《烈焰之誓》 章节目录 第1章 索伦 帝国。

贝克领。

卡加城。

这是一座坐落在帝国南方的小城。

在帝国广袤无垠的领土上毫不起眼,甚至地图上都没有标示出来。

或许只有在贝克领才算做一座城市。

与庞大的帝国相比卡加城自然太过渺小。

但生活在这里的人儿一样是活生生的。

一样的精彩。

卡加城外。

一座距离不远的小镇上。

这里依然是查尔斯子爵的领地,不过在不久之前刚刚分封给了他的次子。

诺顿查尔斯。

小镇没有名字,只有中心有一座小城堡。

校场之上。

十几位少年身披着厚重的铠甲手中端着沉重的长枪,一动不动,好似一尊尊雕像。

坚韧。

而站在少年正前方的则是一名同样穿着厚重铠甲的中年人。

沉重的头盔下是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孔。

表情严肃。

冰冷的目光扫视着面前十几位列队整齐,端着长枪纹丝不动的少年。

看着少年脸颊上止不住的汗水和忍不住抽动的肌肉。

然后定格在其中的一人。

少年相较于同龄人来说要好的很多,一双漆黑的眸子中满是坚定。

身躯没有丝毫的动摇。

对于他来说还可以坚持的更久。

中年人的目光在他的身上略微停留,然后才慢慢转移到了下一个少年的身上。

然后。

“刺!”

刷!

十二条长枪猛然刺了出去,撕破了空气,发出了尖啸的声音。

体内微薄的斗气冲荡,少年的眸子微微眯了眯,他对于斗气控制的很好。

他也确实是这十二位少年中的最强者。

一分天赋,九分努力。

有的少年一步踏出长枪刺空竟然连带着脚下的步伐都往前一个踉跄。

没有站稳。

站在队伍前方的中年男人目光微凝。

“收。”

哗——

长枪收回,他知道了到了这些孩子们的极限了,毕竟这些少年的家庭都是镇子上平凡的自由民,没有大量的肉食供应能坚持这么久已经算的上毅力过人了。

毕竟....

不是每一个人都像索伦一般。

中年人示意他们解散,天色也渐渐暗沉,也是到了让这些孩子们休息的时候了。

勤劳虽然必要,但也要考虑长时间的训练对于身体的压力。

少年们脸上露除了笑容,有的甚至欢呼了一声,互相击掌。

又坚持过了一天。

“索伦。”

索伦摘下了头顶沉重的头盔,露出了黑色的长发。

黑发黑眸,白净的皮肤。

索伦不像一个未来冲锋陷阵的骑士,倒是像一个温文尔雅的法师。

在帝国的南域像索伦这样的人比较少,帝国南域的人大多都是金色的头发。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帝国北方迁移过来的人。

索伦的父母正是其中的一员。

一路走到了帝国的南端才停止了脚步。

这一副盔甲很沉重,因为这本就不属于他们。

这是骑士的装备,他们如今还算不得骑士。

虽然体内已经产生了斗气但是太过于稀薄。

但也没有办法激发出来,能勉强在身体内流转就已经不错了。

毕竟他们不是贵族子弟,只是自由民,没有魔兽肉来供给能量。

“嗯。”

听见有人叫自己,索伦微微侧了侧头。

一个有着金色头发的少年,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佩特。

索伦最好的一个玩伴,也是他的邻居。

佩特有一些气喘嘘嘘,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太阳渐斜,天边的云彩勾勒出了一条金边。

很唯美。

少年不败的热血正是在于奋斗。

“走,一起回家。”

佩特揽住了索伦的肩膀。

两个人的关系很要好。

从小的时候两个人便一起玩耍。

甚至在索伦最困难的时候也是佩特父母的照顾才得以在恶霸的窥伺下保住了家产。

佩特是一个喜欢拿主意的人,也是一个要强的人。

而索伦的性格则相对沉默一些。

索伦手里拿着沉重的头盔当扇子呼扇呼扇的扇了两下。

微薄的凉风不及挥动铁盔带来的燥热。

索性也就停了下来。

一边费力的脱着沉重的战甲一边有一些犹豫的默不作声。

呼~

费了好大劲才扒下来的铠甲。

这种东西穿上困难,戴着走路也困难。

脱下来也费事。

但是上了战场却没有哪个骑士敢不穿戴铠甲的。

毕竟性命最重要。

“走吗?”

佩特也脱下来了盔甲,看着半晌没有言语的索伦微微诧异。

“你今天又有事?”

“嗯.....没有。”

索伦摇了摇头。

“那就走吧,回家。”

而中年人则不紧不慢的回收着少年们脱下来的铠甲。

这些都是属于领主大人的资产,一套铁质的铠甲是非常珍贵的,这些少年可买不起。

“霍恩比骑士。”

“霍恩比骑士。”

少年们纷纷向中年人打过招呼之后离开。

“霍恩比骑士。”

索伦和佩特拿上了自己的水壶喝了一口,也向中年人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

结束了今天的训练。

“嗯。”

中年人轻轻点了点头。

霍恩比正是中年人的名字,他不只是少年们的导师也是一位真正的骑士。

为子爵大人冲锋陷阵立下过汗马功劳。

后来听说在一次惨烈的战斗中,为了救子爵大人而身负重伤。

已经不能再提枪上马了。

霍恩比骑士也就闲了下来。

正巧赶上了子爵大人的第二个儿子到了分封年纪。

便也就跟随着二少爷来到了这一座小镇上。

霍恩比骑士不只是少年们的导师,更重要的是二少爷,不,如今更应该称呼为诺顿男爵的导师。

查尔斯家族的二少爷。

诺顿查尔斯已经分封成这座小镇的男爵大人了。

但是诺顿男爵不是很爱修炼,每天最多修行一个小时。

更多的时候这一位公子喜欢巡查领地。

因为.....

“索伦。”

索伦和佩特刚准备离开却被霍恩比骑士叫住了。

“骑士。”

索伦微微一怔。

“嗯.....”

“你等一下。”

霍恩比骑士笑了笑,他最得意的门生就是索伦,并不是子爵大人的次子。

这并不能说出来。

但一起训练少年可以感受的到霍恩比对于索伦的关心。

霍恩比骑士从一旁的随从手里接过来了一本小小的册子。

绿色的包装封面只有几个小字。

潦草的写着.....

“修炼笔记。”

索伦怔了一下。

“骑士,您.....”

居然是霍恩比骑士的修炼笔记,这可是一件可遇不可求得好东西。

索伦的内心激荡。

对于他这样的自由民来说能够得到一位骑士的教导就已经很奢侈了。

哪里还能奢望骑士们一生修行总结出来的笔记。

如果有了它自己能够踩在前人的肩膀上少走多少弯路。

他虽然隐隐地猜到了但是还是有一点不敢置信。

“您....”

一旁的佩特眼睛都瞪大了。

一脸羡慕。

任谁都知道霍恩比骑士单独叫住了索伦又拿出来这个小册子的含义是什么。

“收下吧。”

章节目录 第2章 见习骑士 霍恩比骑士摇了摇头。

饱经沧桑的脸颊上露出了一点笑意,额头深深的抬头纹都皱到了一起。

他的眼睛看到了索伦的天赋。

还有毅力。

能够在摄入极少肉食的情况下进步到此没有刻苦的努力是做不到的。

中年骑士的目光落到了佩特身上,金发少年的目光全部集中在索伦手中的小册子上,眼睛都快陷了进去,没有发现霍恩比的目光。

“佩特想看你们就一起看吧。”

霍恩比骑士的性格很温和。

很难想象这是一位曾经让无数敌人丧胆的骑士。

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有骑士的,也有平民的。

能在一次又一次的战争中活下来就是一个对于实力最好的证明,虽然最后一次大战中为了保护子爵大人而身负了重伤不能再战但也不能忽视这一位骑士的作用。

“多谢骑士。”

“谢谢霍恩比骑士。”

听到中年骑士的话,金发少年高兴的险些跳了起来,和索伦一起施礼道谢。

右手攥拳,狠狠的砸在胸口上。

这是骑士对于强者的最高致敬。

霍恩比骑士脸上淡淡的笑容看着两位少年远去的背影。

索伦,就好像年轻时候的自己。

不甘心。

佩特从索伦手中抢过了手册迫不及待的翻看了起来,看起来比他这个册子的主人还要兴奋。

两个人的关系很好,索伦当然也不会计较这些。

索伦摇了摇头。

似乎是对于同伴的没出息感到无奈。

他们这十二位少年其实正是小镇的领主大人诺顿少爷的侍从骑士。

并不是真正的守护骑士。

因为他们的实力还不到。

到如今仍然都是见习骑士的水平,甚至还有两人如今仍然没有修炼出来斗气。

或许再过不久就该被诺顿少爷清除出去了吧。

守护骑士是真正的骑士,也正是贵族老爷们最根本的力量。

哪怕诺顿少爷如今也仅仅是一个见习骑士。

但子爵大人仍然为自己的次子着手培养未来的守护骑士。

诺顿少爷每天摄入大量的魔兽肉,但如今仍然只是见习骑士。

跟索伦一样。

不得不说这一份天赋...

甚至真正交手诺顿少爷也并不是索伦的对手。

但每次陪练索伦都会假装败北。

不敢真正战胜诺顿少爷。

因为.....

他不傻。

佩特津津有味的看着霍恩比骑士的修炼笔记,而索伦则是有一些心不在焉的不知道想着什么事情。

事实上从训练的时候就有一些走神,但好在索伦的底子深厚,没有被霍恩比骑士发现。

神游天外。

在离开男爵府邸的一霎那索伦神使鬼差的回头望了一眼。

一道目光。

四目相对。

一位金发女郎正倚靠在男爵府邸的二楼窗台上,红彤彤的夕阳洒下来光芒照耀在女郎白皙的肌肤。

一双明媚的眸子似乎会说话一般。

抬起来一只手对着索伦招了招。

打招呼。

索伦心脏似乎有了一秒的停顿,然后逃也似得避开了女郎的目光,心虚的加快了脚步。

“咦,你看啥呢。”

佩特正巧也抬起了头,正看到了索伦猛然转过头来心虚的摸样。

佩特顺着索伦的目光望去。

金发女郎仍然依偎在二楼的窗台,窗台一朵鲜艳的玫瑰花,艳丽的仿佛滴出血来。

望着天空,望着远方,白皙的藕臂枕在金丝的发丝之间。

“夫人。”

佩特吓了一跳,赶忙施礼。

而索伦则是逃得更快了。

............

............

夜晚。

帝国的南方没有北地的苦寒,但风中也夹杂着丝丝凉意。

呼~

沉重的呼吸声。

卡加城的一座小院子内微弱的灯火下一道身影,黑色的长发披在背后。

少年赤裸着上半身。

露出了结实的肌肉,棱角分明。

一滴滴汗水顺着额头鬓角滑落,到脸颊,白皙的勃颈上青筋暴起。

在到了胸口,肌肉微微起伏,胸口好似风箱一般急剧拉扯。

身影,枪影,笼罩在这一座小院子内。

屋子内的烛火放大了那一道身影,似乎有一阵轻风吹过,影子摇晃。

嘭!

长枪扎进了地面。

泥土裂开了缝隙,然后转瞬间填满。

咔咔咔——

索伦目光凝视着漆黑的天空,周身的骨节发出了犹如爆炸一般的声响,一股暖流顺着肚脐下的位置涌动出来。

缓缓的流动全身。

斗气。

嘭——

一拳打了出去,虚空之中发出了一声闷响,体内的斗气熊熊燃烧。

身体已经全部激活起来,此刻是战斗的最佳时间,因为身体的活跃导致了沉静如水的斗气活跃了起来。

斗气本就不是一种安静的能量。

在火上浇了油之后更加的暴躁了。

可惜。

如今没有人和他交手。

呼~

索伦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有预感,自己距离骑士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尤其是今天得到了霍恩比骑士的修炼笔记之后更加肯定了这一点,霍恩比骑士的修炼笔记对于索伦的帮助不是一点半点。

至少让他看见了未来的道路该如何走。

“今天的收获不小。”

索伦暗暗道,目光中难掩欣喜。

“或许再过上一两个月就能达到骑士境界了。”

“而不是如同现在一样。”

“就是一个炮灰!”

见习骑士就是一个炮灰,这倒不是索伦妄自菲薄,而是事实如此。

战争是骑士与骑士之间,骑士团与骑士团之间的对撞,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表演,只有真正的力量与血火。

更有强大的骑士会选择在骑士团对冲之前率先叫阵,邀请对方的将领出来单挑。

这被认为是骑士道的勇武表现。

也是索伦真正向往的。

他们这些少年没少听霍恩比骑士讲诉战场上的事情,强大的骑士可以一个人震慑一个骑士团不敢前进半步。

横枪跃马。

胜利与史诗都刻录在了书本上,还有一些残酷的现实则是由霍恩比骑士缓缓讲述。

一名骑士至少有五名骑士随从,他们负责照顾骑士的衣食住行,在必要的战争中冲锋在前。

也就成了最先阵亡的人。

见习骑士也是有杀伤力的,那是相对于平民来说,真正的骑士一个人对抗十名见习骑士也不是问题。

而且战场上还有士气的问题,人多了反而更加容易形成连锁反应。

尤其是多而不精。

一名骑士可以对抗十名见习骑士。

而一名见习骑士可以轻松击溃十名普通成年男人。

但二百名成年男人却奈何不得一名骑士。

他们甚至破不开骑士的防御。

数量多,没有用,只是消耗骑士的力量而已。

这种力量上的阶梯划分严重。

所以便形成了如今的骑士团作战的模式。

“我不能当一个炮灰。”

但是霍恩比骑士也讲得很清楚,如今帝国南方一切和平,贝克领便是帝国的最南边陲,但卡加城距离边境还有很远。

卡加城在贝克领的最北边。

所以,理论上来说,卡加城还是安全的,毕竟帝国边境堆积了大量的骑士。

甚至还有老公爵的疾风骑士团。

那一支来去如风的帝国精锐。

而且,他们是作为未来诺顿少爷的守护骑士来培养的,天赋才是他们最值钱的东西。

以诺顿少爷的水平,不知道何时才会征召他去战场。

索伦沉默的想着。

章节目录 第3章 塞西莉亚 小院微弱的灯光熄灭了。

索伦吹灭了烛火躺在了冰冷的床板上,屋子内霎那间便陷入了黑暗。

少年睁着眼睛没有一点要睡去的意思。

体内的热血仍然在翻滚,斗气沸腾。

这个时候就算想睡也睡不着。

索伦很勤奋,几乎把一切可以利用的时间都用在了修炼上。

弓马枪都练得很纯熟。

斗气的提升很缓慢,没有捷径可走的情况下只能按部就班的从肌肉内摄取到。

而技巧的训练则是要大量反复的练习就一定会做得很好。

显然。

索伦付出了足够多的努力。

不只是长枪,弓箭也做到了让同伴们惊叹的地步。

就算是霍恩比骑士也对于索伦的天赋感到震撼。

百步穿杨!

嘭!

稳稳地钉在了靶心。

索伦倚靠在床头,一双眼睛很明亮,有人说过索伦最好看的地方便是这一双眼睛。

好像天上的星辰。

仔细凝视的话就仿若星空一般让人着迷。

屋子内一片黑暗,索伦的眸子很明亮。

不知为何,今夜睡意全无。

看看孤悬在天空的那一轮明月,莫名其妙的想到了那一位倚靠在窗台边上的金发女郎。

“塞西莉亚。”

她的皮肤也好像月光一样白皙。

黑暗中那一双明亮的名字黯淡了。

索伦有一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他犯了一个非常致命的错误,以至于到如今看到了诺顿少爷的时候都不禁加快了脚步。

心虚!

没有抵制住诱惑。

索伦蜷缩在黑暗中有一些辗转。

那一夜,怎么会失去了全部的抵抗,整个人都好似不听使唤了一般,就像是某些东西驱使着他的身躯。

金发女郎的笑颜可以使任何人失去抵抗。

或许嫁给诺顿塞西莉亚也心有不甘,那一夜在诺顿少爷的阁楼上紧紧搂住索伦的玉臂竟然让一个距离骑士临门一脚的少年挣脱不开。

沉浸在了顺滑如玉脂的肌肤里。

塞西莉亚在索伦的耳边轻声诉说,她的不甘心,她的痛苦和泪水。

还有一点点的....野望。

“你比诺顿强多了。”

耳边湿热,轻声低语,然后缓缓抬起了头。

“你会有一天来解救我么?”

金发女郎俯视着近在咫尺的索伦,和他那一双如星辰一般的眸子。

没有得到答案。

金色的发丝垂在索伦微微起伏的胸口,然后轻轻吻了下去。

长枪立在庭院当中,插进泥土三分。

直到,拉长了影子。

嘭嘭嘭——

破木门风飘雨摇,索伦家的小院年久失修,尤其是在遭遇了那一场巨变之后更是如此。

再也没有了修修补补的声音。

这个家庭也只有了索伦一个人。

明媚的阳光洒在了索伦清秀的脸上,小小的屋子摆放很简单,一个破衣柜,一张破木桌,还有一张角落里的破木床。

什么,都离不开这个破字。

窗户正在他的头顶,方便了清晨的阳光叫醒他。

“索伦。”

“还没起吗?”

外面是佩特的声音,从院墙上露出了一个脑袋,然后双手用力一按,整个身体腾空而起便翻进了索伦的小院内。

一杆长枪扎在土地上。

显得威风凛凛。

但这吓不倒佩特,因为他习惯了索伦家里狰狞的摸样。

“昨天晚上又加练了?”

佩特推开了门,索伦已经穿戴好了衣衫,一身粗布衫,黑色的长发束好垂在背后。

“是啊。”

索伦点了点头。

加练也不是每天都要进行的,有的时候也要根据身体的状况来进行。

多了,适得其反。

“书在桌子上,你拿去看吧。”

索伦当然知道佩特想要什么,他还不了解这个从小时候的玩伴吗。

“嘿嘿。”

佩特笑嘻嘻的把霍恩比的修炼笔记收进了怀里,事实上霍恩比的修炼笔记上不只是文字。

还有很多勾勾画画,涂抹修改。

能看的出来这一条骑士的修行路不是那么一帆风顺的。

听说霍恩比骑士也不是出身骑士家庭,父母甚至连自由民都不是,只是领主的私有资产。

农奴。

霍恩比能够凭借自己的天赋和奴隶走到了这一步不仅摆脱了农奴的身份,距离封为勋爵骑士也仅是一步之遥。

但是.....

天意弄人。

“今天准备做点什么?”

佩特没准备走,反而坐到了索伦的床板上,吱呀吱呀的发出声响。

“我还没吃早餐呢。”

索伦一边跟佩特有一句没一句的扯淡,一边系上了围裙。

“吃个屁。”

金发少年打断了索伦。

“我妈那里还做了几个饼子,咱们带在路上吃。”

今天是休息日。

帝国法定的假期。

就连他们这些诺顿少爷的侍从骑士都放了假,索伦一般会选择在家里接着训练,而更多的同龄人则会选择出城去放飞自我。

“去哪?”

索伦侧过头来眉头微挑。

“赤脊山脉。”

索伦刚举起来了煎锅微微静止。

这个名字...

有一点刺痛,索伦嘴唇抿了起来。

半晌之后,当的一声把锅放在了一旁。

把身上套着的围裙也扯了下来,认真的看着佩特的眼睛。

金发少年嘿嘿笑了两声。

“吓到你了?”

索伦沉默了半晌,然后嘁了一声。

“我是怕你送了性命,叔叔阿姨会难过的。”

“那你是答应了?”

佩特笑了出来,没想到激将法对于索伦这个闷葫芦竟然也管用。

“不。”

索伦摇头更坚决。

“赤脊山脉.....”

索伦自己嘴里念叨了一句这个地名。

这是一座从南域以南的荒原中延伸出来的山脉,据传说是当年诸神战争中陨落的一条火龙的脊背化成的山脉。

绵延不知道多少里。

神话毕竟是神话,小的时候索伦还会再想这一头火龙该多么大才能化为这么庞大的山脉。

但长大之后...

更多的考虑是明天吃什么,也就没功夫研究那些了。

南荒百族是兽人的地盘。

赤脊山脉从南荒中蔓延到了帝国的南域,其中不知道蕴藏了多少凶残的魔兽。

南域的帝国骑士几次踏进了赤脊山脉中去净化这些魔兽都无功而返,甚至有一次还损失惨重。

军团折损了近乎半数。

从那以后帝国骑士团就再也没有敢深入赤脊山脉之中了。

只是在外围设下了岗哨。

索伦拧着眉头。

“很危险啊....”

他有些担心佩特他们几个不靠谱的,万一深入了赤脊山脉或许就变成哪只魔兽的粪便拉出来了。

“我们就在外围转转。”

佩特摸着鼻子,他自然知道索伦担心什么。

佩特此刻也有一些沉默,手指尖在桌子上轻轻敲打。

半晌之后低语。

“你知道的....魔兽肉对于修炼很有帮助。”

“饱餐一顿魔兽肉摄取到的精华,甚至比一个月.....”

佩特这个乐观的少年此刻的声音都有一些苦涩。

“都有谁?”

索伦犹豫了一下反问道。

“韦斯利。”

“还有巴尼。”

“果然是他们。”

索伦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窗外。

今天阳光正好。

而且,昨夜的辗转反复让他对于力量有一些莫名的冲动。

距离骑士越来越近了。

“确实是他们。”

“你知道的,他们如果再修炼不出斗气....”

“就该被踢出队伍了。”

佩特点了点头道。

十二个少年相互之间没什么矛盾,关系还不错,平日里一起训练,他们两个迟迟不能修炼出来斗气,其他人也替他们着急。

屋子内陷入了沉寂,半晌都未言语。

“那...”

佩特有一些犹豫不决不知道怎么开口。

“试试?”

索伦突然说话了。

手里还握着一个铲勺,攥的很紧,看着佩特。

“试试!”

佩特脸上露出了开怀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4章 赤脊山脉 “韦斯利。”

“巴尼。”

没过多长时间,就有两名少年赶了过来,到了索伦的家中。

穿着破旧精干的衣衫,背后还背着弓箭,小腿侧边绑着一把匕首。

磨得发亮。

“佩特。”

两名少年笑着抱了抱迎上来的佩特,佩特因为性格开朗的缘故,人缘很好,这也是这两人一开始便找上了佩特组队的原因。

他们,等不及了。

如果再不能修炼出来斗气就该被诺顿少爷清理出队伍了,这对于他们是难以接受的。

毕竟这是一个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谁都不想放弃。

“索伦。”

他们也看到了倚靠在门框边上的索伦,一样收拾的整齐,背后背着一杆长枪。

锋利的枪头在阳光下反射出森森寒光。

索伦的眸子一样锋利。

“韦斯利。”

“巴尼。”

轻轻拥抱了一下,十二位少年都是从子爵领地中选拔出来的有天赋的年轻人。

未来一同效力在诺顿少爷的麾下。

索伦性格有一些沉默但不代表不近人情。

“谢谢你。”

略微停顿了一下之后韦斯利低声说道。

一旁的皮肤微黑的巴尼也是如此,不过他没有说出口,眼神自然表达出来。

索伦晋升骑士是迟早的事情这是谁都知道的,但依然肯陪他们深入到赤脊山脉中冒险则是一份情谊了。

“说这些干嘛。”

索伦摇了摇头。

“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去赤脊山脉看看了。”

索伦笑了笑,赤脊山脉距离卡加城不远,也是这附近唯一拥有魔兽的原始地带。

其他的小规模森林早就被帝国骑士踏平了。

一切对于人类有威胁的魔兽都被抓捕或是抹杀。

毕竟魔兽可是重要的资源,一只高阶魔兽浑身上下都是宝贝,不管是皮毛还是晶核还是血肉。

魔兽是众多修行者可望而不可求的东西。

帝国贵族的骑士团通过定期围猎来控制这一重要的资源。

而如同索伦一般的平民买不起魔兽肉便只能依靠自己去捕猎了。

这也衍生出来一种职业。

专门深入山脉之中猎杀魔兽,风险极高,一只满编的骑士小队才敢往更深层次的地域走动。

风险越高,收获越高。

一趟下来几乎一年不用再深入。

“而我们,必须要控制自己深入的距离。”

索伦低声说道。

这不是他太胆小,这一路上他反反复复的强调了很多遍这句话。

因为他深知赤脊山脉的风险。

自己的父母当年便是在赤脊山脉的附近被魔兽袭击,整座商队无一幸免。

事情已经过去了多年,如今再提起来赤脊山脉心绪也有很大的波动。

“我以为我会渐渐忘了.....”

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战乱从未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帝国的南方面对着兽人百族,帝国的北方面对着无尽冰原中走出的蛮族,狂暴的蛮人会踏平抹去一切在他们眼前的生灵。

帝国的西方.....

东方望不到尽头的大海无情的吞噬着性命。

每一天都在死人。

包括帝国内部的倾轧,贵族之间解决矛盾的方式无外乎决斗,在帝国的法律保护之内生死相向。

单打独斗,或者是军团交战。

帝国从不禁止贵族的战争,但皇帝陛下会有意限制大贵族的诞生。

每一天都在争斗。

每一天都在自取灭亡。

但真正落到每一个人的身上,却又是一种刻骨铭心的伤痛。

四人没有马匹,因为那是一种非常奢侈的战争资源,掌握在贵族的手中,如果从寻常马贩手中购买一匹马大概会倾家荡产。

在日子高悬在头顶的时候他们才终于走到了赤脊山脉的附近。

一座小镇边上。

这里要比诺顿少爷分封的小镇子热闹的多了,赤脊小镇,因为距离赤脊山脉很近的缘故,围绕在周边不知道有多少叫这个名字的镇子。

这里的领主是默里男爵。

一位强势的骑士领主。

事实如此,如果不是一位强力的骑士来镇压这里真的很难维持住这里的秩序。

“更何谈给子爵大人交上丰厚的税款。”

佩特一路上讲述了很多关于这里的故事。

因为在他很小的时候便是赤脊镇的居民,后来佩特的父亲积攒了一些积蓄便搬去卡加城内购置了房产,去城镇内居住了。

如今依旧生活在小镇甚至是村落的大多都是领主的私有资产。

交纳了足够多的税款之后便可以升级成为自由民。

“默里男爵是一个非常凶狠的骑士。”

说到这里佩特还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直到确定了没有人观察他们才继续说道。

据说他是仅次于子爵大人的卡加城第二高手。

“能被分封到赤脊小镇的男爵骑士自然实力不俗。”

索伦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路上穿梭的行人络绎不绝。

有好几个比较显眼的骑着战马,还覆盖着一层闪闪发光的铠甲。

面罩扬起,只露出了脸颊正在于其他人攀谈。

似乎感受到了索伦的目光,微微侧转过来头,目光相交,然后索伦低下头去,那个人也没有多留意便转了回去。

“这就是骑士的五感。”

“不只是实力的提升,眼力,嗅觉,听觉,味觉,等等都会全方位的提升。”

“对周围的感知也更加敏锐。”

“以前听霍恩比骑士讲过。”

索伦不敢再看,这些骑士都不是查尔斯家族的骑士,而是外来者,说不定是某位周边大贵族麾下的骑士或者是流浪骑士。

有一些骑士不愿意追随贵族去卖命,他们更向往自由自在的流浪。

偶尔押送一下商队或者深入拥有魔兽的原始地带都能收获颇丰。

踏踏踏——

铁蹄踏在小镇的道路上发出了轻响。

高大的战马,狰狞的肌肉,锋利的长剑挎在腰间,又是一队骑士来到了赤脊小镇。

“所以说....这里没有一个强大的骑士镇守,哪里收的来交易税?”

佩特小声地笑道。

这里几乎遍地是骑士,毕竟敢游走在赤脊山脉没有几斤几两不是给魔兽去送口粮吗。

小镇就成为了山脉以外的唯一补给站,从小镇的入口进山危险系数也会小一些。

毕竟这里人来人往很多地域已经被先驱者们扫荡干净,收货少了,但危险也相对少了。

正适合索伦这一行捡漏的人。

“其实在这里就已经算作赤脊山脉的边缘了。”

索伦没有去接佩特的话,对于默里骑士他了解的不多,但确实听闻过他是卡加城领地除了子爵大人以外最强大的骑士了。

“现在更应该多考虑进山的事情。”

“出了小镇,再往前两里地就真正步入了赤脊山脉的范围之内了。”

巍巍青山占据了视野的大半,天空的湛蓝与生机盎然的的绿色平分索伦漆黑的瞳孔反射出来的画面。

遥远不知道何处一头巨大的魔兽张开了双翼。

距离遥远四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

掠过天穹,消失在了云端之上。

“这种级别的魔兽,恐怕子爵大人也不是它的对手。”

索伦凝望着天空。

而这里的人们似乎习以为常只是看了看没有任何惊叹和意外。

道旁一个歪歪扭扭的牌子写着猩红的大字。

“危险——”

章节目录 第5章 影貂 哗——

太阳已经越过了头顶渐渐往西垂下。

半人高的草丛被长剑劈开,脚步小心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四个人都很小心。

索伦走在第一的位置。

背后背着长枪,手中捏着一把弓箭,目光扫视着周遭。

此行已经有了收获,刚进山脉没多久便打到了两只低级魔兽。

一只土雁和一只喷火兔。

这种最低级的魔兽甚至抵不过体格稍大些的猛兽,只能在赤脊山脉的边缘能发现,但是四个人的运气不错。

刚进山不久就发现了它们。

并且....

没有跑掉。

“索伦的弓术越来越厉害了。”

皮肤微黑的巴尼小声嘀咕着。

他负责收拾战利品。

父母都是卡加城内的屠夫,巴尼自己也有两下子处理牲畜的手段,佩特和韦斯利协助索伦在击杀魔兽。

索伦目光紧张的扫视着周围,但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

别人夸自己,理所当然应该高兴。

“一箭毙掉了那一只土雁。”

“嘁,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发出了声响惊动了它我的第一箭就能命中。”

韦斯利愤愤不平的压低声音插嘴道。

韦斯利是第一个出手的,但没有想到,巴尼发出了一点声响提前惊动了那一只站在枝头的土雁,扑棱棱展开翅膀就要飞走。

几个人当时的心都要凉了。

这种低级魔兽在森林之中一旦脱逃几乎就再也找不到了。

它们的警惕性很高,而且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下还生怕追击的时候惊动了其他的魔兽。

毕竟,在这赤脊山脉中除了这些低级魔兽其它的任何魔兽都会对他们产生巨大的威胁。

两个见习骑士,两个甚至没有产生斗气的年轻人都敢到触及山脉来不得不说胆量真的是过人。

“那里。”

正在这时眼尖的韦斯利看到了一只一闪而过的影子,灰白色的皮毛。

小短腿在草丛中刨得飞快。

“那是什么。”

“是影貂。”

巴尼瞬间就兴奋了起来。

虽然他的战力很差,还不是见习骑士但他的见识明显要超过几人,他的父亲老巴尼屠夫给人处理过很多的皮毛。

把它们剥离的干干净净不伤害到一点皮毛。

巴尼一眼就认出了这只小家伙。

窜到了不远处扭过头来用绿豆大小的眼睛盯着身后这几个两脚兽,侧着小脑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还发出了吱吱的声响。

“影貂。”

“这个小东西的皮毛很值钱的,一只完整的影貂皮毛至少可以卖到五枚金币。”

巴尼兴奋的说道。

“以前我父亲给子爵夫人处理过几只这样的小东西。”

几人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五枚金币。

这可是一笔天大的财富。

一枚金币就可以让一个三口之家半年吃喝不愁。

“追不追?”

索伦有一些犹豫,他一直在估算着距离,现在已经深入丛林将近两公里的距离了。

正在这时那个灰白色皮毛的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几人的不善嗖的一声窜进了草丛中。

“追!”

佩特瞬间就急了。

金币人人都喜欢。

金色头发的年轻人没有顾及几人的想法撒开腿就追了上去。

“索伦,我们跟上去吗?”

背着战利品的巴尼问道。

索伦拧着眉头看着已经跑出去很远的韦斯利和佩特。

“小心些。”

“应该....没事的。”

巴尼苦笑了一下。

说罢,又看到了索伦手中握着的弓箭,想到了索伦近乎百发百中的箭法,叮嘱道。

“尽量抓活的,不能伤害到它的皮毛,不然价格可就是对半折了。”

索伦和巴尼也赶忙跟了上去。

嗖——

小影貂不是魔兽,但是这速度确实奇快,分割草丛犹如一只山林中的精灵一般。

哗——

草叶分开,赤脊山脉的地势缓缓向上,跑得也越来越吃力。

虽然几人体力不错。

紧紧的追赶着影貂的脚步。

但此刻也有一些气喘吁吁。

几人不是专业的捕猎手,更何况山林中又是魔兽的天下,就算是追也要小心惊动了其它的魔兽。

嘭!

一支箭钉在了前方的树干上,划过影貂的头顶。

吱——

影貂发出了一声尖叫。

韦斯利张弓搭箭险些一箭命中了影貂的身体,受到惊吓的小家伙窜得更快了。

一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呼~

“这东西跑得真快。”

韦斯利站住了脚步,大口喘着粗气,而佩特也追不动了,一只手扶着树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哗——

跟在后面的索伦和巴尼也跟了上来。

“追丢了?”

皮肤黝黑的少年摊了摊手,颇有一些可惜。

“金币啊。”

索伦也笑了起来,看着佩特和韦斯利两个人狼狈不堪的摸样。

“哪有那么好赚的?”

索伦手中提着长枪环视着周围的环境,他突然有一些喜欢这里了。

“机会与危险并存。”

“总比在卡加城内按部就班的日子来的有趣。”

平淡的生活缺乏了激情。

更何况最近的烦心事太多,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看了看天空,高大的树木遮住了天际,零星的叶片碎落一地的阳光。

“天色不早了,今天该回去了。”

索伦道。

赤脊山脉的黑夜才是最凶险的时刻。

就连骑士小队也轻易不敢在赤脊山脉的黑夜中逗留,黑夜女士的光芒庇佑着行走在黑暗中的生活。

人类,显然不是黑夜女士的信徒。

夜色笼罩下的赤脊山脉不知道有多少实力强大的魔兽开始了活动。

时常有巨大的咆哮声震动天地,就连边缘地带的小镇居民都听得一清二楚。

“今天收获不少。”

几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尤其是韦斯利和巴尼,他们两个至今都没有产生斗气,急需要魔兽肉来补充能量。

一顿两顿可以,但是他们做不到像诺顿少爷一般每一餐都有大量的魔兽肉供给。

几个人正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之际。

“嗯?”

索伦却突然站住了脚步。

一只手抬起示意他们先不要说话。

侧着耳朵认真地听着什么。

鼻子轻轻嗅了嗅。

霎那间周遭变得一片沉寂,后面的三个人握紧了武器扫视着周围。

清风吹动着草叶发出了细微的声响,森林从来都不会安静,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喧嚣,只要你用心去留意。

半晌没有任何动静。

佩特看了一眼前面严阵以待的索伦低声道。

“发生了什么吗。”

索伦眉头微皱。

他刚才闻到了一股不好的味道,就好像是....血腥味?

“难道是巴尼身上背负着的战利品?”

索伦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身后的三人也都在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气氛有一些凝重。

或许是我多虑了吧。

风向不应该会从身后吹到......

哗——

正在这时一声清晰的分开草叶的声音。

“索伦!”

章节目录 第6章 炎牙狼 撕拉——

刺骨的疼痛袭来。

索伦意识到不好的时候已经尽力去躲闪了。

但是蓄谋已久的捕猎者不会轻易放过索伦。

佩特大吼了一声长剑猛然砍了出去,撕裂了面前的草叶。

索伦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要害但是左肩还是被撕裂了三道长长的血痕,皮肉反卷。

鲜血霎那间流淌出来。

“疼——”

无边的疼痛袭来,索伦的脸色微白。

就在自己回头的时候出现了疏漏。

赤脊山脉是魔兽的天下。

它们才是这里的猎人。

而自己变成了猎物。

灰布衣衫刹那间沁透了鲜血。

疼痛让索伦的冷汗都流淌了下来。

“索伦。”

索伦躲开了致命伤,危险预兆来得很快让他险险的躲过了那一道直奔他咽喉的利爪。

巴尼低喝,赶忙扶住了索伦。

而韦斯利和佩特则是已经拔出了长剑围住了面前这一魔兽。

暗灰色的皮毛,一双绿油油的眼睛似乎火焰一般,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呼——

喉咙中发出了低沉的闷吼,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一双绿色的竖瞳露出了嗜血的光芒,

前爪沾染了一缕粗布红色的血液。

显然这是索伦的。

“这是什么东西。”

索伦看着眼前这一头足有牛犊大小好似狼一般的魔兽,一时间想不起来它的名字。

好像有点熟悉。

呼噜噜——

狼喉发出了沉闷的低吼。

这是狼极具攻击性的前兆。

眼前这一头狼形魔兽,面对着佩特和韦斯利还有他们手中散发寒光的长剑,发出了不耐烦的低吼。

利爪抓在土地上掀起泥土。

偷袭一击没有杀掉猎物让它有一些谨慎。

狼生性多疑,也很狡猾。

它在审视着敌人。

佩特和韦斯利也有一些紧张的握着武器脚下不由自主的往后退。

“是火狼么。”

二级魔兽火狼虽然仅仅比土雁喷火兔高了一级但战斗力却是直线翻倍。

佩特咽了一口口水。

虽然来之前口号喊得响亮,对于真正的实战保持着超高的热情。

但如今....

死亡好像就在眼前。

“炎牙狼。”

正在这时站在索伦身侧的巴尼突然开口了,皮肤有些微黑的少年有一些紧张或许是害怕,脸色有一些发紫,绑在小腿上的匕首也被拔了出来,握在手中有一些颤抖。

“炎牙狼。”

“你看它的牙齿!”

索伦怔了一下,目光顺着巴尼手指的方向看去,那一头狼....

和它裸露在外的獠牙。

赤红色,仿佛火焰一般附着暗红色的斑点,或许不久之前刚刚进食过。

赤脊山脉在传言中是一条陨落的火龙化作的山脉。

先不讨论血肉如何化作了土壤,传说有几分可信度。

单单是赤脊山脉中火系魔兽确实远远多于其他系的魔兽。

但是索伦如今却顾不得去考虑那些了,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三级魔兽!”

索伦一下子就清醒了。

炎牙狼跟二级魔兽火狼长得非常相似,甚至炎牙狼本就是火狼通过某种条件进化而来的。

它裸露在外的獠牙产生了变异,如果能猎杀可以卖一个好价钱。

但是现在.....

钱得有命才能花。

三级魔兽相当于人类的骑士阶段。

一名真正的骑士可以击败十名见习骑士。

他们曾经跟霍恩比骑士交过手,这位已经不能上马作战的骑士轻松击破了他们十二个人。

三级魔兽的战力就相当于骑士!

而且还是处于优势主场。

所以他们两个见习骑士加上两个普通人看不到一点胜算!

佩特仅仅握着手中的长剑,脚下的步伐也在一点点的后退,双腿有一些颤抖。

“炎牙狼。”

“我们...不可能是它的对手...”

佩特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三级魔兽的威名让人升不起抵抗的情绪。

心里防线已经被近在眼前的死亡击溃了。

佩特有些顶不住压力,眼神左右飘忽。

然后好似崩溃了一般扭头就跑。

“佩特!”

索伦没有想到好友居然顶不住压力扭头就跑了。

而巴尼刚刚给他的肩膀简单的爆包扎上,撕下了的碎布止住了鲜血。

“佩特!”

一同面对赤牙狼的韦斯利几乎同一时间惊呼出了声。

佩特突然临阵脱逃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索伦的反应却很快。

啪——

抓起了放在地上的长枪然后猛然刺了出去!

“刹那!”

轰——

索伦低喝。

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疯狂,然后下一秒被火焰吞噬,大脑一瞬间化为了空白,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被急速的抽离出体内。

轰——

“啊!”

索伦紧紧咬着牙关,这恐怖的一瞬间险些让他直接晕厥过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可置信!

如果可以.....

他绝对不愿意用上这一招。

这是他埋藏最深的一个秘密,小时候第一次发现自己拥有这样的一个异能,在注意力全力集中在一个点想要控制住它的瞬间。

轰——

大脑一片空白。

等到再一次苏醒是三天以后了。

如果有一切可能他都不愿意在这个地方使出来这个天赋、

但是今日。

如果再不放手一搏或许就再也没有机会用出来了。

三级魔兽的恐怖他是最清楚的。

其次是佩特。

也是他最先顶不住了压力。

未成为骑士,没有斗气就感受不到那从力量源头上带来的压制力,近乎让人绝望。

很少有人可以跨境界战斗就是这个原因。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表演。

仅仅是力量上就有这夸张地差距。

索伦是最接近骑士的人,也最清楚骑士的力量。

斗气覆盖!

覆盖在武器上,覆盖在拳脚上一瞬间威力都会上一个大的档次。

他体内的斗气蠢蠢欲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通过一个媒介传递出来了。

如今。

刹那之间变得极为缓慢,包括韦斯利睁大的眼睛中流淌着不可置信与惊恐。

炎牙狼那两颗锋利的赤色獠牙距离他的喉咙仅有一寸之遥,可以清晰的感受到那血盆大口中喷出让人作呕的腥臭气息。

“韦斯利.....”

索伦的漆黑的瞳孔中有一团火焰在燃烧,韦斯利已经死了,哪怕在索伦的眼中一切都放慢到了一个可怕的速度,但他知道韦斯利已经救不下来了。

“我从火焰中来......”

仿若一句古老的史诗唱响,一个苍老古朴的声音悲戚。

长枪破空,在近乎静止的世界中缓缓流淌。

每一寸,每一尺。

韦斯利狼狈发间的草叶被激烈的战斗所荡起,缓缓落下。

被长枪刺穿。

避无可避!

不只是韦斯利还有幽暗竖瞳中渐渐缩小,散发着极度危险与惊恐,任何生物面临危险都会惊恐。

这一把长枪。

它依然避无可避。

在一个最完美的角度,用最缓慢的速度。

獠牙已经刺穿了少年的喉咙。

韦斯利的手掌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长剑从五指间落下。

在还未到达地面之前........

章节目录 第7章 劫后余生 “韦斯利快躲开!”

巴尼喊出了声。

但是为时已晚了,就在佩特突然扭头就跑的瞬间韦斯利的心神大乱,慌了神。

赤牙狼抓住了这个机会。

炎牙狼幽暗的眸子中闪烁绿光,带着戏虐。

魔兽不是猛兽,它们的身体内诞生了晶核凝聚能量的同时也开启了它们的智慧。

但下一秒狼眸中的戏虐消散了,转化为了惊恐。

因为他发现在自己的速度竟然躲不过去。

这一枪在一个最完美的角度的刺来,不管如何躲闪都......

赤红色的獠牙带着炙热的温度刺进了韦斯利的喉管内。

嗤嗤~

散发着白烟,是赤牙的高温刺进了皮肉内所产生的白烟。

尽力的扭开狼头想要避开要害。

噗——

伴随着喷洒出来的鲜血。

轰!

索伦的长枪也在同一时间赶了过来,这个时机抓得很好,正好是赤牙狼锋利的牙齿刺穿韦斯利喉管的时候。

“畜生!”

索伦眸中的火焰消散了,紧咬着牙关。

吼——

轰——

如果刚才炎牙狼偷袭只是划伤了索伦的肩膀。

现在则是结结实实的拍在了枪头上。

尘沙飞起!

但是......

好大的力气!

索伦脸色大变。

臂膀上的肌肉紧绷,长枪弯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然后...

咔!

去势不减索伦脚下站不稳噔噔噔后退了几步。

呼~

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又渗出了鲜血。

刺痛袭来。

烟尘为散之际。

一声愤怒的咆哮同时响起。

三级魔兽赤牙狼周身的皮毛都炸了起来,一双幽暗的竖瞳死死的锁定着那个踉跄站起来的黑发少年,带着仇恨的目光。

鲜血顺着锋利的牙齿滴落在泥土上。

巴尼已经傻在了当场。

事情反转的实在太快,让他有一些意想不到。

韦斯利死了。

索伦趁炎牙狼咬开韦斯利喉咙的刹那。

避无可避!

一枪豁开了炎牙狼左前爪一个大缺口,撕裂开的利爪挑飞了一块肉,鲜血淋漓的皮毛好不狰狞。

就算是三级魔兽直面金铁也难有好下场。

“快走!”

索伦一把拉住了傻在当场的巴尼扭头就跑。

脸色略显惨白。

不只是失血更多的是大脑仿若遭到了重创昏昏沉沉的。

过去了将近十年。

索伦如今面对自己的特殊能力已经有了很好的克制。

但这依然不是一个好的体验。

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惊醒过来后的巴尼跑得比索伦快多了,因为他太清楚一只受了重创的魔兽有多么疯狂。

果然!

吼!!

身后传来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咆哮。

前路被点亮了。

源于背后的灼热,骤然拔高的温度。

“不好。”

巴尼背后背着猎来的战利品。

扭过头来看到了状态不好有些昏沉的索伦和那一个在他瞳孔倒影内放大到夸张地火球。

足足有接近两米的直径。

巴尼微黑的脸颊变得惨白是一种什么颜色。

“炎牙狼发狂了。”

疯狂的高温,躁动的元素,凭空而起的狂风都是三级魔兽发狂后造成的可怕景象。

没有斗气的巴尼感受不到元素的躁动。

但是索伦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体内斗气的躁动,跟空气中的火元素共鸣。

这些都是炎牙狼疯从空气中疯狂摄取到火球上的缘由。

“索伦!”

看到了索伦还在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躲闪。

巴尼的脸色一变。

炙热的高温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困难,呼吸进胸腔的空气都仿若被点燃一般。

但他毫不犹豫的扑了上去。

这一瞬间说的太慢但实际是前后不过三秒钟的时间。

炎牙狼发动了它本名的术法!

轰——

覆盖了巴尼瞳孔的火焰,占据他眼眸中所有的空间。

惊恐。

他一把扑倒了索伦。

把他按到了一块凸起的岩石之下。

轰!

火球犹如滚落山涧的巨石一般,横扫千军般的威能。

一只与骑士等级相当的魔兽全力发狂竟然是这般可怕的景象。

巴尼死死地按着索伦,眼眸中的惊恐不加掩饰。

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直到——

慢慢放大。

轰——

这一秒,漫长。

狂风肆虐,卷起乱发!

火焰掠过了两个趴在泥地上的少年的头顶。

或许是岩石替他们二人挡了一劫,直接被火球削飞了一大块。

然后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威能横扫出来了一道焦黑通道一路延伸出去近乎二十多米。

BOOM!

炸成了一朵最绚烂的烟花。

狂风中带着火苗,火球掠过二人头顶,发丝疯狂抖动。

巴尼的头发被一缕火焰撩到。

然后顾不得疼痛直接用手掌按灭了火焰。

嗤~

这一刻哪里还顾及得了疼痛。

“只差一点。”

“命都没了。”

巴尼就连呼吸都在颤抖。

呼呼~

大口喘着粗气。

目光中带着不可置信与劫后余生。

看着身后五十米处那被炸开的坑洞。

和横扫三米范围内的大树都轰然倒塌。

胸口不断的起伏。

这个皮肤微黑的少年趴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而索伦则是把脸从土地上拔了出来。

一脸无奈的抹了抹脸上的泥土。

除了眼睛还明亮其他地方都被泥土覆盖,狼狈不堪。

呸——

嘴里也都是泥土的芬芳还带着一点焦糊味。

刚才一切发生的太突然。

巴尼猛然扑到索伦的时候没有顾及太多。

竟然没有发现他是脸找的地。

没有被火球打成灰烬却险些被巴尼死死地按在土地上给闷死。

索伦惨白的脸颊此刻更加的惨白了。

但是看到了巴尼半面被烧焦的头发还是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呵呵呵。”

慢慢爬起来倚靠在被削飞半截的巨石上,身体微微颤抖。

“你笑个屁。”

巴尼看到索伦笑得浑身发抖也忍不住骂道。

此刻感受到手掌传来的灼伤疼痛,忍不住脸色一变。

但是突然想到了手掌为何被烧伤的原因时,顾不得疼痛赶忙伸手一抓。

丝丝缕灰。

巴尼微黑的脸颊更加黑了,脸色难看。

恼羞成怒,忍不住骂道。

然后微微一怔。

索伦与巴尼的关系一直都是不温不火,在少年团中一路训练,直到筛选成了只剩十二位少年时才结识。

但关系一直都是一般。

索伦的实力最强,也最刻苦,最受到霍恩比骑士的重视。

而且索伦的性格也偏向内向,平时里不爱言语。

只有佩特能跟他说上几句话。

所以其它少年对于索伦的印象一直是有一些高傲的同龄人。

而且对于这种比自己优秀还比自己刻苦的人。

往往是有一些嫉妒的成份在其中。

就像是隔壁小孩。

但没有想到刚才那一瞬间两个人就像是认识多年的老友一般无所顾忌的嘲笑对方。

索伦倚靠在散发着温度的岩石上半死不活的喘息,笑声也渐渐停止。

因为肩膀上的疼痛又传来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禁咧开嘴笑了笑,他们明白自己收获了什么。

年少时期收获最纯真的友谊。

“它走了?”

巴尼小心翼翼的拔起了头看了一眼,刚才战斗过的地方已经空无一物。

只留下来一地狼狈。

“它不走也追不上来了。”

索伦淡淡的道,脸色惨败和疼痛不能让他停止高傲。

他最清楚那一枪对于那一只炎牙狼的重创。

废掉了它一只利爪。

已经是一头残废了。

“或许,它活不过太久了。”

赤脊山脉凶险不止是对于人类来说。

对于魔兽来说同样如此。

一头残废的魔兽无疑是其它魔兽窥伺的一顿美好午餐。

魔兽体内的晶核更是其它魔兽垂涎之物。

因为吞噬其它魔兽晶核是它们晋级的最重要方式。

章节目录 第8章 异能 “走吧。”

索伦和巴尼小心翼翼的观察了片刻。

直到确认了那一头三级魔兽真的已经走掉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或许是认为他们这两只弱小的家伙根本不可能扛得住它的法术。

或许是它也捕捉到了危险的气息。

炎牙狼真的走了。

拖着一条近乎残废的左前肢和一条长长的血痕消失在了半人高的草丛尽头。

至于一开始追杀的那一只小影貂才是这一场灾难的罪魁祸首。

也已经找不到了踪影。

这里接连传来的爆炸声和三级魔兽的气息早就把那一只胆小的小家伙吓得有多远跑多远。

确认过危险消失后的二人则是一股浓浓的疲倦袭来。

今天这一天本来是帝国法定的休息日,本应该好好放松或休息一下。

没想到这一趟野外的探险竟然酿成了这样的苦果。

佩特已经找不到了踪影,不知道逃到了哪里。

“该死的佩特。”

巴尼眼圈一红,看着韦斯利残破的尸体像一个破麻袋一般被甩到了一边。

鲜血肆意的涂抹在泥土上。

活生生的恐怖场景对于两个从未经历过此等画面的少年来说冲击不小。

更重要的是几人之间不说感情多么深厚也是一起认识多年的伙伴。

没有想到几分钟之前还在有说有笑,片刻之后死的死逃的逃。

还有这两个结伴搀扶的难兄难弟。

巴尼跟韦斯利的关系还算不错。

主要两个人都还未修炼出来斗气,也实在困难之中互相扶持的好伙伴。

“如果不是佩特临阵脱逃韦斯利怎么会死!!”

巴尼眼圈通红的说道。

他恨得牙根都痒痒。

他没有想到佩特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索伦没有言语。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伙伴竟然会突然抛下几人临阵脱逃。

韦斯利的死确实跟他有直接的关系。

但事实上就算佩特不跑在此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对于一只三级魔兽来说就算是一般刚晋级的初级骑士都讨不到好处。

更何况佩特一个刚修出斗气的年轻人。

没有战斗经验也没有力量扶持。

而且。

韦斯利的牺牲也救了他和巴尼。

没有这样的机会也不可能重创三级魔兽。

某种程度上来说...

必须要死一个人。

这些话索伦没有说出口。

因为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的特殊能力只能用出来一次。

如果一击未中。

恐怕他们两个人也已经步了韦斯利的后尘。

如果正面交手就算是他用出来刹那也命中不了三级魔兽。

因为没有限制的情况下它可以轻易躲开,哪怕减速到了一个很慢的地步。

毕竟自己在相对的条件下也很慢。

只是自己的优势在于可以不断的修正方向。

相对条件下的速度远远不及三级魔兽。

所以正面单挑根本不会取得这么大的成果。

或许连命中都做不到。

韦斯利的牺牲很大程度上帮助了索伦。

炎牙狼这一扑终结了韦斯利的性命。

但也露出了破绽。

在空中它也没有办法借力闪躲。

给了索伦机会。

所以索伦毫不犹豫在这样的机会下发动了

刹那——

但是代价....

索伦沉默。

脸色到如今也是惨白,大脑还在嗡嗡作响。

刹那是索伦年幼时期无意中发现的一种只属于自己的特殊能力。

在进入到那一种玄妙的状态下,短时间内周围的一切都好像放慢到了一种夸张的地步。

但同时自己的动作也极为缓慢。

但这一切消耗极大。

每一次使用过后都会头痛欲裂。

索伦不知道这消耗的是什么,斗气没有丝毫的减少,只是大脑中的一种能量。

难道是精神力?

索伦听闻过法师大人都有庞大的精神力来施展魔法。

至于这种神秘的精神力是什么索伦就不知晓了。

毕竟看不见也摸不着。

与法师相关联的一切事物都显得神秘莫测。

因为法师的数量极为稀少,不只是索伦没有见过,霍恩比骑士也没有见过传说中极为稀缺的法师。

难道消耗的是精神力?

姑且这么认为吧。

索伦从年幼到长大每一次测试这种特殊能力都慎之又慎,没有让任何人知晓过。

包括索伦已经故去的父母也不知晓。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种能力来源于什么。

遗传?

恐怕不是。

索伦的父母都是最平凡的普通人,连骑士都不是,平时跟随着商队与外界的城市沟通货物。

不然也不会在那一次意外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变异么。

索伦不懂。

他接触到的知识太少,最多知识的来源就是霍恩比骑士,他的导师。

虽然霍恩比骑士从未承认过,索伦也未这么称呼过。

但索伦的心底是这么认可的。

“现在怎么办?”

巴尼抹干了眼角的泪水,询问索伦道。

索伦紧绷着脸。

黑色的长发披散开来,周身的粗布衣衫也被扯坏,肩头抱扎好的布条已经完全沁透。

经历过这么一系列的打击过后巴尼有一些六神无主。

毕竟年纪都还不大,都是十六七岁的孩子。

下意识的问索伦。

因为索伦看起来比他要坚强很多。

索伦沉默,他在想一个问题。

“带上他的尸体吗?”

索伦问道。

其实是在问自己。

韦斯利的尸体已经半面化为了焦炭。

被盛怒之下的三级魔兽爆发出来的余威刮擦到。

死不瞑目。

尸体都被烤焦了。

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

看向了天空。

巴尼愣住了。

“带上....韦斯利的尸体...”

半边血肉模糊半边焦黑的尸体对于巴尼的心理防线带来的很大的压力。

而且在赤脊山脉中带上一具流出来这么多血的尸体无疑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行为。

或许在边缘还可以这么做,毕竟都是一些小杂鱼。

但为了追赶影貂。

已经不知道深入到了多远的距离。

“带上吧。”

看着韦斯利死不瞑目的样子,索伦咬了咬牙。

叹了一口气。

“毕竟是我们的同伴。”

“尽量在四点之前走到边缘地带。”

索伦一只手抓住了韦斯利的衣领想要拽起,却拽了一手灰烬。

然后拧住了他一只胳膊抓紧。

巴尼也沉默。

赶忙过来搭了把手,把韦斯利的尸体放到了索伦的背上。

“走。”

“回家吧。”

距离刚才的战斗已经过去了几分钟了,这里一系列的爆炸或许让很多的魔兽不敢轻易涉足。

魔兽的警惕性非常高,对于危险的嗅觉远比人类清晰。

但这一切持续不了太长时间。

因为魔兽的好奇心也很旺盛。

过不了多久就该有魔兽探询过来了。

“要快些了。”

看了看头顶因为树木倒塌而露出了一片天空。

章节目录 第9章 归来 踏踏踏——

马蹄声轻踏。

轰隆隆——

巨大的铁城门动了。

小孩手臂粗细的铁链发出了刺耳的声响,不断地攀升不断的拉动。

六名赤着臂膀的大汉一起喊着号子。

城门大开。

阳光也洒进了卡加城,新的一天就此开始了。

无数的劳动者走上了街头开始为了新一天的生存而去奔波。

踏踏踏——

卡加城的清晨出现了两匹黄褐色的瘦马,踏在青石板铺就的主干道上发出了轻响。

上面端坐着两位少年。

背着弓箭,小腿上绑着匕首,身上满是鲜血与污垢。

“孩子。”

“你怎么了。”

有人认出了二人,正是索伦与巴尼,两人逃出山之后在山脉边缘的赤脊小镇上休整了一夜,黎明踏着月光赶回卡加城。

期间还求见了默里男爵。

这一位卡加城除了子爵以外的最强者接见了他们。

一位中年壮汉。

脸颊上一道长长的疤痕好不狰狞。

但是这一位默里骑士虽然面相凶狠却性格和善。

“索伦。”

作为子爵二公子的少年团,也是未来注定要成为骑士的索伦,默里对索伦也有一面之缘。

只是索伦并不清楚。

他曾在子爵的城堡之上观摩过他们的训练。

对于索伦。

默里骑士有一些印象。

在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之后慷慨挥手借给了他们两匹劣马,等到商队往返之时在跟随商队回转赤脊小镇。

“多谢大人。”

索伦和巴尼右手握拳砸在了胸口。

对于强者的最高尊敬。

“库克大叔。”

一个酒馆的招牌下一位满脸烙腮胡的大叔惊讶的问到。

显然索伦与巴尼两个人的模样看起来.....

不太好。

“oh,这是什么。”

库克大叔睁大了眼睛看着马背后还背着一具奇怪的东西。

散发着阵阵恶臭。

“这...这是哪个不幸的孩子。”

略微分辨一下便能认出来这是一句已经略微腐烂的尸体。

“韦斯利。”

索伦脸色一暗,摇了摇头声音略微沙哑。

“我们遭遇了一些意外。”

巴尼没有言语,微黑的脸颊上早已没有了泪痕,紧紧的绷着。

握着缰绳的手掌用力,指甲盖都捏得发了白。

踏踏踏——

索伦和巴尼的到来打破了男爵城堡的寂静。

“诺顿少爷呢。”

翻身下马。

门口的侍从接过了索伦和巴尼手中的缰绳。

略微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道。

“少爷还在睡觉。”

“昨天又从领地里.......”

“折腾到了很晚。”

侍从压低了声音,语气中竟然还带着一点嘲弄。

查尔斯诺顿没有一点父亲或是兄长的天赋,不然也不能十九岁了仍然是一名见习骑士。

放在如索伦这般的平民中没有什么,但是作为一名贵族就显得说不过去了。

诺顿少爷每日都要消耗大量的修行资源,却迟迟不能突破到骑士。

男爵爵位最低标准都要是一名骑士才可以。

所以诺顿如今的男爵爵位有一些名不正言不顺。

但是如今的帝国经历了千载时光,贵族多不胜数,已经没有人再去顾及这些规则了。

大量的贵族分化之下变为了一个个小贵族,又有锐意敢当之人不断向高位发起冲锋。

家族破败落魄的贵族也是多如牛毛。

索伦拧了拧眉头,什么都没有说。

最近关于诺顿少爷又有一个传言不知何时悄然流传了出来。

就是诺顿少爷没有属于男人的能力。

这条谣言就极为诛心了。

没有哪个男人听闻到这条谣言还能够忍辱负重。

但是这一条流言的传播范围极小。

还没有传到诺顿少爷的耳中。

不然以诺顿少爷乖张孤僻的性格恐怕会大发雷霆,估计不少人要被处以死刑。

不巧。

索伦就是听闻过的人,从塞西莉亚那个金发女郎的口中。

不过他没有传播出去。

索伦身体微微一寒。

没有缘由。

城堡二楼台阶的转角处,一道倩丽的身影正款款而下,身后有侍女提着裙摆。

金色的长发披肩。

半抹酥胸露出了惊人的弧度,白皙的脖颈,诱人的红唇轻抿。

“索伦,早上好。”

声音甜美,塞西莉亚冲着索伦打了声招呼。

索伦打了个寒颤。

“夫人。”

“早上好。”

索伦赶忙施礼,头压得很低。

“夫人。”

“夫人。”

侍从和巴尼都吓了一跳,诺顿少爷的屋子里还有一个刚抢来的女人,昨夜折腾了一宿。

这如果让夫人发现了还了得。

“夫人,早上好。”

侍从额头有了冷汗。

“您起得这么早,有什么需要米勒服务的吗,米勒....”

“不用。”

“我哪都不去,就是下来晒晒太阳.....”

男爵夫人嘴角露出了轻笑。

好似看穿了他们几人的想法。

就好像是在看一台拙略的舞台剧。

每一个人都在尽力的表演,尽力的掩饰。

包括.....

塞西莉亚淡蓝色的眸子流转,停留在了一个城堡里另一座二层小楼上,然后转移。

落到了索伦身上。

黑发少年很拘谨,淡蓝色的美眸中掠过了一丝失望。

“顺便,看看热闹。”

塞西莉亚红唇轻启,轻声说道。

清晨的阳光很好,温暖却又柔和,没有正午的炙热没有夕阳的烦躁。

侍女为夫人提着裙摆,擦拭好了秋千上的尘埃。

塞西莉亚坐在了秋千上,洁白的玉指轻握着秋千的两端,静静地看着这一出舞台剧。

霍恩比骑士到了。

他也住在城堡。

中年人起的也很早,早早地出去溜达的一圈回来正巧看到眼前这一幕。

“这是......”

那一张饱经沧桑的脸上没有过多的惊愕更加没有丁点的恐惧。

他见过的死人太多了。

但是略微的惊愕是....

“韦斯利。”

“挺好的一个孩子......”

霍恩比骑士沉默了片刻之后摇头叹息道。

韦斯利的尸体已经被放到了地上。

一张草席垫在底下。

霍恩比骑士的手掌轻轻地在韦斯利的尸体上摩挲,这一幕让寻常人看来有一些恶心甚至恐惧。

但塞西莉亚却看的津津有味没有一点胆怯。

“哦,夫人。”

霍恩比骑士刚注意到,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的金发女郎,赶忙施礼道。

“您请继续。”

塞西莉亚也很客气。

因为这是她丈夫诺顿少爷实打实的导师,虽然实力不存,但是威望不减。

不然也不会被子爵大人指定过来教导诺顿。

“嗯。”

霍恩比骑士轻轻点头,也不拖沓。

他看向了索伦和巴尼。

包括索伦肩膀上的创伤,在赤脊小镇的时候有医生给简单的处理了一下。

但是那一身血衣却没有来得及换。

厚厚的白色粉末下,三道锐利的伤痕,刺进了皮肉很深。

“我看这残存的魔力气息....”

霍恩比骑士轻轻摇了摇头。

“恐怕是三级魔兽。”

“你们遭遇什么了?”

“炎牙狼。”

“哦。”

霍恩比骑士嗯了一声,看起来跟他所估计的也差不了太多。

“你们可以活着回来,已经很不错了。”

饱经风霜的脸颊上露出了一点笑容。

章节目录 第10章 幸运女士的眷顾 “是....幸运女神眷顾。”

沉默了一下,索伦开口说道。

“不。”

“战斗中没有幸运女士的眷顾。”

坐在秋千上轻轻摇晃的塞西莉亚突然插了一句嘴。

众人回过头来。

金色的长发随着风儿飘散,均匀的披散在光滑洁白的肩膀上。

“因为幸运女士从不喜欢争斗。”

“她喜欢和平的人。”

淡蓝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众人,就好似在阐述一个事实。

谁又真正见过幸运女士呢。

甚至诸神之中究竟有没有幸运女士都是一个疑问,大多都是人们对于这种虚无飘渺没有根基的东西所产生的恐惧。

幸运的背对面...

就是厄运。

人们虔诚的祈祷就是希望厄运不要到来。

某种程度上来说,没有厄运就是最好的幸运。

众人沉默不言。

塞西莉亚夫人的身份比在座的几位都要高,哪怕是霍恩比骑士也只是查尔斯家族的家仆而已。

哪怕他劳苦功高,却也依然摆脱不了这个身份。

卡加城以下所有的贵族都是追随查尔斯子爵的仆从而已,他们的贵族身份查尔斯子爵一言就可以废掉。

因为帝国册封最小也就是子爵。

而塞西莉亚正是查尔斯子爵大人的儿媳妇。

幸运女士不喜欢战斗的人,这句话刺进了几个人的心坎里。

但是却又不能反驳什么。

因为这是帝国某一位知名度很高的学者提出的名言。

“幸运女士是一位非常善良的神灵。”

“她喜欢沐浴在阳光下,享受最美好的每一天。”

“夫人说得对。”

沉默了半晌之后霍恩比骑士开了口。

“战斗不会有幸运女神庇佑。”

“一切既是偶然也是必然。”

“跟战斗以外每日的刻苦训练有着必要的联系,只要你在平时的时间里多下工夫才能在最危急的时刻.....”

“逃出生天。”

“而不像他....”

霍恩比骑士的手掌摩挲过韦斯利的脸颊,替他敷上了不甘的眼眸。

话题很沉重。

索伦没有开口说话,有一些低沉。

他自然是隐瞒了战斗过程。

他不希望被旁人知晓刹那的存在,但是这一切很隐蔽,当时在场的巴尼也看不出来索伦的端倪。

“所以....”

霍恩比骑士拧着眉头。

“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

“索伦一枪刺穿那一头赤牙狼的左前爪。”

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言的巴尼突然开口了。

“然后。”

“我们扭头就跑,赤牙狼发疯一样喷出了一个火球,我们趴在了地上....幸运的躲过。”

幸运。

又提到了这个词。

塞西莉亚夫人刚刚否定掉。

霍恩比骑士看了一眼巴尼,毕竟还是一个孩子不晓得那么多的弯弯道道。

这个皮肤微黑的少年死死地攥着拳头,一张脸微微涨红有一些发紫。

看起来....

怨气颇深。

不过霍恩比骑士更关心的是巴尼所说的过程中的一个关键,也是一个重要转折。

没有这个转折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索伦一枪刺穿了赤牙狼的左前爪?”

霍恩比骑士不禁上下打量了一下索伦。

“是的,骑士。”

索伦微微施礼道。

周围又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此刻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城堡内的仆人陆陆续续都起来做工了。

诺顿少爷还在呼呼大睡。

不少仆人看到这里的状况都围观了过来。

听到索伦所说不禁怔住了。

他们不通战斗但是在领主家里当仆人或多或少对于这些东西有所了解。

三级魔兽在他们看来是一种非常强大的魔兽。

没有一个骑士编队很难杀死它。

索伦只是少年团中的一个见习骑士竟然重创了它。

周围竟然陷入了一个短暂的停滞期。

平日里生活中总会遇到一个突然的鸦雀无声。

只是塞西莉亚微微眯了眯淡蓝色的眼眸,长长的睫毛下似乎有一丝笑意。

就连巴尼也怔了一下,当时的状况万分紧急,他也没有想那么多,一切都好像应该发生一般。

再加上后来韦斯特死亡,带着他的尸体一路东躲西藏逃下了山脉,再略作休息赶回卡加城中间没有丝毫的停顿。

也没有功夫去认真回忆那一场短暂而又迅速的战斗。

那也是他的一场噩梦,没有人愿意重新回忆。

前前后后甚至没超过一分钟。

一死一逃。

索伦竟然重创了一头三级魔兽。

现在想起巴尼骤然出了一身冷汗。

难道....真的是幸运女神的眷顾?

“你还不是骑士吧。”

霍恩比骑士也是微微一怔,他能感知到索伦体内斗气的气息。

充盈。

到毕竟未达到那个临界点。

“还差一点点。”

索伦平静的说道。

他只希望尽量的掩盖过去异能的事情,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差一点点。”

“哇。”

“索伦你就要成为骑士了。”

周围有仆人惊叹,虽然都在猜测但得到证实时依然让人难以置信。

“你才十七岁。”

“我的儿子今年三十岁了却还整日无所事事。”

掌厨的大叔,拍着肚皮有一些心痛得说道。

对比产生伤害。

自己家的儿子还无所事事。

而索伦这个幼年丧失了父母的少年竟然一步步走到了高位。

马上就要成为一名骑士老爷。

骑士,在普通人眼力就已经算是一名出色的成功人士了。

但在帝国的战场上只是一名冲锋陷阵的骑兵而已。

相较于侍从骑士高一级的士兵。

“很好。”

霍恩比骑士脸上带着笑意。

自己教导出来的孩子还未成年就达到了骑士境界,这一份天赋让人惊叹。

霍恩比骑士没有再问当时战斗的情况但是索伦决定说清楚,打消他心底里的疑问。

“当时赤牙狼第一个目标是韦斯利。”

“韦斯利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一个机会....”

“他在咬中韦斯利喉咙的时候我用枪刺中了它。”

索伦平静的阐述了一个事实。

“如果不是佩特....”

在一旁涨红了脸的巴尼突然开口,紧紧的攥着拳头,一提起这个他的愤怒就直冲头顶。

“巴尼。”

索伦赶忙拉了他一下。

隐晦的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说下去。

巴尼不知道索伦为什么要阻止自己像霍恩比骑士告状,但出于对于索伦的信任还是愤愤不平的闭紧了嘴巴。

“嗯....”

霍恩比骑士抬起头看到了这一切没有言语。

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

身经百战的他只是通过索伦的描述就大概知道了这个过程。

索伦的机会抓的很准确。

也很冷静。

不愧是自己看中的弟子。

霍恩比骑士的目光带着一点赞赏。

牺牲韦斯利在他看来在正常不过了,因为索伦只有这一次机会,如果不牺牲一个人谁也跑不掉。

他从来不是一个迂腐的人。

至于佩特。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名字。

“我明白了。”

霍恩比骑士平静的说道。

然后转过头来对身旁的侍从说道。

“去通知韦斯利的家属吧。”

章节目录 第11章 五枚银币 接下来韦斯利的家人赶到了。

一个头发微卷的老妇人趴在韦斯利狰狞的尸体上嚎啕大哭。

老妇人的身旁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子,起来跟韦斯利有几分相似。

眼圈微红,但是眼泪没有掉下来。

他应该就是韦斯利的哥哥了,听他提起过。

“谢谢你们把我弟弟的尸体的带出来。”

韦斯利的哥哥忍着悲痛走过来对于两位少年表示了感谢。

在那种情况,谁都救不了谁。

能把韦斯利的尸体带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索伦没有言语。

巴尼面对此景则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他跟韦斯利算是一对难兄难弟,互相扶持,关系也最好,没有想到这一次韦斯利就这么死了。

“骑士总是会面临生死吗?”

站在索伦身旁的巴尼突然开口道。

索伦一怔,侧过头来看着正在注视着前方的巴尼。

瞳孔中没有焦距。

“为什么要这么说。”

索伦犹豫了一下反问道。

“我感觉到的。”

“和在我眼前的。”

索伦沉默了一下。

韦斯利母亲的哭号还在眼前,他的哥哥在不断的安慰着母亲,试图把她从弟弟的尸体上拉起来。

毕竟这里是男爵城堡。

哥哥的担忧并不只是臆想。

很快。

城堡内一侧的二楼打开了窗户。

一位同样金色头发的年轻人袒露着胸膛,披着一件白色的内衬,看着下方哭闹的场景不耐烦的喝道。

“让他们赶紧抬上尸体滚。”

阴翳的眸子扫视着院子的场景。

仆人,霍恩比骑士,几个少年团的成员,还有...塞西莉亚夫人。

目光停留在金发女郎身上,咽了一口口水,然后移开了目光。

一挥手。

“告诉他们,再哭补偿金减少一半。”

嘭——

窗户被重重地关上了。

城堡院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老妇人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或许是诺顿少爷最后一句话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老妇人迅速地收拭起了眼泪,然后跟随管家先生去取得了韦斯利的抚恤金。

而韦斯利的哥哥则是全程沉默,一滴眼泪也没有流下来。

默默地把弟弟的尸体固定在了推来的板车上,固定好了皮带。

摸了摸弟弟早已经冰冷的脸颊。

“谢谢你们了。”

韦斯利的哥哥又道了一声谢。

索伦赶忙道了一声不敢,顺便劝他节哀。

哥哥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跟随着已经领取到五枚银币的母亲回家了。

老妇人手中紧紧的攥着儿子换来的五枚银币。

刚才悲恸的脸颊上此刻已经看不到了丝毫的悲伤。

紧绷着脸颊,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

“是这样吗?”

巴尼无声的转过来侧脸,看着索伦。

一瞬间,索伦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和巴尼离的很近自然看到了老妇人那不加掩饰的表演。

“或许吧。”

索伦叹息了一声。

“你感觉到了什么?”

突然想到了刚才巴尼提到了感觉到的某些东西,索伦不禁反问道。

其实也是没有话找话去说,他想要去劝解这个陷入迷茫的好友,但又不知道从何谈起。

“我感觉很好。”

巴尼平静的说道,看着一老一少拉着平板车远去的身影。

“我也感觉出来我不适合骑士这一条路。”

略微停顿。

索伦一怔,他刚要开口,就又被巴尼打断了。

似乎是要纠正一下刚才话里的意思并不是索伦所理解的含义。

“当然不是因为天分。”

“我觉的我还是很有天赋的。”

“只是缺乏了资源。”

巴尼紧绷着脸说道,黑皮肤的少年从来不会承认自己的天赋有问题。

他只是....有一点懒。

哪怕他结束了训练回家也如索伦一般补训也是如此。

他认为自己还是不够勤奋,而不是没有天赋。

至于索伦这样的。

他在看来或许是不用睡觉的怪物,一定是如此。

索伦只是比自己更加勤奋一点!

仅此而已。

但他也牺牲掉了自己的童年和乐趣,他的生活一定很无趣。

索伦不清楚巴尼的脑海中有多么激烈的战斗在打响。

也不清楚自己在巴尼看来有多么的妖魔化。

“还有呢...”

“我觉得我不是那么恨...”

“佩特了。”

巴尼缓缓说道,声音有一点沙哑,只是用两个人才可以听到的声音缓缓诉说。

“他有自己的选择和战斗的方式。”

“我们无权责怪他,毕竟什么信条或是誓言都没有生命值钱。”

“骑士誓言?”

“谦恭,正直,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灵魂?”

“都是狗屁!”

巴尼的声音陡然变得有一些激动,他们曾经一起宣过誓,在霍恩比骑士面前,高喊出了骑士的誓言。

他们曾经热血沸腾的要以此作为最高标准,严格守卫着骑士的誓言。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有一些激动失态。

巴尼沉默了一会,组织了一下语言也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

转而巴尼的声音有一些低沉。

索伦则是安静的当了一个聆听者。

“之前我跟韦斯利很要好,我去过他们家,太太是一个非常温柔的人,对于韦斯利也很好。”

“他们家里的经济状况不是很好。”

“韦斯利的父亲也死得早。”

“他们兄弟都是太太一个人做工费劲养大的。”

“就在这样的条件下韦斯利的餐餐都会有肉。”

“因为太太希望韦斯利可以抓住这次机会摆脱贫贱的身份,成为一名骑士。”

“韦斯利寄托了太太所有对于美好的寄托。”

“但是韦斯利的状况.....”

“你是了解的。”

“他不像我...他是真的没有天赋,每天勤奋练习,还吃了大量的肉食,但都不能从他那可怜的身板里提取出来一丁点斗气。”

说到这里巴尼的声音有一些结巴,费力苍白的解释着什么。

“所以....他很苦恼,也很焦躁。”

“就找上了佩特....然后叫上了我。”

“然后佩特去联系了你,因为....你很厉害,多了一份保障。”

“冒险去做一些大人都不敢做的事情,去猎杀魔兽。”

“韦斯利认为他修炼不出斗气的原因在于他没有吃过魔兽肉。”

“他甚至怀疑你这么厉害也是偷偷吃了魔兽肉的缘故。”

说到这里巴尼忍不住笑了起来,笑中带泪。

但接触过之后才发现。

索伦穷的很明显。

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也只有他一个人领薪水,靠着少年团微薄的供给。

他甚至苦恼这一件撕毁的血衣该怎么修补好。

巴尼的笑声明显让索伦很不爽,但又没有什么办法。

他真的很穷。

“所以冒险的结果就是他死了。”

“死得很难看。”

“也死的价值五枚银币。”

“甚至...没有我们的战利品值钱。”

章节目录 第12章 欠钱不还 傍晚时分。

索伦才回到了家中。

一个人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夕阳下拉长了身影。

卡加城距离诺顿少爷分封的小镇很近,几乎可以算作卡加城外扩的范围之内。

所以就连名字都没有。

七号巷口转身。

索伦的身体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了看紧邻着的小院落。

夕阳之下,小院落内静悄悄的没有声响。

有一双眼睛从破旧墙壁裂开的缝隙内偷偷看着索伦。

黑色的眸子也紧紧地盯着他。

片刻之后,索伦转过了头,打开自己家的大门走了进去,然后轻轻的关上。

咔——

落了锁。

...........

...........

巴尼离开了少年团。

没有任何人理解他的决定,因为他昨晚就已经成为了一名见习骑士。

一夜之间产生的斗气没有给这个皮肤微黑的小伙子带来任何喜悦。

巴尼很平静的向霍恩比骑士告别,没有去见诺顿男爵。

剩下的就是和少年骑士团的十个人握了一下手。

包括佩特。

金发少年没有敢去看巴尼的眼睛。

因为在今晨的时候巴尼刚刚双目充血的把锋利的匕首架在了佩特的勃颈上。

发誓要割断他的喉咙。

不明所以的其余人纷纷劝解,却又不敢真正的上手拉开。

因为当时巴尼的状况真的很可怕。

那一双眼睛仿佛要吃人一般。

而且巴尼已经成为了见习骑士,同级别的少年很难一招制服巴尼。

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放在了霍恩比骑士和索伦的身上。

佩特没有躲闪也没有反抗,只是任由着匕首架在了自己的勃颈上。

绿色的血管鼓起,似乎可以看到血液在流动。

锋利的匕首闪烁着寒光。

昨夜巴尼磨了一晚上的匕首。

佩特没有敢看巴尼的目光,他转过头来看向了索伦。

索伦则是很平静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双手抱在胸前。

腰间别着一把长剑。

他的长枪折断了,也遗失在了赤矶山脉之中如今只有一柄长剑来训练了。

索伦无动于衷。

佩特眼中闪过了绝望。

霍恩比骑士也没有言语,经历过大风大浪的骑士明白发生了什么,也理解巴尼的做法。

如果还是以前的自己或许都不会有架在脖颈上的举动。

多此一举。

他会一剑杀了他。

这个背弃队伍。

背弃骑士信条的懦夫。

他本不应该继续再拿起长枪,他不配成为一名骑士。

但是霍恩比骑士不是以前他。

衰老的野兽变得温柔。

重伤之后他看透了太多东西。

事情陷入了僵局。

没有想到最后的转折竟然是巴尼。

他自己放下了匕首,眼泪又一次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他....欠了我很多钱....”

“然后迟迟不还,我今天都要走了,他还是没准备还我。”

“他不配做一名骑士!”

巴尼带着哭腔说出了这些话。

故事很苍白。

周围的同伴都是一怔,他们没有想到这一出红了眼睛要杀人的剧情竟然有这样的反转。

佩特的脸颊则是更加苍白了。

“对不起。”

“对不起。”

金发少年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这一句话,仿佛丢了魂魄一般。

霍恩比骑士依旧一言不发,紧紧抿着嘴唇,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转折到了这种地步。

他看着巴尼。

想要把这个年龄不足他一半的少年看透。

然后目光又转向了索伦。

他想起来索伦昨天制止巴尼的那一幕。

“是因为你么。”

霍恩比骑士略显昏黄的眸子中露出了神采。

索伦却仿佛早就知晓这个答案,只是低着头数着脚下的草叶的数量。

“只是欠一些钱,没必要的。”

这时有胆大的少年走上前来拿下了巴尼手中的匕首,然后抱了抱他。

“是啊,只是一些钱而已。”

“佩特能借你多少。”

“一枚金币吗?”

对于少年来说天大的数字。

然后就是哄堂大笑,充满活力的年轻人像要缓和一下这里紧绷着的气氛,开了一个玩笑。

他不知道昨天巴尼一个人吃掉的都不只是一枚金币。

“你说说他欠你多少钱。”

“佩特实在还不起了大家帮你凑凑。”

巴尼毕竟要离开了,大家都很珍视这一段友谊。

而且,他们以后是要成为骑士的,巴尼注定了告别骑士之路。

以后再相见就是不一样的身份了。

本能带来的优越感导致了对于巴尼这个可怜虫的怜悯。

“你刚才吓到了佩特了。”

“给他道个歉吧。”

“毕竟只是一点钱用不到动刀子。”

大家都在议论纷纷,而且巴尼已经被缴了械,现在也没有什么威慑力了。

巴尼的眼泪没有止住。

他看向了佩特的眼睛,佩特却慌忙地躲开了。

“对不起....佩特....我。”

“我..太冲动了。”

“对不起....对不起。”

佩特的口中还在念叨着,头却压得很低,跟不远处旁观的索伦一样。

然后又用最低的声音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到的一声。

“谢谢。”

最后。

巴尼跟索伦拥抱了一下,转身离开了这个简陋的男爵城堡。

没有人问起韦斯利去了哪里。

少年骑士团默认的变成了十个人。

韦斯利不知何处。

巴尼虽然修炼出来了斗气,但毕竟太慢,可见天赋不行,很有可能终生都没有办法达到骑士境界,所以他放弃了这一条路。

韦斯利很有可能也是这个原因。

因为巴尼修炼出来了斗气。

他,就成为了最后一名了。

连一起吊车尾的人都没有了,自然是压力山大,然后逃避了吧。

少年骑士团很轻易的给这个故事编撰好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

.........

两日后。

当——

木剑相碰。

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诺顿少爷未来的骑士团只剩下了十个人。

周围的人习惯了这一切。

还在训练的少年骑士团们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落到了一旁的一处空地上。

两个人正在交手。

霍恩比骑士的木剑正压在索伦的胸前,而索伦则是抬起右手的木剑死死的抵住了霍恩比骑士的木剑。

然后不断的下压。

显然索伦的力量无法与一名骑士相较,就算是一名不能上马作战的骑士。

霍恩比骑士从未谈起过自己的伤势。

但是单从外表上来看没有任何问题。

也没有人不开眼的人去专门询问,所以对于索伦来说依旧是个秘密。

就算如此。

霍恩比骑士的实力也远超见习骑士。

曾经他们十二个人都被霍恩比骑士一柄木剑打倒在地。

木剑被压得越来越低。

索伦紧紧咬着牙关,力量上确实差距悬殊,这是斗气对于身体带来的增幅。

霍恩比骑士的目光肃然。

紧紧的盯着索伦。

显然面对如今的索伦他也没有掉以轻心。

章节目录 第13章 查尔斯子爵 经历过一场生死之后的黑发少年有了一些潜移默化的转变....

咔吱吱——

木剑在两个人不断的施压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这可不是寻常的木头。

而是帝国南域所独有的一种特殊木材,源于南方诸领潮湿温热的气候,在广袤的森林中所诞生的一种近乎钢铁般坚硬的树木。

主要用作建造大型的机械,工程木。

城堡的根基很多的时候也用上这种木头,还有大量天然的巨石。

铁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音。

索伦的步伐不曾有半步的后退。

因为比斗的时候一旦发生了角力,哪一方仓促后退很有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

底盘一旦松动就会导致功亏一篑。

“还不放弃吗。”

霍恩比骑士吐出了一口浊气。

目光紧盯着索伦的眼睛。

“不。”

索伦微微喘着粗气。

“骑士,你教导过我们不要轻易放弃。”

露出了一点牵强的笑容说道。

然后索伦脚步猛然往后一撤。

霍恩比骑士所有的力量都压在了木剑之上倾泻而出,直接削向了索伦的头顶。

危险之极。

这就是双方角力之时一方仓促的后撤的后果。

“索伦坚持不住了吗。”

围观的少年有人担心的说道。

“不。”

佩特摇了摇头。

咔——

木剑刺进了土地之中。

噗——

挑飞了一块草皮还有泥土。

索伦狼狈的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这一次致命一击,黑色的头发散开。

一双漆黑的眸子充斥着冷静。

翻滚之后的一剑扫向了霍恩比骑士的膝盖。

如果是一场战争的话,这一剑可以直接斩断的霍恩比骑士的双腿,下一刻结果了他的性命。

“早就防着你了。”

霍恩比骑士饱经风霜的面庞上露出了笑意。

索伦这一招以退为进用的很巧妙,但是身经百战的霍恩比骑士早已对此有了防范。

中年人穿着皮甲手持着木剑从容不迫。

仿若从回到了战场之上,他依旧是那个让敌人胆寒的霍恩比。

刷——

索伦的木剑斩在了空气之中。

霍恩比骑士灵巧的空中一个翻转贴着索伦的木剑反转了出去,然后一剑刺向了他的后心。

咔——

又是铁木碰撞。

震得手心发麻。

索伦脚下没有站稳倒退了几步。

一柄木剑已经横在了他的勃颈之上,索伦的木剑微微格挡出来一个角度。

但是为时太晚。

“他想到了。”

霍恩比骑士露出一丝讶然。

索伦的木剑在他的喉咙之前架住了霍恩比骑士的木剑。

虽然晚了一步。

“很好。”

啪啪啪——

一阵掌声从石制城堡之上传来。

那里是男爵城堡的中心,也是平日里诺顿接待其他贵族使者的地方。

而那里站着一个金色头发的中年男人。

身上穿着辆银色的铠甲,铠甲的中心则是一只展翅欲翱翔的雄鹰。

一双似乎可以看透人心的眼睛。

他看着索伦。

仿若在看一件宝物。

手扶着旋转的石梯缓慢步下,身后跟着一名面容跟他有几分相似的人。

“年轻人,告诉我你的名字。”

“索伦。”

索伦微微一惊赶忙低了低头,然后右手握拳砸在胸口。

“子爵大人,男爵大人。”

诺顿少爷,这座城堡的主人此刻落后半步跟随在中年男人的背后。

诺顿的皮肤在阳光下呈现出来一种病态的苍白。

一双阴翳的眸子上下扫视着索伦。

然后侧过头来,不在注视。

诺顿很尊重血脉,他从没有把这些平民放在过眼里。

不是贵族,没有高贵的血脉就注定是泥塘里的臭鱼烂虾,不值一提。

更何况这个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诺顿到如今都不知道他自己未来的骑士团成员的名字。

他从不关心这些。

索伦之前与他切磋大战了几十回合最终在他体力耗尽之前败下阵来。

他有印象,也是一只泥塘里的可怜虫而已。

自然是战胜不了拥有高贵的查尔斯家族血脉。

“子爵大人。”

霍恩比骑士的木剑拄在了地上微微低了低头,算作施礼。

“嗯。”

查尔斯子爵。

卡加城的领主,卡加城所覆盖的一百多公里领土的主人。

周围的少年骑士团都是大惊,赶忙施礼。

没有想到今天竟然见到了子爵大人。

子爵对着霍恩比骑士轻轻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你给我提起过这个孩子?”

“是的。”

霍恩比骑士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索伦。

“索伦的天赋很好,刚才实战的结果您已经看到了,更何况.....”

“他还没有成年。”

“很好。”

查尔斯子爵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笑意,他对于索伦很满意。

刚才的战斗他在城堡之上看了,索伦实力不错,战斗经验也丰富,应对自如。

跟霍恩比打得有来有回。

然而再转过头看到身后心不在焉的次子时。

子爵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了起来。

诺顿脸颊有不健康的苍白。

眉头不经意间微微一皱。

子爵对于他这个次子的耐心已经到达了极点,不然也不会迫不及待的把他扔出卡加城。

本希望他在外面独立经营一个小镇能够长大些。

毕竟他的身上流淌着查尔斯家族的血脉。

没有想到脱离了他的身旁诺顿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只看他这苍白的皮肤这是已经多久没有在太阳底下流过汗了。

“诺顿.....”

子爵的声音很严肃。

“父亲。”

诺顿听见了子爵的声音才转过头来。

“你能在剑战中胜过索伦吗?”

剑战。

索伦目光一动。

看着子爵的严肃的脸庞,目光中还带着隐隐的怒火。

怒其不争。

诺顿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缩了缩头,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索伦的身上。

“原来你就叫索伦。”

“你说什么?”

子爵没有听清诺顿念叨着什么。

如果真的被子爵听到了恐怕免不了发火。

一个男爵竟然连自己未来的骑士是谁都不清楚!

“我听夫人提起过你....”

诺顿看着索伦,身体微倾,压低了声音。

然后在子爵大人的目光下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索伦,查尔斯诺顿最忠实的追随者。”

“同样也是我的朋友。”

对着索伦微微一笑。

然后转过头来对着查尔斯子爵说道。

“不过我深知道要带领一群狮子,头领就必须要比狮子还要勇猛。”

“帝国伟大的战略学家的名言。”

“我有预感我就在近日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

“而索伦。”

“我的朋友,一头真正的猛兽,但是很遗憾猛兽也将臣服于更强大的头领。”

诺顿今天也穿着一身银白色的盔甲,同样胸口的位置有一只展翅欲飞翔的雄鹰。

这是查尔斯家族的勋章。

右手握拳砸在了胸口。

然后又转过头目光扫过了索伦。

“是的。”

“子爵大人,我不是男爵大人的对手。”

索伦很平静的接上了诺顿少爷的暗示。

“男爵大人是一位非常强大的头领,他必将带领.......”

索伦的话没有说完就被查尔斯子爵制止了,中年男人抬了抬手,光滑银白的腕甲在阳光下反射出来刺眼的光芒。

“我明白了,好孩子。”

子爵笑了笑,没有让索伦继续说下去。

伸出手来揉了揉索伦的头发,然后继续说道。

“既然如此,你们两个不如比试一下,看看谁才是头领。”

章节目录 第14章 切磋 周围的气氛在这句话落下的霎那陷入了凝固。

索伦瞳孔微微一缩。

手握着木剑支在地上不禁用上了力气。

而诺顿则是猛然抬起了头,目光中带着不可置信的看着子爵。

霍恩比骑士也拧起了眉头,看着查尔斯子爵平静的表情。

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

难道他再害怕索伦会威胁到诺顿的位置?

自古以来仆强主弱都是最大的忌讳。

因为仆人很有可能不再甘心自己的地位而去篡夺主任的权柄。

但是卡加城有查尔斯子爵这一位真正的大骑士在又有什么可忌惮的。

一名真正的大骑士很难在战场上阵亡。

因为他们真的已经做到了千人难敌。

这种层级的高手必然要用同等级的高手去限制。

如果用普通士兵去堆砌恐怕只有活活累死这一条路可选。

有查尔斯子爵在索伦又算的了什么呢。

索伦再强再有天赋也不过是一个孩子,最重要的是他缺少资源。

资源甚至是一种比天赋还要重要的东西。

只要有足够的资源,甚至一名猪头都可以堆砌成为一名大骑士。

查尔斯子爵只是平静的望向了两个人。

而索伦望向了诺顿。

诺顿此刻的眸子不再是如刚才一般温和,转过头来背对着子爵的目光显得有一些阴翳。

这才是诺顿本来的样子。

索伦凝望着诺顿,诺顿阴冷的目光凝视着索伦。

“好吧。”

“既然这样那就来吧。”

诺顿冷笑了一声。

“父亲您既然不相信我,那我只能证明给你看了。”

“不过您也不要抱有太大的预期...”

“他不久之前刚刚输给了我。”

诺顿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软骨发出了咔咔的声响,然后又攥了攥拳头。

“听您的吩咐。”

看到了诺顿答应下来,索伦手拄木剑平静的施了一礼。

他在等诺顿的首肯。

毕竟他是诺顿的骑士,哪怕还未真正的接受封号。

查尔斯子爵则是往后退了几步,平静的注视着眼前两个年龄相仿的年轻人。

一个是他的儿子。

一个是天赋不错的家族预备骑士。

看到索伦等待诺顿的命令,查尔斯子爵金色的眉毛挑了挑。

“很懂规矩的孩子。”

他没有恼怒索伦没有把他的命令放在第一位。

谁的骑士自然要听命于谁。

这是规则。

查尔斯子爵不是愚者自然不会因此发怒。

反而应该为忠心耿耿的骑士而高兴。

“霍恩比骑士。”

而一旁的霍恩比骑士还紧皱着眉头。

手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的胡须,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听到了诺顿的声音抬起了头。

“嗯?”

“木剑。”

霍恩比骑士把刚才用的木剑扔了过去。

啪——

诺顿接在了手中,男爵今天穿了象征着查尔斯家族荣耀的铠甲。

明亮的光滑面耀眼夺目。

护腕划过流光,挽了个剑花。

内衬着洁白的布裙。

这是传统骑士的装饰,皮靴踏在了地面上。

“下次应该换成递过来,霍恩比骑士。”

诺顿阴翳的目光扫过了退在一旁的霍恩比骑士。

子爵不动声色。

诺顿收回了目光。

他从小就喜欢跟随在父亲的身旁。

习惯观察父亲的每一个举动以此来赢得他对于自己的喜爱。

进而。

窥伺子爵的爵位与领土。

但是他的哥哥太过于优秀,在遥远的兽人战场上屡立战功,已经远远的甩开了他这个弟弟。

人人都认可他的兄长诺奇骑士。

一位真正的勇者,而且风度翩翩。

卡加城内的贵族小姐人人向往着诺奇骑士,却没有几个人还记得诺顿。

木剑插进了土壤里。

点头代替了鞠躬施礼。

“开始了。”

佩特也是围观中的一员,他怔怔的看着场中略显消瘦的黑发少年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穿着一身布衣,手拄着长剑,而对面的人是没见过几面的诺顿少爷。

身披着拥有查尔斯家族徽章的铠甲,英姿飒爽,手中持着木剑相向而立。

索伦,原来已经跟他们不是一个层面的人了。

“怪不得他不会怨我。”

城堡上一位金发女郎不知何时也坐在了窗台上,静静地凝望着下方的战斗。

一边是丈夫。

一边是....情人。

木剑在地上划出一道痕迹,索伦拖着木剑缓缓的踱着步子。

而对面的诺顿少爷也同样不敢轻敌。

两个人都在绕着圈子,像是高手之间的博弈一般。

诺顿想要像父亲证明自己,希望得到英勇的查尔斯子爵的微笑。

他微微侧了侧目光,看到了父亲严肃的面庞。

索伦的木剑在这一霎那微微抬起,但是又悄无声息的放了下。

霍恩比骑士昏黄的眸子凝聚在索伦的剑上。

刚才那一瞬。

诺顿就应该死了。

查尔斯子爵的脸色变得有一些难看。

大骑士的眼光自然更加毒辣。

这种小儿科的战斗他在眼里就像是一出闹剧一般,索伦的动作逃脱不了霍恩比骑士的眼睛也自然不可能在查尔斯子爵的目光中潜藏。

“诺顿,注意力集中。”

子爵的声音很冰冷。

诺顿的心头一冷,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父亲会没由来的发火。

是因为自己刚才偷偷看了他一眼?

诺顿的年龄要比索伦大上三岁。

今年已经二十岁了,身高也比索伦要高出一头。

站在诺顿的面前索伦就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身材消瘦也矮小,远远没有诺顿魁梧和高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诺顿就是抓不到机会。

索伦就像是一只顽皮的猫。

距离把握不近又不远,跨上一步刺出木剑够不到,两步又多了,大概是一步半的距离。

索伦始终保持着这样的一个距离把握,诺顿前进一步,索伦退后一步。

诺顿退后索伦同样会跟上同样的距离。

“懦夫。”

“来正面作战!”

诺顿有一些恼羞成怒的喝到,金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散开,活生生像一头暴怒的狮子。

卖相不错。

索伦凝视着诺顿。

诺顿猛然暴起了,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竟然不慢。

呼!

一剑直接劈了下来,索伦也不敢怠慢,木剑直接扫向了诺顿的木剑的侧方。

啪——

木剑改变了方向,索伦的身体也是一个侧转,木剑贴着腰间一转。

刷——

划过了诺顿的腰间的铠甲。

诺顿的木剑劈到了地上,溅起了灰尘掩盖住了索伦的木剑划过了诺顿腰间的声音。

索伦倒退了几步。

诺顿收回了木剑则是狞笑了一下。

在他看来索伦的虚实已经被他探清,剩下的就是尽快的解决战斗。

章节目录 第15章 义子 诺顿扑了上来。

而索伦只是疲于用木剑应对。

目不斜视,专心致志的应对着眼前的战斗,而诺顿似乎并不在状态。

攻击很凶猛,好似海浪一般绵延不绝的拍打过来。

但是诺顿的攻击漏洞百出,大开大合之间到处都是索伦可以轻松取下他性命的漏洞。

索伦视而不见。

周围的少年骑士团睁着眼睛也看不见。

他们眼中的战斗是这般的激烈,而不是从一开始就结束的一边倒。

“索伦快不行了。”

有少年担忧的说道。

索伦在节节败退。

疲于招架着诺顿少爷的每一次进攻。

咔——

又一次长剑劈在了地上。

索伦倒退了数步,大口喘着粗气。

诺顿只感觉浑身热血在燃烧。

他很久没有这般酣畅淋漓的战斗了,他也很久没有在父亲面前这般表演过了。

微微侧过头。

子爵的身影那般的清晰,一只手掌按在腰间的剑柄之上低着头沉默不语。

好像在想着什么事情。

“父亲自始至终都没有在看我?”

诺顿有些恼怒的问道。

子爵听到了诺顿的声音抬起了头,摆了摆手,沧桑的面孔下有一丝疲倦之色。

“到此为止吧。”

索伦退后了一步,收起了木剑,微微鞠躬施礼。

“我输了。”

“你当然输了!”

金色的长发披散开,诺顿就好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怒斥道。

“一个卑微的平民之子还想战胜尊贵荣耀的查尔斯家族血脉?”

“诺顿。”

子爵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身高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儿子。

外强中干。

他想要说你一开始就应该死了。

干裂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吐出口。

他环视着周围注视着这一场剑战的众人。

有诺顿未来的守护骑士,有霍恩比骑士这一位老朋友,还有塞西莉亚这一位儿媳妇。

子爵把应该说出口的话烟回到了肚子里。

他没有开口,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索伦。

“诺顿。”

“父亲。”

诺顿似乎也察觉到刚才有一些失礼了,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但是他始终有一点不明白,不管自己怎么做都不能得到父亲的认可。

查尔斯子爵,贝克领最强大的骑士之一。

曾经无数次把兽人百族的联军击溃在了荒原之外。

也是卡加城当之无愧的主人。

查尔斯子爵的光辉太过耀眼,而哥哥诺奇虽然远未达到父亲的光芒,但依旧战功赫赫。

在父亲和哥哥的光芒之下诺顿感觉自己难以呼吸。

“刚才失礼了。”

诺顿无比尊敬自己的血脉和贵族的礼仪,这是贵族与平民之间最危险住的差距。

规矩,礼仪。

诺顿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刚才战败在自己之手的索伦。

一身破旧的布衣。

别说铠甲了,他甚至没有一套像样的皮甲。

施礼的时候紧张又拘束,就像是一只文明世界以外的猴子。

这就是贵族血脉与平民血脉的差距。

此刻索伦的脸色归于平静,均匀平稳的呼吸,而诺顿的胸口还在欺负着,口中喘着粗气。

“索伦,我的骑士。”

“刚才的战斗没有让你受伤吧。”

“没有,感谢您手下留情大人。”

索伦拄剑回礼。

“诺顿,到此为止吧。”

查尔斯子爵注视着这个比自己还要高的儿子彬彬有礼的摸样,摆了摆手。

“是的,父亲。”

诺顿施了一礼退到了一旁。

子爵的目光扫过了眼前的众人,有欣喜,有惶恐,有平静,还有僵硬。

塞西莉亚金发女郎坐在阳台,微风吹动金色的长发,一双淡蓝色的眼眸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这是一个属于男人的世界。

他们战斗,彼此厮杀,或是勾心斗角。

为此争夺他们的配偶他们的财富。

而女人似乎一直都是男人们争夺的一个重要战利品罢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属于他们的....

洁白的手腕支在光滑的下巴上,感受着阳光带来的温度。

塞西莉亚平静的想着,目光却没有离开下方。

不禁带上了一点笑意。

“索伦想要什么。”

“而我想要什么。”

“诺顿,我想给你讨要一个人。”

子爵的目光环视完众人之后,落到了索伦的身上,索伦的天赋人人多可以看到,一是成长,二是战斗。

同一级别的骑士如何分出生死。

自然是要靠战斗。

在力量与速度等等差别不大时敏锐的眼睛丰富的战斗经验才能帮助他杀敌制胜。

同样是两名等级相同的初级骑士,其中一人甚至可以瞬间击杀对方。

普通人也是这样。

索伦战斗时对于机会的把握让人惊叹。

“您想要索伦?”

诺顿不难猜到父亲的意思,在场的所有人都可以轻松猜出子爵大人的意思。

诺顿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低着头的索伦。

他不在乎一个骑士,更何况他如今还不是骑士,他更在乎的是他父亲对于他的看法。

如果可以扭转父亲对于哥哥的偏爱,而把大量的家族资源倾斜到他这一边,他一样可以做到诺奇所能做到的事情。

但是他深知父亲喜爱什么。

“索伦是我的守护骑士父亲。”

诺顿皱着眉头道。

“他曾,不,他或许就要在近日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并且发誓效忠于我。”

“我会给你应得的补偿。”

子爵手指轻轻揉搓了鼻梁轻声道。

“可是.....”

诺顿还在犹豫。

“索伦是查尔斯家族的骑士。”

子爵看着诺顿,好像一处拙劣的舞台剧,正如几日前塞西莉亚看着周围的仆从。

人们擅长于掩饰。

谁知他们的表演并不出色。

“那么如您所愿。”

诺顿看到父亲如此强势便也没有再说下去,表明了自己不愿放弃自己的守护骑士的意志就足够了。

点到即止。

“很好。”

子爵点了点头。

然后目光又重新回归到了索伦的身上。

“那么,索伦,好孩子。”

子爵的手掌放在了索伦的头顶,轻轻揉了揉他黑色的头发。

“我听闻你的父亲母亲在多年之前遭遇了意外.....”

“但是黑夜已经过去。”

“你愿意成为查尔斯波利特的义子么,虽然你无法继承我的财富,我的土地,我的爵位,亦无法如查尔斯家族的族谱。”

“但我将赐予你查尔斯家族的姓氏,教导你真正的力量。”

查尔斯波利特的目光炯炯,如同一团一团火焰,灿烂的阳光下胸口的纹路勾勒出来一只金色的雄鹰。

索伦的身体有一些僵硬,抬起头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子爵,查尔斯波利特,亦如南域人金色的头发。

霍恩比骑士凝望着子爵的背影。

诺顿则是猛然上前了一步。

“父亲。”

“索伦只是一个.....”

查尔斯子爵的手掌抬了起来,竖成了一把刀,站短了诺顿剩下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你愿意么,孩子。”

查尔斯波利特目光炯炯,凝聚在索伦漆黑的双眸中。

一位大骑士的目光。

体内澎湃的气血。

索伦仰头凝望着查尔斯子爵,感觉呼吸都有一些停滞。

章节目录 第16章 索伦查尔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索伦的身上。

子爵大人已经给出了一个美好圆满的梦境,只剩下索伦最终点头踏入。

一步。

走进了贵族的行列。

哪怕是义子,那也是查尔斯子爵大人的义子,是整座贝克领最强大的几位大骑士之一。

虽然索伦不能继承查尔斯的爵位土地财富,但是得到了子爵大人的亲自教导,有了力量剩下的一切都是唾手可得。

“索伦。”

佩特的目光看着索伦,忽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索伦与他们的差距将会越来越大。

如今已经远远不是一个层面的人。

索伦只要轻轻点头就能立刻摇身一变变成一位真正的贵族。

索伦查尔斯。

周围人的目光落在了索伦的身上却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索伦心态一直很好,很少有让他惊慌失措的时候,索伦的心智也远超其他的同龄人。

就在诺顿查尔斯还在为了得到父亲认可而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比他小三岁的索伦已经学会了独自成长。

学会了战斗。

并且面对了生死。

还坚持带着韦斯利的尸体走了出来。

人们常说一个人的一生必然要有所坚持。

比如....突然出现一个想做你父亲的人?

任何一个年轻人都忍不住血脉上涌,拔刀相向,对于年轻人那可怜而又可悲的尊严来说这受到了践踏。

他们也会认为自己的父亲受到了侮辱。

索伦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承受这些侮辱,因为父母的早早离去。

把他一个人抛在了这个冷漠的世界里。

必须要学会生存。

诺顿查尔斯的目光也紧紧的盯着索伦,没有知晓查尔斯子爵是怎么想的突然就要收下索伦为他的义子。

在诺顿看来这是对于家族血脉的玷污。

他不能容忍。

但是父亲斩钉截铁的手势他不是看不懂,从小就跟随在父亲身旁的诺顿比他的哥哥更加了解他们的父亲。

往往在查尔斯子爵一意孤行的时候才会用出来这个如同一把刀的一样的手势。

黑发少年片刻的惶恐落在了查尔斯子爵的眼中,中年男人露出了一点笑意。

“我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慌张。”

“考虑得怎么样。”

窗台上的金发女郎饶有兴致的看着下方的子爵想要收索伦为义子的画面,听到了子爵的话,塞西莉亚的红唇勾勒出来一个好看的弧度。

索伦不会慌张?

很多时候这个少年表面稳如泰山,心里则是惊慌失措。

她还记得那一夜她褪去衣衫,索伦那瞬间睁大的眸子惊慌失措的模样,还有通红的脸颊。

索伦抿了抿有一些干裂的嘴唇。

“子爵大人。”

“嗯?”

“我是一个小商人之子,当然会紧张,但更多的时候父亲教导我作为一名商人要学会隐藏自己的底牌....”

“不然的话会把整座商队都赔掉。”

“嗯。”

查尔斯子爵笑着点了点头。

“我愿意,大人。”

“不应该再叫大人了。”

金色的阳光下查尔斯子爵的身上散发着属于大骑士才有得强大的气息,这是索伦第一次单独面对一位真正的强者。

周围的很多人都是如此。

除了霍恩比骑士与诺顿。

一位大骑士不再可以收敛自己的气息将会多么可怕。

就像是一头人形魔兽一般,任何人都可以轻易的从他的身上感知到那强大的气场。

阳光下查尔斯子爵的腕甲反射着光芒,伸出了手。

“是的,父亲。”

黑发少年抿了抿嘴唇,然后从腰间抽出了他随身携带的铁剑,然后单膝跪倒。

长剑举过了头顶,剑柄对着查尔斯子爵,而剑刃则是架在了他的肩膀之上。

中年男人握住了剑柄,一股肃杀之气传来。

虽然已经多年未与兽人百族开战,但人们不曾忘记这一位查尔斯子爵曾经斩杀过多少玷污人族高贵血脉的畜生。

人族视兽人为玷污血脉的畜生。

而兽人则是鄙夷人类的弱小,只能依靠着数量取胜。

单打独斗人族少有勇士可以与兽人强者作战。

查尔斯子爵算是其中为数不多的人。

“很久没有握剑了.....”

查尔斯子爵单手握着长剑目光炯炯的看着单膝跪倒在地上的索伦感叹道。

“感谢你我的孩子。”

“你给我了这个机会。”

金色凌乱的胡茬下露出了一点笑容。

“你将得到查尔斯的姓氏。”

“是的,父亲。”

索伦查尔斯。

“查尔斯家族!”

霍恩比骑士第一个扒出了腰间的长剑指向了天空高呼。

而周围的少年团成员则是后知后觉,赶忙拔出了各自的武器高举在空中。

高呼着查尔斯家族的名号。

锵——

查尔斯子爵把长剑插回到索伦腰间的剑鞘之中。

然后伸出手来把索伦拉了起来。

揉了揉索伦的黑发,不知道为何查尔斯子爵很喜欢揉乱别人的头发,索伦盯着一处空地平静的想着。

人人都想要出人头地。

与霍恩比骑士的剑战是无意之举,他不知晓今天查尔斯子爵回来到这个距离卡加城很近的小镇子。

事实上自从诺顿分封到了这里他就一次多未来过。

哪怕只有这么近的距离。

可见查尔斯子爵对于诺顿的失望透顶。

他没有想到子爵在此。

而且子爵要求他与诺顿进行一场剑战,正是一次最完美的展示自己的机会。

索伦没有放弃。

他在那陪诺顿玩的游戏中共有七次机会可以终结掉他的性命。

都是点到即止。

照顾到了查尔斯家族的脸面又在子爵大人面前充分的展示了自己。

他想在成为骑士之后被征召到查尔斯子爵或是其他男爵的骑士团之中,而不是跟随着诺顿这个废物。

跟对什么样的人很大程度上会成为一个人一生的转折。

而且。

他想要逃离金发女郎的身旁。

这个跟他有一夜肌肤之亲的女子让他本能地感受到了恐惧。

不知原由。

就像是灵魂深处最强烈的警告。

但那一夜融合在一起时却又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矛盾而又特例。

索伦更倾向于避开。

因为这件事情一旦被人察觉或是走漏了风声他将必死无疑。

他没有办法在一位大骑士的追踪下逃得性命。

更何况这里是帝国。

一片安静祥和,没有战乱,没有血火。

一封通缉令将让他彻底变成一只老鼠整日在阴暗中行走,或许只有逃到荒原之上的百族之地才能够得以幸免。

这不是索伦想要的。

章节目录 第17章 挑战 踏

马蹄声踏着落日渐渐拉长了身影。

一匹棕色的战马,修长的四肢,健壮的肌肉。

银白色的铠甲,胸前一对展开的翅膀。

银白色的头盔抱在怀中。

脚步很沉重,踏起了尘土,盔甲发出了哗啦啦金属碰撞的声音。

周围路过的人无不投来艳羡的目光。

这一身盔甲可是价值不菲。

尤其是胸前那一头雄鹰,代表着高贵与勇武。

代表着查尔斯家族。

索伦与一位金发少年并行。

“没有想到,你居然成了查尔斯子爵的义子。”

佩特到了现在都有一些不敢相信。

“我也没有想到。”

索伦抱着银白色的头盔,右手牵着棕色的战马,穿梭在人群之中。

“大人。”

不时有人鞠躬施礼。

“雄鹰代表着查尔斯家族。”

“你穿着查尔斯家族的盔甲卡加城的居民自然会把你当作查尔斯家族的人。”

“不过不是当做了。”

索伦脚步微微一顿,侧过脸来看了一眼佩特。

“而是现在就是了,你已经被冠以了查尔斯的姓氏。”

“是吗。”

索伦抿了抿嘴唇,转过了头。

以前的自己,甚至没有姓氏。

姓氏,是贵族才专有的权力。

就连那属于少年人的意气都在转瞬之间被击溃,所剩无几,若是愤怒,该来源于哪里。

父亲连一个姓氏都没有留下。

更何况当时的情况不容许他拒绝。

拒绝查尔斯家族会发生什么索伦没有想过。

夕阳的光芒有一些刺眼。

微微眯了眯眼睛。

一个身披着盔甲的年轻人站在了他的身前,腰间挎着长剑。

“索伦?”

“你是?”

索伦停住了脚步,一只手按在了剑柄上。

“卢克。”

然后面前这个盔明甲亮,面罩都戴着,只留下一双眼睛的年轻人侧了侧头。

“查尔斯。”

“佩特。”

“查尔斯家族有叫卢克的人么。”

“我并非伟大的查尔斯家族的人,大人。”

面罩之下的年轻人把最后两个字咀嚼得很清楚。

“那你应该清楚不是谁都可以叫做查尔斯。”

佩特一只手按在剑柄上说道。

“是的,我明白。”

“但是我的祖父曾经为查尔斯家族立下过很多的功劳,所以被赐予了查尔斯家族的姓氏。”

“我们世世代代为查尔斯家族服务。”

面罩之下是一双淡蓝色的眸子,跟塞西莉亚很像,帝国南域的人大多都是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

很好看。

“北方人。”

“你不应该冠以查尔斯的姓氏。”

正在索伦沉默之时卢克再一次开口了,然后目光还瞥了一眼索伦按在剑上的手掌。

“你很紧张?”

“以至于不握着武器就会瑟瑟发抖?”

卢克再一次开口。

这时大街之上围过来的人已经很多了。

骑士之间的战斗并不常见。

但事实上两个人都不是骑士,只是率先拥有了骑士的装备。

“我赌一枚银币。”

“左边这一位叫做卢克的大人会获胜。”

一个手里拿着酒壶的男人盯着场中的场景然后小声说道。

“为什么?”

他身边有人问到。

“要知道这一位身上可是穿着查尔斯家族的盔甲。”

“为什么?”

拿着酒壶的中年人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往嘴里灌了一口酒然后小声的说道。

“因为老子上过真正的战场。”

“就这个黑头发的北方佬长得这般瘦小清秀,好像一个酒馆里的小姐,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一位大人。”

哄然大笑。

周围喧嚣的声音很大,索伦抱着头盔无声的转过头来看了看。

目光扫过了人群之中,掠过了抱着酒壶的中年人。

然后回归到了卢克的身上。

“怎么?”

“你要挑战我?”

“没错。”

卢克沉声道,他一直在试图激怒索伦,因为索伦已经被冠以了查尔斯家族的姓氏,擅自攻击一名贵族是找死的行为。

就算他如今在卡加城内的城防卫队内任职也救不了他。

“你知道了我被冠以查尔斯姓氏的事情?”

索伦笑了笑。

“所以就来挑战我?”

“是的。”

卢克紧紧的盯着索伦的眸子。

“攻击一位贵族是谋反的行为。”

“所以你想要让我先出手?”

卢克沉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确实是这样的打算,但没有想到被索伦看的这么透彻。

场面陷入了尴尬。

“是的。”

卢克咬了咬牙之后才慢慢说道。

面罩下黑暗笼罩,脸颊有一点通红,气血上涌。

说出来这种话让他的骑士尊严受到了侮辱,刚才的行为看起来就像一只猴子在手舞足蹈一般。

“索伦不理你你也没有办法。”

佩特摊了摊手说道。

“但是查尔斯家族从来不会出孬种。”

卢克似乎受到了刺激大声咆哮道。

“如果索伦...大人不敢接手我的挑战就不应该被冠以查尔斯家族的姓氏。”

卢克恼羞成怒的喊道。

但是话一出口就感到了后悔。

为时已晚。

“你在说查尔斯子爵错了?”

佩特能言善辩,抓住了卢克话中的漏洞。

“我...我不是...我没有。”

“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城防卫队也来了,推开人群,看到了身披查尔斯家族盔甲的索伦。

此时子爵大人收了义子的事情还没有传开,很多人不知道,但不妨这一位城防队长微微一惊。

赶忙施礼道。

“大人。”

“这个人想要冒犯索伦...查尔斯。”

佩特说道,索伦的名字一时间说的有一些绕口,他习惯了只称呼索伦的名字。

“卢克?”

城防队长转头看到了穿着盔甲的卢克眉头微微一皱。

刚准备开口就被索伦制止了。

“既然如此。”

索伦看着卢克的眼睛缓缓说道。

“我接受你的挑战。”

“我允许你向我先出手。”

“真的么,索伦....大人。”

卢克握紧了剑柄,目光紧紧的盯着索伦那一双漆黑的眸子说道。

“是的。”

索伦目光平静。

哗——

一瞬间周围的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周围围观的人们赶忙退出去老远。

毕竟是骑士大人的战斗,站得近了被砍死也是自己冤得慌。

就连佩特也不得不走到了一旁。

城防队长皱着眉头看着索伦与卢克,然后对着索伦施了一礼缓缓退后。

锵——

长剑出鞘。

卢克手握着长剑。

缓缓的踱着步子。

“不用这麻烦。”

索伦侧着头说道。

咔——

一道寒光从天坠落,直劈向了索伦的头顶。

然后便是骨节扭断的声音。

长剑落地发出了金铁碰撞石板的声音。

啊......

一声痛苦的惨叫。

章节目录 第18章 斗气升华 长夜如歌。

索伦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床上,赤裸着上半身,露出了结实的肌肉。

屋子内很黑,没有点燃任何的灯光。

屋子内也很寂静只有不知在何处的小虫儿轻声鸣叫,再有就是索伦沉重的呼吸声。

最后一块魔兽肉吃下去了。

这些宝贵的资源对于索伦的帮助很大。

魔兽肉吃进了体内就感觉浑身发热,这是能量涌入的征兆,身体在不断吸收消化这些能量,转化为了滚滚灰色的气息。

这就是斗气。

在未成骑士之前都是这种灰蒙蒙的色彩。

呼。

索伦缓缓呼出浊气。

呼吸变得越来越绵长,浑身像是一块火炉一般剧烈地燃烧,贴身的衣物转化为了飞灰。

索伦的身体越发滚烫而他却好像感觉不到一般,紧紧的皱着眉头。

衣服蒸发之后只留下了赤裸裸的身体,还在继续散发着高温。

扑通——

心跳缓缓跳动。

索伦不仅仅是呼吸变得缓慢悠长,就连心跳也慢慢衰减,就像一个临到终点的老朽一般。

生命的节奏一下子变得极为缓慢。

灰蒙蒙的气体在梭伦看来就像一个顽皮的孩子。

强行用意志力引导着这些顽皮的孩子再前进,再前进,走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冲破每一处桎梏。

然后在不断的衰减,每一次冲击的过程都在消耗着大量的斗气。

直到.....

轰——

最后一处桎梏被冲开了。

索伦之感觉周身好像是轻盈了一般,变得清澈无痕。

想要睁开眼睛。

呼~

一点火光照亮。

灰蒙蒙的气息转化为了点点火星,然后就是疯狂的传染,燃烧起来了熊熊的烈焰。

照亮了索伦的脸颊。

“火属性斗气。”

索伦伸出手来,火属性的斗气不似灰色斗气一般的好脾气,呼的一声扑倒了索伦的脸上。

吓得黑发少年赶忙躲闪。

化为了一个火团砸向了远方。

“咦....”

直到这时,索伦才反映了过来。

手掌猛然按向了腰间,却抓到了.....

嗯?

呼~

火焰四射,火苗灼烧到了索伦的脸颊上,却烧不坏索伦脸颊上的一根汗毛。

索伦怔在原地。

有一些不知所措。

“我的衣服呢...”

呼~

轰——

火焰在咆哮,无边的火焰世界照亮了索伦清秀的脸颊,照亮了这一双黑色的眸子。

在南域黑色的眸子象征着灾难。

并非邪神或是魔鬼,或者是黑色代表着黑暗。

而是在帝国之前。

人类王国林立。

那是人类文明中最为黑暗的一段时光。

如今脚下的贝克领当年都是兽人脚下的土地,是初代皇帝横扫诸国统一大陆才收回了这一片土地。

而皇帝,起源于北方。

那一年黑发黑眸的狼骑轰然从北方倾覆而来。

屠戮了不知道多少南域之人。

直至今日南域之人仍然称呼黑色瞳孔的人为魔鬼,大多是一种侮辱性的词语。

人们早已忘记了千年之前的伤痛了。

黑色的瞳孔中充斥了火焰。

索伦茫然,又彷徨的环视四周,瞳孔中的火焰在跳动。

吼——

一声悠长的吼声从天空炸响。

带着古老和沧桑,这般大的火焰却不曾照亮过天际,仿若有巨大的阴影遮盖了天空。

呼~

索伦仰着头,看不到一颗星辰,他被刚才那突然而来的兽吼之声惊骇倒地。

没有丝毫的准备。

心口一阵没由来的绞痛。

“啊...”

索伦低喝,紧紧的握着拳。

扑通——

又是一声巨大的声响在他的耳边炸响,就像是生命的律动,索伦只感觉眼前一黑。

胸口的绞痛让他无法呼吸。

嗷——

悠长,跨越了时空,然后缓缓消散,一双巨大的赤红色双眸惊鸿一瞥,成了索伦最后记忆。

呼~

索伦猛然睁开了眼睛。

浑身冷汗。

就好像刚从水中捞出来一般,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一只手扶着床头,端起了床边桌子上放着的一碗水然后一仰头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刚才.....发生了什么。”

索伦有一些心有余悸的想着,一片只有火焰的世界?

看不到星辰的天空。

还有....那一双巨大的红色竖瞳。

不寒而栗。

索伦手掌紧紧的握着床头的木柄,他被允许在家里整理三天之后就要搬去查尔斯家族的城堡,在卡加城的中心。

毕竟如今索伦已经被冠以了查尔斯的姓氏。

平复了一下心情,抬起头来顺着床头的窗户看了看漆黑的天空。

几颗星辰闪闪发光。

一轮明月悬挂在天际。

一如往常。

索伦的脸色微微一松,抹了一下鬓角的汗水。

“看起来是一个噩梦....”

“这个噩梦倒是格外的真实。”

索伦暗暗道。

他看了一眼身上,赤裸着上半身,剩下的衣服依然整齐。

漫漫长夜,万物寂静。

“不过刚才...”

索伦的目光凝望在黑暗之中,然后默默的握紧了拳头。

噗——

一缕红光照亮了小屋,渺渺白烟。

破木桌上露出了一个小洞。

这是火焰的味道。

一层薄薄的赤红色气流旋转在皮肤之外,斗气流转了出来,附着在了拳头之上。

斗气没有强大的防御力....

手指轻探,费了点力气便可以穿破斗气布在体外形成的防御。

“挡不住刀剑。”

索伦轻轻摇了摇头。

斗气凝成铠甲是做不到的。

不只是斗气总量的问题,而是斗气就不适合作为铠甲.....密度不够,或许只有大骑士的斗气质量才可以...

听闻大骑士之间的战斗绚丽得如同神话一般。

一招一式斗气喷发,附着恐怖的属性伤害。

造成敌人的大量伤亡。

这就是为什么说大骑士在战争中很难死亡。

并非大骑士是不死之身。

大规模骑兵团的冲锋就算是大骑士也会死亡。

但是大骑士垂死的挣扎也会让指挥官难以接受。

所以除非己方大骑士有把握可以斩杀对方大骑士,否则指挥官不会选择去围杀一位大骑士。

“这就是骑士的力量。”

索伦脸上难掩喜色。

双手握拳他感受到了体内磅礴的力量,肉体的力量也有了极大的增幅,怪不得霍恩比骑士没有用斗气也可以那般厉害。

光只是肉体一名真正的骑士都可以秒杀见习骑士。

体型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每一块肌肉内都蕴涵着爆炸的力量。

握拳之间,然后砸在空气之中。

嘭——

拳头破空的声音。

“肉体提升了不止两倍。”

“而且.....”

索伦的目光落到了桌子上烧灼出来的小洞。

火焰点亮了索伦的脸颊。

“斗气附着的火焰伤害才是最恐怖的。”

章节目录 第19章 背后 “嘶——”

“疼疼疼。”

“你慢点。”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人坐在床头面容有一些扭曲,额头有冷汗不断的滑落。

刺骨的疼痛不断的袭来,夜已至了深处,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疼痛不断的挑战着他的神经。

通红的眼睛。

“疼?”

“疼就对了。”

一个头发微白的男人面容严肃的说道,看着眼前这个长的跟他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口吻严厉的说道。

“谁让你去挑战他的?”

“能被查尔斯大人看中的人是你能够打败的?”

男人颇有一些恨铁不成的钢的责问着年轻人。

而这个金色头发的年轻人只是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的儿子性格单纯,容易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引导,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只能希望他吃过亏之后能够吸取教训。

“我....听说..他连诺顿都打不过。”

年轻人的声音有一些苦涩。

结结巴巴的说道。

“听说?”

男人额头的皱纹深深的叠起,紧皱着眉头看着坐在床上低着头的儿子。

片刻之后开口。

“你知道吗卢克.....”

“从小你就不擅长撒谎,每一次撒谎你都会结巴。”

男人紧皱着眉头轻叹了一口气。

“诺顿。”

“我...我没有撒谎。”

卢克脸色涨红挣扎着辩解道。

“我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厉害....”

“他输给了诺顿。”

“你就能赢了诺顿吗?”

男人看着儿子仍然犹自辩解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儿子性格太过于单纯,太容易被人利用了。

卢克微微一怔。

“是啊,我也赢不了诺顿.....”

然后才喃喃道。

卡加城骑士以下没有人敢赢了诺顿。

因为他姓查尔斯。

不管他如何废物他也是查尔斯家族的一张脸面,不是谁都可以打得。

人们为了顾及查尔斯家族的这一张脸面所以出手之时都有着掂量,让他高兴就行。

犹自沉浸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屋子内陷入了沉寂。

片刻之后男人微微一叹问道。

“是诺顿让你去得?”

卢克没有言语,紧紧的低着头。

“是我要求卢克去的,骑士。”

正在这时一个从门外传来,还有不止一人的脚步声传来。

华贵的皮甲,穿着金色的丝线,一个皮带从肩膀上穿过。

这是贵族才配穿上的衣衫。

看到来来人之后头发微白的中年人微微一惊,然后退后了半步施礼。

“诺顿少爷。”

“有什么问题么。”

门外的侍从稀稀拉拉的跟了过来,来人目光阴翳的紧盯着男人的眼睛。

似乎可以看穿这个看着他长大的老仆一般。

诺顿穿着一身得体的皮衣,内衬着华贵的衣衫,金色的头发,胸口左上的位置别着一枚金色的银质的徽章。

一头雄鹰。

站在到了男人的面前,高大的诺顿比男人还要高上一头,俯瞰着他。

气氛瞬间凝固。

坐在床上的年轻人正是卢克。

今天在卡加城繁华的主干道上当街挑战索伦的人,他的手腕被索伦折断了。

到了如今他都没有想明白自己是如何败下阵来。

只是一瞬间。

索伦的手后发而先至准确的在他那一剑劈下来之前抓到了他的手腕。

而后就很简单了。

往他的身前一拉扯,脚下站立不住,身子不由控制的撞向了索伦的胸口。

长剑落地。

咔——

骨节折断的声音。

他没有撞在索伦的身上,而是侧过身来跌落在地。

“啊。”

然后就是痛苦到了深处的战栗。

不是谁都可以忍受这种痛苦的,卢克险些要把自己的牙齿咬碎,但是一滴眼泪都没有落下来。

“我是自找的。”

看着眼前诺顿少爷和自己的父亲对峙到了一起,此刻那一股剧痛已经缓解了好多,或许是适应了吧。

父亲请了医师给自己固定好了手腕,临别之前告知近半年恐怕不能再握剑了。

每次想到这里卢克的心如滴血。

比他所承受的折腕之痛要痛苦更多。

然而卢克苍白的解释现场没有一个人听得进去。

男人紧盯着诺顿阴翳的眸子,目光有一些深沉,呼吸也有一些急促,他知道自己只需要伸手就可以像抓一只小鸡一般扭断这个废物的脖子。

但是他.....

“不敢。”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退后了一步。

“你最好不敢。”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诺顿的身后传来,一个穿着狂野的男子一只手拿着一柄如同月光一般纯净的弯刀,舌尖轻轻舔了舔。

赤裸着胸膛露出了浓密的胸毛和结实的肌肉。

一道道纹身密布。

“否则我也可以轻松扭断你的脖子。”

“骑士。”

男子懒洋洋的声音,带着不屑与蔑视。

卢克的父亲脸色微微涨红握紧了拳头。

自他成为骑士以来何曾受到过这种侮辱。

咔——

骨节发出了声响。

一双目光紧紧的盯着那个诺顿背后的身影。

“是么。”

“嘿。”

男子轻笑了一声看着脸色涨红的骑士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笑,但是却也没有再开口。

诺顿看着眼前的一切没有出声阻止,哪怕被侮辱的是自己父亲的骑士。

看了一眼卢克的父亲,然后又把目光转向了卢克。

蓝色的眼眸中有着痛苦和挣扎。

手腕固定在胸前,打上了厚厚的绷带和石膏。

他看到了自己父亲被侮辱的样子忍不住气血上涌,但是又及时阻止了自己,因为卢克虽然莽撞和单纯但不意味着他是一个傻子。

自己父亲作为一名真正的骑士都要退步三舍,自己强出头恐怕被人杀了也没有任何办法。

诺顿的目光带着寒冷。

有的时候这个年纪不大的少爷目光却让人不由得打个寒颤。

“废物。”

缓缓吐出了这两个字。

卢克得脸色通红,仅存的那一只手握紧了拳头。

“你居然连一个玷污了查尔斯家族姓氏的人都击败不了。”

“你为什么还要姓查尔斯?”

诺顿的声音像是一把把刀刺进了卢克的心脏之内。

“少爷。”

卢克的父亲开口了声音同样冰冷带着浓浓的警告,一只手按在剑柄之上。

“查尔斯的姓氏是你的祖父赐予的。”

诺顿背后的那个懒洋洋的狂野男子也微微挺起了腰杆,手里握紧了弯刀。

诺顿回头目光制止了手持弯刀的男子。

然后转过头来看了一眼面容严肃的男人,冷冷一笑没有再言语。

他也不敢太过于放肆,这是他祖父留下来的老臣,那一代人死了,如今卢克的父亲也是追随着查尔斯子爵的骑士。

虽然没有多么强大的实力和战功但是也不愿轻易得罪。

冷冷一笑之后,诺顿转回了头。

看着卢克。

“跟我说说他是怎么击败你的?”

章节目录 第20章 骑士团 “今天。”

“我的义子,索伦查尔斯正式成为了一名骑士。”

查尔斯子爵身披着戎装,雄鹰铠甲,身后披着大红色的披风,腰间佩戴着他赖以成名的狼头剑。

一尊骨质的狼头雕刻在剑柄的末端,张开獠牙,仰天咆哮,做的栩栩如生。

这是查尔斯子爵最光辉的时刻。

在多年之前,对兽人的战役中率领骑士团深入荒原之中近百里屠灭了一支狼人族全族,不论男女老少。

并且斩杀那一只狼人族的首领。

爆发了一场激烈的大战,属于人族大骑士与兽人大萨满之间的大战。

一头成名已久的年迈头狼。

只是随着年岁的上升,气血衰败,不得已退居了二线。

没有想到这一位在兽人族中赫赫威名的前辈被人族斩杀在了家中。

头骨还被制成了那名骑士佩剑的剑柄。

也正是这一战让查尔斯波利特威名大震,也正是这这一战对于正面战场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兽人的族地被偷袭,导致兽人战士们纷纷无心恋战,兽人大军本就是一个松散的联盟。

十几万的兽人大军会快便溃散在了平原之上。

如今战事早已结束多年。

狼头剑也没有机会再拔出来,更多程度上是一个象征意味。

如今查尔斯子爵佩戴着狼头剑。

手上还带着象征着皇帝赐予的权利之戒。

这是皇帝对于贵族的认可。

每一位守城领主都会拥有这样的一枚权力之戒。

代表着这一座城市最为至高无上的荣誉和权利。

蓝宝石散发着幽冷的光芒。

查尔斯子爵站在高台之上,声如洪钟。

灿烂的阳光下整个人如同笼罩在火焰中的一位骑士,神圣而不可侵犯。

“子爵大人很少穿的这般正式。”

下方有骑士在窃窃私语。

“这一位义子看来是深得子爵大人的信任啊。”

其中一位骑士没有言语,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高台之上披着跟子爵一样盔甲的少年。

单手按在剑柄之上。

这是索伦最习惯的一个动作。

在没有事情的时候愿意把手按在剑柄上。

或许这样会让他在这个没有信任之人的世界里产生一点点的安全感。

似乎感受到了一道目光与众不同。

索伦抬起了头,正迎着太阳,微微眯了眯眼睛,刺眼的阳光让他看不真切。

下方三十六匹战马整整齐齐,这是查尔斯子爵的骑士团,每一位都是真正的骑士。

在与其他贵族决斗之时可以代表查尔斯家族拔剑的猛士。

在大规模的战争中会摇身一变转化为大军的支柱,变成一位位军官指挥战斗或者带头冲锋。

那人察觉到了索伦的目光微微低下了头。

索伦的目光扫过了下方的众人,然后缓缓的收回了目光。

“这个人是谁?”

索伦的脑海中划过了一个个的名字,然是又否决掉了。

他的世界还是如此的简单。

根本没有几个可以提及的名字。

而在那一日答应成为子爵大人的义子之时一下子又认识了很多的人。

甚至比他之前十七年的人生认识的人还要多。

这就是贵族。

但是这个人,索伦确信他不认识。

“卢克?”

因为索伦的人生非常简单,所以也可以轻松的排出一个正确的答案。

两天前的事情充满了诡异和蹊跷。

一个素不相识的年轻人为何要突然挑战自己。

还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之上。

想让自己名誉扫地?

索伦记住了那名骑士的容貌,然后接着低下了头,想着其它的事情。

“索伦查尔斯。”

索伦抬起了头仰望着站在更高处的子爵。

“父亲。”

“好孩子。”

查尔斯子爵微微一笑,然后右手一指脚下。

“来站上来。”

索伦点头,手扶着腰间的长剑沿着木质的台阶一步一步的走上了高台的最顶端。

直到,站到了子爵的身旁。

高处平原地带的狂风呼啸。

吹散了索伦黑色的长发。

凌乱的发丝阻挡在他的额头,他的眼眸之上,用手轻轻拨开。

烈日当空。

黑色的瞳孔注视着下方的骑士。

子爵看了看站在身旁的索伦露出了一点笑容,眼前这个孩子可以说是卡加城内最为天才的骑士。

在成年之前便达到了初级骑士。

成为了一名可以骑上战马的战士。

也会在多年之后成为卡加城内最为骁勇的骑士。

“说不定,默里的地位都难以保证。”

卡加城第二高手。

子爵看到了索伦的天赋还有索伦对与战斗超出想象的理解与运用。

所以.....

子爵厚重的手掌按在了索伦冰冷的肩甲之上。

目光扫过众位骑士。

“索伦查尔斯!”

“就将于今日正式加入尊贵的查尔斯家族骑士团。”

锵——

狼头剑出鞘,剑指天空。

“为了查尔斯家族的荣耀而战。”

“为了皇帝而战。”

“为了人族而战。”

...........

...........

呼~

索伦呼出了一口浊气。

退后了半步摇了摇头说道。

“我输了,父亲。”

子爵也收起了木剑,看着索伦有一些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禁笑了笑。

“你输给诺顿的时候为什么没有这么丧气。”

“因为.....”

索伦张开嘴刚要脱口而出,却又生生的止住了。

只是看着子爵。

“嗯?”

把手中的铁木剑递给了一旁的侍从,然后转过头来看着索伦问道。

“因为.....”

索伦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好了。”

制止了他。

“我都知道。”

子爵拿过侍从递过来的手帕一边擦拭着手掌一边说道。

“诺顿根本就不是你们的对手。”

“跟他的剑战就像是在玩逗小孩子的游戏。”

“你们也知道逃不过我的眼睛。”

子爵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一双深邃的目光。

在这个世间确实少有东西可以逃脱一位大骑士的目光。

他们的力量近乎人类的巅峰。

一旁有侍从在索伦的手中接过了木剑,然后递上来了手帕。

索伦有一些不适应,拿了拿木剑为什么还要擦手?

然后是依照着子爵的摸样敷衍了事的抹了两把。

子爵一边走还一边说着。

“没什么,就当是逗小孩罢了。”

“我还有诺奇。”

子爵嘴角露除了一丝自嘲的笑容。

“好在我的长子有资格继承我的爵位。”

“不然.....”

子爵耸了耸肩膀说道。

“诺奇也是你的哥哥,以后你要专心的辅佐他。”

“是的,父亲。”

章节目录 第21章 第七军团 “诺奇还在帝国的更南端....”

“甚至在荒原上猎杀兽人的游散的兽人。”

说起诺奇,这个优秀的长子子爵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点笑容。

“诺奇....哥哥,是一位游骑兵?”

索伦听到子爵所说微微一惊。

游骑兵可是和平时期前线最为危险的一支部队。

但是也赫赫有名,不管在哪一支军队,游骑兵和将军卫队永远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因为一个是职责重要,一个是危机重重。

游骑兵显然是那个最为危险的。

深入到了敌后,来如风去如影。

常常要面对缺粮短衣的困境,甚至被追杀之时一两天都难以合上眼睛睡一觉,有的时候困倦之时便趴在马背上睡觉。

一旦受了重伤也就意味着死亡。

游骑兵部队虽然有随行的队医,但是因为时时刻刻都在游走,得不到良好的休息,到最终死在马背之上。

子爵居然敢放他的长子去游骑兵效力,确实让索伦有一些惊讶。

“嗯。”

“诺奇是一名游骑兵。”

诺奇查尔斯是子爵最得意的一个儿子,跟索伦一样十七岁成为了一名骑士,而且骁勇善战。

帝国有一个传统,每一个家族都要派出自己嫡系血脉进驻在帝国前线。

为了保证在帝国战事开始之时,各地的家族能够及时的召集骑士组织士兵奔赴前线抵御外敌。

也就相当于质子。

大部分家族派驻出去的无非是爵爷的兄弟,次子,甚至是无关紧要的孙子。

上有老翁下有顽童。

少有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敢直面外族的兵锋。

“诺顿本来应该被我派往老公爵麾下,充当查尔斯家族的代表。”

索伦没有言语。

虽然如今已经被冠以了查尔斯的姓氏,但这不意味着能够立刻接受这个家庭。

他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他甚至对于这个父亲没有任何的感情,如果说有,那是提携之情。

感谢子爵对于自己的提拔和看重。

“但是诺奇主动申请了代替他的弟弟,作为查尔斯家族的代表,进驻在帝国第七军团。”

“那绵延近十里的大营。”

“遮天蔽日,在我年轻之时也跟诺奇一样作为家族的代表被父亲送进第七军团,在很远之前,甚至是数十里之前....”

“我就已经可以了望到了第七军团的大营。”

“与湛蓝色的天空连在一起,一顶顶白色的帐篷,一面面象征着尊贵的旗帜。”

子爵缓缓诉说。

两个人走在城堡的长廊之中,子爵城堡建立在卡加成的中心,巨石堆砌起来的恐怖怪物。

从走廊的打出来的是洞中可以窥见下方熙熙攘攘的民众。

有人抬起头仰望着高大的城堡。

或许城堡周围的居民已经见惯了城堡,但是在工作置于停歇之时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来仰望高处。

因为这时她们做梦都在向往的地方。

阳光则是可以轻易地穿过孔洞到达城堡。

而战争时,这里将变成坚不可摧的堡垒,孔洞则是变成了一个个的射击孔,用来抵御敌人。

“你或许没有去过第七军团,但你应该听说过。”

“我听说过。”

索伦跟在子爵的身后穿过了阳光形成的一道道光柱。

“帝国第七军团一直作为镇守南域的主力军团。”

“有老公爵主持。”

“没错。”

子爵点了点头,继续沿着台阶盘旋而上。

城堡的深处并不像外表那般的粗糙,反而很精致,每一个角落都经历过了精雕细琢。

雕刻精巧的立柱,深色花纹的地砖,还有名贵的书桌。

“大人。”

有侍从路过两个人的身旁,赶忙弯腰给子爵施礼,然后又看了一眼索伦。

“大人。”

“嗯。”

子爵轻轻点头。

索伦仍然有一些不适应,只能也点了点头。

“没有想到我有一天也会成为....大人?”

“慢慢习惯就好了。”

子爵哈哈一笑说道,拍了拍索伦的肩膀。

此刻的索伦穿了一身他从来都没有穿着过的衣衫。

金色的丝线,细腻的针脚,扶摸上去光滑的布料。

还有沉重的皮靴。

“你现在就是一名贵族了。”

“大人。”

“大人。”

两名驻守在大门前的卫兵看到了子爵和索伦赶忙施礼。

现在城堡中的人也都知晓了这个黑发少年如今是子爵大人的义子。

吱呀——

卫兵缓缓推开了大门。

明亮高大的会客厅。

柔软的地毯。

“波利特。”

长裙拖在地毯上,一位靠着窗子的女人转过了头看到了子爵,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

“你回来了。”

“嗯,夫人。”

子爵点了点头,轻轻抱了抱女人。

女人脸颊上看不到任何岁月的痕迹,有些狭长的眼睛,她转过头来看向了索伦。

“波利特,这位是.....”

女人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她看到了索伦黑色的长发,和一双漆黑的眸子。

明亮。

单手按剑,鞠躬。

“夫人。”

“不。”

子爵摇了摇头。

“他就是我提起过的....索伦,查尔斯。”

子爵把索伦如今的姓氏咬得很清晰。

查尔斯。

夫人眉梢挑了挑。

“母亲。”

索伦低了低头,声音中还是有一点生涩,这个词语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再念叨过了。

如今突然说出了父亲与母亲总会显得有一些生涩。

喉咙发干。

子爵夫人紧紧的盯着索伦,和他黑色的长发,她看不到索伦的眼睛,因为他已经低下了头。

突然,子爵夫人展颜一笑。

“好孩子。”

“欢迎来到查尔斯家族。”

.........

.........

烛火摇晃。

索伦一个人坐在一个陌生而又宽阔的房间,房间的四周照得通明,每一根柱子上都点燃着红烛。

夜晚对于穷人来说就是一片黑暗,索伦已经能够习惯了黑暗。

突然生活在一个近乎白天一般明亮的夜晚让他多少有一些不适应。

桌子上摆放着一个包裹。

里面有他的全部家当。

父亲留下来的破房子已经让佩特代为照顾,只要不让流浪者随意进入就好,他想留下一些关于自己真正父母的回忆。

哪怕已经有一些模糊。

然后包裹里面则是一本枪术,一本剑术。

索伦的剑道一直很独特,枪术也是如此。

他喜欢一种短枪,当然相比较又粗又长的骑士长枪来说确实短了一些,但是立起来也比一人要高。

他的剑道则是注重于灵巧而非挥砍。

这也是索伦与众不同的地方。

这两本有些泛黄的册子也是索伦的父亲留下来的。

“或许这是家乡的战斗方式。”

索伦抚摸着书页上每一个词汇静静地想着。

章节目录 第22章 白色恶魔 “听闻北地幅员辽阔,从中州以北到断魂关的无尽冰原。”

“皆是北地。”

“甚至比南域加上中州都要大。”

“但是北地以北的大部分土地都不是人类所适应的聚居地。”

“那里...”

“黑夜漫长。”

“黑夜来临之时半年不见阳光。”

索伦坐在烛台下翻看着关于北地介绍的书籍。

子爵城堡可以接触到的书籍无疑很多。

索伦认识的字不是很多,只能勉强的读懂大概,像如他这样的平民出身很难认识很多字。

若生存都是问题哪里有功夫去研究文字。

“这就是家乡么。”

索伦翻看着厚厚的书籍,看着书本上对于北地的介绍,心情难免有一些复杂。

“对于家乡已经没有丝毫的印象了。”

“北地多灾多难,每年都有大量的北地人逃亡帝国的中州甚至是南域。”

“他们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雪了。”

“北地人称雪为....‘白色恶魔’”

索伦放下了书,黑色的长发垂在背后有一些湿漉漉的。

刚刚洗了一个热水澡。

还有侍女伺候。

平日里一个月都难去洗一回澡,也大都是在冰冷的河水里,难得洗了一个这么舒服的热水澡。

换上了一身朴素的白衣。

坐在卧室的摇椅上,侧了侧头。

“‘白色恶魔’。”

“如果单单从这里来看雪应该是一个很恐怖的东西。”

“不然也不会被家乡的人们称为恶魔。”

“书上还说‘白色恶魔’无情的吞噬了无数人的生命,包括老人还有孩子。”

书桌上的烛火摇晃。

索伦漆黑的瞳孔倒映出来烛火。

一柄带着剑鞘的长剑放在书桌之上,这一柄上等的宝剑的如今也变成了索伦的佩剑。

锋利无比。

锵——

烛火猛然一晃。

一道寒光在卧室内乍现,似乎是一瞬间斩断火焰一般,森然冰冷的意味慢慢逸散。

“迟早有一天我要回去.....”

“斩杀这一头‘白色恶魔’”

索伦喃喃自语。

沉静如水的剑面上索伦的脸颊清晰如同明镜。

啪——

寒光消失,长剑归鞘。

放回到了桌子之上。

索伦站起身来,踱着步子,走到了窗边,抬起手来摘下了木棍,推开有些沉重的窗户,然后用木棍支了起来。

南域带着潮湿的微风转瞬间便到了屋子里。

吹开了索伦仍有些湿漉漉的黑色长发。

手指轻轻敲击着木质的窗台。

啪——

啪——

一下一下很有规律。

“只是不知道这个‘白色恶魔’有多么强大,长什么样子。”

“恶魔的话....应该很好找吧。”

“或许还有一张奇大无比的嘴,如同长剑般的獠牙。”

“不然不能吞噬这么多人的性命。”

索伦拧着眉头认真的想着。

突然感觉一阵压力山大,他的脑海之中已经补全了一头浑身雪白,大嘴恶魔的模样。

这样的生物是人类可以击杀的吗。

索伦突然有一阵无力感升起。

“当初父母背井离乡带着自己一路逃亡或许也是因为躲避这个‘白色恶魔’吧。”

“而且还一口气逃到了帝国的最南端。”

“书本上记载的逃北者大多都是在中州止步,而我的父母则是逃到了南域的最南端。”

这么可怕吗。

索伦难得有一点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多么可怕的恶魔才能把自己的父母吓得一口气逃到了帝国的最南端。

“或许只有神灵才能制裁它。”

不知为何索伦的脑海中突然出现了这样的一个词语。

“神灵。”

索伦又默默的念叨了一遍这个词语。

好像....陌生而又熟悉。

而且.....

索伦抬起头顺着窗子大开的空间看向了天空,星辰明月,神灵会住在那里吗。

那一颗最闪耀的星辰。

“神灵。”

索伦默然转过身来,靠在窗台上陷入了沉默。

正在这时,庭院楼下一前一后走过了两个人,身影有一些小巧。

走在前方的身影提着一盏灯火。

灯盏之中熊熊燃烧。

照亮了这一条弯弯曲曲的石径小路。

火光照亮了两个人的脸颊,赫然是两个年岁不大的女孩。

走在前方的女孩穿着一身灰色的布裙,挽着袖子,打扮得也颇为干练,看起来像是女仆。

而走在后边的女孩则是穿着暗红色的长裙,穿着精美的高跟鞋,一只手提着裙子,似乎生怕弄脏了裙子。

女孩路过索伦的楼下,正巧抬起了头看向了楼上。

只有一个背影,穿着一身白色的便衣,黑色的长发垂在背后。

女孩微微一怔。

燃烧的灯火下,女孩高挽着秀发,裙摆下修长的双腿微微合拢。

“等等。”

女孩突然开口喊住了走在了前方的女仆。

声音清脆悦耳,像是林间的百灵鸟一般

“小姐。”

女仆有一些疑惑的停下了脚步,然后顺着女孩的目光望向了楼上。

倚靠在窗台上的索伦听到了楼下的脚步声停止,微微侧了侧头。

骑士的五感是十分强大的,远超普通人。

可以察觉到很多细微的风吹草动。

女孩抬起头看着索伦。

侧脸,隐藏在黑暗之中。

沉默半晌。

“你就是索伦...查尔斯?”

女孩开口问道。

如今在查尔斯家族中认识自己的人有很多了,索伦不会觉得意外。

转过身来,黑色的瞳孔锁定了这个穿着暗红色长裙的女孩。

美妙的面孔,扬起的精致下巴。

从楼上往下看还能看到微微隆起的胸部和长裙开口胸前的风景。

一位高傲的贵族小姐。

她是.....

“是的,小姐。”

索伦平静的开口。

他想起来眼前这位女孩是谁了。

“玛莎小姐。”

子爵夫人亲族的一位小姐,来探望她的姑姑。

“有幸认识。”

“我不觉得有幸。”

玛莎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转过头来示意侍女接着领路。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骗过了我的姑父,查尔斯子爵。”

“但是你骗不过我和诺顿哥哥。”

玛莎只留给了索伦一个背影。

“你玷污了贵族的血脉。”

“这里也不属于你。”

灯火渐远。

索伦站在窗台前遥望着玛莎离去的背影,半晌没有动静。

“或许吧。”

索伦轻叹了一口气。

现在不是考虑对付那个恶魔的时机,更重要的仍是眼前。

他需要力量。

才能活的更好。

索伦对于人生从来都没有什么目标,因为生活的局限性导致他没有功夫去考虑那些。

但是现在又有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摆到了眼前。

章节目录 第23章 枕边之语 “自从成为了骑士。”

“就不断回忆起那一个噩梦。”

“成为了骑士居然还会害怕噩梦真是一个笑话。”

马上就要到了入睡的时间,索伦难免想起了那一夜突破成为骑士第一次点燃斗气时所见所闻。

“那翱翔在天际的身影.....”

“巨大的竖瞳。”

“冰冷,恐怖。”

“自己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一般脆弱。”

“那是一头什么样的生物。”

索伦不清楚,模模糊糊也只是惊鸿一瞥。

“所以梦境才是梦境。”

“只有在梦中才会把自己的恐惧放大到一个不可战胜的地步。”

此刻夜已至了深处。

窗外世界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虫鸣与鸟叫。

整座子爵城堡,卡加城陷入了沉睡。

.........

.........

“波利特。”

长夜漫漫。

卧室灯火通明。

黑夜对于平民和农奴来说是漫长且枯寂的。

因为没有光亮。

子爵夫人的手掌轻抚在波利特的健壮的胸膛上,毛发有一些浓密,如青葱般的指尖轻轻缠绕,长长的指甲在肌肤上画下了一个又一个圆圈。

屋子内沉寂,只留下两个人细微的呼吸声。

宽大的床榻之上,夫人蜷缩在子爵的臂弯里像一只温顺的小猫一般。

“嗯?”

听到了夫人突然呼唤自己,波利特的目光从另一只手拿着的书本上移开。

目光落到了自己怀中的女人身上。

四目相对。

夫人也在仰望着他。

湛蓝色的瞳孔。

“你为什么会突然收下...”

夫人略微准备了一下措辞,然后开口了。

只是他有一些想不起来那个少年的名字。

“索伦?”

波利特查尔斯似乎明白了她想问什么,微微侧了侧头提醒道。

“是的,索伦。”

“现在是索伦查尔斯了。”

子爵轻声说道。

卧室内的灯火微微摇晃。

卧室内没有了声音,夫人没有开口,子爵则是又把目光移回到了书本之上。

似乎眼前这一本书要比自己的夫人更能产生兴趣。

夫人湛蓝色的瞳孔微微黯淡。

仿若天空失去了颜色。

南域的女人大多都是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眸,柔弱似水可以融化任何钢铁般的心脏。

夫人的眼睛很像塞西莉亚。

她的那一位儿媳妇。

一样拥有一双美丽的眼眸。

只是塞西莉亚的眼睛似乎更加迷人,微微弯起就像是夜晚天空皎洁的月牙儿。

夫人能够嫁给子爵自然是魅力过人,但是这一份魅力比起塞西莉亚来说差了些许。

虽然时间没有在这个女人的身上留下过多的印记,但时间终究是女人最大的敌人。

没有人可以抵得过。

夫人眼眸中的黯淡没有持续太久,能够成为子爵夫人的女人自然不只是漂亮这一条优点。

“为什么。”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夫人再一次开口了。

问出了一句为什么。

屋子内再一次一个较长时间的沉默。

直到波利特再一次把目光从书本上移开,转移到了怀中女人的身上,沉默不言。

“你是在讨厌诺顿吗。”

看着自己丈夫的眼睛,夫人忍不住追问道,胸口微微起伏。

“诺顿这个孩子确实没有什么本事,继承不了查尔斯家族,但是我们有诺奇.....”

“诺奇可以完美的继承查尔斯家族,甚至....超越你的功绩。”

夫人情绪莫名的有一些激动,一口气说了很多,似乎最后察觉到了自己有一些失言,然后紧紧闭住了嘴。

波利特查尔斯目光中闪烁了一下。

“你压抑了很久。”

子爵终于开口了。

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厚厚的书籍,一把揽过卧在他臂弯的女人。

强壮的肌肉微微隆起,一只手便轻轻松松把夫人举了起来。

“波利特,你....你要做什么。”

夫人有一些失措,脸色微红。

赤裸着身体,紧致的皮肤在烛光下反射光芒。

她的身体在丈夫手中轻若无物。

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上,然后用柔软的皮毛做成的毯子盖上了自己夫人美好的肉体。

夫人趴伏在子爵的胸口,老夫老妻这么多年的夫人竟然有一些莫名的紧张。

她越来越恐惧自己丈夫的力量。

他就像是一个巨人一般精心呵护着一个脆弱的瓷瓶,似乎稍稍用力就会把这个精美的瓷瓶捏碎。

这种近乎来自灵魂的恐惧,像是生命的压制。

夫人感觉自己就像那一只被精心呵护的瓷瓶。

自从他突破到了大骑士之后便在未给他诞下一个子嗣,甚至属于两个人的激情也变得少之又少。

她一直怀疑自己的丈夫已经不再爱自己了。

这种惶恐始终伴随着子爵夫人。

夫人一直都是一个温柔的人,但这种惶恐折磨得她快要疯掉。

她不能接受一个跟随半生的人突然移情别恋。

所以,在丈夫突然领回来一个孩子之时下意识便想的有一些多。

在看到索伦漆黑的头发,黑色的瞳孔之后这一种警惕才略微的减弱。

但是面相上却又感觉有几分相似。

子爵没有考虑自己的夫人会想那么多。

看着近在咫尺诱人的红唇,深深的吻了下去。

手臂的力量控制的极为精准,轻轻揽着夫人柔弱的腰肢。

卧室内的烛火摇动。

床榻也在跟随摇动,发出了吱呀吱呀的声响。

直到.....过去了不知道多久。

夫人如同一滩烂泥般的瘫软在子爵宽阔的胸膛之上,连抬起一个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还是倔强的伏在他的胸口,微微喘着粗气的问道。

“我...还是想知道.....”

“为什么。”

“你....”

突然夫人发出了一声吃痛的喘息,然后赶忙用手制止住了子爵的动作。

“别动。”

子爵微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如初,就像是什么都未发生过。

子爵的手掌被夫人抓住了。

“你...想诺奇回来吗?”

子爵看着夫人的眼睛然后轻声问道。

夫人微微一怔。

一双湛蓝色的瞳孔慢慢的变得明亮。

“你是说...诺奇,可以回来了?”

“自然是要有一个人替代他。”

子爵平静的说道。

“诺顿?”

夫人眼睛睁大,刚想说什么却又被子爵打断了。

“以他的性格,自大且无知.....”

“会死。”

夫人抿了抿嘴唇,他想要否认丈夫这般冰冷的话语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沉默。

“所以....你想让...”

“索伦。”

夫人总是记不清索伦的名字,子爵再一次提醒道。

“索伦。”

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

露出了一点笑容,但是因为疲惫又再一次隐去。

“不会坑害了这个孩子吗。”

“不会。”

“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子爵轻声道,然后一抬手扇灭了屋子内的所有灯火。

章节目录 第24章 琳 直到第二天清晨。

索伦才从睡梦中醒来。

一个人靠在床头有一些怔怔的发呆。

已经多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了,柔软的床垫,足够放下三个人的宽大床榻。

深色的窗帘遮住了清晨的阳光,拉开了一条缝隙,一道光束撕裂卧室内昨夜的阴霾。

正在这时,索伦的头侧了侧,他听到了走廊上的脚步声。

虽然很轻盈但是很难瞒过骑士敏锐的五感,更重要的是索伦时时刻刻都在紧绷的神经。

那个男人收他为义子。

他称呼了那个男人为父亲。

但这一切都来得太快,根源上很难产生更多的亲近之感,大多的是畏惧。

或许这里以后就是他的家。

但是总的来说仍旧不如他以前的破屋子睡得亲切和踏实。

脚步声走到了门前停下。

吱呀——

门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个小巧的身影端着一个大大的盘子走了进来。

看到索伦赤裸着上半身的身体惊呼了一声。

脸色微红,但是还是走到了桌子前先把手中端着的大盘子放在了桌面上。

“这是给您准备的早餐,索伦少爷。”

小女仆规规矩矩的盘子上的食物一点一点的端下来放到桌子上。

一点奶酪几片面包,还有几块切割好的肉块,煎的四面焦黄,挑动着人的味蕾。

魔兽肉。

还有一杯牛奶。

索伦眉梢挑了挑,他和佩特巴尼还有已经死了的韦斯利经历了千辛万苦才猎杀掉的几只小魔兽。

身量去掉骨头,一共才没有多少肉放到这里或许两三天的早餐便吃没了。

贵族的生活果然奢侈。

有的是人专门为了贵族去猎杀魔兽。

他们只需要坐着用农奴们生产出来的东西换成了金币。

再用金币就可买下任何想要的东西。

中间甚至屁股都不用挪动一下。

索伦浑然不觉自己此刻也步入到了他所说的生活。

享受着他人的服侍,自己只需要‘坐着’就够了。

“索伦少爷...”

“没有想到您起的这么早。”

小女仆年岁看起来不大。

稚嫩的脸庞和较小的身躯还略微带着一点紧张。

但是她再努力的强行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紧张。

让自己显得更专业一点是每一个新手都要做的事情。

不然你的顾客不会选择你为他服务。

索伦听到小女仆说自己起的早,无声的转过头来看了看窗外的阳光。

“起的不早了。”

“这个时间还未起来的人们恐怕很难吃的饱饭。”

索伦说的都是实话。

不勤奋的人很难在这个贵族收取高税赋的时代活下去。

就算可以也是很艰难的事情,必须要足够努力才能活得像个样子。

所以他不曾懈怠过。

“您说的很对。”

“这个时间还未起来的人肯定很难吃饱饭,但是那是相对于那些自由民而言。”

“您作为贵族,您的家族庇护着卡加城的安全,不受肮脏的兽人和卑劣的盗匪的袭扰,自然是要享受自由民带来的税收。”

小女仆穿着一身灰色的女侍服装,灰色的长裙下是一双光洁顺滑的小腿。

侃侃而谈。

柔柔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倔强和生涩。

倔强想要努力变好。

生涩却是昨夜通宵背好的一些常见对话。

小女仆看着索伦,目不斜视。

因为管家大人提到过跟主人闲聊之时要注视主人的眼睛以示尊重。

但是小女仆的爬上了一点红晕。

看着索伦身上的肌肉,能清晰的感受到其中蕴含着可以撕碎她的力量。

“近期刚来城堡做女仆么。”

索伦看出了小女仆的紧张和生涩。

“是的,索伦少爷。”

小女仆回答道。

“我在半个月前刚刚被管家先生买过来服务查尔斯家族。”

“买过来....”

索伦微微一怔。

他没有想到这个小女仆竟然是一个奴隶。

只有奴隶才可以买卖,自由民是任何人无权买卖的,这是帝国法律赋予的权利。

帝国的律法同时也保护了奴隶主的利益。

注明了奴隶是个人财产。

生死都是主人的意愿。

奴隶只有被法律惩处变为奴隶的人还有自己卖身成为奴隶的人。

前者大多是落魄贵族后者大多吃不起饭,穷困潦倒。

小女仆的样子很明显不是吃不起,小脸红扑扑带着水分,一双明亮的眸子。

索伦沉默,小女仆也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听说过很多贵族拿奴隶不当人用,她也很惶恐服侍的主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查尔斯家族在卡加城的名声还算不错。

税赋相较于贝克领临近的城市都要少一些,这也导致了周围城市的一些自由民搬迁到这里来。

但是听说查尔斯家族的诺顿查尔斯不是好伺候的人。

听周围的人讲起诺顿。

虽然不敢在卡加城内撒野但是在他分封的城镇里经常掠夺农奴的妻女。

有一些伤痕累累的回来了。

有一些进了男爵城堡就再也没有出来。

小女仆之前一直很紧张自己会不会被安排到诺顿的身边。

直到听说了查尔斯子爵认下了一位义子之后.....

小女仆第一次见到索伦的印象还是挺好的。

除了黑发黑眸不太常见以外,索伦的脸还是很帅气的,清秀的脸庞,如星辰般明亮的眸子。

“我也是第一次当少爷....”

索伦看着小女仆的眼睛和她紧张地模样,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所以你不用紧张。”

索伦伸出手揉了揉小女仆金色的长发,南域姑娘柔情似水,性格温婉。

小女仆乖巧的没有言语。

任由自己的头发被这个少爷揉的乱糟糟的。

“你叫什么名字。”

“琳。”

小女仆弯弯起来湛蓝色的眼眸。

索伦一瞬间有一些恍惚,男人很难忘却自己的第一个女人,索伦也逃不出寻常男人的范畴。

他怎么可能轻易忘记塞西莉亚近乎让他窒息的胸怀和折断腰肢的身材。

“琳。”

“好名字。”

索伦一瞬间摆脱了塞西莉亚对于自己的影响。

抿起嘴唇笑了笑。

“我来伺候少爷穿衣服。”

琳小声说道。

然后伸手从床头边拿起来索伦折叠整齐的衣衫,展开,铺平。

“我自己来吧。”

索伦制止了小丫头,他仍旧有一些不习惯这种腐败的生活。

章节目录 第25章 谈话 今天在见到夫人之时就没有昨日的冷淡了。

索伦吃罢了早餐在庭院中修炼之时正巧碰到了子爵夫人。

“索伦。”

子爵夫人笑的招呼索伦过来。

索伦一怔,昨天夫人见到自己可并非这样的态度,好似很厌恶自己一般。

但是略微犹豫一下之后还是放下了手中的长剑。

啪——

长剑回鞘。

今天的索伦依旧穿了一身便服,他不喜欢贵族们所喜爱穿的繁琐华贵的衣衫。

那样的衣服穿起来很麻烦,而且穿在身上总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

像是被困在一个囚笼中。

穿了一身白衣。

长剑归鞘之后大踏步走了过来,微微施礼。

“母亲。”

索伦是查尔斯子爵的义子,理所应当称呼子爵夫人为母亲。

“好孩子。”

子爵夫人微微笑了笑。

“你的天赋很好,还知道勤奋练习,怪不得会被波利特看重。”

波利特是子爵大人的名字。

“应当感谢父亲的教导,才能这么快的突破。”

索伦的态度很谦逊。

突破之前觉得骑士很厉害,目标一直都放在了突破骑士之上,因为只有成为了骑士才有剩下的一切可能。

不管是金钱,地位,女人。

等等。

实力才是王道。

既然没有贵族血脉天生荣华富贵,那一切都要靠自己去争取了。

站得高才看得远。

在成为了骑士之后。

抬起头仰望,上方仍然有许许多多遥不可及的人。

自己仍然只是一只蝼蚁。

只是相对强壮了一些。

骑士的荣华富贵也要马上去取,在战场上立下战功,或是得到了自家追随贵族的赏识。

骑士在平民的眼力高高在上。

但在贵族眼里依旧是他们的仆从。

因为他们的手下有众多的骑士追随,为了得到贵族手指缝里流下来的一点财富。

一名普通骑士再强也无法抵挡住众多骑士的围攻。

厉害的搏杀技巧可以一打五,甚至一打十,但再厉害的猛士面对百位同级别的骑士围攻,一切技巧都没有了用。

人类不是神明。

脑后没有长眼睛,只有两个臂膀两条腿。

没有办法同时兼顾身上的每一个漏洞。

突破骑士之后仍然分化着等级。

初级骑士,中级骑士,高级骑士,圆满骑士。

索伦刚刚突破到了骑士等级,斗气转化出来了属性,身体有了一个大幅度加强。

中级骑士比初级骑士的突破还要难上一倍。

正因为如此一位大骑士的诞生有多么的艰难。

没有大量资源堆砌之下再高的天赋也不可能成为大骑士。

索伦要走的路还有很远。

“谦逊是最美好的一种品质。”

“因为他能够让人们时时刻刻的看清自己。”

子爵夫人笑呵呵的说道。

“不过你也不应该忘了诺顿对你的帮助,如果没有他发现你的天赋你现在说不定仍然再底层蹉跎。”

“是的,母亲。”

“确实应该感谢诺顿哥哥。”

索伦平静的说道。

话虽这样说,但索伦对于诺顿确实不太感冒,贵族为了培养出来效忠自己的骑士每年都会从孩子中筛选出来体格优良的少年重点培养。

索伦就是那个时候被选拔进来的。

索伦那会的身体条件算不上多么的好,甚至有一些瘦弱,但是小小的身板里却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凶狠的搏斗方式让当时主持选拔的霍恩比骑士印象深刻。

于是才被招进少年团中。

所幸索伦的天赋确实很优异,没过多久便产生出来了斗气,是整个少年团中最早的人。

直到今天,又是最早一个成为骑士的人。

对于诺顿。

直到诺顿成年,被分封出去,变成了诺顿男爵,索伦等十二名少年确定为诺顿男爵未来的守护骑士之时索伦还很亢奋。

他想要帮助诺顿,甚至帮助他挑战他的哥哥诺奇少爷的位置。

少年意气风发。

但没有想到来到男爵城堡之后一切并非他所想的样子。

他压根没有见过诺顿几面。

有所只有听到的流言蜚语。

但是面对子爵夫人的有意提点索伦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应下。

子爵夫人深深的看了一眼索伦没有再说言语。

只是让索伦多陪她走一走。

“昨天睡在城堡还舒服么。”

索伦并肩走在夫人身侧,身旁还跟随着夫人的侍女,落后了半步紧紧跟在二人的身旁。

时不时抬起头来好奇的看着索伦。

“比以前的生活好了太多。”

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比以前的生活好了太多。

夫人笑了笑,转过去了眼眸,手指尖划过石径两侧花草的枝叶。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裙的少女也从石径的对面走了过来。

清晨的花园散发着浓浓的花香,还有晨露的清新。

“乔安娜小姑。”

石径对面的少女看到了子爵夫人之后嫣然一笑,快步走了过来,然后挽住了子爵夫人的手臂。

石径很窄只能并排走下两个人。

少女突然走过来索伦只能稍稍退后了半步。

少女一只手抱着子爵夫人的手臂还转过头来瞪了一眼索伦,似乎在说算你识相。

索伦苦笑了一下。

眼前这个少女正是昨夜从他楼下路过的那一位贵族小姐。

来自子爵夫人亲族,来探望她的小姑。

她的父亲正是泰勒子爵也就是子爵夫人的哥哥。

“玛莎小姐。”

索伦微微施礼。

“抱歉了索伦。”

子爵夫人也察觉到了玛莎的失礼,然后转过头来对着索伦微微一笑说道。

“玛莎是我的侄女。”

少女调皮没有人会当回事,索伦也是如此。

但是少女昨夜的一番话已经表明了他对于索伦的态度。

“这是你索伦哥哥。”

“我不会叫他哥哥。”

玛莎摇了摇头。

看了一眼子爵夫人的脸色然后继续说道。

“他没有贵族的血脉...”

“但是你的姑父认可索伦。”

子爵夫人打断了玛莎的话,认真的看着她。

“所以他就是你的哥哥。”

看到玛莎鼓着腮帮子没有言语的样子,夫人笑了出来。

“过两天索伦护送你回去。”

“你父亲给你安排了一场婚事。”

“对方是一位侯爵的子嗣。”

“你可要好好表现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送别 “相亲?”

索伦目光转向了身前抱着子爵夫人手臂的玛莎,只见少女的脸上写满了惊愕。

刚才的不满消失不见现在只剩下了惶恐与惊讶。

“乔安娜小姑,您是听谁说的。”

“我现在不想嫁人....”

少女惊慌失措。

就象一只受惊的兔子,眼眶红润了起来。

“听谁说的?”

子爵夫人掩着嘴笑了笑。

“我还能听谁说。”

“自然是听你父亲说的。”

说罢,子爵夫人还从袖口掏出了一张折叠好的信纸,递给了玛莎。

信纸的背面还印有家族的徽章。

一棵太阳花。

贵族喜欢选择植物或是某一种动物来代表自己的家族,来表达出来美好的寓意或是期望。

有很多重复图腾的徽章,但大多形态不一。

比如查尔斯家族的雄鹰在帝国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家族都在用雄鹰作为标志。

子爵夫人的家族则是一颗太阳花。

用得就比较少了。

纸张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玛莎接过来信纸一字一句的读了起来,上边大多写着对于自己妹妹的思念。

兄妹二人感情深厚,但自从乔安娜夫人远嫁到了卡加城这一份羁绊编只能通过信纸来流传。

一位领主是不能轻易离开自己的领地。

尤其是这一位克鲁子爵还不是一位大骑士,并非所有城主都是大骑士的境界。

像如查尔斯子爵这样强大的大骑士在贝克领也没有几人。

子爵夫人远嫁到了卡加城虽然中间回去过几次,但近些年却是越来越少了。

因为孩子的年纪变得越来越大,承担越来越重要的责任。

相较于亲族这一边反而更像是她们留恋的家。

距离上一次夫人回到泽利城已经过去了三年多了。

大多时候都是克鲁家族派遣嫡系子弟代表家族来看望子爵夫人并且带来给夫人和查尔斯子爵的信件。

贵族的联姻本就是一场交易。

克鲁家族与查尔斯家族的联系不能断开。

这本就是二十多年前那一场婚姻所带来的附加值。

贵族小姐很难摆脱这一种命运,诸如子爵夫人,塞西莉亚。

塞西莉亚的父亲也是一位卡加城内的男爵,但是没有了封地,只有了一个区区名号。

若非嫁女带来了一笔丰厚的财富,恐怕不久之后便会变成一位流浪的落魄贵族。

但是也并非厄运。

贵族的家庭教育毕竟先进,贵族的子嗣在得到了更良好的教育之后也是人才辈出。

所以,小姐们可以祈求她的命中之人会是一位温柔的长子,而非大腹便便的老爵士或是一位家族的次子。

如今。

到了玛莎克鲁为了家族做出贡献的时间了。

“侯爵的一位儿子。”

“既然未提,那就说明了并非长子。”

“更何况侯爵的长子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位没有大骑士的子爵家族。”

索伦的目光落在了马莎身上。

穿着暗红色长裙的少女此刻梨花带雨,眼泪扑簌簌的流淌了下来。

她恐怕知晓了自己的命运。

“乔安娜小姑。”

“我不想嫁人。”

玛莎倒在了子爵夫人的怀中痛哭失声。

这个刚才还在出言讽刺索伦的少女此刻再也没有工夫理会索伦的事情,这一则消息像是五雷轰顶一般砸碎了她所有属于少女的美梦。

子爵夫人轻轻拍打着自己侄女的后背安慰道。

“我曾经.....听到这样的消息也像你一样。”

夫人抱着少女眼眸中似乎回到了二十几年前自己刚出嫁时的样子。

“那个时候我也难过,我也痛哭。”

“我跪在你祖父的脚下祈求他不要这么做。”

夫人缓缓诉说着过去。

“你的祖父没有理会我。”

“但是你的父亲....”

夫人说到了这里竟然笑了出来。

“你的父亲说要为我讨回公道,竟然在我的婚礼前夕提着剑去找你现在的姑父决斗。”

“结果.....”

子爵夫人说到了这里止住了话语。

后面的结果从她脸上的笑意和如今的身份便看得出来,恐怕输的很惨。

马莎仍旧哽咽不止。

“好了。”

子爵夫人揉了揉少女的头发。

“你的丈夫未必你不会喜欢。”

“说不定正是你喜欢的类型呢。”

说罢,抬起了头看向了站在一旁一起吃瓜的两个人,竖着耳朵听着这些贵族秘闻。

“索伦。”

“嗯?”

索伦惊醒,听着正在劲头上结果突然没有了声音。

再抬起头正看到紧绷着脸的子爵夫人。

“很好听吗。”

“这些都是女孩的心事,你一个男孩子听这些干什么,你们又不用出嫁。”

索伦露出了一点尴尬的笑容,摊了摊手。

示意自己站在这里想不听到都很难。

一旁的侍女则是对这些事情很有经验,一瞬间从吃瓜的状态转化为了恭敬听命的乖巧模样。

索伦瞥了一眼身旁的侍女。

不得不赞叹这种生活在贵族身旁的侍者没有一点察颜观色的功夫是不行的。

“索伦。”

“你会保护好你的妹妹是么。”

夫人紧绷的脸颊融化转变为了盈盈笑意。

年过四十的夫人依然时常有一颗属于少女的心,竟然给索伦开了一个玩笑。

或许是紧张了许久,一朝解开了心结,乔安娜夫人依旧是那个心地善良的女人。

“是的,母亲。”

索伦杆忙单手按在剑柄上微微施礼。

“我会保护好玛莎妹妹。”

“不止是保护好,还要保证她见到我的哥哥,克鲁子爵。”

子爵夫人笑盈盈的看着索伦,但目光确实极为认真的。

索伦微微一凛,他明白了夫人所说的含义。

然后点了点头。

............

............

夕阳下的古道显的有一些沧桑。

长路漫漫看不到尽头。

此刻已经距离卡加城有了一段距离。

高大的城墙慢慢变小。

古道两侧是一望无际的作物。

听霍恩比骑士讲过关于数百里之外的兽人。

他们所居住的荒原跟贝克领大同小异。

同的是像少女的小腹一般一望无际的平坦,没有任何险阻可守。

异的是这里种满了作物和粮食。

荒原就像是被诸神诅咒的土地,种出来的东西又小又稀疏。

“感谢皇帝收复了贝克领。”

“不然我现在可能就是个肮脏的兽人。”

巴尼这个皮肤有些黝黑的少年啐了一口吐沫,笑骂道。

“感谢诸神赐予我们丰厚的粮食。”

“贝克领可是帝国的产粮大户。”

“如果让给了兽人。”

“帝国的边境将永无宁日。”

“这也是书本上告诉你的吗。”

并肩而立的索伦同样顺着巴尼目光所视的地方望去。

一望无际的生机。

“是啊。”

章节目录 第27章 家宴 “是啊。”

巴尼一声长叹。

随后两个人相视一笑。

今日巴尼即将远行,这不是一个冲动的决定,而是经过几日的深思熟虑。

“我考虑好了。”

黑黑的少年眉梢微抬,竟然都有了抬头纹。

“学院之路万水千山,一路上不知道遇到多少危险.....”

索伦手中紧握着缰绳,调转过来了马匹,望向了古道的另一头。

那里繁华,富饶。

“知道吗。”

巴尼手指着脚下,远方一条破碎的道路。

脚步,车辙,马粪,沿途都带着浓郁的奇怪味道。

“你借给我的那一本《千年史诗》上记载着。”

“这一条路就是传说中的征服之路。”

“是帝国初代皇帝征服兽人的一条大道,花费了十年的时间与无数劳工和将士们的性命才修通了这一条通往辉煌和胜利之路。”

“一举侵吞了兽人的囤粮地。”

“彻底把它们赶到了神灵诅咒的荒原之地。”

巴尼看着眼前这一条路颇有一些感慨。

看着道路上往来的商队行人,他们不知晓这一条路曾经发生了多么辉煌的历史。

只知道多赶一步路,趁着落日到达卡加城。

知识只有书本中才有的记录。

知别人而不知,一种油然而生的优越感。

“就算是帝国的内部也未必安全。”

“近些年的盗匪越来越多了。”

“而贵族根本无心出兵围剿,他们只是沉浸在自己的金山之上,盗匪不敢去找贵族的麻烦,所以两位....”

“相安无事。”

巴尼嘴角微勾,露出了一点笑容。

“书中居然能写这么多东西?”

索伦有一些吃惊。

这种赤裸裸反贵族的书籍可以堂而皇之的出版和流落到一位贵族的书房之内让索伦略感不解。

“我猜的。”

“和我生活这么多年感觉出来的。”

巴尼笑了笑说道。

“以前不敢想,也没有功夫想。”

“现在认真想了想,结果又太可怕。”

巴尼放下了剑,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承认自己的斗气天赋有多么可怜。

他选择了另一条路。

索伦时常爱看书,因为他的眼界太过狭隘。

也给巴尼带出来了两本书,有很多图画的那种。

希望这个朋友可以重新振作起来。

没有想到这个屠夫之子竟然也识得字,一进入书的海洋仿佛如鱼得水。

最终做下了决定。

他要启程奔赴帝都,那里有一座叫做学院的地方。

那里是全天下书本最多之处,也是所有最出色的智者诞生之地。

“我要做一名学者。”

巴尼笑了笑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说罢,双脚微微一磕马的肚子,踏上了征程。

“有缘再见。”

“有缘再见。”

巴尼迎着夕阳举着手掌头也没回的招了招手。

索伦一只手抓在缰绳上默默无言,看着巴尼的身影渐渐远去,踏上了这一条古老的征服之路。

索伦则是侧转了马匹奔向了卡加城。

若是曾经他可能会选择出去流浪,但现在他已经有了归属。

.........

.........

踏踏踏

马匹踏在了青石板路上。

吱呀呀

城堡的大门被拉开。

在卡加城最中心的大道上,一座沿着地势拔地而起的雄伟建筑之下,一人一马显得格外渺小。

“就算是一位大骑士单枪匹马来进攻恐怕也困难重重。”

大骑士也是人,虽然骁勇善战,军中猛将之列但仍旧也是血肉之躯。

没有人可以在无数流失冷箭之下万无一失。

索伦紧握着缰绳,静静的等待着城堡的大门被拉开。

旁边一侧是城堡的角门,轻松便可以推开,但是作为子爵的义子理所应当的走在城堡的正中央。

这是规则。

角门是方便下人们出入的大门。

周围路过的人们投来的羡慕的目光。

因为他们知道城堡的大门只会为真正的贵族打开。

眼前这一位身着白衣的年轻人正在此列。

“索伦少爷。”

城堡大门拉开。

索伦一催战马马蹄轻踏,一旁有侍从接过了索伦的缰绳,然后翻身下马。

“索伦少爷。”

索伦轻轻点了点头。

“老爷找您。”

一位穿着灰衣的侍从走到了索伦的身旁说道。

“在哪。”

“会客厅。”

索伦点了点头。

当索伦见到了子爵之时,会客厅内的长条桌上坐满了人,桌子上点燃了一根根红烛。

已经到了吃晚餐的时间了。

也是贵族们一天下来最重要的一顿饭,全家人坐在大厅中点燃无数的烛火,把大厅照得亮堂,没有留下任何死角。

贵族的家庭很庞大。

涉及到的成员也有很多。

并非只有子爵与夫人还有诺顿的三口之家,查尔斯家族的叔伯夫人子女等等。

大厅内熙熙攘攘一片吵闹喧哗,大家都在各自聊着天。

这是他们最为擅长的东西。

利用每一次宴会来沟通感情,维系家族的团结。

索伦不喜欢这样的场合。

事实上他也没有太多的感情需要维系。

“索伦。”

正在这时,坐在主位上的查尔斯子爵一眼便发现了刚步入会客厅内的索伦。

冲着索伦招了招手。

示意他过去。

周围有许多属于查尔斯家族的人望向了索伦,这个他们无比陌生的年轻人。

“父亲。”

索伦走到了跟前微微施礼。

坐在子爵身旁的夫人对着索伦微微一笑。

“坐。”

身旁还留着一个位置。

索伦坐在了那里。

他的对面正是曾经追随的主人,诺顿少爷。

此刻的诺顿少爷没有几日之前的阴翳,在子爵的面前显得如沐春风,阳光和煦。

“索伦弟弟。”

诺顿站了起来,微微拥抱了一下索伦。

“哥哥。”

索伦对着诺顿笑了笑。

坐在侧方的则是哪一位来自泽利城的玛莎克鲁小姐,依旧穿着那一条暗红色的长裙。

不过她的兴致不是很高。

有一些闷闷不乐。

突然到来的人生转折点让她有一些猝不及防。

“索伦。”

“玛莎小姐。”

玛莎抿了抿嘴唇先向索伦达了个招呼,索伦有一些差异但是没有表现出来,认真的回礼。

“晚宴可就等你一个人没有回来了。”

诺顿端着酒杯微笑着说道。

“我去送别了一个朋友。”

啪——

酒杯一碰,醇香的葡萄酒在杯中旋转。

诺顿笑了笑便不再言语,他看不上索伦,只是想要在父亲面前表现出来对索伦的友善仅此而已。

目光扫过了索伦,嘴角勾动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然后转向了另一方。

章节目录 第28章 意外 “应该迎着朝阳奔向远方。”

流浪诗人醉醺醺的念出了名扬千古的诗句。

清晨的阳光驱散了昨夜的阴冷。

一辆华贵的马车压碎了冷涩的寒露。

“我走了,小姑。”

少女嘴角勉强露出了一点笑容,对着站在眼前的子爵夫人说道。

夫人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抱了抱眼前的少女。

索伦端坐在马上身披着银白色的铠甲,胸口一只展翅起飞的雄鹰。

黑色的长发束在了背后,垂在冰冷的铠甲上。

怀中抱着头盔。

看这两个人依依告别,然后拨转过去了马头。

“出发。”

轰隆隆——

卡加城巨大的城门被拉开,小孩手臂粗细的铁链哗啦啦发出了巨响,轴承艰难的转动。

清晨。

到了打开城门的时间了。

车队也拔地而起,两侧列队着普通的士卒,一前一后两匹战马穿梭在了其中。

玛莎小姐对子爵夫人告别之后也跨进了马车,盖上了帘子。

玛莎克鲁小姐来卡加城探望自己的姑姑,查尔斯家族应当派遣骑士护送小姐回归到泽利城。

走在前方的是一位骑着枣红色马匹的骑士。

他是属于克鲁家族的守护骑士。

效忠于玛莎克鲁小姐的父亲,也正是子爵夫人的兄长。

他回头看了一眼。

看到了骑着一匹白马的索伦。

身披着银白色的盔甲,头盔已经戴在了头顶,手中持着一杆黑色的长矛。

索伦不喜欢骑枪,那种极长的兵器用起来不是很灵活。

但是适合冲锋陷阵。

一名骑士一柄骑枪可以轻松撕裂敌人的防线。

索伦更喜欢北地人的战斗方式,或许是来源于父亲留下的书本,在这个基础上慢慢摸索改进战斗方式。

英俊清秀的面庞,一双目光也扫了过来。

骑士的五感是非常强大的。

嘴角微微勾起。

“脸比女人还要白...”

轻声低语被车轮的咯吱声掩盖。

“索伦骑士。”

“卡罗尔骑士。”

双方打过了一个招呼之后,克鲁家族的骑士转过了头。

索伦也收回了目光,眼睑垂下,怀中抱着长矛,马匹跟随着队伍缓缓的前进。

队伍沿着曾经征服贝克领的古道缓缓远去。

站在城头的子爵夫人露出了一点笑容。

然后一挥袍袖沿着城墙上的石梯缓缓步下,身后的小侍女赶忙跟了上去。

“琳。”

“啊....夫人。”

穿着灰色长裙的小侍女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被夫人突然一叫吓了一跳,然后赶忙缓了过来。

“你觉得索伦是个什么样的人。”

夫人沿着石梯缓缓地走了下去。

琳听到夫人这样问有一些惊异,但是还是认真想了一下之后回答道。

“索伦少爷是一个很普通的人。”

“普通?”

大街上的行人来回穿梭,尤其是城门处更是如此,夫人一个转身险些碰倒了过往的行人。

但是认出了夫人的身份之后赶忙惊慌失措的施礼。

“夫人。”

子爵夫人紧紧的盯着小侍女,看的她有一些紧张,捉摸不透夫人在想着什么。

但还是咬了咬牙接着说道。

“是的,夫人。”

“索伦少爷.....除了很好看以外,就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了。”

“他反而很紧张,他不愿意我为他穿衣,也不愿意我服侍他洗澡也....”

琳的小脸有一点通红。

结结巴巴的说道。

“他很多时候还需要问我的意见。”

“还...让我教他认一些生僻的词语。”

“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

车队缓缓的在荒野上前行。

一望无际的碧绿。

前方还有一支长长的强队,不知晓到哪座城停下。

只是碰巧走在了一个方向。

商队的首领前来拜见了一下贵族少女。

但是玛莎小姐没有心情去理睬一个商人。

来人尴尬的算是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正在这时。

咔——

车轮重重的撞在了一块埋藏很隐蔽的石头上。

车身猛地倾斜,一边的车轮在这一次的碰撞中折断了轮毂。

“啊!”

马车内传来了少女的惊叫。

这一切显然发生得太突然,像一只受到惊吓的兔子一般。

没有人想到这样一个不起眼的石块竟然撞断了马车的轮毂。

咔——

一声脆响。

覆盖着华丽幔帐的马车斜着倒塌向了一旁。

索伦本在坐在马上眯着眼睛似睡非睡的由着马匹自己跟随队伍前行。

索伦的骑术不算很精通。

相比较他的枪术与箭术来说要差上许多。

因为以前的他没有很多可以骑上战马的机会。

马匹可是最为宝贵的战争资源。

巴尼的家庭为了支持儿子外出求学花了多年攒下来的积蓄,才为他买了一匹瘦小的驽马。

索伦在碰撞刚发生的便睁开了眼睛。

刹那——

瞬间发动。

轰——

索伦漆黑的双眸中有一团火焰点燃。

周围的一切仿佛瞬间陷入了寂静之中,万物失去了生机,万物失去了灵性。

只有索伦一个人在这个寂静的空间中缓缓挣扎。

他不是没有想过在这个空间内超脱,但是他做不到,在成为骑士之后他多次对此进行了尝试,依然不行。

就像是有最沉重的枷锁拴住了他的四肢,让他的身体活动不得。

嘭——

索伦的手掌托住了马车的一个角。

也是最有利的发力点。

轰——

万物复苏。

希律律——

战马咆哮一声往侧边一个趔斜,险些没有摔倒。

这一股倒塌下来的瞬间巨力对于索伦的负担也很大。

但终归还是托住了它。

毕竟索伦已经被成为了骑士。

战马踏踏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四肢牢牢地蹬在了地上,站稳了脚跟。

周围的士兵赶忙扶住了马车,才没有让它倒下去。

“之后应该多加练习马术了。”

索伦暗道。

“刚才险些控制不住马匹。”

战马的力量是非常庞大的。

尤其是在冲锋之时。

一位合格的骑士应当在冲锋之时做到人马合一。

把马的力量完全结合到自身,做到合二为一的地步。

“我现在还差的很远。”

士兵抵住了马车,控制住他没有让他倒下,索伦也缓缓撤回了手掌。

幔帐掀开,玛莎小姐提着裙摆赶忙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

贵族少女有一些恼羞。

刚才险些让她出了丑。

一位小姐连人带马车一起摔个四脚朝天,然后连滚带爬的从马车内狼狈的钻出来。

想想都觉得可怕。

啪——

一巴掌扇在了那一名负责赶马车的士兵脸上,脸上有了五根清晰的手指印。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贵族少女脸色涨得通红。

大声的责问着。

她的心情本来就不好,如今遭遇了这样的意外更是火上浇油,她看着那个被扇了一巴掌低着头不言语的士兵。

无处发泄的怒火更是腾腾往上冒。

她觉得正是因为他的懈怠才让一位贵族之女险些丢了尊严。

“怎么回事。”

正在这时,前方骑着枣红色战马的克鲁家族骑士催动战马走了过来。

到了玛莎小姐的面前翻身下马。

“小姐,您受惊了。”

然后皱着眉头转过了头看着身后那一名有一些惶恐的士兵。

章节目录 第29章 怒风城 “回去之后自己领十鞭子。”

卡罗尔声音冰冷的说道。

十鞭子已经是一种非常严苛的刑罚了。

带着倒钩的皮鞭,一鞭子抽下去就带走了一条血肉,十鞭子下去几乎半年爬不起来床。

被惩罚的士兵身体抖了抖,赶忙跪倒在了地上哀求道。

“大人,我错了。”

索伦也转过来了头。

周围的士兵全都低下头来不敢言语,他们都是泽利城的士兵,护送小姐来到卡加城探望姑姑。

显然这个刑罚太重了,一般领地内抓到了小偷之流才会用到皮鞭。

这次意外本就是无心之失,也是马车车轮年久失修的缘故,才一碰就碎。

不得不说这名泽利城的士兵太过于倒霉了。

索伦张了张嘴想要开口。

却发现无从可说。

自己本来就不是泽利城的人,只是查尔斯家族回访的使者而已,没有权力对于人家自己的事情插嘴。

更何况就算自己开口了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很有可能自取其辱。

索伦对于自己如今的地位很清晰。

贵族之中看不起自己的人太多了。

毕竟自己没有查尔斯家族的血脉,只是被冠以了这个名字。

在他们看来索伦无非是查尔斯子爵收拢人心的一个举动。

就连索伦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的。

昨夜家宴之后查尔斯子爵还找到了索伦聊天,给他谈起了接替诺奇前往第七军团的事情。

“诺奇将要回来举行婚礼。”

子爵与索伦并肩站在城堡之上,端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毕竟他的年纪也到了适婚。”

“对方的身份显赫,怠慢不得,能够下嫁到了查尔斯,是家族的荣幸.....”

“所以。”

子爵的声音微微停顿。

“我愿意接替诺奇哥哥去第七军团服役。”

索伦等待这一天已经等待了很久。

他也明白子爵给于自己这些必然是要有所回报。

而且他不排斥去赫赫有名的第七军团服役。

这一支帝国仅存番号的军团。

“很好。”

子爵笑了笑,把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索伦是一个聪明人,跟聪明人打交道才会更加的省时省力,这也是他看中索伦的一个特点。

车轮折断了,马车必然是坐不得了。

如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只有一条弯弯曲曲的古道通往了远方,看不到下一座城市的踪迹。

不久前走在前方的商队也不知何时拉开了距离。

如今也只能看到一个长长的影子。

玛莎小姐有一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前方路途还遥远。

如果走过去小姐的脚恐怕会率先受不了。

她哪里走过这么远的路。

卡罗尔骑士看出了自己家小姐的窘迫,赶忙把自己的马牵了过来。

“小姐,您乘坐我的战马。”

“这合适么,卡罗尔骑士。”

玛莎看到自己家族的骑士牵过来他自己乘坐的战马之后心态略为平稳,但是仍旧要这般问道。

“当然,为您效力是我的荣幸。”

卡罗尔平静的说道。

必要的谦让是礼仪的体现。

“可是我不会乘骑战马。”

玛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我为您牵着它,它很听话的。”

玛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这是一段很愉快的对话,略微扫去了一下刚才的惊吓与不快。

但是正要在卡罗尔骑士搀扶下上马的时候女孩眼角的余光扫到了一旁端坐在马上沉默不言的索伦。

“索伦哥哥。”

索伦睁开眼睛。

他刚才在想别的事情,眼前的小插曲对于他来说没有特别的吸引力。

“玛莎小姐。”

“刚才谢谢你出手帮我扶住了马车。”

“您太客气了。”

索伦平静的说道。

“我叫你哥哥你叫我小姐,看起来你还不把我当成你的妹妹。”

玛莎抿着嘴唇说道。

看起来像是想要活跃气氛但是有一种莫名的尴尬在其中。

说完之后双方都是一怔,包括在马下牵着缰绳的卡罗尔骑士。

索伦侧了侧头。

他没有想到女孩会说出这样的话。

玛莎之前对于他的态度很明确,不喜欢。

玛莎克鲁是一位很直率的小姐,或许是她从不喜欢虚伪与蛇,说话向来有一些直来直往。

索伦没有怪过她。

因为她还是一个孩子。

索伦点了点头,没有言语,他也不是一个社交能力很强的人,有的时候很难表达很多东西。

玛莎抿嘴笑了笑然后扭过了头。

卡罗尔深深地看了一眼端坐在马上的索伦。

队伍再一次开始了行进,不过这一次前进的速度却比之前要慢上了许多。

马车上的两匹马被解了下来,至于车体则是扔在了道边,这一点小钱对于克鲁家族来说微不足道。

卡罗尔骑士终究没有像他说的一般为小姐牵马而行。

他骑上一匹拉车的驽马继续走在队伍的最前头。

直到天色渐暗的时候看到了一座城市的轮廓。

庞然大物伫立在广袤无垠的平原之上。

贝克领是帝国最南端的一块版图,却也是一块平坦之地,他的背后有绵延不绝的崇山峻岭可守。

就算如此帝国也从未想过放弃贝克领。

这一处产粮大户帝国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放给兽人去统治。

所以贝克领的每一座城市都是为了战争而建造的坚固堡垒。

高大的城墙上点燃着灯火。

不时有士兵的身影穿梭而过。

怒风城。

是整座贝克领最大的一座城市,因为他是贝壳领的行省首府,也是南域守护大公的主城。

南域公爵如今并不在怒风城中。

最近兽人的动作越来越频繁,大公已经亲自率领南域最精锐的疾风骑士团驻守在了边境。

去往泽利城必须要路过这样。

天色已晚,需要进城补给一下了。

玛莎小姐并不喜欢乘坐战马,坚硬的骨头把少女硌得生疼,于是在快到怒风城近处的地方下了马。

跟随着队伍徒步前进。

其实也有她不希望城中的人看到克鲁子爵之女骑着战马的粗鲁摸样。

“进城需要去公爵城堡拜访一下么。”

玛莎有一些犹豫。

来时也路过怒风城,南域公爵的封臣路过怒风城理所应当前来拜见老公爵。

不过公爵此刻并不在城中。

已经带兵前往边境快一年的时间了。

拜帖递了上去,公爵城堡之内没有任何动静之后玛莎便启程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发现 进城之后率先找到了下榻的旅站。

一行人稀稀拉拉的涌进了这间不大的旅站。

一层是酒馆。

夜晚到来了,有背着长剑战斧的冒险者们推杯换盏,大口饮用着酒精借此麻痹身躯,缓解白日的辛劳。

索伦一行人踏了进来瞬间吸引了酒馆内所有人的目光。

索伦走在最后一位。

黑色的长矛交给了士兵们来保管,这样长的兵器不适合随身携带,只是腰间悬挂着一柄佩剑。

“又是哪一位贵族的小姐出行。”

酒精麻痹了这些佣兵的神经。

有的已经吹起了口哨。

甚至还敢出言调笑。

玛莎克鲁的脸颊有一些涨红,每一次入住旅店总会遇到这样肮脏的佣兵。

如果不是怒风城内不准械斗或许她早就命令卡罗尔骑士砍翻这些佣兵了。

这些无法无天的人是让贵族们最为头疼的。

他们的战斗力不弱,大多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

但在他们的眼里没有道义,没有誓言,只认金钱。

谁给了金币就为谁而战。

他们从来不会顾及贵族的身份。

佣兵们比帝国内绝大部分的人看得清楚。

所谓的贵族血脉没有任何意义,刀斧砍在身上一样会死。

卡罗尔骑士单手按在剑柄之上,目光森然的扫视着周围的佣兵,目光掠过那几个出言不逊的狂徒之后微微停顿,带着警告的意味。

霎时间酒馆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刚才那几个叫嚣最欢的佣兵则是冷汗流淌了下来。

一名骑士所带来的压制是显而易见的。

如果不是怒风城的规则限制,他能够杀光这座酒馆内所有的佣兵。

怒风城规则不允许私自械斗,但是允许申请决斗。

南域大公虽然维护怒风城的和平但也不会完全限制这些肾上腺素爆发的男人们去决一死战。

南域人需要保持一点血腥味。

但是卡罗尔知道申请决斗没有任何意义。

这些佣兵不会顾忌什么荣誉,他们也没有任何荣誉可言。

卡罗尔看到了周围一片寂静之后冷哼了一声。

然后跟随在玛莎小姐的身后上了二楼,去安排房间去了。

士兵们各司其职,玛莎小姐也去休息去了。

索伦变成了最无所事事的那一个人。

他只是带着查尔斯子爵回访的信件,然后安全的把玛莎送回到她父亲哪里就足够了。

回到了房间卸下了铠甲,瞬间变得一身轻松。

只穿了一身铠甲下的白色罩袍。

站在窗台跟前。

看着天空的明月与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怒风城不愧为贝克领乃至整座南域最大的城市。

比卡加城大出去了五倍不止。

索伦不知道家乡在哪里,也不知道北地与南域相比会如何。

自他记事之日起便生活在了卡加城内。

卡加城便可以算做索伦的另一个家乡。

与怒风城相比卡加城就像是一座乡下的小村镇一般毫不起眼。

卡加城到了晚上街道上便已经没有了行人走动。

而这里夜晚已经灯火通明,甚至对于更多放纵的人们来说夜晚才是生活的开始。

繁华笙歌。

索伦缓缓收回了目光,开始回忆起了白天的事情。

意外往往出人意料。

索伦也是情急之下用出了刹那。

他不愿意看到一个女孩出丑,狼狈的从马车内钻出来。

人性本善,本就没有那么多的算计可言。

在意外出现的一瞬间索伦第一想法就是接住它。

然后。

发动异能。

但是发动之后.....

索伦微微眯了眯眼睛,疼痛没有伴随而来。

每一次用出异能之后的后遗症这一次没有出现。

这个发现让索伦有一点点亢奋。

他比谁都清楚刹那的可怕之处。

把握那一瞬间的杀机。

直接用异能弥补了一切技巧和战斗经验上带来的差距。

甚至....

他估算自己如果再遇到那一头三级魔兽,或许可以一击结果掉它的性命。

“刹那——”

轰——

索伦的大脑再一次震动。

周围的一切瞬间缓慢了下来。

时间和空间仿若冻结了一般,万物生机泯灭,只有索伦一个人孤独的在这个世界内前行。

大街上的行人。

空气中漂浮的尘埃。

还有他缓缓伸出的手指,触碰虚空的一只小虫。

轰——

下一个瞬间疲倦如潮水般袭来,世界与周围的一切重回了正常。

索伦微微吸了一口气。

他能够明显的感受到大脑的疲倦在加重,甚至有了一些困倦。

但是相比较成为骑士之前那种痛不欲生好得太多。

想起儿时第一次发现他的时候,一瞬间便眼前一黑晕厥了过去。

再睁开眼睛便是三天之后了。

“提升斗气也伴随着提升异能?”

索伦这般问这自己。

没有答案。

没有前人给指点出来一条明路。

一切都靠着他自己去摸索。

“如果可以突破这个障碍,能够在这个空间的封锁内达到正常的速度就好了.....”

索伦喃喃道。

但是他深知道这样的困难之处。

他侧着头思考着。

“如果说每次使用异能都是动用着所谓的‘精神力’的话,那么异能的本质其实并非冻结,而是大脑高负荷运转下把眼前的画面刨析到了一个极致的成果.....”

如果这样的话.....

“刹那——”

轰——

万物寂静。

索伦单手握成了拳,然后狠狠的砸了出去。

用力!

再用力!

索伦眼睁睁的看着拳头一点点的在这一片寂静的空间缓缓滑动,一点点的提升着运动的速度。

直到——

疼痛袭来。

手臂毛孔上不知何时渗出了鲜血,还在不断的冒了出来。

轰——

万物复始。

索伦的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虚空之上,听见清晰的气爆之声。

嘭——

握住了尘埃。

白色甲衬的手臂染红,密密麻麻。

呼。

索伦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臂膀传来了刺痛,乃至半边身子都有了痛感。

包含了刚才那一拳所爆发出来牵动的肌肉。

有一些酸痛。

可见刚才对于身体肌肉的负担有多么重。

“可见限制异能的是我的身体...”

索伦眼睛明亮。

他找到了一个方向,可以为之而努力下去。

那就是提升自己的出手速度。

理论上来说每提升一点出手速度对自己的帮助都是巨大的。

甚至后发而先至。

足矣,一击秒杀。

章节目录 第31章 守护骑士 正在索伦沉浸在思考之中的时候。

咚——

房门被敲响了。

索伦一怔,从思绪之中退了出来。

刚才太过于入迷以至于忽略了对于周围的感知,骑士超出常人的五感也是基于全神贯注之下,或是心平气和。

骑士也是人类自然有走神的情况。

索伦刚要开口询问,门外的人率先说话了。

“索伦,你睡了么。”

一个少女清脆的声音。

玛莎克鲁。

索伦眉头拧了拧,这个女孩这么晚了来找自己会有什么事情。

但索伦还是走到了门边打开了房门。

房门外一个少女俏生生的站在那里。

正是玛莎克鲁。

“玛莎小姐。”

“索伦哥哥。”

“能陪我出去走走么。”

少女浅浅一笑然后缓缓说道。

话音落下,索伦半晌没有言语。

只是凝望着少女,不知道这个姑娘打着什么念头。

玛莎克鲁对自己的态度很明显,她不喜欢这个没有贵族血脉却因为运气或是种种原因一步登天的人。

跟诺顿一样。

他们无法忍受以前自己可以无视甚至鄙夷的平民,竟然一步跃迁为跟自己同等地位。

成为了贵族。

最重要的是他什么都没有做。

平民中不乏立下赫赫战功之人被所追随的主人册封勋爵,开创了一个家族。

但这有一个前提是为所追随的家族立下了不朽的功勋。

“你怕了?”

索伦沉默不言,玛莎则是先开了口。

少女的脸颊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容,看不出来悲喜。

“我怎么会怕。”

索伦笑了笑,如果单单凭借这些士兵和那个克鲁家族的卡罗尔骑士可杀不了他。

这并非是狂妄而是自信。

但是索伦还是把桌子上的佩剑拿了起来。

剑不离身是他的一个习惯。

两个人步下了楼梯,一楼的酒馆仍旧热闹,甚至人更多了,佣兵们大多喝得酩汀大醉。

用搏命赚来的金币来麻痹自己忘却恐惧。

没有人去注意到两个人。

甚至有人注意到了但明显感觉出来索伦不好惹,便纷纷收回了恶意的目光。

一位漂亮小姐的身侧有一位骑士守护。

多么美好的童话故事。

街边酒馆总会有讲故事的老人提起那个贵族女儿与家族骑士缠绵悱恻的故事。

有人相信他是现实。

有人则是不屑一顾的鄙视那些畅想美好的人无知无畏。

他们不知道贵族有多么丑恶,他们不知道现实多么残酷。

索伦沉默。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陪在玛莎克鲁的身旁缓缓的走着。

而玛莎小姐则也同样没有言语。

两个人沉默的走在怒风城夜晚的大道上。

像是一对享受恬静的情侣,又像是各怀心思的路人。

“索伦哥哥,之前的事情.....对不起。”

在走过一条大道之时,玛莎终于开了口。

只是声音略微有一些沙哑。

就算是一个傻子也能看出来少女此刻的状态不太好。

就像是....失魂落魄。

从白天的暴躁易怒就能看出斑驳。

“您客气了。”

索伦轻轻摇头的说道。

“你比我还客气。”

玛莎抿了抿嘴唇,似乎有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但是稍纵即逝,被悲伤掩盖。

少女转过头,眸子明亮。

“你还在讨厌我是么。”

索伦没有言语,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否认还是点头。

他不太善于与人交流,女人则更是如此了。

玛莎笑了笑,有一点牵强。

“我知道,我之前的做法,之前的态度都不太好....”

“那是因为我听诺顿哥哥所说....”

说到这里欲言又止,玛莎似乎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然后闭上了嘴巴。

沉默了片刻。

“是我听说你突然被姑父收为了义子之后。”

解释有一些苍白。

索伦认真的在听,嘴角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笑容。

他从来没有怪过玛莎。

不只是因为他是个女人。

而且她还是个孩子,或许尚未有属于自己的观念。

索伦嘴角得到笑容被玛莎明亮的眸子捕捉到了,少女有一些恼怒的说道。

“你也就比我大两岁。”

“不要把自己当成一个大人。”

也就是在说不要把她当成一个孩子。

索伦察觉到自己有一些失态,然后微微收敛了一下笑容。

“我就是想向你道一个歉。”

少女脸颊有一些紧绷,同时还有一些火辣辣。

她很少说出来这样的话。

以至于有一些僵硬。

“你也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至少要比....诺顿哥哥要强上太多。”

说到这里少女满是愁容的脸颊上露出了笑容,一点真正的喜悦。

从万千阴霾之中迸发出来。

就如之前的笑容一般,

“同时我跟你说这些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你和我们不同。”

“你不属于这里。”

玛莎接着说道。

同样的一句,几天前与几天后说出来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意味。

“我确实不属于这里。”

索伦有些沉默然后点了点头。

他很不习惯贵族奢靡的作风,享受的同时也有一些排斥,不知道是欠还是因为别的。

他也不喜欢这种为人处世的风格。

相反他很喜欢与佩特巴尼等等少年们一起的日子。

朝气蓬勃。

为了一个梦想付出。

然后两个人逐渐沉默,没有人再言语,只是默默的散着步。

街道上的行人不时有人扭过头来看着这一对年轻的男女。

夜色慢慢深沉,街道两侧的灯火渐渐变少。

两个人不知道走出了多远。

“我有一个请求,你能答应我么。”

玛莎突然开口,然后站住了脚步。

“索伦哥哥。”

少女扬起了头,金色的秀发垂在肩后,紧紧的盯着索伦漆黑的的眸子。

索伦的瞳孔微微一凝。

他知道少女所烦的事为何,如果此刻提出来让他放她离开该如何应对。

“我不会逃走。”

玛莎摇了摇头。

似乎看出来索伦的顾及。

“我没有那么脆弱。”

玛莎甜甜地笑了笑,白皙的脸颊上露出了两个小酒窝,似乎能够融化最寒冷的坚冰。

但这个笑容并非发自内心,而是有一些苦涩。

索伦看的很清晰。

苦中带甜。

“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和享受的生活不会允许我逃跑的。”

“我说错了,那不是脆弱。”

“相反,我应该说我不会有那么坚强,敢于逃跑,敢于放弃眼前的一切。”

“你的要求是....”

索伦凝望着少女。

“他打不过你我是不会嫁的。”

“所以....”

“你来作我的守护骑士。”

少女的笑容有一些炫目。

章节目录 第32章 夜谈 “守护骑士?”

索伦楞了一下。

这个守护骑士并非是宣誓效忠贵族的那个守护骑士,而是南域人婚礼的一个习俗。

据说是从中州中流传过来的。

那里对于这个习俗更加的看重。

大概就是婚礼之上新郎并非能够轻易娶走自己心爱的女人。

而是要通过种种更考验。

而在这里最后一个考验往往就是战胜新娘为自己指定的守护骑士。

只有打败了守护骑士才可以娶走新娘。

但是婚礼本就是两家人的事情,没有新娘会在这一关故意刁难新郎。

就算是守护骑士远强于新郎也会有意败给他,让两家和和美美的完成这一大喜事。

“对。”

玛莎昂着头,像极了那一天仰起头来第一次看到站在二楼窗台的索伦一般。

这个少女从来没有放下过自己的高傲。

她是克鲁子爵的女儿。

她也有属于自己骄傲的资格。

“如果他连你都打败不了,就没有资格娶我。”

“我会让我的父亲看到。”

这回轮到索伦有一些郁闷了。

他摊开了手掌看着有些修长的手指缝间因为长时间握剑而留下的茧子。

我看起来很弱么?

或许吧。

索伦的形象很难让别人感觉出来他是一位骑士,但是拥有斗气的人不同,他们能够清晰的察觉到索伦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

这是力量相差悬殊而带来的感知。

莫明其妙的毛骨悚然。

人对于危险的感知从来没有退化。

“我看起来很弱么。”

索伦眨了眨眼睛。

索伦的身板没有那般强壮。

虎背熊腰。

给人带来视觉上的强烈冲击。

相反索伦的身体看起来有一些单薄。

有一些消瘦。

脸颊也很清秀,一双如同星辰般好看的眸子,长长的睫毛。

黑色的长发用白色的发带束在了背后。

甚至比一些女孩子还要好看。

难免让人心生嫉妒。

“你说呢?”

少女笑嘻嘻的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索伦有些郁闷的样子,心底里没由来的开心。

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并非没有情绪。

而且索伦有一种很珍贵的能力。

就是跟索伦相处时会有一种难以抵挡的亲近。

哪怕之前讨厌索伦的玛莎竟然也在不知不觉中中了招。

或许这就是一种独特的人格魅力。

或许是因为索伦看起来对任何人都没有威胁。

或是因为索伦更善于包容。

莫名其妙的放下了很多防备。

“我想你会后悔的。”

索伦憋了半天才紧绷着脸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清秀的脸颊上杀气满满,这也就是看着小女孩没有斗气才忍住没有教训她一番。

如果但凡换成了一位骑士跟他说这样的话不管是初级骑士还是高级骑士。

他都要挑战一下。

让他看看自己并非什么银枪蜡头。

怎么说当年自己也是男爵堡第一高手。

不能堕了诺顿少爷的名头。

然而索伦因为外貌等等原因,紧绷的脸颊和带着杀气的目光没有吓到小女孩。

反而逗得玛莎哈哈大笑。

“我会后悔什么?”

“你把他教训一顿?”

直到现在玛莎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只知道对方是莱斯利侯爵之子。

莱斯利侯爵是贝克领的一大家族。

占据着贝克领这一片平原的正东方,紧邻着海岸,三座城市连成一片一座横跨近乎四百公里的广袤土地上伫立的大家族。

莱斯利侯爵。

本身也是一位成名已久的大骑士。

麾下还有两位大骑士皆是侯爵大人的封臣。

而侯爵本人自然是效忠于南域大公的追随者。

克鲁家族的家主克鲁子爵本身不是大骑士,卡在了圆满骑士已经有了接近十年。

但迟迟不能突破。

所以克鲁子爵一直在其它方面努力的巩固着家族的权势和泽利城在贝克领的话语权。

克鲁子爵是一位很有手腕的贵族。

他的天赋可能并非在打斗上,就算有了圆满骑士的实力但并没有与之匹配的勇武。

如果不是家族需要他恐怕都修炼不到圆满骑士之境。

更多的是对于贵族之间的权谋和串联有着独到的见解。

这一点查尔斯子爵跟克鲁子爵相差甚远。

单单是从泽利城与卡加城的繁华程度上来说就差距不小。

据说泽利城就连农奴都可以吃饱饭。

卡加城则更多的是通过减免税赋这一种简单粗暴也损害自己利益的手段来吸引自由民前来。

这些都是索伦听说的。

但是传播范围这么广泛总有一些可信度。

放肆的大笑之后则是慢慢收敛笑容。

但玛莎小姐的脸上仍有残存的红晕。

自从得到了这个消息。

自己被父亲无情的甩卖之后玛莎就从未这般放松过。

这就是索伦的人格魅力。

莫名其妙的影响着身边的人。

上一次自己这般不顾忌形象放肆大笑是什么时候?

少女想不起来了。

太久远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

在该笑的时候露出的得体的笑容,在该收敛的时候则是一言不发。

“谢谢你,索伦哥哥。”

“我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我倒是希望你可以帮我教训一下那个可恶的人。”

少女笑了笑,然后咬了咬银牙。

在她看来若不是那个她不知道名字的莱斯利侯爵之子自己也不会被父亲卖掉。

但是那个人就注定是自己未来的丈夫。

贵族之间的婚约是很严肃的。

因为它往往代表着两个家族的盟约。

轻易不会悔婚。

既然克鲁子爵答应了把女儿嫁出去,便没有什么反悔的可能。

索伦击败她未来的丈夫或许会起到效果。

一个打败不了新娘守护骑士的丈夫是没有资格得到诸神的祝福的。

这一场婚约自然不了了之。

但是那样索伦与自己都不会有好下场。

自己未来的丈夫盛怒而走,莱斯利家族不会轻易放过,甚至自己的父亲也不会放过自己。

她也清楚索伦不会为了她去做那些。

如果索伦比他强.....

“就帮我狠狠地收拾他一顿..”

“然后...再败给他。”

少女咬着牙改了改自己的要求。

正在这时,大道的尽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轰隆隆——

似乎还伴随着闷雷滚滚。

“什么声音?”

玛莎一怔。

索伦的眉梢挑了挑,抬头看天,漆黑的天空有点点繁星,长空皓月。

不是打雷那是...

章节目录 第33章 疾风狼家族 索伦与玛莎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道路的尽头有一片阴影快速袭来。

压在了索伦的心头。

沉甸甸,呼吸都近乎凝固在了这个瞬间。

不可匹敌,势若千钧。

轰——

铁蹄踏在了青石板路上,发出了巨响,赤红色的眼睛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冰冷的扫视着路上的人们。

惊慌失措。

连滚带爬的逃到了道路的两侧。

然后再转过头,来得及惊骇却只看到了阴云离去的背影。

索伦的反应很快。

虽然身体的本能直欲让他转身就逃,但操控身体的主人仍旧是索伦。

他不会被本能支配。

一把拉开了傻在当场的玛莎。

呼~

巨大的猩红眸子掠过了他的脸庞,狂风掀翻了索伦黑色的长发。

肆意飘动。

两道白色的匹练被呼了出来。

战马之上端坐的老人目光扫过了索伦。

沧桑的面庞,沟横深邃的额头。

暗绿色的披风悬挂在了老人的背后随风而起。

疾风狼头盔下一抹银发格外的醒目。

老人看了一眼索伦,但也只是只是多看了一眼。

索伦感觉一块巨石砸在了心头一般,整个部队的精气神全部集中在了这一位老人的身上。

他的目光,就好似面对着一支无可匹敌的钢铁雄师。

全部硬生生的砸了下来。

老人转回了头颅。

这个北方人表现出来了冷静。

腰杆没有弯曲,目光依然清澈。

然后。

轰隆隆——

一闪而过。

一支身披着暗绿色披风的沉默部队紧紧跟随在前方这个银发老人的身后。

急驰而去。

他们的目标,好像正是怒风城的中心,那一座巨大的钢铁堡垒。

风啸堡垒。

那里也是疾风狼家族南域统治者的聚居地。

只有出自高贵的疾风狼家族成员才能够出入那一座城堡。

在子爵城堡中书库里索伦曾经看到过。

疾风狼家族对于南域的统治甚至要比帝国的历史还要悠久。

在初代皇帝崛起的早期,疾风狼家族曾经与之对抗爆发了三次大战之后。

兵败垂成。

却也在后面的日子成为了初代皇帝的左膀右臂。

辅佐他完成了对于西方大漠的原住民和北地暴熊家族的横扫。

甚至在定国之后针对兽人的几次战争中大放异彩,用了十年时间侵吞了兽人的囤粮地,也就是如今的贝克领。

彻底把兽人赶到了万物不生的荒原之上。

疾风狼家族也顺应皇帝旨意搬迁到了贝克领永镇野蛮的兽人。

使得兽人千年来没有夺回贝克领,这座兽人梦寐以求的家乡。

“刚才那人是.....”

大部队呼啸而过。

带着一股近乎让人窒息的血臭味。

仿若从尸山血海之中走出来的一支部队。

索伦紧紧的抓着玛莎的手,目光凝望着它们离开的背影,从望见到呼啸而过也不过短短几十秒的时间。

这一支沉默的部队便越过了城市的主干道,直抵怒风城的中心区域。

“他是...南域大公。”

直到这时玛莎才反应了过来。

从一开始少女就傻在了当场。

这一支骑兵团的出场太过拉风,尤其是那弥散开来的血腥臭味,对于一个没有见过厮杀的少女来说冲击力太强了。

直到掠过了半晌才慢慢反应了过来。

她认得那个端坐在马上的老人。

她曾经随着父亲来怒风城参加过酒宴,见过这一位老人,和蔼可亲的一位富家翁形象。

只是紧张让她说不出来什么话。

她还记着老人曾经还抱过她。

南域大公!

帝国南方的统治者。

玛莎有一些恍惚。

“南域大公....”

索伦虽然心底里早就有了一个答案,但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平日里沉静的心态难免泛起了波涛。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见过爵位最高权势最大的人了。

若放在平日里近乎不敢想象。

自己可以见到南域大公爵。

对于南方人来说大公的地位几乎比那一位远在天边甚至不知道姓名的黄金龙家族的皇帝更加有威慑力。

“那刚才那一只部队就是传说中的....”

“疾风骑士团?”

索伦其实很早就已经猜到了。

在南域只有疾风骑士团和大公敢在怒风城内纵马狂奔,急驰而去。

这一支威震天下的骑士团曾经让多少兽人大酋长血洒荒原,多少座兽人游牧群被轻松撕裂。

不论男女,无论老少。

直面人族铁蹄的刀锋没有一个得以幸免。

这一支沉默的部队制造了滔天的杀孽。

正在这时,索伦突然想到了个问题。

玛莎似乎也同时想到了。

红裙少女睁大了眼睛,转过头来望向了索伦。

“大公不是应该在边境么?”

这不是一个秘密,兽人已经休养生息很久了,最近不断有游牧部落像边境集结过来。

似是有意也似是无意。

帝国派出去的探子没有打听到任何的消息全部折损在了荒原之上。

兽人对于人族极为排斥,荒原就是人类的禁区。

除非是大规模的部队集体行动。

大公早在一年前便已经带领了疾风骑士团进驻在了边境。

“那大公怎么突然回来了?”

玛莎眨了眨眼睛问道。

“不知道。”

索伦抿了抿嘴唇。

他感觉今夜的星空似乎黯淡了些许,刚才悬挂在天空的明月不知何时悄悄的躲进了乌云里,看不到了踪迹。

“我们先回去吧。”

..........

..........

踏踏踏——

脚步声在长长的走廊内显得极为的清脆。

一位身披戎装的老人步伐沉重,大踏步的前行,似乎前路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住他的脚步。

但走到了走廊的尽头,老人的脚步微缓。

大门两侧的侍者向老人施礼。

两扇沉重的大门被推开。

一座华丽尊贵殿堂。

高大的石柱盘旋而上,支撑住了足足有十几米高的天顶。

柔软干净的地毯直通向了一条笔直的阶梯,而阶梯的尽头则是一座金色狼头王座。

狼头王座之下则是有七把木质的椅子。

极致奢华与朴素的强烈冲击。

“父亲。”

狼头王座之旁还站着一位年逾中旬的男人,对着老人微微施礼。

七把椅子上的众人也赶忙站了起来。

“大公。”

微微施礼。

有的头颅已经花白,有的则是一位柔弱少年。

“父亲。”

大公的目光落到了金发少年之上,金发少年同样望向了他。

大公在等一个声音。

因为他能够轻易的分辨出来这异口同声之中每一个人的声音。

他还没有老。

少年抿了抿嘴唇,才喊出了他的称呼。

大公面无表情的转过了头,然后坐在了金色狼头王座之上。

干枯的手掌轻抚在了左手侧的金质狼头。

沉默了许久。

大公不想说话,就没有任何人敢先开口。

站在大公身侧的中年人看了一眼坐在最后一把椅子上的幼弟,少年目光平静,似乎没有任何事情发生过。

而自己站着.....

他坐着。

中年人收回了目光。

这时大公终于开口了。

“读信。”

“是。”

大公长子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赶忙从怀中抽出了一张纸条。

章节目录 第34章 检查 “今天怒风城变得有些不寻常。”

卡罗尔骑士皱着眉头。

出城的队伍排得很长,今天的卫兵检查的格外仔细。

而城外等着入城的人则是排了更长的队伍。

“戒备等级提升了不止一级。”

太阳花家族的骑士右手勒着缰绳,不觉用了力气。

“谁能够让疾风狼家族如此警惕。”

卡罗尔骑士的目光无声地扫过了南方。

那里阳光明媚。

那里寸草....除了草什么都不长。

当目光再一次回转过来。

帝国之内。

疾风狼家族可是整座南域的主人。

掌控着帝国财富的半壁江山。

虽然近些年来帝国不断压缩南域大公的权柄。

甚至提高了对于南域的税收,但仍然摧毁不掉南域的根基。

本能的卡罗尔骑士感觉有一种山雨欲来的紧迫感。

自己在历史的某个重要时刻不能扮演什么至关重要的角色。

事实上,所有人,都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自己只是一条在人世间不断挣扎求生的杂鱼。

如果真的有什么大事情发生恐怕也难有什么左右命运的机会。

只能被动的等待,等待一个尽量好一点的结局。

这是一个小人物的缩影。

但小人物的目光没有那么长远。

也不会去预见明天或者后天发生的事情。

他的眼中....

只有索伦。

索伦没有骑在马上,此刻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只能跟随着队伍缓慢前行。

他一只手牵着自己的白马另一只手按在剑柄上,有一些心不在焉的望着四周。

克鲁家族财大气粗。

一辆马车对于一位子爵家族来说微不足道。

于是玛莎小姐又在怒风城购置了一款马车。

因为仓促也懒得在马车上打上什么太阳花家族的标志了。

一想到父亲安排的婚约玛莎就有一些心烦意乱。

哪怕这几日经过了自己不断的宽慰自己和索伦昨日的建议她仍然觉得很烦。

但是玛莎对于索伦的印象则是要好上了许多。

可能这是这一队人中唯一可以跟玛莎聊天的人吧。

而且索伦的卖相不错。

正是贵族女孩们所喜爱的骑士。

英俊,潇洒。

一双目光不论什么时候都很冷静。

你很难看到索伦生气的样子,因为他深知道生气是无能者最后的权力。

发火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性格温柔,长相又帅。

除了....

没有高贵的血脉。

玛莎不无遗憾的想过这个问题。

正是在昨天晚上回到旅店之后,她一个人躺在床上不止一次的想过如果索伦有贵族的血脉该多好。

或许自己会不顾一切的嫁给他。

也能够说服父亲答应下来。

女孩想着自己的心事。

索伦则是想着跟卡罗尔骑士一样的问题。

“这会不会跟昨夜大公匆匆赶回有什么关系呢。”

恐怕是了。

索伦手掌按在剑柄上。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作为一个小人物,索伦与常人不同,他面对山雨欲来总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人们喜欢看热闹的毛病还是改不了。

他很想知道大公回转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但是无奈权势太低,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这样的辛秘。

自己如今的首要任务就是护送玛莎回到泽利城。

顺便做为卡加城的代表递上子爵的书信。

卡罗尔骑士深深的看了一眼索伦然后又凝过眉头看了一眼玛莎。

他有一些厌恶。

厌恶这些人类。

昨夜的事情都被他看在眼里,玛莎和这个小白脸自以为能躲得过他的目光事实上错了。

他,最擅长的就是这个。

索伦目光注视到了卡罗尔骑士的身上,卡罗尔骑士面无表情的对着索伦点了点头。

一如既往的高傲。

索伦拧了拧眉头。

然后对着玛莎说道。

“卡罗尔骑士是不是喜欢你?”

很直白的问道。

玛莎先是一怔,然后脸色瞬间就红了起来。

“....胡说!”

玛莎硬生生的把嘴里的脏话咽了回去,忍得很辛苦。

女孩正在想着一些美好的事情之时没有想到这个少年竟然说出来了一句这么恶心的话。

卡罗尔骑士身材高大。

中年老男人满脸烙腮胡,反正就是长的不好看。

玛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扭转过去头,不再看他。

“是么?”

索伦牵着马摸了摸鼻子。

他可以很清晰的察觉到卡罗尔骑士对于自己的恶感,很莫名其妙。

尤其是自己每一次跟玛莎闲聊的时候他都会转过头来看自己。

除了卡罗尔骑士暗恋玛莎以外想不到其他答案。

索伦觉得很无趣。

自己居然会被人当做了情敌,事实上索伦平凡的人生没有接触到太多的女孩子。

有也只是隔壁开衣铺的一家女孩,身材很矮小,脸上有几枚雀斑,但是笑起来很可爱。

索伦很小的时候有喜欢过她,但是后来不了了之了。

听说她嫁人了。

之后索伦生活的圈子越来越小。

压缩到了只剩寥寥几人。

至于玛莎绝对不是索伦的目标。

他对于这个小女孩仅限于善意。

另外昨夜索伦也提了一个请求。

希望他能够免去那名士兵的鞭刑。

“你居然还会关心一名士兵?”

玛莎有些诧异。

她没有想到索伦会为一名士兵向她求情。

少女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索伦。

然后还是同意了。

一名士兵会不会被打的皮开肉绽对于她来说没有太大关系。

至于那天的气早就消了,马车出了问题不能怪士兵。

到这不能说出口。

正如她所说你们不属于一个世界。

但是索伦听后只是摇了摇头。

“你说过,我不属于这里。”

“停!”

正在这时。

前方的士兵一声大喝制止了队伍的前行。

“骑士。”

站在城墙之上。

一位身披着暗绿色披风的狼骑冰冷的目光审视着下方的每一个人。

索伦仰起了头。

这一位或许就是昨夜那一支疾风骑士团的一员,但是看起来像是指挥官一样的类型,他的身后还站着五名穿着一模一样的骑士。

为首的暗绿色披风骑士似乎察觉到了索伦的目光。

落到了他的身上。

四目相对。

有一些刺眼。

索伦不由自主的转过了头。

卡罗尔骑士则是跟前方的士兵进行交涉。

“太阳花克鲁家族。”

章节目录 第35章 决斗 “发生了什么事情?”

卡罗尔骑士小声问道。

“一位大骑士死了。”

索伦睁大了眸子。

士兵的声音则是有一些苦涩。

对于他来说大骑士是高高在上不可触碰的巅峰存在,竟然也会轻易身死。

对于他的冲击不小。

索伦则也是震惊。

跟子爵交手过多次,他深知道大骑士的力量。

一位大骑士的力量有多么强,冲锋陷阵,万夫莫敌。

就算是随着年龄变大,气血衰败也不是寻常骑士能够轻易欺辱。

一位大骑士竟然悄无声息的死在了怒风城。

谁能够杀了他显而易见。

必然是另一位大骑士。

索伦有一些紧张了。

“死的是谁。”

士兵没有言语,只是背对着城墙上的六个疾风骑士团的狼骑斜了斜眼睛。

不言而喻。

一位疾风骑士团的统领身陨在了怒风城。

待到索伦还想要问什么的时候,这个士兵便不再言语了。

能说这么多也是看在了泽利城的面子上。

说多话怕有失。

这点道理都明白。

虽然明白眼前这些人不是寻常的自由民而是贵族。

但是命令在身。

更何况身后城墙上的几位眼睛通红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他也不敢不从。

稍有犹豫恐怕被一剑砍了也没人替他喊冤。

士兵施了一礼。

然后认真的检查每一个人,掀开他们的盔甲。

然后...还扯了扯脸皮。

“这是什么检查方式?”

索伦有一些懵。

检查就检查好了,你要说戴着头盔看不清楚,我摘了就是,这个扯脸皮是一种什么操作?

待到了马车近前。

玛莎克鲁平静的端坐在车帐内连帘子都没有掀起。

士兵走到了近前,有一些尴尬地站住了脚步。

这不用说,必然是克鲁家族的人。

寻常士兵可以检查。

但是对于贵族尤其还是一位掌握实权的贵族。

有泽利城作为后盾。

士兵很尴尬,有一些手足无措。

帘子没有掀开,别说捏脸了,连长相他们都看不见。

正在这时一只手掌按在了士兵的肩膀上。

士兵刚想要回头却还没来得及的时候酒杯扒拉到了一边。

一个趔斜险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刚想要骂出口却生生把声音咽回到了肚子里。

绿色的披风垂地。

沉重的铁靴踏在青石板地上。

狼骑的目光冰冷。

“小姐,还请恕罪。”

“这是泽利城的小姐。”

卡罗尔骑士脸色有一些难看。

毕竟是自己家的小姐,难道也要让这个人扯脸皮?

卡罗尔骑士说了话,但是没有动。

索伦则是拧起了眉头。

疾风狼骑的队长伸出了手,掀开了帘子。

玛莎克鲁的脸色有些涨红。

这个贵族少女一直在维持着属于贵族的荣耀和尊严。

但这一份尊严即将要被踩在了地上。

她的目光望向了卡罗尔骑士。

骑士的脸色铁青,但没有任何动作。

身经百战的疾风骑士团不是寻常骑士。

就算是颇为自傲看不起索伦的卡罗尔也不敢轻举妄动。

更何况他的身后还站着五名骑士。

卡罗尔骑士坐在枣红色的战马上握了握拳头,显得很愤怒又无奈。

玛莎有一点慌乱。

看着即将要踏入马车内的这个浑身腥臭味的男人。

一只手拦在了他的身前,银白色的腕甲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狼骑队长收回了脚步。

目光转了过来。

索伦眯了眯眼睛,但是没有丝毫退后。

那目光狠刺痛。

然后慢慢点燃了怒火。

“欺负一个女人,然后呢?”

索伦的声音很低沉,看得出来他的有一些愤怒,不同于对方的怒火。

对方觉得有人敢阻拦他是一种挑衅。

索伦认为欺负一个女孩子则是一种很没有品的做法。

而且疾风骑士团也太狂傲了。

根本没有把克鲁家族的骑士放在眼里,自然也不包括自己这个查尔斯家族的骑士。

玛莎叫自己哥哥。

如果玛莎在这里受到了侮辱。

索伦的颜面也将无存。

会被人指称为不敢拿剑的懦夫,北方少年难以接受这样的侮辱。

“南域公爵大人知道你这么做么。”

索伦的声音冰冷。

他很少动怒。

大公也不会如此放失。

封建领主自治的意识非常高。

大多独立。

追随更强大的领主只是为了在未来可能发生的战争中抱团取暖。

大公不会任由自己手下的骑士去侮辱一名贵族,更何况是泽利城的领主。

这对于大公的名声有损。

“让开。”

狼骑队长深吸了一口气。

眼前这个北方少年面容清秀但那一双目光中竟然燃烧出了熊熊的烈焰。

狂野。

战斗多年的他对于对手往往判断的很准确。

不是每一次战斗都是碾压对方,疾风骑士团从来都不打顺风战。

能打则打不能打就跑这是一贯的风格。

来如风去如影。

如果学不会这种精神他恐怕早就死了。

身后的五名骑士没有站出来只是跟在队长的身后,队长没有开口他们便不会动。

因为这是尊严也是命令。

“不可能。”

索伦针锋相对。

挡在马车前身体没有丝毫的动弹。

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

不少人看着这一边指指点点。

有人指责疾风狼家族的骑士太粗暴,捏一个女孩子的脸确实太过失礼了。

更何况这一位女孩还是泽利城的克鲁家族的千金。

若是任由一名狼骑士上前捏了捏脸这种近乎羞辱的动作。

克鲁家族的颜面将无存。

当然也有人则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毕竟看着这些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互掐也是一种乐趣。

顺便不妨碍他们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卡罗尔骑士。

这个胸口印着太阳花的骑士居然怂了,反而是卡加城的骑士为克鲁家族出了头。

气氛骤然凝固。

然后。

五指微微颤抖,猛然握成了拳。

一拳直接砸向了索伦的胸口。

“找死。”

狼骑队友声音冰冷。

轰——

索伦倒退了三步,拳头生疼。

正直臂膀都有些发麻。

刚才硬碰硬的撞到了一起吃了亏。

索伦甩了甩发麻的臂膀。

另一只手死死地按着剑柄。

眼前这人可并非初级骑士。

能够成为疾风骑士团的队长至少也得是中高级骑士。

硬碰硬索伦不占任何便宜。

然后。

锵——

两把长剑骤然出鞘。

剑尖点在了地上。

这是决斗的仪式。

“有种。”

狼骑队长狞笑一声说道。

统领大人刚回怒风城就被人毒杀了。

这让这些跟随统领多年的老兵们胸口积攒了无尽的怒火。

正好有个人送上门来。

章节目录 第36章 受伤 “那里就是泽利城。”

远远的眺望到了一座城市。

被一片碧绿的庄稼包裹着。

显得颇为生机盎然。

城门口没有什么守卫,只有两名士兵手持着长矛和盾牌站在左右。

远远的看到了车队,一个人赶忙转过身来去城内的克鲁家族城堡去通报。

另一人则是上前迎接。

周围进城的人们虽然还是多看了几眼,不过还是见不怪不怪。

“这就是泽利城。”

玛莎语调很欢快,带着骄傲的说道。

泽利城发展的确实很好。

虽然无法与怒风城这样的主城相比。

但比卡加城是强上一截。

单单是从城市的规模或是整洁程度上来说都是如此。

没有过多的屎尿味。

“怎么样?”

玛莎转过头来问索伦道。

“其实要我说你不如来到克鲁家族,我觉得比你在查尔斯家族当一个义子要好得多。”

玛莎这个小姑娘很有趣,不熟的时候颇为冷漠,在关系好了之后迅速成为了一个话唠。

一路上就听见她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甚至挖起了自己姑父的墙角。

在怒风城门的那一战中玛莎见识到了索伦的能力。

剑术无双。

与疾风狼家族那位身经百战的骑士周旋了许久未落下风。

拼了个两败俱伤。

原来之前他的大话并非只是大话。

索伦曾经说过可以轻松教育他的那位未婚夫。

也说过卡罗尔骑士甚至加上这二十名见习斗气的士兵都杀不了他。

这些大话似乎并非虚言。

似乎是离家越来越近了,玛莎有一些兴奋的从马车内探出了头。

就连前几日的烦恼都忘却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所有的烦恼都是一转而过,前一刻阴雨后一刻转晴。

他有一点羡慕玛莎的这种心态。

索伦嘴角勾勒出来一个笑容,但是稍纵即逝。

他也坐在马车上,他的那一匹雪白的战马紧紧的跟在马车的身旁。

虽然没有什么魔兽血统,但这一匹白马也算的上普通马中的佼佼者了。

忠心耿耿。

只是索伦与白马之间的配合并不好不能完全发挥出来战马的力量。

他的状态现在不是很好。

索伦受了一点伤。

在怒风城前。

似乎察觉到了索伦的不适,玛莎的脸上立刻紧张了起来。

“其实我应该送你回卡加城。”

“没必要。”

索伦轻轻摇了摇头。

“这一点伤不算什么。”

在怒风城前因为过关检查的问题与一位疾风骑士团的队长动了手。

他没有讨到什么好果子。

索伦也是如此。

肋下被划开了一个长长的口子,还流出来了不少血,虽然骑士的恢复速度远超常人,敷上了一些药膏总算是好了一些。

但是刚才的动作有一些大,难免又触碰到了。

“这一次大意了。”

索伦看着街道两侧川流不息的人群缓缓道。

确实如此。

这一战给索伦敲响了警钟。

不是拥有了异能就可以为所欲为,就拿这一战来说明显对方的战斗经验更加的丰富。

索伦的双眼虽然可以放慢周围的一切来看出破绽。

但出招的仍然是自己的身体。

并不能用正常的速度在缓慢的世界内击杀敌人,因为他的身体做不到。

强行突破只会撕裂身体。

他已经做出过尝试了。

既然双方的实际速度不变的情况下,索伦的异能只能起到一个辅助作用。

尽量的把握机会,再启动异能的瞬间作出最好的选择。

然而这一切仍需要大量的战斗经验。

不然对手的破绽摆在你的眼前都看不出来。

这就是现在摆在索伦眼下最重要的问题。

这一方面显然对手做得更好。

不过身经百战的疾风狼骑士居然伤在了一个无名小卒的剑下。

索伦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索伦微闭着双眼。

想着这些事情。

他已经想了一路了,甚至不觉之间已经到了目的地。

泽利城。

轰隆隆——

城堡的大门打开了。

翻身下马,卡罗尔骑士把缰绳甩给了侍从。

他的心情有一些糟糕,之前在怒风城他丢尽了脸面。

身为克鲁家族的骑士竟然畏战不前,让查尔斯家族的义子替克鲁家族来出头。

索伦出尽的风头,而自己则丢尽了脸面。

卡罗尔骑士转头看了一眼索伦,表情有一些纠结,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但是犹豫了一下后松开了眉头。

“嗯?”

索伦似有所感,睁开了眼睛。

卡罗尔骑士已经转回过去了头。

“到家了。”

玛莎有些迫不及待的拈着裙子跳下了车。

克鲁子爵在会客厅正在等待着索伦。

高大的城堡之内。

几团火焰在燃烧。

一位穿着淡黄色软袍,腰间盘着一条镶嵌绿宝石的腰带紧紧束在腰上,一头金色的头发中夹杂了几缕白丝,一双明亮的眸子,正在注视着下方的三人。

“大人。”

卡罗尔骑士单膝跪倒在地。

空荡荡的会议厅内回荡着他的声音。

“我.....”

卡罗尔骑士刚想要说什么却被眼前这个男人给制止了。

克鲁子爵抬起的手轻轻放下,他摇了摇头,示意卡罗尔骑士不要再说下去了。

“这不是你的错,卡罗尔。”

克鲁子爵的声音很平静。

“错的是那一位疾风骑士团的成员,昨夜我已经收到公爵来信,上面附着了那名骑士的亲笔道歉信.....”

“他被仇恨冲昏的脑子。”

克鲁子爵抬起脚来,走下了台阶。

走到了卡罗尔骑士的面前,然后弯腰扶起了他。

“以后不要再提了。”

索伦的腰间缠着纱布,刚才再来之前已经经受过了泽利城医师的处理。

问题不大。

在怒风城之时两个人两败俱伤,各中了一剑被各自的人抢了回去,当即便在怒风城接受了治疗。

为此还耽搁了半日的行程。

玛莎要送索伦回家,但被索伦拒绝了。

他不能连第一个任务也完不成。

别人看不起他是因为血脉。

甚至有的人认为索伦是在刻意的攀附才得到了子爵的赏识,收为了义子。

很多人鄙视或是不齿他的这种行为。

但是别人不管如何说,索伦总要做好自己。

不要再给别人留下什么话柄。

这也是他为玛莎强出头的一个原因。

一战成名。

就不能在退缩下去。

克鲁子爵这才把目光转向了索伦。

这个来自北方的少年。

与这里的人有很大的不同就是他的眼睛和他的头发。

“很英俊的小伙子。”

克鲁子爵笑了起来,他的年龄跟查尔斯子爵相仿,但看起来却比查尔斯子爵要年轻些许。

或许是注重保养。

克鲁子爵的胡子茬刮得很干净。

很难看出来这是一位接近五旬的中年男人,更向一位三十多岁的帅小伙。

“这不是夸赞,而是实话实说。”

克鲁子爵的笑声很爽朗,不由自主的影响着周围的人。

索伦也略有些腼腆的笑了笑。

他还是不擅长接受别人的夸奖啊.....

章节目录 第37章 人皮狼 “多谢大人夸奖。”

索伦抿了抿嘴唇道。

一旁的玛莎克鲁看见索伦略微脸红的模样也有些忍俊不禁。

没有想到这个三日前在怒风城大显神威的银甲骑士竟然也会因为别人夸奖长得好看而脸红。

就像一个还未长大的男孩。

至于卡罗尔则是眼神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索伦。

索伦的大显神威正好衬托了他的懦弱无能。

不过克鲁子爵已经原谅了他,他也没有必要再放在心上。

一切都很标准。

克鲁子爵不愧是贝克领最优秀的外交家。

泽利城没有大骑士依然能够在贝克领中握得不少的话语权,少不了这一位子爵的功劳。

泽利城的朋友很多。

克鲁子爵的目光放在了索伦左肋的伤口上。

新换的纱布,洁白崭新,已经没有了血迹,索伦面不改色,这点伤对于骑士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充其量养个一周时间就能痊愈。

骑士的身体远比普通人强大,就连回复速度也是如此。

“是个男人。”

克鲁子爵赞扬道。

正在这时侍者们端着葡萄酒和果盘走了进来,沿着长长的桌子摆放了起来。

大厅之内灯火通明。

火焰熊熊燃烧。

索伦坐在了长长桌案的左侧。

这是帝国内的一个习惯。

客人一般坐在左侧上位。主人坐在中央。

主人家陪同的人坐在右侧。

这里的人也习惯用这种极长的桌子,能有更多的人坐在一起吃饭,共同瞻仰领主的荣光。

玛莎坐在了索伦的对面。

微敛了红裙。

待到众人落座之后。

克鲁子爵才缓缓端起了盛满葡萄酒的酒杯,琉璃制的杯子下晶莹的美酒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空荡荡的大厅之内只有四个人。

克鲁子爵没有叫上更多的家人。

“欢迎。”

玛莎也端起了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卡罗尔骑士坐在玛莎的身侧。

脸色有一些不自然。

不过也一同举着酒杯欢迎索伦来到了泽利城。

自从怒风城之后卡罗尔就没有再跟索伦说过话,似乎有意躲着他一般。

仅仅四个人的酒宴开场了。

一道道泽利城特色的美食不断端上了桌子。

不管有没有查尔斯家族的血脉,索伦如今都是以卡加城少爷的身份来到了泽利城。

更带来了子爵的信件。

“也感谢你挽救了泽利城的尊严。”

克鲁子爵微笑着把杯中美酒对着索伦微微示意。

然后一饮而尽。

“不敢。”

索伦也赶忙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他喝酒不多,他也很难爱上这种麻醉自己的饮品,当然更多的是因为没有钱。

但这一杯葡萄酒不得不说味道极为甘美。

入口柔软,散发着葡萄的清香,流淌进了体内。

“这些是我应该做的。”

索伦不敢在一位子爵的面前邀功。

他也并非那种喜爱张扬的人。

“父亲,索伦哥哥受了伤让他少喝一点酒吧。”

玛莎看着索伦把美酒一饮而尽皱着眉头有一些嗔怪的说道。

“也对。”

克鲁子爵笑了笑放下了酒杯。

“是我考虑不周。”

“不过这女孩子长大了就是外向.....向着哥哥来批评父亲。”

中年男人颇为痛心的摇头说道。

惹得玛莎在桌子底下用脚不断的踢着自己的父亲。

克鲁子爵很会掌握气氛。

一言一行都能够带动周围。

索伦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笑容。

也不禁有一些羡慕。

他已经快要慢慢淡忘掉了父母得模样,只能在偶尔得一个瞬间惊醒。

然后再随风而去。

“不过怒风城的事情你也不要太放在心上。”

“那位骑士得名字叫做霍布斯。”

“他给我写了致歉信,讲明了当时复仇心切,急切想要抓住那一名奸细才冲昏了头脑阻拦克鲁家族的队伍。”

克鲁子爵右手拿着小刀一点一点的切割着烤至金黄色的魔兽肉一边头也不抬得说道。

“一位大骑士死了。”

“老公爵大人也很生气,当然,这不是侵犯封臣尊严的理由。”

“公爵转交给我霍布斯骑士的致歉信也正说明了这些。”

“死的人是比特统领。”

说道这里子爵的声音微微低沉。

目光也随之带上了慎重。

可见这件事情对于贝克领众多贵族来说有么多重要。

不过眼前这几人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自己家族的骑士,自己的女儿,还有自己妹夫的义子。

都是贵族圈子里的人。

“比特统领死于毒杀。”

“就在昨夜。”

“大公亲自前去查看了现场,基本确定了凶手是谁.....”

众人的目光都凝聚在了子爵的身上。

“是谁....”

大公捏起了一根如钢刺般的狼毛,竟然如同钢刺一般,刺进了大公如枯木般干巴巴的手指上。

但没有刺破。

慢慢反弹了回去。

站在大公身后的则是那一名有一些瘦弱的少年,他的身体看起来有一些虚弱,在夜间不由自主的有一些发抖。

少年伸出了手。

接过了大公手中的狼刺。

微微沉默。

片刻之后交还给了他。

“人皮狼。”

咔——

老公爵脚下的青石板裂开了痕迹。

.........

.........

“人皮狼?”

屋子内的对话还在继续。

不过克鲁子爵对于这个有一些惊悚血腥的名字显然不愿多谈。

甚至提起这个名字脸色也有些难看。

“听见这个名字之后不要多管不要多问,也不要扭头就跑,就当作无事人一样离开就行了。”

只是强调了一下这个。

卡罗尔骑士有一些沉默。

索伦和玛莎也很识趣的没有再问。

“另外。”

小刀切割开了韧劲十足的魔兽肉,挑开了肉质中的连接部分,坚硬的筋条。

然后用叉子送入口中。

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然后....微微一顿。

牵动了桌上其他三个人的目光。

强调过很多次,克鲁子爵很会掌握气氛,把周围人带进属于自己的节奏之中。

玛莎索伦甚至还有卡罗尔骑士都很关心这个另外之后。

“跟你们没关系。”

看到了玛莎和卡罗尔骑士的目光子爵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笑了笑说道。

“大公很欣赏索伦勇敢。”

“今年十七?”

“是的。”

子爵的目光转向了索伦,索伦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

“大公希望你能够去往更能够发挥你优势的地方。”

索伦微微一凛。

“这样更能够帮助你的成长,天赋很好,可不能浪费在了纸醉迷津之中。”

玛莎眼睛睁得很大,刚要开口却似乎被子爵看出了想要说的话。

“大公没有那么小气。”

克鲁子爵摆了摆手。

章节目录 第38章 快跑诺奇 索伦没有说话。

去往第七军团早就已经是定局。

就算没有这件事他也一样会去,这也正是子爵与自己的一场交易。

他给于他贵族的身份,他要替他换回自己的儿子。

这是一种钻漏洞的行为。

但很难说这样的规则现在仍有几分的可信赖度?

没有人会把重要的人或者把柄留在别人的手中。

诺奇要去,是他自己要求的,这个世界总有自立自强的人存在,但为人父母既喜欢孩子的独立表现有难免会担心。

毕竟,大骑士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被人毒死了。

骑士又算个屁。

在战争中充其量就是一个强壮一点的蚂蚁。

或许除了子爵还有许多的人都在用这样的办法去钻帝国规则的漏洞。

知晓了自己的身份,难怪诺顿会对自己那般的敌视。

原来从来都不只是什么贵族血脉。

而是赤裸裸的利益。

自己去了。

他那个优秀的哥哥就要回来。

诺顿可不想让他回来。

想到此处索伦不禁又抿了一口杯中的美酒。

玛莎瞪了他一眼。

不过索伦没有察觉到,他不喜欢处理眼前的事情,也不擅长。

而且.....

他跟塞西莉亚的事情虽然并非是他主动。

但事已至此没有什么好说的。

这种事情没有对错。

一旦事发或许两个人都难逃活命。

有的时候索伦也很恐惧。

但是那个金发女郎却好似从来都没有怕过。

除了那一夜真情流露一般流下了眼泪,更多的时候索伦很难去看透这个女人。

说出来似乎有一些难堪。

在面对那个女人的时候索伦总是想要逃跑。

但又总是会在某一个时刻突然想起她灿烂如同阳光的笑容。

倔强。

不知道为什么索伦的脑子里出现了这样的一个词。

........

........

一碧千里清

风吹草叶低

古道漫漫,行人稀少。

一匹颇为健壮的黑色战马踏碎了泥土,铁蹄砸在大地上都有微微的震颤。

战马的勃颈处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鳞片,看起来就像是铠甲一般。

但却是实实在在长在血肉之中。

一匹有魔兽血统的战马!

就算是在帝国首都。

就算是在怒风城。

或是北地的坠星城。

或是那一座沙漠上的明珠,这一匹马的价值都不菲。

人类的战士训练战马作为伙伴因为马这种动物很有灵性。

大多可以明白骑士们的所想所知,从而配合在一起。

而战马的力量又非常大,几乎可以媲美一名骑士的力量。

人马合一爆发出来的速度与力量都不是站在地上的战时可以并论的。

富庶的贵族家庭会为自己的战马喂养大量的魔兽肉。

用于提升自己战马的体质从而爆发出来更强的威力。

甚至据传闻那几位成名已久国之支柱的大骑士胯下的战马都已经达到了大骑士的地步。

也就是足以和七级魔兽抗衡的存在。

光只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一匹战马竟然也可以爆发出来如此强大的力量。

而一匹拥有魔兽血统的战马则相对于普通战马来说品质更加优良。

天生的力量便远超普通战马。

当然它们的价格也是不菲。

诞生的机率很低。

有很多大贵族专门去抓了适合配种的魔兽强迫与母马交配来得到魔兽血统的战马来武装自己的骑士。

呼~

赤红色的竖瞳,粗大的碧空中喷出白色的烟雾。

战马之上端坐着一位身穿着银色铠甲的年轻人。

腰间悬挂着一柄指挥剑。

英姿飒爽。

胸口还佩戴着属于第七军团军官的一枚徽章,一柄青铜色的小剑指向了地面。

百夫长。

还是游骑兵的一位百夫长。

甲胄的胸口还有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

年轻人策马疾驰,在不算宽阔的古道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烟尘。

身上的甲页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前方一片开阔,只有几座小山丘像是起伏的海浪,层层叠叠。

归途不断的缩减,甚至隐约能够嗅到了家乡的气息。

年轻人有一些兴奋,脸上难掩喜色,甚至忍不住高声长啸。

轰隆隆——

马蹄轰鸣。

但在转过一座山丘之时,年轻人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很敏感,也很突兀。

嗯?

年轻人猛然勒住了战马。

一双淡蓝色的眸子闪过了狐疑。

扬起了下巴在空气中嗅了几下...

旋即脸色大变。

兽人的气息!

恐怕还是狼族的!

锵——

腰间的细剑出了鞘。

一抹寒光乍现。

“谁!”

年轻人的声音冷冽。

他对于兽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作为军团外派的游骑兵常年深入在荒原之中不断游走击杀零散的兽人。

所以兽人的很多的特征对于他来说记忆尤深。

兽人那让人生厌的臭味隔着老远都可以闻到。

“有一头狼跨过了边境。”

年轻人的脸色有一些难看。

军团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一支军团...

在帝国开拓时期远征荒原的那一支无敌之师。

相反如今的军团除了是帝国中唯一保存番号的军团外里里外外没有了当年的一点影子。

这一度让他失望透顶。

这一株大树外表光鲜亮丽,内里...其实早已腐朽不堪。

但如今更让他失望的是军团对于边境防守的疏松。

听说了很多次,有兽人偷偷潜进了贝克领,在后方的村落内大肆屠杀报复。

虽然每次都会及时围剿。

但对于死去的人又有何用?

更让他恼火的是这一切并非制止不了。

而是逐渐猖獗的兽人奴隶贸易导致的这一切。

听说帝国内部有很多贵族越来越喜爱购买兽人作为奴隶。

漂亮的猫人族更是抢手货。

价格直线上升。

甚至听说一只漂亮的猫人族能在帝都拍上千枚金币的价格。

这一份丰厚的利润自然让贵族商人们疯狂。

军团的内部已经腐朽了!

肯定有人出卖了自己的灵魂掺杂进了这种肮脏的交易中,也让边境的防御形同虚设!

愤怒归于愤怒。

但如今眼下的事情还是要找到这一只偷偷逃出来的野狼。

年轻人紧握着手中的细剑。

谨慎的目光扫想了四周。

他明白自己被盯上了。

这四周空无人烟,这一头狼的目标只有可能是他。

他或许可以仰仗胯下坐骑出色的脚力逃之夭夭。

因为虽然不管如何鄙夷这种肮脏的生物,但人类都很清楚...

单打独斗很难匹敌一头兽人。

他们的各有种族天赋。

有的强壮无比,身躯高大。

有的则是敏捷极高,来去如风。

有的嗅觉强。

有的眼力好。

至于人类...在这些野兽面前显得有些不堪一击。

但人类的种族天赋是大脑。

大脑告诉他...

“快跑!诺奇!”

章节目录 第39章 战 吼——

战马咆哮,竟然发出了龙吟虎啸般的兽吼,散发出来的声浪压低了草叶。

黑魔马张开了嘴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它有一些不安,也有一些兴奋。

体内属于魔兽的血脉在熊熊燃烧。

野性,嗜血慢慢被唤起。

跟随着诺奇它不知道咬死了多少的兽人。

虽然嗅到了不安,但依然无所畏惧。

端坐在马上的诺奇一只手死死的勒住缰绳。

努力的控制着胯下这一匹暴躁的魔兽混血战马。

能跑么?

诺奇否决了自己身体本能带来的冲动。

他必须要在这里杀死这一头狼。

否则一旦进入周围的村镇,会给这里造成更大的损失,多少无辜的平民将死于非命。

军人的荣誉,贵族的姓氏,导致了他决不会退后。

还有他的价值观...

“滚出来!”

诺奇咆哮。

声如洪钟,在这一片空旷的荒野山丘间回荡。

黑魔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兴奋。

不安分的踏着蹄子。

硕大的马蹄在地上凿出来了一个小坑。

若不是缰绳与牢牢地束缚着,恐怕早就已经狂奔起来,尽情发泄体内充沛的力量。

“滚出来!!”

声音来回震荡。

诺奇手中紧握着细剑。

他习惯了这一种兵器,这是属于海洋东方诸岛流传过来的一种武器。

不同于帝国传统的长剑。

这一种细剑更加擅长应对战士们沉重的铠甲。

可以轻松的通过铠甲的缝隙刺进了骑士的体内。

创立初衷。

便是诸岛的原住岛民为了对抗身披重甲像是一个铁桶一般的帝国骑士而创立的。

这一种剑体量很轻类似于帝国军官指挥用的长剑。

很多的贵族子弟们也喜爱佩戴一柄这样的细剑来装作精通剑术。

但诺奇与他们不同。

再接触到了这一种武器之后诺奇便迅速的喜爱上了它。

他喜欢这一种灵巧的武器。

他不喜欢大开大阖的长剑重剑。

甚至父亲还为此专门为他请来了一位东方诸岛的剑术大师来指导他灵活的使用这一种细剑。

诺奇的目光扫视着周围,不放过任何一点的风吹草动。

直到....

哗——

草叶微微分开。

一道佝偻着腰的身影缓缓地出现在了小山丘之上。

加里.....叔叔?

诺奇的目光微聚。

眼前这个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从小的时候便指导过自己修炼,是跟随在自己父亲身旁的一位骑士,为人很低调。

他记得加里骑士还有一个儿子。

比他小上几岁,听说天赋也不错。

不过诺奇没有见过几面,对他的儿子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名字似乎叫.....

卢克?

若是索伦同样在此或许会对眼前这个人有一些熟悉。

因为他们曾经打过一个照面。

在子爵收子的仪式之上。

“加里叔叔?”

诺奇眉头微蹙,但手中的剑并没有放下来。

他可以肯定自己并没有认错人。

但眼前的加里骑士的模样怎么看都有一些不同寻常。

比如....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诺奇谨慎的问道。

加里骑士没有言语。

站在小山丘上一言不发,只是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诺奇,看的他有一点毛骨悚然。

空旷的平原掀起了风浪。

加里骑士的身影微微有一些摇晃,似乎就像一只牵线木偶一般。

空气中的气氛有一些凝固。

片刻之后加里骑士才好似刚听到一般开了口。

“我是来接您的,少爷。”

声音有一些僵硬,但确信正是加里骑士的声音。

“我不信。”

诺奇的声音有一些严肃。

“我...也不信。”

加里骑士终于抬起了头。

他站在山坡上,诺奇坐在马上在山坡下,抬起头竟然有一些看不太清他的摸样。

但此刻加里骑士抬起了头。

脸色略显苍白,没有丝毫的血色。

“只是还有一些....不习惯。”

加里骑士的声音很小,随着狂风而逝,诺奇听不清楚。

“什么?”

诺奇拧着眉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眼前这人确信是自己家族的骑士。

父亲的追随者之一,只是不知道为何状态有一些不太寻常。

但终归是一个人类。

不管他打着什么样的心思。

目前最大的麻烦是那一头仍然潜伏在暗处的狼人。

它或许已经逃之夭夭或许还在暗处默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诺奇对付兽人有着丰富的经验。

狼人是一种耐心十足的兽人种族。

也是最顶尖的掠食者之一。

他们为了蹲守一个目标可以为此付出大量的时间与精力保证一击得手。

“我说,我是奉了您弟弟命令来接您的。”

看到诺奇有些不耐烦但仍然警惕的摸样。

加里骑士苍白的脸颊上露出了一点诡异的笑容。

“诺顿?”

这一位查尔斯家族的长子听到了弟弟的名字脸上露出了一点诧异。

但旋即还是点了点头。

“他有心了。”

诺奇离开卡加城的时候仅仅十九岁。

如今六年过去了,当初那个流着鼻涕的小屁孩如今变成了什么摸样他都不清楚。

只是偶尔通过与父母的信件中得知了一点诺顿的情况。

并不算很好....

他知道这一次回来就不会再回去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诺奇也渐渐明白自己对于家族的重要性。

不是任性的时候。

作为查尔斯家族当代的长子目前最大的任务就是娶一位大贵族的女儿然后生下一个男孩继承他的未来。

至于诺顿。

理所应当作为家族的代表前往军团服役。

但是父亲心疼弟弟,所以为他找了一位替代者。

这次他回来也想要见一见自己那一位白捡的弟弟是何等摸样。

根据父亲书信中所说,似乎对于这个弟弟倍感推崇。

天赋卓绝。

听到了加里骑士的话,诺奇点了点头。

“那么,加里叔叔,你有发现附近有一头狼人活动的痕迹么。”

诺奇似乎放松了警惕,把细剑压在了马鞍之上,已然转过偷来四下扫视着周围。

“狼人?”

加里骑士缓缓从山坡上走了下来。

诺奇瞥了他一眼,然后侧转过头来。

“这里怎么会有狼人呢,少爷。”

加里骑士的脚步益趋,缓缓地走向了诺奇。

诺奇胯下的战马嗜血的目光死死的锁定着眼前这个中年男人。

直到.....

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加里叔叔?”

诺奇的脸颊此刻一片冰冷。

长长的细剑在高高的举在空中,锋利的尖锐处闪烁着幽冷的寒光。

加里骑士的脸色不变,只是在注视到诺奇的长剑之后才微微一怔。

“我听到了同族的哀嚎....”

“是么。”

诺奇不是傻子,从一开始他便察觉到了加里骑士的不同寻常。

这里距离卡加城还远,父亲不会派遣骑士来到这么远而且偏僻的地方来迎接。

但是刚才加里骑士所站的位置属于一个较为陡的高坡。

战马冲锋颇为不利。

既然对方有备而来,他也不敢掉以轻心。

人类与兽人对战身体本就占据了劣势。

所以便要率先诓骗他从山上下来。

“晚了!”

轰隆隆——

大地轻微的震动,一团乌云在平坦的腹地上肆意驰骋,拉出了一道长长的烟尘。

银色的铠甲在阳光下反射出来耀眼的光芒。

“受死吧!”

章节目录 第40章 传说 轰隆隆——

黑魔马全力爆发出来的力量让人惊骇。

诺奇更是一位出色的骑士。

虽然仅凭借他的力量并不能完美的驾驭这一匹价值不菲的战马。

但诺奇一直在努力的去配合它。

如果此时有一柄骑枪就好了。

诺奇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如果有一柄骑枪在配合着这无坚不摧的气质。

或许就可以把眼前这个伪装成为加里骑士的人一枪挑飞。

但是想想也是没有用的。

诺奇返乡没有想到会有战斗爆发,就带了一柄随身的武器就足够了。

冲锋陷阵这一柄细剑并不合适。

它的作用更多的是步战中的单打独斗。

此刻没有功夫分神。

骑士冲锋之时骑枪架好,生死往往就在一瞬间分出来。

勇者胜,胆怯者死。

诺奇手中高高举起的细剑,剑尖直指向了那个站在压力中心的男人。

轰隆隆——

无边的压力扑面而来,携裹着无坚不摧的冲击力。

加里骑士的面色微微惨白,但是依然岿然不动。

只是拔出了手中的长剑。

似乎是静静等死。

这就是坐在马上的骑士的威力。

这也是为什么人类需要战马作为最忠诚的伙伴。

而加里骑士也跑了起来,动作似乎有一些滑稽,脚下像是装了弹簧一般,每一步都能弹起来身躯。

但速度不慢。

沉默的加里骑士也向着诺奇进行了冲锋。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急剧的缩减之中。

直到——

“受死吧!”

诺奇怒吼一声。

诺奇的剑尖直刺向了加里骑士的胸口。

而加里骑士惨白的面孔却在此刻徒然扬起。

诺奇此刻看得真切。

加里骑士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嘴角翘起似是嘲弄又是鄙夷。

诺奇的目光微凝。

但是,骑士的战斗生死只在一瞬间。

虽然两个人都是没有骑枪的骑士,但不妨碍他们做到了这一点。

轰——

一道身影好似破布麻袋一般被撞飞了出去,在空中便被撕裂的四分五裂。

一道痛苦之极的惨叫声伴随而来。

紧接着便是压抑的闷哼。

噗——

诺奇的细剑刺穿了一团黑乎乎的身体,一双猩红色的眸子中竟然出现了极为拟人化的恐惧。

他的心脏....

被诺奇刺穿了。

精准无误。

轰——

两个人一起栽倒在了尘埃之中。

“我杀了太多的狼人了....”

健壮的身体在不停抽搐着,黑色的皮毛如同一根根的尖刺一般,刺穿了诺奇的身体。

“所以我知道你的心脏在哪里.....”

诺奇微微喘着粗气,刺骨的疼痛让他也有些不好受,声音有些断断续续。

然后便是放肆的笑声。

笑声可以缓解一些疼痛。

诺奇负伤了。

诺奇就算是周身披着盔甲但难免缝隙之中被扎进了这种尖刺。

身体也在微微的抽搐。

鲜血染红了盔甲,有自己的,也有...人皮狼的。

“大名鼎鼎的人皮狼....”

锋利的獠牙距离诺奇的微微起伏的喉咙紧紧只有一步之遥。

狼眸中的不甘和绝望清晰可见。

它还有没有死...

它是一种坚强坚韧又极为稀有的物种。

诺奇见识过了很多危险的时候但每一次仍然紧张不已,生死之事,没有小事。

他是英雄,就注定要经常遇到这样的事。

踏踏踏——

黑魔马冲出去了老远才察觉出来背上很轻。

扭过头来才发现主人已经和敌人双双栽倒在了地上。

诺奇被狼人撞下了战马。

赶忙小跑了回来。

看到了自己主人狼狈地模样。

黑魔马围在身旁有一些不安分地踏着蹄子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人皮狼身上到处都是尖刺。

诺奇强忍着疼痛。

也不能用手去推开,只能用手臂上完整一块没有缝隙的臂铠去顶开它的身体。

一根根倒刺从他的体内被拔出来。

可以清晰的感受到盔甲之内的鲜血噗呲呲的往外冒。

诺奇的脸色有一些铁青,咬紧了牙关,手臂用力一点点的把他推开,然后甩到了一边。

细剑还插在它的胸口。

死死的钉着。

直接给他刺了个透心凉。

人与马的强烈冲击力,就算是兽人自傲的身体也无法抵御。

就像是一个破布麻袋。

诺奇缓缓爬了起来。

然后跪伏在地上大口大口的穿着粗气。

鲜血仍然顺着盔甲的缝隙滴滴答答的坠落在了泥土之中。

一只手伸进了盔甲之内去解开了束缚。

轰——

胸甲坠落在地。

一只手支着地另一只手艰难的褪去剩下的盔甲。

在游骑兵的常年服役中诺奇清楚,如今自己最需要的就是赶紧包扎伤口,止血。

否则就算自己升级了也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每一位游骑兵都是一位医师初学者。

因为医师忙不过来。

所以他们时常要救自己的命。

“嘶——”

诺奇倒吸了一口凉气。

待摘去了上半身盔甲之后,内里的样子有一些惨不忍睹,多处地方已经血肉模糊,被尖刺刺伤了。

血流不止。

撕拉——

诺奇撕碎了上半身的内衬,就算是被血染红了也无所谓,现在最重要的是止血。

需要一个东西去压住它。

诺奇一边包扎,一边转过头来望向了那个一开始被撞飞出去的身影。

一张破布麻袋。

已经面目全非了。

“加里骑士死了。”

诺奇缓缓诉说。

又忍不住扭过头来看了看仍然有一息尚存的人皮狼。

不得不说这一种传奇生物生命力真的很顽强。

人皮狼是一种传说。

在帝国南域,尤其是贝克领这种距离兽人最近的行省中最为广泛。

甚至是大人们吓唬小孩子用的恐怖故事。

人皮狼的传说很悠久了。

诺奇小的时候也听过这一种传说。

大抵是有一种极为稀有的狼人会把杀死的人类剥皮,然后穿在自己的身上。

这样他们就拥有了那个人类的记忆和说话的声音。

于是就在人类的城市中隐藏了下来。

白天笑眯眯的和人交流,晚上就会重新化为恐怖的人皮狼继续猎杀其他的猎物。

人皮狼的传说是贝克领每一个孩子童年的梦魇。

每一个孩子都听过这样恐怖的故事。

一度怀疑身边每一个微笑着的大人都是不怀好意的人皮狼。

在夜晚的时候会悄无声息的潜过来把他们从父母的身边夺走,然后饱餐一顿。

但直到慢慢长大之后才会明白故事只是故事。

传说也只是传说。

人皮狼没有。

就连兽人都有好多年没有见到了。

诺奇也是这般认为的。

直到他成年之后主动申请作为查尔斯家族的代表去往了军团服役。

在军团的图书馆内翻阅到了关于人皮狼的踪迹。

一幕幕血淋林的案例触目惊心。

才让诺奇明白,人皮狼不仅仅是一个传说.....

章节目录 第41章 救命 既然断定了眼前这一头外形恐怖的生物就是人皮狼的话...

那么加里骑士的命运就显而易见了。

死得很惨。

诺奇无法想象那一种痛苦。

剥皮是什么样的残酷刑法。

但终归是自己家族的骑士阵亡了。

自己于公于私也斩杀了这一头人皮狼作为了回报。

“查尔斯家族的大公子不逊于其父之勇。”

诺奇难得的勾了勾嘴角。

此刻人皮狼的目光仍然直勾勾的盯着他。

胸口的鲜血不断的往外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这是一头外形恐怖的生物。

有人类的四肢,但是手和脚的部份则变成了锋利的狼爪。

还有一头属于狼的头颅。

硕大的狼头就这样侧过来直勾勾的望着诺奇。

真不知道这么大的头是如何塞进那么小的人皮当中的。

诺奇的脑海中恐怖的想法一闪而逝。

看着人皮狼的目光。

此刻已经没有了不甘和绝望。

似乎仅剩下了平静的等死。

这一颗狼头中有不逊于寻常人类的智慧。

这也是他们能够在人类社会中赖以生存的本领。

更有的是他们出神入化的伪装。

“听说你们只是寻常的狼人族?”

一边处理着伤口,诺奇一边开口问道。

他看过军团图书馆内关于人皮狼简短的介绍。

其中所说的人皮狼来历与传说中并不相符。

民间传说中的人皮狼是一种天生的恶魔。

天生善于伪装,天生喜爱剥了人皮之后再吃人。

然后还会穿上那一件人皮在人类社会之中继续潜伏。

这是传说。

一种极为邪恶的恶魔。

但军团中对于此的记载却截然不同。

军团相比较坊间传说对于人皮狼的研究更深,因为他们有很多次的交手。

有人皮狼死在了人类骑士的铁蹄之下,也有将军被人皮狼悄无声息的暗害掉了。

其中记载人皮狼并非是传说中诞生出来的恶魔。

而是一些普通的狼人族在幼年时期被部族的大祭司选中。

然后会有一位从荒原深处走出来的神秘使者。

带领这些被选中的狼人族孩子返回到了荒原的深处。

相传那里有一座属于狼人族的神殿。

这些孩子也将进入狼人族神殿中去修行。

只有极为少数的孩子才能在一次次残酷的选拔中生存下来。

成为...人皮狼。

荒原深处.....

那是人类从未涉足过的一片死亡禁区。

那里也是兽人最强大的底蕴。

无数强大恐怖的部族都在那里休养生息。

诺奇也清楚包括服役在军团的所有将士都明白,荒原深处才是兽人的根基。

这么些年的战争都是小打小闹罢了。

兽人从未倾尽全力,人族又何曾全力战争。

兽人绝没有表面看起来的孱弱,昔年与人族的大战何等惨烈,鲜血染红了大地,无数前辈英灵陨落在了战场之上。

第七军团也是那一场人兽大战中仅存建制与番号的部队得已保存了下来。

见证了那一段血与火的历史。

虽然最终以兽人惜败告终,被迫放弃了贝克领这一片富饶的土地。

但这么些年来军团历届指挥官从未放弃警惕。

人皮狼的传说都已经成为了传说。

但如今.....

诺奇的目光凝视着那一头奄奄一息的狼人。

狼人的目光渐渐黯淡,如同风中残烛,似乎稍稍用力就能吹灭火焰。

诺奇胸口有一些闷疼,皱了皱眉。

但还是继续说道。

“不说也没关系。”

“我们了解你们。”

“我们....不会战败。”

略微感觉心虚,军团内部腐朽这是人人皆知的情况。

军团长大人虽然是帝国最勇猛的骑士之一。

单枪匹马击杀的兽人大酋长数不胜数。

军团内部更是没有人是他的三合之敌。

但大人似乎不善于管理,对于眼前的状况没有任何的动作。

虽然略微心虚,但是诺奇仍然坚定的说了出来。

这是信任。

“我.....”

狼人突然开口了。

咧开了嘴角,看着诺奇捂着胸口微微皱眉的模样。

但是他的声音有一些沙哑,也有一些虚弱。

他的生命终于缓缓流逝到了尽头。

他为自己刚才的不甘和恐惧感到忏悔。

“我....要去侍奉....伟大的狼神。”

狼人似乎用尽了力气。

也像是最后一口的回光返照。

他说的竟然是标准的人类语言。

每一个词汇都是那般的纯正。

却不是刚才加里骑士的声音。

而是一种完全陌生的声音。

诺奇的胸口有一些难受。

愈加的发闷了。

甚至有一些难以呼吸。

只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而你....”

狼人努力挤出了诡异的笑容。

“更应该关心你自己的性命....”

声音落下。

仿若一块巨石压在了他的胸口一般。

坠入了万丈深渊。

“什么意思...”

猛然睁大了双眸。

诺奇察觉到了不妙,但是是否为时已晚。

胸口压抑,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

诺奇就像是沉入水底。拼命的挣扎想要抓住一根稻草。

呼~

呼~

冷汗从鬓角垂落。

狼人死了。

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诺奇此刻的状况也不太好,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就好像稍一松懈就要断掉最后一口气一般。

呼~

呼~

胸口如同风箱,急剧的拉扯。

一旁的黑魔马看着诺奇的状况突然急转直下有一些焦急的踏着蹄子,喉咙中发出了呼噜的声响。

他很焦急,但完全帮不上什么忙。

伸出了舌头舔了舔诺奇的脸颊似乎想要安慰他。

“啊.....”

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喝声响起在了草原之上。

一排车队缓缓的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翻越了破浪起伏的缓坡。

排成了一条长长的蛇形。

诺奇眼眸通红,似乎无比痛苦。

手掌扼住了自己的喉咙半跪在平原之上,草叶没过了半个身躯,竟然被抓出来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放大的眸子中充斥着撕裂的血丝。

死死地凝望着远远而来的车队。

狰狞的眼眸中有了一丝残存的期冀和生存下去的渴望。

他想要喊出来声却做不到。

他只希望快一点,再快一点。

睁大了眼睛盯着缓缓前进的车队。

黑魔马似乎察觉到了现在的主人需要他的同类的帮助。

仰天长啸。

龙吟虎啸之声振动,远处车队的驽马都被吓得卧了下来。

“发生了什么。”

一名商人模样的男人走出了马车。

车队的人终于发现了这里的情况。

章节目录 第42章 惊变 啪——

木剑碰撞到了一起。

微微震荡。

索伦的手臂上肌肉紧绷。

单手持剑往后退了两步,一双黑色的眸子仿若古井无波,他的剑更像是一面牢不可破的盾牌。

接下了对手一次又一次狂风骤雨般的进攻。

呼~

对面也是一位少年。

典型的南域人,金色的头发如同秋日里金黄的麦穗。一双蓝色的瞳孔清澈明亮。

高耸的鼻梁,紧紧抿着的嘴唇。

白皙的脸颊上有一滴滴汗水划落。

微微喘着粗气。

双手持着木剑。

此刻他的体力有一些跟不上了。

全程都是他在进攻,索伦则是处于防守的位置,但无奈索伦的防守做的实在是太好了。

他的一次次进攻仿若刚一抬手就被这个黑发的北方少年看透了一般。

这让他有一些气馁。

也升起了一些不服气。

激起了他倔强坚韧的性格,他从来都不怕输,他会吸取教训努力进步。

争取下一次打败这个人。

“哈!”

穿着紧致皮甲的少年怒吼一声,鼓起了最后的力量冲了过来。

他的辞典里同样没有缴械投降。

少年像是一个无畏的勇士。

但在女孩子的眼里就像一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愣头青。

“啧。”

玛莎克鲁撇了撇嘴。

不论如何她是有一些瞧不上这个侯爵的三儿子的。

虽然她明白自己的身份配上这一位侯爵之子算得上是高攀,但不妨碍她依然有这样的想法。

侯爵的儿子娶了一位子爵的女儿中间的跨度相差很大。

但这也就说明了克鲁子爵的手腕高明。

很多事情只要可以坐下来谈,有共同的利益可图就可以做到尽善尽美。

索伦坚守了他所答应的诺言。

提前教训了一下这一位莱斯利少爷。

花园当中的局面一目了然。

就连站在玛莎身旁的克鲁子爵都忍不住的摇了摇头。

太惨了...

索伦就好像在逗小孩子玩,莱斯利少爷虽然也已经晋级到了骑士,但他的晋级主要依赖了大量的魔兽肉供给。

跟索伦这样依靠自身努力的有所不同。

更何况莱斯利少爷没有什么实战,虽然家族中有大骑士陪他练习但这一种练习很难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大骑士可以看透莱斯利少年每一次出剑的破绽,再告知他去弥补之后下一次出剑就会有新的错误出现。

所以慢慢就造成了眼前的局面。

啪——

索伦的木剑每一次都轻易的找到一个最合适的泻力点,轻松的把莱斯利少年的劈砍化解掉。

手腕一抖。

他也看出来了莱斯利少爷体力耗尽。

这一次他没有再留手。

索伦的木剑压过了对方的木剑,像一条毒蛇一般沿着对方的剑刃之间直刺向了莱斯利少爷的手腕。

快准狠!

精准的抓住了他的破绽。

索伦眼眸中的火焰一闪而逝。

莱斯利少爷也是一位骑士,而且天赋还不错。

他甚至比索伦还要早的晋级到了骑士。

在十六岁的某一天。

如今已经快要突破初级骑士到达中级骑士了。

届时力量速度反应等等都会再上一个台阶。

晋级到骑士之后的每一个阶段也是很困难的,但相对来说路途平坦了许多。

每一次晋级身体和斗气增幅都会上升一个大台阶。

这就是索伦在面对那一位狼骑队长的时候吃了大亏的原因,身体力量速度反应等等都落后于对方。

若是没有异能的帮助和对方也狂妄大意的缘故索伦很难拼得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这一剑刺得很快。

莱斯利少爷的反应也很快,直接松手了。

啪——

长剑刺空。

莱斯利少爷的剑被索伦一剑拍飞了,插进了花园的泥土之中,一旁围观的不只是有克鲁子爵与玛莎小姐,还有莱斯利家族的骑士。

一位男爵骑士,因为常年服侍莱斯利家族而被分封了爵位,虽然没有封地但依旧位列最低等级的贵族一席。

“大胆!”

一位高级骑士大喝一声,一步踏到了前方。

索伦瞥了他一眼。

这个人比之前的那一位狼骑可是要弱得多。

单从气场上便能够分辨出来。

那一位浑身浴满杀气,一看便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一位强者。

同样等级并不意味着同样战力。

对于斗气和武器的运用才是拉开差距的根本。

同级秒杀简直太常见了。

“我没事。”

莱斯利少爷抬手制止了自己家族骑士的动作。

微微有一些喘着粗气说道。

但眼神依旧清澈明亮。

“技不如人,不能怪这位骑士。”

站在楼台高处的克鲁子爵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他对于自己这个未来的女婿还是很满意的。

不骄不躁,拿得起也放得下。

玛莎则是噘着嘴冷哼了一声。

“他果然不是索伦的对手。”

克鲁子爵听到自己女儿的话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笑吟吟的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玛莎。

克鲁子爵今天穿得很精神。

一身得体的软袍,金色的头发竖在了脑后,脸上没有一根多余的胡茬。

他对于自己外表的要求一直很严格。

直到笑的玛莎有一点发毛了才缓缓留下了一句话。

“贵族一定要亲自作战吗?”

玛莎微微一怔。

..........

..........

一封来自卡加城的信件递到了索伦的手中。

索伦来到泽利城已经有了三四天了。

本来应该早早启程返回。

但是克鲁子爵极力挽留。

说明了索伦应该在泽利城完全养好了伤之后再回去。

索伦在怒风城发生的事查尔斯子爵也清楚。

因为怒风城的致歉信也同样递到了波利特查尔斯的手中。

子爵收了一个义子的事情并没有多么广泛的流传。

因为索伦的作用更重要的是代替诺顿,这不是很么光彩的事情,谁让子爵的子嗣不多,仅仅只有这两个儿子。

就算有更多,他也不舍得把他们派往前线。

但是在南域,公爵很少有事情是不知道的。

于是有了一封印有白花的信件来到了卡加城。

与信同时来的还有一辆被蒙得严严实实的马车。

正值壮年的子爵仿若一夜之间老去。

“诺奇....死了。”

索伦手持着一封展开的信纸有一些发怔。

内心震动犹如翻江倒海。

他不知晓此刻应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43章 北上 卡加城笼罩在了一片阴云之中。

山雨欲来。

每一个人都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空气中蕴含的压抑。

街道上的行人在路过那一座城堡的大门时都会小心翼翼的往里张望一下。

领主大人的儿子死了。

虽然看似只是领主的家事跟城中的居民没有关系,但实质上并非如此。

卡加城人心惶惶。

没有人知晓诺奇少爷的死因为何。

但大抵逃不过与兽人有关,因为卡加城的居民都听说过诺奇少爷主动申请去往前线抵御兽人的事迹。

如今诺奇躺着回来了。

来自城市中心子爵城堡中的愤怒清晰可见。

卡加城的封臣都在近日走进了城堡之中。

一位位查尔斯家族的骑士身披戎装带领着自己的骑士扈从从各个小村镇赶来。

“战争要爆发了吗?”

有卡加城的平民不无担心的问道。

没有人能给他一个诚恳的回答。

但是有的商人打听到了情况眼眸中放亮,战争意味着混乱,意味着不稳定,但也意味着财富。

这是一把双刃剑。

墨守成规的商人会死。

但胆大包天的商人会赚得盆满钵满。

相较于城中居民的观望,城堡之内的气氛更是极为压抑。

子爵面沉似水,这几日练剑已经失手劈碎了不知道几副铠甲了。

甚至有几位陪练的骑士都负了轻伤。

平日里的波利特查尔斯绝对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子爵对待跟随自己许多年的下属很好,甚至很少对他们发过火。

这一次的事情也很难说是拿他们当做发泄桶,因为子爵并非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已经很久没有练剑了。

自从上一次大战之后名利双收,他没有得到他所期望的更进一步,伯爵爵位。

反而是另一个战功没有他显赫的人凭借了与疾风狼家族的亲近得到了那一个晋升伯爵的名额。

到了他这个地步每一次晋升都是千难万难。

毕竟爵位是一种世袭罔替的不朽传承,土地,财富,军队等等。

帝国不会轻易赐予。

往往是在一场大战过后,很多的城市成了无主之地,许多的大贵族便在这个时期诞生。

错过了那一次机会之后的波利特心灰意冷。

从此之后再也没有机会拔出狼头剑。

直到不久之前查尔斯家族新添一人。

如今,子爵重新拔出了狼头剑。

他想要发泄。

但是伤到了两位骑士纯属无心之失,一位大骑士走神对于骑士等级的二人来说是极为恐怖的。

“大人。”

“还请节哀。”

高大的石柱支撑起了天顶。

几团火焰在大厅之中熊熊燃烧。

子爵坐在中央的石座上,目光凝固在了桌子的一个点上。

显然又有一些失神。

一位身披铠甲的高大骑士站了起来。

周身的甲胄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

显然分量不轻。

“我没事,默里。”

子爵摇了摇头。

大厅之内黑压压的坐着一群身披铠甲的骑士,显然他们都是查尔斯子爵的追随者。

他的守护骑士。

众骑士不无担心的看着端坐在石座上金发男人。

显然他现在的状况并没有他说的那般轻松。

人至中年突然遭受了这样的打击,任谁都很难接受。

关键是这样的仇恨难报。

杀死诺奇少爷的凶手已经死掉了,死在了诺奇少爷的剑下,经过公爵府那一位的确认。

诺奇少爷着实骁勇。

单枪匹马杀死了几日前毒杀比特大骑士的人皮狼。

当然一个是用毒,一个是用剑。

虽然最终少爷仍然死在了人皮狼得暗算之下。

但也算是荣耀加身。

但战争的脚步会停歇么。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了查尔斯子爵的身上,还有那一柄放在石桌上的狼头剑。

眼神火热。

他们更加关心的是....

看到了查尔斯子爵用力揉了揉脸颊,逐渐回过神来,默里骑士单手锤了下胸口,然后缓缓坐下。

他是这里除了子爵以外最强的骑士。

当年与子爵并肩作战,杀进兽人重围之中。

虽然两人从未明说,但实质上是患难生死的交情。

并非简单的主仆关系。

也只有他真的关心波利特的状态。

“好了。”

“诸位。”

用力的揉搓了几下脸颊,波利特的眼神逐渐明亮了起来。

虽然经历人生最难以承受的痛楚。

但毕竟是见过风浪的人,意志坚定非常人想象很快便调整了过来。

毕竟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子爵的目光扫视过了大厅之内,黑压压一片坐满了骑士,个个都身披着铠甲腰间悬挂着长剑。

其中有很多苍老熟悉的面孔。

大多是跟随了查尔斯家族多年的老卒,甚至还有父亲那个时代留下来的老骑士。

他也是波利特当年的导师。

老骑士没有言语。

只是目光炯炯,虽然气血衰败已经无法跨马作战,但子爵大人依旧对老骑士十分的尊敬。

他丰富的战斗经验依然可以帮助到整支骑士团。

老骑士的目光似乎给于了子爵鼓励。

在他尚在年幼的时候老骑士就曾用这种目光来鼓励他前进。

子爵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努力短暂地忘却掉痛失爱子的心情。

“诸位。”

“战争开始了。”

子爵的声音略显疲倦但仍然坚定不移。

涌现出来了无比的自信。

就如同当年一腔热血敢一意孤行的深入荒原之中绞杀兽人后方的勇气一般。

他从未老去。

虽然早就已经得到了消息,但听到了子爵大人亲口承认下方的骑士们还是忍不住的躁动了起来。

哗啦啦——

盔甲发出了声响,众多骑士忍不住交头接耳小声的交流了起来。

有的是兴奋,有的是惶恐。

年轻的骑士们渴望建功立业。

不去荒废自己最巅峰的美好时光。

争取封为勋爵骑士,为子孙后代争取一分家业。

而年过中旬的骑士们大多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庭和基业,如今再让他们上战场....

除了几位雄心未满的骑士之外大多都是惶恐。

“战争,开始了?”

“子爵大人。”

正在这时一位身披着铠甲的中年骑士站了起来,脸色有一些难看。

他也是卡加城的一位男爵。

卡加城覆盖下共有接近三十多个村子。

每一个村子都可以封下来一个男爵爵位。

“嗯。”

子爵目光落到了这一位站立起来的骑士身上,微微颔首。

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仅仅是我们这几个人去往荒原恐怕是.....”

欲言又止。

这话说的没有什么问题。

众人都知晓子爵复仇心切,恐怕迫不及待的想要杀些兽人替自己的儿子报仇。

但战争的发动终归不是一座城市可以做到的。

需要大部队的配合一起才能够成功。

虽然听说之前有一位大骑士在怒风城之中被兽人的杀手毒杀而死。

大公恼火不已。

但是大公会不会出兵还仍然是一个未知数。

众人的担心不无道理,尤其是上了年岁的骑士们更加老成持重,明白战争游戏的规则。

当众人的目光落在了子爵身上的时候。

子爵平静的凝望着众人。

然后摇了摇头缓缓说道。

“我们不是去荒原。”

一封召集令从他的袖口中拿了出来,然后推到了前方的桌子上。

“而是北上。”

章节目录 第44章 阻止 踏踏踏——

长长的走廊之内阴暗。

一个人的脚步有一些急促。

在空荡的走廊内回荡。

走廊的侧方开了一排孔洞,细碎的阳光凝聚成了光柱。

给长廊之内提供了仅少有的阳光。

走廊很长。

似乎走了很远都没有走到它的尽头。

只有身旁的光柱越来越稀少,直到完全泯灭。

走廊的尽头点燃了一团火焰。

两名身披黑甲只露出眼睛的士兵目光森然的扫视着面前的人。

体内气血澎湃赫然是两位骑士境界的人在把守大门。

而面前之人,年于中旬,穿着一身得体的长袍,金色的丝线穿过袖口。

左胸前有一枚精致的金色狼头印章。

“开门。”

来人的声音很严肃,快速地开口说道。

似乎一秒钟也不愿过多停留。

站在门外的两名是并没有动作,就好像没有听见一般。

中年人的眉头微拧。

然后不得已的从怀中摸出了一名令牌交给了其中的一名士兵。

士兵的目光掠过了令牌才好似有了反应一般,接过了令牌,手掌轻轻磨挲。

不知道在感受着什么,片刻之后好似确认了真伪,才转过头来对身旁的是并交代了一句什么。

后者转过头来用手中的钥匙为中年男人打开了大门。

中年人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我是疾风狼家族未来的掌舵人。”

“你们未来的南域大公阁下,下次看到我的脸你们就.......”

轰隆隆——

大门被推开了,一阵烟尘袭来正吹在了中年人的脸上,灰头土脸。

平日里对一切细致入微的他怎么能够忍受这样的事情。

但是眼前的事情要紧。

他现在没有没工夫对眼前这两个不知死活的骑士动怒。

疾风狼家族的大公子脸色铁青的怒瞪了两人一眼,然后一拂袍袖大踏步地走了进去。

踏踏踏——

脚步急促。

两侧的火盆熊熊燃烧。

石砖铺就的古路坑坑洼洼,空气中还蕴含着让人难以忍受的潮湿味道和不知哪里来的屎尿臭味。

中年人紧皱着眉头。

哗啦啦——

一双双或是平静或是疯狂的眸子隔着手臂粗细的铁栏往了出来。

一双如同枯骨的手掌猛然抓在了铁栏之上。

一张眼窝凹陷,惨白的脸颊贴了上来,长长的舌头,锋利的牙齿。

“疾风狼....”

轻声低语。

然后便是最凄厉的惨叫。

惊醒了这里沉睡的不知道多少的魍魉鬼怪。

“疾风狼!”

“疾风狼!”

每一句当中都带着滔天的恨意。

很快着一座空间之内变成了鬼哭狼嚎的阴间地狱。

大地的深处。

一位面容平静的老人正在审视着眼前的一头生物。

它的手臂双腿都被沉重的锁链束缚着。

牢牢地固定在了石柱上。

根根倒立的毛发如同一根根尖刺。

一双嗜血的眸子此刻尽是疯狂。

锋利的獠牙张开,发出了无能的怒吼。

赫然是一头.....

人皮狼。

“疾风狼!”

撕心裂肺的哀号声响彻大地,也自然传到了这一边。

老人的眉头微蹙。

看向了站在一侧的一位浑身笼罩在乌黑之中的男人。

“大公子来了。”

黑袍人微微施礼然后说到。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的移动却能够知晓发生在血狱门口的事情,着实让人称奇。

老人不意外。

点了点头。

“我知晓他会来找我。”

“只是没有想到他能追到这里来....”

老人的声音沧桑,银色的头发垂在脑后。

额头的沟壑纵横,微微舒展。

“我记得西蒙最讨厌来这样的地方了。”

老人很少怀旧。

只是最近却越来越多了。

除了加强了对于自己饮食起居等等地方的严格把关之外,更多的时候喜欢怀旧。

或许他也真的老了。

西蒙是他的长子。

虽然他不是怎么中意,但也是他唯一的选择了。

“这个孩子没有什么缺点...”

“就是太正直了。”

老人微微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

南域大公也有苍老的一天。

曾经叱诧风云的岁月仿若一去不复返。

平静了多年的生活和心境竟然被一封来自帝都的书信所打破。

他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去过那个地方了。

除了迎娶孩子她妈。

大公的脸颊上莫名的出现了笑意。

从前的事情诸多美好。

“正直并非坏事,公爵。”

黑袍人很注重礼仪,每一次回答老公爵的话都会先施一礼,表达对于所追随者的尊敬。

“哈哈哈。”

老公爵听到了黑袍人的话仿若听到了世界上最好想的笑话竟然哈哈大笑。

用手指着黑袍人道。

“你肯这么想我没有意外。”

“因为你最想要得到的就是它...”

“父亲,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脚步声匆匆而至。

正是西蒙疾风狼。

他听到了老公爵中气十足的大笑,心里暗道都说父亲老了,可听听这笑声哪里像是老了。

人人都说他是个老王子。

都四十多岁了仍然没有爵位。

也从来未曾离开过城堡。

每日代替公爵处理绝大部分不算重要的事务,甚至就在大公亲自带兵镇守边境的时候他代替公爵摄政全境,统一处理一切事务。

除了边境守军的一切军权都交予了他来管辖。

“我在跟黑先生讨论你。”

“哦?”

西蒙走出了黑暗,站在到了父亲的身后。

“黑先生。”

西蒙对着笼罩在黑袍之中的人微微施礼。

“西蒙少主。”

黑袍人对着西蒙也还了一礼。

“黑先生夸了你,说你很正直。”

大公语气淡淡的道,没有回头,目光依然落在面前的人皮狼身上。

“多谢先生...”

西蒙的目光落在了那一头被锁在石柱上。

眼眸中忍不住流露出来惊异。

“这就是...人皮狼。”

大名鼎鼎。

每一个贝克领的孩子都是听着人皮狼的恐怖故事长大的。

当真是闻名止啼。

西蒙自然没有意外。

只是,看着眼前这一只外表凶狠整个人却被拴在石柱上的模样...

好像一条狗。

略微失望。

但是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这也是他强忍着不适来到了血狱的目的。

“父亲,人皮狼活动这么猖獗,恐怕是兽人图谋不轨。”

“再加上最近荒原之边不少部落活动诡异...”

西蒙欲言又止。

望向了自己头发花白的父亲。

老公爵没有言语,只是手指轻轻敲打扶手。

片刻之后终于开口。

“你想要阻止我?”

章节目录 第45章 归来 “我这一次来找您正是为了这一件事。”

西蒙的神情略为严肃。

他很少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的父亲说话。

因为他十分敬佩南域大公,不仅仅是因为他是自己的父亲。

当然也有他自己身份的原因。

他需要得到大公的认可,才能更好的坐稳世子的位置。

要他知道它的下边还有几个野心勃勃窥伺爵位的弟弟在。

“你想说什么。”

公爵早就猜到了他此行的目的,但是仍然要他自己说出来。

他丝毫不顾忌眼前正有一个俘虏。

这里的每一句话传到外面都能引发一场剧烈的地震。

因为它死定了...

“您不应该北上。”

西蒙的声音很简短也很有力。

这一句话他准备了许久,虽然时常因为父亲对于自己的态度而患得患失。

但西蒙知道作为一个公爵世子所应该秉持的责任。

父亲英明。

但他或许也老了。

公爵昏黄的眸子中点亮了一束光芒。

他有多久没有见过自己的这个长子敢违背自己的意志与他针锋相对了?

大概有了四十年。

四十年前的西蒙还是一个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后的小屁孩。

竟然敢把屁股对在公爵世子的脸上放了一个又响又臭的屁。

但自从他慢慢长大。

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西蒙变得唯唯诺诺。

“很好。”

公爵面无表情。

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笑意,这个很好更像是暴风雨的前兆。

西蒙的心头微微一颤。

本能的想要低头认错。

气氛猛然凝固在了一起。

站在一旁的黑先生也低眉顺目的没有插手这父子二人的对话。

两只手垂在长袍之下,整个人隐藏在黑暗之中。

公爵的目光凌厉。

年过四旬的西蒙则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孩子,目光有一些躲闪。

父亲动怒了吗?

他很惶恐。

虽然之前他也有过预料父亲会生气,但当这一切来临他有没有做好准备。

老公爵看到自己这个长子诚惶诚恐的模样,心头微微一叹。

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摆了摆手。

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过去了许久。

西蒙的脚步却没有动。

“父亲。”

却在这时,西蒙再一次开口了。

中年男人的鬓角都有了几丝白发。

虽然他对于自己对于身边的人或事有一种近乎苛求的完美。

但依然不能阻止自己也在缓缓变老。

西蒙深吸了一口气。

他不能失去父亲的支持。

但是有一些话又不得不讲。

“父亲。”

“您不能因为一封来自帝都的信件就舍弃掉疾风狼家族对于南域千年的庇护。”

“兽人很快就会攻过来...家族....”

西蒙的声音落地有声。

但其中也藏着一些紧张。

因为他真的没有准备好...

没有准备好失去父亲的支持。

大公的目光凝视在他的身上,没有言语。

西蒙的声音慢慢沉默,越来越小...

直到完全没有了声音。

他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那你的意思是我应该不理会皇帝的求援信?”

大公凝视着自己的儿子,片刻之后犹如冰封的脸颊慢慢融化。

缓缓开口。

一份密信通过了一条极为隐秘的渠道被递送了过来。

大公确认这一条密道只有皇帝陛下与他知晓。

甚至就连陛下的妹妹,公爵夫人都不曾知晓这一条两人之间的渠道。

这是一个隐藏在世界之下的秘密。

没有人懂得。

大公的目光很有压力。

随着岁月的沉淀,威严早已融入他的骨子。

西蒙听到了父亲的话沉吟了片刻之后才摇了摇头说道。

“父亲,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来看,陛下在龙堡内生活得很自然。”

“依旧在王座上会见帝都诸位爵士。”

“定期在宫廷之内招开御前会议。”

西蒙看了看父亲的脸色,然后才继续说道。

“甚至陛下还去了龙巢...”

大公敲打扶手的手指猛然僵硬在了半空中。

“面见了黄金龙阁下。”

西蒙的声音很清晰。

落尽了老人的耳中却如同惊雷一般。

西蒙想的很简单。

大公想得很复杂。

“父亲,您应该最清楚没有谁能够威胁到黄金龙阁下.....”

“就算神...也不能。”

黄金龙是这世间最后一条可以媲美神灵的生物了。

尤其是在诸神退隐的时代。

龙,就代表着神灵。

帝国皇族甚至为了黄金龙而改变了自己的姓氏。

它的寿命近乎无穷无尽。

多年之前伴随着初代皇帝征服了大地于天空。

而多年之后依然潜藏在帝都附近的一处山谷之内,那里被称为龙巢。

永镇帝国。

“龙.....”

大公喃喃自语。

站在大公背后的黑袍人听到了这个古老的词汇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光芒,然后稍纵即逝。

...........

...........

“集结!”

站在城头骑士单手扶剑,一声大喝,周围的士兵们提着各自的武器匆忙从各处赶来。

轰隆隆——

一队骑士骑着马从城门处匆匆而过。

把人群挤到了一旁。

一路走来到处都是这样如火如荼的景象,让索伦的心底里微微泛起了不安的感觉。

“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晓。

但从酒馆的雇佣兵口中得到了一个消息,却更是爆炸。

整座贝克领所有的城市都是如此!

所有的骑士们都已经披挂整齐。

“这时要发生战争了吗。”

已经成为了骑士的索伦对于战争有一点属于自己的期待。

每一个男儿都有一颗建功立业的心。

但这一切突然到了眼前时竟然有一些惊慌失措。

“是针对兽人的吗。”

从克鲁子爵的口中得知到了消息。

不久之前一位刚从前线跟随大公回转怒风城的大骑士被毒死在了家中。

紧接着卡加城查尔斯家族的长子。

自己的那位未曾谋面的哥哥死在了返乡的途中,也同样被一头人皮狼截杀。

虽然不清楚是否为同一个人所为,但人皮狼的猖獗行为已经激怒了帝国的贵族老爷们。

因为这种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实在是防不胜防。

随时可能会扮作一个亲近之人走到他们的身边,然后再用利爪撕开他们的胸膛。

踏踏踏——

马蹄轻踏。

白色的战马与索伦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跨过了卡加城的城门。

正有一队士兵外出训练。

领头的是一位查尔斯家族的骑士。

“索伦。”

“你回来了。”

打招呼道。

“骑士。”

索伦赶忙回礼,但是他认不出眼前这人是谁,他认识的人还是不多。

骑士知晓索伦不知道他的名字,也没有生气,微微笑了笑道。

“快回城堡吧。”

“大人等你还几天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一路向北 当索伦见到查尔斯子爵之时....

面前这个男人平静如水。

就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人的一生有很多不能承受之痛,幼年丧父,中年丧子或许也是其中之二。

查尔斯子爵都经历过了。

经历过生死的人很容易看淡一些事情。

子爵...已经看淡了?

索伦不知道。

他只是静静的站在子爵的身侧。

看着他的目光...所看的地方。

似乎知道索伦所想查尔斯子爵平静开口。

“人死不能复生。”

“难过又有什么用。”

索伦不是有担心过诺奇的死去会对自己所造成的影响。

大概就是交易终止。

自己被重新剥离贵族的身份,重归于一名普通人,普通的骑士,跟随着子爵立下战功之后再谋升迁。

索伦的生活一直很平淡。

佩特,索伦那一位好友如今还在刻苦的训练,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这个曾经活泼的男孩如今变得有一些沉默寡言。

“我的机会是别人的宽恕。”

他曾经这么说过。

他也问过索伦。

“你所追求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看起来很无关紧要。

也很鸡肋。

追求什么?

“自然是....活得更好,睡得更香?”

索伦也没有明白自己这个好友为什么会突然提出来这样的一个问题。

“封一个爵位,娶到一位贵族的女儿。”

说到这里索伦还笑了出来。

这是每一个骑士的梦想。

至少目前....索伦不想去改变它。

他也不是一个天生就有大抱负,大理想的人,过一天算一天,只要每天都有一点进步。

不至于原地踏步或者是堕落了就好。

所以他的处事原则就很平静如水。

虽然渴求着什么。

比如努力的在子爵面前展示自己的实力。

但也不至于面临渴死。

如果失去了贵族的身份....

他大概也可以坦然视之。

空中楼阁还是让人心里不安。

索伦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劝什么都不好使,很有可能还会适得其反。

没有人能够在子爵平静的外表下看到他的内心是如何的波涛汹涌。

再加上他有一点分神....

“没有什么改变。”

子爵年过了四十,近乎已经过去了半载人生。

很多事情他只是用眼镜就能够看得出来。

尤其是索伦这样的孩子。

心事...写在了脸上。

“你不必担心。”

子爵伸出了手揉了揉索伦黑色的头发。

他似乎很喜欢这个动作。

在他看索伦仍然是一个孩子。

跟他的孩子一样。

成为了骑士在父母的面前就不是孩子了吗?

索伦也没有躲避,事实上他也躲不过去。

“你依旧是我的义子,没有其他人能够取代你的位置。“

查尔斯子爵的儿子只剩下了诺顿。

理所应当不会在被勒令前往前线作为‘代表’,实质上是质子。

用以保证在边境战争到来之时,这些守边贵族们能够及时的出兵驰援,而不是安于躺在戍边将士们的背后睡大觉。

有人会说唇亡齿寒。

边境一旦崩盘了,躲在后边的大贵族们能落得好吗。

首先。

帝国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边境失守过了。

其次。

千年时光已经足够这些贵族们把自己的城市经营的好似铁桶一般,就连一个小镇子都有了城墙。

积累的财富粮食更是惊人。

帝国的统治者们和御前议会的大人们再清楚不过这些贵族们的脾气秉性了。

查尔斯子爵可以派出去边边角角的人物去应付差事,查尔斯家族不是只有波利特这一脉。

他还有两个弟弟。

只是不怎么成器罢了。

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去替代索伦。

反正只是一个样子货。

但子爵很倔强。

他认准了索伦。

不只是因为那些简单的原因。

轰隆隆——

骑士们集结完成了。

一条烟尘凝聚成的长龙由远及近,最终站到了城堡的大门之下。

金色的阳光洒下来。

一位位骑士身披着明亮的铠甲,有的男爵骑士们还背负着属于自己家族的旗帜。

大概就是各种花花草草鱼虫鸟兽。

一切可以代表家族意志的东西。

除了龙。

街道上的人们躲的远远的,用着又羡慕又敬畏的眼光偷偷的看着这里。

接近一百位骑士。

眩目夺神。

索伦站在子爵的身侧凝望着下方的骑士团,不禁有一些心神震荡。

自己成为了骑士之后多少有一些膨胀。

年少成名。

在同龄人中出类拔萃。

但是如今。

骑士又算得了什么。

光仅仅是卡加城这一偶之地都可以集结出来八十九位的骑士,他认真的数了一下。

那一位伯爵呢?

伯爵大概也差不多是这个实力。

虽然波利特从未提过,一段不愿意提及的往事。

他曾经距离伯爵仅仅一步之遥,甚至它几乎已经认为伯爵是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但是.....

卡加城经历过了当年战争沉淀遗留,这么多年的低调发展,实力近乎接近于一位新生代的伯爵。

有很多说法是当年那一场战争卡加城收获的远远比他对大公报出来的价值高了太多。

不过一位伯爵如此实力。

一位侯爵呢?

整座贝克领行省呢?

想到此处索伦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公爵呢?

公爵是帝国近乎最高的封号爵位了。

封地大概是一座行省。

不过贝克领没有公爵,因为这里唯一的公爵就是怒风城中的那一位老人。

老公爵被皇帝陛下敕封为南域守护大公。

历位皇帝都会加封南域,南域守护大公却只是只能是疾风狼家族。

因为这涉及到了黄金龙家族与疾风狼家族先祖之间的一场交易。

南域大公位高权重,除了未公开反叛,几乎就是土皇帝,但他的本质上仍然是一位公爵。

因为帝国没有王爵。

王爵便是真正的裂土为王了。

王爵只存在于帝国的附属国国王才会有这样的封号。

不过帝国没有附属国。

所有的人类都在千年以前归于一个皇帝统领了。

大公全摄南域权利。

南域其余几位公爵都要向南域大公俯首称臣。

这样的实力.....

若是大公全力号召.....

几乎能够集结过万的骑士团,不应该再称骑士团了,那是一支全部由骑士组成的大军!

索伦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

甚至不堪一击。

再这样位高权重的人手中甚至不比一只蚂蚁强壮。

没有理会索伦因此而发散的思维。

集结已经完成了。

剩下的....

子爵的目光投向了北方。

手中按着狼头剑。

他不知道前方会发生什么,他同样也不会知晓大公究竟是如何想的。

但作为封臣必须要在主人号召之时全力支持。

不论敌人是谁。

这是每一位封臣在得到土地之时缩法下的誓言。

一路向北,目标是中州的心脏。

子爵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章节目录 第47章 相反方向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疯狂的震撼与不安只留给了索伦之后再慢慢想。

在古道的一头,子爵与索伦端坐在马上并肩而立。

这是第一次他们‘父子’一起出来狩猎。

不过他们的方向不同。

当子爵说出来之时,索伦惊骇得险些没有抓住自己手中的长矛。

大公要想北进!

此刻已经在怒风城集结了相当数量的大军。

近乎抽掉了贝克领三分之一的骑士。

很荣幸,查尔斯子爵就是其中之一。

或许是大公觉得查尔斯子爵会不甘寂寞,所以把他也戴上了,命令他带领家族的骑士前来参加会盟。

这仅仅是贝克领一省之地。

其他几位公爵也将率领各自行省的骑士在沿途加入大公的骑士大军,一同向北进发。

恐惧就是这么来的突然。

大公想要做什么。

除了大公本人和帝都高高坐在王庭山之上的诸位大人之外没有人知晓了。

疾风狼家族或许已经不甘于眼前的样子。

想要更进一步。

兵锋直指向了中州大地。

滚滚铁蹄即将涌向那里,把那里变成一个新的修罗场。

近些年帝国对于南方富饶的窥伺人尽皆知。

多条从龙堡之内传来的政令都多数针对南域。

大公忍无可忍了?

千年帝国即将分裂了?

索伦不知晓。

他只是怔怔的目送着查尔斯家族的骑士和扈从骑士们扬长而去。

一位骑士至少配有五位扈从骑士甚至更多。

侍从骑士与扈从骑士还不相同。

扈从大多是战斗部队。

跟随着骑士们一起冲锋的步兵部队。

而侍从大多是负责照顾骑士们的衣食住行,生火做饭,穿戴盔甲等等。

但是很多时候已经没有那么将就了。

至少在贝克领这样的边缘地带很少有领主还会那么讲究这些东西。

因为拥有斗气可以打仗的士兵已经少之又少了。

又怎么会专门为骑士们带上几个侍从。

大多都是扈从骑士兼职了侍从的工作,也要跟随着自己的主人一起冲锋。

一支接近千人的部队拉开了长长的队伍,在古道之上绵延而去。

另一位子爵领主赶到。

也带了五六百人。

在与子爵进行了简单的交流之后,两支部队合到了一起。

一起赶往了怒风城。

索伦勒住马匹在高岗之上目送着大军如同一条蜿蜒的长蛇翻过了丘陵。

心情复杂。

和平一去不复返。

很荣幸做历史的见证者。

索伦有预感,今天将是载入史册的一天。

而自己,不会在这一天被人提及。

战神索伦。

在这一天与恐怖与分裂背道而驰,奔向了远方?

未来会有史学家这样写吗?

索伦脸上露出了笑意。

自己都想要笑出来。

太假了,如果之前索伦还时常对未来充满幻想,但那一夜如此近距离的见到大公之后再到今天...

这一切都破灭了。

他见过南域最有权力的人。

那可怕的眼神。

索伦感到了战栗。

他甚至连大公的坐骑都打不过,哪里会升出来什么大丈夫一世当取而代之的想法。

今天见到了大公恐怖的战争能力之后这个想法更是变得的可笑了。

战争若是爆发,自己说不定有一天也会做为征召骑士加入到了大公北上的骑士大军中。

索伦的笑意被一旁同行的人察觉到了。

他一直在偷偷地观察着索伦。

虽然两人有过一面之缘,而且不太友好,还是他主动挑衅。

但实质上他对于索伦一无所知。

只是觉得他是一个幸运的人。

“索伦少爷。”

同行之人艰难的开口了。

他不是很愿意承认索伦少爷的身份。

因为他也姓查尔斯,但是他没有得到这一份殊荣。

他只是一个查尔斯家族的仆人。

甚至世世代代都是仆人。

“战争就要爆发,无数的人将要死亡,有更多的孩子将要失去他们的...父亲,妻子将要失去丈夫,母亲将要失去儿子。”

“虽然...我无法理解大公的做法。”

“但您为何还能够笑得出来...”

索伦微微一怔。

转过头来才看到了身旁骑在马上背着大包小包的少年。

体魄强健,同样是南域人特有的金色头发,蓝色的瞳孔。

略微扁平的脸颊。

紧紧抿着的嘴唇。

不是很好看。

怪不得那天把脸捂得严严实实。

索伦不知道为啥突然这么想。

不过没有直接说出来。

索伦的外貌很英俊,有一些清秀,正是贵族小姐们所喜爱的类型。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

真的很清澈。

黑色的瞳孔就好像天空的星辰。

而且还兼有骑士的实力。

索伦如果说出来就太伤他的自尊了。

说不得这个少年又要跳下马来跟索伦单挑。

哪怕如今差距更大了。

“卢克。”

“我想的不是这些。”

索伦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当然他也没有生气。

他还没有习惯作为一个贵族的模样,时常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已经可以鞭打质疑自己的仆从。

卢克的眼眶有些通红。

他之所以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因为感同身受。

自然心里不是很好受。

他失去了父亲。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的父亲就已经被人皮狼残忍的剥了皮,一个套在自己父亲躯壳的怪物。

自己竟然全然无知。

甚至多少次还在叫‘它’父亲。

一个自己的杀父仇人!

卢克每一次想起来都忍不住全身发抖。

他想要杀更多的兽人。

更多。

于是他成为了索伦的扈从骑士。

本来扈从骑士是不应该拥有马匹的。

但是子爵看在了卢克刚刚丧父,老加比骑士也是跟随了自己多年的骑士之后大手一挥拨给了卢克一匹战马。

跟随索伦同行。

“对不起少爷。”

察觉到自己情绪太过激动之后卢克赶忙道歉。

“叫我索伦就好。”

索伦摇了摇头。

他不喜欢别人叫他少爷。

甚至很少提及自己的如今拥有的姓氏。

并非不满眼前或是认同感的原因,而是其它。

卢克也不愿意叫自己少爷,又何必为难。

血脉,是贵族最为看重的东西。

甚至平民也是如此。

自己没有查尔斯家族的血脉就很难让人认同他的贵族身份。

这也是索伦目前所追求的。

“走吧。”

索伦深深地望了一眼北方。

然后一拨马头,往一个距离家乡相反的方向...

策马而去。

章节目录 第48章 他们回来了 卡加城。

子爵城堡之中。

一间略感阴冷房间之内,堆满了白色的鲜花。

一座沉重的木棺停留在房子的中央。

这里是诸神的居所。

在这里沉睡七天的人可以得到诸神的祝福,升入天堂,而非堕入地狱忍受无边的黑暗。

“但是诸神都已经沉睡了,谁又能祝福你呢?”

一个身影站在木棺之前。

白花簇拥之下。

身影被展开的大门后投射来的阳光拉得老长,有一些扭曲。

像极了一头传说中可怕的生物。

“我亲爱的哥哥?”

嘴角微微勾起。

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正如索伦离开卡加城那一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后的笑容,扭曲,可怕。

有发泄不完的怨念与仇恨。

“波利特....”

“我们回来了。”

诺顿喃喃自语。

波利特是查尔斯子爵的名字,但是诺顿直接称呼了出来。

若让外人听到恐怕会引起指责。

谁敢直呼自己的父亲的名字。

“父亲,我们回来了。”

“不知晓...你喜欢喜欢我送给你的礼物.....”

“他...喜不喜欢我给他的惊喜~”

“惊喜~”

他们....回来了。

在诸位神像的注视之下,诺顿抬起了头,苍白的脸颊下有一抹不健康的潮红。

蓝色瞳孔内布满了血丝。

若是诸神没有沉睡恐怕会第一时间击碎这个敢于站立在神灵面前窃笑的恶魔。

不,不是窃笑。

而是嘲笑。

中央是光明女士。

象征着人类走出了黑暗,照亮了未来,从弱小挣扎求生,到如今成了这一片大地之上最为强大的主人。

把无数的种族赶到了世界的边边角角。

哪怕这里曾经是那些种族的家乡。

谁让,诸神喜爱人类呢。

“我们回来了。”

“但是还有一个....”

诺顿拧着眉头注视着光明女士。

“但要不要再费周章呢?”

“他们之间又没有.....”

“哦,不。”

“有的。”

“可是...他逃了呀。”

似乎有些困惑与犹豫。

诺顿面对女神缓缓低语,在诉说着自己得罪证。

在俯首认罪。

希望得到神灵的释惑。

女士的目光平静兼爱,圣洁。

好似包容万物,又好似嫉恶如仇。

有帝国着名的吟游诗人曾说过,你看神灵的目光,能看到千姿百态。

神灵的目光不一而同。

归根到底都是石头制作的雕像。

不同的人却能看到不同的景象。

不得不说这就是神灵存世的一点证据。

谁又真的见过神灵呢?

远古时期的记载早已随着岁月分化或是那无边无际的黑暗时代动荡泯灭。

那个时候的人类哪里有现在的幸福?

包括现在对于远古时期的一切资料都源于猜想。

帝国的史学家们根据一些残存下来的旁枝末节一点点推敲出来大概的摸样。

神灵。

有的人说是先民对于美好的寄托于期冀。

甚至还在有记载的璀璨的魔法时代之前。

也有的人根据一些模糊不清的资料辩证点名了神灵在远古时期是存在的。

至今也是存在的。

只是为了阻止一条无比强大的火龙灭世而进行了一场激烈的大战。

巧的是专家们最终的推断是那一条火龙最终殒落在了兽人平原。

也就是如今的贝克领与神诅之地的连接处。

一条突兀的山脉拔地而起。

绵延无尽从荒原延伸到了贝克领甚至直指贝克领后的阿斯领,到了那里一切的地势又显得理所应当。

阿斯领群山密布。

正是千年之前抵御兽人的最佳堡垒。

现在,已经失去了他当年的作用,那里便成了帝国的腹地,人们安居乐业,贝克领的先民大多都是阿斯领那边迁移过来的。

赤脊山脉成了贝克领唯一的山脉。

周围皆是一片平坦。

那里的火属性能量明显活跃,而且狂暴。

正符合了专家们对于那一条无比强大的火龙沦落在此的一些模糊证据。

但也有一些很明显的漏洞。

火龙与神灵们拼了个两败俱伤?

龙虽然强大,这一点没有人去质疑。

但什么时候龙变得如此强大了?

别的不说,单单这个遗骸的尺寸就夸大的太多了吧。

反对学者们的观点也很简单。

帝国有一条现成的龙。

已经活了千年。

黄金龙无可匹敌,翼展足足有五百米,巨大的尾巴可以轻松扫平帝都接近十五米宽的钢铁城墙。

它的龙息.....

已经没有人见过了,大概是可以融化土地?

黄金龙阁下已经太多年没有走出龙巢了。

这一位寿命近乎无限长,最接近神灵的完美生物,无论力量还是美感,还是悠久的寿命。

但它也垂垂老矣,不爱活动。

这是黄金龙,那么,那一条火龙有多么大?

上千公里?

疯了吗?

这样一条巨大的火龙岂不是打一个喷嚏都有可能扇飞一座岛屿?

翻一个身就把两座行省滚成了废墟?

太可笑太可笑。

诺顿的身影就在这里。

远远的一位女士看到了他。

琳提着一个筐。

用黑色的布盖着。

里面装的各式各样诺奇生前所喜爱的食物。

她们想要再来看看。

夫人悲痛欲绝。

“诺顿也很难过...”

夫人眼角又忍不住的通红,肩膀微微颤抖,似乎有想要哭出来。

这些日子是怎么渡过的。

夫人整日以泪洗面。

哭了不知道有多少次。

琳抿了抿嘴唇,她有心劝慰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就让诺顿陪他哥哥多待一会吧。”

夫人这一次控制住了她的情绪,强忍住了悲痛。

“诺顿也不能太过于悲伤....”

“要像他的父亲一样...”

“学会坚强。”

“他的哥哥或许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弟弟整日为了自己的事情而难过。”

“毕竟明天还要继续。”

“诺顿.....”

“就是未来的卡加城子爵。”

夫人还是没有忍住,一滴眼泪从憔悴的面容上流淌了下来。

这时,诺顿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有人在注视他。

默默地转过了身。

看到了夫人与她的侍女。

没有言语,脸上只是挤出了一个很勉强的笑容,然后再次转回了头。

琳打了个寒颤。

小女孩刚才没由来地感觉到了一股阴冷。

从后勃颈传来的森森寒意。

难道是鬼。

这里本来就不是小孩子应该来的地方。

琳脸色有些惨白。

“我们走吧。”

夫人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她的灵魂全部沉浸在了悲伤之中,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

竟然犹自全然不知。

甚至是有意钻了进去。

悲伤,她理所应当该悲伤。

“不要打扰他了。”

“让他跟他的哥哥在独处一会儿。”

章节目录 第49章 榕树林 一段的新的征程点燃了。

两匹快马疾驰在贝克领一望无际的农田上。

这里的土地肥沃,几乎可以滴出油来。

不外乎皇帝陛下无法忍受这一块土地握在兽人的手中。

饥饿的兽人尚且如此。

昔年。

兵强马壮的兽人太可怕了。

没有人知晓曾经付出了多么沉重的代价才赢得了那一场史诗胜利。

两个人已经在马上疾驰了一周。

仍然没有看到子爵曾说的绵延数十里的白色营帐,与天空交融成为一线。

“这里的将士用血肉组成了一条钢铁防线。”

说到这里的子爵还微微有些激动。

似乎回忆起了昔年的峥嵘岁月。

“牢牢地把兽人按在了神诅之地上。”

抬起手来在虚空只一抓。

似乎把兽人抓在了手中。

七天的时间,索伦与卢克已经穿过了五座城市。

中途找了客栈休息。

漫漫长路...唯剑做伴。

索伦最常做的就是擦拭自己的长剑。

小榕树林中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

天色渐渐暗沉。

夕阳落向了西方。

落日洒下金黄色的余晖。

给这一片生机勃勃之地镀上了一层高贵的颜色。

榕树林的黄昏很是热闹。

鸟儿叽叽喳喳的啼叫。

不时有小动物从树林中猛地蹿了出来。

然后惊愕的看着两人两马并排而行。

满身风尘。

索伦还好一些。

穿了一件白色的袍子,得体舒适。

沉重的盔甲打成了一个包裹挂在了马屁股上。

卢克的样子就有一些狼狈了。

背着大包小包。

终归到底是他的马更加疲惫。

呼噜噜的喘着粗气。

“这条路已经很少有人走了。”

卢克展开了地图,伏在马背上,认真的研究着着一张极为简略的地图。

就像是一个顽皮孩子的涂鸦。

仅仅只有几条简单的线条。

手指轻轻摩娑。

划出了一条他们行进的轨迹。

“征服大道就是眼前的这一条路,如今除了考古的专家们就再也没有人走过这里了....”

卢克看着地图头也没抬得说道。

“我感觉也是。”

马蹄踏在破碎的道路之上。

缓缓地踱着步子。

索伦望向了四周,无奈的说道。

眼前的景象着实破败。

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蔓延向了榕树林的深处。

生长能力极强的榕树苗们踏碎了千年之前坚硬的古道。

贪婪的吸噬着这片曾经被血肉堆砌的土地。

古道....

已经看不到了曾经的样子。

“可是军团为什么不修复一下呢?”

他们不需要回家的吗?

索伦想要吐槽。

值守的部队几年一个轮换,并非常年累月一直要驻守在这里。

不然任谁都是要疯掉的。

“不适宜大规模行军,当然不会再用了。”

卢克听到了索伦的话微微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然后说到。

“更何况容易受到埋伏.....”

卢克的家族是贵族的仆人。

但那也是接近贵族的人,见解自然比索伦强上一些。

树影丛丛。

有影子躲榕树垂下的枝条内暗戳戳的观察着两个人。

春日所带来的生机在金色的夕阳下竟然有了几分萧瑟之意。

新抽出的枝叶随风摇动。

这一条古老的大道经历过了无数岁月沧海桑田。

最终....被人们所遗弃。

索伦没有言语,只是有一些莫名的的感慨。

黑发少年侧过了脸颊。

半边清秀的侧脸勾勒出了金色的边。

星辰般的眸子扫向了树影丛丛之中的窥私者们。

惊起一片飞鸟。

动物对于危险很敏感。

索伦的目光对于他们来说就是危险,不亚于看到一头魔兽所带来的压力。

但二者也并不相同。

索伦与魔兽的差异点是....

他不会生吃。

那样的体验不好,不论是食客还是食物本身。

毛皮被切割下来。

用着一把有些钝了的短刀,一点点分隔开。

掏干净了肚子里面的乱七八糟。

有些人喜爱这些东西。

但索伦不敢苟同,哪怕最穷的时候,他还是单纯的喜欢肉,加上一点嫩绿的蔬菜。

鲜嫩的血肉软塌塌的被卢克接了过去。

满手鲜血。

腥臭还有一些黏。

卢克有一些厌恶的接了过来。

用木棍费力的扎了进去。

溅了满脸。

狼狈。

索伦看了卢克手忙脚乱的摸样微微摇了摇头,平静一笑。

卢克没有做过这些活。

但这个同龄人却没有什么怨言,只是低头做着自己的事情。

索伦的目光落到了他的手腕上。

不久之前索伦给了他一个难以忘怀的教训。

现在看起来好了很多,但仍然有一些不自在。

伤筋动骨一百天。

就算是裂缝也没有那么容易好过来。

卢克的右手腕鼓鼓囊囊,不知道剥了多少层纱布石膏在固定。

卢克的动作微微一凝。

他似乎察觉到了索伦的目光。

有些抗拒又有一些逃避似的把手腕往回缩了缩。

疼——

无时无刻不在。

但已经好了太多,如今已经可以活动了。

本来还需要静养些日子....

但他已经迫不及待的给父亲报仇了。

他要杀更多的兽人。

火焰升腾了起来。

天空也彻底被黑暗吞没。

两个人静静的坐在火堆的一侧。

身旁放着各自的水袋。

榕树林看不到尽头,但他们知道已经不远了,穿过这一片榕树林就可以抵达传说中的人肉要塞。

平地之上进行的常年驻防。

明天等待他们的还不知道是何物。

真正的厮杀。

紧张在所难免。

噼啪——

火焰在燃烧。

兔子散发出来了诱人的香气,金黄色的皮质已经可以滴出油水。

只是.....没有什么调味料。

卢克有一些犹豫。

但还是抵御不住这诱人的香气。

更何况早就已经饥肠辘辘。

忍不住率先取下了自己的那一只咬上了一口。

咔——

表皮酥脆。

就像是城堡中露易丝女士烤的饼干,卢克不禁想起了过去。

一样酥脆,一样的嘴角沾满油水。

但是.....

没有味道。

好像啃一块酥脆的木头。

索伦低着头看着跳动的火焰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火焰映照在他漆黑的瞳孔之中。

点亮了黑暗。

一切都好似放慢。

火苗缓缓地跳动。

其中似乎蕴含着某一种旋律。

像是石屋酒吧内艳丽女郎的舞蹈,又像是街头怀揣着梦想的歌手放肆高歌。

就像是被某种介质吸引。

“索伦?”

一阵焦糊味传来,卢克抬起了头。

他看到了索伦的异样,赶忙轻轻推了他一下。

“烤糊了。”

“哦。”

索伦猛然惊醒。

火焰照亮了他清秀的面容,光洁的额头上几根稀稀碎碎的乱发贴在了上面。

火光还可以清晰的看见索伦额头猛然上了一层细小的水珠。

冷汗...

索伦平静的拿下了自己的烤兔子,看着微黑的表面,心里却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他....

刚才看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50章 火焰去哪了 他又想起来他成为骑士的那一个夜晚。

站在一个只属于火焰的国度里徘徊,无助。

天空没有星辰。

大地只有熊熊燃烧的火焰。

大概天地之间便只有那两种颜色。

他以为那只是一场噩梦。

骑士也是人类,也一样会做梦,也一样会恐惧。

火焰在他的指间盘旋。

就像是有了生命的精灵。

顽皮的穿梭他每一个视线所及之处。

最重要的是.....

他感受不到火焰的温度和一切的感官。

眼前的一切就好似必然,强烈的违和之下又是理所当然。

火焰,怎么会伤害你呢?

世界告诉索伦如此。

它们就像是一个可以相融的一体。

火焰就是索伦,而他也是火焰。

漆黑的瞳孔中迸发出来金色的光芒。

比眼前的火焰更盛几分。

索伦还在发呆。

卢克见索伦反映了过来便继续低头吃自己的。

经过了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发觉索伦是一个很不错的人,但碍于面子又不好意思去道歉或是主动示好。

只能这般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几句。

慢慢拉进关系。

索伦确实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至少他有一种会让人忍不住去亲近的独特魅力。

或许是他平和的心态或是对于阶级差距的漠视。

他从未在卢克面前摆过主人的架子。

“你可以称呼我为‘索伦’。”

他曾经这样告诉卢克。

哪个扈从骑士敢直呼自己主人的名字?

索伦也从未把他当做自己的仆人。

虽然卢克把他的行李也都一并背了起来。

这时卢克自己主动要求的。

因为他的阶级观念根深蒂固。

索伦他虽然不是很想承认。

但他就是他的主人。

除了站在枝头侧着头好奇的观望着下方火堆的鸟儿,没有人看到索伦眼中迸射出来比火焰还要明亮的金光。

稍纵即逝。

慢慢化成了光点,消散在了空中。

然后——

轰!!!

索伦两人面前的火堆突然爆炸。

掀起了巨大的火浪,直扑向了索伦卢克还有周围的花花草草。

卢克的眼睛一下子睁大老大。

好像还骂出来了一句脏话。

他的反应也不算慢。

往后一个仰,倒滚出去了老远。

燃烧的木柴炸飞。

惊飞了躲在树上的鸟儿。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太快根本没有留下反应的时间。

索伦只是呆呆的坐在原地。

兔子更黑了。

衣服也被灼出来了几个大洞。

呸——

卢克缓缓从后边爬了起来,脸色微黑,身上也很狼狈,虽然他的反应不慢但衣服也被烧出来了几个洞。

手忙脚乱地扑灭了身上的火苗。

“发生了什么?”

卢克看着眼前的景象微微发呆。

一片焦黑。

呈散落状从中心蔓延到了四周。

零零星星的火光点缀在了四周,没有了刚才明亮,但也算撕开了黑暗。

索伦依旧坐在原地。

衣衫比他更要狼狈几分。

他不相信索伦的反应会比他慢。

因为那样他的手就不会被索伦打断。

更何况索伦已经成为了骑士。

更是听说了在怒风城为了维护玛莎小姐的尊严拔剑面向了一位疾风骑士团的成员。

他们之间的差距已经极为悬殊了。

就算是卢克不愿意承认也是如此。

“火堆为什么会突然爆炸....”

卢克望向了索伦。

这不符合科学!

它们烧的都是木头没有道理会爆炸啊!

索伦则是扯了扯嘴角,然后报以了一个抱歉的微笑。

“原来是你做得!”

卢克大脑嗡的一声,差点没有挽起袖子上来揍他一顿。

那突然爆发的一瞬啊吓得他一个激灵。

直接把手中吃半截的兔子给扔了。

那一瞬间他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任谁突然在这么近的地方遭遇意外不会惊慌失措。

后来卢克忍住了。

因为他不想另一只手也被打断。

“你在做什么!”

卢克有些气闷的质问道。

丝毫不像主仆。

或许是索伦脾气太好导致了这样蹬鼻子上脸的结果。

但是索伦确实很抱歉。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招式。”

索伦的笑容慢慢收敛,重归于了平静。

他突然想到了个问题...

自己果然没有感受到火焰的伤害。

正如那个梦境中自己的所见所知,所有的火焰就好似与自己本为一体。

刚才爆炸距离火焰最近的便是自己。

他亲眼感受到了那直扑向自己脸颊的火焰撞进了他的肌肤之中。

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的身上没有火苗。

在灼穿了衣服之后自然而然的被他的....身体..所吞噬?

化为了一股暖流,分散在了身体四周,五脏六腑,每一条肌肉,每一块骨胳之中。

索伦的沉默对于卢克的压力很大。

他察觉到了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于冲动。

基于那被折断的右手?

还是种种原因。

他的心里有一些忐忑。

索伦不会一味的这么好脾气,自己也不是第一次冒犯骑士的尊严。

就是在打断一只手也是理所当然的。

就在卢克心里七上八下之际。

索伦的眸子终于微微转动。

他虽然不清楚这是为什么,自己似乎还有一个不惧怕火焰的特质。

但最终只能归类于自己的天赋异禀。

正如自己的异能一般,讲不出来道理。

但他也深知这些东西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咔——

正在这时,索伦手中的那一只烤焦了的兔子终于不堪重负,压垮了同样烤焦了的木条。

掉在了地上。

两个人的目光一起集中在了地下。

然后再默默的抬起了头。

最复杂的状况无疑是各怀心事。

卢克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谁料索伦先开了口。

“早点休息。”

“啊...早点休息。”

卢克艰难的应答了下来。

还准备多说什么的时候发现索伦已经非常熟练的爬到了树上。

榕树巨大的枝干很粗。

垂下的细小枝条顶在地上又很给人安全感。

索伦拿出了事先准备的的一些东西固定自己的‘床’。

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

城市覆盖密度小。

一天之内快马加鞭赶不到下一座城市或者中途没有村镇的情况下只能露宿野外。

卢克站在树下抓了抓头发,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也只能转过身来收拾自己的东西。

索伦坐在树干上。

繁茂的树叶遮住了他的面容。

他想到了之前在赤脊山脉遭遇到的那一头三级魔兽。

自己能免疫火系魔法吗?

他在想着这个问题。

还有...

索伦低一低头看着身上衣服的几处破损。

皮肤却光洁如新。

火焰都去了哪?

章节目录 第51章 烈焰之子 夜色如水。

林间静谧。

乳白色的月光如同丝滑的牛奶洒在了这一片广袤的榕树林中。

慢慢扩散。

每一片枝叶,每一双眼睛,熠熠生辉。

风吹动了树叶发出了沙沙声。

还带了一阵有规律的鼾声。

一道身影轻松地从树上跃下,动静略微有一些大。

这个影子的主人不太擅长潜行。

动作略微僵硬。

影子在月光下微微定格。

胸口微微起伏。

片刻之后树梢之上依旧传来了那均匀的鼾声后,这一道影子才微微出了一口气。

站直了身体,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爬在树梢上的那个人。

睡的很香。

前半夜不时这样的。

卢克睡过一次树顶但仍然有些不习惯,躺在高处往下一望只敢觉后勃颈发麻。

后来索性转过头来不再往下看。

但这样反而更紧张了。

一颗心高高地悬起,丝毫没有睡意。

就这样僵持了很久。

后半夜睡的好像一头死猪。

索伦的半边脸颊在月光下清晰,半边脸颊沉浸在黑暗中,转回了头。

只留给了月光一个潇洒的背影。

缓步穿行在林间。

夜间行走的猎手们睁开了它们嗜血的眸子。

他们看到了索伦。

索伦也瞥了一眼他们。

惊慌失措的逃走了。

沙沙沙——

草叶分开。

不知道前进了多久,终于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里吧。

索伦默默的想着。

然后从怀中掏出了火石,中间还夹杂了几颗易燃物。

啪——

一下。

火星四溅。

一闪而逝照亮了索伦的脸颊。

火星慢慢吞噬干枯的草叶,缓缓扩大着自己的范围。

直到....慢慢熄灭。

索伦的眉头微蹙,然后伸出了手。

呼~

一团火焰霎时间升腾了起来。

斗气勃发。

他差一点忘了自己的斗气有这样的一个功能。

然后索伦的手掌微微一僵。

因为他没有来得及收回来手,此刻正吞没在火焰之中。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黑色的瞳孔内火焰闪烁。

然后周围点亮的世界片刻之间重新归于了黑暗之中。

直到这时。

索伦才察觉到了火焰的温度。

一股暖流顺着手掌缓缓地流淌进了体内,分散在了身体的各个角落。

而最大的那一股暖流直奔向了....

他的心脏。

索伦的眉头紧紧的拧着。

他想要控制,如同斗气一般,因为这本就好似斗气一般在身体内自由地活动。

但是似乎无法控制。

扑通——

心跳声清晰可见。

就像是心脏中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火焰。

呼~

终于碰撞到了一起。

索伦的呼吸近乎停滞了。

紧张的感知着身体内的情况。

然而....

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嗯?”

索伦的眉梢挑了挑。

似乎跟所期待的不太相同啊,这么一团火焰就这么钻进了心脏之中然后就再没有动静了?

要知道那一团火焰比心脏还要大。

这不科学!

索伦有一些不甘心。

再一次伸出了手点燃了干草。

呼~

一团火焰升腾然后再次被身体吸收。

然后分散了部分涌到了身体各处。

索伦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一次她察觉到了与众不同的地方。

咔咔咔——

骨节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自从踏入了骑士之境后便拥有了内视的能力,每一块骨胳的表面都散发着赤色的光芒。

如同呼吸一般的微微闪烁。

在吸收这些逸散的火焰能量之时。

全身如同置身在火炉中。

这一次索伦感受到了炙热。

久违的感觉了.....

索伦睁大的眼睛。

眼睛被灼烧的有一些疼,然后不得已痛苦的闭上了眼睛,默默地忍受着这一切。

噼里啪啦——

身体内传来了一阵阵震颤。

骨节在欢呼,肌肉在颤抖。

为什么会说久违?

索伦痛苦的想着。

走神也是它的一个很好的优点。

在何时何地多能够让思想去自由的放飞。

但这样也好,总算可以延缓他的炙热与痛苦。

汗水侵透了衣衫。

他想起来了。

上一次好像是在突破骑士的那一夜。

自己的身体素质等等各个方面有了一个质得飞跃。

等等....

难道自己又要突破了!

索伦张大了嘴巴。

有一些不可置信。

但旋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骑士的每一个阶段的突破都需要斗气的总量达到标准。

这是一个必要的先驱条件。

斗气总量若不能扩大根本不能冲破身体的桎梏,打开更多的通路,激发身体的每一个部件。

从而让身体可以容纳更多的斗气。

呼~

索伦的胸口起伏。

然后长长地呼出了黑色的气体,带着火焰余威后的味道。

就好像骨灰....

是身体的杂质吗。

索伦似乎明白了他所看到的黑色烟雾。

还源于他的身体。

他并不害怕。

自己为何呼出来了如同烟囱一般的黑烟。

因为自己最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体状态。

周身都好似轻了几分。

身体内的杂质再一次被焚成了飞灰。

嘭——

一拳砸出。

飞灰四散。

空气中清晰的气爆之声。

这是拳头快到了一定境界所能达到的地步。

空气微微震荡。

远处的落叶竟然被震飞。

力量!

速度!

增长了何止三成!

索伦的脸色露出了惊喜。

惊喜来得太突然!

所有的人在突破到了骑士之后身体素质会有一个质的拔高,达到了一个远超普通人极限的位置。

但也到此为止。

普通人练一辈子也达到不到的高度。

骑士最次的人都可以达到。

因为这就是境界所带来的与众不同。

同理,一名大骑士,哪怕是同级中再弱也可以轻松杀死一位骑士。

这也是质的差距。

呼~

索伦微微平淡了一下心态。

调整自己的状态,在达到了最佳的地步之时....

斗气喷涌。

一拳砸出!

面对一颗巨大的榕树!

轰——

巨大的响动震彻天地。

无数附近游荡的夜间生物惊得扭头就跑。

仿若天敌出现一般。

咔——

火光迸现!

强大的反震力让索伦噔噔蹬的倒退了数步,更多的是在进入身体之时被强大的肌肉所瓦解掉了。

索伦抬头凝望。

略微露出了一点失望之色。

然而。

咔——

一道裂缝突兀的出现在他眼前。

慢慢放大。

轰——

轰然倒塌。

索伦嘴唇微张。

这里的动静太大了,或许会惊动卢克。

呼~

第三团火焰燃烧了起来。

然而这一次索伦的身体没有再吸收火焰。

“到达了某种极限?”

索伦思考。

但依旧感受不到火焰的温度。

“难道是质量?”

斗气点燃的火焰质量似乎不高。

正在索伦沉思之际。

远处传来了卢克的呼喊声。

“索伦!”

章节目录 第52章 贵族的尊严 “来者止步!”

嘭——

一支利箭刺进了土壤之中。

在索伦的身前。

距离前方的寨门足足有二百米。

惊人的臂力。

强劲的弓弩。

一位身披铠甲的骑士站在高高的哨塔之上单手持着一柄巨大的弓箭喝到。

卢克吓了一跳。

他刚刚还在遥望着这绵延无尽的伟大史诗。

血肉城墙。

看不到尽头,与天空连在一起。

皆是白色的营帐。

其中飘扬着无数的旗帜。

皆是帝国内陆的豪强氏族。

帝国最强的盾,正立在荒原的尽头。

一支利箭打破了卢克所有美好的幻想。

吓得他赶忙勒住了马匹。

“这就是军团的欢迎式吗?”

索伦笑了笑。

他也没有想到第一次看到大名鼎鼎的第七军团竟然是这样的场景。

对方还未说话竟然直接开弓警告了。

索伦低头看着那一支利箭挣扎在身前不远的土地上,一只手勒住了缰绳。

“不是很友好啊....”

缓缓感叹。

“我们是查尔斯家族的骑士。”

卢克大声喊道。

但似乎有一些苍白。

“这一位是查尔斯家族的少爷...”

索伦微微抬手。

“卢克。”

他制止了卢克继续说下去。

微微眯了眯眼睛。

因为对方轻蔑的表情在他的眼里清晰可见。

对方的身上也有贵族的标志。

查尔斯家族。

一个子爵家族在帝国层面的军团内微不足道。

子爵城主在帝国勋贵之中也只是垫底而已。

帝国...

太大了。

大到了穷极一生也难以走便。

索伦记忆中对于家乡十分模糊。

似乎在他记事的时候便已经到达了卡加城。

这个赤脊山脉附近的小城内。

虽然记得不太清,但母亲好像曾提过这是一个极为漫长的过程。

.......

.......

索伦下了马。

在卢克与那名骑士的眼前捡起了那一支箭。

沉重。

纯金属打造的弓箭可以射出来这么远不得不说这位尉官的臂力惊人。

尉官目光中露出了讥讽。

贵族?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贵族。

看看这里从伙夫到杂役其中有多少人曾顶着贵族的帽子。

然而现在呢?

不过是家族的弃子罢了。

这辈子都注定回不去家乡。

一但逃跑。

对待逃兵指挥官会有更加残酷的刑法。

所以,贵族?

“把箭拿过来吧,小子。”

尉官也是骑士之境。

不然也不会委派看守寨门这么重要的任务。

但逗了逗了。

没必要在让这两个小孩子难堪了。

懒洋洋的说道。

卢克也是有些震惊,紧接便是愤怒。

他从未见过有人敢如此蔑视贵族的权威和尊严。

他愤怒却无法开口。

因为索伦明确手势让他住口。

“尊严是夺来的,卢克。”

卢克听到了对方的喊话。

让索伦把箭送还回去。

他看着索伦手中的铁箭,有心出声阻止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索伦突然说出来了这样的一句话倒是让卢克微微一怔。

索伦要做什么。

他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

卢克没见过索伦生气。

事实上他也没有生气。

自己本来就没有贵族的尊严。

但他有自己的尊严。

卢克长大了嘴巴。

索伦把铁箭举过了头顶,小臂微微向后。

腰腹的肌肉也紧绷,扭曲。

尉官的目光微凝。

因为索伦没有披挂盔甲。

谁能够距离这么远看出索伦的实力。

但这样的动作无疑是要投掷。

这么远。

投过来。

“他想要做什么?”

因为大多数贵族派来的代表都是家中的弃子。

因为必须嫡系的原因。

很少有家族愿意派出来自己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诺奇是个意外。

也可以说是个人物。

但大多派到这里的贵族‘代表’很难过得舒服。

因为大家都清楚他们是被家族遗弃的人。

他们很有可能在此孤独终老。

那所谓的贵族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尉官注视着索伦。

索伦注视着远方,一缕白缨。

然后在卢克惊骇的目光之下。

呼~

铁箭横空。

阳光微斜,尉官微微眯眼。

铁箭的速度很快,破开空气,由起点发出了尖啸声。

骤然一凛。

一出手便知晓索伦的实力。

“很厉害。”

这次欺负到厉害的贵族了。

锋芒已至。

但去势已尽。

就算索伦的力量已经有了大幅度的增加也不能匹敌魔兽筋做成的弓弦。

啪——

巨大的铁弓拨打开了铁箭。

插在了一旁的草垛之上。

而索伦也随着铁箭一并前来。

一道白色的闪电穿过了茫茫绿野,抵达到了营门前。

黑色的长矛从勾挂上摘了下来。

“我还给你了!”

战马掀起尘沙。

一骑绝尘而至。

烟尘掀在了尉官的脸上。

卢克被甩在了身后,也催马赶了过来。

索伦的语气很平静。

没有之前被羞辱的愤怒,也没有沮丧。

长矛摘了下来,直指向了那名骑士境界的尉官。

尉官到了此时脸色才微微一变。

“你想做什么!”

此时周围已经有许多军团的士兵围了过来。

他们刚才听到有一位家族的质子被送了过来也没有在意。

尉官的欺辱也被他们放在眼里。

再正常不过。

甚至在此服役的很多军官也被战功封爵,虽然没有领地但也是帝国贵族行列。

很多的骑士也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

只对伟大的帝国效忠。

“怎么回事。”

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围在周围的士兵轰然让开了一条道路。

哗啦啦——

到处都是金属盔甲摩擦的声音。

这也是人族军队面对其他种族的优势方面。

出色的锻造技术,优质的武器,坚硬的铠甲。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通道中大踏步的走了进来。

“大人。”

沿途的士兵施军礼。

赫赫闻名的第七军团,帝国唯一再编号的军团,从建国之初便流传到了现在。

白色为主基调。

所有的士兵都穿着白色的铠甲纹饰。

将军则身披更加沉重坚固用稀有金属锻造出来的铠甲。

大名鼎鼎。

被人们称为圣光铠甲。

只有黄金龙家族直属的国王卫队和帝国将领才能够佩戴。

索伦的目光转动也落到了来人身上,神情也为之一凛。

“将军。”

施礼。

“怎么回事。”

高大的男人没有机会,径直走到了场中,质问尉官道。

“一名家族的质子前来报到。”

尉官身体一颤赶忙回答道。

眼前之人可不是一个脾气好的人。

“哦,是吗。”

高大骑士脸上的横肉扭曲。

当目光转向了索伦时。

索伦只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危险用上了心头。

眼前这位将军实力不凡。

至少是一位大骑士。

因为天然的压迫感告知了索伦。

“他侮辱了我的家族,将军。”

索伦手中紧握着缰绳。

“在军团中不怕扬名。”

“你尽可以去展示自己。”

“懦弱之人无法在军团生存下去。”

“这是它的法则。”

子爵临行之际给予索伦的忠告。

自己的这一位义子性格实在是太低调。

这样有利同样也有弊。

至少在军团这样的地方,低调隐忍才是原罪。

章节目录 第53章 决斗场 “他侮辱了我的家族,将军。”

索伦轻声道。

“所以呢。”

高大骑士眉梢微微一挑。

“自然是要找回‘贵族的尊严’。”

“‘贵族的尊严’...”

将军的脸上露出了一点讥讽的笑容,旋即便是哈哈大笑。

周围的士兵也随着自家的将军一起哄笑了起来。

就连刚才有些忐忑的尉官都跟着笑了起来。

虽然欺辱刚来的新兵不太地道。

但这毕竟也是军团的‘传统’。

想来将军不会责怪自己。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次竟然有一个骑士之境的新兵,同时也是贵族的质子。

至于‘贵族的尊严’,那就更可笑了。

每一个刚来到军团的贵族质子们都抱有这样的想法。

可怜兮兮的想要守卫着自己那一点仅存的‘贵族的尊严’,端着自己高高在上的架子。

但又有哪个清楚,军团与外界是不同的天地。

在军团之中,贵族的头衔反而是最没有用的那一个选项。

那些可怜的贵族质子们,反而被这些对于贵族没有任何好感的士兵们任意欺辱。

没有任何战斗力,又不能让他们死掉。

所以只能打发在洗衣做饭出苦力的这种活计上度过余生。

贵族的质子们....

在外界还会尊敬的称呼一声家族代表。

但在这里只有质子这个身份。

若没有力量,他们的身份甚至不如一个普通的士兵。

“眼前这一幕我看过。”

一名上了年岁的侍从依靠在草垛上笑呵呵的对身旁的年轻士兵说道。

“我也看过。”

新兵则是对于老侍从的卖弄不屑一顾。

坐在草垛上拿起自己的酒袋。

看着眼前的闹剧,饮了一口壶中美酒咂了咂嘴道。

“这一幕经常上演,看都看腻了。”

“是不是之后这些贵族得到小子就会恼羞成怒的挑战他,来赢得自己‘贵族的尊严’?”

大笑之后的将军缓缓收敛起了自己的笑容。

因为他发现索伦没有笑。

也没有恐惧。

手中的黑色长矛压在马鞍上。

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嘲笑。

将军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了索伦的发色和他的眸子。

目光微微凝聚。

“北方人?”

“是的,将军。”

索伦注意到了将军的眼眸中的冰冷减缓了许多。

似乎他本就不是一个薄情冷血之人,而是身份与环境所致.....

任谁长年驻守在此。

就算有轮换制度,也会发了疯。

将军的眼眸是灰色的。

就像是没了墨色的黑。

索伦想到了什么。

将军摆了摆手。

“你是哪个家族的?”

“贝克领的查尔斯家族,大人。”

一旁的卢克插了嘴。

一般问起家族应当由仆从来回答,这样是最为礼貌的方式。

贵族总是把自己的家族挂在嘴边会有张扬之嫌。

慢慢变成了规矩。

将军这才注意到索伦紧身皮甲之上展翅雄鹰的标志。

“查尔斯家族....”

将军的眉头微蹙。

“我记得查尔斯家族是....诺奇?”

他认识那一名游骑兵。

“哥哥死了。”

索伦回答道。

“死在了兽人的手里。”

略微有一些不适应,他在回想着贵族礼仪的课程中有没有提到于上位者的谈话要居于下位。

自己一直坐在马上与这一位身份明显高于自己的大骑士对话是否有些不妥。

但是这个时候再下马或许又显得有些仓促和紧张。

“死了....”

将军沉默了半晌,他对于那个游骑兵有些印象但没有想到他就这么轻易的死在了兽人的手中。

还是在他们的后方。

这让他的脸上也略微的有一点火辣辣的。

片刻之后。

将军还是开口了。

“那么...诺奇查尔斯的弟弟...查尔斯...”

“索伦。”

卢克提醒到。

“军团没有‘贵族的尊严’....”

“除了你哥哥还有少数几位。”

“大多数维护‘贵族尊严’的人如今还在为军团的卫生服务行业做出努力。”

将军的话很幽默,但却没有一点幽默的语调。

很严肃,也很冰冷。

有人露出了一点笑容。

但索伦没有笑。

“你要怎么维护呢‘贵族的尊严’呢?”

“自然使用我的剑。”

索伦的回答毫不犹豫。

“实力越强的人越受器重。”

“才可以活得更久,立下更多的功勋。”

“当然如果你想要在那里刷洗厕所,就当我没有说过。”

子爵的话犹如还在耳畔。

索伦握了握手中的长矛。

“用剑?”

一旁的那名尉官虽然知晓索伦的力量不凡,但还是冷哼了一声。

转过头来对着披着圣光凯甲的帝国将军说到。

啪——

手掌握在剑柄之上抽出来了半截。

一个毛头小子也敢挑衅自己,哪怕有几分实力,但没有经历过血火的洗礼又有什么本事。

尉官也很自信他能够轻松收拾了索伦。

毕竟索伦看起来太年轻了。

在他看来无非是仰仗家族的财力堆砌出来的样子货。

力量确实大些。

但自己身经百战,与兽人搏杀过几次,还能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击败了不么?

“大人!我接受他的挑战!”

索伦好看的眸子也微微眯起,紧紧握住了长矛。

双方之间一瞬间便是剑拔弩张。

“够了!”

看见了眼前的场景将军的脸色有一些阴沉,大手一摆,声音洪亮。

周围围观的士兵越来越多。

这里是血肉城墙的背后防线。

通过这里的闸门之后便是传说之中的宏伟要塞——血肉城墙。

同理,闸门以外则是帝国的广袤国土。

军团为什么要设立两道防线,没有人知晓。

也不需要人知晓。

或许是防止兽人从背后偷袭。

这个计划提出来时惹笑了许多人。

“兽人怎么可能从背后来?”

但人类会从背后来。

越来越多围观的人让将军的脸色不是很好。

他是轮调负责镇守后防线外部队的指挥官。

这里除了这样的闹剧他的脸色自然不好。

“还想在这里丢人多久?”

将军语气不善。

“想打可以。”

将军的语气寒冷不带有一点的生机。

一位久经战争的大骑士发怒让人不寒而栗。

周围的议论声一下子戛然而止。

大多是针对索伦的人。

一个刚来到军团的小子,便是羞辱你了又能够怎么样?

居然还敢反抗。

不少人冷眼旁观。

但大多猜到了事情的结局。

这名尉官虽然平日里没有什么善人缘,但实力也是有目共睹,也是一把好手。

尤其是锐利的眼眸和超凡的弓术。

这个小子连盔甲都没穿,看起来很难占到老油条的便宜。

“去决斗场吧!”

将军的话语落下。

尉官的脸色一变。

章节目录 第54章 血肉城墙 白日的事情没有影响到索伦。

或许他可以大事化小。

但他没有那般选择。

因为子爵告诉他来到军团第一件事便是要展露自己的才能,若是不然很有可能会被分配到一些不如意的工作场所。

所以索伦没有退缩。

针尖对麦芒毫不相让。

决斗被安排在了三日后。

跨进了铁闸门之后索伦才发觉这一座绵延数十里的血肉城墙是如何的壮观了。

‘血肉城墙’

诉说了曾经的辉煌。

但千年时光已过。

勤劳的人类已经在这一片大地上铸造了一条宏伟的防线。

这也是兽人千年来都未攻破‘血肉城墙’的原因。

因为‘血肉城墙’....早已没有血肉。

巨大的石块堆砌高大的城墙,铁水浇铸的城门后是一道道钢铁闸门,足足有数十层高高悬挂起来,下方是粗大的锋利尖锐,经过岁月磨砺早已旧迹斑斑。

小孩手臂粗细的铁链紧紧的绷住,悬挂在每一个从城门走过的士兵头顶。

从下方走过索伦只感觉浑身冰凉。

这铁闸门一旦落下或许巨龙也难以攻破,这一座传说中的要塞。

完完全全没有地势。

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之上生生铸造起来的一座雄伟防线。

‘血肉城墙’

如今或许只有兽人的血肉洒在了其中。

“坚不可破!”

索伦的脑海中只有这样的一个词。

龙,神灵等等代表着强大无敌力量的名词一一在他的脑海中闪过。

或许只有这些东西才能与这一座绵延数十里的钢铁要塞相匹敌吧。

走进了城门之后。

眼前的世界则是让索伦吃惊不已。

因为无他,城门后的世界虽然封闭却更像是一座城市一般。

灯红酒绿。

有大批的士兵在结束白日的训练之后选择出来喝酒放纵。

索伦走过的路上竟然还见到了几位衣着暴露的女子站在一座酒馆门前招揽客人。

“还有这种场所。”

索伦惊讶。

前方领路的士兵则是见怪不怪的笑了笑。

“每一个刚来到这里的人都会好奇和惊讶。”

“您不是第一个问的。”

索伦今天白天在城门外的表现没有太多人知晓。

因为要塞的士兵实在太多了。

若是完全铺开在了大地上。

每一个驻守点的士兵将微不足道。

每天通过不同驻守点来到这里的士兵也太多了。

索伦是贵族这个身份已经知晓了。

但引路士兵对于索伦的尊敬并非这些。

而是索伦的实力。

“这里的士兵常年不能回家。”

“又不知晓哪一天就战死沙场了。”

“自然是能享受一天就过一天。”

士兵一边引路一边笑着解释道。

一位骑士。

注定是要成为游骑兵或是军官的角色。

身份比他要高上许多。

白色军团镇守帝国的南端,牢拒兽人在荒原之上,但十万士兵之中骑士的数量或许还不足三千。

但这已经是一个极为庞大的数量了。

三千骑士。

呼啸而下。

一座帝国行省几乎没有任何抵抗能力,如同平地一般肆意践踏。

要知晓帝国的南域守护大公爵集结南域之力也仅有不到一万名骑士。

第七军团这一支直属于帝国的最高掌权者皇帝陛下的军队就足足有三分之一南域的实力。

更何况军团还有十万身经百战的士兵。

若是军团朝里进发可以轻易的拖住南域七行省的一半军力。

“大公前一段时间也来到了‘血肉城墙’。”

“面见了总司令阁下。”

士兵说着,拐进了一条小巷道内。

索伦也跟在了后边。

至于卢克,背着包裹走在最后边。

卢克本来是不应该跟索伦住在一起的。

因为身份不同。

不是因为他是查尔斯子爵的义子,而是他骑士的身份。

卢克作为扈从,理应当住在营帐之中。

就算是‘血肉城墙’经历过了千年的修筑也主要是以防御为主,不断得加固城墙的高度硬度,对于生活区和娱乐休闲的地区没有太多的修建。

能住进石头房子内的。

大多都是骑士或是事务官之类的文职角色。

不过在索伦的要求下,卢克还是被允许跟在了他的身旁。

这是他的家仆。

有许多的骑士虽非封地贵族但也是勋爵骑士有仆从是很正常的现象。

倒也没有多怪。

索伦与士兵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终于。

“到了。”

士兵拉开了一座二层小楼的房门。

房门的边上还有一个不太清晰的门牌号327。

“327号军舍。”

“以后就是大人您的房间了。”

“我叫蓝瑟。”

“以后再见,大人。”

士兵微笑着对索伦点了点头,把钥匙交给索伦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这名士兵跟索伦在城门外见到的那些军团士兵不太一样。

或许这就是‘事务官’。

一个专属于大型军团的文职角色。

能看得出年轻士兵从未见过血,身上没有丝毫的杀气。

白色的军装整齐,皮靴更是擦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没有披挂盔甲,只是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剑。

而且出入在内城骑士们的休息区内。

这是寻常士兵没有的权利。

目送着士兵离开,索伦摇了摇头,军团就如同一个小社会。

所有人并非为了一个目标去努力。

更多的时候这里变成了一种生活。

来之前很多人都说军团如同监狱。

进去了之后在想出来便难了。

但索伦发现并非如此。

反而这里的很多人乐在其中,比如那个闲着无聊的骑士尉官,还有那些酒馆舞妓,当然还有这一位事务官。

因为这里对于更多的人来说反而是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

一个异于外界的独立世界。

这里没有血脉尊贵,没有让人绝望的阶级差距。

这里只认实力。

不一定是能打。

头脑一样重要。

事务官就是处理各种各样骑士们处理不好的事情,毕竟能打不代表可以指挥好军队。

但往往又必须要指派一位强者才能服众。

事务官便可以及时的弥补这种不可避免的问题。

“或许这就是他的独特魅力之处?”

索伦没头没脑的问卢克。

“啊?”

卢克被索伦突然蹦出来的一句话说的有点摸不着头脑,没理解索伦再说什么。

他还在考虑白天定下的决斗之事。

角斗场也是‘血肉城墙’每一个驻防点必备的一项娱乐建筑。

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

军团不推崇有矛盾要忍着,大家都是战友之类的话。

军团信奉有仇报仇。

既然无法化解,那就下决斗场决一生死。

“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出来....”

卢克忧心忡忡。

“你就不担心吗?”

章节目录 第55章 苍穹之剑 “你就不担心吗?”

卢克曾经这样问过索伦。

但索伦只是摇了摇头。

“我只是很抱歉。”

“抱歉什么...”

卢克有些惊讶,旋即好像想到了什么,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那天的事情其实他早就不在意了。

更何况说来也有些丢人。

自己竟然被一声巨响吓得从树上掉了下来。

好在没有摔到手腕。

不然自己这个养了许久的手腕又得坏掉。

索伦看到卢克假装大度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明白了是他意会错了。

但也没有开口解释。

只是点了点头。

“决斗场...只允许一个人活着出来啊。”

轻声低语。

阴暗的石室之下。

索伦披挂银白色的盔甲,胸口雄鹰展翅欲飞,没有佩戴头盔,任由黑色的长发垂在冰冷的甲胄上。

他觉得佩戴头盔有一些难受。

更是影响了他的视觉和听觉。

更何况这不是纷乱的战场,没有冷箭和暗矢。

他不需要防备什么。

他只有一个敌人。

索伦的目光穿过了冰冷的铁栏,窥向了另一头的那一名尉官。

男人也没有想到事情在阴差阳错的推动下滚入了一个不可控制的阶段。

决斗!

这事情再没有转机的一种解决方式。

必然要有一个人横着出来。

“山姆!”

“山姆!”

外面传来了欢呼声。

山姆...

是尉官的名字。

很显然他要比索伦这个初来之人名气大得多。

在准备的阶段有事务官走了进来最后在确认一下双方的意见。

是否要真的决一死战。

在这个时候还有一次挽救局面的机会。

“你会死的年轻人。”

尉官冰冷的笑了笑,露出了牙垢满满的牙齿。

一只手抓着一块破布精心的擦拭着他手中的长剑。

“你最好现在就放弃,出去跪在地上给尊贵的山姆道歉。”

欺辱归于欺辱,但尉官也明白年轻人是有背景靠山的。

若是真的杀了他。

在军团之中或许还可以庇护。

但他终究有期满归乡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就只能祈祷年轻人的贵族父亲会距离他的家乡比较远了。

但是让他低头认错又不可能。

这样他在同僚面前的面子将会丢得一干二净。

欺负新来的贵族质子谁都做过,但谁让他踢到了一块铁板呢。

竟然是一位骑士之境的质子。

山姆也有一点想骂人!

他的爵士父亲是怎么想的会把一个骑士境界的儿子派到这种地方来。

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威胁恐吓索伦。

“否则我的箭刺穿你的喉咙之时,你将再也没有机会。”

最好逼迫索伦放弃。

“你的贵族父亲也救不了你!”

索伦丝毫没有在意者名叫山姆的骑士尉官的威胁。

这是一个认可实力比认可血脉更重要的地方。

若是索伦退了一步就算是他有骑士的实力今后在军团的日子也将变得有一些难过。

虽然索伦从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

但终归不是一个喜欢听别人背后戳脊梁骨的人。

一个被侮辱了家族的骑士却不敢反击恐怕会背上懦弱的标签。

一名贵族之子,骑士之境,去给一名没有高贵血脉的骑士用箭威胁。

还要给他捡回来。

贵族的荣耀将要不存。

这个世界对于荣耀看的比很多东西都要贵重。

一名骑士背上了懦弱的标签便也意味着废掉了。

索伦收回了目光不再去看对手。

既然决定了拿对方搏下名头,就不会在临头时期心慈手软。

到了这一步也没有留情可言了。

“您确定签下‘生死责任书’么。”

一名穿戴整齐白色军装的事务官走了进来,最后一次严肃的询问索伦。

并且递上了硬质底板和白色文书。

“‘生死责任书’一旦签下便最终确定了决斗生效。”

“您二位骑士将从中决出一人生存离开。”

“两位大人都是军团骨干支柱,我仅代表军团最后一次询问。”

事务官看向了索伦。

真是一名年轻的骑士。

但是太过冲动了。

事务官内心不无感叹的道,没有见过战阵的骑士面对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兵,就算两人实力相同,但真刀真枪的动起手来又岂是玩闹。

要出人命的。

“我劝您....三思。”

事务官多提了一句嘴。

那一边山姆已经签好了文书扭过头来看向了索伦这一侧。

虽然嘴上狠历,但他的内心也希望索伦可以临阵退缩。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有一些僵硬。

既不能后退,又不愿意前进。

若真的杀死了这一位贵族少爷,恐怕日后的麻烦少不了。

但若自己退缩,他又无法忍受丢失的‘面子’。

“进退两难啊。”

山姆自己给自己说道。

然后便是瞳孔微微一缩。

他的眼前,索伦没有丝毫的犹豫,在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索伦·查尔斯。

轰!

外面传来了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在索伦的笔刚刚落下了最后一个字母的时机。

索伦的笔尖微微停顿。

那边山姆骑士的一根铁箭掉落在了地上。

决斗场是‘血肉城墙’中最受欢迎的建筑。

甚至比有舞妓的酒馆和小黑街更要受到欢迎。

肾上腺素无处发泄的士兵们更喜欢看到别人在场下搏杀,而自己坐在高台上旁观。

往常。

他们是在下边搏杀的人。

指挥官是坐在上方不沾任何血的人。

他们喜欢这种感觉。

能够短暂的体会到了作为上位者的快感。

而且。

骑士之战就算是在军团之中也很少见到。

所以今天到场的观众格外的多,几乎占满了所有的位置,有很多士兵都穿着便服挤在了上下台阶的走廊上。

“苍穹之剑阁下!!”

轰——

头顶猛地震颤起来。

索伦抬起了头。

尘埃散落。

“发生了什么...”

索伦的目光扫向了山姆。

只见这一位骑士尉官的脸色先由迷茫然后转化为了紧张,脸涨的通红。

因为他听到了地表之上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

“苍穹之剑!”

...

“总司令阁下!”

索伦的瞳孔微微一缩。

“苍穹之剑!”

知道这时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个名字对于索伦来说并不陌生。

甚至家喻户晓。

索伦的身体也微微的有一些颤抖。

甲页发出了声响。

哗啦啦——

“致敬——”

“总司令阁下!”

头顶还在疯狂的震动着。

索伦只感觉浑身的血脉都在沸腾。

无他。

偶像的力量。

帝国三擎柱之一的苍穹之剑!

镇守‘血肉城墙’防线的总指挥官,第七军团总司令。

“他...居然来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开始 吱呀呀——

铁链滑动,发出了生涩难听的声音。

索伦闭上了眼睛。

轰隆隆——

铁门被一点点的拉了起来,外面山呼海啸的欢呼声更加的清晰了,大地都在微微的颤抖。

这是对于强者的最高敬意。

敬佩。

帝国南端真正的守护者。

“苍穹之剑!”

大门之外的喧嚣和阳光一并的带了进来,微微刺眼。

索伦睁开了眼睛。

他已经把状态调整到了最好。

这一战,试试水。

自从怒风城之后,索伦便再未酣畅淋漓的战过一场。

那一战他也是在各种因素的加持之下才勉强在霍布斯骑士的手中拼得了一个平手。

事实上两人之间的差距很大。

索伦也正是在那一战后才知晓了人外有人。

那杀伐果断剑术的至今让索伦都有些心有余悸。

真正的战场磨练下的剑术,招招奔着杀人而去。

而异能,并不能弥补一切的差距。

直到‘苍穹之剑’阁下落座....

手掌微抬。

欢呼之声戛然而止。

转换之快让人难以相信,令行禁止也是一支精锐部队最显着的特征。

然后...

沉闷的战鼓声响了起来,一锤一锤的砸在了每一个的心坎上。

热血沸腾。

“出发吧。”

“索伦大人...”

事务官站在索伦的身侧,为骑士大人牵着缰绳。

松开了缰绳。

然后转过头来对着索伦说道到。

“战而胜之!”

索伦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容。

“战而胜之....”

轰——

白马咆哮,一骑冲出,率先踏进了场中。

这是索伦第一次来到决斗场,若是可以,他也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希律律——

烟尘散开。

索伦单只手持着长枪,到了军团之中这里的武器应有尽有,自然是替换掉了他之前用的那一柄长矛。

军团的兵器库中自然包含北方人擅长使用的长枪。

这是一种比骑枪要短上一截的一种长兵器。

冲锋起来的威力不如骑枪,但是灵活层面上却远胜前者。

索伦最擅长的....

就是长枪。

索伦抬起了头。

有一些眼晕。

人山人海。

倒梯形的角斗场观众席沿着圆形的场地盘旋而上,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

而这些人的目光却又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一股无形的压力。

一双皮靴很干净。

高高在上。

索伦扬起了头。

目光顺着这一双干净的皮靴继续往上移动却只感觉越来越沉重的压抑。

近乎不能呼吸。

决斗场的正中心。

高大的王座之上。

一张平凡无奇的脸颊,宽阔魁梧的身躯。

仿若一座小山一般沉甸甸的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也在看着索伦。

本能的危机感直欲让索伦转身就逃。

但是他生生忍住了。

额头有一滴冷汗划过。

太强大了。

他的目光似乎自带着一种疯狂的侵略意味。

目光所及之处,人人心头掠过寒意。

这一股无形的压力。

一头真正的人型魔兽。

身体内蕴含的爆炸能量如渊如海。

相比之下。

索伦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一般,摇摆不定。

似乎微微一抬手指就能让索伦的身躯四分五裂。

“这就是苍穹之剑!”

“帝国三擎柱之一!”

索伦内心震动。

这一位是真正站在了人类力量的顶端。

相比较同为大骑士的子爵在眼前这位大人的面前恐怕走不过一个回合便会被撕裂。

到了大骑士的阶段差距悬殊的也近乎让人绝望。

另一侧。

铁门也被拉开。

山姆骑着一匹黄色的战马也踏进了场中。

场中再一次响起了欢呼之声。

相比较索伦的出场来说这一次欢呼声要大得很多。

“山姆!”

“干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贵族小子!”

仇富怜贫是人类的天性。

索伦的‘贵族身份’在这里不但没有为他带来便捷反而成了一种阻碍。

但也不乏为索伦加油的人。

“索伦·查尔斯。”

在看台的一角,有几名身披戎装的年轻人聚集在了一起。

为首的一位年轻人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进了索伦的耳中。

索伦侧过了头。

一位头发微卷的年轻人目光炯炯的注视着索伦。

周身散发的气势赫然也是一位骑士。

身边除了几人之外其他人都躲得远远的。

似乎生怕招惹到他。

“守护好你的姓氏。”

胸口一只白鸽,口中还衔着一根绿色的枝条。

贵族序列。

索伦了然。

贵族集团在军团之中也不会完全插不上手。

就算是公平竞争贵族的子弟也往往远超平民子弟。

这取决于贵族们受到了优良教育等等因素。

苍穹之剑阁下既然定下了公平竞争的规矩,自然就不能排除掉这些能力出众的贵族子弟。

诺奇,并非唯一的人。

有雄才大略的贵族子弟还有很多。

索伦微微颔首。

他虽然没有真正的贵族血脉,只是子爵收下的一名义子而已,代为完成查尔斯家族的使命,但他明白眼前这几个年轻人会是他以后的盟友。

至少他们如今代表着一个利益集团。

苍穹之剑的目光终于从索伦的身上移开了。

转移到了他的对手,山姆骑士的身上。

一柄长剑,一把铁弓。

此刻还在跟台上的观众们打着招呼。

而索伦已经准备就绪了。

“苍穹之剑阁下!”

索伦右手握拳狠狠地砸在了银色的盔甲之上。

“苍穹之剑阁下!”

山姆也准备就绪,致以最高的敬意。

“嗯。”

高大如山的男人终于开口了。

只是吐出了一个字。

轰——

场中的欢呼声再一次响起。

一双黄褐色的眸子中没有任何感情,刚毅的脸颊上嘈杂的胡碴微卷。

“开始了!”

山姆轻蔑的瞥了一眼索伦,然后拨转马头,摘下了手中的铁弓。

一支铁箭搭在了弓弦之上。

咔吱吱——

生涩难听的声音。

索伦没有急于去追,反而勒住了暴躁的战马,单手握紧了长枪,冷冷的注视着对方的动作。

张弓搭箭。

长枪微微攥住。

嘭——

一道电光!

直刺向了索伦的面庞。

若是命中恐怕当即便是头颅爆炸。

铛!

火花四溅!

索伦手中的长枪感受到了力量微微一沉。

铁箭被直接拨打了出去。

嗖嗖嗖——

紧接着便是连续的三发破空之声,在三个点上几乎同时而至!

章节目录 第57章 斩杀 索伦的眸子微眯。

这种速度已经超出了人类肉眼的捕捉。

他没有动用异能。

他想试试如今自己的真正实力如何。

在他举弓开弓的霎那他便已经判断出来了落点为何。

“不可能。”

山姆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般近距离的开弓竟然还被拨打了出去,索伦的反应能力让人惊叹。

他只能开四箭。

在这般近的距离内若是再次开弓等于是一种找死的行为。

锵——

长剑出鞘。

他是一个用弓术的高手,眼前的道理他哪还不懂。

索伦在他第二次搭箭射出了三连发的时候便已经跃马而出了。

轰隆隆——

马蹄轰鸣。

长枪高高举起。

“受死!”

枪杆疯狂的震动。

金属碰撞的声音让人耳膜发胀,但人们却没有因此痛苦的捂住耳朵,反而是更加兴奋的欢呼了起来。

长剑举起格挡住了索伦的长枪。

山姆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了。

手掌的虎口爆发出来的刺痛让他清醒。

他发现自己接不住!

好大的力气!

山姆疯狂的催动马匹逃跑。

轰隆隆——

宽阔的场地之中两匹战马卷起尘龙,一个追赶一个逃跑。

山姆的战马略胜一筹。

在前方惊慌失措的逃跑。

而索伦则是紧追不舍。

场中的骤然转变让一些人没有看明白。

“山姆不会是在放水吧!”

“我在他的身上压下了十枚银币!”

有人勃然变色道。

“放水?”

“放水就等于死!”

有人嗤笑道,这些赌狗真的是丧心病狂什么都能够说出来。

这个时候谁敢放水。

决斗场的规矩谁不知道。

平日里没人来,来了就一定要分出个生死的。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新来的贵族小子竟然如此勇猛,连山姆最拿手的三连箭都拿他没有办法。

而场中山姆紧紧咬着牙关。

枪出如龙——

一枪直刺向了山姆的后背。

山姆毕竟也是一名身经百战的骑士,再一次一剑拨开了锋利的枪头。

当当当——

火花四溅!

两匹马穿梭交叉。

金属在短时间内剧烈的碰撞在一起。

索伦也感受手掌微微发麻。

而山姆的情况则是更加的不好受了。

紧握着剑柄的手掌已经满是鲜血。

呼~

大口的喘着粗气,但还算冷静,山姆发现索伦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但他从未放弃过生的希望。

“小子!”

“不要太得意了!”

山姆冷厉的眼神充满了杀机。

索伦的战斗经验不足就是他最大的机会。

他已经不再想着其他情况。

在踏进了决斗场的那一刻就只允许一个人活着走出来!

“受死吧!”

山姆抓住了一个机会!

嗤嗤嗤!

火花飞溅!

枪剑交错之间!

长剑仿若一条毒蛇一般缠绕在枪杆上直扫向了索伦的五指。

这一剑快准狠!

似乎避无可避!

眼看就已经扫在了索伦紧握枪杆的五指之上了!

索伦的眸子也在刹那间微微一惊,他也着实没有想到山姆会突然抓住了这样的一个机会!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更加高涨了!

如同潮汐一般,一浪高过一浪,山呼海啸。

骑士之间的决斗很少见!

每一场都是最精彩的演出!

山姆嘴角露出了冷笑,他似乎已经看到了索伦被削断五指后痛苦的模样。

两马交错就在瞬间!

这似乎是一个绝死之局!

锵——

长剑划过了枪杆。

近乎刮下来了一层金属粉末。

没有砍到索伦的手指!

少年垂在铁甲的黑发散开,飞驰电掣般的速度,一双眸子中仍然充满了冷静。

当机立断!

索伦松手了。

左手已经按在了佩剑之上。

一个瞬间。

索伦的胸口起伏,山姆的胸口也在起伏,男人之间的战斗便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决出生死!

锵——

长剑出鞘!

然后狠狠劈下!

咔——

生涩。

臂膀上的肌肉纹起。

蕴涵着爆炸的力量。

支撑起了坚硬的甲胄。

索伦黑色的眸子睁得很大,带着冰冷。

清秀的脸上沾满了喷溅而出的鲜血。

更添了几分恐惧。

三分狰狞。

咔——

咔——

噗——

鲜血喷洒。

锋利的剑刃劈进了厚重甲页的缝隙之中,斩断了其中缠绕着的铁丝。

狠狠的劈进了血肉之中。

从肩膀坚硬的骨头到胸口。

再往下....

劈不动了。

山姆一双眸子睁得很大。

眼眸中充斥了不可置信。

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嗬嗬嗬——

鲜血涌出,倒灌在了喉咙之中,只能发出难听的声响。

黄色的战马在咆哮,似乎说到了惊吓。

他想要带着主人逃离。

疯了一般的加速逃跑。

却直接把山姆的尸体摔在了尘埃之中。

扑通——

尘埃落定。

喷涌的鲜血染红了黄色的土地。

场中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一般。

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太快了!

不到骑士之境的普通士兵甚至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骑士之间的战斗太激烈了。

而且转瞬即逝。

从开场到结束总共没有过去超过一分钟的时间。

便已经有一位骑士倒在了血泊之中。

还是被大家所看好的山姆骑士。

而那一位‘贵族的小子’的模样也颇为骇人,浑身浴满了鲜血,长枪落在了地上。

索伦翻身下了马,平静的捡起了自己的武器。

面无表情。

但是脸色有一些不健康的苍白。

他转过头来凝望了一下山姆的尸体。

刚才在他想要抽出来长剑的瞬间,山姆骑士座下的战马受到了主人被砍的刺激,想要加速逃跑。

索伦的剑也在那个时候被.....强行的抽了出去。

如今摔倒在尘埃之中的山姆骑士.....

肠子肚子都已经被拉扯了出来。

不堪入目。

索伦的瞳孔有些僵硬,慢慢转回头来。

金发年轻人注视着索伦露出了一点笑容。

这一战简单利落。

这一位拥有高贵姓氏的索伦·查尔斯不愧是他们的同道中人。

轰——

在沉寂了片刻之后的决斗场内爆发出来了更加激烈的欢呼之声。

“索伦!”

“索伦!”

“索伦!”

山呼海啸!

远比之前索伦出场之时的欢呼声大了不只十倍。

就算是输了钱的赌徒们也为了索伦高高的举起了手掌去欢呼。

这时人们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决斗场中的焦点。

鲜血。

刺激男人的肾上腺素。

高台之上....

那一双整洁的皮靴不知何时消失不见。

没有人发觉‘苍穹之剑’是何时离开了。

“在军团,人们只崇敬强者,而不崇拜血脉。”

金发年轻人这般与索伦说。

而场中的索伦喉咙微微滚动。

然后。

扑通——

跪倒。

吐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58章 三个月 时光,水滴穿过石隙。

掠过湛蓝的天空。

发出了一声尖锐的鹰唳,张开健壮的翅膀扇动初晓的云层。

迎来了红彤彤的朝阳。

转瞬之间,万丈光芒。

三个月的时光已过,子爵就如同变了一个样子,额头有了沟壑,藏着属于他的沧桑。

金色的头发也抽出了刺眼的银色。

初升的太阳由柔和转变为了眩目。

清晨的军营中一片热火朝天,大家都在忙碌着,三五成群的士兵打了饭坐在一旁的营帐旁闲聊。

骑士们则是坐在温暖的营帐中享用着侍从们端上来的早餐。

热腾腾。

有酒有肉。

疾风狼家族在帝国之中最出名的不是赫赫战功。

若论战功人人都要提起北地的那一位暴熊大公。

那才是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强者。

南域大公对于南域以外人的印象很简单。

就是有钱。

南域坐拥帝国财富的半壁江山还有谁会比大公有钱。

或许黄金龙陛下也没有。

“正因为如此。”

“跟随大公作战至少吃喝不愁。”

营帐之内骑士哄笑了起来。

丝毫没有顾及这里正在军营之中,要谨言慎行。

子爵坐在营帐外的一处不起眼的地方。

手中端着一碗热燕麦。

丝毫看不出来这是一位南域勋贵,一城之主。

倒像一位摸爬滚打很多年的老兵在阳光下舒舒服服的点上手中的烟袋,吐一个烟圈。

享受阳光。

享受生活。

清晨的阳光照在了身上暖洋洋的那么舒服。

子爵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拿着勺,一点一点的对付着手中的燕麦粥,却不知到在想着什么。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在他的身后停止住了。

子爵没有理会。

仰起脖把剩余的燕麦粥一饮而尽后擦了擦嘴。

方才问道。

“又出什么事了?”

身后的默里骑士微微一怔。

但旋即摇了摇头。

“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就好。”

子爵点了点头,没有再言语。

周围陷入了一片沉寂,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默里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什么,却生生的又止住。

正在这时一队胸口印着雄鹰标识的士兵扛着附近砍伐来的圆木走了过来,看到了子爵一怔,旋即赶忙施礼。

“大人。”

子爵点了点头。

士兵们匆匆而过。

查尔斯家族的士兵,自然认得他们的子爵大人。

待到士兵走后,默里骑士还是开口了。

脸颊上的狰狞伤疤微微蠕动。

“波利特。”

干裂的嘴唇上下轻启,声音不大,但确信子爵可以听到。

默里骑士没有如同表面上一般称呼波利特·查尔斯的爵位,然后口称大人。

两人私交很好,超越上下级的关系。

更像是朋友一般。

所以默里私下里都是直接叫出来他的名字。

“嗯。”

子爵转过头来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的看了默里骑士一眼。

没有言语,只是抿着同样有些干裂的嘴唇。

“你知道我想要问什么!”

默里骑士看到子爵如今的摸样没由来的心头起火。

但却又只能压抑住了心头的火焰,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知道。”

略微沙哑。

子爵目光掠过自己的好友,他信任的人不多,默里骑士算上一个。

曾经一起出生入死。

还有一位身负了重伤再也不能骑马作战了。

对于两位挚友他一直心怀愧疚。

“那你就说啊!”

默里骑士颇有一些紧张的看向了四周,确认无人之后才继续问道。

内心焦急。

如今的情况看起来一片平和。

但实际上每一个人上到骑士,指挥官,下到士兵,侍从都人心惶惶。

没有一个人不是各怀心事。

如同两人之间的谈话恐怕在这一支汇聚起来的大军之中还有很多。

大公的部队一路向北。

从一开始便没有公布任何的细节。

大公无需对士兵解释什么。

或许只有在议会之上的诸位勋贵大人们才清楚事情的真相。

一直被隐瞒到了现在。

大公集结了四千多名骑士!

八万多常规部队。

一路向北。

此刻已经行进至了南域最后的一座行省——塔尔高地。

守望之塔。

孤悬在海外,汪洋之上,高耸入云。

孤独的守卫者。

这里也有一支大名鼎鼎的军团。

守望者军团——

背靠大陆,守望蔚蓝。

最后一支军队融入了大公北征的大军之中,一路走来四位公爵各自带领了封臣汇聚而来。

最后的两万人,整齐列队。

大公的军队一夜之间膨胀到了十万人。

五千名骑士。

这个数字已经超越了抵抗兽人防线的全部军力。

“大公.....”

“究竟想要做什么!”

最后问出来这一句话,仿若抽掉了默里骑士身上所有的力气。

他紧张地扫向了四周。

生怕有人在这个时候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南域人对于疾风狼大公的看法不同于其他地方的人。

敬畏和崇敬兼有之。

人人皆知道南域有钱。

富得流油。

土地里都可以种出来金币。

但这一片土地上生存的人们知晓,这里一开始并不是这个样子。

甚至在帝国初期南域是整座帝国最为贫瘠的地方。

因为对兽人的战争导致了这一片土地的男人近乎死绝,十室九空。

疾风狼家族挽救了南域。

沟通海族,开放海路,减轻税负,鼓励流通。

疾风狼家族在一片废墟之上重新兴建起来了如今富饶的南域。

至少,人人都可以吃饱饭。

这一支比帝国还要久远的家族镇守南域已经不知道多少年。

人们对于疾风狼家族的感情甚至超过对于帝国,对于那一位高坐在帝位的黄金龙陛下。

但是这一天真的到来了....

南域人真的要在这一天做出对于帝国和大公之间的选择之时...

未免有一些紧张。

既期待。

又恐惧。

最重要的是,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甚至没有一点点的防备。

大公怎么会突然起兵向北?

这一切仿若没有丝毫的预兆,突然爆发。

默里骑士看着子爵。

子爵额头的沟壑微微加深。

片刻之后叹了一口气。

“过两天你们也会知晓。”

“瞒是不可能隐瞒下去的。”

子爵的目光微沉,看向了远方。

旌旗招展,无数家族的旗帜随风飘扬,共同会盟在了一面绿底金边的狼头旗之下。

疾风狼家族的骑士早已经集结完成。

他们才是整座南域最精锐的部队。

疾风骑士团。

身披着暗绿色的披风,头顶盔甲,遮住了面容,只露出来了一双眼睛。

森然。

如同狩猎的狼群窥到了猎物。

他们曾是荒原之上最可怕的游骑兵。

大公一直派出了疾风骑士团扫荡荒原边境的兽人部落。

兽人看到了绿底狼骑无不是威风丧胆。

如今,他们共同拱卫在了一位老人的身旁。

大公手握权杖看向了远方。

轰隆隆——

大军以一个中心汇聚而来。

章节目录 第59章 齐聚 轰隆隆——

铁蹄在奔腾,大地在颤抖。

一碧万顷的高地之上震颤了起来。

十万人有多少,大概你站在高台上也看不到尽头。

明亮的盔甲,锋利的刀剑。

不断的摩擦碰撞到了一起。

无数的贵族旗帜飘扬在了空中。

整座南域的勋贵旗帜无一缺席!

每一位都派出了自己麾下的骑士响应到了主君的号召之中。

甚至有的勋贵还亲自披甲上马。

“南域不能够再忍受帝国的剥削了!”

有位大腹便便的爵士费力的穿戴好了盔甲。

然后大声说道。

“南域人不欠他们的钱!”

“而他们却总想着从我们手中抠出去每一枚金币!”

身旁的勋贵们微微有些沉默。

大肚子爵士说得没有错。

南域没有欠他们的钱。

而那些贪婪的帝国贵族们看他们的眼神就像是一头待宰的肥羊。

积怨已深。

对此不满的南域大贵族们不在少数。

南域的货物运送到了中州,甚至北地,总要在被当地的勋贵们刮下来一层油水。

繁重的赋税再加上那些贪婪之人的剥削。

“那些人比饿狼还要贪婪!”

终于引起了人们的共鸣。

有勋贵愤恨的吐了一口吐沫。

但他下一秒便意识到了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便赶紧闭住了嘴。

狼,在南域不是随便可以比喻的。

这是一位穿着华丽的贵族少爷带领着家族的骑士参加会盟。

老伯爵希望他的儿子能够经历一下战争的洗礼。

成长起来。

在大公面前刷一下存在感,毕竟他的长子便是他钦定的继承人。

下一任伯爵。

需要觐见大公,并且宣誓效忠。

大贵族们似乎了解这一次兴师动众的真相。

默契的选择不言。

锵——

挺着圆滚滚肚皮的勋贵看到周围的气氛已经被他调动了起来,更是直接抽出了腰间的战刀。

寒光逼人!

“所以我们不能再隐忍下去了!”

“财富是我们创造的!”

“我们绝不允许那些贪婪的北方人再从我们的手中偷窃金币!”

南域人眼中的北方是南域以北,自然包含了中州。

群情激奋!

“杀光它们!”

骑士们在自己主君的调动下也跟着一起拔剑高喊。

“杀光它们!”

声浪滚滚!

或许是太胖了,圆滚滚的肚皮支撑起来铠甲有些气闷。

他在刚才的一番激昂演讲后有一些气喘吁吁。

但是看到周围一片嘈杂的气氛,忍不住露出了一点得意的笑容。

偷偷的瞥了一眼,遥远的高台之上,南域最有权势的人坐在那里。

穿着一身绿底金边勾勒出来的贵族服饰,宽大的袖口。

苍老的手掌紧紧握着金色的手杖,上面镶嵌着一颗绿色的魔晶石。

据传是砍下了一颗九级魔兽头颅,从中挖取出来的魔晶石。

正对应着疾风狼旗帜的颜色。

银色十字纹的靴子踏在高台之上。

老人面无表情。

周身气血虽然衰败了,但依旧不可小觑。

散发着无形的威严。

常年居于高位所带来的独特气场。

骑士的五感已经超越了常人。

而站在人类力量顶峰的大骑士五感更加强大!

哪怕这一头疾风狼已经年迈!

隔着很远,他听到了这里的呼喊。

大公的目光掠过了这里,目光微微凝聚。

再此停留了片刻,但没有过多的表情。

然后转向了别的地方。

大肚子勋爵脸上露出喜色。

高台之上,四位公爵在对大公施礼之后也就座了。

塔尔高地雷利公爵。

临海领墨菲公爵。

巴兰领门罗公爵。

月光森林雪莱女公爵。

四位公爵坐在大公的左右手两侧。

整座南域最有实权的五位勋贵坐在了一起。

而他们的脚下则是各自行省的几位侯爵站立在两侧,垂手听命。

一位胸口佩戴金质怒涛徽章头发半白的男人率先开口了。

他看向了对向坐在椅子上女士。

“久违了月光女士,没有想到森林竟然也派出来了骑士参加会盟。”

临海城之主露出了和善的微笑。

雪莱公爵身披黑色斗篷内衬着暗红色的软甲。

兜帽之下一头刺目的银发格外引人注目,垂在饱满的胸口之上。

公爵听到了有人说话,转过头来扫向了说话之人。

目光微冷。

“墨菲你都敢来,我森林骑士为什么来不了。”

雪莱公爵的声音冷冽,仿若一块坚冰,冻结周围的一切。

临海城之主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站在他身后的临海城骑士怒目圆睁踏前一步刚要说话便被墨菲公爵阻拦住了。

这个女人说话一向如此。

临海城之主无声的摇了摇头,他早就应该有所准备。

哼——

站在雪莱公爵身后一位身材窈窕的骑士冷哼了一声,也把手掌从剑柄上放了下来。

铁面之下一双锐利的目光直刺进了对方心脏。

微微一颤。

“无双之剑阁下。”

“您居然也来了。”

一位头发花白身材微胖身穿便服的老者微微一凛。

不觉间竟用上了敬词。

女公爵身后的大骑士没有语言,只是铁面之下的目光微微收回。

大公的目光都是微微转动落在了女大骑士的身上。

月光森林的无双之剑。

久仰大名。

没有人怀疑老者的判断。

在女士修长的五指握在那一柄细长的蓝钢剑时,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那一股刺入喉咙的森森寒意。

临海城的大骑士脸色微微苍白。

刚才那一眼,不太好受。

无双之剑没有言语,老者也没有觉得尴尬。

他转过了头看向了墨菲公爵然后说到。

“临海城之主不要生气,你也应该知道,雪莱公爵说话的方式一向是直来直去。”

对佩戴金质怒涛徽章的墨菲公爵劝解。

然后又转过头来看向了雪莱微微一笑道。

“雪莱....”

“以前的事情就不要过多的挂怀了。”

墨菲公爵无奈的对着微胖老者笑了笑。

让人惊讶的是如同冰山一般的雪莱公爵也没有反驳老者的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呵。”

一人嗤笑出了声。

声音来自一侧,一位一直看戏的大汉,身披着厚重的铠甲,坐在椅子上,椅子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胸口则是一块巨大的山岩印记。

老者听到了大汉的嗤笑也不恼怒。

只是微微一笑。

“久违了,山岩之主。”

塔尔高地的——雷利公爵。

“久违了,门罗公爵。”

听到了老者的问好,雷利公爵回应声若洪钟。

章节目录 第60章 诡谲 “士兵们。”

“骑士们。”

大公的声音第一次响彻空旷的塔尔高地之上。

还有黑压压十万雄兵。

一片沉寂。

盘旋的雄鹰掠过了苍穹,飞向了远方。

声音不断由卫兵传递向更远的地方。

以此保证每一名士兵每一名爵士都可以清楚的听见。

大公手持着象征着权利与统治的金色权杖。

帝国南域守护公爵,陛下亲自赐下的权力手杖。

也有了责任。

替皇帝陛下守护帝国的南方。

而这一次大公拿出了权杖,号召了整座南域所有勋贵前来应召。

无数人的目光凝聚在了这一位年过六旬的老人身上。

他就是南域人的守护神。

哪怕....他要...

“帝国已经经历了千年风雨。”

.......

“帝国已经经历了千年风雨...”

一声声传递到了远方。

“和平!”

“和平!”

“也已经让人们忘去了战争的痛苦。”

“也已经让人们......”

........

“人族,本不应该内战。”

大公目光炯炯,好似两团火炬一般熊熊燃烧。

“我们仍然有一颗爱好和平的心脏!”

.......

“是黄金龙·诺伊利安陛下拯救了人类。”

.......

“否则我们早就在黑暗时代的自相残杀中亡族灭种!”

.......

“这一片天空,土地,将会是那些肮脏的兽人所拥有的财富!”

.......

“北方将会被那些喜欢撕碎猎物生吞活嚼的野蛮人所占领!”

大公的声音很洪亮。

鼓起了斗气在天空反复地回荡。

狼骑们把守护公爵的话语传播向了更远的地方。

士兵们微微捏紧了手中的长剑。

爵士们则是面无表情的望向了高台。

大腹便便的那一位勋贵此刻脸颊有一些苍白,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但他明白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

“而如今......”

“我怀着悲痛的的心情想要告诉各位。”

.......

“有人想要颠覆这一份维持了千年的和平。”

.......

大公面无表情。

胖子勋贵额头冷汗涔涔落下。

有人把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十万士兵的呼吸加重。

骑士们胯下的战马也在不安份的燥动着。

似乎感受到了空气中蕴含的危险气息。

沉默了半晌。

大军鸦雀无声。

大公再一次开口。

“我接到了一封来自陛下的求援信....”

一封信可以抵得上十万披甲大军么?

或许...可以。

遥远的北方。

平坦土地之上出现了雄伟建筑群。

俯瞰下去三条水道交叉汇聚在了这座城市的最中心。

依此辐射散开无数的建筑拔地而起。

黑色的高大城墙笼罩着这一片无比庞大的建筑之群,还有更多的人类。

一条条大道从十八座城门处分散去了远方。

扑通——

扑通——

帝国的心脏在跳动。

城市的中心有一座隆起的山丘。

居于城市的最高点。

它的身侧便是三条宽阔水道的交汇之处。

巨大的货船成行成列。

无数赤着膀子的男人齐声喊着口号拖动沉重的铁链。

一头巨大的黄金龙雕像仰天咆哮。

锋利的指爪抓碎大地,百米长的翅膀遮天蔽日。

如同长矛般的牙齿。

巨大的竖瞳直勾勾的盯着远方。

那一座山丘——

盘旋而上的阶梯通向了山丘的最高处。

一座铺满了金光的雄伟建筑伫立在城市的最高点。

龙堡。

是黄金龙·诺伊利安陛下休息的地方。

也是历代黄金龙陛下的宫殿。

阴冷。

宫殿内有些地方已经积累了厚厚的灰尘。

王座之上一道孤独的身影。

微微前倾着身躯,一只手支撑着身躯,有些颤颤巍巍。

王座之前是一道长长的阶梯。

通向了属于诸位贵族们站立的序列。

仅有区区四人。

沉默。

凝重。

一位身披着圣光之铠的男人率先打破了僵局,上前了一步,躬身施礼道。

“陛下。”

“南域守护大人已经越过了南域的边线.....”

话语到此而止。

因为在座的诸位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一位守护大公是不应该,也不允许轻易地离开自己的封地。

因为帝国的将与太过于辽阔。

因为大公们的权利太过于庞大。

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这一天也并非没有到来过。

须知除了疾风狼家族,北地守护已经换过了两位。

如今的暴熊家族也已经稳坐北地两百年了。

西境则更是深不可测。

黄沙之主的更迭并非起于外战,而是大漠之民的凶悍与桀骜导致了血流成河。

帝国无心顾及大漠深处。

因为那里本就可有可无。

没有赋税,没有兵员,只有极为恶劣的气候与

所以便也有了南域温顺,北地人不服帝令屡屡作出了窥伺帝位的举动。

“南域人或许也不甘寂寞了。”

一位站在阴影中的人说话了。

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袖口绣着一朵黑色的玫瑰花。

一张平凡的脸颊。

黑色的头发,微微抽出白色的发丝。

黑色的瞳孔隐匿所有的光芒。

一个北地人。

王座之前的剩余二人则是闭口不言。

王位之上那一道孤独的身影微微颤抖,缓缓地撤回了探出的身子。

“哦,原来....就是这件事。”

苍老的声音传来。

但有一些中气不足。

微微喘息。

“我知道。”

颤抖的身体缓缓蜷缩。

蜷缩在了这一把高大冰冷的黄金龙王座之上。

他是黄金龙·诺伊利安·奥斯。

如今的黄金龙陛下。

如今已经垂垂老矣。

风烛残年。

王座之前的四人微微沉默。

黄金龙老了。

他们也不清楚这一位陛下知道的是哪一种。

是大公来了。

还是不安分的南域人。

“陛下,或许是近些年针对...”

一位身材微胖的圆脸男人走了出来,躬身施礼道。

单从他的外表就能轻易的分辨出来他的职务。

手指上的绿宝石微微闪烁光芒。

“我知道。”

蜷缩在王座上的黄金龙颤颤巍巍的说到。

依然重复着那一句话。

“陛下,南域守护大人不是一个人来的!”

那位身披盔甲的军事大臣忍不住走出来强调到。

“哦...他带来了多少人。”

一道道阳光穿透王廷上放的石洞,投下了道道光柱。

照亮了尘埃。

照亮了龙眸。

“十万人!”

“而且...”

披戴盔甲的男人咬了咬牙,继续说到。

“大公他声明来自您的帝谕!”

“说您被...”

...

远方。

“解救陛下!”

“杀光帝都诸公!”

声浪震颤天空。

大地在轰鸣。

骑士们的铁蹄踏碎了尘土,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翻越塔尔高地奔向了远方。

章节目录 第61章 野望 “在军团,人们只崇敬强者,而不崇拜血脉。”

金发骑士这般说道。

“嗯。”

索伦点了点头。

距离那一次决斗已经过去了三个月的时间了。

人们忘却了山姆,却记住了索伦。

是个狠人。

索伦浑身浴满鲜血,双手持剑从肩膀一点一点劈下去样子被很多人记住了。

骨头都被硬生的斩断。

军团崇拜强者。

索伦很荣幸得到了尊重。

两匹马在荒原上缓步而行。

金发骑士便是那一天为数不多为索伦加油助威的人。

同样也是代表着军团之中不多的贵族势力。

他叫做西奥多。

西奥多·墨菲。

有很多军团中的贵族少爷们都已西奥多为中心。

他是这个团体的首脑。

甚至包括他的那一位死去的哥哥诺奇·查尔斯。

但索伦并不清楚原因是什么。

或许这就是西奥多的独特魅力。

号召力强。

善于维系关系。

西奥多确实很有上位者的能力。

让少爷党在军团之中搏得了一席之地。

“听说你是诺奇的弟弟?”

西奥多侧过脸来问道。

金色的头发微卷,一双蓝色的瞳孔,很明亮,标志的南域人模样。

穿着一身游骑兵的铠甲。

标志自然是那一柄剑尖朝下的小剑在左胸口处。

而索伦披挂的也是如此。

索伦可以进游骑兵并非是一个意外。

本来他就是替代诺奇来到军团的。

尤其是苍穹之剑阁下亲自看了他的战斗之后这一切变得更加顺利了。

但遗憾的是自那次之后索伦在也没有机会见到过这位传说中的强者。

帝国的支柱。

真正站在人类力量顶端的人。

如果可以得到这样的强者指点...

但是很遗憾。

索伦没有得到这个机会。

或许他的天赋与能力在这样的强者眼中只是一个勉强及格的成绩。

眼前。

一望无际的草原。

这里除了草,剩下的还是草。

这就是荒原。

神灵诅咒的地方。

如果说荒原与贝克领有什么区别的话。

大概就是贝克领城市以外的地方随处都可以见到耕种的田地,作物。

而荒原只有草。

就连草也没有贝克领的高。

不外乎被人们称呼为神诅之地。

这里真的好像被神灵诅咒了一般。

跨过城墙之外的世界只有荒凉两个字可以形容。

最近的兽人部落都在接近百公里之外的地方。

从那边到这里的跨越百公里的巨大真空区便是两个种族博弈的地方。

兽人猎杀人族游骑兵。

游骑兵也同样清扫敢于靠近城墙的兽人。

千百年来皆是如此。

游骑兵的日子也不是每日都在战斗。

兽人是杀不完的。

荒原深处还有更加恐怖的部族。

据传言越往深处走便越加荒芜。

那里隐藏着兽人的秘密与起源。

他们的王族便在荒原的最深处。

静静等待着复仇的那天。

难得清闲。

两匹马并肩缓步而行,身上的盔甲武器发出了声响。

两条幽魂游荡在城墙之外。

西奥多问起了索伦的来历。

“是啊。”

索伦侧过脸来看了一眼西奥多,发现他也在目光炯炯的注视着自己。

他没有意外西奥多可以查到自己的来历。

并竟这也并非什么秘密。

“我来自卡加城....”

“贝克领。”

黑发少年又补充了一句。

军团的人员很嘈杂虽然大多来自于南域但又有很多别的地方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或是走投无路投靠了军团。

终生以性命守护边疆。

白衣军团庇护了不知道多少罪大恶极的凶犯,让他们得以活命。

因为大贵族的手掌也无法伸进军团之中。

但是代价是他们终生也无法离开这里。

至死而终。

来自各地的人众多,若是只说一个城市的名字可未必有人知晓。

“我知道。”

西奥多笑了笑。

“我跟你哥哥的关系还不错,他跟我讲过很多关于她家乡的事情。”

“但是....”

西奥多欲言又止。

索伦明白他想问什么。

“他从未提起过我是么。”

索伦侧过头来遥望着这一片广袤无垠的土地,五谷不生。

太阳在西边,余晖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

束在手腕上的缰绳微紧,白马不耐烦的打了个响笛。

“是的。”

西奥多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

“他提起过他有一个弟弟。”

“但是....”

摇了摇头。

没有说下去。

“我长得就不应该是查尔斯子爵的儿子,不是么?”

索伦嘴角露出了一点笑容。

对于自己的身份他没有什么好隐藏了。

“子爵和夫人都是正统的南域人。”

索伦勒住了马匹。

白马四蹄扎稳,牢牢的钉在荒原的高坡上。

红色的余霞挥洒下来。

黑色的长发垂在冰冷的铠甲上,一双漆黑的眸子凝望着远方。

一个黑点。

索伦摘下了挂在马鞍上的水袋。

然后仰起头来一饮而尽。

透心凉。

“也对。”

西奥多点了点头。

索伦黑发黑眸明显的北地人特征。查尔斯子爵夫妇又怎么可能生的出来。

而且长的也不像。

索伦的颜值要比诺奇高上不少。

正是少女们喜欢的类型。

玫瑰骑士。

西奥多暗暗吐槽。

玫瑰骑士是一个畅销游记小说的主角。

讲述的是一位年轻帅气的平民小伙靠着完美的外表和出色的口才还有超凡的想象力构建出来了一个可歌可泣的英雄故事。

一次未战便赢得了行省最强骑士的称号。

周旋在贵妇与少女的床榻之间。

玫瑰骑士。

有此得名。

索伦不知晓西奥多竟然这么吐槽自己。

不然一定要拉着他上决斗场。

同时西奥多也注意到了索伦的称呼。

‘查尔斯子爵’

‘子爵夫人’

而非‘父亲’,‘母亲’。

心中了然索伦的身份。

并不奇怪,也有很多贵族钻了这个空子。

“但你现在就是查尔斯家族的一份子了,不是么?”

西奥多微微一笑说到。

不管如何索伦如今都是查尔斯家族的人。

他也不能反驳。

“你现在就是贵族。”

“未来或许还可以迎娶一位爵士的女儿。”

那一个黑点还在放大。

西奥多哈哈大笑。

索伦摇了摇头,但嘴角也忍不住的露出了一点笑容。

未来。

贵族的女儿...

会是谁呢?

会很好看吗?

从小看过的游记小说中贵族的女儿都是温柔善良,端庄大方。

索伦也很向往那个他梦中的人。

而且。

那样自己的孩子便也有了贵族的称谓。

不似自己一般寄人篱下。

索伦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沉甸甸的长枪。

我应该为‘她’打下一片封地。

内心不由火热。

章节目录 第62章 怀孕 落日的余晖洒满了庭院。

倚靠在卡加城外的男爵城堡荒凉了许多。

因为它们的主人不在了。

还带走了大量的仆人。

金发女郎依旧延续了她以往的喜好。

搬了把大大的摇椅,坐在了庭院之中。

如今已经进入了盛夏,空气中多了一份潮热,似乎伸出手来便能在虚空中捏出一把水来。

热本来就很让人不适。

更何况空气中的水分又这般密集。

塞西莉亚一个人倚靠在椅子上。

懒洋洋的半眯着好看的眼睛。

蜷缩着身体,好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好一副美景。

绿叶,红花,再加上一抹点缀。

一粒尘埃落下。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似乎便要醒过来。

一只手放在小腹上。

下意识的想要保护什么。

那是她最为珍贵的东西,就连睡觉的时候也会想要去保护他。

“夫人。”

正在这时一声轻轻地呼唤在耳边响起。

塞西莉亚缓缓睁开了略带朦胧的眼睛。

小侍女正站在她的身侧,有些拘谨的抓着裙角。

“怎么了?”

塞西莉亚用手支撑着坐直了身体。

金色的长发匀称的披在肩膀上。

“老爷回来了。”

小侍女们喜欢称呼诺顿为老爷。

因为她们是后进入的城堡之中。

而一开始分家之时便来到这里的仆从更愿意称呼诺顿为少爷。

“诺顿?”

塞西莉亚的柳眉微微一簇,但旋即便松开了。

落日红色的余晖洒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一道身影被拉的很长。

“夫人不欢迎我回来么?”

声音也随之而来。

诺顿来了。

高大的身躯好似一头金色的雄狮。

这一点他比他的哥哥诺奇要好上一些。

诺奇的身高并不高。

是诺顿的声音。

“当然不是。”

塞西莉亚摇了摇头。

“老爷,您不是已经坐镇在子爵城堡中全权代理卡加城的事物了么?”

诺奇死了。

子爵又被大公征召随之踏向了北上的旅途。

如今在卡加城之内除了诺顿便没有冠以查尔斯姓氏又拥有继承权的人在了。

诺顿自然是无可争议的获得了代理城主的权利。

这也是子爵临行之前的一份交代,让索伦去往边境,让诺顿代理城主。

并且要求诺顿重大事项必须要与他的母亲去商议。

归根到底。

还是不放心。

“城堡之中有母亲在....”

“我没什么好多管得。”

诺顿很熟练的揽住了塞西莉亚纤细的腰肢。

女郎仿若触电了一般,身体微微一颤,但还是顺从的倒在了他的怀中。

但是一只手掌仍然不由自主的放在了小腹上。

微微隆起。

沉默了半晌。

“嗯?”

诺顿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了什么?

金发女郎的心脏微微一紧,同时也有一些惊慌,若是真的被发现了....

“我发现了生命的气息。”

诺顿的眼眸中放出了光亮。

惊讶和惊喜。

完全是一个男人突然发现自己将要有了孩子的模样。

“你...有了我们的孩子?”

诺顿欣喜又有一些不可置信的说到。

一切...来的太突然了。

他的情绪激动。

声音略有些大。

有仆人听到了也赶忙向诺顿道喜。

一旁的女仆微微睁大了眼睛。

女郎的俏脸微微发僵。

手指紧紧的攥在一起,指节都捏的发了白。

略微稳定了一下心跳之后,才缓缓的展颜一笑。

“是啊。”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但还是先被你发现了。”

女郎笑靥如花。

仆人们又赶忙对夫人恭喜。

夫人怀上了男爵的孩子自然是好事。

诺奇少主刚刚逝去。

神明便又还给了查尔斯家族一个孩子。

“若是老爷夫人能知晓的话...”

一位老仆欣喜的说道。

“或许可以冲淡些悲伤的情绪。”

众人微微沉默。

虽然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但子爵城堡中仍旧没有散去阴霾。

夫人虽然不在整日以泪洗面但仍然脸色阴沉。

这三个月内据说让夫人赶走的仆人已经不在少数了。

“这个时候说这些做什么!”

诺顿脸色有些难看,怒斥道。

他不喜欢别人在他的面前提起他那个优秀的哥哥。

哪怕他已经死了。

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让身边的众人都散去。

只留下了小侍女。

四目相对。

沉默了半晌后。

塞西莉亚先开了口。

“我怀上了我们的孩子...”

小女仆有些紧张看了眼塞西莉亚又看了眼诺顿,然后便低下了头紧紧的闭着嘴巴。

“辛苦了。”

诺顿轻声叹道。

转过头来往向了小女仆。

“照顾好夫人,不准有任何的差错。”

小女仆诚惶诚恐的答应了下来。

塞西莉亚露出了一点笑容。

“希望对你来说是一个惊喜而不是惊吓。”

女郎似乎已经调整好了情绪,打趣般的说到。

手掌轻抚在了了诺顿的胸口。

“你要做好当父亲的准备了。”

“当然。”

诺顿哈哈大笑,伸出手来抓住了塞西莉亚的小手,然后深深地吻了下去。

有些冰凉。

嘴唇与手背触及的感觉。

女郎在诺顿俯下身的片刻眼眸变得有些恐惧。

仿若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一般。

脸色也有一些难看。

但仍然在诺顿抬起头的刹那重归于平静。

“我的夫人。”

“我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准备迎接我们的孩子。”

诺顿表忠心似的说道,还拍了拍胸口。

太阳西垂。

落霞只留下了最后的余晖。

红霞铺满了庭院。

拉长了两个人的身影。

小女仆很识趣的缓缓退了下去。

庭院之中只留下了两个人。

小女仆好似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在长廊的拐角处忍不住转过了头。

看到了那个漂亮的女人沐浴在红霞之中。

塞西莉亚捂着嘴,眼眸中有泪花闪烁。

“还记得我们婚礼上你的誓言吗?”

诺顿半张脸皮在红霞之下微微一怔,然后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棱角分明的脸颊,半面阴影。

微微俯身。

“我...当然记得。”

目光闪烁。

“你说过你只爱我一个女人。”

一只手扶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今夜...你会留在这里么。”

诺顿的脸颊一僵,挣扎了一下。

还是微微一叹。

掠过了歉意。

“抱歉,夫人...”

“你明白的,如今的状况...”

日子落下了西山。

黑暗笼罩了庭院。

一盏盏灯火被点亮。

诺顿离开了。

夫人仍然一个人留在了庭院之中。

来往的仆人看到之后都是默默的叹息。

卡加城的大道之上一辆马车缓缓驶过。

雄鹰印记清晰。

来往的行人赶紧躲闪开。

诺顿微眯着双眼,靠在柔软的椅背上。

然后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

掀开了车帘。

一位骑士护送在身旁。

“大人。”

骑士施礼。

“我在婚礼上对夫人发过什么誓言么?”

诺顿问道,目光炯炯。

骑士微怔。

章节目录 第63章 熊人族 “那是....什么?”

落日的红霞刺进了索伦的眼睛里,看不太真切。

黑色的眸子微微眯了眯。

他们终于发现了那个朝着他们移动来的黑点。

“什么?”

西奥多也皱起了眉头,另一只手放在了剑柄之上。

荒原之上处处危机。

每一次意外可以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一个...女人?”

索伦终于看得清楚,也不由自主的握紧了长枪。

荒原之所以叫做荒原是因为他极为的荒凉,在这一片荒凉的地方站在高处一眼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呼~

呼~

少女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沙沙沙——

草叶在不断的被分开。

脚下的步伐也没有停歇,在快速的奔跑着。

刷刷刷——

少女身体有一些纤细,然却极为的坚韧,穿着兽皮的短裙,护胸,赤裸的脚踏在松软的泥土之上。

速度却很快。

像一头矫健的猎豹。

有些小麦色的肌肤。

显得十分的健康。

分列整齐的腹肌。

赤红色的长发甩在了背后。

然而此刻,这一头小猎豹在仓促逃跑。

甚至有一些慌不择路。

呼~

呼~

少女隆起得到胸口微微起伏,喘着粗气。

又时不时的转过头来,惊恐的看向了后方。

身后。

马蹄声响起。

便随着呦呦张狂的叫声。

“人类?”

索伦拧起了眉头。

“怎么可能是人类。”

西奥多单手按在剑柄上。

胯下的战马不安份的踏着土地。

金发游骑兵也看清了那个快速奔跑的少女。

再看到了她的打扮。

兽皮制成的短裙衣服。

“恐怕是兽人。”

西奥多经验老道。

虽然年纪不大。

但在游骑兵中也已经有了几年的时光。

他见过的兽人很多。

亲手杀过的也不少。

一眼便认出了少女的身份。

再者说这个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人类的女人。

有也只有人族的男人们在猎杀兽人。

“兽人?”

索伦转回了头看向了远方。

少女奔跑的速度确实极快。

真的像极了一头小猎豹一般。

“跟人类长的像的兽人有很多。”

“狐人族,猫人族,猿人族.....”

“还有很多。”

西奥多给索伦解释道。

游骑兵要懂得的知识很多。

因为兽人的战士确实单打独斗的实力要比人类骑士们强大。

人类只是仰仗着沉重的铠甲锋利的刀剑还有人数的众多在能与之周旋。

每一个种族的兽人都有属于这个种族独特的天赋。

若是不了解的清楚一点轻易接战恐怕会伤亡惨重。

“原来如此。”

索伦点了点头。

他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西奥多愿意当他的老师他自然是举双手赞成。

他在军团之中本来就没有什么朋友。

只有卢克与他相依为伴。

但是卢克还不是骑士。

并且第一次游骑兵的考核他失败了。

败给了一位来自高地的战士。

一把宽厚的大剑两三剑便把他的武器给劈断了。

卢克也被压得跪倒在了地上。

有些绝望。

但好在他有一颗不甘放弃的心脏。

如今还在327号宿舍,索伦的居所内不断的刻苦练习。

“不过....”

“这一只小兽人怎么会慌不择路往我们这里跑来。”

西奥多·墨菲皱着眉头。

‘小猎豹’还在全力加速。

洁白的脚丫此刻已经沾满了泥土。

呼~

呼~

胸口急剧的起伏,好像风箱一般。

赤红色的长发紧贴在了白皙的脸颊上。

香汗淋漓。

精疲力尽。

她已经快要跑不动了。

而且她引以为傲的速度在四蹄矫健的战马面前毫无优势。

呦呦~

身后尖锐的叫声越加清晰。

轰隆隆——

马蹄声轰鸣。

“怎么办!”

少女晶莹的眼眸中隐隐有泪花闪烁。

焦急。

抬起头。

她看到了远处并排而立的两匹战马。

明亮的银色盔甲,在落日的余晖下仿若置身火焰之中,周身笼罩着红色的光芒。

他们在静静的看着她。

人类!

游骑兵!

她在很早以前便已经看到了两位游骑兵在这里。

并非慌不择路!

而是如今只有人类的游骑兵才可以救她!

她曾经所憎恨的,所恐惧的人!

如今正是她的救命稻草。

但是两个人没有动。

少女的眼眸中闪过了绝望。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而她也终于跑不动了。

“身后还有人。”

索伦手中的长枪垫在了马鞍上。

微微眯眼。

天色已经愈来愈暗,但刺目得红光总算暗淡了许多。

他也看得真切。

一个身披着兽皮的少女。

从外表看跟人类女孩近乎一半无二。

少女在前面跑....

后面有四匹马在追赶。

其中一人还手持着一根锁套。

不断的在空中摇晃着。

口中还发出了难听的叫声。

呦哟呦~

轰隆隆——

四匹马拉起了烟尘,快速的奔来。

“捕奴团。”

西奥多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认出来了这四个人的身份。

“还有兽人!”

索伦目光也是微凝。

两个兽人,两个人类。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组合。

在这个人兽战场的缓冲地段充斥着血腥和罪恶,人类与兽人见面了便必然只有一个可以活着离开。

“为什么会有兽人?”

索伦转过头来。

“因为这些捕奴团是兽人们的金主。”

西奥多的脸色有一些难看,甚至有一些阴沉。

“合作关系。”

“不然就靠这些捕奴团能抓到多少只兽人。”

“不然就靠着兽人能锻造出来多少优良的铠甲武器!”

呦呦——

远方的四人也看到了立马高坡之上的游骑兵。

兽人战士还挑衅似的发出了叫声。

耸动了一下胯下。

然后便是轰然大笑。

扑通——

兽人少女终于坚持不住了。

脚下一软栽倒在了地上。

呼~

呼~

白皙的脸颊满是尘土。

一双明亮的眸子此刻微微黯淡。

有些狼狈。

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为时已晚。

锁套已经出手了。

从天而降正套中了少女白皙的勃颈上。

然后收紧。

呃呃呃——

少女手指紧紧的扣住了锁套想要拽下来却无济于事。

明亮的大眼睛中流出了晶莹的泪珠。

她张开了嘴,冲着游骑兵们想要喊叫什么。

却什么都喊不出来。

白净的小脚此刻也满是泥土。

在地上拼命地蹬踏着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开。

两名同行的人类骑士看到游骑兵后脸色微微一变。

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战马的速度也同时放慢了一些。

两名兽人冲在了最前面。

拉着索套的兽人已经冲到了少女的身旁,伸出手来一提便把少女拉进了怀中。

兽人身材极为的高大。

两头都有接近两米三的身高。

少女被拉进了怀中却好似一只小猫一般。

“熊人族。”

西奥多面沉似水。

章节目录 第64章 抉择 “怎么做?”

索伦拧紧了长枪。声音略微有一些低沉。

少女的眼泪滑过脸颊。

一双明亮的眸子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只是怔怔的凝望着索伦。

那个黑色头发的人类,手中紧握着长枪。

她唯一的希望。

那一双黑色的眸子同样在注视着她。

心头微微一颤。

平静如水。

烈火焚天。

两种相极相反的目光出现在了那一双如星辰般的眼眸中。

清澈。

熊熊燃烧。

她仿若看到了希望。

“救我。”

少女张开了嘴唇。

吐出了一个索伦听不懂的词汇。

那是属于兽人族的语言。

但索伦似乎可以从她的眼眸中读懂这一种晦涩的语言。

生的渴望。

她想要活下去。

她不想被卖到异国他乡。

她明白一旦被抓回去的下场是什么。

“救我!!!”

少女声嘶力竭的用出了最后的力气。

熊人族的战士脸色微微一变。

因为他可以听的懂少女所说的话。

抬起头望向了游骑兵。

握紧了长枪。

那个黑发人类。

散发了让他感觉到危险的气息。

兽类对于危险有着先天的敏感。

他察觉到了。

但是.....

也仅此而已。

因为他们是无所畏惧的熊人族。

危险。

更能激发他们内心最原始的血脉。

死在他手下的人类骑士没有二十个也有十六七。

啪——

巨大的手掌扇在了少女的脸颊上。

赫然是一张熊爪印。

然后挑衅式的望向了索伦。

那个让他感觉到危险的人类骑士。

裂开了血盆大口。

嘲笑。

蔑视。

癫狂。

激发了野性的血脉。

“别打死她了!”

旁边有捕奴团的人族骑士赶忙阻拦道。

打死的猫女便也不值钱了。

“还有脸颊。”

伤了容貌的猫女同样也是如此。

女奴最值钱的地方就是容貌。

“滚开——”

兽人语!

熊人突然转过头来怒吼一声。

狂风撕裂人类骑士的发丝。

锋利的獠牙,让人作呕的腥臭味直冲脸颊。

“你...”

捕奴团骑士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

他场面来往部落自然听得懂兽人语。

刚才那一瞬间他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

然后便是恼羞之意一股脑地冲向了头顶。

脸色在惨白之后便是变得通红。

牙齿紧紧的咬着。

手掌探向了长剑之侧。

微微停顿。

然后五指抓在了空气中。

终究,没有胆量。

呼~

高坡之上。

白色战马鼻孔喷出气流。

铁蹄踏在泥土之上。

“索伦。”

西奥多声音低沉。

他按住了索伦的臂膀,冰冷的铠甲下紧紧绷起的肌肉。

蓄势待发。

如同一张被拉开了弓弦。

一双清澈的目光渐渐变冷。

他无法忍受。

罪恶发生在他的眼前。

他可以看到兽人少女被抓回去的结局。

他不是圣人,他不会做到扫清世间一切的罪恶。

但是总有一些事情不得已,但总有一些事情要坚持下去。

“冷静。”

西奥多目光掠过了索伦的脸颊。

北方少年清秀的脸颊冰冷。

他察觉到了索伦的情绪。

事实上任何一个三观正常,血气方刚的骑士都无法忍受这种赤裸裸的罪恶发生在他们的眼前。

多管闲事?

或许吧。

西奥多的内心何尝不是燃烧着熊熊火焰。

但是......

老兵必须要很冷静。

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他们有四个人!”

“还有两个兽人!”

西奥多快速分析道。

他害怕索伦犯傻。

因为那很有可能拉着他一起死。

他不清楚索伦一旦冲上去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

或许会打。

或许...会逃跑。

“何苦....”

“为了一个猫女。”

西奥多咬紧了牙齿。

“猫女。”

索伦目光微凝,凝聚在少女的瞳孔中。

祈求。

期冀。

索伦握着长枪的手掌微微一紧。

然后低下了头。

“是啊。”

“她是个兽人!”

“兽人!”

西奥多强调道,声音都在微微颤抖。

刚才那一瞬他都认为索伦就要杀出去了。

气势近乎已经达到了顶峰!

蓄势待发。

此地距离城墙已经很远了。

如果就此接战恐怕等不到救援就会被兽人们撕裂。

兽人身强体壮。

人类的身板在以高大强壮着称的熊人族面前单薄的就像一张纸一般。

会被轻易撕成碎片。

这是从根源上差距。

差距巨大。

沉默。

索伦周身的气势终究卸了下来。

理智战胜了冲动。

手臂紧绷的肌肉也微微松懈。

阳关下闪烁寒光的枪尖无力地垂向了地面。

黑暗渐渐吞噬了光明。

西奥多松了一口气。

单手按在剑柄上无声地拨转了马头。

“该走了。”

“贩卖俘虏,这是兽人部落之间的事情。”

西奥多说道。

索伦沉默,枪尖扫在草叶之上,斩断枝叶。

马头调转。

踏——

马蹄踏在土地。

少女眼眶之中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希望之后是更深的绝望。

终于紧紧的闭上了。

泪水低落。

她明白自己的命运注定了。

熊人缓缓裂开了血盆大口,无声地张开,然后慢慢的吐出了音节。

哈——

哈哈——

哈哈哈哈——

原来兽人们笑起来也是这样的声音。

跟人们开怀大笑时发出一样的声音。

索伦的心脏微颤,手指甲捏的发了白。

两名捕奴团的骑士对视了一眼。

都看了对方眼中的不甘。

他们的摸样被游骑兵看到了。

若是游骑兵与兽人们发生了冲突才是最好的结果。

结果就是兽人们杀死了两名游骑兵。

最好如此。

不过就算是被通缉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捕奴团背后的背景同样非同小可。

军团之中的高层也有联系。

撤销一个通缉易如反掌。

不然为何能够自由的携带大量货物通过边境,来到荒原部落之上换取到奴隶。

黑暗终究笼罩了大地。

索伦的心脏也跟随着一起堕入了黑暗。

沉默。

压抑。

两匹马一前一后行走在黑暗之中。

突然。

“索伦!”

西奥多走在前方。

率先打破了沉寂。

“你要去哪。”

索伦微微抬起了头。

背对着西奥多,侧过了脸颊。

金发骑士拨转回来马头。

凝望着索伦的背影...

轰隆隆——

马蹄奔腾。

掀起两条长长的烟龙。

嗷——

远方有悠长的狼嚎。

灰色的皮毛下幽绿色的双眸。

月光如水。

轻轻柔柔的洒在了荒原之上。

轰隆隆——

大地轰鸣。

震动。

熊人端坐在马上微眯着双眼。

少女被按在了马上。

捆的结结实实。

一名捕奴团的骑士摘下了马鞍上挂着的酒壶。

一饮而尽。

轰隆隆——

轰鸣声传来。

在空旷的荒原之上极为的清晰。

熊人睁开了猩红的眼睛。

人类骑士放下了酒壶。

“什么声音。”

两个捕奴团骑士对视了一眼。

嗷——

悠长的狼嚎伴月而行。

轰隆隆——

两道闪电,顷刻而至。

“兽人...”

明亮的铠甲,锋利的剑刃。

“西奥多...”

“我觉得...”

“人活一世必要有所持。”

“哪怕...”

“若我...不能坚持我的本心。”

“与死了又有何差异。”

章节目录 第65章 杀! “丑陋。”

“无耻。”

“肮脏的生物。”

银甲在月光下裹上了一层光芒。

白色的战马在黑夜中那般地醒目。

刺眼。

长枪如芒。

漆黑的眸子中掠过冰冷的杀意。

吼——

熊人怒吼,猩红的眼眸圆睁,带着狂暴和嗜血之意。

熊人族天生的战士。

他们仅需要一秒便可以进入那一种无畏无惧的状态。

血液贯穿身体。

身体撕裂衣衫,撑起了铠甲。

粗大的血管爆炸般的膨胀。

整个人犹如吹气球一般。

急剧变大!

吼!

怒吼咆哮。

气浪翻滚。

铛!!!

战斧碰撞在了长枪之上,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星飞溅!

金属制作的长枪在这一次剧烈的碰撞之中弯曲到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然后猛烈地反弹。

“好大的力气!”

黑发少年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差一点没有抓住手中的长枪。

虎口有一点发烫。

似乎有黏稠的东西覆盖在了冰冷的铁器之上。

带着腥气。

翁——

剧烈的颤抖。

希律律!

白色的战马都打了一个趔趄。

索伦紧紧的勒住了缰绳。

身体重心侧向了另一个方向,才让战马稳住了重心,没有在这一次巨大的力量碰撞中掀翻在地。

但是熊人胯下的战马便没有那般幸运了。

发出了一声凄厉悲鸣的。

然后便是七窍渗出了鲜血。

身体所有的力量在瞬间被抽离。

猛然栽倒。

连带着把熊人也给掀翻在了地上。

少女也没有摆脱吃土的命运。

在地上滚了三个圈。

摔得七荤八素。

眼前冒金星。

唔唔唔的不知道想要说什么。

原来她的嘴也被用一块破布给塞住了。

他们也怕这个女孩再做出了意外之事。

眼泪汪汪。

也就是女孩的身体比较健康,常年奔跑在荒原上,身材矫健,才没有被折腾死。

坚强的活了下来。

大眼睛中闪烁出来了希望。

激动。

索伦回来了。

人类游骑兵回来了。

银甲骑士犹如天神一般,白马铁枪。

黑色的长发飘散在头盔之后。

银白色的面甲扣上了,道道铁纹封闭了面容,只留有一双冰冷的目光。

漆黑。

犹如天空的星辰。

“杀!”

轰隆隆——

另一位人类游骑兵也与敌人接战了。

锵——

长剑出鞘。

熊人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只感觉胯下的坐骑一软。

没有了借力的地方,便被直接摔倒了下来。

熊人的自重已经让这一匹马不堪重负了。

再加之熊人的战士习惯站在大地上的战斗。

骑术不精。

他的战马是四蹄踏在原地站在了一个劣势的地方。

而索伦的战马是高速冲锋而来。

人的力量和战马的力量结合在了一起,汇成了一股巨力才能与兽人较量!

势不可挡!

这一次的剧烈碰撞的力量全部压在了部落战马的身上。

不堪重负,当场暴毙。

好机会!

白色的战马咆哮。

轰隆隆——

铁蹄掀翻草叶!

再次席卷而来。

索伦目光冰冷,手掌紧紧握着长枪。

冰冷的枪杆上覆盖了温度。

滚烫。

炙热的鲜血。

还有一点粘手。

“受死!”

熊人刚刚被掀翻在地,还没有来得及爬起来便感受到了大地的颤抖。

猩红的眸子微微颤抖。

嗜血和狂暴的意味略微消退。

当头一棒砸得他有些头晕脑涨。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笨重的身体伏在地上,手掌支撑。

另一只手挥舞着战斧,想要阻挡索伦势不可挡的第二轮冲锋。

“谁说人类单打独斗一定打不过兽人!”

索伦的目光死死的锁定着熊人骇人身躯的一点。

喉咙。

轰隆隆——

奔腾而来。

长枪举起。

突然!

一柄长剑在此时从侧方猛然刺向了索伦的左肋部。

蓄谋已久。

一击必杀。

索伦目光微冷。

“你来的太晚了...”

刹那!

轰——

世界轰鸣之后化为了沉寂。

一切都变得极为的缓慢。

长剑直向了索伦的左肋部。

只需要下一秒钟便可以给索伦来一个透心凉,从肋部由下而上的插进去。

刺穿盔甲的缝隙。

只需要一秒。

轰——

世界重归于了锋芒。

锵——

长剑划过了盔甲。

高速的刺过,高速移动的战马。

迸发出来了火花。

铛——

右手的长枪挑开了巨斧的无力的挥舞。

而左手伸了出去!

捕奴团的骑士刹那之间脸色一变。

猛然冲出来刺出的一剑刺了一个空。

只是在银甲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印迹,迸发出来了火花,还带着属于火花的刺鼻味道。

刺空了!

而索伦的手掌也已经到了!

两马交错。

嘭——

血肉之躯的手掌猛然抓住了冰冷的铠甲。

五指扣进缝隙之中。

然后,臂膀猛然一用力!

“过来!”

希律律——

捕奴团骑士的战马窜出去了老远才察觉到了背上的主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惊慌失措的转过马头却只看到了主人最后的一幕。

疯狂!

一柄匕首被高高地举起。

在捕奴团中年骑士惊慌失措的大声喊叫之中轰然落下!

噗——

滚烫的鲜血喷洒在了索伦的面甲之上。

冰冷的铁器沾染上了温度。

雪亮的尖刺穿透了他的勃颈,从后勃颈处透出来了一个细小的尖锐。

鲜血喷洒——

白色的战马变成了一匹血马。

滚烫的鲜血染红了白色的鬃毛。

黏在了一起。

滴滴嗒嗒的滴落。

捕奴团骑士睁大了双眼。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一种死法。

紧紧扣着索伦臂甲缝隙的手指慢慢失去了力气,所有的生机便在那后勃颈透出的尖锐被抽出后失去。

噗——

好似喷泉。

索伦松开了手。

扑通——

尸体在落在了尘埃。

希律律——

白马咆哮。

索伦斩杀一员骑士。

骑士之间的战斗便是这般的迅速。

果决。

有一点破绽被敌人抓住了便意味着败亡。

战局转瞬即变!

索伦斩杀骑士的一幕惊骇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少女睁大了眼眸。

紧紧的盯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人类的游骑兵....

只闻其名。

部落中有很多的族人被可恶的人类杀死,再也没有回来。

游骑兵便是兽人们的噩梦。

少女自然也不意外。

游骑兵....

这么厉害。

吼!

熊人战士仿若受到了刺激,猛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手举着大斧,咆哮着向索伦冲了过来。

他感受到了最强烈的危机。

如果不杀了这个黑发人类,恐怕还真的会死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66章 激战! 相比较索伦这一边。

西奥多则显得有一些狼狈了。

只能被动的躲闪。

熊人战士下了马。

他不喜欢坐在马上。

只有踏在大地上才能更大程度上发挥他的力量。

沉重的身体踏在大地上。

巨斧劈砍了下来。

咔——

金色的头发飘散开。

西奥多堪堪躲闪开来。

一斧头削在了他的头盔上。

像是砍飞了一个皮球。

铁盔飞了出去。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就要尸首两分。

劲风刮在脸皮上有些刺痛。

出现了道道血痕。

西奥多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微微喘着粗气。

眼眸中掠过了恐惧。

任谁都不能免除对于死亡的恐惧。

战斗就是不断的在刀尖上游走。

西奥多手中的长剑也在同时直刺向了兽人的手腕。

尽力的躲闪。

但是去势已尽。

嗤——

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流淌了出来。

西奥多依然凭借着冷静的头脑和出色的剑术占到了一点便宜。

但这不能成为奠定胜利的基础。

这一点的小伤微不足道。

反而更加激发了兽人狂暴的血脉。

吼——

仰天狂吼。

巨大的猩红瞳孔内满是杀意,死死的锁定着这个身板单薄的人类。

疼痛刺激到了他,鲜血更加点燃了他的战意。

“只敢躲闪的小虫子!”

声如闷雷,兽人的语言有一些晦涩难懂。

但从那一张丑陋的脸上可以读得懂这一句话的含义。

“来正面一战!”

大地颤抖。

健壮的肌肉蕴含了爆炸的力量,利爪撕裂土地。

奔跑。

冲锋。

相较与兽人来说,西奥多不能有一点的失误。

失误便也意味着死亡!

贵族骑士紧紧咬了咬咬牙关,脸颊上有些刺痛,像是蚂蚁爬在上面。

伸出舌头来轻轻舔了舔。

腥味,还带着一点甜。

鲜血。

轰隆隆——

战马奔腾而过。

西奥多伏在战马上狂奔。

“索伦。”

金色的长发飘散,侧过头来正看到索伦犹如杀神一般,浑身浴满了鲜血。

白色的战马都被染成了红色。

铁枪都有些弯曲。

“西奥多。”

索伦勒紧了缰绳,转过了马头。

“坚持住。”

战马掠过平原。

兽人穷追不舍。

另一位捕奴团的骑士咬了咬牙关后也奔着西奥多的方向追了下去。

若是兽人死了,他也得死。

同伴的死亡就在眼前。

历历在目。

他不想去招惹索伦。

就让他与这一头熊人搏杀。

自己先去配合兽人杀掉另一位游骑兵,再反回来杀掉这个有些难缠的游骑兵。

这边的对决还在继续。

轰隆隆——

肌肉再一次紧绷,健壮肌肉提供了巨大的动力。

铁蹄再一次席卷而来。

熊人的战意被彻底点燃了。

索伦也是如此。

周身仿若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置身火海,每一滴血液都被点燃了。

提供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战意。

黑色的眸子被火焰充斥。

滚烫。

勇敢的心。

仿若有一声从远古而来的龙吟之声,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直抵达到了索伦的身躯之上。

巨大的竖瞳睁开了。

空洞,无神。

目光之下皆是一片虚空和暗黑。

熊人的身躯微微颤抖。

眼眸中的血色快速地消退,余下的都是恐惧,惊恐。

仿若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蜷缩在一起的庞大身躯。

然后缓缓突出了一个古老而又神圣的词汇。

索伦听不懂。

他也无需听懂。

刹那——

寒芒已至。

锋利的枪尖刺穿了坚如钢铁的皮肤。

刺进了紧绷的血肉之中,犹如陷入了泥沼。

手掌紧握。

微微一拧。

庞大的身躯在长枪之下不断的倒退。

嗤嗤嗤——

拖出来一道长长的沟壑。

尘土飞扬。

鲜血喷洒。

人马力量合一。

凝眉低喝。

全身的力量都已经贯穿到了臂膀上。

斗气喷薄而出。

索伦的紧握枪杆的手掌滚烫,摩擦出来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冰冷的枪杆被滚烫的鲜血覆盖。

直抵达枪尾。

噗——

三棱形的尖锐终于突破了熊人的后勃颈。

“死...!”

一声怒吼振动寂静的荒原!

枪杆微微弯曲,沉重的尸体被挑了起来。

战马的四蹄紧绷,牢牢地扎根土地之上。

支撑起来了力量。

枪挑熊人!

“谁说人族不能力敌兽人。”

索伦胸口起伏。

有些力竭。

然后猛然甩了出去。

尸体栽落在了尘埃。

远处。

西奥多的战斗还在继续。

铛!

长剑与长剑的碰撞。

锵——

金属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两把长剑交错。

寒光闪烁。

西奥多·墨菲出身极为高贵的家庭所以从小便有最出色的骑士指导剑术。

再加上西奥多本身天赋也不错,刻苦训练。

在军团服役了多年也久经战阵,经验丰富。

很快便调整过来了情绪。

狭路相逢勇者胜。

敢于申请成为游骑兵的人没有一个是胆怯之辈。

冷静。

西奥多紧咬着牙关。

在这个盛夏的时期。

帝国的南方都沉浸在了火炉之中,而最南端的荒原夜晚竟然还有一丝凉意。

两匹战马并行疾驰。

两把长剑你来我往交织在一起。

互不相让。

退者必死。

轰隆隆——

战马奔腾。

捕奴团的骑士缠住了西奥多,让他不能安心的驾驭战马。

熊人族战士的脚步已经接近了。

轰——

脚步沉重。

战斧的巨大月牙闪烁着森森寒意。

西奥多在剑影之中瞥了一眼,只感觉脖颈微微发冷。

刚才就是那一柄巨斧贴着自己的脸颊削飞了头戴着的头盔。

只差一点.....

自己就要人头落地了。

“或许只有死神才知晓我为什么要跟着索伦发疯!”

西奥多只想要骂自己。

然而此刻情况紧急,却容不得他多想下去。

锵——

捕奴团骑士的长剑横扫而来。

西奥多肩膀一矮堪堪躲了过去。

长剑划在了肩甲之上迸发出来了火星。

“该死!”

贵族骑士紧咬着牙关。

刷——

长剑毫不犹豫的还刺了回去。

踏踏踏——

两匹战马还在高速的向前奔跑着。

“还真以为我杀不了你!”

游骑兵没有善茬。

西奥多自然也是如此。

金色的头发飘动。

啪——

长剑格挡。

剑刃摩擦着剑刃!

机会!

“受死!”

西奥多怒吼出声。

剑光快如闪电。

这个捕奴团的骑士已经和西奥多对拼了三十多招,终于被西奥多抓到了一个机会!

咔!

长剑刺破了盔甲的缝隙。

噗——

贯穿其中。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在荒原之上。

西奥多凶性也已经起来了。

手掌微微一拧。

锋利的剑刃在捕奴团骑士的胸腔内转了一个圈,把体内的五脏六腑转了个稀巴烂。

嗤——

鲜血喷涌而出。

周身所有的力气被抽离,手掌对于缰绳失去了掌握。

战马跑向了另一个方向。

噗——

长剑被抽离了出来。

尸体伏倒在了马背上,鲜血淋漓。

战马载着主人的尸体奔向了远方。

呼~

呼~

西奥多此刻的样子也有一些狼狈。

身上满是鲜血。

微微喘着粗气。

而身后狂暴的熊人脚步没有停歇。

已经大踏步的赶了过来。

轰隆隆——

巨大的战斧被高高地举起。

“逃跑的虫子!”

狰狞的怒吼。

章节目录 第67章 激战2 然而此刻的西奥多已经筋疲力尽。

再也没有力量抵抗一只狂暴的熊人。

甚至连抵挡一下的力量都没有。

熊人膨胀的身躯,肿胀的肌肉。

若是一斧劈下来他举起剑来抵挡恐怕会连人带马一起被劈成两半。

呼~

西奥多喘着粗气。

鬓角渗出了汗水。

头发紧贴在了额头上。

呼!

又是一斧劈了下来。

西奥多猛地一拧身躯,再一次躲闪了过去。

双腿猛然一夹马肚子。

战马再一次加速奔腾。

西奥多胯下的战马要比索伦的强不少。

有一丝细微的魔兽血统。

力量强劲,又有充分的续航能力。

一个加速便拉开了与兽人之间的距离。

四驱跟两驱毕竟有着本质上的差距。

兽人拥有一半人类的的血统,自然觉醒了直立行走的能力,同时也保持了一些兽类原始的能力。

但面对一匹训练优良的魔兽马之时仍然占不到半点便宜。

踏踏踏——

粗壮的马腿上是爆炸的肌肉,踏在土地上。

轻松地把熊人甩在了身后。

这一次西奥多的身边没有了捕奴团骑士的干扰。

呼~

勒了勒缰绳。

跑出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西奥多勒住了战马。

让他的伙伴休息一下。

战马是骑士的伙伴。

也是骑士们的身体,骑士们的双腿。

驮着一位身披铠甲的骑士是很累的。

尤其是战斗之时,来回往返的冲锋。

全力的高速奔跑!

战马储存了一天的体力更是在短短的几次冲锋之内消耗殆尽。

西奥多必须要缠住这一个兽人。

若是让两个兽人夹击索伦,恐怕他难逃一死。

就算如此,索伦的战斗力也已经惊骇到了西奥多。

他知道这个北方少年勇猛善战。

三个月前决斗场的厮杀他在现场。

他看到了索伦亲自手刃了一位身经百战的老骑士之时,就已经从索伦的身上看到了这一种善战的品质。

勇猛!

无畏!

是一柄陷阵之刃!

他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刻意交好索伦。

不止是因为同为贵族骑士。

对于他来说索伦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人。

在听闻了索伦的身世之后便更加坚定了这种想法。

平民出身。

不过是被卡加城的那一位子爵看中然后送到了军团替代自己的儿子服役而已。

并非感情。

他认为索伦是可以拉到自己身边的。

西奥多·墨菲从未忘记自己为何在此。

在军团的每一天都在提醒着他自己的身份。

一位身份高贵的大人的.....私生子。

他有一个卑贱的母亲。

不论原因为何,人们只会这么说。

她插足了别人接受诸神祝福的神圣爱情。

西奥多的诞生本就是一个错误。

而更大的错误是在年幼之时。

被人破开了大门强行带离了母亲的身旁。

他记着母亲的眼泪。

而且从那一天起再也没有见到母亲的容颜。

西奥多的身份变了。

他被带到了一个厕所都比以前的院子大的城堡之中。

高大的墙壁。

森然的守卫。

华贵的庭院。

接待他的是一位白发苍苍的管家。

从那天起他被冠以了一个高贵的姓氏。

墨菲。

并且要发誓一生都要为了守护这个姓氏而战,甚至要为之付出生命。

“索伦!”

“一定要赶过来。”

西奥多的左手勒紧了缰绳。

胯下的战马虽然略有疲惫,但依然抖擞起来了精神。

剑尖指地。

鲜血流淌到了尖锐之处,然后滴落在了草叶之中。

夜色沉静。

月光下西奥多的样子有些狼狈。

头盔已经被削飞了,披头散发,一双淡蓝色的眸子闪烁着狠历。

他也从不是一个胆怯的人。

铠甲也有一些歪,凌乱。

好几道剑痕清晰可见。

都是刚才与那名骑士缠斗留下的痕迹。

长剑归鞘。

腾出了一只手。

撕拉——

西奥多一把撕碎了盔甲里的内衬,扯下来了一个布条。

收拢头发,用布条系在了脑后。

吼——

正在这时,兽人终于赶来了。

西奥多啐了一口吐沫。

锵——

长剑再一次出鞘了。

高高地举起。

正在这时!

轰隆隆——

马蹄奔腾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西奥多高高举起长剑的手掌微微一僵。

旋即嘴角露出了一点笑容。

“西奥多!”

索伦来了。

“我来了...”

声音冷冽。

索伦的马头边上悬挂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

恐惧,战栗。

到死都是这样的眼神。

没有人清楚他看到了什么,就算索伦也不知晓。

但是机会走到了眼前他不会放弃。

战场之上没有骑士精神。

割下了熊人的头颅。

直到此时这一头仅存的熊人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情。

因为他看到了索伦战马上拴着的头颅。

那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同族,此刻已经被人类割下了脑袋。

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只剩下了他一个。

熊人咆哮。

巨大的利爪挥舞。

然后舍弃了西奥多向着索伦冲了过来。

因为就算以他此刻被杀意支配的头颅都可以清楚的想明白自己的下场。

不杀了他们,自己就是死。

哪怕死。

它也要换掉一个!

给他的族人报仇!

杀意和疯狂这一次彻底占据了它的双眼。

狂暴。

这是熊人族的天赋。

若是正常交战恐怕没有三四个骑士难以抵挡一个狂暴的熊人族战士。

就算是三四个骑士也要牵扯着去打。

利用战马的移动速度优势不断的拉开距离。

没有任何人可以正面面对一只狂暴了的熊人。

巨大的战斧再一次举了起来。

奔向了索伦。

索伦拧紧了长枪。

无所畏惧。

“索伦小心!”

西奥多此刻也冲了过来。

他要负责牵制熊人。

让它不能专心的面对索伦。

这是每一位游骑兵最熟练的战技。

不断地利用战马的优势。

然而索伦...

“不能跟他拼力气!!”

西奥多脸色大变!

索伦太莽撞了。

竟然径直地冲了上去。

跟一头发了狂的熊人?

刷——

枪尖破空而来。

还带着未擦拭干净的血液。

“索伦!”

西奥多看到眼前的状况,顾不得多想,赶忙催马从侧方杀了过来,长剑刺了出去。

想要干扰到熊人。

但他没有想到熊人的眼中此刻只有索伦。

对于他的长剑不管不顾。

吼!

迎着长枪而来。

巨斧挥出想要劈断长枪。

铁面之下索伦的目光确实极为的冷静。

章节目录 第68章 终结 索伦一只手抓着枪杆,另一手抓着枪尾。

这样可以更好的操控长枪。

收放自如。

铛——

索伦的长枪好似一条毒蛇一般,猛然抽了回来砸在了巨斧挥动的方向上。

加上了一层的力量。

轰——

巨斧劈在了地上。

缴械!

长枪已至——

借着砸下来的力量稳定的枪身,紧紧的贴着斧头刺了出去。

直锁定了熊人的喉咙。

这一切只发生在转瞬之间。

缴械!

杀招!

一气呵成。

贵族骑士的嘴巴微张,他刚才几乎可以预见到索伦被一斧劈飞的惨剧。

只能祈祷他的武器足够坚硬不会被拦腰斩断。

跟熊人拼力量无疑是一个找死般的行为!

但是这一切竟然在转瞬之间消弭于尘。

“索伦...”

西奥多眼眸中的震惊不加掩饰。

但手中的长剑却没有停顿,直刺像了熊人的后心!

两面夹击!

熊人眼中的狰狞更胜。

吼——

如此近距离的巨大吼声震的两人的耳膜都有些刺痛。

但两人手中的武器都捏得死死的,没有丝毫的松懈。

战马高速地奔腾。

熊人舍弃了战斧,挪动着笨重的身躯直扑向了索伦。

凶性已经被彻底的点燃了。

巨大的巴掌挥舞起来。

噗——

轰隆隆——

战马还在往前冲。

沉重的身体如同遭到了重击一般。

长枪猛然刺进了它的喉咙之中。

高速运动的战马推动着高大沉重的身躯不断的倒退。

巨大的利爪挥舞在了空中。

噗——

身后一柄长剑也近乎在同时到达了。

刺穿了坚硬的皮肤,刺进了后胸之内。

心脏。

双马交错。

长枪弯曲,西奥多那边更是手握不住了长剑,直接松开了手。

噗——

血肉横飞。

然而同时。

轰——

熊人的利爪也挥下了,做出了最后一击。

希律律——

战马惨叫一声,横着飞了出去。

连带着索伦也一起。

扑通——

索伦栽倒在了草叶之中。

还打了三个滚。

长枪落在了地上,锋利的臂铠刺进了泥土之中。

仰面朝天。

大口的喘着粗气。

手臂无力地垂在土地上。

草叶埋住了索伦的脸颊。

呼~

呼~

胸口起伏。

月光依旧,静静的挥洒在这一片荒原之上。

静静的观看着这一场厮杀。

血腥。

挥洒了满地都是。

结束了。

荒原仿若一下子重归于了寂静,从刚才的激战之中瞬间脱离了出来。

但索伦此刻没有什么心情欣赏这一份良辰美景。

他只感觉胸口有些滚烫。

仿若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一般。

像极了那一夜他把火焰吸收尽了体内的模样。

突破?

他没有感觉身体有任何其他的变化。

如今除了炙热便只有了筋疲力竭后的痛苦,他现在只想躺在地上沉沉的睡上一觉。

手掌刺痛。

他的鲜血涂满了枪杆。

刚才战斗之时浑然不觉。

大脑高度的集中完全沉浸在了战斗之中,没有顾忌到了手掌上被震裂的伤口。

撕裂般的疼痛。

身上还有好多处地方都在疼痛。

一旦停歇了下来便全部爆发了出来。

白马还在呻吟。

鼻孔喷出了白气。

有些痛苦倒在草地上,身体也有一些痉挛,不断的抽搐。

这是力竭之后的表现。

索伦的战马早已经筋疲力尽。

全靠着硬撑了下来。

却没有想到在战斗近乎结束的时候遭到了熊人的临死反击。

右前大腿鲜血淋漓,血肉翻滚。

被直接爪下来了一大块肉。

战斗结束了。

这是索伦自当上游骑兵以来最惨烈的一战。

现场有一些惨不忍睹。

血肉模糊。

被撕裂的尸体散碎的零件。

死的太惨了。

西奥多的脸色有一些惨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力竭的缘故,也喘着粗气。

单手拄着剑。

看着索伦狼狈的摸样笑出了声。

索伦的摸样比他要惨一些,银色铠甲上的鲜血早已经凝固了,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用手一抹还有一些粘稠,让人感觉恶心不已。

“还活着么?”

西奥多打趣的问道。

“我....”

索伦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想要骂西奥多却没有什么词,更主要的是骂人很费力气,索性便继续闭上了眼睛。

疲惫。

他现在只想倒头就睡。

索伦消耗的体力要比西奥多大不少。

到了最后都是硬撑下来的。

战斗不比寻常。

每一招每一式都要全力以赴。

尤其是这一种没有什么把握的战斗,稍稍疏忽便会得到了熊人的下场——命丧黄泉。

西奥多刚一开始便差一点被一斧头削飞了脑袋。

索伦与熊人比拼力量时也险些没有抓住武器,被直接震飞。

是幸运么?

幸运女士的眷顾?

“不。”

“幸运女士从不喜欢争斗。”

一个女人曾经这般说到。

索伦不由得想起了她。

那个远在卡加城的女郎,喜欢坐在阳光下懒洋洋晒太阳。

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火焰跳动在索伦的眼眸中。

“塞西莉亚...”

金发女郎就像是缠绕在索伦灵魂的梦魇。

他想要忘记,他想要逃避,因为他明白这一切都是一个错误。

她是索伦以前主君的妻子。

骑士的誓言不允许他这么做。

每一次的回忆都仿若撕裂在索伦所坚持的信条。

“谦恭,正直,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灵魂。”

“强敌当前,不畏不惧,果敢忠义,无愧上帝,忠耿正直,宁死不屈,保护弱者,无违天理。”

“我发誓善待弱者。”

“我发誓勇敢地对抗强暴。”

.....

“我发誓真诚地对待我的朋友。”

“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黑发少年喃喃自语,念着骑士的誓词。

不由自主的紧紧的捏住了拳头。

已经长出了血伽的手掌再一次破碎,刺痛。

献血握在了手心。

“骑士誓词?”

坐在火堆一侧的西奥多此刻无聊的摆弄着木柴,听到了索伦口中所念叨的词汇。

“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西奥多笑了出来了,他正听到了索伦念出最后一句。

“想女孩了?”

索伦微微抬起了眼皮。

看到了贵族骑士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仿若把一切都看穿了一般。

“没有。”

索伦的回答很僵硬。

一口否定。

然后抓起了储存好的牛肉干咬了一口。

没有很美味,有一些坚硬,好像咬在了一块石头上,但这已经是这里最好的食物了。

这些都是给游骑兵们配发的军粮。

“别着急拒绝啊。”

贵族骑士背靠着一块石头,懒洋洋的吃着自己份的干粮说道。

“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那边不就是一个么。”

努了努嘴。

少女眨了眨眼睛。

然后露出了小虎牙。

很锋利。

嘴里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西奥多和索伦都听不懂。

少女双手被反绑着,双脚的绳索倒是松开了。

游骑兵不怕她逃跑,因为她也跑不远。

她.....

索伦转过头来望向了少女。

明亮的双眸,带着一点野性,毫不相让的瞪着索伦。

准确的说是瞪着索伦手中的牛肉干。

红色的长发有一些凌乱。

白净的脸颊上有一些脏兮兮的满是灰尘。

“她....”

索伦拧了拧眉头。

“哪里像一个兽人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猫女 少女睁大了眼睛看着索伦。

因为这个黑色头发的人类骑士正在看着她,上下打量口中还说着什么。

可惜她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但本能地感觉不太好。

黑发少年的年龄看起来跟她相仿,但那一双黑色的瞳孔却十分的冷漠。

就好像在看一个异类。

少女有一些不舒服的挪动了一下身体。

毫不相让地瞪着索伦。

但眼眸中的深处仍然隐藏着些许恐惧。

索伦的盔甲上还满是血腥味,此刻都已经凝固了,清秀的脸颊上也沾了些血液,看起来有一些恐怖。

索伦留给她的印象有一些残暴。

哪怕那些作为都是为了救她。

少女是这般认为的。

索伦却不是。

西奥多啃了一口干粮咽下去了一口清泉。

水很少,舍不得用来清洗身上和盔甲,至少是在到达下一个补水点之前。

今夜肯定是不行了。

两个人今天的消耗都很大,更何况索伦还失去了他的战马。

没有挺的过去。

两个人也都束手无策。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马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索伦抿了抿嘴唇没有言语,只是抄起了铁枪在荒原之上挖出了一个可以埋下战马的土坑。

草草掩埋了。

他不想让伙伴曝尸野外。

所以。

索伦的心情有一些不好。

“要不猫女怎么会成为大贵族们的独宠呢?”

西奥多笑了笑。

抬起了手指了指少女。

“她很少见的。”

“这个种族隐藏在荒原深处,数量也不多,是最优秀的猎手与刺客。”

“我以前在家.....”

“见过一只猫女。”

提起了家西奥多罕见的有一些沉默。

脸色有异。

但是顿了顿之后还是继续说道。

“她们与人类近乎相同,不过猫女有一条尾巴和两只耳朵。”

“只不过她藏的很好罢了....”

少女睁大眼睛看着两个人类对着她指指点点。

但却不知晓他们在讲着什么。

红色长发之下一双精致小巧的耳朵微微竖起,努力的去辨别每一个词汇。

听得很清楚。

但无奈的是没有一个词汇是她能够读懂的。

有些泄气。

看见黑发少年还在看她。

呲了呲牙齿。

超凶。

索伦笑出了声。

他感觉这一只小猫的表情蛮丰富的。

“不要小看它们。”

西奥多继续讲解道。

猫人族极为罕见,因为他们的身板相较与其他兽人来说实在是太弱小了。

在荒原这个吃肉不吐骨头的地方,弱肉强食,物竞天择就是这里的生存法则。

猫人族无法抵抗其它强大部落的侵蚀。

所以被攻破了部落,奴役了族人。

因此,猫人一直都很少。

“我刚才说了他们是最出色的猎手之一。”

西奥多看了一眼小猫女。

隐藏在红色头发中尖尖的小耳朵露出一角。

她仍然在仔细的听着两个人类的对话。

“就是因为他们的耳朵和尾巴。”

“猫人族的耳朵极为的灵敏,可以清楚的听到很远地方的细小声音。”

“而他们的尾巴则是起到了辅助平衡的作用。”

“在很多人类无法涉足的地方....”

“如履平地。”

索伦确实有些惊讶。

这些都是极为实用的能力。

利用好了就是最出色的侦察兵。

翻山越岭还有出色的听觉。

不过旋即也是释然。

兽人内斗比人类还要惨烈。

因为这里没有法律没有秩序,更重要的是没有帝国。

帝国的重要性无可取代。

千年之前帝国终止了人类的内斗。

黄金龙·诺伊利安陛下初代皇帝雄才大略,横扫了大陆中央林立的王国公国。

完成了人族的大一统。

甚至韬光养晦后一举击溃了当时所向无敌的兽人军团。

从兽人们的身上生生撕下了一块最肥美的土地。

从那一天起,一个团结无敌的帝国伫立在了大地之上。

没有任何种族再能够挑战人类的地位。

然而兽人没有一个统一的帝国。

至今仍然是部落集群的制度。

每一个部落都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小国家。

传言中兽人有一位至高无上的王者,但是如今兽王已经成为了一个传说。

军团的资料馆内已经有几百年没有更新过兽王的信息了。

就连如今的兽人之王还存在与否,姓字名谁都不清楚。

猫人族比人类还要孱弱的身躯想要在荒原中生活存下来确实不易。

若是没有一点本事恐怕早就被灭族了。

但是就如今的摸样,恐怕过得也不是很好。

不知何时大贵族间流行起来了蓄养猫女来暖床。

猫女们可爱的外表与狂野的性格或许更加能够激起那些中年大贵族们的兴致。

捕奴团来到了荒原不只是购买战士奴隶,如今还加上了一条猫女的需求。

猫人的生存就更加的艰难了。

铁器,粮食等诱惑之下有些部落已经开始对猫人们下手。

这一只小猫女或许便是遭遇到了这些。

“有点可怜。”

索伦摇了摇头。

“同族之间都下手。”

西奥多无声了笑了笑。

“人族之间没有奴隶买卖么。”

索伦微微一怔。

“厮杀呢?”

“恐怕更多了吧。”

张了张嘴。

“只是你已经习惯这些了。”

西奥多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所以才没有感觉到我们所置身的环境与他们一般无二。”

“更何况他们不是同族。”

索伦有一些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西奥多则是目光炯炯。

看到索伦沉思的模样目光微微闪烁,便不再言语。

言尽于此。

多说反而不好。

剩下的留给索伦去想。

“那...她怎么办?”

沉默了半晌,两个人之间陷入了沉寂。

小猫女也没有言语,索伦喂给了她一些自己的干粮。

少女也不客气,吃得津津有味,锋利的小虎牙清晰的撕裂肉干。

牙口可比索伦的要强不少。

看的索伦有一点牙疼。

喂了一点水。

“嗷——’”

看见索伦又在看自己,少女好像炸毛般的对着索伦呲牙咧嘴。

但在索伦眼里...

好像做了一个鬼脸。

“蛮可爱的。”

索伦给了个好评。

“怎么办?”

西奥多听见了索伦的声音。

火焰已经熄灭了。

西奥多都已经合上了眼睛,听见了索伦说话,想了想。

“现在放了她怕也是走不远。”

夜晚的荒原危机重重。

不止是一些野兽开始了活动,还有一些擅长夜行的兽人也同样开始了活动。

三两成群的游骑兵们只能轮班休息。

保证有一人值守。

“也对。”

索伦点了点头。

费了这么大劲救下了她若是又被抓住了不是白忙一场。

脚上的绳索已经解开了,若是她想跑索伦也不会阻拦,还会给她解开手上的绳索。

为什么还要捆着她的手。

因为游骑兵的第一课便是不要小看任何兽人。

也不要相信任何兽人。

西奥多是不赞成索伦去救猫女的。

哪怕她向游骑兵求救。

该铁石心肠的时候就要冷血一点。

这一点索伦还是太稚嫩。

或许吃了亏就会长了记性。

西奥多抱着剑沉沉的睡去了。

身上的盔甲没有卸掉。

随时都要准备战斗。

荒原处处危机哪里能安心睡觉。

盖了一层薄薄的毯子,用来遮蔽荒原夜晚的潮湿阴冷。

游骑兵的条件极为艰苦。

每一次外出归来都会掉上几斤肉。

都是被折磨瘦了。

身心疲惫。

注意力总是高度集中。

西奥多睡去了。

只剩下了索伦与少女大眼瞪小眼。

“不会说话太可惜了。”

索伦有一些惋惜。

不得不说索伦还真的想找一个兽人聊聊天。

他对于荒原深处的世界有一些好奇。

那里是人类的禁区。

没有人可以或者走到那里。

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直到万物寂静。

只留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很细微。

索伦坐在距离少女不远的地方微闭着双眼。

思考着刚才西奥多所说的话。

若是没有提醒下意识恐怕还真没有想到。

真的是太习惯了吗。

他还在同情兽人们的内斗。

至少熊人没有卖掉熊人当做奴隶。

那些其他种族的兽人也只是他们的战俘罢了。

若是这么想竟然变得合理了起来。

因为贵族们之间常常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便用决斗来分出胜负。

这是在诸神笼罩下的神圣战斗。

得到法律与神明的认可。

战败的一方将失去荣耀,还有生命,自由,甚至是封地。

但这一切要在决斗终止之前。

当一切结束之时不管对方的家族仍存留多少人都是被帝国和神明所保护的。

或许...只是比他们好一些。

索伦微眯着眼睛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小猫则是有一些紧张。

她紧紧的盯着索伦,观察这个人类的一举一动。

再确定索伦真的无害后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自从被袭击后她就与族人们走散了,虽然她沿途留下了不少印记但这么多天过去了仍然没有族人找到她,少女再坚强的内心也忍不住流露出来难过。

她没有离开游骑兵们也正是清楚这片荒原上或许只有他们两个才能保护她。

准确的说是这个黑色头发的人类。

虽然他的眼神真的很冷漠。

少女抿了抿嘴唇。

盛夏时期的荒原也有些寒冷。

因为这里太空旷了。

空气中也有潮湿的水分。

南域的空气都是这样。

好似能在空中抓出一把水来。

少女感觉有一点冷,她看了一眼索伦,眸光中异彩连连。

忍不住挪动了一下身体。

索伦睁开了眼睛。

看了一眼少女。

女孩的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然后索伦再一次合上了眼睛闭目养神。

沙——

少女再一次挪动了一下身体。

黑发少年的眉梢微微一挑。

章节目录 第70章 别抓我 “干什么?”

索伦睁开了眼睛。

这次少女没有躲闪索伦的目光,而是咬了咬牙站了起来,走到了索伦的身旁。

她的手腕被捆着,但是腿脚却没有。

坐到了索伦的身旁。

冰冷的铠甲下肌肉微微绷紧,他没有明白少女的意图。

一副柔软的身躯依靠在了索伦的身上。

没有温暖。

只有冰冷。

比荒原夜晚的风还要冰冷的身躯。

索伦身上的铠甲没有解掉,铠甲大概不会有温度,还有一点难闻的腥臭味。

是刚才沾染敌人鲜血造成的。

少女的琼鼻微微嗅了嗅,细长的眉头紧皱。

靴子侧绑着的匕首被抽了出来,上面还有凝固的血液。

少女灵巧的脚趾似乎可以赶得上手掌。

轻易的便从索伦的战靴上抽出了匕首。

索伦抿了抿嘴唇,没有动作。

少女的动作很麻利,但一柄匕首对于他仍然没有威胁。

而且他隐隐感觉到少女并没有恶意。

否则也不会这般大胆的直接上来便抽出了他得到武器。

嗤——

绳索轻而易举的便被割断了。

如同葱白的手腕被勒出了两道血痕。

少女微微撅起了嘴,有些不满地甩了甩发麻的手。

然后目光转向了索伦。

清澈。

透明。

索伦的前额微微往后仰了仰,黑色的发丝垂在脸颊上。

眨了眨眼睛。

他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一种想要躲闪的感觉。

靠得很近,少女身上独特的幽香传进了它的嗅觉。

一双眼睛距离的更近了。

索伦不由自主的往后仰了仰身体。

“我能抱抱你么。”

少女突然开口。

语调有一些快,脸颊也有一点微微发红。

她说的是兽人语。

声音较于人类的语言来说略慢一些。

因为兽人的词汇量较少一些。

而且大多的兽人都是肌肉发达头脑简单,太多太复杂得到语言不适合兽人交流。

但也是一串词汇蹦了出来。

相较于人类的语言更加的生涩难懂。

“什么?”

索伦微微一怔,他没有听明白。

刚准备伸出手来比划一下。

就看见少女白净的小手伸了出来。

搭载了他的盔甲之上。

隔着冰冷的钢铁,似乎感觉到了温度。

黑色的眸子眨了眨。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微微有些加快。

伸出的手想要阻止却定格在了半空中。

盛夏寒冷的荒原。

寒风透过了宽阔的缝隙钻进了他的身躯之内。

少女脸色有一些发红。

抿了抿嘴唇,然后继续下一步的动作。

咔——

盔甲的卡扣发出了轻响。

沉重的前胸铠活动了,坠落在了地上,发出了震动和声响。

西奥多睁开了眼睛,手放在了剑柄上。

他看见了索伦的身影,然后又慢慢合上了目光。

少女猛然缩在了索伦的身后。

西奥多没有看到。

然后探出头来看到了那一名人类又闭上了眼睛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她有一些害怕索伦也有一些依赖他。

她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却反而更加能够看得懂人类的心灵。

索伦的目光虽然冷漠但却隐藏着温柔。

而那个金色头发的人类目光虽然和善却是真的冷漠。

同时她也清楚要救自己的人是谁。

是他的坚持。

小手还在探索,拂过了索伦胸口的肌肉,然后像一只小蚂蚁般探索到了更深处的地方。

温暖。

他的身体很暖和。

并不像看起来那般的冰冷。

少女眼眸微弯,露出了一点静谧的笑容。

咔——

又触碰到了肩甲的卡扣。

铁丝缠绕,把盔甲的几块组成部分牢牢地固定在一起。

十字交叉的皮带紧紧束缚着。

咔——

这一次少女的动作很轻,轻轻的摘下了两片肩甲,然后放在了地上。

索伦任由少女施为,没有动作。

目光也变得柔和,卸下了诸多的防备。

“背着这么多东西不累么?”

少女轻声说道。

声音压得很低,就似轻风吹动荒原上的草叶,发出的沙沙声响。

她也不期待索伦可以给她回答。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就像是隔着天涯,只能靠意会。

“不重。”

一句很陌生的词汇。

发音也有一些奇怪。

索伦抿了下嘴唇还是这般说道。

他想女孩大概问的是这些,因为....他也不清楚。

少女微微惊愕。

旋即有些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了一点笑意。

她不清楚索伦有没有听懂她的话,她也不清楚索伦回答的是什么。

但大概有了回应就是足以让她开心的事情。

咔——

背后的铠甲部分也被摘除了下来。

索伦只感觉周身都轻了许多。

一身疲惫。

今夜月光姣好。

少女伸出了手臂,轻轻揽住了索伦的腰腹,温暖好似....初火?

在猫人族中有新生婴儿用初火洗净身体污秽的习俗。

少女自然记不得自己沐浴初火时的感受,但她在长大些时替自己的弟弟妹妹们用初火洗澡时自然感受得到。

手掌触碰如无物的火焰。

但又真实存在。

在索伦的身上,她又有了这样的感受,正如拥抱新生,或许是太累了,少女这般想到。

这几天的东躲西藏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只是靠着一股意志强行坚持下来的。

她想要自由。

她不愿被抓到人类的世界作为奴隶。

想到这些手臂不由得微微用力,似乎害怕索伦离开一般。

然后倦意袭来。

微微眯起了眼睛便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沉沉的睡去。

只用了一秒钟的时间。

属于少女独特的香气钻进了索伦的嗅觉之中。

柔软的身躯仿若无骨一般轻轻地揽着他的身体。

索伦的身体从一开始的有些僵硬,到慢慢放松下来。

细微的呼声传来。

黑发少年微微一怔。低下头来,这才发现少女不知何时已经沉沉的睡了过去。

紧闭着那一双明亮清澈的眸子。

有些脏兮兮的小脸还挂着一点甜甜的笑容。

红色的长发垂在背后,一双尖尖的小耳朵索伦这时才注意到,隐藏在红色的发丝之间。

毛茸茸。

微微翘起。

“猫女....”

索伦靠在背后的岩石上一动不敢动,生怕惊醒了这个可怜的女孩。

胸口微微起伏,那是跳动的心脏。

手指轻轻拨开了额头的红色发丝。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

“别抓我。”

陌生的词汇,悦耳的声音。

索伦微闭上了眼睛。

“求求你了。”

轻轻的呢喃,微蹙的眉头,哀求的表情。

章节目录 第71章 被擒 悠长的嚎声传了很远。

昏暗的夜色中,一盏盏绿色的灯火被点亮。

疾风狼是南域大公家族的标志也是荒原上最可怕的一股流动势力。

灰色的爪子抓在了土地上。

硕大的身躯穿梭在草野中,侧过头来望了一下,然后消失不见。

当索伦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

西奥多正看着他。

嗯?

手臂有一些紧。

而且....天亮了。

索伦瞬间变得清醒了,他看到了西奥多的苦笑,也看到了蓝天白云。

“我睡过去了?”

索伦紧接着便发现了事情的不妙之处。

怎么回事。

手臂...动不了了。

腿。

低下来头,沉重的铁链锁在了脚腕上,身上的盔甲早已经都被解了下来,甚至就连覆甲的战靴都被脱了下来。

“情况好像更惨一些。”

看到索伦苏醒过来,西奥多苦笑了一下。

他的脸颊上还有三道血痕,已经结上了疤,骑士的恢复速度是非常快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脸上还有一道新鲜的血痕。

手臂上还有一处包扎。

灰头土脸的。

“他们在说什么。”

一道略带沙哑的声音从索伦的背后传来。

索伦听不懂这句话的含义,但却瞬间毛骨悚然,身上的肌肉绷了起来,想要挣脱。

咔咔咔——

锁链发出了巨响,拉到了紧绷。

那道声音的主人终于走到了他的身前。

一道略偏瘦小的身躯。

红色的头发。

冷峻的面庞。

一双眼睛尤为的锐利,像是两把锋利的匕首一般直刺进了所论的心脏之内。

微微一紧。

“大骑士!”

这是一个境界等同于人类大骑士的兽人。

在这一边人们习惯称呼他们为酋长。

每一位酋长最少都要是人类大骑士的实力,否则不足以统御族人。

而大酋长则是一个部落的首领。

真正的领导者。

索伦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兽人的酋长。

没有想象中那般拥有庞大的身躯,健壮的肌肉,狂暴的力量,锋利的獠牙。

眼前这一位酋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有些精瘦的人类男子。

但周身散发的力量波动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索伦,眼前这一位恐怕可以轻易地击杀他。

讨不到一点的好处。

“他们在说被擒获的原因。”

一个女人的声音。

有一些冰冷。

索伦侧过头来,才发现在不远处的地方还站着一个女人,同样是一头红色的头发,目光有一些冰冷。

看起来已经有四十岁左右的年纪。

赤裸的左手臂上还有一块清晰可见的烙印。

同样是兽皮衣衫。

同样听不懂他们的言语。

眼前的情况很清晰,他睡着了,然后连带着西奥多也一起被兽人擒获了。

而复杂的是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自己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睡过去。

虽然听起来好像一个笑话。

索伦看到了西奥多的眼神。

“谨言慎行。”

然后瞟向了那个女人。

索伦眉头微蹙,他不懂西奥多的意思,但她看懂了第一个眼神。

于是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同时,他也认真的观察着眼前的形势。

再一次转过头来看向了那个女人。

这一次看的仔细。

看清了那个女人手臂上的黑色烙印。

“奴隶!”

索伦认得那一枚黑色的烙印,那是属于丧失了自由的人才拥有的印记。

他在城堡内见过这样的奴隶。

微微有些震惊。

旋即仿若想到了什么一般,抬起头看向了这一男一女两个人的头发。

红色。

尖尖的耳朵。

“猫人!”

索伦一瞬间明白了。

原来是这样...

只感觉胸口之内有一些发疼。

他失去了抵抗。

“游骑兵。”

正在这时,女人突然开口了,声音很冷冽,甚至有一点点厌恶毫不掩饰。

索伦先是一怔,旋即眸子微微睁大。

西奥多则是抿了抿嘴唇。

他比索伦苏醒的早一些所以他已经知道了。

正统的人类语言。

甚至还有一点不知道哪里的口音。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女人一字一顿。

“我比你们生活在那里的时间都长。”

直到附在了索伦眼前。

尖锐的竖瞳。

代表着极度的厌恶和愤怒。

索伦不懂,但他能察觉到危险,身上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女人说话的口气直喷在了索伦的脸上。

手指甲抠在泥土之中,紧紧用力。

却也无能为力。

就算他可以挣脱开绳索旁边还有一位大骑士他一样无计可施。

呼~

索伦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松开了手掌。

“女士。”

算是答应了下来。

中年女人这才站直了身体。

看向了那个有些精瘦的男人,也就是那一位猫人族的酋长,知道男人说了几句话之后女人才又转过了头。

“大酋长很感谢你们搭救了他的女儿。”

“艾琳娜...公主殿下。”

女人在说出这个名字之时略有一些犹豫,还是说出了公主这个称谓。

在部落中大酋长的女儿也就意味着是公主。

“艾琳娜。”

索伦听到了一个陌生的名字。

但他明白这个名字的主人是谁。

那个被他搭救的兽人少女。

“是她....做的手脚?”

索伦抿了抿嘴唇。

“我要见见她。”

听到了索伦的问题。女人的眉头挑了挑,半晌没有回答,目光中带着嘲弄。

旋即,冷冷一笑说道。

“游骑兵。”

“你觉得你救了艾琳娜公主殿下便有资格开出条件了吗?”

女人的话很锋利。

嘴角的冷笑很刺眼。

“想得到什么?”

“大酋长很感谢你们的营救。”

女人站直了身子,在索伦的面前缓缓的踱着步子。

索伦的目光随她而动。

女人还在继续说着。

“所以作为赏赐,他将赐予你们....没有痛苦的.....”

语调略微停顿,嘴角的冷笑化为了微微的上翘。

索伦与西奥多的瞳孔急剧收缩。

“死亡。”

咔——

被束缚的手掌捏碎了泥块。

话音落下。

站在一旁的猫人族大酋长缓缓上前了一步。

轻盈的脚步踏在泥土之上没有丝毫的声息,哪怕就只有这么近的距离索伦也听不到丝毫的声响。

咔啦啦——

锁链发除了轻响。

索伦咬了咬牙齿。

他没有想到竟然回落得到了这步天地。

大酋长没有情感的目光上下审视着索伦,然后一只略感粗糙的手掌捏住了索伦的下脖颈。

一道寒光。

一把匕首缓缓出鞘了。

“游骑兵。”

女人歪了歪头,她看见索伦眼眸中的不甘。

“你要知道你们被我们抓住了不被剥皮已经是一个最好的结果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俘虏 “住手!”

如同很多故事的剧情一般。

少女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大声的喊道。

在那一柄匕首即将要刺进索伦的喉咙之时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

索伦微闭上的双眼睁开。

却没有如更多的人所预想的那样,愤怒。

他看到了少女。

娇小的身躯阻挡在了他的身前,张开了双臂。

“艾琳娜?”

很好听的名字。

索伦不想死,但同时也感觉有一点点的难过。

少女的脸颊有些通红,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是愤怒还是其他,大声地在与她的父亲争执着什么。

大酋长微微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却很是丰富。

有一点五味杂陈。

在索伦和西奥多看不见的地方,艾琳娜已经清洗干净的小脸上露出了一点窘迫的笑容。

索伦看了一眼西奥多。

金发骑士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刚才死亡近在眼前也没有什么失态的地方。

看到了索伦的目光西奥多露出了一个笑容。

口型说着。

“得救了。”

“大概吧。”

索伦抿了抿嘴唇转回了头。

他看到了艾琳娜没有表现出来什么愤怒,他也很少会表现出来愤怒的情绪。

最差的结果无非是一死。

哪怕他并不想死。

愤怒也不会改变什么结果。

所以还是留点力气想想以后该怎么办,不会愤怒并不意味着放弃生还的希望,若是可以....

站在他面前是光滑洁白的小腿。

艾琳娜阻挡在他的身前,依旧大声地与她的父亲争执着什么。

索伦听不明白,但总觉得有一些怪怪的氛围。

至于那个中年女人。

她低着头不知道再看什么。

土地上的蚂蚁?

呼~

少女最后气呼呼瞪了一眼他的父亲。

大酋长没有言语,只是摊了摊手掌,然后转过了身。

艾琳娜的目光抹过一道狡黠。

又看向了中年女子,叽里咕噜又说了一大堆。

索伦越发的感觉气氛有些不对了。

他看了一眼西奥多,西奥多手脚也被困的结实动弹不得,也只能会给了他一个眼神。

口型。

“静观其变。”

不管如何,如今的事态都是再往好了发展。

至少这位小公主出场之后的气场很强势,一顿叽里咕噜的把那一位看起来很厉害的大酋长说得哑口无言。

另一位手臂上戴着人类奴隶印记的中年女人此刻也没有了动静。

说不定.....

还能放了我们呢。

西奥多眼神中表达的意思很多。

索伦看明白的不多。

只是微微怔了怔,给了一个我办事你放心的眼神。

正在这时艾琳娜的交流结束了。

中年女人再一次抬起了头开口了。

“游骑兵。”

冷冷的目光看着索伦。

索伦没有什么好畏惧的,刚才匕首顶在他的喉咙他都没有开口求饶,更何况如今。

正如这个女子所说,游骑兵们与兽人之间的战争无关正义无关任何的一切。

只有生死。

游骑兵们残杀兽人的例子不在少数。

甚至还有几次突然集结起来的大规模行动由统领等级的大骑士率领直接攻破了部落。

人类的铁蹄踏碎兽人的家园,骑枪所指的地方皆是生灵涂炭。

散兵游勇的兽人战士无法抵挡人类骑士团的进攻。

无数战马奔腾,一把把骑枪架好之后就像是一条无可匹敌的钢铁洪流一般。

任何阻挡在前的事物都会被撕碎。

兽人战士的血肉之躯在着一股钢铁洪流面前犹如挡臂挡车一般。

不堪一击。

血染荒原。

一个兽人都逃不出去。

无论老幼。

因此,被兽人擒住的有骑兵也很难得的到善终。

死。

已经是一个最好的结果了。

索伦扬着下巴毫无惧色。

西奥多嘴角抽动了一下。

他的意思让索伦能够服个软,多与那个叫做艾琳娜的小猫女交流一下。

看得出这个小猫女对于索伦的感官还是不错的。

他俩能否活下来甚至被放走就落在了艾琳娜的身上了。

“艾琳娜公主殿下决定饶你们一命。”

女人的声音很冰冷,甚至带着一点点的不甘。

她渴望看到人类的鲜血。

已经成了一种难以戒掉的瘾。

任何鲜血都不足以弥补她在那一片黑暗土地上受到了伤害,每一次想起女人的身体都忍不住颤抖。

“你们可以活下来。”

一字一顿。

索伦抿了抿嘴唇,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明显多了一点希翼。

西奥多也是如此。

能够保命是当下最好的结果,若是能够离开就.....

女人看到了索伦眼眸中的希望。

让他变成失望是她最愿意看到的。

冷笑。

“但是不意味着你们将要得到自由。”

下一秒便击碎了二人不切实际的的幻想。

“你们将要成为猫人族部落的奴隶。”

“然后等待你们的赎金。”

索伦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这个结果他是想到了的。

艾琳娜却像是得到了甜美的糖果一般。

开心的抱住了索伦的胳膊,笑嘻嘻的在索伦的耳边轻轻哈了一口气。

湿嫩暖糯的气息,带着属于少女的幽香直冲在了索伦的脸颊上。

虽然听不懂两个人的对话是什么。

但应该是把她想说的都说清楚了。

突然很难升起来责怪埃琳娜的感觉。

索伦不知道为什么。

哪怕自己遭遇到了如此的背叛。

但这件事对于他的伤害很大,不亚于从背后刺了一刀,深深地刺进了他的心口。

心在滴血。

因为他倔强才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甚至被所救之人背叛,这对于索伦的伤害无疑是巨大的。

“游骑兵的第一课。”

索伦看了一眼西奥多。

“不要相信任何兽人.....”

这名因他而受罪的同伴则是苦笑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得到说道。

“不用自责,你不是第一个。”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是.....你以后还会发善心么?”

索伦无言。

一双拳头攥的都很紧。

指甲刺进了手心内,鲜血顺着指缝流淌下来。

滴落在泥土上。

“活下来就好了。”

西奥多看着索伦沉默的样子无声的笑了笑,至少活下来了不是吗。

金发骑士毕竟已经在军团中服役了多年相较于索伦成熟的很多。

然后便被推搡着站了起啦。

哗啦啦铁链发出了声响。

西奥多和索伦的盔甲武器已经被其他猫人族的战士收拢了。

如今两个人只穿着盔甲内衬着的布衣。

西奥多被栓在了大酋长的马屁股后面,像是拖了一条死狗一般,但是大酋长也没有催马狂奔,那样无异于让西奥多去死。

但他仍然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战马的步伐。

哗啦啦——

铁链发出声响。

索伦的待遇则是跟他有天壤之别。

被艾琳娜扶上了一匹战马。

脚上的铁链被解开了,但手上的铁链依旧。

跟昨夜艾琳娜的待遇一般,但是与之不同的是索伦手腕上是一副铁链。

若是寻常绳子恐怕困不住索伦。

索伦斩杀了两头熊人的战绩让人惊叹。

就算是大酋长也不得不另眼相看。

他从艾琳娜口中得到了这个结果。

更何况他的女儿还黏在索伦的身旁。

一头被束缚的猛虎。

仍需小心。

章节目录 第73章 黑色玫瑰 与此同时。

遥远的帝国中州。

沉默的大军在地面上快速的行进着。

像一条长龙般铺满了大地。

十万人的行军部队也只能在帝国发生。

兽人部落百族满打满算可能还没有三十万人。

因为荒原这一片贫瘠的土地养不活更多的兽人。

天空。

一双足有两米长的巨大翅膀张开。

一双锐利的眼睛俯瞰着地上密密麻麻如同小蚂蚁一般的人类。

翱翔在蓝天之上。

伴随疾风前行。

嗖——

一道利箭破空而来。

翅膀剧烈地煽动,利箭带走了几片羽毛,还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鹰唳长空。

愤怒的尖叫声。

它想要俯冲下去,那一双锐利的眸子锁定了地面上那一支大军的中心心脏的位置。

金色的车队。

一员身材芊细的骑士单手握在弓箭上。

钢铁的面容,只留有一双眼睛,正在仰着头看它。

锐利。

只有这么一个词可以形容。

雄鹰的身体微微一颤,生生止住了想要俯冲下去的想法,那一双眼睛....

刺痛了它。

“抱歉大人。”

全身笼罩在钢铁之下的女骑士第一次发声。

声音有一些清冷,好似一块坚冰一般,跟她的主人一样。

银色头发的月光森林之主,雪莱公爵。

雪莱公爵仰起了头。

银色的头发均匀的铺散在了单薄得到肩膀上,她此刻也再仰着头看着天空。

那一只雄鹰快速地拉升了高度。

到达了一个弓箭无法地域的位置。

“没什么姐姐。”

“你本就不擅长弓箭。”

雪莱公爵听到了女骑士的话才低下头来微微一笑说道。

银白色的头发如同覆盖了霜雪,更加衬托出来了白里透红的肌肤,一双清亮的眸子。

微微一笑仿若可以让百花失去颜色。

女公爵有南域第一美人的称呼。

甚至在她继承月光森林之前临海领公爵曾经想要娶她为妻,但被当时的雪莱拒绝了。

其中的细节没有人再提起。

但雪莱公爵貌美的名声却是传遍了整个南域。

还有不少吟游诗人慕名前往月光森林只为一睹雪莱公爵绝美的外表。

女公爵并不高冷。

那些只是相对于外人来说所展现出来的。

这个被公爵成为姐姐的人才是月光森林最恐怖最冰冷的那个人。

无双之剑。

久负盛名。

一把蓝钢剑不知道刺破了多少人的喉咙。

一对一的决斗无一败绩,对手都已化为了白骨。

死在她剑下的大骑士都不知道有多少位了。

虽从未临过战场但名气之大近乎已经接近帝国三位支柱。

被封以剑为名。

单挑未逢对手所以被称为无双之剑。

无双之剑成名已久。

很多人推测她的年岁应该不小了。

因为整日覆盖在钢铁之下,又没有人见过她的真实面貌,所以在当她展露身份之时诸位公爵才那么吃惊。

但如今....

单单听声音的话无双之剑的声音似乎并没有到达传闻中到了白发苍苍的年纪。

听到了雪莱公爵的话笼罩在钢铁之内的女骑士没有言语。

因为她确实很少说话,也确实不擅长弓箭。

“我只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就像是被人窥视一般。”

雪莱不意外女骑士的沉默,轻轻一笑自顾自的说着话。

她仰起了头露出了洁白的脖颈。

白皙的皮肤下纤细的血管似乎都能够看得到。

她看着那一只翱翔在天空的雄鹰。

因为恐惧躲到了一个弓箭无法抵达的位置。

甚至还要更远。

就算是无双之剑不精于弓术但单单是力量加上那一柄价值不菲的弓都足以射到一个极远的位置。

无双之剑微微沉默。

铁面之下的目光锐利如初,似乎从不曾愚钝。

“您说的对。”

“它确实在窥视着您。”

清冷的声音甚至有一些悦耳。

.........

.........

“它在窥伺整个南域军队的位置。”

“陛下。”

阴暗潮湿的暗室之中,一盏烛火被点亮了。

光芒照亮了这间暗室。

空气带着一些腐烂发霉的气味。

有些糟糕。

一个窝在角落的身影微微缩了缩,似乎很恐惧的摸样。

恐惧光亮,恐惧陌生的人。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人。

一个是身穿着一身黑袍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但是还能一眼认出他的身份。

‘守夜者’

也只有他们身上才自带着下水道的气息。

厌恶或是恐惧他们的人这样说道。

‘守夜者’是帝国最为恐怖的一股势力之一。

在帝都之中尤为的可怕。

‘守夜者’伴随黑暗前行,当黎明落下了帷幕便是黑暗统治世界的开始。

甚至在帝都之中都有黎明属于黄金龙,黑夜属于守夜者的说法。

可见这一些身披着黑袍的人有多么的恐怖。

他们是皇帝的耳朵,皇帝的眼睛。

有的时候也是皇帝的手掌,皇帝的双足。

提伟大的存在做出一些玷污他们高贵身份又必须要做的举动。

深得皇帝的信赖。

因为他们自在泥潭,浑身污垢。

帝都之中发生任何的大事小情皆瞒不过‘守夜者’的耳目。

而这位‘守夜者’的身旁.....

白发苍苍,身披着软袍,普普通通,看起来身体有些孱弱的...老人。

拄着一根拐杖。

看起来就像邻家的一位老先生。

“陛下.....”

缩在角落里的男人听到了陪同的黑袍人的称呼。

瞳孔急剧的收缩。

“黄金龙陛下!”

他没有想到突然如此近距离的看见了这个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

然而更让他恐惧的是.....

眼球缓缓转动。

黄金龙陛下身旁的人。

若这位老人是皇帝,那他身旁的‘守夜者’便必然是.....

“黑色玫瑰....”

他看到了黑袍人袖口的黑色玫瑰花。

娇艳欲滴。

听见了熟悉的称谓。

黑袍人缓缓抬起了头

一张平凡无奇的面孔。

黑色的眸子。

没有任何的感情,就像是一张死人的脸庞。

男人的身体忍不住的颤抖,紧紧地缩在角落之中,喉咙中发出了没有意义的干嚎之声。

有些歇斯底里。

“你把他..吓得不轻啊?”

“查曼。”

黄金龙陛下默然的转过了头。

“让陛下您见笑了。”

黑袍人露出了一点笑容。

男人颤抖的身体更加剧烈了,眼眸中更是难以掩饰的恐惧。

查曼平凡又苍白的脸颊上的笑容像极了马戏团中的提线木偶。

然后抬起了手指了指男人,转过身来对帝国至高皇帝说到。

“他可以为陛下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章节目录 第74章 雄鹰之翼 “科密山谷的‘雄鹰之翼’,陛下或许您已经把他给忘了....”

查曼平静的说道。

为伟大的黄金龙陛下介绍眼前之人的身份。

“但是我们没有。”

“我们有义务为陛下保存所有的秘密。”

“感谢您的信任。”

“科密山谷的‘雄鹰之翼’?”

帝国的至高皇帝拄着一根拐杖,一双苍老的眸子中逸散出来了精光。

他上下打量着这个蜷缩在角落中浑身颤抖的男人。

然后才缓缓说道。

“我当然没有忘...”

皇帝的胡须微微颤抖,嘴唇轻启,仿若又回到了那个刀光剑影的时代。

阴谋与背叛。

看不见。

刺在身上时确又是那般结结实实的疼痛。

面对至高无上的权力每一个人都会为之心动,包括自己最好的兄弟,朋友。

远在他乡或是...近在咫尺。

他没有准备,却在一次又一次的意外中坐上了如今的这个位置。

“‘雄鹰之翼’的年龄我记得不应该这么小....”

皇帝侧过头来看向了查曼。

‘雄鹰之翼’他没有忘记。

那是直接参与那一系列事件的人之一。

是他们那个时代的产物,若是活到了现在不应该还是如此年轻。

诸如疾风狼大公与皇帝那个年龄的人如今都已经白发苍苍。

‘雄鹰之翼’若是活着被囚禁至今没有道理还会是这般模样。

皇帝的目光落在了黑袍人的身上。

这个笼罩帝都黑夜的‘守夜者’首领。

‘黑色玫瑰’。

一个极具女性化的名字下是一张极为古板和阴冷的脸颊。

因为他的袖口总是绣着一朵绽放的黑色玫瑰花而得此名字。

没有人明白他为何钟爱一朵不存在的黑色玫瑰花。

至少在帝国之中没有人见过黑色的玫瑰花。

或许他在暗指着玫瑰的花语与黑色的心脏?

没有人清楚。

“科密山谷的‘雄鹰之翼’参加过多年之前的那场事件,自然活不到了现在。”

查曼淡淡的说道。

“在很多年前便已经被秘密处死了。”

皇帝苍老的手掌紧紧握着拐杖没有言语,只是目光微微变得有些犀利得起来。

目光好似一柄尖锐的刀刺在了‘黑色玫瑰’查曼的身上。

查曼没有表情。

黑色的眸子一始如终。

“那.....他是谁?”

片刻之后皇帝陛下终于缓缓的收回了目光,再一次落到了那个蜷缩在角落的男人身上。

“‘雄鹰之翼’的长子。”

“说起来他还曾跟陛下有过一面之缘。”

查曼僵硬的脸颊上露出了一点微笑。

只是这笑容并不会让人感觉到暖心,反而有些瘆人。

缩在角落里的男人身体颤抖的好似筛糠。

似乎查曼的笑容对于他来说有很大的恐惧。

“哦?”

皇帝的眉头微微一挑。

有些印象了,他好像还抱过这个孩子。

“多年前的那一件事我已经快要忘得干净了.....”

“没想到今天又让我记起来了这么多。”

苍老的声音,沟壑密布的脸颊上已经有了多少的老年斑。

黄金龙已经垂垂老矣。

不知晓还能在天空翱翔几年光景。

他这一生没有功劳但也没有什么过错,平平淡淡的推动了帝国几十年的进程。

他曾经是最不被看好的一位皇子。

黄金龙家族高贵的血脉代代出英才,但这些并非是他,他的兄长弟弟都要比他要优秀。

他也从未向往和奢望过坐上那个位置。

在诸位兄弟争夺之时他选择了束手旁观,冷眼视之。

但正是这样一位中庸的皇子却最终踏着鲜血登上了皇位。

为了帝国的最高统治者。

整个大陆最有权力的人。

威服百族,高坐龙堡皇座之上。

人人都在歌颂皇帝的果决和隐忍,格雷伦·诺伊利安·黄金龙皇帝陛下的雄才大略。

韬光养晦。

最终定鼎乾坤。

却没有人知晓那时的他曾经是真的束手无策。

甚至像一个孩子一般哭泣过。

“那些事情陛下您从未忘记。”

查曼微微躬身说道。

“或许吧。”

格雷伦陛下眼眸中归于了平静,他有忘记过了么,或许真的没有。

“那么....”

格雷伦不想再提起当年之事了。

其中隐秘一旦传出去便是震动帝国四大疆域,无数领地的巨大地震。

甚至足以让千年帝国的基业就此崩塌。

代价太过于巨大。

所以,这些只能压在他的心里。

皇帝看着昔年‘雄鹰之翼’的长子,如今落魄的摸样,眼神犀利如一柄刀。

“我的那一位好友科菲·疾风狼的大军已经行进到了哪里了。”

科菲·疾风狼。

这座伟大国度之中已经没有几人敢直呼这个名字了。

格雷伦陛下便是那为数不多的人。

男人听到了帝国皇帝的询问,眼神中的恐惧没有丝毫的减少,他哆哆嗦嗦的眼神却瞟向了‘黑色玫瑰’查曼的身上。

查曼的眉头微微一蹙。

男人的心头就如同遭到了电击一般猛然一抽搐。

“陛...陛下。”

男人艰难的开口了。

“南域大公大人的军队已经行进到了圣特里领的边界。”

跨过了第一座行省.....

格雷伦皇帝花白的眉毛微微紧蹙。

拧成了一个疙瘩。

“行进的速度很快啊....”

这才花了几日的光景,科菲的军队竟然已经突破了中州的第一座行省。

要知道中州曾是黄金龙家族嫡系的领土。

虽然这些年被逐渐蚕食掉了不少,但这仍然是他的祖先诺伊利安皇帝开拓下来的领土。

在帝都的诸王会议中分封了南域北地西漠还有中州的归属和话语权。

诺伊利安皇帝奠定了黄金龙家族稳坐龙堡的基础,维系了千年。

如今黄金龙的子孙们已经无以维系这一片庞大的领土了。

渐渐力不从心。

格雷伦皇帝微微闭上了眼睛。

叹息。

“科菲的军队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抵抗么?”

格雷伦皇帝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十万大军,五千骑士。”

“陛下。”

查曼开口了,平静阐述了南域集结起来的大军有多么的恐怖。

他没有说明原因,但原因已经很简单了。

韬光养晦了多少年的南域一下子集结了一个让人胆寒的力量。

原来金币才是真正的力量。

并非贪恋财富者的借口。

多少人曾经嘲笑过南域人瘦小的身体精明的脑子,只懂得赚钱,赚取一枚枚金币回到家乡,却守不住这些财富。

就像一头头待宰的羔羊。

中州的大贵族们只需要等待羔羊们主动送上门来,然后狠狠的宰下一刀即可。

轻轻松松赚的盆满钵满。

就连自由民购买完南域精美的商品后都会忍不住骂上一句。

“奸商!”

自由民都瞧不起南域人。

但又不得不需要这些奸商们提供的优质商品。

一个矛盾又现实的结合。

“这就是科菲的力量?”

“三个月的时间号召起来了这么庞大的大军?”

“事实上有一位爵士作出了抵抗。”

查曼沉默了半晌后开口了。

他宽慰了一下格雷伦皇帝。

“谁?”

皇帝睁开了眼睛望向了‘黑色玫瑰’。

“塔尔高地之下所面对的第一座城市。”

“名字我记不得了。”

“所属的...”

他想了想。

一个子爵家族对于帝国的掌权者简直太过渺小。

“罗姆子爵。”

“罗姆子爵质问了疾风狼大公欲意何为。”

“为什么带了如此庞大的军队前往帝都。”

“结果呢?”

皇帝陛下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

“大公展示了您的信件。”

“哦?”

查曼微微停顿了一下。

“罗姆子爵并不相信,斥责大公编造信件,实则是为了颠覆黄金龙家族的统治,坐上皇帝的位置。”

“然后.....”

皇帝陛下抿了抿嘴唇。

“罗姆子爵被疾风骑士团的首席统领斩杀了。”

格雷伦皇帝面无表听的嗤笑出了声。

“陛下您失去了一位忠心耿耿的爵士。”

查曼依然自顾自的说着,冷漠的向伟大的帝国皇帝致哀。

他失去了一位对他忠心的贵族城主。

“我失去了一个蠢货。”

声音微微有些大,毫不留情。

显然是怒其不争。

胸口微微有些起伏,在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缓缓地平复了心情了。

然后才颇为自嘲的一笑。

“人老了....”

“寄希望于有人站出来表一下忠心,又不希望他们这么愚昧的去送死。”

格雷伦皇帝目光微微有些黯淡。

“你说呢?”

“陛下从未老去。”

查曼平静的回复到。

“只是在等待着一个机会。”

“陛下您隐忍了四十年又何必着急现在。”

想要改变现状的人有很多。

但如果稍加尝试便放弃的人如今仍然在那个地方打转。

格雷伦笑了笑,有些昏黄的眸子中带着不明意味的笑容。

他没有赞成查曼的话同样也没有否定。

对于他这个一手掌握了整个帝都地下世界的‘黑色玫瑰’他从来都不知晓他的打算。

“继续让他监控科菲的大军吧。”

拐杖轻轻敲打在地面上。

格雷伦皇帝转身离开了这一间暗室。

‘雄鹰之翼’便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千里眼,瞬息之间传递了信息,哪怕相隔着千里万里的距离。

也能精准的投递下来消息。

查曼深深的看了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男人,僵硬的脸颊上露出了一点诡异的笑容。

真是一条秘密的通道呢。

轰隆隆——

大门闭合,‘黑色玫瑰’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75章 猎虎 直到来到了荒原的更深处,索伦才知晓原来这里并非千篇一律的草原。

高大的树木,密布的丛林。

尽显狂野的原始风格。

一棵巨大的树木几乎要艰难的仰起头才能看到它的尽头。

粗大的树干要四人合抱才能完成。

人类在这些巨大古木的面前才渺小的好像一只蚂蚁一般。

队伍缓缓前进。

“快要到部落了。”

艾琳娜有些兴奋,小脸微红的对索伦说到。

拉着他的手。

索伦听不懂她的话只能茫然的点了点头。

中年女人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自从艾琳娜遇袭以来猫人族便与熊人族展开了厮杀。

盛怒的大酋长失去了理智,一连猎杀的十几头熊人战士,彻底撕破了脸皮。

猫人族部落的位置一直是比较隐蔽的。

正在这时。

在场的几人的心脏都是莫名的一紧,紧接着便是虚无缥缈的恐惧加持在了心头。

或许只有骑着马走在最前方的那位大酋长在此列之外。

一头体长超过五米的巨虎不知何时悄然出现在了队伍的一侧。

黄褐色的眸子,散发着狂暴与杀戮。

还有最直观的.....恐惧。

沉重肥胖的身体中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扑面而来的煞气,还挟裹着散发腥臭味的狂风。

一只巨大的利爪放在了岩石上。

踏过岩石。

留下了五道长长的划痕,白色的石粉被刮下来了一层,只留有沟壑。

索伦神情微微一凛。

单单从气场和给索伦的压力来看这一头体型巨大恐怕超越了四级魔兽到达了五级魔兽甚至是六级魔兽。

一头五级魔兽近乎可以超越了圆满境界骑士的实力几乎已经接近了大骑士的水平,但是仍有差距。

“裂魔虎。”

坐在另一匹马上的中年女人开口了。

“什么?”

索伦没有听懂。

女人也没有理会他,只是脸色有一些难看,但还算冷静,她望向了他们部落的支柱。

猫人族大酋长。

黄褐色的瞳孔毫不掩饰的散发着杀意。

喉咙中还发出意义不明的呼噜声。

大酋长的脸色如初,似乎从未变过。

但也同样严阵以待,没有怠慢,从腰间抽出了两柄匕首。

“不知死活的畜生....”

艾琳娜的父亲目光微沉,声音冷冽。

然后跃下了马匹。

兽人不善马站,他们更偏爱脚踏大地上的战斗。

大酋长战马后面拴着的西奥多终于有功夫喘了一口气。

颇为感谢的看了一眼那一头巨大的掠食者。

他不认得。

在人类的世界是很难见到一个等级如此之高的魔兽。

因为有人族的前辈们为后代扫清了一片可以安居乐业的净土。

魔兽们都被骑士大军们弹压到了深山之中。

不敢轻举妄动。

而兽人的世界一切都是原始的。

展露着这个世界最本质的模样。

百族争鸣。

为了生存下来共享着这一片被神灵厌恶的广袤土地。

荒原有多么大,恐怕没有人知晓。

艾琳娜揽住了索伦臂膀,颇为担心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大酋长单独迎上了那一头五级魔兽烈魔虎。

这个等级的魔兽就算在狂野的荒原也不是那般容易见到的。

再进一步便达到了高级魔兽的地步。

任何一头高级魔兽都是最恐怖的存在。

轻易没有人愿意招惹他们。

大酋长也要退避三舍。

高级魔兽太过于恐怖,虽然同为力量的最顶层但生物的本质差距太过巨大了。

而今天居然在这里遭遇到了一头五级魔兽不得不说运气糟糕。

如果这一趟不是大酋长随行恐怕如今便麻烦了。

这一头魔兽恐怕可以轻易地屠戮了这里的所有人。

生物本质上魔兽庞大的身躯强大的力量超越了兽人。

是更加恐怖的存在。

索伦抿了抿嘴唇,他想到了自己第一次面对魔兽时的惨样。

险些死在了赤脊山脉。

这个世界自从神秘的法师消失殆尽之时变越来越趋向于最原始的对抗。

身高,体重,力量。

等等。

人们从最灿烂的魔法文明跃迁到了落后的刀剑文明不知道是落后还是进步。

这些也是这三个月来索伦从军团的图书馆内恶补来的知识。

他对于这些隐秘很感兴趣。

有很多历史学者证实了在帝国之前甚至在黑暗时代之前曾经涌现过一个比如今帝国还要强大的魔法帝国。

甚至在记载中还提及过强大的魔法师们已经妄图挑战高悬在天空的神灵。

为此举国之力发动了一场浩浩荡荡的屠神战争。

这也直接导致了魔法帝国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化为粉尘。

随后。

在魔法师们漫长的挣扎中逐渐演变成了笼罩人类长达两千年的黑暗时代。

对于三千年前的魔法帝国最顶峰的事情如今的记载已经少之又少了。

在那个人类最黑暗的时代中被毁灭殆尽。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恶补索伦的写字水平也有了长足的进步。

可以自己独立完整的写完一封信。

也可以自己读书而不用同时摆放一本厚厚的词典。

但好笑的是索伦看了很多乱七八糟甚至是被西奥多嗤之以鼻的历史书。

他认为魔法帝国根本就是吟游诗人和历史学者们一起杜撰出来梦幻时代。

人类对抗神灵?

怎么可能。

神灵在哪里呢。

他劝索伦应该多看一些关于现代的书。

比如,眼前这头魔兽是什么.....

索伦的手腕被锁死了,动弹不得。

任由着艾琳娜拉着自己的臂膀没有挣脱。

少女想要依靠在索伦的身上,奈何两匹马不会贴着那么近,她的身材有有些矮小,只能伸出手抱着索伦的臂膀。

生怕一松手索伦就会丢了一般。

咔——

索伦手中的铁链发出了轻响。

年轻人凝望着大酋长与五级魔兽裂魔虎的对决,匕首在大酋长的手中旋转,好似轻如无物。

一朵刀花,转出了寒光。

裂魔虎的耐心走到了尽头,终于忍不住咆哮了一声先扑了上来。

五级魔兽不同于低级魔兽。

它们已经初步有了智慧。

同样他们也不会因为大酋长身上所散发的气息而轻易后退,放弃这么一顿美味大餐。

吼——

草叶伏倒!

虎啸山林!

气浪滚滚撕碎了脆弱的草茎。

锋利的牙齿张开,毫不犹豫的扑向了大酋长的咽喉。

血盆大口带着浓浓的腥臭味。

张开恐怖的幅度,让人忍不住想到这头畜生恐怕是想直接吞掉大酋长。

裂魔虎的体型太过庞大了!

五米长的身躯还没有算上尾巴。

肥胖沉重的身体像是一块巨大山石一般呼啸而来。

大酋长脸色冷静,手中的匕首快速的转动着,几乎转成了一道风火轮。

吼——

扑了过来。

轰——

扑了个空。

拥有大骑士实力的猫人族首领显然不是轻予之辈。

哪怕这一头魔兽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人类骑士阶段的顶峰,触碰到了他们这个阶层的边缘。

但终究只是触碰到了。

妄图挑战便是大错特错。

罗尼眼眸中闪烁着冷冽。

身影快的好似一道闪电一般。

嗤——

一道血痕!

鲜血飙了出来。

一把匕首快速的划破了裂魔虎左前肢坚硬的皮毛,在他的血管上打开了一个口子。

身经百战的猎手。

猫人族本身就是天生的猎手。

灵活。

吼——

裂魔虎怒吼。

眼前这个人类太灵活了!

初涉智慧的它隐隐察觉到了不好。

但是黄褐色的瞳孔中狂暴的杀意更胜,疼痛更加刺激到了它。

让它更加迫不及待的撕碎对手。

兴奋。

吼——

再一次扑了上来。

锋利的利爪撕碎了空气,巨大的破空之声尖锐。

索伦脸色微变,但还是静静的看着场中的战斗。

他自己很清楚如果他设身处地的在这场战斗中恐怕坚持不了几个回合就会被这一头狂暴的裂魔虎撕成碎片。

但是.....

他看向了大酋长。

这位猫人族的首领很冷静。

不愧为大酋长。

经历过的战斗数不胜数。

手中的匕首淌着鲜血,猎杀五级魔兽,他不是第一次了。

这一次居然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自寻死路....”

轰——

身影好似闪电一般,利爪撕碎了眼前的影子,然后狠狠的拍在了脚下的土地之上。

轰隆隆!!

大地塌陷!

气浪翻滚!

索伦眯了眯眼睛。

西奥多则是吃了苦了,站在地上气浪掀翻的黄土正冲在脸颊上。

灰头土脸。

“我特么.....”

咳咳。

而索伦身旁的艾琳娜则是发出了尖叫声,忍不住替她的父亲感到担心。

她虽然参与过狩猎,但没有参与过猎杀如此高等级魔兽的狩猎。

但他终究低估了她的父亲。

嗤!!

匕首破空直接刺向了裂魔虎圆滚滚的脖颈。

想要直接割开五级魔兽的喉咙,他不想破坏这一张裂魔虎皮的完整度。

刚才已经开过一刀了。

这一刀....

咔——

在匕首刺向了烈魔虎脖颈之时,一道更加快速的鞭硬加快了速度赶到了!

啪!

虎尾!

犹如剪刀一般狠狠的劈在了一旁的大树上。

咔——

恐怖的清脆声响,一棵大树竟然被虎尾直接拦腰斩断,裂开了长长的裂纹,撕裂了粗壮的树干。

咔咔咔——

轰然倒塌。

呼~

大酋长脸色微微惨白,胸口起伏。

刚才那一霎那他险些没有躲过去。

已经初涉智慧的裂魔虎怪不得会找上自己,原来是实力不凡。

近乎已经达到了五级魔兽的顶峰。

“看来要小心了...”

大酋长咬了咬牙,缓缓低语。

手中的匕首再次转动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76章 意外 场中的局面占优。

大酋长毕竟身经百战,更何况实力也在五级魔兽之上。

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认真起来的猫人族首领展露出来了自己的实力。

又在裂魔虎的身上放了几个口子。

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皮毛。

黄褐色的瞳孔中却凶性更盛,没有丝毫的退缩。

裂魔虎最强大的地方便是它如同钢铁一般的利爪,可以把厚重的盔甲撕成碎片。

但他碰到了更加敏捷的猫人族大酋长却是落了下风。

败局就在眼前。

死亡也在眼前。

初具智慧的裂魔虎却没有丝毫的退缩,仿若一定要从眼前这个瘦小的猫人身上咬下一块肉一般。

嗤!

又是一匕首!

正穿透了它坚硬的皮毛刺进了裂魔虎健壮的后腿上方,深深地刺了进去,只露出了一个柄。

裂魔虎吃痛发疯一般的狂吼。

口中澎湃的力量一闪而逝。

但又生生忍住了。

索伦的眉梢一跳。

刚才那一瞬间的气息太恐怖了。

裂魔虎锋利的獠牙之间只在一瞬间便凝成了一个脸盆大小的暗黑色球体,似乎还可以无限放大。

每一头魔兽都有自己的本命法术。

可以直接激发出来。

裂魔虎的黑暗法球只在刚刚凝结的一瞬间便散掉了。

但这仍然让索伦有一些心惊肉跳。

能量的精纯度和压缩比。

这些专业化的名字总结出来就是骑士往大骑士的方向转化的过程。

斗气凝结成一个更高等级的物质形态。

“这头魔兽快要进化成为大骑士了?”

索伦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强大的魔兽,而这些在荒原似乎并不算很罕见。

看到旁边的几人,那个中年的猫女还有抓着自己臂膀的艾琳娜,还有几个同行的猫人族战士。

每一个被封为战士的兽人都相当于人类体系中的骑士。

他们已经成功的点燃了斗气的属性,并且让斗气冲破了身体的桎梏。

成为了超越常人的生命。

不得不说兽人成为战士的比例也要比人类高得多。

索伦这三个月在荒原上游荡所见过的兽人最差的都是战士等阶的。

酋长一级他只见过眼前这位。

至于传说中的祭祀.....

索伦也从未见过。

资料上记载每一位部落中都有一位神秘的祭祀。

“他们拥有沟通神秘的力量。”

吼——

又是一声怒吼。

裂魔虎撞到了一颗树木。

有一些狼狈。

白色的皮毛上满是鲜血,微微张开的巨口好似喘息一般,嘴角还淌下晶莹的涎水夹杂着血丝。

身上受创的地方太多,裂魔虎庞大的身躯也有些支撑不住了。

跛着一只脚。

右后腿刚才被重创撕裂了他的肌肉,几乎不能活动。

鲜血不要钱般潺潺流淌出来。

喉咙中发出了犹如雷鸣般沉闷的低吼声。

大酋长则是微微有些喘息,但身上连衣角都没有被沾到半分。

差距明显。

这头体型庞大的魔兽,接近五米长的巨虎力量更是大得惊人,擦到碰到哪里恐怕都不是寻常人可以承受的。

“它...还不跑?”

身材有些消瘦的男人微微眯了眯眼睛。

对于眼前这头裂魔虎有一些奇怪。

五级魔兽已经初涉智慧再加上动物的本性他们不愿意招惹一些气息比他们强大得存在。

战斗便意味着受伤,受伤便意味着被其它的魔兽盯上。

荒原之上只有最冷冰冰的生存法则。

在他释放出来气息之后魔兽没有离开本就有些奇怪,但仍可以定义为凶兽的本性在支配。

但如今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不逃跑的话....

就是找死了。

战斗已经走向了结束。

裂魔虎已经不在主动攻击反而变成了被动防守,但这更加加速了他的死亡。

身上的伤口又多了几处。

已经濒临了末日。

场中局面一片大好。

但那个兽人女人却没有放松警惕,依然紧紧皱着眉头,目光不时的扫向了四周。

“裂魔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喃喃自语。

她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

这个区域分布着几个兽人部落,都是比较孱弱的小部落,驯鹿部落,羚羊部落跟猫人族一样,只能隐藏在这一片广袤的密林之中,才能不被强大的种族找上门来。

苟延残喘。

若是没有熟悉之人领路恐怕很难在此寻觅出来一条道路。

这里本就没有道路。

因为森林太大,智慧生物太少。

就连这里的居民也时常会在这片广袤的森林中迷失方向。

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在这里安心的生活下去。

大部落很难找寻到他们的踪迹。

“可是....裂魔虎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区域。”

这里的居民对于森林的了解程度很深。

越是恐怖的魔兽活动的范围越靠近这一片广袤林间的中心区域。

那些等级较低的魔兽则被赶到了边缘地带与部落的战士们争夺生存的空间。

裂魔虎仅次于高等魔兽。

不应该出现在这么外围得到区域。

要知道这里距离部落的聚居地还有一段距离,这里的森林甚至没有魔兽活动的踪迹,只有一些饮毛茹血的野兽存在。

女人的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

她想到了什么。

正在这时远处一片树林上空惊起了一片飞鸟。

她突然转过头来对着艾琳娜大声地喊着什么。

索伦听不懂。

但这不妨碍他从艾琳娜的脸颊上看到些什么,他明显感受到了身旁的女孩抓着她的手微微一紧。

有些惊慌。

喀拉拉——

手中铁链发出了声响。

“发生了什么吗?”

索伦好似一个聋子,只能通过他们的表情辨别一些事情。

他看向了西奥多。

贵族骑士此刻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踏在大地上最先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震动,每一位游骑兵都是极为敏感的。

轰隆隆——

瞬间。

远处传来了巨响,无数的飞鸟被惊起。

大地微微颤抖。

这一切验证了女人的猜想。

“来了...”

她的脸色变得铁青。

冲着大酋长大喊,大酋长似乎也在瞬间意识到了什么,想要脱身却被裂魔虎死死的缠住了。

“有人来了!”

奔腾的声音。

索伦的瞳孔微微一缩,他看向了西奥多,发现西奥多也同样望向了他。

“是游骑兵么?”

“不可能!”

西奥多脸色不是很好,咬了咬牙齿。

索伦第一想到的便是军团的战友们前来营救二人,但西奥多直接击碎了希望。

他拼命的想要挣脱开铁链但是无济于事。

他的力量还不足以崩断束缚兽人战士的沉重铁链。

喀拉拉——

刺耳的声响。

“快打开我的绳索!”

西奥多对着女人大声的喊道。

女人使这里唯一能够听懂人话的兽人,也只有她能够解开他们的绳索。

眼前的情况若是不解开锁链只能死路一条。

看到女人没理他,接着大喊道。

“解开了锁链我们帮你们打啊!”

西奥多大声地喊道,他不想这么窝囊的死在这里。

女人终于转过了身,目光炯炯,掠过了西奥多但却没有理会,她的目光转向了索伦的身上。

咬了咬牙。

锵——

拔出了手中的长剑,一剑朝着索伦索伦便劈了下来。

索伦的目光微凝。

手中的的锁链绷紧。

铛——

金铁相撞。

章节目录 第77章 战争咆哮 咔——

铁环崩碎!

索伦挣脱开了枷锁,周身的气息猛然一变,犹如猛虎下山一般。

轰隆隆——

轰鸣声犹如雷鸣,剧烈的轰击在大地上,传来的震动清晰可见。

裂魔虎一甩刚才的疲态,近乎疯狂般的扑了上来想要留下来大酋长。

红发男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脚下的震动。

来了不知道多少人!

会是谁!

他直到现在才明白眼前的状况,这一头裂魔虎恐怕不是寻常的野外游荡的魔兽,而是被强大部落捕捉并且驯养下来的。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便是拖住他们!

黑暗下的影子终于动了真怒,一双锐利的眼眸缓缓转化为了幽暗的绿色,瞳孔慢慢拉长,终于在一个节点中转化为了竖瞳。

猫人族本就不擅长正面迎敌。

他们是最具有天赋的猎手。

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啸。

噗噗噗——

裂魔虎本就伤痕累累的身上瞬间多出了无数道的伤痕。

暗影之刺——

鲜血喷洒了出来。

吼!!

裂魔虎完全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瘦小的猫人之前一直没有动用全部的实力,就在刚才那种数次危机的状况下仍然有所藏匿。

但是,一旦动用便是雷霆一击。

一击!

便要了他的性命!

一柄匕首完全的没入了他粗壮的喉咙之中,锋利的金属切割开了血肉,刺穿了它的喉管。

最后一柄匕首则是从裂魔虎的头顶贯穿了下去。

瞬间头骨细微的缝隙直接粗暴的插了进去。

喀喀喀——

然后撑开了缝隙。

叮——

清脆的声响在裂魔虎的大脑内炸响,直敲响了他死亡的丧钟,匕首锋利的尖锐刺碰到了他巨大头颅之内晶核,发出了声响。

裂开了缝隙。

黄褐色的虎目中狰狞的杀意只在瞬间凝固了。

主人下达的命令便是寻找这个气味的人并且拖住他们。

它本以为足以支撑到主人的到来.....

周身的力量在缓缓的被抽离身体。

直到这时凶兽才终于感受到了害怕...

涉及智慧的生物对于死亡的恐惧远远大于那些愚昧的生物,裂魔虎微微张开的大口中流淌的终究不是涎水而变成了滚烫的鲜血。

噗——

匕首被抽了出来,喷溅出来了鲜血。

大酋长的脸色微微惨白。

显然这一招他用出来也颇为吃力,最强的杀招,只为了在瞬间结束战斗。

他在女人察觉到不好的瞬间也想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都说兽人的脑子比较笨。

看来是有一定原因的.....

神灵...兽人那边的神灵...给于了他的族人们强大的体魄也同时剥离了一些他们的智慧。

至于魔兽更是如此。

他们更加强大,但是他们智商也更加下线。

索伦颇有些恨恨的想到。

啪——

他接过了女人扔过来的剑。

剑尖朝着他扔过来的。

要不是他反应比较快,眼神比较好还真有可能出了大问题。

“索伦。”

艾琳娜紧紧的抓着索伦的手臂,轻声叫道。

口音有一些奇怪。

但是勉强让他听的明白。

小猫女依旧穿着兽皮衣衫,紧紧的咬着嘴唇,她有些害怕眼前的状况。

索伦是她的唯一依靠。

她的父亲刚刚斩杀了那一头恐怖的魔兽,还未有喘息之际,那呼啸而来的轰鸣声已经近在了咫尺。

轰隆隆——

高大的身影撞出了丛林,像一头狂暴的巨兽,像极了那摇摇欲坠的裂魔虎。

利爪伏在大地上。

大脑中的晶核已经被震得粉碎。

死的不能在死了。

对于魔兽来说最大的弱点便是那一颗存在脑中魔核,那里蕴含了所有魔兽力量的来源。

强化身躯,进阶法术!

同时晶核的价值也极为的恐怖,在人类的世界中一头魔兽的晶核几乎等同于一头同等级的魔兽马的价值!

因为他们能够被用来制造更加恐怖的武器。

“普托!”

那个一头撞出来的高大阴影发出了巨大的吼声,仿若雷鸣,轰隆隆作响。

震颤在众人的耳膜之上。

恐怖的身躯,虬实的肌肉,一道道的盘桓在了他的身躯之上,叠起了纹路。

接近两米五的身高。

俯瞰下去。

皆是阴影。

“普托!”

痛苦至极的吼声,喊出了古老的词语。

心脏深处的联线已经断开了,那一头陪伴了他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友已经离他而去。

“这是....”

在场众人的心脏都像是在一瞬间被攥住了一般,无法呼吸。

索伦捏紧了手中的长剑。

西奥多近乎傻在了当场,他的双手还被束缚在大酋长的马屁股后边。

呼!

正在这时,一柄旋转的巨斧打破了场中的宁静。

沉重的斧头撕裂了空气发出了尖锐的啸声。

凛风冽冽!

轰!

轰在了地上,烟尘四溅!

“索伦。”

小猫女紧紧的拉着索伦有些生涩的念出了他的名字。

“熊人族!”

黑色的头发垂在背后,索伦咬了咬牙齿,黑色的眸子掠过了西奥多。

沉寂了一秒。

“索伦!”

西奥多发疯了一样,冲着索伦喊道。

哗啦啦铁链发出了巨响。

索伦猛然挣脱了艾琳娜紧握着她的手臂,战马猛然一催冲了上去。

“索伦.....”

小猫女被索伦猛然的一个挣脱险些带倒在地上,有些茫然无措看着冲出去的那一匹马。

高高地举起了长剑。

西奥多举起了手中的铁链!

铛!

金铁相撞发出的巨响。

哗啦啦铁环崩碎散落在了地上。

“快撤!”

大酋长此刻的脸色已经变得极为的难看了。

他看着那一头恐怖的身影,手中紧紧握着匕首。

“布鲁图.....”

“战争咆哮。”

一只猩红的巨目睁开了。

死死地锁定着在他面前瘦小的猫人大酋长。

“我杀了你...”

声音缓缓轰鸣...

咔——

一道身影被直接劈飞了,死死地钉在了身后的大树上。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太快了!

啊啊啊啊啊啊!!

最恐怖的嘶吼声。

紧接着便转化为了。

嗬嗬嗬——

血液倒灌了肺部,几乎喊不出来声音。

一名随行而来的猫人族战士被直接劈飞了。

下一秒!

呼呼呼!

无数柄飞斧从树林中呼啸而来。

噗噗噗——

大酋长的战马被自己的切成了碎肉。

连悲鸣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噗——

一名猫人族战士上半身被直接斩断。

“跑!”

西奥多从地上摸了一把剑打飞了一柄飞斧。

“索伦——”

少女慌了神,傻在了当场。

眼眸噙着泪花,犹在念着黑发少年的名字。

她不愿相信索伦在最紧要的关头弃她而去。

啪——

一剑劈飞了一柄飞斧。

呼——

另一柄贴着他的发丝斩了过去。

一截黑发落下。

索伦紧紧咬着牙。

噗——

希律律——

胯下战马如遭巨力般猛然一震。

紧接着便失去了支撑。

章节目录 第78章 恐惧 呼呼呼!

三把飞斧高速旋转了搅动着气流。

鲜血四溅,夹杂着痛苦的哀鸣和横飞的血肉。

索伦白净的脸颊此刻又沾满了鲜血,一滴鲜血飞了漆黑的瞳孔之中,睫毛轻轻颤抖,想要闭合却又止住。

他害怕他这一闭上眼睛便是永远。

呼!

一柄斧头直奔向了他的胸膛!

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猫人族的战士好似被砍树一般径直伐倒在地。

不断的倒在地上。

呼~

索伦微微喘息。

鲜血染红了他的一只眼睛,眼前的一片血红,顺着眼角流淌了出来猩红。

呼~

胸口起伏。

斧头发出了尖啸已经近在了咫尺。

但是他的眼眸中依然冷静,或许这是在如今困境下最好的依靠了。

啪!

身子微侧。

一剑劈在了斧柄之上,手臂微沉,熊人族的凶器横着飞了出去狠狠的剁在了树上。

索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狂风暴雨中终究有了停歇的时候。

庆幸兽人的数量没有那么多,感谢诸神,哪怕成年的兽人便会到达战士之境,但仍然无法匹敌万箭齐发。

否则人类早就一败涂地了!

谁都不能抵挡得住万箭齐发。

在法师消失的时代里!

要是再来一波索伦恐怕也坚持不下去了。

熊人族来了...

如同芭蕉般巨大的手掌撕开密林。

高大的身躯挤了出来。

比他们的大酋长慢上了一步,但终于赶了上来。

正在这时索伦听到了侧后方的一声轻微的尖叫。

猫人族少女很幸运的躲过了刚才那一阵的狂风暴雨。

只是她的战马仍旧中了一斧头,摇摇欲坠或者说正在栽倒在地,少女毫无意义的挣扎着。

然后被索伦揽住了腰肢。

刺鼻的腥味,有力的手掌。

艾琳娜微微一怔,待睁开眼睛才看到了挡在他身前的人类,那一头标志性的黑色长发垂在背后。

如今的他没有盔甲,身体自然散发着属于他的温度。

“索伦...”

少女轻声低语,有些生涩的念出了那个名字。

往返回部落的这些日子里她学会了第一个人类的词汇。

便是索伦的名字。

索伦紧紧抓着她的手,他能够感受得到少女此刻的恐惧已经到达了极点。

他的另一只手紧握着兽人打造的长剑。

分量微沉。

兽人偏爱力量。

但这种锻造水平简直是在浪费铁矿石。

用惯了军团最精良的武器之后索伦已经很难看的上这种村镇级铁匠锻造得到武器。

然后此刻....没有选择啊。

熊人已经全部走出了密林,一,二,三.....十九...

索伦抿了抿嘴唇他已经有点数不下去了。

剩下的一目了然。

内心微沉。

这么多高大的熊人族战士,赤裸着上半身露出狰狞的肌肉单手握着斧柄怒目圆睁的看着场中仅存的几人。

一片血泊....

修罗场一般。

就算索伦也从未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他也是在强装镇定。

要知晓他在三个月前的决斗场力劈骑士之时甚至当场吐了出来。

眼前的场景....

残肢断臂,血肉模糊。

那个懂的人类语言的女人也死在了当场,没有半点活命得到机会,被从中间径直的劈开了,连带着她手中的长剑。

“西奥多。”

贵族骑士终究是身经百战,或者说命硬。

场中的局面太过残忍了,索伦一时间都没有看出来哪一个是西奥多,甚至以为他已经死在了当场,融在了这一片血肉躯干之中。

直到...一只手从血泊中伸了出来。

咳——

推开了战马的尸体,金色的头发染成了血色,顺着发丝滴落血水,咳嗽一声鼻孔和口中都喷出了鲜血。

索伦露出了一点笑容。

“就知道你死不了....”

“我特么!”

“差一点!啊!”

西奥多微微颤抖。

劫后余生。

露出了一张狰狞的脸颊,满是鲜血,他刚才急中生智躲进了战马的身下躲过那一阵索命的狂风暴雨。

但直到西奥多侧过了脸看到那二十四个身高过两米的熊人族战士时...

脸颊上的狰狞一下子便凝固了。

还有那一位更加恐怖的...

布鲁图。

熊人族首领!

兽人里的强者,战争咆哮!

一只腥红的独目,虬实的肌肉上纹满了古老苍凉的纹路,红黑两色的战争符纹。

这是古老兽人族才会加持上的符纹,古老部落的祭祀才会的一种手法,给于他们的族长加持上祖辈的祝福。

每一位大酋长都会有这样的符纹。

满是横肉的脸颊上还有着灰色绒毛,最难堪最恐怖的面容,说是熊有些像说是人的话...

有鼻子有眼睛还有一张裂开的大口。

熊人族人类化的进程不是很顺利....

所以他们很强,也很难看。

单手拎着一柄巨大的斧头,长长的血槽上藏匿着暗红的沟壑。

杀了太多的人没有擦拭干净上面的鲜血所造成的样子。

这一柄武器拿在手中便自带着威慑力。

饮过太多人的血。

至于游骑兵为什么会认识他...

这个原因很简单,因为折在他手上的人太多了!

就连大骑士都在他手中陨落了好几位!

在荒原的边境,战争咆哮·布鲁图已经被列为了军团的必杀名单之首。

这个名单的意义不是让游骑兵去主动找他的麻烦,而是告诉每一位游骑兵看到它们的话....

跑!!

只有这么一个字!

索伦的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他感觉眼前这头恐怖的巨兽远远超过了他见过的所有人,甚至包括了‘苍穹之剑’阁下所带给了他的压力。

难道他比军团长还要厉害...

索伦忍不住的想到。

不然的话,这一位残杀了无数游骑兵,甚至还有统领级别的大骑士。

‘苍穹之剑’阁下怎么会允许战争咆哮存活在荒原的边境。

恐惧就像风中的火焰一般疯长起来,占据了他的心灵。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握剑的手掌,这是失去了战意的表现。

但紧紧拉着艾琳娜的手没有松开也没有颤抖。

“作为一名骑士任何时刻都不能放弃战斗的希望.....”

“哪怕实力悬殊。”

索伦不知为何想起了他的导师那一位不能骑马的骑士。

霍恩比的教导。

他曾经如此告诉索伦。

而索伦是霍恩比骑士最器重的学生。

啊!!!!

黑发少年紧紧的咬着牙关,如同长剑一般的眉头紧蹙在一起,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想要驱离笼罩在他心脏之上的阴影,那一片恐惧。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战意!

战意!!

然后.....

嗯?

他真的做到了。

他的手掌不再颤抖,紧紧的握住了长剑。

就连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而西奥多则是做不到,样子有些惨。

单手拄着那一柄残缺了口的长剑胸口微微起伏,脸色微微涨红,然后颤颤巍巍的说道。

“他的能力....就是恐惧。”

章节目录 第79章 对峙 “罗尼。”

战争咆哮声若雷霆,他终于开口了,他的宠物那一头裂魔虎已经被死的不能再死了。

黄褐色的眼眸中所有的光芒都已经黯淡。

身体内的鲜血仍在止不住的流淌着,汇成了一条小溪流,庞大的身躯坠落在尘埃之中犹如一颗巨石横卧。

他的魔晶已经被罗尼击碎了。

“你..杀了我的宠物。”

巨大的身躯慢慢的俯了下来,它是兽人的传奇战争咆哮,他是熊人族的首领,他的身上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恐惧。

就像是一种魔力一般。

让敌人战栗。

虬实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叠起,身上一道道红黑色的符纹扭曲,像是一条条毒蛇缠绕在强壮的身躯之上。

他,在陈述一个事实。

罗尼猎杀了他的宠物。

这是索伦第一次听到大酋长的名字。

罗尼。

虽然听不懂兽人语但这些天的多相处索伦也再看在学习关于兽人们的知识,被兽人擒获却没有被剥皮是一段很不常见的经历。

至少绝大部分的游骑兵都没有经历过。

场中的气氛凝固了。

近乎让人无法呼吸。

索伦拉着艾琳娜把她挡在了身后,西奥多也拄着剑站在他的身旁,场中除了大酋长以外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人活着。

但是...

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被熊人族的战士包围了。

大酋长也非寻常之辈,虽然跟传说之中大名鼎鼎的战争咆哮比起来显得微不足道,但也不至于杀不了他一条宠物。

“啊....就是那一条小狗么。”

有些矮小的红发男人开口了。

紧紧的咬着牙齿,看着如今场中的模样。

都死了。

全都死了。

他带出来的这几名猫人族的成年战士,全都死在了这里,还有.....她。

罗尼眼眸中闪过一丝悲戚。

他看到了女人的尸体。

胸口钉着一把斧头,近乎撕开了她纤细的身躯,白色的骨胳都已经裸露在外了。

当场毙命。

一条红色的尾巴垂在了地面上,紧握着匕首的双手上缓缓伸出了四根漆黑的利爪。

慢慢伸出。

尖锐之处慢慢弯曲,形成了一把倒钩。

在背对着索伦的方向罗尼的脸颊悲戚消散重新变得冷冽。

他没有转头看他的女儿,而是直面那一头暴怒的巨兽,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每一个人都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他不可抑制的杀意。

“我亲手宰了它。”

罗尼面无表情的说道。

“用匕首....”

“在它的身上划开了一道道的口子,割断了他的肌肉,然后看着它垂死挣扎。”

“你知道么。”

“我本来想让他一点一点的流血而死,可惜....”

“小狗的主人来了。”

“我为了给他的主人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所以....”

罗尼笑了笑,笑得有一些残忍,对于一个宠物的主人最难以接受的事情恐怕便有自己宠物死亡这件事。

因为主人真的很爱自己的宠物才会去花费巨大供养它,更重要的是它真的很厉害,而且很值钱。

正常死亡主人会很难过,但也无济于事。

但若是被其他人杀死....

那心中的愤怒便犹如一座充斥着炙热岩浆的火山口。

随时准备爆发。

咔——

布鲁图紧握住武器那一柄传奇巨斧的手掌发出了声响,像是捏断了一根骨头。

或许那也不应该称之为手掌。

说过了熊人族是天生的战士他们保留最原始的特征最多,也很丑陋。

粗糙的皮质,张开的五指上覆盖满了黑色的绒毛,跟脸颊上一样。

真的就像一头会直立行走的熊。

谁让他们是熊人族呢。

“我割开了它的喉管。”

“砸碎了它的魔晶。”

一字一顿。

“这就是挑衅我的代价。”

空气中凝固的气息霎那间被点燃了,沉重的呼吸声犹如雷鸣一般。

呼~

索伦紧紧咬着牙关。

鬓角有冷汗滑落。

虽然不知道为何轻易地便克服了战争咆哮所拥有的独特魔力。

恐惧与惊骇。

但力量上的本质压制依旧让索伦痛苦不已。

太强了!

一头暴怒的布鲁图,一头可以生撕大骑士的暴熊对于他的压力太大了。

甚至让人难以升起拔剑应对的信心。

一根手指...

或许只要用一根手指便可以把自己碾成肉酱。

至于小猫女此刻已经倒是比西奥多表现得更好。

她温暖柔软的小手被捏在索伦的手中微微有些颤抖。

倔强的站直了身子。

另一只手也从她光洁的小腿上拔出了绑在上面的匕首。

猫人族是最天生的猎手。

他们不擅长正面作战。

匕首对于他们来说是最好的武器。

但很显然匕首应付这样的战斗不是很占优势。

一条毛茸茸的红色尾巴垂在了地上。

艾琳娜紧紧的咬着贝齿,一只手被索伦抓着,另一只手握着自己的武器。

瞪着眼前的这些熊人。

自从她被袭击之时起熊人族便与猫人族开战了。

虽然这一切源于一个误会。

熊人族也没有想到这一次抓到的猫女便是罗尼的女儿,但错已铸成,暴怒的猫人族首领对于熊人展开了最残酷的猎杀。

这些天罗尼带领着战士们追逐了女儿留下来的印记,一边猎杀着荒原上的熊人。

数十头熊人死在了猫人族的刀下。

仇恨已经铸成。

数十头成年熊人就算是如此大的部落都是难以承受的代价。

场中火药味已经达到了顶峰。

但是不知晓为什么,布鲁图·战争咆哮居然还能够克制住自己的怒火而不是把眼前这个小矮人拍扁揉圆。

要知道两个人之间的差距不单单是身高上带来的天差地别。

就算是索伦与西奥多这样的菜鸟,是的,在眼前的这个战场他们二人就是菜鸟。

就他们两个人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布鲁图与巴尼之间的差距。

绝对的压制。

“他们在说什么?”

索伦压低了声音问道。

西奥多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心里想说难道我就能听得懂?

虽然这一战生死难料,但索伦依旧不愿放弃生的希望。

但此刻也不宜轻举妄动。

就算想扭头就逃也没有丝毫机会,毕竟对方还有二十四个熊人族战士。

要知晓索伦与西奥多在披盔带甲手持着武器骑着战马的情况下才艰难地杀死了两位熊人族的战士。

还付出了一匹战马的代价。

场中的气氛虽然紧张但毕竟还未动起手来。

若是能够通过对话协商.....

“你想激怒我...”

在众人都以为布鲁图就要出手的时候却开了口,独目之中皆是森然。

战争咆哮并非大脑之中只有肌肉,跟它的外表显然相反的克制...还有冷静。

“给他们创造逃跑的机会?”

“你的女儿?”

头颅微微低下,独目之中满是腥红之色,落到了那个躲在索伦身旁的少女身上。

跟罗尼一样赤红色的尾巴,仿若一团燃烧的火焰。

然后落到了索伦的身上。

“还有两个..人类?”

章节目录 第80章 决斗 “是么?”

“暗影之刺。”

话音落下了。

场中变得一片沉寂。

熊人族饱含仇恨的眼睛紧紧的锁定在猫人首领罗尼的身上,这种仇恨与鲜血交织在一起。

在艾琳娜遇袭失踪的这些日子里罗尼疯狂的击杀了不下三十头熊人族成年男人。

罗尼冷冽的脸颊变得微微有些僵硬。

从骨节伸出来的黑色利爪缓缓的收拢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声音。

咔——

他确实有这样的打算。

激怒他们。

最好可以让所有没有脑子的熊人们把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

这样趁着混乱便可以让那个人类小子带着自己的女儿逃走。

经过几日的接触,虽然很短暂,再加之之前索伦折返经过一场惨烈的搏杀最终救下来艾琳娜的举动也深深印刻在他的脑海中。

虽然不是很情愿。

也有一些不放心。

但这是目前唯一的选择,不是么。

那两名人类的水平还不错,再加上艾琳娜作为向导不至于在这一片广袤的密林中迷失方向。

说不定...有一些机会。

另外他也很庆幸那两个人类的小子没有轻举妄动,否则很有可能不好收拾。

熊人很有可能会把率先逃跑的人当做第一目标,他这个最重要的人反而会被忽视。

没有脑子的兽人....

罗尼冷冽的表情没有动摇,只是从牙缝之中缓缓的挤出了一个词汇。

“是啊。”

“我想激怒你.....”

“我还想把你们身旁的所有人杀个精光.....”

“一个一个割开他们的喉咙。”

罗尼眼眸中掠过杀意。

“你知道的,我可以做到。”

语气森然。

暗影之刺丝毫不在意布鲁图赫赫威名,瘦小的身去仰着头面对一个比他大上三四倍的庞然大物没有丝毫的胆怯。

恐惧对索伦没有效果。

对罗尼同样没有效果。

索伦不清楚原因为何,罗尼是真正不害怕他。

空气中的气氛一变再变。

从布鲁图打破了僵局开了口,撕开了死寂的空气,让在场的人都可以呼吸,再到罗尼再一次开口重新把气氛推向了火山口。

“来啊!”

“试试看啊!”

布鲁图脸颊上的怒容隐现,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大山一般威压而来。

紧紧的握着武器,声若雷霆犹如咆哮一般。

或许他的名号便是由此而来。

他是他仍旧克制住了,没有直接一斧头劈下去。

或许正是罗尼的最后一句话提醒了他。

你知道的,我可以做到....

布鲁图眼眸中怒火熊熊,但是他的心底里很清楚罗尼真的可以做到。

暗影之刺并非浪得虚名,或许已经很少有人记得这个名号了。

但他很清楚。

一旦杀不死他迎接他们的便是最恐怖的报复。

尤其是若真的杀死了他的女儿...

一只复仇的幽灵将无时无刻不徘徊在部落的周遭。

此刻,布鲁图也没有想到他们会正面撞上猫人族大酋长的人。

他只是想为族人们复仇,追捕猎杀猫人。

以大欺小不正是荒原的规则么。

事实上部落之间的战争大多如此。

互相猎杀或是直接攻过去。

不过猫人族早已隐匿,他们也找不到猫人族的下落,它们隐藏的很好在这片广袤的丛林深处。

若是没有向导恐怕很难找到他们的踪迹。

布鲁图没有想到这么巧正撞上了罗尼。

他的脸色有一些难看。

要早知如此他也不会派出他的宠物独自觅食。

互不相让。

猫人族的战士也被杀了干净。

然而眼前的状况...

甚至一瞬间索伦都以为罗尼与战争咆哮的身份进行了置换。

到底哪一个才是更强的。

猫人族首领此刻已经完全展露了形态,跟刚才面对裂魔虎时的模样完全不同,气息也有了一些改变。

变得有些诡异莫测。

长长的尾巴垂在地面上。

从手指骨结处伸出来的尖刺。

这样的形态....

有一些恐怖。

不知道为什么索伦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就像是在问她是否也会变成这个模样。

而艾琳娜则是全神贯注的盯着父亲与恐怖的布鲁图对话。

每一个词汇每一个字眼都仿若尖刺一般,针锋相对。

她察觉到了身边人的目光,扭过头来勉强扯出了一点笑容。

毛茸茸的红色尾巴轻轻扫净地面上的灰尘。

红色的小耳朵还在微微颤抖,似乎努力的捕捉着身旁的一切动静。

可爱。

又有一些可怜...

索伦微微叹息,但还是紧握着手掌,他不畏惧死亡,从敢于折返回来的时候就已经作出了决定。

“必须要有所坚持。”

眼睛明亮。

场中的对话他听不懂一个词汇但不妨碍他通过观察来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罗尼的手伸进了衣衫之内。

众人的目光都是微微一凝,甚至有几位熊人也把手掌放在了自己的胸口的衣衫之内。

南域以南的荒原,黑夜清冷白天却显得有些潮热。

众人的额头都见了汗水,一滴汗水落进了一位熊人族战士的眼眶内,有些刺痛的揉了揉眼睛。

罗尼的手掌掏出来了。

一面小旗帜....

嗯?

索伦眼眸微微睁大。

他明显感受到了周围几人的呼吸声一下子便沉重了起来。

自然包括那一位恐怖的战争咆哮。

“你...什么意思?”

布鲁图的独目之中血光隐现。

“什么意思?”

罗尼冷笑出了声。

“你自然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你想杀我,而我也想要杀你...”

罗尼的话语冰冷与布鲁图的火焰针锋相对。

但是没有人笑出来。

听不懂的人听不懂,听懂的人却也沉默,罗尼与布鲁图之间差距有多么大单单肉眼便能够看得出来。

手掌轻轻摸索在拿一面小旗帜之上,抚摸过了那个有些残缺的一角,像是烧焦,然后目光慢慢变得坚毅。

“让他们离开。”

啪——

仅有尺余长木质小旗杆插进了泥土之中。

土块飞溅。

也好似插在众人的心坎之上。

围观的兽人们呼吸猛然有些停滞,似乎没有人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沉默了一秒钟。

紧接着爆发了难以置信的巨大欢呼之声。

“玛克戈拉!”

沉重的利爪猛然拍在健壮的胸口。

一头熊人脸颊上的绒毛微微飘动,锋利的獠牙下的一张恐怖的巨口张开,然后怒吼而出。

“玛克戈拉!!”

战斧高高举起,寒光照亮了林间。

“玛克戈拉!!!”

撕拉——

巴尼大酋长甩掉了上半身的衣服,露出了内里精壮的肌肉,尾巴上的绒毛好似炸起来一般,红色的头发微微飘散。

脸颊上的冷冽终于变成了狰狞。

手中的匕首快速地转动着。

“我们来...决一死战!”

章节目录 第81章 拥吻 呼~

呼~

呼~

沉重的呼吸声响起。

刷刷刷——

三道身影快速的在丛林中奔跑,黑色的丛林之中光线有些黯淡,斑驳的阳光透过了树叶的缝隙投下来星星点点的阳光。

上一次潜入森林之中还是去赤脊山脉。

阔别已久了。

索伦其实还有些喜欢这样的环境,但不喜欢此刻的境遇。

“熊人追来了么?”

索伦压低了声音问道,顺便也转过了头朝后边望了一下。

一片漆黑。

树林中的光线比较黯淡,而且障碍太多看不到太远的地方。

“不知道。”

西奥多微微喘息,奔跑了不知道多久,很消耗力气的。

艾琳娜是第一个扭头就跑的。

拉着索伦的手。

索伦清晰的看到小猫女眼角流出的泪珠。

索伦不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若只是看眼前的状况或许是大酋长对那一头巨熊作出了挑衅并且要决斗。

而代价就是....

放他的女儿走。

他明白自己只是一个沾了艾琳娜光的附属品。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状况?

索伦不是很清楚。

他听不懂兽人们的语言但是通过观察他似乎感觉那一头巨熊对于大酋长有一点点忌惮在其中。

或许若非如此没有人有把握留下那个如同鬼魅般的男人。

索伦看了一眼身前的艾琳娜。

少女此刻也有一些跑不动了。

微微起伏的胸口。

喘息。

她赤着脚在这一片荒野中奔跑了许久。

眼圈有一些通红。

她终于放开了索伦的手,一个人靠在树干上抱着膝盖眼泪忍不住的流淌下来。

索伦有些沉默。

语言不通导致他连想要怎么安慰都做不到,该做什么呢?

黑发少年半蹲在艾琳娜的面前,他也有一些狼狈,身上的衣衫因为刚才的奔跑被沿途的植干划开了一道道口子。

长剑枕在他的膝盖上。

有些模糊的反光映照在他的脸颊。

看不太清,但大概是没有什么笑容。

索伦握紧了剑柄。

然后微微沉默,抿了抿嘴唇,他仰起了头看着眼前仍旧一个人难过的少女心头微悸。

“艾琳娜...”

索伦有些生涩的喊出了少女的名字。

少女的身体微微一颤,但是仍旧没有抬起头来,把脸颊埋进了膝盖之间,一个人默默地流着眼泪,两只尖尖的小耳朵也垂下来俯在了红色的长发之间。

她很难过....

轻轻地抽泣。

“我......”

索伦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语言不通。

语言不通成了两个人之间交流的最大阻碍,这一刻索伦对于少女的所有成见似乎都消弭于尘。

自己当初沉睡过去被擒获的原因或许还有其他。

更何况若是大酋长找到了他的女儿自己清醒与否似乎不是那么重要,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

罗尼那鬼魅的身法和骇人的速度让人印象深刻,一头五级魔兽裂魔虎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在沉默了片刻之后索伦还是开口了。

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他知道艾琳娜听不懂,但是有一些话他还是愿意讲出来。

“艾琳娜....”

“我曾经也跟你一样不幸...”

人类的语言。

西奥多微微抬起头看着两个人之间的对话。

人鬼殊途。

曾经白皙的脸颊多出了一道长长的伤疤,看着多了几分凶悍。

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了一点微笑。

他看得出这一个猫女倾心于索伦,但索伦的表现却好像一个无所适从的初哥一般,疲于应付现状。

但是偶尔也会有一些暖心的举动。

单膝跪倒在地上,长剑枕在膝间。

索伦在诉说着什么,手舞足蹈。

西奥多有些疲倦的微微眯上了双眼,享受着这点点斑驳的阳光洒在了身上,带来丝丝的暖意。

他从来没有想过原来晒晒太阳会这般的舒服。

活下来....

“活下来....”

索伦的声音略微有一些低沉,手指甲不觉间捏得发了白,在那一段不幸的日子里,他是如何应对那些贪婪的人们,每日疲于生存而在挣扎。

幸亏....

他的朋友佩特,那个金发少年的父母出面保护了年幼的索伦。

黑色头发的孩子在这个地方却活脱脱的像一个异端。

黑色的眸子满是委屈与倔强。

紧握着手中木棍驱赶走了贪婪的人们,忍住了眼泪没有流下来。

“在那一段不幸的日子里,最大的目标便是活下去,每日每夜,周而复始....”

“我去给酒馆打过工,每天的工钱便是舔干净客人们剩下的盘子....”

“我作过小偷,做过乞丐,为了争夺地盘打过架。”

“一切都是为了活下来。”

林间静谧,只有索伦一个人的声音缓缓流淌,没有一个听众。

唯一可以听得懂的西奥多已经侧过头深深地睡去了。

多久了,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艾琳娜不知道何时已经抬起了头。

她在听着索伦的诉说,他的演讲,努力的去听懂,那一双趴在头发间的毛绒绒的红色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听着一个个陌生的词汇钻进了大脑中,每一个都带着悲伤的符号。

眼圈仍旧微红,脸颊上的泪痕没有擦干。

索伦微微有些停顿。

那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他再没有跟其他人讲起。

直至今日。

抿了抿嘴唇。

他讲给艾琳娜这一个听不懂的唯一听众,也在讲给自己。

黑发少年微微抬起了头,看着少女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沉默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

“我会杀了他。”

“相信我。”

不只是为了人类.....

这一句话隐藏在了他的心底没有讲出来。

战争咆哮....

我会杀了他。

人类的语言相较于兽人语来说多了许多的繁琐,言外之意,语法语境之类的等等,声调的高低都可以反映出来一个截然不同的意思。

相比较来说兽人语简单了一些。

索伦说出了最后的一句话。

少女有些黯淡的瞳孔缓缓闪烁出来光亮,直至明亮,艾琳娜有一个乐观的特质在任何悲观的时候都不放弃希望。

这一点跟索伦很像。

“相信我。”

“我相信你....”

索伦微怔。

少女未擦干泪痕的脸颊出现了一点笑容,甜腻,两个酒窝微微露出。

兽人语低语。

她想说出来这句话,她想索伦对她说的大概是这种意思。

艾琳娜给出了她的回应,他听不懂,但是内心却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告诉了他那句兽人语的含义。

“我相信你....”

然后温玉入怀,颤抖的娇躯还有一双温暖柔软的唇,冰冷的泪水滴落在了索伦的脸颊上。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我相信你....”

缓缓低语。

章节目录 第82章 静待时光 “水?”

“水...?”

索伦张了张嘴,念出了那个有些生涩的词汇,看着眼前这一条潺潺流淌的清澈溪流。

可以清晰的看到了水底飘动的草叶和活动的细小鱼儿。

一张脸颊出现在了水面之上,略带着一些沧桑与疲倦,头发有些乱糟糟的,但好在清洗干净,犹如剑斩一般的齐平。

胡子茬也长了出来,从一个清秀的少年转变向了一个有些邋遢的...少年。

索伦抿了抿嘴唇。

胡子茬不是很好看,略微有些僵硬,平日里他总会用刀片刮干净,但是此刻明显没有那种条件。

至于兽人们的剑。

留给他们自己用吧。

无力吐槽。

那一把剑简单的系在了他的腰间,用一根柔软但却韧性十足的茎秆束缚住。

然后他有些发愁的摸索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该怎么....

哎,疼疼...

只感觉腰间的软肉一阵剧痛传来。

艾琳娜一只手掐着腰有些气呼呼的瞪着他,红色的长发垂在背后,两只毛茸茸的耳朵竖起来。

今天她的心情还算正常。

少了昨天的悲戚。

兽人对于家人死亡的事情看的要比人类简单的多。

或许是无情或许是冷漠,但是他们对于死亡已经司空见惯,恶劣艰苦的生存条件导致了兽人们不得不向死而生。

少女的眼眸就是她的晴雨表。

她很坚强。

也很倔强。

一双明眸吸引着索伦的目光,让人忍不住的想起昨天突然发生的事情。

温暖入怀。

但此刻这一双明亮的眸子明显带着一些气愤。

她有些恼怒索伦总是走神。

看着一件物品然后微微发呆,手指尖还在索伦腰间的软肉上。

轻轻掐了掐没敢用力。

但看到索伦吓了一跳的模样又赶紧松开。

然后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真的很好看。

明亮的眸子闪烁着光芒,光洁的额头前红色的发丝梳洗的整齐,均匀得分在两侧。

索伦也略微露出了一点尴尬笑容,抓了抓头发。

哼。

艾琳轻轻哼了一声,然后正了正颜色。手指着脚下的着一条小溪流轻启了嘴唇,吐出了一个词汇。

“溪流。”

“水?”

发音有些不标准,但大概发出了兽人语中溪流的含义,若是认真听的话还是可以听明白这个词汇的含义的。

“水...”

索伦微微点了点头,口中又自己念叨了一遍,发音与艾琳娜吐出的音节大概相同,有些满意。

“我明白了。”

艾琳娜还是有一点不满意。

鼓了鼓小脸。

索伦对于语言的学习能力很差,学了半天还是个四不像。

但是还是无奈。

少女摊了摊手。

努了一下光洁的下巴,意思自然是该你了。

咳——

索伦轻咳了一声,正了正颜色,轮到他教艾琳娜人类的语言了。

两个人在互相的学习对方的语言。

少年与少女之间莫名的情愫便在这潜移默化中产生,索伦就算对于感情一事再过于绝缘也感受到了少女的情感。

心系在了他的身上。

一切就像是水到渠成般的简单,但又是那般的不易。

从相遇到如今短短的时光内经历了多少的痛苦与抉择,最终...才到了如今的地步。

索伦眼眸中有暖意,再也不复冷漠,自从冰封的心脏中缓缓融化。

昨日,打开了心扉。

说出了他的曾经。

塞西莉亚,那个曾经缠绕在他心灵上的名字已经被挤到了不知道哪个地方。

缘起于意外,那本就是一个错误...

索伦曾经也痛苦,他不想让错上再加上错误。

若是可以尽早斩断....

索伦凝望着这一条小溪,然后抬起手来指了指吐出来一个人类的词汇。

“水。”

“溪流?”

艾琳娜学习语言的天赋就比索伦要高上不少。

或许女孩都有这样的一个天赋技能,对于语言掌握的天生擅长。

粉唇轻启轻声的念出了索伦说出的词汇。

这就是人类语中的溪流...

艾琳娜心底里暗暗记了下来。

她很努力也很认真。

仰着头看着自己的心上人。

黑色的长发已经剪去不少,显得有一些简单干练。

让少女为之尖叫的清秀略减,变得成熟了许多。

索伦昨夜让艾琳娜在他的背后用长剑割断了他的黑色长发。

或许是削发明志,也或许是他想做出一些改变。

半边脸颊沉浸在阳光的反面,侧颜像极了那一天她初见到他的模样。

白色战马的银甲骑士,黑色的长发垂在冰冷的铠甲上。

铁蹄踏在泥土之中纹丝不动。

一双冷漠至极的目光。

半边脸颊隐藏在红霞之下。

但他现在属于我了....

艾琳娜内心甜甜的想道。

目光也变的柔和温暖,只有对外人的时候才会变得冷漠。

他的心跳他的身体都是那么清晰,索伦不是一个本性冷漠的人,她坚信这一点,因为她曾经近距离地贴在胸前聆听那一颗心跳的声音。

跟父亲也有一些相近,外表冷漠,实则....

眼眸有些黯淡。

她的晴雨表微微失去光彩。

索伦没有听到少女继续联系的声音,抬起了头看到了那一双眸子。

微微一怔。

然后抿了抿嘴唇,她又想起了她的父亲...

“你也走神了。”

索伦还是开了口,嘴角动了动...没忍住。

终究还是露出了一点笑意。

“啊..”

少女猛然惊醒,她虽然没听懂但是很明显能明白索伦话语的含义,更何况还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

脸颊微红。

刚刚说完索伦走神没有想到自己也会犯了同样的错误。

“这个词我会了!”

少女有些羞恼的吐出了一串兽人语。

然后指着眼前的小溪流。

“溪流。”

“不对。”

索伦摇了摇头吹毛求疵的指出了艾琳娜发音的一点误差,然后更正道。

“水。”

“对,溪流!”

少女瞪了索伦一眼,她感受到了索伦是在故意给她挑毛病,明明自己学习得要比这个人强得太多了。

索伦的兽人语那才叫一个惨不忍睹。

若不是仔细分辨她还真的很难听明白索伦在说着什么。

更何况还有那蹩脚的口音,扭曲的小猫女想要抓狂。

太笨了!

瞪了索伦一眼。

哗啦——

溪流打了一个旋涡,飞溅出来几滴冰凉的水滴溅在了两个人的脸颊上。

清清凉凉。

滑过脸颊。

一条鱼儿甩了一下尾巴嗖的一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盘腿坐在溪流前两个人微微沉默,然后又忍不住的同时笑了出来。

毛茸茸的耳朵轻轻地扫在了索伦的脸颊上,微微发痒,倚靠在他的肩头。

静待时光流淌。

章节目录 第83章 打算 直到...

一阵诱人的香味飘来。

艾琳娜的小腹传来咕噜噜的声响,少女的表情微微一僵,尖锐的小虎牙张开,露出了一点尴尬的微笑。

索伦也被突然而来的动静打破了沉寂。

水波依旧,静静的流淌奔向了未知的远方。

清晨的阳光穿透了溪流上空旷的天空,洒下了金色的光辉,与落叶一起在静谧的水面上跳动。

溪流边上的草叶中一只小虫探出了触角,点了点嫩叶上的水珠然后满足地吸允了起来。

纤细的手指触碰到了水面。

圈圈涟漪。

打破了水面流动的的规律。

涟漪稍纵即逝,水流很轻易的转化为了另一种形态继续流淌下去。

白皙的手掌捧起了清澈的溪水。

索伦也在一旁简单的洗漱了一些,不让自己显得那般的狼狈。

洗净昨夜的灰尘。

空气中的香味越来越明显了,勾起了每一个人肚子里的馋虫。

“西奥多应该烤好兔子了。”

索伦半跪在溪流前清洗干净脸颊,转过头发现少女仍旧在溪流边忙碌,红色的长发垂在水面上。

听见了他说话微微抬起了头。

给出了一个笑容。

她没有听懂。

索伦只能用手势比划了一遍,笨拙的用手指比出来了一个兔子的摸样,比如那两只小耳朵竖了起来。

索伦的手掌以前是很好看的。

甚至有邻里家的大人曾说索伦的手指好似钢琴家一般修长,跟他的清秀帅气的脸颊正好匹配。

而在握剑之后他的右手已经变得有些粗糙。

手指肚和五根手指到手掌之间的发力点长出了茧子,长时间摩擦剑柄所导致的。

有些滑稽。

艾琳娜兽皮短裙下露出了洁白的大腿,弯曲着膝盖跪倒在小溪边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她真的听不懂嘛。

不。

艾琳娜其实是很聪明的,单单是空气中的味道就能明白。

很多对话止于眼神便能明白。

但是她就是喜欢让索伦为了她去做些什么,哪怕是只有两个人才能看得懂的手舞足蹈。

在语言学习的途径中免不得要有这样的举动。

“喂,我说....”

贵族骑士的声音传来了。

颇有一些无奈和气愤。

“你们就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西奥多的声音九曲十八弯绕过了树木传递到了两个人的耳中,艾琳娜脸颊微红。

索伦则是有些奇怪距离那么远他是怎么知道这边的情况的。

旋即脸色一变。

“你敢偷窥?”

那边的西奥多的声音则是猛然拔高了一个音阶,显得有一些愤怒。

“我的眼睛会拐弯吗!”

“你们去洗漱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了好吗!”

索伦的脸色微微一僵。

有过去这么久的时间么?

他好像没有什么察觉,只是在不知不觉间想要放慢时间。

如果可以把一分钟当成两分钟来过,把白天与黑夜都加在一起。

如果可以....

艾琳娜紧挨着索伦坐在一侧,火焰的对侧坐着的正是西奥多,孤苦可怜又无助。

狠狠的撕下了一条兔腿。

一根树枝穿过了更加可怜的小兔子,撕开了它的胸腔肚皮张开的四肢被固定住。

咕噜。

肚子内传来了异动。

有点饿了。

索伦舔了舔嘴唇,然后从烤架上摘下了那一只已经被烤得外焦里嫩,皮肤金黄的兔子。

二级魔兽火焰兔。

在卡加城价值一枚金币的火焰兔到了荒原反而随处可见。

索伦不禁有一些感慨。

难怪兽人孩子到了成年几乎都可以进化到了战士之境。

原来富含能量的肉类就是他们的主食,魔兽肉也不会那般的稀有,只要有成年的家庭成员外出打猎就不会缺少这种食材。

他们的幼崽都是吃着魔兽肉长大的。

难怪。

索伦撇了撇嘴。

然后把这一只烤好的兔子递给了坐在身旁的艾琳娜,少女也没有拒绝甜甜地笑了一下便接过了心上人递过来的烤兔。

索伦则是侧过身去处理一下那最后一只食材。

火焰比较小只允许烧烤一只兔子。

就算是已经甩开了熊人但能够小心还是尽量要做到谨慎,昨夜甚至颗米未进,生生忍过去的饥饿,只是抓了一些野果。

这里距离艾琳娜的部族已经不是很远了。

他们必须要做到足够的严谨以保证扫清身后的所有尾巴,因为艾琳娜通过很复杂的比划才告知了索伦他们部族的位置需要隐匿。

这片森林太过广袤了。

它最北边的尽头还连接着从帝国境内延伸出来的赤脊山脉,然后继续波澜起伏的到了荒原的深处。

这是索伦在荒原上唯一熟悉的东西。

可以直通到卡加城下的小镇上。

而眼前的状况。

黑色的树林之中大多景象都仿若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

就算是从小便生活在这里的少女也需要仔细甄别路径和辨认方向。

就算是她也不能保证绝不会迷失方向。

这片森林有一个名字。

是在游骑兵地图上记载着的,在地图的最边缘,只有一个边角。

诡秘森林。

因为这片森林充满了许多未知的诡秘和恐惧?

索伦和西奥多都不清楚。

昨夜两个人借着月光研究了很久的地图。

最后还是在借助了少女的辨认下才得出了结论。

他们如今就身在诡秘森林之中!

此刻已经走出了地图所能提供的范围。

深入到了从未有人类骑士涉足到的禁区地带。

索伦和西奥多对视一眼难免有一些紧张。

原因无它,没有一个游骑兵曾经从更加深入的地方活着回来。

不然这一张地图还可以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把少女送回她的部落,回归到她的家人身旁。

大酋长的生死没有人知晓。

他留下来换取到了三个人的逃离。

因为在熊人的眼中罗尼,封号暗影之刺的威胁远远大于两个人类加上一个小猫女。

甚至大于摧毁并且奴役整个猫人族。

索伦把兔子固定好,放在了烤架上。

正在这时。

西奥多突然开口了。

贵族骑士已经吃完了自己的早餐。

“索伦。”

“嗯?”

撩了下眼皮。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和这一只小猫女。”

西奥多的声音微微有些严肃,他没有看向艾琳娜同时也没有避讳什么。

因为她听不懂。

索伦的手掌微微僵硬。

片刻之后开口。

“一定要...讨论这个问题吗。”

章节目录 第84章 最后一个问题 “你也...回避不了。”

贵族骑士眯了眯湛蓝色的眼睛。

“不是么?”

索伦有一些沉默。

艾琳娜则是竖起耳朵听着两个人的对话。

虽然学习到了几个人类的词汇但用这几个词套到一场对话之中显然有一些牵强。

但是她看到了索伦沉默的模样,有些担忧。

又是一场抉择,不是么?

索伦的手指摆动,轻轻的翻转着火焰上的兔子,青烟缥缈。

火焰跳动。

随着林中微风而跃起。

触碰到了他的手指。

他感受到了身旁女孩的担忧,对着艾琳娜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掌示意她不要为自己担心。

片刻之后索伦开口了。

“我们....也讨论过类似的问题。”

声音略微有些沉闷。

“哦?”

西奥多眉梢微挑。

“怎么决定?”

索伦看了一眼身旁乖巧端坐的艾琳娜,然后缓缓转回了头,一双犹如长剑般眉头微蹙。

“因为不太好交流所以我们决定...”

“暂时搁置这个问题。”

“哦...”

西奥多拉长了声调,然后露出了一点笑容。

索伦也勉强露出了一点笑容。

目光对视,但是片刻之后索伦便笑不出来了。

“糊了。”

西奥多轻声道。

“奥奥...”

索伦手忙脚乱的赶紧翻了一面可怜的兔子,背面已经被烧得黢黑,表皮都干裂。

颇有一些惋惜的用长剑割去了烤糊的部分。

“浪费了。”

索伦摇了摇头看着扔在地上的一块糊掉的魔兽肉,至少价值一枚银币,有一些肉疼的咂了下嘴。

“别岔开话题。”

西奥多淡淡地说道。

索伦的手指在空中微微一顿,但旋即如故。

西奥多的年龄虽然也不大但是阅历丰富算得上一个老江湖了,在军团中混了多年时间。

轻易就看得出自己这一位小老弟打得什么心思,还是生涩了些。

“搁置这个问题...”

“哼哼。”

西奥多耸了耸肩笑了笑,他看着索伦有些回避他的眼睛,只是专心地在处理自己的烤兔。

“搁置就代表着你没有说服她...”

“艾琳娜。”

“对吧。”

艾琳娜听到突然提及了自己的名字微微一怔。

从没有什么味道的烤肉中仰起了头,忘了嘴角还沾满了油汁。

有些尴尬的笑了下。

然后伸出了小舌头悄无声息的舔了一圈。

艾琳娜虽然一直低着头吃着自己的烤肉装作对于两人对话漠不关心的样子,但那一双毛茸茸的耳朵却竖了起来,收集着身旁一切可以听懂的信息。

索伦的脸色略微有些苍白。

没有言语之时默然的把烤兔从火焰上抽离,狠狠的撕裂了一条兔腿,然后大口大口的嚼了起来。

气氛有一些凝重。

索伦没有言语,西奥多也没有再问。

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西奥多看着索伦的模样微微一叹。

猫女诱人果不其然,不然怎么会有哪么多大贵族们争相购买,甚至一度把价格炒到了天价。

索伦的心已经被勾住了。

但是人类和兽人怎么会有一个好的结果呢。

他们的婚姻是不会被诸神祝福的。

甚至会被贬斥为异端。

西奥多虽然不再信仰神灵但这是一个环境所能够影响到的问题,索伦所生活的环境无法接受一个兽人妻子。

不论从外表还是内在都是一个异类。

同理艾琳娜所生活的环境更加无法容忍一个人类的存在。

而且还是一名残杀了不知道多少兽人的游骑兵。

困难重重。

更何况索伦暂时还没有说服她...

艾琳娜看似柔弱但确是一个性格极为刚强的女孩。

“她有着自己的想法....”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索伦终于开口了。

她?

艾琳娜毛茸茸的小耳朵微微一动捕捉到了一个可以理解的词汇。

你我他名字这些是她最早学会的人类词语。

“什么?”

西奥多拧开了水袋仰头喝了一口然后问道。

他想要劝解一下索伦,不单单是因为看重他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同患难之后结下的情谊。

他也同样没有怪过索伦。

劫杀兽人使命所在。

他自己愿意返回的,怨不得他人。

“她想要我留在这里....”

“留在部落。”

索伦抬起了头看了西奥多一眼。

“甚至成为部族的首领。”

“什么!”

西奥多一惊,险些没有把刚刚喝到嘴里的水给喷出来,有些狼狈地擦了擦嘴角。

“是的..”

索伦面无表情。

“可能吗?”

“她说她相信我...”

西奥多咽下了口中的水后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你呢?怎么回答的?”

“我...”

说到这里索伦的声音罕见的凝滞了,哽在喉咙,像一根鱼刺一般。

拿起了手中的烤兔狠狠的咬上了一口,好似嚼蜡,没有任何口味只是单单纯纯肉的味道。

有点难吃。

这就是随身不带调料的下场。

索伦吐了一口。

“我拒绝了。”

然后给出来了答案。

西奥多直到此时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拒绝并非一个错误,相反是极为理智的表现。

兽人大酋长是那么容易当的么!

西奥多忍不住吐槽。

更何况还是一个人类。

没有可能更没有道理会被推举为大酋长的职位,若单单是前任大酋长的女婿就能够成为下一任的大酋长兽人的部落何以能够延续到今日。

早被强者率领的战士们踏成了粉碎。

更何况在荒原这个地方,未必有人类世界的一个自有民过的舒服。

回归到了一开始的问题。

不是一类,不是一个种族注定会遇到许多的问题。

但是....

看到索伦略显落寞的样子,西奥多还是忍不住的问出来。

“那你的打算呢?”

空气再一次凝固。

艾琳娜感觉到了一些担忧,轻轻地拉了拉索伦的衣角,她隐隐猜到了他们之间在争执这什么。

她想说的有很多,可是...

表达不出来。

“我会带她回去的。”

索伦抿了抿嘴唇,再一次开口道。

“她会答应么?”

西奥多湛蓝色的眼眸转向了艾琳娜。

疑问语气。

语气各个种族之间是通用的,少女轻轻点了点头。

西奥多微怔,他没有想到艾琳娜会给他回应,好像真的可以听得懂他们之间的对话一般。

索伦动了动嘴角,想要笑出来,因为他猜到了艾琳娜的决定。

“那...最后一个问题。”

西奥多摊了摊手。

话说到此便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艾琳娜自愿离开自己的家乡跟索伦去往人类的世界,他便只剩下的最后的一个问题。

北地人黑色的眼眸望向了他。

“血肉城墙你们要怎么跨过...”

最后一个问题...

索伦脸上的笑意冻结了。

章节目录 第85章 月色正好 今天的行程走得有些慢。

或许是清晨的话题太过沉重让索伦有一些沉默,也或许是西奥多最后的问题难住了索伦。

‘血肉城墙’

便是阻止兽人们跨越边境踏进伟大帝国的屏障,千年时光不知晓多少兽人血洒在了血肉城墙之前。

不论艾琳娜是如何的身份终究是一名兽人。

没有军团高层开口便很难通过正规的途径踏进帝国的土地。

至于捕奴团。

那是军团人都知晓的秘密,哪个捕奴团的背后不是站着帝国赫赫有名的大贵族势力。

若非如此谁人能够在军团的高层到底层打开了一条通顺的道路。

维持了这么多年未曾动摇。

其中庞大的利益链条几乎无法撼动。

连‘苍穹之剑’阁下都未曾肃清军团之中的这些人,索伦又凭什么能够插手到他们的生意当中。

要知道一只猫女的价值达到了几千枚金币之高,任谁不会心动。

艾琳娜交给他们偷渡入关恐怕便是一去不复返。

这也正是索伦的难点所在。

但是军团驻守的‘血肉城墙’也非固若金汤,历史上有数次被攻破的经历,索伦曾翻阅到过。

甚至就在二十年前索伦的义父彼得斯·查尔斯曾参加过的那一场战役中,兽人便攻破了‘血肉城墙’的一个节点,杀进了贝克领中。

城墙漫长并非每一个节点都驻扎有大军,所以....

这个想法就先遗忘掉吧。

黑夜渐渐笼罩下来。

不知道他们已经深入到了诡秘森林之中的什么地方,周围依旧是黑色的树木,参天蔽月。

森林的夜晚,好似万物复苏。

清脆的鸟啼声在远处响起。

呼~

覆灭了篝火。

三人眼前的光亮消散了。

“该睡了。”

西奥多抬起头仰望了一下高高在上的树冠,有些晦气的嘬了下牙花。

太高了。

只能靠在树干上睡觉了。

在周围设计好了一些警示用的陷阱。

然后。

“晚安,两位。”

“晚安。”

索伦轻轻点头说道。

黑夜之中黑色的眼眸似乎更加的明亮。

微微闭合,黑夜中的一点光亮消散了。

不知过去了多长的时间,远处西奥多的鼾声都已经响了起来。

然后再一次睁开了。

他察觉到了有人在动他。

一张温暖柔软的小手抚摸在他的胸膛。

然后慢慢下滑移动到了他的小腹,然后.....

啪——

被索伦轻轻抓住了。

他侧过头来看向了身旁的艾琳娜

黑夜中又有了一点光亮。

少女的目光炯炯有神。

如同白日中清澈的溪水。

“索伦。”

标准的人类语。

艾琳娜的目光如水,仿若可以融化掉索伦的身躯,索伦身体微微一颤,他发现那一只手不再任由他掌控。

白皙娇嫩的脚趾勾住了他的裤脚。

索伦的喉结不由自主的微微滚动。

“索伦。”

温暖湿润的空气在他的耳边。

“哎,等等....”

索伦有些焦急的压低了声音。

瞥了一眼西奥多的方向,贵族骑士背对着他们靠在了树干上正在呼呼大睡。

这几日的光阴太过折磨。

艾琳娜没有理会索伦的阻止。

想要推开她的手掌失去了力气,仿若任由艾琳娜摆布。

纤细紧实的腰肢。

艾琳娜紧紧的抱住了索伦。

似乎不想让他离开。

距离她的家园越来越近了,也距离索伦的离开也越来越近了。

白皙修长的手指穿过的索伦黑色的发丝,认真的看着索伦的眼睛。

月光下锋利的小虎牙闪烁出一点寒光。

然后对着她的猎物扑了下去。

饱满玉润的双唇深深地吻住了索伦的嘴唇,红色的长发如瀑般垂在了他坚实的胸膛。

艾琳娜占尽了上风。

香气扑面。

索伦的手掌放在了艾琳娜纤细紧实的腰肢上。

紧握。

他也渐渐恢复了些力量。

“你....”

被那一双柔软的双唇压得喘不过来气。

索伦有一些被动的气急。

然后猛然一用力。

在艾琳娜一声细微的惊呼后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刚刚想要起身却发现根本爬不起来。

“你逃不掉了....”

少女微微喘息轻声低语,蜷缩在索伦的身下目光明亮,然后轻舒双臂狠狠把索伦揽进了她的怀中。

饱满洁白的胸口挤压在索伦的胸膛上。

红色的长发垂在泥土之中。

四唇再一次吻到了一起,直到两人皆是气喘吁吁的分开。

在一个极为近的距离。

四目相对。

“我喜欢你,索伦...”

喃喃自语。

今晚的月色正美...

狂风暴雨袭来。

夜色之中少女唇齿间细微的喘息响起。

.........

.........

一夜风暴。

清晨。

“不远了....”

艾琳娜对着索伦笑了笑,笑容中带着甜蜜和依赖,眉宇间也多了丝丝媚意和疲倦。

少女有了本质的变化,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

今天的身体有些疲惫,刚站起来时便是一声惊呼,险些没有摔倒。

旋即脸色有些绯红。

今天的艾琳娜打扮跟昨日有些不同。

折了一根草茎束缚住了红色的长发,变成了一根火焰似摇动的马尾辫。

父亲生死不知,心上人又将远离。

一夜之间失去了两个最为重要的男人。艾琳娜必须学会足够坚强。

前方即将达到他的部族。

距离越近,索伦离开的时间也越接近。

不觉放慢了脚步。

“昨天就是半天的路程硬是走了一天。”

西奥多忍不住吐槽。

索伦瞪了他一眼。

艾琳娜此刻的情绪有些低落。

双唇轻轻的抿着,目光划过了心上人的脸颊。

然后又轻启。

“该到了。”

“前面就该有守卫了。”

到家了,这一场本该是噩梦旅程该结束了。

但艾琳娜却很难提起兴致,头顶斑驳的阳光洒下。

说出了一串兽人语。

说给索伦听,也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眼圈突然有些通红。

西奥多的脚步微顿。

然后无奈的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很识趣。

索伦眨了眨眼睛,阳光正洒在她的脸颊上,艾琳娜美艳得不可方物,轻轻扬起的下巴仰着头看着索伦的眼睛。

清澈。

有晶莹的水珠在眼圈内打转。

索伦抿了嘴唇,看着那一双阻止泪水流下的眼眸终于崩塌,泪水扑簌簌的流淌下来。

身体微微颤抖。

她一直很坚强,然而在离别的时刻,所有的委屈和难过一并发泄了出来。

痛哭出来。

索伦的心脏猛然揪在了一起。

感同身受,心有一些刺痛。

有那么一刻索伦直想要开口告诉艾琳娜。

这个坚强的女孩。

他愿意留下来。

但是终究...

该死的理智。

紧紧揽住了她柔弱的娇躯。

然后轻轻俯下身子。

吻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86章 告别 金色的阳光下少女的声音穿透了索伦的耳膜,钻进了他的大脑之中,钻进了他的心脏之内。

“你会回来接我的是么?”

西奥多躲在一个很远得地方微闭着双眼,场中应该只留下两个人的独处时间。

林间静谧。

不知名的鸟儿越过了枝头,发出了叽叽喳喳的叫声,侧过头来看着下方两个人儿。

影子微微拉长。

少女的轻启贝齿,唇齿间仍然残存着索伦的味道。

一串兽人语,每一个词汇都那么清晰。

拥吻之后仅剩下的便是告别。

“是。”

索伦没有沉默。

他有一个弊病就是在每次做出回答之时会认真的在脑海中考虑一番,而非张口就来。

这是一个缺点。

也是一个优点。

索伦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从来都不是,他有的时候也会憎恶自己在何种条件下都保持的冷静头脑。

因为这样他便不能任性的做出一些由心而来的举动。

还能从容甩锅。

但是缺点一样明显,就是....

不那么让人相信。

但这一次的回答很果断。

少女白皙的脸颊微微露出红晕,因为它可以听得懂索伦所说的人类语。

‘是’

或者。

‘不是’

这是任何语言中的基本,跟‘你’‘我’‘他’类似。

‘是’

这一个字刚劲有力。

代表着一种承诺。

是遥远北地的少年对于荒原的兽人族少女作出的承诺。

这两个在出生之时天各一方,本应该注定一生无缘的人儿居然会在鬼使神差,或者说神明的指引下完成见证。

难得要说命运的讽刺。

呵。

西奥多微眯双眼。

他想说一句脏话。

但是在这美好的时刻任何粗鄙的言语都显得格格不入。

他躲出去了很远。

听不到两个人用两种语言互不相通却又彼此明白心意的对话。

人鬼殊途。

太难了。

只是通过表情和手势联系情景所做出的交流吗?

这两个人居然还真的勾搭在了一起。

静静等待的时光。

西奥多靠在树干上漫无目的的想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甚至想到了自己的理想。

包括多年之前在自己最恐慌,最无助,最憎恶这个世界时候那个找到自己的人。

自己的导师....

来自帝都的潘西伯爵。

那个有着两撇微翘起来小胡子的男人,他的目光是那般的深邃,仿若看透了这个世界纷杂的一切,并且直接说破了小西奥多内心的漏洞。

在宴会三层的窗栏上,端着一盏酒杯。

“你所厌恶的...”

“你所逃避的...”

男人微微笑了笑。

“都将毁灭。”

呵。

面前插着一柄剑,西奥多笑了笑,然后眼眸中迸发出来了难以压制的狂热。

“我会来接你。”

索伦做出了一个承诺,轻声说道,林间阳光斑斑点点被枝叶剪碎,均匀的洒在了两个人的脸颊上。

温暖如初。

艾琳娜轻轻拥抱着索伦的身躯,仰起小脸认真的看着这个被赋予了她所有情感所有希望。

一颗清澈心灵完全束缚在其中。

这一次她则是完全听不懂索伦在说什么了。

毕竟哪怕天赋再高艾琳娜仍然是一个人类语的初学者,甚至比不上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复杂的承诺她大概是听不懂的。

毕竟那些是华丽的词藻,若说出的人口是心非再美好也是虚假,若讲出的人坚定本心那么...

她也能感知得到。

因为毕竟就距离这么近。

她听见索伦胸口的心跳声。

“我害怕。”

额头的发丝垂在了耳鬓,毛茸茸的耳朵轻轻摇动,然后趴在了红色的长发上。

喃喃低语。

索伦心脏微微一紧。

拥抱着艾琳娜的手掌也不由自主地用上了力量,他听到了艾林娜的担忧。

而他也自然清楚艾琳娜在担忧着什么。

索伦的脸色微僵,抿了抿嘴唇。

“我会来接你的。”

他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语,这次艾琳娜听懂了。

因为索伦重复了两遍,再加之自己之前的担忧,索伦所说的话自然就很清晰了。

少女笑了笑,长长的睫毛下清澈如水的大眼睛弯了弯,露出了狡黠的笑容。

从第一天,到今天。

索伦一直没有逃脱她的圈套之中。

小猫女很聪明,索伦在他的面前反而显得有一些笨拙。

“啊?”

索伦看着艾琳娜的笑容有一些摸不到头脑,但大概能明白自己被耍了,但是也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或许吧。

艾琳娜又收回了笑容。

女人的脸色转变真的很快。

索伦和他的女孩因为言语不通沟通起来有一些吃力,索伦也大概说不出来什么暖心的情话去讨好女孩子。

因为他不会。

自父母出现意外之后的日子索伦的每一天都是为了一个活着的目标去努力。

直到他被挑选为了诺顿的守护骑士。

摆脱了吃饭的问题他的眼前又有了一个新的目标,就是更好的活着。

去追寻一些大家都在去追寻的东西才会显得不是那么格格不入。

实力,财富,地位。

他的人生一如寻常一般波澜不惊,赤脊山脉中第一次面对恐怖的魔兽他仍然能够保持冷静并非因为他的胆略过人。

而是他在更小的时候更加的接近于死亡。

饥饿,还有一次被人打破了头。

但是现在索伦恐怕有了一个新的目标了....

两个人的交流止于最简单的话语,能让彼此理解是最好的方式。

剩下的便是沉默。

沉默。

直到鸟儿不再歌唱。

黑夜再次降临。

..........

..........

“又耽搁了一天。”

西奥多仍在喋喋不休。

因为索伦跟那个小猫女之间的故事已经让这一次出巡的任务拉长到了一个惊人的时间。

“恐怕我们的‘白花函’已经发往我们的家乡了。”

白花函是帝国士兵们对于死亡的一种调侃。

信封上印有一朵白花,相信每一个拥有士兵的家庭都不愿意收到这样的信件。

因为这意味着丈夫或者父亲或者儿子已经在某个远离家乡的地方以身殉国了。

“罗瑞尔说不得还会为我哭一哭。”

贵族骑士笑了起来,这个时候的他看不到一点大贵族家庭出来的成员模样,就像当年与索伦的第一次相见,在那个决斗场上,唯一一个为索伦加油助威的金发骑士。

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老流氓。

罗瑞尔是城墙后一家妓院的女士,西奥多也是光顾她最多的一位骑士。

城墙后的世界很完整,也很独立。

要什么有什么。

“我有点想回家了...”

西奥多微微一叹道。

索伦抿了抿嘴唇,面无表情的继续转动着火焰上的猎物。

章节目录 第87章 家族 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这是显而易见的。

但同时索伦也注意到了两个奇怪的地方。

西奥多提到了两个地方一个是‘家乡’而非‘家族’另一个则是‘家’。

城墙是家么?

对很多人来说是的。

这里很安全,最起码不用担心一觉醒来被谁割去了脑袋,对于这些长时间侵淫在刀剑之中的士兵们来说,‘城墙’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的是一个家。

甚至对于骑士来说还可以把家眷接到这里来。

因为骑士们在军团中享有更加优渥的待遇,比如石头制作成的独立宿舍。

但这些显然与西奥多大贵族的身份不相同。

“你不想回家么?”

索伦看着跳动的火焰,目光没有转动,然后开口问道。

夜晚很寂静,两个人已经沿着返程走了很久。

“家族?”

西奥多此刻也没有睡意,倚靠在一旁,身旁茂密的草叶中不时传来虫鸣。

夜色很浓。

黑暗之中只有这么一处光亮。

诡秘森林的这个位置是不会出现一些高等级的魔兽,那些恐怖的东西隐藏在更加深处的地方,不然猫人族也不会选择在此隐居,一同还有两个势弱的部落。

若是高等魔兽时常在家门口徘徊....

索伦内心有一些乱所以也没有什么睡意,只是与西奥多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是啊。”

“家族....”

香喷喷的猎物已经烤好,但索伦却没有什么心情下嘴,金色的油脂顺着焦脆的表皮流淌下来。

这几日天天吃的都是这些。

而且没什么味道,索伦早就吃腻了。

“给你了。”

递给了西奥多,贵族骑士也没有客气,直接接了过来,咂了咂嘴,索伦烧烤的手法很细腻,做的比他的好吃。

张开嘴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索伦平静的盘腿坐在火堆之前凝望着悦动的火焰,好似一个有血有肉的生灵一般,散发着属于自己的生命信号。

很亲切。

到了现在索伦也不清楚自己如今到底介于一个什么样的阶段,经历过了身体的强化之后索伦的实力已经远非当初。

火焰对自己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再放下了一系列的事情后索伦终于有时间去想一想关于自己的事情了。

“家族....”

西奥多缓缓念出了这个词汇。

‘荣耀与责任并存’

墨菲家族的誓言,镇守大海的那一座城市,迎面而来的是咸咸的海风,还有新鲜的空气。

一艘艘大船竞相远去,一盏盏风帆伫立在蓝色的海洋上。

那是家乡。

“家族带给我的并非是什么值得回忆的东西。”

“家乡才是..”

咔——

西奥多嚼碎了一块骨头,嘴角沾满油汁,就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你去过临海城么?”

临海城....

索伦微微一怔,一个有些陌生的词汇,但又有一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不是..临海领么?”

他想起来了,在南域六行省中有一座行省叫做临海领,塔尔高地之后靠近大海的一座行省。

据说有接近一半的边境线在大海上,一座狭长的临海行省。

旋即有些惊讶。

“你来自临海领么?”

大海索伦从未见过,但在书籍中得知大海是一个极为美丽的地方,但同时也是一个极为恐怖的地方。

它阴晴不定,平静之时好像一面镜子,而愤怒之时便会掀起滔天巨浪。

在看过了很多书之后的索伦不再会犯要杀死‘白色恶魔’那样啼笑皆非的错误了。

“临海领的行省首府就是临海城。”

西奥多笑了笑。

提起了家乡便有了许多的话。

“临海城顾名思义,你可以看见蔚蓝的大海,看不到尽头的蓝色,临海城只有半座城墙,所以又会被称为半城。”

“‘半城’?”

索伦没有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就是临海城有半面城市都在大海的边界上,那里没有敌人,所以也不需要设置城墙。”

索伦有一些吃惊。

他没有办法想像到这样的画面。

半座城市。

“不是还有海族的吗?”

书中记载了帝国建国之初周遭的几大威胁。

但随着时光的流逝和帝国的日益强大蒸蒸日上,这些威胁都显得有一些微不足道了。

天底下最肥沃的土地都尽在人类,都尽在伟大帝国的掌控之中。

人类便是天下最强大的种族。

最为强大的军力,黄金龙陛下一道征召令可以集结起来接近百万的军队。

最锋利的刀剑与铠甲。

最为先进的技术铸造出来的魔晶炮。

还有帝国拥有最广袤的农田,沉甸甸的粮食。

人类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

南方荒原的兽人百族。

遥远冰川后的蛮人。

西方大漠深处诡秘与封闭,再有就是东方深蓝之下的海族。

“海族?”

西奥多目光从手中的食物转向了索伦的脸颊,轻轻摇了摇手指。

“索伦你看的是什么年代的书了?”

“啊?”

索伦微怔。

却听到西奥多继续说道。

“海族?”

“就是那些小鱼小虾们吗。”

“他们的手上甚至都没有武器,只能靠着身体和锋利的牙齿去与他人决斗。”

西奥多不无鄙视的说道。

“我看过一头海族去与他人较量。”

“笨拙的‘鱼人’,是的,我称呼他们为鱼人,有很多的临海城居民都这么称呼它们。”

“因为它们不单单是海洋的智慧生物,有一大部分还进化出来了陆地行走的能力。”

“鱼人被耍的团团转。”

“只是依靠坚硬的鳞甲才得以活命。”

“这帮可以上陆的鱼人依靠着出售一些海货来换取一些金币。”

“而且他们的脑子也越来越精明了,甚至比临海城一些商人还要精明。”

西奥多吐槽道。

海族卖海鲜。

索伦张大了嘴巴。

西奥多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然后继续对付自己的烤肉。

片刻之后,当火焰熄灭周围陷入一片黯淡之时。

西奥多再次一开口了。

“至于...”

“我们一开始提到的家族。”

索伦微微抬头。

西奥多的脸色不是很好,似乎已经考虑了很久。

“你要知道生活在这样的家族并非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索伦若有所思。

“从你出生的时候就注定要为家族做些什么?”

“比如‘牺牲’自己。”

“这一种‘牺牲’并非一定要交出自己的性命,但我要说的是...不限于。”

西奥多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手中穿透猎物的木枝。

咔——

折成两截,砸进了熄灭的火焰残骸中,火星飞溅。

有那么一刻,西奥多的眼神极为的可怕,冰冷得仿若要滴出水来,手掌也在微微有些颤抖。

索伦微微一凛。

片刻之后西奥多的眼神重归于了平静。

摇了摇头。

“抱歉,失态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背影 相对于钻进诡秘之森。

出来则相对来说容易了很多。

不然艾琳娜也不会放心索伦离开,找准了一个方向只要不是背道而驰往更加深入的方向去走,终究有一天会走出去的。

因为猫人族的部落也没有在诡秘之森的深处。

“沿着一个方向。”

“一路向北...”

透过头顶斑驳的阳光。

索伦微眯了双眼。

周围的黑色树木已经越来越矮小了,相比较前两天所见到的那些参天大树来说,这些充其量只是一个树苗。

“快出去了。”

索伦对同伴说道。

西奥多点了点头。

金发骑士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剑,身上穿着早已有些破烂的衣衫,金色的的头发披散开,下巴和嘴唇上方长出了嘈杂的胡须。

成熟了几分。

索伦的样子比他好一些。

但大概也是如此,有一些狼狈。

“嗯。”

西奥多微微感慨。

手掌抚摸着这种黑色表皮的大树之上。

“这是什么品种的树居然可以长这么大。”

确实如此,诡秘森林更深处的黑色巨木高的有些吓人,人要尽力的仰着自己的头才可以看到黑色树木的尽头。

不敢想象那里还不算深。

再往后的世界该多么可怕。

生活在其中的魔兽又该是如何的恐怖。

幸亏,他们不爱活动。

“而且荒原这种贫瘠的土地种不出来五谷杂粮却能够养的起来这么高的树木,确实是一片神奇的地方。”

西奥多啧啧称奇。

“与其说是神奇的地方不如说是神明诅咒的地方。”

索伦走在前方没有回头的说道。

咔——

踩碎了失去水分的落叶,发出了脆响,也惊飞了几只树枝上的鸟儿。

随着树木的身高越来越矮小头顶天空露出来的湛蓝便越来越多。

阳光洒在林间小径上。

拉长了索伦的身影。

西奥多看着索伦的身影随着阳光的前行微微拉长,嗤笑了一声。

“你居然还相信这.....”

话语未说完便是微微一怔。

索伦走在前方,他的这一道影子.....

张牙舞爪的好像一头....

猛然一个寒颤。

就像是凭空而来的恐惧没有任何道理。

额头一滴冷汗划过。

“嗯?”

索伦的疑问从远处传来。

西奥多说话说了一半便没有继续说下去,脚步没有停歇,在西奥多愣神的工夫已经走出了老远。

微微停顿,转过脸来。

依然是那一张略显清秀的脸颊。

只是气质与之前已经有了较大的变化。

黑色的短发如同剑斩一般。多了几分洒脱与阳刚之气。

那一双如同长剑般的眉头微微一锁便是一股杀气萦绕其中。

索伦仿若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

不再是一个孩子了。

清澈的眼眸凝望着西奥多。

眉头微蹙。

“傻了?”

“滚。”

西奥多毫不留情的反驳道。

他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看着索伦的影子却突然间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物一般。

凭空而来的恐惧,导致了身体都是微微一颤。

锋利的獠牙,暴虐的目光,炙热的鼻息。

西奥多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掠过了这些词汇。

刚才发生了什么?

索伦的影子依旧如常,拉得很长。

一个不算高大的身躯,但是身板较于来之前的瘦弱来说着实强大了不少。

如今索伦的身躯可以用强壮来形容。

褪下衣衫下方便是结实的肌肉,每一块中都蕴涵着爆炸的力量。

军团的伙食还是要比卡加城三十八号街区强上一些。

那个时候的他常常为了下一顿而发愁,更不要提可以吃的好了。

我....看错了?

索伦依旧平静的看着西奥多。

贵族骑士自嘲般地笑了笑。

或许是最近反复折腾奔波战斗身体已经到达了临界点,就算是骑士这样的身躯经历这样的反复折磨在没有一个良好的休息也会被打垮。

“吹了几天凉风,或许是生病了。”

西奥多自己给自己解释道。

“身体有点不适。”

一滴冷汗划过额头划到了眼角,西奥多抬起手来轻轻擦拭,冰冷的汗水刺进了他的感官之中。

索伦撇了撇嘴继续走在了前方。

西奥多微微一怔。

看着自己的手掌刚刚擦拭过冷汗的地方,那清晰的感光仍然停留在上边。

原来..我真的流了一滴冷汗?

沙沙沙——

脚步声响起。

索伦已经走远了,西奥多看着索伦的背影有一阵恍惚,似乎自己又一次见到了那....

咬了咬牙甩掉了脑中多余的想法。

西奥多加快的脚步追了上去。

“你....”

“你刚才想说什么。”

感受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接近,索伦与西奥多一起开了口。

索伦微微一怔。

“那你先说。”

“你....”

西奥多张了张嘴看着索伦那一张清秀的脸颊,黑色的眼眸微微抿着的嘴唇,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要说从你的背影中看到了一头可怕的怪兽?

何从谈起?

这样说会很奇怪不是么。

西奥多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

“没什么。”

“我就是说你居然还信奉那一套说法。”

“哦?”

两个人并肩而行。

经历过了一系列的生死与共,两个人之间已经结下了坚实的友谊,没有什么比共同经历挫折更加能够团结起来了。

至少暂时是这样的。

索伦没有想到西奥多想说的就是这些。

“是....神诅之地的说法么?”

有很多学者称呼荒原为神诅之地,不然没有理由解释这么一片广袤的土地居然很难种出粮食。

毕竟荒原不是高山,同样也不是冰川。

“呵。”

西奥多虽然此刻的状态不好经历了刚才的疑神疑鬼,但听到了这个说法仍然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土地种不出来粮食是有原因的。”

“我虽然不是学者也没有种过地但是我明白这个道理,或许是土质原因或许是水质的原因。”

西奥多解释道。

“至于神明。”

“不过是贫苦人民的一种美好寄托罢了。”

西奥多的这番话若是放在外界恐怕会掀起来一场风波,有狂热的女神信徒或许会找西奥多的麻烦,但是目前只有索伦与他而已。

索伦没有言语,抿了抿嘴唇对于西奥多的看法他没有表达赞同或是反对。

对于传说中的事物他没有保持一个应有的观点。

然而话音刚落西奥多的脑海中突然不可一只地蹦出来了一个想法,若是刚才自己在索伦背影中所见到的那一头可怕生物与那些传说故事中的神灵相碰撞的话....

谁会更胜一筹?

章节目录 第89章 想法 西奥多不可抑制的沉浸在了他刚刚在自己的脑海中设下的疯狂的想法下。

谁会跟胜一筹?

虽然他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对于那些传说中事物抱有批判地想法。

但毕竟有些东西根深蒂固,没有经历时光的淬炼仍然残存。

不可抑制的发散思维。

而索伦则是显得平淡了许多。

神明对于他来说没有特别的意义。

有或者没有。

若真的存在那时间的诸般邪恶为何还会存在。

若是不存在。

那自己与艾琳娜奇迹般的缘分又是在谁的引导下,从天涯两端的距离,北方走到了南方。

他不曾忘记过他的身份。

因为他的样子在时时刻刻提醒着索伦,你,是一个北地人,在南域遍地金色头发的人种面前显得有一些格格不入。

虽然索伦仅有的记忆便是从卡加城三十八号街区那一套小院子中开始的。

自己的父母。

太久远的记忆,印象有一些模糊了。

父亲大概是一个平凡的商人,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待人,或许这是商人的本质,和善为商。

待人接物都是平和顺滑。

至于母亲....

在索伦的印象中母亲是一个有些强势的女人,在索伦很小的时候便告诉索伦被人欺负的时候要勇敢的用拳头还击对方。

母亲也是一个爱笑的女人。

这一点跟父亲很像。

母亲笑起来的时候会很温和,没有了往日的强势,然后紧紧的把索伦揽进怀中。

但是要说父母最大的特点或许便是那黑色的头发与黑色的眼睛。

最鲜明的北地人的特征。

也是索伦身上最大的标志。

“若是可以....再接回艾琳娜的时候想要回到家乡看看。”

索伦如是般的想着。

“也要带着艾琳娜去父母的墓碑前祭拜一下。”

“或许母亲怎么也没有想到,未来他的儿子会娶下了一位猫女作为妻子。”

索伦嘴角微勾。

他泛指的家乡是卡加城。

因为这是他最早保存记忆的地方,但是索伦想要回去的是父母的家乡,也是自己的根源所在。

北地。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便是不可阻止的膨胀了起来。

像是春风下的野草。

但是这个想法不能轻易的告诉其他人。

从军团脱离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如今的索伦还肩负着卡加城查尔斯家族的职责。

想要脱离....

并非易事。

还要绕过查尔斯子爵那一关。

毕竟现在的一切甚至包括能够与艾琳娜这个命中注定的女孩相遇都是源于之前的一场‘交易’。

查尔斯子爵率先提出了这个词,‘交易’,各取所需。

但后面事情的发展超脱了任何人的想象。

在这个没有战争的时间里,卡加城查尔斯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竟然在贝克领,帝国的地盘上被一个兽人刺杀了。

堂而皇之的截杀在了千年之前黄金龙·诺伊利安陛下为了征服兽人而修建的征服大道上。

奇耻大辱。

但又引起了恐慌。

因为还在此事之前有一位疾风骑士团的统领,一位大骑士同样被人皮狼毒杀在了南域大公家族的怒风城中。

人皮狼的出现让贝克领所有的勋贵家族人人自危。

甚至此事也让查尔斯子爵想起了二十年前的那一场战役。

也是他人生中最为耀眼的一场战役。

亲自披挂上阵的子爵,率领卡加城的骑士突入到了一座只剩下老弱病残的狼人部落中。

亲自斩杀了那一头气血衰败的老狼。

并且把他的头骨铸造成了如今他腰间利剑的剑柄。

这一次突袭战大大震动了帝国军的声势,一支突入敌人后方的部队搅动风云,也牵动了深入贝克领的兽人军队,引起一些影响。

人皮狼的事情未尝不是对于子爵的一个警告。

虽然卡加城第一顺位继承人并非懦夫,子爵长子斩杀了那一头狂妄的野兽。

经历过游骑兵历练的诺奇展露出了足以继承子爵之位的天赋,但是可惜英年早逝。

人皮狼已死。

但子爵仍未放心。

多年前的事情或许有了因果报应。

他更加小心的把诺顿隐藏在了卡加城中,并且把索伦放出去,希望可以吸引到人皮狼的目光,彻底把他们从阴暗引出来。

子爵对于索伦的想法一直有一些模棱两可。

捉摸不透。

索伦处世的阅历较于四十多岁的子爵还说来时嫩了许多。

他可以看到一些索伦看不到的东西。

但归根到底,最终仍然要到达子爵的身上。

索伦微微一叹。

林间寂静,只留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各怀着心事。

索伦来到军团已经有了三个多月的时间了,子爵随着大公的军队出征也同样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不知道进展还顺利么。

三个月的段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一切的谜底也应该揭晓了。

就这般悄无声息又犹如平地惊雷一般炸响在了每一个人的耳旁。

在没有任何征兆的情况下南域大公突然下达了征召令。

征兆所有的封臣抽调部队加入到了他的这场目标不明的远征途中。

最重要的他远征的方向是向北。

帝国的内部。

索伦知道的信息太少,他的地位不高。

甚至在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就连子爵都显得微不足道。

因为什么?

又发生了什么?

大公真的已经忍无可忍了么?

随后有好多流言都在传闻南域不满帝都传来的日益严苛的征税政策。

南域人早有不满。

但没有想到事情就发生突然。

索伦本身能够获得到的消息就不多,更何况身在较为封闭的军团中,消息更加闭塞,大公率军远征北方的消息在军团中传播开的时候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还是由从外界接触的人们带回来的。

在军团的白衣将士中掀起了一片哗然。

军团与地方封地贵族的军队不同,军团直属效命于那位端坐在龙堡的黄金龙陛下。

军团镇守荒原未尝也没有一个目的便是看守南域。

若大公真的反叛,攻向了神圣中州的土地,那么效命于黄金龙皇室的军团总指挥官便可以下达命令从背后反攻南域,牵扯大公的注意力。

但这一切造成的代价就太过于巨大了。

兽人不会放过这么真正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人类终于陷入了互相残杀之中。

很长时间第七军团的士兵与骑士们都在讨论这样的问题,甚至有一些惶恐。

因为军团绝大部分的士兵都是南域人。

若真的有朝一日厮杀起来....

士兵的脸色有些惨白。

但是奇怪的是,事情过去了很久,军团最中心的哪一座堡垒中都没有传出任何的消息。

军团的总指挥官‘苍穹之剑’阁下没有下达任何的命令。

“希望他会安好。”

“希望一切平静。”

索伦微叹。

子爵仍然是他名义的‘父亲’而且确实对他有不小的恩情。

章节目录 第90章 帝国乱局 当人类的伟大杰作,雄伟帝国陷入了千年未曾有过的变局之时,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了。

或许南域人真的已经忍无可忍。

在三次北地叛乱中,南域人一直保持着一个忠心耿耿的姿态。

疾风狼家族永远效忠于千年皇朝黄金龙家族对于伟大帝国的统治。

建国之时北地人的军队对南域人展开了最残忍的屠杀。

北地的骑士们踏在了南域最肥沃的土地上,温室中生长的花朵面对粗暴的寒冷显得不堪一击。

巨龙咆哮在天空,鲜血染红了大地。

疾风狼家族一败再败,最终在事不可挽回之前选择了投降。

保存了最完整的军力建备一同交给了诺伊利安。

得到了完整南域的诺伊利安势力急剧的膨胀,最终横扫北地完整成了帝国的大一统。

昔年神圣中州如同一场乱局。

最黑暗的时代。

人类世界四分五裂成了几十个王国公国。

黑暗时代的末端,南域与北地渐渐被统一。

南域疾风狼家族与北地的寒风家族。

强大的军力横扫其余王国。

黑暗时代的末端便成了只有南域与北地的两大家族才可以决定的游戏。

而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诺伊利安陛下驾驭着他胯下的巨龙横空出世了。

一举横扫掉了中州一半的公国。

又不自量力的挑衅当时最为强大北地寒风家族,生生撕下了一大块土地。

整合北地骑士。

再调转过来头打服了对于中州蠢蠢欲动的疾风狼家族,甚至彻底把疾风狼家族纳入到了麾下。

至此,南域人与北地人的仇恨展开了。

在帝国建立之后的千年时光里诸如眼前之事,或是皇权旁落的事情也并非没有发生。

甚至光只是北地便发生了三次叛乱,甚至有一次险些便攻进了帝都之中。

南域人每一次扮演的角色都是镇压者,镇压不安分的北地人。

而这一次的情况有变。

曾经最为‘忠心耿耿’的疾风狼家族率先率领军队向着已经平复了几百年的神圣中州进发了。

前所未有的变局。

已经更换了三位大公家族的北地人永远不会失去野心。

从当年的公爵家族爬到如今位置上的暴熊家族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隐忍旁观?

还是迫不及待的与南域疾风狼家族一起享受这一场瓜分盛宴还未曾而知。

.........

.........

轰隆隆——

战鼓声响起。

悠长苍凉的号角声已经吹响了。

一盏盏旌旗迎风飘荡。

大地在颤抖,剧烈地颤抖,细碎的石子贴着地面微微弹起,然后又落下。

轰——

马蹄猛然践踏了上去,然后急速地奔向了远方。

轰隆隆——

一望无际的大军,犹如汹涌澎湃的海浪一般拍打下来,一波潮起,又一波在蠢蠢欲动。

“举盾!!!”

有身披着红色披风的爵士脸色铁青的下达了命令。

哗!

一面面钢铁盾牌被举了起来,阳光刺眼,盾牌反射出来耀眼的光芒。

脚下的土地还在颤抖,他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最为恐怖的一幕。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

“科菲不是打着解救陛下的名义么,他怎么敢轻易的发动战争。”

红色披风的爵士紧紧的咬着牙齿,脸色变得极为的难看,他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转变的如此之快。

科菲大公那个头发已经抽出银丝的老者甚至没有听他说完第二句话便没有耐心再继续听下去了。

“你是不是太冲动了啊!艹!”

红色披风的爵士简直就要疯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没有耐心的人。

不!

是这么没有礼数的人。

也不对。

是这么疯狂的人!

他从未见过这名掌握南域的最高掌权者。

拥有四位行省公爵臣服,疾风狼家族独自掌握两座行省的一切。

因为帝国太大了。

而一位屈屈侯爵的地位在这个等级的贵族面前又太渺小了。

蚍蜉撼树。

“但是你们就这么听他的话吗?”

“陪着他一起疯!”

红色披风的侯爵有一些憋屈。

甚至连带上了那四位未曾谋面的南域公爵。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所有的事情都是要谈的,都是要在对话协商中解决的。

我提出了条件和质询,你总要给我一个答复,然后我们再继续谈,因为这件事情本身就是你的问题,大公不能离开封地更何况你带着这多么多的人。

出于职责他也应该阻拦一下。

红色披风的侯爵隐隐有一些后悔了。

或许三天前就不应该接到那一封信。

试探?

我还没有试探呢!

“他妈的!”

忍不住了骂出了声,他没有注意到这已经是他口中蹦出来的第二个脏话了。

还有一个用来抒发感情。

一双眼睛瞪着大大的,死死的盯着前方如同海浪一般拍打过来的骑士。

如同大海....

他见过大海,那绵延无尽的海浪让人绝望。

“他一定是在吓唬我....”

“想让我们后退....”

“达尔城的将士们!”

红色披风随着挤压过来的气流掀翻了起来。

黑色的头发随风飘动。

脸部的肌肉拉伸,嘴巴张大。

然后怒吼出了声。

“你们害怕吗!”

空气中的气氛有一些紧绷。

“不怕....”

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喊出了声却发现了身旁的士兵没有附和。

然后有一些悻悻的闭上嘴。

他又想骂脏话了。

虽然这与他高贵的身份不太相符。

但是此情此景,唯有一句脍炙人口的经典语句来缓解尴尬。

但是片刻之后还是忍住了冲动。

因为他的脚下同样在发软。

这是多少人,一万?两万?还是三万?

站在平原上他看不到南域人究竟出动了多少军队。

甚至连尖兵都没有派出去,因为他本来的目的就不是来打仗的。

不然他也不会选择在平原上与大公的大军正面相对。

他一定会躲在高大的城墙之上,甚至干脆举旗投降。

因为就算砸进去他的全部家当也阻挡不了大公军队三天时间。

然而此刻。

深吸了一口气....

一摆手。

“架枪!”

轰——

一排排沉重的铁枪穿透盾牌的缝隙搭在了前排单膝跪倒的士兵的肩膀上。

“准备接战....”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话音落下。

但他仍然怒瞪着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不可能.....

不可能.....

他的口中不断的念叨着,一双睁大眸子中渐渐充满了血色。

他自始至终都不愿意相信大公是这么冲动的人。

因为一旦开战其后的影响便是不可收拾的了。

不可能!

不可能!

紧咬牙关。

轰隆隆——

海浪越来越近。

嗖!

一支冷箭从斜侧方射了过来。

击碎了他全部的希望。

啊!!!

身旁一名亲卫被射穿了头颅发出了最后的惨叫声。

轰隆隆——

大地的震动终于到达了最高峰。

海浪,袭来了...

绝望也一并到来。

当啷啷——

手中的长剑落地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隐忍 当一切尘埃落定。

当一切归于始末。

一个高大的男人抬起了靴子,轻轻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

身上被染成了深红色,散发着让人恶心的味道。

一匹同样浴满鲜血的黑色战马跟在高大男人的身旁。

健壮的肌肉,赤红色的眼睛,锋利的牙齿毫不犹豫的撕咬下来身旁一具尸体的血肉,然后吞进了嘴里。

神圣中州的一块土地上被染成了红色。

化成了教会经文中所描述的修罗场。

尸横遍野。

鲜血沁透了土地。

高大男人的身前仰面朝天倒着一具尸体。

张大了嘴巴似乎在临死前发出了怒吼。

但那一双眼睛中犹自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至死他都没有想明白,掌控南域的疾风狼大公为何会这般的冲动和不尊重游戏的规则。

红色的披风染血,颜色更加鲜艳。

胸口的鲜血潺潺而出,沁透了厚重的铠甲。

“精彩的一战,波利特。”

身后传来了一道疲惫的声音。

一个脸颊上有一道明显伤疤的男人走到了他的身后。

铠甲上被豁开了一个大口子。

但幸亏反应很快躲了过去,不然恐怕现在已经不能站着跟他的主君说话了。

查尔斯子爵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锵——

擦拭干净的狼头剑在日光下反射出来一道绚丽的银光。

啪——

收回剑鞘之中。

默里骑士走到了他的身后,同样把手中的长剑收回到了剑鞘之中。

眼神有些复杂的看着那个仰面朝天呈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具披着红色披风的尸体。

“原来你从来都没有荒废过.....”

默里喃喃自语。

刚才的那一场摧枯拉朽的短暂战斗中查尔斯子爵亲自请缨披挂上阵,冲锋在了最前端。

像一把利剑一般直接豁开了敌军的阵地。

并且在重重保护斩杀了这一位....

中州的侯爵。

位高权重的他本应该站在高处然后静待子爵跪伏在地亲吻他的靴子。

如今,却死在了一个卑微的子爵剑下。

在二十年前的那一场大战中波利特立下了很大的功劳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封赏,晋升伯爵。

被另一个人鸠占鹊巢。

自那之后波利特像换了一个人一般,再也没有碰过那一柄狼头剑。

人人都以为查尔斯子爵心灰意冷不复当年的雄心壮志了。

但现在....

“你还是你,那个天才的查尔斯。”

默里骑士神情有一些复杂,同时有一些震惊。

他仰起了头看着这个名为主君实则为好友的男人。

波利特刚才在乱军从中大发神威的样子哪里像一个荒废了二十年的大骑士!

仿若一夕之间看到了当年那个年不过三十意气风发的男人。

带领追随者们一路攻破了兽人的部落,亲自割下了那一头老狼的头颅。

在淋漓的鲜血与灿烂的阳光下高高举起。

那一张狰狞的面孔一如往昔。

“呵。”

波利特转过了头。

鬓角金色的发丝间已经抽出了斑驳的白发,轻轻笑了一声,脸上的沟壑微微紧蹙。

没有言语。

没有承认,也没有反对。

手按在剑柄上,然后大踏步的跨过了他的战利品,走向了远方。

身旁那一匹神骏的黑魔马有些不情愿的嘶吼一声跟了上去。

........

........

士兵们打扫战场。

一具具尸体被尽量的拼凑完整。

要知道一万名士兵冲锋的规模是极为庞大的,更何况打头阵的还有五百名骑士。

一轮箭雨。

两轮箭雨。

三轮箭雨之后的冲锋一切都变得简单了许多。

两千具尸体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了大地上,然后被一个个投放在了一座挖好的大坑里。

虽然杀光了他们所有人。

虽然违背了游戏的规则。

但大公仍然决定给于他们厚葬。

敢于面对十万人的勇士们...

白发老人端坐白色的战马上没有言语,微合着双眼,没有人清楚他在想着什么,甚至包括他的儿子。

一位年纪不大的少年跟随在他的身旁,稚嫩但略有相似的外表彰显了他的身份。

面对如此惨剧一双眼眸显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甚至超越了一些经过风浪的封臣们。

他便是在风啸堡垒的主会议厅内拥有一把椅子的少年。

不少跟随在大公身侧的疾风狼家族封臣都微蹙着眉头。

看着眼前的惨况,但都不敢说些什么。

科菲大公积威很深,疾风狼家族对于南域的掌控也极为的有力,南域近乎是他的一言之堂。

后续的大军渐渐赶到了。

十万人的部队拉得很长。

前方的战斗都已经结束了,甚至打扫战场的任务都已经快要结束之时后续的部队才慢慢赶了上来。

他们已经听闻到了前方发生的事情。

银色长发垂在胸口,女公爵依旧披着黑色的斗篷,内里衬着暗红色的铁链软甲。

一双清冷的目光掠过了鲜血染红的土地。

白色的马蹄踏在了上边,微微凹陷。

土地被血水侵透都已经软化了。

女公爵看着眼前惨烈的场景眼眸中没有丝毫的变化,平静如常。

南域第一美人与寻常的南域女人果然有着不同的地方。

有很多士兵和勋贵们偷偷望向了这一位传闻中的美丽女子。

集高贵的身份与极美的外表于一身,还有冰冷的性格。

雪莱公爵毫不在意这些男人们的目光,因为对此她早已习以为常。

只是.....

一阵微风掠过

银白色的长发随风飘散,清冷的发丝微微遮挡住了她的眼眸。

伸出手来拢到了耳后。

一双眸子凝重,眉头微蹙。

“大公为何要这么做呢?”

雪莱公爵轻声问道。

像是问身旁的那位女骑士又像是在问自己。

无双之剑冰冷修长的五指在阳光下反射刺眼的光芒,钢铁的手指紧握在腰间细长的剑柄之上。

蓝钢剑随时处于一种将要出鞘的状态。

但也仅此而已。

微闭双眸。

没有回答。

因为她清楚主人不会问她问题,因为雪莱最为清楚....

她答不上来。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南域最为美丽的花朵微蹙着眉头,内心却很难平静下来,哪怕得到了前方战报但她仍要亲自看上一眼。

她...也不愿相信,大公是一个如此冲动的人。

想要什么?

真的如之前会议上所承诺的那样为了拯救黄金龙陛下?

雪莱公爵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一封简简单单的信纸和上方张牙舞爪的那一道印记。

章节目录 第92章 猜测 “大公究竟想要什么?”

每一个人都在思考着这样的问题,亦如出征之时每一个都在思考大公的目的一样。

但是上位者终究是上位者。

南域之主的心思难以琢磨。

“若不单单是为了那一封突然而来的邀请函....”

“那么他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

雪莱公爵的美眸微微转动,落在了不远处身穿软袍被诸多封臣簇拥下的老人身上。

科菲大公神情冷淡,甚至有一些漠然的看着眼前忙碌的士兵,还有被血染红的战场。

“仅仅是不耐烦?”

“或者是听不下去?”

不是....

相较于中州人的不了解,雪莱公爵对于这一位自她出生时便掌控着南域的老人有着很深的了解。

他绝非一个急躁的人,更不是一个如此不智的人。

甚至他是一个极为冷静的人,更是一个极为有耐心的人。

南域的四位公爵都此都深有感触,甚至是,刻骨铭心。

就是那一位坐在马上的老人用一种极为慢吞吞的手法犹如温水煮青蛙一般。

逐渐渗透进了南域六行省除了疾风狼家族掌控下的其他行省。

四位公爵无一不是战战兢兢艰难度日。

雪莱公爵依靠着月光森林的特殊性所以压力并不是很大。

大公对于南域的掌控极为的可怕。

四位公爵的权力也在着慢慢吞吞的几十年间逐渐被稀释。

甚至出现在下达命令在很多地方失去效果的事情。

这也正是大公一道征召令四方封臣皆尽赶来的原因。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如此急躁。

甚至听不下去那一位可怜人的第二句话,便迫不及待的终结掉这两千人的性命?

答案必然是否定的。

那么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问题。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

还有很多的疑点和问题。

他真的需要如此庞大的兵力么?

若只是单单的清除皇帝陛下身旁的污垢。

事实上没有任何一位掌权者会轻信这样的答案。

哪怕这一封信是真的。

哪怕那一位从未谋面的黄金龙陛下包括御前议会都已经失去了智慧。

居然敢邀请大公带兵进帝都。

对付一个看不到或许也根本不存在的假想敌?

都疯了吗?

姑且这一切都成立。

那他想要的仅仅是勤王后的功劳?

而非打开城门之时一鼓作气坐到龙堡的那个人类至高的皇座之上?

皇帝陛下为什么会这么大胆,或者说这么相信眼前这个人。

仅仅因为大公娶了陛下亲妹妹玛佩尔公主殿下,不,现在应该称呼她为大公夫人。

还是如传言所说。

多年之前在科菲尚未成为大公之时,在帝都居住多年。

与当时同样未登皇位的那位格雷伦皇子...

甚至被称为皇子之耻的吊车尾关系莫逆。

仅仅是这样吗?

雪莱公爵的美眸紧紧的锁定这个老人的身影。

一段可歌可泣的伟大友谊?

美丽的女士突然感觉身体又一阵冰冷,越往深处想事情就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正在这时。

大公的身躯微微一动,然后转过了头,正对上了银色长发的女公爵。

大骑士的五感是极为敏锐的。

哪怕已经垂垂老矣。

被誉为南域最美丽的女子微微一怔,旋即轻抿的嘴唇微微一勾,露出了一点最标准的微笑,微微示意。

大公眉目和善也微微点了点头,便转回了那一颗花白的头颅。

很难想象就是这一位和善的老者在刚刚面不改色的处死了两千条帝国士兵的生命。

银色的长发垂在饱满的胸口上,雪莱公爵也缓缓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胯下周身雪白色仿若笼罩在银光中的坐骑微微有些不耐烦,踏了踏蹄子。

纤细的手掌划过长长的缰绳。

眉头紧蹙。

看着眼前的地面,就好像发呆一般。

他不是矛盾的结合体,善于恶的同一。

而是完美的伪装。

但是....

还仿若沉浸在迷团中。

一层薄雾笼罩在前方。

一张白纸几个字加上一个印章。

这样一个极为谨慎而又极有耐心的人就这样相信了?还是他有必须相信的理由和把握。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只需要这么一个借口,根本就是他伪造。

但这没有办法解释....

思绪纷杂。

正在这时。

一声悠长的鹰啸从极为遥远的地方传来,打破了女公爵的沉思。

闭目养神的女骑士眉头微挑,似乎有一些不耐。

一头雄鹰。

张开了巨大的翅膀在高空凛冽的飓风中展翅翱翔。

一双精准的目光扫视着下方的一切。

但是它不敢往下再靠近了,只敢在最高处飞翔。

之前的教训历历在目,只差一点或许就变成地上那两个女人的一盘烧烤了。

动物的思维也很简单,吃了一次亏便小心了许多。

他的目光掠过那个看起来极为危险的女人和那个看起来极为赏心悦目的女人。

然后转向了其他地方,不留下任何疏漏。

重重保护下的老人,还有他身前忙碌的士兵。

自然也包括那一片掩盖不住的血红色。

也在它的竖瞳中倒映出来。

雪莱仰着精致的下巴,银色的发丝随着微风微微飘动,长长的睫毛覆盖下一双如同寒冰般美眸,看着那一头诡异的雄鹰。

“它....好像跟了我们很久了啊...”

女子清冷好听的声音缓缓响起,就像一曲乐章。

目光微微闪动。

“姐姐。”

无双之剑睁开了眼睛,刺穿一切锐利的目光。

哪怕相处多年形影不离早已习惯的雪莱公爵心脏都是微微一紧。

那一霎那就好似那一柄冰冷的蓝钢剑已经刺穿了她的胸口,刺进了她的心脏一般。

“大人。”

女公爵脸色微微惨白,但是她明白这并不是姐姐有意为之,而是她本身就是一柄锐利的剑,自然无法控制她的锋芒。

铁面下的目光很好看。

微微有些发灰。

但却很纯粹。

很少有人可以直视她的眼睛,雪莱或许算是一个。

苍白的脸颊微微一笑。

“姐姐,你曾说过它可以窥伺我们?”

手指轻轻指向了那一头高悬在天际的雄鹰。

褐色的锐利鹰眸微微一动,极为的迅速就像是冰冷的机器一般。

他看到了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女人抬起一只手再指着它。

雪莱公爵的美貌不止是对于男人有着巨大的吸引力难道对于禽类也有....

不是的。

展翅翱翔的雄鹰目光微微一颤,然后赶忙避开了。

因为那一个浑身覆盖在钢铁下的女人抬起了头。

锐利的目光。

“是的。”

女骑士开口了。

声音比雪莱仍然要冰冷三分,而且带着严肃,就像是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要经历过无数次的推敲一般。

“它可以。”

补充了一句。

“能看到什么?”

女公爵的眼眸猛然一亮,她似乎抓到了一个细节。

铁面下的声音微微停顿,似乎在考虑着什么,然后片刻之后缓缓开口。

“倒映出来了这里的一切。”

章节目录 第93章 各怀心事 相较于女公爵这一边。

另外三位大人则显得的都平静了许多。

对于一场厮杀来说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他们比那个银色头发的小姑娘更加了解他们的主君。

科菲从来都不是一个伪善的人,而是真的凶残。

不然也不会用各种手段逐渐蚕食临海领,塔尔高地,月光森林与巴兰领的权力。

月光森林因为它极特殊的环境导致了大公也不好下手。

这是他的祖辈历代疾风狼大公都没有做出来,或者说是没有做到的事情。

封臣与主君之间的关系本就是追随者与被追随者的关系。

封臣向自己的主君效命,维系主君的统治与权力但相对的,主君也要对于封臣的权利进行维护。

一个是权力一个是权利。

封臣贵族同样也是一个高度自治的小型国度。

领地之上的一切事物由其独立裁决。

公爵们的手下还会有更多的贵族封臣,侯爵,伯爵,子爵。

大致对应着管理一座城市与管理更多的城市连成一片。

封地贵族们在帝国之中又被誉为实权系的贵族。

最低级的子爵爵位虽然爵位不高,但却实打实的拥有一座城市作为封地。

包括其下辖的村镇也可以分封出去。

子爵便是帝国体系中的最为微小的一个阶段了。

在往下的男爵甚至都很难纳入国家承认的体系之中。

因为太过微不足道了。

完全是村镇级的贵族,在大贵族面前与一介平民没有什么差别。

但是在这一场权力的游戏中,大公率先僭越了...

端坐在战马上的微胖老者穿着黑底红纹的贵爵服饰。

腰间悬挂着一柄象征意义大于战斗意义的利剑。

剑柄上还镶嵌着一颗晶莹的魔晶。

手上戴着白色的手套。

他的身后跟随着巴兰领的骑士,大多也都是黑色的服饰,披着黑色的披风,暗色的铠甲。

战马轻踏在土地上,老者微微收拢缰绳。

哗啦啦——

金属摩擦的声响在身后此起彼伏。

一位位端坐在战马上的巴兰领骑士勒住了战马,手中端着的沉重花色骑枪也微微垂下。

呼~

门罗公爵轻轻呼出一口气。

有些发红的鼻头下两撇花白的胡须微微吹动。

苍老的面孔似乎饱经风霜。

他的年龄比大公还要大上不少。

在南域的掌权者中算得上最富有资历的那一个。

他也跟随大军前来。

微微挺起的肚腩,圆润的身躯。

门罗公爵昔年便不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公爵大人。

虽然拥有大骑士的实力,但如今也到了气血的全面衰败。

骑士一途随着年龄的不断增涨经验和阅历也在不断的增长。

但这要与丰富的战斗经历相匹配。

在到达了六旬以后,便开始渐渐走了下坡了。

任你曾经如何勇猛也不得不败给岁月的无情。

更何况门罗公爵本就没有那么高的修炼天赋。

只是更多的为了匹配高贵的身份与获得健康的体魄。

在大量的资源倾斜之下才生生堆砌到了人类修炼的顶峰。

但也仅此而已。

门罗公爵不善战斗,他也不需要战斗。

看着眼前的场景,轻轻一叹没有多说什么。

战场打扫的速度要比战争开始到结束的速度慢上不少。

当所有的尸体都被扔进了大坑之中。

剩下的便是焚化与掩埋了。

火焰开始升腾。

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焦糊味与恶臭。

众人沉默。

临海领的骑士们也赶到了。

哗啦啦——

金属摩擦的声音,马蹄轻踏,缓缓的踱着步子。

身披着白色披风的临海领骑士装束上有一些像大名鼎鼎的第七军团。

也就是如今索伦所在的地方。

他们又被称为白衣军团。

站在抵抗兽人的第一站线上。

临海领的骑士们也勒住了马匹,后面跟随的士兵们拖拉了极长的队伍。

哗啦啦——

一个个也站住了脚步,更远地方的士兵们还看不到尽头。

站在临海领骑士之前的是那一位佩戴金质怒涛徽章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身略显紧身的软甲,身后披着白色的披风,腰间悬挂着长剑。

坚韧华贵的皮靴之侧还插着一把锋利的三棱尖刺。

一把短手武器。

鬓角金色的头发已经略微抽出了些白色的发丝。

若是索伦在此处恐怕会有些眼熟。

临海城之主的墨菲公爵与西奥多在长相上有着一些相似的地方。

临海城之主勒住了战马。

目光炯炯的看着眼前升腾的火焰,但脸色却很平静。

就像是在看一团盛大的宴会烧烤一般。

然后目光微动,不知道再想着什么。

他看向了大公的背影。

然后又转向了门罗公爵。

老公爵看到了临海城之主的目光,微笑点头。

墨菲公爵也不敢怠慢。

端坐在战马上单手抚在胸口冰冷的软甲上轻轻点了下头。

露出一点笑容。

目光转移。

这一次,墨菲公爵的目光落到了更前方的银色头发的女士身上。

她总是无数人的焦点。

有很多的士兵或是勋贵也在偷偷看向她。

女公爵被森林骑士们护拥着。

月光森林是南域最为特殊的一块地域。

绝大部分的领地都被茂密的月光森林覆盖着。

在明月当空的夜晚整座月光森林包括其中的几座城市之内都好似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光辉。

每一块石头每一片落叶都在熠熠生辉。

森林骑士的士兵数量不多,因为主城太少,只有区区五座。

森林骑士的数量就更少。

没有多余的披风,更加没有繁重的盔甲与武器。

对于森林其实来说,一切从简。

因为那些会让他们在森林前进的征程中受到影响。

森林骑士们的武器也颇为精致。

大多都是佩戴着长剑短剑。

就是配戴骑枪的骑士也是跟索伦所使用的北地长枪相仿。

偏向于短且迅捷。

适合单独做战而非大规模的冲锋。

那些东西在月光森林都派不上用场。

尽量以刺挑等等直线型的攻击方式有关。

而没有挥砍式的武器,这里的一切都紧紧贴合着作战地形。

森林骑士们的眼眸也很冷冽。

如同森林中的猎手。

最顶尖的猎杀者。

不似其它骑士团一般整齐划一。

目光中透露着警惕与森森寒意,带着浓烈的排外情绪。

森林不欢迎外来的人。

这也正是它的独特之处。

他们也只愿意拥护月光银血脉的统治。

正如雪莱。

轰隆隆——

最后一批客人也赶到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眼神 最后一位客人到来了。

山岩之主。

塔尔高地公爵。

帝国之盾。

雷利。

山峦般高大的身躯。

穿着狰狞沉重的甲胄,如同一只巨大的刺猬一般,周身布满的尖刺。

粗壮的手臂上肌肉层层叠起,紧紧握着一柄.....

只是看一眼便遍体生寒的武器。

一柄巨大的钉头锤。

整体都是纯金属打造。

握柄的地方微细,然后往上急速膨胀。

在最顶端的位置延伸出来了锤头犹如半个车轮般的大小。

跟他身上所穿戴的特殊铠甲一般,无数道尖刺从锤头中延伸了出来。

杀伤面积巨大。

而且更加擅长于破开敌人坚硬的甲胄。

雷利公爵到了。

同时还带来了南域最为强大的一支步行军。

山岩卫队。

在雷利公爵常常的名号之中那个率先被提起的山岩之主便是指着这一支威名赫赫的山岩卫队。

曾经在无数次战争中大放异彩的山岩卫队到了。

沉重的步伐,厚重的盔甲与盾牌,在全副武装之下所有的卫队成员只露出来一双冰冷的眼睛。

士兵们高举盾牌,腰间悬挂着短剑。

单手举着带着钩镰的长戟,背后背负着弓弩。

每一位山岩卫队的成员都是精英中的精英。

轰——

山岩卫队扎住了脚步。

整座阵型没有丝毫的破绽与松散,哪怕已经前行了如此之远,永远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状态。

一支让人艳羡的精锐啊。

门罗公爵缓缓收回了目光。

“怎么回事....”

雷利公爵开口了。

声音好似雷霆在天空轰隆隆作响,每一个人都能轻易的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压力。

帝国之盾。

名副其实。

被誉为南域的最强者。

甚至比神秘的疾风骑士团大统领和月光森林的无双之剑名气还要大上几分。

“为什么不走了?”

火焰在升腾,烧焦的味道传遍了整座平原。

毕竟是两千具帝国士兵的尸体而不是两千条狗或是其他,烧都要烧上好久。

十万大军聚齐了。

雷利身旁有拖动东西搬运杂物的疾风狼家族士兵脸色微微惨白。

站在他的身旁如同站在一头暴熊身旁一般,

很难想象这个人他妈的居然不是一个北地人!

在南域人普遍身材比较瘦小的情况下居然诞生了这样的一个妖孽。

光只是这个嗓门都能震得大地微颤。

逃也似的离开了帝国之盾的身旁。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这个问题。

能够与雷利公爵直接对话的人离得还远,并且不想理他。

雷利公爵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声音如同雷鸣滚滚而来。

巴兰领公爵拢了拢缰绳目视着前方的火焰。

月光森林女公爵目光依然清冷,黑色的斗篷垂在洁白的马匹上,银色的长发垂下。

她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草叶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那一位传奇女骑士端坐在她的身旁。

临海城之主脸颊上露出了一些难以捉摸的笑意。

摘下了手掌上佩戴的铁质手套,微微活动了一下五指。

然后转过了头对着最后一个到来的塔尔高地公爵露出了一点标准化的微笑。

交换了一个眼神。

鹰唳长空——

展翅飞翔了远方。

...........

...........

“我说过荒原上很危险的....”

索伦抽出了染血的长剑。

“你还非要坚持升上火焰。”

一名头顶着坚硬犄角的兽人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倒了下去。

胸口起伏,尸体还抽动了几下。

脖颈的鲜血潺潺流淌出来。

很快便染红了土地。

不是很好对付,蛮力很大,一番激战下来,索伦与西奥多才最终杀死了它。

“你对付熊人族的时候那么勇猛,怎么到了现在对于一个小喽罗都差劲成了这样。”

西奥多吐槽道。

虽然很明显这不是一个小喽啰,而是货真价实的成年兽人。

索伦扯动了一下嘴角没有言语。

对付熊人族的时候全力以赴,他没有留有任何后手。

而对于这头突然闯进来的兽人他则是没有动用他那张最大的底牌。

异能。

选择了常规的战斗。

他不想太过依赖刹那带给他的便捷。

在能力可控的范围内选择直接战斗。

或许是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太过依赖于此,如果有一天它消失了难道自己就不会战斗了吗?

但是好在拥有异能的情况下索伦的剑技也拥有了较大的进步。

比如在对付这种依靠蛮力没有什么章法的兽人时可以轻松看穿他们的破绽。

并且,一剑结果了他的性命。

索伦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什么。

只能算一个热身。

“这是个什么东西?”

索伦擦拭了一下长剑上的血迹之后,对着西奥多问道。

两个人早已经走出了诡秘森林。

相较于进去找什么,出来就显得容易很多了,只需要对准了方向闷头走下去终究会走出来的。

但是也有一个前提,方向一定要对准。

好在他们之间有一个本地人。

艾琳娜指的方向不会出现偏差。

不然两个或许已经被报阵亡的可怜游骑兵就要送进高等魔兽的口中化为一顿晚餐了。

“这是....”

“牛头人啊。”

西奥多仔细的辨认了一下很快便认出了眼前这头兽人的物种。

牛头人。

西奥多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不似传闻中那样,这可不是一个性格温顺的种族。

在兽人中算得上最强势的那一批种族序列之中的一员。

“不太好。”

西奥多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这个部落的成年牛头人有一些多。”

成年也就意味着可战斗力。

“是这附近最为强大的氏族之一。”

西奥多用脚拨动了一下这一头死掉牛头人的脸颊,狰狞的面孔,厚重的嘴唇,脸颊上还覆盖着一层坚硬质地的皮肤。

鼻翼下是厚厚息肉。

尸体整个全身都有一些发深色,皮肤粗糙。

“赶紧撤吧。”

“顺便注意抹去身后的痕迹。”

西奥多抽出了手中的长剑在牛头人的身上留下了几处手脚。

噗——

长剑再一次灌入了尸体的喉咙中,微微一拧,转动已经失去力量支撑有些松散的血肉。

“你在做什么?”

索伦微微蹙眉。

有一点恶心,西奥多所作的事情。

他明白自己这一位好友不会做无用的事情,但是这种方式....

“兽人之间又不是不内斗。”

“尽量模糊一下他们的线索。”

西奥多扯动嘴角笑了笑。

有一些狰狞。

长剑抽了出来然后插进了土地中擦拭了一下,重新悬挂回了腰间。

“这种事情我以前也不常干。”

“快点走吧。”

“晚一会,他们就找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意外 夜色微深。

索伦与西奥多的这一场漫长的任务还没有走到尽头。

“我草!”

西奥多撮了个牙花,有些愤愤的小声骂了一句。

“看看地图,咱们到哪了?”

索伦从怀中摸出了那一张已经被攥的有些皱巴巴的游骑兵地图了。

最简单的线条,有些地方还有一点模糊了。

“回去我一定要问问军备处这张图是他妈谁画的!!”

西奥多的脸色很难看。

嘴里一连蹦出来了好几句脏话,可见此刻他的心情是如何的糟糕。

很久没有受过这样的窝囊气了。

“让我知道这张图是谁画的,老子一定活劈了他!!”

西奥多的脸颊在月光下有一些狰狞。

“滚滚,闭嘴。”

索伦也有些不耐烦的骂了一句西奥多。

来军团之前挺儒雅随和的一个人来到这之后也难免沾染上了一些兵痞的气息。

而且这个人在他的耳边像一只苍蝇一般嗡嗡嗡了好久,烦不胜烦。

在深吸了一口气后...

“到时候记得让我补一剑。”

索伦又补了一句。

“嘿。”

被骂了一句西奥多也不生气,听到索伦的最后一句话反而嘿笑了一下。

索伦没理他,那曾经被誉为弹钢琴的修长手指轻轻在皱巴巴的地图上摩搓着。

一条有些弯曲的线条。

一个半包围的圆圈。

这里是诡秘森林....

借着月光努力睁大了眼睛,仔细的观察着地图上的每一个细节。

看的眼睛都有一点干涩了。

大脑也在飞速的运转。

手指缓缓的摩擦。

“我们.....”

“应该是从这里出来的。”

最终定格在了一个点上。

语气肯定。

“对,没有错。”

“我记得你之前也是这么肯定...”

索伦的脸色微微一僵,但旋即有一些羞恼道。

“就算那一次我判断的点位错了,但我们不也是绕开了熊人族的部落了吗。”

“还包括那些他们可能出现的地方。”

西奥多不屑的笑了笑。

“对,我们确实没有看到熊人族的部落,我们应该庆幸没有一头撞到他们的脸上。”

“但是我们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这样就能确定我们走的路线是正确的了吗?”

“按照你的计划来说,我们不是会路过.....这里吗?”

西奥多的手指落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上。

索伦有些尴尬的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狡辩也没有说出来。

确实有一些尴尬。

“乌鸦丘陵....”

那是一片诡异的地方。

古藤老树昏鸦。

一片干枯死掉的树林,有一大群乌鸦在此筑了巢,每到黄昏便有黑压压一群乌鸦齐齐飞舞发出凄厉的哀鸣。

然而更加诡异的是在这一片枯木林的旁边便是一处小型湖泊。

在有水源的情况下仍枯死了树木。

这里也被游骑兵地图标记为了取水点。

在地图靠下的位置上。

他们如今的位置在地图上仍然算一个较为深入的位置,想要顺利的赶回去仍然需要不少的波折。

“我们确实应该路过那里并且...补充一些水源。”

“但是....”

犹自想要解释着什么却被贵族骑士无情的打断了。

“但是我们什么都没有遇到对吧。”

“并且...”

腰间的水壶朝下,一滴水滴也没有流淌下来。

“我们没水了。”

嘶——

索伦微微倒吸了一口冷气,说到这里他也有一点感觉口渴了,然而他的水袋也没有一滴水了。

“草!”

索伦咬了咬牙,也骂出了一句脏话。

眉头微微蹙了蹙,然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到。

“我这次的判断是根据了我们杀死的那一头牛头人来计算的。”

索伦还是开口说道。

在如今的位置上没有谁是熟悉地形的,轻易没有特殊任务游骑兵也不会走到荒原的这个位置上。

毕竟越往深处便越加的危险。

不只是水和食物,还有更多未知的神秘与敌人。

荒原对于人类来说仍然是未知的。

充斥着太多的秘密。

“这次听起来靠谱了一点...”

西奥多摇了摇头。

“但是这一张地图仍然有问题。”

索伦微微咬牙道。

“若是我们正常走无论如何也不应该什么东西都碰不到啊!”

“难道我们在走弯道吗?!”

“绕过了一个又一个的阻碍?!”

他们如今所在的位置是一座丘陵之下,背靠丘陵能够有效的阻挡一些荒原上平地斩的狂风。

尤其是夜晚。

哪怕如今正是盛夏,荒原的夜晚也很难感受到暖意。

“嗯?”

两个人正在压低声音讨论之际突然西奥多的脸色微微一变。

打出了一个手势。

“嗯?”

索伦的脸色也同样是微微一变。

霎那间一切的声息都消失了。

索伦与西奥多半蹲着的身躯慢慢伏了下去,没在了长长的荒草之中。

并且用身体遮挡住长剑反射出来的寒光。

索伦与西奥多交换了一下眼色。

悄无声息的把地图收进了怀中放好。

这个是他们能够活着回去的重要依靠,哪怕在如今的位置上出现的一些偏差。

有声音传来了。

索伦的目光微微一闪。

这次他也注意到了。

西奥多毕竟是在游骑兵服役了多年他的警惕性和敏感度都超越了索伦。

“谁?”

西奥多眼神间表达出来的含义。

经历过这么一系列的困难,索伦和西奥多之间培养出来了一些默契。

漆黑的眸子微微眨了眨。

意思很明显。

“我怎么知道?”

或者粗暴一点。

“我他妈问谁?”

西奥多扯动了一下嘴角,妈的。

然后手指在草叶密布的土地上微微划动,索伦目光落在了西奥多手指滑动的图案上。

微微侧了侧头。

有些疑惑。

这是个啥?

一个圆,两跟棍?

等等....牛?

灵魂画手...

索伦抿了抿嘴唇想要吐槽但还是忍住了,牛角有直着长在头顶的吗?

跟他前两日在艾琳娜面前用手笔出来的小兔子有什么区别吗。

忍住了吐槽,索伦看了一眼西奥多,压低了声音,稀碎的好像草野间的虫子。

那嘈杂的声音还有一定距离。

“牛头人?”

西奥多微微点头。

“牛头人追来了.....”

索伦略微沉思。

“靠的是什么呢?”

沿途上西奥多给索伦介绍了牛头人这一种兽人部落。

他们皮糙肉厚力大无穷,防御力与攻击力都是上乘。

牛头人战士也只是稍逊与熊人族战士的强大种族。

而且数量众多。

但是没有那一条讲过他们擅长追踪...

更何况两个人在一段距离内仔细清扫过了身后的痕迹。

“未必是牛头人。”

索伦轻轻摇了摇头。

西奥多目光微凝,他也想到了索伦所想到的事情,

“还有别人?”

交换了一个眼神。

“走,看看。”

微微一努下巴。

章节目录 第96章 发现 直到两个人匍匐到了山丘之上。

今夜的月光不是很明亮。

游骑兵就像两只隐藏在草叶中的老鼠,努力的把自己的胸膛贴到地面,把自己细微的呼吸声也一起压制到了最低。

人类面对兽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劣势。

兽人们在各个方面都会有突出的天赋,比如嗅觉,听觉,视觉,力量,速度。

有的擅长潜行猎杀,有的擅长战斗,有的擅长侦察探听。

等等...

如果可以把每一个种族的天赋优势利用合理,兽人们便会拧成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

但好在兽人们并不团结,从千年之前到千年之后。

若是兽人百族能够在千年之前人类最为黑暗的时代选择团结一致的推向南域...

恐怕如今人类生存的空间便会被死死的挤压到了中州之上,甚至更加的靠近北方。

但是兽人并不团结。

有曾经的贝克领作为产粮地的兽人部落只是沉浸在了内斗与厮杀之中,与同期的人族一起笼罩在了最黑暗的时代。

血腥,残暴,阴谋,混乱的时代中。

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明天。

直到....

在兽人们没有觉醒危机之前,一座强大无可匹敌的人类帝国已经拔地而起。

皇帝陛下亲自驾驭着黄金龙率领人类远征军跨过人兽边境之时。

惊慌失措的兽人们才意识到了灭顶之灾的来临。

但就算是这样,厮杀中走出来的恐怖种族们仍然给远征军带来了可怕的创伤。

一寸土地一寸血。

用了十年的时间,远征军每走一步都是用鲜血换来的。

便随着征服大道的修建步步推进。

直到把这么一大块可以榨出油水的土地全部囊括在了人类的怀抱并且统治了千年。

面对兽人,人类骑士们总是需要小心翼翼。

这些残暴的种族在战斗方面确实要远胜于人类。

索伦与西奥多小心翼翼的接近到了山丘的最顶端。

嘈杂的声音更加接近了。

对视一眼。

在胸口紧贴着土地的同时尽量的抬起头,在草叶遮盖的缝隙中睁开了眼睛。

尽量让视线在层层阻挡的草叶中窥到一些东西。

那是.....

什么?

索伦的眉头微微一紧。

小山丘的另一侧,阴影之下的一群野兽,不,是一群兽人,因为索伦看见了他们手中攥着的武器。

他们....

阴影之下一排排可怕的生物,沉默的前行着。

它们两只脚着地,佝偻着身体,看起来他们更加擅长趴在地上前行。

锋利的利爪在暗淡的月光下不时的闪露寒光,惊人的尺寸,像一把西方大漠骑士们的弯刀一般,带着弯曲的弧度,刺进了土壤之中。

其中的一头兽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了只有几根稀疏毛发的灰色头颅在空中嗅了嗅。

幽绿色的眼眸闪烁光芒。

像极了荒原之上的一大霸主,疾风狼群。

但是它们显然不是没有智慧的野兽....

穿着有些破破烂烂的衣衫,手中紧紧攥着武器,有的腰间还揣着利器。

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眸在黯淡的月光下显得尤为的明亮。

索伦的呼吸微微停滞,眼眸赶紧侧开,不敢再去注视。

成为骑士后的五感会有一定的加强对于身边的一切要比普通人敏感的多。

更何况在这一点上兽人要比人类出色。

有的时候士兵们也会抱怨。

为什么兽人什么都会比人类出色。

人类究竟是凭什么占据了这么广袤的土地还把这些可怕的敌人们都赶进了荒原之中吃草?

安于和平的人们或许已经忘却了这些敌人们的可怕,但是军团的士兵们却不曾忘记。

因为他们时时刻刻都在面对着这样的生物。

在战斗的方面他们占尽先机。

或许是帝国,或许是头脑,也或许是那一位沉睡在龙巢中的大人,也或许是千千万万的人们...

最终完成了人类定鼎在大陆之巅的结局。

军团的学者是这样狂热的告诉了每一位士兵。

告诉了他们皇帝陛下的伟大与人类至上的主义。

在刚来到这里的时候索伦也曾经被安排去上学者们的课程,甚至还做了笔记。

直到后来....

他发现军团的学者们总是在反复的讲着一样的东西。

在讲完了那些伟大史诗之后绝大部分的士兵已经换了一茬,逃也似得跑掉了。

新来的则是听得津津有味,不时点了点头,有文化底蕴的还掏出纸笔作出一些笔记。

一直坐在讲堂内的北方少年觉得自己有一点牙疼。

这些白发苍苍的学者除了这些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可以讲了吗?

而且还重复了一遍。

就这么笃定没有新兵会坚持到他们讲完第一遍么?

于是唯一的索伦也走了。

还没有自己看书来得痛快一些。

或许学者们的唯一作用就是用一种激昂的语气,更加富有煽动性的讲出那些故事会引起士兵们对于皇帝陛下的崇拜。

然而眼下的状况...

真正有用的东西反而需要士兵们去独自摸索。

索伦没有认出来这一种生物是兽人中的哪一类。

兽人百族不是一句玩笑话,而是切切实实的如此。

兽人们不似人类一样是一个大种族,最多只有发色体格瞳孔等等的差异。

区别在于北地人更加高大,或许是因为恶劣的环境和一些种种因素造成的。

索伦可能便是北地人的异类。

他没有很高大的身躯,就算在南域人中也充其量算得上一个中等偏上的身高。

至于西方大漠的人们则是相对封闭,而且言语不通,那生涩的沙漠方言让每一个见过他们的帝国人头疼。

至于兽人们则是切实的种族不同。

在黑暗时代之时,兽人百族还没有一个统一的称呼,只会用熊族,狼族,乃至狮族来称呼。

这也是兽人不能团结的重要原因。

牛头人不会和熊人族成为朋友,因为他们的种族本就不同。

更有甚至超过帝国年岁的战争史。

每一笔都是血债累累。

荒原的兽人部落中透露出来古朴苍凉和历史尘封的气息。

有的部落传承的时间之悠久远超过人类家族的传递。

或许是人类社会中不见血的斗争要比荒原上血肉横飞的厮杀更加的骇人吧。

相比较人类社会的紧张,这里反而显得太过于....缓慢了。

索伦收拢目光转向了其他兽人。

不敢在看那一只隐藏在族群中的首领。哪怕此时他隐藏的很好,就算是天生强大的感知也不会凭空而来。

索伦按紧了身下的剑柄。

空气中的味道...

似乎没有嗅出什么来。

那一头体型微大的灰皮兽人垂下了目光,没有再去追寻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97章 鼠人 正在前进的这一种没有见过的兽人部落成员停住了脚步。

一头头披着灰色的皮肤和稀疏毛发的生物中发出了一些悉悉索索的细小声音。

没有发现我们...

索伦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是看样子他们是要在这里休息一下。

索伦刚刚微松的心脏又一次提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这一种生物,这一种兽人是哪一种品类但不妨碍他对于他们天生的厌恶。

单单是这个模样便是邪恶的象征。

很难说人类不是一个看脸的种族。

千金难求的猫女跟人人厌恶的其余兽人待遇可是天差地别。

就比如索伦的小女友和这个让人看到就想吐出来的恶心生物。

同样被称为...兽人。

索伦握剑的手掌微紧。

难怪兽人一直无法团结起来。

索伦目光不再注视这一头明显是首领的灰皮生物后转向了其它。

一双双幽绿的眼眸扇动。

像一盏盏被点亮的灯火,更加像灵异志怪中的幽魂野鬼。

一。

二。

十五。

四十二。

这有多少头....

索伦的脸色也在慢慢变得有一些难看,黑暗影响了索伦的视野,再往后望去还有看不到的身影和闪动的绿色光芒。

恐怕不下二百头!

突然旁边有人戳了一下索伦的身躯。

身体微顿。

待转头看向西奥多的时候却发现贵族骑士的脸色有一些惨白,在没有月光照耀下的惨白,就好像一个死人一般。

黑发少年的目光猛然一凝。

他看到了西奥多的嘴型,微微张开,然后又闭合,突出了一个没有声音的词汇。

“快...”

索伦拧着眉头。

“跑?”

快跑!

突然心脏咯噔了一下。

骑士超出常人的敏感让他察觉到了什么。

在此猛然转过头来却发现那一头灰皮生物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方向。

幽绿色的目光带着戏虐和嘲弄。

就像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猎物,迫不及待的....裂开了血色的尖嘴。

直到它转过了头从阴暗中扒出了身影索伦才看清了他的全貌。

锋利细小的尖牙密密麻麻的分布在那一张尖锐的嘴巴上。

闪烁寒光的匕首在空中挥舞出来一道痕迹,最终停留在了脖颈。

索伦清晰的看到了体形稍大的灰皮生物用他细小的爪子抹了一下嘴角流淌下来的涎水。

然后微微割开空气。

人类的割喉礼...

最严重的挑衅与恐吓。

“被...发现了!”

索伦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连手中紧握的剑柄都忘了拔出来。

刚才自己数了数大概有多少这样的灰皮畜生?

那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

还有一张张开的尖嘴,锋利的牙齿。

二百多头!

这时一个让人绝望的数字。

索伦甚至敢相信就连军团的总指挥官帝国的三擎柱之一的‘苍穹之剑’阁下也不可能一个人单独面对并且砍死二百头成年兽人!

累也会累死。

而且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任何一个疏漏都可能造成难以承受的结果。

战斗从来都不是你出一张牌我出一张牌的扑克游戏,不是谁的点数大就已经压过对方。

不然还要战斗有何用,弱的一方直接举手投降好了,还可以留一条退路。

在条件允许的极端状况下大骑士也并非不会被普通人杀死。

比如一台巨大的攻城弩。

等等....

更何况二百头成年兽人足以压倒一切的牌面。

“快跑!”

在索伦还微微发怔的同时,西奥多猛然跳了起来,拉起索伦便跑。

晚了么?

最狡诈的兽人部落,鼠人。

他们原来早就发现了,并且已经包围了过来...

索伦和西奥多的身后已经涌上来了十几个灰色皮毛的鼠人。

每一个鼠人都手握着匕首。

或许那是他们的剑。

因为对于鼠人的身高来说,人类的匕首正好合适正面紧握的挥砍。

西奥多紧紧咬着牙齿,脸色惨白。

看着身后的敌人有一些胆颤。

鼠人,鼠人...

贵族骑士在面对威名赫赫的兽人战神战争咆哮之时都没有这般失态过。

“该死的。”

西奥多的脸色铁青,怒骂了一声。

索伦此刻已经缓了过来。

他有一种天赋就是该死的冷静。

在突然被发现的惊惶中快速冷静了下来。

“怎么办!”

西奥多竟然都有一些无神的问道。

“冲!”

索伦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往哪?”

西奥多仍然难掩心中的慌乱。

“哪里人少往哪里冲!”

索伦也咬紧了牙关,刚才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竟然在面对敌人的时候发了呆。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头灰皮兽人的目光会让他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脏上抓来抓去。

但好在这一种感觉只在一瞬间便消散了。

山丘之下那头体型微大的鼠人微微压了下眉头。

他没有想到这两只趴在草里吃土的麻雀竟然这么快就意识到了。

其中有一人还摆脱了他的恐惧射线。

是的,跟熊人族大酋长战争咆哮拥有一样的天赋,大多凶猛的兽人酋长都拥有这一项天赋。

这些源于他们的种族也源于他们身上纹着的诡异符纹。

那个黑色头发的麻雀不是很常见....

鼠人大酋长咧开了嘴,就是他躲过了自己的恐惧射线。

有点意思。

不过..跑?

跑得掉么。

鼠人大酋长眼眸中闪露着戏虐。

他最喜欢玩这种游戏了,猎物们跑,鼠人们追,直到他们筋疲力尽的时候,再一口咬断他们的喉咙。

享受他们的绝望的表情。

就像是猫抓....

呸。

眼睛是生物表达情绪的窗户。

鼠人长相狰狞,身体上几乎没有什么类人的特征,在兽人中算得上最接近原始的生物的种族。

相反他们的天敌确是最为接近人类的那一个种族。

但是鼠人的眼睛中闪露着的情绪无一不是标明这这个种族确实拥有着智慧。

凄厉的尖啸声在背后响起。

那是属于鼠人们的语言。

无数灰皮动物们闻风而动,扑了过来。

铛——

金属相撞。

索伦也冲了出去,正面格挡开了一头鼠人直刺过来的匕首。

鼠人的身高确实不高,大概就相当于索伦胸口的位置。

所以他们的武器看起来就像是一把匕首,太长的武器会影响这些小矮子们的发挥。

长剑刚刚格挡开这一头,另一侧一头鼠人扑了上来。

匕首直刺向了索伦的肋部。

速度有点快!

索伦脸色微变。

这些鼠人的身体果然占据了灵敏的特点,反而索伦这幅不算高大的身躯竟然显得有一些笨重了。

嘭——

索伦反应也很快,长剑划过一道寒光砍了过去。

铛!!

这一次索伦没有留力!

长剑夹杂着血水迸溅了出来。

连对方的一起砍进了敌人的身躯之内。

手腕用力下压。

噗...

劈成两半。

章节目录 第98章 围攻 当鲜血喷溅在了他的脸颊上,索伦才意识到眼前这些外表狰狞丑陋的兽人并没有那么强。

也许....

逃生的希望点燃。

这跟上一次被俘获时的感觉不一样。

毕竟无论是艾琳娜还是他的父亲还是那个女人虽然是兽人但却极为的接近人类的外表。

并且艾琳娜还轻易的破碎了索伦的防线。

少女清澈的眸子让索伦有一些无所遁形。

但是眼前的状况,索伦不抱有任何希望会在这种丑陋生物的尖牙下逃得性命。

一定会被撕碎。

甚至会被吃掉。

因为他看到了,那一头体形稍大的灰皮生物流下来的口水。

饿了....

想到这里索伦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他宁可死在魔兽的口中也不愿意死在这种恶心怪物的口中。

当然,最好的结果仍然是可以逃得性命。

长剑左边一挡。

反手用尽全力直接劈死了右边扑过来的一头怪物,让索伦的信心为之一振。

同时对于这种灰皮怪物也有了自己的认知。

速度很快。

力量很弱。

能跟熊人硬碰上三枪的索伦在人类中算得上天赋异禀。

在面对这种力量不见长的生物时发挥了奇效。

吱——

凄厉的尖叫声从背后响了起来。

那一位首领摸样的怪物看到自己的后辈们这么不争气有一些愠怒。

“还需要历练...”

数不清的灰皮怪物们更加疯狂了,直接扑向了索伦与西奥多。

“该死的麻雀...”

麻雀是兽人们对于游骑兵们的称呼。

因为游骑兵就像麻雀一样多,在荒原边境上活动的游骑兵数量甚至要比土着们还要多。

这怎么能让土着们不产生愤愤不平的情绪。

要知道这里是荒原啊!

这里是兽人的老家!

每一个心怀伟大兽人帝国梦想的兽人都不会容忍的侮辱。

翻开历史的篇章,兽人们的历史要比人类的更加悠久。

至少是在有明确记载的文献上可以找到的答案。

人类或许是因为历史的断章或是更加复杂的原因,很多尘封的历史与史诗已经找寻不到踪迹了。

包括魔法帝国甚至更加久远的神明时代。

教会独揽天下的岁月都已经在黑暗时代中被人类的内战与祸乱磨灭得一干二净。

或许只有在帝都的大图书馆内才有只言片语谈起那些曾经的波澜壮阔。

但是如今,至少是主流宣传上仍然要以黄金龙家族作为主要宣传点。

虽然近些年的风向有了一些转变,甚至让高坐龙堡的陛下都嗅到了危机。

做出了一些改变。

麻雀们还再努力的抵抗着,鼠人大酋长微微聚拢了光芒。

他的外表虽然丑陋但却拥有着一颗不输于人类的头脑。

也是兽人中为数不多可以称之为‘智者’的存在。

兽人帝国的伟大梦想不仅仅的出现在他的的脑海中....

现在荒原深处与大陆一般亘古长存的古老部落已经渐渐苏醒。

兽人才是大陆上最古老的文明种族。

在无尽的岁月变迁中为了更好的适应环境而进行着伟大的进化。

不同的部落面对不同的方向。

但有一点是明确的。

兽人与人类没有任何的关系,所有的兽人先祖都是在最艰难困苦的条件下不断的为了生存而进行进化。

有人提到过兽人的先祖或许是最早期的魔兽,也有可能是未开化的野兽,但这些没有定论。

而人类...

那些兴起与大陆荒芜地带的猴子们原谅他这么称呼那一个把伟大兽人揍得鼻青脸肿的种族。

因为这些人类真的与猿人族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他们的进步确实有一些神速。

在兽人们打了盹的功夫下便成长了到了一种不可忽视的地步。

鼠人大酋长这一位兽人中的‘智者’不得不承认人类拥有更加精明的头脑,单单看他们手中的武器居住的房子吃的食物等等....

反而古老的兽人部落才是饮毛茹血的野蛮人。

为什么?

他考虑过很多答案,最终‘智者’把这一切归结于了人类帝国的统一和协调。

不得不说这已经接近了一些答案。

帝国带给人类的不止是和平。

兽人部落也曾有一位圣王...

但是太久了。

太久没有得到圣王的消息了。

噗——

索伦的长剑压在了一名灰皮生物的勃颈上。

近距离面对那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索伦第一次从这种生物的眼眸中看到了疯狂以外的第二种情绪。

恐惧。

然后割断了他的喉咙。

索伦身上此刻已经沾满了鲜血,倒在他身旁的兽人已经有了三头,在这短短的时间内。

西奥多的效率则是狼狈了一些。

面对着这种让他留下过心理阴影的生物本能的产生了一些恐惧。

而且着一种恐惧在那一头体形稍大的鼠人的目光下被无限放大了。

兽人还拥有着一些无形的魔力。

比如恐惧。

像是一个光环一般不断的刺激着人类的骑士们在面对血肉横飞的战场下保持的冷静。

很难保持冷静。

兽人这个多姿多彩的古老种族总是会有一些底蕴在。

人类反而像是一个挑战者。

用新时代更加锋利的剑与更加厚重的铠甲去对抗这种原始积累的底蕴。

恐惧光环。

在这一种恐惧被无限放大的时候....

西奥多的身上挂彩了。

他在围攻他的兽人面前尽力的去躲闪。

同时抓住机会去反击。

在躲过了一剑刺空的刹那,只感觉背后的皮肤肌肉猛然一紧。

下一秒。

火辣辣的疼痛传来了。

他背后的衣衫被撕裂了三道口子,同时还包括他的血肉。

啊!!

金发骑士脸颊狰狞。

他忘记了鼠人的利爪同样是他们的武器。

反手一剑劈了过去。

却被那一头偷袭的灰皮生物灵巧的躲了过去。

吱——

无尽的尖啸袭来。

黯淡的月光下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眸种闪烁着嗜血的快感与疯狂,密密麻麻。

只是看一眼便感觉脑子就要爆炸了。

这些生物最擅长的便是散布恐惧。

西奥多的眼前有一些恍惚。

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不断的在他的眼前环绕。

好在墨菲家族对于子嗣的培养极为的重视。

西奥多拥有最顶尖的剑术老师,经历过最严格的训练。

他的剑术在军团之中也算得上一把好手。

再加之他背后的公爵之子的光环,临海城第三顺位继承人的称呼。

当之无愧的成为了军团中贵族少爷党的领袖。

通过极为熟练的剑术与肌肉的记忆不断的格挡着敌人的猛攻,大脑一片空白,沉浸在了恐惧之中。

再也没有反击的机会,只是疲于应付。

西奥多其实做的已经很好了。

面对如此海量的围攻能够坚持多活一秒钟都是成就。

然而下一秒。

噗——

一把利刃终于钻过了西奥多密不透风的剑术缝隙之中。

从他的肋部以下刺了进去。

鲜血一霎那染红了衣衫。

章节目录 第99章 惨烈 刺进肋部的白刃让西奥多瞬间清醒了过来。

没有什么比伤痛更加能够让战士们觉醒过来了。

鼠人的匕首已经抽了出来,还带来了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该死的。”

西奥多一只手紧紧的按着伤口的位置。

金色的头发紧贴在脸颊上,巨大的疼痛刺激着大脑汗水一下子便流淌了下来。

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指缝间流淌出来的滚烫液体还带着甜腥味。

像是一块糖果落在了蚁巢中。

所有的狩猎者们都留下了贪婪的口水。

然后纷拥上来。

他的背后是索伦。

好在两个人在面对围攻的时候知道把后背交给彼此。

尽量的缩小需要顾及的面积,才能生存得更久。

黑发骑士听到了西奥多的惨叫声。

心头微微一紧。

咔——

在闪过一把匕首后拧断了那头灰皮生物的脖颈。

在那疯狂的目光中涌现恐惧的时候,把他的头颅向后弯折到足以让后脑贴到后背的位置上。

尖尖的长嘴给于了索伦方便的用力。

第四头了。

杯水车薪。

这群灰皮生物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又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了许多。

还有许多绿油油的目光在远处观望。

仿若一下子沉浸到了灰皮生物的世界里。

眼前的的数量绝对不止二百头。

甚至三百头!

四百头!

到底有多少!

索伦的脸颊也有一些苍白。

这一次是真的有一些绝望。

哪怕这些灰皮生物的战斗力与他们恐怖的外表不是很匹配,但架不住如此庞大的数量。

还在不断有灰皮生物从黑暗中爬了出来。

但是他们没有参与到战斗。

对付两个游骑兵这些族人绰绰有余。

长剑滴血。

索伦微微喘息。

体内的斗气疯狂的运转着,及时的到达每一处应该到达的地方。

然后爆发出来它应有的作用,加持在肌肉上。

让索伦看起来有些单薄的身躯爆发出来了惊人的力量。

“西奥多?”

索伦没有回头的问道。

微微斜了一下目光就被抓住了机会的灰皮生物们刺了过来。

不得已再一次握着剑柄一声迎了上去。

没有得到他的回应。

哪怕近在咫尺,却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到处都是吱吱的尖啸声让索伦感觉有一些大脑爆炸。

烦不胜烦。

他听不到西奥多的任何回应。

索伦的心头微沉,手中的长剑再一次逼退了灰皮生物们的围攻。

索伦的剑术不算很出众,相比较他的枪术与弓术来说。

枪术有明确的来源。

北地人擅长使用的一款武器,或许是索伦曾经的家族所拥有的战法也或许是其它的原因。

总之后来索伦的父母带着他来到了南域。

但这一切都是他的臆想,或许他也是一个流淌着高贵血脉的贵族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失去了他的姓氏。

索伦的父亲没有留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姓氏,甚至关于家乡的只言片语。

至于弓术则在于勤奋的练习。

索伦真的很勤奋。

尤其是在经历了童年至少年成长阶段的一系列挣扎之后。

失去父母的男孩为了活下去在这个苍白冷酷的人类社会求生的经历促使他不放弃任何进步的机会。

目标从活下去。

到活得更好。

除了天赋以外,这也是索伦能够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原因。

长剑挥动。

铛铛铛——

不断的碰撞着。

灰皮生物们此刻也变得机警了起来。

不会选择跟索伦硬碰硬,第一个死亡同族的尸体还没有凉。

他冲了上去没有退路,被索伦连人带剑一起劈成了两半。

这只‘麻雀’的力量惊人。

对于这种生物索伦又加上了一条印象。

狡猾。

是的。

这种矮小的灰皮生物并没有像如他们表现出来的那般疯狂。

相反这种吱吱的刺耳尖啸声更像是瓦解敌人内心斗志的一种要素。

密密麻麻的尖啸声和绿油油的眼睛怎能不让人内心发颤,头皮发麻。

但是在战斗时这种兽人又极为的狡猾,他们不会悍不畏死的冲上来与索伦厮杀。

那样的话索伦或许坚持不过五秒钟就会被蜂拥上来的灰皮生物们撕成碎片。

一连砍死几个然后在长剑没有来得及抽出来的时候被咬断喉咙。

好在...

他们也怕死。

也让索伦坚持到了现在。

铛——

再一次抵御住了进攻,这一次他抓住了机会。

索伦的眼眸中火光一闪。

刹那——

剑柄砸进了一只灰皮生物的眼眶之中。

咔——

像是砸爆了一颗鸡蛋。

身子猛然一侧。

在放缓到极慢的世界中紧贴着那一抹寒光的边缘转过了身躯。

长剑划过一道流光。

削断了那一只灰皮生物细小的爪子。

就像是斩开一块面包,微微下弹,然后轻松的切断。

切面中的鲜血还在喷涌,却突然失去了轨道。

在空中像是花洒一般一滴滴鲜血缓缓落下。

灰皮生物那一张狰狞的脸颊上就像是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一般,依旧保持着凶悍。

但在极缓慢的世界中渐渐变了颜色。

脸部的肌肉微微颤抖。

然后幅度夸张的剧烈活动,由惊讶到骇然,到恐惧,最终到达了痛苦。

尖尖的长嘴张大,满口细碎的锋利牙齿清晰可见。

然后发出了....

噗——

匕首灌入了喉咙,把一切的声音堵在了那里跟鲜血拧在一起。

轰——

缓慢的世界崩塌了。

索伦的眼前也是微微的一阵恍惚,大脑好似爆炸了一般刺痛了一下。

这一个过程持续了太久。

往常索伦只是在一瞬间修正一下自己的招式,但这一次索伦用异能完成了一次连杀!

消耗了太久的时间保持在那个过程中。

以至于索伦已经无法承受大脑带来的痛苦与负担。

刺痛传来。

索伦嘴唇上下微微颤抖了一下。

灰皮生物们尖叫一声一下次窜出去了老远。

胆小!

这种生物还有这样的特质。

索伦大脑仍旧有一些恍惚。

但仍然保持着理智。

对那一头眼眶被砸烂仍然倒在地上痛苦挣扎的灰皮生物执行了死刑。

长剑顺着被剑柄砸烂的眼眶中灌入了下去,在另一只眼睛圆睁倒影出来的恐惧之中。

噗——

然后微微转动。

彻底终结了他任何活命的可能。

绿油油的眼眸失去了色彩。

圆滚滚的肚皮朝上。

细小的四肢摊开在地面上,刺穿大脑剑尖探到了土壤中,然后抽出。

鲜血顺着后脑沁在了土地中。

正在这时,一道踉跄的身影撞倒在了索伦的后背上。

“西奥多。”

索伦的心头猛然一震。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挑战! 临海城的第三顺位继承人此刻的样子有一些惨。

脸色惨白。

一只手掌紧紧按在左肋部的位置上。

鲜血染红了衣服,还不断有滚烫的血液从指缝间流淌出来。

背后也有三道长长的伤口。

皮肉都已经翻卷了起来,破碎的衣衫粘连在伤口上。

索伦扶住了直欲摔倒的西奥多。

长剑插在了地上。

另一只手死死的按着剑柄想要支撑起来身子。

却无济于事。

鼠人被短暂的逼退了。

刚才索伦瞬杀两位族人的勇武惊骇到了这些胆小的灰皮生物。

“是鼠人...”

西奥多的脸色惨白。

因为失血过多,苍白的嘴唇上下轻启的告诉索伦。

鼠人....

索伦的心头微微颤了颤。

其实他的大脑内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答案,在得到了西奥多的证实后还是忍不住心头震动。

鼠人的名声可不太好听。

据军团里的老兵们提起这种让人生厌的恐怖生物之时无一例外的都提到了一个词汇。

吃人...

这些灰皮生物是真的会把敌人的残骸做为食物撕烂嚼碎最后通过胃肠化成一泡大便。

同样是有了文明根基的兽人,其他种族做不到像是鼠人一般的残忍和血腥。

鼠人的个体实力并不强。

但鼠人族却是兽人中历史最为悠久的种族之一。

无数的劫难都没有让这个种族屈服。

经历风雨。

在军团的一些记载中鼠人最开始是独立于兽人之外的一大种族。

拥有自己的城邦与文明国度。

在经历种种变迁之后鼠人渐渐势弱最终并入了兽人之中。

毫不夸张的说对于兽人的记载与了解,军团的典藏甚至超越了帝都的大图书馆,那座帝国知识的最高殿堂。

这些资料绝大部分源于军团与兽人们的一次次碰撞所获取到的战利品。

攻破部落杀光无论老幼所有的兽人后得到的。

人类恐惧兽人。

兽人同样恐惧人类。

索伦站立在小山丘之上,单手紧握着剑柄,鲜血顺着血槽滴滴答答的流淌。

另一只手搀扶着西奥多让它不至于摔倒在地。

鼠人大酋长微微有些发怒了。

灰色表皮上稀疏的几根皮毛炸了起来。

无用的后辈!

在不是很必要的情况下他很少出手,大多让孩子们保持与敌人们厮杀的状态。

‘智者’深知战斗经验的重要性。

一支百战之师可以轻易碾压一支新军。

同时在战事遭遇挫折时可以坚持更久。

但此刻他有一些愤怒。

后辈们的表现不是很好,区区两只麻雀竟然花了这么久的时间还没有解决。

而且还付出了六只同族的代价。

更让他愤怒的是后辈们的畏战不前。

这么多鼠人竟然畏缩在一个人类的面前不敢进攻,精明的鼠人们都在惧怕死亡。

愤怒的尖啸声响了起来。

大酋长的怒火传达到了每一只年轻鼠人的头脑中。

鼠人们再一次动了起来,大酋长的怒火让他们不得已靠了上来。

目光中重新带上了杀意与疯狂。

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

索伦的脸色略微苍白,单手拉着西奥多。

他明白无论如何都要做些什么了...

否则这一次他们一拥而上他和西奥多是必死无疑的结局。

被分尸并且嚼碎...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喘着粗气。

该怎么办!

怎么办!

索伦的目光微微转动。

有一些焦急,额头冷汗流淌了下来。

呼吸也微微紧促。

还有什么办法?

他看着无数的鼠人疯狂涌了上来,比刚才的任何一次进攻都要可怕。

因为他们的首领动怒了。

索伦目光有些慌乱的扫过四面八方。

山岗之上没有任何一处是安全的地方。

同伴西奥多已经倒了下去,失去了战斗力。

目前的一切只能靠自己!

该怎么办!

冷静呢!

那该死的冷静。

黑色的眸子掠过每一张狰狞的面孔...

最后。

定格。

目光落到了那一头体型微大的鼠人身上。

苍老的鼠人首领同样目光炯炯的望向了他。

索伦咽了一口吐沫。

恐惧还是对他造成了一些影响。

他有了一个主意。

只是...

索伦咬了咬牙,然后抬起手中的长剑猛然指向了那一头鼠人中的年迈老者。

大声吼道。

“玛克戈拉!”

玛克戈拉...

声音震动传出去了很远。

霎那间——

周围的一切变得寂静。

黯淡的月光下无数的鼠人齐刷刷的停止了前进的脚步。

怔了怔。

似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旋即...

便是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生物都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望向了索伦,这个黑色头发的人类。

而他。

正在举着剑指向了他们的大酋长。

月光下长剑染血反射出来妖异的光芒。

索伦这一喊出的这个词汇发音不是很标准,也没有当初罗尼大酋长喊出的气势如虹。

相反有一些狗急跳墙。

但大概,所有鼠人都可以听懂。

周围陷入了沉寂,风儿吹过都可以听到沙沙的声响。

没有人出声,都在望着索伦,包括被他搀扶着的西奥多,用一种疯了的眼神看着他。

玛克戈拉...

西奥多想到了那一位罗尼大酋长面对战争咆哮之时发出的邀请。

这个词的含义是...

挑战!

也可以理解为决一死战!

只有一个人可以活着走出来!

“玛克戈拉。”

看到周围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索伦心头微紧,又忍不住的喊了一声了。

同时又好像想到了什么,从衣服上一把扯下来了游骑兵的徽章,掷到了地上。

正如罗尼大酋长摸出来的旗帜。

代表着各自的身份。

“索伦,你疯了!!”

西奥多惊醒了。

紧紧的拉着索伦的胳膊声音大声喊道,只是这声音有一些无力沙哑。

紧接着发出了一阵剧烈咳嗽。

“你去挑战一头大酋长?”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西奥多身体微微颤抖。

肋部伤口仍然在流着血,刺骨的疼痛让他的脸色有一些惨白,大脑也是昏昏沉沉的。

但索伦的这一声突如其来的抉择惊醒了他。

周围死一样的寂静。

索伦没有看他,目光中点燃了熊熊火焰,注视着那一头老酋长。

然后咬了咬牙低声说道。

“墨菲少爷,你觉得我们还能逃出去吗?”

西奥多的呼吸微微一滞。

“只能...拼一拼了。”

索伦嘴唇轻抿。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大战将起 说罢,索伦的目光扫过四周。

眼前目光所及之处...

到处都是幽绿的目光,月光下,黑暗中还不知晓有多少鼠人隐藏在暗处。

似乎整座鼠人族全军出动了。

他们想要干什么?

索伦此刻有了一口喘息之机,也可以认真想一下眼前的事情。

大脑中突然划过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这么多的鼠人。

索伦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撞破了什么大事情。

兽人部落之间的矛盾很多。

这片广袤的荒原上经常有不同种族的兽人相遇然后为了争夺猎物而展开厮杀。

从第一个厮杀的兽人开始,矛盾便层层累积。

会有亲朋好友为了死掉的同族复仇,然后杀掉对方部落的一人。

这种矛盾除非是通过一场大战或者是说双方首领坐下来谈判,否则没有终结的那一天。

而且除非要达到战争的地步。

直接踏平敌人的部落奴役他们的族人,不然是不会带领这么多的成年族人出来逛街的。

这是要不计后果死战的信号。

谁惹到鼠人了?

它们想要干什么?

难道....

下一秒。

索伦想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事实。

脸色骤然一变。

但是更让他脸色难看的是他恐怕很难把这则重要的消息传达到军团了。

信号箭早在被擒获时被收缴了,包括他们的武器和盔甲。

而且他此刻自身也难保。

直到此时索伦仍然想着一些关于自己的责任。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关乎到无数军团同僚的性命和帝国边境的安危。

虽然仅仅来到这里不到四个月的时光,但索伦已经把军团当做了另一个家。

当然这一切是在遇到他的那个小女郎之前的事情。

他如今最大的想法便是带着艾琳娜回到人类的世界定居下来。

封一个爵士,有一座村子当做封地。

足够了。

但是,美好的梦境容易破碎。

一个犹如噩梦般的现实笼罩了他。

让他忍不住颤抖。

不是死亡,而是战争...

眼下,或许还有其他种族也动了起来了。

再看奔向了哪里...

是跟他们二人同样的方向。

那里是人类防御的屏障要塞。

从平原上拔地而起的奇迹。

西奥多身体微微一颤。

他也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

正如索伦所说的逃不掉了...

没有任何的希望。

鼠人不会把这么重要的机密泄露出去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索伦紧紧的咬着牙齿,后槽牙仿佛都要咬碎了。

一双明亮的眸子,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来。

他说的是挑战大酋长。

周围的寂静没有持续太久。

但好在所有的鼠人都已经停止了脚步,目光从他的身上微微转动,到了它们的老首领身上。

老酋长面无表情。

荒原上的微风浮动,山雨欲来。

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

一双绿幽幽似乎带着魔力的目光锁定在了这一只黑色头发的‘麻雀’身上。

然后又落在了那一枚投掷在地上的徽章。

一柄小剑。

眉头微微舒展。

当无数双目光集中在他的身上之时,他终于裂开了嘴角,涎水滴落。

露出了笑意。

只是这笑容有些恐怖。

兽皮衣衫下刺入的符纹霎那间点亮了。

散发着光芒。

轰~

鼠人大军在沉寂了一下后,爆发出来了无数的尖啸声。

震动天空。

紧接着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词汇在每一个生物的耳畔炸响。

用鼠人尖细的声音。

“玛克戈拉!”

他决定要亲自出手了。

“玛克戈拉!!”

鼠人们胆小畏战与疯狂嗜血结合在一起。

鼠人们是兽人中的一个异类。

拥有远超其它种族的繁殖能力,族中的成员中多,但同时也是最不像兽人的兽人。

他们很少尊重传统,但好在这一条仍在鼠人族的保留名单上。

“玛克戈拉!!!”

高高举起了武器。

大酋长的脚步动了。

鼠人们闪开了一条大道。

索伦深吸一口气。

轻轻松开搀扶西奥多的手臂,任由金发骑士倒在地上呲牙咧嘴。

然后抿了抿嘴唇。

目光炯炯的望向了那一头缓步踱来的鼠人大酋长。

灰色的皮肤好似老树的表皮一般干裂狰狞。

脚下锋利的利爪刺进了泥土中,然后卷起尘沙。

发白的胡须。

苍老细小的手掌伸了出来,一柄好似枯木棍的武器呈到了他的手上。

他没有选择使用同族后辈们使用的小剑。

一根枯木棍上还有一颗淡蓝色晶莹剔透的宝石。

随着他脚步的逼近,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索伦的心头微紧,紧握长剑的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这一位有些苍老的鼠人是这一个鼠人部族的首领,也可以称之为大酋长。

而往往可以统领这么强大种族...

就比如眼前这个集结起来四百还是更多的成年鼠人的部落首领最起码或者说必须是有匹配的实力。

至少在酋长或者类比到人类这边的大骑士也要是佼佼者。

周围散发着无形的压力让索伦的心跳加速。

胡须花白的苍老鼠人褪去了衣衫。

露出的干瘪佝偻的身躯却在刹那间急速的膨胀了起来。

就像是充了气一般。

一块块干瘪的肌肉重新变得苍劲有力,鼓动了起来。

咔咔咔——

周身发出了爆炸般的声响。

无数的鼠人尖啸了起来。

嘭——

脚步变得沉重。

嘭——

尘土飞荡。

一块巨大的身躯缓缓伫立了起来。

佝偻的腰杆也缓缓挺直,幽绿色的目光变得犀利,好似枯树般干裂的灰色皮肤重新充盈了起来。

其中蕴涵着巨大的力量。

手中紧握着一根权杖....

嘭——

拄在了地上。

也砸进了索伦的心头上。

捏着长剑的手掌更加用力了。

目光凝聚,微微张开嘴做着深呼吸,不断的告诉自己。

冷静。

冷静。

一定可以有战胜他的办法!

当索伦第一次看到这一头老酋长的权杖,尤其是上面那一颗蓝色的魔晶时心头便涌现了一个极为不切实际的想法。

难道这一头老酋长是...祭祀?

这个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

但旋即被它膨胀的身躯打破了。

一瞬间便由一个小老头的形象变成了一个巨兽,身高隐隐比索伦高上一头。

俯瞰着索伦。

索伦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呼吸微顿。

气氛凝结。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场中两人。

然后。

啪——

木柄插进了泥土之中,一站深绿色交叉看起来像骷髅头标志的旗帜伫立在大地之上。

那是鼠人的族徽。

轰——

气氛霎那间直冲天空的乌云。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开始 决斗。

开始了。

索伦的脚步开始步步后退,勤奋的练习与丰富的战斗经验告诉他面对不熟悉的敌人时要先拉开距离观察对手。

轻率地出击会暴露出来自身的破绽。

一场差距极为悬殊的决斗。

一位初级骑士。

索伦如今仍然是一位初级骑士在五个月前的他才刚刚突破到了骑士之境,达到了兽人们的成年标准。

虽然索伦从未浪费过任何的时间用于修炼体内的斗气,但这已经是一个水到渠成的过程了。

对于索伦来说最困难的恰恰是积累。

需要时间去积累体内的斗气总量,并且不断的压缩,不断的压缩,在有限的经脉中提高斗气的质量才能够好的冲击身体内复杂的穴位激活更多的经脉。

每天摄取足量的魔兽肉。

然后从这些魔兽肉和自身的肌肉中提取到可以压缩成为斗气的能量。

但每天可以获得的斗气有限。

剩下的时间便都用来了练习战法。

枪术,剑术,弓术。

但最好的方式永远都是战斗,每一次出勤索伦都会砍下几颗兽人的头颅作为战功。

如今已经到达了队长的位置了,也就是十夫长,实质上对于一名骑士来说这个位置都还是太低了。

军团大约有八万常备士兵,五万余抽调的军队。

骑士估算约为四千人。

其中诸如轮换值守的骑士便多达了三千人。

但军团奉行有功奖赏,并非按照实力直接划分职责,骑士可以待在指挥官的位置,但一定要有经历过严格学习考核的事务官进行辅佐。

以防止这些大脑全是肌肉的骑士们做出冲昏头脑的决定。

索伦的未来几乎定义为了百夫长,因为游骑兵中的统领大人对于这个来自北方的少年很是看好。。

这也是常规骑士可以爬到的高位了。

西奥多也是一名百夫长。

军衔很高,但实际游骑兵中没有那多人可以用来给你指挥,只能在退出游骑兵队伍时另行安排成为普通队伍的一名指挥官。

而如今。

面对一位成名已久的兽人大酋长。

他仍然看不到一点的胜算。

没有人会看好他。

若是之前人类单薄的体型面对鼠人还会占据一点优势的话,现在这个好像充气一般膨胀起来的怪物。

身高已经压过了索伦,俯瞰着这个黑色头发的人类孩子。

是的,在老酋长的眼中的索伦就是一个人类的小孩。

捏着一把兽人铁匠们锻造出来的劣质铁剑,严肃紧张充斥在他的眼睛中。

经历过岁月变迁的老酋长可以轻松地看透索伦的底细。

“教一教孩子们该如何战斗吧...”

大酋长先出手了。

迈动步伐,沉重的脚步踏在地上,木质的权杖竟然撕裂了空气,发出了刺耳的啸声劈了下来。

竟然如同金属武器一般带着强大的压力,直接砸向了索伦的头颅。

呼~

太快了...

索伦霎那间便摒住了呼吸。

刹那——

眼眸中的火光微现。

他不敢有丝毫的托大,全力以赴来应对,因为这是他和西奥多得到的最后一个可以活下去的机会。

没有犹豫,一瞬间便开启了异能。

但大酋长砸下的权杖就算在异能中仍然保持着较快的速度。

因为在常规视角中的速度会更加的快!

这不是索伦第一次面对大骑士实力的敌人。

他跟随子爵的时候练习过很多次。

对于这个阶段的敌人索伦有着自己的了解。

他们是较于骑士以上更加超脱平凡人的进化。

无论是力量速度等等,跟骑士又不在一个等级阶段。

他们的斗气在体内凝结成了晶状体作为核心,把体内所有的斗气都压缩到了那个晶核内。

有些类似于魔兽脑中的魔核一般。

但与此不同的斗气虽然有属性的变化但却不能激发出来魔法。

他们只会对身体有着增幅。

近乎实质的斗气拥有了更强大的穿透力还可以延伸出身体,通过接触到的物体达到灌输在武器和铠甲上的地步。

但是没有人用斗气覆盖铠甲,因为斗气本身的质量不如钢铁。

反而会增加负担。

大多会增幅在武器上变得更加的锋利。

世界变得缓慢了,周围的一切都好像蜗牛的蠕动,包括大酋长脸上的表情。

冷漠。

平静。

他已经有许多年没有亲自出手了。

或许是上了年岁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已经没有人再敢挑衅他的位置。

在一座兽人部落中力量的作用要远远大于智慧。能够坐在首领之位这么多年没有人撼动不得不说明了一些原因。

一杖砸了出去。

他没有选择用长剑或是其他锋利的武器。

对付一个区区人类,他的权杖便已经足够了。

手臂虽然有些生疏,但招式依旧极为的老道。

一出手便是无懈可击。

对付一个人类的骑士他或许只用上两三招便可以终结掉他的性命。

他也不愿过多的耽搁时间。

虽然如今的位置不会有人类的军队活动,但也要防止一切的意外发生。

据他所知,祖尔多平原上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

万兽神大祭司终于走出了神庙。

如果不出意外...

那里恐怕已经沉浸在了一场尸山血海之中。

人类恐怕怎么也没有想到,平静的生活将会被打破了。

他们无耻的侵占并且奴役了千年的祖尔多平原会一夕之间化成了他们的坟墓。

千年之前兽人们的鲜血染红了平原。

滋润了大地,让那一片土地上的每一粒饱满的粮食中都凝结着兽人战士们的鲜血和他们的灵魂!

人类就这般堂而皇之的占领了属于兽人的神圣之地!

并且修建了一座巨大的城墙用来阻隔兽人们回到他们的家乡。

所有的仇恨都应该用仇恨来弥补。

祖尔多平原失去他们的主人太久了...

“如今,该用人类的鲜血来重新哺育这块土地。”

今夜的月光有些黯淡。

天空的乌云密布,缓缓移动着庞大的身躯,渐渐连最后的月光都掩盖住了。

大地失去了色彩。

赤脊小镇上居民都已经陷入了沉睡。

一户居民家中,男人毫无睡意。

双眸明亮。

今天的收获不少,竟然捕捉到了一只二级魔兽,火焰兔。

虽然其中出现了一些波折,胳膊还隐隐作痛但这不妨碍他的喜悦。

两枚金币。

足够一家生活很久了。

翻过身来,想要触碰自己妻子柔软的腰肢,却没有做到。

他们中间一个小生命发出了细小的声音。

吹起了一个鼻涕泡。

男人眼眸中所有喜悦都化成的暖意,看着沉睡的妻儿,露出了笑容。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温柔 月光下的一切都很安静。

男爵城堡中一个小男孩仰着头指着天空的明月。

跟身旁的女仆说着什么。

女仆端着托盘笑着跟自己家的少爷解释。

男爵城堡很简陋,其实便是一座石头搭建起来的庭院。

虽然领主默里男爵的封地赤脊小镇税收很高,但这些金币都埋藏在了地窖中。

男爵是一个很节俭的人,或许是前半生的困苦让他学会了这一个美好的特质。

每一笔钱都会用在刀刃上。

如今小少爷的年龄还是太小了,到了明年的春天男爵大人便决定送小少爷去怒风城中的学院学习知识。

虽然剑术重要,但默里男爵有着属于自己的认知。

他没有上过什么学院,从小便开始练剑,一路摸爬滚打走到了这个位置,但现在渐渐的有一些力不从心了。

不是源于身体,而是各个层面。

在成为勋爵贵族之后,他惊愕的发现有很多的事情都不再是依靠拔剑能够解决的。

有一些手忙脚乱,更有一些无措。

越是走到高位越会明白知识的重要性,他不想让他的儿子也成为一个脑子中只有肌肉的莽夫。

而是像一个真正的贵族一样。

“男爵大人现在也能够看到天空的月亮。”

女仆笑眯眯的解释道,同时把一只手端着的托盘放在了城堡中央的石桌上。

端起了托盘上热腾腾的麦片喂了给小少爷。

抬起头望向了天空。

一朵乌云飘了过来,渐渐遮挡住了本就不太明亮的月光,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有一阵狂风吹过,挟裹着沙尘有一些眯眼。

盛夏时期风中带着一些潮热。

这里的温度要比荒原上高的多,带着水汽的味道。

常在这里生活的人只需要嗅一嗅便能知道一场大雨就要到来了。

“要下雨了,少爷。”

“我们先回屋子吧。”

女仆望了望远处一片巨大的阴影,那里是每一个住在这里居民的摇钱树。

山脉绵延不绝。

没有人知晓他有多么长,更没有人知道山脉的的深处有什么。

笼罩半边天空的阴影开始微微晃动了起来。

狂风呼啸。

阴云遮盖住了月光。

啪——

一滴硕大的雨滴从天空滴落在了女仆白净的脸颊上,女仆把少爷送进了夫人的屋中,转过头来赶忙收拾放在庭院中的托盘。

小小的男爵城堡里忙碌了起来。

老管家组织仆人们做好一些防雨设施。

简朴的小镇子因为外来的捕猎者们而繁荣,这里是附近最大的魔兽肉交易市场,同时也是捕猎者们休息的营地。

夜晚到来,所有敢于深入赤脊山脉的骑士们都必须要赶回镇子上落脚。

镇子中有不少商人看到了大雨来到骂了几句脏话赶忙投入到了抢救货物的工作中去。

皮毛,晶核,魔兽肉,骨胳,利爪...

还有山脉中生长着的珍稀植物草药等等...

围绕着赤脊山脉形成了一个产业生态基地。

小镇蒸蒸日上。

大雨来到了...

伴随着一声夏日的惊雷。

轰隆隆——

滚滚而来,由远及近,紧接着一道雳闪照亮了天空与大地。

大雨倾泻而下。

女仆只在刹那间便浑身被淋透了,有些狼狈的逃了回来,微微喘息了一下,但好在收拾妥当了。

不会被管家先生责骂了。

女仆看着自己有些狼狈不堪的样子,扯动了一下嘴角,然后笑出了声。

没有什么理由。

就是想笑不行吗?

人们看到一些极端的天气确实总会有一种蠢蠢欲动的期待,但实质上这种极端的天气却影响了人们的生活,一种很矛盾的心理。

所有收拾好一切的人们如女仆一般站在屋檐下欣赏着这入夏以来的第一场暴雨。

站在屋檐下看外面大雨犹如瓢泼一般,水滴还能溅到脚踝上。

断线的珍珠连在了一起。

城堡当中的庭院石板被天空的雳闪照亮了,雨滴砸在了石板上反弹出来了一个完美的水花。

一个男仆走了过来,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女仆的身后。

女仆看着雨,他看着女仆被雨水淋透的玲珑有致的身体。

然后忍不住从背后抱住了她。

呼吸微微粗重。

“乔尔?”

女仆被从背后突然袭击有一些惊慌,但感受到了身后身体的温暖和呼吸声后轻声问道。

“嗯....嗯!”

那名为乔尔的男仆怔了怔后捏了捏嗓子发出了声响。

“去。”

“就爱搞突然袭击。”

女仆脸颊上抹过一道红晕,手指想要拨弄开那贼兮兮的手掌,阻止他不安分的移动。

但没有成功。

名叫乔尔的男仆手掌有些粗糙并且有力。

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女仆的话。

乔尔是女仆的情人,在这座男爵城堡中相识,乔尔对她一直都很好,有很多不愿意做的脏活累活乔尔都主动揽了过去,替她分担。

两个人约定好了,再工作几年便一起离开城堡找一个地方定居结婚。

“咦....”

女仆触碰到了乔尔的手掌,有一些粗糙。

乔尔的手掌本应该是有些细腻的年轻人的手掌。

但还没等问出口,就被乔尔用力的抱了起来,钻进了一旁有些漆黑的柴房中。

“唔...”

“等等....”

轰隆隆——

雷声掩盖了一切的罪恶。

小镇另一侧入口处的道路此刻变得有一些泥泞,一块歪歪扭扭的大木牌上用鲜红的涂料拼写上去了一个单词。

‘危险!’

提示所有要进入赤脊山脉的人们,这一条路同往的不只是财富还有危险。

有多少人获得了财富就有多少人在此丢失了性命。

但没有人去注意这些,对于那些强者来说只是游玩一圈,但对于更多的人来说既然来到了这里便是赌上性命搏一搏财富。

不会被一块木牌所吓退。

暴雨依旧。

狂风呼啸。

突然——

咔——

那一块伫立在小镇入口道路上不知道多少年的木牌被折断了。

似乎是狂风所为,风吹雨打多少年这一块木牌早已被岁月侵透。

稍一用力便折断了。

没有人在乎这些。

一双猩红的眸子睁开。

毛茸茸的柔软爪子渐渐探出了锋利的寒光,捏进了泥泞中。

赤红色的锋利牙齿下滴答着涎水。

长长的舌头伸出,舔了舔天空的雨水。

另一只爪子迈开,踏出了黑暗。

有一些狰狞,半边利爪都已经被豁开了,皮肉翻卷,踏在地上没有用力。

好像是废掉了一般。

呼噜噜——

喉咙中传来了低吼声。

无数双血腥的眼眸从黑暗中睁开了,窥向了那一座沉睡的小镇。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突袭 大雨的声音掩盖掉了许多东西。

小镇入口处高高的木质哨塔上,一位年轻的士兵穿着冰冷的铁甲,怀中还抱着一柄长剑。

盔甲武器是很贵重的东西。

对于小镇的居民或者绝大部分的自由民来说并不是买不起,而是没有必要买,一柄铁剑要花不少钱,更不要提一副铠甲了。

那绝对是骑士老爷们才能消费得起的物件。

士兵们穿的都是领主们的财产。

哨塔不是一个好的可以休息的地方。

四面透风,干巴巴的实木做成的塔楼裂开了许多缝隙,清凉的小风灌了进来。

嘶~

士兵倒吸了一口冷气。

完全没有睡意了。

而且外面下雨的声音很大,还伴随着狂风,塔楼吱吱呀呀的发出声响,让士兵有一些心惊胆战。

生怕这座年纪不小的塔楼会被大风掀翻在地。

那样的话自己也绝对没有好下场,就算呆在这幅铁罐子里也是如此。

谁让轮到了今天自己值守!

倒霉!

略微吐槽了一下但有没有什么办法,前两天他家中有点事跟同样是护卫队的成员换了一个执勤。

今天就该轮到他还了这个执勤。

谁也怨不得。

小小的吐槽了一下,但有没有什么发泄的目标。

呼~

年轻的士兵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想要给自己增加一点温度。

看着木栏外的世界化成了一片汪洋,他则是缩在一个角落里打着哆嗦。

盛夏时期的南域是极为炎热的。

但一场大雨浇灭了空气中的燥热,反而多了一些凉意。

眼下夜深人不静,本应该是休息的时间却睡不着觉,身体处于疲乏之中再加上这一股凉意....

打了个哆嗦。

铠甲这个东西除了打仗有用其他任何时候都没有用。

冬天穿加倍寒冷。

夏天穿加倍闷热。

年轻的士兵咒骂了一句,哆哆嗦嗦的从盔甲的缝隙中摸出了一把烟袋。

又从另一边的缝隙中摸出了一包干瘪的烟草。

把烟丝倒了进去后又变戏法似的从哪里摸出来了火石。

啪——

火星一闪。

空气中的水份有些浓郁了。

没打着。

士兵的脸颊略有些晦气,然后接着用力。

啪——

又是火星一闪,这次落到了干瘪的烟丝上,点亮了一点光亮。

轻轻一吸,这一抹光亮慢慢加剧了。

呼~

薄薄的烟雾吐了出来。

年轻的士兵顿时感觉到了身上的暖意,就算套在这个冰冷的铁壳子里也是一样。

微眯着双眼。

沉浸在了属于自己的世界中。

呼~

渐渐的靠在了塔楼的一个角落上,想着自己的事情。

恍惚中他看到了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嗯?

年轻的士兵放下了烟袋,眼眸穿透了烟雾却什么没有看到,烟雾缓缓散开,他站起了身子,顺手从哨塔的木墙上摸下了响箭。

一个特制结构的物件。

只需要按动上面的按钮已经扣在弦上的响箭就会激发出去。

好似一把改装过的手弩一般。

这是为了防止出现哨兵没有来得及放出响箭便被击杀的可能。

年轻的士兵把烟斗放在了平面上,一只手抓住了长剑,另一只手死死的扣在响箭的按钮上。

只需要轻轻一拨动...

眼前一片黑暗。

大雨依旧下个不停,没有丝毫减缓的趋势,天空厚厚的乌云遮盖住了月光。

目光穿透层层雨帘....

什么都没有看到。

“看错了?”

士兵轻轻的嘟囔了一声,似乎在问自己。

身后放在平面上的烟斗依旧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塔楼上狭小的空间,包括他的影子一起投在了前方。

缈缈的烟雾缓缓飘起。

就像是走夜路人们的习惯一样,一个人在黑暗中总是没有什么安全感。

士兵突然下意识的回了一下头。

身后烟斗平静的放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果然是看错了。”

微微松了一口气。

一个人值守夜岗就算是二十多岁正值青壮的小伙子也忍不住心里打鼓,看到一点风吹草动就忍不住爬起来看一看。

“自己吓自己。”

年轻的士兵自嘲的笑了笑,然后收回了手中的长剑。

锵——

响箭也小心翼翼的挂回到了木墙上。

弯下腰来伸手刚要去触碰放在木板上的烟袋之时,手掌却猛然僵在了半空中,微微有些颤抖。

因为在弯腰的一霎那他看到了他的身后...

有一双毛茸茸的....

脚?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脚,浑身布满了黝黑的毛发。

微微咽了一口吐沫,士兵的手掌缓缓的动了,就像是一场拙劣的舞台剧。

穿帮了仍然要强颜欢笑的演下去。

却在就要触碰到烟袋的霎那间年轻的士兵猛然的扑了出去,想要按到挂在木墙上的响箭。

手指伸出。

快了!

快了!

只差一点点的距离了。

士兵突然的动作极为的迅速就像是已经准备了许久,他必须要按下去响箭,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亲人朋友,所有小镇的邻里邻居。

如果按动了响箭发出了信号。

留守的骑士大人赶了过来这个不速之客或许会因为惊慌而放过自己。

他是这么想的。

不得不说他的脑子转的还是很快。

只在那停顿的瞬间便想好了办法。

但是事与愿违。

快了!

只差一点别能够扣动到那一枚响箭上了,甚至他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金属的冰凉。

咔——

然后下一秒他的手臂成了九十度的弯折。

刺骨的疼痛袭来...

轰击在他的大脑上。

紧接着转化为了一百七十九度的弯折。

撕开。

连着森白的骨胳一起。

啊!!!

歇斯底里的惨叫声没有如期望中那般传出很远,而是只停留在了一张近乎赶上他头颅大小的巴掌之间。

变成了尖锐的闷响。

手掌黝黑的皮毛下是鼓起的肌肉,每一个手指肚都是如此。

像一根根萝卜一般。

捏在了他的脸颊上,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这里。

微微用力。

咔——

嘭——

头骨碎裂的声音清脆,下一秒便是像捏爆一颗皮球一般发出闷响。

滚烫的东西撒在了手心。

红色的白色的散落在地。

尸体无力的摔倒下去。

脖颈以上已经化为了稀烂,白色的物体在烟斗的细微光亮下微微颤抖,像一块胶状物一般。

响箭依旧平静的挂在墙上。

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平静 距离此处大约二十多里的卡加城。

早早便落下城锁。

只留有几个值守岗位的士兵绝大部分的卫兵都已经回家休息去了。

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许多人都在珍惜。

平平淡淡的一天。

自从四个月前大公突然颁发召集令,号召所有的封臣汇聚在怒风城下,带领着各自家族的骑士与士兵。

贝克领所有城市的骑士士兵瞬间被抽去了三分之一。

跟随着各自的主君来到了大公的旗帜之下。

如今卡加城的掌舵人正是诺顿查尔斯,子爵的次子。

并没有如很多人所想的那样,这个名声不好的子爵次子会把卡加城治理得乌烟瘴气。

甚至有几家男爵女儿都已经逃出了卡加城。

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代理城主。

诺顿男爵治理下的卡加城一切正常,有条不紊,秩序井然,就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这也让子爵夫人倍感欣慰。

自己这个曾经不安分的儿子仿若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少。

在他哥哥逝去这个悲伤的事情面前表现的很坚强,又在他父亲远去之际承担起来了卡加城代理城主的重担。

无论是在留守封臣,那几个提不动剑的老家伙面前还是处理与其他城市的交流和纠纷面前都显得游刃有余。

诺顿长大了。

夫人欣慰的看到了这一点。

就连长子逝去的悲伤也在这几个月的时间中和诺顿的优异表现下淡去了不少。

卡加城没有失去继承人。

诺顿肩负起来了查尔斯的姓氏。

在他的哥哥刚刚逝去的那一段时间内卡加城中的风风雨雨可不在少数。

甚至有人提到了那位名声不显的义子头上。

索伦。

这个名字一度在卡加城的酒馆和角落中流传起来。

很多不熟悉这个名字的人有一些错愕,但知晓这个名字的人把他当做一把尖刀刺向了夫人的心脏。

有人传言索伦不只是查尔斯子爵的义子。

其实是子爵在外的私生子,只是碍于泽利城的影响和其他的原因,这里的其他有意无意的指向了夫人的妒忌。

直到了今天才把索伦这个可怜的孩子带了回家。

其实索伦本就是流淌着查尔斯家族高贵血脉的孩子,理所应当的第三顺位继承人。

酒馆和阴暗处的传言显得有鼻子有眼。

传言中索伦少爷的母亲是一位从北地来的女子,所以索伦随了母亲的样子。

拥有帅气的外表和柔和的性格,还有这一切北地人的特征,例如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

还有勇武。

这一切的声音在索伦这个当事人都不在这个城市的时候流传了起来。

子爵离开了卡加城,带走的不只是精兵强将还抽走了这个女人的所有精气神。

无数的人想要趁着这个机会从这个女人的身上拿到些东西。

甚至在这一切传言的背后隐隐有查尔斯家族的影子。

那些不甘心大权旁落旁支在子爵随军远征的时候一并跳了出来。

甚至,如果波利特死在了战场才更加符合他们的心中所愿。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诺顿和一个孤独的女人如何守得住这一份家业和爵位。

索伦便是他们利用的一把武器。

夫人也心知肚明。

这一切不可能是索伦所为。

因为索伦的身份她在清楚不过。

在索伦出现的时候她也一度惶恐甚至怀疑自己的丈夫。

但直到看到了索伦的样子才把一切戒心都放下了。

不止是因为索伦的黑发黑眸。

更是因为索伦的样子跟子爵没有一点相近的地方。

索伦太过清秀了。

甚至有点像个女孩。

那一双眼睛好似星辰一般。

这跟查尔斯家族的血脉没有半点关系。

但是这一切的不安分在诺顿接管了代理城主的权力后渐渐消弭。

诺顿做得很好。

甚至让人们想起了他的父亲出征之前的样子,没有任何的变故。

子爵毕竟在卡加城内经营了太久。

忠于子爵的骑士也忠心与他的儿子。

掌握大权的诺顿不费吹灰之力便把一切攻击和谣言镇压了下去。

甚至包括那几个幕后的黑手也不敢再动弹了。

诺顿的作为惊讶了所有人。

没有人想到这个惹是生非的二少爷可以进步这么快,甚至包括了塞西莉亚。

或许除了子爵夫妇便没有人比她更加了解自己的丈夫了。

诺顿的反转太快甚至有一些违和。

最熟悉他的母亲因为在沉浸在痛苦中所以很快便接受了儿子的转变。

毕竟,一切向好。

而塞西莉亚并非这样想。

她也住进了卡加城中。

窗外下着大雨。

屋内点亮烛火,金发女郎平静的坐在床沿上,纤细的手掌轻轻放在已经隆起的腹部上。

变化已经有些明显了。

六个月的时间了。

甚至女郎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肚子中那生命的律动。

母亲便是会有这种奇特的感应。

自己孩子的一切举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他属于自己....

金色的长发均匀的披在洁白的肩头,长长的睫毛微微从颤抖,然后眯了眯,像一只小猫一般。

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属于自己的小生命在孕育。

这一切让她感到又惶恐又喜悦。

女郎另一只手掌支撑在床沿边上,手腕弯曲,犹如凝脂的肌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两根手指轻轻抬起。

在床沿柔软丝滑的毯子上漫步。

她突然想到了那个黑色头发的少年。

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孩子的父亲。

他....

如今怎么样了。

塞西莉亚淡蓝色的瞳孔好似宝石,眨了眨眼睛,她有点想他了,那个容易害羞的...男人。

那一夜的激情源于冲动,更是源于愤懑与痛苦。

就算事后塞西莉亚也不敢相信居然是自己主动推倒了他。

而他就像一个无辜遇袭的孩子一般....

举手投降了。

好像自己多么....

塞西莉亚的脸颊微红,然后咬了咬贝齿。

而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居然在事后一点表示都没有,甚至还故意躲着她走。

每次想到这些都气的塞西莉亚牙根痒痒。

难道他认为自己还会再推....

呸。

脸颊有些发热。

但沉默了许久之后。

还是幽幽一叹。

不知道等到他回来的那一天看到这般结果会是惊喜...

还是惊吓。

窗外的大雨依旧。

城堡的书房中同样灯火通明。

天气微凉,一个高大的身影披着一件兽皮坐在曾经自觉端坐的书桌前不知道写着什么。

然后笔头微顿。

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的大雨,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微勾。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约翰逊骑士 积沉的阴云下。

天空失去了所有的色彩,繁星失去了光芒,明月被阻挡在了厚厚的雨幕下。

一道闪电划过了天空。

从恐怖的山脉深处一直延伸到了边缘地带。

闪电照亮了小镇的街道,此刻变得有些泥泞了,一只沾满泥水的利爪撕裂进了泥泞之中。

一片殷红渲染了色彩。

鲜血顺利锋利的獠牙落下,喉咙中轻轻的发出呼噜声。

雨水打湿了皮毛,一缕缕结成了条状,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肉体。

一场无声的杀戮开始了。

一双双嗜血的眼眸睁开。

走出了深山却见不到天日,天空阴雨绵绵。

不过....

终究还是回来了。

一位有些佝偻身躯的老者披着厚厚皮毛,亦步亦趋的从深山中走了出来。

一点火光照亮了。

不知何时镇子中出现了一些骚乱。

但这火光没有持续太久便被大雨浇灭了,不过还是有一些骚乱,鲜血更多了,顺着小镇中间大道上有红色染成了河流,流淌出来。

空气中弥漫了一些腥味。

让这些捕猎者们更加兴奋。

老者坐在出山口的一座大石头上有些索然无味的想着这些事情。

“祖尔多平原....”

“已经太久没有回来了。”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了夜空。

照亮了老人如同枯树般的脸颊,微微佝偻干瘦的身躯盘坐在石头上,蜷缩着身体,在狂风中摇曳。

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

风烛残年。

巍然一叹。

锵——

有长剑被抽了出来,身上穿着凌乱衣服的卫兵手中紧握着长剑,喉结微动,咽了一口吐沫。

他只感觉有一些紧张。

在被这一头魔兽盯着的时候,四面八方都在传来了哭嚎声,撕心裂肺,还有男人们拼杀的声音一并响起。

卫兵心中的紧张更甚了。

脚下的步伐缓缓移动,想要后退,但是又想到了魔兽追爱追击背身面对它们的生物便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怎么办?

怎么办?

大脑一片空白,只留有粗重的呼吸声。

对面那一头浑身黑色皮毛的魔兽看着眼前这个人类惊慌失措模样微微侧了侧头。

蹄子在地上捣了两下,然后锋利的犄角便刺进了他的胸膛。

抵抗,杀戮在这座小镇的每一个角落中行进着。

约翰逊骑士已经在仆人的帮助下披挂好了盔甲,他的脸色有一些阴沉,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模模糊糊好像听说魔兽们下山了?

刚刚赶回来的仆人也没有带来准确的消息,甚至说这个胆小鬼只是远远地瞄了一眼就惊慌失措的逃了回来。

这个该死的懦夫。

约翰逊骑士狠狠的瞪了一眼那个脸色有些苍白的仆人。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缓过神来,他决定今夜过后就辞退这个仆人,家族不允许出现胆小怕事的人,就算是仆从也不可以。

“你再说一遍,究竟下来了一头什么魔兽?”

约翰逊骑士阴沉着脸颊从另一名仆人的手中接过了沉甸甸的长剑系在了腰间。

灯火下明亮的铠甲反射出来光芒。

单手按在剑柄上。

他深知道赤脊山脉的危险之处,因为他的家乡就在此处,他的哥哥正是此地的男爵默里骑士,但是相较与默里骑士的勇武他的弟弟约翰逊则是差了许多。

大家提起沃克家族大多想到了的是他的哥哥。

事实上就连这个姓氏都是他的哥哥争取来的。

跟随者子爵大人戎马一生终于换来了一个爵位也换来了一个姓氏。

大多的情况下只有贵族才会拥有姓氏。

但是约翰逊骑士不常爱提起自己的姓氏,毕竟人活半生突然名字里多上一截任谁都有一些别扭。

“有....有很多。”

那个似乎被吓傻的仆人听到约翰逊骑士问他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然后哆哆嗦嗦的说道。

“很多?”

约翰逊骑士眉头微皱。

魔兽下山这种事情对于小镇来说并不少见。

经常有魔兽迷路然后走下了山,对于小镇造成了一些创伤,但大多无关痛痒,甚至算是主动为小镇创收。

当即便有商人拍下新鲜的魔兽肉用于供给远离此处的贵族老爷们。

但魔兽下山这种事情大多都是一头,从来没有过大规模的兽潮发生。

刚刚仆人回来的时候就一直在哆哆嗦嗦地强调来了很多的魔兽。

他下意识的认为是仆从看错了,把人影也当成了魔兽,但是现在看来....

约翰逊骑士也不是一个白痴,只是习惯认知告诉了他不可能有兽潮的发生。

看着仆从惨白的脸色。

心头却涌现出来一股不好的预感。

难道是真的?

兽潮?

心头一突。

哗啦啦——

盔甲发出声响,本来要跨出门的脚步生生止住了。

男爵城堡距离小镇外围还有很远的距离,至少现在这边是一片平静。

天空的雨水依旧滴落,掩盖了太多的声音。

“为什么没有人来求救了?”

约翰逊骑士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一度被他忽略了,自从十分钟前是一个跑回来的男人告诉了他有魔兽下山之后便再没有人过来过。

这个问题就像是天空的闪电一般划过了他的脑海。

“骑士。”

正在这时有仆从走了进来低声说道。

“卫兵们已经集结好了。”

“先等等....”

摆了摆手。

此刻的他仿若被巨大的惶恐包围着,抬起头望向了天空。

一片漆黑,层层堆积的阴云吞噬掉了一切光亮,就像是他此刻被黑暗笼罩的心脏一般。

微微一紧。

一道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约翰逊叔叔。”

稚嫩的童声清晰,还带着浓浓的困倦,沉睡中的男孩被惊醒了,穿着柔软的睡衣,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靠在自己母亲的怀中。

“发生了什么吗?”

约翰逊骑士看到男爵夫人和自己的小侄子从后院走了出来。

天真无邪的眼睛。

男爵夫人看到了自己的小叔子,此刻正披好盔甲,单手按在剑上。

表情微微一凝,然后开口询问。

“约翰逊?”

约翰逊骑士嘴唇抿了抿,灯火下的盔甲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侧脸阴沉如水。

然后抬起了手对着身旁的仆从说道。

“把夫人和小少爷带去地窖。”

“备好食物和水....”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失败 杀戮在盛放。

远隔几百里的荒原上同样在厮杀。

索伦手臂微微颤抖,上一次面对熊人族时震裂的虎口再一次裂开了伤口。

鲜血染红了剑柄。

西奥多的眼眸中抹过了绝望。

索伦不是这头老酋长的对手。

或许应该说怎么会是一头兽人酋长的对手,就算是再出色的天才也不可能在正面决斗的情况下跨级战胜敌人。

事实上并非是没有越级战胜敌人的例子。

甚至还出现过一个普通人杀死了一位大骑士的案例。

但这些往往都在一种极为苛刻和巧合的条件下发生的,比如那个被捂到窒息而亡的大骑士就是一个最鲜明的反面教材。

再有就是毒药。

但是正面决斗,一个骑士怎么可能战胜的了一位大骑士?

条件差距太过于悬殊了。

索伦可以坚持到现在了已经让西奥多刮目相看了。

有些狼狈的在地上一滚躲过了那横扫而来的权杖,索伦的样子有一些难堪,单手扶着剑还没等喘息一口那一根镶嵌着蓝色魔晶的木棍再一次砸了下来。

再一次躲闪过去。

“小心!”

西奥多猛然开口喊道。

其实不用他提醒索伦也已经注意到了。

兽人酋长老辣的招式,在一棍劈下后的空中微转,横扫向了他的头颅。

如果自认为已经躲了过去不多加小心的话恐怕会落得一个头颅被砸碎的下场。

呼!

劲风呼啸。

从索伦的头顶掠了过去,鬓角的冷汗冰凉,背后也被汗水给沁透了。

他一直在躲闪。

疲于奔命。

根本找不到任何机会去反击。

一边倒的战斗,甚至如果没有异能索伦恐怕早已经死上三次了。

战斗一开始便又一次致命危机,若不是在缓慢的世界中发现了杀机强行扭了过去,恐怕开场便被秒杀了。

兽人大酋长的实力不容小觑。

自己的义父查尔斯子爵因为斩杀了一头气血衰败的老狼人而获得了无数的荣耀。

甚至还把那一刻狼头雕刻成了剑柄,以此纪念生命中最辉煌的时刻。

但需知那也是在必要的条件下,带领了家族骑士围攻老狼再加上波利特本身实力不俗才最终斩获结果。

如今索伦相较于子爵还差的很多。

他面对一头大酋长的结果便可想而知了。

半靠在地上的西奥多已经成为了一个废人,但好在包扎住了伤口,不再让鲜血流淌。

幸亏是索伦想到了这个主意。

不然的话此刻两个人或许已经被鼠人们撕成碎片了。

绝对不能多活这几分钟,多享受几分钟这个让人绝望的世界。

西奥多嘿嘿笑了笑,看起来就像一个傻子。

但清楚他的索伦明白这也是他的一种减压方式。

西奥多也在想着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能够逃出去?

眼神有些茫然的望向了四周。

索伦苦苦支撑,有些不太好受,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在泥土中翻滚了。

天空月光被阴云遮挡。

在黑暗中索伦的视力远不如鼠人。

咔——

一棍狠狠地砸在了索伦的小腿上。

如同千钧之力轰击下来一般,巨大的疼痛袭来,瞬间传递到了全身。

仿若失去了知觉一般。

索伦的脸色骤然一变。

一味的固守和逃跑固然可以拖延一些时间,但终究会有疏漏,做不到万无一失。

比如现在。

腿断了吗?

索伦紧紧咬着牙关,双目充满了血丝。

疼痛袭来的瞬间几乎让他的大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好在下一秒心脏依然在跳动。

索伦的胸腔内传来了火热。

一股股暖流由心脏散发到了四肢之上,瞬间得到了一些缓解,让索伦从痛苦中挣脱了出来,然后硬生生躲过了下一秒的索命。

木棍轰击在了地上。

这根权杖不知道用什么材质制作的,竟然如此坚硬,就连上面镶嵌的魔晶也是如此。

要知道罗尼当初只是轻轻一探便把裂魔虎的魔晶在他的脑壳中击成了粉碎。

这个人类在断了腿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冷静躲过了他致命的一击。

体型膨胀了的鼠人酋长微微眯了下眼睛。

不得不说这出乎了他的意料。

从索伦面对族人的围攻可以坚守下来还反杀了六只便已经让他惊讶了,到主动挑战自己和交手之后。

一次次的惊讶化为了感叹。

这位被誉为‘智者’的兽人能看到的东西很多,岁月赋予了他丰富的见闻。

他不认为人类已经强大到这般地步了。

而且这个黑色头发的麻雀剑术并没有多么精妙,甚至显得有一些简单粗暴。

但正是依靠这个朴实无华的剑术却依然抵抗住了他的进攻。

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但是在这个奇迹的背后是依靠着超高的反应,甚至自己一抬手对方就已经做好了规避的动作。

就像是知道他要往哪里打一般。

为什么?

大酋长突然来了兴趣。

是因为战斗经验吗?还是战斗敏感?

索伦不知晓这一头丑陋的灰皮怪物在想着什么,只是拖着一条没有知觉的小腿狼狈的躲过了一击。

疼痛源源不断。

每一次剧烈活动都会让这一股疼痛加深,疯狂的冲击着他的心理防线。

额头的冷汗直冒。

不是谁都能面对这种疼痛而面不改色的。

又是一棍劈下来。

索伦像是泥土中的猴子一般。

再一次灵活的躲过了一击。

努力挣扎求生。

看到又一击打了下来,下意识便要翻过躲开,但是猛然一发力的瞬间那一股疼痛也伴随涌上了上来。

疼痛让他下意识的收缩。

肌肉微微拉伸,然后猛然坐了回去。

坏了!

索伦的脸色骤然一变。

身体本能趋避疼痛害了他,没有想到在这个时机突然发难一举摧毁了他所有的抵抗。

仓促之下索伦只能举起了手中的长剑迎向了劈头砸下的权杖。

铛!!

一声巨响在索伦的耳边炸响。

咔——

索伦能过清晰的听见手腕处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紧接着便是一种细细麻麻的感觉传来,像是蚂蚁爬在身上一样的感觉。

大脑已经麻木了。

所有的疼痛会聚过来反而让一个瞬间一片空明。

空白!

手腕无力地垂下。

长剑断为了两截,另半截擦破了索伦的脸颊,火辣辣的插进了身旁的土壤之中。

完了!

西奥多闭上了双眼。

索伦紧紧咬着牙齿,微闭下了双眼。

轰然砸下来的权杖,无力的手腕上依然紧握着半截长剑。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突变 周围所有观战的鼠人也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胜利就在眼前。

决斗是兽人文化中的一个传统,双方把足以代表自己部落的标志投掷在地上后便开始决斗。

任何兽人不能插手到神圣的决斗当中。

这是在各自神灵的见证下完成的战斗。

兽人信奉的神灵有很多,每一个种族都有一个所信奉的神灵,当然也可以称之为图腾。

图腾是每一个种族的灵魂。

每一场兽人部落间的战争都是以最终烧毁掉对方部落的神庙捣毁图腾作为终结。

图腾被毁灭也就意味着这个种族走到了终点,注定被大部族所吞噬。

在每一个部落所供奉的图腾之上还有一位万兽之神。

近乎与神话相溶在一起,在崩坏的荒原环境下,万兽之神已经没有多少信徒了,逐渐走向了消亡。

只在荒原的深处留下了最后一座破败的神庙。

权杖劈断了索伦的长剑去势微微一顿,但也只是造成了一点阻碍,然后接着砸向了他的头颅。

“索伦!”

西奥多怒吼。

他挣扎的想要站起来,想要把自己手中的剑扔过去,但是为时已晚了。

权杖已经砸了下去,索伦已经避无可避了。

甚至黑发少年已经闭上了眼睛静待死亡的到来。

然而就在下一秒如所有人预感中的画面没有发生,索伦的头颅没有被砸成了稀碎,然后尸体栽倒。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西奥多的眼眸猛然睁大了,他好像看到了什么。

他握住了长剑。

索伦没有坐以待毙,而是在那最危急的时刻做出了最后的反击。

也是他面对这一头老酋长的第一次反击!

索伦坐在地上积蓄了力量,身体就像一个弹簧一般,猛然爆发出来了巨力,弹了起来,轰然撞向了老酋长结实的胸口。

灰色的皮毛下的肌肉鼓起,索伦就像一颗炮弹一样猛然砸进了他的胸膛!

轰——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以至于大酋长似乎也没有反应过来。

周围鼠人的欢呼声一下子噎在了喉咙之中,堵塞住了声道,把脸涨得通红。

蹬——

大酋长被狠狠的撞在了胸口,呼吸微微一顿,脚步也往后不由自主的倒退了数步。

但他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慌乱。

又是极限的反应。

苍老鼠人的目光很毒辣,索伦又一次在最危急的极限时刻反应过来,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不过.....”

这种小伎俩仍然不在他的眼里。

他猜到了索伦不会甘心等死。

没有任何人会甘心等待死亡。

而且他发现了索伦的‘能力’就更加能够确认这一点。

轰——

老酋长的脚步往后一退,看似是被砸到后退,但实质上这一步退下去卸掉了大部分的力量。

索伦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有想到这个灰皮生物的竟然看穿了他的突然袭击,就像是玩弄猎物一般,把他所有的想法都限制得死死的。

但是....

依然要拼下去。

紧紧咬着牙关。

嗤——

索伦的断剑划破空气。

猛然刺向了鼠人大酋长的胸膛,长剑已经被劈成了两段,不规则的折断处依然闪烁着点点寒光,如果刺中依然可以轻易的刺穿敌人的心脏。

但是....

长长的尖嘴两侧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锋利的尖牙张开,就像是嘲弄一般的裂开了一个弧度。

索伦的一切想法都没有超出他的算计。

简单来说,还嫩得很。

嗤!

断剑刺破空气,却什么都没有刺中,索伦的身体也已经探了出去。

这是索伦第一次遭遇到如此困局。

也是最大的危机。

自从他觉醒了可以放慢周围一切的异能之后便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局面。

对方拥有丰富的战斗经验,相比较来说索伦就像一个蹒跚学步的幼童一般,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

他的一切战斗方式都被对方所看透。

甚至只是一点细微的动作,刚刚一抬手便已经知晓他的剑要刺向了何方。

在往常这是索伦的敌人要面对的困局。

但如今全部转移到了索伦的身上。

无懈可击的敌人!

大酋长又像是未卜先知一般,只是轻轻一侧身体便躲过了索伦拼死的一击。

嘭——

五根细小的利爪张开。

当啷——

短剑落到了地上。

死死地扣在了索伦的勃颈上,脸颊憋通红。

战斗结束了...

所有鼠人开始了欢呼,周围响起了刺耳的尖啸声。

然后在这一霎那间——

突然。

青筋暴起,索伦的双臂也张开来死死地抱住了大酋长的身躯。

“西奥多!”

平地之上的一声怒吼。

半卧在地面上的贵族骑士像是遭遇准备好了一般。

蓄势待发。

猛然蹦了起来,在索伦刚刚动手的霎那一个眼神看了过来。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西奥多看到了索伦的眼神。

噗——

长剑猛然从大酋长的背后灌入进去。

精准无误的刺穿了他的心脏。

五根细小的利爪刚刚扣在了索伦的勃颈上却没有想到突然遭遇到了巨变。

这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的。

原来索伦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固定住他的身体。

西奥多一声怒吼之后长剑灌满了力量,猛然从他的背后,刺穿了他的胸膛,同时一穿二连通了索伦的胸膛。

一道冰凉。

然后便是无限的疼痛涌来。

扑通——

在这一刻索伦听到了他胸膛之内的心跳声,巨大,像是阵阵雷鸣一般在她的脑海中爆炸开来。

扑通——

啊!!!

大酋长背部的肌肉猛然收缩。

胸口喷溅的鲜血也被强大的肌肉阻隔。

西奥多也察觉到了这一剑刺下去很有可能也连带着刺伤了索伦。

赶忙想要抽出长剑,却没有想到没有成功。

灰色的皮肤鼓动,背部所有的肌肉猛然张开,胸口的肌肉紧紧挤压,阻止了血液的流通。

背后一片鲜血淋漓。

胸口的长剑联通刺穿了索伦。

大酋长的脸色霎那间变得狰狞,他失算了,他没有想到还有这一手。

或许是兽人的世界太过于单纯以至于他这一位‘智者’忽视掉了狡猾的人类从来都不会遵循规则。

而是打破规则。

西奥多背后的突然出手出乎了他的预料,但也本是有持无恐,能量化晶是所有生物的力量顶峰。

一个区区骑士想要从背后偷袭他恐怕只是稍稍移动便会被它察觉。

但他没有想到得是,这个人类会借着他要生擒他的这个机会而猛然出手,死死地扣住了他的身躯。

五根细小的利爪紧紧扣在索伦的喉咙上。

微微紧闭。

全身所有的力量都在快速的消逝,但到了这个阶段的强者已经能够做到最大程度的控制身体。

比如缓解死亡。

某种东西在从身体内流淌出去,他明白自己要死了。

但是死前....

咔——

紧紧握着索伦的勃颈紧握,所论的脸颊也变得涨红,微微张开了嘴巴。

呼吸困难。

喉咙像是被巨力压迫。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梦境 扑通——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第一道响声打破了这里的沉寂。

死寂的空间内也多了第一缕的生机。

似乎打破了什么僵局让周围的空气也流通了起来。

扑通——

又是一声饱含强劲生命源泉的弹跳声惊动了沉睡在这里的生灵。

索伦睁开了眼睛。

有些茫然而又无措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事实上它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从无数次的梦境模模糊糊的看到了许多,但早晨一睁开眼睛的霎那又会忘得干净,只留下一些支离破碎的残存。

突破骑士的那一夜是他最清晰的感受到这个梦境。

甚至可以在跳动的火焰中感知到他们的心情如何。

对于那神奇的一夜索伦从未跟别人提起,跟异能一样成为了压在心底里的秘密。

甚至索伦隐隐感觉到异能似乎与这些奇异有着某种联系。

包括自己对于火焰的免疫,还可以主动把火焰吸收到身体中用来强化自我。

火焰对于索伦就像是一种养分。

他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对火焰产生着需求。

但是这一种吸收也有着一些界限,不是疯狂的强化己身,自从上次之后索伦便再也没有能够把火焰吸收进体内

对于这种瓶颈索伦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因为这一切的事情已经让他流下了不学无术的泪水。

要知道索伦刚刚进到子爵城堡的时候就连字都不认得。

他也曾小心翼翼的试图找寻关于他身体秘密的资料。

但都没有什么线索。

索伦的秘密还不只这些。

还包括梦境中那一头可怕的生物,单单是一只眼睛都要比索伦的身体大得多。

他永远忘不掉那猩红的竖瞳。

似乎有熔岩在其中流淌。

“又是...梦境....”

索伦平躺在了漆黑的空间中,没有温度,没有空间,也好似没有有了时间。

索伦张开了身体,难得放松,竟然提不起来一点力气。

感觉有一点累了。

不知道为什么索伦对于这个梦境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就好像笃定那一头瞳孔都要比索伦大上许多的怪物不会伤害他。

还是....

听之任之。

随波逐流。

他真的疲惫了。

在荒原上折腾了月许的时光耗尽了索伦所有的精气神,周身疲惫不堪,甚至还被人打断了腿,刺穿了胸口,还...扭断了脖子?

索伦微微有一些清醒了....

睁开了漆黑的眸子,与这一片只有纯黑色的空间融为了一体。

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单手扶在了胸口上,结实的肌肉上有些光滑但却没有任何的伤口更何谈刺穿了心脏。

怎么回事?

索伦有一些茫然无措。

难道说因为是梦境的世界所以身体不会受到任何损伤?

也只有这样的一个解释了。

他又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左腿,一切自如,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他记得....

他最后好像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西奥多的眼神?

绝望。

然后慢慢倒在了地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天空的阴云。

隐隐感觉到了大地的震动。

疼痛。

鼠人的尖啸。

周围的一切像是一曲激烈高潮的交响曲,在索伦的耳边奏响,然后渐渐走向了无声。

感受到了身体中的某些东西缓缓流逝,被无情地抽离。

这一刻他感同身受。

他想到了大酋长临死前狰狞的面孔和口中突然喷出的鲜血。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

让人着迷又让人恐惧。

索伦仰面朝天栽倒在地上,只能默默的感受着身旁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在看无声的默剧。

他感受到了大地的颤抖。

剧烈。

剧烈。

犹如排山倒海一般压了过来。

眼角的余光隐隐约约看到了金属耀眼的光芒。

钢铁洪流倾泻而下,足以碾碎任何阻挡在他身前的事物,索伦静静地躺在山岗上,与他为伴的是倒在身旁的敌人。

那一头前一秒为猎手的鼠人大首领败在了人类的卑鄙无耻之下。

为了求生索伦可以用出来任何的办法。

没有了武器就用拳头打用脚踢,腿断了手断了就用牙齿去咬,牙齿断了还可以用头去撞。

当头没了...

那么一切也都没有了。

鼠人大酋长在阴沟中翻了船,或许足以被列为反面教材记录在了书本上。

又是一起鲜活的反杀例子。

又是一起以弱胜强的例子。

没有机会便创造机会,创造一个可以杀死敌人的机会。

大骑士并非是无人能敌,哪怕他已经走到了生物力量的顶峰。

达到了没有任何生物在能够超脱桎梏的地步。

就像是那个用被子捂死了一位大骑士的普通人。

在经历过一系列精妙的计算后依然可以完成这个近乎逆天之举。

鼠人大酋长没有自负,相反的是他小心翼翼的应对着索伦。

但他败就败在了这般小心翼翼仍旧给索伦抓到了机会,看似掌控的战局撕开了一点不稳定的机会便转化为了定局。

给了西奥多从背后插进去长剑的机会。

噗——

一颗鼠人的头颅飞了起来从索伦垂直望向天空的视角上飞过去。

一抹鲜红收尾,成了索伦哪一双失去了色彩的眸子所看到的最后颜色。

扑通——

又是一声强劲有力的弹跳声把索伦从沉思中惊醒。

近在咫尺。

伸出手来却什么都没有碰到,漆黑的天空依旧,漆黑大地依旧,漆黑的一切....

火焰去哪了?

直到这时索伦才想起来这个梦境中最大的特点,因为太过熟悉此刻反而被忽视。

上一次索伦踏进了这个梦境中所见到的是一片火焰笼罩的世界。

正想到这里...

轰——

一股难以匹敌的巨力轰然倾泻而下,就如同海潮般的汹涌澎湃又如同钢铁洪流般的不可阻挡。

从索伦的脑海中炸响了。

疼!

这是索伦的第一感觉。

疼疼疼!!

这是索伦后续的感觉,疼痛犹如大海将他包围,黑暗中撕开了一缕光明。

这是索伦梦醒的最大感受,身体微微的颤抖,他听到了身旁有一些嘈杂的声响,但是此刻的他无从理会。

身体转化为了剧烈地颤抖。

疼!

一双漆黑的剑眉皱起,紧紧的锁在眉心处拧成了一个疙瘩。

“啊!!”

紧紧咬着牙关...

一道细细的声音传来....

“索伦....”

微不可察。

近乎听不到。

“索伦.....”

声音慢慢放大,黑暗被撕裂得更加广泛了,他看到的光明从一线撕裂成为了半面天空。

一位身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子正在有些焦急的忙碌着。

口中还不断念叨着什么...

什么?

“索伦.....”

原来是自己的名字。

索伦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然而下一秒就骤然绷起,因为他看到了....

那一名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子举起了一柄匕首...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伊芙医生 当误会解开后索伦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又看到了熟悉的阳光,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轻轻柔柔的洒在了索伦略微有些苍白的脸颊上。

无力的依靠在柔软的床头上,不知道已经沉睡了多久,身上所有的肌肉都好像僵硬了一般,如同一台陈旧的机器稍稍一活动便发出了生涩的响动。

伊芙...

就是刚刚给他处理伤口的医生。

穿着白色的衣裙,翘着修长洁白的小腿压在另一只柔软的大腿上,脚趾尖勾着红色的高跟鞋微微晃动。

坐在病床旁的书桌前,拿着笔认真的在纸上写着什么。

黑色的长发如瀑般垂下,纤细的手指缓缓在纸张上移动,伴随着跳动的笔头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时不时还紧蹙一下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难解的问题。

索伦眨了眨眼睛,然后垂下了目光。

难得岁月静好。

安静的让人想要永远沉浸在此。

瓦解掉一切糟糕的心情和雄心壮志。

懒惰,就是这般让人着迷。

黑色的头发,从侧颜上可以看到黑色的眼睛,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在侧方的光线下反射出来纯白的光芒在阳光下轻轻晃动。

微微翘起的精致下巴,另一只手腕拄在下巴上,全神贯注的投入其中。

这是他见过为数不多的‘同乡’,一位来自北地的女医师,也正是她把索伦从生死线上拉扯了回来。

今早,索伦第一次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与伊芙医生打的第一个照面不太好。

或许是刚刚从极为危险的战场上被人抬下来,索伦睁开眼的霎那仍然保持着高度紧绷的警惕。

虽然他的身体已经破败不堪,但依旧反应迅速。

一把捏住了伊芙医生的手腕,瞬间完成了缴械,一个女医生面对索伦就算是他身受重伤也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但是下一秒索伦便醒悟了过来。

急忙向女医生道歉。

紧接着便是巨大的疼痛袭来,激烈的动作重新撕扯开了身上的伤口包括左腿上固定的夹板。

当他再一次苏醒过来后便是现在了....

伊芙把他从死亡的边缘拉了回来了。

索伦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对这一位叫做伊芙的女士说一些感谢的话,但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伊芙好像很忙碌。

在思考着什么问题的时候最好不要打扰别人,索伦明白这一点于是又闭上了嘴巴。

其实他还想要问很多的问题。

比如已经过去了多少天,现在外面的局势如何等等...

而且他现在还很想要一杯水。

微微转过头。

他看到了病床旁的桌柜上有一杯水还有一张便笺,水,应该是为他准备的。

索伦看了一眼仍在写着什么的女医生,然后收回了目光,略微移动了一下身体。

腐朽的身体发出了哀鸣,就连这个伸手的简单动作都做得这么吃力。

够不到。

手指微微一钩,还差一点,抓不到杯子的托手。

索伦咬了咬牙,微微探出了一点身子。

碰到了...

但是骤然间胸口撕裂般的疼痛传来,让他的手指微微一颤。

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身体的本能反应很难以抗拒,索伦的指尖勾到了杯子的托手却又在这猛然的收缩下没有握住。

啪——

一声刺耳的声音后。

屋子内重新化为了一片寂静。

伊芙医生的笔都被吓飞了,在洁白的袖口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墨迹。

水花还溅到了脸颊上。

屋子内陷入一片沉寂。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索伦呲了呲牙齿,刚才骤然爆发出来那让人难以控制得疼痛还是破坏了他的愿景。

他只是想喝一口水而且不想打扰到伊芙医生而已。

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女医生面无表情,然后把翘起的小腿放了下来,红色高跟鞋也穿好。

抹了一把溅到脸颊上的水渍。

才转过了头看向了索伦。

黑框眼镜下是一双黑色的瞳孔,倒映出来了索伦的身影。

年轻的骑士摊开手掌想要狡辩什么。

但是伊芙医生并没有理会,而是径直站起身来走到一旁的水桶前,重新拿起了一个干净的杯子给索伦倒满了清澈的水。

踏踏踏——

高跟鞋在屋子内走动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索伦的目光也跟随着伊芙在移动,看到医生似乎并没有很生气,才微微松了口气。

然后——

咚——

水杯重重的砸在了床头柜前,弹跳起了水花,才把索伦从刚才的幻想中惊醒了过来。

“索伦·查尔斯骑士。”

穿着白色衣裙的伊芙女士开口了。

长长的黑色睫毛微微眨了眨,一脸严肃和认真的看着索伦的眼睛。

“您现在还在重伤恢复期内,刚刚给您处理好了伤口,如今线还没有拆下来...”

伊芙医生双手抱在饱满的胸口上。

声音高傲清冷。

“请您不要擅自活动身体!”

“这样对您的恢复没有任何的好处,说不定还会延长伤口的恢复期。”

伊芙医生的声音微微一顿。

似乎察觉到刚才的语气不太好,微微软化。

抿了抿红唇后才继续说道。

“而且,以后您有任何需求请直接开口,不一定非要自己....”

话说到了一半,微微张开的红唇凝固了一下。

这句话...好像有一些歧意。

伊芙医生严肃的脸颊出现了一丝尴尬。

但是稍纵即逝。

修长的中指在索伦的眼前微微推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光芒一闪。

重新恢复严肃。

“就是这些。”

“希望在您康复的期间...”

“合作愉快!”

说罢伊芙医生便一个潇洒的转身离去了。

好一个风风火火的性格。

索伦微微张了张嘴。

他竟然连一句插话的功夫都没有。

本来索伦还想感谢一下伊芙医生的救治,但是.....

没过多久伊芙医生便回来了,手中还拿着清洁工具,很快便将索伦打翻在地面上的琉璃残渣和水渍打扫干净。

然后看都没有看索伦一眼,微微拢了拢裙角,重新坐回到了病床旁的书桌前摊开书本开始了刚才的工作。

索伦目光随着医生移动,直到她重新坐回到了刚才的位置上,然后缓缓收回了目光。

旋即落到了床头柜上的水杯上。

那么,转了一圈回来,自己好像还是没有喝到水...

喉咙略感火热。

水杯下面还压着一张便笺,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些祝福语。

最后落款

——西奥多·墨菲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交谈 “啊...那个。”

索伦突兀的发出了声音,在这个安静的病房内。

他的主治医生缓缓的转过了头,伊芙的年龄看起来要比索伦大上一些,但也只是二十三四岁的年纪,跟西奥多差不多。

但是在打扮上却有一些偏向成熟性感的风格。

皮肤白皙充满了光泽,脖颈上还有一条散发着银色光芒的项链,吊坠是一颗好似泪珠的晶莹宝石。

嘴唇抿成了一字形,一双漆黑的眸子不带有任何的色彩。

轻轻推了一下镜框,然后平静的问道。

“有事?”

看得出伊芙医生的心情不太好,在被索伦接二连三的打扰之后。

女士的怨气主要集中于清晨。

已经沉睡多日的索伦突然颤抖,有了苏醒的征兆,正在给索伦处理伤口的伊芙医生吓了一跳,但是接下来的事情....

索伦看的出来伊芙不太待见自己,也清楚原因是什么,错在自己所以也没有好狡辩的。

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手指轻轻指了指放在一旁床头柜的水杯...

刚才被伊芙带着怨气的一墩还洒出来了不少水。

索伦可以清晰得到看见女士的表情微微一僵,她...好像是真的疏忽了而不是故意刁难自己。

咳。

医生轻咳了一声,然后放下了手中的笔,走到床前端起旁边的水杯喂给了索伦。

喉咙仿佛点燃了火焰一般。

瞬间被浇灭了。

一口气喝了很多,直到...喝了个干净。

他确实有一点渴了,在沉睡了不知道多少天后喉咙有一点疼痛。

“我再去给你倒一点?”

医生微微蹙了蹙眉头,喝水太快太急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不...”

索伦把用字咽了回去。

因为伊芙已经站起了身走到了水桶前拧开开关给他重新倒满了一杯。

“现在还需要么?”

“哦,不需要了。”

索伦急忙应付道。

平常处理事情慢吞吞的索伦应付这位风风火火的伊芙女士显得有一点吃力。

看到了索伦没有要求了之后伊芙点了点头,然后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不过这一次她没有着急去在纸上写写画画,而是看着索伦。

黑框眼镜下长长的睫毛不时眨动一下,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目不转睛。

似乎索伦的脸上长了花一般。

让索伦有一点发毛,虽然此刻身体不宜乱动但是能够靠在床头坐一会总比一直躺着装死强上一些。

左右看了看身上没有发现什么不合时宜的地方。

却看见了伊芙医生的红唇轻轻的勾起露出一点笑容。

稍纵即逝。

但是还是被索伦发现了。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不然会不会让人觉得没有礼貌,更重要的是他现在确实很迫切希望得到外界的消息。

他也想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他更想知道是谁救了自己。

不过...聊天不能那么直接,应该委婉一点,经历过几天贵族教育的熏陶,索伦对于讲话这一门艺术有了长足的进步。

至少比那会沉默寡言的少年强上了太多。

索伦开口了,起手的第一句话...

“那个....”

略微准备了一下措辞。

“伊芙女士,非常感谢你....”

该说什么,是要说‘感谢你的医术’?不对,太尴尬了。

还是要说‘这么多天的照顾’?这更像是结束时期要说的话吧,现在还要躺在这里。

“拯救了我的生命。”

索伦大脑极速运转,然后说出了一个他认为得体的话。

伊芙女士平静的看着索伦。

红唇轻轻抿起。

“是小姐。”

“同时也感谢您.....”

“嗯?”

索伦的表演被打断了,他还在想着下一句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突兀的被伊芙给打断了。

微微一怔。

或许因为童年悲惨经历的缘故,索伦显得有一些沉默寡言,不善言辞,这也导致了他从小除了佩特便没有了其他的朋友。

甚至其他的同龄人会因为索伦的高冷而排挤孤立他。

但好在索伦用实力站稳了脚跟。

有能力和勤奋的人在哪里都会得到尊重。

所以,对于索伦来说一场正规的交谈或许远比杀死一头兽人要困难的多。

“哦,对,是小姐。”

索伦怔了怔之后的反应很快,急忙改了口,对于索伦的认知来说女士一般都是尊称,他也习惯称呼女士。

小姐是对于贵族女孩的称呼,他因为接触很少的缘故,他除了对玛莎克鲁用过小姐这个称呼便在没有提起过。

伊芙竟然是一位贵族小姐。

索伦微微惊讶,很难想象一位贵族小姐竟然会来到军团作为医生。

这可不是什么容易的工作。

军团的医生经常要处理各种残酷的外伤,血肉模糊都是小事,大多都是断胳膊断腿,需要截肢的手术。

一位贵族小姐在索伦看来娇滴滴的连杀只鸡的胆量都没有更何况去处理这种残酷的手术。

需要超强的心理承受能力。

索伦自认为经历了不少场面,但如果真的面对去要锯断胳膊和腿的情况他可能都下不去手。

更何况还是自己的战友。

还不如让索伦一剑贯穿了他的喉咙,终结掉他的痛苦来的快。

“伊芙小姐。”

索伦略感惊讶之后还是开口继续说道。

“感谢您的作为。”

索伦的惊讶被伊芙看在了眼中。

他不是第一个人。

有很多人都对于伊芙的决定感到惊讶。

放着帝都富贵优渥的生活不去享受,干嘛要来到这样一个肮脏的环境。

很多伊芙的朋友都劝诫过她。

但伊芙得到去意已定,她不想再跟那些只会在花痴打扮和参加舞会的朋友们在一起了。

因为着三样她至少有两样不占!

打扮和跳舞。

牙根有点痒痒,小姐无声地磨了磨牙齿。花痴目前不占,因为没有什么目标。

这些也算是一个理由。

但促使她决心离开的更重要的原因是....

她得知了她的父亲给她安排了一位未来的丈夫。

并非是那个年轻少爷的错,事实上他还是很帅气的,但是伊芙从小便有一个倔强的性格和独立敢干的作风。

不愿意自己的一生被安排得妥妥当当,没有留给自己丝毫的选择机会。

事实上没有任何希望自己的一生一眼便可以望到尽头。

按照这个生命轨迹嫁给了一位未来的公爵然后生下一位小公爵,然后等待小公爵先生慢慢长大当上了公爵。

自己也便可以静静的等待死亡的到来。

这样伊芙的一生最大的作用便是生产与培育。

甚至培育的过程都不太需要伊芙的插手。

因为公爵会给于他的孩子最为优良的教育,不管是学识上还是剑术上。

正因为如此....

伊芙来到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神迹 屋子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索伦表达完了感谢,然后呢?这位来自帝都的贵族小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索伦。

好似索伦的脸上真的长了花一样。

上下左右,饶有兴致的打量着索伦。

年纪轻轻...看起来还没有二十岁,居然就已经成为了骑士并且来到了军团服役。

索伦刚刚被士兵们抬回来的时候吓了伊芙小姐一跳。

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流了这么多血的人还可以存活。

身上就像是用鲜血沐浴过一般完全被侵透了。

伤痕累累。

小腿有明显的扭曲,握剑的右手手腕也是如此,虎口崩裂,看样子全是外力造成的重创。

尤其是最严重的创伤在胸口。

多么激烈的战斗。

尤其是后来听士兵说这是与兽人一对一决斗时留下的伤痕。

击杀对方所付出的代价。

胸口的伤势太重了。

一道清晰的外伤那般地醒目,皮肉都已经翻卷了起来,鲜血止不住的流淌,就算已经被层层包扎仍然阻挡不了流淌出来的鲜血。

居然还可以活着真的是一个生命的奇迹。

伊芙看着索伦并不算高大的身躯。

很难以想象人类的身躯可以流出来这么多的血。

而且伊芙小姐在为索伦紧急的缝合伤口的同时也忍不住感叹,这难道是一头巨龙的身体么?

居然拥有这么强大的生命力。

但是感叹或者吐槽,伊芙依旧创造了一个奇迹。

军团中的很多人都知晓了一名骑士在胸口被刺穿的情况下奔波一天仍然被救回了性命。

伊芙医生也因此名声崛起。

事实上作为军团之花,伊芙小姐早在之前便有了名气,到这种名声大多是无聊的士兵们编排的艳名。

没有人知道伊芙小姐的医术跟她的容貌一般惊艳。

但是...想让伊芙医生看病也不是谁都能有的权利。

比如她帝都的深厚背景,父辈与指挥官阁下的交情等等足够让她拥有极大的选择权和自由。

但是接诊了索伦也是她的选择。

她从未见过一个生命力如此顽强的人,就好像一头巨龙一般,保持这样的状态在马上狂奔一天居然还没有死去。

于是她产生了兴趣。

也正是托了伊芙小姐的福分,索伦所在的病房属于一个极为安静的地方,没有吵吵闹闹。

城墙内的世界好象一座独立的城邦。

除了较为封闭以外其他的一切如常,这也是许多士兵爱上了这里的原因,这里独立自由还没有那么分化明显的阶级。

一幢独栋小楼。

还有一座庭院,种着些花花草草,庭院内还有一棵大树。

枝繁叶茂。

盛夏时期阳光正好,大树的叶子也变得葱绿,随着风儿吹动轻轻摇晃。

树上还有鸟儿和昆虫的叫声。

一切都是那么舒适与安静。

让索伦不可避免的沉溺其中。

伊芙在打量着索伦,毫不掩饰自己的目光。

像索伦这样年轻的士兵其实也有,大多是吃不起饭的困难家庭。

只能送出来一个儿子来军团。补贴家用又省下一张嘴。

但索伦的身份并非士兵而是一名骑士。

还是一名参加了游骑兵的骑士,立下了不少战功。

按道理说索伦的前途远大,没有必要来这里,处在这么危险的环境下。

军团的骑士并不多。

或许是人类体质的原因,也或许是魔兽肉等资源不如荒原充沛等等,人类想要成长为骑士远比兽人困难得多。

军团满打满算也就四千余骑士。

不似兽人可以轻易集结起来数万兽人战士。

甚至二十年前的战争,达到了十万兽人的地步。

未成年的小崽子们也上了战场。

但是人类从来都不是依靠质量取胜的。

而是让兽人们绝望的数量。

强大的后援,锋利的武器,坚硬的装备,高大的城墙,严密的军阵等等。

兽人战士单体实力虽强大但疏于配合。

人类军团每一支都是经历过无数次训练配合后的产物,战阵方面可以做到以弱击强。

“你今年多大了?”

正在两个人都沉默的时刻,伊芙医生先开了口,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谈话的口吻与索伦交流。

医生都有这样的天赋,好似卫队或者警戒官一般,一开口询问就会让人如坐针毡,汗如雨下。

但好在索伦的素质过硬。

不少人问起过索伦的年龄然后发出了惊呼。

“十八。”

成年了。

但其实严格来说索伦如今只有十七岁,虽然他的生日也快到了,在今年的秋天,但此刻仍旧算是一名没有长大的少年。

过完了这个生日索伦将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成年,可以受封爵位可以娶妻生子等等,享有一系列权益。

成年才意味着开始,否则索伦永远都是一个小孩子。

就比如伊芙看索伦的眼神。

点了点头。

“果然还是一个小孩子。”

索伦喉咙滚动了一下。

想要反驳这一位也年纪不大的小姐。

充其量就比自己大上五岁!

哪里来的这种关爱的口吻。

不过索伦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是抿了抿嘴唇还有侧过了头。

胸口伤处的位置传来了一阵阵的瘙痒,就像是有无数小蚂蚁在上面活动一般,很难受,但索伦明白这是伤口恢复的征兆。

伤口都已经开始恢复了,自己已经沉睡了多久了!

两个人之间又陷入了沉默。

伊芙转过头来把桌子上的纸张认真的折叠了起来,收进了怀中。

只是侧脸对着索伦,黑框眼镜略微反射光芒。

然后再一次开口了。

“其实.....”

高傲的声音此刻变得有一些犹豫。

“你也不必感谢我。”

“事实上我没有作什么。”

“也并没有拯救你的性命。”

伊芙侧过脸来如此说道,一双漂亮的黑眸微微转动,从索伦的身上然后转移到了一旁的水杯上。

欲言又止。

她在犹豫,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因为索伦的情况有些特殊。

她也需要查询一些资料作出论证后才能得到答案。

事实上在那一天她接诊到索伦的时候,这一位跟她同源的北地少年样子极为凄惨。

但是心跳和呼吸却很平静,好像无事发生过一般。

明明连胸口都被人刺穿了,只是应该没有触碰到心脏不然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活着回到这里。

在伊芙解开了索伦胸口与皮肉粘连在一起都凝固的衣衫时才惊愕的发现,索伦伤口的深处已经初步有了愈合的迹象。

神迹!

“女神在上!”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困局 伊芙不顾形象的捂住了嘴。

惊呼出来了。

处理伤口的小刀都掉在了地上。

幸亏病房之内只有伊芙一个医生才没有让这幅丑态被传出去。

伤口竟然开始自行愈合了!

“难道是女神的光芒笼罩?”

胸口的泪珠模样的宝石吊坠微微闪光。

伊芙作为一名帝都人,神教势力的中心地带,远非索伦这样生活在边陲人们的思想,对于神明已经渐渐淡漠。

然而在帝国绝大部分安居乐业的地方神明的信仰依旧根深蒂固。

他们每一个星期都要去教会礼拜。

虽然如此。

女神光辉笼罩,但伊芙考虑了再三仍旧决定给索伦施展救助的手术。

用高度烈酒消毒了之后,再用致幻粉均匀的洒在伤口处,直到感觉所有伤口附近的肌肉都已经松弛下来了之后,掏出针线为索伦把伤口缝合上去。

致幻粉的材料是由鬼脸菇研磨成粉再配上一些材料制作而成的。

最大的功效便是让人沉醉其中忘却伤痛。

作为治疗外伤缓解疼痛的不二选择。

军团配备不起大量的致幻粉,也只有财大气粗的伊芙医生才能拿的出手了。

索伦应该庆幸,不然缝合时候的疼痛就算他在沉睡中也一样会被唤醒。

“哦。”

索伦微微一怔。

他没有能理解女医生的话,但是伊芙也不想再做出过多的解释。

仿若失去了对他的兴趣,转过了头,露出了白皙的勃颈看向了窗外安逸的风景。

阳光均匀的洒在了屋中。

索伦也跟随着伊芙的目光转向了窗外,侧了侧头,窗外的美景那般让人向往,但是如今....

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两块钢板死死的把左小腿固定住,沉重,腿上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物质,不知道是什么,但终归失去了活动的能力。

在这个安静的时刻他想起了自己的小女郎...

艾琳娜此刻怎么样了?

不可阻止的思念,尤其是在最甜蜜的时期分别。

人人都说初恋最让人难以忘怀,尤其是对于男孩子来说第一个走进心坎中的女孩便会成为对他影响终生的一个人。

难以忘怀。

忍不住去想念。

想念共度过的点点滴滴。

艾琳娜带给了他跳动的心脏,索伦从来没有如此悸动。等等,或许之前还有有一次...

眼眸微微错动。

索伦漫无目的的看着窗外。

已经是下午,阳光微微倾斜,拉长了树影,独栋小院之外不时有穿着白色衣裙的医生护士匆匆走过。

这里是军团的医疗中心。

同时他也看到了几名盔甲中渗出鲜血的人型生物被放在床板上抬走了。

微微一凛。

甚至在风中还能捕捉到隐隐的哀号声。

战争。

心头微微一紧。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刚刚从昏昏沉沉中苏醒以至于第一时间没有回想起来。

该死的!

索伦想起来了!

在昏迷之前他曾经想到过这个可怕的结果!

如果战争真的爆发了...

他该怎么把艾琳娜从战场的背面带回到人类的世界。

先不说他根本没有能力穿越战场走到兽人的后方,而且就算到达了诡秘森林该怎么找到艾琳娜一样是个问题。

更何况如果找到艾琳娜并且又能够带她穿越了战场回到人类的世界,又该怎么让身边的人接受一位猫人妻子的存在。

战争一旦爆发,兽人与人类的仇恨又会瞬间达到了顶峰。

双方恨不得生吞活嚼了对方。

两个年轻人因为没有经验更因为交流的困难而作出的仓促计划,现在看来漏洞百出,更重要的原因是两个小人物如何能够洞穿波涛汹涌的大势所趋。

谁能够想到荒原深处的兽人部落已经蠢蠢欲动了。

他们已经计划了多久没有人知道。

就像是贝克领内突然活跃起来的人皮狼。

那一种传说中侍奉狼神的生物,可以任意变化成任何型态,穿上人类的皮肤,操着最正统的口音,无缝地融入到每一个人的身边。

兽人来了。

索伦突然有一阵不寒而栗。

最糟糕的事情!

他的心情骤然变得很差。

无力的仰望着天空。

他不知道此刻女孩再想着什么,但是更加让他担心的是猫人族会不会被卷入到这一场兽人的战争中来。

紧紧攥出了拳头。

不由自主的。

小臂的肌肉微微收缩拉动了手腕的肌肉。

然后明显感受到了右手腕传来的刺痛。

正如那惨烈的决斗,他的手腕被震断了,但依旧靠着这一只断裂的手腕完成了对鼠人大酋长的最后突袭。

虽然最后是依靠着卑劣的手段。

西奥多从背后刺穿了敌人的心脏,但这不妨碍索伦手腕的伤势更加严重了。

疼痛传来让索伦的呼吸微微一滞。

旋即松开了不由自主紧绷起来的身体。

他的心情变得有一些不好,就连这安逸的阳光都不能让他重新变得乐观起来。

强颜欢笑,动了动嘴角。

“伊芙小姐。”

索伦再一次开口了。

带着眼镜跷着腿的伊芙小姐转过了头,依旧保持着高傲的姿态,用眼神在问索伦要干什么。

“我想问一下外面的战况如何了。”

索伦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

他本来想问已经沉睡了多久和怎么逃回来的这些问题,但是此刻他更加关心的是怎么才能接回艾琳娜。

坐在床上的他如坐针毡。

因为他答应了....

作出了承诺。

“你会回来接我的是么?”

少女清澈甜美的声音犹如还在耳畔。

索伦凝望着伊芙小姐。

伊芙微微一怔,她没有想到索伦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依旧心心念念着外面的事情。

她很想告诉索伦外面的事情已经与你无关了。

伤筋动骨。

左小腿和右手腕断裂这样的大伤足以让索伦在病床上躺上半年的时光。

就算是骑士的恢复能力强也充其量可以压缩到三个月。

再加上适应观察期。

重新坐到马上依然很遥远。

这些男人脑子里就全是肌肉吗?

忍不住吐槽。

可以说这一场战争跟索伦几乎已经无缘了。

但刚想要说出口的瞬间伊芙小姐又止住了。

她突然想到了索伦那近乎变态的生命力和恢复能力。

又是...欲言又止。

索伦有一点难受。

“伊芙小姐。”

再一次开口。

“嗯....”

伊芙惊醒,想了一下后伊芙还是开口了。

只是她的脸色不太好,显得有一些忧心忡忡。

“怎么?”

“是战事不好么?”

索伦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然后问道。

“没错。”

伊芙轻轻点了点头,看着窗外又有几个盔甲内渗满鲜血的人型生物被急急忙忙的抬了过去。

索伦也看到了。

心头微微一沉。

“事实上...”

“兽人们不知道通过什么样的办法,驱动了赤脊山脉的魔兽们发动了兽潮。”

伊芙嗓音清澈,缓缓说道。

“而且还有大批的兽人也不知何时穿越了赤脊山脉,走到了我们的后方。”

索伦微微睁大了眼睛。

穿越到了后方?

兽潮?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他的心脏也在不断地伴随着伊芙的声音沉入到了谷底。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西蒙 这一次索伦沉默了许久没有言语,脸上的表情有一些压抑。

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了不利的消息已经让他倍感压力。

但索伦也清楚真正感到压力的不是他,而是更高层次的掌权者,真正的勋贵们。

虽然名义上索伦也已经被列为了其中。

但实质上索伦自己清楚,他跟子爵的爵位和封地没有任何的关系。

真正需要担忧的是军团的执掌者,总指挥官阁下。

他需要为十三万帝国士兵的性命负责。

更为了身后一览无余的帝国国土感到担忧。

从荒原到贝克领本应该连在一起的土地生生被帝国斩开,揽入了怀中千年。

千年时光中兽人一次次的攻击城墙试图毁灭这一座漫长的奇迹建筑但都无功而返。

人类的土木工程技术远远高于兽人部落。

一次让兽人伤筋动骨的大战在人类工程师的修复下最多两三年便能恢复原貌。

这一次兽人们改变了战略。

竟然直接跃迁到了帝国的腹地。

兽人大军们穿越了漫长了赤脊山脉空降到了城墙的后方,直接去屠杀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

毫无抵抗之下不知道有多少座城市将会被毁灭。

索伦抿了抿嘴唇,终于发出了有些闷闷的声音。

“那么...伊芙医生,你知道卡加城的消息吗?”

索伦问道。

战况如何崩坏其实都与索伦没有太大关系,真正需要考虑这些的是那些大人物们。

而索伦需要担忧的则是自己的亲人与朋友。

他没有亲人,那么便只剩下了朋友...

还有父母留下的房子。

“卡加城?”

伊芙怔了一下,似乎在回想。

不过片刻之后还是摇了摇头说到。

“没有,我没有听过这个城市的消息。”

索伦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

他也不抱有什么期待。

对于伊芙这个来自帝都的小姐来说南域的战事没有什么值得担忧的。

唯一需要忧虑的便是大量的平民与士兵将要在这一场可以预见的绞肉机中丢掉了性命。

伊芙听说过二十年前那一场爆发的战争。

虽然战争开始的那个时候她才刚刚出生。

看到了索伦微微蹙起了眉头,伊芙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在担忧你的家人?”

伊芙并不清楚索伦的来历。

甚至还有一些好奇为什么军团之中还有一个黑色头发拥有北地血统的骑士。

北地人在军团其实并非是没有。

而是极为稀少。

“没有。”

索伦摇了摇头,看向了远方,但眼眸中的担忧又不假掩饰,没有过多的解释。

伊芙医生又不会对他的来历感兴趣。

“我只是....担心我的朋友。”

卡加城距离赤脊山脉很近,也就二十里的距离,属于一座在山脚下的城市。

若真如伊芙医生所说的,兽人大军穿越了赤脊山脉...

索伦呼吸微微一滞。

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那些毫无防备的士兵和手无寸铁的平民...

不过,还有一个疑问。

他不怀疑伊芙说的话,因为军团每日都要从后方采办大量补给充填仓库,用以保证战争爆发的时候仓库出于满额的状态。

足以坚持一年的物资。

所以封锁消息是不可能的。

但是...

跨越赤脊山脉...

他们是怎么做到?

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如果说要从绵延起伏的山脉中再不被人类发现的情况穿越过来,至少要花上两三个月的时间。

怎么可能!

极为恶劣的环境。

随处可见的凶猛魔兽。

山脉之中有多么危险漫长索伦很清楚。

因为他曾在那里险些便丢掉了性命。无尽的魔兽会给兽人们带来巨大的创伤。

要知道帝国的骑士也曾经进剿过山脉中的魔兽,但一次次都是无功而返,而且创伤巨大。

其中最难的一个点还是怎么隐藏自己。

哪怕沿途杀光所有的魔兽也会因为突然净空的山林而暴露自己。

那么,兽人们是怎么做到的?

这让索伦想不清楚。

而且听伊芙所说还引发了兽潮。

无数的魔兽被驱赶下山袭击人类的城市...

突然索伦的脑海中掠过了一个答案。

难道是兽人掌握了控制魔兽的方法?

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索伦一条,旋即赶忙驱逐了出了脑海中。

怎么可能?

控制魔兽?

他还记得在山脉前看到的那一道巨大的身影,张开的翅膀,庞大的身躯,距离不知道多远仍然被那巨大的身影所深深震撼。

那里才是山脉真正的深处。

魔兽这般强大,又怎么可能....

思维微微停顿。

索伦突然想到了一个点。

他上一次在山脉中遇到的那一头三级魔兽之所以险些让他们团灭是基于他们都很弱小的情况下,若是有一个骑士在旁局面就会改观不少。

甚至若是受伤前的索伦在场,那一头狼活不过三个回合。

力量是相对于所站的高度来看的。

“难道兽人们掌握了控制低等魔兽的办法?”

索伦越觉得惊人。

但是这些仍然跟他没有什么关系,或许军团的高层和贝克领的城主们才更加头疼这个问题。

他如今只需要担忧他的朋友们...

还有,塞西莉亚一闪而过的身影。

当然,金发女郎也是索伦的朋友,对于她索伦的情感一直很模糊也有些复杂。

但也只能是担忧。

如今的他除了可以躺在病床上像光明女士,黑暗女士,或者说幸运女士祈祷便什么都做不了了。

如果他想的不差的话....

此刻的卡加城恐怕已经血流成河了。

.........

.........

踏踏踏——

一声声均匀脚步声在悠长的走廊上响起。

伴随着脚步声一只黑色的靴子率先迈出了黑暗,出现在了火焰之下。

脚步微顿。

站在厚厚铁门前的两名披着深绿色披风的骑士看到了来人之后施了一礼。

然后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轰隆隆——

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一股潮湿夹杂着屎尿味一齐扑面而来,黑袍之下的面孔没有丝毫的变化。

踏踏踏——

脚步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伴随着黑色的长袍轻轻的摆动,踏起了地上积累尘埃。

黑暗之中发出了一些细微的声响。

一道道如同厉鬼的身影趴在了铁栏杆上,一双双憎恨的可怕目光落到了这一身黑袍上。

但旋即变得异常安静没有人敢发出声响。

只是静静地用目光送别这一位先生远去。

两侧火焰熊熊燃烧。

一位身材修长高大的男子站立在灯火环绕之中。

手指肚轻轻摩磋着,待在左手小指上的一枚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戒指。

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目光似乎没有了瞳距。

听到了身后传来均匀的脚步声才缓缓回过神来。

微微低头。

看着左手小指上那一枚闪烁金属光泽的狼头戒指。

眼睛的位置上是两个零星的绿色宝石。

戒指轻转,狼头隐匿在了手掌心中,紧握。

“西蒙殿下。”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对话 一道声音从他的背后传来。

西蒙抬起了头。

梳洗整齐的金色头发微微发亮。

紧贴在头顶纹路整齐,鬓角的发丝梳到了耳后。

抽出了些白发,一双淡蓝色的眼眸。

高耸的鼻梁。

单薄的嘴唇。

最传统的南域人模样。

“黑先生。”

西蒙缓缓转过了身,他的年龄已经过了四十,就算精心保养也难免露出了一些老态。

额头的沟壑微微抬起。

“您的称呼似乎有些偏差。”

殿下一词不是随便可以用的。

在帝国没有王爵公国的情况下殿下便只属于黄金龙家族的皇子公主们。

南域大公的权利虽然远远超越了‘黑暗时代’时期的诸多公国王国,甚至那些细小的王国们加起来都没有如今的南域鼎盛。

但公爵依旧是公爵。

就算是大公依旧在公爵的序列当中。

大公的长子担当不起殿下的称呼。

站在他身前的‘黑先生’则是微微一笑后开口道。

“很高兴见到西蒙殿下您依旧这么正直。”

“这是一个良好的品质。”

‘黑先生’微微抬起了头,在火焰下露出了那一张略显苍白僵硬的脸颊。

“但是,那个位置迟早是您的,或早或晚,没有人能够争夺过您....”

勾起嘴角。

“不是么?”

西蒙有些沉默,淡蓝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黑先生’的眼眸。

一双漆黑的眼睛表达着真诚。

片刻之后淡黄色的胡须微微颤抖,嘴唇张开。

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

“父亲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西蒙收回了目光开口问道。

周围的火焰在跳动,中年人的脸颊一下次变得立体了起来,半边光明半边黑暗。

“公爵已经推进到了克斯行省。”

‘黑先生’也很明智跟随着西蒙的节奏走,回答很快速简洁。

克斯行省距离帝都已经不远了,这一场游戏已经快要到达图穷而匕首现了...

西蒙脸颊上的表情不动。

没有人知晓这一位大公世子的想法。

身居高位。

他代掌过大公权柄好几次了,对于权力并不陌生。

十万大军近乎已经完全深陷到了中州当中,也是整座南域三分之一的力量。

高耸的鼻梁下遮挡了部分阴影。

微微下陷的眼眶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西蒙半晌没有开口,只是在认真的想着一些事情。

‘黑先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的垂手恭候在一旁。

而在两人站立所在的不远处是一张完全凹陷下去的狼皮。

似乎只剩下了骨架在支撑着皮肤。

散发着阵阵恶臭。

选择在这里作为谈话的场所真的不是什么合适的地方。

西蒙很少来到血狱。

因为他不喜欢。

这里埋藏了疾风狼家族许多黑暗的隐秘,不足为外人道。

任何家族的崛起都是光明伴随着黑暗。

掌控偌大的南域若不想如同西漠一般四分五裂就需要有站在黑暗中的力量辅佐。

这里也是‘黑先生’的办公地点。

没有想到今天执掌大公权柄的西蒙突然出现在这里。

‘黑先生’匆匆归来。

在西蒙沉思之际,‘黑先生’漆黑的目光好似漫无目的掠过了那一头腐烂发臭的狼尸上。

两条沉重的锁链洞穿了他的身体,把它牢牢地固定在了这一跟石柱上。

之前还有人固定去投喂他。

直到大公离去之后便再没有人来管过这一条被囚禁的人皮狼。

在南域的传说故事中几乎与恶魔并列的恐怖生物就这样被饿死在了血狱之中。

受尽了折磨。

微微眯起黑色的眸子,然后错开了目光。

西蒙抬起了头,正与‘黑先生’的目光碰撞到了一起,‘黑先生’微微施礼。

西蒙没有开口,只是顺着‘黑先生’刚才目光所视的地方望了过去。

那一头被困在石柱上生生饿死的人皮狼尸体。

只剩下了骨头支撑起来的皮毛。

微微露出了一点厌恶的表情。

这种让人恶心又忌惮的生物,西蒙没有丝毫的同情,死对于他们来说已经是一个最好的结局了。

缓缓收回了目光后,重新转向了‘黑先生’,然后开口道。

“那么...父亲在剩下的路程上还遇到过什么阻碍么?”

科菲大公这一路并非一帆风顺。

中间遇到过两次阻碍,都用杀戮来解决了。

如今,这已经是一件轰动了帝国的大事了。

在无数人的眼中大公的行为已经是在造反,就差插上一个旗帜宣布独立。

但是很神奇的是对于大公的行为帝都之中一直保持着沉默。

没有任何声音传递出来。

直到大军已经推进至了克斯行省。

距离帝都已经不远了。

帝都之中仍然一片沉默,似乎陷入了一种多方角力的诡谲当中,无数信鸦穿越在帝都的天空,带来了和传递着一个又一个的消息。

帝都的街边巷角来了许多陌生的面孔。

同时也有许多看起来无害的帝都平民也在这一场看不见的战斗中消失了踪迹。

每一天都在更迭着消息,每一天都在暗战之中。

但这一切都随着大公的推进加剧反应着。

因为清楚这件事的人都明白,大军到来之时所有的鬼魅魍魉都将消失不见。

强大的力量将击溃一切阴谋。

帝都的街道将会被血水洗净铅华。

这个维持了千年的帝国将重新焕发新生,或是...迎来改变。

这本就是一场走在钢丝上的游戏。

每一个诉求者都有着自己的期冀。

主要矛盾便是表面上所展露出来的诉求与面具之下真实面貌的不统一。

然而更加让人猜不透的是众多位邻帝国之巅的掌权者的集体沉默。

北地大公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

一直沉默以待。

让人不得不怀疑,那一头嗜血的暴熊是否依旧在去年冬日的长眠中没有苏醒过来。

西方大漠的掌权者连眼皮都没有撩一下。

对于西方来说没有什么比治理内部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甚至哪怕有一天帝国崩散也提不起西方大公的丝毫兴趣。

“阻碍?”

血狱中的对话还在继续。

‘黑先生’僵硬的脸颊上抹过一丝笑容,然后用一种开玩笑的口吻对西蒙说道。

“上一次给公爵开玩笑的人连同两千名士兵被一起烧成了灰烬。”

一位帝国侯爵,掌握了三座城市疆域的实权系贵族就因为一言不合便被大公斩杀在了战场上。

连同两千名帝国士兵的性命一起。

大公狠辣的作风霎那间传遍了中州所有的勋贵耳中,没有任何人敢有丝毫阻拦的行为。

除非皇帝陛下开口,否则权利倾轧下的中州很难统一战线。

任何阻挡在前的人都已经死了。

没有人想当下一个。

一个不太好的笑话。

‘黑先生’微微一笑,但是西蒙没有笑。

眉头压的更低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一封信 气氛陷入了僵局...

作为大公长子,疾风狼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西蒙冷静的思考着每一个细节。

因为他如今全摄南境的权力,帝国四境之一,真正的站在了整座世界的山巅。

尤其是在戴上了疾风狼家族族长的徽章之时,西蒙代表的不只是权力,还有守护。

他需要考虑的东西有很多。

在外人看来西蒙做的不是很好,虽然是大公长子,但西蒙行走做事没有丝毫大公的影子,反而有一些背道而驰。

在西蒙的身上看不到一点雷厉风行和果断行事。

外界多对于西蒙的评价不好,甚至还有关于大公不喜欢这个继承人意图更换的谣言传了出来。

但这消息没有流传多久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造谣者消失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片刻之后西蒙抬起了头。

淡蓝色的瞳孔中有一抹疲倦之意,他想了很多东西,关于帝国,关于皇帝陛下,关于权党,关于.....兽人。

“还是找不到那一封信的缘由是么?”

西蒙开口了,微微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然后说到。

三日前,西蒙以代理公爵的身份去巡查今年贝克领小麦种植情况之时,发现路旁有一个半大孩子一直在偷偷摸摸的观察他,甚至还做出了几次靠近的举动。

这种明显反常的举动引起了隐藏在西蒙身旁人员的警惕。

人皮狼在贝克领掀起的恐怖氛围还未消散,身居高位的人从来都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

每一位贵族出行都是层层保护,生怕被这种恐怖的生物刺杀。

就连日常饮食都要经过严格的消毒检查。

身旁的人定期检查身体,就是扯一下脸皮以确定是否被调了包。

这一种原始鉴别的方法不知晓有没有什么用。毕竟没有任何一只人皮狼是被用这种方法揪出来的。

但好在会给一个心理安慰。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环境下。

那一名鬼鬼祟祟的半大小鬼很快便被带到了西蒙的身前。

疾风狼家族继承人的目光深邃,像一汪深不可测的潭水一般。

不论别人怎么评价他。

或是懦弱,或是胆小,或是优柔寡断。

再是不堪的人都因为权力而变得让人生畏。

西蒙身披着黑色的软袍,华服下里衬着软甲,暗中保护的骑士俯在他的耳边耳语了几句,便退到了一旁。

西蒙转过头看向了那个孩子。

小孩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本以为自己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直到被突然被抓了出来。

惶恐之下有一点失去了伦次。

没有血色的嘴唇打着颤,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西蒙是谁,但只看他身边簇拥的人就知道这是一位大人物。

大人物都不好招惹,贵族们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但是…

两枚银币阳光下闪耀的光泽。

银币更加像一个恶魔。

呼吸都微微停滞。

金钱才是世界上最诱人的味道。

更何况对方要求的事情并不难....

只是....

但当他看到了这一位大人物身旁众多身披盔甲握着锋利长剑的骑士老爷时有一些犹豫了。

若说贵族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那么骑士便是切实在眼前贵族们的爪牙,鹰犬。

所有的罪恶都是由他们犯下的。

亲手砍下冒犯贵族者的头颅。

征收税款时毫不留情的搬空他们家中一切值钱的物件,父亲只是稍稍阻止便被一脚踹倒在了地上,躺了半过月才缓了过来。

给这个孩子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这些骑士....

然而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只手从背后毫不留情的捏住了他的脖颈,然后提溜到了那一位大人物的脚下。

霎那间便吓傻了。

他想到了那些因为冒犯贵族被砍掉头颅的人。

然后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鼻涕眼泪止不住的流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他觉得自己要死了。

或许…会被当成刺杀大人物的刺客。

这般想到。

因为这段时间都在流传着那个关于人皮狼的故事。

就连他想要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却因为过于害怕和紧张而失了声。

正在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掌抚在了他的脸颊上。

一双淡蓝色的瞳孔正在以一种平视的视角望着他,没有恐怖,没有贪婪,没有邪恶,就如同一个平凡的人。

西蒙微微屈膝,蹲在了小孩的身前,就像一个邻家大哥哥一般,看向了这个孩子。

虽然他的年龄已经超越了小孩的父亲,鬓角都已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

他能够看得出来。

这个孩子没有恶意。

“有事么?”

西蒙轻声问道。

“有....有。”

西蒙的温柔让小孩短暂的忘却了他高贵身份所带来的恐惧,或许也是求生欲望战胜了恐惧。

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苍白嘴唇上下颤抖了一下,然后用一种紧张的声音开了口。

“有...什么?”

西蒙则显得很耐心,眉头不留痕迹的微微一挑,然后继续问道。

站在他身边的那一位西里城子爵脸色也是一阵惨白。

幸亏只是一个小孩。

若是西蒙在自己的地盘上遭遇到了什么恐怕家族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身旁还有跟随西蒙而来的疾风狼家族骑士有些担忧的看着他,这个小孩毕竟是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西蒙距离他太近了。

“大人…”

上前一步刚开口就被西蒙一抬手给阻止了。

“有....有一位先生。”

小孩终于从刚刚的惊吓中缓了过来,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西蒙,咽了一口吐沫。

然后继续说道。

“他给了我一封信还有两枚银币…说是让我交给您。”

西蒙的脸颊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聆听着,眉头悄无声息的微微一锁。

一位先生?

一封信?

一封包裹精美的信封从小孩脏兮兮的衣衫内掏了出来,还带着余温。

西蒙目光微聚,不动声色的扫向了四周。

在场有许多人包括农夫,侍从,骑士还有这一位子爵。

他没有直接伸手去接。

而是身旁的侍从接了过来认真的检查上面是否附着了毒性。

西蒙依旧蹲在地上看着这个年岁不大虽然有些害怕的但却渐渐适应的小孩。

微微一笑,然后询问道。

“那么,那位先生是否还在这里呢。”

“不用害怕。”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六角芒星 说罢目光环视向了四周,所有被他目光扫到的人皆是微微一颤,然后低下头去。

似乎生怕这个孩子伸出手指指向了自己。

可惜…

“没有。”

小孩摇了摇头。

“那位先生给了我信与银币之后就离开了...不过...”

说到了这里小孩的声音有一些犹豫,快速地抬头看了一眼西蒙后又低下头小声说道。

“他还说....”

“他还说...您还会再给我两枚银币...”

两枚银币对于他来说是天文数字了。

或许是西蒙的善意与温和让孩子放下了恐惧与戒心,才敢于张开口讨要剩下的报酬。

西蒙微微一怔,然后眉头微微舒展开来。

笑着抚了抚小孩的头顶,然后对身旁的随从一示意,对方刚忙从兜中翻出了一枚金币递给了小孩。

这是他兜里最小面额的硬币。

小孩受宠若惊,赶忙鞠躬道谢,然后拿着那一枚金灿灿的金币一溜烟的跑掉了似乎生怕这位大人物会反悔一般。

围观的众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孩子的背影莞尔一笑。

侍从检查完这一张包裹严整的信封,他不敢看其中的内容,只敢用手指确认过上面没有任何副作用附着物。

检查完整没有任何毒性才重新递还给了这一位南域如今的掌权者。

西蒙的平静的接过了信封,从中抽出了质地微硬的信笺。

上面只有短短两句话。

“尊敬的西蒙·疾风狼殿下,权党向您问好——”

“若您有暇,三日后的黄昏拜访。”

坚硬如刀的笔头刺进了质地坚硬的信笺中,墨色渲染开来,每一笔勾划都是那般的清晰,串联成了行。

很优美的笔迹...

尤其是最后一个字母微微往上一勾。

这是一些受过良好熏陶的贵族才会用的一种书写手法。

“权党...”

“殿下...”

最后目光落到了落款上,瞳孔微微一缩。

他想到了什么…

周围陷入了一片沉寂,没有人敢打扰他。

西蒙站得很直,阳光拉长了他略显消瘦的身影,片刻之后投在地上的影子垂下了手掌。

信笺被他收进了袖口之中

“回去吧...”

然后淡漠的声音响起。

.......

.......

暗无天日的血狱中一片沉寂。

‘黑先生’微微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面对西蒙竟然感受到了一丝压力。

就好像悄无声息的压在了他的心头上一般。

不知从何时起。

是从第一次见面?愤怒正直的西蒙发现了家族中最黑暗的地方。

还是在他第一次接管大公权力之时?竟然有勋贵直言西蒙的软弱,气得他脸色通红。

还是....在他把谈话地点选在这里的时候....

空气中腐烂的恶臭味渐渐消散。

不是逃也似的走了,而是他们的嗅觉已经习惯了这一种味道,并且被大脑所忽视掉了。

因为眼下的事情占据了他们绝大部分的脑力。

无暇他顾。

“抱歉,大人....”

在沉默了片刻后‘黑先生’缓缓开口,他和他手下的‘守夜者’们没有做到这一件事,这是一次疏忽也可以说是重大失误。

没有人可以戏耍‘守夜者’而不付出代价。

更何况是在他们的眼前递出了一封信,交到了目标手上,而他们全程注视竟然没有发现丝毫的蛛丝马迹。

失误,已经上升到了受辱的地步。

“‘守夜者’的屈辱必须用鲜血去洗净。”

首领冰冷的声音似乎在耳畔响起,‘黑先生’微微打了一个寒颤。

不知道为何,他每一次看到那一张覆盖面具的脸颊和他袖口的玫瑰都有一股彻进骨子里的寒意,就像是他的全身都已经暴露了一般。

没有秘密。

也没有生命。

不过....不可能。

‘黑先生’对于自己有绝对的自信,不可能,没有人可以看穿自己的秘密。

就算是久负盛名的守夜者首领也是如此,‘黑色玫瑰’也只是大势所趋下的一枚棋子而已。

他不止一次的给自己强调这一点。

神明,给于了他足够的自信。

而他们,只是凡人而已。

微微深吸一口气。

西蒙淡蓝色的眼眸闪烁光芒,他看了一眼‘黑先生’,然后缓缓收回,没有责怪,也没有宽慰。

这让他微微放松紧绷的情绪。

西蒙变了,潜移默化中的成长,让他看不透彻,也让他的心头忍不住升起了警惕。

“那么....”

“那个符号呢?”

西蒙突然又开口了。

‘黑先生’微微一怔,但旋即便想到了,那一封质地坚硬的信笺的最后没有落款,只是一枚深蓝色的六角芒星的标志。

六角芒星?

西蒙居然关心这个?

虽然这一枚六角芒星很有可能代表了今天黄昏将要来拜访客人的身份,但仍然不是那么好破解的。

毕竟六角芒星并非一个繁琐复杂的标志。

甚至就连小孩子都会画。

也有很多家族把这个当做了家族标志,因为有很多关于遥远黑暗时代之前的魔法帝国的记载,上面描述了六角芒星似乎是一种魔法师符号,神秘的法师们刻画法阵的基础。

许多家族迫切想要找寻一个有据可依的古老祖先,来彰显自身血脉的高贵和悠久。

于是....

‘黑先生’微怔之后赶忙开了口,六角芒星标志的资料他们搜集了很多。

“有一些线索。”

“有许多的家族把六角芒星当做了家族的标志。”

“但这些家族大多集中在中州。”

中州是保存人类传承最完整的地方,因为有许多帝国史学家都提起过最早人类起源于中州的言论。

再加上四周没有异族袭扰,所以中州是人类文化的集中地。

魔法帝国残存的痕迹也大多存留于那里。

有许许多多的中州人仍然相信法师的真正存在。

甚至据传言有人收集到过一幅雕刻在岩石上石刻,刻画了法师修行的方法,修行之后竟然在指尖点燃了一束火焰。

“中州?”

西蒙眉梢一挑。

距离这里可不近呐。

帝国疆域辽阔,牢牢霸占了大陆上最广袤肥沃的土壤,如果从南域骑上马走到了帝都大概需要半年多的时间,这也正是这么久了大公的军队仍然没有到达帝都的原因。

路途漫漫。

“其中,最大的一个家族是位于帝都的权贵家族之一的....克里斯蒂安家族。”

“六角芒星传承最久远的家族之一。”

‘黑先生’继续讲到。

作为‘守夜者’在怒风城的首领,他为疾风狼家族处理了不知道多少见不得的光的事情。

‘守夜者’能够接触的资料也很多,在几十年间不断的从帝都复刻过来。

几乎囊括了帝国所有的秘密。

都暴露在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查一个这个资料不算什么难事。

“克里斯蒂安?”

“权贵家族?”

西蒙淡蓝色的眸子微微闪烁光芒,心头不由得微动。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权贵家族 权贵家族在历史上的祖先便是最早一批跟随黄金龙·诺伊利安初代皇帝陛下的骑士。

早年跟随皇帝南征北战打下了广袤的土地,立下了赫赫的战功。

《十二效死纪》便是如今市面上流传最广泛的传记小说,记载的就是如今权贵家族的祖先们守护皇帝陛下的传奇史诗。

十二位忠心耿耿的骑士被后世的史学家们誉为了人类之光。

光芒照亮了黑暗。

十二守护骑士的铁蹄撕碎了笼罩在人类历史上长达两千年的黑暗动荡,内战与厮杀。

十二位守护骑士带领着各自家族麾下的骑士在皇帝陛下的权威和号令下向着十二个方向杀了出去。

踏破了一座座城门,烧毁了一间间宫殿,斩下了一颗颗国王的人头并且高高举在了手中。

这一道耀眼的光芒仿若利剑般在中州大地上撕开了黑暗,最终笼罩在了天空上。

阳光照耀之下皆是人类的土地。

黄金龙旗插遍了大地之上的每一个角落。

十二骑士的伟大功勋伴随着黄金龙降落在河间地也就是如今的帝都之时达到了顶峰。

伟大帝国建立。

而陛下为了表彰十二位骑士的卓越功勋特赐予了他们永世传承的公爵爵位。

并且在帝都中划分了十二块地域赐予了十二位新兴的公爵。

十二位守护骑士,对应着十二个权贵家族。

组成了一个序列从此扎根在了皇帝的脚下,帝国的权利中心上。

然而在随后漫长的历史中先后有四位守护骑士所属的家族因为种种原因渐渐退出了权贵家族的序列,消散在了尘埃之中。

如今仅剩八座权贵家族仍然占据在了帝国的心脏之上。

权贵家族便是后来衍生出来的荣誉贵族的先例。

帝国的国土虽然广袤但终究有封无可封之时,荣誉贵族便是奖励在各个层面上作出杰出贡献的平民有机会跃迁进入到贵族的序列。

但这荣誉贵族只拥有头衔与地位并无封地。

“克里斯蒂安?”

“权贵家族?”

西蒙眼眸中闪烁出了光芒,在这繁琐的谜团中他似乎捕捉到了一点线索。

若说谁是这个帝国中最不安分的人便少不了权贵家族的人。

他们似乎并未被黄金龙家族训为忠犬。

昔年十二位骑士立下了滔天功勋,在帝国初建之时每一位守护骑士都手握重兵,甚至当年率先投诚的疾风狼家族也不得不暂避锋芒。

但就这样的十二位功勋骑士却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兵权……

成为了镇守帝都的十二位权贵公爵。

大贵族们才是真正的史学家,每一位贵族的书库都要比那些沽名钓誉的史学家们的大脑丰富得多。

他们掌握着真相。

至少据西蒙所知的那四位消弭于尘埃间的权贵家族不是简简单单的传承人断绝。

而是他们的不安分等来了死亡。

“权党...难道就是这些人?”

他想到了那一张信笺上的自我介绍。

“权党向您问好——”

权党是一个模糊的名词。

他确信自己是第一次听到,之前包括翻阅疾风狼家族的书库中都未能找到关于权党一词比较接近又合理的解释。

但这不妨碍他被‘黑先生’点醒,在他重重迷雾中抓到了一根细微的线索。

西蒙的心跳微微加速。

他已经年过四十了,在加上性格使然,已经很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除了在他的父亲面前。

在大公的面前西蒙总是占据了被动,似乎他的一切想法都逃不过那个老人的目光。

但是.....

六角芒星!

深蓝色的印记似乎蕴含着魔法的力量,隐约闪烁微光。

也是他最为在意的一个点,在看到那一张信笺最后的六角芒星标志时呼吸都忍不住微微一滞。

因为他不是第一次见到了这个标志。

所以他才会那般的在意。

上一次见到这个标志的时候还是在父亲的书房之内。

无意之间看到了一封密信。

上面只是写了一些模模糊糊的话。

“日安,疾风狼殿下。”

殿下....

又是殿下....

他理解了为什么听到了‘黑先生’的称呼时不是那么敏感的原因。

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言论。

因为他早在几个月前便见过了这一称谓出现在了父亲的密信当中。

本来他都已经遗忘了。

因为他没有偷窥别人信笺的习惯,哪怕是自己的父亲,但就是那匆匆一扫而过便记住了其中几句模糊的话。

这句殿下刺激到了他。

让他不得不记住。

还有...什么来着....

奥。

西蒙又想到了一句。

“腾空的翅膀已经折断,颓然坠地,不复能起....”

这句话。

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西蒙微微紧蹙着眉头。

滴答。

滴答。

深藏在风啸堡垒之下的血狱有水滴声轻轻响起,那是地面上又往下洇湿的水分凝结成了水滴,滴落在了地板上的声响。

寂静。

这一刻血狱之中没有丝毫其他的声响,只留有两人均匀的呼吸声。

‘黑先生’看着西蒙的沉思没有言语,只是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他不知晓西蒙从刚才他说的话中有捕捉到了什么信息。

但是,西蒙确实不一样了。

变得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甚至之前的交谈举止中都已经带给了他压力。

这让一直视西蒙为废物的他感觉到了一些细微的不适,科菲的这一次离开似乎彻底地释放出来了他的长子。

西蒙潜移默化间已经巩固了自己的权柄。

若是认真回想就会惊愕地发现西蒙的手段一点不比大公的手段差不多吧到哪去。

只是一个阴狠,一个温柔。

但是同样达到目的。

甚至不分高低。

‘黑先生’微微眯了眯眼睛,他有一双黑色的瞳孔,正如他的身份,从北方而来。

帝国‘守夜者’的首领亦是一个黑色眼眸的北地人。

北地距离帝都较近,相比较南域来说。

所以很多的逃北者大多在进入了帝都或者中州便停下了脚步。

因为这里的寒冷已经不至于那般难以忍受。

所以帝都之中北地人占据了一个不小的数目。

四十多年前‘黑先生’便跟随着科菲迎娶公主的车队来到了南域,再此一扎根便是四十多年的时光。

他看着西蒙长大的。

他同样是看着科菲成长为了大公再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甚至漫长的生涯让他有的时候会突然模糊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好在神明给于了他指引,让他能够坚守自己的本心。

他看到了西蒙微微出了一口气,然后收回了目光,继续保持着垂手而立的样子。

没有想通。

“腾空的翅膀已经折断,颓然坠地,不复能起...”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十二骑士 这里倒是更像一句诗歌,甚至忍不住吟唱出来,就像是传记小说中骑士们猎杀巨龙时的幻想画面。

巨龙的翅膀折断,像一颗陨石一般从天空着落,大地裂开,龙血洒满了土壤,展开残缺的断翅却发现已经不能腾飞了。

让人读起来忍不住热血沸腾。

但西蒙已经过了热血沸腾的年纪了。

更何况他本就对于战斗没有什么兴趣,这也是外界对于西蒙能否稳固住第一继承人身份猜测的一个关键点。

西蒙年过四旬仍然只是一名骑士,到了这个年纪几乎已经可以说与大骑士之境无缘了。

虽说爵位不以实力为主,但人们终究承认强者。

更何况一位骑士继承了大公之位又该用什么办法压服手下众多的强者。

哪怕是同样不擅长战斗的巴兰领门罗公爵都堆砌到了大骑士之境。

就像是一个门槛一般。

不论战斗力为几何但这个门槛终究要跨过。

只是可惜....

西蒙志不在此。

读不懂。

西蒙缓缓摇了摇头,他还是不能理解这一句话的含义。

他只记住了这两句。

当时看到之时还微微一怔。

虽然殿下二字有些僭越,让西蒙留下了印象,但后面的内容却是诗人们吟唱的诗歌,摇了摇头后便放在了一旁没有在意。

直到这一次....

又见到了这深蓝色的六角芒星标志,信笺上还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权党.....”

西蒙轻声低语,喃呢着这个名字,但后一句话却咽在了肚子里没有说出口。

“难道还联系过父亲?”

这只是一个模糊的想法,因为如今手上没有那一张曾经联系父亲的那一张信笺作为对照,很难确定两个标志出自同一人。

但对于疾风狼家族的身份来说,巧合的事情并不会很多。

因为站在离权力之巅,足够与之对话的人只有区区。

“这个不清楚来历的权党联系过父亲,如今又来联系我?”

西蒙手指轻轻摩擦。

他又想到了‘黑先生’刚才提到的克里斯蒂安骑士所遗留下来的权贵家族。

他曾经也很仰慕那十二位威名赫赫的守护骑士,每一位都为帝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但着一份仰慕伴随着年龄的增长和学识的进步渐渐淡化,知道后来是怜悯。

十二只...可怜虫罢了。

空有一身力量却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由他们流传下来的权贵家族在占据帝国南域的疾风狼家族面前更是不值一提。

权贵家族或许在小贵族的眼中看起来仍然是一座庞然大物。

尤其是他占据的独特位置。帝国的心脏上吸允鲜血,渐渐开枝散叶,牢牢吸附在其中融入在了权力中心的每一个角落。

在权利之茎上开花结果。

再有便是权贵家族庞大的财力,没有掌握封地与军力的权贵家族早早便渗入在了商业,组建了帝国最大的商团,名叫‘圣殿’。

南域商人虽然遍天下但归根结底没有拧成一股绳,而帝国最富有财力的便是以权贵家族为背景的圣殿商团。

但在真正有实力诸如疾风狼家族这样的大贵族面前,权贵家族不过是一个被皇帝陛下玩弄的蠢货罢了。

如今被拔掉了锋利的牙齿便只能匍匐在皇帝的脚下瑟瑟发抖苟延残喘。

说不定哪一天如那四位消失在历史长河中骑士后裔一般等到屠刀落下。

说到底,不过是依附在帝国心脏上的蛀虫罢了。

没有自己的军力一切都是空谈。

大贵族对于这种虚无的权力嗤之以鼻。

至于财力。

圣殿财团庞大的财力也无法与强大富饶的南域比拟,疾风狼家族早早投诚保存了实力,也使得家族免于了千年之前扫清黑暗的惨烈战火。

疾风狼家族传承了不知道多么久远,所留下的底蕴只是稍稍流露出来一点便足以惊骇世人。

若是在以往权贵家族前来拜见西蒙,他都未必会见。

他也不是很喜欢这些权力的蛀虫。

虽然同为公爵,但实权系公爵足以藐视这些权贵家族。

尤其是在不安分的同伴被黄金龙家族碾碎之后。

曾经威名赫赫的十二骑士所留下的家族便只剩下瑟瑟发抖的忠仆与走狗。

没有丝毫想要反抗的意志。

“‘权党’....”

“真的是这些权贵家族们鼓捣出来的又一产物么。”

西蒙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要见一见今天黄昏要前来拜访的客人了。

它有一些好奇。

这些被人看不起的蛀虫家族想要做些什么。

是代表着皇帝的意志还是....代表着十二骑士残存的怨恨。

微微眯了眯眼睛。

想通了很多事情,又想不通一些事情。

心情还算不错。

...........

...........

落日的余晖洒下。

红色的阳光映照在了青石板路上。

一辆华丽的马车终于碾碎了尘埃,拉长了车影,车轮滚滚在青石板路上转动着。

道路两侧的行人不多。

从大公离开之时起怒风城这一座伫立在南域最明亮的星辰便变得略显黯淡了。

没有人知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本能的会感觉到山雨欲来。

小人物无法在大势面前作出选择,诸如索伦躺在病床上望着夕阳微微发叹。

云集而来的兽人大军已经出现在了人类防线之下,人类的骑兵再也不敢像几日之前那般主动出击击溃兽人远道而来的部分疲惫之师。

转为了防守状态。

城墙之后的世界发生的事情也在牵制着军团的注意力。

一封封求援信已经发往了怒风城,只是距离遥远,就算是信鸦也要飞上几天才能够到达怒风城。

古老战争中的最大弊端便是信息交流的困难。

每一天条消息都要动辄好几天的时间。

或许,南域的中枢此刻还不知晓发生了什么。

吱呀呀——

车轮发出了声响。

道路两侧的行人越来越少了,前方的道路也越来越宽阔,两座高高耸立的如同小山般的尖锐高塔伫立在城中心。

宏伟的堡垒大门,好似一座城门。

哨塔之上有披挂着深绿色披风的骑士驻守。

明亮的长矛闪烁寒光架在了马车之前,拉车的马匹有些畏惧,踏踏往后倒退了数步。

直到车帘之后伸出了一只保养很好的白净手掌。

两根手指指尖还夹着一张质地微硬的卡片。

深蓝色的六角芒星标志。

咔——

驻守在城堡大门前的骑士手掌按在剑柄上眼眸有一些深邃。

深深地看了一眼车帐,深色的帘子已经重新放了下去。

看不到脸颊。

那一直保养很好的手掌,镶嵌宝石的褐色袖口已经收了回去。

微微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一摆手。

“放行。”

吱呀呀——

车轮再一次重新转动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潘西伯爵 夏日的暖风吹拂。

余晖洒满了长长的走廊。

一位身材算不高大的男人走出了马。

穿着一身黑色的外套,十字纹皮带束紧,高高微翻领,闪闪发光的一排纽扣,戴着一顶黑色的软帽。

内衬着褐色的皮质粗糙,带着纹理的短褂,似乎是用坚硬的高级魔兽皮制制作而成。

贴身穿着必要的时候可以当做软甲来使用。

当然,也是价格颇为不菲。

脚步轻响。

踏——

空旷的小道上没有丝毫的人影,就像是被清空了一般,正如此地主人与来访客人的共同愿景。

不需要太多的人知晓这一次会面。

负责赶车的车夫则是垂手站立在一旁没有跟在那一位先生的身后。

鬓角打理得颇为整齐,一双褐色的瞳孔。

走到了小会客厅的正门前刚要抬起手,却听见大门发出了声响,吱呀一声从内里打开了。

鼻孔下方的两撇微翘的小胡子微微一动。

似乎是发出了善意的微笑,对着站立在门旁的那一位身披深绿色皮风的骑士示意到。

骑士面不改色,只是微微点头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风啸堡垒占据着怒风城五分之一的土地,几乎相当一座卡加城全城的大小,这里居住了众多疾风狼家族的成员,庞大家族不知道繁衍了多少代人。

疾风狼家族并不如其他勋贵家族一般,在新爵士继承爵位之后便即时的与其他的兄弟姐妹们进行分割,分割出去的家族便与本家没有太多的关联了。

事实上有许多家族采取了诸如疾风狼家族的措施,团结更多的家族成员,共同在一个旗帜下奋斗。

闻名天下的疾风骑士团其中的成员绝大部分都是与大公同源血脉的家族成员。

只有少部分是从外界吸收进来。

保证了这一支强大骑士团的绝对忠诚。

一条长长的大道直通向了主座之上。

西蒙等在了那里。

吱呀——

落日的余晖皆尽被阻挡在了大门之外,来访的客人终于加快了脚步沿着长长的大道走向了前方。

西蒙微微眯了眯眼睛,他不确定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眼前这个男人。

帝都人。

只从他身上繁琐的打扮和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的香水味便能知晓。

也只有那里的人才会有这么多余的精力去顾及一些不太重要的事情。

在他们看来,这叫做诚意。

西蒙本身也是一个注意细节的人,甚至在有些地方变得有些吹毛求疵,但面对一个正统的帝都人时,西蒙的所有严苛都变得不是那么严谨。

正如他现在穿着一身常服。

看起来并不像是会见客人的模样,整个人显得很放松。

有疾风狼家族作为底蕴衬托,没有任何人可以让西蒙忧虑。

这是他表现出来的意志。

但实质上西蒙为了查到这个给他送信人的跟脚,这三天时间花费了大量精力,但都无功而返。

这个人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但这属于超凡的魔法范畴。

或者说....

怒风城仍旧有不属于自己掌握的漏洞。

这就让西蒙变得有一些警惕与不安了,与他表现出来的平静截然不同。

怒风城是是疾风狼家族的大本营。

有人在怒风城搞些事情都是触动这个庞然大物最敏感的神经。

“好久不见了,大人。”

一道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来人摘下了头顶带着了黑色软帽,露出了黑色的短发油光锃亮。

微微鞠躬施礼。

这是面对大贵族时要进行的礼节。

看到了西蒙眼中抹过的一丝茫然,来人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他这样的人物很难进入诸如西蒙这样的大贵族的眼中。

哪怕他在常人的眼中也是一位让人艳羡的贵族爵士。

“鄙人来自帝都,名叫潘西。”

“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在您前往帝都的欢迎晚宴上。”

一双褐色的瞳孔很平静,带着一点饱经风霜的沧桑。

语调也是缓缓诉说。

若是西奥多在此恐怕会直接认出来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

这正是多年前引领他看清未来的那一位导师。

帝都的潘西伯爵!

“潘西伯爵。”

西蒙想了起来。

在多年之前他曾进入帝都,在晚宴上遭遇过这一位名叫做潘西的荣誉勋贵,两人一度交谈甚欢。

潘西伯爵是一位出色的谈判家和学者。

在皇家学院任社会学导师,深受诸多学生的爱戴,也正是因为他的博学与在贵族间周转的外交能力使得他连续三年得到了皇家学院的推荐名额。

于多年之前赐封为了荣誉男爵。

荣誉贵族的赐予与晋升都显得很容易,因为帝国不需要付出什么,但又不会让荣誉贵族遍地跑,只需要控制一下数量即可。

现在有很多领地都已经在效仿这一做法,推崇荣誉贵族。

因为几乎所有的土地都已经变成了有主之地。

立下功勋的骑士近乎封无可封。

而主君又不可以在封臣没有违背誓言的情况下收回分封出去的领地,这也使得新兴贵族与老牌贵族之间积累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诸如索伦的义父。

查尔斯子爵便已经到了封无可封的地步。

当年那一场战争中唯一的伯爵名额也被人夺走了,最好的机会失去了便也意味着很有可能终生再也没有第二次。

所以变得有些颓然和不作为。

“帝国的制度已经出现了许多问题,臃肿庞大的人类帝国体系或许面临岌岌可危的地步。”

“或许再过上几百年,我们的爵士们已经无心提枪作战,因为不管立下多大的功勋最终都难以晋升。”

“而那些碌碌无为之人....”

“却因为祖辈萌阴得到了世袭罔替的土地。”

当然,后面的一句话潘西伯爵没有说出来,只是咽在了肚子里。

因为那些恐怕会给他招惹来不可抵挡的敌人。

这是他在一届皇家学院的毕业典礼上作出的演讲,他提醒着人类如果再不做出改变帝国恐怕会岌岌可危。

但如同这样夸大的言论在帝都变得习以为常。

“只有他们才会有闲情雅致去考虑这些不重要的事情。”

不只是西蒙一个人这么想。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合作 事实上这是众多实权系贵族对于帝国权力中心下那些荣誉贵族们的认知。

因为没有封地可以管理,他们有了很多的时间用于积累名气。

就如同那些突然走红的戏剧演员一般,浮夸张扬的表现着自己,用以博取更多人的目光。

实权系贵族对于荣誉贵族蔑视也缘于此。

实权系贵族更多的把自身与平民划分成了两个阶级,荣誉贵族因为出身于平民,并且不能世袭罔替,所以表现出来的样子更加亲善平民。

他们也得到了一些无畏者拥护。

很多学院的学者也发出过诸如此类夸大的言论。

那一年西蒙作为南域大公继承人的身份前往帝都觐见格雷伦皇帝陛下,在欢迎的晚宴上见到过一次潘西伯爵。

对于学者的言论和深刻的社会问题也一度刺进了西蒙的心脏之中。

作为南域未来的掌权者,权力近乎国王。

他明白潘西伯爵所说的事情并非不可能发生。

就拿南域来说有许多新兴的贵族已经不可能在提升了。

除非另有贵族家族的传承人断绝,但一般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再有就是封臣违背了誓言,主君可以夺回分封的领地。

正如潘西伯爵所说,这一切或许会发生,当新贵族与老牌贵族之间的矛盾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时,就是要冲突与战争才能解决。

再有就是决斗了。

当两个家族的矛盾达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时会有一方主动提出决斗。

召集各自的骑士展开一场真正的厮杀。

但老牌贵族在实力方面又占据着优势,新兴势力去挑衅老牌贵族的下场往往不太好。

“原来是你。”

西蒙的眉梢微挑。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一位神秘权党的代表竟然是那一位享誉帝都的潘西伯爵。

帝国皇家学院的社会学导师。

“承蒙您的厚爱,您竟然还记得我。”

潘西伯爵微微一笑,两道深深的法令纹构现出来,胡须微颤抖。

身板挺得很直,所有的礼节都做到了最严格的标准。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好多年了。”

西蒙微微舒展了眉头,目光不动声色的审视着眼前的男人,然后开口说道。

据他所知潘西伯爵已经在消失了很多年了。

自从上一次在皇家学院的毕业典礼上慷慨陈词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人知晓他的去处,甚至有传言他已经被老牌贵族们派出的杀手解决掉了。

没有想到这一次竟然直接出现到了自己的面前。

“那么…”

紧接着西蒙的语气微转,目光也露出了森森寒意。

“潘西导师既然想见我什么不直接递上门贴,还要通过....”

“这样的一种方式呢?”

会客厅内的气氛骤然下降了三度。

西蒙没有工夫陪他去绕圈子,更何况以他的身份也不需要去顾及旁人的颜面问题。

当即开门见山的质问道。

两撇小胡子微微抖动。

嘴唇轻启,潘西伯爵脸上依然带着微笑,似乎不会因为西蒙的直白而愤怒,他见识过太多这样的贵族,甚至西蒙的态度还是最好的。

绝大部分的贵族见到他第一个想法就是直接处死。

潘西绝不是一个被贵族世界所欢迎的人。

喉咙中有一些难受轻咳了一声,然后继续微微一笑。

潘西开口了。

面对疾风狼家族世子的咄咄逼人,没有显露出来丝毫的慌张,成熟在心。

“我是来为您解惑的。”

声音低沉带着坚定。

每一个词汇都咬的清晰。

他没有直接回答西蒙的问题,因为很显然,这种方式并不是很光明,而且容易引起领主的反感。

但不得不如此。

权党虽然势力庞大,但仍然没有到浮出水面的时机。

这一点潘西伯爵最为清楚。

而且他说出来的话更加能够提起西蒙的兴趣,以至让他忘却掉兴师问罪的想法。

作为一位帝国杰出的谈判家,潘西很会把握谈话的节奏。

果然,西蒙目光微微一闪。

显然他被潘西所说的话吸引住了,西蒙冷哼了一声。

“解惑?”

“解什么惑?”

淡蓝色的眸子凝望着潘西语气颇为嘲弄的说道。

“事实上我也不清楚有什么东西是我需要了解而不能知道的。”

这句话包含了极大的自信。

确实。

在南域,尤其是在贝克领疾风狼家族还是展现出来了绝对的掌控力。

尤其是在帝国‘守夜者’南域分部的帮助下,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可以隐藏下来,但不包括权党。

是的。

唯独没有包含这一个之前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名字的隐秘组织,却展露出来了强大的力量,竟然让‘守夜者’找寻不到他们丝毫的踪迹。

甚至就连他们这一次出现都像是巧合一般,从一个巷口转了出来,而后直奔向了风啸堡垒。

他们刚离开时候就有大批‘守夜者’的乌鸦们找寻了过去。

那一间经营了许多年的裁缝铺便人去楼空只剩下了一间空房,就像是无声的嘲笑一般。

‘黑先生’的脸色有一些难看,但是还是一摆手带着乌鸦们撤离了现场。

因为已经有许多围观的群众在指指点点了。

‘守夜者’有一条信条便是一切任务尽量不惊扰平民。

“撤!”

披着黑色斗笠的乌鸦们哗啦一声散忘了四面八方转眼之间便消失得一干二净,似乎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风啸堡垒中的对话还在继续。

潘西伯爵的下一句话便让西蒙的脸色为之一变,然后便沉默了下去。

一语像是一把尖刀一般刺进了西蒙的心头。

“关于大公北上的疑惑,相信您有许多想要问我的。”

潘西伯爵微笑着说道。

“他虽然是您的父亲,但我觉得您也应该有权利知道一些事情。”

“就比如…”

“我们与大公之间的合作。”

夕阳渐渐落下,最后的光芒绽放,黑暗不知何时悄然到来,肆无忌惮的吞噬着光明。

遥远的天际——

一个黑点融进了模糊黑暗的天空中。

张开了双翅,黑色的羽翼下染满了鲜血,半边翅膀无力的扑腾着努力维持着平衡。

一声长啸——

然后一头栽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贵族议会 “信鸦。”

风啸城堡的城头灯火通明,有卫兵眼尖看到了那一头栽下来东西,然后赶忙喊道。

负责管理城堡内部书信的学者匆匆赶来。

信鸦浑身欲满了鲜血,胸口微微起伏,眼看已经不行了,半边翅膀已经折断了,仍旧努力的飞了回来,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学者匆匆赶来,蹲下了身子为这一位勇士覆上了双眼。

然后才从他的腿上解下来已经被鲜血染红的书信,红色的火漆封缄,学者的脸色当即便是一变。

紧急军情!

只有在重大军情出现的时候才会用这种红色的火漆封缄在密封书信。

‘第七军团’

平静的躺在洁白的封面上。

“大人?”

一双目光透过高高塔楼的缝隙观望着下边的情况,一缕光线,沉浸在黑暗中。

正在这时。

身后传来了细微的脚步。

那一道身影走到了他的身后然后询问道,手比做了一把匕首然后刺在了空气中。

黑暗中的手势清晰。

眼眸闪烁,微微侧了侧脸颊,一缕光线照亮了黑色兜帽下苍白的脸颊,一双漆黑的眸子清晰。

似是犹豫,又似是果决。

“不。”

然后开口。

........

........

“贵族...议会?”

西蒙缓缓念出了这个有些生涩的词汇,潘西伯爵给他提出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词汇。

这也是权党所在追寻的理想与宗旨。

“改变帝国。”

潘西伯爵语气淡淡的说道。

帝国最为出色的外交家之一,很多的事情只要能够通过对话来解决对于潘西伯爵来说都不是什么难事。

不说肯定能够完成任务,至少不会让事情往更加恶化的情况发展。

“贵族议会是什么?”

西蒙有些茫然的问道。

西蒙自以为阅览了家族珍藏的众多古籍,珍藏量之多几乎可以媲美帝都的大图书馆,但他仍然不记得有哪里记载过这样的词汇。

就如同权党一般。

时代的车轮在滚滚向前。

总有一种叫做大势所趋的胸怀蕴藏在潘西伯爵平淡的语调中,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这似乎是所有博学者的一种通病。

学识带给了他们自信,也带给了他们执拗。

“因为帝国的弊病就摆在那里,却没有人能解决,没有人可以协调老牌贵族与新兴贵族日益激烈的矛盾。”

“所以一场血与火的浩劫是不可避免的。”

潘西伯爵同样没有直接回答代大公的问题。

他喜欢用解释缘由的方式来回答对手的每一个问题,牢牢地把握住他们的心理,让他们始终保持在自己的节奏上。

不然他问一句你回答一句,主动权始终都在对方的身上。

潘西不愧是最出色的外交家之一。

西蒙似乎也不是他的对手。

“哦?”

西蒙轻靠在椅背上微微眯了眯眼睛,他明白潘西所说的解释,这一场注定的阶级矛盾也同样被他看在眼中。

甚至他相信帝国之中还有更多的有识之士同样看透了这个问题。

但是解决的方法?

目前没有任何一个。

唯有战争。

也只有战争才能洗刷。

翻阅古籍,这样的新老贵族的矛盾几乎伴随着每一个人类的国家,只要遵循着贵族分封的传统就逃不过这样的一天。

因为没有一种完善的奖惩制度,来保证新兴贵族的利益。

也堵塞了更多有能力之人的上升通道。

反而帝国的权柄被一些或许是尸位裹素的人占据着。

但这一种矛盾找不到可以调和的点。

老牌贵族的力量太过于强大了,甚至就连南北两境的大公都是老牌贵族序列中的一员。

这股力量庞大到了皇帝陛下也不敢委派大学士制定法案,触动这股力量的代价恐怕皇帝陛下也担当不起。

传承千年的帝国或许会一朝之间分崩离析。

但是好在,目前新兴贵族的实力远远弱于老牌贵族,老牌贵族已经有意去压制那些野心勃勃的人。

这一矛盾仍然不会立刻爆发。

“那你们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西蒙很清醒,大家族的继承人受过最良好的教育,他不会那么轻易的被潘西伯爵带进属于他的节奏中。

西蒙带着好奇的口吻问道。

矛盾摆在这里没有人有能力解决,既然这个‘权党’提出了这样的的观点,那么他们的解决办法是什么呢?

“贵族议会。”

两撇小胡须微翘,潘西伯爵也笑了笑,看着西蒙眼中不明确的笑意,眼角的鱼尾纹微微挤在一起。

他知道西蒙没有那么好糊弄。

事实上疾风狼父子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人。

潘西伯爵对于这一点深有感触,包括之前与科菲大公漫长的接触与拉扯中总结出来的认知。

外界有人提起西蒙不配继承大公爵位,但在潘西看来,这个年龄跟他相差无几的男人同样不好对付。

软中带硬。

看似占据着上峰却始终抓不到重点。

除了刚才他提起到了关于大公之间的合作…

西蒙脸颊上一闪而逝的惊讶没有瞒过他的眼睛。

西蒙不知道!

这么重要的事情西蒙居然不知道。

难道真如外界传言的那般,大公并不中意他的这个长子么?

但旋即西蒙便隐藏了情绪,就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隐藏得很好。

反应也很迅速。

潘西都忍不住为西蒙竖起一根大拇指,但是....

话题又回到了一开始。

贵族议会是什么?

西蒙没有说话,这是他一开始便提出的疑问,权党整个组织都是一种较为新颖的状态,西蒙之前从未接触到过这种党派组织。

传统封地贵族的模式大多都是自己经营自己的,无暇顾及别人,更别说结成一个联盟。

周边贵族的各种各样的矛盾都难以解决更何谈友好合作。

“贵族议会顾名思义,便是由各位权势贵族组成。”

小胡子男人开始解释。

“帝国四境之中每一地都会派出代表参议帝国国事。”

“南域大公。”

“北地大公。”

“黄沙之主。”

“还有…我们的陛下。”

潘西伯爵的笑容依旧,让人看不透彻。

“帝国变革之事刻不容缓,但当帝国最为强大的四个家族联合在一起时,这一切将会便的简单许多。”

作为老牌贵族的最大代表,也是变革的最大阻力便是南北西三境之地的大公。

因为显而易见最大的目标受到的冲击力也越强。

但如果转换一下思路把三位最强大的老牌贵族转化为了改革的推动者和直接受益人呢?

这一切会不会变得顺利许多。

三位大公加之皇族的实力足以让帝国全境的所有老牌贵族为之颤抖。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分割皇权计划 角色的转换造成了利益的转换。

权党的想法很好,直接想要拿三位大公当作枪使,而这一把枪所对准的目标并非是老牌贵族。

而是高居在龙堡之上的那一位父亲的好友,格雷伦陛下。

三位大公的长剑直指向了皇族。

然后共同割下了属于黄金龙家族身上的肥肉。

野心。

西蒙不由自主的瞥了一眼站在他身前五步远台阶下方的潘西伯爵。

矮小的身材,绷直的身躯,细致入微的着装,仍旧在侃侃而谈,讲述着那一个神秘‘权党’的目标。

不由得心生起了警惕和忌惮。

‘权党’就像是一个一头扎进了旧秩序的暴熊,肆无忌惮的想要破坏这保持了千年的旧秩序。

本来作为旧秩序的最大守护者,三位大公本意应该为了自己属于大公的权柄和追随者们的利益去守护旧秩序,而去反对皇族的变革。

但如果真如权党所言的角色进行了转变,那么大公便真的可以称为‘国王’。

帝国除了中州以外的三境都可以用以王国的身份加入到了帝国的体系当中。

这对于三位大公来说是最难以抵挡的诱惑。

没有谁可以拒绝这一步登天的结果。

哪怕明知道是被人当作枪来使用。

本来作为变革的最大推动者,黄金龙家族对于收回三位大公权柄的事情一直在持续。

甚至从建国之初便开始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

帝国初建之前为了整合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初代皇帝许下滔天的诺言,分封了广袤的土地给于了大家族们。

人们已经迫切希望终结混乱征伐的黑暗时代。

终于在万众归心的大趋势下人类帝国完成了前所未有的大统一,甚至就连之前的魔法帝国都未完全做到。

帝国划分为了中州,南域,北地,西漠,还有便是东方海域。

东方海域的海疆辽阔,群岛密布,但大贵族们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些小岛之上,只注重大陆之上的征伐,所以任由其野蛮生长。

更何况海域之下还有着强大的海族存在。

大公的权柄过大,掌握的广袤的土地,巨大的财富与众多的军队,这使得黄金龙家族产生了忧虑的情绪。

不得不警惕日益膨胀的野心。

包括两次北地之乱都起源于此。

大公们或许不再甘心只做一名公爵而非一名真正的‘国王’。

但想要反叛又非轻而易举的事情,不只是实力的原因,还有民心所向。

大贵族们或许不重视一个平民的想法,但是人数多了几百几千变成了几万还是几十万几百万事情就变得严重了。

更加严重的则是手下骑士和封臣的离心离德。

人类帝国延续了千年早已经深入了所有人的心里,融入进了骨子里,因为他们的祖祖辈辈无数代人都生活在和一片土地之上。

甚至包括绝大部分的贵族。

帝国绝大部分的贵族都是建立在帝国成立之后。

真正从黑暗时代存活到如今的家族并没有太多,多数历史悠久的家族都在血与火中消散了。

轻易举起反对黄金龙家族的旗帜很有可能会造成一种不可挽回的局面。

这也是历史上两位实力强大的北地大公家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原因。

所以一切变革都要基于在一个帝国的基础上进行。

所以这个所谓的‘贵族议会’其实本质上就是公爵议会,瓜分了属于皇族的权柄,分散到了每一境之中。

西蒙看着来访的客人半晌没有言语。

背后隐隐有一些发凉。

他们的野心太过于膨胀了。

还是要说这一些学者们的不知者不畏。

要知道这样的条件皇帝陛下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

甚至还要把他们所有人送上绞刑架。

其背后的势力也所图甚大,竟然想要分割皇权,让西蒙也不由得警惕了起来。

这个所谓的‘权党’背后的势力的格局也很大。

想要将三位大公加上黄金龙家族这四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势力纳入到计划当中,还让其中的三位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若是一切进行顺利的话。

他们甚至甘愿被当成枪使。

因为这样大公的权柄将会更进一步。

“那么,你们想要得到什么?”

西蒙沉默了半晌后终于开了口。

大厅内的气氛极为压抑,西蒙的脑子也极为的灵光,在想透彻了整件事情的利害后不得不承认这一份果实确实很诱人。

没有人会对于手中的权力说不。

帝国作为皇帝陛下的一言堂已经太久了。

那一份所谓的誓言与忠诚早在千年的时光里消磨殆尽。

更何况历代黄金龙陛下都在孜孜不倦的找寻机会削弱除了中州以外三境的实力。

对于收回大公们的权力展露出了极大的兴趣。

甚至包括姻亲,三位大公家族与黄金龙家族都有或多或少的联姻在其中。

包括西蒙的母亲。

阿历克斯公主。

大公家族疲于应付贪婪的黄金龙家族已经很久了。

双方明里暗里的斗争不尽其数。

若是能找到机会反捅皇族一刀,相信疾风狼家族是不会放过的,更何况这一刀下去很有可能永久性的斩断了黄金龙家族延伸过来的手掌。

彻底改变了今后帝国权力的格局。

“想要什么?”

潘西伯爵脸上的笑容依旧,在这一场互相试探的对话中目前来看进行顺利,双方都有共同的诉求和追寻。

“若是‘权党’什么都不会要求,您恐怕也不会相信。”

潘西伯爵微笑着调侃道,他把黑色的软帽放在了胸前,站了许久了,也有一点累了,然后伸手一指旁边摆列整齐的椅子开口说道。

“站得久了,有一点累了,我能座下与您继续交谈么?”

在得到了西蒙点头示意之后,潘西伯爵坐到了椅子上,略微收拢了一下衣衫。

站得直,坐得稳。

个人的形象是一名出色的外交家必备的条件。

潘西伯爵坐下后继续说道。

“事实上,‘权党’也没有其他让人为难的要求。”

“只是希望邀请更多的人加入到这一个组织当中。”

“这其中,必然包括您…”

“未来南域的掌权人,受人尊敬的西蒙疾风狼殿下。”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拒绝 黑夜降临了。

风啸堡垒内部点燃了一团团火焰,照得灯火通明,忙碌的侍者们提着大桶灯油给每一盏灯火都倒满。

疾风狼家族的财力惊人,点燃一座城市的灯火这一点消耗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

急匆匆的脚步声在空荡的长廊中响起,一位身裹着灰白色长袍的学士步履匆匆,快速地穿过一条条长廊。

一侧的灯火拉长了学士的影子由远及近。

明晃晃的火焰照亮了他苍老的半张脸颊。

期间有侍女见到了学士后赶忙低头微微施礼。

“格林学士。”

老格林没有理会,紧紧抿着嘴唇,脚下好像裹着风,快步离去了。

戴着头巾的侍女微怔。

格林学士平日里是一个性格极为温和的人,遇到她们施礼总会微笑着还以礼节,哪怕是微微点点头,从没有像如今这样毫不理会,直接离开。

格林学士好像很焦急的样子....

侍女看着学士离去的背影然后这般想到。

随后便摇了摇头,大人们的事情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撩了下头巾然后继续忙着自己的事情了。

格林学士的脚步越来越快了。

甚至忍不住跑了起来。

丝毫不顾及沿途遇到的卫兵与侍者的目光,众人都疑惑的望着老格林的背影。

直到....

气喘吁吁。

到了。

这是他侄子每天傍晚都在读书的地方,相信这个时候天刚刚落黑,应该还没有离开。

两名卫兵伫立在家族藏书馆的前方,看到了一道身影匆匆小跑了过来,还有些奇怪,但当距离近了看清了来人的面容时便是微微一惊。

赶忙施礼。

哗啦啦——

盔甲发出了声响。

“格林学士。”

“西蒙呢?”

格林学士微微喘息。

胸口起伏,上了年岁了,小跑几步都有一些发喘,格林·疾风狼从小的时候便不喜爱舞枪弄棒,反而喜爱读书,家族古老的藏书馆便是他最爱去的地方。

以至于父亲没少发火骂他。

而他的哥哥科菲则是很喜爱练习剑术。

自然有南域最出色的剑术老师作为陪练。

但是后来父亲因为早年积累下的一些伤势突发急病暴毙而亡,之后便再也没有人可以管到格林读书了。

他的哥哥继承了父亲的爵位。

西蒙是他最喜爱的一个侄子,因为他们的爱好相同,西蒙的起源老师便是他的叔叔格林·疾风狼。

他也清楚西蒙有傍晚处理完白天公务的时候来这里看书的习惯。

所以径直找了过来。

“世子?”

卫兵微微一怔,有一些茫然,不清楚格林学士大人为什么突然找到了这里来找西蒙。

“世子今天没有来这里....”

“没来?”

格林也是一怔,他沿途之上也问了几个人西蒙在哪,但都摇头表示不知道。

毕竟风啸堡垒这么大,跟外界的一座城市一般大小,要找到一个人太困难了。

“这可麻烦了....”

格林花白的眉头微微一皱。

毕竟如今风啸城堡内就西蒙的权势最大,他要去哪没有人能够阻拦,更加没有人能够约束。

“所以....”

“所以.....”

“不可能。”

西蒙打断了小胡子男人的话语,微微摇了摇头。

“我不可能加入‘权党’。”

语气淡淡道。

“潘西,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西蒙的身份非比寻常。

他不会轻易做出任何重大的决定,更何况是这种举足轻重的大事,在他没有考虑清楚之前是绝对不会答应这种看似简单,却实际上带着风险的决定的。

‘权党’毕竟是一个野心极大的权力组织。

西蒙几乎已经猜到了其中聚集了大量的贵族成员。

一直在贵族世界的中下层默默游荡,认真选择一切可以下手的目标作为尝试拉拢过来。

所以这个‘权党’已经不知道经营了多少年,扎根在帝国的最底层,默默的拆解着帝国的根基。

竟然没有人察觉到。

一个庞大的新兴贵族组织。

“或许并不关乎权贵家族....”

西蒙这般想到。

它曾经一度怀疑这个‘权党’便是那八个仅存的守护骑士家族。

源于那神秘的六角芒星的标志。

但如今看来‘权党’的直接利益目标便是新兴贵族,对于权贵家族的影响现在看来有一些好坏参半。

权贵家族伴随着帝都的强盛而强盛,便随着帝都的衰败而衰败。

因为他们的本身没有封地更加没有军权。

只有在帝国权力中心的这一棵大树上攀附的各种权利的蛀虫。

也是他们被称为权贵家族的原因。

但‘权党’的庞大计划作用下来最直接冲击的便是帝都的权柄,对于八个权贵家族有所伤害。

这是毁的一半。

另一半好的便是皇权的衰落或许对于被皇权压迫在脚下臣服的八条哈巴狗一点喘息的机会,努力挣扎逃出帝都这个让家族沉沦的深渊中。

说不定也会在未来推动的变革中谋得封地。

“那太遗憾了。”

潘西伯爵笑了笑,两只明亮的眼眸眯了眯,不无遗憾的说到。

但从他的脸颊上看不到丝毫遗憾的情绪。

因为他很清楚西蒙是不会答应加入‘权党’的。

若真能够靠这三言两语把疾风狼家族的继承人拉到这一滩浑水中,岂不是太简单了?

西蒙的拒绝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被拒绝并不会感到意外。

于是只能耸了耸肩膀说道。

“那么正如您所猜想的那样,‘权党’谋求的是可以竞争的上升空间,与贵族的奖惩制度,用以保证有能力者可以上位。”

“相信这对于未来的南域来说也是当务之急的政策。”

按照‘权党’的计划来看未来的南域几乎相当于一个独立的王国。

这是‘权党’水面之下的所有新兴贵族势力的共同追求。

无可争议。

“仅仅如此?”

西蒙没有问出来,也同样微微一笑,但是他心里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权党’一定还有更深的利益诉求。

只是如今想不明白。

“那么....剩下的我们来聊一聊科菲·疾风狼的事情。”

西蒙的话锋陡然一转。

然后提起了他的父亲,毫不犹豫的直接提起了他父亲的的名字。

此刻的西蒙与大公在时的西蒙好似两个人一般。

一个诚惶诚恐。

一个...肆无忌惮。

“令尊...”

潘西伯爵鼻子下方的胡须微微抖动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我想知道的有很多....”

西蒙站起身来。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战争警报 会议厅的窗户外已经沉入到了一片黑暗之中,月亮悄然升起。

这一场对话的持续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但没有任何人过来打扰到西蒙。

因为他之前就已经肃清了周围的一切,保证这一场对话的严密性。

因为‘权党’的出现已经让西蒙产生了警惕,诸如‘守夜者’的隐秘势力还有多少,悄无声息的经营了多久。

甚至就连风啸城堡都未必能够做到万无一失。

他必须要足够警惕。

这一场对话的重要性早在开始之前便已经确定了下来。

本来他以为是帝都的八个权贵家族搞出来的,但是现在看来这件事情的背后究竟有没有那八个家族还未曾可知。

但却可以确认了另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参与到了其中。

也正是因为这股力量才使得怒风城出现漏洞。

甚至整座帝国除了黄沙之上以外的任何地方都有这股力量的存在。

那就是新兴贵族势力。

这个世界从来不缺乏野心勃勃的人。

西蒙甚至决定在送走了潘西伯爵后就对于怒风城中赐封的荣誉贵族进行一次清查。

他要揪出来隐藏在其中的内鬼。

不管合作与否,他都不希望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现漏洞。

但是这个想法刚在脑海中过了一遍便被终止了。

因为他想到了一个点。

新兴贵族势力虽然面对老牌贵族显得弱不经风,但是同样无孔不入。

因为这两者没有太过于严格的界定。

有同样历史悠久的老牌贵族同样不满于现状也未曾可知,一样可能会加入到这个沉在帝国水面之下的隐秘组织。

所以....

未必是那些无权无势的荣誉贵族还有可能是那些已经有了封地的新兴贵族。

甚至还有可能是有了封地但不满足现状的老牌贵族。

刹那之间束手无策。

西蒙站起了身来,目光炯炯的看着坐在台阶下方椅子上的潘西伯爵。

“我想知道父亲这一次北上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话题转到了重点上。

“还有你们交易的内....”

然后突然一声尖啸声打破了西蒙的话语。

黑暗的天空上划过了一道红色的流光,然后消散了。

风啸城堡内的无数人都为之一怔,但旋即醒悟了过来。

响箭!

风啸堡垒内什么时候点燃过响箭!

难道是谁手滑了?

这是不少人的第一想法。

但是下一秒这个想法便打破了,又一只红色的光芒划破漆黑的天空。

第二支。

第三支。

脸色愈加的难看。

第七支!

吱呀——

会议厅的大门打开了。

身披深绿色披风的疾风骑士团成员大踏步走了进来。

大公带走了绝大部分这一支天下精锐,但仍然留下了一些驻守家园。

这些疾风骑士团成员是最值得信任的骑士。

对于历代大公来说都是如此。

“大人。”

骑士微微施礼。

西蒙与潘西伯爵也停止了交谈。

“外面发生了什么?”

西蒙的脸色有一些不好看。

正谈到问题的关键之处,他迫切想要知道父亲在这件事情上参与了多少,因为这关乎到家族未来的大计。

同时来决定自己的态度。

一个庞大家族并非是任何一个人的一言堂。

西蒙与大公虽然是父子但仍旧是两个人,父亲的意志并非完全代表儿子的意志。

优秀的人能够把这个界限把握清楚。

很显然,西蒙不是一个跟随在父亲屁股后边的跟屁虫。

“大人,响箭响了。”

身披深绿色披风的骑士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冰冷然后说道,又补充了一句。

“还是最高级别的警告。”

紧紧抿着嘴唇。

他明白最高级别的警告是意味着什么。

“二十年没有响过了....”

看到西蒙脸上的迷茫,然后提醒道。

潘西与西蒙的身躯同时微微一震,二十年没有响过了,那岂不是意味着....

西蒙刹那间便想起来了。

与二十年前一样,那个时候的他正值年轻也是第一次接任代理公爵的职务。

科菲大公亲自率领人类大军抵挡。

兽人来了!

兽人来了!

西蒙的脸色刹那之间变得铁青。

他知道,他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早在父亲一心决议要带兵离开的时候他就知道会出现这种事情。

甚至都没有多大的震惊。

他甚至极力劝说过父亲不要轻信那一封求援信。

什么皇帝陛下被囚禁了!

格雷伦皇帝哪怕再是黄金龙家族中最废物的一个皇帝也不会轻易的被囚禁。

无数的龙之禁卫的看护下就算是一个孩子也依旧可以安稳无恙的坐在那一张皇座之上。

“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父子间的最后一次对话落下帷幕。

“或许真的是一千年…”

但是…

这仍旧是太危险了。

对于兽人很早之前已经有了许多蛛丝马迹。

早在几个月前怒风城就接到过前线军团传来的密文,有渗透到荒原中的游骑兵发现了兽人大规模行军的痕迹。

甚至还有不少的游骑兵在此期间消逝无踪。

军团也有一段时间保持了高度警惕,但后来被证实是两座兽人部落爆发了大战所致,才稍稍放松了警惕。

兽人之间的战争时有发生。

所以....

“果然是兽人的阴谋。”

西蒙呼吸微微急促。

坐在一旁的潘西伯爵此刻也站了起来,他也瞬间明白了发生何事,学识渊博的他怎么会不了解二十年前南域发生的那场大战。

“那么西蒙....”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骑士然后改口到。

“大人,军情要紧,我改日再来拜访。”

西蒙深吸了一口气,平稳了一下心情,然后对着潘西伯爵这个能言善辩的‘权党’代表点了点头。

再大的事情也要先保持冷静。

然后扭过了头对于那位身披绿色披风的骑士说道。

“先安排这一位先生出去。”

“保证隐秘。”

“是,大人。”

骑士捶胸施礼,然后一伸手摆出了一个请的手势,潘西伯爵微微点头,然后跟上了他的脚步。

空旷的大厅内恢复了寂静。

可以倾听到外面世界传来的嘈杂声响。

因为风啸堡垒中有许多人曾经参与过二十年前的战争,他们想到了这七只响箭所代表的含意,然后就像是一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上。

泛起了层层涟漪。

心烦,意乱。

微微深吸了一口气。

“只能靠你自己了。”

握了握拳,寂静的会议厅内响起了西蒙的自语,然后便是一甩袍袖,紧促的脚步声。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战功 “今天....可以下地了。”

阳光很好,夏日的风中带着丝丝燥意,索伦的额头见了汗水,划过了眼角,划过了鼻梁。

眉头微蹙。

微微喘息了一下。

“别挣扎了。”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索伦的背后传来,无情的打击着索伦的斗志。

咬了咬牙。

最终还是泄气般的做回到了轮椅上。

伊芙医生适时的出现了,作为主要负责索伦的医生她本应该与索伦形影不离。

时时刻刻关注着病人的状况。

因为住在这里的病人大多都是骑士实力的军官,但伊芙的身份有一些特殊,没有人能够约束到她的自由,但是她仍然出现在了这里。

出于好奇。

虽然声音冷漠,甚至无情地瓦解了索伦与疼痛抗争的斗志,但内心还是仍不住翻江倒海。

索伦展现出来的强大恢复能力震惊了伊芙医生。

才短短三天的时间就已经可以离开床板,坐在轮椅上出去透透气了。

以至于同样跟他一起来到的那一位病人张大了嘴巴,久久未能闭合。

“索伦!!”

“是你吗!!”

西奥多有些情绪激动的说道。

金发骑士此刻的样子有一些凄惨,脸色依旧惨白,上半身倚靠在枕头上,裹满了白色的绷带,情绪激动之下有些伤口破裂甚至变得殷红。

西奥多也活了下来。

他是最后终结那一头鼠人大酋长的人,虽然用的方法有一点点卑劣,利用了兽人们对于神圣决斗的尊重突然出手。

再加上索伦拼命固定住了他的身躯,让他无法移动或是反击,从而可以从背后刺死了他。

但代价也是惨烈的。

西奥多在决斗之前,面对鼠人的围攻就已经支撑不住。

左肋部被一把长剑刺穿,险些没有要了命,幸运的是锋利的长剑没有触碰到要害的地方。

鼠人的攻击偏向灵活,一击就撤,不会追求一剑刺死西奥多,因为那会使得鼠人自己暴露在被西奥多反扑杀死的地步。

所以....

伤口不深。

不然他是绝对活不下来的。

索伦跟伊芙医生打听了多次才最终确定了西奥多也活了下来。

大概比他早清醒了两天。

算上这躺在床上的三天....

七天过去了。

如今一个躺着一个坐着轮椅。

索伦看着西奥多略显憔悴和苍白脸颊,微微一笑。

但心头却止不住的往下沉。

七天过去了。

外界怎么样了,他仍然一无所知。

每次问起伊芙医生,那个戴着眼镜的女人总是以养伤为主不要分心拒绝了他的打听。

好不容易可以坐上轮椅出来转一转了。

他想问西奥多一些事情。

“你还记得你谁救了我们吗?”

索伦问道。

这也是他比较关心的一个问题,他临晕厥之前感受到了大地疯狂的震动和最后眼角余光扫到的光芒无疑是骑兵。

大规模的骑兵。

最后还看到了血肉横飞的一幕。

他本以为自己可能会被战马踩踏而死。

但没有想到最终还是睁开了眼睛,重新看到了光明。

“是指挥官。”

“‘苍穹之剑’阁下?”

西奥多肯定的回答,索伦则是微微张了张嘴。

他没有想到居然是指挥官亲自出手,但是旋即他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难道指挥官已经发现了兽人活动的痕迹?”

索伦忍不住问道。

因为这没法解释骑兵团的突然出现。

从城墙到那里仍然需要一天多的路程。

“这....”

西奥多躺在病床上微微侧着头看着索伦,不敢有太大的活动和剧烈的情绪。

因为刚才见到索伦时的激动导致了一处伤口的破裂,被医生板着脸重新更换了纱布并且做了止血措施。

疼的他有一点呲牙咧嘴。

索伦平静的望着他。

他也是前两天才知道西奥多的身份居然如此之高。

竟然是临海领墨菲公爵的第三个儿子。

公爵之子!

或许就连自己的那一位义父见到西奥多都要施礼,力量决定身份,身份决定了地位,公爵的身份便也代表了力量。

公爵之子居然也亲自来到军团服役。

还来到了最为危险的游骑兵序列。

索伦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有一点微酸。

动了动嘴角,他想若是自己是公爵之子或许也不会这么拼命去搏一个未来。

权力,地位,爵位等等...

“这....”

西奥多略微犹豫了一下之后才缓缓说道。

“或许是军团也发现了蛛丝马迹吧。”

“要知道的那规模的兽人是不可能不露出痕迹的。”

所以军团长果断选择了直接出击,正好在那一夜击溃了其中的一支力量,把这一个部落的所有鼠人都埋葬在了荒原上。

这是西奥多接下来想说的话。

“也...或许在更早之前便发现了一些。”

他又补充了一句。

因为他想到了那天去酒馆内喝酒碰到的同为游骑兵的一个好友,提起了这一件事。

早在几个月前就有一个骑士在很深入的地方发现了大规模行军的痕迹。

索伦微微怔了一下。

然后低下了头,没有言语。

屋子内陷入了一片沉寂,两个人都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陷入了沉默。

西奥多磨了磨嘴唇,然后才低声语气含糊道。

“不会吧....”

“不会..”

索伦摇了摇头。

看着西奥多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随后露出了笑容好像想到了什么。

“不过杀死大酋长的功劳完全落在了我们的身上。”

“我要被委任为千夫长了。”

西奥多略显兴奋的说道。

在军团中千夫长又称为统领,也可以被士兵们称为将军了。

事实上没有任何一营士兵是满编的,但大概手下也有了七百多士兵。

目前统领绝大部分都是大骑士。

事实上击杀一名兽人部落的大酋长尤其还是鼠人部落这种强势部族的大酋长绝对是大功一件。

足够让西奥多晋升为统领。

但是西奥多的实力毕竟太差了,目前担任统领指挥一营部队的最次都是圆满境界的骑士。

那些也是骑士境中的佼佼者。

而西奥多如今才是一个区区初级骑士,距离圆满境界还差得很远,更加没有临战指挥的能力所以军团没有委任下来,仍旧是他的一厢情愿。

只能算做‘积累’。

或者可以消耗掉功勋换取一些高等魔兽的血肉,魔晶,材料,武器等等....

甚至还可以换取到魔兽马。

拥有魔兽血脉的战马,足以让所有骑士为之心动。

索伦的眼前也是微微一亮,没有什么比收获成就来的更快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明日之后 相较于提升军职他更希望获得封地的奖赏。

哪怕只是一个村落的男爵爵位都足以让他心动。

吃苦求生的日子告诉了他没有什么比财富更加重要,有的话或许就是他的那一位长着两只毛茸茸小耳朵的小女郎。

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想办法把她接回来。

这是如今最让索伦忧心的事。

然后有一处可以落脚的家。

但是很显然,军团无法赐予土地,这是一种更加珍贵的财富。

“百夫长。”

西奥多笑了笑,他的消息来源广泛,要比索伦强上许多,索伦躺在床上的这段日子也就卢克前来看望了他。

卢克便是之前跟随索伦一起来到军团的那个男孩,他的父亲被人皮狼替换了身躯,并且参与到了刺杀诺奇查尔斯的那一件事情当中。

悲愤欲绝。

葱头鼻子的男孩决定要杀死更多的兽人来为父亲报仇。

而卢克经历了几次挫折如今已经正式通过了筛选,加入到了游骑兵序列当中。

前两日他来看望索伦并且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而且卢克还讲到他感觉自己距离晋升到骑士已经不远了。

蠢蠢欲动的斗气已经变的有些暴躁,这是随时想要冲碎身体桎梏的前兆。

索伦也祝福了他,这个同样被冠以了查尔斯姓氏的可怜男孩。

也是他唯一的侍从骑士。

但当卢克成为骑士后这一个侍从的约定就会取消。

“百夫长。”

索伦抿了抿嘴唇,丝毫不感觉到意外,但是仍然有一股喜悦涌上了心头。

百夫长的也可以被称为校尉或者队长。

主要掌管着不到百十来号的士兵,其中可能还会配有骑士境界的掌旗官。

一个队长的权力已经相对独立了。

在战场上有一定独自决定权。

军团序列当中最为微小的一环。

掌旗官也可以被称之为伍长。

手底下大概十几个人左右,多的二十多个,少的甚至还不到十人。

成为骑士之后最次的军职便是掌旗官。

但是也有许多善于在战场上应付多变情况的老兵成为了掌旗官。

“还不错。”

索伦笑了笑,本来想要矜持一点,但仍旧还是笑出了声。

对于一个曾经连活命这个最基本的要求都快坚持不下去的孩子来说,走到了今天,已经让他满意了。

相视一笑。

........

........

咔——

“啊!”

尖叫刹那间便终止了,被紧紧的捂住。

一点声音响起,一个石块滚落在了地上。

黑暗之中的人影霎那间摒住了呼吸,

像是认真的在倾听着什么,片刻之后没有收到任何反馈,微微了松了一口气。

“夫人...”

小女仆吓得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紧紧抿着嘴唇,眼圈通红。

刚才她不小心踢落石块,发出了声音,然后便控制不住情绪尖叫起来。

因为....

她看到了脚下那一只断掉的手臂。

白骨森森。

鲜血已经凝固。

周围到处都散发着发臭的血腥味。

这截手臂就像是直接暴力的从身体上扯下来的一般。

是啊,面对那些恐怕的魔兽,人类的身躯就好像一个布娃娃一般,被轻易肢解成了零件。

琳不由得又想起了几天前深夜的画面。

大雨未歇。

她被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哭嚎,惨叫。

她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残忍的画面,深深刺进了她的眼眸之中。

身披盔甲的士兵被直接连着砸成肉饼,红的白的甚至还有黄的挤在压扁的盔甲内。

奔跑的仆人被一道黑影拦腰撕成了两半,那喷溅出来的鲜血洒满了庭院。

一位身高接近两米五的巨兽手举着沉重冰冷的钉头锤狠狠地砸向了城堡的大门。

那震耳欲聋的声音让她响起了儿时伴随母亲前往教堂礼拜时那口沉重的大钟。

震耳欲聋。

卡加城的士兵们在骑士大人的指挥下堵在城堡的大门处,然而无济于事,仅仅三锤便砸开了这一座钢铁铸成的大门。

她亲眼看到了那一位不知道名字的骑士大人怒吼了一声,勇敢的拔出了长剑迎了上去。

不对等的一场战斗。

像是一只猴子面对狂暴的巨熊正面搏斗。

只是几个回合骑士大人便被连着盔甲一起被砸成了肉饼。

“兽人来了。”

有佝偻身躯的老翁认出了这曾经肆虐在贝克领大地的异族,二十年前的他也曾经面对过这些残忍嗜杀的兽人。

“该死!”

佝偻的身躯微微颤抖。

二十年前他的长子便死在了那一场持续了近一年的战争之中,而他自己也因此失去了一只左手,被对方一只鬣狗人直接用锋利的牙齿撕了下来,

然后嚼碎了骨头咽了下去。

那刻骨铭心的疼痛一直在,他本以为自己已经遗忘了。

老翁抄起了一把菜刀,仅存的一只右手紧紧的握着,然后猛然扑了上去。

一只浑身披满棕色皮毛的兽人利爪刚刚捏碎了一只猎物的头颅。

正在贪婪的品尝着美味。老翁的菜刀便从背后劈了下来,精准无误的砍在了他的后勃颈上。

咔——

鲜血喷洒。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夹杂在了无数的惊呼声惨叫声,哭泣声之中。

然后微微用力,如同枯树的脸颊狰狞,鲜血喷洒在了洁白干枯的头发上。

直到挣扎与尖叫声全部停止,鲜血就像喷泉一般涌出。

老翁终于露出了笑。

然后下一秒。

一道黑影掠过,一双幽绿色的眸子睁开。

老翁的身躯直接被扑出去了老远,滚落在地上,手中染血的菜刀落地。

锋利的牙齿径直剖开了老翁的胸膛,鲜血喷涌。

一颗头颅直接钻了进去,微微颤抖着身躯,似乎发现了什么美味。

带着倒刺的舌头舔下新鲜的血肉。

锋利的牙齿咬碎了那一颗跳动着的心脏。

噗——

呼噜呼噜~

发出了低沉兴奋的低喝声,鲜血流了满地。

“兽人来了!”

噩梦来了。

“要注意了,琳。”

子爵夫人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犹如蚊子哼哼般的安慰道。

然后松开了刚刚紧紧捂住小女仆嘴巴的手掌。

看到周围没有声音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站在前方的骑士也是如此,紧紧攥着长剑的手掌渗出了汗水。

狠狠的瞪了一眼小女仆。

若是刚刚惊动了兽人,他们一个也活不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应对 刺眼的阳光穿透残垣断壁。

事隔了多日,终于再一次见到了阳光,小女仆伸出了手遮挡在眼前,刺眼的阳光让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但脸色仍然不是很好看。

对于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女孩来说眼前的的景象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之内。

夫人则是表现得很好。

展现出来了贵族应有的心理素质,经历过大场面的乔安娜夫人虽然脸色也有些苍白但总体来说仍然保持着冷静。

在出了地窖口的时候,夫人的目光落在了骑士的身上。

过了一秒,然后又无声的转起开。

如今他们的队伍中只剩下了她们两个女眷还有保护它们的骑士和士兵共计一行七人。

躲在了子爵城堡下的隐蔽地窖内躲过了一劫。

夏天的南域很炎热,贵族们需要储备一些冰块来冰镇一些需要保存的食物,于是便有了冰窖的产生。

城堡的士兵护送着夫人进入了地窖,琳也是在那个时候紧紧跟在夫人的身边便也免于灾难一同躲进了地窖之中。

凯蒙骑士和四名卫兵随后也逃了下来。

好在地窖中的食物充沛。

子爵城堡下储存了大量的魔兽肉还有啤酒粮食等等。

眼光有些刺眼,但也带着温暖。

迅速地融入到了小女仆的身体内,快速地蒸发掉了白皙皮肤上的冰凉还有地窖中潮湿的味道。

略微适应了一下,琳终于略微的分开了五指....

一缕阳光。

刺进了她蓝色的眼眸。

“夫人小心。”

身披着银色盔甲的骑士伸出了手,想要抓住乔安娜夫人白皙的手掌,但却被夫人躲了过去。

“我没事,凯蒙骑士。”

子爵夫人脸颊微绷,但是仍然露出了一点牵强的笑容说道。

夫人穿着一身粉红色的柔软睡袍,胸前露出了一片高耸的洁白,紧紧裹了一下。

脸颊上也有了一层薄薄的汗水还有不自然的苍白,她瞥了凯蒙骑士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去。

事情出现得到太突然了。

以至于睡梦中刚刚苏醒的夫人根本来不及更换衣衫便被卫兵们的掩护下躲藏在了地窖内。

查尔斯家族在卡加城已经多年,传承了多代人,在这座城市内的威望正盛,以至于有许多士兵甘愿为之奋战。

在与小女仆躲进了地窖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凯蒙骑士便带着四名士兵一同躲到了这座地窖之中。

凯蒙骑士便是子爵留在卡加城的骑士团成员之一,他告诉了夫人外面的世界已经一片混乱了。

所以不得已带领手下逃到了这座地窖之内保护夫人的安危。

一连,便是多日。

甚至在阴暗的地窖内都不敢点亮一只烛火,几个人便在地窖内战战兢兢的躲了不知道几天。

直到彻底听不到外界传来的任何声音后,又多等了很长时间才悄无声息的掀开沉重的木板,透一透气。

凯蒙骑士是子爵的守护骑士成员之一。

如今也已经年过了四十,是卡加城的荣誉男爵,没有封地,同时也是这座城市的治安长官,统领着巡逻卫队。

这一次突然遭遇到了兽潮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匆匆披挂整齐后便赶往了子爵城堡,最终抵挡不住便带领着几名手下逃往了子爵城堡下的地窖内。

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还碰到了主君的夫人还有一个小女仆。

凯西骑士看了一眼夫人,目光中抹过一丝异样。

胡子拉碴的嘴唇微微露出了一点微笑。

然后默默地收回了粗糙的手掌。

躲在地窖之内暗无天日,他的脸颊也有一些苍白,但毕竟是骑士之躯,哪怕上了些年岁,但仍然没有到达气血衰败的年龄。

身躯远远超越常人。

所以对于他影响不算很大。

单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身上的铁甲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四名士兵紧跟随在他的左右,都是卡加城巡逻卫队的成员,年轻力盛的小伙子,手持着长剑警惕的望向了四周。

“里克。”

其中有一人压低了声音对身旁的金色头发的年轻人说道。

里克坐在地上脸色也有些苍白,长时间不见天日的缘故,听到了身旁同伴的声音转过了头。

“我们都还活着。”

那名卫兵咧开嘴笑了一下,然而笑着笑着眼泪便刷一下流了下来。

“是啊....”

“我们都还活着....”

里克也露出了一个艰难的笑容,扯动了一下嘴角。

与剩下的三名同伴轻轻拥抱了一下,然后又各自陷入了沉默当中。

“还活着!”

几日之前的惨剧似乎仍然历历在目,里克躺在地窖内反反复复的回忆起了那残忍的一幕幕。

高大的巨兽,轻易轰开了城堡的大门。

阴暗下的狩猎者无处不在,最近处,一名巡逻卫队的成员在他的眼前被撕裂了喉咙。

鲜血洒在了他的脸上。

提不起来丝毫反抗的勇气。

大脑一片昏昏沉沉。

陷入到了无尽的彷徨与恐惧当中。

逃!

逃!

逃!

甚至一名相交多年的卫队好友近在咫尺向他发出了呼救,他都置若罔闻,竟然是逃也似得离开了。

直到遇到了他们的治安长官凯蒙骑士。

带领着三名士兵和他一起逃往了地窖之中。

他仍然忘不了那一幕幕惨剧,他发誓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鲜血,近乎染红了每一片土地。

到处都是敌人,无处不在的敌人。

还有第一次见过面的兽人。

狰狞的外表和直立行走的身躯,手握着武器向他冲了过来。

一位卫队的成员怒吼一声提着剑冲了上去然后被对方锋利的犄角挑穿了胸膛。

他又一次逃掉了。

睁开眼,漆黑一片的地窖中似乎仍旧满是那些画面。

反复的折磨着他。

“夫人...”

小女仆看到了刚才凯西骑士想要拉夫人手掌的一幕。

琳不似身边的几名卫兵,心思细腻,好似看透了什么,然后有些担忧的望向了乔安娜夫人。

夫人苍白的脸色,对着琳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轻轻抓着小女仆的手掌。

她越来越喜欢这个小女仆了。

尤其是在失去了诺奇这个儿子之后,琳似乎占据了那个曾经属于诺奇的位置,甚至有的时候就像是自己的小女儿一般。

若是她也有一个女儿的话,如今也大概到了这个年龄了。

夫人示意小女仆不要担心。

她会妥善应对眼前的状况。

泽利城的出身的小姐身份高贵再加上如今现在又是卡加城夫人,乔安娜夫人经历过的事情很多,良好的贵族教育导致她有出色的心理素质。

她有信心应付眼前的一切局面。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心魔 “现在的当务之急应该是先找到你们的少主。”

夫人对着凯蒙骑士说道。

只有找到了自己的儿子才能够彻底放下心来。

卡加城已经毁灭了,一眼望去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子爵城堡内坚硬的巨石建筑得以保存,其它的房子也大多化为了废墟。

一场灾难侵袭过后的模样。

断裂的墙体上还肆意挥洒着已经完全干掉的血迹,到处都是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腥臭的气息刺激着人的嗅觉。

苍蝇四处乱飞。

眼眸中抹过悲戚,这座她以女主人身份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堡在那些兽人与魔兽的肆虐下变得破败不堪。

一颗孤独的头颅静静地躺在不远处的花草之内,两只眼睛化成了血洞,流干了血液变得腐烂。

有喜爱吃眼镜的禽类魔兽直接从他的头颅上啄走了他的眼珠。

那也曾是一位臣服在查尔斯家族旗帜下的一名勋爵骑士,奋战到了最后一刻。

夫人缓缓闭上了眼睛,然后转过了头,不忍再看。

四名巡逻卫队的士兵被派遣了出去,搜查城堡之内是否还有兽人的残存。

曾经的城堡庭院内只留下了凯蒙骑士夫人与琳三个人。

“我会找到诺顿的。”

凯蒙骑士没有转过头,只是坐在一处台阶上整理着盔甲,到处都是风干的血液肆意挥洒。

凯蒙骑士的声音有一些含糊不清。

“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一张消瘦的脸颊看着有一些阴翳,一双眸子微微往侧方瞟了一眼,但没有看到站在他身后的夫人,然后又收回了目光。

“那就好。”

夫人点了点头,但她听到了凯蒙骑士的下一句话,秀眉紧蹙,紧紧咬着牙齿,片刻之后开口。

“凯蒙骑士,你在诅咒你的少主会身亡吗?”

在帝国之中背弃领主的誓言是一种非常严厉的错误。

主君有权力收回对于骑士的一切赐予,并且定下罪名,严酷的话会被派遣到边境终生不得返回,或是直接送上绞刑架等待生命的终结。

甚至连其背后的家族也要受到牵连。

“当然...没有。”

凯蒙骑士的脸色微微一僵,下意识的否定。

但旋即好像想到了什么,背对着夫人声音有些怪异的哼笑了两声。

如今的卡加城没有了秩序,没有了尊卑,更加没有了生命。

兽人离开了,这里便是他的天堂。

凯蒙的目光微微闪烁,没有人知晓他们还活着,这些卡加城仅存的幸存者。

查尔斯家族积累下来的财富,甚至包括这个他以前只敢偷偷观望的主君的女人。

都会是他的。

一切都会是他的。

甚至激动地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了起来。

没有人会知晓,没有人知道这里埋藏的秘密,那个时候他早就带着海量的财富远走高飞了。

他成为了骑士跟随在子爵的麾下已经多年,成为了他的守护骑士。

到了如今仅仅被封为了一个荣誉男爵,不能世袭,没有权力,更加没有财富。

反观同样为主君服务的默里,已经被封为了实权男爵,甚至掌握着赤脊小镇那么重要的一块封地。

为了默里骑士,子爵甚至收回了曾经那块封地的男爵爵位,改封到了他处。

这一切引发了他的嫉妒。

然而如今,机会来了,他甚至应该感谢兽人的突然造访给于了他一步冲天的机会。

今夜过后确定了诺顿已经身死,卡加城内没有了兽人之后就着手准备他的计划,带领着海量的财富与窥伺已久的女人远走高飞。

至于这四名卫兵,子爵城堡埋藏的财富只要洒下来一点都足以满足他们贪婪的心。

变成他忠心耿耿的士兵。

他的主君波利特查尔斯如今跟随大公远征中州。

如今都不知晓战况如何,如果战死在沙场便是最好的结果,哪怕他能够活着回来这一来一回已经不知道会花费多么长的时间。

更何况这里的秘密没有任何人知晓。

帝国这么广阔,随便在中州找一块城市都足以安家落户,南域到中州骑马跑都要四个月的时间,又有谁还会在认识他呢。

完美!

这个计划简直就是...

完美!

至于诺顿,在他看来诺顿近乎必死。

当时的战场十分混乱,他亲眼看到了诺顿带领着手下士兵冲锋在前的画面。

他不知道这位曾经的纨绔少爷发了什么疯,还是因为他的哥哥诺奇死了,今后卡加城注定会落在他的身上所以转变了性格?

但那种行为跟找死无异。

说不定会在哪个角落找到诺顿的尸体,这样就更好了,这个计划就会变得没有一点的瑕疵。

至于现在....

他还需要确认很多的事情。

先稳住子爵夫人的心,虽然在黑暗的地窖中他已经忍不住率先伸出了手。

但是他笃定了夫人不会开口。

因为这涉及到了贵族的脸面和子爵的荣誉,哪怕子爵此时突然空降回来到达了他们的面前,夫人也不会提起这些事情。

他追随了子爵二十多年,从年幼的时候便被选拔进了少年团。

直到成长为了骑士,从一个平凡的自由民少年成长为了勋爵骑士,他对于贵族的事情已经了解颇深。

周围确认情况的卫兵回来了。

里克也跟随在其中。

他的性子有些胆小。

一个人负责了一个方向险些吓得他腿肚子转筋,但为了不让别人看出来,仍然强忍着内心对于未知的恐惧提着长剑走了出去。

但走到了一个转角边停了下里,蹲在地上默默地消耗着时间。

然而身边呲溜一声蹿出去一道黑影吓得他蹦了起来。

随后发现了是一条灰色皮毛的老鼠。

没好气的咒骂了一句,便重新倚靠着断壁坐了下来,认真的回想起来了这几天的事情。

走出了黑暗重见了阳光,让里克内心对于那一场噩梦的恐惧冲淡了不少。

一切重归于了平静。

那一夜的噩梦终究过去了。

如今炙热的阳光重新烘烤在了大地上,他甚至有一点忍不住怀念地窖里的冰凉。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三两成群的鸟儿站在枝头,这一场浩劫对于它们的影响不是很大。

小鸟一家的生活还在继续。

里克看着叽叽喳喳鸣叫的鸟儿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点微笑。

恐惧被冲淡了许多,里克忍不住回忆起了躲在漆黑一片的地窖下的日子。

地窖很大,甚至还有好几间仓储串连在一起。

一丝丝的光芒都没有,大多都要靠着摸黑前行和听同伴的声音辨别位置。

他...隐晦的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幸存者 黑夜落下深色的帷幕。

兽人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地的废墟,不知道奔向了哪里,也不知道有多少的城市遭受到了突然的袭击。

伴随着大公的离去贝克领变得异常的空虚。

三分之一的力量被抽调离开,也导致了在这一场兽人的突袭中显得全然没有任何抵抗的能力。

最主要的还是信息的闭塞。

前一座城市遭遇到了突袭消息还未能传到下一座城市兽人和魔兽潮便已经汹涌而来。

猝不及防的还不只是这些。

赤脊山脉中无数的魔兽竟然也走出了山脉,从四面八方奔向了人类所在的城镇。

肆意享受着本能杀戮带来的快感。

虽然目前得到的情报中没有具备智慧的高级魔兽的身影。

虽然略微松了一口气,但这也足够让贝克领组织起来的大军警惕。

同时还有不解。

这些没有智慧的低级魔兽为什么集体暴动,而且还听从了兽人的指挥?

没有人可以解答高坐在金色狼头王座上西蒙的问题。

为什么?

众多赶来的贵族显得有些沉默。

大厅之内鸦雀无声,一位身上还有未擦干血迹的高大身影同样端坐在其中沉默不言。

只是目光不动声色的掠过了一位位面带忧色的贵族。

最终,落到了泽利城一方。

克鲁子爵感受到了目光,微微抬头。

旋即眼前一亮。

诺顿。

他看到了自己的外甥,诺顿查尔斯,身上有些狼狈,盔甲也有些破损。

诺顿成为了骑士。

就在子爵离开后的日子里,突破到了骑士也算是奠定了他在父亲离开后对于卡加城的掌控力。

毕竟一位见习骑士掌控一座城市还是显得有一些没有牌面。

见习骑士便相当于一名士兵的实力,要知道帝国贵族们手下的每一名士兵都至少要修炼出来斗气,成为一名见习骑士才可以。

事实上这一步并不难。

难的是让斗气凝结成液态流淌在经脉之中,冲击成为骑士之境。

诺顿成为了骑士,这一点不需要太多人去确认,因为骑士并不能外放斗气,只能勉强做到在身体的周边附着。

诺顿不去展示自己的斗气属性,也没有人会强求。

但可见的战斗力有了显助提升。

克鲁子爵面色还算平静。

因为兽潮还没有影响到泽利城,泽利城的位置还在怒风城之后,可以说怒风城只要不失守,泽利城便没有什么大碍。

因为怒风城像是一颗最璀璨的明珠牢牢的吸引着所有兽人的目光。

只有攻破了疾风狼家族的主城兽人才有收复贝克领的可能。

克鲁子爵唯一担忧的地方便是自己的妹妹。

那位已经嫁到了查尔斯家族的乔安娜小姐。

克鲁子爵看了一眼高坐在金色狼头王座上的西蒙·疾风狼,这位年纪相仿的南域大公继承人显得面沉似水。

战争的突然爆发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更加没有人会想到兽人会采用这样一种激进的方式。

让兽人大军从赤脊山脉荒原段钻进去,经历了不知道多长时间的艰苦跋涉,直接空降到了贝克领的腹地。

可怕的决策。

而且还通过一些办法控制了无数的低等魔兽发动了兽潮。

摧枯拉朽般的摧毁了几座距离赤脊山脉较为近的城镇。

但好在如今的局势可到了一些控制。

后方的城镇终于收到了消息,发现了事态的严重性,人类这一台庞大繁琐的机器再一次重新运转了起来。

出乎帝国人方面预料的事情还有很多。

兽人这一次突然的袭击把人类打得有一些晕头转向。

数座城镇满城被屠,死伤惨重,预计多达了二十万人,每一座被兽人踏过的土地至今都没有太多生存者的消息。

近乎无人生还。

卡加城的诺顿查尔斯算是其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一直以来都是没有脑子的兽人们就像是突然长了头脑一般。

一波一波如潮水般涌来的坏消息不断的刺激着西蒙的神经。

呼吸微微急促,略有疲倦的揉了揉发酸的鼻梁。

还有很严酷的问题待以解决。

兽人们切断了许多人类通信的渠道。

展翅翱翔的天空魔兽对于人类依赖的信鸦通信产生了极强的威胁。

信鸦这种被人类训练的禽类野兽无法面对同样拥有翅膀的天空魔兽。

就像是老鹰捉小鸡,鹌鹑战大鹏一般。

只有少数的漏网之鱼能够趁着天空魔兽的一个疏忽溜了出去。

贝克领的信息交流近乎被切断,这也是很严重的问题。

这些问题都需要讨论....

然而,如今。

一提出问题众多贵族们变得鸦雀无声,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提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一说到战略布防便开始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但无非便是想要尽量保护到他们所在的封地。

诺顿的到来带来了很多的恐慌。

一个最为鲜明的例子摆在眼前,卡加城被摧毁了,他们的领主都已经带着家眷和一部分骑士士兵逃到了怒风城。

然而还有更多的城市至今都没有任何一点消息传来。

真的无人生还。

没有任何人想要落到这样的下场。

苦心经营的封地化为一片废墟,领地中的领民被残忍的屠杀一空。

并非是这些贵族们心疼他们的领民。

而是在战争过后若是想要重建封地就需要大量的钱财去外地购买奴隶用以充当重建的劳动力。

这个时候每一个无关紧要的领民便化成了一枚枚行走的金币。

格外的值钱。

甚至有许多贵族已经把财富运到了怒风城中购置的宅院中储藏。

克鲁子爵看了一眼有些疲倦的西蒙,然后悄悄的挤了过来,跟身旁的一位勋贵换了一下位置。

“舅舅。”

诺顿查尔斯脸色苍白,看到了克鲁子爵,脸上抹过了一丝悲戚。

诺顿也显得有些疲倦。

一路奔波逃亡耗尽了他的精力,然而今天又不得不前来参加会议。

报告兽人与魔兽潮的规模和等等的观察到的重要信息。

作为为数不多的幸存者,诺顿所知道的对于帝国军队反扑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噩耗 “嗯。”

克鲁子爵微微点头。

但他看到了诺顿脸上的悲戚心头微微一沉,但犹自镇定的问道。

“诺顿,你的母亲呢?”

“有没有跟着你一起逃回来。”

中年人的声音不知觉中带上一点颤抖,因为他在观察着诺顿的反应,然而这个反应却让他的心脏坠入到了深渊之中。

淡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有些干裂的嘴唇上下颤抖了一下。

克鲁子爵最为擅长的便是交流,至今仍然是一位圆满境界的骑士,但他却经营了起来一座不输于侯爵的联盟力量。

包括泽利城卡加城在内的还有他女儿玛莎克鲁即将出嫁的莱斯利侯爵的第三个儿子,还有众多萦绕在泽利城周围的城市。

出色的外交能力也使得他最为擅长察言观色。

心脏沉入了深渊之中。

“抱歉...舅舅。”

诺顿脸色暗沉,声音沙哑的开口了,眼圈不由自主的红了起来。

“当时的场面太过于混乱了。”

“到处都是...到处都是兽人,到处都是发了疯的魔兽。”

“它们残忍的割开了战士们的喉咙,拍碎了它们的脑袋....”

诺顿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似乎那一夜的惨剧成为了幸存者的梦魇。

“我....没能够找到母亲的身影。”

“当时的场面,太混乱了。”

诺顿的眼泪一下流淌了出来。

不少观察着诺顿的贵族们也是微微一叹,他的父亲被大公特意征召走了,卡加城只剩下了孤儿寡母的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

但没有人知道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查尔斯子爵的不在场也直接导致了卡加城的沦陷。

不然那一位久负盛名的子爵出手,战局也很有可能扭转过来也未曾可知。

毕竟一位大骑士所产生的作用也是至关重要的。

更加重要的是这一位查尔斯子爵在场也能够激发士兵们的斗志,相当于一把旗帜竖立在了卡加城中,就算败退,也不会像如今这般惨。

泽利城子爵有些痛苦的微闭上了眼睛。

这几日他都沉浸在对于自己妹妹的担忧当中。

自从听闻了卡加城也遭遇到了袭击。尤其是听说那触目惊心的惨剧,每一座城市都被屠城,近乎没有幸存者之后他的心脏便不断的在下沉着。

但他的内心中是抱有着一点侥幸。

直到今天。

卡加城查尔斯家族的幸存者们回来了。

自己的外甥还活着,带着部分的士兵还有家族骑士逃到了怒风城,他喜出望外,想必自己的妹妹也应该在其中。

没有想到...

泽利城子爵脸颊上有了一层粗糙的胡须,曾经有神的双眸在这几日的心理压力下也变得有些暗淡无光。

看到了诺顿流下眼泪的模样,内心中仅存的一点疑惑和责怪也消散了。

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

但那种混乱的局面他还是可以想像的到的,士兵们和骑士们没有背弃誓言直接逃跑便已经算好的结果了。

毕竟没有人想死。

这种局面下人人都只能顾及着自己。

更何况克鲁子爵也了解他的这一位侄子。

虽然不常见面,但在与妹妹的通信中不少看到乔安娜夫人对于自己这个次子的担忧与焦虑。

诺顿查尔斯在卡加城的名声很不好。

尤其是在有了封地之后。

娶了一名卡加城荣誉男爵的女儿之后几年都未延续血脉,反而喜欢在领地内强占他人的妻女。

这些都被乔安娜夫人写进了与自己哥哥的通信中。

她想要问自己这一位从小便足智多谋的哥哥解决问题的办法。

毕竟未在现场,克鲁子爵对于妹妹的请求也显得有些爱莫能助。

提不出来什么可行的办法来教育自己的侄子。

但在最近一个月前的一次通信中,乔安娜提到了卡加城内遭遇到的挫折和诺顿的转变。

妹妹欣喜的看到了自己次子在他的哥哥离开后得到了转变。

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已经可以自主独立的处理一些领地的事宜和麾下追随者的问题。

或许是诺奇的死亡刺激到了他的弟弟。

克鲁子爵只能如此看待这一件事。

但诺顿毕竟还是诺顿,哪怕有所转变短时间内仍旧不可能像他的父亲或者哥哥那般独立应对意外状况。

片刻之后克鲁子爵微微一叹,看着仍然沉浸在无尽自责与难过的侄子。

“过去了。”

轻轻抱了一下诺顿,身材高大的诺顿比自己的舅舅要高出一头。

周身散发着一些难以辨别的奇怪味道。

还有一些...冰凉。

诺顿身体微微一动。

克鲁子爵此刻的心情非常低落所有的希望都已经破灭。

仅存的侥幸也化为了飞灰,他没有注意到自己侄子的异常反应,但是感觉到了他的身体的体温有一些低。

微蹙了一下眉头,然后开口道。

“多注意保重身体,你的母亲....”

克鲁子爵习惯性的开了口,然后微微一顿,目光垂下。

抿了抿嘴唇后,才继续说到。

“她也不希望你在因为悲伤染上病痛…”

“会议结束后便早点去休息吧。”

他知道诺顿一路赶来舟车疲倦,然而又不得不出席会议讲述他所知道的关键点供与诸多大人们去讨论。

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对刚才换了位置的勋贵微微点了点头施礼。

那一位贵族也赶忙站起身对子爵表达了致哀。

他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克鲁子爵无声的摇了摇头,便回到了他之前所在的位置上去了。

跟在克鲁子爵身后的是泽利城的骑士,那一位曾经跟随玛莎小姐出使卡加城的卡罗尔骑士。

骑士在自己主君转过身离去的时候看了一眼身前的诺顿,露出了一点微笑。

诺顿有些苍白的脸颊在看到了卡罗尔骑士的时候嘴角也同样微微扯动,露出了一丝怪异的笑容。

稍纵即逝。

只存在转瞬之间。

卡罗尔骑士便把目光转移到了他处。

单手按在剑柄上,跟随在自己主君的身后回到了之前的位置上去了。

此时的风啸城堡的大会议厅内变得有一些嘈杂,人们都在对于刚刚疾风狼家族第一继承人所说的话议论纷纷。

甚至有的勋贵直接站起了身大声反驳道。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邪恶降临 “夫人。”

夜色笼罩着整座卡加城,变得死一般的寂静,小女仆坐在了乔安娜夫人的身旁。

白天的时候凯蒙骑士带领着两名士兵小心翼翼的走出了城堡外出探寻兽人的踪迹。

仅留下了两名士兵看管着夫人与琳。

且不说留下了人来看管,就算是没有人看着两个女人也不敢在这一片狼藉的卡加城中走动。

万一有哪一头兽人或者是魔兽还未离开呢?

两个没有修炼过斗气的女人随便碰到其中的哪一个都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甚至碰到了其余的幸存者也是一样。

很难说他们会比凯蒙骑士更加的富有绅士精神。

凯蒙骑士之心已经昭然若揭了。

看向夫人的眼光也越来越危险了,骤然剧变下刺激了他那一颗或许曾经安分的心脏,变得蠢蠢欲动。

灾难带来的不只是身体上的伤害,还有心灵上的扭曲。

心魔,蠢蠢欲动。

“该怎么办?”

小女仆看向了夫人,然后又瞟了一眼围坐在另一个屋子中的一群人,那四名士兵与凯蒙骑士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甚至还从地窖中搬出来了几桶啤酒上来。

酒精可以麻痹人们恐惧的心灵,提起勇气去做一些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或许他们已经可以确定卡加城足够安全了。

白天小心翼翼的探寻出去很远,没有发现任何兽人或者是魔兽的踪迹。

噩梦已经离去了。

他们也不可能再返回一座空无一人的废墟之中了,卡加城的骑士与士兵们如此分析道。

彻底放下了心。

现在的卡加城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有谁会把一座废墟当作目标。

凯蒙骑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脸颊微微涨红,浑身裹满了酒气。

邪恶渐渐笼罩他的心脏。

内心中的负面情绪在酒精的刺激下无限制的放大,同时还有对于前半生秩序的毁灭…的莫名快感。

前半生都在臣服的卡加城毁灭了。

那一个以雄鹰为旗帜的查尔斯家族曾经是压在他心头的最大阻碍。

如今只剩下一位远在天边的子爵和一位风韵犹存的夫人。

还有埋藏的海量财富。

都是查尔斯家族奴役卡加城所收获到的财富,不知节制的敛财。

凯蒙的眼眶也是有一些微红。

他想到了他小时候的不幸遭遇。

还有已经逝去的父母,每年都在为了沉重的赋税不知疲惫的劳作着,直到积劳成疾,还未能看到凯蒙成为勋爵骑士的那一天便撒手人寰。

这一切都是查尔斯家族对于卡加城的横征暴敛所导致的!

想到此处,凯蒙心中的压抑和扭曲更盛。

紧紧的攥着手中的酒杯。

里克很机灵看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凯蒙骑士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后,赶忙端起酒壶给蓄满。

白色的泡沫充盈,散发着粮食的芳香。

啪——

凯蒙骑士手中的酒杯却在刹那间捏成了碎片。

散落了一地。

还有啤酒一起握在了手心。

尖锐的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指,有鲜血顷刻间流淌了出来,酒精带来的刺激触碰到了伤口处传来了阵阵刺痛。

“骑士!”

里克吓一跳,以为是自己刚才倒酒的动作触怒到了凯蒙,大脑瞬间空白。

端着酒壶的手掌在微微颤抖。

要知道眼前的情况几乎是凯蒙骑士的一言堂。

他一个人便可以轻松地杀光在场的所有人,若真是自己触怒了骑士,他一剑把自己杀了也没有谁能够给自己说上一句话。

“骑...骑士。”

里克的脸色苍白,声音都有一些哆嗦。

“没。”

阵阵的刺痛从手指伤口袭来,鲜血涌出,凯蒙骑士缓缓回过神来。

“没事。”

轻叹一声。

看着身旁诚惶诚恐险些快要哭出来的里克,嘴角微微动了动,然后开口道。

“我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事实上在子爵继承爵位后卡加城的税赋已经有了小幅度的下降。

但那又怎么样…

他的父母已经故去了。

凯蒙露出了一点牵强的微笑。

他现在需要拉拢着四名士兵作为他的亲信,一起帮助他完成这一次的完美计划。

至少他一个人运不走卡加城的海量财富。

而兽人来如风去如影,白日中他确认了一下。城堡中的财富除了被破坏的,大多都没有移动。

可见兽人对于人类的许多财富并不是很在意。

或许是兽人所图谋的东西更多。

远比金币要价值更多。

用着玩笑的口吻说道,表达着他的毫不在意。

“就如同前几日你小子一样,黑暗中都能听到你的梦呓,求求你,别杀我哈哈哈哈。”

凯蒙骑士跟子爵的年龄相仿,守护骑士大多都是选择跟主君相似年龄的少年来培养。

这样会有更强的忠诚度。

凯蒙是子爵的守护骑士,在波利特查尔斯还很小的时候便加入到了他的少年团当中。

跟随着波利特,当年查尔斯家族的第一继承人一起训练。

‘天才的波利特’

不出意外波利特便是他的守护骑士团中第一个突破到骑士之境的。

而且骁勇善战,他的父亲老查尔斯子爵手下的一位初级骑士面对刚刚突破到骑士之境的波利特竟然没有占到丝毫的上风。

最终竟然被年仅十八岁的波利特给击败了。

震惊了当时的所有人。

‘天才的波利特’这一个称号在当时卡加城周围的城镇内广为流传。

而当时坐在台阶下的凯蒙目光艳羡的仰望着光芒万丈的波利特。

少年波利特便已经扬名立万。

让凯蒙产生了浓浓的自卑情绪,随后的一生他都在仰望着这个同龄人的成长,生活在波利特的光芒之下。

直到继任了爵位。

从此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了。

彻底变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凯蒙骑士的双眼眶微微凹陷,在灯火下显得有一些阴翳,下巴上有粗糙的胡须。

额头也有了沟壑。

他白日中也返回了家中确认情况,果不其然,只有一座小院的男爵“城堡”中满是狼藉。

甚至找到了他儿子的一只断手。

悲痛吗?

或许吧。

在地窖中暗无天日的时光中他已经想到了任何可能的结局,最大的可能便是如此。

妻子,儿子,都已经死了。

死在了兽人的手中。

或许这也是神明给他创造的机会,不,是邪神,他明白自己此刻想做什么,他也不否认黑暗逐渐笼罩了他的心灵。

但是这又有何妨呢?

他只是一个荣誉男爵而已,他拼搏了一生的结果也无法留传给他的儿子。

他一生也只是一个荣誉男爵而已。

如今邪神为他斩断了一切羁绊,便是让他彻底的投身到了黑暗当中奋力一搏。

为了追寻他幸福的后半生。

光只是想想...都让人激动呢。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噩梦结束 凯蒙的玩笑不是很好笑。

反而那听起来爽朗地笑声中还夹杂着一丝疯狂和歇斯底里的意味。

里克只感觉背后一阵冰凉。

骑士疯了吗?

凯蒙骑士并不是这样的一个人。

他自然很清楚。

因为他在巡逻卫队,相让于负责维持卡加城城镇治安的职位上已经工作了六年了。

凯蒙骑士一直都是他的顶头上司。

作为子爵的守护骑士执掌着巡逻卫队的职权,维护治安。

凯蒙骑士一直都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平日里的表情也是阴沉着脸颊,稍稍犯错便少不了一鞭子抽下去,严重的甚至几天下不了床。

然而此刻凯蒙骑士却像是转变了性格一般,哈哈大笑,甚至还开起了他的玩笑。

里克胆小卫队中的许多人都知晓。

虽然每一次里克都涨红着脸颊极力的反对着但也不妨碍嘲笑者的肆意妄为。

从愤怒,到无奈,因为他知道人家笑的没有错。这确实是他的缺点。甚至到了最后里克也会强作不在乎跟着大家一起笑起来。

胆小,让他从一次次危险中活了过来。

甚至包括这一次。

然而他们都死了。

凯蒙骑士的笑话不好笑。

也有一些刺痛里克的心灵,但这不妨碍他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因为凯蒙骑士笑了,所以他也要笑。

还要笑的很真诚。

而且他的本能天赋告诉了他此刻的骑士很危险,任何可以触怒他的举动做好不要做。

凯蒙或许疯了。

因为白日里他跟随骑士一起返回到了他的“男爵城堡”内。

一样的满地狼藉。

一样的惨不忍睹。

甚至凯蒙骑士还抓着一只断手久久未言。

紧紧握在手中。

凯蒙在他的“城堡”内沉默了许久,没有流下来一滴眼泪,然后转头离去了。

或许是骑士在隐忍着内心的悲痛。

里克如是般的想着。

相较于这边屋子的热闹,推杯换盏,女士这一边显得格外的沉寂。

琳的担心不无道理。

小女仆收回了看向那边屋子的目光。

好在子爵城堡中仍然有许多巨石建筑的房屋。这些坚硬的建筑不会在战斗中被随意摧毁,也让他们这些真正的幸存者得到了一个可以休息的地方。

“没事的,琳。”

子爵夫人露出了一点微笑,此刻的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好在她的衣服没有被那些粗鲁的兽人和疯狂的魔兽一起摧毁。

穿着一身保守的褐色罗花的连衣裙。

金色的长发盘在了头顶露出了白皙的勃颈,胸口佩戴上了一枚银质的雄鹰徽章。

只有达到了公爵那个级别的大贵族才允许佩戴金质家族徽章。

虽然这些没有那么严苛的规定,只是贵族圈子的隐性规则。

作为银质徽章的最底层,子爵也允许打造银质的徽章。

所以可以看到波利特的盔甲诺顿的盔甲,甚至索伦的盔甲上都有银质的雄鹰徽章。

显得尊贵且得体。

表明了她的身份...

也在警告着一些居心叵测的人。

卡加城毁灭了,但她仍然是子爵夫人,泽利城小姐,任何时候她都不能堕了贵族的荣誉。

琳曾建议她换一身子爵的衣服。

因为男士的衣服在废墟当中行走才不会显得那般不便,至少小女仆换上了一身。

她本就有一身朴素的工作服。

在做一些洗洗涮涮的工作时会显得方便一些。

女仆没有那么多的计较,怎么方便怎么来。

不过夫人拒绝了,她有着自己的打算,她需要用查尔斯家族的徽章和神圣的追随誓言来提升自己的底气。

在帝国中誓言是一种极为重要的仪式。

在光明女士的目光下完成的誓言,如果违背誓言将会受到女士的谴责。

“我今天在城堡的周围也寻找了,没有找到你们少主的尸骸。”

乔安娜夫人微微笑了笑说道。

房间内点亮着灯火,桌子上还摆放着一些保存完好的水果,盘子内还有今天的晚餐痕迹。

在地窖内摸黑吃了几天难以下咽的冰冷食物,都是储存了许久用于应付行军打仗用的耐存放的食物。

没有想到在此派上了用场,不用加热便可以直接食用。

连续吃了几天任谁都会不适。

今天终于吃上了一顿热乎的饭菜。

找到了一些酱料,在庭院内升起了火焰熏烤地窖内存放的魔兽肉。

夫人的脸色也重新有了血色,变得微微有些红润。

乔安娜夫人是七位幸存者中身体条件最差的一个,甚至还不如干过粗活累活的琳。

但小女仆贴心的照顾让夫人缓过了元气。

“没有找到诺顿少爷的尸体。”

琳的眼眸微微一亮,她明白夫人的意思,本来只是一个期冀,但没有想到真的变成了现实。

夫人也嘴角带笑,这是这几日以来最好的消息了。

诺顿还活着!

没有尸体的最大可能便是还活着!

她在被护送到地窖之前的时候曾经问过卫兵诺顿的去向,卫兵告诉了夫人诺顿少爷在第一时间便带领着士兵们冲了出去。

但是当时的局面很混乱,所以诺顿少爷没有找到夫人的位置。

也正是因此乔安娜夫人才一直不是很担忧儿子的安危。

有众多骑士和士兵的保护想必诺顿可以冲出重围,虽然内心仍然有丝丝的疑惑,但仍然被喜悦所冲淡了。

儿子能够活着比什么都要强。

哪怕没有来得及救自己出去。

或许是当时的局面太混乱了,若是带上她这个女人诺顿也很有可能逃不出去。

母亲可以理解儿子的做法。

毕竟自己也逃过了一劫。

“是的。”

“所以,琳,等诺顿带着士兵们找到了我们,我们就得救了。”

红唇勾起,夫人微笑着说道。

两个女人的希望都落在了诺顿的身上。

只需要等待…

如今。

局面仍然在掌握之中。

乔安娜夫人内心暗暗道。

作为泽利城小姐,卡加城的子爵夫人,两个家族便是她的底气所在。

良好的贵族教育让她在任何的时候都不会失去方寸。

无论多么大的挫折。

正如眼前的局面,重见天日后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没有太大的超出。

除了在地窖那一片黑暗之中遭受到了一些侮辱...

乔安娜夫人呼吸一顿,目光中流露出来了丝丝恨意,掠过了那边的屋子。

但是她注定不可能讲出来,就当是....一场噩梦吧。

所以。

到此结束。

没有人会提起。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勇气 夜已至了深处。

琳躺在了床板上却辗转反复怎么都睡不着觉,脑海一遍遍的闪过了前几日发生的惨剧。

对于一个年仅十五岁的女孩来说冲击力太强了。

单薄的身体缩进了柔软的毯子中蜷成一个团。

窗外的月光清澈,没有了那一场雨夜的阴沉。

窗外的世界一片沉寂,偶尔传来了几声清脆的虫鸣。

有的时候很羡慕这些小虫儿。

至少他们不用面临艰难的人生。

琳时常会回忆起童年的时光。

那个时候的她还拥有着一个姓氏,现在有些记不得了。

模模糊糊的印象。

她生活在一座大大的房子里,还有一座宽阔的庭院,甚至还有保护她的骑士。

但忘记了从哪一天起,一切都陡转直下。

家族内部变得人心惶惶,仿若世界末日将要到来一般,年幼的琳茫然无措的看着慌乱的大人们。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母亲匆匆把她抱了起来放进一辆马车之中。

等她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的身份已经从一位尊贵的‘小姐’变化成为了一名‘小萝卜头’。

体格弱小的琳经常遭遇到其他奴隶小孩的欺负。

度过了最为艰难的时光。

直到十五岁,这正是今年。

一位夫人走到了她的面前。

琳仰起了头睁大了清澈的眼睛望向了这一位浑身都充满了贵气的女人。

就连那总拿着鞭子训练他们的可恶老头子都诚惶诚恐的站在那一位夫人的身后,脸上陪着笑容。

那些总欺负她叫她‘小萝卜头’的奴隶孩子们也眼露期盼的望着那个女人。

直到她微微扬起了精致的下巴。

巨大的惊喜充斥而来。

在许多曾经同伴失望和艳羡的眼眸中,琳走出了牢笼,被领进了一间散发着白色水汽的浴池中。

她几乎已经忘却了她的肌肤也可以变得这么洁白。

甚至像宝石一般散发着光彩,肌肤之下像是有流光转动。

她陶醉在了自己的美好之中。

直到被人叫醒。

下一位等待清洗的奴隶女人鄙夷的望了望琳干瘦的身体。

然后毫不掩饰的在她的面前褪下了脏兮兮的衣衫露出了丰满的身材,然后扑通一声跳进了水中。

琳的脸颊微红。

然后穿好衣衫逃也似得跑了出去。

直到最后....

两个人重新走到了众人的身前,琳穿着早已经最备好的精美衣裙,那个女人也走了出来穿好了衣衫。

一位挺着大肚子还有花白头发的爵士领走了她。

而琳的身边则是那一位高贵的夫人。

爵士看到了夫人赶忙上前行礼。

诚惶诚恐的模样让琳想到了刚刚那个可恶的奴隶贩子也是这般模样。

在那个奴隶女人错愕又艳羡的目光中琳跟随着夫人乘上了马车离去了。

“夫人解救了我。”

琳蜷缩在被窝中。

翻来覆去,睁着一双明亮的眸子犹自的嘟囔着。

是乔安娜夫人救了她。

要不然她现在可能还在奴隶贩子那里忍受着饥寒,或者是同样被哪一位挺着圆滚滚大肚子的爵士购买走。

月光穿透落了一层灰尘的窗户,投在了屋子的中央。

一道清晰可见尘埃的光束静谧的落在地板上。

总是会有一些不安。

琳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思绪翻滚,从刚开始回想起来那一夜的惨剧,到自己不太幸运的童年,到幸运的遇到了夫人。

像是走马灯似的想着许多事情。

但是....

还是会有一些不安。

她总是会想到凯蒙骑士那不加掩饰的贪恋目光,几乎可以垂下口水。

让她忍不住的想起那一天那一位老爵士看那个身材丰满的奴隶女人的眼神。

微微打了个寒颤。

就好似想要把她生吞活嚼一般的眼神。

这么比喻似乎由一些夸张。

但琳敢发誓那个眼神中带着的邪恶与占有的欲望便是如此!

“难道夫人会有危险?”

小女仆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掠过了这个想法,旋即便越来越肯定这个想法的准确性。

虽然琳提醒了夫人好几次,虽然夫人每一次都用肯定和宽慰的语气告诉她,自己会掌握好这个局面。

但是琳仍然有一些不安。

早在从地窖中走出来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夫人有一些不对劲,而且衣衫似乎有一些不整。

难道....

大胆的想法惊骇住了小女仆。

漆黑一片的地窖中就算睁大了眼睛都看不到眼前的五指,没有人能够看清眼前发生的事情。

而且经历过前面的打击,人人的神经都在高度的紧绷,沉浸在恐惧中,更加失去了交流的动力。

刷——

琳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黑暗中睁大了一双明亮的眸子。

不行!

夫人今晚可能会有危险,会遭遇到凯蒙骑士的侮辱,她要去保护夫人!

琳掀开了柔软的毯子。

晶莹的赤足点在地板上,她穿着一身干净简洁的女仆装,灰布衣衫,袖口因为反复搓洗都有一些发了白。

翻身从床下摸出了一把微微闪烁寒光的匕首。

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未擦干净。

这是今天白天琳趁着身边人的不注意从地上捡到的一把匕首。

城堡的废墟中遍地都是武器,还有崩断的铠甲碎片等等....

还有那一场大雨未能洗刷干净的血迹。

女士也不能只依靠别人的保护。

必要的时候也应该学会保护自己。

琳悄悄地把匕首收进到了后腰,别进了裤带中,带了回来放到了床下。

她不敢枕在枕头下边,害怕万一睡觉不老实刺到了自己。

小女仆紧紧的握着锋利的匕首。

有一些紧张,看着月光下匕首反射出来耀眼清冷的寒光。

微微下定了决心。

今晚她要保护夫人!

若是那个凯蒙骑士不来就算了,若是他真的色胆包天胆敢窥伺夫人的美貌。

她就....

琳精致的五官微微紧蹙,贝齿紧紧咬着努力想要让自己变得狰狞一点。

就....

呼!

匕首狠狠地刺在了空气当中!

就刺死他!

说做就做,夫人当年解救了自己,也是今天自己报答夫人的时候了。

琳丝毫没有考虑到靠她一个仅仅十五岁的女孩如何能够刺死一位高级骑士。

一腔勇气!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夜漫长 夜晚有些漫长。

睡在另一间屋子的里克同样翻来覆去的有些睡不着觉。

回想着这两天的事情。

好在子爵城堡足够宽阔,就算被摧毁了一部分但也足以保证七个人各自有自己的屋子去休息。

里克单独在一间房间内。

黑暗中看不到光亮,烛火早已经熄灭了,或许还要在废墟之中生活很久等待人类大军重新杀回来才能得到解救。

至于走出去...

他没有想过,鬼知道废墟之外会不会碰到游荡的兽人,甚至碰到激烈的战场,他一个巡逻卫兵投放到其中无疑是大海中的一滴水翻不起来任何浪花。

轻易被两支军队的碰撞下碾成碎片。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里等待。

兽人不会对废墟感兴趣,只有人类大军到来的时候才会进驻到这座被灾难摧毁的破碎城市。

他也有些疲倦了。

这些日子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终日提心吊胆,沉浸在恐惧之中,包括那一身沉重的盔甲好多天都没有解下来了。

今天算是彻底解放了自己。

解下了繁重的盔甲放到了一旁,只感觉周身都轻便了许多。

钻进温暖的被窝中,眨了眨眼睛看着窗外的月光。

空气中未散尽的味道依旧,让他有一些失眠。

这一间屋子有一些背光,月光穿过了伫立城堡的头顶投在了庭院中。

这间屋子平日里也是供给城堡内的仆人居住的房间,显得有些脏乱。

不过里克也不在意。

本身就是平民家庭自己家的房子也没有城堡的石头房子结实可靠,哪怕是仆人们居住的房屋。

能住上城堡也算是一种荣幸了。

胡细乱想着。

他也想到了自己的家人,自己的父母,但是白日里的时间有限,他又不敢单独行动,或许....

看不看也没有什么差吧。

里克心底里涌现出来了难过的情绪,直到现在夜深人静之时才来得及悲伤。

没有任何幸存者的痕迹。

整座卡加城就好似一座死城一般,吹过废墟的劲风被锋利的边角撕碎,发出了如同逝者死前痛苦的哀嚎声。

一阵阵袭来。

生灵涂炭。

若不是那一场大雨清洗走了大量的鲜血这座城镇才真的看起来像是‘圣典’中描述的地狱场景。

“阴间和灭亡永不满足;人的眼目也是如此。”

“故此,阴间扩张其欲,开了无限量的口;他们的荣耀、群众、繁华,并快乐的人都落在其中。”

里克念念有词。

双眼也有一些朦胧,似乎遮掩了一层白雾。

随着他的声音响起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如今是黑夜,正是黑夜女士笼罩大地的时候念诵光明女士的经文恐怕会受到惩罚。

“人正说平安稳妥的时候,灾祸忽然临到他们,……他们绝不能逃脱。”

里克微微低了低头,把自己埋进了被窝之中。

窗外的月光清晰,屋内的黑暗依旧。

窗子破碎了一块不规则的大洞,还有着斑斑血迹,显然是在激战中造成的创伤。

破碎的窗子传来了外界带着一点刺激味道的空气,还有阵阵潮热的夏风。

淡蓝色的瞳孔眨了眨,虽然疲惫不堪但却怎么都睡不着觉,尤其是在念诵经文之后这一种感觉便更加强烈了。

就像是有一双眼睛在背后默默的注视着他一般。

“这一间屋子的主人或许已经死了....”

越是想要睡觉大脑越是不可阻挡的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反复刺激着他。

直到,里克猛然转过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是一面粉刷洁白的墙壁,还有着一点斑斑血迹。

“不,他是一定死了。”

内心的恐惧疯狂的涌现,尤其是在这个大家都已经陷入沉睡的时候,一个人睁大了眼睛。

因为幸存者只有他们这几个人。

里克胆小他的大脑反而偏偏像是要跟他开玩笑一般,不可抑止的往更深处发散出来。

其实他想的有些多余了。

若是他想到了他所在的这座城市不久前有几万人,如今都已经化为了冤魂,里克先生是不就要疯掉了?

里克也想到了这一点。

冷静!

冷静!

轻轻吸了一口气。

里克让自己活跃的大脑组织冷却下来,不要再这么肆无忌惮的发散属于他的想象力了。

不然他真有可能会彻夜难眠。

他记得帝国中有这样的一句话似乎广为流传,那是一次执行任务时一位看起来便很博学的先生玩笑似的说道。

“胆小的人并不是真正的胆小,只是他们会想的很多,包括方方面面。”

“那些充满勇气的人儿只是欠缺考虑和对于危险的警惕。”

说的太对了!

里克险些没有当场为那一位先生叫好。

这一句话却被他铭记在心,成为了他所知晓得为数不多充满哲理的话。

每一次说起来多感觉自己整个人的状态有了显着地提升。

咕噜——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里克的肚子突然发出了一声声响,像是烧开水的锅盖,发出了迫不及待的呼号。

不好!

里克的脸色微微一僵,肚子...有一点难受了。

需要去方便一下。

目光扫过了整间屋子,黑漆漆的一片也看不真切。

身材瘦小的南域士兵翻身从床上下来,赤着脚在屋子内寻找马桶,哪怕是一切类似的桶形装置都可以!

他可不想在着黑灯瞎火的时候外出方便。

哪怕知晓了这座城市内已经没有了兽人和魔兽也同样如此。

他善于想象的大脑会告诉他那块土地下不久前刚刚被某个同伴的鲜血沁透,甚至他的冤魂仍在此地徘徊不前,充满怨气的等待着拉着一个同类共同下到了没有光明的地狱之中。

最好还应该有一个盖子!

因为只从这肚子内的翻江倒海便知道味道或许不是很友好。

但是让里克失望了。

屋子内没有类似的东西。

如果他不想被呛得彻夜难眠的话就只能外出找一片空地解决一下个人的卫生问题了。

咕噜~

又是一声。

里克的脸色骤然变得有些惨白,然后赶忙登上了靴子,顾不得那么多匆匆推开门逃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发现 士兵一溜烟的跑了出去,顺便摸到了一把手纸。

穿过了长长的走廊。

但在路过凯蒙骑士的房间前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房门微微虚掩着。

但此刻里克也没有时间多管骑士为什么不关门,肚子在翻江倒海的提醒着他再晚一会就会有一个让他难以承受的代价出现。

跑到了城堡的一处废墟中。

潮热的风儿轻轻吹过。

里克蹲在一个角落中肆意放纵着自己。

“唔~”

舒服~

甚至忍不住轻轻呻吟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味道就不是那般让人满意了。

咳——

轻咳了一声,味道有一点微呛。

夜晚的卡加城反而比白日里更加热闹一些,虫儿在轻鸣,风吹动着草叶。

明月洒在庭院中,当中那一棵老树在月光下拉长的身影覆盖了一层阴暗。

结束!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或许是因为种种缘故,里克不是很想在外面待着,只想要赶快回到屋中。

有的时候胆小的人正是在自己吓着自己。

真正处在这个环境的时候反而没有觉得有多么吓人。

不多想!

里克告诉自己。

扑棱棱——

或许是里克的动作有些微大,几只鸟儿从树上被惊飞了起来,迎着月色飞向了他处。

小生命的生机冲淡了里克对于鬼啊怪啊之类的恐惧。

他抬起了脚往回去走。

正在这时,里克突然听到了什么响动。

嗯?

士兵的眼睛微微一凝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随身带着武器这是卫队的规章制度,更何况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下里克才不会放弃武器。

紧紧的抓着剑柄。

什么声音?

吓得里克一下子不敢再向前了。

感觉身前黑洞洞的城堡入口像是一张血盆大口,锋利的獠牙隐藏在黑暗之中,只等待他一踏入便生吞活嚼了。

认真仔细聆听。

就像是有人在压低声音窃窃私语一般。

“嘶——”

里克倒吸了一口冷气。

霎那间里克感觉自己的额头都渗出来了白毛汗,浑身有如只身在冰窖中一般浑身冰冷。

试想一下,夜深人静在一个刚刚死了几万人的城市里听到了窃窃私语是什么样的感受。

心脏骤然收紧。

额头冷汗滑落下来。

莫说是里克,就算换成了一个胆大之人也会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时刻给惊骇到。

他有心想要喊里面的同伴出来接他一下,出来容易回去难,出来的时候不管不顾一溜烟跑了出来,从黑暗中走向了光明处。

然而进去的时候则是从光明处走向了黑暗中。

这是一种强烈的反差。

黑洞洞的入口张开,等待着里克踏进去。

冷静。

冷静。

里克这般告诫自己。

同时他也强行让自己拒绝了那个喊人出来的想法。

侮辱!

丢人!

真要那么做出来里克子爵也觉得脸上有些发烧,恐怕一辈子都别想抬起头来了。

而此时,那突然而来的细小声音也消失了。

转瞬即逝。

就像是从未发生过一般,一切归于寂静,只余下了虫儿不知疲倦的鸣叫声。

里克告诉自己要镇定。

血液直冲在了大脑上,此刻手脚有一些冰凉,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这是他最后的依靠。

哪怕....

真的碰到了什么不详的鬼怪他也要拼上一拼,暗暗咬着牙发着狠。

若真的碰到了什么鬼怪拼死也要捅他一剑,老实人也不好惹!

毕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狠狠地咬牙鼓足勇气之后,对于眼前黑洞洞的入口的恐惧也减小了许多。

声音...好像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他瞟了瞟二楼。

那里是子爵与夫人的起居室。

里克作为巡逻卫队的成员还是来过一次子爵城堡的,平日里仆人们生活在一层,而二层则是查尔斯家族的成员们生活的地方。

现在那里是夫人和她的小女仆...名字好像叫琳的一个小女孩休息的地方。

声音来自那里。

里克强作镇定,一再告诉自己黑夜女士的目光下没有什么鬼怪。

“月光就是黑夜女神的眼睛。”

“她清冷的注视着大地,任何魔鬼想要....”

“想要....”

一紧张后面的词全都忘了,里克只能念叨着两句话,慢慢的靠近了入口,然后刺溜一声钻了进去。

眼前骤然一阵黑暗。

光芒隐匿背后,背向月光,霎那间就好像失去了眼睛一般。

胆小的士兵紧握着武器,他知道这是正常现象,从一个光明的地方踏入一个黑暗的地方会有短暂的失明。

片刻之后,眼睛适应了黑暗,重新可以看到物品的轮廓了。

一条宽阔的阶梯直通向了同样是一片黑暗中的二楼。

正迎在城堡大门的入门口。

还铺就着一层柔软的地毯,只是白天能看清的时候这毯子上已经染满了血迹,今天众人还清理了一下房屋,搬出去了许多零散的尸体。

只剩下了残肢断臂。

魔兽们饱餐了一顿剩下的残羹剩饭。

咚——

里克压低了脚步刚想要往屋子内走去。

却只能到了头顶发出了一生沉闷的声响,吓得一个激灵。

紧接着传来的细微的女人的惊呼声。

“你要做什么!”

声音压得的很低。

穿透了木门的缝隙经历了几次辗转中终于落到了里克的耳中。

“这是.....”

“乔安娜夫人的声音?”

里克微微一怔,握住长剑的手掌微微放松了。

霎那间恐惧便被冲去了许多,既然是夫人再说话那么便说明了不是什么鬼怪。

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过,夫人是在跟谁交流呢?”

里克脑子中刚想到了这个问题。

霎那间那细小的声音又发生了转变。

“你!”

“干什么?”

“住手!”

依旧是夫人的声音,士兵所有的恐惧瞬间消散了!

什么情况?!

这听起来不像是有危险,而更像是....

处理过大量治安案件的里克太清楚不过了!

只感觉嘴唇有一些干裂,紧握着长剑的手掌更加的用力了。

这…

该怎么办!

内心的世界在翻江倒海。

查尔斯家族在卡加城的威望很高,毕竟经营许久,里克生活在这里,如今夫人受难…

背后仿若有魔鬼在催促着他....

鬼使神差的促使了他迈出去了第一步,似乎眼前的黑暗也不是么可怕了。

勇气!

第一步!

第二步。

脚步压制到了近乎没有。

里克紧紧咬着牙关。

转角!

这一次的声音变得清晰了,他甚至听到了剧烈活动的声音还有极为压抑的喘息之声。

皮肉碰撞的声音!

“卧槽!”

里克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是夫人吗!”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刺杀 “你...”

黑暗的屋子中没有灯火的光亮,只有窗外的月光投了进来。

一具男人的身躯赤裸着跪坐在床上,月光下结实的肌肉层次分明,衬出来了阴影。

地上有散落被撕碎的衣衫,片片撕碎。

褐色的罗花连衣裙,被从中间撕成了两半,像一朵绽放的花朵般,露出了中间洁白的酮体。

金色的长发垂在了柔软的床垫上。

汗水晶莹,顺着白皙的肌肤滑落下来。

微微喘息。

刚想要说出口的话便被打断了。

“你....”

夫人紧紧的咬着牙关,脸色涨得通红,汗水淋漓,炙热的南域盛夏,夜晚的空气中都带着潮湿的温度。

要阻止牙缝间蹦出呻吟声却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眼眸中带着深深地恨意。

长长的指甲紧紧的抱着男人的身躯,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身体之中,划出了长长的血痕,想要用疼痛来阻止他,但却反而更加激发了男人的斗志。

呼~

男人也微微发出了喘息。

汗水顺着胸膛流淌了下来,但是动作的幅度没有丝毫的减小,反而愈来越强烈,背后的刺痛加深了他的快感。

邪恶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灵。

“波利特·查尔斯。”

夫人的身躯在狂风暴雨下微微一颤。

丈夫的名字。

凯蒙扭曲的脸颊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额头的沟壑微微拱起,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波利特·查尔斯!”

“你的女人现在在我的身下。”

内心的风狂雨快感更盛了,完全沉浸在了征服乔安娜夫人的过程之中。

一道瘦小的身影此刻正匍匐在了阴影之下。

脸色有一些潮红。

紧紧的握着手中的匕首。

两个人在床上的身影正投在了屋子地板的当中,周围满是月光,琳在凯蒙骑士耸动的身躯的阴暗之中,悄悄前进。

慢慢的走到了两个人的身后。

皮肉碰撞的声音很清晰,还有夫人压抑在牙齿缝隙中的呻吟声也钻进了小女仆的耳朵中。

凯蒙骑士趴在夫人的身上疯狂的耸动着自己的身躯,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征服之路上。

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身后已经缓缓站起来了一道瘦小的身影,手中还握着一柄闪烁寒光的锋利匕首。

手臂有一些发软。

尤其是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对于一个未经人事的十五岁女孩来说更是如此。

告诉自己要冷静,必须要足够的冷静才能够解救夫人,杀死这个色中恶魔。

凯蒙骑士!

紧紧咬着牙关的夫人眼眸中已经流露出来了绝望。

她没有想到凯蒙已经到了这般歇斯底里的地步,她本以为一切都尚在她的掌握之中。

凯蒙就算在地窖之中做出了一些逾越的举动但毕竟到了外面的世界,阳光之下便不敢那般肆意妄为。

但是夫人低估了一个内心压抑之人的疯狂。

在经受过灾难后扭曲的心灵。

一个没有法度,没有阶级,没有秩序的卡加城中肆意释放了自己。

更何况如今凯蒙还是七名幸存者中的最强之人。

甚至他一个人便可以轻易地杀光所有人。

四名士兵加上两名女人。

突然而来的至高权力让凯蒙忘却了自己的身份,甚至陶醉在了这个没有法律,没有秩序的环境之下。

他甚至期望这样的时代可以更多。

混乱,征服,厮杀。

帝国安逸了太久,凯蒙作为一个荣誉男爵几乎难以再有前进的空间。

没有封地,没有世袭的爵位,一个荣誉称号下的勋爵骑士又有什么作用?

他要期盼卡加城哪一位男爵家族的新生代诞生不出来骑士吗?

只有这一条途径可走。

夫人错误的估计了眼前的形势和自己对于人心的把握,导致了把自己也赔了进去。

扭曲的凯蒙眼中再也没有了贵族的秩序,他只是希望可以得到更多。

财富,女人。

至少这超脱了他前半生所有的一切,如今都近在眼前。

正在这时。

狂风暴雨之下的乔安娜夫人看到了一道缓缓站立起来的瘦小身影。

眼前不由自主的微微一亮。

琳!

她最有好感的小女仆,陪她走过了这一次的劫难。

甚至夫人曾想过若是在这次事件过后,自己的丈夫归来之时便跟他说要收下琳作为自己的义女。

只允许你收下了一名义子索伦,便不允许她收下一位贴心小棉袄吗?

琳十分对夫人的胃口。

然而此刻。

琳是夫人的救命稻草。

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唇发出了娇喘,但是旋即便紧紧的闭合住了,她不能让凯蒙发现异状,看着身上有些癫狂扭曲的面孔,夫人有些潮红的脸颊上掠过一丝难堪。

然后轻轻张开了嘴唇。

微微发喘了喘息,身体竟然迎合着凯蒙的身躯发出了碰撞。

这一改变让凯蒙瞬间便的舒服了许多。

“荡妇!”

凯蒙低沉着声音嘿嘿笑了两声。

他认为乔安娜夫人终于受不了自己的冲击,被彻底征服了。

眼眸中掠过的贪婪与快感。

动作的幅度又上升了一个档次,疯狂剧烈地动作。

小女仆紧紧咬着牙关,接近,在接近。

甚至已经能够闻到了凯蒙骑士身上那难闻的汗臭味。

骑士的五感很强,超越了常人。

若是在正常的条件下琳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接近到了凯蒙骑士的身边而不被发现的。

但是....

此刻的凯蒙陷入到了自己的癫狂之中。

牙咬牙齿,匕首高高举起。

对准了凯蒙的勃颈处!

然后猛然挥下!

二楼走廊的门外....

虚掩着房门处,一双眸子隐匿在黑暗中,然后慢慢放大了,眼睁睁看着女孩接近到了凯蒙骑士的身后,然后高高举起了匕首!

噗!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现状 匕首刺穿了他的喉咙。

鲜血喷溅了出来,洒在了小女仆的脸颊上,一双眼眸由凶狠慢慢变得有一些呆滞,最后...只感觉手腕有一些发软。

其实跟切菜剁肉的感觉没有什么大不同。

匕首刺进去,然后拔出来。

然后再刺进去。

如此往复。

直到凯蒙骑士的身躯变成了一摊烂泥般的瘫软在了夫人的身上。

一个小女仆杀死了一位骑士。

用着一把被打趣为牙签的匕首。

琳的脸色有一些苍白,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似乎刚刚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在月光下呆滞的眼睛缓缓转动,终于落到了那一具浸泡在鲜血中的尸体之上。

浑身赤裸。

样子有一些难看。

或许是终于有了恐惧的情绪袭来,小女仆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侧向了门外。

子爵起居室的木门侧开了一条缝隙,外面黑漆漆的一片,看不到丝毫光亮。

空无一人。

夫人的此刻的情绪倒是平静了许多,身体也迅速的冷却了下来,有些厌恶的踢开了凯蒙骑士的尸体。

好像一条死狗一般,直到死前仍然保持着贪婪的状态。

好像还有一点不可置信。

但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当匕首刺穿了他的喉管,鲜血倒灌而入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的死亡。

甚至死前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生命伴随着他的美梦一起消散了。

归于尘土。

夫人赤裸着身躯。

身上还挂着几片残存的破布,平静的看着眼前的狼藉的一切,白皙的肌肤在苍凉的月光下微微反射晶莹,金色的长发乱糟糟的垂了下来。

混乱脏脏的床单。

被撕碎的衣衫散落一地。

还有大片的鲜血和血泊中的尸体。

空气中还有一些难闻的味道,血腥气夹杂在一起。

看着跪坐在地板上微微发呆的小女仆。

细小的手腕上染满了鲜血,深红色的血液染红了她的小手,包括那一把一直紧紧握在手中的匕首。

从未放开过。

哪怕再害怕,再恐惧。

屋子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似乎也察觉到了夫人的目光。

小女仆的身体微微一颤,纤细的五指不由自主的紧握。

寒芒微微一侧,鲜血顺着锋利的血刃滑落在木质的地板上,一点光滑的侧刃清晰的映照了今晚的月光和坐在床上全身赤裸的夫人。

琳抬起了头,那一双眸子发生了变化。

金色的头发分开,那一双属于南域人的蓝色眸子从莫明重新转化为了惶恐和一点点的呆滞。

夫人露出了一点笑容。

........

........

“艾琳娜。”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少女坐在山崖上,静静的俯瞰着下方的家园。

一片漆黑。

夜半时分,部落已经陷入了沉睡,连绵不断的木头房子插根在了诡秘森林之中。

由一块块巨木组成的高大部落城墙,一道道尖锐阻隔着来犯之敌,也防备着误入此地的魔兽袭击。

若非迫不得已,谁愿意住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月光照在棱角分明的岩石之上,小小的身影对比起来高大的山崖就像是大海上的一叶扁舟。

毫不起眼。

两条洁白的小腿轻轻地搭在了空气中,双脚微钩在一起,随着山风的吹动,轻轻的摇摆着。

口中也像是在哼着什么莫明的曲调。

一双清澈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家园,看着远方。

天空与大地共一色,黑色的诡秘森林一眼望不到尽头,在目光的尽头与同样黑漆漆的天空连在了一起。

山风呼啸而过。

高大的黑色树木摇曳了起来。

狂风在茂密的林间极速的穿梭着,发出诡异的尖啸之声,伴随着摇动的树影,一只伸出了布满倒刺舌头的狩猎者贪婪的望向了高大的木墙。

然后一只利箭落了下来。

噗——

尘土飞扬。

锋利的箭头狠狠地钉在了土地之上。

至于那一头狩猎者则是灵巧的闪躲了出去,低吼一声,目光带着忌惮的望了一眼站立在部落木墙上的那一道身影。

伫立在高处,缓缓收回了高大的弓箭。

狩猎者的喉咙发出了警告似的低吼声,利爪抓在土地上,脚步却在缓缓后退。

在推到了一个足够安全的距离时...

猛然转身,悻悻离去。

这一切都落在了少女的眼中,清澈的眸子眨了眨,然后缓缓收回。

一道身影站立在了她的身后,然后慢慢俯下身来。

坐到了少女的身旁。

“艾琳娜。”

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而少女则是鼓了鼓腮帮子,侧过头去,没有理会来人的声音。

来人也不恼怒只是笑了笑。

然后伸出了手轻轻撩起了少女额前飘动如同火焰般的红色发丝,收拢到了毛茸茸的耳后。

“怎么不说话?”

轻声问道。

山风呼啸而至。

少女如同火焰般的长发瞬间散开,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球般,在黑夜中显得格外醒目。

露出了白皙的脖颈。

月光拨开了阴云洒向了这里。

照亮了来人的模样,同样是一位头发有些火红色的女士,一双明亮的眼睛与少女如出一辙。

只是微微抬起的额头沟壑暴露出来人的年纪。

腰间还悬挂着两柄锋利的短刀。

“妈妈。”

艾琳娜无奈的转过来了头,也躲开了自己母亲的手掌,猫人们不是很喜欢旁人触碰自己的耳朵。

就算是自己的至亲也是如此。

当然喜欢的人则是不一样了。

艾琳娜好看的眼眸眯了眯,像是想到了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

“你还在责怪我?”

母亲微微笑了笑。

自己的女儿有什么样的心思瞒不过她。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主张触碰到了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所以才会变得抗拒与敌视。

艾琳娜没有言语,只是依旧遥望着天边的风景。

“你刚才也看到了,他是一个很好的男孩。”

猫人族隐匿在诡秘森林的部落在一座陡峭的山崖之下。

背靠着如同刀劈般笔直的悬崖,面前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开阔树林。

高大的树木密密麻麻。

部落的木墙上,用巨大圆木捆绑固定成的城墙上刚才那一位射退魔兽的男子察觉到了悬崖之上的两人。

转过头来。

看到了艾琳娜的母亲赶忙鞠躬施礼。

然后转向了少女。

迎着风中坐在一块凸出的山石上。

微微一笑,红色的头发随风飘动。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我喜欢人的名字 少女的目光掠过了山下方的那个值夜者。

猫人部落目前势微,因为本身的种族特性来说不适合正面对战,更是因为曾经掀起的腥风血雨导致了仇家众多。

无奈之下只能躲在了危机密布的诡秘森林之中。

又可以称之为黑色森林。

因为这里密布着这一种独特的黑色树木,一到晚上狂风肆虐之时黑色的树木便会掀起诡异的嘶吼与尖啸之声。

诡秘森林之中处处危机。

不单单是因为一踏进去就会迷失方向,难以找寻目标,更多的还有其中隐藏的猎杀者们。

魔兽时常来到部落的范围内骚扰,甚至还有偷偷越过高大木制城墙,钻到内部攻击陷入沉睡中族人。

这些迷路的魔兽虽然被愤怒的猫人族战士围杀而死,但惨剧已然酿成。

于是经过那一代的大酋长拍板,便有了值夜者的存在,守护黑暗下的部落。

不只是城墙...

更有隐匿在森林中,树梢上等等的猫人战士。

灵巧的身体和可以延伸出来的尖锐利爪,还有尾巴的平衡性导致了猫人族拥有了与生俱来潜行天赋。

他正是今夜的守卫队成员。

母亲微笑点头。

距离极远,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清脸上的表情。

“我不喜欢他。”

艾琳娜则是转过了头。

没有理会下边男子的示好,然后闷闷的说道。

身子往后挫了挫,把晃荡在山崖上的小腿收了回来,蜷缩在了身前。

呼啸的山风一阵吹过后换来了短暂的寂静。

依靠着身后的岩石。

轻轻抱住匀称紧绷的双腿。

兽皮衣裙上细小的绒毛随着清淡的微风微微晃动。

少女的回答简单明确。

然后便紧紧的闭住了嘴巴,没有其他的理由,仅仅只是不喜欢他。

就够了。

母亲微微一怔。

那名男子是整个部落年轻猫人中最为有实力的人,几乎可以被定义为未来的大酋长。

尤其是在艾琳娜的父亲失踪之后,部落的酋长们为了得到冠以首领称号的荣誉而趋之若鹜。

部落中有许多女孩都想要嫁给那名年轻有为的男子,但是他似乎独独钟情于艾琳娜。

这一位前首领的女儿。

前‘公主’。

部落中没有‘公主’这个称谓,对于大酋长的子嗣大多都是直呼其名,因为兽人的部落中很少有血脉相传大多都是

老首领退位,其余有实力的酋长共同角逐大酋长之位。

每一位酋长都在部落中领导一支血脉。

大酋长则是部落的共主。

“为什么呢?”

母亲有些疑惑的看着艾琳娜的眼睛。

她发觉自己的女儿有一些奇怪。

女儿自从回来了之后便一直有些恍惚,时常一个人躲在一个密林中的某一个角落发呆,或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坐在部落背后依靠着的悬崖上。

一块突起的石头上一个人遥望着远方。

本来她还以为女儿是因为她父亲的事情受到了打击。

但是,事实上兽人们对于亲人的离去显得十分的淡漠。

兽人们的生命不值钱,几乎有一半以上的孩童都会夭折,只有不到半数的存活率。

就连小猫女一家都是如此。

在她之上还有一位哥哥和一位姐姐但都因为种种原因,饥饿,捕猎,疾病陆续夭折在了童年。

反而刚出生便显得有些柔弱的艾琳娜活到了长大。

因为历经了两次丧子之痛的大酋长对于最后一个女儿的格外爱护。

不愿意让她受到任何一点点的伤害。

因此。

兽人们对于亲人的离去看的很淡。

因为相较于人类来说死亡距离这些生活在‘神诅之地’上的兽人们非常接近。

甚至正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

兽人们也不信奉光明女士。相信死后会升往女士的神国,永远沉浸在光明的世界中,没有烦恼没有忧愁。

同样也不信奉黑夜女士。

去相信死后会坠入地狱,然后赎尽了生前的的最后便开始新一段的轮回。

他们只信奉部落的图腾和所有兽人共尊的万兽之神。

图腾与万兽之神能够赐予他们力量。

在身体上纹上充满神明力量的符纹,让他们能够战胜所遇到的每一个敌人,才能活得更好,活得更久。

至于死了。

死了便就是了。

没有什么表示。

兽人们更加信奉现在和眼前,反而在方方面面,种植,开采,锻造等等先进技术的人类更多的时候会把希望寄托在了两位女士的身上。

至于幸运女士?

每一个人似乎都会信奉。

尤其是常年出海得水手们,还有一位还有一位海族的神灵。

母亲敏感的察觉到了艾琳娜的情绪有些异常,不是说对于父亲的死亡不难过,而是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的东西。

然后想到了一种莫名的可能…

“艾琳娜。”

“你难道有了喜欢的人?”

山崖之上只听风啸,两人之间寂静无声。

少女抿了抿嘴唇,没有言语,倚靠在背后的石头上蜷缩着身体。

后面的话她一句也不想回答。

相较于她的母亲,女儿对于父亲的感情更深一些,而且对于父亲的事情母亲表现的有些太过于淡漠了。

让少女的心里有一些冰凉。

坐在身旁的女人似乎丝毫不在意父亲的死亡,然而把自己当成一枚筹码卖出去,只是为了巩固她在这一支血脉中的地位。

不想听!

少女毛茸茸的耳尖垂了下来,遮住了自己耳朵,两只手掌挡在了耳朵前。

她一个字也不想听下去了。

为什么父亲刚刚出事,母亲就要迫不及待的把自己嫁出去!

父亲在世的时候,母亲从未有提过这些事情。

在许多部落的族人看来,罗尼大酋长几乎已经等于了死亡。

因为里里外外已经有了半个多月没有消息。

派出的族人去寻找也没有找到任何踪迹,诡秘森林不是一个找人的好地方,兜兜转转了很久才找到了一个疑似战场的地方。

场面极为的复杂。

战场被分割成了三块区域,每一个地方都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十几棵黑色的大树遭遇到了无妄之灾,拦腰折断。

但无论怎么看,都逃不过一个结果。

大酋长很有可能难逃一死。

艾琳娜不解母亲的做法。

更何况如今自己的心中装了另一个人。

在她最为危险,最为无助的时候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人帮到了她。

谁都没有帮到她。

在她最为绝望的时候只是期待着那一缕曙光。

只有...‘索伦’,那个名字念起来还有些生涩的词汇。

她知道这个词汇代表着心上人的名字。

在黑暗完全包裹住他的时候…

曙光照亮了。

她永远无法忘记那踏着月光而来的骑士,仿若天神下凡。

深深印刻在了她的心里。

“‘索伦’。”

艾琳娜突然松开了五载耳朵上的手掌。

一双明亮的眼睛望向了自己的母亲。

额头有了沟壑的中年女人脸上有一些错愕,本来看到自己的女儿不再理自己显得有一些落寞,没有想到下一秒便从女儿的口中说出了一个陌生的词汇。

少女微微扬起了下巴。

“这就是我所喜欢人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游骑兵队长 在外界已经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时候,索伦仍在坐在轮椅上养伤。

这是他第一次受到这么严重的创伤。

“小腿骨折,手腕也折断了,胸口还被刺穿了一剑,但是...好在没有触碰到心脏。”

“不然可能就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索伦苦笑道。

一晃来到军团已经有了五个月的时光,他在军团中也收获了一些友谊,但大多都是来自贵族党中的成员。

这些因为种种原因来到军团服役的贵族少爷们结成了一个团体,保护自身,对抗军团中对于贵族势力的打压和驱赶。

与外界截然相反,在这个只认实力与权力的地方没有血脉高低贵贱的这一说法,哪怕是公爵之子也要亲自上战场杀敌。

其实他们大多是来看望西奥多。

墨菲。

来自临海领的高贵姓氏,让西奥多无形之间成为了这个贵族团体的领袖。

金发骑士倚靠在枕头上。

他的伤势也好的很快,依赖于骑士的恢复能力再加上军团中有许多经验丰富的医生,对于外伤有很好的处理能力。

索伦坐在一旁的轮椅上。

手放在膝盖上,平静的给身旁的同为贵族党成员的一名骑士解释道。

作为新加入的成员,索伦还不够融入到其中,但已经有了更新的面孔加入。

“大人。”

有一名身穿着软甲的男人对着索伦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他便是新加入到军团的贵族党成员之一。

据说是来自巴兰领安达城的帕西子爵的儿子,雷蒙德·帕西已经成为了一名骑士。

他的称呼有一些陌生,也让索伦有了一秒的恍惚。

曾经,被子爵收为义子的时候仆人称呼他为大人还让他有一些诚惶诚恐,因为当时在他所认知的世界里子爵城堡内服务的仆人都是一份让人艳羡的工作。

他曾经也很羡慕这些为大人物们工作的仆人。

希望自己可以得到这样的一份工作。

至少他们吃得饱穿的暖,还可以居住在高大的城堡之中,每个月还可以领到一枚金币作为工资。

一枚金币对于当时的索伦绝对是一笔巨款。

要知道他曾经的少年团的同伴,韦斯利死的也仅仅只值五枚银币的价格。

“以后便会习惯这些称呼。”

子爵看出了索伦的窘迫。

但此刻索伦对于这位新来的成员雷蒙德·帕西的称呼没有太大的意外。

因为战功已经下来了。

同时到来的还有索伦的委任。

在游骑兵的序列中晋升为了队长,可以带领五名手下外出自行任务了。

平移到了常规序列便是百夫长,军团队长的职务可以统领一百名士兵,同时还有麾下的掌旗官等等。

索伦已经真正的成为了一名‘大人’。

掌握了实权。

只待伤愈复出便可以直接上任了。

“叫什么大人,叫他索伦就好了。”

旁边有一个同样年轻的贵族少爷笑嘻嘻的说道。

是一位同样来自贝克领城市的子爵之子。

他也最为清楚索伦的跟脚。

一个黑色头发的北地蛮子怎么可能是查尔斯卡加城的血脉。

眼眸中有一丝隐藏的鄙夷。

但他掩饰的很好,反而看起来像是跟索伦跟亲切轻松的对话。

团体内的气氛比较松散。

没有严苛的上下级制度。

因为这些年轻人大多都是因为种种原因才来到了军团服役。

他们的一生已经与继承权等等没有了关系,所以也都放得开,除了血脉和财富来说他们得不到其他的一点东西。

索伦也不在意,嘴角勾起一点微笑。

他的身体恢复的很快。

或许再过不久便可以重新站立起来了。

这是他每日勤奋锻炼和适应身体得到结果。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没有时间躺在病床上养伤,虽然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但实质上,心如火烧。

他可以从这些贵族少爷们的口中得知一些关于外界的消息。

目前有很多节点已经遭遇到了兽人的进攻。

荒原之上已经集结了大量的兽人。

甚至有流言说到那一支只在古籍上出现过的,传说中兽人圣王部落似乎重新出世。

走出了荒原的深处,再一次出现在了人类的面前。

索伦也是第一次听闻这个名字。

烈阳圣狮部落!

一股扑面而来的凶悍之气。

“不过索伦这一次可是立下了大功。”

其中有一人说道。

确实如此,击杀了一名兽人的大酋长可是一件大功。

虽然是通过了一些机缘巧合最终才达到了这个结果,更有那一头老酋长年老体衰的原因。

但功劳就是功劳不会在意那些。

更何况战场之上本就没有什么道义可言。

只有你死我活。

而且还是这种种族之间的战斗。

后方兽人屠了好几座人类的城市,人类的骑兵深入到荒原之时同样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兽人,赶尽杀绝。

这样的大功已经有好几年没有人再立下了。

哪怕是大骑士想要杀死一名兽人酋长都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而且很有可能被反杀。

所以索伦立下的战功还是很耀眼的。

军团之中已经有许多人在讨论这件事了,也让这个属于贵族少爷们的小团体脸上增光。

索伦摇了摇头,没有在意这些。

名气打响了。

从索伦刚来到军团之时便一剑劈杀了一位挑衅他的骑士之后便有了一定的知名度,有许多人都知道了他的名字,这一位北地来的少年骑士的勇猛。

至少在那几天城墙内的酒馆里索伦的话题性很高。

再到了这一次。

杀死大酋长的事情更加把他的名气推向了更高的一层。

甚至有人已经预言索伦成为大骑士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未来的军团统领之一。

真正的高层。

因为要知道如今的索伦还差两个月才正式成年,已经走到了这个地步。

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其实是西奥多杀死的那头鼠人。”

索伦摇了摇头说道。

这是实话,在当时的情况下他或许撑不过两招就要死于非命。

大骑士与骑士之间的差距并非靠着熟练的战斗技巧能够弥补的。

他也是靠着不能说的秘密才多多坚持了一会。

是西奥多读懂了他的意思,密切配合,他控制住了那头鼠人大酋长身体,西奥多从背后给于致命的一击。

来了个一穿二。

险些把索伦一起给刺死了。

西奥多听到索伦这么说笑了笑也没有反驳什么。

金色的头发垂在肩头,微微往后靠了靠身体换了个较为舒适的姿势。

“老大果然厉害。”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打探消息 有人赞叹道。

“按理说这一次的战功足以封一个统领之位,军团还是有失偏颇。”

最终西奥多的军职仍旧原地未动。

跟索伦一般。

只是这一份耀眼的战功不会被埋没。

仍旧可以折换成许多有用的东西。

用于修炼斗气的魔药,打熬身体的珍惜魔兽血液,还有魔兽血脉的战马,精良的武器等等…

索伦也想着伤愈复出的时候用余下的战功兑换成一些必要的修行魔药和武器装备,还有战马。

如今他什么都没有了,从卡加城带来的那一匹白色的战马虽然算不上多么上等,但也算得上优质了。

可惜,埋葬在了荒原上。

至于晋升军职索伦没有想过,他还要积累很多,更何况他认为自己不太适合领兵作战。

至于西奥多他似乎更加注重军职。

他想要积累战功等到修炼至骑士巅峰之境后直接被提拔为统领。

一片恭维之声传来。

其实对于索伦这个团体还是很陌生,因为只有他们的老大西奥多·墨菲与索伦的关系还算不错,其他人与索伦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

索伦也不是很喜欢参与他们这些贵族公子们的聚会。

大家对于这个黑色头发的少年更多的是陌生,还有一点淡淡的疏远和畏惧。

索伦凶名在外。

还有知道索伦跟脚的那位贝克领的子爵之子已经把索伦的真实身份传播了出去。

并非是一个秘密。

索伦不是真正的贵族,哪怕如今有了贵族的称号不过也是一位幸运的平民骑士罢了。

这一份疏离便在此处。

虽然大家见面了还是会打一声招呼,但大多的时候没有交集。

但是西奥多很是看重索伦。

他不是很在意索伦的真实身份,或许因为他幼年时的经历导致了西奥多与别人的看法不同。

索伦对于这些东西显得有些朦胧。

不善交际的他更多的只是沉默以对,但是能够隐隐感觉到大家对于他的态度。

但是他不在意。

“雷蒙德。”

正在大家都在夸赞着临海领公爵之子的时候。索伦坐在轮椅上微微侧了侧头看向了身旁也有些融入不进去的男子。

雷蒙德·帕西来自巴兰领。

他的年龄看起来已经有了二十七八岁,但是却依然要叫索伦大人,不是因为其它,而是因为索伦正是他的顶头上司。

雷蒙德被分配到了索伦所属的小队中。

“大人。”

“一个队长可不算什么大人。”

索伦动了动嘴角露出一点微笑。

黑色的头发重新没过了脖颈。

这段时间也没有修整边幅,显得有一些邋遢,但整个人依然保持着一种昂扬向上的精神。

“叫我索伦就好。”

雷蒙德是新来到这个贵族团体的骑士。

对于这些人同样不是很熟悉,但申请通过游骑兵的考核后有人告诉了他,他所属的小队顶头上司正是索伦的时候,正要来拜访一下。

雷蒙德听到索伦的话略微有一些犹豫,很显然他的性格也是他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失宠的缘由。

有些内向。

但看着索伦年轻得过分的脸庞,还是答应了下来。

“嗯。”

“索伦。”

直接叫名字果然显得放松了许多。

雷蒙德也微微松了一口气,本来他还以为少年成名的索伦或许会很骄傲难以相处,没有想到也是一个性格随和的人。

“我有一些事情想要问你。”

索伦同样也是一个不善于交谈的人,两个人交流起来反而显得格外的融洽。

索伦坐在轮椅上,腿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毯子。

屋子内的灯火通明。

这是西奥多的病房。

今天索伦又只是来串门而已,伊芙医生的居所平日里不让外人进出,又因为她特殊的身份,所以显得格外的安静。

据索伦所知雷蒙德这一路来得不是很顺利。

因为在雷蒙德这一批骑士与士兵到来之前便已经有了兽人突袭,从赤脊山脉上下来的事情发生。

据说他们这一行人还遭遇到了一些危机。

他正想问的是关于卡加城的消息。

眼前有两件事请要做到,第一便是尽快找到方法穿过前方的战场到诡秘森林中接回艾琳娜。

第二便是确认卡加城如今的情况。

毕竟那是他长大的地方,寄予了很深的感情,而且如今他的名誉上仍然有查尔斯家族的烙印。

卡加城子爵赐予了他属于贵族才能够拥有的姓氏权力。

“请讲。”

雷蒙德也不含糊,毕竟也是一位接受过正统贵族教育的骑士,直接点了点头。

“听说你们在来的路上遭遇到了一些兽人的袭击是么?”

索伦不拐歪抹角,径直问道。

“没错。”

雷蒙德的身体微颤了一下,脸颊上还有一些犹豫,但是沉默了半晌之后仍然点了点头。

承认了这件事。

但是...雷蒙德看了看左右没有人关心他们两个。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西奥多的身上,毕竟高贵的身份决定了许多的事情,而且大家也都知道这次的战功西奥多与索伦平分一半。

之前提起索伦立下大功实际上便是想要隐晦的提起西奥多,只是不想那么直接,会显得很尴尬。

这些贵族的年轻人有着纯属的交流技巧。

这是贵族的必修课之一。

礼仪,谈吐。

“但是....军团长要求我们闭嘴,不许谈论这件事。”

雷蒙德微微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说道。

“‘苍穹之剑’阁下的要求?”

索伦微怔,但是旋即便明白了为什么怎么打听都打听不到关于后方的消息,原来是军团长已经下令封锁了所有的消息。

想想也能明白这个道理。

军团的士兵与骑士大多都是南域人,在这其中紧挨边境的贝克领人又占据了多数。

若是后方的军情传来恐怕会动摇军心。

但是兽人空降到后方的消息是怎么瞒都瞒不住的,因为每日为军团输送大量补给的车队早已失去了联系。

恐怕后方已经遭遇到了劫难。

索伦的心头微沉,犹如一团火焰般熊熊燃烧。

与他表面上的淡然不同,实际上他很想要回去看看,一颗心早已经飞了出去,但是坐在轮椅上的身躯又不允许他这么做。

看起来雷蒙德对于后方的情况还是有一些了解的,不然也不会被下达了封口令。

忍住了内心的悸动,然后索伦继续问道。

“那么,卡加城呢?”

“你有没有知道到卡加城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发在上架前想说的 (=?ω?=)明天十二点就上架了,其实也没啥想说的。

有全勤了2333

多谢各位的支持。

感谢十三位给我打赏过的大佬,一直没有单独感谢过。

YEAYY,百里明澈,望秦月(这货我朋友),晓雨曦曦,枫叶游士,星影凡,嘤嘤嘤好可爱,doctorX,喵旺旺,.烟誮濄後﹎.,长江胖胖,ACO两仪式,嘉宝崽崽。

写的太匆忙,剧情是跟另一位朋友以一种聊天对话的方式发散脑洞编出来的。

写书确实跟看书不太一样,总是觉得自己写会更好,真动笔的时候emmm发现有点难。

工作的缘故比较闲,可以写小说打发时间。

写了这么久从一开始随缘断更到现在的稳定两更。

进步是有的,就是灌水的进步hhhh

我自己也感觉自己写的很拖沓。

是的,跟我讨论剧情的那位胖友她总是喷我写的磨叽,还要求有大量小姐姐嘤嘤嘤。

啊…

其实我比较喜欢把一个人描写得很细,反复强调,不想写成脸谱化,当然笔力不足有的时候刻画不好。

写到了现在感觉当初准备的确实不够充分,太仓促了。

也没有什么经验。

一个念头就开始写。

如果可以写第二本的话一定要把世界观做到天衣无缝才可以动笔,当然了这是后话了,第一本书一定要写完。

也感谢其中给了我宝贵意见的诸位。

最后也要感谢我的责编文乐给了我签约推荐的机会。

明天见。

章节目录 第143章 烈阳圣狮部落 索伦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家里的情况,连他自己都不觉得为何会突然这么着急,按理说卡加城没有太多值得他牵挂的东西。

只有儿时的玩伴还有家园的归属感,或许还有一点荣誉仍存。

再有...便是那个仅有一夜之亲的女人。

每一次看到都有一种莫名的冲动想要逃避开来。

索伦也清楚自己究竟是为了谁才会这么焦虑,但是....他希望从雷蒙德的口中得到一个好的消息。

虽然希望很渺茫。

因为卡加城距离赤脊山脉真的很近,若是兽人真的突然袭击恐怕卡加城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若是义父在场恐怕还能够挽回一些局面,但是只有诺顿....

索伦曾经便是诺顿·查尔斯的守护骑士。

只是被他的父亲看中直接收为了义子一夜之间从一名平民少年跃迁为了贵族,更是再不久之后成为了骑士。

索伦了解诺顿。

虽然难免要说一些背主之言,索伦曾经宣誓效忠诺顿,但是诺顿真的是一个十足的纨绔子弟。

子爵走后由诺顿执掌的卡加城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诺顿可以守住卡加城么?

若是那一位名义上的哥哥诺奇还活着的话或许可以。

因为索伦在这个贵族小团体内听闻了许多关于诺奇的事迹。

一手出色的剑术,杀死了不知道多少位兽人。

但是可惜他死了。

索伦也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莫名紧张,紧紧的盯着雷蒙德的眼睛,希望可以从这个年龄几乎要比他大上十岁的男人眼中看到结果。

雷蒙德身穿着一身偏深色的软甲,上面还有一道深深的痕迹,布条裂开可以清晰的看到其中紧绷的铁丝断裂开了。

这是他之前遭遇兽人战斗时穿着的软甲,也是他的父亲赠予他的一件上等软甲。

在兽人的面前救下了他一条性命。

否则据他所言恐怕那一下会被那一头兽人的利爪划开了他的胸膛。

雷蒙德听到了索伦所言眼眸掠过一丝迷茫。

“卡加城?”

事实上也不怪他,本身便不是贝克领的人很有可能不知晓卡加城的名字,毕竟帝国太过于辽阔了。

一座城市显得微不足道。

雷蒙德认真的想了想,他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在索伦期待又有一些紧张地目光下。

刚欲开口…

突然!

呜——

天空之中一声悠长而又苍凉的号角声响了起来,缓缓回荡着。

瞬间打断了所有人的交流。

索伦漆黑的眸子微怔,他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事实上屋子内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包括西奥多也是如此。

但是下一秒所有人又都反应了过来!

呜——

又是一声苍凉的号角之声响起,在前一声未落下之时...

昂扬向上!

亘古恒久的号角之声震彻云霄,传遍了城墙之内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耳朵耳中!

点燃了每一个人体内的热血!

这是…

所有人都勃然变色。

轰隆隆——

一匹战马快速穿梭在城墙内的青石大道上。

一座高大的城堡伫立在天穹之下,犹如平地之上拔起来的一座山丘一般。

城堡的大门处有卫兵把守。

但是没有人阻拦来人的马蹄声。

踏踏踏——

皮靴响亮,快速踩踏在一节节的台阶之上,身上的盔甲也哗啦啦的发出了金属的声响。

大门被推开了。

一团团火焰熊熊燃烧,照亮了这阴暗的巨石堡垒之间。

一张张严肃的面孔,但仍有大半空位没有来齐。

一位高大的身影正端坐在正中央。

身上披着褐色的战甲。

方形的脸颊上棱角分明,眉宇之间带着一点的冷冽,还有一团欲爆炸般的狂暴气息隐匿其中。

金色的长发垂在了背后,脸上还有嘈杂的胡须根根竖立。

他的旁边还竖立着一柄有些夸张的巨剑。

两尺长的剑柄。

单手五指合围都难以触碰到对方的巨大剑柄,同样泛着一层莫名的光芒。

如同天空落日的余晖。

金黄中带着一点苍凉,恍惚间仿若万丈光芒压缩到了一团。

半只手臂宽的剑刃,长长的固定在了地面的凹槽之上,足有近乎一人的长度。

‘苍穹之剑’!

帝国传承已久的传说兵器。

甚至就连它的掌控者阿尔拜伦·戴维都是以这一柄剑的名字封剑为号,被称为了帝国三擎柱之一,亲自镇守在帝国的南大门。

伴随着大门的拉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来人的身上,一位中等身材披盔带甲的男人大踏步走了进来。

无视周围的目光走到了阿尔拜伦·戴维的面前,单手握拳垂在了胸口。

盔甲发出了巨响。

“大人。”

“兽人来了。”

声音沉稳,传递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高大的石厅之内一片沉寂。

噼啪——

火焰在燃烧,黑色的灯油中鼓起了一个气泡然后爆炸开来,发出了轻响。

没有人言语。

所有人的目光又从来人的身上移开了,虽然对于这个结果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在仍在他开口那一瞬间之前抱有侥幸。

在得知了后方遭袭,兽人用了一招神乎其技的手法把无数的兽人大军投放到了贝克领。

直接绕开了这一座横立在荒原与贝克领之间的断魂峡谷的时候他们就明白了。

兽人不可能会不给前线压力。

否则第七军团的大军直接掉头配合着南域大公的军队把兽人围歼在了贝克领。

早就在等待。

等待着哪一位传说中的圣王部落的出现。

如今终于从荒原的最深处露出了头。

人类对于这一位传说中的兽人圣王知之甚少。

甚至在军团中的学者们对于兽人研究那么透彻仍然找寻不到这一位传说之中的圣王的踪迹。

只知晓在千年之前人族黄金龙皇帝率领大军亲征兽人的时候曾与那一位传说中的圣王交过手。

如今皇帝已经逝去了千年。

在位的格雷伦陛下都已经是第三十五位诺伊利安·黄金龙皇帝了。

当年那一位与大帝交手的圣王如今已经不可能存活。

但自从那一战后兽人部落惨败祖尔多平原,也正是如今的帝国贝克领之上,圣王血脉便率领族人隐匿在了荒原的深处,再也没有了消息。

这些记载都已经是千年之前,而且对于两人的交手只是一笔带过。

没有更多的篇幅去描述着一位传说中的圣王。

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未交待。

所留下的,仅仅只是有一个部落的名号!

烈阳圣狮部落!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西奥多的‘秘密’ 不断交战中人类也渐渐获得了许多破败部落的文献资料。

学者们经过反复研究翻译,却找寻不到任何关于这个烈阳圣狮部落的名号。

只能从其中的只言片语中获得关于兽王的消息。

“不可直视圣王。”

圣王一词是两个最为古朴的象形文字组成,与传统人类语组成的方式有所不同。

甚至与传统的兽人文字也有所不同。

破译这两个花费了学者们大量的精力,最终才确定了这个词语的含义。

这也让后来的军团学者们研究兽人的历史时,一度怀疑怀疑这一位兽人至高无上的王者所存在的意义。

是虚幻的图腾还是切实可见的古族。

烈阳圣狮是传说中与巨龙比肩的超阶魔兽之一。

而这一座烈阳圣狮部落或许便是超阶魔兽所遗留下来的兽人后代。

但是如今....

有了确切的消息。

已经有游骑兵远远的看到了一展如同烈日当空的旗帜。

一望无际的兽人大军中,百族兽人千姿百态,但是当中的金黄色营帐确是没有任何的动摇。

被簇拥在中心。

这一消息一经证实便被严密封锁。

但没有被封闭太久,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终究还是走漏了出去。

无数的人都知道了这一位传说中圣王部落的名号。

一片哗然。

“是战争的号角!”

屋子内的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包括索伦与身旁新加入贵族小团体的雷蒙德。

“兽人来了!”

病房内的气氛瞬间变的有些慌乱。

他们之间的交流也被打断了,雷蒙德隐隐的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卡加城这个名字。

因为当时一路逃跑,没有来得及记清身边的事情,只是在不停的躲藏和与追杀者们的战斗中进行。

等到了军团,一行人已经折损了一半以上。

最为惨烈的一次轮换。

甚至连准备离开军团的骑士们都不敢轻举妄动了,谁都不想死,谁也没有把握再面对兽人之时可以百分百逃掉。

因为兽人对比人类骑士的单体实力还是占据了优势的。

更何况这次还有了魔兽们来帮忙。

所以这一次没有人想家了...

大家都要求在军团中接着服役。

“是战争的号角!”

西奥多也是微微一惊。

作为这个组织的老大是因为他的身份最为高贵,而非他的战功有么多耀眼或是实力有多么强。

其中的一位中年骑士微微一怔。

他也没有听过城墙主节点黑堡吹响过战争的号角。

要知道上一次吹响黑堡的号角还是二十年前的事情。

这里是是军团长阿尔拜伦·戴维‘苍穹之剑’阁下的居所。

也是整个庞大军团,接近十三万士兵,四千余骑士的总指挥所。

黑堡是城墙最主要的防御节点,也是整座军团兵力最为集中的一个点。

兽人若想要死死地压制住军团让这一支庞大的力量无暇顾及贝克领后方着火,就只能把大军压在黑堡之前。

虽然城墙有的节点被攻破过,但是黑堡作为军团历任指挥官的所在地从未有过失手。

换句话说若是黑堡节点失守也就意味着整座城墙沦陷了。

固若金汤!

黑堡吹响了战争的号角!

呜——

一声又一声高昂苍凉的号角声点燃了所有士兵身体内的血液。

甚至包括坐在轮椅上的索伦。

就像是有一种莫名的魔力在催促着士兵们奋战到底。

只感觉身体内的所有血流都加速了,身体也有一些发热,心脏的挑动不由自主的微微加速。

热血沸腾!

“该集合了。”

那一位中年的贵族骑士提醒道。

他曾经也是某一位家族无关紧要的次子。

再被派往军团之后便深深地爱上了这里,相比较冰冷的家庭和没有温度的亲情,他更加喜欢这里没有高低贵贱,相溶在一起的战友情谊。

他是这个团体中资历最老的一位成员。

虽然实力不是很出众,如今也仅仅是中级骑士。

与西奥多相仿。

但能过活着么久本身也是一种实力。

“给兽人一个教训。”

中年骑士单手按在剑柄上,然后沉声说道。

他的话就像是冷却剂,瞬间瓦解了贵族骑士们内心的慌乱与恐惧。

一时沉默。

——

——

战争终于到来了…

如同很多的人预测,大概便是在这个盛夏的末尾。

兽人庞大的军团抵达到了‘血肉城墙’的主节点黑堡之下。

很快众人都散去了。

各自归还了各自的部队。

屋子内很快便只剩下了索伦与西奥多两个人。

身份高贵的公爵之子没有形象的往下缩了缩了身躯,换成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

共患难的友谊是一份珍贵的友谊。

让西奥多在索伦的面前也没有什么过多的顾及,比如摆出来一副公爵之子的高傲姿态。

没有形象的缩在病床上。

他望向了索伦,看着索伦沉默的模样,张了张嘴然后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巴。

欲言又止。

他觉得如今还不是跟索伦谈论这些的时候。

毫无疑问索伦已经是他最值得依赖的伙伴了,也是他未来作为‘新星’推动计划的一部分。

包括这里贵族小团体内的所有伙伴。

都是南域各地中小贵族中不太重要的继承人。

但终归有继承权,这就足够了。

剩下的组织会帮助他们去实现。

西奥多看着索伦在沉思的摸样,目光微微闪动。

虽然索伦并非贵族血脉本身背后也不会得到卡加城的支持,但是索伦这个人还是非常值得去投资的。

实力强劲,天赋异禀,坚守信条。

在这一次遭遇到的意外劫难,到后来的一系列事件,甚至就连自己都险些死在了荒原之上。

可以看得出索伦的本性品格。

此刻外面传来了的嘈杂的声响,显然是有大规模军队集结的声音,哪怕这里是安静的医疗区域也可以听的很清楚。

兽人终于来了。

不管是恐惧害怕还是跃跃欲试,都已经到达了面对的时刻。

西奥多没有开口说话,索伦也在呆呆的凝望着自己膝盖上的薄薄毯子,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吱呀——

房门被推开了。

红色的高跟鞋踏在了石板之上,索伦的主治医生伊芙小姐走了进来。

没有理会躺在病床上的西奥多。

她看了一眼仍在想着什么的索伦,然后平静开口。

“我们该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战起 帝国历一一三七年。

人类与兽人的又一场大战爆发了。

一望无际的兽人大军涌向了城墙。

无数的箭雨顷刻落下。

从不依赖铠甲的兽人战士们也披挂上了沉重铠甲,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狰狞的脸颊,巨大的战斧挥舞起来。

吼——

气浪滚滚而来。

像是一尊战神一般,让人生畏。

熊人族一脉的一位酋长身先士卒,第一个杀上了黑堡节点的城头。

轰!!

像是一颗巨石砸进了湖泊一般,瞬间掀起了巨浪。

整齐森严的帝国军长阵从此为中心散开了一层巨大的涟漪。

鲜血染红城墙。

惨叫声也顷刻而至。

巨大的战斧挥舞,粗壮的臂膀上裹满了黝黑的皮毛。

盘桓狰狞的肌肉爆发出来了惊人的力量。

月光下残月弧形的斧刃横扫而来!

咔——

金属摩擦碰撞,斧刃之上染染上了一层血色。

金属的盔甲在其下快速的变形,然后斩成了两段,包括其中裹藏的士兵一起。

拦腰斩断!

哗——

血肉横飞下眼前瞬间变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稳住方阵!”

军团统领面色阴沉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大声的下达着命令。

稳住慌乱的士兵们。

军团的士兵是兽人的数倍之多,稳住军心是最重要的事情。

然后,他的目光落到了那一头肆虐的熊人的酋长的身躯之上。

“熊人…”

低声喃呢。

然后缓缓的从腰间抽出了雪白的长剑…

双方在黑堡城墙上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但这仅仅只是试探下的结果。

鲜血顺着城墙的缝隙滑落下来。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血与火的气息。

城墙之下燃烧起了熊熊火焰,散发出来了让人直欲作呕的难闻味道。

一具具被烧焦的尸体在火焰中渐渐变为了飞灰。

终于…

第一束阳光划破了夙夜的黑暗。

一轮红日从东方跃出了一望无尽漫长平坦的地平线,在穿透云层的一刹那迸发出来了万丈的光芒。

无数道金色的阳光像是一柄柄利箭一般撕穿了隐匿在大地之上所有黑暗。

光明到来了。

黑夜女士缓缓退场。

厮杀终于有了一个短暂的停歇,双方都默契的停下了手中的刀剑。

幸存下来的人们脸上没有喜悦与兴奋。

满是僵硬的脸颊和呆滞的眼神。

伸出手来抹去了脸上粘稠的血液,甚至有些身上受了伤却浑然不觉的此刻终于爆发了出来了。

疼痛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手指紧紧捂住的伤口阻挡不住的溢出鲜血,顷刻间染红手掌。

“医生!”

歇斯底里般的大喊。

兽人撤退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罢了。

甚至军团这边也没有动用真正真正兵器,诸如那恐怖横切镰刀,一旦开启将无情的收割兽人们的生命。

双方都在试探,都在谨慎的应对着每一分变化的情况。

兽人大军远道而来,鲜血点燃了兽人们粗旷的脑筋和原始的血脉,在匆匆试探过后便撤了下来。

遥远之处一面白底浑身欲满火焰的雄狮旗帜格外的醒目。

锋利的獠牙微微张开。

城墙之上一位高大的身影手握在城墙的一块巨石之上。

‘血肉城墙’是帝国建筑史上,乃至人类建筑史上最为宏伟的奇迹,严格按照了城堡的建设规则,采用了巨大的原石铸造而成的巨大堡垒。

每一块巨石都是从遥远的阿斯领通过古老的征服大道运送过来。

看到了这一座绵延无尽,横立在荒原与帝国之间的雄伟城墙,便可以知晓了他名字的缘由。

在一座近乎没有任何起伏的平坦地域上拔地而起的钢铁防线。

‘血肉城墙’

他是用帝国士兵的血肉组成的无坚不摧的防线。

在城墙建立过程的近百年时间里,白衣军团一次次抵御住了兽人们近乎失去了理智的疯狂反扑。

因为兽人们知道一旦建立起来这座雄伟建筑祖尔多平原,兽人们赖以生存的产粮地将彻底被割裂。

真正成为人类帝国的一部分。

兽人将再也不能返回家园。

然而正是在这样的极端条件下,帝国唯一一支保存番号的第七支军团死死的镇守在被更名为贝克领的原兽人祖尔多平原上。

抵御住了兽人们如潮水般的疯狂反扑。

牢牢的把他们按在‘神诅之地’上。

丝毫没有动摇,就如同大海之上的一块礁石,坚硬的身躯抵挡住了大海的狂风暴雨。

这也是白衣军团闻名天下的原因。

尽了最大的努力保护身后这一片可以捏出油水的广袤土地。

还有帝国推动引导的第一批开发者。

无数被征召到边境修建城墙的奴隶。

他们大多都是帝国终结黑暗时代所覆灭的大小王公国的顽固分子。

修建城墙的主力军。

‘血肉城墙’有很大一部分也是这些人的血肉铸成。

“医生!!”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声从城墙之上传来。

城墙之下的大火还在蔓延,一桶火油浇了下去,火焰瞬间窜的更高了,炙热的火焰让众人眼前的视线都有一些扭曲。

高温烘烤在每一个人的脸颊上。

一具具兽人的尸体被抛了下去。

在火焰中化为了焦黑。

“啊....!”

一位浑身浴满鲜血的骑士被抬了下去,神智已经有些不清楚了,巨大的痛苦淹没了他。

他的左臂已经消失不见了。

盔甲上出现最为狰狞的撕裂痕迹,甚至连钢铁都被拽断,连带着里面露出来的森森白骨。

鲜血止不住的流淌。

更主要的是这一种痛苦近乎让人晕厥过去。

还有更多的

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忍受这般的痛苦而默不作声的,更何况如今的士兵们刚刚经历了血战,最需要的便是发泄和放松。

军团有的是士兵。

这一批人最少要轮换到十天后才会参与到第二次的战斗。

因为城墙下燃烧的熊熊大火还是其它的原因,身后事务官额头的汗水不断的流淌下来。

但身体依然绷得很直,穿着银白色的铠甲,腰间悬挂着象征意义大于战斗意义的一柄细剑。

手中端着一本匆匆赶至来的报告正在朗读着,只是声音变得越来越小。

面沉似水...

紧紧握在城墙垛口的手掌不由自主的用上了力量。

然后...

事务官的声音还在继续。

手背上的青筋崩起。

咔——

坚硬的石头被那一张血肉手掌直接捏断了下来。

下一秒。

灰白色的石头粉末顺着指缝轻轻挥洒了下来,随风飘散。

站在阿尔拜伦·戴维的身后。帝国三擎柱之一,所有人的压力都很大,包括那些已经晋级为大骑士的军团统领们之中不乏身经百战的精英之辈。

伟大的传奇剑者‘冰雪咏叹’的持有者寒霜之剑曾经说过这样的一句话。

“对于骑士之途来说,大骑士才仅仅是一个开始。”

无疑表明了大骑士与大骑士之间也有着巨大的差距。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难过 到达了这个阶段已经到达了生命的极限,斗气化晶是每一类生命的极限属性。

除了某一些只生活在神话世界中的超凡魔兽不在此列。

他们可以突破生命的界限,能量化晶之后的更高层次。

其他的诸多种族无论是人类兽人还是海族都无法突破这一屏障。

更加不知道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所以大骑士毫无疑问变成了所有人能够成长到的终点,哪怕天赋异禀。

在前进之路被堵死之后真正有能力的强者不会甘心与平凡之人平分天下。

于是哪怕是同为大骑士,但其中的差距也变得越来越大。

阿尔拜伦·戴维无疑是那一个最为顶尖的强者。

周身笼罩着狂暴的气息,仿若随时可能会引爆,让他身后的众多大骑士难受不已,甚至呼吸都有一些困难。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们的喉咙一般。

还在缓慢地收紧。

脸色略微胀红。

这是属于强者的气场,哪怕只是一言一行都会自带对于心理层面的无形压力。

在生命的层面上对于可以轻松扼杀自己生命的生物产生惧怕和警惕是理所当然的。

终于。

‘苍穹之剑’的五指松开了。

手心中那一块突然掰下来的碎石已经彻底的化为了飞灰,只留下了一点灰白色的痕迹。

压在众人心头的那一块巨石也一起粉碎掉了。

微微松了一口气。

人人都清楚如今军团长阁下的心情不是很好。

刚才战报统计出来,伤亡数字有一些触目惊心,战损比例更是大得大惊人。

甚至还有一位统领命丧当场。

在与一位熊人族酋长的对决中失手落败,头颅被拍成了粉碎。

大战将起便折损了一位大骑士,对于众人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然而取得了这样的战果全只因为兽人还是一支疲惫之师。

人类则是已经准备了许久。

“这样的结果....不是很合理。”

阿尔拜伦·戴维开口了,没有转身,依然目光炯炯的遥望着远方那一面白底金狮的旗帜。

传说中兽人圣王的旗帜。

目光微眯。

属于生命巅峰状态的双眸迸发出来了耀眼的光芒。

他看清了。

那一面旗帜之下金色营帐下一道雄伟的身躯。

浑身似乎笼罩在一团火焰之中,有一些模糊,但能够看清的是那一颗微微昂起的巨大头颅下雪白色的胡须,还有两颗锋利的獠牙。

他...也在看着他。

‘苍穹之剑’的身躯微微一震,刚刚松开的五指又不由自主的紧握在了一起。

相隔遥远,但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从心底而来的威胁,甚至还有一点淡淡的恐惧。

这个世间能够让他感受到恐惧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但是很明显,那一头周身仿若笼罩在火焰中的兽人‘圣王’便在此列。

威胁。

手指轻轻摩挲在厚重的剑柄之上。

传说级武器‘苍穹之剑’的分量极重,甚至不是大骑士都可能抬不动他。

因为它巨大的规模也不适宜随身携带,如今仅仅是佩戴了一柄普通的长剑。

指挥官阁下仅仅只是说了一句话便终止了。

不再开口说话。

站在他身后的事务官本来正准备纪录命令,但看到了阿尔拜伦陷入了沉思便也没有打扰他。

空气显得极为的凝固。

只有周围不断穿梭的士兵们忙碌着抬下去受伤的士兵,打扫城墙上的残痕。

.........

.........

索伦一夜未眠。

这里距离前方战场极为遥远,但仍旧可以清晰的听到那激烈的厮杀之声。

他并非是因为担惊受怕而无法入眠。

在诡秘森林那种危险的地方都可以安心入眠更何况是目前最为安全的城墙之中。

他在想着其他的事情。

因为在不久之前雷蒙德又亲自赶了回来,来到了索伦如今居住的伊芙医生的病房。

他的参战序列不在今天,而是在十天以后。

作为最后一批来到军团的新兵,哪怕是骑士也理所当然的安排在了最后。

新兵对于十三万规模的军团来说只是沧海一粟,也不担心他们的紧张状态会影响战场。

雷蒙德·帕西来了。

他很珍惜与索伦较好的机会,不只是因为索伦伤愈复出后会是他的顶头上司。

虽然不是很善于交流,但是贵族的优良教育还是留下了作用。

这位子爵之子想要与索伦成为朋友,而非简单的点头之交或是上下级的关系。

然而雷蒙德带来的消息不是很好。

他去问了一下同样是他这一批来到的士兵,终于问到了卡加城的消息。

显然之中还是有细心地人。

结果不是很好。

“卡加城化为了废墟。”

不知道其他地方如何。单单是他们所行进的一路上找寻不到丝毫的幸存者的痕迹。

他们曾经路过这一座城市的边界,废墟太多已经让他们有些麻木了。

这个结果没有太出乎索伦的预料。

侧过了头。

但是心脏仍然不可阻止的微微一疼。

抿了抿嘴唇没有言语。

他没有办法想象卡加城毁灭后的的样子。

有一种叫做难过的情绪在蔓延。

索伦是一个感情有些细腻的人,他珍惜身边的每一段友谊。

甚至对于身边的景或物都有着一点眷恋之情。

然而那个记忆中的地方毁灭掉了。

他朦胧的记忆停留在了卡加城,对于那个北地他真正的家没有丝毫的印象。

可以说对于索伦来说卡加城才是他的家乡。

熟悉库克大叔。

总是照顾他的玛琳太太。

甚至还有在他最为困难的时候施舍给他一枚银币的那个不知名的小姐。

街角混战下第一个被他打破头的男孩,最终却只剩下了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回到了住所。

索伦还有父母遗留下来的房子。

而他住在墙根底下。

没有熬过那一个冬天。

种种关于那一座城市的记忆,都伴随着一个个脸谱的消散而缓缓模糊。

佩特。

那个金色头发的少年。

跟索伦从小玩到大的邻家男孩,佩特的父母在索伦最为困难的时候提供了帮助。

虽然他曾经因为在赤脊山脉中的临阵脱逃致使众人陷入了危机,但索伦也从未怪过他。

还有许多少年骑士团的成员。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成为骑士,有没有在这一场突袭中幸存下来。

还有,塞西莉亚...

那个浑身充满了神奇魅力的女郎。

淡蓝色的眼眸好似天空中的星辰,金色的头发如同波浪,微微弯卷。

在之前的每一次遇见,索伦的心跳都会有一些微微的加速。

但自从那一次情不自禁犯下了错误之后,索伦边有一些想要逃避和躲开塞西莉亚的目光。

因为他明白错误并非源于她...

而是自己。

总是,忍不住想起…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恢复 索伦把所有的罪责背负在了自己的身上,因为愧对了所追随的主君,诺顿少爷,违背的骑士的誓言。

不论对于塞西莉亚的感情有多么的多复杂终归是一个错误。

那是他所追随者的夫人。

这种错误几乎不可被原谅了。

做下了这种事情会被贬斥为堕落的骑士!

失去一切荣光的眷顾。

在花园的转角前。

塞西莉亚正在愉快的与自己的女仆聊天。

声音转了一个弯来到了少年的耳中。

脚步停止。

索伦静静的倚靠在墙边,在女郎似有察觉的转眸之间悄然离去。

花园的芬芳依旧。

转角空无一人。

初升的阳光照亮了黑暗,索伦一夜未眠。

雷蒙德带来了这个消息后便匆匆离去了,索伦睁开了一双明亮的眸子。

黑漆漆的瞳孔看着窗外清澈的阳光与飘落的树叶微微发怔。

吱呀——

门被推开了。

伊芙医生走了进来,来自遥远帝都的伊芙小姐没有赖床的坏毛病,反而每天都起的很早。

******的小姐缓缓伸了一个懒腰,较好的身材暴漏无遗。

一股香气扑面而来。

然而她昨夜睡的不是很好。

战场上的声音传的很远。

轰鸣之声和战鼓号角的声音更是震彻天空,哪怕她用柔软的枕头捂住了耳朵也没有什么作用。

声音依然不可阻挡的钻了进来。

索伦无声地转过了头,眼眸中没有太多的情绪。

伊芙看着索伦的模样扑哧一声的笑出了声,推了推眼镜,明亮的黑色眸子闪烁着光亮,嘴角也带着笑意。

索伦脸上有一圈淡淡的黑眼圈。

看来是昨天熬夜的结果。

“你也没睡好啊?”

伊芙医生笑眯眯的问道。

经历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索伦与伊芙医生之间的关系倒是没有那么生疏了。

病患之间关系和睦。

索伦的恢复状态也很好,甚至不用她催促,主动做着一些简单的恢复训练。

骑士变态的恢复能力再加上恢复适应确实起到了惊人的效果。

胸口的伤口已经完全长合了。

只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疤。

麻烦的就是骨头方面。

折断的手腕与左小腿仍旧发不上力量,只能勉强的活动一下,但是索伦仍旧对眼前的恢复速度不是很满意,他想要更快。

但是…

伊芙小姐不是很理解索伦的做法。

在她看来索伦或许可以借着伤势躲过这一次的战争。

而不是匆匆忙忙着急回复等着到达了战场上去拼死拼活。

伊芙不理解。

索伦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只是沉默以待。

听到了伊芙小姐笑声,索伦也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容,他确实有一些疲倦,但更多的是心疼。

他不知道那些熟悉的面孔有没有逃过这一劫,或许…希望渺茫。

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很难对兽人产生多么剧烈的仇恨。

索伦正是如此,虽然看到了很多书籍和听老人们提起过与兽人们的战争但终究不是眼见为实。

他是盲目的追寻着命令,为了杀死,而去杀死每一个所看到来得兽人。

自然包括与艾琳娜的感情。

但在分别之后才惊愕的发现跨越种族的爱情困难重重。

冲动,种下的果子在外人看来必然苦涩无比。

西奥多知道两人之间的事情,在他看来索伦与艾琳娜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或许两个人都会伴随着距离和其中的困难而默契的选择放弃。

两个种族之间的仇恨已经被铭刻进了骨子里。

只是年轻的二人尚不能体会其中的痛楚。

或许…

索伦已经先一步的品尝到了。

对于兽人的仇恨一下子从模糊便的立体了起来。

在卡加城的废墟之上。

刻骨铭心。

——

——

“昨夜太乱了,没怎么睡好。”

索伦坐在病床上如是般的说道,夏天的太阳升起的比较早,天空中还有一层薄薄的水雾也在温度回升后迅速的消散了。

身躯也察觉到了一些疲惫。

索伦不是没有睡好,而是彻夜未眠。

同时桌子上摆放着一本厚厚的关于兽人语的书籍《兽人语通用辞典》作者是一位帝国的传奇冒险者。

曾经深入到了荒原中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得到了兽人们的信任,并且在部落中居住了下来。

一住便是十几年,期间学会了一口流利的兽人通用语,并且按照了人类的语言制作了一本厚厚的辞典。

甚至还有一些发音特殊种族的独特口音。

同时,这位传奇冒险家还着有一本关于兽人习性的详细描述书籍。

当年一回到帝国便引起了轰动。

但这一股风没有延续太久。

终究有太多人没有见过的兽人模样,甚至在贝克领以外的地方,兽人都是传说中的生物。

如今军团中就有许多这位冒险家的书籍。

索伦拜托了伊芙小姐去图书馆帮他借到的一本《兽人语通用辞典》。

“还在研究兽人语?”

伊芙小姐依然穿着那一身白色的衣裙。

她似乎不像其它贵族小姐一般钟爱美丽的衣衫装饰,也不善于打扮。

姣好的面容隐藏在了略微大的黑框眼镜之下,一层打磨清亮的琉璃镜片偶尔一个瞬间会反射出来光芒。

瞬间改变了气场。

强势。

索伦微微点了点头。

他还在学习兽人语的过程中。

无论种族仇恨如何,终究不关艾琳娜的事情。

伊芙坐到了索伦的身旁,一股属于她独特香味瞬间弥漫在索伦的嗅觉前。

每日的例行检查恢复状况。

索伦已经习以为常了。

一只手褪下了上衣露出了胸前伤口,结实的肌肉由此裂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

被一剑洞穿了胸膛。

除此之外索伦的身上便没有其他的伤痕了。

伊芙轻出了一口气。

“恢复的不错。”

胸口的伤势回复的很快。

或许过不了几天将会完全康复。

微微用力,还是可以感受到胸口传来的刺痛,但是并非难以忍受,不算什么大事。

索伦默默的穿上衣服,一只手不太方便,右手的手腕还抹着沉重的白浆,散发着刺鼻的气息。

伊芙医生也不见外,伸出手帮助索伦穿好了上身的衣服。

医生不会避讳病人的私密,甚至索伦刚刚被抬回来的时候浑身是血都是伊芙给他清理干净的身体。

刚开始一想索伦还会觉得有些尴尬,后来看到伊芙医生毫不在意的样子也渐渐释怀。

纤细的手指微微推了推滑落下来的大框眼镜。

一双黑色的瞳孔又转向了索伦的手腕之处。

轻轻用小锤子敲了敲,发出了有些空旷的回响,侧耳倾听也不知道她能够从中听出来什么。

总之,索伦配合着伊芙医生的检查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到她。

接下来是腿上的伤势。

虽然伊芙一再要求可以活动但是尽量不要用正在恢复期的左小腿和右手腕发力。

但索伦一个人的时候仍在悄悄地尝试。

每一次一动作便是撕裂般的疼痛,然后不得已才停了下来。

“还可以。”

微微抬起了头,撩了一下额头垂下的黑色发丝,收拢到了耳后,然后淡淡然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命运 此刻,城墙内宽阔的大道上已经满是忙碌的士兵。

行色匆匆。

不时有凄惨的哀嚎声从某一个角落中传了出来。

这里正是城墙内部的医疗区域。

大道上不时可以看见不知道谁滴落的血迹。

昨夜那一场惨烈的战斗造成了不小的伤亡,疏于战斗或是训练的原因,与兽人的第一次接战的结果不是很顺利。

在荒原上与魔兽野兽搏斗挣扎求生的兽人们更加的凶残一些。

悍不畏死的对人类士兵造成了一些创伤。

索伦坐在轮椅上没有言语,但是心头也是微微一颤,他从来没有参与过真正的大战,昨夜那持续了一个晚上的喊杀之声对他来说是那般的陌生。

只有今天白天所看到的才是最为真切的战场。

一具具被蒙上了白布的尸体被抬了下去。

更加惨的是那些伤残的士兵,在忍受痛苦之后可能仍然挺不过多久然后死亡。

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

伤残甚至要比死亡更加的可怕。

索伦沉默。

身后给他推着轮椅的伊芙医生此刻脸上也没有了笑容,来自帝都的小姐也是第一次接触到如此惨烈的战争。

身边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哀号声更加刺激了她的心灵。

不过伊芙医生依然抿了抿嘴唇,不露出任何胆怯的神情,然后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

咕噜咕噜——

木轮转动,碾轧在石板路上。

身旁抱着武器,搬运着木箱的士兵匆匆躲闪开。

黑堡伫立在远方的大地上,绵延起伏的高耸城墙让所有的士兵们心安下来。

其中有许多人是第一次接触到兽人。

真正二十年前参加过对兽人战争还存活下来的老兵已经所剩无几了,大多已经过了四十岁,拿着丰厚的津贴,返回家乡开垦一片土地。

但是....

战争会胜利得。

这一信条深入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帝国,从未战败。”

人类帝国自中洲大地上拔地而起之时到如今对外族的战争无一败绩,这也加深了士兵们对于战争的信心。

“兽人们哪怕再可怕,最终胜利的还会是我们!”

有人握紧了拳头。

有人跪伏在地面上默默祈祷。

祈祷着轮到自己值守城墙得到时候可以幸存下来。

“你呢?”

四周一片嘈杂与混乱的声音,每个人都在忙碌着,伊芙推着索伦的马车转过了一个弯,这里的声音顿时小了许多。

“什么?”

“你怎么想?”

“你还想要这么着急的恢复么?”

伊芙语气不明的问道。

轮椅长长的狭窄的巷道通往了军团的密库当中,微风轻轻吹拂,掀起了索伦额前的黑色发丝。

微微沉默了一下。

“当然。”

索伦开口道。

“我有一些必须要尽快站起来的理由。”

“逃避不是办法。”

喃喃说道。

逃避对于他是不存在的。

他必须要尽快的站起来,然后想尽办法穿过战场上严密的封锁,并且到达诡秘森林找到艾琳娜,然后把他接回来。

最开始的计划一切都很好。

由索伦返回到军团中去找寻一些漏洞或者关系,能够让艾琳娜通过严密的封锁,而小猫女也需要跟她的家人做一声告别。

但是谁能提前想到…

滚滚而来的大潮无情的碾碎了风雨中的两个人。

在人类与兽人,皇帝与圣王之间,他们脆弱仿佛风中稻草。

弱小就是最大的罪过。

哪怕是无意识的触碰都可能改变无数人的命运。

比如远在中州的南域士兵,他们甚至已经可以嗅到了属于伟大帝国首都的气息。

这是他们憧憬一辈子都难以到达的地方。

但是如今却换了一种特殊的方式来到。

徘徊在对于未知明天的恐惧之中。

包括波利特查尔斯,卡加城子爵。他不知道为何有一种压抑在心底的烦闷无法倾泻,就如同一罐沉闷的火药桶。

直欲爆发。

还有默里骑士。

在对于帝国的骄傲忠诚与越来越糟糕的前进之路上辗转反侧。

兽人进攻的消息还没有传来。

一只信鸦振动翅膀划过苍穹。

腿上捆绑结实一封红色火漆封缄的急书。

被屠戮一空的城市。

战死的士兵,骑士。

死在了箭雨之下的兽人,在严瓷合缝钢铁盾阵下绝望咆哮。

山崖上眺望远方的少女,她不知道她的心上人在分别后便遭遇绝境,身负重伤险些丧命。

只在默默等待。

坐在轮椅上的少年缓缓前进。

太难了!

一片落叶划过了索伦的脸颊,飘落了下来。

秘库到了。

一条空旷整洁的大道。

这里明里暗里把守的士兵众多。

轻易没有人愿意接近这里。

戒备森严,高耸的两座石塔便是军团秘库的大门,门口把守的骑士在检查了索伦的身份后选择了放行。

这里可以用战功兑换一些必备的物品。

咕噜咕噜——

车轮在石板上转动发出了声响。

穿过了一条长长的走廊,终于到达了一座类似于教会式的古老建筑之前。

历经了千年风雨,最开始的作用只有抵御兽人,但是经历过千年时光的开发建设,城墙之内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座封闭式的城市。

高大的建筑直冲云霄,只是比黑堡的高度略微低了一些。

“索伦·查尔斯。”

“大人,里边请。”

一位事务官走了出来,穿着轻便的铠甲。

事务官的作用更多的是辅助,并非战斗序列,他们的铠甲无法与骑士们穿着的铠甲想比,不论是份量上还是坚固程度上都差了许多。

索伦微微点了点头。

身后的伊芙医生缓缓地推动了他的轮椅跟上了前方事务官的脚步。

“我能问一下我还有多少战功么。”

索伦侧了侧头问在斜前方领路的那一位事务官。

脚步声,轮毂声。

进入到了这一座密库的内部,两侧点燃了一团团火焰,阴冷的天顶仍旧笼罩在一团黑暗之中。

三个人的脚步声很清晰。

前方传来了一阵嘈杂,平日里很平静的密库最近也迎来了许多的客人。

战争到来,许多手里拥有战功的骑士们需要兑换一些必要的东西来面对战争。

他们跟索伦的想法没有差太多。

“您还有七百二十三点战功。”

走在斜前方领路的事务官毫不犹豫的报出了数字。

毫无疑问击杀一头兽人大酋长占据了绝大部分的数值,但是索伦这几个月在游骑兵中服役也收获了不少的战功。

这就是有许多人甘愿冒险加入游骑兵队伍的原因。

危险,与机会并存!

加入游骑兵能够更快地积累战功达到提升军职的目的或是兑换一些辅助修炼斗气的魔药来更好地提升自己。

哗啦啦——

盔甲发出了声响,前方有几位兑换完物品的骑士们走过索伦的身旁还多看了他几眼。

这位骑士的坐骑有点东西。

不过索伦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

再穿过前方幽暗的长廊后终于开阔了起来,巨大的石柱盘桓而起支撑起了穹顶,面朝着的方向还有两侧分成了几扇大门。

‘魔药’

‘锻造’

‘魔法用品’

‘材料’

章节目录 第149章 魔药 “哇。”

伊芙虽然来到军团很久了,但是从来没有来到过这里,睁大了一双明亮的眼睛四处张望着。

索伦也是微微有些惊讶。

前面的他都可以理解,唯独这个....

“‘魔法用品’?”

索伦看到了左侧方远处有一扇陈旧古老的大门,门上雕刻着一副深蓝色的六角芒星标志。

“是的。”

事务官微微一笑。

他不奇怪索伦会问起这个问题。

事实上几乎每一个第一次来到这里的骑士大人们都会好奇这个‘魔法用品’是什么东西。

“顾名思义,其中就是一些‘魔法用品’。”

“魔法并非是神话。”

事务官解释道,他第一次见到魔法的力量时也是有些惊讶。

“魔法的力量仍然存留在世间,只是已经极为的稀少了。”

“而且传承断缺,所以在很多地方法师甚至已经成为了故事中的传说。”

“但是在伟大的龙堡之中甚至在中州的许多家族之中依然流传有魔法的传承。”

索伦微微张大了嘴巴。

在他的认知当中魔法早就已经成为了传说。

甚至对于书籍中描述的黑暗时代之前的神圣魔法帝国都抱持着怀疑的态度。

一位超阶法师在准备充足的情况下可以一个咒语让一座城市化为飞灰。

这怎么可能!

索伦是不会相信这种记载的。

若是真的有这种强大的实力,那么遥远的魔法帝国又怎么会陷入崩溃最终传承断绝呢。

索伦惊讶地样子被事务官看在了眼里,脸上依然保持平静,心里则是微微一笑。

他喜欢看到这些无知的骑士被自己的话惊讶到的样子!

不过这位骑士身后的医生小姐则是显得很淡淡然。

只是瞟了一眼那一座雕刻着六角芒星标志的大门便离开了目光,似乎对此没有什么兴趣的样子。

索伦微微收拢了一下自己的的惊讶,毕竟魔法物品再神秘也跟如今的自己没有什么关系。

他这一次来最主要的便是兑换一些可以帮助恢复骨胳的魔药。

于是。

目光转向了当中雕刻有绿色烧瓶的大门,‘魔药’上面有一串字符,表明了这座仓库内里存放的东西。

“我们先去魔药那里看看。”

索伦开口道。

相比较火热的兵器与防具仓库,魔药仓库里显得有一些寂静,只有寥寥几人在事务官的带领下挑选着适合兑换的魔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还有一些意义不明的烟雾。

“魔药库平日里不能待太长的时间。”

事务官提醒道。

“因为这里的魔药众多,散发出来的味道交织在一起有些可能会对身体有些损伤。”

“再加上这里通风不畅...”

其实不用他提醒单单是看那微微发绿的雾气飘散在仓库的顶部便能够发现。

“那我们尽快吧。”

索伦点了点头。

魔药室内没有火焰,反而是几缕阳光穿过高高的窗户照亮了室内阴暗的环境。

尘埃之下光线都变得有些立体。

目光扫向了笼罩在琉璃罩下的一瓶瓶魔药,有的晶莹剔透,有的浑浊不清,有的散发着蓝汪汪的光芒。

而每一瓶魔药的下方则是有他的详细介绍。

索伦的目光落到了其中的一瓶上。

“蓝灵草药水。”

“迅捷药水。”

“斗气增幅药水。”

索伦的目光最终落到了一瓶药水上。

“提升两成斗气摄取效率,时效是....七天。”

修炼斗气的效果提升两成?

索伦有些惊叹提升修炼效率的两成可是一个不小的增幅了。

他知道每日从身体肌肉内和外摄入的魔兽肉提取的能量都有不少逸散出来,没有被身体吸收转化为精纯的斗气能量。

这一瓶增幅药水的功效并非凭空出现,而是要把那些一些不可避免逸散出去浪费掉的能量压到低点。

尽可能的去吸收更多的能量用以转化斗气。

骑士一途的修炼途径颇为艰苦,这也是许多贵族少爷们不愿坚持和坚持不下来的原因。

没有任何的力量是不付出努力便能够获得。

索伦略微有些心动,看了一眼下方的价格,十点战功可以换一瓶,他现在剩余七百多战功,一瓶药水可以增幅七天也就是将近一年半的时间!

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在这一年半的时间里把斗气提升到中级骑士!

“不过你现在可不需要它。”

身后的伊芙医生提醒道。

没错!

索伦微微露出一丝苦笑。

东西再好现在也不需要它,目前最主要的还是要修复骨胳的药剂。

就算买下来也没有用,修炼斗气还需要从身体内提取到能量,这就需要勤奋的练习才能做到。

而如今索伦的身体站都站不起来,更何谈练剑了。

“有帮助恢复身体的药剂么?”

索伦直接问事务官。

事务官的工作便是处理军团中的各个杂务,各司其职,事务官常年在此工作对每一类药剂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了若指掌。

没有意外。

事务官看了看索伦坐在轮椅上的样子也了然。

魔药的种类有很多,帮助恢复伤势的自然也有。

而索伦如今最需要的便是这个。

事务官把二人引领到了一个石台之上,一缕阳光穿透下来,照亮了眼前的这一瓶魔药。

透明的瓶子内是暗红色的粉末。

索伦的目光落到了其上的介绍。

“血金海螺研磨成粉配合辅药制作而成,对于骨质恢复有良好的疗效!”

“血骨粉!”

事务官介绍道。

“血骨粉是军团内最常见的对于骨质恢复的魔药,只要洒在外伤处便可以对骨头的恢复起到良好疗效。”

事务官此刻像是一名推销员。

侃侃而谈道。

价格....

五十点战功!

索伦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可不便宜啊!能够产生多少的疗效目前还尚不可知,但价格上足足可以抵得上五瓶增幅药水的价格。

但是....

还是要买。

没有什么好犹豫的,更不要提砍价,如今战争爆发了军团与外界的物资流动也被斩断,所有的东西都是用一点少一点,索伦也没有时间去等。

现在五十点战功对于他来说还算不得什么!

“就它了。”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尊敬的克里斯蒂安 微微点头。

伊芙小姐也给不出什么更加良好的建议,她对于魔药也没有太深的了解,她只是医生。

魔药替代不了医生的作用,同样,魔药也能展露出来医生所做不到的事情。

“事实上,魔药也是魔法遗留下来的一部分。”

事务官为索伦取来了一瓶血骨粉,并且在划去了五十点战功。

然后递交给了站在索伦身后的伊芙小姐。

在离开了魔药室的时候索伦鬼使神差的又望了一眼那一座标明‘魔法用品’的仓库。

略微有些犹豫。

他本来的想法是再换一柄趁手的武器,他的长枪遗失在了荒原上,与他一同的是索伦的盔甲佩剑战马等等...

现在等于身上一件装备都没有,几乎可以算得上最为落魄的骑士了。

但是...

有一些好奇。

而且自己身体尚未全愈着急兑换成武器似乎也没有什么用。

“我能去那边看看么?”

索伦转过头问向了自己身旁的事务官。

事务官微微笑了笑。

一样。

每一个新来到这里的骑士都想要看看‘魔法用品’室内都有什么东西。

好奇心太正常不过了。

当然这些珍贵的魔法用品的价格不是很便宜就是了。

几乎没有人会选择购买

“当然可以。”

事务官点了点头,然后引领着二人来到了‘魔法用品’室的门外,推开了沉重的大门。

代表着魔法玄奥的‘六角芒星’分裂成了两半。

吱呀呀——

明亮的火焰。

与魔药室不同,这里点燃了许多火焰,把四周都照的灯火通明。

所在其中的人寥寥无几。

“在过了最初的新鲜感之后,便没有太多人来到这里了。”

事务官解释道。

因为眼前的样子确实有一点落寞,正如魔法在当今环境下的现状,渐渐沦为了传说。

不过索伦还是有一些眼眸放亮。

好奇的观望着四周的物品,直到此时才有一些契合了他的年龄,一个今年秋季才会正式成年的少年。

仍然保存着对于未知的兴奋。

魔法,一直是传说中的事物。

据说魔法可以无所不能,万物皆可以用魔法的道理来解释,比如水,火,雷电等等。

一柄镶嵌着赤红色魔晶的木棍映入了索伦的眼帘。

像极了那一位被他们暗算致死的鼠人所持有的武器。

“火棘麋鹿法杖!”

“用火棘麋鹿的魔晶制作而成的法杖,用魔力灌输可以增幅魔法,用斗气同样也有作用,但是只能激发出来火球。”

“使用次数限制。”

“魔力消耗完即报废。”

“售价,五百点战功。”

嘶——

索伦倒吸了一口冷气。

五百点战功。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他是因为机缘巧合立下了大功才有了七百点的战功。

若是要踏踏实实完成任务想要获得这么多战功至少要服役五六年才可以达到。

而这一把法师所用的武器就达到了售价五百点战功的夸张地步。

“火棘麋鹿是一头五级魔兽,单单是它的魔晶的售价便极为不菲。”

看出了索伦的惊讶,事务官笑着解释道。

确实,一头五级魔兽与当初所论在荒原上遇到的那一头裂魔虎一般。

虽然本身的力量并未突破那一层桎梏,达到匹敌人类大骑士与兽人酋长的地步,但是依靠着魔兽天然的天赋优势依然可以让大骑士手忙脚乱。

庞大的力量,迅捷的速度。

一头五级魔兽的晶核在外界拍卖据说足足可以达到万枚金币。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一位子爵家族想要拿出来一万枚金币都是一个伤筋动骨的大事情。

魔晶的作用很广泛。

可以通过一些高超的手法镶嵌到武器上。

如同那一根法杖一样激发出来能量,但对于骑士的金属武器来说,更多的是的增幅斗气。

魔晶也可以在锻造武器的时候作为一种材料融入进去,有效提升斗气的传导性,提升武器的坚韧程度。

很奇怪的便是魔晶这种脆弱的东西加入到武器中会使得整体变得更加的坚硬。

“但是一头火棘麋鹿全身最为值钱的地方并非是魔晶而是它的鹿角,如它名字所述,火棘麋鹿”

“它拥有犹如火棘草般美丽的鹿角,赤红的颜色,锋利的尖刺。”

事务官陶醉般的说道。

仿若他真的见到过一头五级魔兽火棘麋鹿一般,就算是这种魔兽生性随和,但也初具智慧,并非那么容易见到的。

否则中高级的魔兽价值怎么会这么高。

事务官很喜欢卖弄他自己的学识,尤其是面对索伦这样没有接受过系统教育的‘粗鲁’骑士。

伊芙小姐则显得很平静。

眼前这些绚丽神奇而又昂贵的魔法物品没有提起她的兴致。

胸口佩戴的如同一滴泪珠般的吊坠散发出来了柔和的光芒。

索伦则是听的很有兴致。

一个愿意讲,一个愿意听,再也没有遇到更加默契的事情了。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真心的。

索伦目光掠过了那一根法杖。

果然没有人愿意来这里,现实击碎了一些索伦对于魔法的美好想象。

事务官还在滔滔不绝的讲着关于火棘麋鹿的之事。

索伦的目光则是随着轮椅的转动而掠过一件件让人眼花缭乱的魔法用品。

有些还是崭新,有的则是已经蒙上了一层灰尘,散发着历史的气息。

“这里的许多物品都是军团中的皇家法师们闲来无聊制作的。”

事务官看到索伦虽然在听但明显有些走神,只是好奇的左顾右盼,有些郁闷的又闭上了嘴巴。

正在这时。

踏踏踏——

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一位身裹在灰色长袍之中的老者走出了黑影,不知道从何地突然的冒了出来,以至于索伦敏感的五感都没能第一时间察觉。

微微一怔。

事务官看到了来人也是怔了一下,然后赶忙施礼。

“鲍德温法师。”

花白头发的老者一双手都隐藏在阴暗中,苍老的脸颊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就像一块行将腐败的木头。

没有理会事务官的施礼,脚步踏过了事务官与索伦的身旁却突然微微一顿,目光发生了转移。

昏黄的目光聚集在了伊芙洁白勃颈下的胸口处。

有一些失礼了。

事务官没有想到法师居然会作出这么无礼的举动。

索伦则是被另一件事物吸引住了目光。

伊芙抿了抿嘴唇。

然后老法师微微点头施礼。

“尊敬的克里斯蒂安。”

章节目录 第151章 高阶兽骨 好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事务官都有一点懵。

高冷的法师大人居然开口说话了,在这里工作的事务官们都当这一位鲍德温法师是一个哑巴。

没有想到居然可以开口说话。

而开口第一句话的对象则是一位....

事务官直到这时才抽了个机会上下打量了一下伊芙医生。

身穿着白色的衣裙,身材匀称,黑色的长发如瀑,一双清澈的黑色瞳孔,戴着一副大大的眼镜。

嘴唇平齐,显得有一些高冷。

竟然比法师大人还要高冷。

伊芙医生的外表其实还是很好看的,只是那一副黑框眼镜和透光下略微狭窄面容破坏了这一份美感。

周身散发着淡淡的特殊香味。

嘴唇轻抿,然后微微颔首。

注视着那一道穿着灰色长袍的老者远去的背影,半晌才缓缓回过了神。

只看见索伦手中已经拿起了一件器物。

诸如一柄弯刀般的灰黑色物质,微微弯曲,周身布满了陈旧腐朽的气息。

“这是....”

伊芙站在索伦的身后为索伦推着轮椅。

看着索伦手中拿着的东西,微微推了推眼镜,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饶是她也没有第一时间认出这个物件。

在事务官清了清嗓子正准备介绍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他的背后传了过来。

“这是某一种大型高阶魔兽的骨胳,甚至有学者推断它为...龙骨。”

这一道声音清朗且富有着磁性。

众人皆是微微一怔,待回转过来头时才发现他们的身后不知道何时已经站了一位身穿着华丽白色软袍的一名年轻男子。

看起来二十多岁不到三十的样子,眉清目秀,金色的头发垂在肩头,开口的眉间,一双淡蓝色的明亮眼睛。

最为典型的南域人血统。

嘴角勾起了一丝微笑。

看见了众人的疑惑先是微微表达了歉意,然后又转而变成了即我介绍。

“冒然开口有些唐突失礼了。”

年轻男子微微施礼。

身穿着的华丽白袍上走过金色的丝线在袖口的位置上缝合成为一只勾勒金边白色鸟儿,口中好像还衔着什么物质。

胸口同样佩戴有一枚银质的勋章。

然后站直了身子目光扫视过了众人的脸颊,在伊芙的脸上微微停顿了一下,又转移开来,微微一笑。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做伊林·莱斯利。”

“伊林法师!”

站在索伦身旁的事务官微微惊呼了一声。

伊林法师,他竟然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主要还是因为伊林法师平日里不常来到这里,上一次见到恐怕还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索伦也是微微一怔。

莱斯利。

竟然跟泽利城玛莎小姐那一位有了婚约的小少爷是同一个姓氏。

但是也未必,莱斯利这个姓氏又非只有那一位贝克领侯爵可以使用。

然而这一位突然而来的伊林法师第二句话便打破了索伦的想法。

“我来自贝克领,莱斯利侯爵家族。”

伊林微微一笑,如同天空中悬挂着的太阳一般,充满了温暖。

还有一点淡淡的高贵气质。

巧了。

索伦脸上露出一点微笑,没有多说什么,还真的是那一位莱斯利侯爵的儿子,只是不知道这一位是长子还是那一位次子。

想必是次子,侯爵恐怕没有自己义父那样的魄力胆敢让自己的继承人来到军团锻炼。

至于伊芙·克里斯蒂安则是同样微微一笑,只是着笑容极为的短暂。

伊芙小姐一直都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很高冷的人。

但实际上等熟悉了之后才会发现她本质仍然是一个很温和的人。

比如会推着索伦走来走去。

按照她与索伦悬殊的身份差距完全可以拒绝,甚至指派别人来帮索伦推车。

但伊芙想要塑造好一个医生的形象,所以这一切也都变得无所谓。

无所谓身份的差距。

正如,无所谓眼前之人的殷勤。

所有的法师都会殷切与克里斯蒂安的姓氏。

伊芙微微耸了耸肩膀,事实上她刚刚也是马上就要想到这个灰色的略微弯曲的物质会是一截兽骨,只是这个人抢先了一步罢了。

不过索伦没有观察到几个人细致的表情变化,饶有兴致的咨询道。

“你说这是....龙骨?”

索伦微微摆弄了一下手中沉甸甸好似一截象牙般的物质,裹在厚厚的积淀下若是不往这边想很难想到这是一截兽骨。

不过...龙骨。

索伦的心脏微微一跳。

刚才就是突然而来的隐晦震动让索伦发现了这一块摆放在这里无人问津的东西。

就像是漆黑如墨的天空中悬挂着一轮明月般耀眼,牢牢地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尤其是在触碰到它的瞬间有一股灼热的能量由心脏的跳动中迸发出来,瞬间传递到了的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

就像是在...欢呼。

呼~

索伦微微收回了呼吸,然后轻轻地把沉甸甸的骨头放在了架子上。

虽然不能理解为什么,但他不想让别人发现他的掩饰。

伊林法师的俊美的脸颊上略微僵了一下,然后才苦笑了一声接着说道。

“兽骨这个东西很难推断得出它生前是什么样的生物…因为我们猎杀的高阶魔兽太少了。”

“尤其是它已经死去了这么久。”

年轻的法师很快地瞟了一眼墙上的介绍然后继续说道。

“这一截兽骨是由一行冒险者深入到赤脊山脉中捡到的,单单从逸散的能量来看至少是高阶魔兽的兽骨。”

“可以用来打造武器。”

“当然了若是想要享受美味,用来熬汤也是可以的,只是不知道这一截骨头的主人已经失去了多少年就是了。”

说道这里伊林还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容。

他这个不太好笑的笑话没有博得太多的共鸣。

只有事务官配合似的露出了一点笑容,索伦则是微微发愣。

赤脊山脉...

从小听过关于这座临靠着的魔兽山脉的传说太多了。

最为多的一个版本便是曾经有一头巨大无比的火龙曾经陨落在了这片大地上,然后他的脊梁化成了这一条绵延不知道多长的巨大山脉,甚至山脉的另一侧直接沟通到了月光森林。

延长点则是已经深入到了荒原之中。

也是这一次兽人们能过偷偷绕过人类防线的关键所在。

难道真的是龙骨?

“按道理来说这个东西应该在材料区...”

伊林法师说到了这里有一些欲言又止。

“但是....”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超凡之谜 “但是奥兰多法师坚持要求摆放在这里是吧?”

正在这时一位高冷的女士突然开了口。

正是推着索伦马车的伊芙小姐。

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

黑框眼镜上厚厚的镜片反射出来了两侧火焰的光亮。

光芒一闪而逝。

微微侧头之后,伊芙小姐的目光落到了这一件高阶魔兽的骨头之上。

像是一把弯刀一般,人类对于高阶魔兽的研究不是很深入,因为这个等级的魔兽再难以被人类杀死。

已经具备了智慧的魔兽大多隐藏在了山林的深处,据说更加强大的魔兽初步已经接近到了变化形态的地步。

甚至可以变化成人形游荡在世间。

他们的寿命漫长。

虽然没有传说中诸如巨龙一般的超阶魔兽寿命漫长但也足够成为了一个个神话。

一截高阶魔兽骨头,看这个外观应该是肋部的位置。

足可以卖出高价。

伊芙小姐的声音中带着一点自信与不可置疑的威严,看的索伦的眉头都是一跳。

他刚才专注在骨头带给她的异状之中,完全沉入,没有注意身旁发生的事情。

是什么导致了伊芙医生涌现出来了这么强烈的自信?

克里斯蒂安?

索伦看着伊芙医生的模样有一点想笑。

不过忍住了。

突然想到了刚刚法师对于伊芙的称呼,是医生的姓氏吗。

索伦看了一眼气场强大的伊芙小姐。

那位索伦或许还能够攀得上一点极远关系的伊林法师此刻脸上有一点尴尬,只能面露苦笑的点了点头。

他不清楚眼前这位小姐是克里斯蒂安家族的什么人。

只是刚刚听鲍德温法师提起有一位克里斯蒂安家族的小姐来到了这里后便匆匆赶来。

没有任何一个法师不向往着克里斯蒂安!

这是法师界流传的一句通俗语。

意思也很简单,克里斯蒂安家族拥有让所有掌握残存魔法力量的法师们所向往和垂涎的东西。

克里斯蒂安家族是唯一一支保持着完整魔法师传承的家族。

就是这一支建国之初依靠着十二守护骑士之一发扬光大的家族,在黑暗时代前便已经存在,是一支其貌不扬的小家族,艰难活过的黑暗时代的摧残最终到达了帝国时期,没有断档。

‘六角芒星’便是克里斯蒂安家族的族徽。

象征着法师的力量。

或许,他们相信终有一天魔法的力量会再次降临到世间。

众多皇家法师的来源少不了背后有这一位靠近权力中心的权贵家族的影子。

伊林·莱斯利苦笑。

或许也只有这一位同样来自克里斯蒂安家族的小姐才能这么称呼奥兰多法师了。

看到这一位刚才炫耀学识的法师苦笑的样子。

“哼。”

伊芙嘴角微微翘起,似乎想到了什么。

“奥兰多叔叔就喜欢收集这些关于高阶魔兽的物品。”

“文献资料,骨头魔晶等等。”

“他太痴迷于研究这些传说中的高阶魔兽了。”

“希望能够从他们的身上破解出来关于超阶魔兽突破生物力量极限的原因。”

奥兰多叔叔年轻的时候便沉迷于这些稀奇古怪的研究之中,尤其是对于诸如巨龙之类的超阶魔兽很感兴趣。

想要破解他们为何能够突破寻常生物的力量极限达到那一个位置的超凡境界。

或许很久以前的人类与兽人也可以达到如巨龙般的超凡境界,但是这一种伟大的传承伴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消散了。

人类已经找寻不到关于魔法帝国之前的任何历史痕迹。

这也就能够解释传承与各个古老家族的超凡武器的力量来源。

必然是超凡境界的人类才能够锻造和持有这种明显超越凡类的武器。

现在统一称呼他们为传说武器。

如同军团长所持有的那一把‘苍穹之剑’。

传承了不知道多少代人的手中,武器长存唯有掌剑者频频更换。

乱糟糟的头发,邋遢的胡须,脏兮兮的衣服。

伊芙小姐对于自己这个奥兰多叔叔从小的印象便是如此。

永远都是这样一幅不修边幅的样子,沉浸在钻研的世界内无法自拔。

事实上克里斯蒂安家族的年轻人有许多都是如奥兰多叔叔一般。

“奥兰多法师的钻研精神让人佩服。”

伊林只能动了动嘴角,然后迎合着伊芙的话吹捧道。

“只有他才认为这种东西是无价之宝。”

“想来摆放在这里也没有人会买去。”

毕竟过去时间已经不知道多么久远。

单从骨头上厚厚的泥浆便能够判断他经历了多年的风雨。

其中所蕴含的属于高阶魔兽的力量究竟还剩下多少也未曾可知。

单单从硬度和质量,还有能量质量波动上确实属于高阶魔兽无疑。

但这毕竟也是一种赌博性质。

买不起的人只能看看,买得起的人也不会花费如此巨大来购买一个效果未曾可知的材料来打造自己的武器。

不过....

索伦便是那为数不多买的起的人。

“五百三十点!”

比刚才那一把由五级魔兽火棘麋鹿晶核制作而成的成品法杖的价格还要昂贵。

而这只是区区一根高阶魔兽的骸骨。

一根!

足以可见到高阶魔兽的恐怖价值。

五级魔兽看似只差一步便能够到达高阶的门槛但其中这一步的悬殊之处也颇为骇人。

索伦微微沉默了一下。

然后下定了决心,虽然很昂贵,但是他相信自己的感觉!

不会无的放矢。

索伦已经明白了自己的特殊之处,单单从恐怖的恢复能力,独有的天赋刹那,吸收火焰的能力。

现在已经发现了有这些。

但未必还有更多的天赋未被开发出来,他不清楚这些是为什么…

但目前的一切都是在向好,不是么。

每一个人多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眼前的伊芙小姐是这样,好友西奥多·墨菲也是如此,这些他都已经看在了眼中。

索伦的心思细腻,能够察觉到很多细小不被人注意的细节。

不说!

不代表他没有发现。

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

正如索伦从未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关于自己的秘密一样,相信是一个方面,更多的是要对自己负责,而非放浪形骸。

念及此处。

索伦看向了仍在交谈的几人,目光掠向了事务官,黑色的透发收拢在耳后,几根发丝垂在了干净的额头上,微微弯曲。

索伦开口了,轻声道。

“这件物品我要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苍穹之剑的隐患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正在愉悦交谈的三人突然为之一顿。

伊林法师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其实是冲着克里斯蒂安小姐来的,这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是谁他没有一点兴趣。

当然他也有好奇过一秒索伦是谁,为何能够让克里斯蒂安家族的小姐为他推车。

但是仅仅而已。

魔法师的眼中只有魔法。

索伦的身份哪怕再高贵也不能给他带来探寻真理的力量。

事务官微微睁大了眼睛。

而伊芙小姐更是直接惊呼了出来。

“五百三十点,买一根骨头。”

“索伦你疯了吗?”

在她最多值五千枚金币的一根高阶魔兽兽骨,虽然这一根大一些但也超不出太多去。

作为圣殿商团背后的主人之一,尤其还是魔法家族传承,伊芙·克里斯蒂安对于这些东西的价格了若指掌。

她以前也曾经管理过家族的一些产业。

在她看来这一根兽骨是无论如何不会值五百三十点战功的,要知道战功的价值还在金币之上,甚至能够换到许多外界都稀有的东西。

“我当然没疯。”

索伦微微笑了笑。

伊芙的本意是好的。

他能够明白,这跟兽骨若真是性价比颇高也不会摆放在这里这么久都无人问津。

甚至在厚厚的泥浆上都坡上了一层灰尘。

便宜又好用的东西也轮不到自己兑换!

他有必须得到这根兽骨的理由,但是其中的缘由又不能解释得清,于是只能对着事务官微微点了点头。

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

.........

今天的气氛格外的压抑。

因为昨夜兽人突如其来的到达了城墙之下旋即没有停歇的发起了一场攻城战。

按照常理来说以逸待劳应该可以取得较好的战果,但没有想到....

与想像中的事情不大一样。

帝国士兵表现得并不是很好,甚至出现了许多临阵脱逃的例子。

或许是这二十年太过于平静了...

年轻的人类士兵已经忘却了曾经的那一场大战,甚至还有一位大骑士折损在了战场上。

头颅都被拍成了粉碎,血染城墙之上。

高大的石柱盘旋而上直顶在穹顶,一盆盆燃烧旺盛的火焰分列在每一根石柱之上,把四周照的通明。

一位位军团的大骑士身穿着厚重的铠甲,腰间佩戴着长剑,身后还披着白色的披风。

低着头,没有任何人敢直面军团长的怒火。

气氛明显压抑到了极点。

片刻之后,阿尔拜伦·戴维松开了紧绷着的气息,霎时间大厅内的空气仿若流动起来一般,所有人的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缓缓开口。

“没有任何人会逃脱死亡,包括我。”

声若雷霆在大厅内回荡着。

‘苍穹之剑’的执掌者没有选择对手下们倾泻怒火,而是选择平静下来。

事实上曾有一秒他想要杀光在座的所有人。

但是他忍住了。

在每一次想要爆发的时候他都会闭口不言,沉默的应对出于自己内心世界的滔天巨浪之中。

与一个除了他所有人都看不到的敌人拼死搏杀。

直到...

战胜了他。

而非杀死他。

他杀不死,没有人能够杀死他,这位帝国擎天支柱之一的强者曾经那般绝望的想着。

没有人可以杀死他。

每一次杀死他的结果就是他会在某一个时刻用更强大的姿态重新降临。

所以,他尽量让自己的心态平静。

军团长的脾气很好,任何人都知晓,‘苍穹之剑’阁下从未对任何士兵发过火,每一次都是沉默以待。

直到怒火完全消散之时就能够看到一位满脸疲倦的不修边幅男人。

嘴角有一缕鲜血无声的流淌了出来。

阿尔拜伦·戴维微微抬起了手掌遮挡住了所有的痕迹,微微抹去。

刺眼的腥红被握在了掌心。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保持冷静有多久,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很努力。

很努力的控制住情绪,而不是把那一头隐藏在内心的野兽完全的释放出来。

微微闭目。

直到再睁开之时眼眸中所有的狂暴都已经消失不见,余下的只剩下平静。

他侧过头来看向了事务官。

军团长专属的事务官。

本身的实力也达到了骑士之境,负责处理许多繁琐的文职工作。

但能够在军团长身边本就是一份前途无量的工作,甚至这一位骑士事务官的权力不比任何一位在座的千人统领要小。

“联系疾风狼家族的事情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进展?”

突然被点到了名字事务官猛然打了个机灵。

刚才军团长沉默的时候气息太可怕了。

仿若身边坐着一头高阶魔兽一般,张开了锋利的獠牙,感觉身体的每一寸皮肤生出了撕裂的感觉。

刺痛!

骑士超越常人的敏锐五感对于危险的察觉也极为清晰。

只感觉背后冷汗直冒,打湿了衣衫。

突然被点到名字,事务官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但是身居这种要职本身的能力还是不错的,反应也很快。

“啊...疾风狼家族还没有回信。”

“我们放出去的信鸦也一直都没有回来。”

“对于后方的联系,目前来说暂时是一片漆黑。”

事务官稳定了一下心神之后赶忙说道。

这些军团长会问到的事情事务官都要提前准备整齐。

如今后方确实一片漆黑。

兽人极具魄力的抉择瞬间把军团十三万的帝国士兵置于到了一个极为危险的境地。

没有任何人会事先想到,兽人会从赤脊山脉那种恐怖的地方攀爬几百公里硬生生绕开了人类千年锤炼的防线。

达到了近乎平坦地后方。

军团已经派遣出去了三支千人营由三位大骑士统领小心翼翼的向外界进行着探索,每天都保持着通信的传递。

得到的结果...不大好。

阿尔拜伦·戴维微微揉了揉有些发涩的鼻梁中心,经历过昨夜的拼杀白天的兽人反而显得很安静。

兽人们喜好夜晚进攻。

因为人类先进的守城武器在白天会展示出来强大的威力,还有人类的视力在夜晚并不如兽人的敏锐。

等等原因。

今夜恐怕仍旧难以平静。

更加重要的则是来自背后的敌人。

正面想要攻破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经历千年的锤炼很多兽人也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

那么…后方的敌人变成为了关键。

他们想要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回家’ 今天卢克·查尔斯又来看望了一下索伦。

这个面容不是很英俊,甚至有一点丑陋的年轻人已经成为了骑士。

虽然两个人相识的初衷不是很好。

卢克在诺顿的挑唆下向刚刚被收为子爵义子的索伦当街挑战,反而被教训了一顿,还因此负了伤。

但在后面的相处后才发现,卢克这个人其实本质上并不坏,属于有些莽撞的傻小子。

尤其是再经历过父亲被人皮狼猎杀替身的事情后仿若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

曾经莽撞的性格也有了一些收敛。

变得沉稳冷静。

他曾经是作为索伦的侍从骑士的身份来到了军团,想要为自己的父亲报仇雪恨,多杀几头兽人。

但是现在他已经突破到了骑士之境。

自然没有了侍从骑士的身份。

索伦也因此向卡加城写了一封信,证明了卢克骑士的身份和想要为他争取到他父亲所遗留下来的勋贵骑士封号。

信鸦展翅飞翔了北方。

名义上是家书。

但实质上索伦除了对于义父波利特查尔斯以外的其他人没有太多的感情可言。

就算是对于子爵也更多的是知遇之恩。

没有子爵的帮助现在的索伦恐怕还在卡加城旁的男爵封地上为了追寻一个勋贵的名头而去努力。

或者...已经在黑夜中被兽人割去了头颅。

两个人之间也没有更多的交流,本身也并非关系多么要好的朋友,只是简单的谈了一下卡加城的事情。

索伦没有隐瞒从那一位雷蒙德骑士口中得到的消息。

卡加城已经遭遇到了毒手。

化为了一片废墟。

关于城墙之后的事情在军团中已经越来越压不住了,许多来自贝克领的士兵与骑士都有一些忧心忡忡。

毕竟自己的家园正在遭受到兽人的侵袭。

同时人们也清楚如今南域的空虚。

大公抽掉了三分之一的力量跟随着他北上前往帝都。

名义上是以解救皇帝的名义勤王,言明皇帝陛下正在被帝都的贵族势力所控制。

并且有一封秘密渠道到来的皇帝陛下亲笔求救书,命令大公带兵进入帝都。

但实质上的含意这些底层的骑士与士兵们又有谁能够知晓。

阶级的差距太过于巨大了。

两个世界的人无法产生交集,人们所知道的,更多是掌权者们想要让他们知道的消息。

而隐藏的秘密和其中的龌龊只是在帝国权利的金字塔尖的那一些执棋者才能够明白。

暗流涌动。

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鬼。

但是士兵们心中最简单的忧虑便是家人的安危,家乡的城市有没有被兽人攻破。

全无消息。

军团与大公之子的交流完全被斩断了,他们也不清楚后方的消息。

卢克听到之后也微微有些沉默,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片刻之后才声音沙哑的开了口。

“知道了。”

眼圈有一点通红。

只是忍住了眼泪,自从父亲被人皮狼掉包替换之后卢克就学会了坚强,所有的眼泪都已经流干。

同时他也明白,卡加城失守也就意味着家人恐怕难以活命。

身在军团之中,他能够看到人类与兽人之间解不开的仇恨。

随后,年轻的骑士稳了稳心神,擦干了眼角没有流淌出来的泪水。

像索伦请教了许多关于骑士后续修炼的问题,还有一些剑战的技巧。

卢克与索伦同吃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三个月,他很明白索伦的能力,单论剑战不动用斗气的情况下他从未接下来过索伦的三剑。

索伦的剑式并没有多么的精妙。

反而很简单。

简单到了用一挥一砍一刺来组成。

他没有学过多么精妙的剑法,战马之上的枪技有父母留下的书卷作为依靠,但是剑技完完全全依靠的是霍恩比导师的教导。

每一剑都是战场上最简单的杀人技。

只是为了更快速的杀敌。

索伦把这一套简单的挥砍刺反复练习,每一招每一式并非连贯的运用,而是每一个单独的招式都可以灵活运用到每一个战斗的瞬间。

索伦不能活动身体,只是简单的给于卢克一些讲解。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可以成为一名导师。

念及此处,索伦的眼眸微微有一些黯淡。

他想起了自己的导师,霍恩比骑士。

那位腿脚有些不灵便,身体更是受到了隐秘创伤无法骑马作战的中年骑士如今的状况会是怎么样?

能够逃脱兽人的毒手吗?

还是如一位真正的骑士一般拔出长剑与兽人拼杀到了最后一刻才光荣阵亡…

直到....天色略微黯沉。

沉浸在练习剑技并且不断让索伦给出指正意见的卢克才终于发现耽误了很长时间,脸上略有一些歉意,随后告辞离去。

索伦的身体正在恢复期。

自己打扰的时间有一些长了。

索伦摇了摇头没有在意,若是真的可以帮助到卢克付出这一点时间并没有什么大不了…

“看不出你还挺忙?”

一道调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坐在小院中央轮椅上的索伦不用回头都知道来的人是谁。

伴随着一股特殊的香风袭来。

他在这里修养的时间也已经超过了半个月,这段时间每日的相处也变得熟悉了很多。

更何况今天上午伊芙小姐还刚刚帮助了他,推着他去到密库兑换了两样东西。

果不其然,伊芙小姐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天色已经略微有一些暗沉。

小院中的大树随着傍晚的微风轻轻摇曳,一片落叶划落了下来,正落在了索伦的腿上。

盛夏还有很漫长的时光,但他的生命力已经被缓慢抽离。

总有一些预兆告诉了人们,天意如此。

落叶的尖角微微向内弯曲,泛起点点枯黄。

旁晚余晖的风中也少了几分的潮热多了一点点清凉的意味。

“没有。”

索伦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目光。

余光扫到了伊芙医生身体有些慵懒的倚靠在门框的边缘上,黑色的长发随着微风微微飘动。

手中正端着他们今天刚刚兑换好的血骨粉。

用来加速治疗索伦右手腕与小腿的伤势。

微微一笑。

“那么伊芙医生,我们试试血骨粉的疗效吧。”

卢克到来的很及时,确实耽误了索伦即时使用魔药的时间。

“嗯。”

红霞落满庭院。

呜~~~

悠长苍凉的号角声再一次在天空中响起。

这一场延续了千年的战争还没有暂停。

帝国的士兵们眼神微微一凛,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兽人们则是披挂好了简陋的盔甲,保护好了重要的部位,半赤裸着狰狞健壮的身躯。

手中举着巨斧,锋利的斧刃好似残月,直指向了那一座绵延无尽看不到尽头的雄伟建筑,还有上方密密麻麻如同小虫子一般的人类士兵。

锋利的獠牙微微张开,红色的霞光下闪烁寒光,一双残忍猩红的眼睛睁开。

然后。

仰天怒吼。

吼!!!

脸颊上细小的绒毛随着气浪翻滚起来。

吼!!!!

无数声怒吼一起响起。

其中还夹杂着最为古老的兽人语,意思也很简单明确,只有短短一个发音。

“回家!”

咕噜噜——

车轮滚动。

索伦被伊芙医生推进了屋子内。

庭院中有更多的落叶飘落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一场来自夏天的雨 裹满黑色好似泥浆的小腿拆卸下来了沉重的物质。

露出来了索伦的小腿。

外力形成的伤疤早已经消弭完成,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伤痕,索伦的小腿与手腕的伤势主要是外力形成的钝挫伤。

表面上很难看出什么端倪。

有一些刺痛传来。

在微微用力想要移动它们的时候。额头有一滴冷汗流淌了下来。

索伦微微咬了咬牙齿,躺在床上当一名病患的日子并不好受,感觉自己像是一个废人一般。

而且已经过去了很久了。

煎熬。

仿若过去了一个世纪。

“放松...”

一只冰凉的小手轻握住了索伦的脚腕。

镜片下那一双清澈的黑色瞳孔微微一侧,美眸斜视瞥了一眼索伦,轻声开口说道。

索伦的身体有一些紧绷主要来源于疼痛。

“嗯...”

额头的冷汗划过了眼角,划过了鼻梁,微微凝结在后垂落到了胸膛的单薄的衣衫之上,清凉的气息刺进了他的心脏。

努力的放松着自己。

尽量让紧绷的肌肉处于一个放松的状态。

五根纤细的手指轻轻按压在索伦小腿已经放松下来的肌肉上。

洁白的手指轻轻按压下去了一个幅度,感受到内里传来的抵抗弹性越来越强才微微放松。

以此往复。

有些冰凉的手指在索伦的伤处缓缓地按压着。

索伦的心情也随之而来放松了下来。

很神奇的是刚刚拆解下来那厚厚如同泥浆的黑色物质后骤然传来的刺痛感,已经在这双手十指的按压之下渐渐消散。

直到彻底消失。

反而有一股暖流缓缓在身体内流淌,微微有一些发热。

索伦一怔。

他没有想到伊芙小姐的医术这么高超,单单是这放松按摩的手法就已经超越了许多的医生。

很舒服。

漂亮的眼眸微微一斜看到了索伦的目光,黑色长发的女孩微微勾起了一下嘴角。

医生,我是专业的!

伊芙从小就喜欢学习一些医术,好在克里斯蒂安家族有足够多的资料,供给她去学习。

家族对于教育一直秉持着开放的态度。

并非一定要学习魔法或者是骑士训练,尤其是对于女孩来说更是放松教育,想学什么没有都不重要,对于大家族的女孩来说更多的作用是在合适的年级嫁给一个合适的人用以家族未来的利益考虑。

更多的起到作用。

而伊芙则是其中的一个另类,或许是因为倔强的性格所至,天生便有些反叛的心理。

她不想接受被安排的人生。

这并非是矫情。

而是一个个赤裸裸的现实。

她想要去争取自己应有的权力,哪怕与最为主流的观念并不相持。

“恢复的不错。”

伊芙小姐收回了目光,然后淡淡的说道。

伊芙·克里斯蒂安的年纪虽然小,但是医学方面的经验却很高超,只是通过简单的触碰与按摩,手指尖所触碰到的肌肉深处的骨头形状都能过知晓得一清二楚。

“或许不用魔药你可能在一个月以内恢复。”

一种颇为不争的语气。

她实在无法理解索伦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恢复,赶着去死么?

前方的战场那么危险,就算是大骑士都有可能死亡更何况索伦一个区区的骑士。

跟索伦的关系熟络了之后她也会为索伦去担心。

一个刚刚恢复伤势的骑士在战场上别再出现了什么以外就是了。

“我....想要更快一点。”

索伦低了低头。

烛火点亮了。

外面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漆黑。

伊芙在清洗干净索伦左小腿被当初一杖砸断的位置上,前期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了,准备用这一瓶价值不菲的血骨粉。

血金海螺研磨成粉制作而成。

对于骨胳的修复可以起到帮助。

屋内一片安静。

伊芙打开了那一瓶珍贵的魔药。

嘭——

瓶口打开,一股难闻的腥涩味道刹那之间传遍了整间屋子,红色的粉尘颗颗分离,散发着让人恶心的味道。

外面则是一片嘈杂。

兽人们的正式进攻开始。

无数兽人们披着简陋的铠甲,手持着简陋的武器,像是潮水一般毫无章法,踏着月光向着城墙的方向杀了过来。

还有更加简陋的攻城器材。

城墙便如同一座屹立在平坦大地之上的堤坝一般,牢牢地阻挡着兽人大潮的冲击。

“搭箭!”

一名身披着白色披风的大骑士单手按在城垛之上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兽人汹涌而来,脸色有一些紧张还有严肃,紧绷着的脸颊,然后怒吼出声。

哗——

无数根箭矢搭在了强劲的弓弦之上。

甚至还有的骑士等级的神射手采用更加需要力道的魔兽硬筋制作成的弓弦,双臂一发力足足有几百斤的力气。

钢铁制作而成的箭矢在月光下反射出来冰冷的寒光。

“举弓!”

咔吱吱——

让人牙齿微微发酸的难听声响缓缓响起,像是一节陈旧齿轮开始了缓慢地运转。

生涩,冰冷。

臂膀之上的肌肉微微隆起。

手臂,肩膀,腰腹同时用力才拉开了这一根沉重的弓箭。

一名骑士境界的神射手拉开了自己的弓箭。

吼——

大地在微微颤抖。

高大的身躯,兽人们沉重的脚步奔腾在大地之上,发出了一声声稀奇古怪的怒吼声。

兽人们的进攻很简单。

就是一拥齐上。

空气有了短暂的停歇,仿若凝固。

沉默。

然后骤然爆发!

“放!”

嘭嘭嘭——

“放箭!!”

崩——

空气中迸发出来了一声闷响,一只散发着冰冷寒光的铁箭发出了尖啸之声划破了夜空,直奔向了黑暗的更深处。

一道弧线....

尖锐的箭头带着属于铁箭独有的重量微微下垂。

无数的羽箭铺天盖地的同时下垂了下来,密密麻麻好似一场夏天的暴雨。

冰冷的雨点落了下来。

下方的兽人们在奔跑。

箭头直直的瞄准了其中的一头巨兽,高大的身躯,挥舞着巨大的锤头武器,想要拨打开漫天的暴雨。

无数的羽箭被巨大的锤型武器像是扫麦子一般扫到了他处,甚至还有的的落到了身旁其它的兽人身上,发出了一阵哀号。

口中还在发出怒吼声。

脚步沉重嘭嘭嘭的踏在大地上。

下一秒——

噗——

铁箭钻过了挥舞锤头组成的防御墙。

冰冷的箭头在月光下反射的光芒骤然在他的瞳孔中发大,怒吼停歇了,瞳孔微缩,眼眸中出现了实质化的恐惧。

然后。

直直的钻进了他的眼眶之中。

一场来自夏天的雨,染红了土地。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梦呓 一场夏雨,染红了土地。

嘶——

索伦倒吸了一口冷气。

“疼疼疼...”

“哎,你等......”

话音未落,就在伊芙小姐有些奇怪的看着他,停手的刹那,索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无边的疼痛在他的神经上爆炸了开来,瞬间索伦的大脑一片空白。

如同撕裂般的疼痛险些没有让他晕厥了过去。

红色的粉末洒了下来,均匀的撒在了他小腿受创的位置。

刚刚触之没有反应。

索伦还是微微一怔,不明白为什么撒上去了魔药没有丝毫的效果。

“不是说魔药的效果见效都很快的吗。”

然而正在索伦想着这些事情稍稍过去了三秒钟。

所有接触到皮肤的红色粉末如同点燃了一般,变得滚烫,仿若一颗颗被火焰炙烤过的沙子一般,散发着高温。

突如其来没有丝毫准备的索伦只感觉大脑嗡的一声,险些没有晕厥过去。

但是仍然紧紧咬住了牙齿,保留下来一点尊严,他不想在一位女士的面前丢了面子。

“疼!”

脑海中只有这么一个字!

红色的粉末散发着炙热的高温,这一股强烈的热流仿若顺着他的皮肤渐渐渗透了下去一般,整个小腿都便的滚烫了起来。

伊芙松开了手。

她没有触碰索伦的身体。

微微动了动红唇,看着索伦有些滑稽的痛苦模样。

忍住!

最终还是忍不住了上扬了下嘴角,露出了一个略带甜美的笑容。

这是索伦第一次见到伊芙的笑容,发自真心实意的笑容。

但是这甜美的笑容落到了索伦的眼中没有丝毫如吃了甜心面包般的甜腻。

反而是彻头彻尾的魔鬼的笑容。

然后,扑哧一声。

“哈哈哈。”

伊芙叉着腰忍不住笑出了声,看着索伦满头大汗狼狈的摸样,没有丝毫的贵族小姐的形象,反而这一刹那像极了一个女流氓。

“你...你知道!”

索伦惊愕的看着伊芙小姐仿若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甚至忍不住笑出了声。

完美!

白皙的手指比出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喂,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提醒我一下!”

索伦愤怒的想要质问道。

但是又是一波疼痛袭来把他所有想要说出来的话都咽回到了肚里去。

属于血骨粉的灼热力量穿透了皮肉还在不断的向下渗透着,撕裂了身体的每一寸血肉,都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直到...触碰到了修复中的腿骨上。

轰——

一声轰鸣,大脑一片空白....

.......

.......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月升日暮。

再到阳光洒满大地。

阳光穿透了落上一层灰尘的窗子。

斑驳的洒在了少年的脸颊上,黑色的长长睫毛微微一动,紧紧黏在一起的嘴唇微微张开,发出了一声低唤。

“我....会回来的。”

喃喃低语,声音细如蚊蝇。

“找到你....”

正坐在桌子前看书的女子听到了声响微微侧了侧头,看向了病床上昏睡不醒的索伦。

这就是血骨粉的副作用。

疼痛。

很少有人可以坚持下来。

就算是那些历经了风雨的老骑士们都难以忍受这种疼痛,仿若撕裂身体般,每一寸血肉都被割裂开。

索伦不出意外的没有坚持下来。

不过他能够保持意识那么长时间已经让伊芙另眼相待了。

过人的毅力。

往常血骨粉的使用者通常刚刚有反应的时候,突如其来的第一波疼痛便坚持不住晕厥了过去。

保持意识久了对于恢复有着好处。

这也是伊芙没有告诉索伦这个副作用的原因。

越是强行坚持往往的结果不如无意识的触碰。

心里会有一层层的暗示,再加之疼痛放大了恐惧。

好在索伦的成绩不错。

从昨天天色刚暗到达了今天午后,快要睡过去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终于快要苏醒过来了…

轻声梦呓。

声音很小,但也能听清一点。

回来?回到哪,找到你?找到谁。

伊芙轻轻放下了手中微立起来的书本,目光转向了索伦。

阳光轻轻柔柔的撒在了他清秀的脸颊上,洁白的额头黑色的发丝有些凌乱,鼻翼轻轻舒展,均匀的呼吸着。

似乎是一个美好的梦境。

少年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容。

伊芙长长的睫毛微微眨动了一下,索伦的笑容映入在了她的瞳孔之中,真诚,温暖。

心脏不由自主的微微加大了一下跳动的幅度。

她从未看到过这般干净清澈的笑容,发自真心,不带没有任何杂质。

这是索伦真正的笑容。

伊芙突然明白。

相比之下以前索伦对她露出的笑容都仿若虚情假意的微笑。

他在梦着什么?

伊芙突然有了强烈的好奇。

任何一个人都会有这样纯净的笑容,不论所谓的好人恶人,每一个人都有一块属于自己内心的清澈地。

自然也包括伊芙。

心中最温柔不被人触碰到的地方。

索伦显然如今沉浸在其中。

“艾琳娜...”

一个清晰的名字,复杂的音节,发音有一些古怪,但确信索伦不会再梦中念错这一个名字。

“艾...琳娜。”

人类的发音习惯把琳娜连在一起。

而索伦则是与之相反,听起来有一些怪异。

这是一个女孩的名字么?

伊芙的脑海中抹过了这样的一个念头。

是索伦所喜欢的女孩么?

伊芙的眼眸似乎都微微发了亮,她仿若闻到了属于秘密的气息,女孩对于秘密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就像是好奇的猫。

微微探出了身体,竖起了耳朵,几乎要把耳朵贴在了索伦的嘴唇上。

“我会...想办法穿过战场,找到你。”

“带你回来...”

索伦的双眸依然紧闭。

灿烂的阳光照耀在他干净的脸颊上,微微有些苍白干裂的嘴唇缓缓地吐出声响。

伊芙的眼眸亮亮的,竖起耳朵一个字也不落下。

穿越战场也要找他所爱的人,这是骑士小说中最常用的剧情,每一位骑士都有一位所深深爱恋的小姐。

穿越重重阻碍也一定要找到他的公主。

虽然老套,但是对于女孩的杀伤力无往不利!

“兽人..又能怎么样...”

声音依旧糯糯,但却微微变得有一些犀利。

睡梦之中清秀的脸颊上蒙上了一层杀气,如同一把利剑般的眉头收拢,周围的空气似乎骤然都有一些下降。

睫毛也微微颤动。

“这场战争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仇恨也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会让所有人...都接受你的身份.....”

霎那间浑身冰凉。

伊芙纤细洁白的五指不由自主的紧握在了一起。

手心有汗水凝结了出来。

“兽人!”

“伊…伊芙?”

正在这时一声熟悉的声响响起,索伦已经睁开了眼睛,一双黑色的眼眸中有些奇怪的望向了她。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恢复 “啊...”

伊芙猛然惊醒。

看到已经睁开眼睛的索伦略微有一些慌张。

毕竟她好像无意之中探听到了这个少年最大的秘密。

“怎么了?”

索伦有些奇怪,一双眼眸隐藏着深深地疲倦。

头顶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微微眯了眯眼睛。

刚才伊芙样子就像一只被抓到的偷腥的猫。

不过克里斯蒂安小姐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若无其事的轻咳了一声,推了推垂到了鼻子上的眼睛,手指尖向上移动的瞬间,一双眼眸重新恢复了明亮。

镜片微微闪光。

一声高冷的声音响起。

“没事。”

“我刚才.....”

然后一时语噻,她突然想不到什么好的借口来掩饰自己刚才尴尬的动作。

索伦突然睁开眼睛的时候她正探着身子,几乎快把耳朵贴到了索伦的嘴唇上。

虽然快速地收回了身子但是应该还是被索伦看到了。

“嗯.....”

伊芙没有察觉到,此刻她的脸颊有一些泛红,明亮的大眼睛转了几圈后终于想到了一个借口。

“我刚才再给你检查病情。”

只有这样医生才会合理的接近病人。

伊芙内心露出了一抹笑容,比出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是吗?”

索伦眨了眨清澈的眼睛,看着伊芙略微泛红的脸颊一时之间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似的!”

伊芙严肃口吻的快速回答道。

口胡!

“是,是的...”

然后在一本正经的纠正了回来。

一时内心紧张再加上口快,竟然有一些口胡,又赶忙及时纠正。

来自帝都的高贵小姐难得露出了一点尴尬的笑容。

索伦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

气氛怎么有一点怪异。

不过...自己这是已经沉睡过去多久了,刚刚从昏睡之中苏醒过来索伦竟然一时之间忘却了昏迷之间所做的事情。

手指微微一动。

下意识的便想要去抓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杯。

一觉睡了这么久有一些口干舌燥。

触之冰凉,然后紧紧握住。

嗯?

索伦的手指突然静止不动,微微一怔。

他低下头来看着自己那下意识伸出去的右手,此刻正在紧紧的握着水杯,手腕之上除了一道浅浅的钝挫伤痕便看不到一点曾经受过创伤的样子。

轻轻端起了水杯。

虽然仍然还是有一点轻微的刺痛传来,但是....清澈的水纹在杯中轻轻的回荡。

自己的手腕真的已经恢复了!

巨大的欣喜传来!

索伦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最为贴切,只是呆呆的端着水杯,甚至都忘记了自己现在很口渴。

从那一场噩梦中第一次苏醒过来,索伦的意志还有一些消沉。

因为他自己最为清楚自己的伤势有多么严重。

噩梦....

战斗的时候竭尽全力为了生存下来,但付出的代价也未免太过于巨大。

手腕被生生震断。

小腿也被一杖砸到了平直扭曲。

但也正是这些先驱条件或许才最终导致了那一场奇迹的诞生,突然暴起杀死了没有任何警惕的大酋长。

没有人会想到一个常用手手腕折断,一条腿也废掉的骑士和另一名浑身是血,还有一处从左肋下直刺上去的近乎致命伤的骑士还有战斗的能力。

竟然一举杀死了一位兽人的大酋长。

但当苏醒过来的时候....

索伦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可能再也无法握剑,甚至还可能会有一条残腿。

正如霍恩比导师一般...

在贵族的家族中当一位骑士导师,只能去教导孩子们去练剑。

“真的...恢复了。”

索伦的眼眸之中充斥着巨大的惊喜,直到片刻之后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应该做的表情,嘴角才露出了笑容。

伊芙把索伦的一切表情变化都看在了眼里。

惊喜做不得假。

北地少年是切切实实的感到了喜悦。

伊芙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微微一弯,成了一个月牙儿般的形状。

喜悦可以传递,感受到了索伦身上散发出来的喜悦,她也由衷的替索伦感到开心。

咔——

微微用力,杯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然后放松了肌肉。

除了手腕仍旧还有一点轻微的刺痛感以外没有任何的不适!

杯中的水一饮而尽,然后放下了水杯,轻轻活动着手腕,包括一些繁琐的动作。

但被伊芙小姐阻止了。

“你现在虽然恢复了,但仍旧在恢复期,还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你的身体,才能达到最佳的状态。”

来自帝都的小姐嘴角微微露出笑容。

“嗯。”

索伦的心里虽然被巨大的喜悦所充斥着,但仍然听进去了伊芙的话,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

想要做到完美的恢复就要听医生的嘱咐!

不过....

手腕既然已经很好的恢复了,那么腿呢,他知道折断的小腿才是最为严重的创伤。

“我想再试试我的腿。”

索伦笑着说道。

缓缓移动着身躯,沉睡了一天一夜,身体就像是一台陈旧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发出着哀鸣。

索伦身穿着纯白色的内衬,宽松的裤脚。

转过了身子,坐在了床边上。

微微活动了一下脚腕,没有任何阻塞的感觉,就如同手腕一般有一点隐晦的刺痛感,但这些已经变得微不足道了。

小腿之上依旧只剩下了一点残存的钝挫伤痕。

然后尝试性的...脚尖踏在了地板之上。

接触之下有一点冰凉。

伊芙笑眯眯的看着索伦的尝试,抿了抿嘴唇。

然后慢慢扩大了接触的面积,直到整个脚掌已经完全接触到了地板之上,然后微微起身发力。

一点。

一点。

左小腿处传来了刺痛感。

但这一切跟曾经向比已经变得不值一提了。

直到....完全站立在了地板之上。

“哈哈哈。”

喜出望外!

索伦笑出了声音,他很少有这般喜悦情绪的表现,但是今天确确实实是惊喜。

没有经历过这种重伤之后重新痊愈的人无法体会的到这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之情。

熟悉,又陌生。

初次踏在了大地上有那么一秒索伦甚至怀疑自己忘记了怎么走路。

虽然只是短短的半个多月没有下床,但是恍若隔年。

病床上无法下地的日子太煎熬了。

目光微微转动之下,最终落到了伊芙身上。

克里斯蒂安小姐坐在椅子上,白皙紧致的小腿轻轻压在另一条修长的大腿上,背靠着椅背嘴角带笑。

“谢谢。”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帝都 初生的阳光撒满了干净整洁的街道。

为了生计奔波的人们早早地便已经起来,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要知道想要生活在这个大陆最为繁华富丽的城市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对于更多的普通人来说。

你需要足够的努力...

踏踏踏——

清脆的马蹄声响起。

咕噜噜——

坚硬的车轮碾轧在平整的街道上车道上,两匹浑身乌黑没有丝毫杂毛的骏马拉动着后方华丽的车厢。

马车被幔帐遮盖着,看不清楚里面端坐的人,坐在前方的车夫摇动马鞭轻轻一甩...

啪——

没有抽到马匹的身上只是在空中打出了一个响尾。

两匹纯色神骏的马匹下意识的便加快了脚步。

因为它们不知道是不是身旁的同伴挨了那一鞭子...

不用坐在车上的车夫吆喝,两侧的平民看到了这一辆华丽的马车驶来赶忙躲闪开。

没有任何平民敢去冲撞贵族老爷的车帐。

哪怕是在人类帝国的帝都,这个贵族好似牛毛一般繁多的地方。

甚至有流传在街井酒馆的一句笑话印证了这一切。

在帝都你随便往街上扔一块石头都有可能砸到哪一位勋爵,或者是他们的后代,流淌着贵血的高贵人类。

他们不会认为自己与那些肮脏的平民是一类人。

正如可以安居乐业的平民不会认为自己与街头流浪的乞丐是一类人的道理一样。

这种层层的分级并非只是贵族们特有的权力。

相反,他们看待街头流浪的乞丐与肮脏的平民的眼神是一样的。

他们不会觉得二者有什么样的区别。

马车停在了街边一个小巷子的门口,小巷子内是一条死路,散发着浓烈的臭味与干净整洁的大道有着强烈的反差。

遥望内里,五颜六色的破布在其中搭建了一个又一个简陋的居所。

这里是流浪汉们的家。

宁可受苦受寒也要待在这一座表面富丽繁华,内里却是冷冰冰的城市。

因为这里是人类帝国的首都。

就连乞讨的收入都是家乡的好几倍。

繁华与他们无关,现实才是摆在他们眼前最为冰冷的东西。

因为他们没有一技之长又不愿吃苦就算回家也一样会沦落至此。

更有的是原本生活在这里的平民,因为种种的原因最终落魄至此,变卖了房屋流浪在了街头。

马车停在了这里。

幔帐撩开了。

一位身披着呢绒的大衣手带着洁白手套的男人缓缓步下了高大的车厢。

厚重的皮靴发出了声响。

褐色的呢绒大衣袖口上镶嵌这一连串绿色的宝石,胸口的位置上则是一只用金丝线修出来的金色标志。

一只下半身有着强健双腿利爪,上半身则是如同雄鹰一般,拥有一双翅膀,锋利的鸟喙。

鹰头狮身的魔兽。

男人一双平静如水的目光。

在古籍上记载的这一种魔兽,如今已经不太容易寻找到它们的踪迹了。

鹰爪狮鹫家族。

车夫微微施礼。

“大人。”

男人没有理会,他的目光落到了小巷子的深处。

一双双麻木的眼睛正在偷偷的遥望着他,恐惧,向往,嫉妒,贪婪,种种情绪,人间百态。

因为他们发现了这一位大人的身旁似乎没有携带着骑士,只有一名车夫陪同。

他们也不认识男子身上的鹰爪狮鹫的标志,否则会第一时间打消他们脑海中的想法。

要说帝都之中有哪几位最不应该招惹的存在便就有鹰爪狮鹫家族。

除了帝国皇族,那一位黄金龙陛下的家族以外帝国的八位权贵家族便是帝都最为早期的本土势力。

在帝都这一片不断扩张的土地上深深扎根下来。

手里更是握有庞大的资金流。

有一位学院的学者曾经戏言过。

“圣殿商团的财富足够买下整座帝都,甚至包括龙堡。”

一句玩笑话,但却切实反映了八位权贵家族联合起来的惊人财富。

没有封地与军权的开国家族们似乎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赚钱上。

对于封地与军队没有丝毫的念想。

正在这时,一名黑色头发黑色眼眸的少年缓缓站立了起来,脸上有一些脏兮兮的,一双眼睛也有一些混浊不清。

一位北地血统的少年。

帝国的人种大概便是北地的黑色头发黑色眼睛,南域的金色头发蓝色眼睛,但是被誉为人类起源地的中州却没有其特有的人种。

有棕色头发棕色瞳孔,还有红色头发黑色瞳孔。

但这些大多都是北地人与南域人之间混杂了血脉后形成的人种。

五花八门。

大概是中州起源的人类便是如今的北地人或者是南域人的模样,曾经有学者就此问题激烈的讨论。

有些人认为最早期的人类便是南域人的模样,只是在对抗北地蛮人的阶段不断后撤才大范围的迁移到了南域。

而北地人的模样和身材却是跟曾经称霸北地大地上的蛮人类似。

高大的身材,黑发黑瞳。

但是北地的学者却对于这个观点极力反驳。

北地人并非蛮人的后代,外貌相似只是因为北地独特的水文环境粮食土地等等因素影响。

最鲜明的特征,北地人的身材虽然高大但与蛮人相比仍然是差距悬殊。

北地的学者更是提出来了人类最早起源于北地的说法。

同样是在与蛮人的对抗中不断后撤,才有了中州的繁华。

但是这些争论都只是各自为了各自家乡与血脉做出的据理力争。

争取人类正统的地位。

庞大帝国统一到了一起就不可避免的会产生诸如此类的地域矛盾出现。

拥有北地血统的少年缓缓站立起来了身子,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衫。

不算高大的身材,甚至显得有一些单薄。

看了看四周惊愕的眼神,然后有些诺诺的低下了头,脚下小心翼翼的穿过了各种障碍。

甚至被一根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的木棍绊了一下,险些摔倒。

少年紧紧抿着嘴唇。

踉跄了一下,扶住了墙壁,却没有敢回头只是默默的向着光亮的街道上走去。

男人看到了此景眉头不由自主的微微一皱。

稍纵即逝。

少年终于走到了男人的眼前,黑色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甚至有的地方都打了节。

不敢抬头看,只是用诺诺的声音呼喊了一声。

“叔叔...”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诡谲 一切都好似在做梦一般。

克兰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梦境真的实现了。

少年流浪了不知道多久了,或许从很小的时候便开始了。

记忆中他曾经生活在一个不错的地方,高大的房子,整齐的卫兵,还有卧在城堡一侧的高大巨龙。

记忆中他曾经被他的父母在卫兵的簇拥下高高的举起,坐在了那一头巨龙雕像的利爪上。

它...太大了。

那一幕的景象他可以铭记一生。

仰起头,金色的阳光穿透了巨龙展开的巨大翅膀,照耀在了他的眼眸中,黑色的发丝微微后垂,光洁干净的额头泛起一层光亮。

巨龙仰天咆哮的场景深深的烙刻在了他的记忆中。

后来....

不知道怎么了,记忆就仿若有了断层一般,他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

他从富丽豪华的家中搬离了。

一步从天堂坠入到了深渊。

年幼弱小的克兰沦落到了街头,穿着破烂的衣衫,吃着争抢来的冰冷食物,只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回家。

在每一次到了绝望想要放弃的的时候似乎都有神明的意志在帮助着他。

一位路过的好心人。

一场斗殴留下的两败俱伤。

一个失落的钱袋。

绝望中生出了希望。

克兰明白了这是光明女士神明光辉的眷顾,或许是女士看他太过于可怜了,想要帮助他回到父母的身旁。

但是...他找寻不到回家的道路。

在后来的日子里他去遍了帝都每一座贵族的府邸,但都没有他记忆中家庭的气息。

以至于每一个从他身旁路过的爵士他都会下意识的望上一眼,以确定自己跟他的长相是否有相似的地方。

闹过了很多次的乌龙。

幼年的克兰拉着对方的袖口不断的讲诉着自己的遭遇,痛哭流涕,鼻涕不小心蹭到了爵士的衣袖上被爵士身旁保护的骑士毒打了一顿,扔到了阴暗漆黑的角落中。

更多贪婪人的目光落在了还是孩子的克兰身上。

尖角,哭泣。

在彷徨迷失落寞中渐渐的长大,曾经的不甘心如今全部已经转化为了自我的怀疑。

他怀疑儿时最初的记忆全都是一场梦境。

是一个从小被父母抛弃,在阴暗街角长大孩子的一场美好梦境罢了。

因为现实的太过于冰冷和对于美好的强烈憧憬迷失了自己的神志。

让他忘却自己本就是一个卑贱,肮脏,被人遗弃,被人当作疯狗的命运。

饥饿,困苦,寒冷,欺辱。

懦弱的性格导致了在流浪汉的环境下也倍受欺辱。

互相扶持的戏码只是出现在戏剧台上。

真实的情况是把被他人欺辱蔑视一股脑的发泄在比他更加弱小的同类身上,以此来松解自己的烦闷。

余生之下。

克兰甚至有过好几次轻生的念头,但都在女士光明的注视下阴差阳错的逃过了一劫。

或许....

女神不想很快地见到他。

或许...是自己还在人间有存在的意义。

可是若一切都不是梦境都是现实的话,善良仁慈的女士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自己回家的路呢?

是还不够虔诚的缘故吗?

克兰跪伏在用破布围遮的小角落内,跪伏在冰冷的石板上,诚恳的祈祷着。

希望光明可以照耀在这个角落。

然后,一双沉重华丽的皮靴踏在了他的眼前。

梦想成为了现实....

来人穿着着华丽的衣衫,佩戴着贵族的标志,并且温柔的告诉了克兰,他可以帮助克兰找到他的家人。

但是,这一切被约定在三天后。

“三天后我会来接你。”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去。

巨大的惊喜瞬间充斥在了这个北地少年的心里,甚至没有丝毫怀疑其中的不合理性。

街头流浪的生活让他有了许多针对同类的警惕。

但明显,贵族并不是他的同类。

这一股警惕面对高贵的‘上等人’时消失的一干二净。

变成了唯唯诺诺,贵族们说的话,对的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

尤其是正命中了他内心最为期待的事情。

那...就是对的!

穿过了阴暗的小巷,一个衣着破烂浑身散发着腐败酸臭气息的少年低着头从黑暗中走到了阳光下。

巷口。

内里与外界就好似两个世界一般。

巷子里的世界就好似帝都这一座光鲜亮丽,大陆最繁华城市的老鼠洞一般,隐藏在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站直了身体,抬起头来。”

一声低沉磁性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起,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身体微微一颤。

常年的卑微懦弱与被欺凌的经历让他险些没有直接跪伏在地上。

因为童年的悲惨经历。

一如第一次见面,他丝毫不敢抬起头来直视贵族的脸庞。

生怕再会遭受到了一顿毒打扔进了巷子内,度过了刻骨铭心难以忘记的第一个夜晚。

勇气!

克兰告诉了自己,微微咬了咬牙关,鼓足了勇气抬起了头。

黑色的眼睛看起来有一些浑浊不清。

带着许许多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元素。

喜悦,恐惧,彷徨。

有太多的得经历扭曲了他的心灵。

“叔叔...”

克兰艰难地开了口,看着眼前这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

棕色的头发,棕色的瞳孔,身披着一件褐色的呢绒大衣,袖口还有一串闪瞎眼睛的绿色宝石,胸口则是高贵的贵族标志。

目光炯炯。

好似天空中悬挂的太阳。

那般刺眼。

目光闪烁,克兰无法直视这一双充满了威严与自信的目光。

有人说过一个人灵魂的强弱在于他与人对视时内心充斥的精神力量。

太过于悬殊。

克兰不由自主的微微低了低目光,大概只能看到男人胸口的位置上,不敢在与那一双眸子对视。

男人的目光微微收敛,嘴角抹过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稍纵即逝。

拍了拍他的肩膀。

“克兰?”

“我可以这么称呼你么?”

“虽然可能你很快就要改一个名字了...”

男人微微一笑,拍了拍克兰单薄的肩膀,丝毫没有避讳少年身上难闻的酸臭味。

目光微微一转掠过了一个巷口。

一位带着大檐帽的男子正坐在一张街边摊的椅子上喝着苦涩的茶水。

突然身躯微微一颤。

然后低下了头颅,拉下了帽檐想要遮挡住他的脸颊。

但一只手掌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轻轻一拍。

“啊?”

惊愕的想要回头却只看见了一道寒光快速地从他的勃颈上抹了过去。

踏踏踏——

马蹄声轻踏。

一辆华丽的马车正巧路过了此处。

背后之人仿若搀扶着一般,路上的行人没有丝毫异样的察觉,随后马车伴随着二人越过了前方男人的身旁一同消失不见了。

只是那一辈暗绿色的苦涩茶水上染上了一抹猩红。

“我们走吧。”

男人满意的回转过来了头颅。

棕色的卷发随风微微飘动。

章节目录 第160章 龙之血脉 克兰的心脏不知为何没有缘由的突然一颤。

但看到了男人伸出来了手掌作出了邀请的手势,又看了一眼华丽的车帐,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在车夫的施礼下踏上了马车。

男人的目光环视了一眼周围,似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也跟在了克兰的身后他上了马车。

不远处一个倚靠在花园长廊上颓然喝酒的醉汉的目光在男人上车的瞬间陡然从沉醉迷离变成了犀利的利剑。

目光掠过了路边摊那空旷的位置上,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该死的权党!”

“大人。”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靠近在了醉汉的身后低声道。

“我们该怎么办?”

“继续跟上去!”

醉汉没有回头冷冷地低喝道。

“我们已经找寻了十四年!陛下的血脉也已经在外沦落了十四年!”

“寻根溯源,如今才终于抓到了一点线索,绝对不能让这最后的一点线索断掉!”

醉汉不知道是否因为饮酒的原因脸颊有一点闷红。

十四年,他始终背负在耻辱之重,没有谁能够比他更加了解这一份苦闷。

如今终于可以一雪前耻。

把所有隐藏在阴暗处的老鼠,附在帝国心脏上的吸血虫全部救出来!

正义终将到来!

“是。”

身后的手下神情微微一凛。这件事情的的严重性无可置疑。

但是因为找寻了这么多年,人员都已经换了一批又一批,卫队早已经沉溺进了绝望之中。

十四年都没有丝毫的踪迹。

或许龙之血脉早就已经夭折了也未曾可知。

但是统领的一句话又让他重新振作了起来。

这是最好的机会了。

也是最为接近真相的时刻,若是连这一次机会都错过了,或许就在没有办法洗净龙之禁卫的耻辱了!

“正义终将到来!”

手下无声地摆出了手势祈祷了一声,然后悄悄地消失在了树荫之下。

天空的阳光明媚,今天与往常的每一天都没有太大的不同。

至少对于这座巨大城市中的许多人来说。

车轮缓缓在坚硬的石板路上滚动。

发出了咕噜噜的声响。

华丽的车帐垂下遮挡住了两侧的风景,只是能够听到外面热闹的街道传来嘈杂的声音。

人类世界的权力与财富的中心。

再也没有任何一座城市可以和帝都相媲美。

北地的坠星城。

南域的怒风城。

还是沙漠中的明珠。

都无法与帝都相左右,整齐的街道,川流不息的马车与人群。

三条宽阔的河道交汇在了城市的中心,那里也是纵贯南北与中州的水运枢纽中心。

人类帝国最伟大的船舶码头便坐落在龙堡的一侧。

从这里下船的人们便可以直接遥望到盘旋山岭之上的覆满金辉的龙之堡垒。

瞻仰黄金龙陛下的荣光。

早上几百年甚至还可以看到伟大的超阶魔兽黄金龙振翅飞跃帝都的上空。

据无数代生存在帝都的本地人讲述,在他们祖先的年代黄金龙时不时还会出巢巡视这一片烙刻着他的印记的天空。

金色的麟片好似一面面闪耀的玻璃镜。

每一片都足有水缸大小。

巨大的身躯遮天蔽日,飞跃之时足以让天空失去了颜色,阴暗笼罩在大地。

但是这一幕已经几百年没有出现过了。

坊间的传闻黄金龙也有寿命的极限,如今从开国到现在一千一百年之久,黄金龙的寿命也已经到达了尽头。

垂垂老矣。

但这一切仍然不妨碍人们对于龙的崇拜。

‘龙’甚至便是整座人类帝国崇拜的图腾。

人类帝国因龙而兴起,因为龙而横扫黑暗时代,因为龙而延续了千年的和平。

如今,坐在马车上的克兰似乎也有一些放开了自己。

随着马车车轮的转动,他越来越感觉自己距离那个曾今近在咫尺的梦境越来越近了。

高大华丽的房屋。

卫队护佑。

他的父母把他高高举在了黄金龙雕像的一只爪子上。

“是的。”

“这一幕我记忆犹新。”

少年的脸色有一些潮红,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兴奋所致,激动得心跳加速跳动。

咕噜噜——

车轮滚动。

仿若下一秒它就能够见到他失散多年的父亲,母亲,甚至忍不住眼圈微红。

他这么些年受过了多少委屈苦难。

都是为了坚持回到家中。

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跟自己的父母讲述。

不知道他们的样子有没有变…但是实质上克兰也已经忘却了父母的模样,或许从一开始便有一些模糊。

因为那一切发生的太早了。

那个时候的克兰还很小,几乎记不清父母的长相。

更何况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更是几乎忘却的一干二净。

只留下最后一点模糊的印象。

胸口绣着鹰爪狮鹫标志的男人嘴角带着微笑,似是认真的聆听着少年的讲述,还不断的微微点头。

并且提醒了他那华丽的房子覆盖着金色的砖瓦。

森严保护的卫队穿着银白色的铠甲暗红色的内衬战袍。

黄金龙的雕像其实是左爪在前,他其实是记混了。

听到男人纠正出了他言语的漏洞,克兰有些不好思意的笑了笑。

不过内心却是更加激动了,因为那一个已经几乎淡忘的梦境在男人的几句提醒下变得更加的立体和现实了。

就像是一幅画卷在他的面前徐徐展开。

真实的想要叫出声来!

“真的找回了我的家!”

克兰的内心翻江倒海,激动不已,眼眶中的眼泪甚至都忍不住流淌了下来。

但是随后克兰问起了他父母的姓氏时,却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想要知道他的父母究竟是帝都的哪一位贵族,为何这么多年来他找了那么久却依然找寻不到。

甚至还有一点点的责怪在其中。

克兰作为一个孩子找寻不到父母,为何父母不来找自己。

但是男子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克兰的这个问题。

只是告诉了他一会便会知道,全当作一个惊喜。

克兰也没有再敢追问,毕竟眼下还没有见到自己的父母,虽然激动但也仍然有些紧张。

毕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还没有成年,虽然经历了颇多的苦难,但这些苦难没有让他成长,反而变得有些懦弱胆小。

生怕这一切会突然出现什么变故。

已经走到了眼前再出现什么意外。

那样他恐怕会真的疯掉!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一场沉默的厮杀 现在是清晨。

帝都的地缘位置靠近了寒冷的北地,虽然此刻仍然是夏天,但毕竟已经快要到达夏天的尾巴,空气中多了丝丝清凉。

宽阔的大道之上马车穿梭。

帝都的贵族多如牛毛,哪怕是再贫瘠的贵族也要挤出些钱来购买一辆专属马车用来彰显与平民不同的身份。

所有的马车都在给当中的这一辆华丽的马车让道。

鹰头狮身的标志印刻在马车的侧方,就像是一面旗帜一般,所有的人望向的目光都带着毫不掩饰的艳羡。

真正的帝都豪门。

权贵家族在帝都经营了千年地位几乎不可撼动,力量更是已经渗透到了方方面面。

从光明到黑暗。

一名身穿着明亮盔甲的治安官正在巡逻,抬起头望了望从眼前路过的鹰爪狮鹫家族的马车,脸上木然没有过多的表情。

阴暗角落中的流浪汉面容憔悴,头发胡子都已经擀了毡,手中还有半壶最为便宜的烈酒,眼中却突兀的抹过了一道精光。

车夫正在挥动手中的鞭子。

啪——

这一鞭子确是实实在在的抽到了一匹马的屁股上,脚步加快。

踏踏踏——

木轮碾压在青石板路上,略微有些颠簸。

车夫的眼神望向了四周,他莫名的有一些心堵。

不是很舒服的感觉。

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将至一般,但身旁的一切却一如往常,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坐在马车中的男人发现了车速陡然变快但脸颊上却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平静的放下了帘子。

咔吱吱——

弓弦缓缓拉开绷紧了的声音在风中响起,车来车往,人来人去,嘈杂的声音掩盖掉了一切痕迹。

咔——

斜坡式的房顶上一块青瓦因为拉动弓弦的力量而被踩碎,发出了声响。

哗啦——

断裂的青瓦顺着斜坡的房顶滚落跳动,蹦出了一个又一个完美的弧度。

飞奔的瓦片落了下去,正砸在了一个行人的后脑。

啪——

“哎呦——”

一名路过的平民发出了一声惊呼,只感觉大脑嗡的一声,险些直接晕了过去,蹲到了地上有些痛苦的捂着后脑。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无妄之灾。

等到手摸到了后脑时才发现已经流出了鲜血。

正欲怒骂,却只听见身旁传来了惊呼之声。

然后便是四散奔逃的声音甚至还有了哭喊的声音,就像是一锅大杂烩一般,乱七八糟。

待到他抬起了头的时候才发现眼前发生了什么。

一辆华丽的马车当街停在了道路的中央。

刺目的颜色染红了马车的前半部,一位车夫打扮的人胸口绽放开了一朵鲜艳的花朵,一支铁箭牢牢的钉在了他的胸口。

鲜血咕嘟咕嘟的还在往外冒。

哗啦啦——

四面八方的屋檐之上传来了瓦片滑动的声音。

蹲在地上捂着头上伤口的男人惊住了。

他没有想到只是转瞬之间便发生了这样的巨变!

有人当街劫杀贵族?

嗖嗖嗖——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一条条挂着锁链的铁钩从空中爆射而来,在空中划出了四道寒光。

如同不可阻挡的暴雨一般,投向了风雨之中的那一辆被鲜血染红的马车。

正在这时马车的前帘掀开了。

从中走出了一位身材不算高大的男人,身披着褐色的大衣,胸口绣着属于帝都权贵的鹰爪狮鹫的徽章。

棕色的头发,嘴角有一层薄薄的胡须。

看着漫天爆射而来的铁钩脸颊上没有更多的表情。

推开了车夫的尸体。

嘭嘭嘭——

一条条锁链已经牵扯在了马车的顶盖,固定住了马车的移动。

“是鹰爪狮鹫家族的人!!”

头部被砸伤的男人此刻有些无力的跪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天哪。

自己看到了什么。

自己居然看到了一位权贵家族的成员被劫杀的现场。

居然有人胆敢在帝都的白天光明正大的袭击一名帝都最为古老的家族成员!

他们疯了吗!

头部仍在流血,但男人看着袭击者们沿着锁链滑下的一道道身影面如死灰。

不论如何他恐怕是活不下来了。

看到这样的事情很难有活命的机会。

尤其是那一位鹰爪狮鹫家族的成员身旁没有带任何的护卫,似乎只有他一个人,这样一来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挣脱追杀。

绝望。

犹如神兵天降...

身裹着黑衣的袭击者们速度极快,只是一霎那便完成了袭击。

一把把闪烁寒光的手弩已经直指向了男人的胸膛。

身披着褐色大衣的鹰爪狮鹫家族成员站立在暴风雨的中心纹丝未动,脸颊上看不到丝毫的惊慌。

“诺厄·罗德尼公爵。”

“不要让我们为难...”

其中为首的一位裹在面罩下的声音略微沙哑。

带着一点沧桑,一双眼眸却犹如利箭一般死死的盯着眼前的男人,手指紧紧的勾在手弩的扳机上。

只要轻轻一扣便会让这一位大名鼎鼎手掌大权的公爵大人送到黑夜女士的身旁。

但是,他不敢。

诺厄·罗德尼公爵。

眼眸中抹过了一丝笑意。

“老朋友,你还是没有变,克里....”

话音还未说完。

“发生了什么?”

马车内却传来了一声惊慌的声音。

似乎已经带上了哭腔。

克兰在马车内瑟瑟发抖,似乎透过窗纱的阳光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正当一切都在顺利进行的时候陡然出现了变故。

他不要。

他无法接受在美梦马上就要实现的关头突然横生出来的变故!

但是强烈的恐惧又促使着他的身躯不断的颤抖。

马车帘子前染红的鲜血仍旧那般清晰。

四把闪烁寒光的钩锁已经打透了厚厚的木板射进了车厢内勾住了角落,固定住了马车。

那一瞬间他都以为自己要被冰冷的铁钩穿透心脏!

止不住的寒冷。

愤怒与恐惧交织在一起,便是克兰此刻最为鲜明的心态,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勇气,问出了一句。

外面的世界陡然变成了一片沉寂,再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

所有的袭击者们眼眸前抹过了一丝复杂的的情绪,或许没有人会理解他们在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无比复杂的心情。

这一刻他们已经等待了太久了。

整整十四年了!

但是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只是下一秒狂风暴雨再一次席卷而来。

马车就好似暴风雨中的一颗礁石,左摇右晃却又最为安全。

所有的人都在有意的避开了他。

一场沉默厮杀!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生擒 大街上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团混乱。

头部被砸伤的男人死死的缩在背后房屋的墙壁上,另一只手按着仍旧不断流血的后脑,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人们早已经四散奔逃开来。

只有他。

只有他一个人尴尬而又惶恐的坐在风暴的边缘。

身子拼命的往后错,直欲挤进墙壁之中,只希望任何人都不要看到他。

就在此时。

一支利箭划破了空气,发出了尖啸之声,然后准确的钻进了一名身穿黑衣蒙着脸颊的袭击者的胸膛。

绽放出来一朵鲜艳的花朵。

艳丽妖娆。

噗——

狠狠的钉在了血肉之躯上。

噔噔蹬——

猝不及防遭遇重击的袭击者们脸色微微一变。

有埋伏!

他们想到了这一位狡猾的诺厄·罗德尼公爵不会这么大意,身边竟然不带一名护卫。

这一只老狐狸若是这般粗心大意他的头颅早就不在他的脖颈上了!

有太多的人想要鹰爪狮鹫家族的公爵身死。

甚至包括那一位帝国权柄最大的那一位。

日夜念叨,状若疯魔。

身为龙之血脉身边的护卫克里琴斯最为清楚陛下的心腹大患是谁。

若是可以,刚才他一弩箭便可以射杀它。

但是...

克里琴斯作为龙之禁卫的卫队长并非只有争勇好斗,还有一颗灵活的头脑与敏锐的政治嗅觉。

哪怕陛下真的想要他死。

也不能真正的杀死这一个人。

诺厄·罗德尼代表着鹰爪狮鹫家族,也代表着八位权贵家族的集体利益,触动任何其一都会引起帝国的巨大震动。

或许外界的人不清楚,还会认为权贵家族已经是没有牙齿的忠犬,只会臣服在高贵的黄金龙之下摇尾乞怜。

事实上这也是权贵家族们一致对外展露的形象。

太多的人相信了!

太多的人相信了那十二位曾经忠心耿耿的守护骑士家族仍旧保持初心,守护着黄金龙家族而不图任何的名利封地。

大错特错!

或许曾经的龙之血脉也已经相信了他们的伪装,念及祖先的荣耀和即时拨乱反正供出了始作俑者。

所以高抬贵手宽恕了他们的罪行,只是废除了他们的其中之四。

但是所有人都错了。

直到惊愕的发现之时已经成为了任何人都不可轻举妄动的庞然大物。

伴随着鲜血的冰冷已经深深的烙刻在了龙之血脉的肌肤,皮肉,心脏之上。

陛下恨不得活剥了他们,吃了它们的血肉。

一个叫做‘权党’的组织已经悄无声息的蔓延开了腐蚀了帝都甚至整座中州中的无数家族。

这让一直视中州为私地的黄金龙家族如何能够容忍。

然而不知道有多少的家族已经加入到了他们。

加入到了那一个名叫做‘新星’的计划。

也可以被称为‘新兴’,代表着新贵族势力对于老旧贵族势力的最鲜明的冲击。

有多少野心勃勃之人已经加入到了其中未曾可知,这是让哪一位高坐在龙堡之上的皇者最为忧虑的事情。

事情一但不可控制...

究竟有多少士兵还会效忠于黄金龙家族?

高高在上的龙之血脉瞬间陷入到了迷茫与彷徨之中。

甚至还有丝丝恐惧。

‘新星’的根须已经开始蔓延,深深地扎根进了帝国这一颗庞大的心脏之中。不知道蔓延到了何种地步,不断贪婪地吸食着帝国的血液和生命力。

到了一个任谁都不敢轻易翻脸的地步。

克里琴斯看着嘴角带笑丝毫没有惧色的诺厄·罗德尼公爵,心头一阵冰冷的杀意疯狂的蔓延着,他多么想要一箭洞穿他的胸膛。

取走他那一颗罪恶黑暗的心灵。

帝国若是动荡将会有多少的生命陷入涂炭!

只是为了他们和他们那一些野心勃勃的新兴贵族的蝇头小利!

但是旋即微微有一些哑然。

新兴贵族已经成为了一股庞大的势力,他们所觊觎的希望恐怕并非是一点蝇头小利。

但是!

但是....

想不出任何词语来劝说自己。

所有人都知道帝国权利阶层的弊端,封地贵族世袭罔替,没有出格的举动几乎长久不衰,除非是后代衰败到了无以为继领土的地步。

但是这样的事情依然少之又少。

新兴贵族们上升的通道被堵死了。

如此积压的矛盾若非帝国足够的强盛或许早就已经爆发开来。

但是积累下来的结果便是一旦爆发便是不可收拾的结局。

问题就在眼前,却没有一个人可以提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

老旧贵族不可能放弃固有的利益,尤其还是这么大的份额,实力不济老旧贵族多如牛毛若是触动也是一股庞大的力量。

新兴贵族得到想要的利益后也会瞬间转化为老旧贵族阵营。

满足了贪婪的胃口剩下的便是如何保住这一份甜美的食物。

‘新星’计划究竟做出了什么样的承诺可以让所有的人都相信!

克里琴斯不明白。

但不妨碍他决定给这个嘴角带笑的男人来一个重击!

单手握拳狠狠地砸向了诺厄·罗德尼的腹部。

伴随着冷箭的落下。

身旁的厮杀声骤然响起。

街角巷口冲出来了数不清的人们,手中持有着锋利的武器,看动作也是训练已久的精锐队伍。

甚至还有不少骑士之境的人。

一位拿着半壶烈酒的乞丐,突然抽出了一柄匕首直接刺向了一位袭击者的成员。

一位大声呼喊奔跑过来的治安官手中拔出了武器。

本来在喝令双方住手却突兀的刺穿了一名蒙面黑衣人的胸膛。

刹那之间血染街道。

愤怒的袭击者们开始了反击。

作为帝国最为强大的精锐部队,怎能够让这些不知道哪里出来的死士们冲散了队伍!

嘭嘭嘭——

手弩发出了轰鸣!

一根根冰冷的钢铁弩箭猛然爆发了出去。

训练有素和身经百战的素养让这些蒙面的袭击者们在突然的袭击中保持着高度的冷静。

一排排弩箭带走了一串的生命。

最先冲出来的人被瞬间轰穿了胸膛凌空飞了起来砸退了身后的人。

同时阴暗之处不知道从哪里迸发出来两根冷箭,又带走了两名袭击者的生命。

已经出现了五名伤亡!

有些惨重了!

克里琴斯脸色铁青,但蒙着面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大声怒吼道。

“住手!”

声音犹如雷霆!

冰冷的弩箭头顶在了诺厄·罗德尼的下巴上。

而这位身份高贵的公爵则是脸色痛苦的捂着肚子,像是一只大虾。

然而。

弩箭微微向上,只要稍稍扣动扳机便能够射穿这位鹰爪狮鹫家族族长的头颅!

空气刹那之间陷入了宁静!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殿下 恐惧!

黑暗!

寒冷!

克兰一个所在马车内的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他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显然听声音就足以恐怖。

钢铁刺穿血肉的声音!

他记忆犹新!

苦难的少年时光便是与帝都下水道里的老鼠们一起渡过的,这群臭水沟的老鼠们最喜爱的事情便是在某一块阴暗的地域,展开一场厮杀。

一言不合,甚至双方都没有什么言语见面之后直接掏出了刀子。

一开始的克兰不懂他们是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仇恨。

只是彷徨与恐惧的缩在角落里,生怕自己会被某一个心情不好的狠人一刀结果在了这里。

尸体被人扔到河沟里去。

后来才慢慢懂得,他们都是隶属于某些不同的势力。

有‘乌鸦’。

有‘银雀’。

有‘血神教’

.....

他们无时无刻不在帝都的阴暗面里展开这厮杀,后来他又慢慢懂得了这些奇怪代号的背后代表的含意。

‘乌鸦’是守夜者。

‘银雀’代表了某些贵族力量。

‘血神教’则是有些恐怖了,他们的人员最为稀少却又最为厉害,每一位‘血神教’的成员出动必然会爆发一场惨烈的伤亡事件。

而且他们杀戮好似没有目标的掠食。

幸亏,克兰没有碰到过,

只是听闻过这个名字,否则他的尸骨恐怕都已经沉浸在河沟之中了。

如今。

外面那一场沉默的厮杀,只有短暂的出现了人类的声音。

比如“住手,你们不要在打了。”之类的,随后伴随的也是金属刺入血肉的声音。

再然后是血液喷洒的声音。

为什么?

克兰所在马车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脸色变得苍白,他想不到帝都的阳光下也会这么的残酷。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直接展开了一场厮杀。

双方甚至都没有什么实质化的言语,就类似于效力与不同势力之间,双方见面没有什么好说的直接开杀。

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克兰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贵族间的争斗’,都说贵族间的争斗更加凶狠,杀人不见血,要比那些臭水沟里的老鼠们解决矛盾的方式高雅得多。

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一样也是在用刀子谈问题!

克兰有一些绝望,越是接近希望的时候越会被一脚踹进了深渊。

为什么所有的倒霉事情都会降临在自己的身上!

难道真的是我的命运吗?

黑发少年的眼眶中挤满了泪水,委屈与不甘溢于言表,眼圈通红。

他从未这么绝望过。

甚至比他当年绝望欲自杀的时候更甚,那个时候只是单纯的对生命失去了想法,而现在则是一步梦成却又在临门的时候被打了回去。

甚至可能阴差阳错的死在了这里。

或许这样死了也好,至少可以落得一个清净和安心。

克兰如此想道。

他从未想过这一场冲突会是因为他而起,常年地位卑贱的身份让他从来不去考虑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是谁都不清楚谁又会为了他而去厮杀呢。

克兰认为自己只是不巧卷入到了这一位好心‘叔叔’的仇杀之中。

正在这时。

外面突然传来了一声怒吼。

“住手!”

吓得马车内的克兰一哆嗦,但旋即有些愤怒,自己都是一个要死的人了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但生性懦弱的他早已习惯了恐惧。

外面的世界刹那之间陷入了沉寂。

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的打斗拼杀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就像是空间时间都跟着一起凝固了一般。

克兰德心跳却在此时微微有一些加速,有效,真的有效,这一声不知道来自谁的呼喊声竟然真的止住了他们的战斗。

是谁?

会是治安官吗?

在克兰看来帝都最为强大的执法者便是治安官骑士。

没有哪个老鼠敢去违逆治安官大人的意志,否则就会被直接拧下来他的头颅。

至少明面上是如此!

是治安官吗?

克兰的心头的绝望瞬间清扫出去了大半,甚至忍不住忐忑了起来,或许这一次自己又....

熬过去了?

正如每一次遇到危险之时都会化险为夷?

真的是光明女士的护佑么。

马车外透过窗子投射来的阳光传来了丝丝的暖意,驱散了一些克兰心底里充斥的寒冬。

外面的世界依旧沉寂。

人们好像都哑巴了一般。

过去了许久都未发出任何的声响。

克兰的心头又忍不住打起了鼓,甚至犹豫着要不要撩开车帘偷偷的看上一眼?

然后正在此时。

哗啦——

车帘被掀开了。

一位身材高大浑身裹满了黑色,包括脸颊蒙上了黑布,只留有一双略带疲倦的眼眸。

“殿下....”

“我来晚了。”

声音沧桑带着一种洞彻力,毫无抵抗的被洞穿了心脏,克兰的心头微微一颤。

他下意识的便想要拒绝这个陌生的蒙面男人。

因为他属于生物的本能直觉告诉了他,眼前这个人很危险!

很危险!

清醒的意识又让人忍住没有拔腿就跑,面对这样的人逃跑很有可能适得其反。

但他注意到了蒙面男人所用的词汇。

“殿下?”

克兰茫然的喃喃道。

※※※※※※

※※※※※※

穿过了明亮的地道。

两侧点燃了熊熊的火焰把道路照得明亮透彻没有丝毫的死角。

一行黑衣人簇拥着一位腿脚略微发软的北地少年快速的前进着。

踏踏踏——

空荡荡的地道内只有众人嘈杂的脚步声。

克兰抿了抿嘴唇,有些艰难的跟上了那一位自称‘忠仆’的克里琴斯爵士。

天哪,爵士。

克兰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居然会有一位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自称是自己的忠仆?

前来迎接自己?

克兰甚至一度认为自己搞错了,但是又强行镇定下来,既然对方说是自己父母派遣过来的人,不也正说明了自己的父亲拥有很强大的实力吗?

甚至忍不住涌现出来一抹兴奋。

但是....

惶恐依旧是难免的。

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母亲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已经没有了印象。

随着脚步的越来越接近他的心脏也越来越提到了嗓子眼上。

直到.....

眼前一片开阔。

一排台阶,被黑衣人们簇拥着沿着台阶踏踏踏的走了上去。

然后克兰的呼吸都微微凝固了。

被眼前的场景所震撼到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索伦·诺伊利安·黄金龙 高大盘桓的石柱支撑在天顶之上。

城市。

海岸。

庞大的帝国如同一块历经风雨的巨石一般盘卧在了群敌环绕的中央。

冰川。

荒原。

大海。

沙漠。

四面八方包围着当中的人类最为辉煌的帝国。

一颗颗被点亮的明星仿若闪耀光泽的宝石镶嵌在了天顶的地图之中。

帝国的二十四座行省的首府闪烁着光芒。

其中最为亮眼的无疑是用文字标注清晰的四座地方。

陨星城。

沙漠明珠。

怒风城。

帝国之都!

最为明显的帝国之都由一颗硕大的红色宝石镶嵌而成,如同帝国的心脏一般,伫立在帝国中心靠北方的位置上。

克兰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静止了。

那一颗颗闪耀光芒的宝石在他看来就像是一枚枚闪烁诱人光芒的金币!

看到了克兰眼眸中那不加掩饰的贪婪,克里琴斯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轻轻用手指捅了他一下。

克兰惊醒。

艰难地收回了目光后又看向了其他的地方。

一盆盆熊熊燃烧的火焰,一条铺满红色柔软地毯的长廊直通向了前方。

一排排台阶之上则是一张金色的皇座。

一条狰狞的巨兽张开锋利的獠牙,从左肩侧的位置猛然突兀了出来,两条巨大的金色翅膀。

虽然只是座位上的雕像但却栩栩如生,乍一看把克兰也给吓一跳,仿若一头真正的魔兽站在眼前一般。

当然自小便在帝都流浪的他并没有见过真正的魔兽。

一切都是他脑补和杜撰出来的。

但不妨碍这一头猛兽雕像真的非常凶悍。

克兰看了一眼高大座位上的猛兽突然有一阵莫名的眼熟,本来已经移开的目光再一次回转了回来。

然后微微张大了嘴巴。

做为一个帝国人,尤其是帝都人,没有谁会对它感到陌生!

距离不算太远的时候只要一抬头便能够看到那一头展开翅膀,仰天怒吼的黄金龙雕像!

克兰的大脑都有了一秒的停顿。

龙?

黄金龙?

然后轰的一声爆炸开了。

哪怕帝都中在孤陋寡闻的人都清楚黄金龙带表着什么,这无关学识而是任何一个帝国人的常识!

黄金龙代表着帝国的皇族!

诺伊利安·黄金龙家族!

轰!!

大脑一片空白。

那一位站立在皇座之前的头发花白男人已经缓缓转过了身子,一双锐利的眼眸像是两柄刺剑一般毫不留情的穿透了克兰的心脏!

刺痛!

就像是真的有利剑刺穿了克兰的心脏一般。

黑发少年的脸色略微有一阵苍白。

但是旋即那犀利的目光消失不见了。

头发花白的男人站立在皇座之前的目光变得有一些复杂,怔怔的遥望着台阶下方石道入口处的身影。

有一些单薄,有一些消瘦,身上穿着更是破烂不堪,周身散发着酸臭的味道。

但是他不在乎。

周围陷入了一阵寂静。

克兰直到此时才缓缓回过神来,怔怔的看着那名站在皇座前眼神复杂的男人,甚至应该称之为老人。

花白的头发,略微有些佝偻的身躯。

穿着一身舒适的常服。

“他...就是自己的父亲么?”

克兰的心底里骤然涌现出来了许多难以名状的元素,喜悦?兴奋?复杂?

不...

是疏远还有恐惧。

克兰看向男人的目光没有所有他应该有的东西,反而是有些疏远和恐惧。

天差地别的身份差距让他的腿都微微有些发软,险些没有跪伏在地板上。

他,隐隐猜到了什么…

不可置信!

站在克兰身旁的龙之禁卫护卫长微微一叹,然后率先打破了着一份沉寂。

单膝跪倒在地。

身后的无数蒙面黑衣人也跟随在克里琴斯的身后跪伏在了地上。

“陛下...”

“龙翼卫队已经完成了任务”

直到此时,站立在高台之上的格雷伦·诺伊利安·黄金龙第三十四位帝国的掌权者才缓缓地回过了神来。

目光依旧没有从克兰的身前离开。

抿了抿嘴唇后开口道。

这也是克兰第一次听到这一位名义上是他父亲男人的声音,至少是目前能够记起的记忆中。

“起来吧。”

声音沧桑有力,每一位有故事的人儿声音都带有一种独特的沧桑美感。

似乎可以从他们的声音中感知到他们所经历过的多彩人生。

“虽然晚了一点,但是能够完成就足够了。”

皇帝陛下叹息了一声,然后开口道。

“这一晚....便是晚了十四年。”

声音缓缓在空荡的大厅内回荡着,所有跪伏在地板上的黑衣人们的头颅更加的低了。

“愧对陛下....”

克里琴斯微微沉默,单手锤在胸口。

“起来。”

格雷伦,第三十四位人类帝国的掌权者声音平淡的开口道,声音中带着不可置疑的气息。

居其位养其气。

他坐在皇帝这个位置上已经有了四十年之久。

二十岁匆匆继位如今也已经过了六旬。

垂垂老矣。

他不是历代人类皇帝的最年轻继位者,但庞大帝国交到他的手上的过程确实有些仓促。

甚至都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帝都的贵族们簇拥登上了至高无上的皇座。

曾经…

自己是否也普通他一般惶恐不安,战战兢兢?

格雷伦目光炯炯的望向了少年。

不用确认身份单单是从外貌和强烈的血缘亲近感便能够确认!

他就是自己的儿子!

索伦·诺伊利安·黄金龙!

那是他的母亲为他起的名字。

格雷伦的目光中罕见的抹过了一丝怀念。

然后开口轻声问道。

“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该怎么称呼。

台阶上下仿若隔着一条大河。

其中的河水名叫时间。

“我…”

克兰听到面前这个头发都花白的男人开口问他,瞬间有些慌乱。

刚才想好的开场白再开口的刹那忘的一干二净。

脸色因为紧张微微涨红。

“陛下,我,叫做克兰…”

然后才吞吞吐吐的缓缓说到。

说话的时候眼睛都不敢抬头看,只是心脏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

他的面前站着大陆之上最有权柄的男人,没有之一。

殿下?

殿下!

克兰的脑海中被上涌的血液充斥。

说完之后才敢用目光偷偷瞄了一眼这个‘父亲’的反应。

“克兰…”

格雷伦皇帝的眉梢微微跳动了一下,看不出过多的反应。

只是微微颔首。

然后毫不在意的挥手。

“从今起你就改名为索伦·诺伊利安·黄金龙。”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尘封谜团 “索伦。”

不出意外的,克兰怔住了。

他没有想到这个相隔十多年未见的‘父亲’见到他的第一个要求便是让他更改一个名字。

克兰这个熟悉的名字已经深深的烙刻在了他的灵魂里。

毕竟一个已经十七岁的少年想要轻易改变名字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哪怕克兰的社交层面很浅,没有太多人会提起这个名字,但这个符号也注定代表着他这一个人。

黑发少年的内心涌现出来了一阵委屈。

作为‘父亲’第一次见到失散多年的亲生儿子第一件事不是嘘寒问暖。

问问这些年是如何度过然后表达一下相思之苦,而是直接粗暴的要求他更改一个名字。

格雷伦皇帝行为做事都是简单直接,他没有去做那一些无所谓的事情,更多的去追寻一个结果。

比如,他的儿子应该叫做索伦。

因为那是多年之前她为自己的孩子取下的名字。

这个词汇所代表的含义不是很好。

大概是…

‘所憎恶的’

‘恐怖的事物’。

在关于黑夜女士的经传中曾经便记载着一名名叫索伦的人类经历过重重苦难,最终坠入到了深渊化身为了恶魔的故事。

她是黑夜女士最为坚定的信徒。

虽然不清楚她为何会为自己的亲生儿子起这样一个语义不详的名字,但格雷伦尊重她的选择。

或许有着她独特的含义。

克兰望向他这一位‘父亲’的眼眸有一些委屈,但又不得不屈从于现实。

嘴角微微诺诺,最终点了点头。

“好的。”

格雷伦没有在意克兰的表情与其复杂的心里变化,还是那一句话,他是一个追求结果的人。

不是很关心其中的过程。

至高无上的权力总会对人有潜移默化的改变,克里琴斯无声的凝望着这一对‘父子’的对话。

极为生疏和僵硬。

不。

还不能确定为‘父子’。

基于陛下对于龙之禁卫的相信,所以在确认血脉之前先行安排了这一次的见面,不知道为何克里琴斯的内心涌现了一股强烈的不真实。

一切都太顺利了。

这一位失踪了十四年的殿下。

十四年都没有丝毫的踪迹泄露,甚至所有的人包括陛下都已经认为索伦殿下已经身死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了一条线索。

极为的突兀。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集中了过来。

然后顺着这一条线索竟然挖到了诺厄·罗德尼公爵的身上。

虽然有不少人都曾经怀疑过,索伦殿下在那一次意外之后失去了踪迹,会与当时还隐藏在水面下的权贵家族有着密切的关系。

但苦于没有证据和线索。

为什么会怀疑他们?

因为最为鲜明的例子,诺伊利安·黄金龙家族身上的无数血债都可以落到权贵家族的身上。

这也是陛下如此憎恨帝都八位权贵公爵的原因。

直到发现了第一点的端倪。

从皇帝陛下即位登基之时开始,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层层环绕。

关于四十年前的那一场血案中有太多的隐秘急需揭晓。

格雷伦皇帝,第三十四位人类帝国皇帝。

是踏着父兄的鲜血登上的皇位。

被无数人赞誉为了铁血的帝王,看似赞誉实际上也有讽刺的意味,毫不在意亲人的感情。

韬光养晦之下最终一举扫清了所有的阻碍登临至高。

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

然而真相却是截然相反。

在第三十三位人类帝国皇帝,格雷伦的父亲塞纳皇帝驾崩的那一个夜晚格雷伦作为四兄弟中最小的一个却是什么都没有做。

只是哭泣着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等待着他的哪一位兄长成为新的帝国皇帝,而他则是安心在帝都享用荣华富贵。

然而黎明没有到来....

却到来了迎接他成为了新一代皇帝,第三十四位帝国皇帝的贵族们。

他的三位哥哥们都在那一夜中的争斗中殒命。

帝国的掌权者们每一次产生更迭就必然伴随着腥风血雨。

包括人类帝国的交接统治,甚至只有罕见的几代完成了和平的更迭,其余的都产生了兄弟反目,甚至厮杀的场景。

然而诸如四十年前所有的继承人都已经自相残杀而亡,独独只留下最小的一位皇子确实有一些惨烈。

四十年前的帝国历史已经蒙上了迷雾。

越往下挖下去,越来越多血琳琳的真相告诉了格雷伦陛下可怕的现实。

曾经,他的兄长们的背后都各自站着几位权贵家族和帝都的势力,

他们甚至为了哪一位继承人更加优秀更加能够统治帝国产生分裂争吵,甚至在街头巷尾的阴暗角落里,皇帝议事厅,御前议会展开了一场场的明争暗斗。

只是为了他们所支持的皇子最终可以登临到至高无上的那个位置上。

而皇子们所需要付出的仅仅只是一个关于未来的承诺罢了。

原来,全部都是假的...

帝国的隐秘没有被太多的外人所得知。

一场场血腥的黑历史都已经被帝国的光辉所掩盖,自然包括其中的龌龊。

“每一个人都在艰难求生。”

“或许上到帝王下到平民。”

克里琴斯不知道为何会突然想到这样的一句话。

是一次在街头无意间听到的演讲中听到的,其实他也由衷的佩服自己所效命的君主。

格雷伦皇帝至少是稳定住了局面。

没有向着更恶劣的情况发展。

等到南域大公的军队一至,或许所有攀附在帝国心脏上的吸血虫们将会被连根拔起,一扫而空。

让鲜血荡平属于帝都的黑暗罪恶。

还以一个崭新的明天。

克里琴斯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对已经展开了正常对话的‘父子’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要明天确认完克兰,哦不,现在应该叫做索伦殿下的血脉后一切都将向好!

索伦殿下的意外失踪一直都是皇帝陛下的一块心病。

如今这一块心病终于治好了!

禁卫队长如是想到。

看着眼前的场景忍不住露出了一点微笑。

终于,有了一点父子团聚的摸样了。

格雷伦轻轻拥抱了一下克兰,微暖的怀抱让黑发少年霎那间流淌出来了眼泪。

感受到胸膛传来的心跳声。

他这么多年经历过的苦难终于有了一个好的结果。

与父亲团聚在了一起。

圆满的结局。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日记 “今天,是遭遇到袭击的第二十七天,大公之子集结起来的军队依旧还在布防。”

“依旧....”

“还在争吵。”

写下这句话之前微微有些犹豫,笔尖在空中微微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书写到。

“没有人想要进军,没有人想要迎头痛击兽人,人们眼中只有恐惧,我能够清晰的看到这一点。”

“因为他们看到了遭遇袭击者们的惨痛下场。”

“财富化为了飞灰,封地沦落,骑士士兵农奴平民死得一干二净,甚至有许多贵族也一样没有逃出来。”

“现实吓退了这些尚未遭袭的封地贵族们。”

“虽然他们表现得义愤填膺要为受苦难的贵族们复仇,但却没有丝毫想要进军痛击兽人的打算。”

“因为他们害怕兽人会突然袭击到他们的封地。”

刷刷刷——

笔尖在纸张上发出了沙沙的声响。

“骑士们已经习惯享乐,失去了作战的勇气。”

“他们还有一个听起来就很虚伪的理由,让人作呕。”

写到了这里笔尖再一次停顿住了。

然后又想了想,在最后又补充下了一句话。

“所以,幸运不会降临到他们的头上,或许还有灾祸…”

前方的娟娟文字很清秀,小巧玲珑的每一个字符串连在了一起。

放下了笔。

微微揉搓了下有些发酸的手指。

不知觉竟然捏得用力。

足矣表现出来书写者内心的愤怒与无奈,正如前文所述,每一位贵族都在试图保存自己的实力,免得沦落到诸如更南方城市的下场。

而没有考虑过如何赢得这场战争,把兽人赶回荒原。

大公之子西蒙肩负起来了统一帝国军队的指挥权,但却指挥不动这支军队。

哪怕让他们前进一步。

大公之子仍然只是大公之子。

后方处于阿斯领的疾风狼家族的封地领主们则相对来说配合了很多。

接到了信报之后迅速集结起来了骑士团与扈从骑士组成的大军。

但是毕竟山高路远。

阿斯领早在千年之前是抵御兽人的第一站,正是因为阿斯领的边界与贝克领交界的地方群山环绕,山路难行。

布下了一座座防御工事用来阻隔兽人。

帝国初建的时候兽人们虽然一样窥伺人类帝国的领土但几次试探下来没有结果便不了了之。

谁成想初代皇帝却反过来盯上了它们。

借助人类与兽人因为种族原因没有丝毫交往的契机,悄悄在阿斯领筹备了多年然后人类大军突然倾泻而下,一举击溃了兽人们的防线。

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每攻下一寸土地便修建一寸的征服大道。

因为阿斯领与当时的祖尔多平原中间相隔着大山运送不及极为困难,再加之兽人们的顽强抵抗造成了惨烈的代价,不得不放缓了侵略的脚步。

转化为了徐徐图之。

一寸土地。

一寸大道。

用金币与鲜血征服了兽人的囤粮地。

足以可见阿斯领与贝克领之间的道路有多么难走,巍峨起伏的山峦也成为了一座防御的屏障,虽然许多防御设施早就已经荒废,但阿斯领的领主们丝毫不担心兽人们会攻过来。

正如千年之前做不到,千年之后一样不可能做到。

因为贝克领还抵挡在前。

所以阿斯领效忠于疾风狼家族的贵族们开始集结军队准备给于未来大公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至于更远的巴兰领塔尔高地,甚至是临海领都没有选择出兵。

帝国强盛无敌。

对抗兽人往往只需要动用两座行省的兵力再加之阻挡在荒原前的血肉城墙便足够了。

把整座南域调动起来未免太伤筋动骨,骑士团一出动便是大量的金币在消耗。

就算是疾风狼家族若是没有万不得已的状况也不会轻易集结大军。

正如快要抵达帝都的南域军。

除非有一个不得已的理由,或者收获远超于付出...

窗外有清风徐来,放在桌案上的烛火微微摇动。

怒风城一片寂静。

人们已经知道了前边发生的事情,但也比较沉稳。

怒风城是南域的明珠。

更何况大公之子西蒙仍然留在怒风城中,还有众多集齐而来的骑士老爷们穿着明亮的铠甲端着长长的骑枪,威风凛凛。

给于怒风城的平民和贵族们安心。

不管外面会发生什么,怒风城这座疾风狼的大本营都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这是所有人的公知。

长长的睫毛眨了眨,透过窗外看向了外面漆黑的世界,此刻的人们大多已经陷入了沉睡。

只有她仍旧睡不着觉。

一个人写着写什么。

看着窗外的寂静和眺望到尽头的黑暗。

怒风城以南,那里曾经是她的家乡,如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抿了抿红唇。

女子提起了手中的笔沾了沾小瓶中的墨水然后在纸张上继续写到。

“家乡已经化为了一片废墟,临走之前曾经回望一眼却只看到了鲜血与火焰,耳边所能够听到的都是哀号声与哭喊声。”

“若是真的有黑夜圣典中描述的关于地狱的场景…”

“恐怕便是那里吧。”

笔尖在白纸上微微跳动。

划出了一个又一个唯美的字符。

“若真如经文中所说下到地狱的人们都是前生积累下的罪恶没有赎完,所以在死后坠入地狱之中尝尽刑罚用以偿还罪恶....”

“那么那里的人们是否都是背负罪恶的人?”

“而我....”

“是一个尽善尽美的无罪之人?”

女子的笔尖再一次停顿了下来。

左手轻轻扶在了微微隆起的腹部上,感受着其中跳动的生命。

已经,快要六个月了。

她的痕迹已经越来越清晰了。

以至于许多的人见到了她都会道一声恭喜,恭喜夫人孕育了查尔斯家族的继承人。

许多人都已经知道了诺顿便是未来的子爵。

而塞西莉亚...便是未来的子爵夫人。

“甚至包括…诺顿?”

笔尖微微颤抖,到了这里再一次止住。

她只感觉周身有一股冰冷。

似乎有一双嗜血的眸子已经睁开,窥向了自己。

旋即笔尖划动把刚才的最后一句话涂抹成了纯黑色。

正在这时。

吱呀——

屋门被推开了,一个身披着狼绒大衣的好大身影走了进来。

塞西莉娅放下了笔抬起头望了过去,旋即微微露出一点微笑。

“诺顿。”

“你回来了。”

“嗯,夫人。”

诺顿也微微露出一点笑容,看着自己的妻子鼓起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我来看看你。”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左手剑 “今夜,战场上难得沉寂。”

索伦已经康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惊人的速度。

回转过来身子看着远方黑沉沉的天空。

那里是贝克领的方向。

他尝试写过一封家书,但是石沉大海不知道会不会收到回应,或许....子爵城堡中仍会有幸存者呢?

虽然从雷蒙德那里听到了卡加城毁灭的消息但是他仍然保留着一点期待。

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盛夏的尾巴已经到来,夜晚空气中多了丝丝的凉意透过了单薄的衣衫钻进了身体内。

曾经手腕和小腿的位置上仍然有一些隐晦的疼痛。

伊芙医生告诫他尽量仍然以休息为主,少进行剧烈的活动,索伦答应了下来。

但是今天空闲的时间仍然练习了一下略有生疏的剑术。

动作幅度不是很大,权当作恢复练习,而且索伦没有用到受过伤的右手。

因为伊芙的嘱托。

更是因为上一次面对兽人的时候再右手腕断裂的情况下,选择用左手进行攻击并且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这给于了他一些启发。

或许....应该尝试一下更多的东西…

左手用剑显得十分的别扭,一个人维持了一生的习惯想要改掉确实很困难,当然索伦也不是要更改惯用手,这种事情强求不来。

他只是想要练习一下,趁着如今右手不宜活动的时机,锻炼一下左手用剑的能力。

在今后与人搏杀的时候可以出其不备,拥有一项杀手锏。

如今索伦已经搬出了伊芙医生的居所,回到了他的骑士宿舍。

曾经的舍友,他的扈从骑士卢克已经成长为了骑士,领到了一间属于自己的骑士宿舍,所以便也搬离了出去。

曾经身旁至少会有一个人说话,或是伊芙或是卢克,如今瞬间变成了一个人。

但是没有太大的差别。

索伦其实更加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体内的斗气充盈。

今天的修炼让久疏锻炼的身体舒展了起来,更多的能量从发热肌肉中被提取了出来,压缩成为了斗气,充盈在了索伦的经脉之中。

一个人往往一日修炼的斗气总量有限,这便是传说中的天赋使然。

还有便是经脉的柔韧程度。

体内经脉闭塞不好积累斗气也不好冲破桎梏成为骑士。

如果过量的斗气充斥进来而柔韧程度不高反而会影响身体的健康。

艰苦的锻炼下可以刺激肌肉产生更多的能量。

但肌肉能够供给的斗气有限,剩下的便需要魔兽肉来冲抵不足的部分。

但是魔兽肉补给的斗气能量是不会超过肌肉可以提供的斗气上限的。

所以骑士的修炼一途绝非那么轻松,并不是坐在家里吃魔兽肉就足够了。

就算是大贵族的传承人也需要付出大量的汗水去修行。

索伦的额头也微微见了些汗水,身体完全的活络了起来,薄如蝉翼的火之斗气在夜色中微微闪烁光亮。

但是仍旧太黯淡了。

骑士已经可以把斗气从身体内延伸到了肉体接触到的武器之上。

但仍然不能做到破体而出。

诸如大骑士之间的战斗可以让斗气如同一场绚烂的雨般极尽辉煌,所以骑士想要杀死一名走到生物力量巅峰的大骑士需要一些前置条件。

毕竟就算是大骑士也是一个人类。

然后用尖刀刺穿他的胸膛。

索伦微微有些喘息,月光下的影子也有一些佝偻,长剑在月光下反射出来寒冷的光芒,单薄的身躯拄着长剑,胸口有一些起伏。

身体像是一座大火炉般被点燃了。

血液燃烧了起来。

这是充分运动后得到的嘉奖。

微微吐出一口浊气。

今夜确实有一些安静,兽人没有再主动进犯帝国的边境,或许想要停歇一下。

帝国军团自然也不会主动离开高大的防御堡垒去到平地上与兽人作战。

那样的结果将会非常凄惨。

要知道兽人个体实力非常强,几乎每一个成年兽人的实力都已经达到了人类这边骑士的水准。

或许其中有力量换算的不准确性。

兽人们更多依靠的是符纹的力量,和摄入魔兽肉增强体质,而非如同人类一般修炼斗气。

是两条不同的路径。

但也绝对要比人类普通见习骑士强大太多,而且常年猎杀魔兽,战斗经验丰富。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索伦微微呼出一口浊气然后如是般的想到。

“该去研究研究那件物品了。”

索伦的目光微微闪烁出来光亮。

自然便是花费了他巨大战功点数的高阶魔兽骨,甚至被传闻称之为‘龙骨’。

索伦也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

巨龙他没有见过。

只在书本上看见过黄金龙的模拟画像。

看上去的景象确实很震撼。

修长的脖颈,覆满巨大鳞片的身体,展开可达到百米以上的双翅,粗壮的龙爪可以轻易的捏碎任何的城堡。

如同长剑般的龙牙。

初次见到之时索伦还略微有一些恍惚,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了他曾经在梦中见到过的那一头巨兽。

甚至....

不能够称之为巨兽。

索伦每一次观想到那梦境中的惊鸿一瞥都忍不住背脊发凉,周身如同置身在冰窖之中,甚至...忍不住瑟瑟发抖。

无形的战栗。

单单只是梦中的一个虚幻景象。

它,或许不能够称之为巨兽,因为自始至终映入索伦眼中的身影都只是那一双猩红的眼眸而已。

巨大的竖瞳,带着狂暴冰冷的杀意,让人忍不住肝胆俱裂。

但索伦或许能够察觉到一点,它并非是针对着自己。

而是它所代表的本就是毁灭的意志。

索伦不清楚他所见到的影子与那一双毁灭的瞳孔是否确有其物还是属于自己内心的反射区域。

难道自己也属于一个内心怀揣着毁灭气息的破坏分子?

索伦曾经这般想到,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己的事情自己最清楚。

索伦认为自己的三观还是很正确的。

“‘龙骨’?”

窗外的月光透进了屋内。

索伦已经褪去了上身的衣衫,身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汗水,露出了层次分明的肌肉。

黑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单手握住了那一根沉重的兽骨后然后端了起来。

有一些沉重。

索伦曾经尝试过洗净上边的铅华,但是没有做到,或许是尘封的时光太漫长,已经被一层厚厚的浆质包裹得紧。

看不清楚他的本质究竟是什么模样。

但索伦也不是什么研究人员,对于他的本质没有什么探究下去的兴趣。

月光下一双漆黑的瞳孔闪烁光亮。

说来有些难堪,索伦对着一块骨头进行研究,这本来是一些小动物们应该做的事情。

“那一股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触发 索伦无声地告诉了自己。

紧紧握住了兽骨就会有一股莫名的熟悉和亲近之感传来,胸口的心脏跳动的幅度加大。

或许这根兽骨与自身隐藏的秘密有关。

索伦明白自己身上隐藏着许多无法与外人言说的秘密。

不然也无法解释种种与寻常人不同地方的原因,包括梦境,吸收火焰,强大的恢复能力,异能等等。

或许通过这一根可以引起他身体异常反应的骨头可以破解部分隐藏的秘密。

然后…

与往常没有什么大的不同。

只是感受到了亲密与熟悉。

灰黑色的骨质在月光下显得有一些深沉。

索伦微微叹息了一声,这几天他已经反复研究这一根骨头的特殊之处但都没有什么收获。

但很明显,那天听伊芙口中提到过的什么法师,名字他记不得了,很受人尊敬的样子。这样的一位博学的法师都研究不透的东西,索伦这一点微薄的知识面更何谈能够从中看出什么来了。

只是睁大眼睛仔细端详。

敲敲这里,锤锤那里。

然后无奈的放下。

正在这时。

扑通——

心脏又一次大幅度的跳跃了一下,伴随着他的跳动,一股暖流由心脏散发了出来,瞬间流淌直了全身各处。

暖洋洋的气息一扫而空身体的疲倦。

嗯?

索伦眸子中的光芒微微一凛,他没有想到陡然出现了异状。

刚才自己做了什么了?

好像是催发了一下斗气?

难道有用?

之前的几天索伦也曾经尝试过借助身体的接触往兽骨之中灌输斗气,但失败了。

兽骨内强大的反斥力极为惊人,毫不费力的把索伦的斗气反弹了回来。

这就是为什么有锻造师的作用。

一块魔晶或是兽骨加之许多锻造的材料才能够形成一把完美的武器,若是单单的材料其中蕴含的能量对于使用者的本身会有反斥作用。

虽然也没有人会拿着一根兽骨当做武器...

锻造师便会通过一系列的辅助材料让兽骨或是魔晶中的能量转化为助力使用者的斗气增幅。

相较于兽人那边简陋的锻造技术,人类几乎已经领先了他们几百年的时间。

索伦脸上涌现出来一抹惊喜和不可置信的表情,甚至手臂都僵硬在了空中。

他明白这种感受,这是每一次有所突破的时候身体产生的先兆。

可是...

已经荒废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在荒原上奔波逃命,另一个月在病床上艰难恢复,虽然斗气总量仍然靠着魔兽肉的摄取缓慢增加,但数量有限。

身体素质甚至都有了一些退步。

这种情况下距离突破中阶骑士本就遥遥无期,怎么会突然有了反应?要知道身体内还有许多的桎梏仍然没有打破,没有办法形成中阶骑士的斗气小循环。

怎么可能?

索伦有些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但是已经放下了兽骨的手掌此刻仍然没有脱离它,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兽骨之中传来了灼热的高温。

通过索伦的手指尖传递到了他的身体之中。

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旋即照亮了索伦清秀的脸颊。

光芒,绽放开来。

兽骨之下透过层层的灰黑色浆质尘埃散发出来了灼热的温度和道道璀璨的光芒。

刹那之间照亮了整座屋子。

如同燃烧着的一盆火焰灯一般,熊熊燃烧。

咔——

正在索伦仍然没有反应过来的当下,一声细微的声响打破了屋子内的沉寂。

兽骨表面上厚厚的灰黑色物质极速的干裂,甚至散发出来了徐徐黑烟。

咔——

又是一声。

一道更加璀璨的光芒迸发了出来,灰尘色的物质裂开了一道缝隙,这一道缝隙的痕迹还在慢慢扩大。

光亮在索伦的眼眸中慢慢放大,黑色的瞳孔中已经完全被赤红色的光芒充斥着。

下一秒一阵密集的破裂之声响起。

索伦此刻就连呼吸都微微凝滞了,甚至讲不出一句话来,因为有一股强劲的巨大能量正在顺着兽骨汹涌而来,直冲向了索伦的身躯。

穿过了手指尖。

索伦与兽骨之间搭建的这一点细微的桥梁承载着磅礴的巨力。

咔咔咔——

一阵密集的破裂声在索伦的耳边炸响。

此刻他已经闭上了眼睛,看不到周围的情况了。

有灰黑色的物质在加速的脱落,还有索伦身躯内的桎梏在被疯狂的冲击着,发出破裂的声音。

摧枯拉朽一般!

势不可挡!

赤红色的洪流疯狂的奔腾在索伦身体的经脉中,甚至已经出现了许多不堪重负的裂痕。

刺痛感层层传来!

索伦的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过了!

太过了!

他想要阻止。

但是却毫无办法这一股赤红色的洪流丝毫没有顾忌到宿主此刻的感受。

仍然在不断的向前奔涌着不断的撕碎前方阻挡的桎梏。

索伦的斗气也在其中吸收到了许多逸散的余波,极速的膨胀中。

短时间内便已经顶替了几个月修炼的成果!

然而这一切还没有停下来!

索伦此刻的脸色略过了一点慌乱。

刺痛感已经从轻微转化为了剧烈,甚至有许多经脉已经不堪重负的发生了破裂的景象。

发出了钻心的疼痛。

虽然经脉受伤也并非什么天塌了的事情,西奥多被从肋下刺进一剑不知道切断了多少经脉,但仍然只需要静养即可。

身体会自行修复伤害。

但是他刚刚从伤病中恢复过来。

伊芙医生的小院子谁爱去谁去他可不想再回去了!

索伦微微有些惊慌,努力自救,想要控制身体脱离开与兽骨的联系。但是做不到,手指尖像是被黏住了一般。被赤红色的能量串连在了一起。

脱离不开。

控制又控制不住!

赤红色的能量仿若入到了无人之境一般,肆意妄为的横冲直撞。

咔——

最后一道桎梏被冲开了。

索伦身体内已经鲜血淋漓,无数道经脉裂开了细微的伤口,不断的有斗气逸散出来。

呼~

一口浊气喷出。

索伦甚至有一点点绝望了。

但是仍旧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斗气。

这样再冲击下去可就不是受伤的问题了,而是被像是吹鼓起来一样,最终炸成了一片血肉之雨。

单单是想一下这个景象便有一些不寒而栗。

想到这样的索伦的心头也是微颤。

没有想到会突然触发这样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梦境世界 然而正在有些绝望之际却突然有了峰回路转。

赤红色的能量像是感受到了索伦意志中的绝望一般。在冲破了最后一个桎梏后瞬间逸散开了。化成了一道道光点,融入进了各个破碎的经脉中去。

以肉眼可见的恢复速度极速的修复中。

索伦微微一怔。

月光之下他赤裸着上半身像是一只烧熟的大虾一般变得通红。

周身散发着灼热的高温,甚至从皮肤的表面冒出来了淡淡的黑色烟质。

但是这一切都看不到。

他正在全心全意的观察着身体的变化。

刚才还千疮百孔的经脉已经被全面修复了,而逸散的光点还在继续,一闪一闪光芒融入到了骨胳之中。

一朵光点缓缓落下。

像是一只萤火虫散发着属于自己的光芒,轻轻落到了血肉之下洁白的骨胳之上。

微微散发光亮。

索伦身躯内的每一块骨胳都在同时散发出来了光亮,其中还有一些繁琐的符文一闪而过,但是这一切索伦都没有注意到。

光点还在继续,透过了骨胳继续融入到了血肉之中。

索伦此刻的心是微微的放了下来,同时也有一些复杂。

自己似乎并没有做什么,然而这一股赤红色的能量像是有了自主的意识一般操控者这一切。

让索伦在庆幸的之余微微产生了一点警惕。

往常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关于自己身体异常的问题,并不是心大,自己的事情当然自己最关心。

但是索伦的知识层面毕竟太狭窄了。

而且一直在用一切都在向好来安慰着自己。

没有接受过良好的教育,甚至就连学习写字都是近期刚刚完成的事情。若是放在以往可能索伦只是会写区区几个简单的字符,包括自己名字在内的一些生活常用语。

印象中父母也没有针对这方面教过索伦。

仔细想了想索伦最幼小的时期大概是真的无忧无虑的度过着每一天。

没有那些贵族孩子们从小便要接受繁重的教育,贵族的礼仪谈吐,历史,文化,甚至还粘连着一点点的艺术,最后还有比较重要的剑术。

这是每一位贵族孩子的必修课。

传统的文化还是以力量为尊,虽然人们自诩已经摒弃了类似于兽人的粗鲁制度,但实际上仍然以此为根基。

但并没有如兽人文化中的过分依赖。

这是属于仍需要亲自上阵小贵族们的传统。

贵族中实力不如封臣的也大有人在,更加高层的大贵族们仍然是以血脉权柄维系着统治。

没有谁规定帝国的皇帝必须要是天下最强的实力。

当然了若是算上那一头沉睡在龙巢的黄金龙阁下大概皇帝陛下真的是天下最强的人。

“解开自身秘密的问题要提上章程了。”

索伦暗暗道。

闲暇的时期去军团的图书馆内翻阅一些关于此的资料,首先便是那一双充满毁灭与狂暴气息的竖瞳。

它,究竟是谁?

是自己内心反射的阴暗面,还是什么某种生物的影子。

因为这一股无名兽骨的力量让索伦产生了警惕,他可不想自己的身上有什么潜藏的危险。

或许,这一根兽骨也可以成为解开身体谜团的一个突破口。

如果那一双充满毁灭气息的竖瞳真的是某种生物的眼睛的话,那一根引起身体共鸣的骨头会不会是‘它’的遗骨?

自己的身上寄宿着一条冤魂?

单是想一想边有一些不寒而栗。

光点缓缓融入到了血肉之中,然而此刻的索伦却感受不到身体的反应,就像是隔绝了感知一般。

最后一股赤红力量的大部队直冲向了索伦心脏的位置。

像是一条义无反顾的火蛇一般。

轰——

的一声狠狠地撞了进去。

索伦就这般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鲜活有力的心脏依旧在平稳地跳动,好似没有事情发生过一般。

这也是身体异状的一部分。

索伦暗暗道。

好像每一次身体吸收能量的时候心脏总是会抽取大头的部分,不过也合理,大多都是身体吸收不了的力量然后一股脑的被心脏吸进去。

轰——

碰撞的刹那索伦微微有一些恍惚,但仍然没有感受到身体的反应。

下一秒。

黑漆漆的天空。

暗无天日。

找寻不到丝毫的光亮。

索伦一个人伫立在这一片纯黑暗的环境中,好奇的望向了四周。

这个梦境,又来了。

不是第一次了,索伦踏入到了这一个诡异的梦境当中。

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的光芒,但诡异的是索伦仍然可以看到自己的身体,赤裸着上半身,没有丝毫的变化。

若是在一个毫无光线的环境下眼睛也不应该看到自己的身体才对。

这是一个常识。

索伦好奇的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

虽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但每一次这个梦境似乎都有着属于它自己的变化。

微微捏了捏身体。

感受不到疼痛,就像是在捏一团无意识的棉花。

一双猩红的眼眸在索伦的身后睁开了。

巨大的竖瞳中带着狂暴与毁灭的气息,比索伦的身躯哈要大数倍,僵硬,直直的盯着远方。

索伦在他的眼眸中只是区区一个极为微小的部分。

而索伦仍然全然无知,没有回过头往后看一眼,甚至微微往前试探的走了两步。

踏——

踏——

脚下像是有一层浅浅的水一般,随着索伦脚步的移动泛起了层层的涟漪。

一圈一圈的向外扩散开来。

索伦好奇的蹲下身来摸了摸脚下的‘土地’,却什么都没有感受到。

没有任何的感觉,冰凉?温暖?甚至没有触觉,只是单纯地碰到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就是梦境的世界…”

他从没有想过这会是另一个世界之类的想法。

因为在索伦的认知中不涉及到世界甚至平行世界这种超越只是范围的理论。

“梦境...”

微微喃喃。

身后那一双巨大的猩红眼眸却也在此时突然的微微一动?

太细微了!

若是不仔细盯着它看的话甚至捕捉不到着微小的变化。

眼眸中的狂暴与毁灭似乎略微削减了一些,反而多了一些属于只会生物独有的灵动。

但这一切稍纵即逝。

旋即周围的一切亮了起来。

一如往复。

火焰的世界开始燃烧了起来,在索伦的瞳孔中缓缓放大,一直燃烧到天边的尽头。

索伦突然似有所感的回了一下头。

然后有些奇怪的转过了身,看着身后的景象。

章节目录 第170章 高阶骑士! 当索伦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

天空已经蒙蒙亮,空气中多了许多清冷的湿气。

而他仍然保持着那个触碰的姿势,手指尖点在了虚空之中,如今却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触觉。

保持了一夜身体有一些僵硬,但是肌肉没有丝毫的酸涩感,反而保持着一种火热的状态。

就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

手指尖前的触觉已经消失,床边的桌子上曾经摆放着那一根价值不菲的高阶兽骨的桌子此刻已经空无一物。

化为了一层粉尘。

是昨夜残存下来的痕迹。

“又是一场大梦...”

索伦的眸子甚至还有一秒钟的恍惚,随后轻轻抿了抿嘴唇,这场大梦对于他来说已经算不得陌生。

只是这一次没有碰到那一双恐怖的竖瞳。

再加之昨天对于某些疑点的怀疑。

“或许是自己多虑了?”

索伦微微喃喃道。

“又或者不是....”

只是心头微动,光芒汇聚回来,微微握紧了拳头。

正如昨夜的转身,没有什么前兆的突然心血来潮,转过身来看向了身后。

却只是发现身后空无一物,与四周并无什么不同。

微微有些沉默,思绪混乱,然后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微微嗅了嗅鼻子。

直到这时。

索伦才突兀的闻到一股没有缘由的恶臭,或许是刚才太过于投入其中而忽视了身边的环境。

寻根溯源。

最终他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

索伦好似刚从水塘中爬出来一般,湿漉漉的,还附着了一些黑色的物质,散发着有些难闻的气味。

脸颊微微一僵,原来恶臭的根源在自己的身上。

“这就是身体内的杂质吧。”

索伦有些尴尬的给自己解释。

因为此前他突破到骑士的时候也有一些这样的污秽从身体内被排挤了出来,同样恶臭难闻。

幸亏没有其他人看到此刻他狼狈的摸样。

一夜未眠却一样精神抖擞。身体感觉格外的轻盈,去除了身体内得到杂质感觉整个人都有一种由内而外的改变。

双眸的光芒更加明亮了。

单手握拳感受体内澎湃的斗气如同涛涛河水般奔涌向前,体内的经络已经经历过这一次改造从潺潺溪水变化成为了宽阔的大江。

中阶骑士?

索伦的脸颊掠过一丝喜色,体内蕴含着爆炸的力量,较于之前何止增长了一倍。

不。

等等。

索伦眉梢微微一挑感受着体内磅礴的斗气轰鸣。

这是中阶骑士么?

周身所有的经脉都已经被打通了。

斗气在其中畅行无阻,流动到每一处角落!

索伦的呼吸微微一滞。

巅峰骑士?!

不也不是,他感受不到丝毫圆满的气息,体内经脉还没有完全被斗气充盈起来。

因为拓宽了河道,更是打通了无数条支脉,此刻需要更多的斗气来充斥其中!

高阶骑士!

索伦的心头狠狠地一震!

要知道骑士的每一个阶段想要进步都是千难万难!

需要勤奋的努力,大量的财力,还有时间的积累。

而索伦明显只占其中一个部分。

在昨夜之前他才是一个刚到骑士境界不过半年的初阶骑士,距离中阶骑士都还有很大的距离。

而如今!

一步跨越到了高阶骑士之境!

还差一个半月,哦不,是两个月他才正式过十八岁的生日,如今的索伦已经成长为了一名高阶骑士,不得不说这个速度已经超越了许多大贵族用无数资源倾斜的继承人!

呼~

微微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忍住了激动的情绪。

高阶骑士!

目前还要保存这个秘密,因为他没有办法解释眼前的事实。

现在要做的…

索伦微微低了低头,看着身上附着的黑色黏稠物有一些恶心。赶忙去储存水源的地方搬来了一大缸水,倒在了平日里洗澡用的大木质浴盆之中。

也不需要烧水。

索伦只是把手放进了冰凉的水中,然后微微运转斗气抵达到手掌的位置上。

顿时手掌变得微微有些赤红。

开始散发着灼热的温度。

一浴缸的水也不需要加热太多久,感受体内的斗气缓慢运转起来,还有一些生涩,但是几个周天运转下来便变得熟练了许多。

冲破了身体的桎梏把更多的经脉打通,可以激发身体各个地方的强度。

每一条经络都与身体的某一个位置有着紧密的联系。

直到最终完全打破身体的桎梏便可以尝试把斗气继续压缩,从液态压缩成为一个类似于魔晶的晶状物,储存在小腹上三指节的位置上。

那样便成为了大骑士。

热气缓缓升腾了起来。

这也正是火系斗气的一点好处了,居家旅行必备,可以烧饭烧水,必要的时候还可以给自己取暖...

索伦此刻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直到眼前逐渐弥漫上了一层蒸汽水雾,才脱去了衣衫跳进了浴盆中,感受着水分包围着自己的身体。

洗澡是一件让人很身心愉悦的事情。

然而不巧的是,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享受这样的待遇。

在索伦成长的阶段往往要过上一个月才可以依靠节省下来的铜板去洗上一次舒服的热水澡。

平日里无法忍受脏乱差便只能自己一个人跳进冰冷的河水中去清洗自己。

这还是基于了索伦比较爱干净的的情况下,略微有一点点轻微的洁癖,但不是很严重。

平常跟索伦同样生活水准的人们大多半年才洗上一次澡。

这也是为什么贵族总是称呼与他们不一样的人们为肮脏的。

单单是那身上半年不清洗的味道都足以让人退避三舍,难以忍受。

“但是大概以后不会再过以前的生活了吧。”

舒服的靠在浴盆的边缘上,微微眯着眼睛感受着身边的温暖和柔软如是般的想到。

“大概....不会了。”

他如今已经是高阶骑士了,而且体内的桎梏都已经被打破了,或许成为巅峰骑士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现在摆在眼前的难点便是如何在一步突破到大骑士之境。

不得过也不是他如今应该考虑的事情。

洗净了身上的污秽,索伦从浴缸之中走了出来,擦干了身体穿上了一身舒适的软袍。

湿漉漉的黑色的头发垂在身后。

一双眸子格外的明亮,锋芒毕露。

骑士的每一步精进都是伴随着肉身的同时强化,索伦如今到达了高阶骑士,身体的力量都已经与曾经不可同日而语了。

再加之索伦的力量本身就超越了一些普通的人类骑士。

每一块肌肉之中都蕴涵着巨大的力量。

可以手持长枪和兽人中以力量着称的熊人族战士硬碰硬便可见一斑。

甚至索伦曾经在与鼠人大酋长的决斗中也拼下过几记招式,虽然都已索伦惨败告终,但也说明了他的力量并非普通人类可以比拟的。

天赋神力!

在人类的历史上曾经涌现过几位天生力量便远超常人的骑士,无一不是在历史上留下了璀璨的辉煌。

但是索伦清楚自己并非是什么天赋神力,而是在那一次主动吸收了火焰之后身体的力量有了一个幅度的强化,超越了常人。

但在随后便再也吸收不进去火焰了。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蓝瑟 “查尔斯。”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声呼喊。

索伦正在擦拭着湿漉漉的的头发,有些乱糟糟的像一个鸟巢。

也没有在意。

突然木门发出了声响。

小院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索伦微微一怔,直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叫自己。

查尔斯如今已经是索伦的姓氏了。

微微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然后走到门旁拉开了院门。

每一名骑士都有一个独立配备的宿舍,一座二层小楼附带着一个小院子。

索伦的门牌号正是黑堡东区的‘327’号。

拉开了院门,门外正站着一位面带微笑的事务官,

身穿着白色的军服,这也是第七军团最传统的白色军服,事务官们穿戴的衣衫,同样他们也有一套薄薄的盔甲,一样是作为礼宾作用。

至于骑士和士兵们则是正常穿戴盔甲。

军团的重要使命是镇守‘神诅之地’而非贵族们给领民彰显实力用的杂技团。

事务官的身后还跟随着几名士兵,怀中抱着一些沉重的盔甲。

还有穿戴的军装,皮靴,佩剑等等...

索伦微怔。

“你们是....”

“大人,我们是奎勒将军的部下。”

为首的事务官上前了一步然后开口道。

脸上带着很专业的微笑,看起来如沐春风。如果不来参军去怒风城的香舍里大街一定有不错的收益!

事务官的笑容让索伦想起了一些不太重要的回忆。

香舍里大街是怒风城最为繁华的贵族街道,两侧的住宅都是贵族或是大商人们的豪宅。

其中的商铺也都是专为上层人士服务的场所,索伦曾经作为卡加城的回使带着子爵的亲笔信顺便护送着泽利城玛莎小姐路过怒风城,还在那里休息了一夜。

索伦的第一印象有些滑稽,然后在心里微微吐槽道。

但是脸上依旧是笑容。

而且他看事务官还有那么一点隐约的眼熟?

“您好。”

或许他们的来意索伦已经清楚了,事实上他已经等待了两天了。

游骑兵暂时没有作用,不敢出去猎杀兽人的尖兵。

几次偷偷的外出探听情报都吃了些亏。

兽人们对于黑堡节点封锁的很死。

整座军团的中枢像是被兽人包围起来一般。

前后都断绝了联系。

所以,所有加入游骑兵的骑士们暂时回归到了常规的部队中。

而索伦作为游骑兵中的尉官平移到常规部队中便是队长或者是百夫长的称谓。

可以统领一支百人队,有了一定独立指挥的能力。

甚至百人队中还需要配备一名事务官帮助索伦处理一些复杂的事务。

如今索伦已经伤愈,虽然好的不算太利索,但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也无暇顾及那么多了。

在索伦伤愈的第一时间军团便下达了调配的命令。

不出意外。

索伦正是上次见过面的那一位来自巴兰领子爵之子的雷蒙德骑士的顶头上司。

而雷蒙德也是索伦这一支百人队的掌旗官骑士。

只是.....

奎勒将军?

索伦眉梢微微一动,他记得雷蒙德跟自己提起过他们这一支千人营单位的将军好像是一名叫做瓦特·基恩的贵族大骑士。

同样来自贝克领。

只是这一位身份高贵大骑士不屑于跟诸如西奥多之类的年轻孩子们一起玩过家家的游戏,事实上军团中的贵族势力也都大多看不上这些年轻人。

他们大多都是被家族放弃的命运。

正如多年前的他们一般。

自己当知自己的曾经的苦难。

瓦特·基恩将军呢?

索伦没有直接问出口,但是脸上微微的停顿和欲言又止出卖了他。

事务官眼睛很尖,一眼便看透了索伦想要问的话语。

脸上的笑容也微微有了一些不自然,沉默了一下后开口道。

“查尔斯队长。”

“我明白你的疑惑是什么,事实上我也正要为您解答,或许您之前曾经知晓过这一支千人营的将军是瓦特·基恩将军。”

事务官的脸颊上掠过了一丝哀意。

稍纵即逝。

“但是战争毕竟是战争,没有任何人可以免俗,将军大人他同样如此....”

话语至此,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索伦微微一怔,旋即有一些沉默。

半晌后开口道。

“我明白了,谢谢你的解答。”

索伦轻叹了一声。

战争是残酷的,仅仅是短暂的时间他便已经失去了很多,但是好在如今还没有得到熟悉之人殒命的消息。

所以,西奥多还是老老实实的躺在病床上好了。

“那么这些....”

“正是给您准备的物品,查尔斯队长。”

“如果没有大碍,大概您明天便可以去奎勒将军那里报道了。”

索伦微微颔首。

事务官身后的那几名士兵便抱着盔甲还有佩剑等等物品走进了院子中。

“放到屋子里就行。”

索伦轻声说道,然后又转过头来望向了事务官。

年轻的事务官此刻的脸上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微微拧着眉头有些发呆,脸上没有了刚才的笑容。

心事有些沉重。

或许正是因为刚才的事情。

瓦特·基恩将军或许真的是一位好的将军,值得部下们为其缅怀...

索伦暗暗道,然后沉默了一下,突然开口道。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事务官突然听到了索伦的声音微微仰起了头。

刚才只是一秒钟的微微发呆,旋即便恢复了状态,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了一点笑容。

“大人,我叫做蓝瑟。”

“哦?”

索伦的眉梢微微一挑,怪不得感觉总有一种眼熟的感觉。

原来这一位事务官便是之前接引索伦来到军团的那一位事务官,甚至就连如今的这个宿舍都是曾经这一位蓝瑟事务官安排的。

只是他如今似乎记不起来索伦了。

也或许是因为索伦的化太大了。

谁能够想到不到半年前刚刚来到军团的一名新兵如今便已经达到了百人队长的位置上去了。

“几个月前正是你接待的我...”

索伦摇了摇头道。

“看起来你已经记不得了。”

“嗯?”

蓝瑟微微一怔,然后认认真真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索伦。

一双漆黑的眸子如同天空中的星辰般,闪烁着光芒,微微抿着的嘴角,黑色的头发有些乱糟糟但不影响大体的感官。

甚至索伦的皮肤都有一些隐隐散发光亮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瞟了一眼手心里的名牌…

索伦·查尔斯

蓝瑟悄悄吐槽道。

“索伦?”

章节目录 第172章 消息 蓝瑟楞了一下之后才缓缓想起来了五个多月前他曾经接待过的那一名少年骑士,好像....就是居住在这里。

后来还听闻那一位索伦骑士做出了一些惊人的举动。

刚刚初来乍到便在决斗场力劈了一位服役多年的老牌尉官,那几天的风头很盛,但旋即便消散了。

只是....

蓝瑟上下打量了一下索伦。

眼前的这一位查尔斯队长与曾经那名叫索伦的骑士相差不是很大,但是外表和气质确实都有了一种由内而外的改变。

以前的索伦它有一些印象,初见锋芒,但是仍然整体偏向温和。

而如今的索伦就像是一柄出鞘的长剑一般。

微微狭长的眉头垂下好似有千层的杀气压了下来一般。

由内而外的彻头彻尾的一场变化,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索伦。

眼眸也多了许多的坚决与杀伐。

“原来是您。”

蓝瑟脸颊之上也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容。

不管怎么说一面之缘也比素未相识强上一些,毕竟以后是要在同一位将军的手下效力。

更何况索伦的晋升速度也惊骇到了他。

没有听说过谁不到半年的时间便从一名普通的骑士跳跃到了尉官然后又到了队长的位置上。

其实他更不知道的是索伦曾经积累的战功甚至都快要触碰到了千人统领的位置上去了。

只差一步便能够被人称之为将军。

只是实力与资历不够。

索伦没有。

“你还记得我就好。”

倒也没刻意的去结交或是攀附关系。

索伦也不会。

只是单纯地索伦认出了蓝瑟事务官,曾经是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寒暄之后,便又只剩下了沉默。

本身也不是太熟络。

蓝瑟平日里是一个能言善辩的人,只是此刻的心情有一些低落。

“能说一说瓦特·基恩将军的事情么。”

正在这时,索伦突然开口问道。

显得有一些突兀。

蓝瑟微微仰起头有些发怔。

看到年轻事务官的反应。索伦便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听到索伦的话蓝瑟的脸颊上微微露出苦笑。

事务官的长相算得上帅气,甚至与索伦之前所见到的那一位伊林法师不相上下。

淡蓝色的眼眸,金灿灿的长发。

穿着一身白色的军装,显得格外的精神抖擞,脚下穿着皮靴。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蓝瑟嘴角的笑容有一些苦涩,然后摇了摇头说道。

“瓦特·基恩将军平日里带我们很好,事实上我也是在不久之前才刚刚调任道他的手下做事务官。”

“你也知道的。”

蓝瑟补充了一句。

索伦微微点了点头。

之前的蓝瑟负责接待引导新加入到军团的骑士和士兵的安置工作,没有想到不久之后便调任到了作战部队中去做了事务官。

“为此我还花了几枚金币。”

蓝瑟笑了笑,微微侧了侧头,目光平视向了远方。

军团的工资水平待遇很高,毕竟这是一个要随时玩命的职业,而蓝瑟所说到的花了几枚金币的事情他也能够理解,军团之中也已经有许多地方被腐蚀掉了。

正如捕奴团的存在。

蓝瑟略微调侃式的说了说自己,然后转头继续到本来的话题。

一名战死的大骑士。

“瓦特·基恩将军...”

他的眼神有一秒的空洞,似乎沉浸在了回忆中。

毕竟事发不久,仿若历历在目。

“在兽人来临的第一天夜里正是瓦特·基恩将军所属的千人营驻守在城墙上。”

“我们打响了与兽人的第一战。”

索伦静静地聆听。

那天夜里前线战况的惨烈,帝国士兵第一次与兽人们交战显得有一些惊慌失措,乱了跟脚。

据说伤亡也很惨重。

没有想到居然第一战便是这一位瓦特·基恩将军?

他听说过已经有一位大骑士阵亡了。

军团之中总共才只有不足百位的大骑士,已经率先阵亡了一位。

那一夜里他同样是彻夜未眠。

“因为天色太黑的缘故,我们的远程攻击手段不是很奏效。”

“大型的城防器材也因为第一次试探的原因没有允许使用。”

蓝瑟的声音娓娓道来。

那一夜战争他是最近距离的亲历者。

虽然没有亲自上阵但依然近在咫尺,战场上惨烈的厮杀一瞬间便惊骇住了从未见过真正战争场面的蓝瑟。

年轻的阿斯领人甚至都没有见过兽人的模样。

第一次见到这种外表狰狞又千奇百怪各种姿态的怪物们让他只想转身就逃。

但是碍于指挥官正在他的身旁,蓝瑟打消了这个念头。

“兽人们很快便爬上了城头...”

硝烟弥漫。

一头头从箭矢火油滚石下冲杀过来的兽人们双眸通红,已经完全被点燃了杀意,悍不畏死的冲击着城头帝国军团士兵们组成的防线。

瞬间千疮百孔。

“士兵们抵抗不住,只是一瞬间便有了好几位骑士阵亡的消息传来。”

“事先排练过无数遍的五人战阵也起不到了作用。”

针对兽人的个体实力强大,帝国军从很早以前便排练出来了五人对敌一头兽人的方案。

用合理的牵制和配合来击杀落单的兽人。

大规模的战争依然是枪盾阵来组成。

“其中有一头体型巨大的熊人在此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蓝瑟想到了当时的画面心头也不由的微微一颤。

那一头身材巨大仰天咆哮的战争巨兽,挥舞着手中的巨斧摧枯拉朽般的横扫开了一片空白的地带。

“熊人?”

索伦心头微动。

“体型巨大?”

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那一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恐怖兽人。

“布鲁图?战争咆哮?”

索伦声音不由得也有着发沉。

他恐怕明白了这一位瓦特·基恩将军死亡的原因了,对上那一头恐怖的巨兽恐怕除了军团长帝国支柱之一的强者亲自出手没有谁能够正面抵挡的住他。

蓝瑟听到索伦的声音微微一怔,他没有想到索伦也知道这一位大名鼎鼎的兽人强者。

但也没有太大的意外。

索伦既然可以爬得这么快无外乎是关系过硬或者是战功赫赫。

既然排除掉了第一点,那么便仅有游骑兵一途可选了。

抬起头看了一眼索伦,他没有想到过索伦曾经正面面对过那一头传说中的兽人强者。

甚至还险些死在了第一波的飞斧之中被剁成了碎块。

他想着索伦可能在游骑兵中听闻过。

然后在索伦的目光注视下,摇了摇头。

“不是。”

“是一头其他的兽人族酋长,但一样实力非常强大。”

“布鲁图·战争咆哮,据可靠的消息来讲似乎是在近期受到了非常严重的伤,如今仍旧正在养伤之中。”

“熊人族大酋长受伤了?”

这次索伦微微有些惊讶。

难道是…

他想到了艾琳娜的父亲。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每一个人的故事 “难道布鲁图是被艾琳娜的父亲所伤到的?”

索伦微微陷入了沉思。

“伤得这么狠,以至于都不能上战场了?”

索伦作为游骑兵与兽人们接战过几次,较于寻常的士兵来说还是比较了解兽人的。

兽人们作战勇敢,敢打敢拼,用人类语这边的粗俗语言来说就是不带脑子。

若是一点小伤绝对不会引起军团的注意。

既然能够确定布鲁图受伤了那恐怕就不是一点小伤...

“罗尼大酋长这么厉害?”

索伦忍不住有些惊讶。

要知道两个人单单是体型的对比就极为的悬殊,布鲁图的身高几乎可以顶替猫人族大酋长三个。

在这个斗气与剑的时代,身体在战斗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身高!体重!

往往可以影响一场战斗的胜负。

因为不论是兽人战士还是人类骑士都是需要拔出来武器贴身搏杀的,一点力量上带来的差距都有可能分出来生死。

冷兵器之间战斗,武器的碰撞,割裂,一旦落了下风,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有没有可能艾琳娜的父亲还活着?”

索伦想到了这一点。

既然罗尼大酋长可以伤到布鲁图那会不会有机会逃脱。虽说兽人‘神圣的马克戈拉’是不可中断的一场决斗,必须要分出生死才可以,但是....如果可以....

索伦想要说脸皮厚,或者说不要脸一点。

毕竟生命更可贵。

又没有旁观者之类的。

但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兽人们对于这个神圣的决斗传统真的很看重,索伦能够感受得出来。

或许违背这一个传统对于兽人们来说会有着不可承受的惩罚。

所以,布鲁图既然还活着那就有很大的可能罗尼已经死了。

那一个身材有些矮小的大酋长。

逆流而上,击伤了在兽人中大名鼎鼎的强者战争咆哮。

足以被人铭记在心。

只是...这与人类无关。

而且,艾琳娜父亲陨落的可能大大加深,也更加加重了索伦对于猫人族这一支族裔的担心。

当然了,他更加担心的是自己的小女郎。

艾琳娜不知道此刻在族中会遇到什么样的压力,作为族长的父亲陨落剩下的酋长们必然会为了族中首领的位置产生争夺。

而作为前任首领女儿的少女必不可免的会被卷入其中。

他有些担心...

索伦望向了南方...

那一片天空的下方住着他心中所牵挂的人。

艾琳娜的纯真与野性打动了索伦的心脏。

他仍然记着那个在荒原上奔跑着的身影。

永远不会放弃希望。

哪怕是奔向了兽人们的天敌,她相信了游骑兵,或许也是最后不甘的泪水触动了索伦的心脏。

让他敢于拨转马头勇敢地杀了回来,面对强大的敌人。

“不关乎正义,只是不想做一名懦夫。”

“哪怕...一秒钟。”

或许从那里开始索伦便已经对这个勇敢而富有野性的小野猫充满了好感。

好奇的望向了她。

却也看到了那一双清澈的眼眸同样好奇的望向了自己。

眨了眨眼睛。

两个互为死敌的种族,甚至就连语言都不通,但是那一刻眼神似乎可以传达出来默契。

然后索伦别过了头,看起来有一点....害羞?

却用余光偷偷发现了少女吃吃的笑。

似乎她也没有想到这一位踏着月光奔进了她心里的银甲天神竟然还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白色的战马犹如战鼓的鼓点一般轰鸣在大地上,同时伴随着芳心的剧烈地跳动。

绝望,转化为了希望。

那一幕成为了少女记忆终生的画面。

那一名覆盖在冰冷铁甲的人类骑士在月光下反射出来刺目的银光。

杀了回来。

不费吹灰之力便斩杀了一名人类捕奴团。

浑身浴满鲜血的样子深深烙刻。

所以,缘分从来都不是强行拼凑,总是需要两个人互相配合。任何单一层面的付出都必然不能换来一个美好的结局。

奇迹降临。

两个跨越了生死仇敌的种族,甚至在诞生到这个世界时天各一方的两个人在某一种叫做命运的力量下慢慢的贴近到了一起。

每一个人的命运都好似一条长河,每一个看似重要或者无关紧要的决定都会影响到这一条长河的最终走向。

正如索伦的父母决定南迁。

正如他最终来到了军团。

....

正如艾琳娜不甘心被作为奴隶卖到人类世界,决议挣扎逃跑。

亦如同索伦坚守骑士的信念。

“我发誓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

“我发誓帮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

拨转战马杀了回来。

艾琳娜心中倔强和永不放弃。索伦的性格中的刚强,看似如水般温和的少年内里却有着如同烈焰般的刚正不阿。

索伦抿了抿嘴唇,目光有些呆呆地望着远方。

士兵们放好了索伦的物品,蓝瑟事务官抬起头看到了索伦看向远方的目光,带着一些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复杂。

沉默了一下,决定没有打扰他,悄悄离开。

“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是否精彩只是取决于你是否身在其中。”

蓝瑟如是般的想着。

如同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最鲜活的生命,而不是单薄的一张纸会是一个标签。

他们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

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情绪。

“或许索伦也有着自己的故事。”

身穿着白色军礼服的年轻事务官不由自主的回过头望了一眼,道路的尽头身影已经缩小成为了少年。

比他还要小上几岁。

他记得索伦的身份是贵族。

“没有万不得已....没有谁想要来到这里与兽人们战斗...”

蓝瑟嘴角掠过了苦涩的笑容。

“但是...”

“就是特么该死的万不得已!!”

蓝瑟紧紧的咬着牙关,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英俊的脸颊上竟然抹过了疯狂的狰狞。

呼吸微微有一些急促。

但这恐怖只持续了一秒钟时间,淡蓝色的瞳孔重归于平静。

收回了目光,在身后士兵们奇怪的注视下转身离去。

正如艾琳娜与索伦的相遇平淡突兀或许还有一点短暂,但总是在对方的心灵留下了最深刻的烙印。

“我想你了。”

压抑在齿间的声响,伴随着蹲伏在地上的身影,紧紧的抓着黑色的长发。

“可是我该怎么才能找到你。”

茫然,无措。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圣王部落的使者 “我想你了。”

声音伴随着风吟声响起。

少女坐在山崖上眼眸有一些通红,怔怔的看向了远方,她想要,她希望可以看到那一位踏着月光而来的银甲天神再一次奇迹般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然而这是....痴心妄想。

她苦等了很久,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最终却有一道晴天霹雳落了下来。

她明白,索伦来到不了了。

山崖之下的族人们都在忙碌,收拾着包裹看起来准备远行,一个个脸上洋溢着笑容。

战士们已经佩戴好了武器。

猫人族新任的大酋长已经选出来了。

一位曾经位居罗尼之下的酋长战胜了其他的挑战者,甚至还杀死了一位德高望重的老酋长,完全吞并那一支的血脉。

最终登临到了大酋长的位置上。

如今,他要带领着猫人族改善生存环境,最首要的目标便是搬离出诡秘森林之中。

“如果可以...没有人想要生存在这里。”

魔兽横行,处处存在着危机。

夜晚还伴随着尖锐的嚎叫声,胆战心惊难以入眠。

战士们伴随在新任大酋长的身侧,圣王的使者正坐在屋子内享用着美餐。

他带来了一个好的消息与一个坏的消息。

圣王...

这个名词对于猫人族显得尤为的陌生。

以至于新任大酋长愣了半晌才缓了过来,这也就是圣狮部落派出来使者足够强大。让大酋长有一些忌惮,否则早就被剁成肉泥喂魔兽了。

猫人族已经有多少年没有接待过外来种族的使者了。

仇敌众多,本身实力又不济的猫人族,天生的猎手已经沦落到了居住在诡秘森林中隐藏部族痕迹才能得以幸存的地步。

来人居然能够轻易的在诡秘森林中找寻到了猫人族的部落。

让猫人族全族甚至包括旁边不远的两支种族都为之紧张。

这里已经是许多势微部落们的藏身地了。

为了生存,为了不被强大的种族毁灭吞并断绝了血脉不得已才躲进了诡秘森林中。

如今,位置暴露了也就意味着这里不再安全了。

“圣王召唤一切部落为他而战。”

但是圣狮部落的使者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兽人的传统中曾经有一位圣王一统整座兽人的世界。

被百族尊称为了兽人的共主,而那一位圣王再后来与人类的战争中落败最终消失在了荒原的深处。

甚至有传闻圣狮部落已经在对于荒原深处的攻伐之中全族覆灭了。

已经有了太多年没有圣王部落的消息。

兽人的观念中早已经不再拥有共主这样的一个称谓,没有哪一支部落强大到压服所有兽人百族的地步。

兽人们的传统便是以部落为单位的各自为战。

甚至就连圣王在世的时期依然保持。

强者为尊。

“但是....”

使者的画风微微一转。

黄褐色的眼眸中于无声处透露出来的森森寒意,让部落最大的木制建筑祭坛大殿上所有人为之胆战心惊。

除了大酋长或能免俗,其余的猫人族酋长无一不是微微低下了头颅。

圣狮部落对于一切兽人部落似乎天生有着从血脉源头的压制。

任何兽人部落见到了曾经圣王部落的族人都不得不低下一头。

这或许也是烈阳圣狮部落能够被尊为兽人共主的一个重要原因。

无数种族组成的兽人世界想要完成一统是何等困难的事情。

超阶魔兽烈阳圣狮的血脉超脱了一切兽人的本源。

“但是....”

猫人族大酋长微微挺了挺身子。

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的卑微,毕竟他如今是新任的猫人族大酋长,虽然他的实力与上一代‘暗影之刺’罗尼大酋长的实力相差巨大。

但他仍然不甘心生活在‘暗影之刺’的阴影之下。

毕竟他已经接任成为了新一代的‘暗影’。

迫不及待的消除掉罗尼留在每一只猫人族族人心中的形象。

此刻无数族人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于是他不得不打起了精神催问道。

第一次接触到了传说中千年已经没有踪迹的圣王部落,或许是猫人族的一次重大转机也未曾可知。

他迫不及待的要作出一些大事件,用以证明自己。

“但是。”

听到了猫人族大酋长的催问微微一笑。

只是这笑容看起来有些恐怖。

眼前这一位身材高大,手臂布满雪白色绒毛的圣狮部落使者微微握紧了硕大的拳头。

五根锋利的利爪探出来了寒光。

然后声音低沉浑厚。

“圣王已经决意要做出一些改变…”

“兽人们也将建立起来属于我们的城市。”

目光略过了每一只弱小猫人的脸颊。

茫然,不知所云。

“将制定属于兽人们的规则。”

“建立起来属于兽人们的帝国!”

脸颊上的白色绒毛微微振动,一双黄褐色的瞳孔中让人胆寒的恐怖也在这狂热之下微微黯淡。

低沉的声音犹如滚滚雷鸣震动祭坛大殿。

所有的猫人族都被震撼。

“从今往后,所有为他而战的部落都将可以生存在兽人帝国建立的城市当中,并且受到了兽人帝国的保护!”

“没有任何种族可以在兽人帝国的保护下伤害到帝国的人民,帝国的战士!”

“猫人族....也将会离开诡秘森林,生活在一个真正安全的地方!”

狮吼之声落下。

猫人族图腾的祭坛大殿内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猫人族的血脉代表的族人都微微呆住了。

脑海之中已经忍不住便随着圣王部落使者所描述的画面去肆意展露出来他们的想象力。

走出...诡秘森林。

从此离开担惊受怕的生活。

居住在这里已经有太多的族人死在了魔兽的侵袭当中。

没有食物,只能靠着森林中的一些果子和与魔兽们搏杀换来一点区区的魔兽肉供给这一座庞大的部落。

“真的....可以吗?”

一头有些苍老的猫人族血脉代表站了出来,它代表着一支猫人族的血脉。

体型瘦小佝偻。

“看起来像是一只幼童,甚至伟大部落的幼童都要比他的身材高大...”

圣狮部落的使者目光掠过了这个干瘦的猫人族老头,内心充满了鄙夷,但仍然淡淡一笑的开口道。

“当然如此。”

“兽人也理所应当建立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帝国。”

“人类卑鄙,弱小,却只是靠着数量与团结一致阻挡住了伟大兽人们收回土地的决心。”

“我们也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团结在一起,夺回祖尔多平原,这样我们的孩子们才可以吃的到粮食。”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卷入 “艾琳娜。”

山下那一位年轻的猫人族战士,消瘦的脸颊上还涂着一抹炫彩。

红色的长发垂在身后。

站立在新任大酋长的身旁仰着头仰望着那一道坐在山崖上的倩影。

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容。

腰间还悬挂着两柄匕首。

“图达?”

大酋长口中正在说着什么,身旁的猫人族战士们中不时爆发出来一阵哄笑之声。

对于未来,每一个人都抱有着期待。

但也并非是就这般轻易地相信了这一位圣王部落的使者,作为一个部落的首领它也需要小心行事。

先出去看看再说。

猫人族也并非那般任由他人揉捏的软柿子,小看‘天生的猎手’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正如猫人族许许多多的仇家来说。

或许是曾经‘暗影’之名太过于响亮以至于招来了大风。

若真如使者所说外界圣王已经统一了兽人的世界进攻人类的帝国,那么猫人族加入其中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也正是属于这个种族的最好契机。

在诸如熊人族狼人族等等大族受创惨重的时候,猫人族或许可以顺理成章的走出诡秘森林,生活在外界。

一切,都要先看了再说。

大酋长正在说着什么呼喊着图达的名字,却发现这个被他看中的年轻人微微有些发呆。

谁都知道如今部落中最为厉害的年轻战士是谁。

图达曾经是罗尼大酋长的亲手带出来的,虽没有师徒的名号却胜似师徒。

而在罗尼身死的消息传来后图达第一时间便投靠在了新任大酋长的麾下,与前任大酋长撇清了关系。

强者为尊。

没有人会在意这些细节。

更没有人会为了死人去缅怀,兽人们已经习惯了死亡,熟悉了死亡,或许除了逝者的亲人们变无人去理会,哪怕他曾经的地位多么风光无限。

图达的投靠也帮助新任大酋长扫清罗尼遗留的影子。

或许...

大酋长脸颊上的沟壑微微堆积,一双目光目光顺着图达目光所视的方向望了过去。

艾琳娜盘腿坐在山崖之上。

火红色的长发如同一团火焰般熊熊燃烧。

听到了大酋长的呼唤,图达终于回过神来,微微尴尬的笑了笑。

“首领....”

大酋长微微一笑,摆了摆手阻止了图达的道歉。

望了望坐在山崖之上的女孩。

“你喜欢她?”

“罗尼的女儿?”

图达有些消瘦的脸颊上略微出现了一点惊慌刚想要开口解释,却又一次被大酋长阻止了。

“没什么。”

目光落在他的脸颊上。

“既然你喜欢她,那就安排她嫁给你。”

对于大酋长来说这点权力微不足道。

轻轻拍了拍图达的肩膀,大酋长笑了笑之后便离去了。

年轻的猫人族战士微微有一些怔了一下,然后不由自主的又望了一下悬崖上的身影。

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或许正在他们谈论的时候转身离去。

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攥紧了拳头。

真的可以么....

罗尼那个曾经相当于导师的男人在他的心灵上留下了深刻的恐惧,‘暗影之刺’大人就连一个眼神都相当可怕。

他曾经便对罗尼大酋长表达过了关于对艾琳娜的爱慕之情。

然后罗尼大酋长没有言语,只是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好似一柄匕首刺进了他的心脏中一般。

甚至就连脖颈都好似被扼住了,呼吸不得。

只待那个男人转身离去的时候才缓缓恢复。

但是.....

现在.....

自己或许真的可以。

“得到她?”

图达微微低下了头,身体忍不住激动的微微颤抖。

※※※※※※

※※※※※※

“索伦·查尔斯。”

“觐见大人。”

一位身披着打磨光亮铁甲的年轻人站立在营帐之内,黑色的长发垂在脖颈间的锁甲中。

怀中抱着头盔。

一双眸子明亮。

单手垂在胸口微微施礼道。

营帐之内的光线有一些昏暗,一位身材高大的男人身上同样披戴着盔甲,只是要比索伦身上的这一身要显得厚重得多。

灰黑色显得尤为的沉重坚硬。

散发着金属的光泽。

有些乱糟糟的灰色头发。

索伦的身材显得有一些消瘦单薄,不太适合披挂这样沉重的铠甲。

蓝瑟也在其中,事务官站立在那一位披挂盔甲的男人身后,正在地图之上指指划划。

似乎正在与这一位大人讨论着什么。

奎勒大骑士。

灰色卷发有些乱糟糟的,头颅微微抬了起来,一张偏方形的脸颊,显得极为的宽阔。

一双虎目中蕴含着光芒。

从两腮到下巴满是坚硬的胡子碴。

微微挺起的鼻梁。

显得有一些不修边幅的邋遢,脏乱。但这事实上是绝大部分军团骑士们的状态。

有一些焦虑。

常年覆盖在钢铁之下的身躯,再加之剧烈活动难免会因为通风不好而产生诸多的异味,还有大多的粗犷男人对于卫生问题重视不够。

索伦在其中是整洁干净的典范。

年轻气盛,如同当空烈日。

“索伦。”

奎勒将军看到了索伦,微微点了点头。

他也是新接手了这一支千人营,这支千人营面对了与兽人的第一场战斗,却连统领将军都阵亡在了城头。

因为伤亡惨重的缘故许多位置都有了空缺。

索伦伤愈便被安排到了他的手下。

一早便安排好了,索伦也是他比较满意的人选。别人不知道,奎勒将军却是知道索伦的战绩。

不管用了什么方法,卑鄙也好,无耻也罢,他只看中结果。索伦与另一位临海领公爵的私生子共同击杀了一位大骑士。

这就是能力!

奎勒原本是军团长亲卫之一,在被调往这里接替指挥这一支残破的千人营后点名要来的一员猛将。

本来以为还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索伦的伤势不轻,他也了解过一些,多处骨折,胸口中剑可见杀死那一名鼠人大酋长所付出多么惨烈的代价。

但没有想到他这么快便已经康复了。

甚至已经恢复了战斗力。

精气神很旺。

这是奎勒将军看到索伦之后的第一个印象,整体年轻人就显得干净利索。

“坐吧。”

奎勒点了点头,屋子内的光线有些黯淡,在桌子前摆放着一把椅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为索伦准备的。

微微点头,索伦把怀中抱着的头盔放在了桌面上,坐到了这一位奎勒将军的对面。

也在偷偷地打量。

而对面,蓝瑟也微微一笑。

“索伦。”

微微点头施礼。

两个人已经有些熟络了自然无须在介绍。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任务 “来一起研究一下阿尔拜伦大人给于我们的任务。”

虽然有些诧异自己的事务官原来已经和这位新加入麾下的骑士认识。

但也没有太在意,只是多看了一眼,便继续到了刚才他与蓝瑟讨论的话题当中去了。

“新的任务?”

索伦的眼前微微一亮。

“是去荒原的吗?”

甚至忍不住脱口而出道。

奎勒大骑士微微一怔。

他没有想到索伦的想法居然如此激进。一支千人营在帝国与兽人的碰撞中主动出击?

这简直是一种自杀的行为。

事实上若是失去了城墙的防御帝国士兵面对兽人们的进攻会是一场极为惨烈的一边倒。

不论多么严整的阵型,锋利的武器,坚硬的盔甲都没有办法弥补本质上的缺失。

人类士兵的战斗力与兽人相比天差地别。

“怎么可能?”

蓝瑟也笑了起来。

“索伦你是想要带着大家一起去自杀吗?”

奎勒大骑士也微微摇了摇头,笑了出来,索伦的想法有一些太激进了。

他明白索伦是游骑兵出身,本身也靠着游走猎杀游散的兽人立下了不少的战功。

但是,或许太把兽人看矮了,也把帝国士兵看的太高了。

“这里不是游骑兵。”

奎勒大骑士开口道。

“普通士兵当然没有办法跟游骑兵的部队相比较。”

游骑兵不论是普通的士兵还是骑士都拥有超高的作战能力。因为在荒野上游荡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还有能力,不然与自杀无异。

索伦也微微苦笑了一下。

没有人能够看得懂索伦的笑容。

他也知道如今不可能主动出击,那确实是一个找死的行为,但是...内心总要有一份期待。

他现在想要得到一个离开城墙的机会。

哪怕只是他一个人,他也想要尝试穿越战场的机会,或许成功的可能微乎其微....

“我们有一个新的任务。”

奎勒大骑士没有继续对于索伦的调侃。

反而话题一转到了正题上,声音也变得略微有些低沉和严肃。

如今整支千人营中仅仅只有区区的六百余人。

第一夜与兽人的激战后减员了近一半人,尤其是在统领阵亡的时候缺乏指挥导致了伤亡人数的激增。

但是如今也没有兵员补充。

军团长所交待的任务对于这一支残破的千人营来说说困难也有些困难,说简单或许也不算太难。

这些都要视情况而定。

当然并非是一个单位独自完成的活动,还有七支千人营一同被抽调了出来,接近六千人的规模。

或许是军团长比较看中奎勒这个跟随自己这么多年的亲卫长的能力。

而且奎勒也不是第一次独立带领士兵,他也很放心。

“我们的新任务便是转向后方。”

奎勒的目光扫过了索伦的身上。

索伦微闭上了眼睛,桌子下的拳头确是微微紧握,指甲直欲刺紧手心之中。

然后微微松开,轻叹一口气。

怕什么来什么。

自从他知道自己被调任到的千人营是一只被打残的部队时,就很害怕会被调离到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而失去了去往荒原的机会。

如今他最为担心的是这一场战争会不会波及到艾琳娜所在的部落。

因为这是一场兽人与人类的全面战争。

虽然对于兽人已然是全力以赴。而帝国则是动用了区区两座行省的兵力。

经历过千年经营的帝国早已今非昔比。

但是…

兽人那一位只生活在传说中的烈阳圣狮兽人共主都已经走荒原的最深处重新走了出来。

无数的兽人部落重新云集到了他的麾下。

没有人类知道兽人为了这一场战争准备了多么久的时间。

事发之前没有任何的预兆,仿若一滩死水的帝国与兽人的边境就被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索伦很害怕,猫人族会不会也如同其他的兽人部落一般加入到了这一场战争中去。

变成战争的两方?

仿徨无助,有的时候索伦甚至还会隐隐有些担心少女是否还能够坚持着他们曾经的约定。

索伦为数不多的拥有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应该有的情绪。

对于未来的迷茫还有彷徨。

看不清楚现实,只能够在一次又一次的碰壁中逐渐的成长。

属于十七岁的烦恼还有很多。

忍不住,胡思乱想。

原来归根到底他仍然还是属于这个年龄段的一分子。

充满了幻想与迷茫。

面对问题的时候显然显得有一些手足无措。

“你.....好像很失望?”

奎勒将军注意到了索伦的表情。虽然很细微,只是有些痛苦或是失望的微微闭了闭眼睛,脖颈下清晰可见的青筋微微暴起。

“没有。”

索伦略微有些失神的双眸汇聚了回来,不禁意间微微摸了下自己的鼻子,然后摇头狡辩道。

“我只是...”

声音微顿,似是犹豫般。

“想要杀更多的兽人。”

听到了索伦的话,奎勒将军再一次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去后方就不能杀兽人了?”

手下的骑士好战并非是什么坏事,对于奎勒来说他正是欣赏这样勇猛善战的人。

他从不避讳野心。

他一直作为军团长的亲卫队长便放弃了绝大部分唾手可得的权力。作为一名大骑士在帝国内部或许很容易便能混到一个贵族的爵位,甚至会有一块封地。

在他看来索伦迫不及待的想要击杀兽人立下战功便是为了野心。

索伦是贵族之子。

他了解的没有很透彻,只是一点简单的资料。所以他不清楚索伦的具体出身是什么。

在他看来贵族来到军团的质子们最大的渴望无疑是得到家族的重视从而被召唤回去竞争继承权的问题。

索伦或许也不能排外。

想要向家族证明自己的能力!

有能力当然要去争取!

奎勒将军嘴角带笑摇了摇头。

“我们这一次的具体任务是继续扩大对于后方的清扫和摸排。”

“当然,最为重要的便是知道后方发生了什么。”

“最好的情况下便是能够与疾风狼家族的军队接触到。”

“不知道西蒙世子的南域军队已经行进到了何处,与兽人们的交战结果为几何?”

说到了这里奎勒也是微微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抉择 夜晚。

“明天就要返回贝克领了。”

索伦看到了卢克眼眸中的一点艳羡,微微点了点头,新成为骑士的卢克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交给了索伦一封信。

大概是家书。

他一直没有寄出去,因为许多人都已经知道了天空魔兽切断了军团与外界的书信往来。

没有信鸦能够在魔兽的追逐下逃脱性命,所以他也便放弃了这个打算。

希望可以借助索伦的手交到他的家人手里。

如果还活着的话。

总是应该有所希望。

索伦点了点头,也没有说太多的话只是把卢克的信收进了怀中然后转身离去,毕竟两个人来自从一座城市,虽然算不上要好的朋友,但也一起生活了许久。

“可是…”

索伦有些迷茫的望向了道路的两端。

徘徊,顿挫。

一边向南,一边向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鬼使神差的来找卢克,告诉他自己即将回到贝克领,看看他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助寄送的东西。

但是…

内心还有一处蠢蠢欲动。

今夜依旧例行的平静。

兽人们没有主动进攻,帝国士兵们也乐得休息一下。

索伦一个人在石板铺就的大道上漫无目的的前行,往常的这个时候他或许会练一练剑,活动一下身子好安心入眠,准备充分精力去迎接新的一天。

但是今天。

脚步轻踏过了石板,走进了一间酒馆内。

一盏灯火照得通明。

军团之内也一样有酒馆,虽然不多但也足以维系士兵们的消费。

军团就好似一座独立在世界之外的一个小型的人类社会。

同样拥有着外界的一切。

酒精,女人,烟草,应有尽有。

这里从来都不是一座监牢,反而是脱离现实社会的另一座独立社会。因为他足够庞大,也拥有足够多的力量支撑他们去完成这一切。

所以有很多的人爱上了这里。

尤其是在如今军团笼罩在战争的阴云之下。所有人的心里都充斥着压抑,没有谁能够保证自己会万无一失。

然而触目惊心的伤亡代价又历历在目。

军团不再是一个‘乐园’,而是真正开始履行他最为冰冷和残酷的职责。

正如她的名字一般。

用血肉,阻挡住兽人们前进的脚步!

‘血肉城墙’是用一代又一代帝国士兵们的鲜血所浇筑而成的,而自己或许就要成为其中的一份子了。

或许下一秒,或许明天,或许更久,也有可能作为幸运儿活到了战争的结束。

但是此刻没有人会感到荣耀或是从容。

更多是对于死亡的恐惧和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拯救自己的迷茫。

如今,只能靠着酒精来麻醉自己。

城墙后的世界内充满了颓废糜乱的气息,士兵的脸颊上没有了前几日战争刚起时的或是紧张或是兴奋,或是种种难以言表的情感。

此刻的脸颊都变得有些麻木。

几乎所有的士兵都已经经历过了一轮守卫。

兽人们付出了惨烈的代价,而帝国军团则是更甚一筹。甚至有几次险些失守被兽人攻了进来,但最后都险险的把敌人拒绝在了墙外。

索伦踏进了酒馆之中,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色衣衫。

腰间缠绕着的皮带在左侧方有一个兜套悬挂着一柄长剑。

此刻酒馆内的人数是往常的三到四倍,几乎爆满没有了座位。

索伦也是来到军团后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场所。

“来一杯啤酒。”

索伦找到了一个座位然后顺手从怀中摸出了一枚银币然后弹给了侍者。

银币在明亮的火焰下划过了一道银光。

然后侍者有些手忙脚乱的接住,脸上充满了惊喜。

一杯啤酒的价格或许只要几枚铜板便足够了,但是今天的索伦很大方,没有了往日的精打细算。

周围的声音很嘈杂,没有人在意索伦的出现,因为有一些人也如同索伦一般一个人独自坐在一旁。

至于更多的人则是围坐在最中央的大桌子前,一脸兴奋的紧紧盯着上下翻飞的一枚木块,上面还雕刻着一些点数。

每一次降落之前便被紧紧的扣住,然后在掀开的时候爆发出来了欢呼声和夹杂在其中的怒骂声。

所有人都在全身心的投入到着一场游戏当中,以至于情绪也跟随着木块的上下翻动而跌宕起伏。

嬴钱的人笑嘻嘻的把大把的铜板揽进了怀中,甚至还有几枚银光闪烁。

至于输钱的人则是一脸晦气,不情愿的掏出来铜板洒了出去。

刺激的游戏可以让士兵们短暂忘却对于明天的恐惧。

索伦瞥了一眼,便没有丝毫的兴趣,赌钱的游戏他以前在卡加城的时候也没少见到过。

索伦也曾经参与过,但是输多赢少无奈之下也放弃了想要依靠这种天上掉钱来养活自己的想法。

军团百无禁忌。

因为他们知道这些生活在战争压力下的士兵也需要一点点发泄的情绪。

但是除了逃兵。

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这样的生活,还有许多的士兵依然在心心念念着自己的家乡,自己心爱的姑娘,而不是在这个地方度过几年的时光。

军团对于逃兵的处罚极为的严厉。

每年都有许多的逃兵被抓回来然后公开处死。

通缉令一旦发出,被找到,就是一个死。

一杯略显混浊的啤酒被端了上来,木杯口还泛着一层薄薄的白色泡沫。

轻轻抿了一口,一股冰凉的意味传了上来。

让索伦有些昏昏沉沉的大脑略微有了一丝的清醒,他今夜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甚至可能会是影响他一生的一个重要的决定。

十七岁的少年站在抉择的十字路口,这不是索伦第一次面临抉择。

很多的时候他都可以用骑士的誓言来劝慰自己作出一个向好的决定。

然而如今

他站在了骑士誓言的另一边。

“忠耿正直,宁死不屈。”

冰凉的啤酒一饮而尽,顺着口腔滚滚而下,胸口,腹部,瞬间传遍了整个身体。

“人总是会有许多的不顺。”

“但我们需要勇敢的面对。”

“不是么。”

身旁有一位同样独饮的骑士望向了索伦然后开口道,他似乎看透了索伦内心世界的纠结与挣扎。

但不是清楚具体的事情是什么。

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心中藏不下很多事情,表情眼神就透露出来他们此刻的心境。

听到骑士的话,索伦微怔。

‘勇敢’而非‘犹豫’。

中年人微微举了举杯。

然后一饮而尽,侍者已经为索伦重新蓄满了啤酒,微微犹豫了一下,索伦同样端起了酒杯然后一饮而尽。

“感谢您的建议。”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求助 索伦脸颊上已经有了一些酒气,它不是一个很擅长饮酒的人,但好在眼眸依旧保持着清醒。

清澈。

想明白了许多事情。

所以才会由衷的感谢。

看到了索伦眼眸中的清澈,中年骑士微微笑了笑。

“很高兴能够帮助到你,孩子。”

“你是我在这里见过最年轻的骑士。”

木杯轻碰发出了声响。

正在这时。

酒馆内传来了一声女子的惊呼之声,一位女侍者被一位明显喝得醉醺醺的士兵拦腰抱住,酒水撒了一地。

索伦与中年骑士都微微放下了酒杯。

然而周围却响起来了起哄的声音。

“撕碎她的衣服!”

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然后赢得了绝大部分的掌声和更加强烈的欢呼声。

就连赌钱的那些人都被这里的状况吸引了过来。

索伦不由自主的微蹙了下眉头,手掌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皮质缠绕的剑柄上有些冰凉,传递到了索伦的手掌之上。

微微有些沉默。

周围的欢呼声刺激到了那一名明显喝得有些醉醺醺的士兵,手上的动作更加大了,直接从刺啦一声撕碎了女侍者的衣衫。

中年骑士眉梢微挑。

然后站立起了起来,瞬间吸引到了无数人的目光。

“住手!”

怒喝了一声。

然而索伦这时也无声的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一幕,微叹一声。没有人关注索伦的去向,大家的关注点都在这一位突然跳出来的‘正义卫士’身上。

“你特么的是谁!”

喝的醉醺醺的士兵放开了衣衫被撕碎的女侍者,脚下有些飘浮,脸上充满着狠戾的怒骂出声。

甚至还夹杂着些许的起哄的声音。

但是已经消散了很多,或许已经有人认出来了这一位中年骑士的身份。

但是索伦没有再管这些,脸色平静,缓缓的推开了酒馆的大门。

身后传来了惨叫声,微微顿足。

片刻之后女侍者带着恐惧的声音断断续续。

“或许...五枚银币。”

身影早已经远去。

※※※※※※

※※※※※※

“谁啊!!”

咔!!

大门被猛然地推开了。

索伦似乎早有准备轻巧的躲闪了过去,没有撞破了鼻子。

“我需要你一点帮助。”

脸上掠过了一点尴尬,但是又强行露出微笑。

一道穿着白色睡衣的身影出现在了索伦的眼前,穿着不是很整齐,胸口还有一抹洁白,清晰可见。

脸颊上的表情却明显带着一点愤怒。

风风火火的冲了出来。

大大的黑框眼镜下的漆黑眼眸还充满着一些睡意惺忪,白皙的手指微微揉着眼睛,望向了来人。

“索伦?”

帝都的贵族小姐脸颊上的愤怒更盛了。

“这么晚了你找我做什么?”

“你不看时间的吗!”

被喷了一脸的吐沫星,面对伊芙小姐的吐槽,索伦只能微微有些尴尬的回以笑容。

待大小姐发完了火。

不动声色的抹了一把脸。

索伦才有些狼狈的继续他一开始说的第一句话。

“伊芙小姐,我...可能需要一点你的帮助。”

不然得话他没有任何的机会完成这一次任性的计划。想法很好,勇气冲动也具备了,但还欠缺一点便是能力。

索伦做出了一个属于小孩子才会选择的选项。

忘却利益,忘却得失。

只是单单的要任性一回。

“帮助?”

伊芙也有些发泄了完被突然叫醒的起床气,冷静了下来。

但还是怒瞪一眼索伦。

然后微微推了推眼镜反问道。

但伊芙看向索伦的目光却是微微一怔。

她直到此时才感觉索伦似乎与前几日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似乎由内而外的一种转变。

皮肤变得更好了....

眼睛变得更....

伊芙微微睁大了眼睛,什么情况!难道索伦掌握了什么美容的良方?

然而正在同时,伊芙却突兀的感觉胸口有一阵凉风袭来。

微微低下头来才发现有些仓促穿好的睡衣此刻暴漏了出来一抹伟岸的弧度。

脸颊腾的一声变得有些通红。

然后轻咳了一声。

“帮...什么助?”

有些心不在焉的敷衍道。

不动声色拉了拉胸口的衣衫,双臂抱在胸口,裹得紧紧实实。

然后下一秒还没有待索伦张开口说话的时候,伊芙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骤然一变。

“难道?”

伊芙的脸色此刻有些通红,然后轻啐了一口。

“不可能!”

索伦微微长大了嘴巴,期间他微微准备了一下措辞,但每一次刚欲张口的同时就被伊芙突然的打断掉了。

这....

有些发怔。

伊芙此刻也好象意识到了刚才自己的态度有一些太过于激动了,索伦比自己要小六岁呢,怎么可能...

呸。

伊芙突然想到,自己刚才好像内心也隐隐没有抱有太强烈的拒绝?

“嗯..啊,怎么了?”

伊芙·克里斯蒂安尴尬的笑了笑,微微拢了拢额头散乱的黑发。

索伦微微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想了一边自己刚才脑海中掠过的一个看起来不算那么牵强的理由。

重复了一遍。

然后终于开口道。

“嗯...伊芙小姐。”

“我需要一点你的帮助,因为我知道我身边所认识的人当中或许只有你才可以帮助到我。”

“我....”

说到了这里索伦的脸颊再一次有一些尴尬。

因为这个理由实在是太假了,但是第一时间也很难想到什么完备的理由而又需要伊芙帮助才可以。

“我有一项重要...嗯,一些重要的东西....”

“丢在了荒原上。”

“我想要把她娶回来。”

索伦有些艰难的捋顺了这个有些牵强的理由后满怀期待的望向了伊芙。

一定要相信啊!

然后伊芙小姐此刻的脸颊上却满是冷静,已经从刚才的胡思乱想中走了出来。

竖起一根中指微微推了下镜框。

“是吗?”

声音重新恢复到了她一贯的高冷孤傲的状态,晶莹的鼻子下轻轻发出了一声哼声。

“我看是一个重要的人吧?”

索伦微微睁大了眼睛,一时间呼吸都有一些停滞了。

这....

他没有想到伊芙竟然可以看破了这个理由,她怎么可能会知道?她怎么会知道艾琳娜的事情。

要知道索伦从未跟任何人透漏过。

因为人类与兽人本身就是一个绝对敌对的两个种族。

人类恐怕难以接受一个兽人女子生活在他们的身边,而同样兽人也接受不了一个人类生活在荒原上。

索伦想要让身边的人接受艾琳娜的存在骑士一直都是一个一厢情愿的事情。

仇恨,恐惧。

不是一朝一夕便可以从人们的心灵上清除出去的东西。

“你....是怎么知道的?”

索伦的声音微微有一些断续,微微呼出了一口气才缓缓问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79章 送出 看到了索伦脸上的表情,伊芙不由得微微一叹。

但没有解释太多了。

只是略微有些困倦的微微揉了揉太阳穴,片刻之后才重新抬起了头。

月光下伊芙的双眸内隐藏着光亮。

注视着索伦。

索伦看到了伊芙没有作出解释,也没有再问下去,只是有些沉默。该说的都已经说出来了,既然伊芙已经知道了,或许是西奥多透露出来的还是其他原因都已经不重要了。

那么....

伊芙·克里斯蒂安小姐会不会帮自己。

看见伊芙的眼眸,索伦的心脏微微跳动了一下,然后轻轻闪开。

伊芙倚靠在门框上,微风吹动了睡衣的衣角,露出了洁白光滑的小腿。

片刻之后才继续缓缓开口。

“你是怎么知道我能够帮到你的?”

伊芙声音有一些幽幽。

不知道思绪飞到了哪里。

大概是在感叹索伦的胆大妄为,也只有十七岁的孩子才能够为了所谓的‘爱情’做出这么冲昏头脑的事情。

而她,这个二十三岁的老阿姨或许已经过了享受这样爱情的机会。

索伦微怔,听到了伊芙的话然后不由得脱口而出。

“我不知道啊。”

嗯?

伊芙怔住了。

索伦抓了下头发然后看到伊芙小姐的反应,有些小心翼翼的补充道。

“大概是我的身旁只有你能够帮得到我。”

西奥多跟他的虽然关系很好,也清楚这一件事,但是这一位临海领公爵之子在军团中事实上没有太大的话语权。

最多只有在这个属于贵族的小圈子内有一定的威望。

甚至一些贵族出身的大骑士都没有把西奥多这个小孩子放在眼里。

这里出身高贵的人有许多。

索伦虽然不清楚但知晓西奥多身份的人,都能够明白这个孩子的命运恐怕也没有那么顺风顺水。

一个公爵的私生子。

但终究还是私生子。

西奥多是不可能拥有临海领的继承权的。

甚至因为血脉混杂的原因他都不可以获得父亲赐予的任何一块封地,哪怕是一个村落都不可以。

私生子被普遍视为诸神见证婚姻下的背叛行为。

本就是一段得不到神明祝福的孽缘,所以绝大部分的贵族们都不愿意承认在外流落的私生子,任其在外流浪。

虽然在西奥多·墨菲的眼中截然相反但在旁人的眼中墨菲公爵还是很善良的人。

至少让这个孩子享受到了贵族的待遇。

这一生吃穿不愁,荣华富贵。

所以,西奥多帮不上索伦,就不会再有任何人可以帮助的到他了。

索伦跟伊芙医生相处过一段时间,而且也隐约的感觉到了伊芙的身份或许不俗。

尤其是那遇到的两位法师对于伊芙的态度。

“尊敬的克里斯蒂安。”

他想起来那一位年岁不小的老法师对于伊芙的称呼。

所以,只能够找到她。

贵族小姐的脸颊有一些微黑。

“所以刚刚自己摆出来惆怅好像一个傻子是吗?”

但是伊芙小姐的心理又足够的强大,微微沉默了片刻之后才没有所谓的摆了摆手。

也或许是索伦的最后一句话微微触动了伊芙。

小姐摆了摆手后转身回到了屋子内,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看来是拒绝了。”

索伦微微有些叹息,眼眸也有一些黯淡。

倚靠在院子中的大树旁。

他不久前便在这里生活了许久,落叶堆积了一层,石桌上反射出来淡淡的月光。

此刻的也已经走到了深处。

索伦握了握剑柄,刚想要转身却突兀的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伊芙的声音。

“不许偷看哦。”

索伦转过的身微微僵住,然后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容。

心中默默道了一句感谢。

刚才那一瞬间只感觉有一些无措,大概是被熟悉的人拒绝都会有这样一秒钟的难过。

但是好在...

伊芙答应了下来。

索伦也松了一口气,好在,不用去硬闯了,索伦的心意已决,但凡是下定了决心便不会轻易的更改。

硬闯的话,事情便会变得有一些不可收拾。

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

如果可以,索伦并不想付出这么沉重的代价。尤其是向自己的同伴拔剑,简直是在挑衅索伦坚守了多年的骑士誓言。

但是,他自己也很清楚在做出这个任性的抉择时,他已经距离誓言变得遥远。

“所以,伊芙该怎么才能把我送出去。”

索伦微微侧了侧头,但是没敢转过去。很明显伊芙小姐此刻正在屋里换衣服。

※※※※※※

※※※※※※

“站住!”

道路的尽头传来了一声低喝。

高大雄伟的城墙笼罩在了黑暗之中,朦胧之间犹如一座横立在大地之上的山丘一般。

城墙之上火焰熊熊。

然而城下则是一片漆黑。

有人制止住了两个人的脚步,索伦微微顿住了脚步,类似于法师袍的黑色斗篷下呼吸略微有一些急促。

看起来表面上还算的上平静。

但索伦的内心却一样有些紧张。

不由自主的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伊芙。

伊芙小姐则是同样笼罩在黑色的兜帽之下,微微低下头看不清楚脸颊,手掌轻轻拉了一下索伦的手。

感受到索伦手掌微紧,传递来紧张的情绪。

伊芙则是显得很平静,甚至手指尖还轻轻的在索伦的手心抓了抓,似乎是在告诉索伦放轻松。

手掌传递来的温暖和如同小虫子蠕动般的轻痒让索伦有些紧张的情绪瞬间放松了下来。

“什么人。”

这时前方的黑影已经缓缓走了过来,单手还按在剑柄上,神情有一些紧张和疲倦。

今夜兽人依然没有来袭,但值守部队们紧张的情绪却没有丝毫的松懈。

睁大了眼睛眼睛前方黑漆漆的世界,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城墙内部同样也有把守,不过相对来说松懈了太多。

因为内部毕竟都是人类。

也没有什么太好担心的。

“我们是皇家法师。”

伊芙平静的开口了,声音没有丝毫的掩饰,高冷且孤傲,嗓音清澈。

“法师?”

“女人?”

值守者微微一怔,上下打量了笼罩在黑袍之中的伊芙。

军团之中的女人可不多,而法师则是更加稀少的存在了,甚至他在此值守了多年都从未见过任何一位法师,只是听闻过他们的名字。

身份高贵。

正在他有些发愣的时候,伊芙从怀中摸出了一枚金质的勋章扔了过去。

值守者赶忙有些慌乱的接了过来。

金质勋章可不是一般人能够佩带的啊!

他见过地位最高的大人才配戴区区的银质徽章。

待到他看清了上面的标识后深情略微有一些惶恐,然后急忙双手捧着递还了回来。

“克里斯蒂安大人。”

章节目录 第180章 誓言 单手按剑柄上微微施礼。

然后目光放在了索伦的身上,刚想要开口,索伦却先一步开口了。

“我也是....皇家法师。”

伊芙好似被噎了一下,旋即捂着胸口轻咳了一下,掩饰了过去。

“是....是么。”

值守者有些迟疑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然后看了一眼索伦腰间侧边鼓鼓囊囊黑袍下垂出来的明显是一个叫做剑柄的东西。

法师老爷们也改用长剑施咒了?

但是索伦这么一口咬定他又不好认真的排查。毕竟眼前这一位女士的身份非比寻常。持有军团法师的徽章,而她身边的人...

目光转向了伊芙。

却只见这个微微低着头,看不清楚外貌的皇家法师女士磨了磨牙齿然后平静的开口道。

“是的。”

“他也是一名法师。”

“在施法的同时他也比较擅长动武。”

......

在询问完身份后值夜者们对于二人的要求也没有太过的意外,来到城墙无非便是为了进城或是出城。

虽然前方有无数的兽人堆积,但是法师大人坚持要出城也不是他们这些士兵和骑士能够阻拦的。

法师在军团出一个极为特殊的地位当中。

有一些另行独特的权力。

更何况....她拿出来的是军团最高法师奥兰多·克里斯蒂安法师的佩章。

奥兰多·克里斯蒂安与军团长是好友,地位高高在上。

那就更不敢阻拦了。

城墙之上处处都是严密把守的士兵,一堆堆城防器械摆放整齐,弓箭,滚石,火油等等。

一团团熊熊燃烧的火焰驱散了夜晚的黑暗。

夜已至深,士兵们已经有些疲惫不堪了,但依然有许多强打着精神攥紧着武器,紧张的望向远方。

更多人则是躺着坐着靠在一边沉沉的睡去了。

等待总是煎熬的,尤其是在等待死亡的降临更是如此。

双重的精神折磨简直要让这些帝国士兵们的心理防线崩溃掉。

但是仍然值得庆幸。

兽人没有来。

高大雄伟的城墙之上,空气中带有一丝寒冷,带着充足的水分钻进了士兵们的铠甲之中。

索伦笼罩在黑袍之中,沉默的站在了城头。

城门是不会打开的,那样的动静太过于巨大,为了一个人也不至于。

所以索伦将会是乘坐制作好的吊篮垂到下方。

站立在城墙的边缘上,手扶在冰冷的垛口上,砖石上透过的冰凉传递到了索伦的脑海中。

轻轻抚摸。

刀剑的痕迹清晰可见。

还有一些火焰灼烧过的痕迹,若是用力去闻还有一些未散尽的血腥气和野火燎原后的焦糊味。

索伦来到了军团将近半年的时间里,这是他第一次登上了雄伟的城墙之上。

微微探出身子俯瞰,幽暗深邃的城墙下方便是属于兽人们的世界。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黑洞洞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是烧焦的土地欲看不清楚前路的未来。

索伦的脸色微微发白。

刚才有一秒钟的眩晕。

这里太高了,腿脚都有一些发软,但是好在没有丢了人。

幸亏没有采用一开始的办法硬闯,不然无论如何索伦都是不可能从这里穿越过去的。

这么高的地方单单是站在这里就有一些心惊胆战,更何况是悬挂着绳索垂到下方。

还要在不被人注意到的环境下!

几乎不可能!

城墙能够抵御兽人千年自然有他存在的道理,自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让索伦‘越狱’成功的。

“你还想要自己闯?”

“结果现在到了这腿都软了?”

伊芙似乎察觉到了索伦对于高处的恐惧,不经意间的退缩的脚步暴漏了出来索伦恐高的事实。

然后略带调侃似的说道。

“没有!”

索伦脸色微黑,然后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呦呦呦,过河拆桥,刚刚来求我的时候可不是现在的语气。”

黑色的兜帽之下,白皙的下巴微微扬起,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伊芙的本质上就是一个有些腹黑的女孩。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高冷且高傲,但是熟络了之后就会发现她可恶的本质。

索伦的脸色更黑了。

他觉得这一次又呈了伊芙一个大人情加上上一次的救命之情,他好像有一点不够还了。

恐怕这辈子都难翻这个篇了。

不过玩笑归玩笑,索伦还是很感谢伊芙的,这个比她大了几岁的帝都贵族小姐确实帮了他的大忙。

否则今天若是任性来闯,恐怕会付出很惨痛的代价。

而且成功的希望太过于渺茫了。

他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归根结底,索伦仍旧只是一个差两个月成年的少年,就算历经过了无数的坎坷,经历过了许多常人难以接受的痛苦,这些经历帮助了他成长。

但他仍然还是一个年轻人。

有着自己的冲动。

有着自己的任性。

曾经为了自己名义上的‘妹妹’玛莎·克鲁不受辱而拔剑对疾风骑士团的骑士。

为了发泄被人用弓箭射在脚下威胁嘲笑的屈辱和愤怒在决斗场中力劈了他。

索伦一样拥有属于年轻人的冲动,只是更多的时候他有一些患得患失,多愁善感,还有一些优柔寡断。

但好在索伦一旦下定的决心便会义无反顾的执行下去,而不会半途而废。

他有优点,也有缺点。

索伦没有说话,只是望了望伊芙。

伊芙嘴角微微勾起了弧度,也收起了捉弄索伦的心,笑容很甜。

这是索伦第一次看到伊芙如此甜美的笑容,如平日里高傲的冷笑,和毒舌时的嘲笑都不同。

而是发自内心的甜美笑容。

或许伊芙的心里也有一块糖。

索伦心跳微动。

“值得么?”

“为了那一名叫做艾琳娜的女孩?”

微微怔了怔,没有想到伊芙竟然连艾琳娜的名字都已经知晓了。

索伦有一些沉默,然后侧过了目光,避开了伊芙的眼眸和甜美的笑容。

“我…也不知道。”

索伦注视着远方。

“可是她在等着我,我就应该去完成我的誓言。”

“那是我的承诺....”

声音略微有些压抑。

“我会回去的。”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追逃 第二天。

一则不算劲爆的消息渐渐在军团中小范围的传播开了。

奎勒大骑士的脸色有些铁青,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张小纸条和一间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的屋子。

新派发的盔甲整齐的摆放在地板上。

一切生活用品都摆放如常,看不出来丝毫收拾过的痕迹。索伦离开得很突然,也很突兀,能够回到贝克领是多少骑士士兵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因为走出了城墙才有逃跑的机会,不是吗?

而这一位骑士....是不是太心急了一点。

人群之中的雷蒙德有些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索伦逃跑了。

这是任谁都没有想到过的事情,流淌着北地人好战血脉的索伦怎么会突然临阵脱逃?!

雷蒙德想不清楚。

蓝瑟也不明白,但是他隐隐猜到了一些事情。

他想起来那天索伦一个人怔怔的看着南方,最后有些痛苦的蹲坐在地面上抓着头发的画面。

甚至那个时候事务官还有一些感同身受的意思。

“南方....”

英俊的事务官微微扬起了头颅,顺着阴暗的屋子目光投向了门外的世界。

南方....

天空一片蔚蓝,万里无云,清澈得到好似刚刚用水洗过一般,蓝的让人眩目,让人忍不住陶醉到其中去。

那里....

是‘神明诅咒之地’,那里是兽人们的大本营。

索伦是要去往荒原?

蓝瑟心头微惊,下一秒他便想到了昨天索伦的一系列异常反应,出乎常理的言论和苦涩的笑容,心有不甘,事与愿违。

“是去往荒原么?”

他记得少年略微发亮的眸子。

在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又极速的黯淡了下去,索伦在想着什么?蓝瑟此刻隐隐有一些明白了。

难道...荒原有什么值得他去珍视的东西,哪怕付出这么严重的后果。

微微叹息。

呼——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隐现,索伦遗留在桌子上的纸条刹那之间被绞杀成为了飞灰。

纸屑飞散缓缓飘落了下来,奎勒大骑士微微放下了手掌,微闭着双眸没有转过身来。

蓝瑟微微一惊赶忙低下头去。

他能够感受得到身旁之人体内蕴含着的巨大怒火,怒其不争,哀其不幸?

片刻之后叹息了一声。

打破了屋子内近乎凝固的气流。

蓝瑟的呼吸也微微有些顺畅了,这就是大骑士带给寻常人的威压,仅仅是一言一行无形中的气场都能够让人心惊胆颤。

“报给军团吧。”

“索伦·查尔斯临战脱逃了...”

奎勒将军的声音有些沙哑冰冷,微微收拢了一下衣衫然后转身大踏步的离开了。

蓝瑟事务官听到了奎勒将军的命令赶忙单手握拳微微施礼。然后目送着奎勒将军高大的身影他过了门槛,跟随而来的士兵们也渐渐散去了。

一位金色头发的骑士最后看了一眼,然后叹息一声转身离去了。

他要把这个消息带给西奥多·墨菲,那个已然躺在病床上装死的人。

索伦,逃跑了。

最后一个人离去了,蓝瑟的目光缓缓收回。慢慢重新转向了屋子内。他虽然跟索伦的关系没有多么密切,仅仅只是点头之交罢了。

但是这不妨碍蓝瑟对于这个年纪尚小的年轻人充满着好奇。

目光扫视,最终英俊的事务官的目光定格在了索伦床头的一处,

一本厚厚的书籍,平静的躺在阳光下,上面落上了一层细微的灰尘。

蓝瑟伸出手来把这本书拿了起来,拂去了上边细微的灰尘。

《兽人语通用辞典》

事务官的眼眸明显的怔了一下,没有想到是这本书。这么说索伦果然在考虑着去往荒原的事情。不然没有道理一个人类突兀的去研究兽人的通用语。

翻开书本,有许多的地方都已经被标记了起来,写写画画,还有的地方捏起了书页。

啪——

书本合上。

然后夹在了腋下。

※※※※※※※

※※※※※※※

呼~

呼~

呼~

胸口微微起伏,长剑染血,顺着剑锋滴落进泥土之中,索伦的喘息有一些剧烈。

最后一个!

黑色头发的年轻人从土地中抽出了剑锋,目光炯炯的望向了最后一个敌人。

一头半兽化的猎豹,四肢着地,有几分人类化的脸颊上黄褐色的鬃毛微微飘动,赤红色眼眸闪烁着凶光,但是脚下的步伐却在微微后退。

恐惧。

第一次加持到了他的身上。

锋利的利爪从指缝中探出轻易的钻进了泥土之中,然后掀起。

呼噜噜——

喉咙中还在发出低沉的声音。

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此刻,周边已经一片狼藉。

索伦微微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周围传递来的血腥气让他的神经时刻保持着兴奋。

死人,到处都是死去的兽人!

索伦刚刚从城墙上走出来便遭遇到了兽人们巡防的猎杀者们。

速度极快的猎豹,盯上了索伦。

鏖战半夜,索伦已经几次从兽人猎杀者们的围剿中逃了出来,或许再拖下去便会惊动了酋长级别的兽人。

索伦不认为幸运女士会一直站在自己的这一边,哪怕兽人们并不会信仰这一位女神。

若是在被酋长级别的兽人盯上,还是猎豹一族,索伦自认没有什么把握可以逃走。

“必须要速战速决了。”

索伦告诉自己。

紧握着剑柄,脚下的步伐缓缓靠近。

那一头猎豹兽人再一次呲开了锋利的獠牙,似是警告,似是示威。

吼——

一声兽吼。

索伦前进的脚步下意识的微顿,小心猎豹突如其来的偷袭。

毕竟这一族兽人是以速度见长的!

战斗看似一触即发。

然后!

突然,转身就跑。

这一头兽人已经没有胆量再与索伦对阵,哪怕这个人类已经鏖战半夜,精疲力尽。但是眼前的状况又格外的醒目,许多的同族已经折损在了这个人类的手上。

哪怕兽人的头脑不是很好使此刻也清晰的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逃!

猎豹一族的速度是优势,人类就算是骑上战马也很难追的上猎豹一族的速度!

“跑?”

索伦眉头微拧,然后又缓缓地松开了。

很识相的没有追上去,看着那一溜烟逃窜出去的身影,就算是累死他也追不上去。

更何况索伦如今真的有些疲倦了。

半夜的追逃厮杀消耗甚大。

“天已经亮了。”

索伦喃喃道。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躲藏 “白天对于自己可不是什么优势。”

索伦要做的是偷偷穿越战场走到后方,必须要通过兽人们已经布下的封锁线。

如今城墙的黑堡节点已经被兽人们给牢牢地封锁死了。

索伦如是般的想着,但手上的动作却是没有丝毫的停歇。

快速地把长剑插进了泥土之中擦拭掉其中的血水。

兽人们极为擅长追踪,必须要用一切手段掩盖掉自己身上的味道才行。

不然等待他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一名从黑堡中逃出来的人类,还向着荒原的方向。想必这肯定会引起兽人们的兴趣。甚至今夜的厮杀还会引起猎豹一族的强者注意到。

必须要慎之又慎。

索伦快速地从几头已经被他毙命的猎豹族人的尸体上翻出来了有用的东西。

口粮!武器!

“走了。”

轻声低语。

然后再一次的消失在了这一片茫茫的大地之上。

然而就在索伦离开后没过多久,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从高大的草叶中分离了出来。

然后缓缓站直了身子。

红色的眼眸扫视着眼前的场景,他的身后还跟着那一头刚刚临阵脱逃的猎豹族人。

脸颊上黄褐色的绒毛随风而动,一双眼眸中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愈加的冷冽。

五头猎豹族人的尸体散落在四处,大多都是被一剑穿透了喉咙而亡。

足以见识到这个人类的剑术似乎不俗。

除去这五个围剿人类而被反杀的族人,沿途之上陆陆续续还有十几头兽人的尸体,都是被长剑刺穿或是割开了喉咙,然后拿走了他们身上有用的东西。

身上暗黑色的符纹微微闪烁了一下光亮,隆起肌肉的身体舒展,抬起了鼻孔微微嗅了嗅。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血腥味但是他依旧可以从中捕捉到一丝属于人类可口的味道。

“嘿。”

寂静之中传来了一声瘆人的沙哑声音。

然后两道身影沿着一个方向快速地追了下去。

………

………

“希望可以引开他们吧。”

一位黑发少年的身影快速地在林间穿梭,此刻索伦已经换了一身衣衫,包括身上的长剑都已经更换掉了。

换上了一把兽人的武器。

身上则是披着属于兽人们的衣物,这是他在沿途又猎杀了一头兽人之后得到的东西。

直接套了上去,虽然不是很合身,大了许多,但也足可以将就。

兽皮衣服上淡淡的腥味也足以掩盖掉一些索伦身上的味道。

“但是现在仍需要小心,不管有没有彻底甩下身后的追兵。”

索伦快速地瞥了一眼身后,如今他身处在一处灌木林中,这一块地域在游骑兵简陋的地图中没有标示出来,但大抵也是一处可以隐藏身形的地方。

荒原的地势极为的开阔,几乎很难看到起伏的山川,最高也就是丘陵一样,一座座小山丘。

在这种平坦的地势下站在高处一眼可以望到很远的地方。

这也极不利于索伦的隐藏。

他必须要找到一处可以安身的地方。

周身充满了疲倦,逃脱之时尚且可以保持一点兴奋。但彻底进入到了一个人的节奏之时便瞬间垮了下来。

重压的疲倦压在了他的身体之上。

只想要找一处安全的地方休息一天,然后再趁着黑夜赶路。

“只能这样了。”

索伦瞄了一眼天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他倒是知道有一处极为隐蔽的洞穴,就隐藏在这一片灌木林之中。这也算是索伦当了三个多月游骑兵的一点收获吧。

对于城墙周围不远地方的地形地貌了若指掌。

甚至比许多从荒原深处来到这里的兽人们都要清楚的多。

“这里....”

索伦终于看到了这一处他曾经发现的隐秘洞穴,此刻他手中的武器已经从军团精钢打造的利剑变为了兽人粗制滥造的纯铁剑。

但是锋利程度还可以。

为了割开其他种族兽人坚韧的皮毛,所以兽人的铁匠们在打磨锋利这一方面也下了苦功夫。

但是碰撞之下不如军团的剑坚硬。

极易折断。

咔——

寒光一闪。

已经遍布草叶和荆棘的洞穴已经被斩开了一条出路,其中一个仅能容纳一人侧身进入岩石缝隙暴漏了出来。

其中有森森寒气透了出来。

“就是这里了。”

索伦点了点头,与之前没有太大的变化。他曾经执行扫荡荒原的任务时也曾经躲进过这里为了逃避兽人的追杀。

索伦对于入口处又做了一些简单的布置,再次做了一些伪装隐藏起来被剑斩断的枝叶。

然后才彻底放下心来侧着身子踏了进去。

山洞之中较为开阔一些,悠长狭窄的小径通往了更深处开阔的地域。

四周陷入了一片漆黑。

索伦的眼眸骤然从光明踏入到了黑暗之中也陷入到了一阵短暂的失明当中。

紧握着长剑,停止了脚步。

等待眼前的景象缓缓勾勒出来轮廓之时才继续向前。

“要不要点燃一根火把?”

索伦微微拧着眉头想到。虽然此前来到之时其中空无一物,但是毕竟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难免会被什么野兽甚至是魔兽占据了。

但是...

点燃火把显然又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对于正在逃避追杀的索伦来说无疑是暴露踪迹的行为。更何况虽然山洞之中有通风之处,但是点燃火把大量的浓烟....

微微摇了摇头。

只能捏着剑柄扶着两侧冰冷的岩壁继续前行。走过这一条小径,其中有一点可以透光的地方,到也不是完全的失明。

索伦暗暗道。

只能压下了自己对于黑暗的恐惧,鼓起来了勇气。

滴答——

洞窟之内传来了细微的水滴之声,空气中充满着潮湿的味道。索伦的目光闪烁,只能够看到一些细微的轮廓,但仍然小心前进着。

后面的世界便越来越开阔了。

逐渐到达了可以两人并肩的距离。

再后来。

豁然开朗。

穹顶之上有丝丝斑驳的阳光透了下来,眼前出现了光亮,一道道凝成实质的光柱内充满了飘荡的尘埃。

索伦微微收拢了一下额前的发丝。

松了一口气。

一切如常。

依旧如同几个月前发现这里的景象一样,山洞之内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今天就先在这里休息吧。”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恶魔的军队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半年过去了。”

马蹄踏在碎石路上发出了轻响。

一道高大的身影端坐在一匹浑身乌黑没有一根杂色毛的战马上,碗口大的马蹄踏下,粗壮的腿部肌肉让人胆寒。

呼~

鼻孔喷出了两道白烟。

泛起猩红的眼眸扫视过了两侧围观的人们,流露出来了嗜血渴望。

吓得周围的人不由得倒退了几步,发出了一阵小范围的骚动。

一匹战马竟然会对于血肉产生兴趣。

好似一头魔鬼。

马背上的人微微收拢了下缰绳,如同警告一般,乌黑色的战马收拢了目光闷头继续往前走。

“是啊。”

“过去的太快了。”

哗啦啦——

盔甲发出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一位脸颊上有一道伤疤的骑士随声附和道。他的身躯随着战马的摇摆而轻轻的晃动,看起来毫不费力的驾驭着胯下的坐骑。

仅仅落后了前人半个身位,然后开口说道。

“不知道小镇如今怎么样了。”

难掩忧虑与惆怅。这一次一离开家乡便是半年的时间。这还是默里骑士离家最为远的一次。骑士们一般不喜欢远离自己的家乡,尤其是在拥有了封地和当地一定的权威之后更是如此。

骑士们的守护誓言中一样有对于家乡,脚下土地的守护责任。

波利特微微沉默,卡加城的子爵经历了半年的的时光已经完全走出了痛失爱子的伤痛。

毕竟人还要往前看不是么。

“乔安娜。”

“诺顿。”

波利特也忍不住的想起了自己的妻子。乔安娜·克鲁夫人,一个温柔的女人。夫妻二人的生活并没有太多的激情,反而显得很平静,每一件事都在按照既定的轨道前进。

一切都显得很顺利成章。

这一场家族们安排下匆匆结合更像是一场从无到有的爱情。

从平凡中滋生出来。

大概是在有了诺奇之后,他才真正的喜欢上了这个女人。

真正的认可了她作为自己的妻子,而非是克鲁家族的那一位小姐。

再有便是那个自己如今仅有的儿子。

诺奇死后无论如何诺顿都会成为他的继承人,而且是唯一的那一个,波利特已经没有了选择。

哪怕...他真的有一点看不上诺顿。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倾注在了诺顿哥哥的身上,但是....

天不遂人愿,意外总是要比准备更加充分。

诺顿终究还是自己的血肉...

“不知道他们如今过的怎么样了...”

端坐在马背上随着战马脊背的肌肉晃动也随之摇动,身上穿着一层厚厚的铠甲。

微微转身。

金属发出了声响。

哗啦——

侧过身来看了看身后的方向,一望无尽的天空,夕阳的余晖洒满大地。

“我想你们了...”

波利特喃喃自语。

事实上不只是对于默里骑士来说这是一次此生绝无仅有的漫长旅行,对于卡加城子爵来说也是如此。

波利特除了这一次的远行外,前半生甚至都没有走出过贝克领。

最远的一次便是到达了荒原。

帝都。

想都没有想过。

帝国太过于辽阔了,对于绝大部分的帝国人来说帝都仅仅只是一个象征性的意义,因为太多的人从未瞻仰过黄金龙陛下的光辉。

帝国的形象经历风雨早已经深入到了每一个人的心中,但是仍旧不敌家乡领主,最鲜明的顶头上司来得真切。

然而。

“帝都....”

波利特不由自主的微微一叹。

默里骑士也有一些沉默。

“不远了啊。”

查尔斯子爵侧过头来咧了咧嘴角笑了笑,粗犷的胡子茬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一些邋遢。

腰间悬挂着森森寒意的狼头剑。

一场沉默的行军,在波利特身旁簇拥着的都是南域的士兵,穿着各种颜色的盔甲。

归根到底都是各个家族各个领地拼凑起来的一支远征军。

甚至就连敌人都是盲目的。

战士们的脸颊此刻由麻木渐渐多了一份生机,毕竟,目的地终于快要到达了。

帝都就在前方的不远处。

小镇子上两侧人们都在好奇的围观着南域人的到来。

一排排士兵腰间悬挂长剑,手中持着盾牌行走在小镇大道的正中央。

直直的穿过了镇子,这一支部队需要在这里进行一些补给。

前方已经驻足。

“大人。”

有一名士兵匆匆赶来。

波利特·查尔斯收敛起来了笑容,平静的点点了点头。

“就在这里休息一夜吧。”

※※※※※※※

※※※※※※※

“南域人来了!”

一场强烈的风暴渐渐逼近帝国的心脏。单单是风暴来临前的风雨都已经让这一座沉静了许久的城市陷入到了一种莫名的情绪当中。

是惶恐吗?

有一些。

毕竟十多万的南域人拿着锋利的刀剑,骑着战马不是来帝都转上一圈就离开的。

必然会带走一批头颅。

甚至干脆不走了。

然而诡异的是自从大公的军队在前方遭遇过两次的阻挡之后,再后来的路便是顺风顺水。似乎所有人,包括帝都高高在上的大人们都已经被南域人锋利的屠刀吓坏了。

疾风狼的赫赫凶名已经传递了过来。

毕竟两千颗帝国士兵的人头就那般在烈焰中化为了飞灰,早在南域人来临之前便有一个实质性的恶魔形象降临在了科菲大公的身上。

而今,这个恶魔和他的大军终于已经抵达了帝都。

扑棱棱——

一只浑身乌黑的信鸦震动翅膀从蓝天之上近乎垂直般的俯冲了下来。

下方密密麻麻如同潮水一般的大军还在行进。

前方——

那一座人类帝国的最为雄伟的城市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从一个细小的点逐渐放大到了占据眼眸的三分之一。

宽阔的大道上所有的车队都已经暂停了运输。

为大军让行。

踏踏踏——

一排排手中端着骑枪,浑身笼罩在乌黑战甲下的巴兰领骑士踏马而过,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战马的铁蹄让人望而生畏。

“这就是恶魔的军队?”

有商队车子上的孩童好奇的问出了口,然后身旁的大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然后赶忙用手捂住了小孩的嘴。

一名骑士目光平静的扫了过来,商队的人险些没有直接跪伏在了地上,有些恐惧的瑟瑟发抖。

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目光再一次投向了远方。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第一百八十三 乱局 扑棱棱——

信鸦划破了天空,在湛蓝色的天空上留下了一道乌黑的痕迹,近乎垂直般的俯冲了下来。

直扑向了那中心位置的车帐之下。

疾风狼大公微微蹙眉,抬起头来仰望天空。

身旁的一名学士打扮的老者匆匆上前走了两步,举起了一个精致的鸟笼,其中盛放满了信鸦爱吃的食物与水。

扑棱棱——

翅膀振动,掀起微风与散落的羽毛,然后一头钻了进去。

看起来有一些疲惫不堪。

毕竟这一次送信的距离跨度太遥远了,大军行走了半年的时间,信鸦的速度则是快上了不少。

终于,赶到了。

鸟腿上捆绑了一封红色封泥的信笺。

学士有些苍老的眸子微微一怔,轻握住了信笺的手掌也凝固在了当场。

紧急军情。

他也有很多年没有见到过用火红色封泥的信笺了。

甚至不由自主地回过头来看了一眼身后坐在马车上的那一位大人。

科菲大公的眸子没有移动,只是紧紧的盯着这一封血红色封泥的信笺,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目光中带有了一些浓浓的疲倦。

微叹了一声。

学士打了一个寒颤,清醒了过来。然后赶忙从信鸦的腿上解下来了信笺,不敢怠慢,透过车帐递交给了大公的手中。

围绕在大公身侧的是天下闻名的疾风骑士团。

有不少身披着深绿色披风的骑士都看到了这一封红色封泥的信笺,皆是沉默。

疾风骑士团是大公最为信赖的一支骑士团。因为其中绝大部分的骑士都与大公本人多少沾亲带故,都是绝对忠诚于疾风狼家族的死士。

但是...

是从家乡传来的一封信,为什么会有紧急军情的红色封泥。

不少骑士的目光微微投向了那车帘垂下的马车之内。

大公脸色难看的读完了整封信,信的内容很短暂,来来回回也仅仅只有两行文字。

却犹如一把锋利的长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该来的还是来了。”

老人无奈的微微笑了笑,似是装作满不在乎,但声音中显得有些疲倦。

声音透过了车窗传递到了外面。

“请四位公爵来这里。”

※※※※※※

※※※※※※

往日里繁华的黄金三岔水道此刻都显得清净了许多。

有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们绝望的发现在掌权者们的游戏之中他们无论作出什么样的挣扎都显得那么的无力。

就像是一只只引颈待戮的羔羊,慌张的在羊圈之中徘徊,却始终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怎么会?

为什么?

这是绝大部分人想要问的话。

怎么就会转变成了眼前的样子,蒸蒸日上如日中天的帝国怎么就突然而然的笼罩在了内战的阴霾之中。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艘艘巨大的木船乘着风驶离了港口,富商们卷走了家产匆匆逃离。

南域人来了。

并不是一场梦或是传言,而是切切实实的已经走到了眼前。已经在距离帝都不足二十公里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又或者是商讨该以什么样的方式进城?

有的人逃离了,但仍有更多的贵族富商或是平民舍不得祖祖辈辈积累下来的家业就这般匆匆离去。

仍然固守观望。

若是以整个帝国为一个棋盘的话,逃离帝都似乎并不能切实的解决问题。

这就是大势之下小人物们的悲哀。

每一个人的命运都因为掌权者的游戏而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位皮肤有些黝黑的船工苦恼的坐在了废弃的木箱上,手掌用力的抓了抓头发。

他想不明白。

为什么好好的生活不去过偏生生要去发动战争呢?

他恨极了那一位从未见过的南域大公。他想若是自己就是南域的公爵的话,不,若是一个贵族的话,肯定什么麻烦都不找。安安心心的过好自己的日子,有花不完的金币,享受不完的....

只是可惜,皇帝没有册封这个没有丝毫野心的船工做大公。

他什么都不是。

已经有十几天没有接到过活了,今天回去还会挨那个丑婆的责骂,单是想一想便觉得脑阔有点疼。

正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微微抬起了头,就看到了让他记忆终生的一个画面。

一颗硕大的头颅直接凌空飞了起来,然后下一秒喷洒出来的鲜血犹如泉涌一般,喷溅出来老高。

呼~

皮肤有些黝黑的船工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然忘却了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养的表情。

微微怔立。

“杀人了。”

大脑之中只有这么一个想法,然后还没有等他再反应过来的时候。

从不知道哪里又涌出来了许多衣衫褴褛的流浪汉,瞬间抽出了刀子,把刚才挥刀砍人的人剁成了肉泥。

“我....”

船工终于反应过来了,脸色刹那之间变得苍白。刚想要惊呼出口,但这次的反应很快。老船工也算是经过一些风浪的人,下一秒就明白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死死的闭住了嘴巴,左右扫视了一下,发现没有人注意到自己,赶忙扭头就跑。

“就只有这些人么?”

一道声音从黑暗之中传了出来,一双明亮的眼睛,勾勒出来了一个淡淡的轮廓,微微迈步从阴暗之中走了出来。

一个浑身裹在黑暗之中的人驻足观望着下方的械斗。

十几名流浪汉瞬间杀死了那一个人。

“再等等?”

黑衣人身后传来了同伴的声音,眉头微蹙,似是考虑,然后摇了摇头。

“算了不等了,大人的命令只是清扫这些人,没有指名道姓要抓住他们身后的家族。”

前方的黑衣人摇了摇头说道。

微微打了一个手势。

顷刻之间无数道弩矢从四面八方的角落中爆射出来,如同一场暴雨一般。

血肉横飞。

十几名流浪汉瞬间被绞杀成为了肉沫。

“哼。”

看着下方一边倒的画面,黑衣人的嘴角微微勾起。

正在这时,头顶传了一道声音,带着丝丝的疑惑。

“乌鸦?”

“嗯?”

黑衣人的脸色骤然一变。

刚欲抬头,只感觉头顶好似千斤巨力压下来一般,眼眸猛然外凸,眼眶瞬间裂开,头颅像是一个气球一般。

啪——

散落一地。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交易 寂静的校场之上,克兰一个人怀中抱着一柄木剑,坐在地上目光有一些发呆。

想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如同在做一场大梦一般。他一个街头流浪的弃儿,甚至与野狗去争抢食物,没有想到竟然有一天会一跃成为了...殿下!

一位切切实实但在他看来却又有些虚妄的...殿下。

因为那一个称谓让他感觉到一些陌生,总是会有一些莫名的感觉,这一切其实应该属于另一个人。

一步登天带给他巨大的惊喜后是无穷无尽的担忧。他担心这一场梦境又会再一次破灭,如同幼小时期那样,瞬间坠入到了深渊之中。

患得患失。

“索伦殿下。”

正在这时,克兰的身后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铿锵有力。

紧接着便是略有些沉重的脚步声。

明亮的铠甲,暗红色的战袍绣着一条巨龙的标志,面甲之下的目光像是两柄利剑一般瞬间洞穿了克兰的心灵。

微微一颤。

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克里琴斯导师。”

怀中抱着的那一柄木剑都落到了地上。

克兰微怔了一下,然后低下了头唯唯诺诺丝毫不敢抬起头来正视着一位帝国龙翼卫队的指挥官。

克里琴斯此刻腰间佩戴着一柄长剑。

缠绕金色的剑柄微长看起来要比一般握剑的剑柄长上一些,剑柄的护手之处则像是一朵绽放开的花朵或是一根分开的五根利爪。

在阳光之下微微闪烁眩目的光芒。

‘龙爪’

这是历代龙之禁卫指挥官所能够佩带的传奇武器,之前隐匿身份的时候克里琴斯不便携带在身旁,平日里这一柄传说级别的‘龙爪’从来都是剑不离身。

“索伦殿下,您又偷懒了。”

面甲之下传出来的声音略微有一些沉闷,但却让人十分的心安,克里琴斯守护黄金龙血脉已经十年。

这十年间从未出过任何差错,兢兢业业的完成着自己的誓言。

十四年前索伦殿下意外失踪之时虽然克里琴斯也在场,但他那时还不是龙之禁卫的指挥官。

也正是那一次巨大的失误下,前任指挥官辞去了龙翼卫队指挥官的职务。转到了见不得阳光的黑暗面才由克里琴斯接替了这个职责。

“是...是..”

克兰身体都忍不住有些细微的颤抖。哪怕他努力的想要让自己克服恐惧,却做不到,一开口仍然暴露出来他懦弱的性格。

“不,不是...”

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克兰又赶忙更改,有一些语无伦次。

面甲之下透出来的目光微微有些复杂。

索伦殿下的情况没有出乎很多人的预料。

殿下因为从小便在帝都的下水道中流浪,生活在那些没有法度没有阳光的帝都阴暗面中已经扭曲了自己的性格。

尊贵的龙之血脉,竟然变得好像一只.....

克里琴斯微微闭上了眼睛。

阻止住了自己的内心的想法,微微叹了一口气。抬起手掀开了脸颊上覆盖的面甲,露出了那一双略显沧桑的眼眸。

有些复杂的看着克兰。

克兰刚刚鼓起勇气抬起了头却又因为克里琴斯导师的目光而又低了下去。

这一位龙之禁卫的指挥官,如今正是克兰的骑士导师。

作为黄金龙家族最为信赖的人之一,克里琴斯理所当然的成为了殿下的导师。

而且帝国也没有几个人比他更有能力或者说更有资格教会殿下握剑。

看着眼前这个胆小懦弱的男孩克里琴斯第一次升起了一些无力感。

若是寻常刚加入到龙之禁卫的年轻人,克里琴斯有足够多的手段让他忘却掉什么叫做懒惰。

甚至足以让他们铭记终生。

背后称他为‘魔鬼’

不只是在只克里琴斯在面对敌人时的冷漠无情,甚至更多的是他在训练这帮小伙子的时候总是可以想到各种各样的歪点子。

表面看起来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的‘魔鬼’,‘龙爪’的掌控者骑士背地里阴损的招数应有尽有。

以至于许多在克里琴斯时代成长起来的龙之禁卫的年轻人都对于这个指挥官恨的牙根痒痒。

有的时候‘龙爪’的掌控者也感到有一些委屈。

事实上他的这一些歪点子也都是从他的导师,上一代龙之禁卫的指挥官那里学来的。

只是现在那个人已经沦落为了一个醉鬼。

本质上,他曾经也是此的受害者之一...

但是...对于‘索伦殿下’来说这一切变得有一些无力了。

无论无何他都不敢对于这一位刚刚回家的殿下采取一些狠辣的手段。

“或许还应该再等等。”

“殿下毕竟刚刚回来,一切还需要适应。”

克里琴斯如是般的想着。

若非那一天他亲眼见证了眼前这一位殿下的血脉验证仪式。

他甚至都有一些怀疑这一位‘殿下’的身上究竟有没有流淌着高贵的黄金龙血脉。

好战的驭龙者历代血脉都没有出现过一个如此胆小懦弱之人。

然而克里琴斯把这一切归咎在了自己的身上,虽然当年殿下的丢失并非是他的责任。

那个时候的他还没有掌控这一支龙之禁卫。

但后来的找寻工作却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然而依旧...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才找到了殿下。

克里琴斯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一切太过于顺利了。

十几年没有丝毫的破绽,只是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内根据一个线索便顺理成章的找寻到了失踪多年的殿下?

直到——

格雷伦陛下推给了他一封信,解释了这一切的发生。

一封来自权贵家族的信件,所有的真相全部都浮出了水面,包括所有的大逆不道,包括所有隐含性的威胁。

这次能够带回来殿下原来并不是龙之禁卫和其背后的赎罪者的努力。

反而涉及到了一场皇族与权贵家族的交易。

是的。

交易。

不知何时起,那八条匍匐在地的忠犬已经成长到了可以与他的主人交易的地步。

一封简短的信件,包含的内容却如此的丰富。

但这些内容都没有明显的吐露出来,只是包含在每一个词汇之中,让人忍不住背脊有一些发凉。

拿着信纸的手掌微颤了一下。

“他们,怎么敢?!”

串连起来所有的事情后克里琴斯也忍不住微微有些胆寒,发出了声音。

手掌不由自主的握在了龙爪剑柄之上,五根金色向外探出了锋利龙爪中流淌着汹涌澎湃的超凡力量。

气息外泄。

克里琴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些,比战场之上的明刀暗箭来的更加凶猛,更加让人防不胜防。

“陛下,局势已经崩坏到了如此的地步吗?”

龙翼卫队的指挥官仍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直到此时他仍然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内容。

但却没有得到帝国至高无上皇帝的肯定,男人微微揉了揉疲倦的太阳穴。

他背负着帝国的命运。

小心驱策。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思念如同毒药 思绪回转。

克里琴斯的目光落在克兰的身上,让黑发少年倍感压力,这是强者与无形之间对于弱者产生的影响。

片刻之后,导师终于开口了,目光炯炯。

“殿下,您不能再这么荒废下去了。”

“您需要尽快的成长,才能够帮助陛下分担一些压力。”

看似如日中天的强大人类帝国的中心已经腐朽,表面光鲜之下内里暗藏着龌龊。

每一个人的心里都藏着一个鬼,或许是因为安逸平静的生活已经持续了太久,让许多人忘却了战争带给人们的伤痛。

“陛下....太累了。”

略有些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缓慢滋生出来的野心渐渐吞没了理智,人类的诉求是永远都不会被满足的,得到了满足便会继续窥伺更高的利益。

每一个人都是如此。

或许,只有当疼痛在心头之时人们才能醒悟。

蠢蠢欲动的还有太多的人。

克里琴斯有一些理解陛下急促的举动了。是否真的如帝国暗流之下的传言,引南域人踏进帝就是皇帝陛下歇斯底里的最后一次反击?

然后完成自我毁灭。

“嗯。”

克兰此刻才敢抿了抿嘴唇,然后从地上捡起掉落的木剑,紧紧的握在手中。

“我会努力的。”

克里琴斯的眉头略微的舒展开来。

脸颊之上也露出了一点略微僵硬的笑容。其实他从来都不是一个擅长哄小孩子的人,他更喜欢用一些激进的手段去教训这些年轻人。

不打不长记性。

但是对于殿下...

他必须要做到有足够的耐心,像是哄小孩子一样循循渐诱的教导索伦殿下剑术。

然而起步太晚了,直至今日克兰的身体内都没有产生丝毫的斗气。

哪怕宫廷已经拿出来了最为珍贵的魔药灌溉。实力也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够诞生出来的,仍然需要大量的训练与汗水。

克兰的身子底太过于孱弱了。

还需要一定的时间调养。

而且作为皇子克兰所需要学习的不单单是剑术。

还有大量的文化课程。在中午这段珍贵的练剑时光过去之后克兰还有更加繁重的课程在等待着他。

帝国历史,文学,政略等等。

这些都是一名皇子的必修课。

但是在克里琴斯看来最重要的是给于殿下树立自信心。

“导师,我给你展示一下剑术吧。”

正在这时,克兰突然开口说道,黑发少年微微咬着嘴唇,看起来还是有一些紧张。

一位身裹着华丽衣袍的男人正伫立在一座宫廷之上的长廊,静静的看着下方一大一小的两个人。

来往的龙之禁卫不敢有丝毫的打扰,只是微微施礼然后匆匆离去。

额头的沟壑堆砌。

半白的头发随风飘动,一双眸子炯炯有神,丝毫看不出御前议会时的苍老颓然。

小心驾驶着帝国这一艘巨船的他身心俱疲,此刻看着下方眼眸中难以掩饰的流露出来一丝柔情。

还有对于过去的怀念。

黑发少年持剑而立。

像极了她当年的样子,英气洒脱的女孩。

苍老的心脏微微颤动。

而今他也年迈,不复当年。

思念就像一味毒药深深根植在了他的心脏之上。

无情的吞噬着他的血液。

克里琴斯半蹲在地上,看着克兰紧紧握住了长剑,手腕绷得很紧,面对着前方伫立的草人。

咬了咬牙。

“喝!”

猛然刺了出去。

嘭——

草木飞溅,木剑重重的刺进了草人的胸膛之中,草人微微摇晃,但是仍然没有倒下。

“起手刺的动作拉得太长,不够迅速。”

后肘撤出的距离很远,像是一把拉展的弓。这么做的好处就是这一剑刺下去的穿透性会很强,但是问题再与速度太慢,太过于僵硬。

有这样拉伸再次出去的功夫,对方必然已经做好的防范的措施。

然而克兰还在继续展示这段时间训练的成果。

“喝!”

木剑猛然抽了出来,然后斜刺之下挥砍下去。

这就是剑术当中最为基本的挥砍动作,这个动作相对于刺来说更复杂了一些,但也是最基本的东西。

克兰的手腕有些紧绷。

挥砍的动作也有一些随意,木剑甚至在空中如同漂移一般的在既定轨道上发生了一点活动。

这就是握剑不稳。

手掌抓取剑柄的力度不够造成的。

这也是骑士之中的大忌,若是连手中的武器都握不紧的话等于是对于自己的性命不负责任。

克里琴斯的目光非常的敏锐,仿若一把放大镜一般,克兰的破绽在他的眼中一览无余。

“动作有些变形了。”

克里琴斯声音再一次响起。

咔——

木剑已经落下,草人被斜肩带背的斩落在了地上。

呼~

克兰的眼眸中掠过了一丝喜色。看着摔落在地上的草人,他对于自己这两天的练习很满意,至少...自己已经可以劈碎一个草人了。

手中握着木剑内心也渐渐有了些底气。

或许若是再碰到那些曾经欺辱过自己的人,克兰也可以选择勇敢的拔剑自己解决了他们。

当然,现在也轮不到他亲自出手了。

皇子殿下只需要轻轻努嘴,便会有无数的骑士为之效力。

虽然如同做了一场梦,有时也会患得患失,但是现实毕竟近在眼前,克兰也已经渐渐把自己带入到了属于‘索伦殿下’这个身份中去了。

“导师。”

克兰有些兴奋的看向了自己的骑士导师,大名鼎鼎的克里琴斯,龙之禁卫的指挥官。

虽然导师指正出来的很多的问题,但是毕竟自己还是一个初学者,进步已经很明显了。

克兰如是般的想着。

中年大骑士的脸色很平静,还带着些许的赞许,挤出来了一些笑容。

“不错。”

比龙翼卫队中的孩子们都差了太多了!

克里琴斯内心有些哀嚎。

不说殿下的同龄人,能够进入龙翼卫队的少年十七岁绝大部分都已经跨过了骑士的门槛。

克兰堆起了大量魔药,还有身体愈渐成熟的状况下仍然不如一些十一二岁的孩子。

但是作为殿下的导师,克里琴斯能够做的也只有夸奖。

脸颊微微抽搐了一下。

然后再一次露出了微笑。

“那我下面我们再练习后续的剑术。”

一位路过的龙之禁卫看到了自家指挥官脸上那违和的笑容心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闷着头匆匆离去了。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暗流 帝都,近在咫尺。

昏暗的火光下一道有些苍老体态圆润的身影端坐在桌子前。

手中正捏着一封好似信件般的东西在烛火下认真的阅读,脸颊上还带了一副眼睛。

一位骑士模样的中年男人大踏步的走了进来,门口值守的卫兵不敢有丝毫的阻拦,反而微微行礼。

盔甲发出了声响,一只手按在剑柄上,大踏步地走了进去。

“大人。”

帐篷之内传来了男人的声音。烛火下高大的身躯微微弯曲的对着端坐在桌子前的身影施了一礼。

“嗯。”

掀起的门帘带来了一阵微风,摇动了桌子上的烛火。

体态有些圆润的身躯微微后仰,依靠在了椅子背上,额头有些锃亮发光,两侧则是已经布满了白发。

脸颊略有些红润。

身穿着一身朴素的黑色软绸质地的衣衫,胸口佩带着一枚金质的徽章。

“您找我。”

男人神态有些谦卑,在这位老人的面前他手中的区区权力好似风中浮萍,不堪一击。

巴兰领门罗公爵统治这一座行省已经半生。门罗家族在巴兰领的声望虽然近些年有些下降但仍然处于不可动摇的地步。

门罗公爵没有言语,只是又再一次反复端详了一下手中的信件,薄薄的纸张上透出了墨汁的味道。

男人也没有敢出言催促,只是静静的恭等在一旁。

直到门罗公爵再一次开口。

………

.......

“兽人居然来了。”

一道有些清冷的女声,此刻仍然带着一些不可思议。

背靠在城堡的石厅的窗沿下,月光洒在她的身上拉长了身影。

一位身材纤细全身笼罩在钢铁之下的骑士。单手扶剑站在侧后方,月光在女骑士的身上反射出来夺目的光芒。

银色的长发披散开来均匀的洒在光滑如同凝脂的肩膀上。

一双纯色淡蓝的美眸凝望着远方。

窗外的风儿有些清凉,雪莱公爵的声音在石亭之内缓缓地回荡着。

凶悍的森林骑士们为自家的主人找到了一个符合身份的安身之所。

城堡,才符合月光银的高贵血脉。

或许是因为生存环境的问题,森林骑士们固执的认为石头搭建的房子才是最好的家园。

而他们的女王,自然应该住进最好的宫殿之内。

此地城堡的主人自然是‘乖乖得’暂让出来了城堡的使用权,如今此地已经被月光森林行省的雪莱公爵家族征用了。

“恐怕不是一个巧合。”

正在这时那闷闷的铁罐子内传来了一道女子的声音,没有太多的情感,只是贯穿着一个事实。

‘蓝钢剑’的掌握者拥有一双洞穿一切的目光,自然无需太多的情感来左右她们的判断。

‘无双’之名从来都是伴随着‘月光银’的名号共起,就像是相辅相成的两个人。

神秘的月光森林隐匿着太多的秘密,这也正是谁都无法对月光森林这一系看似孱弱的女公爵下手的原因。

“哦?”

黛琳儿·雪莱听到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美眸微微闪亮。

南域最为耀眼的明珠转过身来,仿若点亮了整间阴暗的屋子。

姐姐拥有一双最为敏锐的眼睛,不只是可以看破敌人的一切破绽,更是对于世间的一切拥有极为敏感的判断力。

奥菲莉亚开口了,大概就是事实。

“为什么?”

女公爵的眼眸微亮,她相信奥菲莉亚姐姐,聪慧的月光银血脉懂得信赖身边忠诚的人。

奥菲莉亚微微沉默,面甲之下是一双冷冽的目光,也仅仅只能看到一道目光,还有漆黑瞳孔转动时留下的眼白。

大概是一个表情。

只是可惜覆盖在钢铁之下看不到。

女公爵还微微有些遗憾。

能够看到她露出表情是一个很少见的事情。

见到过‘无双之剑’奥菲莉亚容颜的人不是很多,大部分都已经死了。

一柄世代传承的‘蓝钢剑’并不似几十年前陡然横空出世那一位大名鼎鼎的决斗场无双王者。

而是低调的徘徊在月光银血脉的身旁,付诸一个古老的誓言。

只是在几十年那一代的宿主古怪的性格才最终暴露出来‘无双的誓言’。

奥菲莉亚已经是新一代的执剑者。

沉默了半晌之后。

“我不知道。”

铁罐子之下传来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锐利之眼也并非无所不能。这一切要建立在拥有足够资料得情况下,才能作出最准确的判断。

当然这一个‘准确’也是相对于大概率的事情。

锐利之眼所能够判断出来的是大概率会是某一种结果。

聪慧的月光银血脉已经感受到了一丝危机感。

正在随着十万南域大军踏进帝都的范围内变得越来越明显了。

看到奥菲莉亚也给不出一个准确的答案,黛琳儿无声地笑了笑,她也只是一个模糊的感觉。

总是感觉有更大的危机感似乎在前方。

当然感觉这个东西也做不得数。

石厅之内陷入了一阵沉默,两个人都是相视无言,雪莱公爵轻轻倚靠在冰凉的窗檐上,感受着窗外带来的微风,似乎能够带给她一些别样的启示。

远方的夜色沉静。

一座雄伟辽阔的雄城伫立在大地之上,笼罩在夜色中化为了一道磅礴的黑影。

那里就是帝都了。

南域明珠背对着窗子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再想着什么,却听到了奥菲莉亚突然开口了,声音似乎也有了一丝柔软。

“你有心事?”

黛琳儿微怔了一下。什么时候奥菲莉亚学会了关心人。只是在错愕之间就发现了那一双目光重新变得冷冽。

似乎刚刚的柔弱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她,仍旧是剑道中的王者。

“我....”

黛琳儿·雪莱微微张了张了嘴巴,却不知到该如何开口,说自己有一些隐晦的危机感?这种没头没脑的事情恐怕提出来也没有什么作用。

虽然她总是会把身边这个女子当做一个倾诉对象,或许因为她也只有奥菲莉亚一个人可以真正的依靠。

这位从小便伴随在她身旁的伙伴更像是肩负起来的父亲与母亲的身份。

随着年龄的渐渐变大,成年之后的雪莱公爵似乎渐渐有了属于自己的变化。

有些..排斥这种被保护的关系?

章节目录 第188章 龙 当然两个人的关系仍旧属于牢不可分,宿命相连。

正待黛琳儿有些犹豫的时候,奥菲莉亚突然抬起了头凝望向了银发女孩。

啪——

下一秒手掌紧紧的按在了蓝钢剑柄之上。

钢铁覆盖的修长五指在月光下反射光芒,紧紧握住。

“发生了什么?”

女公爵有些疑惑,奥菲利亚有些反常。

“好恐怖...”

奥菲莉亚的声音微微颤抖。

恐惧!

黛琳儿第一次从奥菲莉亚的口中听到了恐惧!

雪莱公爵略微惊讶,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然后刹那之间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心悸之感。

在她的背后...

在她背后的窗子上。

那是…

瞳孔极速的缩小,震撼之色溢于言表。

一声苍凉古老,犹如洞穿了悠悠岁月声音回荡在了方圆近百里的天空之上。

嗷——

修长的脖颈仰天长啸,掀起气浪滔天,巨大的鳞片反射出来夺目的光芒。

轰隆隆——

巨大的利爪轰击在地面之上,发出了如同震荡般的层层波浪,坚硬的大地好似酥脆的糕点一般层层跌宕,由此为中心直奔向了远方。

无边的烟尘轰然飘荡,把半边的天空都染成了黄土色,巨大的身影笼罩在烟尘之中。

一道极具力量与美感的结合体。

高耸入云的身影,在烟尘的笼罩下显得有一些模糊,鳞片的刺目光芒朦胧。

修长的脖颈微微舒展,两扇如同蝙蝠翅膀般,但却好似放大了无数倍的翅膀缓缓展开。

“天哪.....”

雪莱公爵微微扬起了脖颈,雪白的肌肤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的清冷,一双红唇微微张开,久久难以闭合。

难以置信的仰望着这一具震撼人心灵的身躯。

象征着大陆之上力量的巅峰,所向无敌的象征,世界上最具有美感的生物。

他是——

龙!!!

下一秒。

吼——

巨大的兽吼声直冲云霄!

一排排锋利的牙齿张开可以吞没山头的深渊巨口。

天空之上的云层化作了层层波浪向外扩散开去。

悠长沧浪的龙吟之声洞穿万古,仿若具有穿透性,相隔不知道多么远依然精确的震颤到了所有人的心灵。

迎着月光,烟尘之下咆哮的身影。

无数的人走出了家园。

士兵们走出了营帐。

帝都街头的平民张大了嘴巴都忘却了闭合,城头紧张布防的骑士们也陷入了呆滞。

龙堡之中那一位头发花白的男人神情也有些复杂的看着手中的纸张。

龙吟响起。

笔尖凝墨,不知觉间染黑了纸张。

片刻之后宫廷之内响起了幽幽的叹息之声。

营帐之内,南域大公只感觉胸口微微愤懑,犹如千斤巨石压在了胸口一般。

“发生了什么?”

老公爵脸色难看。

最近的烦心事情已经足够多了,似乎有一种叫做命运的力量正在阻隔他拿到那一份唾手可得的宝贵物品。

近在咫尺...

却好似远隔天涯。

门外驻守的骑士有一些战战兢兢,就算是天下精锐的疾风狼骑堪当这等震撼的场面也难免心神有些失守。

大公粗暴地推开了阻拦在他身前的骑士,抬起头仰望想了远方。

有些昏黄的瞳孔之中倒映出来了画面....

一条生活在故事与传说中的美丽生灵,他们的名字几乎与神明并列。

它们是所有游记小说中必会出现桥段,它们是吟游诗人们传唱歌颂的史诗。

它们拥有悠长的生命,足以跨越时代的变迁。

象征着古老。

象征着力量。

象征着美感。

烟尘笼罩下那近乎完美的体型,让所有的人在恐惧与震撼中产生了一点点的沉醉。

它...腾空而起!!

两展翼展足足有百米之长的翅膀笼罩在了天空之上,掀起了狂风巨浪。

巨大的烟尘在下,那一道身影已经冲破了烟尘。

轰然翱翔在了天际之中。

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反射出来最为耀眼夺目的光芒,仿若一团瑰丽珠宝的结合体。

轰——

巨大翅膀在空中掀起了层层气浪。

长长的脖颈填入到了云端之上,它没有理会下方无数已经跪伏在地祈祷,仰望,崇拜的人们。

或许是不屑,或许是孤傲。

有传言巨龙的性格都极为的高傲,看不起任何体型比他渺小的生物。

但是巨龙也足有了傲视所有物种的资本,它的名字足已经烙刻在了所有生物金字塔的巅峰。

生命结构中的至高无上的存在。

嗷——

粗壮的后腿也没入到了漆黑的云层之上。

天空与大地陷入了一个短暂的寂静当中。

大公终于从刚刚的震撼中苏醒了过来,这是他生活了半百第一次为某种事物而震撼了如此之久的时间。

思维,大脑似乎全部都陷入到了呆滞之中。

力量!

这是一股让人绝望的力量,人类所有的阴谋诡计争权夺利在这一股力量面前似乎脆弱的好似一张薄纸一般。

黄金龙!

大公呆滞了片刻之后,神情终于微动,变得有一些复杂。只要这一位比肩神明的存在仍然存活一天,或许黄金龙家族就不会真正的失去力量。

因为祂就是力量的化身!

一尊行走在世间的神明,也是强横千年帝国的最终依靠。

力量!

大公微微一叹,然后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权杖。

权力,就是他的力量。

也是他最为擅长的游戏。

由此为中心覆盖着十万士兵与骑士紧紧包裹着当中的南域之主。

微微打起了精神。

………

………

一道诡异的蓝光照亮了昏暗城堡的石厅内,蓝钢剑出鞘了,清澈如水的窄窄剑身却反射出来了蓝汪汪的光芒。

细长的剑尖微微垂地。

在巨龙轰然而起的瞬间奥菲莉亚竟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

属于传说级别武器的蓝钢剑内迸发出来了超凡的力量。

瞬间让奥菲莉亚的大脑清醒。

对抗住了巨龙无形的威压。

“龙....”

铁面之下的一双眸子竟然有一些迷离,吐出了一个古老的词语,喃喃自语。

雪莱公爵也从震撼之中缓缓回过了神。

但是美眸之中仍然拥有不可抑止的震撼。

“这就是黄金龙...”

“黄金龙?”

奥菲莉亚直到此时才想起来在这个世间所能够看到的龙便只有这一位与帝国长存的黄金龙,帝国的象征。

世间所知的唯一的一条龙。

章节目录 第189章 陛下万福 “黄金龙。”

门罗公爵也从震惊之中走了出来。

“他不是已经几百年没有在从龙巢中走出来了吗?”

所有人都知道黄金龙已经垂垂老矣。有的人期待有的人惶恐,都在静静的等待着那一天的降临。

但是没有想到没能够等到黄金龙大人归于神国的消息,反而看到了几百年前黄金龙翱翔在帝都上空的景象重现。

“天哪。”

身边传来了一些嘈杂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惊叹之声,所有的人都已经从刚刚突然而来的震撼中走了出来。

龙的身影不常见,尤其是在这千年的时间里,人们在没有发现过第二条龙的身影。

黄金龙很有可能是世间最后的一条龙了。

“还能够看到龙神真是此生无憾。”

有士兵的情绪略为激动。

黄金龙对于帝国的意义不单单是强横无敌的力量,还有象征着人类帝国长存的一个重要标志。

帝国已经屹立在大地之上千年风雨,黄金龙的作用更多的也从震慑转化为了帝国的象征。

人类帝国的图腾!

虽然帝国的国土辽阔,人们更多的只是关心自家门前的事情,但是帝国已经渗入到了每一个人的心中。

这也是这十万南域士兵在此路途上内心的纠结之处。

甚至有的士兵已经跪伏在了地上向着黄金龙离去的方向叩首。

门罗公爵目光看着远方的云端久久未言,身边的那个男人有些恼怒的走上前去呵斥那些跪伏在地上的士兵们赶紧爬起来。

大公此刻的目标尚未明确。

巴兰领公爵又在这里,来自巴兰领的士兵却向着帝都的那一条巨龙叩首这与临阵叛逃又有什么区别。

一边呵斥的同时,大骑士的目光也偷偷的看了看公爵的脸色,想要揣测一下门罗公爵的立场与想法。

他隐隐有一些猜测。

但是老公爵的脸颊上没有更多的色彩,只是微微一叹,然后目光转向了自己的手中,看着手上这一封已经写好了的信件突然有一些犹豫。

该不该寄出去?

或者应该寄给哪一位?

他有一些犹豫了。

※※※※※※

※※※※※※

一袭白色披风垂地,一双淡蓝色的眼眸缓缓收起,带着震撼。

任何人都会为巨龙的力量而尖叫。

斯普林·墨菲的震撼最终化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或许还有一丝掩盖不住的喜色。

不知道缘由。

佩戴着洁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敲打着剑柄,发出了金属的声响,最终化为了一曲不太着调的乐曲。

“大人,那是巨龙啊...”

身旁的亲卫神情还微微有些恍惚,临海领的骑士们见过最多的事物便是蔚蓝的大海,他们所知晓的最大的生物便是大海之上的霸主。

可以轻易掀起风浪,击碎巨大木船的海怪。

还可以发出让人灵魂颤栗的尖啸声,如同一缕缕可见的声波般,让最为勇敢的骑士都放下武器瑟瑟发抖。

巨龙。

他们当然也听说过,帝国人没有人不知道黄金龙的存在。

但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临海领的甲板骑士们所坚信的最大生物,仍然是那些隐匿在深蓝之下的恐怖海怪。

但是今天。

他们见到了一头行走在陆地上,不,还可以翱翔在天空的海怪。

他的身躯比海怪可能还要巨大。

只是因为距离太过于遥远了,所以一切都显得不那么真实。

“龙。”

盔甲反射出来皎洁的月光,临海领墨菲公爵半转过身,手掌轻轻拍了拍亲卫骑士的肩膀。

没有多说什么。

斯普林·墨菲,临海领公爵平日里最为注重礼仪与分化,但他本身确又是最为不尊重等级分化。

墨菲公爵在士兵中的口碑很好,甚至可以与士兵们同吃同睡。

他更像是士兵们的长官而非是高高在上的临海城之主。

虽然也是一位出色的大骑士,剑术超群,但人们对于这位公爵的评价更像是一位出色的学者。

这本身就是一个侮辱性质的称号。

在骑士与剑的时代下‘学者’对于骑士来说更像是一个软弱者的自我辩解。

更有甚者对于墨菲公爵还有一个称号便是‘窃香者’。

用于讽刺再多年之前临海领公爵夫人病逝之后,墨菲公爵妄图贪恋如今的南域明珠,雪莱公爵的事情。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居然把目标放在了当时紧紧十一二岁的黛琳儿·雪莱身上,这也触怒了极为排外和凶悍的森林骑士们。

有一段时间关于森林骑士们要摘下临海城之主头颅的说法烟嚣尘上。

但是最终都变成了不了了之。

如今,‘窃香者’的鬓角已经略有斑白,年过了四旬但仍然仪表堂堂,器宇不凡。

冷峻的脸庞,深邃的眼眸。

再配上这一身笼罩在月光下清冷的铠甲,胸口的金质怒涛徽章,雪白的披风,腰间佩剑。

仍旧足以迷倒万千的贵妇少女。

可惜,虎父犬子,那个远在军团病床上装死的人没有继承到这一位老帅哥的优秀外貌基因。

正在这时。

“哈哈哈哈——”

人还未到一声粗犷的大笑之声便已经传了过来了,墨菲公爵此刻已经回到了营帐之内。

听到了这一声笑声,眉梢微微一挑,额头略有沟壑堆积,似乎有一抹不悦一闪而逝。

但是下一刻,一座山丘移动过来。

不,是一道高大的身影。

刷——

掀开了营帐的帘子,整座扎根犹如磐石的营帐略微摇动了一下,似乎险些被掀翻。

最终,斯普林·墨菲英俊的脸颊转化为了一抹微笑。

“山岩之主。”

“墨菲公爵。”

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被誉为‘帝国之盾’,南域最强者,塔尔高地雷利公爵。

一张方块的国字脸,粗旷的皮肤还有挓挲的胡须。

周身隆起的肌肉撑起了衣衫,看起来直欲暴裂而出。

一股凶悍之气扑面而来。

这时强者对于弱者的压制。

斯普林·墨菲微微屏住呼吸。

雷利公爵的眼眸中难掩喜色,不是一个人看到了刚刚巨龙出巢的景象。那是一种超越了生命极限的力量,人类究其一生也不可能达到的高度。

哪怕可以突破超凡的那一层屏障。

就算强如南域至强的雷利公爵也不由得臣服在巨龙的力量之下。

雷利公爵的喜色也正是缘于此。

计划的成功几率大增。

“皇帝陛下万福。”

“陛下万福。”

墨菲公爵也微微一笑然后附和道。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感觉 夜色之下。

一道身影小心翼翼的在树林中穿行,头顶时如同伞盖般密密麻麻的枝叶,遮挡住了清冷的月光。

只有几道零星的光柱投了下来。

照亮了前路。

沙——

脚下的草叶发出了轻响,一只有些破烂的靴子踏在了草叶之中,把蓬蓬松松的枝叶压弯了下去,踩到了土地之上。

一只机警的小兔子猛然抬起了头,它听到了那细微的声响。

竖起了毛茸茸的耳朵,一双略微泛起红色的眼眸警惕的望向了四周。

寂静的月光依旧....

周围陷入了沉寂。

嚼了嚼口中的浆果,汁水顺着缝隙流淌下来。

沙——

微微侧了侧头,健壮的后腿蹬地猛然跃了起来。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危险,但出于本能,它决定暂时离去。

一双眼眸在黑暗之中静静的观望。

一道蜷缩的身影。

“阴魂不散。”

轻声低语。

呼~

黑色的树林中在此时骤然掀起了一阵狂风,黑色的巨木枝干摇曳,树叶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

在此之中还有一些若有若无的尖啸之声。

头皮略微有些发麻。

脸颊上的绒毛也被狂风掀起。一双狠厉的竖瞳此刻也微微有些胆寒,平日里没有人愿意来到这一片不祥之地。

若不是追踪这个神秘而又胆大妄为的人类,他们怎么会轻易的涉足到这个地方。

‘诡秘森林’的夜晚极尽恐怖。

周围全是千篇一律的黑色树木也让他有一些晕头转向,更加麻烦的是在踏入到这一片诡异之地后便完全失去了那一名人类的踪迹与气息。

就好似凭空蒸发了一般。

这同样也是‘诡秘森林’的特殊之处。

也正是因为此,许多弱小的兽人部落在外界无法生存只能背水一战强行进入到这一片充满了诡秘的黑色树林之中。

呼~

林间盘旋的狂风还在呼啸。夹杂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尖啸之声,周围的一切变得有些混乱。

猎豹一族的兽人只感觉头颅有一些发胀,这一股尖啸之声让他烦闷不已,心跳也略微有一些加速。

气血上涌。

“该死的。”

张开锋利的牙齿,口中散发出来了恶臭。他想要摆出了一个足够凶猛的表情,用于发泄自己的内心烦躁的情绪。

然而下一刻。

那一双泛起红色的竖瞳之前掠过了一道黑色的身影。

“谁!”

心头微微一紧,浑沦的兽人语脱口而出。

刹那之间变得清醒了。

吼。

一声低沉的兽吼之声。

五根锋利的利爪从指掌中探了出来,斑驳的光柱之下,褴褛的皮甲上肌肉涌动,四肢着地,背后拱起,像是一把蓄势待发的弩箭。

他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危机感。

兽人对于危险的感知比人类似乎更加敏感一筹。或许因为他们常年生活在了随时一个不小心便会死亡的地方,不得不小心应付,以磨练出来了敏锐的危险洞察。

周围陷入了一片沉寂,只余下了林间风啸,

沙——

又是一道声响从一侧响起。

吼!!

面目狰狞,极尽凶狠!

骤然转过头来,狠狠的扑了过去,尖锐的利爪撕碎了草叶,漫天飞舞,但却扑了个空,什么都没有抓到。

呼…

呼…

呼…

微微喘息,胸口起伏,紧张的环视着四周,不放过任何细节。

然后又一次猛然转头,身后依然空无一物。

空气骤然变得很安静。

气氛紧绷达到了最顶端。

兽人的喉咙中滚动出来了低沉的声音。

心头已经紧绷,如同一根丝线再渐渐被拉长,直到了他的极限。

“该死的。”

“只敢躲藏的卑鄙人类。”

鼻孔喷出浊气,兽人恨得牙根都痒痒,他已经猜到了这个跟他玩躲藏游戏的人是谁了。

应该就是那一只被他们所追捕的人类。

同时心头却也忍不住的升起了寒意。

因为这一路追赶已经有好几位精英猎手死在了这一只猎物的手下。

除了酋长大人以外任何族人都不能单打独斗杀死那个人类。

这只人类与其他孱弱的人类不同,虽然很不爽,但又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很厉害。

鲜血印证了这个现实。

“而且很明显,他不是人类中的‘大骑士’。”

兽人对于人类也有很深的了解。

“如果找到了他,就吹响这枚哨子。”

豹族兽人的手掌紧紧攥着手心里的木哨,手心微微渗透出来了汗水。

虽然嘴上在发狠的发出警告似的低吼,但实质上他的内心紧张无比。

不知为何。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直接把哨子塞进口中吹响恐怕会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就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紧紧的盯着自己。

在哪里?

紧张的扫视着左右。

依旧一片沉寂,对方像是一个更加沉稳的老猎手,攻守相反,他已经落到了被狩猎的位置。

但是…

再拖下去也是必死无疑的局面!

无形的压力随着时间不断的摧毁着兽人心头的防线。

必须要求救,说不定他看到我吹响了哨子就顾不上杀我而匆匆逃跑了!

想及此处,兽人的脸颊微微发狠,猛然把手中的木哨放到了,鼓起腮帮刚欲吹响的刹那…

甚至气流已经脱口而出。

一柄闪烁寒光的长剑陡然从一个位置探了出来。

噗——

精准无误的从它的下巴处钻了进去,瞬间洞穿了他的头颅。

嗤——

长剑抽出,鲜血顺着细微的创口处好似喷泉般的涌了出来,光滑的剑身上此刻已经染上了一抹妖异的颜色。

声音只发出了短暂,木哨便无力的掉落,伴随着轰然倒地的身影。

染血的长剑熟练的插进到了泥土之中,微微抽出,鲜血已经变得斑驳,只留下一些细微的痕迹。

再一次佩戴在了腰间。

一头匹敌人类骑士境界的兽人战士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这里,甚至他临死之前连敌人的面孔都未看清。

黑影微微沉默,蹲伏下来身子,熟练的在兽人的尸体上摸了几把,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收进到了背囊之中,然后转身离去。

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另一只手还拎着一只耷拉着脑袋被打晕了的兔子。

越来越熟练了啊....

正在此刻,突然感觉胸口微微一疼。

站住了脚步,下意识的凝望向了一个方向。

哪里是哪里他不清楚,在诡秘森林之中单单靠头顶的月光或是太阳也难以辨别方向,若是你笃定了这个方向很有可能走到死也绕不出去。

“那里是...哪里?”

“为什么会突然有心疼的感觉。”

然后余下的便是孤单。

死一般的孤寂缠绕过来,包围了他,有一种忍不住想要潸然泪下的冲动。

“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191章 遥远的联系 脸颊有一秒钟的变化,旋即恢复了正常,似乎有一道细微的吟声从他的身体内传了出来了。

但是索伦没有注意到。

刚才只是一瞬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塞住了一般,有一些发闷。

然后便是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情绪袭来。

“发生了什么?”

好似跨越了空间从相隔很远的地方传来了阵阵哀鸣。

而索伦也对于这一股哀鸣产生了不可控制的悲伤情绪。

犹如实质化的情绪,没有任何的缘由,单单是‘悲伤’这个词汇从心头而来。

但这一切只是一闪而逝。

然后某种隐秘的联系便好似被切断了一般戛然而止。索伦静静的呆立在原地片刻。

脸颊上的表情微动,拧着眉头半晌微叹了一口气,然后迈开了步伐继续前进。

他好像想不到什么解决问题的办法。

解开属于自己的谜团进一步的提上了日程。

可是…似乎又有一点无济于事。

索伦又一次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如同猝不及防得知了这一场人类与兽人突然爆发的战争一般。

自己能做的又有什么呢?

紧紧咬了咬牙关。

对于自身的问题没有谁会不关心,但是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去完成。

要下危机就在眼前,他无法做到阻止这一场战争,他能做的就是尽快的找到艾琳娜然后保护好她。

索伦最害怕的结果便是隐藏在密林中的部落已经参与进来。

那样的话事情就会便的瞬间不可收拾。

至于关于自身的秘密…

抬起头来望了一下天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索伦觉得天空的黑暗似乎比不久之前更加深沉了一些。

茫然没有丝毫的头绪,他找不到任何的线索。

只有那一根已经化成灰烬的骨头和火焰这一个关键词。

如同蒙上了一层薄幕,跟天空一样。

然后慢慢放亮。

像是焦点被拉开产生的团团光圈。

最终。

当索伦收回目光的时候,月光如同山间清凉的泉水穿透了密密麻麻的枝叶,形成了一道清澈的光柱,均匀的洒在了那一张清秀的脸颊上。

有一些狼狈。

下巴略微有一些暗色的胡子茬,基本上几天不修理便会长出来。

男人,长大了,必然会面对的烦恼。

一双眸子平静的扫过了前方,想了想,然后换了一个方向。

没有按照既定的路线走下去,有了一个短暂的迂回并且做了一些伪装。

不管有没有用,都要做过了才知道。

麻烦事能少一点便是最好。

索伦现在没有心力去应付

手中拎着那一只等待命运终结的可怜小兔子,吃了几天的生菜叶子和果子终于可以开开荤了。

他也没有方向,这也是当初与少女约定后所遗留下来的最大问题。

因为语言交流的障碍,两个人很吃力的表达着自己的情绪,难免会有一些遗漏。

比如...该怎么找到那一直隐匿在广袤黑色森林的部落。

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而且诡秘森林真的处处充满了诡秘,若是白天还好,光明女士的神辉照耀之下扫清了一切魍魉,然而到了夜晚,这一座到处都是这一种黑色树木的密林便会如同笼罩在一团迷雾中一般。

索伦也在这些时日渐渐察觉到了其中的一些诡秘。

比如到了这里追踪者的一切手段便会失效,这也是索伦可以在其中轻易猎杀天生的狩猎者们的原因。

若是放在荒原上,两个索伦也做不到可以肆意戏耍猎豹一族的能力。

天生的狩猎者并非浪得虚名,猎豹一族是要比猫人族更加专精于捕杀的种族。

兽人之王也充分的发挥了他们的优点,从荒原深处走出来的猎豹一族可以肆意狩猎人类的游骑兵,这也是帝国军团把游骑兵全部召回死死的收缩在黑堡中的一个重要原因。

再有便是大势所趋,只能被动收缩。

“接下来...该怎么办?”

索伦回到了安身地,好在这里到不至于迷路,这些天索伦已经把这个区域走熟了,再加上沿途设下了一些自己能够看懂的记号,导致不至于在这一片诡秘之地中失去了安身地。

印象中,他与西奥多曾经是从这个位置走出来的。

手指尖点在地图上的某一个点,索伦在这个位置做下过一个标记,好在最后与鼠人的那一战他虽然重伤昏迷被抬了回去,这一张地图藏在胸口的地图却没有丢失。

有一道清晰的剑痕和大片被血污染红的痕迹。

但这些不重要。

索伦最需要的便是这一个点。

“可是真的是这个地方么?”

月光之下的黑发少年倚靠在树干之上,借助着匕首一刀一刀的扎进树干之内攀爬到了黑色的大树之上。

黑色树木的表皮极为的坚韧。

以索伦如今的力量,一名高阶骑士再加之索伦经历过火焰强化后的身躯本就超越常人,足以一拳砸断一棵大树。

但是这一种黑色树木不可以,匕首刺穿树木流出了一些绿色的汁水。

略微有一些粘稠。

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光只是嗅到都让人产生一点细微的恶心之感。

但是好在索伦并非一个吃不得苦的人,咬咬牙总是会过去的。

空气中的味道略有刺鼻,索伦的大脑此刻确是很清醒。

“在荒原上辨别一个位置确实太难了。”

黑发少年微蹙眉头叹道。

荒原大多千篇一律,一望无际的荒草,偶尔起伏的山丘,唯一的大型标示物或许便是兽人们如同人类的小镇般的部落族群。

大型的部落兽人的数量则是众多了。

类似于牛头人部落,据说相当于人类的城市一般大小。

指尖沿着刚才点过的位置轻轻滑动,触觉在粗糙的纸面上摩挲。

“按照当初艾琳娜所指的方向,我们走了出来,理论上从这个位置按照当初的方向反向去走就必然会找到部落。”

“可是....”

一阵阴冷的风吹拂过,索伦手中的地图略微的摇动,中间刺目的剑痕格外的刺眼,从中洞穿,鲜血撕裂成为了两半。

由此散开的是一团暗红色都已经发了黑的血污。

“完全没有找到丝毫曾经走过的记忆。”

索伦目光略微有一些难受,扯了扯嘴角,然后颓然的倚靠在了树干之上。登高望远,爬到了树干之上距离诡秘之森的掌控也是触手可及。

月光格外的清晰。

没有刚才瞬间黯淡下来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亲吻 又是一阵阴冷的寒风吹来,索伦微微缩了缩肩膀,把自己尽量包裹在树叶的缝隙之中,希望能够借此抵御一些林间寒意。

略有一些困倦袭来。

虽然身体的伤势已经完全的恢复,但在体力或者其他的方面仍然还没有恢复到最良好的状况。

当然,索伦如今也已经今非昔比了。

高阶骑士不论是斗气还是身体都远远超越了初阶骑士,精力或许也是如此。

但索伦此刻仍然抑制不住身体的疲倦之意。倚靠在粗壮的树干上,用绳索略微固定了一下。虽然树干很宽阔足够一个人平躺下来,而且他睡觉也很老实不至于一个翻身摔下来。

但是。

保守起见。

现在是一个人了。

没有一个队友来互相配合守夜,索伦默默的想到。西奥多那一位曾经被迫甚至也可以说是被索伦坑到了这里的贵族骑士如今还躺在病床上。

伤势更严重的索伦都已经康复了他还没有。

装死。

索伦抿了抿嘴唇想道。

背靠在树干上,清凉的月光洒在身上,微闭上了眼睛胡思乱想着。

其实索伦一直对于西奥多心怀这一点愧疚之情,当初确实是因为自己的任性之举导致了后边发生的一连串事情。

甚至有好几次危急之时都险些命丧在了荒原之上。

也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若非幸运女士的眷顾,或许...

躺在病床上的那段时间索伦也隐隐有些后怕,没有谁对于死亡能够看的风轻云淡,或许真的做到了了无牵挂。

好在自己足够的幸运。

索伦这般想过。

虽然西奥多没有责怪过索伦,但索伦仍然记在了心里,这是他亏欠的,或许今后要用很多东西来偿还。

随着思绪的繁杂,下一波的倦意缓缓袭来,慢慢侵蚀了索伦的意识。最终额前的黑色发丝微微垂下,嘴唇轻抿,呼吸也变得均匀且沉稳。

沉沉的睡了过去。

又是一个艰苦的夜晚。

很多的时候索伦也已经习惯了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若非如此...此刻他恐怕已经真正的成为了一名‘大人’,手下有统领的士兵,并且已经踏上了返乡的旅途。

想要做逃兵的人还有很多。

返回贝克领对于更多的人来说显然是最好的一个机会。

诸如索伦能够通过一些手段关系跨越城墙在众多的骑士与士兵眼中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虽然为帝国捐躯足够的伟大或是荣耀,足以满足任何骑士或是梦想成为骑士的士兵想要得到的荣耀,但是临到了战场之前也没有人想要得到这些。

因为人们更想要得到的是明天。

胜利同样重要,但是这需要付出的代价不希望会是自己。

正如城墙之中索伦所看到的颓然与糜烂的气息,大多是对于明天的不确定,惶恐与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拯救自己所形成的矛盾点。

于是造成了麻木。

像一具具行尸走肉一般被动的走上了防守位置,然后拼死一战,活下来或是变成荣耀勋章。

一念之差带给少年诸多的机遇与变故。

没有谁的人生是固定而没有曲折波澜的康庄大道。

对了,或者错了,自然是要后来的时间去证明。但是至少对于少年来说并没有留下遗憾,而非多年之后因为某一个决定而悔恨不已。

总是有一个人值得十七岁的少年为之不顾一切。

而没有严苛的精打细算。

索伦睡去了,睡的很深沉。背靠在黑色的树干上,头颅微微垂下,双眸轻闭,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有细微的颤抖。

清冷的月光依旧平静,似乎从未有过波动。

默默地俯瞰着下方世间的悲喜无常。

月光在索伦清秀的脸颊上雕刻下来了清晰的阴影,白皙的脸颊。

棱角分明的下颚略微有一些胡子茬长了出来,显得有一些颓废或是落魄。

身上的兽皮衣衫也在几天的辗转之间破损了不少。

腰间的长剑清澈,隐隐有未擦拭干的血迹反射出来妖异的光芒。

一阵清风拂过。

月光凝成了一个女子的模样。

漂浮在索伦的身前。

脸颊有些模糊不清,只是那一双目光静静的凝望着面前这一个陷入沉睡的黑发少年,带着深邃,还有一种看不清楚的意味。

微微眯了眯眼睛,似乎是一个习惯动作,好似一只慵懒的猫一般,从躺椅上伸了一个懒腰。

眼眸带笑。

“愿幸运一直伴随着你。”

轻声低语,像是风中百灵鸟的轻啼声。

微微俯下身子,伴随着一阵清风,虚幻的双唇轻轻地印在了少年光洁的额头。

略有清凉的意味深入到了皮肤。

哗——

散在了风中,好似一个投入怀中的拥抱。

少年有些迷茫的睁开了眼睛,不知为何突然清醒了过来,刚才他感觉额头有一阵清凉。

敏感的超凡五感叫醒了他。

伸出手来在光洁的额头抚摸了一下,只感觉有一丝丝的凉意,像是树叶上滴下过一滴清凉的露水,还带着一些潮湿的气息。

眼前的场景如旧,平静的反不起任何的波澜。

不知道是不是索伦的错觉,还是因为刚刚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略有一些混沌。

他感觉周围诡异的尖啸声似乎小下去了很多,甚至有些听不清楚。

微微摇了摇头。

然后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再一次的合上了眼睛。

夜还漫长。

...........

...........

里克这些日子有些吃胖了。

说来有些难堪,没有想到在这样艰苦的环境下,竟然感觉自己已经微微挺起了肚腩。

这对于一个仍然心怀骑士梦想的好士兵来说是极为残酷的,但是!

不得不说子爵的城堡之下真的埋藏了许许多多的好东西。

算上他四名士兵仍然睡在城堡之中的一楼,仆从们休息的卧房,而夫人和她的那一名小侍女睡在二楼。

凯蒙骑士死了...

里克也装作了微微惊讶,他很佩服自己那一刻的演技。

简直爆表了!

脸颊上的每一个细微的肌肉动作都刻画到了淋漓尽致的惊讶,微微张大了嘴巴半晌没有合拢,瞪大了眼珠子,然后缓缓收回。

在后续的接受现实和隐藏的不解与恐惧都表现得很到位。

乔安娜夫人一双明锐的目光静静的扫过了每一名士兵的脸颊,似乎想要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什么。

里克的心头也微微有些打鼓,但是好在夫人的目光只是在他的身上略微停留之后便转向了下一个人。

微微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幸存者 甚至隐隐有一些后怕。

他看到了小女仆袖口之内不知觉被硬物支撑起的一角,甚至有一抹寒光一闪而逝。

心头微颤,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依然发挥出来出色的演技。

夫人显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结果。

她...那天究竟有没有发现自己?

里克不敢确定,但是他又不敢先下手为强。

哪怕他知道面前两个只是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罢了,一个都已经四十岁,另一个看起来才十四五岁的样子。

但是...

那天小女仆,名字的发音很简单,琳...

他清晰的看到了小女仆匍匐在地板上悄无声息的接近到了那一具正在夫人身体上耸动的凯蒙骑士。

在他的背后。

高高地举起了她的匕首。

然后狠狠地刺了下去。

一刀一刀又一刀,像是在扎木桩一般,刀刀见血,刀刀刺进了脖子,肩膀之中。

琳的狠辣生生震慑住了克里。

他没有想到这一名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小女仆发起狠来竟然会这般的可怕。

都快要把凯蒙骑士的头颅给剁了下来才最终停手。

里克知道,自己发现了了不得的大秘密。

若是一旦暴露了出来恐怕夫人会毫不犹豫的命令身旁的士兵杀死自己。

贵族,仍旧是贵族。

凯蒙骑士玷污了贵族的尊严,但是里克知道自己做不到。他没有把握劝说剩下的三位同伴跟随自己杀死夫人与女仆然后带着大量的金币逃之夭夭。

因为他不是凯蒙骑士,他没有力量。

甚至有可能刚刚提出来便会被同伴抓起来,送到夫人哪里请赏。

这样虽然获得的收益会相比较第一种减小了许多,但是来的更加的简单和安全。

他们也不吝啬出卖自己的同伴换取来贵族们的奖励。

高高在上的贵族们只需要动动手上的金币便可以完成很多的事情。

所以,他必须要足够的谨慎。

当然,最好的结果是夫人在那一夜光顾着处理屋子内的狼藉,没有注意到那一刻门外也有一双目光注视着里面的一切。

依旧是夜晚。

已经在这一座废墟之城生活了月许的时光,但是夫人很明智的选择了固守不动。

显然如今的状况,如其说两眼一黑一头撞出去,去找寻所谓的援军,不如留在这里。毕竟这里有所有的一切,食物,房间,水源等等。

而且最重要的是没有兽人。

若是兽人有一天再突然返回到这一座没有任何价值的废墟之上,大不了再返回地窖之内躲藏呗。

反正已经经历过一次了。

众人也对于地窖的入口做了一些伪装,以便万一出现了意外状况躲进去可以保证隐蔽。

但是仍然需要有人值守。

毕竟兽人的想法没有人清楚。

今夜轮到了里克。

年轻人走到了城堡内伫立的塔楼之上,盘旋而上的石梯还有一些为擦拭干净的血污,依然保持着当时那一场浩劫残存的摸样。

肆意挥洒的鲜血有一些触目惊心。

里克的心跳微微加速,虽然已经在这种环境下生活了很久,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景象,但是仍然忍不住的微微有些恐慌。

脚下的步伐加快。

噔噔蹬。

声音在空荡的塔楼之上回荡。

低着头没有看左右,一口气的跑到了最上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作为每夜都有人值守的塔楼,这里倒是已经被几人清理干净了。

只有砖石的缝隙内还有一些不好擦拭的血迹。

曾经这里驻守着一名骑士,然而当夜他被一只从天而降的鹰类魔兽直接用利爪捏碎了头颅。

刚上来的时候,这里白的红的散落了一地,克里还因此又呕吐了一次。

现在....看了一眼曾经尸体倒放过的位置。

里克往一旁错了错身体,尽量靠在另一边。

然后才望向了外面的世界。

今夜的月光很好,明亮的洒在了这一座已经被荡空的城市。街道上仍然保持着那时的景象,尸体早就已经完全腐烂掉了,甚至有的已经化出了白骨。

里克微微收回了目光,他不想再看下去了。

今夜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平静依旧。

然而正在他刚刚收回目光这般想到的同时,远处的一个阴暗处发生了一声声响。

一块石头突然滚落了出来,由上至下划出了一道痕迹。

触碰到了一处地面然后再一次弹了起来。

咕噜噜——

往前滚动了片刻。

最终被一只脚给踩住了。

覆甲的沉重战靴踏在了石头上微微发出了一阵不堪重负的声响,一双目光望了过来。

从阴暗之处同样走出来了一道身影,看到了面前的这一位骑士微微有些惶恐。

“大人。”

“在探索城市废墟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为主,忘了之前的那一次教训了么?”

骑士的嗓音略有一些低沉。

之前在一次探索废墟的过程中突然遭遇到了兽人的袭击,直接造成了三名骑士和几十名士兵的死伤。

离开了军团大本营,连番的与兽人周旋之下损兵折将又没有力量补充。

完全是死一个少一个。

而且直到现在他们也没有找到这一支偷渡到贝克领腹地的兽人大军主力的位置在何处。

“是,大人。”

士兵有些惶恐的赶忙答应了下来,骑士此刻没有功夫过多的搭理他,目光投向了道路的尽头。

曾经坚硬的路面此刻已经处处龟裂,甚至沿着道路两侧也有不少的民居都已经倒塌了。

到处都是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

散发着恶臭。

看不到丝毫有幸存者的踪迹。

四周又不知道多少的目光投了过来,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骑士微微沉默,然后摆了摆手。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每一个人都紧紧的握着手中的武器,悄然在卡加城中搜索起来。

主要是为了排查兽人,其次才是看看有没有幸存者的踪迹。

里克一个人抱着剑坐在塔楼之上微微有些发呆,依靠着墙壁,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时不时还眨一下眼睛来表示自己并不是一句雕像。

走神了。

哎。

正在这时他似乎看到了一道黑影模糊的一闪而逝。

章节目录 第194章 解救 正在里克抬起头来望向那个方向的时候,黑暗之中也有一双眼睛同时发现了他。

嘶——

“有发现。”

一名军团的士兵心头微微一颤,最害怕的便是出现了状况,若是一直平安无事才是最好的结果。

毕竟外出赚的主要是金币,荣誉爵位这些他从来都没有想过。

得到那些的最基本条件,你要是一个骑士。

骑士也相当于一个进阶的敲门砖,若是连骑士都不是的普通人仅仅只是修炼出来斗气,比妇孺也只是强上一点剩下的梦想也就可以化作了泡影。

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是什么?”

士兵躲藏得很好,这段时间遭遇过与兽人几次小规模的冲突,他们也已经熟练的掌握了怎么在废墟之中与敌人周旋的办法。

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不是危机就在眼前,这些整日里泡在酒馆的士兵没有人去钻研这些。

“不知道。”

旁边的人也是摇了摇头,距离太远了,他也看不真切,更何况那座塔楼之内一片漆黑。

“不会是...幸存者吧?”

略微有一些犹豫的问道。

幸存者他们不是没有遇到过,但是很稀少,大多都是集中在城市边缘的村镇之上。

被兽人们清洗过的城市则是无一幸免。

“是...吗?”

这么一说一开始的那一名士兵也有一些犹豫,再看了看那座塔楼的位置和周围的建筑。

“若是猜得不错的话,那里应该就是曾经卡加城子爵的城堡。”

城主的城堡所在位置一般都是这一座城市的最中心地带,周围的建筑也相对繁华。

高大的黑石建筑一目了然。

地势也微微隆起向上。

里克睁大了眼睛,他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毕竟一个月的时间了,他没有见过除了他们几个以外的任何幸存者。

“兽人?”

里克心头颤了颤,微微有些紧张,但是他还想要再确定一下,俯下了身子紧紧的盯着刚才的那个方位。

他害怕那一道影子也同时发现了他。

“他在干什么?”

士兵眯了眯眼睛,里面的身影的动作有一些怪异。看不真切,甚至透过光影隐隐有些像兽人中的熊人族的模样。

“不会真的是兽人吧?”

对视了一眼。

里克撅着屁股伏在塔楼的地面上紧张的注视着下方。

正在这时,一道清晰的寒光一抹而现。

嗯?

微微一怔。

然后便是紧绷到崩开的撕裂之声,那一道寒光化成了一点寒星发出了尖啸声直奔向了他的脸颊。

里克霎那间脸色微白,但是他的反应也很快,猛然一低头,那一道寒光几乎擦着他的头皮窜了上去。

嘭!

金铁砸在了坚硬的石头上砰发出来了火花,但是没有穿透进去。

羽箭掉落下来。

里克的脸颊霎那间从刚才的苍白转化到了喜悦,惊喜!脸颊也微微泛起了血色。

人类!

....

“夫人。”

乔安娜夫人此刻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平静,到底是一个经历过良好贵族教育的出身的女人。

作为卡加城子爵夫人多年自身也有很好的控制能力。

从刚刚的略为激动,到现在的平静下来。

脸上带着一点微笑,还有一抹掩盖不住的憔悴。

“奎勒统领。”

来到这里的人正是奎勒大骑士,灰色卷发有一些乱糟糟的,眼眸之中有了一些血丝,这些日子的前进并不顺利。

几次遭遇到了一些游荡兽人突然袭击。

最重要的是始终找寻不到疾风狼家族的骑士行军的痕迹。

无法取得联系。

他现在甚至隐隐有些怀疑贝克领的诸多贵族到现在都根本没有出兵。

在这么走下去都要到怒风城了!

兽人们偷渡而来的军队加之席卷而来的低阶魔兽恐怕就在前方了。

无论如何奎勒都不相信怒风城已经丢了。

兽人不可能有实力打得下来疾风狼家族的大本营,要知道怒风城甚至有几门魔晶炮。

那种东西一旦塞进去魔晶爆发出来毁天灭地的威力。正面击中足以让一位大骑士等级的兽人强者瞬间蒸发成为空气。

一炮轰下去,一片的兽人都要被净空。

那才是真正的恶魔的武器。

但是使用它的代价也太过于昂贵了。

魔晶炮一炮下去至少要一万枚金币的魔晶,一个子爵城主家族的全部家当可能都放不了几炮。

既然如此,那么兽人必然被压缩在怒风城到他们之间的距离之中。

越往前走,可能遇到兽人大军的机率越高。

必须要足够的小心。

奎勒这些日子也并非那么顺风顺水,看着眼前这一位金色长发风韵犹存的卡加城夫人,奎勒大骑士缓缓地点了点头。

“您安全了。”

查尔斯夫人是奎勒沿途遇到的第一个幸存下来的贵族,本着尊重的原则,奎勒也决定见一见夫人,了解一些情况。

微微扫视过几人。

四名士兵都赶忙低下头来,不敢直视这一位曾经军团长亲卫的大骑士。

小女仆则是仰着头有些好奇的望着这一位来自军团的大人物。

索伦少爷如今也在那里...

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有没有跟随着一起返回到家园。

刚才她跑来跑去的在这几百人中看了看,没有找寻的到那一位黑色头发少年的身影。

“感谢您的营救,否则我们不知道在这里还要生存多久。”

夫人微微抿了抿嘴唇露出得体的微笑,然后开口说道。

不卑不亢,也没有惊慌失措。

这一位查尔斯夫人能够从这一场灾难下幸存下来果然不凡。

奎勒微微高看了一眼这个女人。

“不知道您的丈夫,嗯,查尔斯子爵如今.....”

奎勒大骑士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出来。

不论结果如何,这一座城市的子爵大人去往了哪里,活着还是已经死了,还是应该了解一下的。

借此说不定能够与贝克领的贵族联军取得联络。

这才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夫人的脸色明显的有一些黯淡。

“我的丈夫,查尔斯子爵随着大公去往了北方。”

奎勒微微一怔,然后点了点头,没有想到是这样的结果。

正在有些沉默的档口,就听到夫人主动开口了。

有一些犹豫。

“奎勒将军,不知道您认不认识索伦…”

站立在一旁忙着处理与军团报告的蓝瑟微微一怔,然后抬起了头。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发现 “在哪呢?”

索伦有些绝望的望向了四周,四面八方全都是一个样子。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放在了东南西北一眼望过去在转一个头发现没有任何的变化。

也发现不了丝毫有智慧生物留下的痕迹。

就连好似疯狗一般穷追不舍的猎豹一族的兽人也失去了踪迹,好似整座森林瞬间只剩下了索伦一个人一样。

放弃了?

少年抿了抿嘴唇。

但是好在森林的原住民们并没有消失。

也让索伦在食物吃尽之后仍然有一些进补。

站立在中心,看着四面八方的深色树木把他挤压在当中。只感觉有一点头疼,找寻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怪不得诡秘森林是兽人种族的避难所。”

一个大部落往里一走瞬间被吞没在林海之中,翻不起来任何的一点浪花。

索伦心头微苦。

当初他们一行人与熊人族部落的大酋长正撞到了一起看起来是时运不济咯?

本身就有仇怨的两个种族正面碰撞在了一起。

而小猫咪们明显是势弱的那一方,差距巨大,毫无疑问被碾压。

猫人族与熊人族之间的恩怨似乎不只是艾琳娜被绑架这一点。

索伦虽然不清楚内情,但是隐隐有这样的感觉。

不然双方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深入到了诡秘森林中找寻猫人族的踪迹。

索伦侧过了头看了看一边,又转回来看向了另一边。索性咬了咬牙闭着眼睛转了一圈,然后认准了一个方向走了下去。

反正也找寻不到方向,不如彻底放空,或许跟随着命运的指引自己能够找寻到正确的方向呢。

.....

沙——

沙——

沙——

脚步穿过了没过膝盖的草叶。

索伦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有些口渴了。

又是半天过去了。

这沿途之中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取水的地方,只能闷着头继续往前走。

抬起头望了一下天空,顺着繁茂枝叶的缝隙看到了太阳已经西垂,或许在要不了多长的时间就要进入黑夜了。

“必须抓紧时间,在天黑来临之前找到一处适合休息的地方还有找到一些水源补充。”

索伦这般告诉自己。

有一道细微的声响。

侧目往一旁望了望,一直灰白色的身影夹着尾巴蹿了出去,直接逃之夭夭了。

索伦必须保持着警惕。

虽然诡秘森林的白天要比黑夜安全一些,但是仍然要小心应对。

他记着艾琳娜所处的部落已经处于了中阶魔兽的范围内。

虽然现在的索伦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应付这些中阶魔兽,或者说是可以自保,但是若是碰到了高阶魔兽仍然是束手无策。

高阶魔兽与中阶魔兽有着天壤之别。

甚至,索伦都没有见过高阶魔兽的模样,据说高阶魔兽的智慧已经与人类无异。而且有一些实力更加强大的八阶,九阶魔兽已经触碰到了变化身形的地步。

可以变化成任意一种形态存在。

还有可能转化为一名人类与之攀谈。

当然,这些都是索伦从各种各样的书中看到的。

高阶魔兽极为的稀少,见过的人大多都已经死了,幸存的人更是少之又少了。

腰间悬挂着的水壶中仅存的半壶水轻轻摇动。

口渴难耐。

索伦默默地摘下了水壶递到了嘴边抿了一口。

这些已经是最后的一点水了。

必须要节省一点,喉咙微微滚动。虽然很想一口气痛饮下去,喉咙干涩发烫仿若可以升起火焰。

但是....仍然要忍住。

腿脚也有一些疲惫了,一口气走了不知道有多么远,整个人都被一股浓浓的倦意所包围。

很想一屁股坐在地上休息一下。

“在往前找找吧。”

索伦微微沉默了一下,但是终究没有能够战胜了自己身体的原始欲望....懒惰。

终究还是找了个树下坐了下来,休息一下。

或许也是索伦真的疲倦了。

又是连续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连续在厮杀与逃亡中奔波。

难道自己的命中如此?

后悔吗?

每一次想到这个问题身体都忍不住的微微颤抖。这个问题是对于索伦从记事起十几年来所构建的人生观与价值观的强烈冲击。

更兼是因为索伦所能够接触到的教育全都与骑士与信仰相结合。

“信奉忠诚。”

“信奉剑与正义。”

但是...后悔吗?

毫无疑问这个问题一次又一次的不断的在索伦的脑海中闪过。最终都是被他粗暴地斩断开来。

“我...不后悔。”

脸颊略微狰狞,紧紧的咬着牙齿,头靠在背后的大树上。

仅仅持续了一秒钟。

然后微微有些喘息。

习惯性的摘下了腰间的水壶再一次拔出了木塞,知道送入到了嘴边才微微停顿。

大概三秒钟的时间,手掌抖了一下,然后再一次默默地放了下来,用力地塞上了壶塞。

叹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索伦的耳朵一动。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细微的声响,刚才因为心里装着思绪或许其他的原因没有察觉的到。

“这是.....”

眉梢微微一挑。

目光望想了一个方向,穿了丛林的缝隙和摇曳的草叶,似乎有一抹银白若隐若现。

“水声!”

少年本来有几分苍白的脸颊瞬间多了几分的血色,真的是想什么来什么。正在想着口渴的问题没过多久竟然就发现了一条溪流。

喜出望外。

脚下加快了步伐。

穿过了密林,正看到一湾潺潺的溪水隐蔽在了没过膝盖的草叶之中。

两岸空旷,一条银带穿梭在黑色的密林之中直奔像了远方。

头顶没有了繁茂的枝叶掩盖,灿烂的阳光洒了下来,溪水波动泛起了金色的涟漪。

缺水是人类最难以忍受的痛苦之一。

一个口渴难耐的人见到了水源的第一反应自然不用多说。少年有些狼狈的跪伏在溪流的岸边,脸颊轻轻贴在了冰凉的水面之上。

咕咚咕咚——

大口的吞咽着。

还清洗了一下脸颊和已经几乎打了结的头发,简单的清洗了一下身体,最终穿戴好了衣衫。

清澈的水面下有鱼儿甩动了一下尾巴,刚刚被索伦惊跑的鱼儿此刻又缓缓地游了回来。

顺着溪流而下。

直到现在索伦才有时间仔细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

然后微微一怔。

“这里....”

“好像在哪里见过。”

章节目录 第196章 ‘龙之谷’ “这里曾经来过!”

索伦清澈的眼眸微微一亮,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后颈上,冰凉的水珠顺着发丝滑落在了隆起的后背肌肉之上。

他想起来了!

这里曾经是他与艾琳娜曾经走过的那一条溪流。

“水?”

“不对,是溪流。”

少女穿着兽皮的短裙侧坐在柔软的土地上,金色的阳光给她火红色的长发勾了一层金色的浮韵,如同一团跳动的火焰。

毛绒的耳朵,一双微微弯起的大眼睛,带着最明媚的笑意。

索伦眼眸微微凝结。

“不许走神。”

伸出来白净纤细的指尖轻轻戳了一下少年的身体。

一双清澈的眸子忍不住错开,他竟然不敢再只是那一双眼眸。

“哎?”

少女微微怔了一下,歪了一下头。似乎是没有明白索伦为什么会露出这般愧疚的表情。

“我...回来了。”

双手死死的扣在脸颊之上,声音从指缝间流淌了出来,伴随着胸口的微微起伏。

他痛恨自己曾经犹豫或是隐隐偏向了逃避的想法。

心脏跳动。

如同诱惑着他坠入到了深渊一般。

像一个懦夫一样的选择了逃避。

“我回来了!”

声音微微喘着粗气。

手背之上的青筋微微暴起。

庆幸。

自己做出了最为正确的选择,否则等待索伦的便是崩坏的誓言与再也无法坚定的决心。

惶恐。

若是自己做出了一个相反的抉择,选择了安心躲避在军团之中,或是用一个‘迫不得已’来作为借口为自己完成救赎?

不可能。

那不是对自己完成的救赎,反而是彻彻底底的坠入到了深渊之中。

若真有那么一天的到来....

他宁愿自己真正的坠入到了深渊之中。

缓缓松开了手掌,湿漉漉的头发间滑落水珠,光洁的额头也蒙上了一层细细的汗水。

顺着眼角划到了鼻梁之上,最终凝结在鼻尖,坠落到了柔软的土地之上。

一双眸子睁开,少了迷茫更加多了坚定。

“我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面前的光影破碎了。

少女的身影也伴随着清风不知何时消散在了索伦的面前。巧笑嫣然,还带着点点温暖,悄无声息的融化了索伦的心灵。

索伦口中低声喃喃自语,跪坐在土地之上,怔怔的看着面前的土地。

“我曾经动摇过.....”

“不止一次。”

微微沉默。

最终抿了抿嘴唇,手指点向了自己的胸口。然后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圆圈,最终,指尖点在了圆圈的中间。

“我回来了。”

索伦自创的手语,大概只有小猫女可以看的懂。

然后单手支撑住了身体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紧了紧腰间的长剑。

金灿灿的阳光洒下来,太阳西垂,或许再过不久就要彻底的坠入到了地平线以下。

最后的金色光芒拉长了索伦的身影,少年的影子垂在了波光粼粼的水面上,身体泛起了一阵暖意。

目光扫向了一个方向,嘴角动了动,终于露出了一点的笑容。

总算,看到了希望。

......

“龙....离开了吗?”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上一秒帝都的人们还在欢庆镇国图腾黄金巨龙的横空出现,生生弹压住了城墙之外十万多的南域人。

在无边的龙威之下瑟瑟发抖。

不敢再往前前进一步。

然而后一刻,一则重大的消息像是一刻坠入水面的巨石一般,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龙...也有寿命的极限。”

“黄金龙...祂的生命或许也已经走到了尽头。”

说话之人的声音微微颤抖,甚至还看了一眼窗外,帝都人对于黄金龙的情绪是复杂的。

更多的是已经把这一头老龙的位格提升到了神明的位置上。

因为巨龙是行走在世间的神明。

祂拥有近乎神明的力量,一口龙炎足以崩坏山川,踏碎大地,一座城市也会顷刻之间化为飞灰。

甚至是整座中州的人都已经把黄金龙搬到了神明的位置上去了。

传闻中各种关于巨龙可怕的力量记载更是让人们顶礼膜拜。

然而如今....

“祂也有寿命的极限?也会老去?甚至...也会...”

另一个说话之人的声音有些惊讶,也有一些断断续续。因为在往常人们近乎不会说这样的话,这是对于神明的不敬。

“也会...”

空气中微微有些沉默。

最终终于突出了那一个词汇。

“死?”

酒馆之中所有推杯换盏的人都微微沉默。

随着这个词汇的吐出,变的一片死寂。

往日热闹的酒馆,满是冒险者吵闹的环境此刻变得鸦雀无声。

“死...”

这个词汇显得太突兀了。

黄金龙沉睡在帝都一侧的龙巢之中已经千年,已经是平凡人类中的几十代人的时光。

龙,近乎已经成为了贯穿每一代人的一个记忆。

伴随着几百年前,黄金龙彻底陷入了沉睡不在偶尔出来散个步之后这一种模糊的记忆也变得平淡。

最终被推举在了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去。

因为疏远,因为距离。

因为不知道,不了解。

而今居然有人说...龙也会死?

“是的...”

最开始说话的人此刻再一次开口了,没有顾及旁人的沉默,目光环视了一下四周。

“我曾经得到过一本关于巨龙的古籍,里面曾讲到过,巨龙在临终之前会有心灵感应。”

“天底下所有的龙都会在临终之前像所有的同族做出最后一次的告别。然后飞往大海,找到那一块没有人知晓的一块神秘地。”

“那里的名字叫做…‘龙之谷’。”

“所有巨龙最终的魂归之所。”

酒馆之内依旧陷入在沉默之中。

似乎所有人都在消化着这一段话中的巨大信息。在之前没有人听说过这样的说法,因为在座的没有人见证过巨龙的死亡。

而且混迹在此的也大多都是一些冒险者,本身并无多少广泛的学识。

“‘龙之谷’....”

一道声音打破了周围的沉寂,一位背着斧头的络腮胡大汉开口了,声音很洪亮。

“哪里...岂不是有很多的,龙之魔晶?”

“还有龙骨...”

没有人清楚巨龙究竟有没有魔晶,但是大概,若是严格算起来巨龙也算是魔兽的一个种类。

那么说,龙晶。

所有人的眼眸微微一亮。

章节目录 第197章 谣言 看到周围的气氛瞬间有了一些活络。

酒馆中的冒险者们眼眸中闪烁着金币的光泽,对于刚才那个人提及的‘龙之谷’展开了畅想。

当然,是往着最能赚钱的地方去想。

想想高阶魔兽身上随便一块东西的价值,那么巨龙身体上的,龙爪?龙鳞?龙血?龙晶?甚至还有明显就很补得龙那个啥。

金币啊!

这要随便可以捞到一块该值多少钱。

无价!

至少在这个时代关于巨龙的任何东西都是无价之宝。

但是...巨龙只有一条。

若是能够找到那个传说中的岛屿,‘龙之谷’....

当然,有更多的人抱着将信将疑或是根本就不信的态度,甚至嗤之以鼻。

关于巨龙的传闻有很多,甚至还有更加离奇的。

杜撰出来的一个‘龙之谷’并非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这些大多是有一定见识的老牌冒险者,见多识广对许多事情都抱有怀疑的态度,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话语。

他们不相信这种说法。

但是黄金龙确实离开了,不知道飞往何方,他们也给不出来更好的答案。

那一位第一开始谈起这个话题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在了酒馆之中。

出门左转躲进了一个黑暗处,快速地更换了一身衣衫,左手端着一顶棉绸制成的黑色帽子。

然后扣在了头顶。

往前走了两步,侧过头来看了一眼酒馆内的热烈讨论,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嘲弄的表情。

然后快步离去。

然而还没有走出两步远。

从一旁的黑暗处骤然伸出了一只手,猛然拽住了他的臂膀。

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霎那扥了进去。

街道上的行人不是很多,商店也大多关门歇业。

帝都笼罩在阴霾之下,人心惶惶。

没有人注意到刚刚那骤然消失的男人。

片刻之后,阴暗之处传来了一声被压抑在喉咙中的细小惨叫之声,然后一切戛然而止。

另一位衣着略微偏向深色的男人跨步走了出来。

微微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然后伸出了手拦下了一辆马车,消失在了街道之上。

......

然而这一则谣言或是实情并没有伴随与此而终止。

反而在帝都的各个角落内开花结果。

巨龙飞走了,这时切切实实的现实。不论用什么样的语言都无法解释千年没有离开帝都半步的黄金龙,帝国的守护图腾竟然腾空飞起消失在了云端之上。

在巨龙苏醒的时候人们以为自己已经无须再为帝国的命运而担忧了。但好景仅仅持续了不长的时间,冷冰冰的现实又一次扑面而来。

许多人第一次开始担忧起来帝国的命运。

从如日中天,到濒临崩溃,仅仅用了....半年的时间?

“不。”

“其实更加久远。”

“对吧...”

“诺厄·罗德尼。”

“伟大的鹰爪狮鹫公爵。”

一道冷漠的声音传来,站立在庭院中的男人缓缓转过了身,看向了来人,嘴角露出了笑容。

棕色的卷发随着微风飘动,鬓角的发丝被修理的干净整洁。

穿着一件微厚的大衣,内衬着暗红色丝线的内衬,胸前别着一枚金质的鹰爪狮鹫的徽章。

来人说话的口气并不和善,要知道在帝都之中敢于诺厄·罗德尼鹰爪狮鹫公爵如此说话的人没有几个。

棕色卷发的男人也不生气,因为...这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他也没有表现的过分卑微。

微微施礼。

“陛下,日安。”

来的人正是帝国的最高掌权者,帝国皇帝格雷伦·诺伊利安·黄金龙。

人类帝国的皇族在自己的姓氏上边加上了黄金龙,以示对于这一头曾经为了帝国建立做出了巨大贡献的超阶魔兽的尊敬。

也是想要借此继续仰仗黄金龙留存在世间的余威。

毕竟是神国之下最为强大的力量。

而黄金龙也因此庇佑了帝国千年的国运鼎盛。

两者更像是一种相辅相成的关系。

从第一代皇帝陨落之后诺伊利安家族便再也没有人能够与这一头龙祖进行沟通。

黄金龙也对于后来皇帝的态度显得极为陌生。

高傲的巨龙只认值得他认可的人。

于是第二代皇帝便把黄金龙加在了帝国皇族的姓氏之后,成为了诺伊利安家族的一部分,希望以此可以为子孙后代拉近与黄金龙的关系。

而今,神明之下最强已经渐渐老去,更多的人开始了蠢蠢欲动。

就比如眼前之人。

“公爵大人今天的气色很好啊。”

声音冷冽。

缓缓走到了近前,一股扑面而来的压力。

格雷罗皇帝斑白的发丝随风微微飘动,头顶上是一抹璀璨的金冠。

五颗明珠镶嵌在其中,最大的一颗红色的宝石镶嵌在皇冠的最中心。

每一颗璀璨光芒的宝石中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诺伊利安家族终究是帝国最为强大的家族。

天下至宝有一半都来自于帝国至高无上的皇族。

这一顶皇冠上的宝石据说是昔年为了第一代皇帝登基而摘下来五头九阶魔兽的头颅,从中取出了魔晶研磨而成的。

每一颗都是价值连城的九阶魔晶。

光芒有一些刺眼。

甚至隐隐有一股莫名的威压。

诺厄·罗德尼公爵微微侧了侧头,每一次面对这一顶皇冠的时候总有一种莫名的压力,让他的膝盖忍不住的弯了下去。

不可阻止。

咬了咬牙,然后嘴角露出了一点牵强的笑容。

“陛下,您的气色也很好。”

甚至是隐隐讽刺皇帝陛下坐在皇座之上老态龙钟的样子。

但是实际上,他们比谁都要清楚如今这个男人正在春秋鼎盛。

甚至…

略有一丝讥笑。

气氛微微凝固。

周围一片沉寂,没有人敢旁听两个人的对话,若非要有一个人的话…

庭院大门侧一个身穿龙之禁卫铠甲的男人倚靠在墙壁上,单手握着‘龙爪’。

有他一人在皇帝陛下也将万无一失。

一双有些昏黄的眸子紧紧的盯着棕色卷发的男人,得体而又略显谦卑的模样。

片刻之后干裂的嘴唇微微轻启。

“鹰爪狮鹫公爵,感谢你为帝国找回了他们的皇子。”

“为陛下效力。”

棕色卷发的男人熟练的单手握拳置于胸口,微微弯腰,以示敬意。

“谈谈吧。”

冷淡的声音传来。

鹰爪狮鹫公爵缓缓站直了身子神态也随之一凛。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第一百九十七 灾难 “从这里开始的路就熟悉太多了。”

黑发少年暗暗道。

他甚至发现了曾经三人一起停留过的痕迹。

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这里没有丝毫的变化,就像是保持了原样,只是蒙上了一层尘土。

甚至还有一处干裂的脚印。

这是在行进的时候西奥多一个没注意踩踏进了泥沼之中留下的一个深深的脚印。不过此刻已经干裂,失去了所有的水份,还固定在当初的那一个形状竟然没有复原。

经过了昨夜的好眠,今天的索伦显得精神很好,远比昨天要好得很多。

不知道是不是索伦的错觉,他感觉昨夜的尖啸声比之前要小很多,似乎前天夜里也有这样的感觉。

“是因为渐渐深入的原因么?”

索伦抬起头来望了望天空,显然此刻他所在的位置已经处于这一片黑色森林的较深处的位置了。

黑色的大树远比外围要高大得多。

脚下的地势也有了一定的起伏。

前方,若隐若现之间似乎有几座层峦叠起的山丘,灰色的岩石在纯黑色的色调中显得极为的突兀。

“不远了吧。”

索伦一只手按在剑柄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根木根小心翼翼的拨开着前方茂密的灌木丛。

几乎可以到达腰间的草叶。

其中若是暗藏着一些细小的有毒物种被突然的咬上一口也是极为危险的。

而且越是接近兽人部落越是要小心翼翼。

不用多想就明白每一座兽人部落的周围必然有大量的兽人在活动。他们的主要生存方式便是依靠山林中生长的一些野生作物,还有便是猎杀低阶的魔兽。

必须要足够的警惕。

沙——

脚步把枝叶踩伏下去,正在这时,索伦突兀的捕捉到了空气中一丝不好的味道。

“血腥味?”

索伦的眉头微锁。

既然有血腥味说明此地不远的地方大概有另一头生命的存在,或是兽人,或是魔兽。

捕猎者们没有一个是好惹的。

索伦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然后目光落向了血腥味来临的那个方向。目光有些深邃,侧着头考虑了一下,他决定还是不要招惹对方为妙。

毕竟不知道对方是谁,更加不清楚对方的实力如何。

他的主要目的是来接人而非来战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它还要小心对方会发现自己的踪迹。

略微考虑一下,索伦微微俯下了身子,选择了压低身形,脚步更加轻巧的走向了一个方向。

迂回一下再往正确的方向继续前进。

到了这里已经算不得熟悉了,因为已经过了曾经与少女分别的那个点,前方的路甚至已经可以说到达了猫人族部落的范围之内。

他沿途之上已经发现了好几处有智慧种族活动过的痕迹。

刀剑等锐器切割在树表皮上得到痕迹,脚印,残存在林间的垃圾等等。

显然说明了这么走下去的结果是正确的。

他现在又在想着一个新的问题。

越接近目标,索伦的心跳也越突兀得有些加速。

有一点....紧张?

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毫无准备就这么突然的过来了,甚至连怎么返回的计划都没有制定好。若是索伦一个人还好,带上了一个拖油瓶想要穿越战场恐怕有一些难度。

而且,城墙该如何跨越。

一个又一个问题。

索伦突然觉得有一点傻眼。

这些问题等到了近前才来得及去想,而他之前竟然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一股冲动便把他推到了这里。

不过....

“事情还是要一个一个解决。”

索伦自嘲的笑了笑,目光掠过了一个方向。草叶波动一只不知道什么样的生物逃跑了。

“实在不行也可以用兽人们用过的方法,从赤脊山脉之上跨过城墙直接到达贝克领内。”

“不过...摆在这些之前的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

缓缓收回了目光。

自己若是见到艾琳娜的家人该怎么说,不对,是该怎么比划。虽然自学了很久的兽人语但是感觉此刻大脑一片空白,竟然连打招呼该怎么发音都忘得一干二净。

索伦有些懊恼自身的学习能力。

简直是零天赋。

让人绝望。

正在这时,索伦的目光又掠过了一个方向,并且准确的锁定在了一个点上。

嗯?

目光微微汇聚。

一棵黑色的树木之上有铺散开来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林间微风吹拂而来,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黑色的树干之上还有一道巨大的撕裂口。

“这是......”

索伦的脸色微微一变。

树干内的纤维已经被粗暴地斩断,其中满是深红色都已经微微发了黑的干涸血迹。

索伦的脚步加快,几乎是三步并作了两步。

腰间的长剑也抽了出来。

啪——

正在这时脚下也突兀的被一块软绵绵的物体给阻挡住了去路。

甚至噗嗤一声的直接塌了进去。

索伦光只顾着看着前方,被吸引了过去,没有注意脚下的东西,一只脚竟然就这般直接的陷了进去。

被一股软绵破烂黏稠的东西包裹住。

刹那间一股剧烈的恶臭味传来。

他直到踩踏上去了才发现脚下的东西是什么,索伦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有一些惨白。

右手紧紧的握着剑柄。

噗——

那一只直接踏了进去的脚赶忙抽了出来。

被一股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浆状物质包裹着,还有一些腐烂的肉块挂在了皮靴上。

散发着让人直欲呕吐的恶心气味。

一具尸体…

不知道已经放置了多久,高度腐烂。肚子上有一道长长的豁口。

已经被索伦一脚踏穿了进去,一只穿着皮甲的类似于人类男人的尸体。

只是身材不算高大,反而显得很精瘦。

火红色的头发,尸体的下方还压着一条已经被黑色黏稠物凝固成固体的绒毛尾巴。

“是…猫人族!”

索伦心头微沉。

有些茫然无措的站在了原地,甚至都忘却了去清理靴子上刚才踏到的恶心之物。

一双瞳孔扫过了周围的一切。

直到这时索伦才真切的观察四周的任何细节。

不远处隐藏在草叶之中的还有一双狰狞的眼眸,双目已经一片血红。似乎是在发泄着临死前的不安,胸口被豁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

胳膊还有一处可怕的伤口,像是被直接生生撕裂。

“这是....”

“斧头。”

索伦的心脏坠入了深渊。

左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握住,指甲几乎都要嵌进了手掌之中。

“是熊人族来了吗....”

章节目录 第199章 第一百九十八 抑制 索伦感觉自己如同坠入了深渊之中,不可抑止得一再下沉。

“熊人族来过了!”

大脑刹那之间一片空白,如同遭遇到了重击一般。

索伦只感觉周身之间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变得有一些火热。

握剑手臂的肌肉紧绷。

看到了周围这两具尸体如同破麻袋一般撒落在地上,索伦的心脏也变得骤然紧缩了起来。

双眸隐隐掠过了血色。

刹那之间变得通红像是无数的血丝布满了眼眸一般。

呼~

胸口起伏。

索伦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但却感觉有一股力量好似要失控一般的骤然燃烧起来。

“不可能…”

牙缝之中挤出来了一句话。

“不可能…”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一瞬间掠过了他的大脑,这也是让索伦险些一秒失控的重要原因。

他的大脑让他看到了一个可能发生的可怕画面…

“冷静。”

“不可能!!”

索伦紧紧的咬着牙关。

“或许只是两只遭遇了其他危机的小猫女的同族…”

索伦如此告诉了自己,但是握剑的那一只手仍然忍不住的微微颤抖。

而且这个想法有一个很大的漏洞。

因为没有办法解释这两具已经高度腐烂的尸体为何距离部族这么近却没有族人发现。

呼~

呼~

胸口微微起伏。

火焰似乎得到了暂时的冷却。

索伦吐出了一口浊气,平稳了一下心情。

皮肤微微发了烫,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胸腔之内骤然加速的心跳之声。

刚才那一瞬间,索伦只感觉自己周身的血液都犹如沸腾起来一般。

刹那之间变成了一团火焰。

险些被点燃了理智。

但好在...控制住了自己。

“冷静。”

索伦口中说着放松或者冷静,但看了一眼脚下已经被他一脚踩烂了的尸体,心头还是忍不住的微微刺痛。

一张带着恐惧的脸颊。

索伦还能够通过这一张已经腐烂到近乎难以辨识的脸颊上读到一些不可置信。

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颧骨的肌肉凸出,好似长大了嘴巴,但已经变得血肉模糊看不真切。

似乎他们临死之前遭遇到了不可置信的袭击。

“是熊人族吗?”

索伦强忍着剧烈的不适感,肚子内翻江倒海,嗓子眼也微微有些发甜,好几次想要直接呕吐出来,但都被生生忍住了。

一只手探了下去,剑尖顶在了那一道已经被踩烂了的伤口边缘。

缓缓蹲伏下去,距离近了,一股强烈的腐烂的臭味近乎让他晕厥。

强忍着不适。

一道边缘由浅入深的伤口,巨大的创面,撕裂了身体。

剑尖只是稍稍用力便直接豁开了已经腐朽如同烂泥的血肉。

又是一阵隐藏在尸体内的恶臭味换来。索伦摒住了呼吸,脸色有一些惨白,双眸却紧紧的盯着伤口豁开的位置。

索伦不懂研究尸体的伤痕。

但是作为一名需要与敌人搏杀的骑士索伦需要研究各种各样的兵器。

哪怕是常规的长枪,骑枪,长剑,宽剑,还是比较特殊的武器钉头锤,细剑,斧头,还有像是锄头一般的连枷。

他都见过。

斧头在其中还算的上出场率比较高的武器。

大多适合于以力量见长的骑士使用。

恐怖的臂力加持在沉重的斧头上可以发挥出来惊人的威力,可以轻易的撕碎坚硬的盔甲,让人望而胆寒。

若是判断的不错的话,这就是斧头造成的伤痕。

也只有斧头才能造成这么夸张的创面。

索伦捏着剑柄的手掌微紧。

他接战过的兽人不是很多,但用斧头的种族还真不算少。

兽人的力量大多都要比人类强大,所以斧头这种简单而又粗暴的武器往往深得这些身体强壮的兽人亲睐。

比如牛头人部落也使用斧头。

象族人。

“或许真的是遭遇了其他的危机?”

“只是两个倒霉的兽人罢了。”

索伦暗暗地劝慰自己,然而这些更加像是一种自我安慰。

“还需要再看看。”

缓缓站起身来,只感觉膝盖有一些发软无力。

沉默了一下,索伦的目光掠过了前方森森树影。

像是一张血盆大口张开,静静等待他的食物送上门来。

幽暗深邃的前路。

索伦咬了咬牙齿。

然后迈开了腿跨过了那一具已经被他踩烂了的尸体。

沙——

但是这一步迈了出去落地却没有站稳。

明显的一个趔趄,好在索伦的反应很快,及时的扶住了旁边的树干,站稳了脚跟。

腿有一点发软。

“该死...”

额前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微飘动。

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粘稠散发着刺鼻的味道传来,竟然在树干之上生生抓出了五道深深的痕迹。

合拢。

咔——

骨节迸发出来了让人耳酸的声响。

索伦明白自己有一点心慌了,刚才的解释更像是在自己骗自己,然而还没有骗过去。

“不要出事啊....”

“艾琳娜。”

兽人语吐出了少女的名字,一个谐音到人类语中名字。

如今的索伦,别的兽人语做不到至少这一个名字已经牢记在心。

清秀的脸颊有了一秒钟的狰狞。

若小猫女出了事他害怕自己真的会发了疯。

他都没有察觉到有一股疯狂的暴虐正在配合着他的情绪侵染着他的心灵。

那一双微微有些暗红的眼眸。

虽然被压制了下去,但…

他没有消散…

一团熊熊烈焰在索伦的心脏上点燃。

紧紧咬了咬牙。然后猛然甩开了手臂,大踏步的向漆黑幽暗的黑色树林深处走去。

不管前方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着他。

....

脚步声伴随着索伦的身影从树影之间出现。

黑发少年此刻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越往前走所看到的场景愈加得触目惊心。

死。

到处都是死亡的气息。

到处都是猫之一族的尸体,有的被拦腰斩断,有的被劈成了两半,甚至被砸碎的头颅,更多的则是已经化为了零件散落在了地上。

究竟...发生了什么。

索伦手中紧紧的捏着剑柄,一抹寒光从草叶之中分散开来。

真的是被仇敌寻到了吗?

可是眼前的场景越往下看越让他的心头冰凉,触目惊心,甚至有一些胆寒。

太惨了。

抬起头眼前,豁然开朗…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博弈 破碎的木质部落城墙。

从中间豁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像是被某一种强绝的蛮力直接轰开了这一根根由笔直圆木捆绑堆砌成的城墙。

坚硬的树木被撕裂,与之相伴随的还有满地的疮痍。

索伦从阴暗的树影之中走了出来。

此地就像是一块被墨水泼上去染黑的布中间独独留下的那一抹洁白。

空荡荡的天空,久违的烈日,没有岑天大树遮挡,阳光毫无阻拦地照耀在了索伦的身上。

但却没有丝毫的暖意。

心头一片冰凉。

咔——

没有注意脚下踢到了一块石头,发出了轻响,飞滚了出去,落到了前方的空地上。

空荡荡,静悄悄。

静静的注视着那一道豁开的巨大伤口,似是诉说着不久之前这里遭遇过的故事,一场凄惨。

索伦微微沉默,不知为何到了此处本来暴躁的心却充满了宁静。

甚至是....冷静。

就像是一个旁观者,又像是一个漠不关心的路人,更加像是一个有着正反两面,相互不影响的人。

前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直至走到了近前这一股悠远的呼唤之声才愈加清晰起来。

或许从很久以前‘它’就存在,也正是‘它’在无形的影响着索伦的人生,让他在这一场注定的命运下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这里。

原来没有什么奇迹般的缘分。

一切都是吸引。

潜移默化,又像是命运的指引护佑着他最终走到了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索伦的脑海中出现了许多类似于此的乱七八糟的想法。

像是一团团的乱麻不断的缠绕,少年每解开一条绳子便会发现下方还有更多的绳套正在等待着他。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去他妈的!”

索伦紧紧的握住了拳头,内心的暴躁再一次涌现了出来。

一群食腐者们在索伦的眼前发出了难听的叫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右手的剑在金灿灿的阳光之下抹过了一道灿烂的寒光,然后狠狠地劈向了一旁大摇大摆品尝美食的秃鹫。

仗着自己有一双翅膀似乎毫没有惧怕索伦从它的身旁踉跄的走过。

甚至眼眸之中还有一些的跃跃欲试。

它没有见过人类。

它赖以生存的翅膀还没有起到作用便被当头劈为了两半。

“滚!!”

快!

太快了!

丝毫没有阻碍,长剑的锋芒在触碰到秃鹫丑陋的头顶之时下方的皮肉和骨头都已经分开了。

赤红色的火焰仿若一闪而逝。

索伦的斗气又精进了不少。

现如今他的身体就像是一个没有装满水的水壶,虽然经脉都已经被冲开了,但仍然需要大量的能量去填充。

索伦无须为困难重重的身体桎梏所烦恼。因为他身体内所有的桎梏都已经在那一次解开了‘神秘兽骨’的力量时被冲溃。

他所需要做的就是积累。

日复一日的积累。

所以索伦的进步是每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成长,赤红色的斗气已经隐隐有了想要透体而出的感觉。

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来。

惊起一片。

噗!!

连同下方那一具腐败的尸体一起被批成了两段。

伤口处瞬间变得有些焦黑。

嗤——

长剑染血在黄土地上微微拖动了一下,然后拄在地上。

嘭——

烟尘微微荡漾。

索伦微微喘息了一口,侧过头来眼眸之中有一抹血红之色愈加的浓重,隐藏在黑白分明的眼眶之中。

潜藏在白色的眼底。

一根根血丝曲折。

索伦仍旧浑然不觉,他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自己的脑海中为何突然多了许多诡异的想法。

然而更加让他恐慌的则是自己的状态。

那一个漠不关心,平静审视的心脏。

让他恐惧。

“那....不是我。”

额头微微一阵清凉传来,索伦仿若明悟了一般,大脑中突然闪现出来了一个想法。

微微侧转过来头,黑色的眸子望向了他来时路那一个方向。

依然是深邃的黑色树林,但好似骤然有了生机一般。鸟儿的鸣叫,芬芳的花香,还有一旁草珂中蹿出来的小动物,望了一眼站立在前方的索伦,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再一次钻回到了草叶之中。

一缕缕阳光穿透树叶。

索伦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

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或许有些事情已经超脱了他所认知的范围之内,但是....

又转过头来望向了那一座陷入在沉寂中的破烂部落。

其中没有丝毫的声响,到处都是破败的痕迹与已经腐烂的猫人族尸体。

看样子这一场浩劫已经过去很久了。

前方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索伦,或许在潜移默化的影响着他的决策。

就连内心的想法....

沙——

脚步轻转。

索伦转过了身,望向了来时的路,微微抬起了脚。

额头突兀的显露出来了一道淡淡吻痕,散发着清凉不断的冲抵着来自心底里的诱惑。

一双明亮的眸子在阴暗的黑色树林内睁开,平静淡漠的凝望着索伦痛苦挣扎的身影。

虽然以外界的角度来看索伦仅仅只是呆立在当场,但在祂的眼眸中其中却是最为激烈惊险的战场。

不断拉锯,不断的牵扯。

势均力敌。

反而这个缩在角落里的少年成为了这一场战斗的胜负决定点。

微不足道....但....

宁死不屈。

剑刃上的鲜血还在流淌,顺着锋芒垂落在了土地之上,索伦的双手拄在了剑柄之上,微微挺直了腰杆。

一双眼眸抹过了挣扎,然后渐渐凝实成为了坚定。

“不管...艾琳娜是死是活...”

沉默了许久的声音带着丝丝的癫狂,眼眸中的殷红都多了几分,声音略微沙哑。

自言自语。

就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又像是对着前路与后方的两股不可直视的意志在对话。

发现了什么?

事实上索伦什么都感知不到,当差距大到了一定的程度便可以被称之为天上与地下的差距。

索伦跪伏在地上抬起头来都仰望不到高悬在天际的身影。

但是....朦胧般的意志告诉了自己。

索伦的心头也伴随着自言自语而陷入一片冰冷。

“我都要去看看....”

“不会逃避....”

喃喃自语。

然后转回了身。

黑暗之中一束光影之下的朦胧身影微微叹息,然后化为了点点光斑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探墟 既然决定的前进,就不会再继续犹豫下去。

前方有一种莫名的呼唤在等待着他。

索伦努力的平复了一下心情。

回过头来望了一下后方来的路,刚才他有瞬间隐隐感觉身后有一道目光注视着他。

或许是,错觉。

额头微微发出了清凉,索伦不由自主的微微触碰了一下。

刚才有一些徘徊,有一些犹豫,站立在门口竟然驻足不前。

大脑也是蒙的一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微微一顿,总是有一种命运使然得感觉,甚至莫名的有些熟悉。

“不管发生了什么。”

索伦咬了咬牙齿道。

其实他的内心已经渐渐绝望,这一路上看到了太多猫人族的尸体。

艾琳娜或许也已经…

心头微疼。

少女的笑颜仿若还在昨日,轻轻的倚靠在索伦的肩膀上,两只毛绒绒的耳朵扫在了他的脸颊上。

“我等你来接我。”

少女最后的话留在了索伦的耳边。

索伦听不懂,仅仅只能够听懂了其中的两个‘我’。

‘我’和‘我’。

大抵能够明白什么意思。

索伦脚步迈开向前走去,阳光拉长了他的身影。

像极了一个土生土长的兽人,穿着兽皮制成的衣服也可以称之为皮甲,这是兽人们最常见的装扮。

结实,牢靠。

有些蓬松的黑色头发。

手中的长剑没有收回到腰间,持在右手中。

前方或许不知道还有什么样的危险在等待着他。

越是靠近这里内心的蠢蠢欲动便愈加的强烈。

但索伦此刻已经全然不觉,更像是彻底融入了进去。人们对于自身的外部变化很敏感但又对于自身的内在变化显得很陌生。

甚至不会发现。

穿过了那一道撕裂的巨大伤口处,这是索伦第一次踏进到了兽人的部落。

往常这是一件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一个人类,还是一名让兽人们闻风丧胆的游骑兵,踏进到了了兽人的部落里。

甚至在之前索伦还想过找到了艾琳娜所处的部落之后该怎么样找到她。

或是用什么样的方式潜入进去。

但是如今这个问题不攻自破。

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拦到索伦的脚步。这里已经空荡荡的看不到丝毫的幸存者。或许仅仅只有他内心的意志,但他已经自己断掉了转身离去的路仍旧浑然不觉。

眼前的景象,一片狼藉....

索伦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凄凉的景象。

残破的房屋,肆意挥洒的血迹,一颗滚落的头颅,破败的尸体无声地讲诉着不久之前发生的故事。

一条从中间延伸出去的大道通向了一座巨大的木制建筑。

荒原巨石稀少,兽人们也有没出色的建筑技术,房子大多都是木制的。

这里极为的简陋,甚至比不上人类的一个镇子繁华。

索伦没有办法通过这些倒塌的木头屋子推断出来这里发生过的细节。

但是大概可以看得出这里的猫人们近乎没有什么抵抗的能力,或者说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遭遇到了这样的一场屠杀。

索伦的目光穿透了一间屋子,一只猫人族的兽人在自家应该是灶台的位置上被剁下了脑袋。

虽然早就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仍然心头微凉。

样子太过于凄惨了。

部落内部的模样甚至要比外面更加的凄惨,这里全然连抵抗都没有做出来,可以清晰可见的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

废墟的缝隙之中突兀的传来了一声响动,一只细小的身影匆匆逃离。显然索伦这一位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惊扰的不只是食腐者们,还有这些生活在地下的小东西。

索伦的心脏还在不断的下沉。

其实他从未见过如此残酷的画面,若非心中藏着更加重要的事或许少年也会有些害怕胆怯,这与杀一人两人不同,至今没有经历过真正战争的索伦还显得有些稚嫩。

毕竟行走在如此多的死人中间。

然而,有一种朦胧的意志在指引着他继续往前走下去。

索伦也在潜移默化之间被影响着。

内心的希望在不断的缩小,单单是看眼前的场面....没有敢想,但是内心却已经隐隐有了最坏的打算。

沿着部落当中的一条大道上不断的前进,前方是那一座巨大的木质大殿,还保持着较为完整的原貌,没有遭受到过多的破坏。

吱呀——

脚步踏在了木质的阶梯之上略微发出了声响,到处都是已经干涸的血迹。

空气中弥漫了死寂的味道。

索伦的身影被阳光拉长,垂在身后,偌大的部落只余下了他一个人,全然被死亡的气息所包裹着,呼吸都有一些阻碍。

“艾琳娜?”

索伦终于出声了。

然而就像是滴落大海中的一滴水一般完全收不到任何的反馈,甚至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泛起来。

这里应该就是整座猫人族部落的中心位置,或许也应该是大酋长所呆的位置。

他不清楚兽人之间对于首领更迭的具体细则,但大抵作为首领之女艾琳娜应该生活在这里才对。

声音回荡。

被吸收的木制墙壁吸收了一部分,剩下的都反弹了回来。

没有任何的回应。

索伦内心暴躁的情绪略有隐现,事实上索伦一直在做的事情都是平复心情。

但是…眼前的一幕幕总是在挑衅着他的神经。

血丝逐渐扩散。

眼眸之中的殷红又隐隐的多了几分,随着时间的推移而缓缓地侵占着眼眸之中的白色部分。

微微侧了侧眸子看向了另一个方向,然后再转了过来,

索伦的脚步依旧往前移动,手中紧紧的捏着长剑。

“艾琳娜。”

吱呀一声推开了大殿的正门。沉重的正门上也染上了血迹,还有一道清晰的斧印剁在了上边。

索伦的手掌推开了大门。

一股陈旧腐朽的味道从大殿之内传来。

一盆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焰居在中央。

正对面的台阶之上摆放着一把高大的王座,当中还有一面黑色的图腾。

一双竖瞳格外的刺目,冷冽的注视着面前的一切,索伦与之对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一双竖瞳的微微侧了侧目光。

没人——

索伦抿了抿嘴唇,刚想要放下心来,下一刻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骤然注视到了那一团火焰之上。

火?

索伦握剑的手掌微紧。

怎么可能燃烧到现在还没有熄灭?

章节目录 第202章 祈祷 “火?”

这里怎么会有一团仍旧燃烧不熄的火?

索伦的神情微微一凛,握剑的手也更加用力了。对于照明设施来说人类没有比兽人们先进到哪里去,都是采用最为原始的油做为燃料。

然而一桶灯油充其量足够燃烧一天的时间,更何况是这么一大团的火焰。

跳动的火苗足足有两三米高,在一座精雕细琢的石盆之中。

索伦虽然从来没有进入过兽人的部落但是也大概可以猜得到这里这座建筑的作用。应该便是兽人们祭祀图腾用的场所,诸如人类的圣殿教堂,是重要的场所。

在平时里也会成为大酋长召集各个分支商讨事情的场所。

所以也没有对于这一团巨大的火焰产生怀疑。

然而,结合这里已经遇袭的时间....这一团火焰至少已经燃烧了三天以上的时间还未有熄灭。

而且....

索伦微蹙着眉头,然后抬起了腿,向着下方走去。沿途之上跨过了几具倒在一旁的尸体。

几只灰色皮毛的地下生物匆匆逃离。

发出吱吱的尖叫声。

索伦提着剑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团火仿若对于他有着强烈的吸引力。

从第一眼看到它时便挪动不开眼睛了。

“这是.....什么?”

索伦走到了这一团巨大火焰的近前,手中的长剑收回到了腰间的皮带兜上。一只手扶在冰凉的石盆上,中间凹陷,然而四面八方都往起合拢而来。

中间便是这一团跳动起来足有两三米的火焰。

站在下方的索伦显得有一些渺小。

喃喃自语。

甚至有一瞬间短暂的忘却了自己来到此地的目的。并非是来找到自己所爱的女孩,而是正因为这一团世间少有的美丽火焰而来。

冰凉的石盆边缘上没有丝毫温度,索伦早就已经习惯了感知不到火焰温度的感觉。

他已经有很久再也没有感受到过火焰带给他的温暖了。

自从来到军团之前的那座榕树林内发现了自己吸收火焰的能力之后。

手指轻轻触碰到了透明虚幻的外焰。

柔和的光芒穿过了索伦的指尖仿若空无一物一般。

最中间时如同含苞待放的花朵般纯色的焰心。

赤红色。

纯洁无瑕仿若世间最为美丽的瑰宝。

“这是一团没有温度的火焰?”

索伦微微惊讶,然后缓缓收回了手指。这一个发现并非源于他自身的感觉,索伦早就已经没有了感知火焰温度的能力。

所有的火焰都如同一汪温柔的清泉,轻轻包裹着他的身躯却不会伤害他丝毫。

更像是本就融为一体,索伦仿若也是火焰的一部分。

而此刻,索伦发现这一个奇怪的问题是源于另一只扶在承载火焰的石盆上的手掌。

冰凉。

感受不到丝毫被火焰炙烤的灼烧。

索伦直接触碰感受不到火焰的温度,但是被火焰炙烤下的其他物品散发出来的温度时仍旧可以感受得到的。

然而,触及冰凉。

燃烧了不知道多么久的火焰触及到了石板上没有传递出来任何的温度。

“没有温度的火焰?”

索伦有些好奇,然而此刻不是研究着一团火焰的时间。更重要的是找到小猫女,哪怕是最为坏的结果,他也能够接受....

然后余下的便是找到凶手。

他会亲手为艾琳娜报仇。

轻轻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索伦收回了手掌,强忍着内心涌现出来的强烈的好奇心,然后头也不会的向着更深处走去。

踏。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大殿内回荡着,周围到处都是各种各样死去的猫人族的尸体。

索伦一个人孤寂的身影在其中穿梭。

找不到。

余下的时间索伦全部都用在了呼喊与找寻之上。甚至翻开了每一具女性尸体的面容,强忍着直欲呕吐出来的欲望,有得也已经模糊不清难以辨认。

然而更多的则是残肢断臂,身躯都不完整的尸体。

日子偏向了西沉。

索伦呆在这样的环境下一整天,喉咙也有一些发咸发堵。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恶臭,有些疲倦的坐在了背靠着山崖下的空地上。

猫人族部落背靠着诡秘森林中的一座灰石小山下,若是站在山崖的顶端便可以俯瞰到很远的地方。

“没有发现或许便是最好的发现....”

索伦的心情也微微变得有一些舒畅了。

对于这种情况来说,确实没有发现便已经是最好的发现了,骤然遭受到了这样的袭击,艾琳娜若是能够逃脱必然短时间内不会再返回。

警惕袭击者们还未能离去。

而且又没有找到小猫女的尸体。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愿吧。”

索伦微微咧了一下嘴,胳膊有一些疲惫的翻出了酸痛,背靠在灰色的岩石上头微微向后靠,有些无力的望向了天空。

从喜悦到惊恐。

再由惊恐转化到了愤怒的种种。

索伦的心情仿若做了过山车一般,直到了现在才微微有些放松。

“女士的光辉笼罩你。”

索伦靠在岩石之上不由自主的伸出了手做出了信教徒才会使用的手势向着伟大的光明女神祈祷。

“日光之下罪恶消散。”

索伦虽然拥有北地人的血统,纯色的黑发黑眸,但却生长在了南域。尤其是在帝国边陲的环境下长大,对于贝克领来说这里的信仰并非那么的坚定。

甚至有许多根本不信仰神明的人。

贝克领的人大多比较务实,追求吃饱穿暖才是第一要务,至于精神方面的寄托则是还没有考虑得到。

神明,不会在兽人的刀斧临头的时候救下他们。

索伦的指尖在完成手势之后轻轻点在了眉心,诚恳的想着天空中高悬的女士祈祷。

祈祷艾琳娜会一切平安。

甚至身子微微往前伏,跪倒在了地面之上。

指尖点在了额头却突然有一下刺痛,好像手指尖上被刺了一根尖刺一般,索伦的手指下意识的便反弹开来。

微微一怔。

但是也没有在意,摇了摇头,在密林之中生活了这么久身上那里有一处疼了痒了在正常不过了。

或许刚才手指在触碰那里的时侯被刺到了而浑然未觉。

看了看西陲的太阳,索伦想了想之后又补充了一句。

“黑夜.....”

章节目录 第203章 父亲身份的疑点 .....

黑夜重临了大地。

索伦一个人攀爬到了那一座部落背靠在的灰石山的顶端。

在山崖之上有一处微微凸出的岩石,坐在了上边俯瞰下方整座已经荒废了的部落。

一片死寂。

沉浸在黑暗之中,月光也被背靠着的山崖遮挡了大半。

“明天就该回去了吧...”

索伦倚靠在背后的岩石上,两条腿悬在空中,下方则是接近一百米的高度。

虽然不算高,但若是掉了下去恐怕少不了一个粉身碎骨的结局。

夜晚山顶的风有些冷冽,夏意渐去,秋意渐浓。

九月了。

索伦抿了抿嘴唇看着天空中悬挂着的明月,内里却忍不住地泛起了一丝悲凉。

“原来,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的时间。”

胡思乱想。

“平静的生活一去不复返,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索伦微微侧着脑袋,黑色的发丝随风而动,一双明亮的眸子如同天空中的星辰。

曾经有人说过索伦的眼眸是他身上最好看的地方。

清澈,明亮。

如同繁星点点。

眼眸中的暗红色消散了许多,或许与内心的积郁有关,艾琳娜可能逃过一劫的消息让他微微有一些放松。

但是....她会逃到哪里呢。

这大概便是索伦穷尽一生也难以寻觅的答案。

他不可能生活在此地等待着哪一天艾琳娜和其余幸存的族人在返回这里。

先不说在诡秘森林之中的困难重重,更多的还有一些其他的原因。

有一些疲倦。

这一股持续紧绷了接近两个月时间的心弦在这里彻底的绷断了。

松懈下来后得到的便是无穷无尽的倦意。

甚至想要倒在一旁呼呼大睡。

已经太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在荒原上如此,在军团中亦是如此,心底里总有牵挂或许便很难过上一段真正自由自在的生活。

索伦平静而安逸的人生在这半年的时间内仿若打开了加速一般。

极速的沉浸在变动中。

半年之前的他还是一名见习骑士,一名商人之子,一名父母双双失去了生命的可怜虫。

凭借着自身的努力勉强的艰难求生。

虽然有重重的困难,但却过的还算简单自在。

然而,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变化。

“或许是从发现了自身的特殊之处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吧...”

索伦仰望着天空,黑漆漆的天空中孤零零的悬挂着一轮明月。今夜的群星不算闪耀,独独只有这一轮明月的光芒最盛。

半月牙的形状。

像是一个微笑。

从发现了自己特殊异能之后的喜悦,兴奋,到了后面的坦然,小心翼翼的隐藏。生怕别人看出来分毫,再到了现在的浓浓倦意。

在索伦很小的时候父母便因为一次意外双双死在了赤脊山脉旁的一条商路上。

他们留下的东西不是很多,反而更像一对简简单单的人,对于索伦有用的仅仅只有那一本枪术的简笔册。

父亲是擅长用长枪的骑士么?

索伦曾经有过短暂的迷茫,因为如今的他对于父母的这个概念已经渐渐的模糊,甚至已经记不得他们的模样。

但大抵不是。

他印象中那个男人从来没有练过剑,甚至从未有摸过任何一件尖锐的武器,总是笑眯眯的是一位和善的商人。

而且,若父亲是骑士也不会那般轻易的死在了赤脊山脉旁的一段路上。

几乎没有什么高等阶魔兽出山乱转的情况出现,外围能够出现的最多也就是低等阶的魔兽。

这一次的意外情况是一次兽人们苦心经营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计划。

否则,若是一名骑士在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连逃都逃不了。

今夜格外的寂静。

耳边少了往日喧嚣的尖啸之声,反而显得有一些寂寥空旷。

也或许是因为心底里紧绷的那一根弦彻底的断掉了。失去了小猫女的踪迹,索伦又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下去,等待两个人的结局已经格外的清晰。

“尽力了吧。”

大概如此。

索伦竟然回忆起来了那些尘封已久的往事。

那一本父亲留下来的枪术简笔册对于索伦的帮助非常大,也直接影响了索伦的骑士之路。

少年骑士最为擅长的便是三种武器,长枪,长剑还有弓箭。

其中最为得心应手的武器便是这一种北地人擅长使用的武器。比骑枪短上一大截,也较为细,虽不适合大规模的冲锋,但却适合一对一或者一对多的马战。

索伦的枪术也颇为的犀利,这也是他最为仰仗的能力。

在初阶骑士的时候便凭借于此枪挑了两头让中阶骑士都头疼的熊人族战士。

足以可见父亲留给索伦的拿一本枪术的简笔册的珍贵之处。

在这个贵族垄断骑士的年代,平民家中自行诞生骑士的概率都是少之又少。

诸如索伦都是在被所属领主选中宣誓效忠之后才得到了骑士训练的方式方法和一些固定的资源。

“父亲没有留下姓氏....”

“不然的话,余下的时间想要回到真正的家里去看一看。”

索伦倚靠在岩石上,怔怔的看着被黑暗笼罩的密林。

被孤寂紧紧的包围。

索伦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做,骤然失去了目标之后剩下的皆是茫然。

“军团回不去了。”

伊芙在送走他的时候已经给他讲明了,无论如何逃兵在帝国的法律上都必然是处死。

不论索伦所坚持的为何,她都觉得是不值得的。

虽然很羡慕那一位兽人的少女得到了忠贞的爱情,但是出身高贵头脑清醒的伊芙仍然可以清晰的判断出来利与弊。

无论如何,索伦都是一名人类,再与异族少女的爱情中注定得不到神明的祝福。

接下来必然是一系列的惩罚接踵而至。

代价沉重。

“回...卡加城看看?”

索伦的心头不由自主的掠过了一道身影。

“还回得去么。”

没有人能够回答索伦的这个问题。

剑刃切割在岩石上发出了难听的摩擦之声,索伦只能解下了腰间的皮套连同长剑一起放到了一旁平坦的崖边上。

然后手指轻触在岩石之上时却突兀的微微一怔。

“这是…”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喜讯 “这是什么....”

索伦有些惊讶地转过了头,借着月光才看清了身后石壁之上棱角分明的痕迹。

还有一层淡淡的石粉。

用匕首刻下来的几个字。

索伦当然没有办法在这一个全是死人的部落中休息一晚。

所以选择爬上了这一座陡峭的灰石小山,从另一层的方向,正面无论如何索伦都没有攀爬上去的能力。

那不是索伦这个种族应有的天赋。

灰石小山之上没有丝毫的树木只有一些少之又少的杂草,捕食者们不会选择来到这一座杂草没两根的石山上找寻猎物。相对来说比下方安全一些,也能够睡一个安稳觉。

攀爬到了山顶之后自然而然的发现了这一出适合坐下来看风景的地方。

崖壁之上一块略微突出一块的岩石,身后还有依靠。

索伦第一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这身后的岩壁之上竟然被人用匕首刻下了字。

直到刚刚因为腰间别着的长剑有点碍事的原因,摘了下来放到一旁,手指才触摸发现了这些字迹。

轻轻用手指逝去了字迹上一部分灰白色的石粉。

一连串清秀的字符。

像是一只悦动的精灵,一笔一划,每一道痕迹都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浅浅的烙刻在了石壁之上。

索伦微微呆立。

他看到这一行文字的最后,笨拙甚至有些滑稽的名字。

然而又在熟悉不过。

嘴角露出了一点笑容,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一滴眼泪也顺着流淌了下来。

索伦已经有多少年再没有流过泪。

然而此刻竟然没有忍住内心的情绪。

他的眼眸仿若倒映出来了画面,依稀看到了那一道小巧的身影蜷缩在这一座山崖之上。

听着下方传来了一声声族人们的惨叫声呼号声,娇躯微微颤抖了一下,回过头望着下方陷入混乱厮杀中的部族。

一道健壮的猫人族战士的身影在高大的敌人面前没有丝毫的还手余地,直接被抓住了身躯,然后捏爆了头颅。

明亮的眼眸之中顷刻之间溢满了泪水。

不敢回头再看。

下方一声声绝望的哭喊声。

强忍着内心的悲痛,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下来,凝聚在精致的下巴上然后滴落尘埃,染湿了脚下的藏身地。

紧紧的咬着贝齿。

少女双手握紧了匕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坚硬的灰石崖壁之上刻下了这么一串字符。

然后身形灵敏的三两下蹿上了灰石山的顶端。

两只毛绒绒的耳朵竖了起来,一头火红色的长发随着山顶的狂风呼啸飘散,伴随一起的还有随风而逝的断线珍珠。

眼圈有些通红。

经历过了最为绝望的时刻,她本以为自己以后都不会在哭了。

她会得到自己应有的幸福。

而然接下来一连串的打击不得不让少女认清了现实的冰冷与残酷。

直到今天.....

末日降临。

家园毁灭,一座座房屋被敌人粗暴地推倒,狞笑着的庞然大物们尽情的发泄着他们对于弱小者的残暴。

“大酋长命令....”

一头高大的身影手持着几乎比一头成年猫人男子都要大的巨斧,声若雷鸣,轰隆隆作响。

“一个不留!”

而后便是更加猖厥的狂笑声与族人们奔逃的惨叫声。

“没有人能逃脱....”

“除了我。”

曾经让人厌恶的那个图达也在其中,少女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一座倒塌的房屋所吞没。

火红色的毛绒绒尾巴轻轻扫过脸颊,擦拭干了少女脸颊上的泪水。

“我....会为你们报仇的。”

指尖渗透出来了黑漆漆的利爪,那一道声音也渐渐多了一丝刻骨铭心的伤痛。

一道名为仇恨的丝线缠绕在了那一颗跳动的纯真心灵之上。

阴冷。

“暴熊族.....”

“我会杀光你们......”

......

一滴喜悦的泪水终究滴落在石壁之下。

凝结起了尘埃。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上一次哭泣是在什么时候了,是父母尸体被抬回来的时候么…

不是。

再后来艰难求生的时候索伦也曾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痛哭失声。

然后学会了顽强。

从那之后,大概是再也没有流下过眼泪。

收拢了情绪。

眼圈仍旧有一些发红。

手掌轻抚在了冰凉的石壁上,每一道痕迹,每一个字符。

然后努力辨认。

“我.....”

索伦微微沉默。

看着石壁之上用匕首雕刻出来的字符,有些艰难地辨认着,第一个字最为好认,是‘我’。

你我他也是学习语言中最先接触到的东西。哪怕索伦对于这些学习的天赋再差,经历过病床上枯躺着的时光也大概能够记住一些兽人语了。

甚至在出发之前还满怀期待的能够与少女正常的用语言交流。

然而走到一半的路上,经历过几次激烈的战斗,他就已经把脑海中记忆住的几个词汇忘得一干二净。

不说一朝打回了原形也....差不多吧。

“‘我’后边的这个是什么?”

索伦微蹙着眉头。上下审视着这个看起来有些怪异的字符,然后有些拟声般的吐出了一个声音,摇了摇头,不像。

“是‘或许’这个词么?”

可是小猫女怎么会在那个时候留下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词汇?

不用怀疑,单单是在看到了这一串用匕首刻下的字符后索伦就已经确定了他们主人的身份。

感觉!

两个人曾经依靠着四六不通的手语都能够交流更何况是辨认字迹,索伦可以确认。

因为在这一串字符的最后边便是两个索伦依稀可以辨认出来的人类语!

‘索伦’

他的名字!

“艾琳娜还活着!”

没有什么要比这个消息更加让索伦的喜极而泣。

“她真的逃了出去!”

或许相比较这个消息石壁之上刻写的那一串繁琐的字符反而显得不是那么的重要了。

然是索伦仍然需要想一个办法记录下来这一连串的字符。

因为这有一定的可能便是艾琳娜记录下来的藏身地点。

索伦的目光望向了山下死寂的部落,抿了抿嘴唇。然后还是抓起了放在地上的长剑和皮套,系在了腰间。

终究还是要再下去一趟。

而且,他又想到了那一团诡异的无温火焰。

内心涌现出来了一阵蠢蠢欲动。

再…过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不灭之火 火焰,亘古不灭。

索伦再一次推开了那一扇沉重的木门,两扇大门打开。从黑暗踏进到了光明之中,眼前略有一些恍惚,然后缓缓凝聚起了光芒。

火焰依旧,照亮了黑暗,照亮了整座宽阔高大的大殿。

寒意袭来,秋意愈加的浓烈。尤其是在这样的密林深处,空气中的寒冷更胜一畴,刺进了索伦皮甲之中,还有下方的肌肤。

吱呀——

木质的阶梯发出了酸涩的声响。

白天的时候索伦没有认真观察过这一座猫人族的祭坛大殿,那个时候的他只顾着找寻,心中怀着心事。

直到了现在他才彻底的有了功夫去观察这一座兽人的建筑。

好在中心的那一团火焰提供了足够的亮度。

脚下还有众多横七竖八的尸体让黑夜笼罩下的大殿内多了几分阴森与恐怖的气息。

但是索伦此刻的脸色却是平静。

因为白天他见过的尸体已经足够得多。

甚至比他这一生所见到过的所有死人都要多,都已经有了一定的抵抗能力。

只要不是兽人酋长一级的强者,生前索伦都不会畏惧他们更何况是他们已经死了。

就更加不值得畏惧。

黑夜,一片死寂的猫人族部落的上空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

索伦借着祭坛中央的火光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它其实是来找一些类似于笔一样的东西。

他不清楚兽人们是用什么办法来书写记录文献的,单单是靠记忆来记得住艾琳娜所写下的那些繁琐的符号恐怕是有一些难度。

索伦只是看了一眼便觉得有一点头疼。

他需要找到一些东西记录下来,然后回到人类世界之后在对照着那本兽人语书籍翻译出来这一句话的含意。

而且.....

索伦回过头来望了一眼那一团燃烧不息的火焰。

因为自身的一些特殊性,索伦难免对于火焰有着浓烈的兴趣,或许还有其它的原因。

总会有一种蠢蠢欲动引导着他走向那一团没有温度的火焰。

“为什么?”

索伦没有问自己。

但是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身隐藏的诸多秘密或许就将要在今日揭开外围的一层朦胧的面纱。

一股强烈的冲动!

索伦身上的秘密已经成为了如今他最大的心事,在得知了艾琳娜一切安全之后,揭开自身的秘密便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不然的话就如同一柄利剑一般悬在头顶,让索伦有一些心绪不安。

虽然一切向好....

但是.....

没有人会对于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不重视。

“一定要解开这个秘密。”

“或许....也会牵扯到自己父母的秘密。”

索伦的脑海中陡然抹过了这样的一个想法。

没有缘由。

在索伦的记忆中他的人生一直都是平静缓和。直到有一天一次意外他突然发现了自身可以放缓周围一切的时间流速。或者说世间的任何东西都在他的眼眸之中变得缓慢无比。

而那第一次的发现也直接让索伦晕厥了过去,生了一场大病。

他不认为自己会是传记小说中的天命之子。

但是自己身上的种种特殊总会有一种缘由可以解释。

而他,一直在苦苦追寻着揭开这个谜团的答案。

“会是自身血脉的原因么?”

索伦曾经想过这个问题,然而在他的记忆中父亲母亲又都是在平常不过的两个人。

没有发现丝毫的异常,而且,更多的细节也已经记不起来了。

父母离开的时候索伦还仍旧年幼,时间也过去了太久。

脚步在大殿的边缘上移动,脚下的木板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响。

大殿的两侧摆放着一些关于猫人族历史的壁画,雕刻在坚硬的石板上。

或许是猫人族举族迁徙之前从族地之上纪录历史的崖壁上挖了下来。

就算是背井离乡来到了诡秘森林,这一支猫人族的部落也不曾断绝了传承。

不论是在兽人还是在人类的世界,血脉都是传承中最为重要的元素之一。

荒原或许不只是拥有一支猫人族的部落。

血脉最终引领各自走向了它途,只是在兽人之中这一切的分化没有那么的明显,依旧依靠着能力去竞争着大酋长的位置。

一幅幅石刻印证着猫人族的漫长历史。

兽人部落的传承很悠久缓慢,仿若放慢了速度。甚至兽人大型部落中最为年轻的一支都要比帝国的历史更加漫长。

优胜劣汰的更加明显,弱小的部落早已经在兽人漫长的历史长河中泯灭,或是逃避在角落之中不再与外界接触。

诸如艾琳娜所处的这一支猫人族的部落。

沦落到了如此的境地。

索伦迈开步伐,缓缓地走着,眼眸扫过了这一幅幅被粗暴切割下来的时刻壁画。

这是一个为数不多深入了解兽人们的好机会。

对于部落的一切索伦也保持着自己的好奇心。

就如同兽人同样对于人类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一般,繁华,富有,充足的粮食,高大坚固的城堡。

索伦的目光掠过。

脚步迈了过去,却突然微微一怔,站住了脚步,然后不又不得不退了回来,重新审视着刚才一眼略过的那一副壁画。

“火?”

索伦眼眸中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然后侧过头来望了一眼大殿中心那一条跳动起来足足有两三米高的火焰,没有散发出来任何的温度。

岁月斑驳,在这一面近乎更古不变的石壁上竟然留下了时光的痕迹。

不知道是从何年月流传下来的纪录,其中竟然就已经有了这样的一团火焰。

上面还有用兽人语记录下来的介绍。

“这是...什么...”

索伦抓了抓头发,还是看不懂,密密麻麻许多细小而又繁琐的文字。

“难道这一团火焰从哪个不知道多么久远的年代一直燃烧到了现在都没有熄灭?”

“而且还不用添加任何的燃料?”

索伦的脑海中抹过一个大胆的想法,这个想法近乎超越了他所能够认知的极限。

一双眼眸微微睁大。

露出了不学无术者的惊叹。

在索伦看着这近乎,不,这就已经是神迹了。

“难道这是神明的火焰?”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石刻 据索伦对于神学的浅显认识,大概能够涉及到火焰的便是光明女士,也是人类帝国所遵从信奉的三位正神之一。

光明,黑夜,幸运。

这是帝国所信奉最为广泛的神明。

据西奥多所言,在他的家乡临海领,那里的人们普遍还会信仰一位叫做海神的神明。

但是这种伪信仰必然会遭遇到正统教会的打压。

索伦所成长的地方本就是神明光辉的缺失地,所以他能够接触到的这些东西不是很广泛。

南域靠近北方的人们和中州大部分土地上的人们都信奉光明女士,而在更加遥远冰冷的北地世界则是信仰黑夜女士的居多。

“会是...光明女士所留下的火焰么?”

索伦能够想到的也只有传说中太阳正义的代表,只有祂才与火焰扯得上关系。

索伦又忍不住再一次会转过头来,望了一眼那一团跳动的火焰。

看不出来丝毫的岁月痕迹。

“在继续往下看看。”

索伦此刻内心的好奇心被激发了出来,他本来是粗略的一扫而过,然而此刻却变为了一幅一幅的石刻都在认真的观看。

“这一副石刻也有火焰。”

索伦的目光移动到了下一幅石刻之上,脚下的步伐也跟随之而一起移动。

“猫人们都跪伏在地,围成了一个圈,向着这一团火焰在叩首?”

“这一团火焰难道还是猫人族的图腾不成?”

索伦有些惊讶的暗暗道。

据他所知兽人们只会在祭祀图腾的时候才会围成一圈跪伏在地,然后奉上他们的祭品。

“不,不是。”

下一秒索伦就把这一个天马行空般的想法给否决掉了。

因为....

目光微动,索伦的目光瞟了一眼那一把简陋的王座背后那一面纯黑色的图腾旗帜。

一只竖瞳睁开。

像极了黑暗之中一只纯黑色的猫睁开了狩猎眼睛。

“那才应该是他们的图腾。”

“兽人的图腾基本上都是本族族人的形状,这是一个关于兽人的基本常识。”

索伦暗暗道。

“很明显那一道漆黑的竖瞳才是猫人族的图腾,那么这一团火焰为什么又值得兽人去跪伏祭拜呢?”

索伦有一些不解。

因为白天的时候他曾经试探过,手指伸了进去没有任何的反应。没有温度,没有触觉,也不会出现把火焰吸收进身体内的诡异场景。

自从那一次出现过之后便再也没有成功吸收过火焰。

“答案或许还在后面才能够解答。”

因为自身的原因索伦对于火焰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这一团甚至可以被称呼为‘神迹’的火焰,自然而然吸引了索伦的全部注意力。

脚步在往前移动。

下一幅石刻壁画。

索伦微微一怔。

黑漆漆的木墙豁开了一道大开口,还从其中透进来了阵阵的寒风....

碎裂满地的石块,只留下了半截破烂不堪的石刻。

“被破坏了...”

索伦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大殿之内的战斗反而不是很激烈,留下的尸体也不是很多,所以才得以保存完整。

但是终究不是完好无损的...

索伦微微俯下了身子从地板上捡起了几块破碎的石头,努力的想要复原一下。

“不行。”

片刻之后微微摇了摇头。

“破坏的太严重了。”

“几乎已经看不清楚上面刻的是什么。”

“被一种沉重的钝器正面击中,直接化为了粉碎,甚至上边的一些刻画都已经被砸成了粉末。”

无奈的轻叹了一声。

“可惜了....”

再次最后努力地拼凑了一下。只能够依稀看到石刻上猫人族的族人们都在欢庆着什么事情。

但是上边的部分已经看不到了。

只能放弃。

索伦的目光随着脚下的步子移动,继续往下一幅石刻望去,然而这一次索伦的眸子微微怔住。

待看清之后瞳孔微缩。

一瞬间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这是.....”

索伦有些难以置信。

石刻上刻下的画面惊骇到了索伦。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可以看到这样的画面!

石刻之上一只只简陋刻画的族人怀中抱着一个婴儿,然后经历过了一双双的手掌传递,最终被放到了这一团火焰上烘烤。

石刻的最左侧边还有一个好似孕妇般的女人半坐在地上,身旁的丈夫扶着她的身躯,看着自己的孩子。

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穿透而来是岁月和历史的气息。

这笑容让索伦瞬间变得有一些不寒而栗。

似乎笑容仿若可以从石刻之中透出来一般,让索伦的心头泛起了一丝凉意。

大殿外的风儿呼啸。

身后就是一处战斗留下的破损处,直通想了外面,阵阵的寒风透过缺口涌了进来。

“是活祭么.....”

索伦忍不住的发出了声音。

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可以看到这么血腥的场景。他在军团的时候听说过原始兽人部落中仍然保持着活祭的残忍祭祀方法。

军团的士兵们从来都不吝啬对于兽人们的鄙夷和蔑视。

仿若他们仍旧是饮毛茹血的畜生一般,事实上大多类人化低下的兽人外貌确实保存了大部分野兽的模样。

当然他们的实力也更加的强大。

诸如猫人族这些类人化极高的种族反而也因为此实力种族天赋也受到了影响。

“他们竟然拿自己的新生儿放到这么一团火焰上去烘烤?”

索伦侧过头来看了一眼身后那一团波澜不惊的火焰,仿若之上承载了无数的冤魂。

这一点确实很难以让人接受。

同时也很不理解,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要把婴儿去放到一团火焰上去燃烧。

“这也太残忍了吧。”

但还是要强忍着诡异的不适继续的往下看下去。目光从那名好似孕妇女子脸上的笑容移开。

背后还有一阵发寒,忍不住再回头看了一眼,笑容依旧。

一切就仿佛是索伦在给自己加戏。

然后在往前看去。

这一张石刻上跟上一张的内容大抵相符然而却多了更多的婴儿,好像是排队一般的被送上了火焰之上去燃烧。

“什么情况?还是活祭么?”

索伦眉头微微一蹙,白天的时候他发现了这个火焰没有温度之后便离开了,没有更加细致的观察研究,因为那个时候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难道,这种火焰不只是没有温度还点燃不了东西?”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消失 “还是说…被这一种诡异的火烧过之后会得到一些好处?”

索伦的眼眸一亮,他很快便从另一个方向想到了问题的所在。

若是活祭的话,没有理由把这么多的刚出生的婴儿送进火焰中去烧烤。

毕竟虽然兽人们的生命不值钱但同样稀少,一个部落的兴盛与否也取决于他们的族人的人数是否足够的庞大。

诸如灰皮一族。

那些繁育能力极强的鼠人可以轻轻松松的繁殖出来一只大军,几千族人对于灰皮来说都算不得什么。

虽然灰皮们的个体能力不强,但是仰仗着数量的众多,鼠人是传承最为悠久的几大部落之一。

它们的历史据说可以追述到魔法时代。

但是对于猫人族来说这些很有可能便已经是这一个部落算上男女老少所有的人数了。

若真是这样的活祭,种族很快就将出现断代的风险。

哪怕当时的猫人族大酋长再短视无能也不会这样放任种族灭亡。

“而且它不只是对于我免疫,这一种火焰恐怕是对于任何人都会免疫。”

索伦的眼眸明亮。

他似乎发现了问题的所在。

但是....耐心再看下去。

前方记录的大多都是猫人族接下来的大事件。兽人们似乎喜欢用石雕壁画的方式来记录下来种族的变迁。或许是因为岩石壁画的保存时间更加的悠久。

相比较兽皮和人类这边传来的纸张来说也更加的坚固。

“后边的事情没有什么意思。”

索伦微微摇了摇头,本来他还想在发现一些有用的东西,但是后边的内容他大多都看不太懂了。

他也没有真正在部落中生活过,对于兽人们的文化与种种都做不到真正的了解,所以自然也很难看懂壁画上后续的内容。

不过最后的几幅壁画倒是引起了索伦的一点兴趣。

“这应该就是近些年,或许是近一百多年来的部落变迁大事记。”

“这里…”

正在这时索伦注意到了壁画上的内容。

“好像记载了一场大战?”

壁画之上雕刻着很多暗杀者们的片段,但是碍于雕刻手法的缘故,索伦大多分辨不清他们的样子。

似乎是各个种族的首领之类的大人物。

“这就是猫人族当年衰败的原因?”

索伦暗暗道。

“‘天生的猎手’触犯了众怒,然后迫不得已的逃进了诡秘森林之中躲避敌人的追杀。”

看向了后一副的壁画,下边的景象已经变了,百废待兴的模样,有许多的小人在忙碌建设。

“这就已经是到了诡秘森林中了。”

索伦微微点了点头。

至此一个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猫人部落的一声走到了尽头。如今已经落得了一片破败,族人惨遭屠杀的下场。

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样的感受。

因为小猫女的缘故,所以索伦下意识的便用猫人族的眼光来看待这个问题。

但是实质上对于百年之前的那一场恩怨,壁画之上也做出了一些描述。但并不详尽,其中发生了什么?

导致了猫人族去暗杀各个部落的首领。招惹到众怒之后逃到了诡秘森林,都是一片模糊,没有详述。

事实上索伦也就能够看看这些简陋的壁画,雕刻的文献他就算是看也看不懂。

最后化作了一声叹息。

他不清楚少女已经逃到了哪里,这茫茫的荒原索伦也不可能一寸土地一寸土地的去翻找。

心头也忍不住微微一疼。

外面的风在呼啸,寂静的大殿之内只有一个人略微沉重的呼吸声。

有一些不明所以的难过,沉默了半晌。

选择了暂时搁置这个问题。

若是真的有缘,或许还会再见....

最终少年的目光望了向了大殿中央,石板铺就的中心位置上一多如同绽放开来的石花般包裹在中间的火焰。

绚烂,平和。

心头微微一动,索伦侧过头来望了一眼刚才看过的石壁。

“我....要不要也试一试?”

索伦不畏惧火焰的灼烧,就算是没有发现他一样无所畏惧。

事实上也正是因为本身的特殊隐秘导致了他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其中的奥秘。

索伦迈步从四周包裹的高台之下走了下来,走向了那包裹在其中的‘不灭之火’。

“可是来犯之敌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一团特殊的火焰?”

“疏忽了?”

索伦轻轻摇了摇头,恐怕不会。

白天的时候他翻遍了整座部落中所有女性的尸体,想要辨认出来其中有没有小猫女的尸身。

得幸没有找到。

同时他也有一个发现,就是整座部落中也没有找到任何的来犯之敌的尸体。

一个人都没有死?

索伦觉得不可能,猫人族毕竟也是被誉为‘天生的猎手’之一的部落,与那来之时穷追不舍的猎豹一族共享这一称号。

他们一度让索伦狼狈不堪。

猫人族的实力不算弱小,只是因为不擅长正面作战和一些壁画上雕刻着的秘密所以才迫不得已的隐居在了诡秘森林之中。

来犯之敌歼灭这样的一个部落,不可能连一个族人都没有牺牲,那么这个种族的实力岂不是太过强大了?

索伦目光紧紧的盯着这一团纯净的火焰。

略微犹豫了再一次把手指伸了进去,而这一次伸入的距离很长,触碰到了一下衣衫。

小心翼翼的观察着。

他可只有这一身衣服了,这还是从另一头被他杀死的兽人身上扒下来的,要是烧坏了恐怕又要再去找衣服穿了。

那时候为了摆脱猎豹一族的追踪所论索伦可以说是各种的方法都用了,期间也迷惑过他们几次,然而最终又被追了上来。

直到进入到了诡秘森林中才彻底的甩掉了他们。

呼~

火光一闪,触碰到了兽皮衣衫上。

竟然直接穿了过去。

“果然可以。”

索伦没有太过的意外,之前已经判断出来了这个结果,只是....那它究竟是什么呢。

竟然连物品都可以穿过,燃烧不到,而且也没有丝毫的温度。

索伦犹豫了一下,然后咬了咬牙,手臂一撑,脚尖点在了石盆的边缘之上,竟然就这般直接的跃了进去。

呼~

火光一现~

完完全全的把少年的身影吞没了进去,消失的一干二净...

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空荡。

火焰依旧在熊熊地燃烧,透明的火光之中可以清晰的看到对面的事物,而其中则是空无一物。

索伦,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自白 ......

轰隆隆——

天空传来了一声秋雷,或许是夏季未尽的雨水即将降临,一场秋雨到来....

空气中也多了几分属于秋天的凉意。

树梢上的树叶也多了几成枯黄,顺着秋风飘散了下来。

距离生产日期越来越近了,塞西莉亚本能的也感觉到了一阵的烦躁,或许她还没有做好当一个母亲的准备。

虽然这一个孩子的到来在一定程度上来也已经缓解了一些她的压力。

与诺顿结婚已经有了几年的时间,然而并无所出。

在卡加城的那一段时间塞西莉亚爷倍感压力,然而一切在四个月前终结。

男爵夫人怀孕的消息让查尔斯家族为之一振,同时也让家族内一些居心叵测的人失望了。

明亮的眸子望向了天空,轻轻眨了眨眼睛。

不知道刚刚是不是眼花了,她隐隐的感觉漆黑的天空之上似乎更多了几分的阴郁。

刚才那一道没有缘由的闷雷之声便是从那一层漆黑的阴云之上传来的。

而且心底里也泛起了一阵压抑。

“看错了吧。”

小声的嘀咕道。

然后美眸再一次侧了回来。白皙的手指轻巧的捏起了一枚葡萄然后送进了口中,贝齿咬合挤破了薄薄的表皮,甜美的果肉加之汁水一起。

呸——

葡萄籽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坠入到了屋子下方的草叶中。

塞西莉亚也有着属于自己的烦恼,然而更多的时候没有表现出来,金发女郎是一个善于保护自己的人。

另一只手轻轻抚在已经隆起明显的腹部。

感受着其中孕育的生命气息。

眼眸之中微微一弯露出了喜悦。

虽然她还没有做好准备,但不代表她不喜欢这个孩子。不只是因为卡加城继承人的原因,事实上塞西莉亚一直很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这是作为一个女人的天性。

然而因为种种的原因。

在那一次冲动或是放纵之下她竟然怀上了那个黑色头发少年的孩子。

这让塞西莉亚在一段的时间内有一些惊恐,同时又急速的冷静了下来。

既然错误已经铸成…

必须要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或许最好的办法便是除掉肚子里这个自己的孩子。

但是临到下手的时候她又因为舍不得这个孩子而不得不再次放弃。

然而正当一切还没有一个确切的解决办法之时,她的女仆发现了主人怀孕的消息并且扩散了出去。

这可是一条足以惊动整座子爵城堡的大事件。

所以最后的机会也丧失了。

但当城堡的主仆都陷入喜悦的时候问题也一并到来了…

那个女人也似乎察觉到了其中的一些隐秘。

塞西莉亚美丽的眸子微微闪动了一下。

理当叫做婆婆的女人,那一位查尔斯子爵夫人,在这一次突如其来的变故爆发之前曾经几次的问起诺顿关于与塞西莉亚同房的事情。

这则消息也被塞西莉亚从女仆的口中得知了。

那个时候卡加城人人都已经知晓,诺顿男爵的夫人已经怀上了卡加城未来的继承人,子爵夫人甚至还因此举行过一次隆重的家宴。

但是....

女人的天性总是敏锐地。

夫人或许察觉到了一丝端倪。

事实上自己与诺顿....

塞西莉亚抿了抿红唇。

而且这件事男爵城堡内的不少仆人都已经知晓了,那个时候的塞西莉亚着实有一些手忙脚乱,也有一些束手无策。

若是自己的丈夫诺顿承认了事实,那么她该如何解释肚子里的孩子是谁?

然而正当她绝望的时候…

奇迹就这般降临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人祸,甚至是千年难遇的一场灾难,瞬间席卷了赤脊山脉周边数座城市的所有生命。

她在那一场浩劫中也是得益与丈夫和他手下骑士们的保护才最终一路逃到了怒风城。

成为了遭遇袭击的城市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夫人没有逃出来....

但是塞西莉亚没有庆幸。

因为她仍旧不是很清楚诺顿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竟究是什么,因为最为清楚这一件事情的就是诺顿。

按照她对于那个男人的了解他受到了如此的奇耻大辱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一定会找到那个做出这件事的人,然后把剥下来他的皮悬挂在卡加城的城头之上。

甚至....塞西莉亚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词,哭诉来洗脱自己身上的罪责。

通奸....

多么肮脏而又刺痛的词汇。

这是神明所不能容忍的几种罪责之一,玷污了接受诸神祝福的神圣婚姻,必然会遭遇到不详的诅咒。

其实在那一段时间塞西莉亚心中的愤懑没有人明白。

她确实想要得到一段真挚的感情,并且可以终结掉眼前不堪的困局。

她迫切的想要终结这个剧面而又无从下手。

所以,也是阴差阳错,也是半推半就。

但是通奸就是通奸,或许可以骗得过别人,但无论用什么样的语言都无法在诸神的面前做出辩解。

在也故缘于年轻身体的冲动之下。

她选择了索伦。

没有更多别的缘由,单单是因为索伦的外貌足够让她喜爱。

索伦的眼眸明亮有神,带着一股英气。清秀的脸颊又极为讨女孩的欢心,深受《玫瑰骑士》传记小说的熏陶,那时候贵族少女们最喜爱的对象便是诸如索伦这样。

身材均衡,没有过分的高大强壮又不会骨瘦如柴。

外貌清秀,又有一身不俗的剑术。

集英俊与实力于一身。

“索伦....”

想念及了自己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塞西莉亚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甜美的微笑。

金色的长发轻柔的披在隆起的胸前。

不可否认,自己竟然对于那一个只有一夜感情的少年产生了思念,并不单单是源于自己肚子中的孩子。

哪怕塞西莉亚曾经做好了不止一次的准备,把一切的罪责都甩到了索伦的身上。

事实上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了,无论如何都会是男方的责任,但是塞西莉亚也做好充足的准备。

然而....

一切都没有到来。

仿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诺顿变了...

塞西莉亚可以清晰的感受得到诺顿从骨子里发生的转变,虽然事情并没有爆发是最好的,但是塞西莉亚没有感受到丝毫的放松。

甚至心底里隐隐的有一些寒意。

诺顿变的让她不敢认出来。

这一种感觉叫做恐惧。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兵不血刃 她不清楚诺顿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会导致这般的变化,但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诺顿就仿若变了一个人一般,就连眼神也是如此。

眼神骗不了旁人,那是一种由内而外发生的改变。

若是以前的诺顿·查尔斯或许比较偏执,比较执拗,也比较的暴躁易怒,但是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毫无感情甚至带着浓烈恨意的人。

它似乎对所有的人都抱持着恨意。

塞西莉亚小心翼翼的观察过,包括她也包括着他的母亲,都是如此。

诺顿发生了一些不可预知的改变。

所以,乔安娜夫人是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仅剩下的威胁....

窗外发出了轻响。

塞西莉亚漂亮的眸子转向了窗外。

一滴雨水落了下来,打破了金发女郎的漫无目的的胡思乱想,她...只是想要更好的活下去。

仅此而已。

手指轻轻伸出了窗外,一滴冰凉的雨水打在了她的指尖上,冰凉的感觉瞬间传递到了她的身体上。

微微一颤。

目光没有缘由的望了望北方,那里的天空一片漆黑,群星也被匿藏,只有一轮明月高高的悬挂在天际。

“或许只有她才不惧怕....”

女郎喃喃自语。

模糊的视线内一条巨大的身躯仿若遮天蔽月,穿透在厚厚的阴云之上。张开了硕大的双翼,在天空之中划过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犹如一柄链头锤般强壮的尾巴。

修长的脖颈微微舒展,然后发出了幽幽的长吟之声洞穿天地。

吼——

闷雷滚滚.....

一场秋雨不期而至了。

女郎已经站起了身来倚靠在窗边,伸在外面的手也没有收回来,怔怔的看着北方。

微微发了一下呆,旋即回过了神。

窗外的雨滴串成了线。

眨了眨眼睛。

“希望她死在那里,就不要再回来了。”

......

漫长的一夜还未曾过去。

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铁甲发出的声响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外的清晰,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但却偷偷的顺着缝隙望外边望去。

不时还发出一些吵闹的声音,有一些混乱不堪。

毕竟都是东拼西凑来的。

一股脑的涌了进来。

一个多事的夜晚。

在城外驻扎了多日的南域人终于踏进了帝都,没有遭遇到任何的抵抗,堂堂人类帝国的帝都竟然被兵不血刃的拿了下来。

城外....

一道身影端坐在一匹战马之上,身披着一身戎装。盔甲在一根根火把之下反射出来冰冷的光芒,身后还披着深绿色的披风。

腰间悬挂着一柄镶嵌着高阶魔晶的长剑。

胯下的战马有些不安分的踏着马蹄,鼻孔中喷出了白雾。

呼噜噜——

打了个响笛。

身板挺得很直,一只覆盖在钢铁下的手掌轻轻地揽着缰绳,让胯下的这匹魔兽混血的战马安分下来。

目光望向了近在咫尺的高大城墙。

城头之上有一张张紧张的脸庞,手中紧紧的攥着武器,看着下方一队队踏进帝都的南域人。

城墙之上还有一门门魔晶巨炮,黑洞洞的炮口直指着下方密密麻麻无数的南域骑士。

“我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二十岁。”

男人开口了,微微侧了侧脸颊,无数根火把照亮了天空,也照亮了男人的侧脸。

花白的头发被覆盖在沉重的盔甲之下。

只有鬓角上留有一抹银白。

他对着身旁之人说道。

“而今....我已经两鬓斑白。”

在他的身旁有一位骑士,端坐在战马上略微落后了他半步。也身披着深绿色的披风,略为宽阔的额头堆积了一些沟壑,方方正正平凡无常的一张脸颊。

就像是小镇上的面包匠,又像是河边打鱼的渔夫,一双手掌略微有一些粗糙臃肿。

看样子平日里眉梢做一些力气活。

但那一双眼眸确是格外的清晰。

“疾风狼大公不会老去。”

科菲微微一怔,略微的转过头来望了望身旁这一位平凡的骑士和他嘴里说出来平凡的恭维。

“难得从你的嘴里.....”

大公嘴角带着笑容摇了摇头,刚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突兀的停止住了。

怔了怔。

旋即露出了一点笑容,进而转为了哈哈大笑。鬓角花白的发丝随着狂风飘动,笑的有一点前仰后合。

哗啦啦——

身上的盔甲也跟随着身体的摆动发出了声响。

科菲大公的大笑引起了许多人的注目,因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从主君的脸颊上看到笑容了。

自从那个消息传来.....

狼骑们微微捏紧了缰绳。

“哈哈哈哈哈,没错。”

大公的手掌握拳狠狠地锤在了马鞍上。

嘭——

吓了一跳,下方血统珍贵的战马有些恼怒的刨了刨蹄子。

“大公不会老去。”

“所以您就来到了这里。”

“对。”

科菲大公的脸颊略微有一些红润,甚至还咳嗽了几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笑声太过于激烈的原因,久久未能平复。

脸颊上的沟壑微微堆积,一双眼眸如同夕阳日暮,看着眼前这一座伟大的雄城有一瞬间的凝结。

“所以我来到了这里。”

喃喃自语,然后转化为了笑容。

南域的骑士踏了进来。

手中持着足足有三四米长的巨大骑枪,覆盖在盔甲下的目光,让人生畏。

“呸,狗屎的南域人。”

有一名站立在城头驻守的士兵看着下方拥挤混乱的南域人。一股脑的涌了进来,大呼小叫的发出声响,甚至还发生了一些推搡的小插曲。

然后狠狠地啐了一口吐沫,咒骂了一句。

兵不血刃。

来自龙堡的一道帝令让所有紧张警戒在帝都城头的士兵全部放下抵抗,迎接南域大公进城。

这对于帝都的骑士们来说则是奇耻大辱。

虽然兵力远逊于南域人,但是帝都拥有最为高大坚固的城墙和无数门魔晶炮,足够让远道而来的‘蛮人’尝一尝苦头。

对于高傲的帝都骑士来讲,所有来自中州以外的人们都是蛮夷。

这是居于帝国中心的人们自然而然的高傲心态。

也正如其他地方的人对于外界的好奇一般。

人类帝国实在是太过于广袤,更是局限于意识或是价值观,传统的封地与农奴制度导致了许多人一生都不会踏出他所在的那一座城市。

更何况是与千里之外的帝国另一块版图上的人们发生联系。

然而,南域人把他们的骄傲狠狠地踩进了土壤里。

踏踏踏——

又是一队战马与他们的骑士踏进到了帝都之中。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命令 在这一队骑士中所簇拥着的一个人。

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垂在肩头,脸颊有一些粗犷,漫长的行军旅程可以让任何男人变得邋遢起来。

更何况他的外表本就算不上英俊。

一根根坚硬的胡子茬密布在下巴上,还有脸颊的两侧,一双眼眸有一些深邃。

腰间悬挂着一柄闪烁光芒的狼头剑。

他抬起了头望了一眼刚才在城墙之上发牢骚的那名帝都的士兵,纯正的中州口音,但却听得真切。

目光微寒。

那名士兵只感觉瞬间周身仿若置身在了冰窖之中,微微打了个颤,然后低下头来不敢再言语。

“波利特。”

“我们就这样踏进了帝都之中吗?”

一旁的好友默里骑士还陷入在震惊之中。

他们都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想要攻克这一座人类最为雄伟坚固的城市恐怕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但是任谁也没有想到…

帝都的城门就这样大开了....

南域人就这样兵不血刃的控制了这一座千年帝国的都城?

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也不只是默里骑士一个人,南域人此行实在是太过于顺利了,以至于顺利到了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地步。

“就这样?”

默里转过头来问一旁的查尔斯子爵。

周围还有更多的南域人正在涌进帝都这一座人类帝国最为坚固雄伟的城市当中。

四面八方。

帝都十八座城门有七座都已经打开了。

来自南域的士兵与骑士们顷刻之间便占领了宽阔的城门处。

黑压压的一片,脚步声,金属碰撞的声音,还有吵闹喧哗的声音,带着晦涩难懂的南域口音。

到了帝都,人们都带着好奇心。

毕竟若无意外这是他们一生都不会到达的一个地方。

这里有过许多在帝国各域传颂的史诗人物,或是搅动一时风云,或是建立了不朽的基业被封为了尊贵的爵位。

帝国之心。

甚至就连南域军队中的诸多贵族也保持着好奇心。

东张西望。

不止是对于士兵,对于拥有自己封地的南域贵族们,帝都何尝不也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地方。

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大人’之后就要注定放弃许多梦想,比如每一个男孩子都曾向往过的冒险者的生活。

“多看少说。”

子爵目光收回,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好友,布满胡须的唇上微微张开,然后叮嘱道。

“不要惹事。”

然而话音刚刚落下,身后一匹战马挤了过来,从嘈杂混乱的人群之中。

一位身披着深绿色披风的骑士。

疾风骑士团。

波利特眉头微微一挑,看来是公爵大人又有了新的命令传来了。

“子爵大人。”

来到这里的疾风骑士团成员很恭敬,端坐在马上单手握拳锤在胸口,微微弯了弯腰。

波利特·查尔斯子爵的爵位虽然不高,但在南域集结起来的军团中已经小有了名气。

卡加城之主的实力惊人,更兼有勇气。

曾经身先士卒的冲锋在前,单枪匹马亲手斩杀了一位敢于挑衅大公的中州侯爵。

没有费什么力气。

实力总是赢得旁人尊重的不二利器。

很显然,卡加城之主拥有实力。

爵位已经成为了他的局限。甚至有很多来自贝克领的贵族们也都知晓,若不是当年的那一件事波利特现在早就不应该被称为子爵,而是更进一步的伯爵。

但是....

伯爵的名额只有一个,贝克领也已经封无可封。

而那一个名额很显然被那一支与疾风狼家族在血脉上有很深渊源的家族们分润掉了。

“嗯。”

波利特收拢了一下缰绳,微微点了点头。

“大公又有新的命令么?”

说罢,目光投向了城门之外,穿过了泛起红光的夜空。

一根根火把照亮了高大的城墙和更远处的人,外面还堆积着更多的南域士兵,各式的旗帜在天空中飘舞,显得有一些杂乱不堪。

或许是因为太远了,他没有看到南域之主的身影。

“是的。”

传令兵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然后把一张纸条从怀中掏了出来。

上升到了如此大规模的行军就算是波利特也仅仅只经历过一次,那是上一次人类与兽人的战争。

到了这个层次的战争命令的传递尤为的重要,而并非只是靠着口头的传信这一种古老的方式。

因为这样很容易出现误差或是表述不准确理解不到位等等的问题。

更何况现在这么大规模的军队也不可能认识每一位传令兵的模样。

军令被递了过来。

波利特目光平静的接了过来,然而只是看了一眼脸色便是微微一变。

旋即慢慢变得锐利。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身旁的默里骑士脸颊上的伤疤微微的凝动,然后问道。

他敏锐的能够察觉到身旁之人心绪的剧烈波动。

然而波利特没有理会身旁默里骑士的询问。只是把纸条攥成了一个团,然后有一抹火光乍现,绞杀成为了飞灰。

“确定?”

子爵目光炯炯的看着面前的传令兵。

疾风骑士团的成员毫不意外子爵骤然波动的情绪,因为在此之前它见过了许多位。

“确定。”

波利特深吸了一口气,身旁众多骑士的目光扫了过来。

他们共同归类于莱斯利侯爵麾下,包括卡加城子爵本人也是如此。

来到此次北上之行的封地贵族本人并不是很多,大多都是派遣了骑士与士兵让家族的其他成员或是值得托付的部下来代为指挥。

波利特如今统领了三座子爵领的士兵与骑士,实力几乎已经可以媲美一位侯爵领。但这些毕竟只是虚幻,战争结束便会被解除职务重新回归到卡加城。

他如今还不知晓他的领地发生了什么。

毕竟两地相隔太过于遥远,消息仅仅传递在了公爵的这一层次便到此止住。

子爵还接触不到更高层次的机密。

身旁众多包括卡加城还有泽利城,还有一座贝克领城市的骑士目光都集中在了波利特的身上。他们都看到了刚才大公传递过来了命令。

目光汇聚。

收拢住了缰绳。

“控制住城墙。”

波利特的声音略微冷冽的说道。

“如果遭遇到了抵抗就地格杀。”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对峙 “南域人开始亮剑了。”

一道声音在远处有一些幽幽,披着厚厚的呢绒大褂,带着白净的手套,静静地看着远方。

无数的南域人像是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一股脑涌进了帝都之中。

看着眼前的场景,旁边有一道呼吸声略显急促。微微低下了头,片刻之后再抬了起来,然后声音有些沙哑的问道。

“你确定这不会弄巧成拙吗?公爵大人?”

在他看来这无疑是在玩火自焚,轻轻松松不付出任何代价便让南域人走进了帝都之中,这是什么?这简直是拿自己的生命当做儿戏一般。

“要知道这里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呼吸也略微有些粗重,黑暗之下一双昏黄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身旁的男人。

“你只有八分之一的决策权。”

“我只有八分之一的决策权。”

两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黑暗之中男人的身子略微往前倾伏了一下。双只手臂交错,倚靠在栏杆上,身子也从黑暗中探了出来半个。

一头棕色的头发,半张脸颊仍旧沉浸在黑暗之中。

一双嘴唇抿了抿。

“我很清楚,不用公爵大人每一次都要提醒我。”

“但是…现在组织被我所掌控。”

诺厄·罗德尼公爵微微转过了身,目光有一些冰冷,他很少动怒,但是....此刻他的心情一样很焦躁。

徘徊。

“我作为组织的负责人理所应当拥有自己的自主权,而非只是一个.....”

“你要明白,那只是大家相信你的能力,所以暂时让你全权负责。”

“傀儡。”

两道声音又是同时响了起来,然后余下的便是死一般的沉默。

棕色头发男人的目光很可怕,足够让敌人心惊胆战。

但黑暗中的身影并非他的敌人,而且,也不怕他。

“但不是永远....”

沙哑的声音最后落下,周围的气氛骤然变得有一些紧绷,像是一个欲点燃的火药桶一般。

只缺少一个引子便会瞬间引爆两个人内心积郁的怒火。

黑暗之中那一双有些昏黄苍老的眸子毫不相让,只留有一个圆润矮小的轮廓,仰着头与诺厄公爵目光交错。

针锋相对。

诺厄公爵的呼吸也有一些沉重了。

片刻之后紧绷的气氛终究瓦解,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他先开口了。

“克里斯蒂安公爵。”

矮小圆润的身影并没有因为诺厄·罗德尼的投降而有丝毫的放松,一双有些苍老昏黄的目光依旧炯炯有神。

紧紧的盯着他的脸颊。

嘴唇微微摩挲,然后片刻之后再一次开了口。

“我不管你与陛下之间的交易是什么....”

“记住你的父亲。”

然后。

嘭——

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棕色头发男人的胸膛。

竟然把诺厄砸的倒退了数步,喘息也变得有一些急促,一只手捂着胸口看着眼前的老人,步出了黑暗。

“记住你的初心。”

苍老的声音从背影中响起。

诺厄·罗德尼没有言语,只是一只手捂着胸口,微微佝偻着腰,看着逐渐远去的身影眼眸中抹过了一丝狠戾。

......

轰——

一道淡蓝色的水光一现,紧接着便是轰然砸飞的几名士兵,直接摔落在了人群之中。

“动手了?”

帝都的城墙之上南域士兵已经一窝蜂的涌了上来,包围住了城墙之上的帝都守军。

波利特目光微凝的望向了一个方向,然后一甩缰绳从战马上翻身下来。

“大人。”

有已经赶来通风报信的士兵已经跑了过来,刚想要开口说什么,却被波利特挥手阻止。

“我知道了。”

沉重的靴子踏在帝都坚硬的石板路上。

盔甲发出了声响,略为暗沉的金色头发垂在冰冷的铠甲上,单手握在剑柄之上,粗犷的手掌紧握住了狼头。

大踏步的沿着台阶走到了城墙之上。

有更多的南域士兵看到了有主心骨的到来精神也为之一振。虽然他们不一定认得波利特是谁,但是从装束还有无形之中的气势上来看都是一位大骑士等级的强者。

胸口的雄鹰标识微微闪亮。

南域士兵们为自家的大骑士让开了去路。

围在当中的场景也瞬间变得清晰,一目了然。

有几名明显是金色头发的南域士兵已经倒在了地上,眼看便是奄奄一息,垂死挣扎的模样。

全部都是钝器伤,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砸在了胸口。

微微塌陷了下去。

一名躺在地上的士兵更是直接的呕出出血来。

“现在....还有谁敢拦我?”

一名身穿着明亮铠甲的男人身后还有众多帝都的守军,跟随在他的身后,手中拿着明晃晃的长剑与南域的士兵们对峙着。

毫不相让。

男人的脸颊上带着一点桀骜,轻蔑的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南域士兵。

“还想要接管城墙?”

“谁给你们的胆量?”

“难道南域大公要公然对抗黄金龙陛下的皇座么?”

大声地质问着。

男人单手持着剑鞘,这还是他有所克制的情况下,但是内心的怒火仍然爆发了出来。

内心最后的理智告诉了他不能拔剑。

所以仅仅只是用剑鞘砸飞了几名胆敢在他面前出言挑衅的南域人。

狗....屎...一样的乡巴佬。

帝都守军的大骑士脸色很难看。若是放在了平常几名区区见习骑士敢在他的面前出言挑衅,尤其还是外地来的乡巴佬他一定会把他们的头颅拧下来。

而不是让他们躺在这里还有机会喘息。

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堂堂人类帝国帝都的大骑士,同时也是帝国的荣誉子爵竟然有一天会被人像一条狗一般赶走。

他身后众多的帝都守军同样也是如此。

对于突如其来造访的南域人内心厌恶到了极点,又加之南域人还要接管城墙,缴了他们械,然后赶他们走。

谁知道城墙下面是什么?

手中连武器都没有会不会被直接关押起来变成俘虏也未曾可知。

群情激奋。

而南域士兵看到了被打伤奄奄一息的同伴们也同样怒火中烧。

双方都紧紧的握着武器。

哗——

正在这时。

南域士兵分开了一条通道。

“大人。”

波利特单手按在剑柄之上,大踏步的走了进来,冰冷的目光扫向了那一位帝都守军的大骑士。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帝都水面下的隐秘 “你就是这些南域人的‘首领’?”

来自帝都的统领脸色轻蔑的瞥了一眼大踏步走进对峙圈中的波利特,卡加城子爵。

‘首领’

而非‘大人’。

这本就是一个侮辱性的称呼,首领更多的是指那些散兵游勇的冒险者组成的团伙首领。

贵族之间的称呼一般用爵位或者家族标志加上尊称作为称呼,无论爵位的高低。

然而波利特没有理会他,只是目光微寒的扫向了几名躺在了地上奄奄一息的士兵。

“子爵大人。”

有南域的士兵认出来了波利特,这其中包围住帝都守军的士兵中有来自卡加城的。

伏在了他的耳边告诉了这一切的原委。

微微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帝都守军的统领身上。

这一位大骑士的脸色有一些难看。

他没有想到这些从边境来到帝都的乡巴佬竟然敢无视自己的话语。

就好像眼前没有这个人一般。

这一股无声地打脸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了下来。

本来他还一直保持着克制的心态。但是有一个底线就是城墙绝对不能够交给南域人,能够放他们进去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而南域人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惹火。

城墙一旦拱手交给了南域人那么整座帝都将在无法组织起来任何反抗的力量。

彻底的沦为了毡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这是骄傲的帝都人所不能够容忍的事情。

这里是人类帝国的帝都!这里是汇聚了风云史诗的圣城!这里是黄金龙的故乡!

这些人就是趁着黄金龙殿下外出的时候来搞事情!

不然巨龙犹在他们谁敢如此的猖狂?

帝都的年轻大骑士心中恨恨的想着。

同时,他的内心也有着自己的秘密。

他是最为主张迎战的统领,在帝都守军中与他有一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因为帝都守军的人数肯定无法与广袤南域集结起来的十三万士兵五千余骑士抗衡。

但是帝都的防御设施极为的完备。

拥有最为高大的城墙和数量不少的魔晶炮。

虽然不一定能够在这一股庞大军力的狂攻下坚守住,但也足以能够给南域人最为沉重的打击。

而南域人一旦主动攻城说不定环绕在帝都周围的大贵族们也会相应起来皇帝的号召来帝都保护伟大帝国的第三十四位皇帝,格雷伦·诺伊利安。

激进者的声音在帝都守军中的比例不在少数。

但是有更加老成持重之人并不赞成这样的看法。

双方早在南域大军来临之前的一个月便已经陷入了激烈的争吵之中。

然而最终不论是表面还是真正的帝国守卫者都不得不复臣服于从龙堡之中传出来的帝谕。

“放下防御,迎接南域守护大公进帝都。”

击碎了所有的争论。

微微叹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格雷伦如今都是帝国的皇帝陛下....

就算是皇帝陛下做出了一个错误的抉择也不能作出更正。御前议会更是渎职,没有为陛下作出任何好的建议,当然也很有可能是御前议会的建议被陛下直接否决掉了。

毕竟,他才是帝国二十四座行省之主。冠以黄金龙的伟大姓氏,传承与始的诺伊利安伟大的开拓之王,终结黑暗时代的皇者,甚至被隐隐喻为人类最后一个掌握了超凡力量的人。

他是一切伟大与史诗的化身。

也是所有骑士的崇拜者。

但....这一切不是他的罪责。

或许他也不曾想过自己所建立的帝国会最终走到了如今的地步,也并不是每一位皇帝陛下的罪责。

这一切,归根到底都是传统秩序造成的结果。

帝国想要更加的强大,想要在未来的百年中不落得分崩离析,便只能在此时忍痛做出变革!

这是组织传承的宗旨。

一切的变革都需要先驱者所去推动。

微闭眼睛,希望新秩序与新的权利体系能够和平的演变,尽量,少的,发生一些诸如眼前的流血冲突。

但是,作为骑士的荣誉与责任还有...

最为重要的事情。

能够引领帝国走向新的文明之旅的引导者,公爵大人所交待的事情他一定要完成。

但是完成这一切最为重要的事情便是自己的手中还有军权。

“狗屎一样的南域人。”

想到这里他恨的牙根都有一些痒痒。

在一切都进行顺利的档口,或许再过不了多长时间帝国将要完成和平的演变,正式进入到了贵族共治的时代。

但这一切却被漫长跋涉而来的南域大军所打破了。

或许,陛下也已经感受到了危机感,不得不向南域,他最值得信赖的好友,那一位南域守护大公爵求助。

但是他难道就没有想过?

大公带领南域大军的到来会不会是又一场旧秩序统治者的更迭?

甚至包括组织已经完成的基业,一不小心都会彻底的毁灭崩坏。

大军过境可摧枯拉朽的摧毁一切。

帝都守军统领的内心经历过了几次的反转,犹如翻江倒海一般的周转着。

与波利特不同,这一位年纪少轻的大骑士是一位憧憬未来,对未来的一切都抱有希望,并且野心勃勃的人。

因为背后隐秘身份的缘故,他考虑的东西也更加的深远。

此刻,思绪周转之间却发现那一位来自南域的子爵大人已经听完了手下的汇报,正在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顿时微哼了一声。

单手按在剑柄之上,往前踏了一步。

“南域人,考虑清楚了吗?”

“这里不是你们应该来到的地方。”

听见了自家统领语气坚定的声音,身后的帝都守卫们也不由自主的微微挺起了胸膛,紧握住了武器。

这里是他们的神圣使命。

哪怕战死在这里也与有荣焉,守卫脚下的土地。

“不。”

波利特听到了帝都人浓烈的警告之声,微微摇了摇头。

“不如我们换一个思路…”

一张不修边幅的脸颊上略微勾起了一抹笑容。

一双淡蓝色的眼眸注视着帝都守军统领的眼睛。

微微扬起了下巴。

“说一种方式吧....”

左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微微下压,一抹寒光微微抽出了半指。

声音冷冽。

“想要怎么死。”

落进了所有人的耳中。

章节目录 第213章 神战 ……

与已经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不,准确的说已经陷入到了剑尖见血的帝都来说千万里之外。一个看起来与这一切都毫不相干的人,正沉浸在一个诡异的世界中。

那里有...神明。

他曾经看到了笼罩在万丈光芒中看不清楚长相的模糊身影,惊鸿一瞥。

一根手指轻轻伸出然而转瞬间变成了一根巨大的擎天之柱,洞穿了天穹在大地之上凿开了一道深深的印记。

惊起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峦。

黑暗曼曼深邃的看不到边界。

默然吞噬了无尽光芒的驱逐。牢牢地驻守在自己所在的位置上,任凭无数的光芒穿透黑暗,最终归于平静。

天空被黑白两色所完全平分。

大地层层叠起的高山,像是海浪一般向前奔涌着。凶猛撞击在了澎湃汹涌的真正海浪之上,山石崩坏,激起了万丈巨浪。

两道模糊的虚影若隐若现,一座高山虚幻出来了面孔。

然后猛然拔地而起,两根巨大的石柱变成了支撑身体的双腿。大山之中延伸出来了坚硬的手臂,身体上还裹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

一块块巨石犹如肌肉一般的隆起。

一颗颗巨树在其中翻滚。

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大吼声,单单从掀起的震撼气浪遮天蔽日都可以感受得到其中的巨大威力。

大地仿若完全活了起来一般。

无数的土地滚动了起来,还在往大山的身体内汇集,庞大的身躯还在不断的锐变之中,不断的变得更加的震撼。

大海也掀起了滔天的巨浪,层层冲刷阻挡在前的山岩之时…一头巨大的海之巨人也慢慢的从大海之中浮了起来。

先是一颗头颅。

纯净的蔚蓝之色组成的巨大头颅。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一切的器官,仅仅只是单单的一颗庞大无比的水球,精纯的流水在其中旋转。

无数拼命挣扎的鱼群在其中横冲直撞,但却无济于事。

就像是有一道无形的隔阂一般阻挡在了这些可怜的生物身前,它们被困在了海之巨人的身躯之中。

往日里称霸海洋的庞然大物在海之巨人的头颅之中也变得微不足道,发出了幽幽的哀鸣之声。

但这一切都仿若是一场沉默的演出。

没有丝毫的声音传递出来。

天空。

黑暗与光明的对决还在继续。

漫长悠远,似乎亘古未变。时间定格在了这平静的瞬间,光明穿透黑暗然后终化为了黑暗,周而复始,往返折复。

而大地之上的战斗则变的激烈的许多。

放大的目光,他看到了大地之上一头刚刚坠地的小鹿仅仅一瞬间变化为了枯骨。

微微一怔。

一片广袤的绿林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扩张,扩张在扩张。

中间似乎发生了什么意外有了一个瞬间的短暂停滞。还有一个瞬间外围大范围的转变为了枯黄色,然而下一秒重新变的绿绿莹莹。

大地还在不断的被吞噬着,或许大地之上的生命体也渐渐发现了危机的到来与不断后撤的大地。

索伦看到了一个震撼的场景。

所有的生命都在向着一个方向在奔跑,与自己的生命在不断的奔跑。

一群毛发减退的猴子正在指着一抹光亮兴奋的跳跃欢呼,然而下一秒便转化为了身披绿叶手持着骨刀的原始人。

拼命地奔向大地的尽头。

与万物之母所在之地背道而驰。

因为恐惧,毁灭一切的危机。

大地的另一处尽头,一头足够高大的巨人早已经洞穿了云霄,仅仅只留下了两条腿仍然沉浸在云端之下。

直到此时索伦才惊愕的发现。

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到达了难以企及的高度。

大地巨人的头颅已经触碰到了黑暗与光明的界限。

然后一双石化的眼眸终于睁开,迸发出来了耀眼夺目的光芒。巨大如渊的巨口甚至可以吞噬天空中高悬的星辰,发出了一声听不到声音的吼声,但仅仅从扭曲的画面中就足够感受得到。

海洋巨人与其并驾齐驱。

巨大水球迸发出来了光芒。

原来有一双眼睛不知何时已经从水球之上衍生了出来,无数的生命被困在了海之巨人的身体之中。

画面又一次开始了震动。

两头触碰天顶的巨人第一次迈开了步伐向着对方踏了过去。

天空之下的战争也打响了。

然后碰撞在了一起。

轰——

一道细微的声音传来,震动在他的耳边,似乎从无尽悠远的过去回荡而来。

索伦完全沉浸在其中,好似被这突如其来的细微声响惊醒,心头剧烈的一震。

一道裂缝不知何时慢慢延伸开来。

然后极速的占据了画面的全部,像是两头巨人龟裂的身躯一般,大地巨人的身躯之上坠落了无数的黑点,密密麻麻的黑点甩进了虚无之中。

那是曾经生长在大地之上的生命,终究没能逃过大地吞噬的速度而被先行卷入到了其中。

片片裂痕还在极速的加剧着。

海洋巨人的一只手臂被直接撕了下来,然后在空中化为了一团蔚蓝色的水团重新坠入到了下方的虚无之中,其中还夹杂着可怜海洋生物的血肉一并化为了血水。

咔——

声响再一次响起。

索伦睁大了眼睛,心头在不断的震动,但也有一丝的茫然。

不知所措。

咔——

无数密密麻麻的声响响起。

咔——

画面终于崩坏。

万物归于了寂静。

索伦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虚无之中,周围的一切依旧是那般的熟悉。

但是剧烈起伏的胸口无疑表明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这里,又是…那一场梦境。”

索伦微微缓过神来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确定自己所在的位置,因为一眼便可以看出来此刻他已经不在那一座猫人族的祭坛大殿之中了。

然而,周围的一切都很熟悉。

微微一动,脚下的大地如同覆盖了一层清澈的水一般,散发出来了层层的涟漪。

确认周围的场景无限熟悉之后索伦微微松了一口气。

“我,又回来了。”

一个人跪坐在地上还有一些发呆。

他仍旧没有真正从刚刚震撼的场面中挣脱出来。

任谁都无法轻易挣脱。

“但是自己刚刚所看到的是什么?”

自言自语,但是脑海之中已经有了一个词汇慢慢变得清晰。

也只有可能是…

光明,黑夜。

可是幸运去哪里了,而且大海中的巨人与大地之上的巨人又是谁。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变化 正当索伦略微有一些发呆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再一次发生了转变。

“又来了...”

而这一次没有再继续刚才的那一场震撼的大战,反而一切都显得很平叙。

干净的阳光,盈盈的绿草,鲜艳的花朵。

略微抬起了头阳光有些刺眼让索伦不由自主的抬起了手掌想要去阻挡。

光线略微暗淡了一下。

但是抬起了手掌仍然阻挡不住阳光,手掌的缝隙有一些大,穿透指缝仍然有几束光芒垂了下来。

索伦微微一怔。

在他的眼前略微黯淡了一下后,错开从指缝间投下来的光柱,终于看清了眼前的....

手掌。

一片片赤红色的鳞甲组成,在阳光下反射出来耀眼的光芒。锋利的前爪微微合拢,然后在猛然的伸了出来,锋利洁白的利爪好似一把倒钩一般闪烁着寒光。

“这是.....”

索伦怔怔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一个瞬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看着自己如今的‘手掌’眨了眨眼睛。

然后下一秒激灵灵打了个寒蝉。

“爪子?”

“自己居然长了一只爪子??”

索伦大惊失色。甚至忘却了自己如今身处在了梦境之中。但是这一个梦境实在是太过于逼真了,以至于索伦都无法分辨,尤其是如今还是以一个‘第一人称’的视角。

但是索伦很快便克制住了自己内心的激荡。

“冷静。”

“冷静。”

不过是一场梦境罢了。

正如刚才自己所看到的那一场‘神明之战’究竟是确有其事还是自己做的一场梦还未曾可知。

毕竟没有人见过神明。

就算是神教之中也只是流传着女士的一些传说,甚至就连女神雕像都是依照第一代光明女神教会圣女的样子雕刻而成。

对于索伦这样一个几乎没有信仰的人来说难得第一件事想到的便是那些虚无缥缈的神明。

因为刚刚所见得到的事情无一不是超脱了凡人可以看到的力量界限在无法无天的肆意挥洒。

“冷静。”

索伦告诫着自己不论身处在何种诡异的场景之中最重要的都是先保持冷静。只有在这种状态下才能准确的分析出来问题的所在。

微微呼出了一口气。

呼~

一道火光一闪而逝。

哎?

索伦又是一怔,眨了眨眼睛,他感觉自己是眼花了。但是微微沉默了半晌之后否定了这个观点。

眼前的场景已经越来越诡异了,单单是如今自己的‘第一视角’还有周围逼真的环境都让他有一阵阵的恍惚。

就好像....

就好像真的存在过一般。

不似第一个片段下的默然,没有丝毫的声响,仅仅只有最后海之巨人与大地巨人的碰撞之下才发出了一道细微的声响,几乎不可听闻。

好像从很久远的地方传来一般。

再然后便是最后画面崩坏之前的场景有了清晰的声音。

如今,眼前出现什么样的怪异他觉得自己都可以接受了。毕竟最为夸大的游记小说也没有出现过如此或是诡异或是震撼的场景。

索伦缓缓放下了‘手掌’,然后环视想了四周,这一切都太过于真实了,以至于让索伦难以辨别真伪虚幻。

一片近乎于梦幻般的地方。

鲜艳的花朵,青青的草地间有闪烁萤光的蝴蝶飞舞,划过了一道流光。一棵伟岸参天的大树挺立在了这一片唯美的环境之中,树梢之上结下了一颗颗红彤彤的果子,垂涎欲滴。

仿若带着十足的诱惑力。

索伦的目光落到了果子上,竟然不由自主的微微吞咽了一下口水。

内心也隐隐传来了一丝蠢蠢欲动。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驱使着他一样,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吞噬这一颗根本叫不出来名字的果实。

‘苹果’?

圆润红皮,闪烁莹莹光芒。

“不对,他叫做龙心果。”

索伦的脑海中就这般突如其来的闪现过来了这一道念头。没有任何的缘由,更没有任何的先兆,这一个陌生的词汇就这样出现在了索伦的脑海之中。

一切都变得那么的理所应当。

“龙心果?”

索伦眨了眨眼睛,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珍贵。

“我应该需要它?”

略微有一些犹豫,锋利的利爪已经抓碎了脚下的绵软的土壤,然后紧握。

这是内心对于他的暗示。

似乎真的很希望得到这一颗果子。

“可是我应该怎么得到它呢?”

索伦看着那一棵参天的巨树,他这一生都未见过如此雄伟的巨木,单单是树干的高度或许已经超越了荒原城墙。

而大树的上边还有繁茂巨大的树冠,郁郁葱葱的绿色,点点萤光环绕在其中,一颗颗诱人的红果子闪烁着光芒。

如同梦幻中的场景一般。

索伦的脸颊上掠过了一丝痴迷,然后不由自主的迈开了步伐,向前试探了一步。

两步。

三步。

迈到第三步的时候索伦只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一股不算剧烈的向上的牵引力。

下一秒他的双腿,不,双手,也不是,是双爪便已经脱离了地面。

脸颊瞬间便从痴迷转变为了惊慌。

“发生了什么?”

然后拼命地挣扎。

然而索伦挣扎的越激烈,便距离地面越加的遥远。索伦有些惊慌的转过头来,才发现他的背后有一双不大的翅膀在拼命的呼扇着。

掀起了气流维持住了索伦的身形。

但是他这一回头的功夫略微分心,只感觉周身骤然便往下坠入,吓的索伦赶忙捯饬了两下翅膀才努力控制住了身形。

“竟然是翅膀....”

“‘我’居然还有一双翅膀?”

索伦有一些哭笑不得,在这样一个奇怪的梦境世界中还有什么样的奇幻之旅在等待着自己也未曾可知。

既然已经可以飞翔。

看了一眼不远处红彤彤的果实,索伦微微咬了咬牙,眼眸当中掠过的却是兴奋。

呼~

翅膀猛然一扇,掀起了气流,身子猛然腾空而起,昂扬向上,然后.....

在半空之中倒转了一个圈。

一头栽了下去。

“妈的。”

呼~

索伦再一次浮了起来脸色有一点不太好看,一脸的不忿。

虽然知道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妄,但是摸样实在是有些狼狈。

“现在,身体已经控制的很好了。”

索伦暗暗道,翅膀在匀速的呼扇着。

然后目光再一次望向了那一颗名叫做‘龙心果’的果子。

是时候尝尝他的味道如何了。

章节目录 第215章 龙心果 呼~

划过了一道赤红色的身影,直奔向了参天大树的树冠,扶摇直上。

远处草野之间一道巨大的身躯盘卧在一起,修长的脖颈微微挺立,身子则是隐藏在了一座小山之后,微微探出来了一个脑袋。

银色的鳞甲熠熠生光,头顶还有两根触角。

周身仿若出水芙蓉般清澈。

一双巨大的眼眸中满是温柔,悄悄地观察着那一道赤红色的身影。

索伦虽然如今的飞行还不是很娴熟,但至少已经可以做到了平稳身体。

张开了嘴轻轻咬下了一颗果实。

然后缓缓地控制身体降落到了一处河岸的边缘。

清澈见底,水流潺潺从远方曲曲折折的游荡过来。

利爪捏住了土地,索伦平稳的降落了下来。一双展开足以比肩身躯大小的翅膀最后扑腾了两下,最大程度的放大了缓冲。

一双泛起浅红光芒的眼眸有着清晰的喜悦之情。

发自内心。

果子在索伦的口中不断的散发着诱惑的香气,引诱着他咬了下去。

毫不犹豫。

霎那间崩开的表皮之下是弹出的果肉还有汁水,瞬间转化为了一道暖流顺着口腔钻进到了索伦的身体中去。

舒服的微微眯了眯眼睛,侧着头,享受着这一份美好的时光。

腹部中有一股暖流在汇聚。

暖洋洋,舒服的让他不由得发出一声呻吟。

吼——

打了一个哈欠。

索伦也在这个时候低下了头,透过了潺潺流淌着的清澈溪水看清楚了如今自己的外貌。

水面之上,一颗微微探出的头颅。

一双泛起红光的眼眸,还微微眨动了一下,似乎不太确认眼前水面下的人,不,是生物就是自己。

头颅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红色铠甲,头顶没有丝毫的毛发,两只粗大的鼻孔呼出了白色的热气。

微微张开了嘴巴一排排锋利的牙齿闪烁着寒光。

“这是....什么鬼?”

修长的脖颈微微往后撤了撤,索伦咧了咧嘴角。虽然看到了自己的手变成了爪子,而且还多了一双翅膀。

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脸颊居然会变成如此的模样....

“好丑...”

有一些嫌弃,索伦微微吐槽道。

躲在山岩之后的那一颗巨大的头颅微微往前探了探,还有那整个覆盖在小山另一面的身躯。

巨大的利爪轻松的切进了坚硬的岩石之中。

那一双温柔的眼眸还在充满期待的遥望着那一道在她的眼眸里小巧无比的身影。

看到了他吞噬下那一颗‘龙心果’之后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微微弯曲,似乎是想要露出笑容。

然而......

轰——

巨大的声音在天空炸响。

一道雳闪划过了天空。

巨大的电流声把正伏在河水边上的索伦吓了一跳。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亮了。

发生了什么?

微微往后错了两步,抬起了头望向了远方。

一座空荡荡的山头,没有任何东西。

只是刚才那一声声响太过于巨大了,以至于没有任何人能够忽略,索伦小心翼翼的又往后退了两步。

保证自己处于一个安全的位置。

侧着头看着那空荡的山头半晌没有言语,然后缓缓转过了头,像是不甚在意。

微微磨了磨牙齿。

然后…

又突然转了回去!

呼~

小山背后的那一道不可忽视的巨大身影化成了一道残影。

她只感觉自己的胸口微微一塞。

险些一口气没有上来,差点被索伦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幸亏她的反应足够的迅速。

这样的一只小崽子在她的面前还弱的许多。

只是刚才的场景有一些尴尬。

自己竟然不小心喷出了龙息。

修长的脖颈伏在山的背面,时间过去了半晌,心中暗暗揣测那一只小崽子或许已经不再注意这边了。

然后慢慢的抬起了头颅。

一根巨大的触角先行探了出来。

紧接着便是一双巨大而又漂亮的眼眸,清澈明亮。

望向了河水之畔。

索伦确实已经没有在注意那一边的事情,而是在捉摸着关于自己的事情。

那一颗名叫做‘龙心果’的果实已经被他完全的吞进了肚子里。

虽然名字里有一个龙字但是索伦丝毫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

毕竟龙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太过于神秘,谁都知道天底下只有一条龙也是最后的一条龙便是在帝都沉睡的那位黄金龙老祖。

它的寿命比帝国还要漫长。

索伦没有想过这一枚‘龙心果’与巨龙之间会有什么联系,而是在奇怪眼下的事情。

‘龙心果’除了化为了一道暖流流淌进身体内后便全然没有了任何的反应。

怎么肥四?

出了什么问题?

按照之前的逻辑,这一颗神秘的‘龙心果’不应该与他之前所处碰到的‘高阶兽骨’还有火焰一般转化为有用的东西,从而推动着他的进步。

进而也让他愈发的了解自己,渐渐破开属于自己的谜团。

但是,如今全然没有任何的反应。

只感觉腹部微暖。

进而传递到了全身,如同置身到了暖炉之中,周身都变得温暖舒适。

还有一些困倦。

微微打了个哈欠。

“可是,龙心果的作用是什么呢?”

索伦强行打起了精神暗暗道。

然而下一秒他的脑海之中就已经浮现出来了一段关于龙心果的介绍。

“龙心果是幼年巨龙们最爱的果实,因为他们能够促使龙之血脉的扩散,催发。”

“‘龙心果’极为的珍惜,世间仅存有一棵龙心果树。”

介绍极为的简单干净,但带给索伦的震撼却远不止如此。

“巨龙?”

“龙?”

索伦紧紧的盯着水面之上那一层薄薄的身影略微有一些呆滞。

然后眼睑略微的垂了下来,觉得有一些困倦,强打着精神。

但是…

他如何能够把眼前倒映出来的这一只覆盖鳞甲的小动物与驰骋在天际近乎比肩神明的巨龙相做比较?

龙?

微微抬起了小爪子,这跟他想像中的和书本中记载的巨龙相差也太过于巨大了。

正在这时,索伦抬起一只爪子的身躯打了一个趔趄。

四根利爪想要紧紧的抓住地面,但却没有做到,身体有一些绵软无力。

“怎么回事…”

然后脑海之中刚闪过这样的想法下一秒大脑便一片空白,身子有些无力的倒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化龙 等到索伦在一次苏醒之时。

一束阳光穿透了尘埃照亮了少年的脸颊,黑色的发丝遮挡在白净的额头上。

火焰,熄灭了。

索伦一个人静静的蜷缩在祭坛的中心位置,表情似乎有一些痛苦,有一些不可置信。

直到刺眼的阳光照亮了他的眼眸。

微微恍惚,黑暗之中觉醒出来了一道光亮,慢慢张开。

呼~

索伦猛然睁开了眼睛,然而迎接他的只有一束刺眼的阳光穿透了层层的尘埃照了下来。

索伦苏醒过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把手掌到了眼前,然后终究微微松了一口气。

然后才是有些颓然地扣在了脸颊之上,有些痛苦的抹了一把。

直到把头发都抓的凌乱才最终停了手。

“诺伊利安。”

“我的姓氏。”

他想要忘却很多的东西然而这些东西却伴随着梦醒记忆的更加深刻了。

就像是烙印在他的心头一般,让他时刻都在记着,记着自己的使命与自己的不平凡之处。

“姓氏。”

索伦喃喃自语,或许从很久以前自己就在期盼着一个姓氏的存在,而非如今被冠以的‘查尔斯’。

因为他很清楚查尔斯并非是自己的姓氏,哪怕自己被子爵收为了义子,但那只是挂在他名字之前的一个称号,仅此而已。

对于索伦来说便没有了更多的意义。

“孩子,你的名字叫做索伦·诺伊利安。”

那一道温柔的声音似乎仍旧萦绕在他的耳畔,久久未能消散。

“诺伊利安?”

索伦眼眸之中掠过了一丝茫然,因为....他对于这一个姓氏有一些陌生,他从来没有听闻过这一个姓氏。

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一般。

以至于索伦有一些陌生,侧着头微微想了想但也没有想到任何关于诺伊利安家族的信息。

但她.....

那一条巨龙却切切实实的告诉了他这是自己的名字。

“你从地狱而来,索伦。”

“你天生便背负着最为重要的使命。”

微微昂扬的龙首中传出来了震耳欲聋的声音,但是这一种声音有一些扭曲,似乎已经失去了本来的音色变得有一些失真。

最为清晰的人类语。

一头巨龙在讲述着关于人类的语言。

但是索伦没有表现得足够震惊,因为他的大脑一瞬间拥挤进来太多的东西,以至于瞬间丧失了震惊的能力。

“龙?”

索伦沉默了半晌。

终究微微露出了一点苦笑。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跟着一种传奇般的生物产生任何的关联。

但是事实如此,摆在了他的眼前,无论多么的不敢相信,但这都已经成为了事实。

至少暂时如此,找不到任何解开的办法。

“我....是一条龙?”

索伦低下头来看着自己覆满火红色鳞片的幼小身躯,两扇好似蝙蝠翅膀般不大的双翼微微呼扇着,锋利的爪子刺破了土壤。

“怎么可能?”

索伦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

他没有见过龙。

有所有的只是关于龙的一些故事。但他正如会把自己与龙联系在一起一般。

除了卧在床上睡觉便找不到任何的办法能够促使这一切的发生。

“但是.....”

被那一条银色巨龙俯瞰着的感觉真的很不好,索伦只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似乎想要仰天咆哮,但是只能够发出一声稚嫩的低吼。

银色巨龙似乎是想要笑,但是想到了什么又微微收敛。

一双温柔的大眼睛紧紧的盯着地面上的幼小身影。

有遗憾,也有不舍,更多的化为了一股难于言语的伤感。

索伦也微微有些沉默。

“我还是一条死而复生的龙?”

“因为,我从地狱而来.....”

索伦缓缓地坐起了身子,一束阳光穿透顶棚木板之间的缝隙。照亮了少年的脸颊,有疲惫,也有困惑。

微微蹙着眉头,缓缓抬起了手臂,撸起来了袖口的手臂微微紧绷,然后一双漆黑的眼眸轻轻闭合。

当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一层覆盖在手臂表面的鳞片浮现了出来。

咔咔咔——

一阵让人牙酸的声响也一同到来似乎身体都在发生着剧烈的改变。骨胳也如同转化为了最为柔软的线条任意的搓扁揉圆,转化为任意的一种形态。

然后.....

“吼!!!”

一阵狂风席卷,方圆十里万物皆静。

呆滞。

然而仅仅持续了一秒。

下一刻最为接近猫人族部落遗址的不论是魔兽还是野兽还是任何的能跑动的东西都在拼命的向圈外逃去。

或许她们简单的大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一阵风儿吹过,带来了一声极为细微的声响就让自己控制不住身体的想要扭头就逃。

他们甚至都没有听闻过这一种吼声。

但是本能或者是隐藏在他们血脉深处的某一种记忆告诉了他们一!定!要!跑!

因为....巨龙来了。

枯黄与暗绿交融的界限。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枯黄衰败,后方是暗绿色覆盖的广袤土地。

一道灰白色的长条物阻隔了两种颜色发生交融。

一双巨大的眼眸在云层之上若隐若现。

眼眸中抹过了一丝极具人性化的怀念,他记得自己年轻的时候曾经征服过这里,甚至爆发出来一场极为惨烈的血战,但是最终仍旧是以自己取胜而告终。

他的一生....似乎也没有失败过。

从出生之时起就被孤独所包围,没有同伴,没有亲人,甚至没有生灵可以读得懂他晦涩难懂的语言。

他就像一个孤独的旅者。

甚至就连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世界都未能读懂,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一片大陆,如何出生,种种未知的疑问。

因为他是最后一条龙。

从诞生在世界上起便是孤独的一条龙。

生而知之的繁琐语言成为了只有他一个可以奏响的旋律,在漫长的寿命中缓缓前行,直到在....很久之前遇到了一个人,他有一股让他熟悉的感觉,那一种莫名而来的亲切让他忍不住找到了他。

看着那一只幼小的生物,手中紧紧的举着一根闪闪发光的东西,看似不卑不亢实际上手臂都有一些颤抖。

他....失望了。

章节目录 第217章 阵亡 原来他仍旧是孤独的。

但总归有了一个伴。

可惜的是幼小生物的寿命不是很漫长,仅仅打了一个盹的功夫他的寿命也已经依稀走到了尽头。

趴在他的鼻子上放声大哭。

微微有一些厌倦,但仍旧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他。

毕竟这已经是他所能够发现的世界上唯一一个可以让他产生亲近之感的生物了。

虽然...他真的很小。

哪怕他比他任何的同类都要强大,甚至他已经可以单单依靠着他那瘦小的身躯抵挡的住他的一只利爪下压的力量。

但是他....仍然很弱小。

或许与这个叫做诺伊利安的人类是黄金龙一生中最为欢快的时光。

所以在临别之际,他也答应了诺伊利安的请求。

替他守护,或者说守护他们共同创造的一切。

而今,千年已过。

暮气渐渐笼罩在了他的身上,身体肌肉也在慢慢的松弛,属于巨龙一族的漫长生命或许也要渐渐走到了尽头。

然后彻底泯灭在了史书之中,成为一段传说。

直至再也没有人相信,曾经会有一种制霸天空与大地的超级魔兽出现,他们寿命悠长,他们是力量的化身,他们…已经化为了枯骨。

他已经感知到了祖地的召唤,所有的巨龙临到了暮前都会听到祖地的呼唤,选择最终降落于此静待时光带走他的生命。

巨大的眼眸越来越低垂,一颗跳动的心脏也愈加的缓慢,疲惫缠绕在他的身躯。

不得不陷入到了沉睡,一晃便是几百年的时光。

他被落幕的召唤唤醒,准备收拾妥当起身奔赴宿命的终点,然而正在这时…

他....终于捕捉到了一丝同类的气息。

从出生到暮年。

巨龙完成了最为困难的传递。

一颗已经衰败到无以复加的心脏发出了剧烈的震颤。

久违的悸动。

仿若力量重新回到了身躯,一夜之间恢复鼎盛时期。

他闻到了他的气息。

终于…找到了。

轰——

一双巨大的龙目之中爆发出来了犹如烈日般璀璨的光芒,霎那间洞穿了云霄。

下方.....

喊杀声阵阵。

军团与兽人的几番激战之后,帝国渐渐落到了下风。

后方的支援迟迟未至,贝克领像是蒙在了一层迷雾当中。

派出去扫清后方的军队也已经失去了联系,不知道是否是遭遇到了兽人的大规模袭击还是其它的原因,在没有更新的消息传递回来。

人类军团已经陷入到了一个岌岌可危的环境中。

好似一座孤岛。

激战....

还在持续。

兽人已经有几度几乎就要占领黑堡节点的城头但都被帝国军团顽强的阻挡了回去。但是其他的节点便没有那般的幸运了。

大范围的失守。

已经有不知道多少的兽人跨越城墙踏到了贝克领的土地上去了。

又一次重现了二十年前的场景。

毕竟一座城墙是不可能完全把兽人阻挡在荒原之外的。

兽人昔年是人类最大的敌人,就算是愈加的衰败也不是区区十万帝国士兵和四千骑士可以坚守住的。

要知道兽人们的单体实力几乎碾压寻常人类士兵。

必须要倚靠南域的力量才能够一次又一次的击败兽人,坚守帝国的边境。

然而此刻…

后方却已经率先着火。

城墙也被突破开了口子。

十万余帝国士兵终究不能做到面面俱到,守护好漫长城墙的每一个节点。

然后被兽人突破了其中的一个。

正如二十年前。

大规模的兽人军队踏进了贝克领肥沃的土地上去。

烧杀抢掠。

给贝克领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然而今年的状况比二十年前的战争更加危险。

突如其来的兽潮加之坚韧不拔跨越赤脊山脉的兽人军团突袭而来。

顷刻间便已经毁灭了贝克领围绕在赤脊山脉边上的所有城市。

无一幸免。

而且贝克领空虚,甚至是整座南域都极为的空虚,有三分之一的力量都已经被南域守护大公征召参与到了北征勤王之途上。

“陛下已经被帝都贵族所控制。”

“我们要做的就是解救陛下,杀光帝都贵族。”

声音犹在耳畔。

然而茫然,无措,还有无助,出现在每一个人的脸颊之上。

他们不曾理会过大公的征召,但是此刻他们无比想要穿越到北方,如果可以脱离眼前这一切的话.....

轰——

‘苍穹之剑’从天空坠落了下来。

像是一道流星划过了天空。

狠狠地插进了地面之上。掀起了剧烈的尘埃,大地也微微颤抖了一下。

还伴随着一道身影,紧紧的捂住了胸口,微微发出了喘息。

呼~

呼~

呼~

战场之上刹那之间变得一片寂静,帝国士兵们停下了手中的武器,兽人们也收敛了奔腾的脚步。

看着场中心的两道屹立着的身躯。

一场异常激烈的大战似乎落下了帷幕。

已经有太多年没有见过这个等级的强者交手的画面了。

震撼心灵。

然而场中的二人久久未能发出任何的生息。

一双眼睛微微睁大,眼底之中有一道道血丝迸发出来。

疲惫。

或许他真的累了。

身上的力量在不断的被抽走,像是决提的大河一般,窥涌而下。

他在慢慢失去着什么。

浓郁的疲倦包裹了他。

黄沙漫漫....

不断遮挡着他的视线。

而对面黄沙笼罩之下,一道高大的身躯似乎微微有一些颤抖,雪白的毛发在风沙之下不断的飘动。

一双黄褐色犹如琥珀般的眼眸透露出来了丝丝不可置信。

他明白会有这一天,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会来得如此之快。

他或许还有更多要做的事情,更多的伟大计划。

他从来没有满足仅仅收回兽人们遗失了千年的祖尔多平原。

他还想要更多,更多。

他要恢复昔年兽人帝国伟大的荣光,他要开拓关于兽人的美好未来,终结古老的部落制度完成兽人文明的跃迁。

重回远古,再一次建立起来一座伟大的兽人帝国,甚至超越过去,铸就永恒,如同那个叫做诺伊利安的人类一般。

然而一切走到了终点。

扑通——

对面的那一具挺拔的身躯微微屈膝跪倒在了地面上,溅起了尘埃。

然后…

扑通——

栽落下去。

场中瞬间变得一片寂静。

轰——

下一刻兽人方面爆发出来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之声。

章节目录 第218章 信念动摇 城墙之上顽强抵抗着的第七军团士兵眼睁睁的看着那一具高大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塌下来。

帝国三大擎天柱之一的‘苍穹之剑’镇守南境兽人,第七军团军团长的阿尔拜伦陨落了。

一个任谁都没有想到的结果。

强大如同封剑级别的强者也仍然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竟然在一场决斗中战死在了沙场中。

兽人的王....赢得了胜利。

一望无尽的兽人军团中爆发出来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之声。

或许兽人已经太久没有这般扬眉吐气过了,尤其是面对他们最为憎恶的第七军团。

这一支人类的最强军,横阻在大地之上阻拦了兽人们返回家园已经长达了千年。

甚至阿尔拜伦·戴维本人也是兽人部落中为数不多被异族牢牢记住的人类强者。

曾经一次又一次率领着游骑兵部队对兽人们展开了惨烈的屠杀。

一度驱赶着兽人部落逃离城墙的附近。

而今.....

这个人类终于倒下了。

败在了他们最伟大的王的手下!

“狮王圣王!”

一头高大的灰皮生物站立在日光之下,挥舞着足足有一人大小的铁锤。日光拉长了他如同妖魔般的身影。两道弯曲的森森白牙破口而出。

一张如同深渊般黑暗的巨大嘴巴中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如同雷鸣。

崇拜他们的王者!

吼!!

一声声咆哮此起彼伏,兽人百族各有各的外貌,但无一不是在为他们伟大的王者而欢呼。

千年以来,第一次,他们或许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近在咫尺的万兽之神亲吻过的大地,兽人百族部落的祖地祖尔多平原或许将要重新回归到兽人的怀抱之中。

甚至有年迈的兽人酋长已经流出了眼泪。

“或许小崽子们以后能够吃得饱饭,不用再为了食物而去拼上性命。”

有太多的兽人是因为获得食物而丧命,还有更多的幼崽则是因为得不到充足的食物而活活饿死。

饥饿与拼命伴随着整个兽人的世界。

它们必须要努力的活着,稍稍放松警惕就会沦为魔兽们的口中餐。

甚至他们几乎已经忘却了千年之前....在北方那一座庞然大物还未崛起的时候,他们也曾经过着丰收的岁月。

没有兽人把北方的邻居,弱小柔弱的人类当做敌人。

那个时候的兽人都在忙于解决自身的矛盾,部落与部落之间的矛盾。

那个时候的兽人还足够的强大,足以睥睨天底下任何一个种族。

甚至一个部落都足以杀进人类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逼得一座人类公国交出了大量的宝物和一位公主嫁给了那位部落酋长的代价才平息了怒火。

老兽人虬扎的肌肉凝结在一起,脸颊上的凶狠与狰狞变得更盛。

怒吼出声。

锋利的利爪探出了毛发之中,锋利的牙齿张开,到了一个惊人的弧度。

“杀光人类!!”

“跟随王的脚步!!”

轰!!

山呼海啸般的轰鸣声传来,整座兽人军团刹那之间被点燃了。无数兽人像是大海的潮汐一般涌向了沉静在两地边界的天坎。

一座人类付出了巨大代价建立起来抵御兽人的屏障。

人类自从击败了兽人夺得了最强种族之后便从未对于兽人这一支曾经天下无敌的种族掉以轻心过。

不断的打压,不断的侵蚀着兽人们生存的空间。

直到了今天......

“戴维!”

作为阿尔拜伦·戴维的左膀右臂,同样也是军团副军团长的高尔德脸色骤然变得铁青。

难以置信的看着场中黄沙漫漫之下的那道身影。

屈膝。

栽落。

“军团长...死了。”

身旁传来了喃喃自语的声音,更多的军团士兵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有人可以提前预估到这一场双方统帅之间的决斗会引发什么样的后果。

而且还是‘苍穹之剑’阁下亲自下场挑战兽人的王。

一度极大的提振了士兵们的斗志。

“军团长大人亲自出手了!”

士兵们的脸颊上洋溢的笑容,似乎对于军团长抱有极大的信心。

阿尔拜伦确实是在士兵们的心中竖立起来了一个战无不胜的标签。

这也是他为何能够掌握帝国最为重要的军团的原因。

也是为何能够被成为帝国的三大支柱之一的原因。

也是能够掌握传说级的武器‘苍穹之剑’传承的原因!

因为他战无不胜!

这位身材魁梧的男人身上烙刻着的就是不败的标签。

既然主动挑战便说明了军团长阿尔拜伦·戴维拥有绝对的把握。

就算不能击败兽人的王也至少可以做到全身而退。

但是!

就是在军团万众期待之下,阿尔拜伦倒下了…

伴随着那一柄包裹在昏暗光芒下得到巨剑一起坠落大地,尸体无力的跌倒在了尘埃之中,瞬间被黄沙掩埋。

两个人的战斗极为的激烈。

可以说是近几十年来人们所能够看到的最为巅峰的一场战斗。

这就是目前智慧生物所能够达到的最高水平的战斗。

直接改变了一块不小地域的地形地貌。

荒原繁茂的草地被蒸腾成了黄沙。

然而最终.....军团长终究棋差一招.....

高尔德的脸色很难看,烙腮胡须在不断的颤抖着。一只手抚在冰冷的城垛上,紧紧攥成了拳。

该怎么办?

所有军团的高层目光都望向了高尔德。如今这一位走到暮年的大骑士成为新任的军团长,额头的沟壑有一些堆积,紧紧皱着眉头。

阿尔拜伦的尸体就倒在战场的中央。

该怎么做?

是下令出击抢回军团长的尸首?还是…

更重要的是那一柄传承无数年甚至早于帝国历史的‘苍穹之剑’。

还是…严防死守。

龟缩在城墙之后…

但是根据眼前的状况来看,援军若再不到来或许破城只是迟早的问题。

轰隆隆——

然而兽人没有给于这一位上了年岁的老骑士更多的思考空间。

大地在颤抖。

无数的沉重脚步在大地之上奔腾。

无数奇形怪状的兽人战士们口中发出各种各样怪异的吼叫之声已经席卷而来。

为了他们伟大的王而战!

跟随圣王的脚步!

军团士兵们捏紧了手中的武器,但是眼眸之中出现的更多是动摇。

与之前的麻木又多了几分情绪。

叫做恐惧…

帝国必胜的信念不知何时缓缓崩塌。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同归于尽 然而。

呼~

呼~

呼~

黄沙挥洒,还未完全沉落下来,那一具人类的身躯已经倒在了他的身前。

然而这一位兽人的王没有丝毫放松的感觉。

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的穿着粗气。肺部就像是一个漏斗一般怎么样大口的喘息都无法彻底的填满他。

呼~

哈~

脸颊上雪白的绒毛飘动,一双黄褐色的眼眸渐渐染上了血色。

喘息。

锵。

乌黑锋利的利爪收回进了雪白的绒毛之中。

他感觉胸口有一些发闷,感受着身旁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脸颊更是变得有一些发青。

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

然而此刻发不出来任何的声音。

大地在奔腾。

兽人们已经自发的发起了猛攻。

在没有得到任何命令之前,或许直到此时兽人们才真正的信服了这一位从荒原深处走出来的‘天生之王’。

烈阳圣狮部落。

生而即为兽人之王。

然而千年之后更多的是血脉上的压制而非真正的信服,更多的种族甚至已经淡忘了曾经兽人同样拥有一位王者。

而今已经有更多的人呼唤起来了兽人之王的名号。

“伟大的王!战无不胜!”

“雷奥巴特!”

“兽人之王!”

雷奥巴特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弧度,黄褐色的眼眸此刻早已布满了血丝,如同一盏恍惚不定的烛火一般,微微切换着光芒。

黯淡。

点亮。

伴随着胸口的起伏。

心肺之处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绞痛,然而他仍然保持着倔强的站立,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难堪。

毕竟自己是.....

“雷奥巴特!”

“兽人之王!!”

吼——

巨大的嘶吼声从身边传来,一头巨大的象族人踏着沉重的步伐从他们的王的身旁奔腾而过奔向了远方的人类城墙。

轰隆隆——

一道道身影从他的身旁跨过。

兽人们的野性和狂呼酣战的本能被点燃了,双眸变得通红,充满了嗜血的欲望。

祖祖辈辈积累下来对于人类的仇恨在这个时刻尽情的发泄。

人类的军团长阵亡了。

再加之王的伟大计划直接投送了大量的兽人精锐空降到了祖尔多平原。

虽然不清楚那边的战况如何,但是直到现在都没有人类的军队前来援助城墙便足以说明了一切。

这是千年以来兽人最好的机会!

“为了崽子们能够不再挨饿...”

雷奥巴特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的笑容未减,只是有一些牵强,仍旧大口的喘息着。

胸口的绞痛仿若撕裂了他的身躯,剧烈的起伏。

一个巨大的漏斗,无论填进去多少都不足够!

身体中有一些东西在流逝。

“你是算计好了么?”

雷奥巴特缓缓低语,白色绒毛飘动。恐怖的嘴巴微微开阖,尖锐锋利的齿缝间透露出来了森森的寒意还有一股恶臭味。

是痛饮敌人鲜血时间久后留下来的气味。

如同一头最为原始的野兽。

在冷静的时候他可以认真的思考,在战斗的时候他可以疯狂的应战,不计任何的后果。

因为一般人....都不会是他的对手。

最终沦为了他的食物。

他保持着最原始的狩猎方式与最原始的烹饪方式,尽量保持食物本身的味道。

他看着地上那一具脸朝下埋在黄沙中的尸体。

嘴角有一道涎水不可抑止的流淌了下来,嘴巴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地俯下身来。

他...想要秉持以往的习惯。

战斗之后,敬上最大的敬意,就是...

一口一口…

剥开皮肤,挖出心脏。

然后…

吃掉。

扑通——

兽王跪倒在了地上,缓缓地向前挪动着,然而黄沙之上他的身躯挪动的不是很方便。

爪子刨开柔软的沙子。

拖出来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然后慢慢渗透出来了殷红,还在犹自不断的向前。

“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

身体缓缓的在黄沙间挪动,雷奥巴特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猩红瞳孔中充满了疯狂,还有一抹难以掩饰的憎恨。

恨意。

他还有更加远大的抱负没有事先。

然而,刚刚展露....

“你就要拖着我一起去死!!”

雷奥巴特粗大的鼻孔喷出来了两道滚烫的鲜血,金灿灿的像是贝克领秋收的麦子,沉甸甸的压在枝头,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深红色的血液喷洒而出,但在阳光的直射下却又转化为了金灿灿的颜色。

从刚刚交手的时候他就隐隐的察觉到了阿尔拜伦身体内的异常。

似乎有一团无意识的狂暴力量在他的体内不断的横冲直撞,给他造成了很大的负担。

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苍穹之剑’在这样的情况下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打败兽人之王,继承了烈阳圣狮超阶魔兽血脉的雷奥巴特。

他一直在犹豫。

是的。

雷奥巴特能够感受的到对手这个人类的顶级强者内心的犹豫,似乎迟迟不能作出一个明确的决定。

然而雷奥巴特没有多想,胜利近在眼前。

虽然内心隐隐有所怀疑,但是这么一个唾手可得的良机他还是不忍心错过。

阿尔拜伦逐渐落了下风...

这是一个能够当众斩杀人类军团指挥官的机会!

也是一个能够得到兽人百族真心认可的机会!

他贪心了!

然而贪心所付出的代价就是这样的惨烈。

他看到了那一位人类强者最后挣扎的表情渐渐转化为的了坚定,然后脸颊变得扭曲,最后变得歇斯底里的样子。

最终化为了一头从地狱走出来的恶魔!

没有人能够看到当时战斗的场景,除了他这个当事人!

没有人类看到了他们的军团长好似一头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魔一般扭曲疯狂的模样!

更加没有人看到苦苦支撑着的兽人之王!

阿尔拜伦的身体内究竟隐藏了什么?

近在咫尺。

雷奥巴特怔怔的看着眼前伏倒在黄沙之间的尸体,身上没有任何一处的伤口,甚至没有一滴血流淌出来。

兽人之王作为战斗的另一方他很清楚自己并没有杀死阿尔拜伦。

阿尔拜伦更像是自己突然暴毙,就在他将要坚持不住的时刻...

然而此时。

雷傲巴特脸颊上的白色绒毛随风飘动,脸颊变得有些不正常的狰狞。

胸口再一次剧烈的起伏。

然而这一次不再是喘息,一口散发着腥气的滚烫液体顺着喉管用了上来,到了口中,到达了齿缝。

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他想要忍住。

保持兽人之王最后的荣耀。

然而。

噗——

硬生生从齿缝之间喷洒而出。

腥红的鲜血在阳光下散发出来了金色的光芒。

扑通——

栽倒在地.....

“王!”

章节目录 第220章 记忆断层 呼~

呼~

索伦微微弯着腰喘息有一些剧烈。

胸口也有一些发闷。

但是脸颊上确实仍然有一些残存的不可置信,自己居然真的在现实的世界中化为了一条幼龙。

“居然是真的?”

呼吸微微停滞,然后松开。

呼~

索伦扯动了一下嘴角,如今的他不知道该作出欢喜还是其他的表情。

“龙?”

“这么说一切都是真的?”

“包括她对自己说的话?”

索伦的胸口还有一些起伏,变化的时间很短暂,仅仅持续了几秒钟便重新变化了回来。

但是....

总是感觉自己不一样了。

是由内而外发生了一股锐变,索伦单手扶在了胸口上,感受着胸腔之内跳动着的心脏,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大概最大的转变便是它了....

索伦微微有一些沉默。

他的身上的所有秘密似乎都指向了他的心脏,而在今日有许多的谜团已经解开了。

就在那一头银色巨龙的口中得到了一些解答。

包括自己的一些身世之谜。

就像一个神话一般让人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我.....”

索伦手掌轻轻的按在胸口之处,想到了那一头巨大的银色巨龙在那一个诡异的梦境世界内留下的话。

与神明与巨龙相关联,自己的身世也似乎没有那么的简单。

单单是想一想便觉得有一些头疼。

索伦抬起了一只手轻轻敲了敲太阳穴,因为就在刚刚有一股实质性的疼痛传来,所以他才下意识的动作。

然而索伦的手指却突兀的顿在了半空中,久久未能落下。

等...等等?

关于神明的是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想起来这样的一句话?

索伦微微一怔,然而下一秒他的脸色变得有一点紧绷。

他....

想不起来了。

只是记着关于自己的那一部分,而更多片段则像是被撕裂了一般。从自己的记忆中截取了下来,没有丝毫的圆滑,就像是被粗暴的撕扯下来一般

突兀,而又有一些格格不入。

索伦的脸色微微一白,每每一想到这里他的脑海中就有一阵撕裂的疼痛,就像是在警告一般。

“索伦。”

“她…知道自己的名字?”

而且还笃定了自己的姓氏,诺伊利安是什么?

“你是烈焰君王之子。”

烈焰君王?

他是什么人?

这个名字为什么挺起来这么的搞笑?

她在讲故事吗?

索伦没有完全被银色巨龙的龙威所压服,更多的则是升起了一阵执拗。

然而很奇怪的是其实他并没有感受得到银色巨龙的龙威,在他的面前就好似一团空气一般。除了如同山丘般巨大的身形以外便没有了任何其他的特殊。

不是说巨龙都会有龙威的吗?

索伦对于这一种生活在神话中的生物所仅有的印象便是来自与传说还有插画册。

因为那个时候的索伦对于文字接受的程度还很低。

只会区区几个比较常用的字词。

直到后来近半年的时间里才开始恶补文化功底,不至于做一个‘文盲’。

龙....很强大,很让人生畏。

但索伦却不是很惧怕她,没有从心底里升起更多的畏惧,反而更像是跃跃欲试的挑衅。

“烈焰君王?”

“好难听的名字。”

索伦微微嗤笑了一声,他并不在意,哪怕这一位可能是他真正的父亲。因为在那个属于梦境的世界里他不相信眼前的这一切。

传出女性声音的银色巨龙再一次开口了。

她说明了这一位烈焰君王的身份。

“天空之神。”

“巨龙一族的首领,吾等曾经俯瞰星空。”

“无惧诸神。”

银色巨龙声音淡淡的道,口中吐出来的言语清冷但却隐隐的藏匿着一丝的崇敬。

娓娓道来了一段关于巨龙曾经辉煌的过去。

银色的巨龙消失了化为了一位样貌有些模糊的女子。

或许是索伦的个子实在是太过于矮小了,以至于她一直要低着头说话。

也或许是她突然想到了自己还有转化身形的功能。

超阶魔兽。

或许高阶魔兽就已经掌握了转化身形的机密。

这些都属于超凡能力的范畴之内,更多的有一些像是书籍中记载的缤纷多彩的魔法世界得到产物。

女子开口缓缓讲诉着什么,脸上的表情也微微有些凝重。

索伦只感觉自己的大脑有一阵刺痛。

画面戛然而止。

“想不起来了。”

索伦的脸色微微有一些惨白,有一些是因为大脑传来的刺痛感导致的,然而更多的是真的感受到了传说中神明的力量。

难道是神明抹去了自己的记忆?

这一个想法让索伦瞬间感觉有一些不寒而栗。

他曾经幻想过诸神的力量究竟会有多么的强大。但本质上索伦还是一个对于超凡力量不是很相信的人,因为在他所见所知之中跟没有任何超脱凡俗的力量产生。

最多的也就是大骑士等级的强者所展露出来的斗气外放。

在索伦看来已经是极为超凡的事情了。

波利特·查尔斯,索伦的义父曾经在与他练剑的时候展露过关于斗气外放的事情。

绚烂如同传说中的魔法一般。

他看到了那顷刻间溢满瞳孔的火光一闪而逝。

其中蕴含着的力量让索伦胆怯。

但是如今.....

越来越多近在眼前的超凡事件不得不让索伦相信,这个世界果真是拥有属于超脱凡俗力量的存在。

比如关于诸神无处不在的影响。

心头微微有一些发寒。

不知道为何,一想起来神明这个词汇便觉得有一些异样。

曾经在男爵城堡的时候,索伦听到了塞西莉亚,金发女郎关于幸运女士的解释之时就有这样的感觉。

升腾起来了一股淡淡的惧意。

那个时候的他以为是自己刻意的在躲避着这一位主君的妻子。

害怕后果。

恐惧自己和夫人之间的事情回露馅。

所以刻意逃避。

而如今看来…

很显然,银色巨龙所说出的一切关于神明的事情都已经被抹去了。

因为最显而易见的是索伦已经想不起来了,但又清晰的记着有这样的一件事曾经发生。

比如自己好像看见过....诸神之间的战争?

仅仅有一个词汇,一个意识。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命运? “你....索伦·诺伊利安。”

银色巨龙所化的女子声音再一次响起。

“因为…”

其中又有一段声音被截断掉了。

“而亡。”

“该死的!”

索伦的脸颊略微有一秒的紧促,呼吸也略微浓重。

一碰到这样的断层便会有如同被刺一刀般的疼痛骤然传来。

大脑嗡的一声。

然而这一切还不可躲避,因为你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思维,越发的强调越是会鬼使神差般的偏移过去。

除非彻底不去想他。

“而烈焰君王,天空之神,巨龙一族首领...”

女子的声音微微一顿,这一次不是被截取掉了,而是她的停顿。

目光落在了索伦的身躯上。

一头幼小的火焰之龙。

尾巴紧紧的包裹着自己的身躯,有一点可爱。

像极了....他。

目光温柔。

索伦能够清晰的记着那一道目光,哪怕面前之人是一个女子的模样。口中说着不知道为何他能够听得懂也能够讲出来的繁琐语言。

就像是生而知之。

温柔的目光落在了索伦的身上,幼龙微微一颤,然后更加蜷缩了一下自己的身躯。

不是害怕。

哪怕索伦知道她的本质是一条自己叫不出来名字的银色巨龙,总归是一种异样的感觉。

想要躲避。

“也…是你的父亲...”

女子微顿了一下后缓缓说道。

“他为你铺垫好了复活的道路,为了你甚至.....”

又是一段被抹去的声音。

只能看到了女子微微开阖的嘴唇和那一张平凡的脸颊,抹过了一道难以掩饰的悲伤。

扑通——

索伦的心脏略微大幅度的跳动了一下。

就仿若回应着这其中交谈的内容。

但是索伦已经记不得了,他记不得自己在那一个梦境的世界听到的什么,尤其是关于最为重要的那一些部分。

一滴冷汗滑落下来。

划过了鼻梁。

每每触及到这些断裂的记忆便会发出剧烈的疼痛,像极了曾经过度使用‘刹那’带给索伦的后果。

但不得不说,索伦已经很久没有在动用这一项能力了。

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也或许是对于自身隐秘的焦虑,索伦已经有意识的尽量不再动用关于自己身体特殊性的部分。

‘刹那’自然就是其中之一。

不到万不得已,他尽量选择自己应战。

索伦如今的实力已经达到了高阶骑士,距离巅峰骑士也只是一个水到渠成的事情。摆在他面前最大的难关则是如何突破到大骑士领域。

这就是一个难题了。

如今的索伦没有丝毫的头绪,如何把斗气凝结成为晶体。

突破大骑士的过程千难万难,这其中需要一位导师来指导,否则的话斗气化晶的过程还很有可能出现一些危险。

也需要一些方法。

“甚至....”

“甚至什么?”

索伦狠狠的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后面的画面也已经断裂了,脸色有一些苍白。

后面才是最为重要的部分。

自己怎么就成为了传说中,不,没有传说,生活在帝国之中索伦就算不信仰三神也明白一些,甚至能够吟诵一两句光明女士的信条。

但是三神只有光明,黑夜,幸运,还有一个沿海地区才会信仰的海神。

这一位天空之神,烈焰君王在索伦的印象中还真没有出现过。

神明没有名讳,他们的真名不为外人得知,能得到的只有他们的尊号。

这个他清楚。

但是自己怎么可能会是一身神灵的后代,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神话故事!

而且听那一头银色巨龙所言,自己还是在很早很早以前,甚至还在魔法帝国之前的神灵时代中便已经诞生。

中途似乎出现了一丝意外,自己因为某种事情,或许是牵涉到了哪一位神明的干预,导致了自己的死亡。

因为索伦想到了自己大脑中被截断的记忆。

只有在关于神明的秘密时才会被突兀的截断。

只是....

索伦不清楚这一种截断记忆的方式是主动还是被动的。

若是被动的话还好,一旦有涉及到神明真名的事情便会被默认的截断。

若是主动的话。

索伦微微打了个寒颤。

这样的话自己岂不是正在神明的注视之下?

一想到这样的结果,索伦不由得感觉背脊有一些发凉。

然而正在这时平地之中卷起了狂风,祭坛大殿的大门依然展开着,只是这个时候早就已经天明。

一夜过去了。

索伦直到此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衫有一些破损。

应该是刚刚化龙的时候被巨大的力量撕扯碎了衣衫。

只能再从死人的身上扒下来一身了。

索伦微微咬了咬牙齿,然后暗暗道。

好在索伦虽然爱干净但也不是那么讲究的人,尤其是在特殊的时刻能够忍受一些该忍受的东西。

“所以....”

“若真如她所说...”

索伦扶着祭坛大典中央的火盆的边缘,如今那一团没有温度也不需要燃料的火团早就已经消散了。

熄灭于无声。

不知道去了哪里。

还是为了点亮自己的这一次梦境而耗尽了能量?

“自己复活在了这个时代?”

“我?”

“是一个从远古时代走出来的…龙?”

索伦想要让自己笑出来,发出一些无意义的笑声来打破周遭的寂静。

但是…失败了。

脸颊依然紧绷。

这个笑话不是很好笑。

而且.....

“所以我才叫做索伦…是么?”

半晌之后索伦露出了略微苦涩的笑容,因为直到后来他才明白自己的这个名字有一些特殊。

预示着不祥,代表着从地狱之中爬出来的来客。

在《黑夜序章》之中曾经也出现过这样的一个名字。

‘索伦’

憎恨,恐怖,还有复仇的代名词,他从地狱而来向着凡俗间的一切发起复仇。

他曾经不了解自己名字的含义,但后来在眼界满满拓宽的情况下渐渐懂得。

他一度还没有想明白自己的父母为什么会给自己起这样一个不详的名字…

但是现在他明白了。

命运?

命中注定?

索伦忍不住的想到。

包括自己的一切所作作为都隐隐的在命运的指引下?

身体微微一颤。

甚至包括自己的父母,包括自己所认识的人,经历的事,和…最终能够和艾琳娜‘巧遇’再到自己决意返回去救小猫女…

再到如今…

猫人族破败,遭遇了突然而来的袭击。

难道都是命运在指引着自己找到这一…团火焰?

索伦紧紧握着拳头,指甲都微微发了白。

章节目录 第222章 龙至 然而正在这时天空之上传来了一声炸雷般的惊响。

轰隆隆——

滚滚声浪拨开了云雾。

大地之上的尘埃都微微跃起。

索伦也被吓了一跳,险些没有站稳,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着实出乎人的意料,没有丝毫的准备。

大脑也有一秒钟的恍惚。

旋即摇了摇头清醒了过来。

“发生了什么?”

索伦抬起头仰望着猫人族祭祀大典的穹顶之上。

最中心的位置破开了一个大洞,一束阳光正从天空垂落下来,照耀在索伦的身上。

但是少年没有感受得到丝毫的暖意。

反而....是一股透彻心底的寒冷。

因为他看到了…

“这是.....”

“什么?”

索伦的脸颊有一些紧绷,脚步也不由自主的微微往后退了一下,直到身体触碰到了祭坛中央石盆的边缘,才惊醒过来。

眼前的场景太震撼。

索伦的目光所及之处,天空被巨大的阴影所覆盖,大殿穹顶之上得以窥天天空的窟窿也被这巨大的阴影所笼罩。

看不见了天日。

一头巨大的身躯正在穿越云层俯冲下来,周身之上覆盖着一块块足有马车车轮大小的鳞片,在阳光之下反射出来了耀眼的金光。

遮天蔽日!

充斥在了索伦的目光所能及到的所有天空,都被这庞大的身躯所笼罩。

勾勒出来了金色的轮廓。

轰隆隆——

又是一声闷雷作响,这一次就更加的清晰了,足以吞下山头的巨口发出了轰鸣之声。

似是打了一个响鼻,鼻孔喷出来了两团白色的浓雾。

锋利的牙齿张开,像是一把把长剑般倒插在了他巨大的口中。

“是龙!”

这一次索伦没有在孤陋寡闻,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一头遮天蔽日的巨兽。

巨龙!

索伦的脸颊紧绷着,心脏却在噗通噗通的剧烈跳动着,大气都不敢喘。

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萦绕在了他的心头。

龙威——

清晰无比。

虽说在梦境的世界索伦做到了无惧无畏,但在现实的世界中索伦仍然是一个肉体凡胎的人。

对于这种远远超过自己体型的庞然大物,天然便有一种惧怕感。

生物本源上的压制。

“巨龙!”

庞大的黑影俯冲而下,携裹起来了狂风尘沙,直奔向了如今索伦所在的这一个位置。

他要降落在这里?

虽然他的体型太过于庞大,坠落地点的范围也变得极为广阔。

但是.....

“不是错觉!”

索伦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然后猛然间转头就跑。

“他是来找我的!!”

索伦如今也已经到达高阶骑士,身体内爆发出来的力量也已经今非昔比。

就算是没有了战马索伦单单论奔跑的速度也已经丝毫不比一头精良的战马弱上多少。

扭头就跑。

心脏在胸腔之内剧烈地跳动着,这可是一头巨龙在身后,由不得索伦不玩命逃跑。

少年没有任何的犹豫,耳边呼呼的灌着狂风,身体的肌肉拉伸紧绷着,爆发出来了强劲的力量。

蹬踏在了土地上,然后猛然弹跳了出去。

哗啦——

沿途之上躲避不及不小心撞飞了几处杂物。

还要逃跑!

只是转瞬间的功夫索伦已经逃到了部落的边缘。

那一道巨大豁口的地方,身影如电,穿过了草叶,脚下没有停歇还在急需的往前奔跑。

“快逃——”

此刻索伦他只希望他因为太过于渺小而不被那一头巨大的生物所注意到。

哗啦——

穿过了一团团草叶。

“是黄金龙!”

索伦身影穿梭在树影之中,脚下的鞋子也在剧烈的奔跑中划开了一道口子。

但是索伦此刻也顾不得疼痛或是其他的感觉。

大脑还在同时快速地转动。

对于猜出来黄金龙的身份不算什么太难的事情,黄金龙是被每一位帝国人都熟知的,就如同三神一般人尽皆知。

作为帝国出生的人类,都是听着巨龙的传奇故事长大的,包括帝国的其它地域,南域北地西漠。

人人都知晓这样一位铭刻在史诗中的传奇名字。

黄金龙。

天底下也只有这么最后一头龙。

所以再看到了巨龙巨大身躯阴影的刹那索伦就已经猜到了他的名字。

“黄金龙....是来找自己的?”

跑了不知道有多么远,索伦才微微停下了脚步喘了一口气。

“恐怕....是的。”

索伦自己给于了自己解答,这并非是妄自膨胀而是切切实实的现实。

索伦喉咙有一点干涩,微微滚动了一下。

直到这时他才敢回过头来遥望了一下。

后方....那一头巨大的身躯已经坠落在了地面上,烟尘四溅,笼罩住了他大半的身躯。

修长的脖颈微微直起,巨大的头颅转动,扫向了四方,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一般。

粗大的鼻孔微微嗅了嗅,发出了阵阵的轰鸣声。

索伦微微咽了一口吐沫,他突然感觉自己停下来脚步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不然以巨龙在天空这般俯瞰的视角和....周围的空无一物的环境相结合,唯一正在狂奔着的自己将会显得无比的突兀。

黑色的树林中格外的寂静。

没有任何生物的声音,万籁空明。

是被巨龙突然的降临所惊跑了吗?

原来自己是后知后觉的最后一个,索伦咬了咬牙齿然后有些紧张的挪动着脚步,躲藏在了树后,

当然,其实不是如索伦所猜测的那样。事实上早在黄金龙降临之前所有的生物就已经逃离了这边。

被之前索伦第一次化龙时所产生的巨大动静所惊逃掉了。

轰——

远处,尘埃笼罩之下传来了一声巨响。

那一座猫人族废墟中最大的那一座祭祀大典倒塌了,覆满金色鳞片的龙爪轻轻拍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先行把目光对准这一座建筑。

好似纸糊的一般脆弱。

在巨龙之爪下轻而易举的被碾压成了废墟。

轰隆隆——

轰然倒塌。

索伦心头微寒,此刻他已经能够完全肯定了,这一头黄金龙便正是来找自己的。

毫无阻碍的摧毁了那一座自己不久前刚刚化龙的地方。

或许正是因为幼年巨龙的气息吸引过来了这一头年迈的黄金龙。

这一头比帝国寿命还要漫长的巨龙最起码已经超过了一千五百岁的年龄。

垂垂老矣。

但索伦从他身上看不出来任何苍老的气息。

只是在鳞甲上斑驳的青苔或许能够看到一点岁月的痕迹。

沉睡了太久.....

“是我把它从沉睡中惊醒了吗?”

章节目录 第223章 躲藏 索伦此刻也已经不敢再跑了,周围已经没有任何的生物,贸然动作很有可能吸引得到这一头巨龙的注意。

虽然索伦也已经可以转化为幼年火龙的形态但是毕竟太过于年幼。

他也不清楚黄金龙拥有什么样的能力。

只是单单从体型上来说.....

这一头老龙的身形甚至要比她在梦中世界所看到的那一头银色巨龙的身体还要巨大。

如同一座盘卧着的山丘。

烟尘缓缓散落下来.....

那一具极具力量与美感的巨大身躯缓缓变得清晰了起来。

金色的鳞片反射着金灿灿的阳光,覆盖之下则是狰狞的肌肉,充满了关于力量的美学意义。

巨龙是美妙的。

所有的诗歌提及到了这一头传说中的生命都无一不是在用着最完美的褒奖词在称赞他的一切。

“他是神明天空之下的最强者。”

“他是开拓帝国伟大史诗传承的开拓者,他是守护人类帝国走向繁荣鼎盛的守序者,帝国最崇高最尊贵的身躯内都流淌着他的鲜血。”

最后的这一句更多的是指帝国第二代皇帝诺伊利安在自己的姓氏之后加上了黄金龙。

以示对于这一头伟大超阶魔兽的最高赞誉。

两张足以覆盖天空的双翼缓缓收拢了起来。巨大的尾巴如同一座被放大了无数倍的钉头锤。道道尖刺倒立在其上,微微扫过,再一次的卷起的尘埃,无数猫人族部落残存的房屋倒塌。

烟尘卷起。

盘桓其上。

森白色的巨大利爪缓缓从鳞甲之中探了出来,粗糙的利爪表面泛起了寒光,如同‘血肉城墙’之上的那一道绞杀镰刀一般。

一双龙眸微微开阖,一双橘色的竖瞳像是一颗瑰丽的黄宝石一般,又更加像是帝国龙堡之中珍藏着的那一颗‘熔火之心’。

从中央往四周散发出来了破裂的美感。

瞳孔的中心则是‘熔火之心’的中间点,明亮的光点。

他...注视着爪下被拍碎了的那一座渺小的建筑。

猫人族最大的建筑在巨龙的面前变得渺小无比,就像是人类脚下的一块石头一般,随脚一踢就被打飞出去。

沉重的呼吸声也好似一阵阵闷雷。

索伦也微微摒住了呼吸。

龙威无时无刻存在着,他也是第一次近距离的感受到龙威的压迫。

虽然索伦与巨龙总有牵扯不完的联系,到这威压依旧不能免俗。

与梦境的世界不同。

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索伦看见了一头真正的传说。

就在这么近的距离。

索伦想不到任何关于黄金龙可能来到这里的理由。

哪怕是借口。

有所有的仅仅只是关于自己的可能,才能把这一头世界上最后的一头巨龙从不知道多么遥远的帝都吸引过来。

是的,索伦从来没有把自己当作巨龙的一员。

如果算上索伦或许黄金龙已经不算是最后一头巨龙了,因为新的一头火龙已经诞生,准确的说应该是复活。

按照哪一种说法,索伦应该是顺应他那一位或许是神明的父亲在无数年前为他铺平的复活之路。

但是索伦仍然下意识的把自己归结到人类的一方。

没有为何,或许是一切来得太过于突然,或者说突兀。

让索伦难以接受身份的骤然转变。

总有一种不真实感萦绕在他的心头。

索伦在不久之前也曾经回想过....

自己在踏进破碎的猫人族部落之前曾经有过一次短暂的内心博弈,那是他最为接近转身就走的时刻。

甚至仅仅只差一念索伦就要转身离开。

因为他害怕,他恐惧会看到少女惨死的摸样,他怕自己会难以接受而失去了控制。

在踏在猫人族废墟之前的时候,索伦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是最终少年还是选择了直面一切。

哪怕可能是最凄惨的结果。

最终选择了走出树林的阴影,踏了进去。

而当时...若是自己选择了相反的方向呢?

自己若是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呢?

索伦有一个瞬间曾经想过这个问题。

那样自己就不会吸收这一团无温之火,更加不会触及到那一个叫做‘命运的齿轮’再到后面发生了不可逆的转动。

走向了一个在无数年前就已经设定好的路途。

是的,若是自己没有来.....

一切会走向什么样的结果?

索伦曾经在与艾琳娜分别的时候,第一次走到这里,那个时候便是一股命运的力量指引着自己最终走到了‘他’的门前。

第二次....

若是这一次在转身离开的话是不是还有第三次的机会。

索伦紧绷着脸颊,然后咧了一下嘴角,阴影之下看不出来是哭还是笑,默默的注视着远方那一座如同山丘的巨大身影。

那一位从遥远帝都而来的客人。

是的,索伦不清楚帝都有多么远。

他更加不清楚他的那一位义父查尔斯子爵跟随着南域的大军竟然用了半年的世间才最终抵达到了遥远帝国的心脏。

太过于遥远。

总之在索伦的印象中仅仅只对卡加城的印象较为深刻,剩下的则都是一团模糊。

对于贝克领以外的世界则是更加茫然。

帝都,非常遥远。

而这一头巨龙居然从那么遥远的地方飞到了这里,甚至已经跨越出了帝国的边境飞到了荒原之上。

也只有可能是在找自己。

“那么...他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呢?”

虽然很有可能是同族,但是索伦如今也已经不再是一个小孩子,经历过诸多事情之后也得到了许多的成长。

不是很想承认....

但信任一词有的时候还是尽量减少为好。

单单从黄金龙拍碎祭祀大典的举动来看...索伦觉得不是很友好,心头也微微升起了警惕。

谁说世间仅有的两条龙见了面就一定会是团结友好,或者说是抱头痛哭?

索伦不了解巨龙,他短暂的十七年光阴都是在以人类的身份在生存。不管自己可以变化成为什么东西,但本质上仍然是一个人类,这是不会发生改变定论。

意识形态先入为主等等已经决定好了这一切。

假如真如那一头叫不出来名字的银色巨龙所说。

自己是那一位曾经列在神位之上,现在已经消失不见的‘天空之神’的子嗣的话,那么他恐怕失望了....

如今的索伦莫说对于这件事仍然心存着一点的疑虑,更是彻底摒弃了以龙为主的形态。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哀鸣 一头幼年的巨龙。

索伦很清楚一但被外人发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然而刚想要隐藏就已经有一人,不,是一龙已经先行找了过来。

索伦躲在阴影之中小心翼翼的观察着。

也正是因为两者巨大的身体差距导致了索伦可以轻易地躲在他的眼皮子地下而不被发觉。

他在黄金龙的眼眸里太渺小了...

轰——

又是一声巨响传来,远处的烟尘再一次为之一荡。

索伦连忙收起了心神看了过去。

只看到了巨大的龙爪再一次的拍了下去。

几乎要把祭祀大殿那个位置上拍出一座大坑来。

锋利森白的利爪在大地至上划动。

俯瞰下去这一片漆黑森林包裹着的中央空地之上,一头庞然大物在肆意的破坏着。

轰隆隆——

轰鸣声一阵赛过一阵。

烟尘都已经弥漫到了索伦如今的藏身地点。

少年看着滚滚而来的尘沙之龙脸颊微白,抿了抿嘴唇,然后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

顺便偷偷的看了一眼远处那一位四处乱砸的大家伙。

“他疯了吗?”

索伦心中吐槽,但是眼看着滚滚的烟尘就要席卷过来,若是被裹了进去恐怕呛都要被呛死。

“还得跑。”

索伦小心翼翼的退后几步之后然后微微弯着腰开始往更远的方向逃去。

然而正在此时。

背后传来了一声黄金龙低沉的哀鸣声。

修长的脖颈,一颗硕大狰狞的头颅,仰天咆哮。

声音低沉浑厚,似是哀鸣。

但在索伦的耳中依然如同炸雷一般轰鸣作响。

声波席卷着气浪猛然翻滚而来,加快了速度,索伦逃跑不及被直接卷了进去,栽倒在了地上。

有一些狼狈。

挣扎着在烟尘之中翻滚起来。

身子躲在了一颗大树的后边,勉强应对过去这一股尘沙的席卷。

弯着腰强忍着想要咳嗽出声的欲望。

他不敢确定距离这么远巨龙会不会发现,不要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如今这一头巨龙好似发了疯一般在原地挖坑,若是可以自己尽量不要招惹到他。

胸口微微起伏。

如此近的距离面对一头巨龙着实有一些惊悚。

这很梦境的世界相差太过于巨大了!

索伦越来越肯定那一切都是虚幻。

毕竟现实就在眼前。

腿都有点软了。

这个庞然大物恐怕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踩死了。

他得小心谨慎。

但是。

刚刚…

索伦灰头土脸的脸颊上神情微微有些犹豫,他转过头来望向了那一道正在肆意发疯的巨大身影。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听得准确。

神情微异。

猫人族的遗址已经完全毁灭了…

被踏成了平地。

这样的一头庞然大物,真正的超阶魔兽发了疯肆意的破坏哪里还能留下来好。

这一次索伦没有刻意的隐藏身形。

站在树旁。

略微有些发怔的看着那一头黄金龙。

因为刚刚....

他好像听懂了它的咆哮之声。

那声音之中似乎带着一点难过还带着一点的悲伤,还带着更多复杂的情绪,甚至隐隐有了哭腔。

这个世间懂得这一种繁琐语言的生灵已经不是很多了,恰巧索伦便是其中一个。

包括之前与那一头银色巨龙的交流。

龙语?

神情有些异常。

这些...他能够听得懂。

“他好像很难过…”

喃喃自语。

“为什么?”

问着自己。

远处那一道发疯般的身影肆意的推平眼前的一切。

他....就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一样。

索伦的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冒出了这样的一个想法,看着远处那一头黄金龙。

哪怕他清楚这一头巨龙的年龄足以称得上是老祖级别的恐怖存在。

他的寿命甚至比帝国存续的时间都要漫长。

他,很难过。他,也很失望,似乎正是因为没有找到自己的缘故,所以正在肆意的发泄着自己的脾气。

看起来真的好像一个没有长大的顽皮孩童一般。

索伦能够读得懂他吼声之中所蕴含着的情绪。

突然有一些犹豫了....

或许....他真的只是想找到自己的同伴?索伦凝望着远方,目光有一些没有焦点。

手掌扶在一旁的树干上,思绪翻滚,手掌不自觉的微微用力,甚至已经抠进了坚硬的树干之中。

在外人看起来恐怖的黄金龙…

远处更远处有无数强大的魔兽,居住在诡秘森林的土着们,其中有许多就算是索伦都不是对手。

甚至还有一些高阶魔兽的影子。

他们都在满眼惊恐的望着远处那一头或许是世间仅存的最后一头巨龙而瑟瑟发抖。

但在索伦的眼中,并不完全是这样。

他能够读的懂他,那恐怖的身影更像是一头可怜而又无助的身影。

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索伦的心头也在同时隐隐升起了一种叫做共鸣的情绪。

难道是感同身受?

迟暮的气息渐渐弥漫。

“或许他的生命快要走到了尽头…”

索伦轻声低语。

他想起来不久之前在来到这里的路途之上,突兀的感受到了一阵心悸和悲伤或许就是源于此。

同伴将要走向生命的终点而作出的最后告别。

而自己可能也在那个时候恰如其分的回应了他,让他发现了另一头龙的踪迹…

或许这是真正的巨龙一族所拥有的隐秘。

不管分散在哪个地方,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向所有的同族作出一声最后的道别。

索伦似乎突然有了一点明悟。

脚步微微向前蹉跎了一下,但又止住。

索伦有一些犹豫,自己要不要走上前去与这一位仅存的同族相认。

但是毕竟刚刚的一切仅仅是自己的臆测。

若是这正是这一头年迈的老龙埋下的陷井,自己岂不是自投罗网。

思绪斑驳。

咔——

手掌不知觉地用力竟然生生从一旁的树木之上挖下来了一块木头。

无数尖锐的木刺都没有刺破索伦的皮肤。

一股属于这一种黑色树木的浓烈恶臭味散发了开来。

索伦的额头传来了一阵的清凉,似乎可以让他保持一些冷静。

然而远方狂暴发泄的身影还没有停歇。

轰隆隆——

灰石山崩塌了,庞大身躯几次猛烈的撞击竟然把那一座小石山撞塌了。

化成了崩塌的乱石散落下来。

吼!!!

这一声怒吼之中带着一点点的凄凉。

然而下一秒一口犹如实质般金色光柱从那一张巨口之中迸发了出来。

先是一个光点,然后骤然点亮,转化为了一团光柱轰击出去。

龙息!!!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战局惨淡 轰隆隆——

无数黑色的树木金色的光柱肆意轰击之下刹那之间便化为了乌有,只有下了一点没有被光柱直接轰击到的地方所留下的惊人的撕裂残骸。

巨大的爆炸声使得索伦骤然间被惊醒了过来。

抬起了头正看到这毁天灭地般的场景,脸色微微惨白。

甚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脱口而出。

“卧槽!”

这个场面太震撼了。

但是索伦旋即便从震撼之中反应过来。

也顾不得大脑中的胡思乱想,眼看着光柱即将要轰击到了自己所在的位置上了,连忙扭头就跑。

这一次索伦的逃跑速度甚至比之前更要快。

没有办法。

这一旦要是被黄金龙的恐怖龙息正面击中,别说相认了,恐怕索伦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顷刻之间便会化为了飞灰。

正如之前被龙息击中的一切东西一样。

逃生的本能驱使着索伦作出了决定。

不再犹豫。

直接逃向了远方,趁着还没有被巨龙之息波及到的时候。

只留下了黄金龙一个在独自的肆意轰炸,就像是一个任性的孩子发泄着没有得到心爱玩具的怒火。

轰!

金色的光柱融化了所有它所能扫过的一切,仅仅在索伦离开了片刻之后便轰击到了他刚刚所藏身的地方。

轰轰轰!!

一声声巨大的爆炸声从背后传来,索伦的身影快速的在烟尘中穿梭。

借着烟雾的笼罩隐蔽着自己的身形。

滚滚气浪从他的背后汹涌上来,淹没了少年的身躯。

索伦忍不住回过头望了一眼。

金色的光柱融化了刚刚他所站立的那个位置,高大的树木在耀眼刺目的光芒下最后绽放出来了最后的色彩。

轰!

没有来得及闭上眼睛,眼前刹那之间便是一片空白,似乎是被强光笼罩之下短暂的失明状态。

紧接着一股巨力传来,猛然轰击在索伦的胸口,索伦只感觉脚下一轻,身子猛然腾空而起。

胸口遭到了重击,像是被一头战马迎头撞在了胸口一般,猛烈的震荡了起来。

佝偻起来了腰腹,嗓子眼也有一些发甜,险些没有一口血认出来。

身子骤然飞出去了老远。

然后重重的摔落在了地上。

还打了几个滚。

轰隆隆——

轰鸣声还在继续,只是相较于刚才显得小了许多。

眼前有一些恍惚,终于缓缓重见了光芒。

大脑嗡嗡作响,只有一个念头。

恐怖如斯!

崩山裂地!

巨龙一怒竟然可以造成如此恐怖的威力。

龙之息的威力太过于强大,没有正面击中仅仅是轰击在地面上的余波自己都承受不住,险些被波及至死。

耳边像是有一万只蚊子在不断的哼叫发出了难听的声响。

眼前恍惚,看不真切,只感觉道道金星环绕。

嘴角有一股暖流不知何时渗透了出来,带着一股腥甜的味道。

疲惫涌上了心头,终于没有再坚持住,微微一侧头,闭上了眼睛。

晕厥了过去。

.......

.......

高大的黑石堡垒之中一片沉寂。

高尔德大骑士端坐在了正中央的那一个位置上,身上披着纯白色的披风,丝滑柔软的绸缎垂在座椅之上。

一只手轻轻的敲打在石桌之上。

下方则是密密麻麻站立着的军团高层战力。

目光轻轻扫过了下方的众人。

高尔德只看到了迷茫,恐慌,甚至还有一点点的...惧怕。

这些在士兵中流传着的情绪竟然像是恶疾一般急速的扩张传染。

迅速地扩散到了军团仅剩的三千余名骑士的阶层,甚至已经蔓延到了统领们的身上。

这些往日里手握重权的军团将领们的心头也渐渐涌起了慌乱。

不在沉稳坚定。

但是好在的是...他们没有麻木。

能够成为大骑士的人意志都是足够坚定,不然很难在骑士的艰苦训练下坚持下来并且突破到了高位。

没有变成一具具行尸走肉或许自己应该开心?

高尔德脸颊上微微露出了一点自嘲的笑容。

黑堡之内一片沉寂。

站在高尔德身旁的那一位军团长事务官,曾经是服侍‘苍穹之剑’阿尔拜伦·戴维的年轻人微微咬了咬牙齿,然而率先出声了。

“大人。”

年轻的事务官站立在高尔德的身后怀中抱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微微上前走了两步,然后弯下腰来,把那一本厚厚的册子放在了如今暂代军团长的高尔德大骑士的石桌前。

“这是最近几日的战损统计名单.....”

年纪已经不小的代理军团长微微点了点头,灰白色的头发微卷,额头堆积着层层的褶皱,高挺的鼻梁,微微翘起的鼻头。

一双干瘪的嘴唇。

看起来有一些刻薄。

老骑士已经在军团服役了半生,在大骑士的序列中他不是阿尔拜伦之下的第一人,但确实最为德高望重的人。

副军团长暂代军团长一职也无可争议。

现在的军团已经走入到了一个最为危险的境地了。

上到诸位将军统领,下到每一名士兵,甚至居住在城墙之内这个环境下的其他人员,就连酒馆的女郎们都已经知晓。

军团长阵亡了。

那一位镇守在帝国边境多年的帝国三擎柱之一的‘苍穹之剑’阁下倒在了战场之上。

人心惶惶。

高尔德微叹了一声,然后翻开了厚厚的战损册。

最上方的名字显得格外的刺目。

阿尔拜伦·戴维。

职务:军团长。

“我们愧对于陛下。”

高尔德紧紧的盯着那一个名字微微沉默了半晌,然后缓缓说道。

不知道是说给了在座的所有人还是这一个名字的主人,手指抚过了一个干涸的墨迹。

所有站立在下方的军团将领都低了低头。

一片沉寂。

“阿尔拜伦的死讯已经发往了帝都了吗?”

高尔德抬起了头望向了身旁的那一位事务官。

“已经传讯了,大人。”

军团长事务官赶忙说道。

然后略微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

“包括那一柄剑的....”

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那一柄传承了无数年的传说级的武器遗失了,丢在了战场之上。

是一条比军团长阵亡还要糟糕的消息,这一柄剑甚至远超过了那一位大骑士的价值。

不论阿尔拜伦的实力如何之强,

他终究还是一位大骑士。

他的价值始终有限。

章节目录 第226章 会议 而超凡武器顾名思义拥有着超脱凡境的力量,超凡武器的铸造方法早就已经遗失在了滚滚历史长河了。

甚至人类也再不会诞生一位超凡等级的强者。

‘苍穹之剑’的遗失才是最为沉重的。

黑堡之内依旧鸦雀无声。

高尔德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继续说下去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一下兽人那边的情况。”

高尔德紧皱着眉头,之前它一直作为副军团长,虽然位置一样很重要,但承受的压力远比阿尔拜伦小。

掌握这样一个人数过十万的军团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此前他最多的一次带兵记录便仅仅是五千人,执掌军团给于了老骑士很大的压力。

眉头紧锁。

众多繁杂的事情堆积过来让他有一些应接不暇。

他也体会到了阿尔拜伦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压力,权力同样代表着责任。

不论困难有多么大,他必须要为这仅剩下的八万多士兵们的生命负责。

更是要为了帝国边陲的安危负责。

昔年他因为种种不愿提及的原因背井离乡千里迢迢的来到了帝国的边境驻守,如今一晃已经过去了半生。

他也从当年的一名普通骑士成长到了如今的地步。

家族的概念早就已经离他远去。

虽然高尔德的血管里同样流淌着属于贵族的高贵血脉。只是到了如今他已经不愿意再提及往事,包括自己的姓氏。

已经成了一段尘封的历史。

自从得知了他已经成为了大骑士,家族也曾经派人联系了高尔德。甚至他的弟弟新继任的伯爵也找上门来劝说已经离家十多年的哥哥回归故里。

一位大骑士对于任何家族都极为的重要。

他也曾有过犹豫。

毕竟一旦返乡他便能够立即封爵拥有一片领地作为封地,从此过上奢华的生活,留下子嗣开创一个新的家族。

高尔德已经与过去的姓氏一刀两断。

从他离去的时候就已经确认了下来。

但是最终高尔德还是拒绝了弟弟的请求,安下心来继续留守在军团之中。

这里...就是他的归宿。

也是众多野心者与失意人最为合适的港湾。

包容一切。

“兽人圣王的样子也不会太好。”

一位大骑士出声说道,他微微摇了摇头。

“军团长虽然陨落,但临终之前也给于了那一头狮子重创,雷...奥巴蒂,恐怕不死也是重伤。”

当时局面人类军团陷入到了剧烈地震动与恐慌之中。

因为没有人事先能够想到主动挑战的‘苍穹之剑’竟然会陨落在了当场,甚至连逃都没有逃的掉。

军团长的阵亡对于人类军团方面的士气产生极大的创伤。

城墙在全面点燃了战意的兽人狂攻之下几次险些失手,甚至被挤压到了城墙之下。

退守到了街道。

这一次是军团最为危急的时刻,甚至历史上都从未出现过如此被动的局面。

近乎形成了一个溃败的局面。

只差最后一点力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军团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再有最后的一点压力行将崩溃。

然而这最后的一股力量始终没有释放出来,兽人在狂攻之后显得有一些后劲不足,最终被帝国士兵给反压了回来。

功亏一篑,军团重新收复了对于城墙的控制权。

而兽人也被再一次的赶了下去。

对于兽人们的后劲不足和突然撤军,军团中有很多的猜测。黑堡之中也已经讨论了很久,但谁都无法拿出一个确实的证据。

但是。

无数的人都看到了兽人圣王最终倒下去的那一幕。

口喷鲜血,然后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然后被兽人们惊慌失措的抬了下去。

“是雷奥巴特。”

旁边的一位军团统领出声提醒道,他身披着有些晦暗的铠甲。

大名鼎鼎的圣光凯甲此刻已经显得有些狼狈,昔日光滑的表面上如今满是坑坑洼洼,大小的钝器锐器伤痕。

统领一级的将领才能披挂的圣光凯甲是帝国铠甲装备制作上的巅峰之作。

诸如兽人们粗制滥造的铁器劈砍在圣光铠甲上都难以撕裂这一副坚硬的铠甲。

这也是人类军团对于兽人们占尽优势的一个方面。

锐利的武器,坚硬的铠甲和盾牌,装备方面足以碾压兽人。

当然这些也是根据使用者的实力来划分。

寻常兽人不至酋长一级,他们的力量最多就是在铠甲上留下一些伤痕。

旁边这一位统领提醒道。

人类对于兽人方面的消息情报近乎一无所知,因为外形差异的原因,根本没有办法派出人员去打探情报。

同样。

兽人对于人类方面的情报也知之甚少,当然这是人类方面的认知。

直到不久之前他们才刚刚知晓兽人之王的名字,雷奥巴特。

第一位开口的统领没有记得住这一个对手的名字。

但是同时他也注意到了自己的口误。

如今高尔德才是军团长,对于阿尔拜伦的称呼应该改一改了,于是连忙开口更改。

“抱歉,大人....”

“无妨。”

高尔德摆了摆手。

他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反而在想着之前此人所说的话。

其实他的内心也隐隐倾向于兽人之王身负了重伤,甚至在极端一些,雷奥巴特,那一头烈阳圣狮部族首领,兽人之王也有一定的可能真的已经与阿尔拜伦.....同归于尽了?

高尔德那一双有些昏黄眼眸微微放亮。

发白的胡须抖动了一下。

如果属实这无疑是当前对于军团最好的消息。

确认他的生死是最重要的事。

如果雷奥巴特真的已经重伤不治,那么城墙还是有一定机会坚守下来.....

至少可以微微松一口气。

只是希望后方的问题能够早日解决。

想到这里高尔德的内心就有一些烦躁。

南域军队的办事效率实在是太落后。

穿越魔兽无数的赤脊山脉抵达后方,高尔德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条妙计,甚至有些钦佩兽人制订这个计划的决策者意志的坚定。

但是,穿越赤脊山脉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面对无数的魔兽袭击,更是要面对隔三差五长时间的断粮断水,甚至睡觉都不安稳。

一两个大骑士或许可行,但是大规模的军队则是要困难重重。

所以,包括他自己的认为也是,兽人穿越到后方的军队必然不会太多,甚至绝大部分都会在路途之上折损掉。

然而就这些区区兽人就把偌大的南域都给托住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久竟然还没有赶来支援。

想到这里高尔德就有一些上火。

“再发一封求救战报。”

高尔德抬起头对着身旁的事务官说道。

语气微肃。

章节目录 第227章 高尔德的决意 城墙一旦失手了后方的贝克领,疾风狼家族的老巢可就到倒了霉了。

他不相信那一位留守在怒风城的大公长子,西蒙会不着急。

兽人一旦进入到了平原之上没有城墙的阻拦就会成为一个大麻烦。

铺散开去,完全变成了游击作战。

然而人类士兵的单体作战能力又不如兽人,到时候付出沉重代价的自然是疾风狼家族。

须知贝克领是南域大公的直属封地,包括背后的阿斯领。

“写清战损,包括....军团长已经陨落的消息。”

高尔德声音低沉的说道。

“莫要侥幸。”

老骑士告诫着自己。

灰白色的眉毛之下是一双浑黄的眼眸,他的年纪不小了,已经到了气血衰败临界点。

剩下的日子将是在不断的衰减。

但是他丰富的作战经验告诉了他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他是如今军团中为数不多参与过二十年前那一场与兽人的战争中的人。

相较于眼前大多数陌生的面孔,他更加清楚兽人绝对不是人们固化印象中,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种族。

有的时候兽人中也会出现‘智者’。

争取这一次可怕的计划。

直接摧毁了贝克领数座的城市,并且也把军团陷入到了一个极为危险的境地上去。

高尔德不是一个刻板且一意孤行的人,没有拥有这个年龄应该有的固执。

相较于死守待援他的心内中逐渐涌现出来了另一套方案....

但是这一切如今还是腹稿。

虽然下达了几道命令让后方的士兵都已经准备了起来,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愿意轻易动用。

确实,他需要为如今还存活的八万余将士们的生命负责!

但是同时他也要尽力的守护住帝国的边境。

如果援军能够到达则是最好的结果,只是希望后方的问题能够早日解决。

“如果援兵在不到.....”

呜~~~~~

正在这时沉闷苍凉的号角声响了起来,打断了高尔德想要说的话,黑堡之内众多大骑士的脸颊都是微微一紧。

紧接着无数声号角声同时吹响了起来。

“兽人又来了。”

高尔德微微抬起了头,脸颊掠过了一丝疲惫。

这些兽人的精力真的是旺盛。

而且疯狂,比起二十年前那一场战争中的兽人更加的疯狂。

几乎不计代价的猛烈攻击。

“或许是看到了希望了吧。”

代理军团长有些疲倦的笑了笑,然后站起身来单手扶在腰间的剑柄上转过了座椅大踏步的走向了后方。

他需要亲自督战。

虽然刚才笑了笑但高尔德的内心从来都没有放松过。

肩头沉重,脚下的步伐略微加快。

.......

.......

号角一声声的响起了唤醒了这座如同死寂般的城市。

“又来了!”

一道曲线优美的女子身影依靠在门框的边缘上,看着远方的天空。

大片的飞鸟从天空掠过奔向了远方。

不敢在此处稍作停留。

一声声悠长的号角声此起彼伏。

门口的街道上传来了嘈杂的声响,有士兵们呼喝的声音,但相较于最开始已经变得沉寂许多。

麻木。

只是听到了召集的声音便麻木的抓起了身边的武器,然后身体僵硬的赶了过去。

像是机械一般。

反反复复的刺激已经麻醉了士兵们的心灵,没有了丝毫的生机。

伊芙微微叹了一口气。

洁白的胸口之上那一颗如同眼泪般蓝色的宝石散发着光芒,如同呼吸一般有着独特的规律。

虽然这一场战争与她的关系不是很大,但毕竟身在此处。

曾经她也是坚定认为城墙不会失守…

因为在城墙修建好后的漫长岁月里从未发生过全线失守的情况。

千年过去了,经历了无尽的风吹雨打,它依然屹立在大地之上。

这一次或许也不例外。

然而....

她想到了昨日一位皇家法师带来了他的叔叔,奥兰多·克里斯蒂安的讯息。

“做好准备,随时离开。”

短短的几个字却像是如同惊雷般轰击在了伊芙的心头。

她当然不会认为自己的叔叔,那一位沉迷于钻研魔法的奥兰多大法师会是突然起意要离开。

因为他已经在这里待了快十年的时间了,怎么会突然说离开就离开?

只有可能是一个原因。

“叔叔觉得城墙守不住了?”

伊芙惊呼出了声音,然而下一秒又赶忙用小手掩盖住了红唇。

这样的消息当然不能传播出去。

这会给本就已经陷入崩溃边缘的军心再火上浇油。

那一位前来传讯的皇家法师同样来自帝都,这里的战事与他们这些帝都人没有任何的关系。

至少他们是这样认为的。

反正兽人不管再如何的闹腾都不可能威胁的到帝都的安危。

帝国如日中天的强大实力足以镇压四方,顷刻间可以召集起来的百万士兵又岂是在开玩笑。

而这些兽人满打满算也不过几万人,哪怕后方还在有部落逐渐加入到来最多最多男女老少全部加起来也不过十几万人。

又如何能够给这样庞大的帝国造成威胁?

所以他们最先想的办法就是...

溜。

一起找到了奥兰多法师陈诉想法,本来以为会费很大工夫来劝说固执的奥兰多法师。但没有想到听完他们的想法后有些邋遢的男人没有犹豫便直接点了点头。

“好!”

他答应下来了!

“就....这么简单?”

伊芙听完了这一位前来传讯的皇家法师的叙述微微有些发怔。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叔叔会是一个好说话的人,有的时候偏执到想要揍他一顿的冲动。

但是....

“是的。”

“就是这么简单。”

皇家法师神情微微绷紧,显得有一些紧张,无外乎他会紧张。

若是被旁人听到了他们要跑的消息,恐怕会引起不小的麻烦。

还是要尽量低调。

先溜出去在说。

至于后方的兽人自然有其他的办法去躲避。

“城墙不会失守的,我们也不是临阵脱逃。”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为自己辩解着什么。

然而伊芙却没有听进去,只是茫然的点了点头,示意他自己知道了,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危机 帝国历一一三七年,九月。

一颗巨大的石头在空中划过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重重的砸进了下方的钢铁海洋之中。

一排排人类士兵高举着盾牌想要妄图抵挡住巨石压顶的威力。

轰——

在人群之中砸开了一片涟漪,惨叫声,碰撞声,呼号声此起彼伏,全都融入到了这个大环境之下,平凡而又包容,平静且有序。

一具具已经血肉模糊的尸体被人们飞快地抬了下去,还有更多躺倒在血泊之中哭号的士兵祈求身旁之人给它一个痛快。

残废比死亡更加的可怕。

此刻的疼痛更是让人难以忍受。

比起等待死亡的过程他们宁愿选择直接死亡这一种消极且自暴自弃的方式。

因为漫长的战争已经麻木了他们的神经。

早死晚死都会死...

为什么不早一点结束这个痛苦呢?

但是身旁的同伴此刻无暇他顾连这一个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

“守住!”

一位身披着圣光凯甲头发灰白的老骑士站立在人群之前,手中持着一柄雪亮的长剑,鲜血在不断的滴答下来。

兽人的攻势已经愈加的凶猛了。

简陋投石机给于帝国守军们沉重的压力。

这些粗鲁丑陋的兽人不知何时已经学去了人类的一些手艺。放下了他们对于身体执拗的坚持与骄傲,钻研起来了各种各样的武器。

原来文明的进步从来都不只是人类一家。

只是走的太快了。

以至于忽视了身旁曾经威胁着整座大陆的兽人军团,一支部落都可以打服人类一座公国的恐怖兽人们。

张开了狰狞的獠牙,血盆大口,扑了过来。

高尔德大骑士身后雪白的披风此刻已经染成了血红色。

看着扑过来的敌人,眼眸微微一厉,长剑格挡开了身旁突如其来刺来的一剑后猛然劈了下去。

咔。

一剑直接斩进了这一头鲁莽兽人简陋的铠甲之中,就如同削瓜切菜一般的轻松。

长剑破开了防御遭遇到了一些阻隔。

劈砍了不知道多少头兽人,高尔德手中的长剑也略微有一些卷刃了,变得不再那般锋利。

但是大骑士强大的力量足以弥补武器缺失的那一点锋利程度。

凝眉。

手腕微微用力,往下一压。

咔——

那一层细微的阻隔阻挡不住这一柄长剑,直接切开了铠甲然后斩在了肉身之上。

切一个西瓜。

噗——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原来这些凶悍的兽人们临死之前也依然会发出来恐惧的尖叫声。

鲜血骤然间从盔甲被斩开的缝隙中喷洒了出来。溅到了高尔德的脸颊之上,有一滴血水甚至直接落进到了他的眼眶之中。

微微有些滚烫,还有一些刺痛。

老骑士倒退了几步,胸口微微起伏,感受胸腔内发出了剧烈的嘭嘭嘭的心跳声。

奋战至此。

大骑士的身躯也渐渐感到了一丝疲乏。

上了年岁了,他也不在复年轻时候的骁勇。气血也渐渐衰败了下来,今天最明显的他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退步。

非常明显。

若是放在二十年前他砍一头兽人根本不会出现一剑没有杀死被卡住的可能,还需要再一用力才能够完全斩开兽人们简陋的铠甲。

力不从心。

“大人,小心!”

眼眶之内有一些刺痛。

高尔德紧闭着一只眼睛微微低下头正准备揉一揉眼睛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身旁传来了护卫的惊呼之声。

在听到声音的一霎那高尔德也感受到了头顶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的压抑之感。

重兵器!

挟裹着呼啸而来的劲风。

脸色瞬间一变。

“兽人的酋长!”

“保护大人!”

身旁传来了军团长护卫的厉喝之声,没有人想到居然有一头酋长一级的兽人隐藏在了普通的兽人之中就等待着这个时刻。

偷袭高尔德!

“该死的兽人!”

满脸是血的新任护卫队长刚刚在与兽人们的搏杀中耗费了不少力气。然而正在这个时刻突然蹦出来了一个强敌,确实打了诸人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往常这种事情根本不会担心发生。

他疏忽了。

他应该阻止大人这一种身先士卒的行为。

他忘记了身旁之人已不再是那一位帝国的擎天支柱。

若是以往,兽人们派出人来偷袭苍穹之剑阁下等于是找死。

军团长亲卫也等若形同虚设。但是继任军团长的高尔德则是不同,已经上了些年岁的老骑士气血已经有了衰败的迹象,再加上本身的实力不算太过出众。

危险!

看着那一把轰然砸落的钉头锤,亲卫队长紧紧咬了咬牙然后猛然扑了上去。

呼!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也或许是气血衰败,五感也同时衰落下来的原因,高尔德的反应不是很快。

但是好在老骑士的临战经验极为的丰富。

他甚至都来不及抬起头来看敌人的位置,只是单单听到了风声就知道已经要来不急了!

霎时间高尔德猛然往左后方的空当翻滚了过去。

有些狼狈的贴地翻滚。

但好在有用。

轰——

钉头锤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之上,溅起来的飞石划过了老骑士的脸颊,出现了道道地血痕。

“牛头人!”

高尔德有些狼狈的单手扶在剑柄上支撑住了身体。蹲伏在地面上,微微喘息了一口终于看清了偷袭他的敌人。

一头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一些矮小的兽人,但体型却极为的敦实,健硕,手臂的肌肉隆起好似岩石深褐色的粗糙皮肤,一双环眼。

头顶着两根犄角才最终确定了他的身份。

卡布!

那一位‘牛头人之耻’!

高尔德微怔了一下,旋即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卡布看到了高尔德躲闪了过去。

神情微异。

但是下一刻深色的脸颊重新变得狰狞。缓缓的松开了手掌,一具尸体缓缓的滑落到了地上。头颅发生了一个大反转折向了背后脸颊上还带着最后的不可置信。

亲卫队长,死了。

一位人类大骑士,新上任接替奎勒的亲卫队长。

也是为了解救军团长心切,没有防备的扑了上去却被卡布逮了个正着,竟然连一击都没有坚持下来便命丧黄泉。

周围剩下的亲卫士兵也是微微一怔,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队长便已经死在了这一头牛头人的手上。

微微吞咽了一口涂抹,包围在军团长的身侧紧握着长剑的手掌也微微有些发抖。

卡布的脸颊上重新露出了狞笑。

高尔德的心脏却是在不断的下沉。

章节目录 第229章 乌鸦丘陵 一匹战马在荒原上狂奔,拉出来了一道烟尘。

黑色的长发飘散在背后。

轰隆隆——

马蹄声犹如雷鸣,奔腾扬起了尘沙。

一名年轻人显得有一些风尘仆仆,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剑,背后还背着一把弓箭,箭壶中插着几根利箭。

身穿着厚厚的兽皮衣衫,脚下穿着一双兽皮靴。

若非外貌的原因这身装束活脱脱的就像是一头出来游猎的兽人。

几天前,当索伦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满目疮痍,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惨不忍睹的景象。

土地翻转,大树倒塌方圆数里的土地就像是被犁了一遍一般。

恐怖!

索伦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废墟之上半晌无言,心头确是忍不住微微颤抖了一下。

险些就死了。

他看到了一道粗大的裂痕正从他跌落的缝隙中划过。

大地被划开了一道伤口。

一眼便看出来了这是黄金龙那巨大的龙爪所划出来的痕迹。

沿途的所有东西都被切成了两半。

但是好在索伦被几颗倒塌的大树交错掩盖住了他的身形,也没有受到更多的创伤。

胸口微微有一些发痛,切切实实。

索伦褪去了自己的上衣才发现胸口一个碗口大的红印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都未消散,有一些便的暗沉,周围一圈也渗出来了血丝。

但是好在,他走了…

天空一片清澈,早已没有了那一头黄金龙的影子。

他离开了。

索伦坐在原地久久未言。

他又想起了那一声他可以听懂的哀鸣。

此刻。

一处高岗。

索伦双脚一夹马肚子催促着战马踏了上去。

索伦操控胯下的这一匹俘获来的战利品,有一些别扭,或许是兽人的训练方式与人类的不同,但好在大抵相似倒也不至于寸步难行。

兽人更加喜欢踏在大地上作战。

但是战马作为一种便捷的乘骑工具,兽人的部落中也会饲养一些。

更何况虽然荒原不长粮食但确是天然的养马场地,拥有一望无尽的肥美草地。

虽说荒原被誉为‘神诅之地’。

但若是没有厮杀,更没有那些肮脏的兽人。

当然不包括小猫女的部落,猫人族因为极为类人的长相被索伦默认的排除在了这些肮脏的兽人行列之外。

若是没有这些东西,细细品味荒原也是一处极美的地方。

落日黄昏,枯树昏鸦。

策马立在高岗之上一眼望去,满目黯淡的金黄,北风拂动,百草摇摆,如同海浪般的此起彼伏。

滚滚驶向了远方。

平静,安逸。

风中带着丝丝的寒意。

一道身影在风吹草浪之间若隐若现,而他也同时看到了高岗之上的索伦。

有一些警惕。

或许距离太远他看不真切,更何况有许多诸如猫人族之类的类人化较强的兽人部落。警惕的望了望索伦的方向,然后选择了先行退去。

兽人之间的内斗极为的激励,所以他们看到同族以外的任何生物都要保持警惕。

甚至一头猎物都有可能引发两族的大战。

若果可以他们尽量都在保持着克制与小心。

先行退去了。

一猫腰钻进了半人高的草叶之中消失了踪迹。

索伦的手掌按在铁弓上,右手三指捏住了铁箭的尾羽之上,木制的箭杆微微发出了声响,弓弦绷紧。

但是看到了他扭头就跑的模样微微沉默,最终还是选择了放了弓箭,重新背回到了后背上。

杀了他恐怕会引来一些麻烦。

更何况他也不一定能够辨别出来自己的身份。

距离较远,索伦已经成为了高阶骑士,他的眼眸都看不太清楚对方的长相。就算有可能会是视力见长的兽人也未必能够距离这么远确定自己人类的身份。

他要做的就是保持镇定,伪装成类人的兽人,在距离如此远的情况下双方默契的选择了回避。

更重要的是想要杀死他也有一些困难。

距离太过遥远,弓箭也很难追上,需要催马追赶许久然后在张弓搭箭。

期间说不定还会遭遇到其他变故,对方有可能还有同伴在身侧。

“没必要....”

索伦把弓箭重新被回到了背后,微微摇了摇头。

“饶你一命。”

最后看了一眼前方,已经空无一物,声音略微有些沙哑。

然后重新拨转了马头沿着高岗往更深入的地方走去。

落日的余晖拉长了一人一马的身影,

一片黑云从远方的天空急速的奔来,还爆发出来一阵刺耳的尖啸声。

哇——

哇——

哇——

难听,无数刺耳的尖啸声会聚在一起让人有一些头皮发麻。

紧接着。

呼隆隆——

无数展翅膀极速扇动的声音如同一阵狂风呼啸。

然后从索伦的头顶急速的掠过奔向了前方,一片片黑色的羽毛飘落了下来。

这里的主人回来了....

不知从何时起,以往为战而战的索伦心底里也渐渐升起了对于兽人的仇恨。

不再是单纯的为了执行任务。

或许种族间的矛盾本就是不可能调和的。

他现在反复享受起来这一种游猎兽人的方式。

索伦催马沿着高岗前行。

一片苍凉荒芜的气息扑面而来。

荒原之上绿草盈盈这里是殊为不多的荒山丘,赤裸出来的黄土地有一些干裂,一颗颗干枯的树杈密密麻麻的遮挡着天空。

远处山丘之下一条河流蜿蜒而过汇聚到了不远处的一处湖泊之中。

无数的黑色乌鸦们冲进了这一片荒树林中消失了踪迹。

风中带着些许的寒意,眼前的场景也有几分的诡异。

‘乌鸦丘陵’

到了。

索伦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对于眼前的诡异场景没有太过于在意,作为游骑兵的时候索伦也来过几次这里,一处标注在地图上的取水地点。

希律律——

战马发出了一声低吟,在行进至荒树林前的时候竟然有一些驻足不敢向前了,原地捯饬了几下马蹄,掀起了尘土就是不想往前再走。

索伦无奈只能翻身下马,左手臂上缠绕着缰绳,然后生生拉着它钻了进去。

这也是之前他与西奥多计划离开荒原时必经的路线,这一次索伦总算是找对了地方。

游骑兵在这里曾经埋藏过一些物资,包括武器铠甲还有一些能存放的食物。

今天索伦把目标放在这里就是为了取一些趁手的武器,再加上一套轻便的铠甲。

在荒原上一旦受了伤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30章 腐烂 没有花费太大的力气,索伦便找到了游骑兵们曾经埋藏物资的地点。

一个不算很明显的记号。

再加上兽人们似乎对于乌鸦丘陵有一些排斥不常来到这附近。

所以这一个储藏点还算隐蔽,没有被兽人发觉。

或许荒原的土着们也有一些属于他们的灵异传说,再配合着这里几分诡异的气氛,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但是游骑兵显然不在此列。

这些敢于深入荒原猎杀兽人的汉子们气血旺盛,连神明都不会相信更何况是诸如鬼魂之类的东西。

杀的人多了,也就不在敬畏这些东西了。

这一匹从兽人手中夺来的战马对于这里也有一些排斥,或许乌鸦丘陵的诡异气氛对于生物的影响不分种族。

索伦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它留在枯树林之外,虽说这里兽人不常靠近有些忌讳但难免出现万一。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索伦拉着战马走进了枯树林之中。

枯败的树枝上停落满了一只只色调深沉的乌鸦。

侧着脑袋凝望着这一位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

没有丝毫的声响,索伦都能够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气氛有些诡异。

索伦微微放缓了呼吸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收回了目光。

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

每次都有不一样的感觉。

周围的色调似乎显得越来越鲜艳了。

安静的有一些压抑。

正在这时。

哇——

秋风萧瑟,发出了一声难听的叫声。

然后转瞬之间这压抑的寂静被打破了枯树枝上无数黑压压的生物似乎恢复了生机,接二连三的发出了如同小孩啼哭般的难听叫声。

气氛总算有一些活络。

但是…

一双双在眼眶中滚动的纯黑瞳孔,只有边角之处才有一点细微的眼白。

如同机械般的转动了一下,最终落到了一人一马的身上。

然后凝固。

看似热闹…

但被这么多双目光所注视…

索伦明显感受得到手臂上往后牵扯得力量有些加重,但是终究拗不过索伦。

他的力量足以扛起这一匹马然后狂奔百米。

所以说....

倔强,是不好使的。

索伦瞥了一眼身后有一些瑟瑟发抖的战马,然后把它栓在了一旁的枯树上。

脱离了索伦的掌控,这一匹被兽人驯服的战马反而站立在了原地,不敢有丝毫的动弹。

四条腿有一些细微的颤抖。

“合着我拽着你的时候你才会跟我较劲?”

索伦微微摇了摇头。

落日的余晖撒进了枯树林之中,树梢之上落满了‘黑云’,直勾勾的盯着下方的这一位不速之客。

索伦则是视而不见,抿了抿嘴唇,也没有感受的到丝毫的惧意。

这一种无形的压迫对于索伦没有产生太大的影响。

更何况.....

不过是一群小鸟。

又能够把一位高阶骑士怎么样。

索伦这几日所见到的,所经历过的每一件事拿出来都足以写成一本幻想型的史诗小说。

他的心脏也在这个过程中被反复锤炼,最终变的沉稳,甚至波澜不惊。

“巨龙我都见过了,更何况我也....”

微微嗤笑了一声,但更像是在缓解某一种氛围。

然后突然…

索伦的手指微微一顿。

嗯?

索伦微微一怔,碰到了?

放下了手中的长剑,探出手来摸了下去。

他的手掌触及到了一处硬物,但是触感似乎于他所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帝国最为精良的长剑?

索伦没有触碰到光滑如水般的剑身反而摸起来像是一根腐朽不堪的木头。

“或许是武器外面套了个壳子?”

但是索伦不记得他们埋得时候有装进什么木箱子之内。

游骑兵们的装束极为的简单,能多带几件物资就已经够了,拖着一个木箱子对于这些风里来风里去的骑士们反而是一个累赘。

更何况是在荒原这般危险的地方。

随时都有可能与兽人发生交战。

索伦眉头微凝,看着下方已经徒手挖下去了两尺深的距离。

黑洞洞的一片。

看不真切。

索伦再一次拾起了手旁的长剑然后插进泥土之中,微微用力撬动。

噗——

轻松地便撬动了下方的物品。

蹲伏下来身子,索伦再一次把手掌伸了进去,触及到了那一片触感如同朽木的物品。

微微用力。

咔——

烟尘散开,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索伦稍微一用力便把下方的东西给掰断了,仅仅拿出来了一块碎片。

触及冰凉,散发着泥土的芬芳还有一股草根腐烂的气味。

索伦看着手中的碎片半晌未言。

灰黑色的表面,甚至有些地方还鼓起了小泡,显得有些陈旧和腐朽。

碎片的切口处也是如此最中心的位置还有最后的一抹光亮。

铁器。

索伦的心头微微一沉。

甚至忍不住抬起了头看了一下四周。

一双双死寂的目光。

左右摇摆的头颅,口中发出难听的声响,但目光却保持一个点,始终未动。

一双双漆黑的瞳孔中倒映出来了索伦的身影,边角的余光还能看到那一匹有些焦躁不安的马匹。

天色已经渐渐暗沉,日子已经快要接近地平线。

或许再过不了多长时间黑夜将彻底笼罩这一片神诅之地。

断剑!

索伦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他突然感觉心头微寒。

这些几个月前埋藏在这里的武器竟然全部腐烂了。

甚至索伦徒手一用力便掰断了!

什么情况!

面对这种没有想到的意外状况索伦也有一些无措。

在荒原上埋藏物资的事情游骑兵没少干,因为不能携带太多的东西又没有补给所以这些埋藏物资的地方就成为了游骑兵们的聚集点。

在荒原上设下了许许多多的聚集点,因为足够小心谨慎的原因至今还没有出过什么太大的问题。

最多也就是被兽人们发现了一两处然后果断放弃掉。

但是诸如眼前的状况索伦确实从来都没有见过。

武器,铠甲....腐烂掉了?

索伦又不死心的往下挖了挖然而一件件他曾经亲手放下去的东西此刻都变得腐朽不堪,甚至已经变得酥脆....

说它是腐朽的木头都已经抬举他了。

好像是一块卡加城城堡内那一位叫不出名字的老女仆烘烤的甜点一般,酥脆柔软。

“游骑兵铠甲...”

上方还有清晰的标志,一柄剑尖指地的小剑。

咔——

手指微微用力就把这坚硬的钢铁铠甲掰成了粉末。

少年的心脏狠狠地一震,他从来没有遇到甚至想象过如此诡异的场景。

甚至他刚刚还自诩经历过大场面已经练就了一颗波澜不惊的大心脏来着...

然而此刻就已经变得有一些疑神疑鬼。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深陷 心脏也猛然一下的剧烈跳动。

“先离开这里再说。”

索伦暗暗道,看着已经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突然有一种预感或许兽人们忌讳这一座‘乌鸦丘陵’并非是没有道理。

索伦也察觉到了一些诡异的气氛,而且随着天色的越来越暗沉变得愈加浓重了起来。

乌鸦们依旧在不断的吵嚷发出难听的声响,那从不曾移动开的目光也慢慢变得深刻了起来。

索伦解开了战马的缰绳,此刻这一匹棕黄色战马的状态不是很好,小腿不停地发出颤抖。

噗嗤——

脚下的土壤也不知何时变得松软了起来,索伦一脚踏了下去竟然陷到了脚腕之处,少年的脸色也变得愈加的紧绷。

这一次荒原之行索伦见到了太多未知的诡异场景,每一处都超脱了索伦对于世界的认知。

似乎并非如太多人看到的那般简单。

天空朦胧上了一层阴影。

脚下的土地变得越来越松软了,索伦拉着马匹每踏一步都显得异常的吃力。

战马此刻也发挥不出来作用,它想要尽快的逃离此处却没有想到越陷越深,或许是因为战马的体重要远比身材不算高大的索伦沉上太多的原因。

不断的下陷。

索伦紧紧的拽着战马的缰绳,想要帮助他这一匹认识没有多久的伙伴挣脱困境,但都没有做到。

脚下仿若有一具巨大的吸力一般把一人一马不断的向深渊之下拉去。

一双双眼眸紧紧的盯着这里的情况,鸟篆之中不断的发出刺耳的叫声。

心烦气躁。

索伦的额头也渐渐凝出了汗水。

拽不动。

单手臂揽住了马头仍旧在死死的往外拽,但是无济于事,反而索伦此刻也渐渐落到了困境之中。

土壤已经没过了索伦的小腿。

“不行。”

索伦微微咬了咬牙。

使不出来了力气,脚下本就是一片松软,向上使力想要拔出战马却没有做到,反而更加加深了自身陷落的速度。

希律律——

战马发出了哀鸣,不断的挣扎咆哮着,但却怎么也挣脱不开下方巨大的吸力,不断的把它往更深处拉去。

扑通——

栽落在了土壤之中。

四蹄在不断的蹬踏着,但却于事无补,半边倒地的身子已经渐渐没入到了土壤之中。

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黑暗渐渐笼罩了天空,只留下了最后的一丝余晖仍然残留在天边。

索伦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的颜色,本能的心头为之一紧。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或许等到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这里恐怕会发生一些难以想象的事情。

随着夜色的渐渐笼罩,这一片‘乌鸦丘陵’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乌鸦归巢便是象征着一切的开始?

索伦之前的几次来到这里都是白天,乌鸦还盘旋在天空。

不断的发出尖啸。

此地也没有发现过任何的异常,所以他们也没有把兽人们的忌讳放在了眼里。

或许是兽人的一些传统所致。

但没有想到.....

夜幕降临,此地竟然发生了这般巨大的变化。

一双双黑漆漆的瞳孔中也在随着夜色的浓重渐渐变得生动了起来,不在诸如白天那般的死板和僵硬,仿若陡然活了过来一般。

眼眸之中竟然清晰地抹过了一道叫做残忍的情绪,饶有兴致的观察着下方的一人一马在奋力地挣扎。

看着这一双双诡异的目光索伦心头微寒。

再一次感受到了恐惧的力量。

“对不住了。”

索伦微微咬了咬牙齿。

他不得不放弃这一匹跟随了他没有多长时间的战马。虽然是靠着杀死了它曾经的主人,才得到的战利品。

战马作为骑士的伙伴,每一位骑士都很爱惜自己的战马。

战马伴随着骑士共同的出生入死。

索伦决定了放弃战马想要独自离开,然而…

晚了。

直到此刻索伦才惊愕的发现自己竟然也有一些动弹不得了,下方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在拉扯着他不断向下。

费尽了力气才勉强的抽出来了一条腿,然而另一条腿却已经显得更深了。已经没到了大腿的位置,当再一次把另一条腿拔出来的时候才仅仅往前踏出了一步而已。

而前方....

索伦紧咬着牙关抬起头来看向了前方,才绝望的发现距离走出这一片已经化身深渊泥沼般的枯树林还有着接近两百米的距离。

太遥远了!

索伦再一次费力的抬出了腿发现自己已经陷的更深了。

寸步难行!

身后的战马此刻已经发不出来了声音,鼻孔嘴巴被疯狂涌进的泥土所充斥,还在不断有更多的土壤灌进了他的鼻孔嘴巴之内。

只剩下了犹自感受得到奋力的挣扎从身后传来,不断的挤压着松软的土壤。

强烈的求胜欲望。

仅剩一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充满了惊恐,他看向了自己的主人。

新的主人...

天边最后的一点光亮即将被吞噬,一轮明月早早的已经悬挂在了天际,散发着柔和清凉的光芒。

‘乌鸦丘陵’

一层薄雾笼罩。

月光下的少年紧紧的攥着拳头,咬着牙齿。

“没办法了…”

少年发出了一声低喝。

周围的空气陡然变得燥热了起来。

“只能…”

一股强劲的暖流从心脏之处霎那间流向了全身。

皮肤微微发烫了起来。

呼吸急促。

然而枯树枝杈上的乌鸦们却的犹为不觉,眼眸变得越来越灵动了。

一双双目光犹如拥有实质化的情感一般,就如同一张张拥有智慧的面孔。

看着索伦犹自挣扎的样子露出了残忍而又快意的笑容。

哇——

哇——

哇——

一声声凄凉刺耳的叫声响了起来,似乎在欢迎一位新的成员即将加入到了它们的行列之中。

一层火红色的鳞片渐渐出现在了索伦的手臂,背后,腰腿,甚至还有脸颊之上。

一双漆黑的眼眸也渐渐凝成了红色,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

啊!!

索伦紧紧的攥住了拳头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吼声。

火光霎那间迸发而出。

扑棱棱——

翅膀振动,漫天黑鸦在天空盘旋了起来,从远处观望过去竟然形成一道如同黑色风暴般的漩涡。

然而就在这时....

一声带着些许稚嫩的怒吼之声从这狂暴的黑色风暴漩涡之中爆发了出来。

吼!!!

章节目录 第232章 神秘荒原 吼——

一声怒吼之声,伴随着周遭急剧升高的温度,一道火光爆发了出来。

在黑色风暴的最中心。

狰狞的鳞片覆盖在身躯之上,一双张开的龙翼掀起风浪,张开了嘴,如同尖刺般的锋利牙齿。

一点火光点亮了。

然后在刹那之间急剧放大。

轰——

龙息!

黑色的风暴刹那之间便分崩离析。

纷纷化成了无数道黑色的影子奔逃向了远方。

逃。

巨龙的气息就仿若是天敌一般,震颤着群鸦的心灵。

如同深渊一般吞噬一切的大地此刻也已经停止了蠕动,地面上那一匹跟随着索伦而来的战马此刻已经消失不见,完全没入到了土地之下没有了丝毫的动静。

群鸦溃散。

周围恢复了一片寂静。

除了刚才突兀的爆发出来的吼声一切都显得那般安静。

仿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乌鸦丘陵’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由上至下来看下方的枯木林就好似一座平静的水潭一般。

深邃,幽暗。

甚至就连月光都照不进去。

索伦看着他,愤愤的喷出了一缕黑烟。

而他也平静的望着索伦。

没有眨眼。

似乎有意放他离去,不愿意招惹,哪怕是一头幼年的小龙。

...

夜色降临,天边最后的一点光亮也已经完全的消散了,月光接管了大地的颜色。

银色铺满了荒原。

一眼望去,天空与大地波澜起伏的交界线上突兀的出现了一道身影。

有一些狼狈,更加像是落荒而逃。

索伦的衣衫有些褴褛,更兼有疲惫,胸口起伏好似风箱,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每一次转化为巨龙形态都会消耗巨大,在重新转化为人类之时感觉有一些疲惫不堪。

或许是这一种转化消耗颇多。

维持巨龙形态的时候索伦没有察觉到有任何斗气或是能量的消耗,如指臂使,巨龙本就是他自己,操控自己不需要消耗太多。

再加上一口气逃出很远,索伦蹲伏在地上微微喘着粗气。

身上的衣衫也在转化形态的时候被撕扯,好在索伦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反映的极为迅速,在转化形态的一瞬间从衣服之中脱离了出来,才最终得以保全了这一身唯一的衣衫。

有些后怕的回头看了一眼,此刻已经变得遥远的那一座起伏的丘陵。

‘乌鸦丘陵’

不知何时发生了潜移默化般的变化。

应该有几个月的时间。

索伦暗暗道。

自从兽人暗中穿过赤脊山脉,突然出现在了贝克领之中爆发了第一场战争。到如今已经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了。

人类在这一场战争中一直处于一种落后的局面下。

游骑兵早早的便已经收回到了城墙之内,这里也至少有两个月没有人类来到过这里了。

“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发生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索伦一想到‘乌鸦丘陵’心头就忍不住微微一寒,这种诡异的状况他还是第一次面对。

就是同小时候听到的灵异鬼怪的故事一般,表面上装作镇定,其实内心慌得不行,心跳砰砰砰的加速。

尤其是在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时不时的回头看一下。

这种诡异才是真正反射出来人类内心的恐惧。

索伦以前一直自诩不害怕这些所谓的鬼怪,因为他们本就是不存在的,若是他们真的有害人的实力与恶意为什么还要做一下徒劳恐吓的举动。

直接上来杀死她想要杀死的人不就好了。

这一种从心地来传来的寒意甚至比不久之前索伦近距离面对巨龙时还要夸张。

一种是正面面对,另一种则是未知的恐惧。

整座‘乌鸦丘陵’仿若活过来了一般,缓缓笼罩天空的黑暗便是他的催化剂,逐渐唤醒起来了它。

索伦深陷在枯树林时这一种感觉尤为的强烈。

似乎四面八方无处不再的是充满敌意的气息,乌鸦,枯树,甚至时每一寸土壤都在散发着对于外来者的敌意。

然而索伦在落日之前踏进去的时候竟然浑然不觉。

或许也是那个时候那一片诡异之地还没有真正的苏醒过来,毕竟....

“光辉在上。”

“净逐邪恶。”

索伦微微有些醒悟,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在贝克领这种偏远之地不是很受欢迎的神教,在宣传之上近些年才有了一些起色。

光明之下没有邪恶?

索伦想到了有一些信仰者们的祈祷词。

似乎太阳的光辉至阳至盛对于这种鬼魅邪恶的东西有着一些压制。

“但是这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这一匹盔甲和武器突然腐朽的事实。”

“但肯定是与此地诡异的变化有着密切的联系。”

索伦抿了抿嘴唇。

以前没有发生过....

至少在战争爆发之前没有发生过,因为游骑兵时常来到这里补给,就算是晚上也有过,并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的事情。

或许正是在这一段时间内发生了某些变故。

在这里。

消失了千年的兽人之王也在这个时刻突兀的从荒原深处走了出来。

荒原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原始,狂野。

兽人们低文明的秩序也保存下来了最为原始的荒原气息,亘古未变。

这里也有着太多的秘密没有解答。

荒原对于绝大部分的人类是陌生的。

甚至包括城墙之上的守军也是如此,或许只有勇敢的游骑兵们才会对这一片土地没有那般的陌生。

索伦也是如此。

他对于这一片土地算得上熟悉了么?

并不是。

甚至还远远不够。

甚至就连艾琳娜这一只土生土长的小猫女都不敢说完全了解这一面充满诡异和神秘的土地。

他们只是接触到了这片大地的很小一部分。

而人类更是仅仅是接触到了荒原的表面。

荒原的更深处,无垠的土地更是充满了无限的神秘,还等待着未来的某一天去揭开它的面纱。

想及此处索伦微微有一些沉默。

坐在一座隆起丘陵的半坡处,抱着膝盖,手旁放着那一柄长剑,好在他还未丢失这一柄跟随了他很久的武器。

他已经彻底的失去了小猫女的踪迹,自从他发现了整座隐藏在诡秘森林的猫人族部落都已经覆灭的时候。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他能够确定艾琳娜还活着。

她逃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成长 或许在遭遇到突然袭击的时候艾琳娜恰好不在部落之中。

于是躲过了一劫。

在猫人族部落背靠着的灰石山上,用匕首刻下的兽人文字。

索伦虽然看不懂但认得索伦二字,这是他的名字,也是他亲手教会了小猫女去书写。

或许那个时候的艾琳娜正坐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家园遭遇到了一场一边倒的惨烈屠杀。

俯瞰整座部落。

到处都是惨剧。

而且艾琳娜在临逃走之前仍然在哪一座石壁之上留下了讯息。

只是索伦看不懂兽人文字,他只能够认出这是小猫女留下来的文字,似乎想要告诉他一些事情。

在索伦想要找东西记录下来这些兽人文字的时候又遭遇到了其他事情,触发了命中注定的火种。

等待了他不知道多少岁月。

一个又一个事情环环相扣。

直到....

黄金龙毁灭了那里的一切。

整座猫人族部落的残骸连同着那一座灰石山还有周围的一切都已经化为了乌有。

以中心为圆点净空了一片巨大的空地。

只余下了焦土,剩下的任何东西都已经在黄金龙恐怖的龙息之下化为了粉末。

索伦很侥幸能够在那个时候逃过一劫。

一头发了疯的巨龙会造成多么恐怖的破坏力一目了然,他甚至可以轻易地把一座城市化为焦土。

也因此....

索伦断去了与小猫女左右的线索。

彻底的成为陷落在了天涯的两个人。

甚至…

有可能此生难见了。

荒原太大了,而且处处危机,就算是大骑士也不能在此处过久的停留。

随时可能会有兽人的强者终结掉他的性命。

而帝国则更大了。

小猫女也不可能找得到处在人类社会的索伦。

除非他足够的优秀,登临高位,威名传遍四方。

然而此刻…

思念如同毒药。

索伦此刻的心跳也缓缓平静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不再急促,一个人静静的坐在月光下。

如今....

该考虑以后的事情了。

索伦没有做到继续在诡秘森林,或者把范围扩大到整个荒原上去继续寻找他第一次萌动的感情。

没有做到诸如贵族小姐们枕边所摆放的读物,其中书写的骑士与他所至死不渝的忠贞爱情。

索伦与艾琳娜的感情说是深刻,是因为两人之间共同患过磨难。

剩下的....便是小猫女在绝望之中所见到的希望。

索伦在她最危急的时候拯救了她。

也在同时击碎了少女柔软的心灵。

或许是感激,或许是崇拜。

艾琳娜把一颗心草率的放在了这一位曾经素未谋面的人类少年身上。

种族不同,语言不通。

年轻人的冲动在不久之后面对现实才显得格外凋零。

如今看来…两个人的决定都太过草率。

索伦抿了抿嘴唇。

但是仍然忍不住想念....

那个眼眸中充满了野性和灵动的少女。

或许正是她永不放弃的执着还有青春活泼的心灵打动了索伦,可能还有一点异族风情的吸引。

少女拥有男人们最为憧憬的完美身材,纤细的腰肢,柔弱中带着狂野的性格。

还有在小河畔两个人两个人一字一顿的费力交流。

点点滴滴…

这些都是索伦最为美好的回忆。

但是这些回忆....随着时间和经历了诸多事情的摧残折磨之后竟然缓缓变得有一些单薄。

这一次索伦没有再惶恐和不安。

自我怀疑对于感情的不忠。

反而像是承认下来一般,微微有些低下头去。

有一些难过。

还有愧疚。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否认。

因为他很清楚这或许真的是他心中所想。

或许是这一趟荒原之行对于索伦的触动很大,少年正值十七岁,九月的秋风萧瑟,荒原之上的寒风不断的灌进了索伦有些破损褴褛的衣衫之中。

索伦微微裹紧了衣衫。

他要成年了,再过上十几天。

将要成长为一个真正的男人。

少年的徘徊踌躇也正在这个时间段展现得淋漓尽致,索伦每时每刻都在成长,不管是身体上的还是灵魂上的。

他在长大。

逐渐甩掉了一些不适合生存下来的东西。

他现在慢慢的学会考虑更多的事情。

甚至是.....以后的计划。

他很少去考虑以后的东西,只是顾忌着眼前或是下一刻会发生的事情,没有更加长远的打算。

然而此刻。

索伦想到了以后。

今后的自己该去做什么?

竟然有一些茫然,此刻他才惊愕的发现他把太多的精力都放在了怎么带回少女的身上,而没有考虑过自己的事情。

随风而逝的不仅是索伦身上的体温,还有属于索伦最为懵懂的感情。

时间可以摧垮一切。

痛苦的经历加速了这一切的到来。

索伦或许有一些明白了西奥多当初对于两个人的不赞同。

年纪稍长几岁的临海领三少爷比索伦这个从平民中走出的孩子要能够看的更远更加的透彻。

兽人与人类是世世代代的仇敌。

他们之间只可能会有刀剑相向而不会出现其他更加复杂的情绪。

包括如今的索伦也已经对于兽人有了挥之不去的仇视情绪。

他有同伴死在了兽人的手中,同样也有许多的兽人死在了他的手中。

或许说着不在意。

但是最终没有人会不在意。

“原来最终的结果便是不可能....”

索伦枯坐在荒原上感受着背后传来的寒风透过了脊背刺进了身体之内。

“我早就应该想到的....”

少年坐在隆起的山丘上,有些破损的皮靴提起了尘土,顺手从地上拿起了一旁摆放着的长剑。

放在剑膝盖之上。

长剑有一些粗糙。

甚至剑面都已经模糊不清,在月光下微微闪烁却只能照到索伦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为了这一次的冲动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不管索伦·查尔斯还是诺伊利安。

“我都已经回不去贝克领了。”

索伦低声自语,声音微微有些苦涩。

他逃离了军团,这就是索伦所付出的最重大的代价,作为驻守城墙的守军一旦逃离军团便会受到最为严格的通缉。

逃兵时军团最为严重的罪责之一。

堪比叛变。

但是自军团诞生之时的历史至今从未出现过一起叛变的事件,因为军团的敌人是兽人,就算叛变也无从交流。

所以逃兵便成了最重的罪责。

逃兵一旦被抓回来最好的结果便是被当众斩首示众。

甚至他的姓氏也会跟着一起蒙羞。

“甚至义父的姓氏也会跟着我而蒙羞。”

“一个可耻的逃兵...”

索伦抿了抿嘴唇,只感觉有一些苦涩。

此刻他才真正的去考虑当初一时冲动所带来的后果。

“逃兵!”

“我该怎么穿过城墙…”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城破 然而索伦似乎无需在顾及这个问题了。

烈日当空一道小小的身影在这天地交融的一线间显得格外的渺小,犹如沧海一粟。

索伦小心翼翼的隐藏在草叶之中,瞪大了眼睛望向了前方。

前方。

人类历史上最为恢弘雄伟的建筑。

一座横跨在帝国边境的屏障,分割开了帝国与荒原。

北方,是人类完成了大一统伟大帝国。

南方,百兽族群张开了獠牙。

然而此刻。

满目疮痍。

在相隔很远的地方索伦便能够看得到黑堡上空飘扬着的黑烟。

滚滚黑烟弥漫在了天际。

翻过丘陵终于可以看到城墙了。

跨过那里就是人类的家园。

极目远眺。

索伦却突兀的呆立当场。

昨夜索伦想了很久,最终只能咬咬牙下定了决心,在穿过了城墙之后便离开贝克领,这个他从记事起便一直生活在此的地方。

往帝国更深的地方走去。

也算是放下了所有的负担,无所顾忌的周游天下。

帝国这么大.....

总会有一处安身之所。

念及此处,索伦紧绷的心脏也微微有些放松了。

或许是昨夜想清楚了很多的事情,睡得也很香,等到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空都已经放了晴。

或许此刻已经陷入了混乱中的贝克领正是他逃脱的契机。

否则他还需要费尽心思躲避通缉令。

在帝国之中一旦被通缉几乎很难摆脱,除非是躲在乡下永远不再进城,或者是更加干脆一点,远走高飞,彻底离开这一座行省。

因为帝国广袤,通缉令的作用往往只能覆盖一座行省的范围。

这还是因为军团的强势与逃兵重罪等原因。

否则一般的通缉仅仅持续在城市的范围内。

索伦打定了主意。

然而摆在他眼前的还有一个难题,便是如何能够穿得过正在交战中的城墙,抵达到帝国的范围内。

城墙横跨在帝国边境之上最重要的作用便是抵御兽人的入侵。

所以想要悄无声息的溜过城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但是现在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索伦在军团之中曾经听闻过其实除了黑堡节点固若金汤以外,已经有了好几处城墙已经被兽人们给突破了。

迟迟未有援军。

军团在兽人的狂攻之下有一些摇摇欲坠。

毕竟兽人们的单体实力几乎碾压寻常的帝国士兵,一头成年兽人可以对付六到八名帝国士兵,这还是帝国士兵们佩戴了精良的铠甲与锋利的武器的情况下。

差距悬殊。

能够坚守这么久已经是一个不俗的成绩了。

若是通过城墙这一条路走不通的话,索伦微微苦笑,那他只能走那一条兽人们走过的路线了。

兽人们用生命和大毅力证明了这一条路并非是不可行的。

穿越魔兽密布的赤脊山脉!

最好不要这样。

索伦暗暗道。

此刻,翻越过了最后一座山丘。

索伦选择了小心地隐藏住了自己的身躯,虽然他是一名骑士并非一名出色的侦察尖兵。

但是游骑兵独自在荒原作战便也注定了他们每一样本领都要做到熟知。

索伦在小心兽人们的猎杀者。

不管是猎豹一族还是猫人族都不是很好对付,兽人们的猎杀者拥有最完美的猎杀天赋,可以悄无声息的接近他们想要捕捉的猎物,并且还有无与伦比的速度优势。

唯一的弱点或许是一旦偷袭未能得手正面作战这些身材单薄的兽人在身披铠甲的骑士面前不是很占优势。

极目远眺。

不久前从城墙上被伊芙送了下来,刚落地没有走太远便被兽人的猎杀者们给盯上了。

然而这一盯上便是穷追不舍,生生撵着索伦跑了上百里的路程,甚至还有一位酋长级别的猎豹也被索伦所惊动了。

但是好在到达了诡秘森林之后这里充满了迷惑的地形帮助着他甩掉了穷追不舍的兽人们。

然而此刻。

索伦确突兀的呆立在了当场。

望着远方。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滚滚的黑烟盘旋而上,在天空中凝成了一片黑云,天空都被染成了墨色。

火光冲天。

翻过了山丘的索伦明显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狂风挟裹着一股浓郁的焦糊味道。

远方。

城墙之内已经燃烧起来了熊熊的大火,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距离较远但索伦能够清晰的看到那一座正在轰然倒塌的哨塔。

在火焰之中渐渐歪斜,然后失去了所有的支撑,砸落在了坚硬的城墙之上。

火焰。

整座城墙全部蔓延在了火海之中。

索伦惊住了。

一时间竟然发不出来声音,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只是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一个可怕的现实摆在了他的眼前,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到的一种可能。

“城墙....被攻破了。”

索伦无声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索伦站立在丘陵之上竟然有一些手足无措。

军团战败了?

索伦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离开之后城墙竟然发生如此天翻地覆般的剧变。

“怎么可能....”

索伦此刻也慢慢缓过了神来,脸上仍然带着不可置信。

他作为军团曾经的一员,他太清楚这一座漫长的巨大城堡究竟有多么的坚固。

索伦见过怒风城。

甚至他认为怒风城的防御也不会比城墙更加坚固。

单单是那五道沉重的铁门,还有绞肉机一般的巨大镰刀单单是看一眼都感觉有一些不寒而栗。

而且,城墙自从修建好后便没有被攻破过。

从来没有。

或许有一两处节点会被突破过去,但是城墙的主堡从来都是固若金汤,这里是第七军团驻守城墙主力军的指挥所。

历代的军团长都会选择居住在黑堡之中。

这里的防御设施与人数都是最为众多的。

就算是兽人们突破了一两处节点也无济于事,只要黑堡这一枚铆钉一般的铁城扎根在这里,兽人们便不敢轻易的突破到了贝克领之中。

这一枚拔不掉的铆钉会在那个时候起到巨大的作用,配合着疾风狼家族的大军合围掉兽人。

兽人已经在这里吃下了不止一次的大亏。

然而此刻....

城墙的不破神话消散了,黑堡已经化为了一片火海。

章节目录 第235章 眀悟 索伦不自觉间缓缓站直了身子。

怔怔的看着远方。

一间间轰然倒塌的房屋,大片的城市已经化为了焦土,不知道已经燃烧了多长的时间。

城墙之下此刻已经没有了兽人。

只留下了遍地的残骸。

无数的尸首停留在了那曾经被鲜血染透的土地,双方曾在此处展开了激战。

留下了满目疮痍。

还有一片沙化的土地。

成片的食腐者们兴冲冲的落了下来,这里是它们的天堂。

事实上每一次战争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成群的秃鹫徘徊在天际,等待着下方的这些人类与兽人们展开厮杀。

然后坐享食物。

“兽人攻破了城墙然后把他付之一炬了吗?”

索伦自己都没有发现此刻他紧按在剑柄上的左手有一些用力,指甲都微微发了白。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城墙即将化为了废墟。

兽人们在攻破了这一座他们所憎恨的伟大建筑后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他拆掉。

因为有太多的兽人因为他而丢掉了性命。

世世代代,持续千年。

就像是一座兽人们的断魂关,无数兽人每隔几十年便汇聚过来一次,然后把鲜血洒在了上面,浇筑,使得这一座建筑变得愈加坚固起来。

斑驳的刀剑痕迹还有投石车抛出的巨石轰然砸在城墙上,都造成了鲜明的痕迹。

经历过无数摧残。

索伦感觉好像是在做梦一般。

一切都显得太不真实。

他突兀的想到半年之前。

突然抽掉了整座南域三分之一力量的那一位大公,南境守护者,疾风狼家族族长。

他带领着大军奔赴了帝都。

索伦不知道帝都此刻正在发生着什么,本质上他也不会关心这些事情,但是行至了眼前却忍不住的想起。

他竟然为这一座古老而又鼎盛的帝国担忧了起来。

就像是有一股无形的手掌在推动着这一座老迈的帝国,跟随着他们的黄金龙一般共同步入到了暮年。

原本蒸蒸日上如日中天的帝国,无数人类为之歌颂。

竟然在这一股无形的巨力下毫无反抗的能力,甚至有了一股加速向下的趋势。

直奔向了那一座名为深渊的地方。

索伦怔怔的看着远方。

兽人已经消失了,只留下来了遍地的残骸,甚至都没有清理自己同伴的尸首,匆匆奔向了北方,追杀了下去。

那里是兽人们梦了千年都没有夺回来的故土。

祖尔多平原。

但是对于已经生长在贝克领的人类来说那里已经是他们祖祖辈辈生存过的家园。

他们自从迁徙过来已经在这一片土地上生活了千年。

军团战败了。

索伦不清楚为什么这一切变得这么迅速,十多万的士兵四千余的骑士竟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崩塌。

或许是因为索伦没有真正的参与到这一场惨烈的守城战中。

不了解,不知情。

更加没有站在高位来观察这一场战争。

他只是仰望,他也只是关心一些看起来鸡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西奥多·墨菲那一位临海领的私生子如今怎么样了。

外冷内热的伊芙小姐呢。

或许还有蓝瑟?那一位心事重重的事务官。

或许还有那一位不知道名字的中年骑士官。

他在索伦最为迷茫而又不敢作出决定的时候点醒了他。

不要后悔。

不要为了今天的懦弱而后悔不已。

或许如今索伦已经渐渐的把对于小猫女的着一份情愫藏进了心里,但是总归没有因为这一次的懦弱而后悔不已。

当断则断。

熟悉之人,陌生之人,好人,坏人,而他们有没有逃过这一场浩劫。

或许那些野蛮的生物已经在贝克领这一片哺育他长大的土地上奔腾起来。

索伦紧紧的咬着牙关。

狂风呼啸,吹得一望无际的荒草折服,风中带着浓郁的焦糊味,还有一些停留在荒原上的腐臭气息。

这是这一场战争留给这里的纪念。

狂风掀起了索伦打了结的乱发。

黑色的头发随风飘荡,露出了下方索伦那一张此刻显得有些脏兮兮的脸颊上,一双明亮的眼眸,一道道细微的血丝铺开。

紧紧抿着干裂的嘴唇。

手中的剑柄紧握。

“我是索伦。”

“我是一名骑士。”

寒声道。

声音郎朗清澈,屹立在狂风之中,褴褛的衣衫随着狂风飘荡,甚至都已经露出了点点的肌肤。

狼狈的就像是卡加城街头的乞儿。

然而这一名乞儿此刻却仗剑而立,一双眼睛明亮的有一些吓人。

天空,大地。

仅仅只有一人伫立。

每一个字都在回荡。

空旷无垠的荒原上响起了少年的声音。

“我叫索伦!”

“我是一名骑士!”

“强敌当前。”

“不畏不惧。”

“果敢忠义。”

“无愧上帝。”

“忠耿正直。”

“宁死不屈。”

“保护弱者,无违天理!”

吼——

一声闷雷在天边炸响了。

轰隆隆——

滚向了远方。

悠长而又苍凉的吼声震动天地,索伦所站立之处不知何时已经被阴云笼罩了起来。

天空闷雷滚滚。

狂风呼啸,百草尽折,卷起了尘沙卷起了草叶,根根坚硬的草叶花在了索伦的身躯之上,索伦的脸颊之上。

一双眼眸坚定不移。

“我应该保护我的家园.....”

喃喃自语,斩钉截铁。

他无法做到在兽人攻破了家园之时一个人逃亡了远方,他同样无法做到真正背负上一个逃兵的罪名。

“我....应该为自己罪行赎罪。”

“我应该杀尽每一个侵略家园的兽人。”

索伦心底里有一些明悟,只是在一霎那间找寻到了自己的方向。

没有更多的指引,没有更多的犹豫。

仅仅只是在担忧朋友,想念家园的时候作出了决定。

找寻到了正确的前路。

“我是一名骑士....”

“我应该为骑士的誓言践行自己的责任。”

阴云笼罩大地。

周围的气温也在刹那之间升高了,索伦能够清晰的感受得到这一切,额头一滴汗水滚落了下来。

“还有我的罪孽....”

“逃兵....还有....”

“塞西莉亚.....”

索伦左手紧握剑柄,心态却在这个时候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因为他发觉自己找寻到了真正的前路。

这让他从心底里感受到喜悦。

然而这一股喜悦却不能表达出来。

也没有表达出来的欲望。

只能化做了微微一笑。

“祝贺你。”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突兀的在索伦的耳边炸响,就像是天边的闷雷瞬息之间移到了自己的耳畔一般。

“索伦·诺伊利安,烈焰之龙,天空神裔。”

轰隆隆隆!

一声声巨响化做了一道道繁琐复杂的音节。

索伦被震得打了一个趔趄,掀起的气浪险些把这一位刚刚发下了宏伟誓言的高阶骑士被吹跑。

“你...找寻到了自己的路。”

章节目录 第236章 黄金龙的疑惑 闷雷回荡在了天际。

索伦的脸色微微一白。

这声音太过于巨大了,以至于震得他大脑瞬间有了短暂的空白,半晌都没有反应的过来。

等到索伦转过身来才看到…

一颗巨大的头颅。

隆起的骨头好似触角。

如同自己脚下所站立着的丘陵一般巨大。

一片片闪烁着金黄色光芒得到巨大鳞片。

每一枚都足有马车车轮的大小,一双犹如琥珀般的眼眸静静地凝望着眼前这个幼小的生灵。

两道漆黑深邃的鼻孔之内喷出潮热的气流。

无喜无悲。

微微张开了嘴,一根根如同长剑般的利齿闪烁着寒光,一股扑面而来的腥臭气味直冲少年的脸颊。

仅仅是张开的齿缝都足以把索伦塞进去。

看到这一座闪烁着金光的丘陵再一次的张开了嘴巴,吓的索伦赶忙用力的捂住了耳朵。

但这接下来扑面而来的浓郁至极的腥臭味又让索伦脸色更加的惨白了。

险些没有窒息过去。

恨不得能够再生出来一只手阻止这一股难闻至极的腥臭味钻进自己的鼻腔。

看到了幼小生灵的动作巨大头颅的主人微微一怔,似乎人性化的抹过了一丝歉意。

距离似乎太近了。

旋即往后收拢了一下身体,修长的脖颈缓缓抬起,举起了那一颗如同丘陵般的巨大头颅。

小心翼翼的呵护着这个幼小的生灵。

生怕一不小心便杀死了他。

“我尽量小声一点....”

轰隆隆——

闷雷滚滚。

索伦只感觉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一枚枚土砾在跳动。

“还需要在小声一点,黄金龙...大人....”

索伦紧紧咬着牙关,从牙缝之间吐出了这声古怪繁琐的音节,喉咙微微颤动了一下。

这是一种复杂的音阶。

甚至以人类之躯都不应该能够发出来了。

但是索伦仍然做到了。

这一位学习兽人语极为吃力,平日里也少言寡语,没有半点语言天赋的少年神奇的突然学会了一门更加困难复杂的语言。

甚至....

几乎无人再会。

同时索伦也很奇怪这一位黄金龙为什么不化作人类的形态来与自己的交流,这不应该是超阶魔兽们与生俱来的天赋吗。

至少索伦也是如此。

而且他是由人类化为了巨龙。

....

索伦感觉自己就快要被震死了,他必须要阻止这一位巨龙在继续的说下去了。

或者一定要在小一点声音,否则他真的会感觉自己会被震死。

耳朵之内有一些黏稠,似乎已经有鲜血渗透出来了。

这还是基于索伦自身已经达到了高阶骑士的身体水准,甚至更加超出。

才能在如今近距离的情况下没有被当场震死。

刚刚那一座巨大的头颅就趴在他的身后,甚至那一双粗大的鼻孔几乎触碰到了索伦的身躯之上。

周围的温度与湿度也伴随着巨龙的鼻孔内散发出来的巨量体温而急剧升高。

索伦甚至怀疑若非是自己,假如是一些寻常骑士或是一些见习骑士等级的士兵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甚至会被巨龙的一声鼾声所震死。

更不要提没有任何斗气的平民们了。

这就是巨龙....

索伦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他已经见识过了巨龙毁灭天地的威力,正是眼前这一头如今世间仅存的黄金龙。

那发了疯的样子简直是让人胆寒。

数万人的大军恐怕都奈何不得这一位顶级的超阶魔兽,恐怕要出动大型的攻城器械才能够对龙造成一点点的威胁。

行走在世间的真神!

“哦...”

轰——

大地在颤抖。

直到此时索伦才真正体验到了直面巨龙的感觉,远比上一次相隔甚远来的刺激。

而缓缓抬起的头颅的后方则是一座真正的山峦。

一座金色的山峦!

浑身散发着属于金币的美妙色泽,缓缓后撤了一步,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两扇巨大的翅膀收拢了起来,不然索伦很怀疑他轻轻晃动一下所掀起的飓风会不会把自己直接吹跑。

而且....

大地在塌陷。

索伦清晰的感受得到大地在不断的向下塌陷。

难承其重,

荒原的松软地貌似乎不太适合如此一座可以行进甚至可以飞翔的大山突然得落下。

这一片经历过旷世大战的土地之上已经变得安静,兽人,人类,双方的主角都已经从这一片土地上离开。

难得寂静。

只余下了黄金龙沉闷的呼吸声在隆隆作响。

皆是沉默。

索伦意外的没有如之前的选择,逃跑,事实上此刻就在黄金龙的眼皮子底下也不再可能逃得掉了。

这一头年迈的老龙终于找到了自己。

如今距离很近,索伦能够清晰的感受得到面前这一座庞然大物周身散发的腐朽气息。

就像是一块腐烂的肉。

或许是同源之间的引力让索伦能够清晰的感知到这一切。

索伦也没有开口问出来,反而是微微有些沉默,双方竟然陷入了一片死寂当中。

世间仅存的两条龙。

见面之后竟然是这般诡异的场景。

“黄金龙大人您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索伦微微沉默之后率先打破了寂静,扯着嗓子对着面前的大山喊到。

同样用着神秘的龙语。

他想到了黄金龙那吓人的出场方式,其中提到了索伦的名字。

他终究找到了第二条龙,这一位孤独的旅行者。

索伦不认为自己的名字能够传到他见都没有见过的帝都。

“烈焰之龙。”

“我当然知晓你的名字。”

黄金龙尽量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但仍然犹如雷鸣,现在索伦到是可以承受住了。

“天空神裔。”

“你的血脉就好似黑夜中的明灯,指引着我找到你的踪迹。”

“诺伊利安。”

“你的凡俗躯体拥有吾之仆从泰格瑞诺伊利安的血脉。”

说到了这里黄金龙略微迟疑了一下,看着索伦弱小的身躯眼眸之中清晰的掠过了疑惑。

烈焰幼龙的身上竟然总有他也看不透的秘密。

巨龙之血,隐匿的神性,还有他的仆从之血,共同汇聚在了同一具躯体之下。

怎么可能?

并非是黄金龙高傲,而是龙族血脉可以轻易地融化一切劣等的血脉,天空神性源于烈焰君王相容一起无可厚非,但是那劣等的人类血脉…

这正是这劣等的人类血脉混淆了他的感知,蒙蔽了他龙之血的气息,让他第一时间没有找寻得到这一位世间唯一的同伴。

索伦的身上就像是蒙上了一层迷雾。

黄金龙眼眸中的疑惑很清晰,似乎看到了某种意想不到东西。

索伦看着巨龙眼眸中的疑惑心头微微一紧。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母亲 他觉得黄金龙看自己的眼神略微有些疑惑,带着不解。

有什么东西可以让这一头比帝国的年龄还要漫长的巨龙感到疑惑,世间变幻无数谜题或许除了更加古老的神明便没有什么能够瞒得过他的眼睛。

他甚至一眼都能够看穿自己的身份。

天空神裔。

那一位他素未谋面甚至隔绝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父亲,为他的复活铺垫好了道路。

或许索伦的人生行进到此都没有逃的过他的计算。

但是索伦对于此内心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只是抿了抿嘴唇。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或者是梦境世界中可以看到的画面没有关于这一位他最有可能的真正父亲。

一头巨龙,一位主宰天空的神灵。

没有关于他的任何画面。

仅仅只有一个单薄的名字。

关于这个名字他不能联想到什么。

因为索伦从未从书上或是听闻过第二条巨龙的名字,世间只有一条巨龙,那就是黄金龙。

更不提天空神袛的身份了。

帝国如今有信仰在传的真神便只有三位。

甚至有很多信徒的海神都被贬斥为邪神。

因为帝国对于海洋的不重视…

当然,索伦也不是质疑这一个身份。

因为黄金龙见到索伦的第一句话便提及了天空神裔,直接印证了梦境世界中银色巨龙所说的话。

都是真的....

因为这里是现实的世界。

索伦可以清晰的感受的到面前生物的强大与自己的渺小。

“至于....索伦。”

黄金龙俯瞰着下方那一个好似小黑点的渺小生物,声音隆隆。

“这是你的母亲给你留下的名字。”

巨大的龙头之中吐出了晦涩难懂的词汇。

甚至还有一些磕磕绊绊,索伦是他漫长一生中所见到的第一个同类,也是第一个可以听得懂他语言的生灵。

太久的时间没有开口说话,哪怕是孤独的自言自语,让黄金龙的表述变得有一些困难。

但....

难掩欣喜。

一双本来无喜无悲犹如琥珀般的眸子中露出了丝丝暖意,他很想伸出舌头舔一舔这一只被他所发现的幼仔。

这个孩子接过了他手中的接力棒,将继续努力维持着这一个古老的种族不会消亡在历史中。

剩下的...

便只有他一个人。

也替他感到悲哀,天空之神为他的后裔埋下了复活的契机。却没有想到这一份契机等了太久,最终在经历了无数岁月后才开花结果。

孵化出来了一头新的烈焰之龙。

但…他来得太晚了....

如今还这般弱小。

“我的母亲?”

索伦身躯微微一震,直到此时他才想了起来。自从在梦境的世界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世,索伦所关心的只有那一位虚无缥缈的称谓,甚至从来都不知晓他父亲的名字。

至于母亲则像是被选择性的忽略了一般。

若非是有人提起索伦恐怕永远也不会想起来主动去寻找这一位女人,不,很有可能是雌性巨龙的身份。

“我的母亲,她...是谁?”

索伦仰望着天空,渺小的身躯被巨大的阴影所笼罩。

黄金龙呼吸略为沉重。

每一下都好像是在消耗着他的力量。

索伦可以感受得到,在距离如此之近的地方,感受得到一处极远之地传来的召唤。

似乎已经呼唤了很久。

但是黄金龙迟迟未去。

“你不知道你母亲的名字?”

黄金龙听到了索伦的疑问微微一怔。

他从来都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哪怕他活了太多年,早已经把世间百态看尽了眼眸之中。

或许正是因为世间已经没有可以威胁到他的东西,所以他也无需有任何的顾及。

他没有想到索伦已经忘却了他母亲的记忆。

那一位大名鼎鼎的天空神后。

“奥卡熙黛妮。”

雷霆之龙。

索伦微微一怔,这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但又是一个亲切的名字。

他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尘封了无数年的灰尘被拂去,这一个名字触动了索伦的心脏,曾经有过的记忆....

“奥卡熙黛妮。”

一位黑色头发的男人,一双清澈的黑眸,脸庞与索伦有几分相似,有些清秀,嘴角微翘,看起来心情不错。

这是索伦所留下来的最大印象。

穿着华丽的衣衫。

一位女子的倩影背对着窗台,一头雪白的长发飘散在她的肩头,气质如同寒冬之雪,冷得让人有一些望而却步。

女子听到了身后的声音缓缓转过了头。

冰雪融化,化为一抹笑颜。

温柔如同五月之花。

“你回来了。”

索伦看到了那女子转过身来的画面,心头狠狠的一震,似乎还有更多斑驳的记忆一起涌上了心头。

雷霆,雪花,大雨。

“我回来了。”

黑发黑眸的男子穿着一身华丽的衣衫,身后还跟着几名白甲棕袍的护卫。

轻声道。

....

轰隆隆——

画面一转转瞬间便成了大雨倾盆之下。

一枚枚硕大的雨滴狠狠地砸落在了泥泞的土壤之间,溅起了一朵朵不那么完美的雨中之花。

两匹健壮的骏马,雪白色没有丝毫的杂毛,只是一双眼眸有一些赤红,但却没有任何暴躁的情绪。

魔兽血统的马匹。

拉着一辆华丽的车帐。

“保护殿下!”

“保护夫人!”

轰隆隆——

一匹匹战马在大雨之中交错,一道道寒光映彻着天空若隐若现的雷霆。

大雨,雷霆。

“杀光他们!”

一道冷冽的声音在无边的雨幕中响起,一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骑兵骤然闯进到了战场之中。

“帝都城守备队!”

“来的正好!”

“快来帮我们杀退刺客!”

一位穿着白甲棕袍的骑士看到了来人猛然提振起来了士气,向着突兀闯进来的刺客喊道。

然而迎面而来的则是一枚划过雨幕的利箭。

锋利的箭头刺破了一枚枚从天空垂落的雨滴,穿透,冰冷,折射出来了光芒,略微放大的寒光。

直奔向了正在于刺客们鏖战的护卫们。

“巨龙之翼!”

“死战不退!”

噗——

锋利的箭头挟裹着雨滴从他的后脖颈刺穿了皮肤,一抹鲜血乍现,然后贯穿了进去。

完全只留下了一个末尾。

然后一头栽倒。

最后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守备队你们要干什么!”

护卫们传来了惊慌的呼喊声,但是这声音旋即便戛然而止。

因为一大片箭雨已经扑面而来了。

一片钢铁之林。

一片妖异之花。

章节目录 第238章 雨夜,追逃(上) 马车还在奔腾,几名白甲棕袍的护卫驾驭着战马紧紧的贴在马车两侧,哪怕同伴死在了眼前他们也没有丝毫的动摇。

“先护送殿下与...夫人逃出去!”

一位脸颊方正的男人声音浑厚,满脸的烙腮胡须此刻被雨水打湿贴合在了脸颊上。

单手紧紧的握在一把剑柄之上。

金色的剑柄在雨幕中显得格外的醒目,护手的位置是五根利爪张开,好似一只龙爪一般。

一抹寒光乍现。

掩盖住了周围的一切光芒。

光滑。

如同明月。

璀璨。

斗气凝结在了长剑之上,然后缓缓抽了出来了。

“‘龙爪’。”

无数道漆黑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阻隔在了马车的前路上。

为首之人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只留有一张脸颊,有一些苍白,甚至有一些病态,嘴唇轻抿,黑色的发丝垂在额头。

紧紧的盯着烙腮胡男人手中的长剑。

斩断雨幕。

“莫尔斯。”

“你竟然也在这里。”

这是他计划中的一段缺漏,他没有想到今天莫尔斯竟然没有跟随在陛下的身旁而是贴身护卫着这一对母子。

一个皇帝陛下的情妇。

一个...皇帝陛下的私生子。

“不过....你既然在这里也同样是一个好消息。”

为首的男人展颜一笑道,似乎他毫不在意自己的样子会被眼前之人看到。

也没有任何掩饰的意思。

不似他的身边人裹得严密好像一个个包子。

声音有一些嘶哑,一双眼眸却显得格外的明亮。

“说明我们的皇帝陛下果然如传言之中一般....”

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抹笑容。

“不爱他得皇后却深爱着这个女人。”

“还有她的那个孩子...”

笑容好像一条毒蛇。

“价值不菲。”

....

“杀光他们!”

后方传来铁蹄的轰鸣之声。

“杀死那个女人,还有那个卑劣的私生子。”

固守的护卫们终于不敌数量众多的刺杀中,皆数倒在了雨幕之中。

马蹄踏过了他们尸首。

血肉模糊。

奔向了远方,接着追杀了下去。

手握‘龙爪’长剑的男人脸色变了,他听到了后边追兵的声音,那也正说明了留守下来阻止敌人的兄弟们已经尽数死亡了。

不然他们绝对不会让敌人突破过来。

牙齿紧紧的咬着。

一双眼眸充血,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人,莫尔斯有强烈的预感眼前之人不是那般的好对付。

更何况他的身后还有众多的黑衣人,手中持着一柄柄劲弩直指在了马车上。

它可以无视这些弩箭,但是....

夫人与殿下却不能。

“狗杂种,我记住你了!”

莫尔斯目呲欲裂,怒发冲冠,他从来没有被这般挟持过,几根小小的弩箭竟然就让他寸步难行。

他记住这一张脸颊了。

或是有持无恐,或是.....

莫尔斯紧紧的盯着这一张苍白的脸颊,他发誓在此事过去后他一定会找到这个男人,然后拧下来他的头颅。

但是表面极为的愤怒暴躁,莫尔斯的内心却极为的冷静。

“怎么办?”

烙腮胡的男人问着自己。

后方的马蹄声隆隆作响,或许再过不久就要追赶上来了,喊杀声阵阵,然而帝都的援军还没有赶过来。

或许是因为这一场雨太大了。

也或许....因为其它的原因。

脸颊微微抽搐。

然而看着男人的脸颊和他身后众多持着弩箭的黑衣人,莫尔斯的大脑内猛然闪现过了一个可能。

“你是皇后陛下的人?”

男人微微一怔,他没有想到莫尔斯在这个时刻了还有功夫问这些,旋即嘴角微勾讥讽道。

“怎么,我是不是贝琳达皇后的人又能......”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只见到端坐在战马上的那一道高大的身影猛然动了。

咔!

天空划过了一道雳闪,照亮了天空与大地。

后方奔腾的骑士已经若隐若现。

那一柄半出鞘的‘龙爪’长剑爆发出来了耀眼的光芒,龙爪出鞘。

传说武器。

一道半月弧的光芒斩碎了眼前的珠帘,迸发出来的水花散落开,一滴滴晶莹的水珠落在了光滑的剑面上。

轰——

伴随着天边的闷雷,雷霆之后便是轰鸣。

席卷而来。

“草!”

浑身裹在黑袍之下的男子脸色猛然变了,眼眸之中炸响了一道雳闪,然后便是铺天盖地而来的金色光芒充斥在了瞳孔之中。

他身边的黑衣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

莫尔斯的速度太快了!

‘龙爪’已经爆发出来了他的威能!

他的拖延战术也失败了。

没有人可以抵挡莫尔斯....

至少眼前的这些人如此。

男人紧紧的咬着牙关,莫尔斯是一个意外,没有人想到那一位胆小怕死到了极致,甚至怀疑身边每一个人的皇帝陛下竟然胆敢让莫尔斯离开他的身边,来保护这一个女人!

还有这一位私生子!

没有人能够事先发现这一切!

“放箭!”

男人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响了起来。

既然莫尔斯已经出手了那便没有了回旋的余地,这一位龙之禁卫的统领实力已经超越了在场所有人的承受能力。

只有皇子。

那一位躲在母亲襁褓中的皇子或许是他唯一在意的点。

嘭嘭嘭——

瞬时间,弩箭齐发。

虽然他不想伤害到那一位皇子和那一个女人,只想礼貌的请他们坐一坐,一旦真正杀死了她们,恐怕会使得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

快跑!

快跑!

咕噜噜——

马车在青石大道上疾驰着,一位白甲棕袍的护卫浑身已经被大雨淋透,一双眼眸紧紧的盯着前方的大道,挥动马鞭掀起劲风,狠狠地抽在了两匹拥有魔兽血统的战马身上。

“快点!”

“再快一点!”

护卫紧紧的咬着牙齿。

一声声啼哭在马车内响起若隐若现的传向了远方。

“前方就是帝都了,殿下不要再哭了。”

一位女子无奈的声音在车帐内响起。

看着面前的小婴儿,不是很老实地躺在夫人的怀中,不断的挣扎,发出了啼哭声,但是一双眼眸却格外的清澈,眼圈微红,胖嘟嘟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珠。

张开了嘴刚想要在发出声响,但...

听到了女子的声音,转过了头。

“看看这是什么。”

女子变戏法般的从不知道哪里拿出了一个小玩意,其中一个小球在咕噜噜的转动。

婴儿一瞬间便被女子手中的东西吸引到了。

果然瞬间便忘记了哭泣,伸出了手掌想要去抓女子手中的玩具。

胖嘟嘟的脸颊上露出了笑颜。

说变就变!

女子的脸颊上也露出了笑容。

章节目录 第239章 雨夜,追逃(下) “珀莉。”

雪白的长发垂在胸口,一道女人的声音响起,虽然气质如同万丈寒冰,但一开口却又如春风拂动,瞬间崩塌冰山。

“夫人。”

珀莉掀开了帘子看了看车帐之外疾驰的风景,然后故作兴奋的说道。

“马上就要到帝都了。”

“只要进了城我们就安全了,那些该死的刺客再胆大妄为也不敢在......”

但是她的声音有一些像是强颜欢笑。

因为...身后的追兵已经越来越近了。

“珀莉!”

女人再一次开了口,打断了女仆的声音。

声音略微坚定。

夫人很少用这样的口吻说话。

珀莉微微一怔,看着面前这一位绝美的女人,雪白的长发,柔弱的脸颊上略带一丝疲惫。

怀中抱着一个黑色眼眸的婴儿。

正在好奇的张望着这个世界的一切。

心跳声强健有力。

一个健康的宝宝。

“不用安慰我。”

“我知道如今的情况…”

奥卡熙黛妮微微一笑,然后平静的说道。

“一会你们带着殿下先走。”

女人的声音有一些柔弱轻飘飘的落下。

“那…夫人您呢?”

珀莉微微一怔,没有反应过来。

“我留下来,引开他们。”

奥卡熙黛妮轻声说道。

落在了珀西与前面那一位护卫的耳中无疑是犹如雷鸣。

“夫人...您说什么?”

珀莉有一些惊慌失措了。

女仆珀莉没有想到夫人竟然如此的决绝。

“事情还没有到最坏的程度,莫尔森大人只是被拖住了,或许很快就会追上来,而且前方马上就要帝都了...”

珀莉有些慌乱的说道,她绝对不能让夫人做出这么危险的事情。

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一旦逃到了帝都…

“到帝都了又能怎么样。”

女人再一次打断了珀莉的声音。

有些苍白的笑了笑,她接触的事情要远比这些禁卫女仆们要多得多,毕竟她的身旁便是帝国的皇帝陛下。

她更加清楚格雷伦所背负的巨大压力。

还有他所恐惧的是什么....

“除非跑到龙堡,否则哪里都不是安全的。”

帝都的局势早就已经崩坏到了这般程度,权利的互相倾辄和碰撞,暗流涌动。

从多年之前的血案爆发才渐露端倪。

若非他足够的警惕或许再过不了多久帝国将会彻底的改朝换代。

一场一边倒的战争,没有悬念的落下胜负。

女人的心头微寒。

单单是想一想他们在水面之下已经不知道经营了多少年而浑然未觉便有些不寒而栗。

偌大的帝都皇帝陛下都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不相信谁,甚至整座皇领,神圣中州都是如此。

就连皇帝陛下都不知道谁还没有被腐蚀,谁还可以信任。

这就是他们最为恐惧的地方。

每一个人都有可能坚守誓言,每一个人也同样都有可能早已堕落。

如今她心系着他自然为这个国家感到忧虑。

等到惊醒之时才发现胜负的天平早就已经倾斜。

甚至只差一点便能完全完成扳倒。

“他们既然动手了,帝都便绝对不是一个安全之所。”

女人摇了摇头。

似乎是为了印证女人的猜想。

一根铁箭刺破了雨珠,狠狠的顶在了车帐的门楣上,木屑飞溅。

赶车的护卫脸色微变。

前方已经被堵死,雨幕之中一排排身披铠甲的身影端坐在战马上似乎等候多时。

“他们的目标是我,而非殿下。”

“所以,我留下,你们跑。”

女人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奥卡熙黛妮....”

女仆珀莉喃喃道。

“快去!”

“记住...一定要保护好他的性命。”

奥卡熙黛妮声音坚定的说道。

“短时间内,便不要再返回帝都了。”

轰隆隆——

一道闷雷滚动。

一位女子出现在了车帐之外,白色的长发如雪,两道身影怀抱着襁褓顶着漫天雨幕一头钻进了帝国大道旁的荒野之中。

堵在前方的骑兵首领看到此景微微一怔。

但想到了大人所交待的事情,微微犹豫了一下,一挥手身后有几名骑士催马追了下去。

“奥卡熙黛妮还在....”

“她才是我们的目标,至于殿下....”

骑士的首领微微蹙眉。

然而,前方那一辆马车却骤然转了个弯,奥卡熙黛妮,那一位柔弱的女人竟然坐在了车夫的位置上...

然后,猛然挥动马鞭。

魔兽马嘶吼一声直奔向了另一侧的荒野冲了下去。

骑士首领的瞳孔猛然一缩。

“快追!”

...

“奥卡熙黛妮?”

索伦想起来了。

模糊的记忆。

那是哪里?索伦只能记忆住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这也是天赋使然,一个襁褓中的婴儿还能够记得住身边发生的事情。

或许这也是他异能天赋开启的先兆,巨龙之血带给他的便利。

现在归结起来或许索伦的异能,包括‘刹那’都可以算在血脉之上。

毕竟神裔,巨龙之血,什么都可能发生。

她…就是自己的母亲吗?

索伦有一些呆滞。

记忆中的那个女人样子有一些模糊。

“不对!”

“珀莉?”

索伦努力的回忆起来那个逗自己笑的女人的容貌。

然后心头猛然巨震!

“母亲!”

“是母亲!”

索伦甚至忍不住发出了声音,有些颤抖,眼眶瞬间变得有一些通红。

这这这!

太熟悉了!

太熟悉了!

珀莉!

他努力回忆起来那个女人的容貌。

“殿下不要再哭咯。”

一头黑色的长发,神情略有一些无奈个疲惫,打了个哈欠,然后继续轻轻的摇晃摇篮。

“睡吧,睡吧。”

然后婴儿的啼哭一声大过一声似乎有意在跟女子较劲一般。

“再哭打你了啊!”

珀莉终于被气急,然后恶狠狠的对着婴儿做了一个鬼脸。

吓得婴儿当即便止住了哭声。

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瞪的很大,似乎着实被吓了一跳。

珀莉略微有些得意的笑了笑。

两个酒窝。

旋即,摇篮内爆发了更加凄惨的哭声。

“啊啊啊啊啊!!”

女仆疯了。

“母亲…”

“珀莉…”

原来这才是你的名字。

珀莉抓着头发苦恼的样子。

索伦的身躯微颤。

本来关于父亲与母亲的样子都已经快要淡出了索伦的记忆。

他们已经离开太久了。

但是今天思念泉涌。

一起涌上了心头。

忍不住泪如雨下。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父亲’ 然而在索伦的记忆中母亲的名字根本不是叫做‘珀莉’。

是叫做另一个名字。

熟悉的笑颜,温柔的嗓音。

在索伦已经快要模糊的记忆里母亲是一个不善于表达自己的人,跟自己的父亲一样。

他们的笑容都带着一层保护层。

年幼的索伦能够看的清楚。

“母亲...”

索伦喃喃道。

黄金龙没有打扰他。

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响动,虽然不韵世事,但巨龙能够感受的到如今的索伦需要一个人独处的时间。

一双犹如琥珀般的巨大眼眸静静的注视着下方的索伦,倒映出来了他的影子。

然而记忆一旦打开还有更多或许被大脑尘封的记忆一起涌上了心头。

原来它们从来都不是消失,而是缺少引导。

一声夏雷炸响。

一场大雨已经持续了太久,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阿贝。”

一道细小的女声有一些压抑,一双眸子中透着紧张,紧紧的看着外面,透过细小缝隙中的唯一光亮。

“噤声!”

那名名叫做阿贝的护卫突然听到了身旁女子的声音,然后赶忙阻止了她继续发出声响。

同时偷偷的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大雨倾盆。

杂乱无章的马蹄声还有士兵们嘶吼的声音。

轰——

一声巨响传来,像是门被直接的踹开了,紧接着传来这一家主人的惊呼之声。

“搜!”

“大人。”

“大人。”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里是崔伦斯子爵的封地,我们都子爵大人的保护。”

“更何况,家里什么都没有啊。”

这户平民的男主人看起来还算硬气。

语气中提到了他们的领主。

这一位子爵大人在封地中的名声还算不错,一位真正的贵族,血脉的源头更是尊贵无比。

面对来势汹汹的士兵们虽然略有胆怯,但男主人仍然站了起来张开双臂保护住了自己的妻儿们。

更重要的是这里距离帝都不远,属于帝都周边的城镇,这里的居民相对来说对于贵族没有那般的畏惧和过敏。

士兵强入民宅抢劫的这种事情在这里发生的也比较少。

毕竟这里是帝国的中心。

而且他是自由民,并非领主的私有农奴,自然有保护他们的法律存在,相对来说地位也比农奴们高上一等。

面对这种情况,虽然不敢反抗,但也有勇气保护住自己的家人。

刚刚有几名士兵瞄向自己妻子的眼神明显就有一些不对。

男主人站了起来。

然而迎接他的则是领头骑士的一脚。

骑士的一脚踹在了一个没有斗气的平民身上丝毫不亚于一柄锤头砸在胸口的威力。

轰——

胸口猛然塌陷下去了一块,这户平民家的男主人猛然飞了起来,狠狠地砸在了身后的墙上。

噗。

瞬间咳出了鲜血,胸口直接被踹塌了下去。

背后砸在了墙上,然后像一个破布袋子一般滚落了下来。

“杰姆!”

男主人的妻子发出了一声惊呼,跑过去想要扶起自己的丈夫却被身旁早已等待着的士兵从侧方拦腰抱住。

在躺在地板上有出气没进气的男主人愤怒的眼神中…扛在了肩头,淫笑的走向了其他的房间。

惊起了一片尖叫声。

为首的骑士没有言语,只是嗤笑了一声,也没有阻止,只是目光转向了他处。

雨夜。

无数帝都守备军出动了,这些‘红披风’就像是下山的盗匪一般,肆无忌惮的砸开了一户户大门。

“接着搜....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大手一挥。

一片嘈杂。

女主人压抑的哭声传来,孩子们的哭喊声,还有更多从外面传来的乱七八糟的声响。

大雨瓢泼。

一个不眠的雨夜。

一道电闪照亮了大地。

搞砸了许多事情的诸位大人惊慌失措的在找寻一个人。

这间屋子倒是显得安静了许多。

踏踏踏…

外面传来了脚步之声,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穿着明亮的铠甲,身后披着红色的披风。

正是刚才在外面一脚踹飞这家男主人的那一名骑士。

踢开了屋子内的木柜,掀开了床板。

简单的扫视了一眼。

目光掠过了一处缝隙,微微一怔,然后伸手便要去拉。

光线黯淡。

唯一的光源那一道缝隙,被阴影覆盖了。

骑士抬起头,看到了一双眼睛。

而那一双眼睛中同样也有着一个人。

骑士大惊失色刚想要惊呼出来却猛然发现自己已经发不出来了声响了。

滚烫的液体瞬间覆盖了他的喉管。

塞得满满当当。

还在不断的溢出,只能发出‘嗬嗬嗬’的声响。

噗——

年轻护卫的匕首极为的快。

在这名‘红披风’帝都守备军队长打开柜门的一霎那便出手了,确保他不发出任何的声响。

快!

准!

狠!

一刀入喉然后微微搅动,霎那间涌出的大剂量的血液填满了骑士的喉咙,发不出任何的响动。

尸体微微一软被阿贝极为灵敏的接住,然后悄悄的放倒在了地上。

悄无声息。

然后抽出了匕首,鲜血像是喷泉一般涌出。

霎那间血腥味充斥了整间屋子。

一切只是转瞬之间。

刚刚珀莉甚至忍不住紧张的尖叫出声,大脑一片空白。

但是好在阿贝握住了他的手。

强有力的温暖手掌让珀莉短暂的忘却了紧张。

然而下一秒。

他就完成了对于敌人的击杀。

事实上能够成为龙之禁卫的成员没有一个是善茬的。

珀莉怀中抱着夫人留下的孩子,偷偷看了一眼前方处理尸体的阿贝,目光带着丝丝不一样味道。

阿贝也是拥有足够的天赋和能力才能被莫尔斯大人挑中,成为一名年轻的禁卫。

然而这一次的任务…

无比重要。

阿贝撇了一眼身旁女子怀抱着的婴儿,黑色的发丝,一双明亮的黑色大眼睛也在好奇的望着他。

一个年轻的护卫,对着索伦笑了笑。

索伦的心头狠狠地一震。

但是心底里早就有了一点的猜想,已经也没有了刚刚发现母亲身份时的震惊。

他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如今落成为了现实!

“父亲!”

‘阿贝’

这一名年轻护卫转过身望向索伦的这一幕被当时只是婴儿的索伦记录了下来。

那一张带着几分熟悉的面孔!

章节目录 第241章 谢谢 “果然…”

索伦喃喃自语。

脸上的表情陷入到了凝固,然后缓缓松开。

尘封了十几年的记忆片段被解开了。

或许这是尚在婴儿时期索伦所受到过的较为刺激事情,所以才让他记忆至今?

雨夜的追逃…

杀人…

巨龙之血还有许许多多不平凡之处。

这一段记忆尘封在索伦的大脑之中十几年未能解开,今天被黄金龙所提到的一个名字所触动。

奥卡熙黛妮…

那一个白头发的女人无疑正是索伦的亲生母亲。

但索伦对于她近乎全然没有了解。

一个模糊的样子。

一个模糊的名字。

勾起来了许多的事情。

女仆珀莉与后面的阿贝护卫是后来索伦生活在南域的父亲母亲。

他们改换了名字…

但是…

索伦微微有一些意外,自己的名字似乎并没有被改变。

他们扶养索伦长大,但又在十年前突然出了意外死亡,把年幼的索伦一个人丢在了这个世界上,艰难生存。

呆呆地静立在原地,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

“父亲…”

这个原本熟悉的称谓都变得的极为的陌生。

索伦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压抑在了一个盒子里,四面八方无尽的压力袭来,甚至无法呼吸。

‘阿贝’

那一张脸颊再熟悉不过了。

虽然在后来索伦印象中的父亲略有不同,但也足以确认身份。

后来的‘阿贝’胖了。

在索伦的记忆中父亲微胖的身材,圆滚滚的脸颊,脸上总是带着几分假笑,甚至还有一点谄媚。

在贿赂城门官的时候偷偷塞进去的金币,只是为了能够让货物快速的运进城里,免受检查。

然而父亲的经商能力似乎并不怎么好。

也有赔的一塌糊涂的时候,不然最后两人最后留给索伦的不会只是一个空空如也的房间还有十几枚压箱底的金币。

父母有数的几次争吵索伦都偷偷趴在门外偷听过,无非是母亲不断的抱怨自己的丈夫赔了钱,笨手笨脚之类的话。

那一位身材微胖的父亲则只是沉默以对。

生活五味杂陈,柴米油盐酱醋茶。

跟一场动荡中州的大事件扯不上任何的联系。

他就是‘阿贝’。

那个从来都没有碰过剑的男人,身材都已经走了型。

然而在那个时候却不费吹灰之力的瞬杀的一名骑士!

索伦的记忆有一些模糊。

毕竟尘封了太久,有些细节已经记忆不清。

但那一刻的潇洒,溅满鲜血的手掌还有那最后的展颜一笑,都深深地烙刻在了索伦的记忆中。

“父亲。”

“母亲。”

索伦感觉心头一阵压抑,他们是索伦寄托了最多感情的人,也是索伦最为重要的人之一。

然而没有想到经历了如此之多。

索伦模糊的记忆里无法辨别出来自己的身份是什么,只能盲目的去猜。

“殿下?”

或许还是别的称谓。

总之不会是一个无足轻重之人。

所以,女仆‘珀莉’和‘阿贝’护卫就是为了保护自己才一路逃到了南域…

甚至,一口气跑到了帝国的最南端。

索伦眼眸此刻变的有些清醒了。

心明眼亮。

想通了很多的事情。

困扰索伦的诸多秘密在此得到了解答。

那么父母的意外看起来也不只是一场意外了。

索伦微微握紧了拳头。

若是以记忆中父亲的身手,瞬杀一名骑士,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魔兽袭击商道而死!

那一条人来人往的大道根本不会出现足以威胁这个等级骑士的魔兽。

敌人,从帝都追了过来…

“多么强大的敌人…”

索伦的心头微寒,然后便是涌现出来的杀机。

片刻之后,微微收敛情绪。

索伦望向了天空。

“谢谢你。”

真诚的像黄金龙道谢。

巨大如同山川的巨龙眼眸不动,静静的凝望着大地上的渺小生物。

他只是想来看看索伦....

很幸运,他来了....

很难过他来得有一些晚,自己没有办法在给于他更多的帮助。

但也很庆幸,他没有再晚一步,否则他这漫长的一生将会是完全的孤寂一身,带着遗憾离开世间。

眼眸中有暖意犹如火炉。

事实上如今的他也不能帮助索伦什么,巨龙的成长往往需要他自己的努力而非长辈的帮助。

他只需要更加快速的长大,只要长大之后他将彻底无敌与世间。

不会受到任何的威胁。

只是可惜....

他所拥有的仅仅只是一些财宝而已,这无数年间着一座庞大的人类帝国不断的向位于帝都边缘的龙巢之中进献大量的珠宝。

因为他的第一任,也是唯一一任的仆从知晓他似乎喜欢一些亮晶晶的东西。

堆积成山。

喜欢确实是喜欢,若不是怕压扁了,他恨不得躺在金币山上睡觉,但是.....

他的这些资产似乎对于一头巨龙的成长没有什么帮助。

微微犹豫。

若是自己当年找到的那些对于龙族成长拥有帮助的奇珍异果还留下来几颗就好了。

可是自己当年似乎一口气全都吞了下去。

没有剩下什么。

突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

微微愣了愣。

自己.....

似乎还留着一些什么?

糟糕。

脑子有一点不好使了。

黄金龙有一些烦闷暴躁的发出了一声闷吼,但却注意了自己的声音,他怕因为自己的发疯而伤害到这一只小幼崽。

身体内好像有一道旋涡一般,无情的吞噬着他的力量。

然而他的力量依然很广阔,好似一片大海,黑色的漩涡拼命地抽去力量也很难杀死他。

但是....这一种感觉不是很好受,有一点...疼。

索伦站立在大地之上看着黄金龙突然有一些烦闷的发出了哼声。

似乎有一股暴虐的气息一闪而逝,正如那一天他所看到的那一头毁天灭地的恐怖生物....如出一辙。

“他又要发疯了?”

吓的索伦微微一惊,就差转过头来拔腿就跑。

那一天崩断大山,推平山林的黄金龙留给了他太深刻的记忆,甚至让他铭记终生。

一口龙息耀眼夺目,堪比天空烈日般的金色光芒摧毁了他所能够波及到的一切。

化为了焦土。

若是他在这个时刻发了疯索伦恐怕化成了龙也逃不掉。

因为他还太年幼了。

然而一切转瞬即逝,这一股恐怖的暴虐气息,巨龙之怒仅仅持续了一秒,却惊得索伦一身冷汗。

近距离的面对感触也最为清晰。

章节目录 第242章 猜测 “我没事...”

似乎察觉到了索伦眼眸中的一点惊惧,还有担忧,黄金龙声若雷霆般的回应道。

片刻之后黄金龙恢复了正常,力量在不断的抽离身躯,虽然如同蚂蚁搔痒,但也让他烦闷不已。

“你呢?”

“回忆起来了么?”

黄金龙低下了如同山丘般的头颅俯看下来,也可以理解,毕竟这一位天空神裔死而复生到了如今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年。

一时间回忆不起来也是正常的事情。

甚至有很大可能会出现记忆的裂痕,毕竟幼龙之魂沉睡了如此之久难免会受到一些损失。

严格来说索伦的辈分远远要比黄金龙高得多。

但是很显然,巨龙一族没有人类的繁文缛节,大多的时候他们都按照力量来排位,有的时候也会参考年龄,一头年迈的老龙足以赢得所有同族的尊敬。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一块活化石,见证了岁月的流逝历史的兴衰。

更重要的是他们即将返回祖地,等待生命的尽头到来,完成龙族的宿命起始。

生于龙之谷,亡于龙之谷。

毫无疑问,黄金龙已经到达了这样的年龄,暮日的钟声把他从长眠中惊醒了过来,他即将飞往龙之谷。

他的最后一声哀鸣向整座世界做出了道别。

然而没有想到的事情出现了....

他收到了回复。

一声清亮充满稚嫩的回应之声吸引了这一条年迈的巨龙所有的注意力。

他来了。

拖着一条疲惫之躯。

“我....”

索伦听到了黄金龙的问话一时语噻,然后片刻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我回忆起来一部分。”

但是大多都与‘阿贝’与‘珀莉’有关,相较于那些虚无缥缈的神明来说,他们才是索伦真正的父母。

哪怕他们并没有血缘上的关系。

这让索伦微微有一些难过。

但是他们是真真正正的伴随着索伦成长的人。

曾在膝下承欢。

索伦内心也更加倾向于对于二人的思念。

索伦可以确定一点。

‘阿贝’与‘珀莉’绝非是被魔兽袭击而死,单单是从索伦回忆中见到了的父亲出手之快,如同闪电般的击杀了一名红披风的骑士。

他们就绝对不会被魔兽袭击而死。

最大的可能便是当初刺杀自己与那一位自己血缘母亲奥卡熙黛妮的仇敌追杀而至。

‘阿贝’与‘珀莉’嗅到了危机,率先引开了他们,把他们带离了卡加城的方向,选择了一次漫长时间的行商。

那会年幼的索伦经常会一个人留守在家。

这也是在父母突遭意外之事没有饥寒交迫而死的最大原因。

他们吸引了敌人的全部注意力。

或许从帝都而来的敌人们还并没有把目标放在卡加城,更是在没有发现他们的身份之前便已经先行被自己的父亲察觉到了。

那一位体态微胖,总是笑眯眯的男人。

是他把敌人的全部注意力都吸引走,可是最后是如何摆脱敌人的追赶,索伦便不得而知了。

毕竟敌人没有追寻着他们的尸体找到索伦这里,看来也是父母用了一些手段临死之前摆脱了他们,完成了伪装。

但是还有一个疑问,当年父母带着索伦逃脱追杀之后为什么没有带着自己返回亲生父亲的那里。

反而越走越远,一路跑到了帝国的最南端。

但是一想到对方穷追不舍一口气追了多年,从帝都一路追赶到了南域便微微一凛。

难道是因为对方势大,导致了他们甚至都不敢带着自己返回?

这是最大的可能。

心底里没有泛起感激,但还是微微一暖。

因为阿贝与珀莉二人在索伦看来就是自己的父母,不管知道或是不知道这一些过去都是不会改变的。

索伦除了可以确认父母的身份,剩下的便一无所知。

护卫,女仆。

他们是谁的护卫,又是那一家的女仆。

索伦一片陌生。

或许是一位帝都的大家族,才会招人嫉恨和暗杀。

索伦抿了抿嘴唇。

但不知道自己的这一个诺伊利安的姓氏与那一位亲生父亲有没有渊源。

但是这个姓氏最早是由梦境之中被提及,又被黄金龙证实,在索伦看来无疑是那一位天空之神的姓氏。

他给了自己的灵魂,而那一位记忆中父亲给了自己的身躯?

不知道为何索伦的脑海里突然划过了一个奇怪的想法。

大胆的猜测。

与黄金龙想的有一些不同,索伦没有在想这关于他所提起的那一个名字的事情,反而更想是胡思乱想。

奥卡熙黛妮…

大名鼎鼎。

远处....

一双惊恐的眼睛睁大了。

他感觉自己就要疯了。

“万兽之神在上。”

“麋鹿圣图腾护佑。”

两根如同春笋般才露尖尖角的小犄角冒出了草丛,下方是一双惊恐的眼眸,他看到了什么?

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座会活动的大山?

小麋鹿不认得巨龙,这是属于帝国,属于人类的超阶魔兽,他们仅仅只是听部落的老人们讲过关于巨龙的故事。

他们有着一双像极了蝙蝠翅膀的双翼。

他们拥有足以粉碎山川的利爪。

他们可以喷出火焰,喷出流岩,喷出雷电。

他们是行走在世间的神明。

但是他一样不认识。

甚至根本没有联想的到。

“天哪,是万兽之神降落到了凡间了吗?”

兽人们对于万兽之神的信仰颇为广泛,但对于更多的种族来说他们更加优先信仰的则是自己部族的图腾。

但是此刻。

没有任何兽人看到此景会把他与自己部落的图腾联系在一起。

因为他们都清楚图腾不足以承载如此巨大的威能。

简单的大脑里能够想到的仅仅只有一个词汇。

万兽之神!

那一位逐渐势衰,甚至被尘封进了历史中的古老兽神。

直到这一次圣王部落从荒原深处走了出来,还有那一位神秘的兽神大祭司伴随着已经消散了无数年的兽神古庙一同出现在了所有兽人的眼前。

对于万兽之神的祭祀才慢慢在兽人之中恢复了起来。

然而此时,小麋鹿紧张之情溢于言表。

看着远方。

祂…甚至还在说话?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去帝都 他说着什么,小麋鹿睁大了眼睛紧张的看着远方轰隆隆的巨响声。

那一座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似乎正端坐在地面上与下方的某一个生物交流...

“是谁?”

小麋鹿鼓起了勇气探出了一点的脑袋望向了远方。

一道渺小的身影。

在面前这一座大山之下渺小如同一棵草叶。

然后。

他转过头来。

很敏锐的望向了他这一边。

四目相对,小麋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瞬间放大,只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被!发!现!了!”

索伦望向了一旁,远处,一只看不清楚种族的兽人扭头就跑,惊慌失措的化成了一缕长烟。

然后才默默的转回了头。

黄金龙则是连眼皮子都没有撩一下,太渺小了,正如人类也不会敏感脚下爬过了一只蚂蚁一般。

甚至这一头小麋鹿走到黄金龙的身旁用力地敲一敲他的鳞片都未必会引起他的注意。

当然,一定要注意走位不然很有可能会被一个无意识的的动作碾成肉饼。

“那么....黄金龙大人。”

索伦突然开口道。

他突然想到自己竟然还没有问起黄金龙找寻自己的目的,废了两次的转折才最终找到了索伦。

“您这一次找到我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排除了恶意。

索伦真心诚意的为这一位前辈道了谢,虽然仅仅只是几句话,但对于索伦的帮助无疑是巨大的。

若非如此,索伦不知道还需要多久才能够察觉到事情的真相。

然而有一个疏漏索伦忘却了。

就是黄金龙怎么可能会记得他亲生母亲的名字。

两个人天差地别的身份,再加上黄金龙不屑于学习人类的语言与人类交流。

索伦毕竟还不够成熟,疏漏了一点。

奥卡熙黛妮。

被证实了的亲生母亲。

想起了她索伦感觉情绪有一些复杂,其实索伦对于这一个陌生的女人没有任何的感觉,但是…偏偏他又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就像是一个陌生人,努力的想要更加亲切一些。

而且,那一位好似拥有着森林领雪莱家族的月光银血脉。

拥有一头雪白的长发。

索伦虽然没有走出过贝克领,但是南域第一美人的名号他还是听闻过的。

雪莱女公爵,月光森林的领主。

同样也享有南域最美的称呼。

黛琳儿·雪莱。

她与自己的母亲奥卡熙黛妮是什么样的关系?

索伦虽然见识不多,更是对于贵族血统了解甚少,但是天生雪白头发的血脉无疑是极为稀缺的。

不排除自己的母亲可能拥有月光森林雪莱家族血脉的可能。

听到了索伦的言语,黄金龙俯瞰着索伦,片刻之后开口了声若闷雷。

“我...只是太无聊了。”

黄金龙不擅长言辞,更是疏于言辞。

甚至他都快要淡忘了该如何与其他生物作出交流。

索伦是他漫长人生中遇到的唯一同族,用同样的语言在交流。

“想来看看你。”

轰隆隆作响。

琥珀般的眼眸中充满了暖意,索伦的心头也微微一暖。

不久之前他还曾经恐惧害怕,躲藏在了树林中不敢与这一位黄金龙前辈相见。

然而黄金龙的下一句话却让索伦脸色骤然一变。

“然后接你去往我居住的地方。”

黄金龙继续说道。

“我有一些对你有帮助的东西要送给你。”

索伦脸色微微一变,刚准备问出口您老人家现在住在哪里,但是下一秒就把这句话给咽了回去。

帝都!

太出名了。

哪怕索伦在帝国的边陲也听说过这个地方。

龙巢,可是帝都最为着名的地方之一。

与三岔水道还有龙啸雕像,还有皇家王庭龙堡并列。

黄金龙据说已经沉睡了超过二百年的时间了。

索伦有一些不自然。

帝都。

这个词汇对于他来说太过于遥远了,甚至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兜里没有金币,漫长的跋涉,谁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够走到帝都。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这是足以让人望而却步的遥远距离。

但是,索伦心脏微微加快的跳动。

不是因为黄金龙承诺得要赠予对于他成长有用的一些东西。

黄金龙作为一头生活了过千年的老龙,他所积累的家底必然极为的丰厚,而且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比索伦更加清楚巨龙的成长应该如何。

毫无疑问,黄金龙送出去的东西必然价值不菲。

但是索伦想到的确是另外一个事情。

奥卡熙黛妮。

索伦的那一位亲生母亲,她....面对重重敌人,最终落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还有他的那一位父亲。

那一个与索伦有几分相似的男人。

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眸。

他们都在帝都!

这是索伦通过记忆中可以确认的一些点。

这对于索伦这个年轻人来说就是巨大的诱惑,索伦....一位因为早年父母双亡而被迫流浪街头的孩子,却被当地领主挑中选为了他儿子的未来守护骑士候选。

到了现在已经成长为了一名高阶骑士。

或许再过上几年便会突破到大骑士之境,跻身帝国高手之列。成为一名举足轻重的‘大人’。

少年成名,征战四方,在与兽人的纠缠猎杀中又立下了赫赫战功,甚至越级击杀了一名兽人的大酋长。

这本来应该是一个励志的故事。

一段少年骑士的成长之途。

但是索伦在逐渐长大的过程中,渐渐被一些事情所困扰,关于自身的秘密始终萦绕在他的心头。

若非这些。

索伦可能凭借着自身的毅力和勤奋或许可以在几年后成为一名真正的骑士。

但是绝对不可能走得这么快。

更加不可能拥有这般强大的战斗力。

索伦的瞬杀之术在同阶之中近乎可以称作为无敌的存在。

任何轻视他年龄的对手都将付出惨重的代价。

但是索伦很清楚,甚至有一股浓烈的危机感,这些不是索伦的真实实力。

他没有这么强。

虽然看似都属于他,但是索伦总有一种危机感,他害怕有一天自己突然失去了这一切会陡然变成一个不会战斗的废物。

只会依赖自身的异常来战斗。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决定 所以,揭开关于自身谜团的事情逐渐提上了索伦的计划,但是计划归结于计划,索伦对于这些没有任何的线索。

一切都好像蒙在一层薄雾之中。

看似一戳就破,然而却始终找寻不到他的踪迹。

本来这一切都应该与一位贝克领次级城镇流浪的孩子没有什么关联,但是命运偏偏就选择了他。

或许还是因为他记忆不起来的时光中所经历过更多。

但是.....

眼前有一个机会。

“接你去帝都。”

黄金龙吐出了繁琐晦涩的龙语,声音震动天地。

“这是一个可以抓的到命运尾巴的机会。”

索伦的眼眸微微明亮。

不然让索伦自己走到帝都恐怕还需要漫长的时间。

但是....

索伦转过了头。

他看到了天边的硝烟,不知道已经烧燃了多少天还未熄灭的火焰。城墙无疑是巨大的,人类在此经营了太久的时间,从一开始的单纯防御工事渐渐衍变为了一座拉长的城市。

其中的生活设施也更加的完善了。

远没有军团前辈们所经历过的苦难。

一边劳作,一边抵御兽人。

城墙之后是一望无际的五谷田地,军团的士兵们靠着耕战坚持到了城墙建设的越来越完善。

直到了今天...

它已经彻底的变成了一座与外界无任何差别的城市。

然后...

化为了灰烬。

火焰熊熊,似乎没有任何的改变,烧尽了人类千年来在此积累下的一切。

火焰抹杀了一切。

索伦微微咬了咬牙齿。

横向的狂风袭来,掀起了索伦光洁额头前的黑色发丝。

迎风飘动,散开。

一双眼眸盯着这一片他曾经为之征战半载的土地。

想到了兽人们如今可能已经踏在了贝克领的土地之上,尽情的蹂躏这这一片属于人类帝国的土地,还有他们的同胞。

可以想象得到将会有多少的平民化身兽人口下的亡魂。

以索伦对于人类与兽人之间最浓烈的仇恨了解来说。

还有听到的各种各样关于后方的流言蜚语,赤地千里,一座座城市都已经化为了死城。

满城的平民贵族都已经被兽人们屠戮了。

无一生还。

脑海之中突兀的划过了一道倩影。

金发女郎巧笑嫣然,一双淡蓝色的眼眸有一些深邃,仅仅年长索伦几岁便能够轻易看穿少年的心思。

索伦微微捏紧了拳头。

正如他刚刚发下的誓言一般。

他要为了家园而战,不单单是她...还有他的朋友们。

“黄金龙....大人...”

索伦微微犹豫之后终于抬起了头,仰望着天空。

“我恐怕....”

....

轰隆隆——

万马奔腾,掀起了尘沙。

一望无尽的白衣军团溃败了,如同一盘散沙一般向后方撤去。

途经了一座座的城市。

如今都已经化为了废墟。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兽人们的杰作。

众多从战场上溃败下来的军团将士们看到了眼前的场景,心头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紧。

更多的迷茫还有麻木转化为了咬牙切齿。

城墙失守了。

这巨大的震动惊醒了绝大部分已经麻木了的军团将士们,虽然已经很难再激起来将士们的为荣誉而战之心,但是更多的人已经感到了羞耻。

城墙建立千年。

军团守卫了城墙千年。

多少恶劣的状况都遇到过。

甚至城墙最早的称呼叫做‘血肉城墙’直至今日仍然有许多的贝克领人们还在沿用着这个古老的称呼。

这是纪念城墙未建立之初时军团的将士们用血肉之躯抵挡住了兽人们的一次又一次的反攻,死死地守在了贝克领的边境。

帝国二十四座行省保全了下来。

没有丢失任何一座。

在没有城墙的状况下,军团的前辈们一边修建一边抵抗兽人。

都做到过寸步未退。

然而今日…竟然溃败了下来,甚至还亲手烧掉了前人们呕心沥血建立起来的城墙。

一道目光望向了那一位头发略微有些斑白的男人,躺在了病床之上,身上铺了一层厚厚的毯子。

有一些沉重。

他不是很能理解大人为何下达这样的命令,但是军令如山,他依然严格按照大人的命令传达了下去。

高尔德额头的皱纹又多了几层,灰白色的头发也在短时间内变得更加斑白。

仿若一夜之间便跨入到了气血衰败的年龄。

他老了。

一双眼眸睁开,迎接他的则是军团长事务官,年轻的事务官怀中还抱着厚厚的资料。

军团长重伤昏迷的这段时间他代为处理了诸多的军务。

事务官虽然年轻,但毕竟服侍过了两任的军团长倒也没有显得手忙脚乱。

他望向了躺在床上的老人。

高尔德也同时睁开了眼睛。

事务官微微一怔,但旋即眼眸中露出了惊喜之意。

“大人,您醒了。”

赶忙放下了手中的资料,走上前去。

“嗯。”

高尔德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一些浑沦,仿若嗓子被堵塞了一般,发不出太大的声音。

事务官上前扶起了军团长,往床头垫了一块枕头,搀扶着他的身体倚靠在枕头上坐了起来。

虚弱缠绕着这一位老骑士。

抿了抿有一些干裂的嘴唇,不知道已经多长时间没有喝水了。

喉咙干涩的发不出声音,目光扫过了周围的环境,还有事务官的脸颊。

高尔德微微松了一口气。

看起来一切都好。

在自己昏迷之后的事情都一切顺利。

但是他仍然有许多想要了解的事情,他如今是整座军团的军团长,他必须要为仅剩下的八万余将士们的性命负责。

看到了高尔德军团长的眼神,事务官赶忙把一旁的水杯递了过来。

能够成为军团长事务官的人眼睫毛都是空的,大人们的一个眼神就能够明白他们的意思。

不然他也不能走到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去。

高尔德微微平稳了一下呼吸,然后伸出手来想要去接过事务官递过来的杯子。

老骑士虽然年龄偏大了,过了今年就将要正式的离开军营返回家乡安度晚年。

但是战争偏偏在这个时候爆发了。

他不得不拖着这一身已经开始衰败的身躯苦苦支持。

更何况军团长意外身陨,他必须要担当得起这一份责任。

他是军团的副军团长。

但不是一个废物。

他不习惯别人喂给他水去喝。

高尔德伸出了手,然而.....

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传来了。

刹那之间老军团长的脸颊变得惨白,巨大的痛苦仿若撕裂他的身躯一般,一瞬间如同潮水般胸涌澎湃的狠狠轰击在了他的大脑之中。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断臂将军 瞬间变的空白。

高尔德睁大了眼睛。

他看到了事务官勃然变色的脸庞,然后在一次天旋地转....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高尔德再一次苏醒过来的时候,营帐外的天空已经变成了黑色。

营帐之内点燃了一盆盆火焰,亮如白昼。

一双双眼眸注视在那躺在病床上的老人。

鸦雀无声。

眼眸中有千姿百态,有担忧,有期盼,甚至还有喜悦,还有不解。

每一个人心中所想都不尽相同。

但是每一个人都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发声。

高尔德再一次苏醒了过来,坐在一旁的医生赶忙走上前来,手中还端着一碗散发着热气的药汤。

灰黑色,看起来就像是一团污泥。

但是确是实打实的珍贵魔药,价值不菲,对于恢复外伤和补充气血有着奇效。

事务官赶忙再一次搀扶起高尔德的身躯,让军团长靠在了床头,坐了起来。

这一次高尔德没有再抗拒喂给他的药水,头靠在床头后。

咕咚咕咚

一饮而尽。

散发着热量的魔药瞬间化为了一股暖流入他的胃里,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喝完之后医生又再一次细心地从怀中摸出了一张手绢小心翼翼的为军团长大人擦净流到胡须上药汤。

高尔德的脸色似乎更加的苍白了,额头的沟壑纵横,眼眸也有一些呆滞。

似乎还没有完全的苏醒过来。

周围一片寂静。

众多军团的大骑士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他们知道此刻高尔德需要一点安静的时间来接受这样的一个现实,对于一名依靠剑术的骑士来说无比残忍的事情。

高尔德的目光缓缓地移动。

终于落到了他有些空荡荡的右臂上,一根袖子在无力的甩动着。

他似乎回忆起来了。

他晕厥之前的最后一个画面。

“拦住他!”

高尔德声音沉稳的下达了命令,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他不会让兽人这般得逞的。

其实这也怪他。

高尔德为了提振将士们的士气与坚守城墙的决心,决定亲自上阵以鼓舞士气。

但是他忘却了自己已经不再是年轻时候的自己,大骑士也会有老去的一天。不管他年轻的时候有多么地骁勇善战,终究会被岁月无情的击败。

而且....他也不是戴维。

他手中也没有那一柄名叫做苍穹的巨剑。

他做不到所向无敌。

若是按照寻常来说,一名大骑士在战场之上做到自保绰绰有余,更何况高尔德的身旁还有众多的亲卫军。

但是偏偏兽人便已经提前想到了这一个漏洞,仿若未卜先知一般,安排了众多兽人的强者,甚至包括那一位...

‘牛头人之耻’卡布!

他是牛头人中的侏儒,身高甚至还没有一般人类成年男人高大,所以被誉为‘牛头人之耻’,但他的战力却绝对不是牛头人的耻辱,反而让众多身材远比他高大的同族感到羞愧不已。

虽然身材矮小,但是他却拥有一股怪力,一股强绝的巨力,再加上他矮小的身材配合这一股怪力做到了极致的灵敏与力量的结合。

卡布一个人便轻易的撕裂了军团长亲卫的保护。

所有勇敢的人类骑士在卡布的面前都像是泥捏的一般脆弱,勇气胆魄被粉碎了一地。

甚至就连新上任的军团长亲卫,一位真正的大骑士竟然都没有在卡布的面前走过一个回合,便被捏爆了头颅。

恐怖!

这便是高尔德最后的记忆了。

老骑士沉稳的握住了剑柄与卡布展开了一对一的决斗,丰富的战斗经验使得老骑士没有被短时间内快速地击破。

但是终究实力上差距明显。

他还是被击中了。

轰——

一次躲闪不及,迫不得已老骑士举起长剑与轰然坠落的钉头锤狠狠的撞击在了一起。

巨大的力量在两柄武器之间剧烈的碰撞,然后施加到了武器的使用者身上。

两柄武器都是上等之作。

卡布的武器正是如此。

高尔德的长剑就更不用提了,人类工匠的造诣和副军团长的高贵身份都决定了高尔德的佩剑绝不是劣等产品。

轰——

老骑士的身躯被砸飞了去。

卡布像是一头发了狂的公牛,无畏无惧,横冲直撞,直奔向了跌落在地的高尔德,众多军团的强者都已经发现了这边的状况赶了过来。

在高尔德跌落之前的城墙上大量的士兵涌了上来,团团把老骑士包围在了当中。

这便是他最后的记忆了。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一无所知。

再等到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便已经失去了右臂。

好在,临失去意识之前高尔德把自己的详细计划从怀中掏了出来交给了自己的事务官。

现在看来起到了一些作用。

高尔德转过了头颅,灰白的头发此刻更显老态。

一双目光之中此刻已经扫清了刚刚的颓然与麻木。虽然失去了右臂对于一名骑士来讲是不亚于天塌了的事情。但是老骑士经历风雨多年,早就已经学会了调整自己的心态。

当务之急。

还是要继续带领残兵往北方战略撤退。

失去了城墙之后兽人便再也没有阻碍,他制订得详细撤离计划中抛弃了大量留在城中的物资,并且把他们付之一炬。

城墙已经守不住了。

高尔德能够清晰的看到这一点。

所以他必须做出抉择。

绝对不能够把重要的物资,诸如魔晶炮,重弩,大量的铠甲武器等等留给兽人们,他们的重要性甚至丝毫不亚于一座城墙。

只要人还活着,就一切都有希望。

若是人都死完了,那么城墙便也会成为兽人唾手可得之物。

高尔德很容易便走出了心理的负担。

反而这些统领和更下层的骑士士兵们没有那么容易看的清楚。

一双双目光中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

尽数收拢在了高尔德的眼眸之中。

有的人回避开了军团长的目光,有的人甚至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目光炯炯。

微微一叹。

高尔德也没有对于他们作出更多的解释。

相信过些日子他们自然会理解自己作出这个决定的用意。

高尔德把目光放在了事务官的身上。

“弗林。”

“大人。”

事务官知道高尔德苏醒过来必然有话要问,连忙开口应道。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撤退计划 “已经过去多长时间了?”

高尔德问的是从他昏迷到现在的时间,他需要确认这些。

“五天了,大人。”

“五天了....”

老骑士缓缓地咀嚼着这句话,沉吟了半晌。他似乎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一昏迷竟然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

军团也经历了五天没有主心骨的时光。

营帐之内鸦雀无声。

片刻之后高尔德再一次抬头问道。

“距离怒风城还有多远。”

他没有选择问如今的地方在哪里。

因为他不是贝克领的人对于这一座行省也没有过多的了解。

虽然在做出了撤离计划之后他看过贝克领的地图,也研究过路线。

但是归根到底,只有到达了怒风城才算是到达了这一趟撤离路线的终点。

如今没有了城墙阻碍,大火或许可以阻挡兽人们的脚步,但是绝对阻挡不了太长的时间,或许用不了多久兽人们就会再一次追赶上来。

到那个时候....

没有人可以在平原上击败兽人军团。

被兽人追赶上来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高尔德很清楚自己这一步棋凶险之处在哪里,一定要竭尽全力的奔跑,所以他制定计划的时候就说明了,必须要甩掉一切不必要的物资。

一定不能被兽人追赶上来!

至于物资到达了怒风城,应有尽有!

天下富甲的南域供养这样的一支军队还不至于伤筋动骨,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帮助疾风狼大公在保护他们的家园。

“大人,距离怒风城大概还有十三天的路程。”

“十三天.....”

高尔德的眉头微微一拧,这距离他的预期有一些遥远,要知道兽人们赶路的速度必然是要比人类大军前进的速度要快的。

人类不只是拥有骑士,还拥有众多地上跑着的步兵。

大大的延缓了前行的速度。

最多一天能够前行二十公里已经是极限距离,再远了,士兵们的身体便会吃不消。

毕竟都是披盔带甲的士兵,不是便衣轻装。

还有众多物资。

更加不要说敌人追赶上来之后做出抵抗,恐怕那个时候累都要累死了。

高尔德拧了拧眉头。

屋子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片刻之后军团长开口了,坐在病床上的老人目光扫向了屋子内众多站立的统领大骑士。

声音微肃。

“明天天色放亮便开始行军。”

必须要压榨士兵的体能了。

关键在于绝对不能够被兽人追上。

这也是他下令火烧黑堡的目的。

高尔德站在他如今的位置上去看,城墙绝不是不可舍弃之物,在当时的情况下折损三分之一的士兵再加上军团长阵亡,士气跌落到了谷底。

一败再败。

恐怕下一次将是不可收拾的局面。

然而援兵遥遥无期,彻底粉碎了高尔德坚守城墙的决心。

既然后方已经被击碎了那也没必要苦守在这里等待玉石俱焚。

只要人活着就会有奇迹诞生。

于是他下令火烧城墙用以阻隔兽人前进的脚步。

然后尽快扯到怒风城。

“再甩掉一部分无用之物。”

高尔德的目光放在了人群之中一位体态偏胖的男子身上,眼眸有一些呆滞,明显就是在发呆。

“后勤事务总管。”

“啊...大人!”

看到军团长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胖子微微一惊,刚刚他有一些神游天外,这一场溃败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形势竟然突然斗转直下,甚至城墙都已经丢了。

他有一些发呆,还有一些慌乱,丝毫没有去听高尔德讲的话。

一双目光微微冷冽。

高尔德的脸色有些苍白,尤其是在火光之下,气场越来越强盛了,不怒自威。

胖子的额头微微见了汗水。

一双双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位大骑士等级的强者居然去做了军团的后勤事务总管,无疑是一件丢脸的事情,虽然这是一个不可或缺的要职。

骑士以勇气为品德。

但是胖子似乎没有把这个当作一件颜面扫地的事情,反而乐在其中。

他不喜欢战斗,更加不敢去战斗。

但是偏偏他的天赋还算不错,家底也格外的丰厚,就算在军团之中定期也会有大量的家族资源供给过来。

后勤总管也是一个重要的肥差,能够得到这样的一个职位,他背后的家族也出力不少。

而且,硬生生把他抬到了大骑士的等级。

“大人。”

目光带给了他很大的压力,胖子不得不再施了一礼,然后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人,您请吩咐。”

高尔德微微深吸了一口气,面对这样的人,生不起来任何的气,就像是一个面团不论如果揉搓拍打他永远都是一个样子。

“我说...再甩掉一些无用之物。”

高尔德再一次重复了一遍。抬起了左手微微揉了揉眉心,有一些疲倦了,刚刚苏醒过来身体还是有一些虚弱。

刚才的那一碗珍贵的魔药汤极大的缓解了他右臂之上的痛楚。

现在基本上已经感觉不到了。

“是,大人。”

胖子赶忙施礼答应了下来。

“明天的饭也早一点做,天亮之前,绝对不能够延缓行军的脚步。”

高尔德再补充了一句。

后勤事务官也答应了下来,这些又不用他亲自动手,只需要努一努嘴就足够了。

“诸位。”

高尔德强忍住了身体的疲倦,目光再一次放到了营帐中的众多大骑士的身上。

声若洪钟。

强行提起了精气神,目光炯炯。

他必须要做到足够的坚强,否则他要先一步跨下来了兵就不好带了。

“不管你们的内心有多么的疑惑或者多么的不满…”

“这确实是一场耻辱!”

“我从不否认!”

“但是我还是做了,我不奢求你们可以理解,哪怕此战过后你们要将我弹劾也好斩首也罢。”

高尔德目光环视四周,营帐之内一片沉寂。

“大人。”

有一名高尔德的老部下听不下去了,连忙开口道。

但却被高尔德的眼神给制止住了,眼神如刀。刺得他打了个寒蝉,他似乎想起了高尔德年轻时候的威名。

能够走到副军团长的位置也非浪得虚名之辈能够做到的。

脸颊微微一塞,想要说的话全都咽回到了肚子里。

“不论如何。”

高尔德的语气也缓缓降了下来。

“你们都清楚被兽人追上来的后果....”

营帐内的诸多统领神情为之一凛。

平原之上与兽人大军对抗的后果他们太清楚了,依靠高大的城墙都没有阻挡得住兽人,若是放在了平地上恐怕会变成异常摧枯拉朽的屠杀。

“必须要抢先在兽人追上我们之前,逃到怒风城。”

“与南域的大军汇合在一起。”

“只有汇聚了大公之子西蒙的部队我们才能够想办法再把兽人们给驱逐出去。”

“否则....逐个击破,贝克领就将真的丢在了我们的手中。”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格林学士 南域,怒风城。

夜晚。

天空有一些暗沉。

扑棱棱——

一黑浑身乌黑的信鸦从天空中盘旋降落了下来,一只有些苍老好似枯树皮般的手掌伸了出来,手中还掂着一枚精致的鸟笼。

信鸦略有一些疲倦,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叫声。

这里往返的路途并不是那么顺利,自从天空魔兽截断了人类之间的传信之后训练好的成品信鸦数量有了大幅度的减少。

这种飞的快耐力好的鸟类遇见了天敌。

天空魔兽走出了山林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天空猎杀人类赖以传信的工具。

一碟金澄澄的米粒,还有一碟清水被那一只犹如枯树皮般的手掌端进了鸟笼中。

信鸦满意的开始享用自己应得到的奖励,然后那一只手掌开始解开了捆绑在信鸦腿上的信件。

同样,火红色的封泥。

象征着前线传递来的紧急军情。

最近往返的信件都是火红色的封泥。

信鸦房内一片漆黑,没有点燃烛火,因为这些浑身乌黑的鸟类同样恐惧火焰。

今天的月光也有一些黯淡,天空有一些阴沉,遮挡住了光辉。

黑暗之中一双眸子显得有一些诡异,静静的看着手中的信件。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黑暗中的这一双眼眸微微一侧,看向了后方,一抹幽暗的深绿色在眼眸中微微反射,稍纵即逝,就像是一点光华掠过。

一道瘦小的身影出现在了门边,他没有想到门内有人,骤然看到黑暗中有一出轮廓站立,吓了一跳。

但旋即看清楚了黑暗中的人是谁便微微松了一口气。

“啊....格林学士。”

瘦小的身影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刚才那一瞬间他着实被吓了一跳,不知道为何一股强烈的心悸传来,嘭嘭嘭的剧烈跳动着。

但看清了里面的人是谁便放心了心。

格林学士。

科菲大公的亲弟弟,格林·疾风狼。这一位大公的亲弟不喜爱舞刀弄枪反而深爱读书研究学识。要说整座风啸堡垒之中有谁的学识最为渊博,恐怕便是非这一位格林莫属了。

老学士穿着一身纯白色的学士长袍,看到来人之后也是微微顿一下,眼睑垂下,收敛起了光芒。

“洛克。”

瘦小的青年人正是他的学徒。

同样也拥有疾风狼家族的血脉,整座风啸堡垒之中只有少部分骑士团的成员是吸收外界精英,剩下的都是疾风狼家族的成员。

这一座古老的家族已经繁衍了不知道多少年。

从人类的黑暗时代时期便已经存在于南域了。

更是在黑暗时代的末期走上了家族权柄的巅峰。

整座南域尽数纳在了疾风狼家族的麾下,甚至还有少量当年中州的土地,如今都已经在建国之时划分成为了南境。

除去了贝克领,当年的祖尔多平原被兽人占领以外,还原了如今的版图。

但是黑暗时代的疾风狼家族是王国血脉。

一座真正的王国,南域之主。

后来疾风狼在与巨龙的几次碰撞之下溃败了,不得不选择臣服,献上了南域的王冠。

洛克·疾风狼是格林学士的学徒,这样一个庞大的家族内部,就算是洗衣佣人都是疾风狼家族的血脉,从事各种工作的人五花八门。

并不是所有的男孩子梦想都是成为骑士。

洛克就是其中的异类,与当年的格林一样。

他先择了学士这一条路。

因为人迹罕至,所以这一条路也极为的宽广。

洛克没有想到自己的老师竟然站在信鸦房内默不作声,刚才着实下了自己一跳,没有想到平日里和蔼可亲的老学士竟然还有这么吓人的一瞬间。

此刻,老学士走出了黑暗,手中还持着那一封火红封泥的信件。

“洛克,你来这里做什么?”

格林学士脸上露出了微笑,声音很温和。

他一直都是这般和蔼可亲的形象,就算是对于家族内的仆人老学士也会做到彬彬有礼,有人给他打招呼便一定要停下来回礼。

但不知道为何看着格林学士的笑容,洛克猛然感觉心头一突。

没有任何的由来。

看着老学士的脸颊,不动声色的咽了一口唾沫,然后才有些结结巴巴的开口道。

“学士,我是看到了天空有信鸦徘徊落下,所以才赶忙跑过来准备接信。”

洛克指了指老学士手中的信封。

平日里都是由学士来负责这一些城堡内的杂务,包括处理来往贵族的信件,还会在需要的时候为领主提供一些知识上的帮助。

毕竟领主大人们更多的时候沉浸在练剑之上,虽然学识也是他们的必修课,但是终究没有这些不娶妻不沉迷荣华名利的学士们精通。

“很好,很勤奋。”

格林学士微微一笑赞赏道。

“若是再有什么样的信件记得即时送到公爵书房内去。”

“我现在要先去给西蒙送去这一封信件,前线来的紧急军情耽误不得。”

叮嘱之后转身匆匆离去。

这个时间段,不出意外,大公长子西蒙应该都在公爵书房之内处理各种各样的事情。

在转过身去的一霎那格林脸颊上的笑意重新收殓了起来,变得有一些僵硬,然后大踏步的向着远处走去。

笔尖微微一顿。

烛火之下,西蒙看着眼前的一封情报微微有一些沉默。

眼眶有一些通红,沉默了不知道多长时间。

面前还有一位浑身裹满黑衣的人单膝跪倒在一旁。

片刻之后西蒙终于回过神来,抿了抿干裂的嘴唇。

抬起手来拿起那一封情报,然后放在了一旁的烛火台上,火苗瞬间攀爬到了这一张纸上。

火焰无情地吞噬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

微微弯曲,然后变得焦黄,最终化为了黑色的粉末。

一点点,吞噬了所有的信息。

直到...

彻底化为了一层薄薄的灰烬。

“我知道了....”

西蒙开口了。

声音有一些沙哑。

虽然战争爆发的时间不算太长,但是西蒙却好似苍老了好几岁一般,鬓角有一抹斑白。

但是一双眼眸却比往日更加的明亮。

甚至是犀利。

等到他再一次抬头的时候眼眸中所有的悲伤都已经消散。

面前的黑衣人听到了西蒙的话,站起身来,看了一眼散在烛台边一圈的灰烬,然后无声的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48章 骑龙 踏踏踏。

脚步声在黑暗中响起,一条寂静的长廊,只有格林学士一个人的脚步声。

这里就像是疾风狼家族大本营风啸堡垒中的一个小的堡垒。

一个人望了望格林,然后很快收回了目光。

身穿白色学士服的老格林脚步也微微一顿,在确定了对方看清了自己后才迈开了步伐重新跨了进去。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被人割断了喉咙。

走廊的尽头,灯火明亮,与刚才陷入黑暗中的长廊有了强烈的反差对比。

一瞬间走进了光亮的地方,眼前略微一恍惚,然后恢复了正常。

一个人已经在前方等待着他了。

两个人的目光微微碰撞了一下,没有更多的交流,一只有些苍白的手掌伸了出来,接过来了格林学士递过来的信件。

火红色的封泥在明亮的房间内显得有些刺眼。

接过信件的人没有犹豫,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了一瓶装满深色液体的瓶子。

然后顺着封泥的缝隙滴答了进去,很快早就已经固化如石的封泥竟然松动了下来。与纸张之间就像是被隔开了一层薄薄的膜,自动的滑落了下来。

啪——

那人的反应很快,似乎也是熟能生巧。

拆开了信封后抽出了其中的信纸。

这一次上方书写的内容则比较多了,密密麻麻的细小字迹铺满了整张纸上。

看信之人的目光先是微微错愕,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后紧接着便是露出了一丝压抑不住的喜悦。

但是稍纵即逝。

他是一个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的人。

因为情绪可以表达出来自己真实的想法,对于他这一种人来说这是一条极为危险的破绽。

甚至足可以让他失去了生命。

格林一双眼眸平静的看着眼前之人,当看到他眼中露出来的不可置信和狂喜之后眼眸微微一动。

“发生了什么?”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

因为他是聪明的人,呃....也可以不用这个称呼。

他喜欢去分析问题,这也正是为何他在得到有限的记忆下可以扮演的好这个角色。

需要一定的智慧。

然而眼前之人比他的等级更高,在这一个实力至上的组织之中,哪怕是对方仅仅比他高一级都拥有绝对的权力。

他恨透了这样的制度。

就如同那些没有脑子的同族们一样,脑壳子里空荡荡仅有一些肌肉,还不是那么的发达。

这也是为什么兽人从曾经的天下最强种族沦落到了被人类不断挤压生存空间,甚至连颗粒无收的荒原都会被人类的骑兵四处扫荡的地步。

兽人缺乏的是力量吗?

不!

是脑子!

话一问出口格林就有些后悔了。

果不其然。

一道冰冷森然的目光透了过来。

它可以告诉眼前这位小老弟真相,但是....

没必要。

微微冷哼了一声,毫不掩饰他对于眼前之人的厌恶,他不喜欢这一个部下,因为他总是自作聪明,擅自去搞砸一些事情。

但是又没有什么理由赶走他,对于神庙来说每一位成员都是极为稀缺的。

更何况是在如今的这种环境之下。

只是今天的心情很好。

他从书信之中得到了一个好消息,一个让他都控制不住情绪,甚至几乎都已经忘却了笑容为何物的人真心的笑了起来。

但是这真诚的笑容只是稍纵即逝。

他还是更习惯在这一幅皮囊下呈现出来的‘假笑’,有的时候扮演得多了,他都快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了...

快了。

快了。

目光落在了信纸之上,然后再一次收回。

这一切快结束了。

从一开始的提心吊胆,到如今的有的时候甚至会忘却自己是谁,太久了,时间几乎改变了他的灵魂。

他呆在人类世界的时间甚至已经远远超越了他在自己家乡的时间。

难免有一些被同化。

但正是如此,才能够做到真的天衣无缝。

连自己都被骗到了,又有谁能够揭开他的真面目呢?

屋中之人缓缓地把信纸叠好,沿着刚刚的缝隙再重新收拢了回去。

拿了一块新的封泥重新抹了上去。

很快便凝结成为了坚硬如石的物质。

一切都好似没有发生过一般,这一封重要的信件就这样重新回到了他曾经的样子,完好无损。

男人抬起了头望向了格林。

同样是一句话没有说,然后递还了回去。

格林此刻脸色也重归与平静,接过来信后正准备转身离去,身后之人却突兀的开口了。

“这个身份,这次用过后就甩掉吧。”

一双目光微微幽暗,好似一道幽灵藏在眼眸中。

“我感觉不太好....”

主要是这一个身份太敏感。

已经触及到了疾风狼家族的高层,老格林是大公的弟弟虽然作为学士,老格林足够的低调,但是他的身份太过于耀眼,注视他的人太多,难免出现漏洞。

他不想节外生枝。

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理由,仅仅只是感觉不太好,格林胸口微微一堵,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了。

.....

呼~

两侧的劲风呼啸。

索伦的手掌紧紧的扣住巨大的鳞片,但仍然被强烈的劲风吹得睁不开眼睛。

黑色的长发飘散开来。

轰——

还有沉闷的呼吸声隆隆作响,只是如今听起来小了许多,或许是因为风声已经贯满耳朵。

身下骑跨着的庞然大物,不,不是骑跨,只单单是趴在了上边,因为巨龙之躯相较于索伦的人类之躯来说还是太过于庞大了。

索伦趴在巨龙之躯上有一些狼狈,手指紧紧的扣着鳞片才能保证自己不被掀翻下去。

要知道下方可是万丈高空。

一旦掉下去恐怕连抢救的机会.....

不过,自己好像也会飞,只是因为体型限制做不到可以飞得这么快,飞得这么高。

想到了这里索伦似乎没有那么害怕了,不然的话这一种旅行简直是在对自己的灵魂做出挑衅。

心脏不可抑制的扑通扑通的剧烈跳动。

冲击力太过于强烈。

身侧的两扇翅膀直到现在索伦才感受得到他们的威力。

冲开云雾,于云霄平起。

章节目录 第249章 野心渐起 索伦从来没有过这般登临至高俯瞰大地的感觉,事实上整座大陆之上或许也只有索伦才享受此殊荣。

到达了云层之上周围的风好似一下小了许多。

不是错觉。

空气也明显感觉到了稀薄,呼吸感觉有一些困难,但是下方的巨龙似乎并没有这个烦恼,沉闷的呼吸依旧。

索伦试着慢慢松开了紧紧扣住巨龙鳞片的手掌。

事实上在松开手掌之后他才发觉天空之中的巨风也没有像想象之中的强烈。

或许是因为此刻的风小了许多的原因。

更多的是自己的恐惧在作祟。

索伦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再松开了手掌之中,索伦又一次尝试慢慢的在巨龙之脊上爬了起来。

巨龙之脊宽厚平坦的好像大地,鳞甲坚硬。

索伦开始站立起来的时候还微微有些摇摆,被两侧的狂风掀的有一些站不稳脚跟。

但是没用多长时间索伦便已经习惯了站立在巨龙之脊上的感觉。

可以跟随着巨龙的呼吸声平稳的调解着自己的身躯。

站稳了!

索伦的脸颊上明显的露出了喜意。

就像是一个爱玩的孩子,找到了自己心爱的玩具,对许多事务保持着新鲜感。索伦本质上仍然还是一个少年。

距离成年还有十几天的时间。

他已经决定要离开这一片土地了。

但还是希望他的成人礼能够在这一片对于他来说的‘故土’上度过。

对于他来说贝克领,卡加城才是他真正的家园。

索伦对于遥远的帝都没有丝毫的印象,去往北方并不是一场返乡,而更像是去‘做客’。

索伦要给这一片土地留下最后的一个礼物。

“如果可以的话....”

索伦缓缓站立起来了身子,迎着狂风依然不动,任由黑色的长发被吹乱,一双明亮的眸子迎着月光,光洁的额头反射出来了淡淡的光芒。

“谢谢你,黄金龙前辈。”

不知道索伦的低语是否被他脚下所站立着的‘大地’听到了,一声好似滚滚天雷般的嘶吼之声响起。

轰隆隆——

夜幕之下,一条巨大的身影在云层之上快速的掠过了天空。

下方有生物惊觉的仰望天空发出了恐惧的吼叫声,但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索伦站立在龙脊之上,一股豪气顿时升了起来。

“不知道何时....我也能够如现在这样,登临天空,俯瞰大地?”

索伦的脑海中没有由来的出现这样的一道想法。

然后挥之不去。

第一次萌动的感情已经过去,现在的索伦更多的已经开始考虑关于以后的事情。

自己不再是一个孩子了。

索伦不止一次在给自己强调着一件事。

“我不是一个孩子了。”

“该为未来的事情做出一些考虑了。”

眼眸微微闪烁光亮,好似天空中的星辰一般。

但是那一条猛然出现的野望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了索伦的灵魂之上。

野心。

在....解开了关于自身的真正谜团之后,自己或许也可以开始建立自己的基业。

成为一名真正的贵族,甚至开创一个家族。

要知道帝国的开创者黄金龙家族,当初便是靠着征服了一条黄金龙虽然便征服了四境。

甚至击溃了当时不可一世的兽人,建立了人类帝国的千年基业。

而自己.....

索伦想到了此处心头不由得一跳。

不敢想下去了。

索伦微微抿了抿嘴唇,这是他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想过自己真的可以化作一条巨龙后要做的事情。

因为直到了现在他才真正的领略到了巨龙的威力。

毁天灭地般的力量。

轻易地摧毁了整座猫人族部落的遗址,甚至包括了周围的石山树林,在诡秘森林中撕开了一大片的空白地。

恐怕几万人也奈何不得一头巨龙。

这才是真正颠覆性的力量。

怪不得黄金龙家族当年能仅仅靠着一条巨龙便从一支无人问津的小家族迅速膨胀到了连当时南域之主的疾风狼家族都小心的庞大势力。

南征北战。

索伦没有问到过关于帝国皇族与黄金龙之间的事情。

毕竟皇帝与一名骑士,实在是太过于天差地别的距离了。

索伦也没有功夫关心皇帝的事情。

他自己的事情都还没有搞清楚,这一次跟随黄金龙去往帝都主要的目的是搭个便车,次要目的便是接受一下黄金龙的馈赠。

黄金龙大限将至,这一点一人一龙都心知肚明,黄金龙并没有对死亡看的很重。

事实上对于龙族来说这不过是完成一场生死轮回罢了。

生于斯亡于斯。

他没有开口说,索伦依然也不会问起这么敏感的问题,本质上索伦是人类,做不到诸如黄金龙一般对于死亡的豁达。

他的一生太漫长了,以至于漫长到自己都已经厌烦了。

但是作为帝国的开创者,黄金龙也从未与索伦提及过关于这座帝国的任何。

索伦也不清楚皇帝与巨龙之间的关系。

事实上索伦直到如今都不清楚哪一位高坐在龙堡之上的皇帝叫什么名字。

只是笼统的知道这一个姓氏。

黄金龙。

以龙为姓。

因为按照兽人那边的角度来说黄金龙便是帝国皇族的图腾,家族的崛起与巨龙有关。

但是这些高高在上的事情与索伦没有关系。

他所能够想到的野心最多最多也就是止于开创一个大家族而已,再多的他也做不到。

因为眼界的狭窄,索伦的野心也就止步于此,他也清楚这里不是兽人的世界,人类的社会在除了力量以外还有各种各样复杂的东西。

而这些他全都不擅长,甚至一无所知。

就像是一个孩子憧憬着未来的好梦。

索伦抿了抿嘴唇,然后目光俯瞰大地。

下方一片黑暗,已经不知道行进到了何处。

这里都是被兽人们屠戮过的土地。

索伦可以接着月光朦胧的看到城镇的废墟,但看不真切,这才是真正的距离遥远。

但大概就是…生机全无。

一片死寂。

“先放开对于未来的憧憬。”

索伦看着下方的景象,握紧了拳头。

“我要留下一份礼物再离开这里…”

借用黄金龙的力量,彻彻底底的给予来犯的敌人来上一场真正的龙息洗礼。

“兽人!”

“既然敢来,就不要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抓住 吼——

最后一声怒吼在天空炸响,轰开了滚滚积云直奔向了远方。

一位少年高高的站立在巨龙之脊上掠过了天穹。

展翅,飞翔。

....

轰~

天空之中起了雷声。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天空打旱雷的次数越来越多了,西蒙站在窗台旁看着漆黑如墨的天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阴云更加深沉了。

大公长子,如今整座南域代为行使大公权柄并且可以坐在狼王宝座上的男人抬起头仰望着天空。

然后眨了眨眼睛。

心头有一些压抑。

更多的是有一点恐慌。

自己这是怎么了?

西蒙已经掌握了大公权柄半载之久,现在的他更多的已经熟悉了这个位置上的一切,甚至包括心态。

坐在这个位置上所能够看到的东西远远不似作为世子之时看到的。

正如观看的角度不同所得到的答案也不尽相同。

西蒙微叹。

他承认自己刚才确实有一点恐慌,他恐惧这种可以悄无声息替换掉身边之人的可怕敌人。

相对来说,他能愿意去面对一头巨龙而非是这种诡异莫测的对手。

前者之前看得见摸得着,而后者…

面对它们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这种感觉很不好。

同时也触碰到了所有贵族的禁区。

西蒙默然,看着天空,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感觉云端之上好似有一座庞然大物刚刚掠过了天穹,奔向了远方。

“神?”

想及此处中年人的嘴角扯动露出了一点讽刺的笑容。

南域人不信神。

他们只信奉现实的东西,金币,力量。

笑容似乎短暂的冲淡了西蒙心头那最后一点难过。

格林学士,自己的叔叔曾经是最疼爱自己的人,他耐心地教自己读书,给自己讲述众多光怪陆离的奇幻故事。

他是一个温和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看起来不像是流淌着疾风狼家族血脉的人。

狼王之血应该是残忍,霸道,还有团结。

疾风狼作为荒原上曾经的霸主,依靠的不是单体的力量而是成千上万的狼崽子铺天盖地般的奔腾起来,疾风狼族群的冲锋丝毫不亚于一个整编骑士团冲锋的威力。

可以轻易地把一座兽人部落从荒原上径直抹去。

而自己的叔叔则不像是这样的一个人。

所以....

他被盯上了。

曾经也有人用这句话来形容西蒙。

用以讽刺他的软弱?

或者是可怜的坚持。

他不用猜都知道传播这个消息的人是谁,无非是他那几个不争气的弟弟中的一个,或者是全部。

在父亲离开了南域之后这种声音便的尤为的激烈。

甚至都已经穿过了风啸堡垒,到达了外界的怒风城中。

这无疑也触碰了西蒙的禁脔,或许父亲的离开给予了他们鼓励,或许是西蒙的正直带给了他们勇气。

大公在时西蒙就像一个鹌鹑鸦雀无声,但他们却不敢在那个时候发声,偏偏等到了现在…

看不起老实人吗?

所以,这种声音暂时消失了。

西蒙心中的悲恸只存留于冰冷的表情之下。

他不能软弱,他是代理大公,他不是第一次坐上狼王宝座,但确是唯一一次拥有如此高的权柄,并且做了这么长的时间。

缓缓转过了头凝望着身后之人。

此刻格林学士的内心一片冰凉,他没有想到首领前脚作出了提醒后脚自己就已经暴露了。

不。

不是刚暴露,自己如今扮演的是大公的弟弟,如今代理大公西蒙的亲叔叔,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是不可能对自己动手的。

或许自己早就已经在监视之下了....

狡猾的人类!

该死的人类!

人皮之下的脸颊有一些扭曲,一双眸子中迸发出来了凶狠,根根倒立如同针刺般的黑色毛发支撑起了这一张薄薄的人皮。

狼神祭坛是所有以狼为图腾部落的信仰来源之地。

他们会定期挑选合适的崽子进入到了狼神祭坛之中训练。

变成最为可怕的人皮狼。

祭坛拥有最为独特的祭祀法术可以被杀害之人在一定特定的仪式之下完成剥皮。

并且再快速地完成一个仪式并且把人皮穿在的身上,这样就可以把目标残破的灵魂受众在他的皮肤之内。

轻易地模仿出来他的声音还有部分的记忆。

“西蒙!”

“你这是在做什么?”

格林仍然挣扎,开口说道。

他希望一切还有挽回的局面,虽然人皮狼经受过极为严酷的训练,毫不畏惧死亡,但是若能够蒙混过关没有人会想要甘心受死。

数把利剑已经顶在了他身上所有的要害之处。

就算是技艺高超的人皮狼也没有丝毫的动弹余地。

脖颈,心脏,膝盖,脊梁。

锋利的长剑带着森森的寒意,甚至有些已经刺破了他身上这一身单薄的人皮。

西蒙转过来的脸颊冷漠至极。

冰冷的目光注视着眼前这个盯着自己最为敬爱的叔叔的脸颊。

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滑稽的让人想笑,然后升腾起来了恨意。

一张扭曲的脸颊。

或许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么的违和,有多么的丑陋!

带着牵强的笑容还有扭曲的面容。

疯狂与谄媚结合在了一起!

甚至不用确认西蒙就能够知道这绝对不是自己的叔叔,真正的格林学士!

“剩下的人皮狼在哪?”

西蒙森然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只人皮狼得所有幻想,那一张脸颊之上瞬间变得狰狞了起来。

人皮狼从不畏惧死亡。

若是可以他愿意换掉眼前这个人类的性命,只要等待一个他靠近过来的机会。

然而西蒙却没有等待他的回话。

距离他五米之外站定没有丝毫要往他身旁走过去的意思。

“算了。”

这一位年过四旬的大公之子摇了摇头,没有丝毫顾忌着一双凶悍的眼睛。

“我不想知道了。”

“还是杀了吧。”

话音落下,格林的眸子猛然睁大,数把冰冷的铁器毫不犹豫的插进了他的身体之中。

噗噗噗——

数道血流喷溅了出来,如同泉水。

长剑一齐贯入,围绕在格林身旁的七名黑衣人没有丝毫的犹豫,在西蒙下达命令的一霎那便终结了这一只生活在传说中的生物。

血腥气瞬间充满了屋子。

章节目录 第251章 愤怒 轰隆隆——

战马在奔腾,掀起了尘沙。

一望无尽的白衣军团出现在了地平线上,相较于几日前的狼狈此刻已经变得有条不紊。

在最当中,一匹高大的魔兽马上端坐着一位头发灰白的老骑士。

右手臂已经变得空荡荡,腰间的佩剑也已经移到了右侧的腰间,这样方便高尔德左手拔剑。

年过半百的高尔德如同一名新兵般重新练习起了剑术,只不过这一次换成了左手剑。

“大人,怒风城就在眼前了。”

军团长的事务官大声的说道,没有办法,几万人的行军动静太过于庞大。

这还算是把军队分成了三段。

前军,中军,垫在最后尾军。

两侧则是军团最为精锐的骑兵部队,战马踏在土地上,放缓了速度前进,必须要保证不甩下步兵的速度。

军团要保持一个整体来行军这是高尔德指定下来的策略。

军团从来没有打过真正的野战,更加不擅长这种如同流水般的行军指挥,他们已经习惯了待在坚固的城墙之后。

所以在高尔德苏醒之前的行军都是乱哄哄的一片,没有一个拥有绝对权威的主心骨站出来统领大军。

甚至出现了骑兵部队,包括全部由骑士组成的骑士团已经先行奔赴出去了一百里的笑话。

首尾扯出去了这么远,要知道他们身后的敌人可不是人类,而是更加擅长奔跑的兽人。

一团散沙!

高尔德的脸颊微微紧绷,

若是被兽人追赶上来了恐怕都不会打军团就将会自行崩盘。

或许仅仅只有拥有战马的士兵才能够逃过一劫。

但这绝对不是高尔德想要的,若是要舍去全部的步兵仅仅只留下来区区几千骑士,那还不如死守在城墙与兽人决一死战,与城墙共毁灭。

听到了事务官的话高尔德微微点了点头,但紧绷的脸颊没有丝毫的松懈。

十一天了...

再过不了几日的路程就将要抵达怒风城,但是高尔德的心脏仍然提着。

快了...

心里默默的念叨着。

兽人快来了。

根据他的估算兽人大概会在这个时间段内追赶上来,大火阻隔不了兽人军团太久的时间。

虽然兽人没有那么多的水源去灭火,更加不可能淌过火焰。

留给兽人仅仅只有一条路。

绕道。

所以说火焰最多能够拖延兽人四五天的时间。

这些时间还是兽人们忙于绕道产生的时间。

若是兽人的决策者们反应的足够迅速的话全力追赶大概就在这几日就会追赶上来。

人类是不可能在平地上打得过兽人的。

每一头成年兽人都足有人类骑士的实力。

而军团中满打满算的骑士如今才剩下了三千多人与几万甚至再拖下去都有可能是十万余的兽人抗衡吗?

不可能。

那将会是一场足以震动大半帝国的巨大失利。

帝国的南大门被打开了,远在帝都的大公恐怕也会坐不住,就算即刻带兵返回堵窟窿也需要不少于五个月的时间,大军行进不比一人一马来的快。

那个时候....

高尔德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恐怕大势已去。

这一次兽人准备之充分聚集实力之强大都有一些骇人听闻。

十万兽人!

十万骑士实力的兽人!

这也是城墙坚守异常艰难的地方。

而且这还与二十年前的战争有所不同,虽然那个时候的兽人也号称聚集了十万人但实际数字应该是远远不足,或许他们把不上战场的老人孩子还有妇女都一起算上了。

而这一次...

兽人天生之王烈阳圣狮后裔重新走出了荒原深处,同时还带领出来了众多隐匿在荒原深处的恐怖部落。

猎豹,狮部其他部落,甚至就连曾经掀起灰色恐怖的鼠人几大部落都一并来到了战场。

但是现在让他忧虑的还有更多。

已经快要到达怒风城了。

摊开地图可以看得到,刚刚经行征服大道穿过的城市废墟叫做卡加城,顺着卡加城往后可以直通向怒风城。

南域的明珠。

至于在征服大道分支出来的岔道口则是另一座已经被标红的城市,此刻也已经化为了废墟。

距离怒风城已经如此之近了为什么还是没有碰到前来接应的南域军队?

难道是上一次发出的信件又一次被天空魔兽劫掠了?

但是这一次它不仅仅是发出了信件还派出了数名尖兵斥候去往怒风城送信。

事关重大,由不得高尔德不小心翼翼。

但同时心底里又忍不住的怒火。

前线,军团与兽人在浴血奋战渴盼着后方来的援军,但是却迟迟未至。

由于这一次的情况与之前大为不同,伴随兽人一同赤脊山脉下来的还有众多低等魔兽。

一举摧毁了贝克领沿着赤脊山脉一条线的众多城市。

几乎瞬间斩断了军团与怒风城之间的联系,甚至就连信鸦传递都已经做不到了。

天空魔兽制霸了天空。

整座后方陷入到了迷雾之中,看不见分毫。

之前军团高层曾经判断过是否是因为翻越赤脊山脉的精锐兽人与带领下来的兽潮牵动了南域人的脚步。

毕竟没有人知道兽人究竟有多少人翻越了赤脊山脉。

几百?

恐怕不足以一夜之间摧毁无数座城镇,大大小小的村镇连同一起,杀得干干净净,贝克领不算繁茂的人口瞬间蒸发了几十万。

血染贝克领的土地。

这已经是一件足够震动帝国,乃至黄金龙陛下的大事情了。

几百兽人恐怕做不到。

哪怕人类多么不愿相信,兽人就是这般坚韧不拔的从荒原登临山脉一步一步的生生爬了几个月的时间才爬到了贝克领。

算上林林总总折损。

几千?

恐怕有可能。

但是几千兽人便把堂堂大公之子,南域的主人给拖延住了?

然而现实远远比他们坐在指挥室里想象的更加残忍。

南域人....

竟然一步未动.....

脸色微微涨的通红。

沿着征服大道上一路走来高尔德不管多么不愿意相信,但是事实就是摆在了眼前。

没有任何大规模战斗都发生过的痕迹。

仅仅有的几处也被证实了是军团向后方派出的那几千人所为。

但是他们也一并消失了。

“该死的!”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等待 高尔德内心咒骂了一声,但又无济于事。

军团的作用确实是抵抗兽人,保卫帝国的南大门,但是区区一个帝国军团是不足以抵抗的住曾经天下无敌的兽人百族。

这些悍不畏死的野兽可以轻松的撕裂士兵们的铠甲,捏爆人类的头颅。

第七军团与南域疾风狼家族一直都是互相扶持,疾风狼家族曾经发誓愿意为帝国镇守兽人,所以才免被初代皇帝陛下惦记。

毕竟城墙被攻破了倒霉的是疾风狼家族。

若是他们连这个都不在乎高尔德则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如今的军团指挥官只能期盼着兽人追赶不上来,或者忌惮高尔德背后有人不敢轻举妄动。

一片茫茫然的大地上无数的人类士兵在缓慢的前进着。

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只的小蚂蚁。

一头雄鹰展翅高飞,一双锐利的眼眸掠过了下方,看到了这大片白衣军团后,鹰眸之中可见的抹过一丝迷茫。

更远处还有遍地废墟的城市。

整座贝克领沿着赤脊山脉沿线的城市村镇全部都被打烂了。

它刚刚从很远的地方飞了过来。

刚刚看到眼前这好似经历了一场大战般的景象还有一些迷茫。

它...看到了什么?

他们又是谁。

然而下一秒一声兴奋的啼叫声响了起来,带着尖锐的穿透力直接震进了雄鹰的耳膜之中。

顿时那一双锐利的眼眸微微呆滞了一下。

然后便好似遇到天敌般的微微颤动,这是恐惧的表现。

飞翔万里的雄鹰也会在天空遭遇到他的天敌。

那一双颇具人性化的眼眸霎那间变成了极端的恐惧,所有的属于人类的情感消失不见。

冷静——

然而,没有冷静。

遥远之地一座监牢之中。

呼~

呼~

一个男人身体也在微微颤抖,缩在角落内,黑暗空照了周围的环境,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眼眸之中清晰的流露出来了惊恐之意。

“我的....”

“我的.....”

男人身体颤抖,声音也跟着变了形,一双眼眸睁大,满是惊恐,牙齿上下打着颤,哆哆嗦嗦的说着什么。

而黑暗之中的另一端。

一名浑身裹在黑衣之中的人则是很有耐心地宽慰着他,身型完美的融入到了周围的环境之中,而那一双眼睛则是格外的清晰。

平静。

“慢慢说,不着急。”

他看着眼前这个哆哆嗦嗦的男人。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某一种的魔力。可以快速地安抚下来这个男人的心灵,终于,缩在角落里的男人不在颤抖了。

而是再一次磕磕绊绊的开了口。

“他....”

“不…”

“是我...我的鹰死了。”

男人终于把一句完整的话说完了,然后小心翼翼的望向了面前的黑袍人。

似乎像是乞求他不要伤害自己一般。

“雄鹰死了?”

“没有关系,我们还可以再给你找一个。”

黑暗之中的人笑了笑,不甚在乎。

虽然他清楚科密山谷的雄鹰之翼并非那么容易得到,但是眼下正是最为重要的时刻,绝对不能缺少了这一双眼睛的帮助。

“那么,你看到了什么呢?”

.....

正在这时高尔德忧心忡忡的时候,后方传来了喧嚣之声。

并且愈演愈烈。

军团长的内心猛然咯噔了一下,勒住了战马。

身边随行的中军也缓下来了脚步,分分回转过头来,望向了后方。

怎么回事?

高尔德的看了一眼身旁的事务官,还没来得及开口,事务官心领神会,一拍身旁的军团长亲卫骑士。

“快,去看看后边发生了什么。”

然而那一名骑士还未催马走出去太远便勒住了马匹。

因为…

已经不用去了。

远处的天空掀起的烟尘已经暴漏出来了什么。

还有隐约轰隆隆般的巨响。

大地在微微颤抖,所有骑士胯下的战马都在不安的躁动,踏着蹄子。

有些狼狈的收拢住马匹。

高尔德胯下的战马也是如此,不过他所感受到的并不是不安而是兴奋。

一双赤红的眼眸闪烁着战意。

蠢蠢欲动。

高尔德看到了后方天空荡起的烟尘脸色便骤然一变。

“兽人追上来了…”

“后军没有派出去斥候尖兵吗?”

老骑士左手紧紧握着剑柄,只感觉心脏在不断的坠入深渊。

努力的告诉自己要镇定。

他不久之前便已经下达了命令,让垫在最后的后军派出去斥候留意兽人是否已经追赶上来,好给于整只大部队停歇调整的时间。

“快,通知全军掉头准备应战。”

这个时候再跑是跑不了了,眼看着兽人便要追赶上来了。

扭头就跑无疑是加速死亡。

“必须…”

轰隆隆——

烟尘犹如长龙。

这一场人类与兽人的赛跑终究还是输了。

“要撑到!”

如今只能拼死应战!

“南域人赶到这里!”

高尔德也是一个果断之人,事实上为了这一次大撤退计划他准备了诸多备案,毕竟涉及到了全军性命,他必须要足够谨慎。

他自然考虑到了会被兽人追上来的可能!

“列阵!”

军团有着流传下来对抗兽人的战阵。

先辈们曾在没有城墙的保护下与兽人搏杀。

其中有很大的功劳在于军阵整齐,调动大军如指臂使。

老骑士左手握剑声若惊雷,看不出来丝毫疲惫倦怠的模样。

哪怕他十几天前刚刚被截断了手臂,此刻还未康复,需要耐心调养,可惜兽人不会给予他时间。

整个右半边身躯还有一些麻木和隐隐的刺痛。

但他必须足够的沉稳。

这样军心才不会被动摇。

灰白色的头发随风散乱。

伸出手来结果了亲卫递过来的头盔,戴在了头顶。

他不准备亲自上场,他的左手剑还处于一个极为僵硬的状态。

但是他仍需站在这里,与士兵同在。

“列阵!”

“列阵!”

一声声吼声从此为中心传递了出去。

轰——

一面面巨盾竖了起来,最后排的士兵转成了前队,单膝跪地在地成斜面支撑起来巨盾。

为了在抵抗兽人冲锋冲击时可以卸掉一部分的力量。

轰——

所有的巨盾拼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矮小的屏障。

哗——

第二排士兵的长枪穿过巨盾之间的缝隙透了出来。

一道荆棘城墙!

一根根锋利的长矛透了出来,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居高临下!

先行占据了有利地形!

八万将士走起来的时候扯出去了十几里的长度,然而集结了起来却又仿若一块坚不可摧的坚盾。

整备完毕。

已经花去了很长时间,而后方的客人们,也终于来到了。

天边…

地平线上冒出来了第一个身影。

遥远,近乎看不真切。

然后下一秒密密麻麻的影子从地平线上冒了出来,像是无边无际的潮水一般。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必杀之人 轰然落下。

这一刻的声音格外的清晰,大地在晃动。

吼!!

吼!!!

一声声怒吼之声震颤人心,执盾蹲在最前方的士兵心头微颤。

还有更多的人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唾沫。

与兽人军团硬碰硬这是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前辈。”

“稍安勿躁。”

索伦紧紧的盯着下方的战场,冷静的开口安抚道。

黄金龙前辈已经年迈了,索伦可以感受的到祖地对于黄金龙的召唤愈加的强烈了。

有一股无形的黑洞正在吞噬着巨龙的力量。

“那就是死亡。”

黄金龙曾淡淡的说道。

看的很开。

他也愿意完成自己这一个余生中所遇到的唯一同族的心愿。

杀光这些蚂蚁。

黄金龙虽然不屑于学习人类的语言,但是千年来耳濡目染他可以明白大概。

这里曾经是他激战过的地方。

这一片土地是他和他的仆人所建立下来的国家。

而今,看到了破碎的城市入侵的敌人,如同琥珀般的龙目微微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但是,他同样清楚自己如今的状况。

他还要带着索伦赶往龙巢。

这些入侵的兽人明显比人类要强上许多。

或许可以对他完成一定的威胁。

这些还不算什么。

但是,这一片土地上还有一处朦胧的气息。

捕捉不到具体的方位,但总有一股淡淡的危险气息。

升起了警惕。

像是一个老熟人?

黄金龙没有言语,没有把自己的担忧讲出来,因为他足够的骄傲,不过遇到什么样的情况,他都足以应付。

哪怕他的龙躯状况不是很好。

“等待他们接站在了一起。”

索伦没有过指挥战斗的经历。

但这不妨碍他明白巨龙何时出击最为恰到好处。

一人一龙等待着一个机会已经好久了。

“再等等。”

“再等等。”

索伦紧紧握住了拳头,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竟然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

要说索伦最为擅长的武器还得要说是长枪。

这一种北地人擅长的长柄类武器,比南域人的骑枪更加的灵活,可攻可守,但没有骑枪的威力巨大。

其实按理说索伦此刻最好找一柄足够长的骑枪来。

如今索伦的已经是高阶骑士,手臂的力量也早已经非同凡响。

一柄骑枪而已当成棍子挥舞起来也是绰绰有余。

而且坐在巨龙的身上挥舞着骑枪能够造成更大的杀伤,也更加的...帅。

只是可惜。

索伦手中如今仅有一柄长剑。

还是从兽人那里得来的。

包括身上的这一身兽皮衣衫,都是兽人的衣服,若非索伦的长相清秀,否则看起来活脱脱的像一只兽人一般。

身上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英气。

他在云端之上俯瞰着下方的战场。

军团缓缓收拢起来了阵势,率先占领了一处有利地势,居高临下排列好了阵型,等待着兽人们狂奔而来。

密密麻麻。

索伦不清楚军团如今还剩下多少人,他不是尖兵斥候,虽然训练过一些技巧,但是数数这件事还的是专业的人来做。

俯瞰下去只感觉有一些眼晕。

严阵以待成为了一只大铁桶。

看起来并没有损失太过于惨重不得已才弃城而逃的样子。

“那为什么军团下达了如此匆忙的撤退决定?”

“甚至连城墙都抛弃了...”

索伦的心头升起了一丝疑惑。

如索伦一般想法的人还有许多许多,这也正是因为他们不是军团长的原因。

占据在那个高位所看所想自然是与寻常的一名骑士不同。

以逸待劳。

兽人从足够远的地方奔赴过来也花了许久的时间,贝壳令也如同荒原一般,一马平川,几乎没有什么险阻可守。

这里之前本就是与荒原连在一起。

阿斯领的群山才是人类赖以抵抗兽人的最强屏障。

只是千年之前,人类刚刚结束黑暗时代。

而皇帝陛下没有按照套路出牌。没有修养生息恢复这长达两千多年分裂内战,数十个人类国家互相厮杀所留下的巨大创伤。

而是躲在阿斯领群山之后悄无声息的开始了整军备战。

整座新建立帝国的物资全部倾斜在了这里,大量终结黑暗时代战争的精锐部队开往了阿斯领群山之下。

然后就在黄金龙陛下的一声令下。

数十万人类大军翻越了群山,直接踏在了兽人最为赖以生存的囤粮地上。

天空巨龙咆哮,烘烤大地。

大地之上,无数身披重甲的骑士倾巢而出推平部落,屠杀兽人。

而今...

兽人报复的机会来了。

“杀光他们!”

一头巨熊站立在兽人百族军团之中格外的醒目,一颗硕大的头颅之上竟然有半边棕色的绒毛已经全部脱落,露出了底下深色的皮肤。

脸颊狰狞。

张开了巨口,发出了怒吼。

锋利的牙齿闪烁着寒光。

手持着一柄月牙般的巨斧,宽阔的斧刃之上满是已经斑驳的血迹,单是靠近便能够嗅得到这柄巨斧上浓烈的腥臭味。

杀人如麻。

这一柄巨斧已经不知道砍杀过了多少熊人族的敌人。

人类。或是...

轰隆隆——

身侧无数的兽人听到了这一位大人的怒吼之声,体内属于种族的热血完全被点燃了。

发出了各种各样或是尖锐或是粗犷的吼叫之声。

“乱哄哄的一团,没有任何叫做阵型的东西,只是一股脑的往前冲,比卡加城的菜市场要乱一百倍...”

索伦的脑子里突然闪现出来了这样的一个想法。

旋即摇了摇头。

“不。”

“最少一千倍。”

兽人百族。

乱七八糟。

‘战争咆哮’布鲁图高高的仰起了那一颗丑陋的头颅,半边的毛发已经没有了。

一双眼睛格外的可怕。

他答应过艾琳娜,会为他的父亲报仇,未来的某一天亲手摘下这一头熊人的头颅。

若是索伦在此能够惊讶的发现短短几个月没有见这一头索伦下定决心今后必杀之人,外貌有了一个显着的变化。

一只瞳孔之中明显泛出了金属的光泽。

一只假眼。

‘战争咆哮’布鲁图不知道何时竟然丢掉了一颗眼球!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开战 呜~

一把硕大的牛角号被吹响了。

这是战争开始的先兆。所有的人都紧紧的握住了手中的武器,前排的士兵手心都已经沁透出来了汗水,但仍然紧紧的握着盾牌。

他们是军团的坚盾。

他们很清楚若是轻易的倒了下去战争将会走向一种不可控制的局面。

呜~

呜~

呜~

一声声号角声吹响了,连绵起伏如同海浪一般一声高过一声的高昂。

唤起了士兵们体内久违了的热血。

拼死一战!

如今所有的人都清楚,抵挡不住兽人进攻的下场是什么。

步兵们全部集结成为了一个方阵。

好在发现的还算及时,兽人们也在追上了人类军团后放缓了脚步留下一些休息的时间。

人类在前方一路逃跑一路抛下物资,极大的延缓了兽人们前进的脚步。

艰苦环境下生长的兽人们哪里见过这么琳琅满目的东西。

再加上兽人军团的管理松散,几乎都是在以各个部落自治的方式存在,一时间纷纷哄抢人类留下来的物资。

甚至还出现了许多大打出手的状况。

一场械斗下来死伤了不少的兽人。

这些都延缓了兽人们追赶上来的速度。

但是....

还是被追上来。

高尔德居于军团最中心的高岗之上,军团率先占领了一处有利的地形,集结收缩完成,才等到了敌人的到来。

这种大规模的战斗,双方每一次的调动都极为吃力。

这就考验到了双方传递命令的方式和手下将士们对于命令的贯彻程度与否的较量。

好在兽人们的指挥不是很明确。

高尔德在命令事务官放出最后一只信鸦向怒风城求援后便不再关心此事。

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在怒风城援军到来之前不要被兽人击溃。

尽最大可能的保全性命。

高尔德端坐在战马上望向了兽人一方。

一盘散沙。

但又如同海浪一般,汹涌而来,气势澎湃。兽人们的身高给于人类士兵们极大的压力。

但是....

他注意到了许多兽人们的身上还携带者着大包小包的物资。

这些都是军团抛下来的,减轻负担。

此刻都已经被后来追赶上来的兽人们捡走了。

高尔德的眼眸微微一亮。

兽人百族部落并不团结他很清楚,军团曾经利用过多次他们之间的不团结来打击兽人。

给兽人之间种下了矛盾与怀疑的种子。

他下令抛下物资的时候也存有这一方面打算,希望利用兽人之间的怀疑和矛盾来分裂他们。

兽人每一个部落都是各自为政。

自行治理。

若非那一位突然从荒原深处走出来的兽人圣王部落号召起来所有的部落团结在一起,兽人绝对不可能集结起来如此多的族人。

兽人部落中有许多爱好和平性格温和的种族往常从来都不会参与到攻打城墙的战争中。

但是这一次也都集结过来。

许多兽人都把捡来的物资背在了自己的身上,很明显的便是一种不信任。

每一个部落都不可能把抢到的物资留在后方或是交给其他人去保管。

那样无疑是在送给对方。

所以他们只能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旦放下转眼就没。

这样对于战斗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

更重要是...

高尔德可以肯定这些物资起到了他们应该起到的作用!

后方必然曾经发生过了哄抢。

左手按在剑柄上,眼眸放出光亮。

他很清楚此战能够获胜不敢谈,若是想要坚守下来必须依靠着兽人部落之间的不团结。

还有兽人军团穷追不舍所留下的后遗症。

疲惫!

兽人们的疲惫明显要比人类军团更胜几分,兽人反而更加像是一个疲于逃命者,人类军团则是相反更像是一个不慌不忙的追赶者。

兽人赶路的速度虽然更快一些,但终究是肉体凡胎,日夜兼程的追赶之下也难免疲惫不堪。

更何况他们还比人类军团多绕出去了一大截的路程。

更短的时间,更远的距离。

还有粮食的不充分。

又累又饿。

一路之上人类就连一粒米都没有给兽人留下,甚至就连沿途的快要成熟的庄稼都已经被破坏掉了。

但这些不是人类做得。

很明显是那些绕过赤脊山脉突入贝克领又消失不见的兽人们所作的。

想要切断人类军团的物资补给。

但是.....

没有人会想到战局突然发生了转变,走向了一个未知之地。

从戴维军团长突然阵亡开始。

谁都没有事先设想到这一切。

如今看来他们的所作所为反而是帮了人类军团的一个大忙。

这些兽人能够追赶上来已经疲惫不堪了!

这也是为什么在发现追上人类军团的尾巴后,兽人们明显下降了速度。

疲惫!

这也是高尔德想要翻盘或是坚守下来的一个关键。

这一场赛跑的游戏还未必是人类全盘皆输。

老骑士的心思电转,冷静分析。

然而兽人没有给于他更多想出对策的时间...

“来了。”

身边贴身保护军团长的亲卫们的呼吸都微微紧蹙,军团长被断一臂的事情一直都是压在他们心头的耻辱。

一声声咆哮声传来。

脚步声愈加的接近。

兽人们微微喘息,但看着前方没有城墙阻挡的人类脸颊上还是露出了暴虐残忍的畅快。

人类的石头壳子终于被伟大的兽人百族部落给砸碎了。

这些没有城墙保护的人类就像是一只只弱不禁风的小白兔一般。

他们恨人类恨的牙根都痒痒。

是人类夺走了他们的家园,让他们的孩子甚至吃不上一顿饱饭。

千年来在贫瘠的荒原上用生命去抠出来一点点的吃食。

而今兽人终于找寻到了报仇的机会。

让人类的鲜血染红祖尔多平原!

一头奔跑着的兽人手中的飞斧快速的旋转着,伴随着脚下生风。

呼呼呼~

脸颊上彩色的颜料涂抹,肌肉抽动,变成了狰狞。

然后——

轰!

挟裹着劲风,猛然砸了出去,狠狠的轰击在了前方的巨盾之上。

哗——

严瓷合缝的巨盾阵中猛然被豁开了一道缺口。

手持巨盾的士兵用尽的全身力气严阵以待,但还是被这一柄飞斧砸在盾牌上的巨力给震倒了。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战象族 手臂微微有一些发麻。

锋利的斧刃牢牢地钉在了盾面之上。

巨响震得他的大脑嗡嗡作响,耳膜生疼。

但是好在.....

顶住了。

赶忙爬了起来重新组成盾阵。

军团位居山丘的上方,居高临下对抗身居下方的兽人们。

一柄柄飞斧砍了过来,好似雨点一般的落了下。

咔——

所有手举坚盾的士兵顶在最前方,盾牌插进了土壤之中,紧紧的咬着牙齿,这一次有了充分的准备倒是没有被一斧头轰倒在地。

但是这无数的飞斧还是撕裂了人类的防御。

兽人们展现出来了强绝的攻击力。

哪怕身体疲惫不堪,哪怕身上还背负着大小的包裹,但仍然不是寻常士兵可以对抗得了的。

仅仅持续了不到几秒钟,巨盾阵便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有一名盾手率先被轰到在了地上而他身后的手持长矛的是并无疑是暴露在了飞斧雨中刹那之间便被剁成了几块。

轰轰轰——

好似打铁一般。

金属不断的碰撞。

兽人战士们的臂力惊人,竟然能够在弓弦杀伤距离之外投掷飞斧,还能够对盾牌兵造成威胁。

轰隆隆——

兽人冲锋的脚步没有停歇,大踏步的前进着,沉重的身体踏在山丘上向上方的人类士兵冲了过去。

“再等一等.....”

前线临战的指挥官看着汹涌而来的兽人,无声的咽了一口唾沫,只感觉喉咙有一些干涩。

高大的兽人冲锋起来。

尤其是顶在最前方,大踏步的灰皮生物,强壮的身躯,单单是他一个人的身高就接近了五米。

张开了血盆大口发出了巨大的嘶吼之声。

震动心灵。

甚至让他升不起任何抵抗的情绪,只想转身就逃。

太高大了。

若是站在他的脚下或许仰着头到最大的幅度才仅仅能够看到他的下巴。

“象族人。”

统领的见多识广,大骑士已经在军团服役了多年,自然也见过这一种稀缺的兽人种族。

虽然大骑士不会惧怕一头成年象人,但是仍需谨慎,这种兽人的力量太过强大,粘上一点都不会好受。

每一头成年象族人的身高都可以达得到四米,而更有甚者甚至可以达得到五米。

眼前这一头象族人无疑便是族中高大的那一部分。

恐怖。

奔跑起来足够让大地颤抖。

对于士兵们的心理冲击也太过于巨大。

“再等一等!”

人类军团的统领也就是大骑士一级,手下足有千人,若是放在了外界最少也会是一个男爵的爵位。

军团服役的大骑士出身或许有所不同,但若有一天离开军团他们所能够得到的奖励无疑是极为丰厚的。

每一位大骑士都是最宝贵的财富。

统领端坐在战马之上,同样也是一匹拥有魔兽血统的战马,面对如此场面,不但没有恐惧反而点燃起来了战意,不断的踏着马蹄。

这种在外界格外昂贵的战马对于大骑士来说还是可以负担得起的。

他需要等待兽人们再靠近一些。

“搭箭!”

单手抬起,明亮的护腕在阳光下反射光芒。

哗——

无数根羽箭搭在了弦上。

他位居后方,在盾牌之下还有一根根弩箭也扣在了机关上,等待着扣动扳机。

咔吱吱——

弩箭上弦发出了让人牙酸的声响。

这是一种让兽人也胆寒的恐怖战争兵器。

微微停顿。

深吸了一口气。

兽人们已经冲锋到了距离阵势不足三十步的距离!

“放!”

手臂挥下,一声怒吼。

嘭嘭嘭——

无数根羽箭霎时间脱手而出,形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黑色箭羽,铺天盖地的落了下来。

如同雨滴一般笼罩在了冲在前方兽人们的头顶之上。

弩箭发出了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以一种平齐的视角猛然窜了出去,直接钻进了兽人们的身体之中。

坚硬的皮肤简陋的盔甲在这一刻全部都如同虚设。

如同撕开了面包一般的轻松。

噗噗噗——

在冲锋的兽人中掀起来了一朵朵的血花。

如同割麦子一般倒下了一大片。

在这种强弓硬弩下就算是兽人用血肉之躯硬抗也是死路一条。

“杀光他们!”

一条条命令传递了出去,人类军团在硬吃了兽人们远距离的一顿手斧后终于开始了反击。

而这第一次的反击便打疼了兽人。

让他们想到了不久之前硬攻城墙时所面临的恐惧。

无数箭雨铺天盖地而下。

一盆盆火油浇灌了下来,然后一支火箭全部点燃了他们,顷刻间无数的兽人陷入到了火海之中。

还有那城门处的五把绞杀镰刀。

不论多少兽人冲了进去都好似无底洞一般被无情的绞杀在了其中,永远没有尽头。

然而此刻没有城墙了。

帝国军团第一波的反击确实打疼了兽人,但也让兽人们体内狂暴的血液更加的剧烈燃烧起来。

双目充血。

大踏步的再一次冲了上来。

顶着漫天的箭雨,密密麻麻无边无际的兽人,远方地平线上还不断有兽人的身影翻越山丘,然而奔腾下来。

“杀光人类!”

不断有兽人部落中的族长发出了怒吼。

兽人的骑兵部队也出动了,荒原是最天然的养马地,虽然兽人们更加喜欢踏在大地上作战,但也并非不会浪费这种珍贵的战争资源。

众多体型较小的兽人乘骑着战马呼啸而来,挥舞着手中的短矛。

轰隆隆——

马蹄奔腾。

直奔向了前方。

“不留活口....”

轰。

一只沉重的脚掌踏了下来,周围的大地都是为之一颤,巨大的阴影笼罩了先前喊话的兽人酋长,抬起头来仰望。

一头身高五米的巨大灰皮生物。

身上还有一些稀稀拉拉的棕色毛发,两根巨大洁白的獠牙探出了口外,单单是看一眼便让人胆寒。

巨口嘴巴足以一口吞下一个帝国士兵。

轰隆隆——

脚步沉重。

右手拖着一根长长的锁链,后面还缀着一个硕大的乌黑铁球,闪烁着金属的光泽还有斑斑血迹,在地上了犁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迹。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旁半人马一族酋长的目光,巨大阴影遮挡住了阳光,微微转过了头颅。

一双漠然的目光望向了半人马一族酋长。

四蹄踏在土地上,不由自主的微微后挫,只感觉心头有些压抑。

好似打了一个招呼一般,点了点头。

“战象大酋长....”

半人马一族支脉首领赶忙微微俯身施礼,其实是为了避开那一双可怕至极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坚韧 象族的在兽人中算是温和一派,与麋鹿半人马硕鼠等等一样。

但是战象一族却没有继承本家温和的性格,反而是十足爆燥,一言不合便会带领族人轻松踏平对方的部落。

那一柄沉重的链锤曾经不知道锤杀过几位他族的大酋长。

所以,不敢有丝毫的怠慢,赶忙施礼,恭送这一位可怕的战象大酋长去找人类的麻烦。

那一双目光冷漠,没有丝毫的感情。

打了一个招呼。

然后那一颗巨大的头颅缓缓转了回去,脚下沉重的步伐没有丝毫的停歇,继续向前踏去发出了轰鸣。

轰——

前线。

人类与兽人激战的中心终于碰撞在了一起。

兽人们依然如同强攻城墙时一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的顶着漫天的箭雨冲撞进来。

终于——

咔咔咔——

一声声让人牙酸的声音爆发了出来,还有凄厉的惨叫声。

一头身高五米的象族人率先冲撞进了盾阵之上,灰色的皮肤上插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有羽箭还有威力强劲的弩箭。

但是....

依然屹立不倒。

发出了疯狂的一声嘶吼。

两根洁白的獠牙此刻已经被喷出的鲜血染成了红色。

鲜血钻出了皮肤染红了大半的巨大身躯。

他冲了上来。

作为第一个攻到人类军阵之前的兽人,瞬间撞飞出去了一片空地,人类严阵以待的军阵在巨象的面前就好似纸糊的一般,瞬间撕裂开来。

竟然撞出来了一片真空地。

手举盾牌的士兵好似稻草一般被无情的撞飞,口中喷出了鲜血,压垮了身后手持长矛的士兵接着一起倒退了下去。

哗啦——

吼!

象族人咆哮,声若惊雷,此刻灰色的皮肤已经化成了血色,还有滚烫的鲜血好似不要钱一般的不断喷洒出来。

手中挥舞着巨大的狼牙棒还在横冲直撞。

“杀死他!”

前队掌旗官,一名中年初阶骑士脸色骤变。

人类严阵以待的军势竟然在第一次碰撞中就被豁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

兽人的力量太过于强大了。

而且眼前这一头成年象人则是更加的可怕,悍不畏死用血肉之躯撞开了一道豁口。

若是不赶紧补缺上去,兽人就能以此撕开人类组成的铁盾阵。

长剑出鞘,掌旗官骑士催动战马向着那一头浑身浴满鲜血插满箭矢的巨大灰皮生物冲了过去。

“畜生!”

牙齿缝间蹦出来的声音冰冷。

噗——

长剑斜刺剑猛然钻进了象人族的膝盖之中,微微翘动。

吼!

鲜血再一次澎涌而出,巨象眼眸瞪大,发出了吼声,但是他的身躯也已经到达了极限。

轰——

膝盖被骑士用长剑穿透,这一剑又快又狠,力量十足,可不比之前士兵们射出来的羽箭。

右膝盖传来了剧烈的疼痛,近乎难以维系他着沉重的体重。右膝轰然跪倒,砸在了地面上。

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倒塌一般轰然栽落。

巨像发出怒吼,双目充血。

挥动着的狼牙棒想要把这一个卑鄙爬虫给拍成肉饼。

但是人类骑士的反应很快。

胯下战马催动,瞬间蹿出去了老远。

反手!

噗!

再一剑从他的后方刺进了左膝后腿部连接处。

啊啊啊——

战象怒吼。

巨大的眼眸充斥着血丝,失去了理智,变得歇斯底里。

轰隆隆——

手中的巨大狼牙棒贴着地面划动掀起了尘沙,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卑鄙的爬虫!”

怒吼如同雷鸣。

轰——

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飞溅起来了尘沙漫天。

但却没有砸到骑士的身上。

人类掌旗官的长剑再一次洞穿了巨象左腿的后连接处。

鲜血如同泉涌一般。

吼!!

怒吼声变得凄惨。

烟尘包围着这一具庞大的身躯。

众多帝国士兵也赶了过来,在烟尘中围住了这一头陷入疯狂的巨大兽人。

“杀死他!!”

掌旗官也有一些狼狈,被巨象身上喷出的鲜血溅了满脸,如同饿鬼一般,再一次发出怒吼。

“杀死他!!”

一排手持长矛的士兵包围住了垂死挣扎的巨象。

然后手中的长矛一齐刺出。

噗噗噗——

坚硬的象皮已经被弩箭洞穿的千疮百孔,此刻更无力阻止士兵们的长矛从伤口处捅了进去。

瞬间把身高接近五米的巨象身体扎成了筛子。

电光火石般的一瞬间围杀死了这一头率先冲阵的庞然大物,瞬间填补好了打开缺口的阵型。

吼!!

帝国士兵发出了欢呼声,掌旗官满是鲜血的脸上也露出的笑容。

然而——

噗!

下一秒骑在战马上的掌旗官的人头猛然的飞了起来,一柄旋转着的手斧如同闪电一般挟裹着巨大的力量在砍飞了掌旗官人头后轰击在了后方军阵之中。

轰!

一名手持盾牌的士兵被轰然砸飞了出去,手臂折断,口喷鲜血。

手中的盾牌也发生了惊人的形变,一柄手斧竟然好似一块投石一般,砸开了一道豁口。

大惊失色。

更多的兽人涌了过来。

一望无际.....

密密麻麻的兽人从南方翻越山丘在攀登高坡冲击而来,终于与白色的军团碰撞在了一起。

盾阵摇摇欲坠,但仍然勉强保持着一线平衡。

铛铛铛!

无数兽人冲撞在了盾阵上,举起了手中的武器猛然砸了下去。

城墙都被兽人们砸破了。

他们不相信砸不开人类的这个铁壳子。

且战且退。

死死举着盾牌的前排士兵好似暴雨中的一根孤草,经历者无情的风吹雨打。

毅然不倒。

前方传来了巨力不断的挤压着,人类士兵不断在后退收缩。

一根根锋利的长矛穿过盾阵的缝隙猛然捅了出去。

噗噗噗——

一柄柄长矛刺破了皮肤,刺穿了身躯,然后抽了出来,再一次捅了出去。

周而复始。

“杀光兽人!”

杀红了眼。

军团士兵被激起了死志!

这一支延续了千年的古老军团,至今还保持着第七番号。以此纪念着当年贝克领的开拓者,面对兽人死战不退,铸就血肉城墙的钢铁意志!

然而在千年之后的军团早已丢失了先辈意志。

但却没有人想到,寿命将尽腐朽不堪的军团在丢掉了城墙后,竟然重新爆发出来了这一股犹如钢铁般的意志。

犹如军魂不灭。

“杀光兽人!”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巨龙降临 紧紧咬着牙齿,身上受了伤流出来了鲜血仍然浑然不觉。

手持着长矛不断的刺了出去,太多的兽人终于倒了下来。

被刺成了筛子。

无数道血洞见证了这一切。

仰面朝天栽倒了下去。

然而还没有一个喘息的时间,后面的兽人已经踏着先前倒下的兽人尸体重新杀了上来。

轰!

一柄巨锤砸了下来。

轰飞了巨盾阵。

再一次豁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几名士兵终于坚持不住,竟然被像是破麻袋一般的砸飞了出去。

“死战不退!”

前线指挥的人类大骑士双目也充了血,不断的喊叫指挥着战斗,喉咙都变得嘶哑。

更多持盾者从后方冲了上来想要填补盾阵的缺口。

“坚持住!”

紧紧咬着牙齿,下达着命令。

然后,这一位帝国军团的大骑士猛然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锵——

他想要亲自上阵来为将士们填补住这一个缺口。

一位身材高大的灰皮犀牛砸开了盾阵的缺口,巨锤挥动如同割麦子一般扫飞了后方更多的矛兵。

他要去宰了这个畜生。

“大人!”

事务官赶忙阻止了他,但却没有阻拦住。

一名大骑士岂是一个连骑士都不是的事务官能够阻拦得住的。

催马杀了上去。

正在灰皮犀牛在人类军阵中横冲直撞之时。

“畜生!”

“受死吧!”

一声怒吼犹如惊雷。

一匹快马如同闪电,马蹄掀起尘沙,一名身披圣光凯甲的大骑士杀了过来。

灰皮犀牛顿时感觉不妙,赶忙扭头欲逃。

兽人对于人类也有一定的了解,尤其是居住在距离城墙不远地方的部落。

身上穿着这一种光滑如同明镜般的铠甲的人类骑士并不多。

但每一个都不是寻常兽人能够对付得。

用兽人们简单的大脑来理解,这就是人类军团中的强者,不是兽人酋长一级的强者不能力敌。

所以一看到犹如明镜的圣光铠甲扭头就想跑。

但是为时已晚。

他怎么可能跑得过一匹战意满满又拥魔兽血统的战马。

长剑则是更加的迅捷,划过一道残影,斜肩带背的劈了下来。

体内雄浑的斗气催动,霎那间透过丹田传递到了手腕之上,在传递到了长剑之上,经历过稀有材料打造长剑的斗气传导增幅后。

一齐爆发了出来。

轰!!

一道赤色如火的剑芒猛然扫了出去。

挟裹着炙热的高温劈在了灰皮犀牛的后背上,如同切开一块面包一般的简单,长剑没有经受到任何的阻碍,直接穿透了进去,然后斩成了两半。

赤色的剑芒则是伴随在这一片血雨爆发之时一并的扫了出去。

轰!!

顷刻,在缺口前冲击的兽人被净空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大骑士!

人类的顶尖战斗力率先出手了!

瞬间震慑住了所有的兽人,前线的人类军团中爆发出来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统领亲自下场出手,一击非凡。

提振了士气。

然而....

吼!!

正在这时兽人阵营中爆发出来了一声咆哮。

滚滚声浪瞬间掩盖住了身旁的所有人。

兽人的后方一头浑身布满棕黑色皮毛的巨熊踏了出来,手持着一柄巨斧。

‘战争咆哮’布鲁图决定亲自上阵。

熊人族的族长!

也是兽人中赫赫有名的强者。

就算在人类军团中都是大名鼎鼎之辈。

残忍狂暴的熊人族曾经给军团的士兵们留下了深深地阴影。

几乎每一次人兽战争都有好战的熊人一族。

‘好战者’熊人族在布鲁图的带领下不但是对于人类,就算是对于兽人也是同样残忍。

在这十几年间攻破了不少于三座兽人的部落,并且残忍的屠杀了对方所有的部族成员。

这也是牛头人部落与熊人族针锋相对的原因。

牛头人一直扮演着荒原边境兽人部落中的领袖位置,与好站的熊人族截然相反。

而且牛头人也并不惧怕熊人族,强悍的力量,强壮的身躯比起熊人遑不多让。

布鲁图亲自参与到了进攻当中。

一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眼眸让人望而生畏,半边脸颊的皮毛都已经没有了。

有人曾经说过布鲁图受到了重伤,一只眼球竟然不知道被谁摘了下去。

这也是城墙防御战中没有这一位‘战争咆哮’身影的原因。

而今....

他来了!

独目之中闪烁着残忍暴虐。

.....

“兽人已经与军团完全交融在了一起了。”

索伦紧紧握着剑柄看着下方的战局。

波澜壮阔。

两种颜色交织碰撞在了一起。

最强的矛撞上了最坚固的盾,人类军团采用的守势。

虽然人类军团在节节后退,但仍然没有出现败势。

坚持了下来!

或许兽人也没有想到,失去了城墙的人类竟然爆发出来更加强劲的战斗力。

向死而生!

近在眼前的肥肉竟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块难啃的骨头。

看着下方的战局,索伦体内属于龙族的滚烫热血被点燃了。

每一次的战斗都能激起索伦强烈的好战欲与平时温和的性格截然不同。

两种性格?

不!

“前辈,时机已到。”

索伦骑在龙脊之上,轻轻拍了拍下方的鳞片。

“我们出发吧。”

捏紧了剑柄。

“杀光兽人。”

“让他们全部都葬在贝克领上,为被他们残忍屠杀的人类报仇…”

索伦看着下方的战局紧咬牙齿。

或许从得知了卡加城被屠杀之时起,索伦便开始真正的憎恨起来兽人,而不再只是执行命令。

“嗯。”

身下的巨龙发出了一声轻嗯之声,他没有被索伦的话点燃热血,只是答应了下来。

相对于他来说人类,兽人,都跟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只是这些兽人入侵了他所开拓的国家,有一些不高兴。

龙族爱护财宝,同时也极为护短。

天空传来了一声闷雷。

但是陷入厮杀中的双方竟然谁都没有注意到。

然后.....

天空突然暗沉了下来。

“渺小的爬虫!”

轰轰轰——

一头身材高大的牛头人手举着巨锤一锤一锤的砸了下来,面前阻挡他前进脚步的盾兵没有丝毫的后退。

或许也是退不了。

手臂在第一锤落下时便被震断了。

然后第二锤,第三锤。

生生把盾牌砸变了形,把那一只渺小的爬虫砸成了肉饼,然后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大踏步向前。

人类的盾阵终究散落了。

千疮百孔。

第二排的盾阵第三排的盾阵也已经立了起来。

俯瞰下去人类的军团已经形成了无数层密密麻麻的盾阵,与兽人决一死战。

此刻,天空被巨大的阴影所覆盖。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绝处逢生 然而陷入在酣战中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天空降临下来的黑暗。

笼罩大地。

一双犹如琥珀般的巨大眼眸俯瞰着下方,然后振翅俯冲下来,掀起了气流。

高尔德坐在战马上,位于军团占据的这一座有利地势的最高端。

俯瞰整座战局。

不断的下达着命令。

统筹全局。

很明显,帝国军团对于指挥官命令的执行力要远远高于兽人,而兽人则更像是凭借着一股血勇无所畏惧的冲杀上来,没有任何的章法。

然而,对方就是拥有这种任性的实力。

着实让人头疼…

高尔德还在下达着命令。

两侧机动的骑兵部队开始了奔腾,掀起尘沙,与坚守的阵地不同,骑兵是人类较于兽人来说优势的地方。

高速的机动,出色的体能,还有强大的冲击力。

就连兽人也拿这两支边缘环绕的骑兵部队没有丝毫的办法。

轰隆隆——

军团最精锐的骑士团奔腾起来了,由慢到快,三百多位骑士组成的骑士团,身上全部披着沉重的铠甲,包括战马的身上也是如此。

战马笼头的位置还设有一根尖锐的撞角,用以冲撞敌人。

“冲!”

为首的三位统领大骑士一马当先。

他们杀在最前侧,为后续的骑士们冲开一条道路,扰乱兽人的侧翼,牵扯兽人的注意力,用以分散前线沉重的压力。

轰隆隆。

铁蹄呼啸。

“架枪——”

哗啦——

一排排沉重的骑枪被端了起来,巨大的枪头闪烁着寒光直指向了前方。

“杀光兽人!”

一声怒吼。

水属性斗气催发而出。

然后在无数兽人们惊恐的目光下一头撞了进去,掀起了一片空白地。

哗——

伴随着骨头断裂的声音还有嘶吼的惨叫声,漫天血雨纷纷而下,心头升起了难言的快感。

杀光兽人。

仅伴随在统领身后的则是人类更多的骑兵,沉重的马蹄声。犹如一阵旋风一般,撕裂了兽人的两翼,像是两柄长矛一般洞穿进兽人军团的身体之中。

冲冲冲!

帝国军团在最精锐骑兵出动之后瞬间便收到了效果,前线的压力骤然减轻了,因为一盘散沙般的兽人两翼遭到了猛攻自然而然的被牵扯走了许多的注意力。

前线的压力缓解。

一层层盾阵下的士兵微微喘了一口气。

他们这就像是在等死一般。

第一层的盾阵士兵早就已经死完了,第二排也已经被击溃了,军团的坚硬盾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快速消减。

虽然战术上有巨大的成功,但是终究实力不济。

若是换成了同为人类军队这样的战斗恐怕从下令强攻这个铁桶,而又丝毫不顾及两侧的骑兵,就已经注定了结果。

然而…

他们所面对的敌人是兽人。

兽人一旦适应了这种战法人类军团的崩溃只是迟早的事情。

这个计划的根本就是南域人一定要来救援,否则一切都是虚无,在绝对的实力面前。

高尔德的内心焦急。

他难以理解为什么南域人如此的姗姗来迟,难道他们不清楚如今脚下正在被侵略的土地是他们的家园。

然而正当老骑士回过头仰望天空期盼着可以看到援军,哪怕是回信也好。

但是…

他却怔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东西。

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或许是察觉到了军团长的异样,一旁的事务官也顺着高尔德的眼睛望向了天空,然后也愣住了。

更多坏绕在中央的骑士,士兵,甚至还有统领都抬起了头。

不只是一个人发现了。

然后像是可以传染一般迅速地如蔓延开来。

无数的人都抬起了头仰望着天空。

嘴巴慢慢张大。

“这是.....”

老骑士的眼眸中抹过了震惊。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生物,两扇翅膀遮天蔽日,足足可以达得到百米,修长的脖颈,浑身覆盖了金色的麟片,在阳光下散发着夺目的光芒。

庞大的身躯被阳光勾勒出了一条金边。

一声苍凉的嘶吼声幽幽。

高尔德的大脑中瞬间抹过了一个只属于传说中的词汇,然后身躯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轻声呢喃。

“难道是.....”

周围无数正在抬起头观看这一头巨大生物从天而降的士兵,如今全部都在倒吸一口冷气。

第一眼都被震撼住了。

他没有这一生都没有见过这么优雅,这么充满了暴力美学的生物。

两扇巨大的翅膀掀起了狂风,卷走了云彩。

事务官也从震惊中挣脱了出来,看着一旁军团长微微呆滞呢喃的抹样忍不住激动的开口道。

“大人,这是龙....”

事务官并非比老骑士更加见多识广,而是书本上记载的知识,反应的很快。

帝国人没有几个人见过龙,尤其是在近两百年巨龙沉睡不出更是少之又少。

但是关于巨龙的长相,每一个帝国人类都熟记于心。

巨龙,就是人族的图腾,也是人族的骄傲。

黄金龙拥有如同山峦的身躯,犹如蝠翼般的双翼,伸展足以达到百米,周身覆盖着金色的麟片,好似一块块黄金铸造而成。

一双犹如琥珀般的巨大眸子,他…

“他下来了!”

事务官正沉浸在自己的激动中,然后声音都走了调。

绝处逢生的喜悦每一个人都曾体验过,并非一定要在最危机的关头,每一次的重要反转都足以让心潮澎湃,难以平复。

事务官本来觉得自己或许就要死了。

就算是南域人救援及时军团恐怕也要损失惨重,被兽人追赶上来了不被咬下来一块肉是不可能罢休的。

若是南域人已经闷死在怒风城内不敢救援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要拉着一头兽人一起去死。

绝望都已经笼罩了他。

笼罩了更多的帝国士兵,然而正在此时…

绝处逢生。

骤然转折!

“龙…”

高尔德缓缓回过了神来,然后便听到了事务官最后发出的变形的声音,被惊骇到了。

“他下来了…”

谁?

当然是巨龙!

高尔德没有功夫才发呆赶忙稳定心神望向了天空。

就算是知道巨龙必然是自己一方的,与帝国同岁的老祖,但这么近距离面对巨龙的降落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接受的。

震撼心灵。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屠杀 人类军团中掀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而兽人那边也有更多的人注意到了天空降落的巨大生物。

索伦紧紧的抓着黄金龙的鳞片,两侧呼啸的狂风灌进耳中,到了云端以下明显与刚才有所不同。

一瞬间呼吸更加的顺畅了,心头的压抑也消散了,甚至下方激战的嘈杂声也变得清晰了。

仿若从天境重回到了人间。

仅仅只是一层云雾相隔。

吼——

苍凉的嘶吼声响起。

黑暗渐渐压迫了下来,无数下方的兽人陷入到了惊慌失措当中。

他们自然也没有见过如此的庞然大物,而且看起来他的目标正是兽人。

“兽神在上!”

刚刚气势汹汹准备亲自上战场的布鲁图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半边脸颊隐藏在棕黑色的毛发中,一双腥红的眼睛急剧收缩。

手中拎着巨斧站立在了原地看着天空落下的黑影。

这一瞬间百态情绪凝固。

但是黄金龙却如同一座大山倾倒下来一般,狠狠地砸向了兽人军团的中央。

两展巨大的双翼挟裹着狂风瞬间把众多的兽人吹上了天空。

凝成实质的龙卷沙尘。

轰然砸在了地面上。

轰——

大山倾倒了,无数的兽人被砸飞了出去,一大片的真空地带,地面由此为中心狠狠的塌陷了下去,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凹坑,片片龟裂。

而更多的兽人则是被直接被这一具大的身躯碾成了肉饼。

啊!!!

无数的惨叫声,形成了当下主旋律的音调。

还有更多兽人语的惊呼逃命的声音。

烟尘四起,遮挡住了这一副庞大的躯体。

索伦紧紧抓着鳞片也被狠狠地一震,黑色的发丝也被周围狂暴的气流掀了起来,一双清澈的眼眸侧转过来。

嗖——

一支流失刺破了烟尘飞向了索伦。

少年骑士微微一侧身子便躲了过去,然后顺手从腰间抽出来了长剑。

战场,到了!

体内的热血在沸腾没有丝毫的退缩。

直接空降到了兽人军团的最中心地带!

瞬间改变了战局!

兽人军团的中心地带炸开了一大片的空地。无所畏惧的兽人们碰到了更加强绝的力量,惊慌失措,甚至有太多的兽人已经在这骤然的一击之下失去了所有想要抵抗的勇气。

“巨龙!”

兽人军团的后方则是众多大酋长们议事的地方。

正中央的位置则是空荡荡,如今这些前来参加会盟的兽人大酋长们全部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望着远处出现的巨大身影。

然后瞬间便被认了出来。

千年之前正是这样的一头超凡魔兽击溃了兽神的使者,血染荒原,最终导致了兽人一溃再溃,最终缩进了荒原中。

这些都被各族记录在石板之上。

也有更多的大酋长把目光放在了圣狮部落族人的身上。

圣王部落的族人脸色也变得极为的难看。

他们比谁都能加清楚这一头庞然大物是什么。

“黄金龙!”

“他竟然还没有死。”

身躯微微颤抖。

这是一头已经被烙刻在了历史中的生物,千年之前两头超凡魔兽在荒原激战,最终以烈阳圣狮,兽人王血一脉溃败而告终。

人族与兽人族之间的战争远远不只是地面上的战斗那般简单。

相较于人类那边的记载稀缺,被隐瞒,兽人这边则是记录得很详细。

兽人的历史极为的缓慢悠久。

许多古老部落甚至都可以追述的到世间还存有魔法的时代,甚至还有关于更远古神明时代的记忆。

从那个波澜壮阔,五彩缤纷的时代一直存续到了如今,众多可怕的力量消退,最终到达了骑士与剑的时代。

世界还有太多的秘密,不得不承认兽人的缓慢社会发展也是其能够延续血脉至今的关键。

千年前人族与兽人的大战远不只是军队之间的战斗,还有各个层面的战斗。

锋利的龙爪撕碎了兽人圣狮的身躯,最终赢得了胜利。

兽人王血一脉的脸色极为的难看,族长雷奥巴特受到了重创昏迷不醒,至今也只是吊着一口命,而今又碰到了烈阳圣狮一族的宿敌。

黄金龙的突然降临。

前线的战事陡转直下,本来一片向好的局势骤变。

瞬间攻守转化,变为了兽人的溃败。

众多的兽人大酋长眼眸也有一些通红,他们的族人还在前方,他们可不想当一个光杆大酋长回去。

鼠人族率先发出了撤退的信号。

身裹在华丽软袍下的身躯微微佝偻,看精细程度是人类的衣服,不知道这一位鼠人大酋长从哪里搞到的。

与索伦所杀的那一位鼠人大酋长不同。

事实上作为兽人部落中族人最多的部落,鼠人族拥有无数的分支。

这一支能够坐在后方与众多大名鼎鼎的酋长一起观看战斗的可以说是鼠人酋长中的佼佼者。

光只是他所带领的鼠人就多达五千余。

然而鼠人率先逃跑了。

鼠人也是兽人中胆子最小的一族,擅长打顺风仗,一旦风向不对,第一个逃跑的就是鼠人。

索伦半跪在龙脊之上,俯瞰着下方四散奔逃的兽人们。

压低了身体保持重心,不至于被甩出去。

索伦害怕自己一不小心被黄金龙给踩死了。

轰!

巨大的龙爪拍在了地面上,又有不知道多少的兽人们被直接拍成了肉饼。

大地塌陷。

更多的兽人则是被掀翻在地。

索伦看到了一头身材高大的战象族人,在他身旁的兽人都好似小孩子一般,象族人拖着一柄沉重的铁链锤。

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顿,如今却跑的比谁都要快。

用庞大的身躯往前不断的冲撞,想要挤出去一条逃生之路,甚至忍不住挥舞起来了战锤,砸出了一条血路。

不断的回过头来,目光惊恐。

这样的一头庞然大物竟然被吓成了这般摸样,索伦单膝跪在龙脊之上,跟随着巨龙之躯上下的颠簸,努力的保持着自己的平衡。

看着周围的兽人就像是被扫垃圾一样的捏成了碎片。

一股冲天的血腥味夹杂着碎肉还有土壤的味道一并冲击而来。

索伦的脸色也微微有些不适。

一边倒的战斗。

捏了捏剑柄。

看着那一头高大的象族人索伦最终打消了自己亲自下场热热身的打算。

膨胀了....

索伦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那一头象族人会被巨龙吓得好像一只兔子,但是若是自己面对它的话....

恐怕结果不会太好。

然而正在这时,一道刺耳的尖啸声响起。

索伦脸色骤然一变猛然转过头来。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极限! 投矛划破了空气传来了刺耳的尖啸声,挟裹着巨大的力量。

直刺向了黄金龙的右眼!

铸造出来的钢铁武器能不能伤的到巨龙的眼睛索伦不得而知。

他也不想去实验。

而且这一根投矛的力量之大让他都感到惊骇,这一声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正是说明了这一切。

眼看着那一根长矛挟裹着巨力直刺了过来,索伦的脸色微微一变后。

刹那——

轰——

整座世界瞬息之间陷入到了寂静当中,长矛在滚滚烟尘之中醒目,尖刺闪烁着寒光,长矛的木柄上则像是刻着一排排繁琐的符文,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

所有的一切都缓慢了下来。

甚至包括了巨龙的身躯。

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那一支势大力沉的投矛,眼睛看向另一侧,或许是不屑一顾。

众多箭雨落在他的身上好似毛毛雨一般,根本突破不了巨龙的防御。

口中一点光源汇聚,极致的金色光芒压缩在黄金龙的口中,只待积攒片刻便彻底地爆发出来。

巨龙之息!

索伦还在往前狂奔,沿着龙脊之上,一枚枚羽箭落了下来下来。

这是外人看到的视角。

而索伦的眼中…

世界被冻结了,所有的一切都变得缓慢。

长矛距离黄金龙的右眼已经不远了,而索伦的奔跑速度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比的上这一根投矛穿破的速度。

“再快一点!”

索伦微微咬着牙齿。

然后。

一股强大的压力压在了索伦的身体上,好似一面坚不可摧的屏障一般阻挡在他的身前。

索伦明白这是身体的极限。

触碰到了。

一名高阶骑士所能够达到的速度极限。

索伦曾经问起过关于自己异能这一方面的问题。

黄金龙作为这个世间唯一能够与索伦交流的巨龙又是作为前辈,自然要向他请教。

然而黄金龙对于索伦的问题有一些语焉不详。

黄金龙也给不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因为他早年经历过一场惨烈的大战,身负了重伤,便就是在这一片荒原之上,那一场战斗对于他的创伤极大,也让他失去了转变形态的可能。

严格的意义上来说,他已经算不得一头真正的超凡魔兽。

黄金龙能够给出的解释大概就是巨龙之魂。

“巨龙之魂?”

索伦有一些疑问,但也没有在问下去,因为他能够看得出来黄金龙对于这些了解也不是很多。

作为天底下唯一的一头巨龙,他从出生的时候起便再为见过任何的一个同类。甚至包括自己的父亲母亲,敲破了蛋壳他睁开眼睛望向的则是整座陌生的世界。

没有伙伴,没有同类。

站立还都站立不稳便,张开一双柔柔的翅膀扑腾了两下。

所以....

黄金龙只是一个先行者。

没有经受过系统的龙族教育只有一些模糊记忆传承的他显然也是一个野路子出身。

他可以认得出索伦是谁,却不清楚自己是谁。

让人忍俊不禁,然后便是笑着笑着眼泪便流了下来。

索伦默默无言。

但是他却记下了黄金龙提到的那个词语。

“巨龙之魂...”

“魂力足够强大的时候或许可以出现你所说的,那一种周围世界全部放缓下来的景象。”

索伦点头记了下来。

“是…这样么....”

黄金龙给出的建议给索伦指明了一处方向,后续可以往魂魄等方面去找寻‘刹那’之谜。

此刻....

索伦要冲破那一层作为身体极限的桎梏。

“再快一点!”

“再快一点....”

紧紧的咬着牙齿,身体内的所有力气都被调动了起来,斗气充盈在双腿,爆发出来了前所未有的惊人速度。

投出这一根投矛之人的实力非同凡响。

单单是投矛之上所附加的力量都足以让索伦惊骇,甚至比他见识过的最强之人,他的义父查尔斯子爵都要强劲。

索伦曾经与帝国三擎柱之一,那一位已经阵亡了的戴维军团长有过一面之缘,但是索伦只是见到了‘苍穹之剑’一眼并未见过他所拥有的力量。

而且惊鸿一瞥之下索伦看到拿一根长矛上闪烁的绿色光芒隐隐有一些不安。

这不是凡俗的力量,他很清楚。

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

黄金龙的身体巨大但反应也相对来说也放缓了许多,他或许还未察觉到偷袭之人的阴险。

这一次出手是索伦拜托的黄金龙相助。

击败入侵贝克领的兽人。

若是黄金龙因为这件事而受到了伤害那是索伦最不愿意见到的。

所以.....

轰——

身体猛然爆发出来的力量终于撞破了那一层桎梏,变得四分五裂,身体也骤然变得极为轻盈了起来。

这一种状态索伦并不陌生了。

超脱一切。

身体再没有任何阻挡和牵绊,更加像是魂魄与肉体分离的感觉,或许索伦沉重的身躯还停留在原地,但是轻盈的魂魄已经透体而出。

许久之前索伦也曾经经历过。

突破!

突破身体对于速度的阻碍。

他所能够看到的世界一切都是缓慢地,而自己在这一片放缓的世界中同样没有例外,只是给予了他更多的思考空间。

用于完善招式,做到尽善尽美。

然而‘刹那’之力对于剑术不精之辈可以起的到巨大的作用,若是对于经验丰富的骑士或许便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好用。

并且每一次使用都有巨大的消耗。

索伦曾经猜想过或许与传说中魔法师们所以依靠的精神力量有关,这一点也于黄金龙提到的‘巨龙之魂’不谋而合。

索伦曾经想过突破异能。

并且在护送玛莎·克鲁,那一位泽利城小姐路过怒风城休息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尝试了一下。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尝试突破身体对于速度的限制。

想要在那一片‘刹那’的世界中做到更快一步,甚至有朝一日可以灵活自如的活动。

但是索伦的尝试仅仅限于一只拳头,便不得不放弃了实验。

手臂染红,无数的鲜血顺着手臂的汗毛流淌了出来,染红了臂甲,半边身子都陷入了麻木,好半天才缓了过来。

而这仅仅是一只拳头在几乎冻结的世界中加速了一点点而已。

于战斗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投矛之人 如今。

索伦挣脱了出来,撞碎了阻挡在他身前的桎梏。

撕裂般的疼痛传来。

全身上下,每一处血肉都在撕裂,每一块骨头都在发出哀鸣,似乎是不堪重负。

突破这一层桎梏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每一个细胞都好像处于一种分裂的状态,更加放大了这一种疼痛。

一瞬间索伦的脸色变得有一些苍白。

疲惫乏力笼罩在他的身体上,虽然没有如上一次那般狼狈,手臂上满是溢出的鲜血。

或许索伦的身体也在这段时间内发生了几次锐变,皮肤也变得更加的坚韧了。

但这一次付出的代价似乎更加巨大。

虚弱。

一瞬间好似消耗了大量的气血一般,大脑嗡的一声,眼前的事物都有一瞬间的模糊。

但是。

赶上了!

索伦甚至来不及喘息一口,身体被巨大的疲倦所笼罩,但是仍然阻挡不住举起手中的长剑,迎向了那一把急速飞来的投矛。

闪烁着诡异的莹莹绿光。

黄金龙似乎也在这个时候察觉到了。

刚刚甩动尾巴像是扫垃圾一般扫飞了无数的兽人,这些相对于人类来说的大块头在面对巨龙的时候则像是一只只率先逃跑的鼠族一般。

抱头逃窜。

没有人会事先想到巨龙会突然空降于此。

甚至在兽人的世界中都已经没有人相信巨龙还存活的消息,就算偶尔从捕奴团中听到了巨龙沉睡的这则传闻也都付之一笑。

他们把这些当作了人类对于兽人的恐吓。

巨龙怎么可能还活着。

众所周知世界上只有最后一条巨龙,而这最后的一条龙给兽人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但这也已经过去了千年。

兽人决不相信有生物可以存活千年以上。

哪怕是巨龙也是如此。

但是没有想到今天巨龙真的降临了。

铛!

凌空之中发生了一声巨响。

索伦手握的长剑险些没有被震飞掉,一股巨力顺长剑传递到他的手腕上,再传递到他的身体之内。蹬蹬倒退数步,身体直接撞在巨龙的身躯上,险些没有从天空中坠落下来。

要知道此刻巨龙的头颅距离地面足足有几十米的高度,索伦若是掉了下来,非死即伤,但是好在少年平稳住了身体。

那一柄飞来的长矛也被击飞了出去。

“好大的力量!”

索伦的脸色微变。

正在这时,索伦察觉到一双目光正锁定在他的身上,然后望了过去。

那是一双怎样的目光...

索伦只感觉心头微惊。

平静中带着淡漠,好似一位人族的农夫微微佝偻的身躯。在那一双眼眸中的漠然仿若漠视一切的生命,人族或许还有兽人在他眼里都无关紧要。

老者穿着一身朴素的衣裳,甚至还有一些脏兮兮的。

此刻,他凝望着索伦,而索伦也望向了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下。

他就是刚才投矛的人。

势大力沉。

怎么可能?

但是索伦相信了这一切,哪怕眼前之人可能是一个气血已经衰败的老人。

但索伦有理由去相信这一切。

因为那一双眼睛…

让索伦产生了极大的危机感。

索伦相信自己的感觉,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而且朦胧的第六感已经救过索伦很多次了。

老者凝望着索伦,然后那一张如同枯树般的脸颊,突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露出了有些糟黄的牙齿,像是在与索伦打招呼一般。

而黄金龙此刻也注意到了那个老人,哪怕他很渺小,又看起来弱不禁风。

索伦也是第一次从黄金龙的眼眸中看到了认真。

“他比你们要强。”

黄金龙沉声道。

很显然,他指的‘你们’是在座的所有人类与兽人。

周围的乱战纷纷,此刻的兽人已经度过了刚开始的惊慌失措。

高尔德端坐在战马之上,位于高岗,遥望着前方的战局,从黄金龙出现时的震惊,到现在的冷静思考,他没有用太多的时间。

虽然事先没有人想到黄金龙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难道帝都有变?”

“要知道黄金龙已经太久没有离开过帝都了。”

这个时间大概是千年。

但是这个想法在高尔德的脑海中只是一闪而过。

此刻他没有功夫去想那些事情,黄金龙的出现给予这场战争带来了最为巨大的转折。

“或许不用等到南域人的救援,军团就足以把兽人消灭在这片土地之上。”

高尔德的脑海中掠过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老骑士的喉结不由自主的微微滚动了一下。

这个想法很大胆,但也很诱人。

若是可以成功,不但可以抵消军团丢失城墙的罪过,还立了大功一件。

直接终结掉了这一场帝国与兽人之间的战争。

力挽狂澜。

高尔德只是微微犹豫了一秒。

旋即便下定了决心。

老骑士绝对不是一个迂腐之人,就从他敢于下定决心抛弃注定坚守不住的城墙便能够看出来。

是一个果断之人,不再犹豫。

高尔德望向了身旁的事务官,然后沉声道。

“吹响号角,准备全面进攻。”

然后语气微微停顿。

“这次…”

“我们要把所有兽人都留在贝克领上。”

事务官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他望着前方的黄金龙,帝国乃至整个人族的图腾象征,如痴如醉。

到了如今,世间又有几人真正见过巨龙?

而自己正是其中之一。

有幸得以见到千年之前开国皇帝的坐骑。

似乎可以看得到千年之前人族开国皇帝的雄姿英发,挥斥方遒,把兽人全部赶到了贫瘠的荒原之上的影子。

突然听到了高尔德的声音,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啊?”

事务官微微一怔。

旋即脸色微变,声音都微微打结。

军团长的想法太大胆了吧,人族面对兽人,在没有城墙的情况下,激战于野竟然还敢主动攻击。

人族军团之所以在兽人的狂攻下没有崩溃,便是得益于人族军队的坚固防守,凭借着一股哀兵无畏的气势才勉强抵抗了下来。

如今这一股气势已经散掉了。

更多的人知道了已经可以活下去,心思便活络起来,这个时候下令主动攻击,恐怕他们也会阴奉阳违。

“大人,兽人撤退就让他们撤退好了。”

硬着头皮开口道。

“若是主动出击,分散了军势一旦战局有变恐怕会有不可挽回的后果。”

只是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哑然无声。

章节目录 第262章 龙骑士 事务官所说并非没有道理,若是一旦散开了如今的盾阵,一旦战场上发生了某些变故,将会不可挽回。

事务官想要劝说高尔德收回成命,但是却只迎来了高尔德略微冰凉的眼神。

心头微紧,然后赶忙改了口答应了下来。

“是,大人。”

高尔德收回了目光,依然望向前方。

纷乱的战场,黄金龙在大杀四方,无数的兽人溃败逃跑。

虽然在更远处逃跑的兽人被重新集结了回来,但是军团长仍旧浑然不惧。

兽人在突然遭遇黄金龙袭击之下的惊慌失措略微有所收敛,似乎将要重新集结起来。

高尔德所在的位置可以了望得到兽人军团的后方。

众多兽人百族的大酋长,正在指挥着自己的族人,重新集结起来。

兽人似乎有恢复的迹象。

他需要击溃兽人的意志。

想要一战竟全功的话。

所以在这个时候下令主动出击,他不希望兽人缓过来,而是要彻底杀死他们。

“另外...”

事务官刚刚传递下去上一条命令。

高尔德是一个大胆之人,他早就应该知道,就从他敢于抛弃城墙那时起。

事务官听到了高尔德声音再次把目光望了过来。

“命令左右两翼的骑兵部队,通知维奇暂时撤离战场。”

“绕到兽人的后方,紧紧跟随着他们。

“等待我的命令。”

高尔德下达命令很清晰,一条条指令快速下达,几乎通知到了每一个可战的部队。

事务官望向了高尔德的眼眸微微变了变。

他明白,高尔德想一口气吞掉所有的兽人。

好大的野心。

但是高尔德没有顾及事务官的想法,一条条命令下达完后,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战场之上。

黄金龙,那一位伟大的存在,寄托了他所有希望。

此战能够逆转,甚至吞下所有兽人的希望。

便是这一条巨龙。

高尔德从没有期盼过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情况出现。

他觉得那是对于奋战浴血的士兵的一种侮辱。

没有任何一场战争是轻而易举。

但是此刻高尔德不得不颠覆自己的想法。因为眼前便是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活生生的例子,哪怕是站在自己这一方。

前方轰隆隆作响。

烟尘四散,巨龙所在之处遍地哀鸿。

但是隐隐约约之间,高尔德似乎从烟尘之中看到了一道人类的身影,站在巨龙的脊背上。

高尔德微微一怔。

人?

“怎么可能?”

甚至脱口而出。

“龙骑士?”

“这又不是拿来消遣的小说!”

高尔德惊讶异常。

这不是充满天马行空的幻想的读物。

因为最大的幻想总是逃不过与巨龙相关。

成为一名伟大的龙骑士是每一本风靡街头巷尾的史诗传记小说的必备元素。

据传言,不,甚至是言之凿凿的事实,开国皇帝,诺伊利安·黄金龙陛下,便是一位伟大的龙骑士。

若是没有黄金龙,帝国就不可能建立,有些学识的学者都清楚终结黑暗时代的几次着名战役都有黄金龙的身影。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从而完成了黄金龙家族定鼎天下的局面。

但是这些是坊间流传。

高尔德所在的家族来历不小,家族对于过去也有着一些记载。其中最重要的便是表明了黄金龙似乎与诺伊立利安家族并非是从属关系。

反而更像是伙伴,甚至更有可能这一种从属关系是颠倒的。

但是这个想法太过大胆了,所以高尔德的先祖,也未留下定论。

“上面确实有一个人。”

更多军团长的亲卫也注意到这一点。

黄金龙的脊背上,似乎影影绰绰的站着一个人。

“龙骑士!”

不少人发出了惊呼。

只有高尔德的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黄金龙自从初代皇帝死后,便再也没有哪一位皇帝能与黄金龙交流。

甚至为此,第二代帝国皇帝陛下为了讨好黄金龙,给家族的姓氏后方加上了黄金龙的名字,表达了帝国皇族对于黄金的感恩之情。

如今帝国人提起皇帝大多会想起黄金龙家族,而非当年百战百胜的诺伊利安家族。

而今,难道又出了一位能够与黄金龙进行交流的人吗?

是皇族的人吗?

这才是高尔德的最为震惊和关切的地方。

因为这几乎直接关切着帝国的稳定。

....

然而此刻前方战局。

并没有如后方高尔德所想的那般一帆风顺,甚至索伦的心脏都整个提了起来。

因为黄金龙后边说的一句话。

世间仅有的两人能够用龙语交流。

“他的目标是我。”

“或许他早就已经察觉到我的到来了。”

黄金龙的声音如同雷鸣,轰隆震彻天空。

黄金龙在很早的时候便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存在。

但是他没有放在心上,这是作为巨龙的自傲,一生无敌的他,从来不会因为任何危险而退缩,所以他没有事先告诉索伦这一切。

“哼。”

黄金龙微微冷哼了一声,粗大的鼻孔中喷出了白烟,似乎不屑一顾,一只爬虫而已,又能够对他产生多么大的威胁。

然而索伦却是严阵以待。

他听懂了黄金龙话里的意思,并且没有丝毫的怀疑。

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者会是在场战争双方,十几万人甚至不下于一百多名大骑士等级的强者中最强的那一个。

因为仅仅是他的投矛相距遥远,还能够迸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险些让索伦没有接住。

要知道索伦如今的实力今非昔比,不再是当初初出茅庐的小子。

一名高阶骑士竟然接不住如此远距离投来的一只长矛可想而知上面附着的力量有多么大。

而且他似乎还把巨龙作为了目标,这一点就更加让索伦震惊了。

怕不是个傻子吧…

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点的身高。

“他是谁?”

索伦微微拧了拧眉头问自己。

他在军团没有听说过兽人之中有这样一号强者。

而且看不到任何兽人的痕迹,完完全全就像一个人类一般。或许是距离太过遥远看不太真切,亦或许如同艾琳娜的部落一样是兽人中的类人族。

而他的身后。

索伦望了过去,眉头不由得更加紧促了。

原来他们也一并赶到了。

他或许猜到这个人是谁了。

章节目录 第263章 超凡武器的下落 老者的身后,一股新的势力盛大登场了。

铺天盖地的兽人从侧翼杀了过来,其中还夹杂着无数的低阶魔兽,发出了嘶吼之声,气势汹汹而来。

“他就是带领兽人部落,从赤脊山脉偷偷翻越过来的那个兽人。”

而据索伦得知,他们在毁灭掉赤脊山脉周围的城市与小镇后,便消失不见了。

如同神出鬼没一般,游走在贝克领之间。

给予了怒风城贵族,还有贝克领后续未被侵犯土地上的领主大人们很大的困扰。

导致人人自危不敢轻易带兵向前。

甚至后方的城市几次遭到了兽人的突然袭击,由不得他们不小心警惕。

甚至就连大公之子西蒙都不敢轻举妄动。

他也害怕对方会把目标放在怒风城上。

毕竟怒风城是疾风狼家族的大本营,蕴藏着疾风狼家族千年的底蕴。

怒风城绝不能有失。

而且经历过几次对于这些流窜进贝克领的兽人还有那些低阶魔兽们的失败围剿。

大公之子西蒙开始反思问题,他有一些怀疑在这些贝克领封地领主之中有兽人的奸细。

虽然人类与兽人之间是种族的战争,不太可能出现内奸的存在。但是仍不可大意,毕竟还是有人皮狼这种生活在传说中的生物。

然而果不其然。

他发现了。

...

“走,我们去杀他。”

索伦刚刚一路狂奔到巨龙的头顶,如今正站在黄金龙的眼前,微微拍了拍他的鼻梁,然后沉声道。

黄金龙或许也正有此意。

微微嗯了一声,但是身形却没有动,挥动巨大的龙爪,继续摧枯拉朽般的把身旁的小蚂蚁拍成肉饼,血流成河,遍地哀鸿。

大地由此为中心塌陷了下去。

一条高大的巨龙正在此肆无忌惮的毁灭着周围的一切,尽情的发泄着自己的力量,然而受到伤害的则是那些兽人们。

黄金龙喉咙中那一抹光点此刻还在凝聚着,可以清晰的感受到其中磅礴的力量,好似能够毁天灭地一般。

巨龙之息还在凝结。

金色的光团如同天空中的烈日,爆发出来了璀璨的光芒,狂风呼啸,大地震动,天空的云朵都被这呼啸的狂风吹散。

一双橘色的竖瞳犹如一颗最瑰丽的宝石,由瞳孔的中心往四面散发开来,好似帝国龙堡之中珍藏的那一颗‘熔火之心’一般。

身上金黄色的龙鳞也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彩,仿若有一股无形的火焰正笼罩在巨龙的身上,扭曲了周围的空间,让一切变得虚幻。

“这是能量汇聚太过于强大的先兆。”

远方,那一位浑身脏兮兮的老人,不由自主的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如同枯树皮般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切切实实的恐惧。

巨龙,不论他再怎么虚弱,只要他一天没有死,就是整个世间无敌的存在。

老人的身躯微微颤动了一下,从怀中摸出了一根碧绿色的竹子,开了孔,好似乐器般。

含在口中,微微吹响。

但却没有听到丝毫的声响。

所有跟随在老人身后的低阶魔兽们却好像听到了什么,眼眸中抹过一丝灵动。

他们望向了前方的老人。

然后好似听懂了一般,向四面八方散去。

这些魔兽皆听着一个老人的指挥。

这是一副奇异的画面,若不是在场有这么多双眼睛同时注意到了这种奇异而又诡异的景象。

恐怕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

这些生性凶残,没有丝毫智慧与理智的魔兽,竟然会听从一个兽人的指挥。

“他在操控魔兽?”

高尔德微微一惊,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兽人能够轻而易举的从赤脊山脉翻越过来。

无论多么不可置信,但是现实就在眼前。

而老人身旁的兽人则是望向了他。

“大祭祀,您....”

“你们都离开此地吧。”

老人终于开口了,声音略微有一些浑浊不清,但一双眼睛却是格外的明亮,他望着那一道高大的身影。

“大祭司。”

身旁的兽人还想多说什么,但却被大祭司给打断了。

“快去...”

大祭司额头深深的皱纹,微微堆积。

不再理会身旁的兽人,而是把那一截儿绿色的竹笛小心翼翼的收进了怀中。

然后一伸手解开了背后背着巨大黑色包裹,如同一块木板一般,被长长的黑布包裹的,看不清楚里面本来的样子。

周围的兽人听从了老人的话。

因为大祭祀一向是说一不二的存在,这一路行进,他们早就已经被大祭祀各种诡异的手段所折服了。

这一个看起来好似人类的老者,伴随着已经消失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万兽神庙,一同出现在了所有兽人的视野中。

他是那一座拥有漫长历史的古老神庙中最后的一个祭祀。

所以也就是大祭司了。

他站立在兽人天生之王,拥有烈阳圣狮血脉的雷奥巴特的身旁,为大家阐述了他这一个伟大的计划。

他是提出这个伟大策略之人,也是这个伟大策略的执行人。

当所有的人都认为他疯了的时候,大祭祀用他诡异的手段,征服了在场所有的兽人大酋长们。

那失传已久的祭祀魔法,让人心惊胆战。

多么强大的战士,在那一股诡异的祭祀魔法之下,都毫无抵抗能力。

也正是在那时起,所有的人都相信了他的计划,并且愿意派出族中的战士,去执行这个伟大的计划。

当黑色的布被解开,其下方一抹被压抑的光芒,绽放了出来,两尺长的巨大剑柄,浑身裹着一层如同天空落日余晖般的光芒。

半只手臂宽的剑身,两侧的血槽单是让人看一眼便不寒而栗。

苍穹之剑!

那一柄帝国遗失的传说级武器,苍穹之剑。自从遗落在城墙之外便再也没有了音讯。

没有想到,这一柄传说中的武器,竟然落在这一位老人手中。

还被他背在身后。

光团已经凝结完成,巨龙之息蓄势待发。

那一双巨大的眼眸望向那一个在黄金龙眼中稍微强壮的爬虫,还有它周围正在四散奔逃的兽人与魔兽们。

时间空间似乎有了一个短暂的凝结。

无数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遥望着天空的景象。

包括站立在黄金龙头顶之上的索伦,屏住了呼吸。

所有的一切都好似冻结,人们的心跳都有短暂的停拍。

然后下一秒。

轰——

一道实质性的光柱,轰然激发出来,巨龙张开了深渊巨口,发出一声吼声。

轰隆隆——

大地在塌陷,光柱所及之处所有东西全部化为了飞灰。

无数的兽人在光柱的璀璨光芒之下被蒸发。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巨龙沉睡 而一道光柱的中心,巨龙之息所轰击的中间点,那一位兽人的老者高高举起了一柄阔剑正面迎上了轰击而来的光柱,站立在大地之上,毫不畏惧。

轰隆隆——

大地被裂开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巨龙之息轰击之下,由起点到终点的一条直线,所有的一切全部化为了飞灰。

震撼。

无论是兽人还是人类一方,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哪里见过这般恐怖可怕的场景?

甚至就连逃亡的兽人都站住了脚步。

“大祭祀?”

有眼尖的兽人大酋长看清楚了,站立在光柱推行尽头的那一位老人,手中高高的举起了一柄闪烁光芒的阔剑。

一眼辨认出来。

微微佝偻着身躯,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模样,甚至举起了一柄比他自身都要高大的阔剑来。

看起来有些强烈的违和感。

索伦的呼吸也是微微一顿。

目光紧紧的盯着前方的老者。

索伦不相信这一位实力如此强大的兽人祭祀,会在自寻死路,虽然被巨龙盯上很难逃得性命,但这一位苍老的兽人祭祀甚至没有丝毫逃跑的意思。

他选择直面巨龙之息。

这无疑是一种自杀的行为。

“不可能...”

索伦暗暗道。

“他不能在自杀。”

人做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主观目的,人不会去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哪怕是抓一下头发,摸一下鼻子,都会有大脑给出的一个理由。

“如果他真想要自杀....”

“恐怕也是要达到某一种目的的情况下。”

索伦突然想到黄金龙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的目标是我?”

“或许他早就已经察觉到了我的到来。”

索伦微微喃喃。

突然他的心里涌现出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索伦看着巨龙之息尽头,那高高举起阔剑的单薄身影。

他不认得苍穹之剑的样子。

甚至索伦与军团长,阿尔拜伦·戴维都仅有一面之缘。

就是在他刚刚加入军团之后所遇到第一个麻烦。索伦用自己的剑,亲手扞卫自己的荣誉。

在决斗规则的允许之下。

一名新加入军团的骑士,竟然与一位老牌骑士发生了冲突,甚至到了闹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也正是那一次的决斗,甚至吸引到了军团长的兴趣。

也仅有那一次见过阿尔拜伦·戴维。大名鼎鼎的帝国擎天支柱之一。

他不认得那一柄剑,但是这不能妨碍他对于此的联想。

轰隆隆——

大地还在裂为两半,金色的光柱沿着地面不断的向前奔腾。

黄金龙的双眸之中充斥着金色的光芒,如同索伦第一次见到黄金龙之时的样子。

恐怖!

一头陷入杀戮之中,没有丝毫情感的恐怖巨兽,

万兽神庙大祭祀,高高举起的苍穹之剑静静的等待着巨龙之息的到来。

而口中却在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好像是一种繁琐的古老咒语。

一双昏黄的双眸中渐渐变得莹绿。

绿色布满了整个眼球,很快占据了所有的眼白,眼眶之内全部充盈着诡异的魔法。

一瞬间,兽人大祭祀整个人的气质骤然转变,变得有一些幽暗,恐怖。神秘。

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双眸已经完全被绿色的魔法占据,甚至还从其中不断飘散出来的绿色的气息。

兽人大祭司快速转变,落入到所有人的眼眸之中。

索伦眉头微微拧了拧。

“他想要做什么?”

虽然他对于黄金龙有着十足的信心,但是在此刻。仍然忍不住的担心了起来。

有一种不安在蔓延。

这与刚刚投矛上所附着的绿色光芒相仿,他没有见过这一种应该是魔法的物质。

“他是兽人的祭祀吗?”

兽人的祭祀便相当于人类的魔法师,都是极为稀少且神秘的存在。

索伦也只是听说过兽人的祭祀。

紧张的看着前方。

碰撞到了一起。

大地被犁出了一条惊人的沟壑。

双方终于在一瞬之后,碰撞在了一起。

一瞬间。

寂静。

所有人大脑仿若一片空白,耳朵失去了对于声音的捕捉,眼睛失去了对于色彩的辨别。

天空大地,眼前,全部都是耀眼的光芒。

吼——

光芒汇聚的中心,发出了一声巨大的怒吼。

这是在场所有人所能够听到的唯一的一声响,打破脑袋中的昏昏沉沉,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眼前才重新出现了各式各样的色彩。

天空依旧纯净如水。

所有的人都在刚刚失去了眼睛,也同时失去了听觉。

缓缓回过神来,只感觉喉咙有些干涩。

大地变得千疮百孔。

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似乎难以相信眼前所看到的场景,龟裂的大地,碰撞的中心那骇人的痕迹,一片焦土,一柄断剑斜插在焦土之上。

那两尺长的剑柄直指天空,但是握剑之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或许已经在那剧烈的碰撞之中化为了飞灰。

苍穹之剑折断了…

爆发出了他所有的力量,只是一瞬的闪光,便完成了他漫长的一生。

宽阔的剑身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崩断的剑尖不知道已经坠落到了何处。

然而所有人的震惊还未结束。

更多的人把目光移向了巨龙之处,发出惊呼。

黄金龙不知何时已经卧倒在地上。

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如同推金山倒玉柱一般狠狠的砸在地面上。

得幸于黄金龙并没有腾空而起,而是站立在地面上,所以索伦到不至于摔得很惨。

但总归很狼狈就是了。

少年狼狈的龙顶之上滚落了下来。

单手撑在了地面上,才保证自己没有脸朝下吃一口土。

“前辈。”

索伦微微喘息了一下后。

焦急的望向了倒在一旁的黄金龙,如同一座大山倾倒一般,巨大的双翼收拢回来,覆盖在身体的两侧。

巨大的头颅如同一座小山丘一般静卧在大地之上,一双眼眸紧闭。

索伦的心头微沉。

刚刚在那碰撞的一瞬间,其他人或许看不清楚。但是站立在巨龙头顶之上,索伦清晰的看到了光束之中有一道黑影洞穿黄金龙的头颅。

好像是一头钻了进去,然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停顿了半晌,周遭的能量还在剧烈的碰撞,气流疯狂的涌动,掀起了狂风。

天空的所有云彩被吹散,无数没有来得及逃离碰撞中心的兽人皆在光芒之中化为了灰烬。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冥想法 兽人这一战损失惨重。

单单是在巨龙降临之后所损失的族人数便不下于万。

甚至这种巨大损失已经超越了前段时间猛攻城墙所承受的损失。

要知道兽人的人数本就不多,都是以部落的形式,各个种族独立存活。

汇聚在巨龙降临位置上的兽人种族近乎落得一个全灭的下场。

这对于那些种族来说无疑是一种沉重打击,甚至处理不好,一不小心便会断绝一个种族的传承。

但是没有人会同情他们。

突然遭遇巨变。

站在巨龙头顶的索伦也没有想到巨龙如同遭遇魔咒一般,轰然倒塌了下去。

索伦大惊失色,从天空坠落的瞬间让他感觉感受到了绝望。

甚至险些催动身体内蠢蠢欲动的力量化身幼龙,展翅脱逃。

但是索伦生生的克制住这种原始本能的冲动。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不能暴露。

索伦虽然年轻但是一些基本的生存经验或许不比成年人差多少。

他明白一头幼年龙对于人的吸引力究竟有多么强大。

更何况如今有这么多双眼睛在看着这里。

天空在逐渐的远去,耳边还夹杂着呼呼的风声,心脏也骤然提到顶端,这种突然从高空坠落下来的感觉不是很好受。

就算骑士大骑士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若是从天空坠下也同样难逃一死。

索伦得幸于借助身下巨龙的缓冲才逃过一劫。

但是在坠落的瞬间还是避免不了被震飞了下来。

就地打了一个滚儿,有些狼狈的站了起来。

周身的每一处关节都在传递出疼痛,但是索伦顾不得检查自己是否受伤而是先望向了一旁坠落下来的黄金龙。

心脏坠入了深渊。

“黄金龙遭遇暗算了。”

这是索伦脑中的唯一想法。

但是旋即,黄金龙的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均匀的呼吸声响起,如同闷雷一般滚滚而动。

索伦这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还活着就好。”

黄金龙突然身子一软,从天空坠落下来的瞬间,索伦大惊失色甚至以为黄金龙被对方暗算致死。

但是现在....

微微松了一口气后,看着黄金龙沉睡的身影。

“这是怎么了?”

索伦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状况,突然失去了意识,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这或许刚刚击中黄金龙的头部的那一道黑影有关。”

索伦微微捏了捏腰间的剑柄。

那是什么?

不清楚。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

“该怎么唤醒陷入沉睡中的黄金龙呢?”

要知道此刻周边还有无数的兽人。

仍旧极度危险。

有一些不知所措。

突然。

索伦想到了黄金龙曾经与他说过,他身体内的异能或许巨龙之魂相关。

只有在魂力足够强大的情况下,才有可能触发那一种状态。

而眼前,黄金龙突然陷入沉睡,用最大可能去想或许便与魂魄有关。

此刻,周围陷入一片沉寂,人们还未从刚刚巨大的爆炸声与强烈的光线中走出来。

少年一个人静静的站立在寂静的天空与大地之间,纷乱嘈杂的战场,难得有了这么一个瞬间的平静。

“我,该怎么做?”

索伦问着自己。

他想到那个在军团中结识的女孩,伊芙·克里斯蒂安,那一个出生于遥远帝都的魔法家族的女孩。

她....

索伦认真的回想,他在后来与伊芙小姐的闲聊中提及过关于魔法的存在。

因为索伦对于这种未知的力量,抱有强烈的好奇。

在卡加城,乃至贝克领,别说见过魔法,甚至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魔法对于帝国边陲的人们犹如天方夜谭,只存在于书本上和传说中,

他记得,伊芙曾经提过关于魔法师最为基础的课程,便是冥想。

冥想能够有效的提升人们的精神力。

“哪怕是在如今魔力匮乏的年代,也是如此。”

喜欢穿着红色高跟鞋的小姐如是般的说道,戴着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嘴角微微抿了抿露出高冷的模样。

“提升精神力,对于每一个人都很重要,哪怕是骑士。”

话已经聊到这个份上,伊芙小姐的脸上就差写上了,‘你快来问我’几个字。

索伦那会儿还躺在病床上。

他深知伊芙小姐话痨的毛病。

在两人还没有那么熟络的情况下,保持着绝对的高冷。

一旦共同相处了几天互相熟悉之后,伊芙·克里斯蒂安这一位来自帝都的高贵小姐话痨的本质便暴露无遗。

所以索伦看着伊芙小姐的眼神示意,微微犹豫了一下,诺了诺嘴唇,最终才开口问道。

“那么,伊芙小姐你能教给我冥想的方法吗?”

“不。”

下一秒伊芙便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似乎早就已经事先在心底里演练了好几遍这样的剧本,甚至嘴角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然后又赶忙紧绷。

索伦眨了眨眼睛,没反应过来。

“啊?”

但是下一秒伊芙小姐便再也绷不住笑容。

“才怪~”

笑嘻嘻的打破了尴尬的僵局,脸上的笑颜如花。

她似乎很久没有这般开心过,少年的脸上也露出一点微笑。

阳光穿透了院子中的树叶,透过了明亮的窗户,投进了索伦的眼眸中,倒映出来的女孩纯净的笑颜。

然后便是微微傲娇的哼了一声。

“看在你求我的份上,那我就教给你吧。”

伊芙重回了高冷。

似乎刚刚的笑容只是一瞬间的幻觉。

抓着索伦未受伤的左手,手指轻轻的叩在了眉心的位置上。

“静心,安神。”

女孩轻声叮嘱,阳光洒在了她的侧脸上,明亮的黑色眼眸凝望着索伦的眼睛。

“这是一座小房子。”

“里面住着你的灵魂。”

岁月安静流淌。

索伦微微怔了一下...

他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发呆,此刻黄金龙还在等着他去救援。

眼眸中的迷茫只是一瞬间,在转过头的瞬间变消散了。

“那里住着你的灵魂~”

“伊芙交给自己的冥想法或许有用。”

索伦重新跃上了黄金龙巨大的头颅之上,此刻刚刚大杀四方的黄金龙也显得有些狼狈,身上铺满了一层尘土。

是刚刚轰然坠地时,激荡起来的尘土撒在身上。

“巨龙的眉心在哪里。”

巨龙甚至都没有眉毛。

但是索伦根据自己的判断,终于找到了巨龙额头之处有一点微微鼓起的小包。

因为缓缓回想,他记得那一道隐藏在光柱中的黑影便是一头撞进了巨龙额头之上,似乎正是在这个位置左右。

“姑且一试。”

章节目录 第266章 魂界 索伦轻叩了自己的眉心三下,这是冥想开始的先兆,打开心灵之门。

索伦在学会了冥想之法后便一直没有机会去练习。

因为后续的事情一件比一件烦杂,当时他的心始终装着小猫女,心不静,便很难沉入进去索性便放弃了。

但是此刻.....

“静心。”

“静心。”

索伦缓缓低语,既然刹那是强大魂力的表现,那么此刻发动刹那,或许会起到作用。

念及此处,索伦蓦然间发动了自身的力量。

眼眸的深处有一团火焰点燃了。

在那之中有一道模糊的身影若隐若现,若是不仔细观察恐怕很难看得出来。

睁开了一双可怕的眼睛。

充满了暴虐,充满了毁灭。

浑身裹在了火焰之中。

“刹那——”

索伦猛然低喝了一声,另一只手已然按在了巨龙额头上凸起之处,开启了心灵之门再发动的刹那。

轰隆隆——

在索伦的眼眸中,霎时间天地变色,所有的色彩全部黯淡了,变成只有黑色与白色的线条。

世界发生了转变,索伦眼前的一切都发生了转变。

少年警惕的抬起了头,望向四周。

周围的环境在熟悉不过了。

“梦境世界?”

索伦微微一惊,他没有想到这魂界竟然是他一直所认知的‘梦境世界’。

周围一片漆黑。

脚下似乎有一层薄薄的积水。

微微移动水面泛起了涟漪。

低下头来好似一面镜子一般清晰的照应出来了索伦的身影。

然后,环视四周。

然而转过身来他便看到了一个震惊的画面。

黄金龙趴在了地上。

此刻的模样有些狼狈不堪,周身被无数条金色锁链,牢牢的束缚在大地之上。

浑身的肌肉紧绷,想要挣脱开这沉重的锁链,但却于事无补。

两扇巨大的双翼也被金色的锁链所洞穿。

没有一滴血流淌出来。

吼——

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声。

黄金龙在咆哮,一双布满裂痕的橘色龙目充斥着愤怒的火焰,他想要撕碎这个暗算他的爬虫,但却挣脱不开身上的锁链。

在这一方世界他强大的身躯似乎如同一个空壳,所有的力量都仿佛被凝固了一般,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这里是何处。

隐约间感觉似乎换了一番天地。

那一位兽人的大祭祀站立在黄金龙的面前,周身笼罩在一层光芒之下,显得有一些虚幻,如同呼吸般的在不停的闪烁。

苍老的脸颊上露出了疲倦之意。

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个小的法术,而是需要完完全全的牺牲掉他自己作为媒介。

从一开始面对巨龙,主动吸引到他的注意,大祭司就从没有想着自己能够活着回去。

“神主指引着我。”

兽人大祭司此刻跪倒在地上,嘴唇微微颤抖,上下轻启,用兽人语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同时手指也没有闲着。

绿色的光芒萦绕,在地上刻画出来一个繁琐阵法。

正在黄金龙的面前。

巨龙咆哮他恨不得直接拍碎眼前这个蝼蚁,但却挣脱不开。

这次也是他大意了,导致被这个渺小的爬虫所暗算。

“魂魄残缺就是你最大的弱点。”

这一位来自荒原万兽神古庙的大祭司听到了黄金龙的咆哮。

手上刻画法阵的动作没有停止,跪倒在水面上用膝盖走路,虔诚地刻画着每一个魔法符号。

每一个充斥着绿色光芒的魔法符号,都带着一股邪恶的气息。

似乎有无数的冤魂被束缚在其中,嘶吼喊叫。

大祭祀望向了黄金龙。

微微摇了摇头。

“没有想到就连烈阳圣狮,天生王血都打败不了的敌人,竟然会栽到我的手上。”

“你太大意了,爬虫。”

千年之前兽人的天生王族,烈阳圣狮部落的图腾神兽,真正的超阶魔兽,接受了整个兽人部族无数年的祭拜。

同时也是世间最后一头的烈阳圣狮,碰撞上了从遥远帝国中心而来的巨龙。

双方在荒原大战,最后的结果以巨龙获胜,烈阳圣狮身陨的结局告终。

而同时巨龙也身负重伤。

但是或许旁人不得而知,但他却最为清楚巨龙所受到的重创最大程度便来自于龙魂之上受到的伤害。

因为这是神明对于他的启示。

黄金龙的龙魂早已受到重创,失去了超级魔兽独有的变形能力,同时也丢失了一部分重要的记忆。

永久性跌落超阶魔兽的范畴。

虽然黄金龙的力量依然庞大,世间无敌。

但他的力量终究失去了超凡的特性,不再化腐朽为神奇。

或许这些就连黄金龙自己都不得而知了。

因为他对于自己的龙魂竟然完全没有任何的保护,或许当时那一头年幼的烈阳圣狮拼死反抗的最后一击,同样带走了黄金龙关于那一场战斗的记忆。

黄金龙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因何而伤。

逐渐变得浑浑噩噩。

龙魂之上拥有了致命的缺陷所造成的后果,并不单单只是丢失记忆而已,还留下性格上的缺陷等等。

大祭司的声音让黄金龙更加的愤怒了,虽然他听不懂大祭司所发出的声音,但却诡异的能直接明白他所说的意思。

仿若越过了语言之间的障碍。

然而正在此时,这一片安静诡异的世界突然掀起了波澜,索伦的身影渐渐浮现了出来。

少年环视着四周,有惊讶,但却没有惊恐。

或许索伦早就已经习惯这种突然出现在陌生环境下的感觉。

先观察着四周,然后便直接发现了被金色锁链束缚着的巨龙,还在努力挣扎。

索伦脸色猛然一变,天底下有什么东西可以束缚的住这样的庞然大物?

索伦望向了巨龙,而黄金龙也在波动产生的第一时间发现了索伦。

似乎这里哪怕是一点细微的风吹草动都瞒不过黄金龙的感知。

黄金龙发现了索伦的突然降临,微微一喜,然而下一秒神色便骤然一变,因为绿色的法阵上此刻已经空无一人。

他去了哪里?

黄金龙想要感知但却无济于事,那个兽人是他在这一方世界中唯一感知不到的东西,就像是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战 然而下一秒,黄金龙感知到了一点的波动。

正是从索伦所在位置的后方传来。

刚准备出言提醒。

索伦站立在原地,似乎正陷入在惊讶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背后传来的危险气息。

一直苍老如同枯树皮般的手掌已经伸向了他的脑后。

似乎下一秒变可以直接捏碎索伦的头颅。

然而正在此时,索伦脸上的惊讶骤然发生了转变,腰部发力身子猛然一个旋转,额前黑色的发丝飘散开了。

那一只探过来的手掌擦着索伦的鼻尖抓了个空。

索伦躲过去了!

就在这最后惊险的时刻。

噔噔蹬倒退了数步,索伦拉开了距离,对方似乎也没有想到在最后的刹那索伦竟然突然爆发出来了一股超强的速度,直接躲闪开了他的致命一击。

“哦?”

兽人大祭司的身影缓缓从刚刚索伦所站立之处浮现了出来,表情带这一点的讶然。

但旋即便的无所谓。

“躲得倒是挺快。”

皱纹堆积的脸颊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索伦自然是听不懂他所说的话,只是能够确认对方确实是说的兽人语。

但是看这个老人的外貌却捕捉不到任何一点兽人的痕迹。

完完全全就如同一个人类一般。

索伦喉咙滚动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微微倒退了数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的更加遥远了。

索伦对于这一位不知道姓名的兽人祭祀心怀忌惮。

他至少也是一个大酋长级别的强者。

因为之前外界之时索伦用长剑在超远距离下接对方的一支投矛,便能够感受出来。

这一方天地与外界不同。

反而与索伦之前见过几次的‘梦境世界’有大抵相似,在这个世界之中,感受不到任何身体之上的反应。

诸如疼痛。

还有疲惫等等身体上的表现。

刚刚索伦在察觉危险的瞬间直接开启了刹那,并且在瞬间完成了闪避,这一系列的剧烈动作没有使得身体产生任何的反应。

“所以.....”

“这里就是灵魂的世界么。”

索伦的眼眸之中闪烁出来了兴奋与火焰。

站立在他对面的兽人大祭祀此刻却没有着急出手,反而上下打量着索伦。

甚至还带着一点好奇。

千年以来,第二个能够与巨龙交流,作为伙伴的人?

若是他不死在这里会有什么样的成就?

会成为第二个开创人类帝国的皇帝么?

兽人大祭祀似乎毫不担忧若人类再一次可以驱使巨龙后给与兽人带来的沉重打击。

亦或者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让索伦逃脱不了这一方灵魂的世界,不管未来拥有多少的可能都被会掐灭在摇篮之中。

那么....人类能够与巨龙交流的秘密是什么呢?

大祭司的眼眸中充斥着绿色的诡异魔法,饶有兴致的观察着索伦。

而索伦则是对于揭开自身谜团的又一突破而感到兴奋!

笼罩在索伦心头的迷雾在逐渐的散开,迷雾之下笼罩着的答案更加清晰了一些。

“这里是魂魄居住的地方。”

“与自己所见到的‘梦境世界’相比除了没有那么多的火焰和那一张最后看到的可怕面孔来说,便一般无二!”

所以索伦之前所认知的‘梦境的世界’或许就是自己的魂魄所在地!

原来这个谜团就在自己的身上。

这才是让索伦兴奋的最根本原因,距离解开自身秘密又近了一步。

然而正在这微微停顿的刹那后。

一声巨响打破了这短暂的寂静。

轰——

魂界震动。

一根铁链猛然被拔出来了一截,束缚着黄金龙粗壮龙臂的铁链被巨力带动拉开了一点距离。

有了一点的活动空间,然后巨大的龙爪猛然拍向了那一位兽人的大祭司。

惊醒了所有人。

兽人大祭祀看到黄金龙挣脱开了一点铁链,脸色微微一变,这铁链可是万兽之神留在神庙中的宝物。

最为擅长的便是束缚魂魄。

兽人的祭祀魔法中以增幅和诅咒为主。

最为擅长对于敌人的灵魂动手脚。

这也是为何以力量为主的兽人世界那般敬畏和恐惧祭祀力量的原因。

无论多么强大的战士都可能在诅咒的魔法下没有一点伤口的倒下。

几乎没有什么防御的手段。

而他这一次为了猎龙自然是把这一件万兽之神留下的蕴含超凡力量的束魂索带在了身旁。

事先他并不知道巨龙会突然出现在荒原。

这是一场切切实实的巧合。

他遵循着神明的启示走出了已经埋藏在历史中的神庙。

带上了所有可以用的上的物品,然后锁上了神庙的大门,让它再一次消失在了荒原中。

甚至还未来得及留下一个传承人便匆匆离去。

大祭司所带走的东西之中自然包含这一件珍贵的超凡武器。

然后开始了后方一系列的计划与准备,带着过万精锐的兽人战士踏上了翻越赤脊山脉的道路。

然而黄金龙便在一切进行顺利之中突然降临了。

就在祖尔多平原即将回归兽神怀抱的时候。

他感知到了从北方传来了一股强绝的气息。

滚滚如同头顶烈日。

无形的威压沉重的压在了他的心头。

于是果断的大祭司当即带着所有的低阶魔兽与兽人再一次钻进了赤脊山脉中,躲藏了起来,时不时地绕到后方骚扰恐吓一下惊若寒蝉的人类。

“没有想到这一条垂死的巨龙竟然还拥有挣脱‘束魂索’的力量。”

大祭司的脸色一变,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他不敢赌巨龙能不能彻底的挣开掉兽神留下的‘束魂索’,因为失败的代价将会是功亏一篑。

轰——

脚下如同水面掀起了波澜。

龙爪狠狠的轰击在了刚刚大祭司所站立的位置上,溅起了水花。

水面之下如同镜子般的世界裂开了一道道的缝隙。

“若是放在外界巨龙的一击少说也会在地上留下一个深刻,但是在这个魂魄的世界上仅仅只是砸出来了几道裂痕。”

索伦微微震惊。

但是也不敢怠慢。

刷——

大祭司的身影瞬间从一旁出现。

脸色阴沉。

身上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

索伦直接扑了上来,现在要率先帮助巨龙击败这个诡异的兽人老者。

“先解决掉这个人类小子。”

大祭司的目光重新落到了向他冲来的索伦,嘴角露出了一丝不屑地冷笑。

章节目录 第268章 索伦严阵以待。

丝毫不敢有松懈,眼前这一位他不清楚身份的老者是兽人中的佼佼者,就算是在这个不一样的世界中他也未必可以站的到便宜。

呼~

正在这时,眼前的兽人老者诡异的从索伦的眼前消失了。

索伦微微一怔,脚下没有丝毫的移动。

一双眼眸环视着四周,他刚刚也见过这招了,来无踪去无影,诡异的消失,又诡异的出现。

所以索伦倒不至于很惊慌。

黄金龙还在拼命挣脱他身上束缚着的金色锁链,此刻对于索伦来说起不到任何的帮助。

他必须要独自面对这个兽人的老者,疑似兽人祭祀一般的人物。

虽然对于祭祀魔法没有丝毫的了解。

只能小心谨慎的应对。

尽量去拖延时间,给黄金龙挣脱的机会。

索伦很清楚这一场战斗的根源不在于他,而是黄金龙。

毕竟这里是他的主场,他的眉心之中,蕴藏于灵魂之处。

只有黄金龙挣脱了那金色锁链的束缚,他们才能最终赢得这场战斗的胜利,让沉睡中的黄金龙苏醒过来,从而彻底击垮兽人。

索伦此刻心急如火,但表面看不出来什么。

因为他不知道外界在发生了什么,根据黄金龙之前突然昏迷过去的样子,想必自己如今也是昏迷的状态。

恐怕随便一个兽人,都能直接拧断自己的脖子。

性命攸关。

呼~

或许双方都有必须要速战速决的理由。

兽人大祭祀同样也是如此,他要先解决这个突然闯入的小鬼才能安心对付黄金龙的龙魂。

从而达到他的目的。

他同样需要速战速决,因为他不清楚束魂链能够困住黄金龙多久的时间。

迟则生变。

一道身影猛然出现在了索伦的身后,一双干枯的手掌径直的探了出来,直接砸向了索伦的后心。

在这个世界内除了那金色的锁链便没有任何的武器。

两个人都在空手对敌。

索伦第一次接触到骑士的训练便是从长剑开始的,骑士的训练同样是厮杀,而非切磋。

自然不存在用拳头对敌的情况。

但是好在索伦年纪不大,临阵经验确实丰富,就算是面对这个兽人的老者也同样如此。

索伦躲闪得很及时,恰到好处的避开了老者的第一次进攻。

反手一拳。

嘭——

结结实实的砸中了老者的胸膛。

或许在灵魂的世界里,极大的削弱了兽人老祭祀的实力,甚至他的身体都有一些虚幻。

若是在现实的世界中凭借老者的实力索伦恐怕一拳便会被轰飞受伤。

但是在此地则是老者的身体倒退了数步,身体更加的虚幻了起来。

一双闪烁着绿色魔法光芒的双眸,透出诡异。

索伦的心头微紧,虽然占到了一点便宜,但是却怎么都不能彻底的放松下来。

看着那一双诡异的目光内心,微微舔了舔嘴唇。

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动作,或许也表明了他内心的紧张。

虽然内心紧张,但索伦的战斗记忆仍在。

身体就像蕴含着战斗的本能。

再一拳轰在兽人祭祀胸口击退他之时,下一步迈出猛然跟上去。

一前一后!

脱离了刚刚战斗的位置,向远方掠去。

兽人祭司的身体爆退,而索伦则是紧紧的跟了上去,猛然拉近了距离!

这一拳直接砸向对方的头颅。

然而这一次兽人祭祀没有躲,似乎静静的等待着索伦的拳头降临。

一双透着诡异光芒的绿色眼眸平静,就连激荡的魔法元素都沉淀了下来。

“嗯?”

看到此景。

索伦的心头猛然一突,瞬间便察觉到了可能不对。

几乎下意识的便要收回砸出去的拳头。

但是却为时已晚。

“准备完成了...”

声音幽幽传来。

直到此时索伦才察觉到了老人从刚刚口中边似乎一直念念有词,手中也在配合着结出了魔法印记。

“跑?”

似乎看出了索伦的心思,老者轻笑了一声。

下一秒。

轰——

兽人祭司双眸中的魔法元素猛然爆发了出来。

像是从眼眶之内透出来的两只手掌一般,死死的抓住了索伦砸出去的拳头。

“原来刚刚他一直都在准备魔法!”

索伦心头微沉,亏的他还认为是这个兽人老祭司是因为近身战斗经验不丰富才被他击退。

姜…

酒还是陈年的香。

索伦算是帝国中对于兽人最为了解的那一批人了。

甚至他还有一个兽人的小女友,兽人这样恶劣的生存环境恐怕很难诞生出来不通战斗的人。

那样软弱,或是不同战斗的人恐怕活不到长大便会夭折。

索伦心头明悟,但是也为时已晚了。

绿色的魔法之手紧紧的抓住了索伦的手臂,像是两柄钳子一般,挣脱不开。

“坚持住,索伦。”

黄金龙隆隆的声音在空荡的魂界内回荡。

身后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索伦也紧紧的咬着牙齿。

原来从一开始示弱,背后偷袭再中一招诱使着索伦追了出去,是为了拉开两人与黄金龙之间的距离。

免得如刚刚一般黄金龙挣脱出来的那一点缝隙,探出的龙爪可以攻击的到兽人祭司。

这场交手短短几秒钟便以索伦惨败而告终。

完完全全的碾压。

不论是实力上还是经验上。

把索伦算计的死死的,不留丝毫的余地。

此刻他才感受到了与真正强者之间的差距。

索伦曾经积累的骄傲被粉碎了一地,这个世界上比他强横的人还有太多。

不管自己未来会变成什么,但是眼下自己就是一条杂鱼。

索伦紧紧的咬着牙齿,硬撑着,不想被绿色魔法束缚着的手拖向兽人祭司的那一边。

但是却无济于事。

这一股力量太过于巨大,完全不是索伦可以抵抗得了。

被硬生生的拽了过去。

而前方,索伦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危险在迫近,他明白若是真的被吸了过去恐怕才是真正的末日。

咔咔咔——

虚幻的身体内竟然爆发出来了犹如骨节断裂般的声响,似乎是用力过大导致的。

但是作为灵魂体自己的身体怎么可能会被折断骨头呢?

索伦微微疑惑,但是下一秒,脸色剧变。

“不!”

“不是!”

章节目录 第269章 索伦脸色剧变,他惊愕的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在缩小之中,每往前拖动一步便在缩小一圈。

前方的绿色魔法充盈。

那一双充斥着恐怖气息的眼眸紧紧的盯着索伦,透露出来了一丝贪婪。

从中探出来的手掌正在把自己往那一个方向拉去。

最终的目标是....

那一双眼睛!

索伦的心头微寒,看向那一双眼睛的目光也变了,一双眼睛竟然想要吞噬自己。

但是此刻索伦却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就连想要化成巨龙的那一股力量都接触不到。

“怎么办?”

咔咔咔——

索伦还在拼命的抗拒着前方的巨大拉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一步一步的拉向深渊,自己的身躯也在一点一点的缩小。

绿色的魔法光芒在扩张,到了此时已经不再是一双手掌而是整个包裹起来了索伦。

轰隆隆——

背后传来了一声声巨响,黄金龙还在拼命的挣脱着束缚自己的铁链。

彭——

又是一处铁链被硬生生的从地面上拔出了一节,黄金龙可以活动的范围更大了。

但是仍旧触碰不到索伦如今的位置,更是打断不了那可恶爬虫的施法。

“该死!”

黄金龙咆哮。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惊怒,甚至还有一点…

恐惧?

但是无奈他说的龙语兽人祭司听不懂。

而且索伦此刻正在拼命抵抗吞噬,无力关心黄金龙那一边。

他看着那浑身裹满绿色魔法光芒的两个人,此刻魔法光芒萦绕达到了顶峰,就连老祭司的身体也被魔法的光芒笼罩。

“蠢货。”

老祭司看了一眼黄金龙的位置。

这一头庞然大物之前什么样子他不清楚,但折损了灵魂之后却十足的变成了一头蠢货。

大祭司所有对于超凡力量的敬畏都已经消散了。

眼前的黄金龙可以确认早就已经跌落超凡魔兽,如今只能算是一头身体庞大战力高超的九级魔兽罢了。

他的龙躯和龙魂都已经失去了超凡的力量。

不然他也不可能轻易的被神主的‘束魂锁’给困住。

虽然大祭司崇敬万兽之神,但身居在古老神庙,接触到神庙中留存的文献,他明白一头超凡魔兽,一头真正的巨龙意味着什么。

只有神明亲自出手才能够束缚的住这样的生命。

只单单是一件物品绝不可能困的住一条真正巨龙,或者说一条真正的龙魂。

“无能狂怒罢了。”

大祭司把目光重新放在了还在苦苦抵抗着的索伦身上,不得不说这个人类的少年意志力真的很顽强。

若是意志不坚定者恐怕一瞬间便被吸纳过来了。

这一股巨力并非物理上的拉扯,而是灵魂层面上对于意志的比拼。

他从来都不只是想要杀了索伦。

那样没有任何的意义。

只是杀死了一个人类,仅此而已。

不论这个人类的身份有多么高。

大祭司的眼中只有他自己和他的神主,至于兽人怎么样与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遵循神启罢了。

丝毫不关心同类如何。

而且,他想要得到的是关于索伦的秘密。

比如能够与巨龙沟通....

还有更多...

大祭司敏锐的察觉出来索伦的不寻常,或许不单单是能够与巨龙沟通之上。

若是索伦可以得知他的想法恐怕会摇了摇头。

因为关于自身的一切还笼罩在迷雾中,自己都没有探寻明白的更何况外人。

“徒劳的抵抗。”

苍老的声音响起。

甚至还带着一点点的癫狂,索伦还在拼命的抵抗着,他听不懂兽人语,但能够从从中听到癫狂的意味。

“该怎么办?”

索伦的内心一片焦急。

眼看着自己的身躯已经被压缩到了一个婴儿大小的模样,身体已经发生了扭曲,抽象。

甚至有一部分几乎已经快要接触到了那一双如同深渊般的眼睛。

吞噬了他,连骨头都不会吐出来。

索伦心头微寒,但是又没有丝毫的办法。

咔咔咔——

哼——

看着临到了嘴边还在徒劳抵抗的索伦,大祭司不由得微哼了一声,脸上略过了一层愠怒,然后着一股拉扯力骤然变大。

索伦终究抵抗不住,霎时间便被完全扯进了眼眸之中。

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来。

化为了一潭碧绿色的泉水,平静的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大祭司盘腿坐在了水上。

魂界这一方浅浅的水便围绕在他的膝盖间,影子跟随着水面的涟漪微微波动。

索伦消失了。

被大祭司完全吞没在了他的眼眸中。

轰——

一股如同潮水般的记忆疯狂涌来,包含着索伦的一生。

“他,应该叫索伦。”

一个柔软的声音。

“为什么要起这样不详的名字。”

一个男声无奈,似乎是摇了摇头。

女子微微笑了笑不答。

一双漆黑的眼睛好奇的望向了熟悉而又久违的世界。

两个人的身影拓印在他的眼眸中。

有一些模糊。

然后露出笑容。

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然后又急剧攀升。

“殿下,您慢一点...”

金色的阳光笼罩世间,小小的身影蹒跚,身后还有一个穿着灰袍的女仆紧紧跟随在后边,似乎生怕他摔倒。

...

嘭——

一枚利箭钉在了马车的门楣上,瞬间被惊醒过来,被恐惧包围,放声大哭。

“殿下,不要再哭了....”

一个女人似乎颇为的无奈。

...

“索伦。”

年幼的男孩站在门框边上,怔怔的看着长长的车队微微有一些失神,一个女人站立在他的身前,然后蹲下身来,抱住了他的脸颊。

手掌中传递出来了温暖。

“母亲。”

男孩微微低了低头,隐藏着自己的委屈,他不想被父亲母亲看出来自己的难过。

“索伦,你已经长大了,对么?”

“该学会照顾自己了。”

女人看到了男孩脸颊上的委屈,心口好似一疼,抿了抿嘴唇之后才缓缓道。

“照顾好自己...”

“学会坚强,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挫折。”

“学会承受,学会适应。”

语气微梗,停顿了半晌。

男孩只感觉自己的头发间似乎有一滴清凉。

半晌,才听到母亲有些压抑的声音。

“你都是一个大孩子了,不是么?”

扼住了男孩的头,然后把他抱在怀里,半晌才松开,然后转身离去。

她似乎不想让男孩看到自己已经被泪水噙满的眼眶。

...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恐惧 “你们不能欺负,索伦。”

一个金发男孩挡在了他的身前。

“喂,你搞清楚是谁在欺负谁!”

几个围住了他的同龄人脸上挂着愤怒还有淤青,愤愤的喊道。

被挡在身后的他则是一脸的无所谓,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颅。

...

“滚开,这是我先找到的!”

一个乞丐少年恶狠狠地对着索伦喊道。

索伦面无表情,然后一棍子狠狠地砸了下去。

...

“索伦,是吧。”

一名身穿着雄鹰铠甲的男人瞥了一眼浑身脏兮兮的少年,然后微微摇了摇头说道。

“跟我来吧。”

...

“斗气,源于身体的每一块肌肉....”

一名叫做霍恩比的骑士亲自指导。

...

所有的记忆越来越清晰了。

也越来越快了,一切就好似一呼一吸般快速的掠过每一幅画面。

“索伦。”

转角,金色长发垂在光洁的肩头,一双淡蓝色的眼眸好似天空般清澈。

微微一笑,牵动少年脆弱的心跳声。

微微加速。

不敢再看。

“夫人。”

她是每一个在城堡中少年的梦中情人,但是,也仅限于梦中。

...

心跳在加速,还在加速,几乎就要跃出胸腔跳到了外面。

少年只感觉自身就像一个欲爆炸的火炉一般。

手臂的肌肉绷起,紧紧的托住了那一副光洁如同美玉的酮体。

一场狂风暴雨。

紧紧扣住床单的小手紧绷,青筋暴起,到缓缓地松开,微微颤抖。

浑浑噩噩。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临到了眼前却发现难以控制住自己。

然后....

一滴汗水滴落,胸口微微起伏。

一只已经脱力的素手放在了他的胸口。

他望向了身下的夫人,如同。

“索伦。”

“你会有一天来解救我的,对么?”

“帮我杀了诺顿...”

...

轰——

“冲破了!”

“骑士!”

少年紧紧的攥住了拳头。

...

“城墙...”

两匹马并行,两个少年远远的看到那横卧在大地之上的雄伟建筑一眼望不到尽头,缓缓张大了嘴巴。

...

“兽人?”

...

“游骑兵。”

...

“那是什么?”

“兽人?”

两匹马侧在山岗。

“救我!”

一双从充满期冀的眼睛,拼命的奔跑。

“她是兽人,索伦。”

“两个兽人,他的身旁还有两个捕奴团骑士。”

“走!”

身后传来了猖狂的大笑。

...

“西奥多。”

勒住了战马。

“若我不能坚持我的本心,与死了又有何差异?”

...

闪电般的一幕幕在掠过。

索伦的一生都这般清晰的印刻在了这画面中,简单明了。

然后一双眼睛睁开了。

似乎被惊醒。

先是疑惑,然后便是愤怒。

如同火焰熊熊燃烧。

“哪里有关于巨龙的秘密....”

兽人大祭司缓缓睁开了眼睛,他那一双充斥着绿色魔法光芒的双目掠过了疑惑的神情。

这个少年的一生波澜曲折,用快速放映的手法略过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画发现根本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他的人生除了曲折了一些便没有再多的东西了。

巨龙呢?

甚至他的记忆之中就没有丝毫关于巨龙的画面,甚至就连眼前的画面都没有。

连黄金龙都没有出现过。

似乎与巨龙没有丝毫的瓜葛。

“不可能!”

大祭司苍老的面孔微沉,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是....

黄金龙此刻竟然消沉了下来,不再奋力的挣扎,金色的铁链也顺势再一次收紧了对于他的控制。

一双龙目之中竟然有了罕见的恐惧。

对,是恐惧。

甚至匍匐在地上的身躯都有丝丝的颤抖。

黄金龙在恐惧!

按道理来说这个世间已经没有让他能够感受得到恐惧的东西了。

大祭司抬起了头,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

心头微寒。

“他怎么了?”

本来对于眼前的状况他本应该欣喜才对。

黄金龙放弃了抵抗。

心甘情愿的接受被他蚕食的结局,他也能够凭借这如渊如海的灵魂力量在把自己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匍匐在地上,距离神明的脚趾更近了一步。

但是,他如今却感到深深的不安。

事情不应该如此发展。

似乎陷入到了刚刚索伦曾经遇到的状况。

明明一切向好。

但这一股不安的感觉从何而来。

黄金龙的状态有一些不对劲...

一双巨大的龙目带着恐惧,锁定在了他的身上,看到他站起身来甚至还微微往后缩了缩身躯。

“他在害怕什么?”

黄金龙惊恐的看着大祭司,似乎眼前这个渺小的生物此刻变得无比的可怕。

“巨龙,恐惧我?”

这不是一个笑话。

虽然听起来很像是一个笑话,大祭司并没有觉得开心,或是想要笑一下来缓解如今尴尬的气氛。

反而更加心慌了。

他被不安包围。

似乎无数的危险就萦绕在自己的身旁。

但是又捕捉不到。

“在哪?”

“故弄玄虚?”

在等待了片刻确认一切无碍后大祭司似乎微微放缓了心态。

他性格多疑但也不是胆小鬼,自己会把自己吓个半死。

看着黄金龙的龙目还在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忍不住心头泛起了怒火。

充斥着绿色魔法的双眸激荡。

他决定尽快吞噬掉龙魂,免得迟则生变。

送这头寿命将尽的巨龙快些离开这个世界。

然而正在这时他突兀的站住了脚步。

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一种极为可怕的可能。

或许,巨龙害怕的不是自己。

或许,巨龙看着的也不是自己。

身后,左右。

空无一人。

那会是谁呢?

然后,一双充满绿色魔法的眼眸睁大,脊梁骨透出来了冰凉。

“那只有刚刚被自己吞噬下去的那个人类小子...”

恐惧霎时间笼罩在了大祭司的身上,如同置身冰窖。

扑通

扑通

扑通

心跳声突兀的传来,清晰的回荡在他的耳边。

老祭司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了起来。

这里不是魂界吗。

哪里来的心跳声?

又哪里来的呼吸声?

呼——

猛然转过了头,身后空无一人,在猛然转了回来。

黄金龙庞大的身躯再一次往后错了错,似乎想要距离大祭司远一点。

突然,他感觉到身体内传来了一震燥热。

然后温度急剧攀升。

章节目录 第271章 苏醒 一双眼睛缓缓睁开,带着暴虐,愤恨,还有种种的情绪。

呼~

呼~

呼~

空荡荡的灵魂世界中传来了沉重的呼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反复的回荡。

愈来愈近。

兽人大祭祀脸颊上惊恐终于变得清晰可见。

一张绿色的眼眸睁大,慌张的望向了四周,天空,脚下。

呼吸声清晰,如同微风吹来,扑面而来的似乎还有一阵燥热。

周围的温度在急剧的攀升。

“怎么可能。”

大祭司喃喃自语,他的魂体能够感受得到周围温度的上升。

“魂界之中怎么可能会有物质位面的反应。”

然而这呼吸声还在不断地迫近,也愈发的沉重,如同一座即将要爆发出来的火山一般。

周围的温度还在不断的上升。

魂体已经感受到了如同炙烤般的灼热。

危机,已经迫在眼前了。

虽然大祭司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此刻的心底里只有泛起来的苦涩。

他,妈,的自己或许不该吞掉那个人类的小子。

用屁股想一想都能够知道与巨龙沟通的人,是这千年来唯二的人类,其身上怀揣的秘密有多么的重要!

因为上一个可以和巨龙沟通的人叫做诺伊利安,它已经改变了整个人族!

甚至改变了整个世界!

把曾经鼎盛的兽人百族都按到了土里刨土吃屎!

而下一个怀揣着这样秘密的人类就算做不到如同诺伊利安那般开创一个延续千年的帝国,改变了整个世界,又能够差到哪里去呢?

大祭司的脸颊有一些扭曲。

或许是因为诡异的绿色魔法影响到了他的心智,大祭司可以清楚的感受的到此刻自己的每一个情绪都在被无限的放大。

从鄙夷,到愤怒,到后悔,到每一个情绪。

他们都在被这诡异的绿色魔法再放大。

或许这便是在魔法凋零时代下,这种仍旧可以使用得魔法弊端之处。

“神主护佑。”

大祭司指尖缠绕着绿色的魔法,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印记,这是对于万兽之神的祈祷。

只可惜在如今的荒原之上已经先鲜有种族还会这一种古老的祈祷手法。

兽人抛弃了万兽之神去信仰各自种族的图腾。

跪伏在地面上,亲吻着土地。

以示对于兽神的崇敬和屈服。

大祭司在祈祷。

“兽神指引着我们战胜强敌。”

绿色的魔法光芒缠绕,周围的灼热有了些许的消退,诡异的绿色魔法透漏出来森森的寒意,驱赶着灼热。

“有用。”

大祭司苍老的眼眸中掠过了一丝喜意,然而下一秒。

呼~

呼~

那沉重的呼吸声再一次响起,似乎从亘古的沉睡中缓缓苏醒,而伴随着他的苏醒周围的温度在直线的升高。

越来越清晰了。

他的恢复。

似乎有一种近乎实质般的压力涌来。

甚至感染到了非物质位面,带着岁月的气息。

大祭司的脸颊僵硬。

就连‘神力’都不能驱逐这一股灼热?

他没有想到。

大祭司称呼这一种绿色的魔法叫做‘神力’。

因为这是万兽之神赐予他的力量,兽神的雕像同样被‘神力’包裹着。

在多年之前。

那会神庙还有三个祭祀,他是其中最小的那一个,作为上代大祭司的传承人之一。

三个人将要角逐下一代万兽神庙大祭司的位置。

然而就在上一代大祭司逝去三年之后,突然有一天神庙之中的万兽神像上缠绕上了一丝绿色的光芒。

然后逐渐吞没了整座神像。

三位神庙的祭司都惊呆了,他们在神庙服侍神明十几年从来都没有遇到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或许是神主的启示?”

一位年长些的祭司不太确认道,同时伸出了手触碰到了绿色的光芒,虽然神像在绿色的光芒衬托下显得有些诡异。

室内的温度也骤然变得阴冷。

但在他们看来,万兽之神的神像是绝对不可能被外力入侵的,只有可能是关于神明的东西。

在祭司的手指触碰到了绿色光芒之后,这一股力量便顺着手臂缠绕了过来,蔓延进了祭司的身体内。

祭司大惊失色。

但随之而来的则是神情慢慢有了转变,竟然重新变得平静,甚至有些享受起来。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向了身旁的两位同窗师弟。

“这是神主赐予我们的力量。”

....

不知道为何,大祭司的脑海中回忆起的从前。

‘神力’已经伴随了他很多年,这一股强大的力量让失效已久的古祭祀魔法重新点燃了生机。

不再仅仅是鼓舞士气,增幅符纹的作用。

古祭祀魔法伴随着魔法时代的变迁一起消失在了尘埃中,而今重新降临到了世间。

咒术。

可以让一颗参天大树顷刻腐败,可以让一头强壮的战士立刻失去所有的生机。

‘神力’仿若无所不能。

甚至就连巨龙!

哪怕是跌落超凡的巨龙,但同样是世间无敌的存在都被‘神力’所暗算到了。

他动用‘神力’彻底催动了这一柄蕴含超凡力量的‘苍穹之剑’击破了龙息,斩开了龙魂栖居所的大门,然后钻了进去。

然而在他看到无所不能的‘神之力’竟然失去了效果。

“是谁?”

大祭司的心头泛起了苦涩,情绪再放大,他极为后悔刚刚大胆的举动。

他还匍匐在地面上虔诚地向万兽之神在祈祷。

似乎这样便能够躲得过越来越近的恐惧。

那呼吸声,已经停在了近前。

大祭司只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慢了半拍,虽然身在魂界不应该有物质位面的感触,而且他的身体也早就已经在巨龙之息的轰击下化为了飞灰。

只感觉整个世界都停滞了下来。

然后,缓缓抬起了头颅。

一双充斥‘神力’的双眸逐渐在放大,似乎看到了一个让他难以置信的画面。

一张嘴也张开。

此刻的黄金龙匍匐在地面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他能够清晰的感受的到面前的这位‘远祖’内心狂暴与愤怒。

如同一团实质性的负面情绪合集。

暴虐。

凶戾。

痛苦。

怒火。

苦涩。

等等...

祂苏醒过来了,似乎提早了一些时间,但不得已还是被惊醒了过来。

两道腥红的眸子睁开俯瞰着大地。

两个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身躯。

章节目录 第272章 转折 黄金龙匍匐在地上,恐惧笼罩在他的身上,这是上位者对于下位者毫无缘由的压制,血脉上灵魂上,支撑千年帝国图腾甚至就连抬起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第二次见面了。

黄金龙曾在不久之前感知过祂留下来的讯息。

但是他没有做到。

不但没有帮助到宿体的成长,甚至都没有保全‘远祖’宿体的安全。

竟然让他‘死’了一回。

在他的感知范围内,索伦已经彻彻底底的消失了,没有任何的气息停留在这一片属于他自己的灵魂范围。

“请求您的宽恕。”

黄金龙终于颤颤巍巍的开了口,古朴繁琐的龙语回荡在魂界空间内。

这一条老龙已经快要到达寿终正寝的年龄了。

本应早就飞往‘龙之谷’静待死亡的到来,完成龙族生死于此的轮回。

但是他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从他破壳而出第一次睁眼看到这绚丽多彩的世界之时便清楚的明白自己有一个最为重要的使命。

他为了等待那个使命中的人,足足等待了他漫长的一生。

在接到了‘龙之谷’召唤的时候从昏睡中惊醒。

他才明白自己被囚禁的一生即将走到了尽头,然而终究没有等到那个完成使命的人。正当蔚然叹息振翼离开帝都,准备飞往东方无尽海之上的祖地时突兀的感知到了那个人的存在。

原来他早就已经来到了这个世界。

或许是在自己上一次打呼噜的时候。

黄金龙的眼眸中抹过了一丝迷茫后便掉转了方向循着感应而去。

完成他的使命。

但是他....好像搞砸了。

老龙的祈求没有收到任何的回应。

甚至都欠奉一个哼声,也或许‘祂’沉睡了太久,忘却了语言,忘却了回应。

也或许是....

他的脾气不太好。

在黄金龙的感知中他面前便是一团大到夸张甚至是恐怖的负面情绪集合体。

可以轻易淹没他庞大身躯的负面情绪合体。

确实....他的脾气不太好。

...

外界。

高尔德看到了黄金龙突然的倒下,包括那一位站在黄金龙头顶的‘龙骑士’也一并坠落了下去,脸色骤然一变。

又是一个转折!

又一次把战局引向了一个未知的地域!

这就是高端战力的作用!

从刚刚黄金龙突然降临瞬间横扫四方,让来不及脱逃的兽人血染沙场,几乎都被踩踏成为了肉泥,伤亡惨重。

直接让这一场战争的胜利天平倒向了人族一方。

高尔德甚至下令主动追击,意图仰仗着‘人族图腾’的威能直接把这些入侵帝国的兽人全部赶尽杀绝。

也只有这样才能弥补丢失城墙的罪责。

老骑士看的很清楚,果断下达了追击的命令。

然而命令刚刚下达没多久,大军刚刚如同潮水般的从高地向下方涌去便突然遭遇到了这种转折。

“黄金龙怎么了?”

高尔德脸色阴沉。

刚才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被龙息与那一位兽人老者的碰撞震撼到了,等到他们换过神来的时候便已经看到了黄金龙无力倒下的画面。

“没有任何的外伤。”

远远地眺望可以看得到黄金龙的身上没有任何的外伤,包括那一个穿着兽皮的‘龙骑士’。

倒在了巨龙的头顶,看起来就像是昏睡过去一般。

“或许是遭遇道暗算了。”

有眼神好的大骑士远远眺望,然后解释道。

“必须保护住黄金龙!”

高尔德微微犹豫之后便是斩钉截铁般的下达命令。

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现在也只能重新祈祷南域人能够赶紧赶来救援。

黄金龙不容有失。

对于帝国来说黄金龙是比城墙更加的重要。

“巨龙倒下了!”

远方。

兽人军团的后方,不断由各个种族的大酋长在收拢着自己部落的战士,重新集结起来。

刚刚巨龙突然的降临着实把太多兽人的胆魄都吓碎了。

四散奔逃。

如今渐渐被收敛了回来。

各个部落的大酋长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若是一路溃败恐怕将会是灭顶之灾。

这里集结了荒原上兽人大部分的力量。

只有极少部分的部落没有参与到这一次的远征中。

若是他们这些精壮在这里落的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他们留在荒原上的女人,孩子可想而知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兽人部落之间从来都没有什么情谊可言。

更何况那些没有参与到这一次远征的部落大多都是被强大部落追逐驱赶到了更加贫瘠恶劣的环境下。

仇恨会毁灭掉一切。

“必须反击!”

乱哄哄的兽人百族大酋长艰难地达成了一个还算统一的意见。

说是反击,其实最大的作用便是把溃散的战士们重新集结起来,或战或退总是要捏合在一起。

就如同眼前这般四散奔逃的局面恐怕没有几头兽人战士最终能够逃得到荒原上。

要知道此地距离荒原还有遥远的距离。

人类来如风去如影的骑兵可以呼啸而来呼啸而去带走兽人战士们的性命。

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而且...

黄金龙虽然可怕,但是大军集结起来仍然会对他造成伤害,巨龙的鳞片也并非是刀枪不入,否则兽人早就被人类灭族了,也不会等到如今的局面。

刚才只是被巨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军心瞬间涣散下来的结果,若是团结一致,拼死一战未必不能赶走这一条巨龙。

大酋长们勉强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但仍然抵挡不住有贪生怕死之辈微微活动的心脏。

毕竟反击也是要有人冲锋在前的。

保存自己部族的实力才是最为重要的。

然而这一切突然发生了转变。

伴随着黄金龙的突然倒地,所有的兽人大酋长都愣住了,但很快便醒了过来。

他们意识到了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因为不管是溃逃还是反击都必然会付出沉重的代价。

但是若是黄金龙失去战斗力了呢?

或者更进一步是黄金龙死了呢?

众多大酋长对视了一眼。

他们直接把会不会是陷井的这个选项排除掉了,黄金龙有绝对的实力没有必要演戏,而且巨龙的骄傲也不可能允许他这么做。

更何况.....

他们没有更多的选项了!

“黄金龙已经死了!”

“抢夺下来黄金龙的尸体!”

“大祭司已经于黄金龙同归于尽了!”

兽人军团中掀起了各种的吼声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决战来临 “必须保护下来黄金龙!”

高尔德下达了命令。

人族军团启动了,铺天盖地的士兵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冲了下去。

一片洁白。

无数旌旗摇动,代表着进驻军团的各个家族的骑士与士兵,如今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站。

杀死兽人!

杀死眼前所有入侵帝国的兽人!

“冲啊!”

一位身披圣光凯甲的统领大骑士手中端着沉重的骑枪,一双眼眸如电,怒吼隆隆作响。

率先一骑当先冲了下去。

“杀光兽人!”

轰隆隆——

山呼海啸。

大地轰鸣,万马狂奔,众多白衣军团的士兵展开了最后的冲锋,胜利或者死亡。

在贝克领被兽人肆虐的时候他们守在城墙内纹丝未动。

而在城墙面临围攻摇摇欲坠的时候他们又选择了撤退。

不管是为了什么样的理由,他们已经已经懦弱的太多次。

而这一次...

“黄金龙绝不容有失!”

巨龙是所有人族心中的图腾,巨龙缔造了人类帝国的强盛繁荣,终结了两千年的黑暗时代,诸王纷争。

人类从黑暗的时代走到了如今的大一统时代。

如今距离那个时代已经遥远。

黄金龙是那个时代留下来的唯一记号。

他便是所有帝国人心目中最不可亵渎的信仰。

所有的人类都有一个信仰!

“杀光兽人!”

身旁传来了声声嘶吼声。

有些声音都已经走了形。

擦着他的身旁冲了下去。

一道道身影。

一片片鲜活的生命。

甚至一道身影撞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打了一个趔趄,险些没有摔倒在地。

士兵双目充血,站稳了身体,抹了一把脸颊上的血污,呆呆的看着远方。

他刚刚站在整座军团的最前列,刚才与兽人的激战中险些丧命,甚至若非黄金龙突然降临下来冲散了兽人恐怕此时他的尸首都已经没有了温度。

看着远方。

黄金龙,他儿时憧憬或是向往见到一面的帝国图腾,如今无力的倒在了尘埃中。

好象一座崩塌的大山倾倒。

也好似他心中的帝国倾倒下来。

只感觉胸口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杀光兽人!”

士兵紧紧的咬着牙关,发出了嘶哑的吼声,他的声带早就在守卫城墙的时候被浓烟熏哑了,如今只能发出来扭曲变形又细小的声音。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

“杀光兽人!”

轰隆隆——

明亮的铠甲,一排排闪烁寒光的骑枪架好,齐声发出了怒吼。

声音震动天地!

“杀杀杀!”

“保护黄金龙!”

“大人!”

“不可啊!”

高尔德摘下了腰间的佩剑,沉重的头盔下一抹灰白的头发随风飘荡。

昂首向上。

...

人类军团杀下来了!

气势如虹!

铺天盖地的白衣军团好似覆盖在大地上的钢铁洪流。

激荡的烟尘遮天蔽日。

奔腾的战马,齐声怒吼的士兵。

一时间刚刚收拢住的兽人百族部落的战士竟然出现了骚动,刚刚稳定下来的心脏竟然再一次不争气的剧烈跳动起来。

或许从刚刚黄金龙残忍抹去了过万兽人战士生命的时候,有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悄无声息的种在了号称无畏无惧的兽人战士心头。

刚刚散播的黄金龙已死的消息顷刻间便被击溃。

那样残忍恐怖的生物真的会死吗?

很多的兽人战士在怀疑,听说他已经过了上千年。

残忍。

从来都是它们的代名词。

已经有太多年没有见过这种巨龙掠过天穹,龙息毁灭大地的景象了。

最为强大的兽人战士都在那强绝的龙息轰击下化为飞灰。

没有丝毫抵抗的能力。

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兽人战士脚下的步伐微微一退。

看着远方气势如虹冲击下来的人族军团。

胆怯了。

然而正在此时。

“兽人的战士们!”

一声怒吼声,在平地中响起。

一头年轻的幼狮站了出来,脸颊上雪白的绒毛飘动,一双琥珀色的眼眸放出了光芒,好似两道闪电般充满了侵略性。

健壮的身体立在中央。

手举着一柄沉重的武器。

“雷奥巴特之子。”

“托蒂·雷奥巴特。”

“王血。”

麋鹿大酋长头顶着硕大的鹿角手拄着一根沉重的拐杖,花白的胡须垂下,他是兽人百族大酋长中为数不多的老兽人。

或许是麋鹿一族更加爱好和平。

若非王血召唤麋鹿一族是绝对不会参与到这些战争中的。

这一族也不以武力竞争大酋长之位,反而是采用了公平投票的方式。

麋鹿一族的大酋长以博学睿智着称,同样是兽人百族中为数不多得到了‘智者’称号的大酋长。

他一眼辨认出来了开口说话的幼狮的身份。

上代王之子。

托蒂。

雷奥巴特是他的父亲,虽然成为兽人百族共主的时间并不是很长,甚至是有史以来在位时间最短的烈阳圣狮兽王。

但是雷奥巴特用强绝的雷霆手段收复镇压了所有种族。

甚至包括了那几个所谓的‘大部落’。

熊人族大酋长,那一位‘战争咆哮’布鲁图甚至因为违反了兽王之令被生生按在了火堆之中炙烤。

直到那一位不可一世的熊人族大酋长痛苦嘶吼求饶才最终饶过了他。

但他仍然失去了一只眼睛。

被火焰烧焦了。

虽然没有人知晓布鲁图究竟违反了兽王的什么命令,但是雷奥巴特的雷霆手段着实震慑住了所有的兽人大酋长。

连布鲁图这样的心狠手辣之辈竟然都升不起丝毫反抗的意思。

直接被烈阳圣狮部落收为了忠犬。

“王血...”

麋鹿大酋长的声音不大,但也被身旁的几位大酋长听到了耳朵中,他们不清楚托蒂是谁,事实上雷奥巴特身陨之后烈阳圣狮部落便在百族大军中处于一个较为尴尬的位置。

王死了。

然而后继无人。

虽然烈阳圣狮部落足够强大,仍然是兽人至强,但不足以扶持一个小崽子压服百族。

兽人信仰力量。

雷奥巴特能够做到的,他的小崽子却不一样。

否则有兽人大酋长不服王令向王座发起挑战,兽王虽然有权拒绝但会使得百族离心。

他们是不会臣服在一个力量不如自己的兽王之下。

如今托蒂站了出来。

“他想要做什么?”

无数双目光望了过来。

甚至猎豹族大酋长直接发出了声音,这一位身披着黄褐色皮毛的凶狠生物,一双眼眸中闪烁着狠厉带着不明意味的光芒望向了这一位‘小兽王’。

“如今正在危急的时刻,我们恐怕没有功夫听一个小崽子说话。”

他是主张逃跑的一方。

因为猎豹一族在速度上有足够的优势。

甚至战马也追赶不上他们,更何况战马的身上还有身披沉重铠甲的骑士。

只要跑赢了所有的同类他们便胜利了。

甚至会收获到超越这一场战争红利的巨大利益。

空荡荡的荒原啊...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异变 周围一片寂静。

兽人百族来到祖尔多平原上的大酋长们把目光都放在了这一头小狮子的身上。

少王看起来年纪不大,脸颊上白色的绒毛飘动,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像极了他的父亲。

手中还带着一柄几乎与身材相等的铁锤。

臂力惊人!

就算是在兽人的行列中这样的力量都足够站在种族序列的巅峰。

然而他才年仅十六岁。

周围一片寂静,大酋长们都望向了托蒂,没有人应答。但伴随着猎豹一族大酋长的不算小声的嘟囔,场中的气氛也陡然变得有一些微妙。

“王想要说什么?”

麋鹿大酋长率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一份沉寂和逐渐酝酿变化的微妙。

他的年岁已高,手拄着拐杖,他也是托蒂父亲在这仅仅不到一年在位的时间内主要仰仗的智囊。

地位也从弱势的种族直接攀升到了与熊人族狼人族牛头人等等‘大部落’的序列中。

平起平坐。

麋鹿一族的背后仰仗着烈阳圣狮。

所以他率先应答了这位小狮王的话,缓解了这一份尴尬,老酋长目光老辣,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刚刚微妙气氛下无数位大酋长内心细微的活动。

望向了托蒂的目光也有一些变化。

他必须要帮助托蒂。

不仅仅是看在了他父亲上一代兽王的面子上,还有能多的考量。

麋鹿一族在这一年中收获到的利益不少。

而作为那一支隐居在诡秘森林中麋鹿一族的同族,他对于当初熊人族大酋长被先王惩处,单手按在了火堆中的细节有所耳闻。

布鲁图胆大妄为,派遣了熊人族的战士偷偷跟随在了前往诡秘森林征召隐居部落的使者身后。

利用使者对于兽人的感应轻松找到了那一支隐居部落的居住地,然后残忍的屠杀了全部。

甚至包括那一位烈阳圣狮部落的使者也死在了当场。

这也是导致了兽王震怒的原因。

直接把布鲁图的头颅按在了火堆中,几乎烤成了焦炭,这也就得亏是熊人族皮糙肉厚才免于一死,而从那之后....

布鲁图就彻底的沦为了烈阳圣狮部落的另一条走狗。

至于为什么要说...另?

麋鹿大酋长摇了摇头。

这也是他需要自保的理由。

小狮王托蒂感谢似的看了一眼麋鹿大酋长,这也是在父亲出乎所有兽人意外战死在沙场后为数不多还对自己保持尊重的大酋长。

这是一位值得尊敬的老人。

兽人中为数不多充满智慧的大酋长。

托蒂如是般的想到。

但是他的声音还在继续。

“各位兽人战士。”

“我是托蒂。”

“雷奥巴特之子。”

剩下的无非是一些激励的话语。

听了半晌,麋鹿大酋长摇了摇头。

他明白托蒂是怎么想到,就如同这样十六七岁的孩子哪里会有什么心机,那为数不多的小心眼在他的眼里也无所遁形。

他本以为托蒂会如同他的父亲一样力挽狂澜。

但是....

老酋长摇头的动作被托蒂捕捉到了,少狮王心头微微一紧,就连下面要说的话都止住了。

场面一时变得很尴尬。

也没有人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托蒂。

白色绒毛下的脸颊有一些通红,但是....

“好了。”

“就这样吧。”

出人意料的是布鲁图开口了,这一位曾经被先王残酷惩罚的大酋长此刻仍然站在烈阳圣狮部落这一边。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少王想要说的大家也都听清楚了....”

布鲁图身材高大,棕黑色的皮毛闪烁着光亮,半秃的头颅上露出了灰色的皮肤,微微有一些皱褶,如今重新长出来了几根稀稀拉拉的毛发。

一只闪烁着金属光芒的假眼格外的骇人。

“是吧。”

“‘小老鼠’。”

布鲁图的目光望向了猎豹一族的大酋长,显然,他并不是在说蠢蠢欲动的鼠人族,而是另一批‘小老鼠’。

“你!”

猎豹一族的大酋长脸色骤然一沉,但是面对扑面而来的凶煞之气,他的脸色几经转变,最终选择了默不作声。

猎豹一族最然是最凶悍的猎杀者,但是正面战斗仍然不会是熊人族的对手。

尤其是他与布鲁图有着巨大的实力差距。

心脏怦怦跳动,他甚至有一种预感若是刚刚自己没有控制好情绪恐怕布鲁图不介意顺势拧下来自己的头颅。

愤愤的怒视了一眼熊人族首领。

他选择了隐忍。

...

兽人军团终于整备完成了。

虽然这些拥有智慧的野兽们追击的速度足够快,生生把军团挤出来将近十天的逃命时间给压缩了回来。

但是他们变阵的速度却是极为的缓慢。

所有的命令基本全靠吼。

而且不同种族之间互相不鸟。

他们只认可自己种族大酋长的命令。

乱糟糟的一团。

然而人类军团并不会给与兽人们等待的时间。

“冲冲冲!”

所有战马的速度陡然提升了一个档次,从刚刚的疾驰变成了狂奔,彻底的进入了冲锋的状态。

虽然荒原是最天然的养马地,但是论战马的使用人类领先兽人太多太多了。

“冲锋!”

冲在最前方的统领一声大喝。

所有的骑士们把手中的骑枪端了起来,面对兽人的进攻这些擅长马上作战的骑士们一直没有什么发挥的空间。

因为以往不涉及到与兽人展开大规模野战的可能。

但是如今....

所有人的紧紧咬着牙齿。

距离越来越近了!

轰隆隆——

战马在奔腾。

而兽人那一边也终于集结完成了。

“杀光这些人类!”

“夺回祖尔多平原!”

一声兽吼声响了起来,无数兽人面对人类铺天盖地般的大军袭来终于激起了斗志。

吼!!

一声声兽吼此起彼伏。

一头高大的兽人握紧拳头狠狠的砸在了自己的胸膛,像极了人类骑士的捶胸礼,这是彰显力量的表现。

吼!!

兽人也开始了冲锋,面对铺天盖地的人类骑兵他们并没有选择固守原地,反而向着奔向了人类军团。

高尔德也拔出了手中的长剑。

然而正在此时,老骑士却突兀的感觉心头有一阵压抑。

没有任何原因。

就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心悸。

就在双方就要碰撞在一起的紧要关头。

“嗯?”

希律律——

胯下的战马也一反常态的有一些躁动,不是刚刚那种想要出战的躁动,反而像是一种.....

不安?

高尔德眉梢微凝,他抬起了头望向了天空,此刻正是太阳西陲,光芒也较于不久之前暗淡了许多。

天边泛起了红色的霞光。

开始有一些暗,然后就在高尔德的眼中陡然加速。

红色的光芒,霎时间铺满了天空。

轰隆隆——

天边好似有闷雷滚动。

天空被红光笼罩。

骤然变化。

希律律——

更多的人发现了自己胯下战马的异常,甚至包括那些冲锋在前的人类骑士们。

在马上就要与兽人军团碰撞在一起的时候。

战马陡然失控了。

惊慌失措的一转方向想要奔向远处,甚至把背上的主人掀翻在了地上。

一时间人仰马翻。

轰隆隆——

烟尘四散,不知道多少骑士突然遭遇到了意外,被直接掀翻在了地上。

吼。

所有的兽人也在这个时候站住了冲锋的脚步,只感觉心头微微咯噔了一下。

发出的好似警告的吼声。

他们比人类更加的敏感。

在对于危险的预估上。

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去嘲笑那些近在咫尺被掀翻在地上的人类骑士,盔歪甲斜,甚至有的直接被摔断了手臂大腿。

一场即将要爆发的大战陡然消弭。

天空的红霞映照在了大地上,双方人族,兽人族的脸颊上全部铺满了红光。

更多的人发现了天空的异常,全部抬起头来观看。

周围的温度似乎也伴随着一起升高了。

“好热…”

有一名裹在厚厚盔甲内的人类骑士脸色通红,额头的汗水流淌下来。

盔甲内则更是被汗水沁透了。

更多的骑士神色一动望了过来,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感受到了燥热。

每一个骑士的头发似乎都可以拧出水来。

脸色通红。

章节目录 第275章 苏醒 等到索伦再一次苏醒的时候。

晴朗的阳光照耀了下来,穿透了车帐掀起的帘子正落在索伦有些脏兮兮的脸颊上。

一双眼眸紧紧的闭着,眉头同时微微一簇。

口中发出了一些细微的声响。

吸引到了同坐在马车中的另一道身影的注意。

“索伦?”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听上去还有几分的温柔,传进了少年的耳朵中。

黑暗。

无尽的黑暗。

看不到边际同样也看不到未来的黑暗中沉浸,索伦的意识还在清醒但却有一些迟钝,他在这无尽黑暗中度过了不知道多么长的时间。

一双眼眸有一些无神,还有一些疲惫。

然而此时。

突然有一道细微而又温柔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黑暗世界中的沉寂和漫长。

“哦?”

就如同恍然大悟一般,索伦的眼眸渐渐多了几分的灵动。

黑暗渐渐裂开,一道刺眼的光芒照耀了下来。

...

伊芙坐在马车上静静地看着身旁横卧着的少年,一张清秀的脸颊有一些脏兮兮,头发也显得凌乱不堪,下巴上甚至长出了一层短短的胡子茬。

有一些憔悴又有一些疲惫。

看起来这一趟荒原之行对于索伦来说不是那般顺利。

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那一个兽人女孩?

伊芙心头微微一动,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泛起了一阵酸意。

一双清澈的目光穿透厚厚的镜片,镜片中美好的脸颊缩小了三分,目光落到了索伦的身上。

索伦身上还穿着兽皮制成的衣衫,带着一股兽类才有的腥臭味。

与不久之前分别的时候相差了太多。

看起来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那个时候的索伦英俊帅气,可以说是最讨女孩子喜欢的那一类骑士的类型。

没有太过夸张的肌肉,均匀的身材,不算高大也不算矮小。

尤其是那一双黑色的眼眸就好似天空的星辰一般,与之对视便不由自主的被吸引了过去。

最重要的是索伦的实力也同样不俗。

完全不是一个花架子。

据她所知道索伦的战绩极为惊人,不谈那一次阴差阳错击杀了一位兽人大酋长立下了大功,就算是之前索伦每一次出去执行任务都会产生收获。

每一次他的战马下边都会甩着几颗兽人的头颅归来。

那个时候伊芙甚至都对于这个年轻帅气的骑士产生了一点的好感。

但是在分别之后这一份老阿姨突然迸发的少女心便渐渐消散了。

她比索伦要大好几岁。

而且她的身份也不允许她任性太久。

该想一想现实的事情了。

外面的声音嘈杂,不断的有士兵在走动呼喊。

“再来三个人,把这边也处理了。”

有一位骑士喊道。

“是,大人。”

南域人来了。

只是来的稍微晚了一些,而如今他们面对的情况则是更加的复杂,或许任谁都没有想到会出现如此的局面。

“死了...”

有人带着哭腔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然后没有站稳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然后嚎啕大哭起来。

听着外面的嘈杂之声,伊芙也是微微有些沉默,心情有一些沉重。

没有人...会想到这样的结果。

她对于军团还是有一定的感情的,毕竟她曾经在这里工作了很久,哪怕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医生,哪怕…伊芙要比她的同行要幸运很多。

至少,她不用接诊太多的伤患。

而今....

伊芙的目光落到了她身旁仰面朝天躺着的少年身上,一个男子竟然与尊贵的克里斯蒂安小姐共在一辆马车之上。

若是放在帝都的那个时候这是一条足以登上贵族圈子头条的八卦消息。

伊芙嘴角勾了勾,想要露出一点讥讽的笑容但是最终还是笑不出来。

或许因为这几日看到的画面太过于沉重太过于压抑,导致了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

少年就这般平静的躺在她的身旁。

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伊芙刚刚认真检查过了,最多的也就是一些钝挫伤。

这些也都是在手臂小腿上,都不足以要了他的性命或者是晕厥过去。

那么....索伦究竟是怎么了呢?

她看不出来。

或者说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这么恐怖的事情。

伊芙的眼眸中带着一缕担忧。

索伦是如今所发现的唯一幸存者,如今南域人还在不断的搜寻着其他的幸存者,但是好像还没有什么结果。

索伦也是从尸体中刨出来的,与其他尸体那般怪异恐怖的死法相比索伦在其中显得格外的醒目。

至少他还保持着完整。

索伦第一时间被发现了,伊芙也正是在那个时候顺理成章的要了过来。

但是如今已经过去了三天的时间了。

甚至西蒙大人都已经来探望了好几次,包括他的...那一位兄弟,叫做什么来着?

诺顿?

他说索伦是他父亲收下的义子,而他自然也是索伦的哥哥。

但是....

伊芙眉头微微皱了皱,她觉得索伦的这一位义兄有一些怪异。

但又说不出来具体的怪异之处在哪里。

只是一种朦胧的感觉。

女人的心细,尤其是在面对关心之人的时候。

正在伊芙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发现索伦的眉头微微一蹙,就像是遇到了什么痛苦的事情一般,一双眼睛紧闭,身体也微微蜷缩了一下。

带着黑框眼镜的小姐猛然站起身来。

难道索伦要醒了?

一双眼眸中闪烁出来了欣喜的光芒。

索伦已经沉睡了三天了,伊芙的表面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其实内心还是有一些担忧和焦急的。

如今索伦终于有了反应。

作为经验丰富的医生,伊芙能够明白这是即将要苏醒的前兆了。

果不其然。

下一秒,那紧闭着的眼眸微微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迷茫的目光,似乎还没有缓过神来。

“我....”

眼前的阳光刺眼,温暖的照在他的脸颊上,索伦微微张开了嘴,一道有些沙哑干涩的声音响起。

“还活着么?”

这是索伦睁眼开眼睛所说的第一句话。

伊芙只感觉心头微酸,眼泪险些没有掉下来,内心紧绷着的那一根弦终于放开了,这些日子的担忧与紧张一起崩溃,化作云烟。

不知道为何她的心中始终装着这个少年。

章节目录 第276章 载体 “都死了?”

索伦怔了半晌,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伊芙平静的坐在他的身旁,缓缓诉说了他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同时一双明亮的眼眸注视着索伦。

索伦是目前所发现的唯一幸存者,或许他应该还记得什么。

那个时候....

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索伦此刻的内心却不平静,犹如翻江倒海般的巨震。

“难道...自己看到的画面都是真的?”

他看到了什么?

其实也只是断断续续的画面,从被那一位兽神大祭司吞噬进去后索伦便陷入到了一片黑暗当中。

但诡异的是他并没有失去自己的意识。

反而有一股莫名的能量持续的保护着他。

他也得幸于...看到了一些断档的记忆。

“那一头....龙。”

他看到了匍匐在地面上的黄金龙,颤抖的好像一只爬虫一般,曾经高高在上仰望着的人族信仰瞬间崩塌。

“龙。”

“更加强大的龙!”

他记得那一双猩红的眼睛,带着种种的负面情绪,单单是看一眼便浑身颤抖。

天底下最邪恶之物也无非如此。

眼神。

不寒而栗。

他曾经出现在索伦的梦中。

那也是索伦第一次见到这一双恐怖的眼睛。

“梦中?”

索伦微微一怔,旋即脸色一变。

梦中。

那哪里是梦中!

索伦曾经不懂,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充满恐怖色彩的梦罢了,一个噩梦不足以吓倒他。

但是经历过后续的种种曾经甚至想都不敢想到的事情后,索伦渐渐对于这一个梦境产生的怀疑。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超凡的力量。

猫人族废墟中发现的那一朵没有温度的无名之火,点燃了他的龙躯。

诡秘森林。

乌鸦丘陵。

等等...

直到如今他才彻底明白那缠绕自己一生梦境是什么,从成为骑士之前索伦便时常做一些奇怪的噩梦,其中便少不了那一双恐怖的血红双目。

但是醒来之后又会忘却大半。

只有突破骑士那一夜才真真正正的进入到了那个‘世界’之中。

而且苏醒之后也没有淡忘,反而铭记在心。

但是那又哪里是梦境...

索伦的脸色有一些不好看,抿了抿嘴唇。

“那是自己的魂界。”

“承载自己魂魄的地方...还藏着一头怪物?”

“或者直截了当的说,自己的魂界内藏着一条龙....”

他残断的记忆中惊鸿一瞥,看到了一截恐怖的巨大龙躯。

仅仅只有一截便占据了他远远遥望,眼眶所能目视到的所有东西。

赤红色的鳞片。

他是烈焰之龙。

“他是...真正的索伦?”

索伦的眼眸怔怔的望着马车内的一个点,目光有一些无神,似乎是还沉浸在回忆中。

伊芙没有打扰他。

克里斯蒂安小姐收起了眼眸中的情绪,重新变得高冷,但仍然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关切。

索伦经历过如此天灾必然需要一段时间缓解。

天灾。

在伊芙的眼中这只有可能是天灾。

否则不可能做到十几万生灵全部覆灭的可能,除了索伦以外无一生还,包括人类,包括兽人。

这对于人类还是兽人来说都是一场剧烈的地震。

延续千年,帝国中唯一从黑暗时代走出来的番号军团覆灭了,第七之数终于伴随着岁月化为了灰烬。

而对于兽人来说则是更加可怕的现实。

兽人除了老幼,不,甚至有一些部落老幼都已经上阵了,因为每一次对于人类的战争都是一场掠夺的盛宴。

部分小部落联合起来从漫长城墙其他薄弱点偷偷翻越。

军团只有十万人,但城墙的长度却是覆盖了整座赤脊山脉到东海礁岛之上。

十万人铺开根本不足以守卫住城墙。

除了几大节点外其他城墙段根本没有那么多的人去把守,这也给了许多兽人机会。

冲进人类的世界中去掠夺。

每次的兽人战争都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但是好在后方南域人也不是吃素的,各位子爵城主的骑士团足以扫清这些游荡的兽人。

所以许多小部落的兽人便会趁着这个机会来掠夺一些物资。

铤而走险!

然而这一次他们一个都没有回去....

灭族了。

对于众多大部落来说同样也是灭顶之灾,相对于小部落来说他们的承受能力还好。

传承悠久的大部落并不会孤注一掷。

他们的部落中同样还留存着不少战士,在整体衰落的大环境下仍然可以保持地区统治的地位。

索伦仍然在发呆,他的大脑思绪一片繁杂。

但又不能找人倾诉。

伊芙虽然与自己是朋友,但是有些秘密仍然不能讲出来。

对自己或者是对她都好。

但是....索伦是谁这个问题仍然让少年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感觉内心一片冰凉。

发自己内心的恐惧。

若真是如此....

难道自己的一生都是虚假的吗?

甚至包括自己这个人。

全部都是为了承接真正的‘索伦’而存在?

自己的秘密。

“刹那。”

“化龙。”

“吸收火焰。”

这些其实都是真正的‘索伦’,那一位天空神裔的能力,而自己只是一个载体...

因为索伦感知不到体内另一到灵魂的存在。

但是...他曾经隐隐有所怀疑。

比如在成为骑士后几次面对挑衅的暴躁易怒。

他不记得曾经自己的脾气会这么不好。

第一次是在怒风城面对那一位搜查人皮狼的疾风狼骑队长,若是按照索伦往常的性格或许并不会出手相助。

他对于玛莎·克鲁小姐并没有很深的感情。

事实上除了那一夜在街道上散步多说了几句话以外,索伦对于这个女孩的感官并不好。

高傲。

曾经也针对鄙夷过索伦。

他虽然不记仇但也给他留下了刻薄高傲的印象。

那是索伦第一次的冲动。

再后来。

一次酒会之上诺顿对于他的挑衅,那一次索伦废了很大的力气才压抑住内心暴躁的怒火。

没有一剑刺穿诺顿的喉咙。

这些潜移默化的影响都没使得索伦产生过怀疑。

毕竟。

自己就是自己。

不管做出来什么样的事情都是自己的意志,只能说自己的心态随着地位的升高而渐渐忘乎所以。

这些都埋藏在了他的心里。

包括后来来到军团,因为城尉官的射箭挑衅而直接决斗,甚至在决斗场一剑力劈了他。

内心泛起来得快意。

但是此刻索伦回想起来这些种种内心却是一片冰凉。

“自己已经受到了龙魂的影响了。”

章节目录 第277章 见西蒙 “不论自己是不是索伦,或者说是不是同源一体。”

“既然互相独立,互相有自己的意识,那么等到真正的‘索伦’完全苏醒的时候便是‘自己’的末日了!”

索伦此刻大脑一片混乱,但有些问题看的也很清晰。

接触到这些超凡力量越多,索伦发散的思维便越广。

索伦不是一个傻子,事实上他比许多人都要聪明,但是曾经的见识限制住了他对于这个世界的想象力。

被局限在了条条框框之内。

如今,打破了所有的限制无限制的发散出去,能够想到的可能还有很多。

但是危机无疑是临到了眼前。

从来没有一种让索伦如此恐惧的事情。

哪怕是死亡...

但是如今的可能便是直接否决掉了他所有存在的意义。

“自己...可能只是一个复活的宿体。”

从之前的梦境,包括最后一次在猫人族废墟中得到的那一团无名之火中遇到的银色巨龙。

他们对于自己的态度。

黄金龙对于自己的态度。

第一次没有找到自己发出的哀鸣,再到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踪迹?

又是被什么吸引过来,从遥远的帝都一路精准无误。

包括他残断的记忆,所看到黄金龙卑微的模样。

更像是在与他体内隐藏的另一道灵魂臣服颤抖。

“不论如何...”

“不管自己是否与巨龙真的同源一体...”

“等到他真正复活的时候无疑只会留下一个主导的意识。”

“而那个意识...”

索伦微微沉默。

“会不会是自己。”

马车内仍旧是一片寂静。

答案无疑是确定的。

他没有看到‘索伦’出手时的样子,因为他被困在了黑暗中,仅仅只能看到黄金龙魂界中所发生的事情。

但想必是极为可怕的。

据伊芙所说外界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目前仅仅发现了自己一个幸存者。

而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他很清楚。

或许是‘索伦’不想自己的宿体死掉,不然还要费劲去寻找,或许承载龙魂也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做到的事情。

不然他也不会等待如此之久才寻觅到了复活之机。

突然,索伦好像想到了什么。

微微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伊芙小姐,她轻轻倚靠在马车的车窗上,一头乌黑的长发,明亮的眼眸。

此刻她的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背后绣着深蓝色的六角芒星的图案。

伊芙也在看着索伦,索伦突然抬起头来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脸颊微红了一下,稍纵即逝。

然后便是扬了扬下巴,语调略微上扬的说道。

“怎么样,好些了吗?”

不知道为何索伦有一点想笑,哪怕此刻的心情有些糟糕。

伊芙小姐本质上不是一个高冷的人,甚至有的时候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俏皮可爱。

如今的伊芙小姐打扮的好像是一个法师。

带着大眼镜。

周身透露出来一股高贵的气质。

但难掩她腹黑的本质。

索伦可没有忘了两人邻分别前发生的事情,伊芙那个时候还嘲笑他恐高。

“没事。”

索伦摇了摇头,心情似乎一下子好了很多,嘴角也动了动露出了一点微笑。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什么事。

难过的心情是自己的,他不想传染给其他人。

“那个...”

索伦想要把话题转到正规上。

犹豫了一下于是问出了口,他觉得不应该是伊芙的疏忽,但是根据刚刚伊芙给他讲述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应该无论如何都绕不开一个....话题。

“黄金龙怎么样了?”

“黄金龙?”

伊芙愣了愣,她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关黄金龙什么事啊。

黄金龙不是还在龙巢之中沉睡吗。

上一次露面还是二百多年前,怎么索伦会突然提起黄金龙来。

“哦?”

索伦看着伊芙的表情同样是微怔,她没有看见黄金龙?

那自己是从那里被发现的?

毫无疑问索伦应该是躺在黄金龙的头颅上,而且黄金龙那么大的身躯应该没有道理看不见吧。

“难道是走了?”

“黄金龙?”

正在索伦发怔的时候,马车外突然传来了一道男人的声音,嗓音略微低沉,伴随着脚步声,然后已经放下车帘的马车内陡然放亮。

阳光穿透了进来。

一道身影也同时跨了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周身显得很俭朴,微微垂在衣摆前的手掌上还戴着一枚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狼头戒指。

金色的头发梳理整齐,鬓角有一抹银白。

一双南域人特征鲜明的眼眸很锐利,他望向了索伦,就好似直接洞穿了索伦的心灵。

“西蒙大人。”

伊芙直接站了起来施礼。

“克里斯蒂安小姐。”

西蒙只是微微一笑算作回礼。

哪怕伊芙出身高贵,但在终究只是帝都的权贵家族。在实权系贵族顶峰,南域之主的疾风狼家族面前仍然是不够看。

尤其是他现在的身份还是南域的守护公爵。

但是西蒙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的高傲,反而显得很平易近人。

他作为大公长子已经四十年,作为南域未来掌舵人的高傲早就已经沉淀在了他的骨子里,不会如同出鞘之锋一般刺眼。

一言一行都显得很合理。

此刻他的目光重新落到了坐在马车内的索伦身上。

这已经是三天来,他第四次来到索伦养伤的地方。

今天听闻到了这唯一的幸存者,同样也是来自于疾风狼家族手下封臣,卡加城义子,今日苏醒过来了,便匆匆赶来。

他有许多想要问索伦的。

因为眼前的事情太过于可怕。

所有人。

兽人,人类。

加起来足足有十几万。

都好似在同一时间内暴毙,没有丝毫的抵抗,而且所有的尸体都是残骸,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

甚至刨开了尸体便会发现,所有的受害者尸体内里已经化为了焦黑。

就像是有一团火焰在他们的体内燃烧,然后在....

五指闭合。

啪——

张开。

爆炸开来。

所以,索伦这个从断肢残臂中挖掘出来的幸存者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他没有死,被挖掘出来的时候还保存心跳,而且的身体保持完整。

西蒙迫切的想要知道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甚至战胜了兽人的喜悦都一扫而空。

因为这个能够轻易抹去十几万生命的力量是更加可怕的威胁。

多事之秋。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变化 此刻的索伦一脸茫然,看着突然走进马车的这个中年男人,气度不凡,不需张扬一言一行自带着一股气质。

平和。

高贵。

当他的目光落在索伦的身上时,索伦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要知道索伦如今也不是一个毛头小子了,见识过的大场面或许整座天下也没有几人能够比拟。

少年望向了西蒙,而西蒙也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刚刚从昏迷之中苏醒过来的年轻人。

脸颊上带着一点亲和的微笑。

暗暗点了点头。

看起来这个卡加城的义子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

能够在这一场浩劫中活了下来或许也有他独特的过人之处。

西蒙的眼眸中光芒一闪。

正在这时,伊芙也发现了索伦或许并不认得眼前这一位代理大公西蒙·疾风狼的身份。

这并不意外。

她知道索伦出身贫寒,是被家乡封地贵族看中,用以代替自己亲子前来做质的假子。

她在军团待过很长的时间,这些事情司空见惯。

对于这一条从帝国建立之处设定下的规则,如今大多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索伦不认识西蒙并不奇怪。

伊芙微微一笑,身上高等贵族的气质暴漏无遗,一转刚刚懒散的摸样。

“索伦,这位是西蒙·疾风狼大人,未来的南域守护公爵。”

伊芙对着索伦开口说道。

索伦怔了一下,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公爵?”

然后下一秒,脸色骤然一变,赶忙从这个简易床榻之上爬了起来。

但是一只手掌阻止了他。

西蒙按住了索伦。

“养伤为主,这些礼节就免了。”

西蒙嘴角微笑不减,语气平和的说道。

骑士见到贵族要施礼,贵族之间因为爵位的差距也会产生分层,索伦是卡加城子爵的义子,见到主君自然要施礼。

须知就连索伦的义父,那一位查尔斯子爵见到大公都要单膝跪地。

这就是权柄带来的差距。

“大公。”

索伦赶忙坐在床榻上,单手捶胸施礼,这是骑士的礼节。

事实上索伦并没有被西蒙的身份所震慑到。

在刚刚见面的刹那索伦便对于眼前这个中年男人的身份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因为西蒙手上带着这散发绿色光芒的狼头戒指。

他曾经在大公的手指上也见过这一枚狼头戒指,而且疾风狼家族的族徽就是狼,虽然索伦不清楚这一枚戒指是不是守护公爵家族的信物,但想来也是八九不离十。

代理公爵!

可以说是在老公爵离开后整座南域最具有权柄的人了。

所以索伦也不敢怠慢,赶忙施礼。

但索伦的心境并没有表面上的震惊与诚惶诚恐,反而一片平和,与当年第一次在怒风城街道上见到大公之时的样子截然不同了。

憧憬,仰望,惶恐。

但是表面上该做的功夫也要做到位。

索伦很清楚贵族们正受用这种‘诚惶诚恐’。

索伦内心冷眼旁观。

不知从何时起,索伦的内心也开始有了这种变化,不再如当初一般赤子丹心,内心所坚信的骑士信条也开始有了动摇。

这些变化并没有被索伦发觉。

就如同潜移默化般进行,随着时间的流逝。

索伦的表现落进了西蒙的眼中,但却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平静的点了点头。

然后才把话题转入到了正轨上。

西蒙看着索伦,看到了少年脸颊上的紧张未消。

“不必紧张。”

声音温润,眼角细微的鱼尾纹也微微张开,声音似乎自带着让人放松下来的魔力。

“我只是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好。”

“是,大人。”

索伦脸颊似乎微微放松下来,然后点了点头说道。

“嗯。”

西蒙点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站立的伊芙。

“你们刚刚提到了黄金龙?”

伊芙是索伦的朋友,这一点从一开始西蒙便清楚,索伦刚刚被发现之时也是伊芙主动找上门要求来治疗索伦,克里斯蒂安家族的魔力就算是在南域也享有盛名,所以西蒙也没有拒绝,给了伊芙小姐一个面子。

他也清楚伊芙必然也对于这件事抱有好奇。

克里斯蒂安家族专精魔法,但不代表他们对于其它事情没有兴趣。

毕竟这样惨重的损失几乎是帝国建立以来少有的事件,城墙倒塌,军团覆灭,相对的兽人也损失惨重,这也让西蒙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否则的话贝克领承受的压力就太大了,单靠贝克领的军队或许支撑不到阿斯领的军队支援便会崩盘。

他也是接到求救后一路急行军才赶到战场,生怕晚了一步。

但他也清楚正是自己晚了一步,才使得大军逃过了一劫。

听到了西蒙的问话,索伦的表情收敛,微微沉默了一下后点了点头。

“是的,大人。”

“当时黄金龙出现了。”

索伦低下头来,使得西蒙看不清楚他脸颊上的表情,身体也微微有些颤抖,看起来这件事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声音幽幽,似乎一下子把在场的另外两人带到了三天前在脚下的这片土地上爆发出来的惨烈大战。

军团布下了铁阵战局优势地形拼死抵抗着兽人大军的狂攻,期盼着疾风狼的军队能够快一点赶来支援。

但是虽然阵型严密,士兵拼死抵抗,也难以掩盖实力差距的明显。

要知道对手每一个人都相当于人类骑士的水准。

而军团的骑士才有多少,仅剩下了不到三千人!

与兽人在荒野交战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没有在第一时间溃败都是因为军团的士兵足够精锐和坚韧。

听到此处,西蒙也微微沉默。

他听到了索伦语气中细微的怨气,但是这怪不得他,这件事情一开始的错误就是自己!

众多来自前线的求援信都被在风啸堡垒内被拦截了。

这也导致了他一再判断错误了形势。

更是根本不知道阿尔拜伦已经战死沙场的消息。

前线摇摇欲坠,后方竟然还在因为害怕封地被偷袭而陷入互相扯皮当中。

想及此处西蒙便感觉脸皮微微有些发烧。

同时也对于那些胆小畏战的封地贵族们升起了一股怒气。

若是自己的父亲在此主持,恐怕这些人不敢有胆量推三阻四。

是欺负自己软弱么...

西蒙眼眸中掠过一丝杀意,他决定自己处理完这次事情后就要着手处理一下那些畏战贪生的封地贵族了。

不必等他的父亲回来,他要亲手摘下他们的人头。

千万不要怀疑西蒙没有这样的能力。

但是这一股杀意只是稍纵即逝,没有被伊芙和正在讲述的索伦发觉。

接着听索伦说下去。

他迫切想要知道这段他被蒙蔽的时间内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后来发生的事情。

伊芙也站在一旁,西蒙既然没有让她回避她自然也不会主动出去。

按理说这种事情应该是人家封臣与主君之间的私密谈话。

但是....

好奇。

伊芙竖着耳朵认真的听着索伦讲述。

章节目录 第279章 三月 “在最危急的关头...”

“黄金龙降临了。”

说到此处,索伦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正在认真聆听着的西蒙,这一位南域代理大公。

眉头微蹙。

显然黄金龙突然参与战斗的事情出乎了他的预料。

哪怕他刚刚得到了一个关于黄金龙的消息。

因为帝国的每一个人都知道黄金龙如今已经陷入沉睡,在帝都的消息还没有传回来,信鸦的飞行速度与巨龙相差甚远。

黄金龙仅用了短短几天的时间便从帝都飞到了荒原。

而信鸦,至少也得一个多月甚至两个月的时间。

西蒙眉头微蹙。

他想的更加的深远。

黄金龙怎么会突然来到荒原,还参与到了这一场战争中,这近乎违背常理。

要知道如今没有人能够指挥得动黄金龙。

就算是皇帝陛下想要派遣黄金龙支援或是震慑南域家族都是不可能的。

难道是帝都有变?

西蒙目光微微深沉。

他的父亲科菲大公召集了六座行省所有封臣,十余万士兵与骑士抵达了帝都,由不得他不为此担心。

帝都的每一条消息都足以牵动南域人的心脏。

然而天高路远,他也不清楚如今帝都正在发生着什么。

他丝毫不怀疑索伦所说话的真假。

因为就在刚刚打扫战场寻找可能的幸存者时又发现了一样东西。

一片金黄色的鳞片。

经过随军学士的反复确认可以肯定这便是来自巨龙身上的一片鳞片。

如同一个车轮大小。

闪烁着熠熠金光。

“黄金龙的鳞片!”

学士发出了惊呼,所有的学士都肯定了这个答案,然而就在此时西蒙接到了索伦已经苏醒的消息便匆匆赶来。

所以从索伦的口中得知黄金龙的消息只是确认了刚刚学士们辨认的正确性。

但是…

仍然有一些难以置信!

黄金龙!

神话中的生物,如今真真切切的再一次出现了!

“所以呢?”

“是黄金龙毁灭了这一切?”

西蒙眼眸闪烁光亮,紧紧的盯着索伦的眼睛催问道。

战场上的痕迹清晰可见,甚至还有巨龙落地时的爪印,大地塌陷,一道惊人的沟壑撕裂地面,犁出来了一道长长的痕迹。

“是的。”

因为关于自身秘密的这些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暴露的。

就算是讲出来或许也没有人会相信这么奇幻的事情。

‘我的身体里寄居了一条龙’?

骗鬼呢?

索伦微微沉默后,终于把锅甩给了那一位不知所踪的黄金龙。

他虽然没有走出马车,甚至没有往外面看上一眼。

但是他们都不知道黄金龙来到此处的消息,想必黄金龙已经彻底离开了此地。

他的命不久矣,本就应该追寻内心的感知飞回‘龙之谷’静待宿命。

只是…

希望他的身体能够支撑他飞临到那里。

索伦暗暗道。

“哦,原来如此...”

西蒙点了点头,紧蹙的眉头还是没有松开。

“若是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已经消失不见的黄金龙身上确实是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因为没有人了解巨龙。”

“更加没有人能够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这个索伦…有没有隐藏什么东西?”

西蒙看了一眼索伦,目光微冷,带着一点怀疑。

马车内的气氛微微沉寂。

索伦不再开口。

“那么...”

片刻之后西蒙终于松开了眉头再一次开口了,目光放在了低着头沉默的索伦身上。

“我为什么还活着?”

索伦抢先一步回答了西蒙想要问的问题。

微微抿了抿嘴唇。

正在悄声偷听的伊芙也不由自主抬起了头望了过来。

西蒙微怔,目光凝结了一下后也缓缓点了点头。

....

三个月后。

卡加城。

“百废待兴。”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站立在城墙之下俯瞰着下方忙碌着的身影。

兽人之灾已经过去了。

如今所有被兽人毁灭的城市都在复兴当中。

南域之主,同时也是居住在贝克领的疾风狼家族大手一挥从后方乃至群山之后的阿斯领更远处的巴兰领购买了大量的农奴用以填充这些破碎的城市。

花费巨大。

一时间大大缓解了这些家园破灭贵族的压力。

不然这些荒地空芜不知道有多少年才能再一次重建起来。

大公家族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但是同时疾风狼家族也下达了政策,二十年内这些被兽人屠杀的城市免交税赋,同时也限制住了封地贵族们掠夺平民财富的可能。

简而言之,要过苦日子了。

但是这般严格的政令却没有收到封地贵族们的反弹,因为幸存有继承人的家族仅仅只有两个。

嫁出去的女儿已经不能算作家族继承人,除此之外在军团服役的也允许继承家族,但军团已经覆灭,除了一个少年以外无一生还。

瞬间净空出来了无数的爵位。

就像是一块投到了狼群的肥肉一般,瞬间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了这些废弃城市之上。

二十年不能收税赋无所谓,本就是百废待兴的状态,就算是收也收不上来几枚金币,倒不如抓紧吸引各地平民来到此处发展恢复。

毕竟封地是永久的。

世袭罔替。

若是没有犯下错误,忠心主君便不可能被剥夺爵位。

这是贵族世界的硬规则。

这也是导致了新老贵族的矛盾日趋激烈的原因。

蒸蒸日上的新兴贵族锐气十足想要往高处攀登却因为没有多余的位置而被限制,屈于沉与安乐失去进取之心的老牌贵族之下。

如何能够甘心?

这一份隐藏在水面下的矛盾已经渐渐浮现出来,呈现在了世人面前。

老牌贵族已经开始警惕新兴贵族的野心。

然而正在这时,南域却因为这一场战争瞬间完成了洗牌,直接了然的净空了一片地区的所有贵族,间接地缓解了即将爆发出来的矛盾。

让人猝不及防。

如今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这些空出来的封地上。

诺顿站立在城墙之上,披着一件白色的披风,俯瞰着下方忙碌的身影,然后开口道。

而诺顿的身侧。

一道比诺顿矮上一些的身影单手按在剑柄上,但一双眼眸如同利剑般锐利,目光落在下方忙碌的人潮上一时没有言语。

诺顿看了一眼沉默的年轻人,然后微微一笑,但眼眸之中有一抹焦虑悄无声息。

而年轻人似乎在此时才有所感,微微抬起了头。

“少爷,我刚刚...”

略带歉意的说道。

“有点走神了。”

下方一道倩影在忙碌的人群中,此刻也是回眸,对着城墙上的二人微微一笑。

章节目录 第280章 落叶镇男爵 “不知道子爵那边怎么样了。”

索伦暗暗道。

虽然名义上被收为了义子,但索伦清楚这只是一场交易罢了,他顶替诺顿去前线服役需要被冠以一个名份。

索伦此刻一个人站立在曾经他们训练过的地方。

少年骑士团如今只剩下了寥寥三人,在这一场浩劫过后索伦也与他们见了面。

没有如同预想般的抱头痛哭或是感叹死里逃生。

三个人见到索伦的样子也有一些拘谨。

其中也包括那一位从小与索伦一起长大的玩伴佩特。

金发少年此刻显得有一些沧桑,胡子拉碴,不修边幅,这一场战争对于他的打击很大,他虽然逃得了性命,跟随着少主诺顿第一时间逃了出去,但是他的父母都已经遇难了。

死在了兽人的屠刀下。

佩特的父母在索伦小时候多次维护帮助,也正是他们的帮助才使得年幼的索伦度过了最难熬的岁月。

逐渐自力更生。

索伦也去佩特父母的墓碑前探望。

相顾无言。

三个少年时期的队友如今显得有些陌生,但更多的是对于索伦的仰望。

小心翼翼,刻意迎合。

原来....他们已经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

索伦怔了半晌,然后有一些怅然。

他...被封为了落叶镇男爵。

也正是曾经诺顿的领地,如今的诺顿已经晋升为了卡加城的少主卡加城就是他未来的封地自然无需这一座小镇。

如今落到了索伦的手中。

他...成为了一名真正的封地贵族。

虽然按照常理来说诺顿是没有资格主持和分封土地,这些是卡加城子爵的权柄,但是如今是百废待兴的非常时期,更重要的是....这是代理公爵的意思。

“想必父亲也不会反对。”

诺顿笑眯眯的对于索伦说道。

诺顿...已经让索伦有一些认不出来了,也仅是半年多未见,这一位曾经的主君变化颇大。

最鲜明的来说便是性格上的变化。

不再诸如往常那般阴翳,反而变得很开朗。

“真的如同他们所说...”

索伦有一些惊奇。

“诺顿变了。”

如今。

索伦脚下踩着的土地,身边围绕着的简易城堡便是他曾经呆过的地方。

落叶镇男爵。

他也变了。

索伦微微一叹。

整座落叶镇除了他之外便仅有一百多户居民,与当年全盛时期的样子相去甚远,名义上叫做一个镇子事实上连之前的一个村子都不如。

索伦的家也早就已经毁灭了。

墙壁都已经塌了半截。

如今这一座‘城堡’...

或许可以叫做城堡吧。

其实就是一个大院包裹着两层的石头房子,但也要比小镇居民们的木头房子要强上许多。

最起码遮风挡雨,冬天也不是很冷。

如今索伦已经正式成年,过了十八岁,他的成人礼便是在马背上度过的,在三个月前与那一位疾风狼少主交谈过后又驻扎了几日,便跟随着大军返回到了怒风城。

在路上索伦度过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

伊芙是这一场简陋成人礼的唯一见证人。

“祝你生日快乐~”

伊芙送上了一枚亲手编制好的花环。

秋意浓浓,花香四溢。

念及此处索伦嘴角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点笑意。

然后站立在城堡的校场之中,缓缓从腰间抽出了一柄长剑。

光华一闪。

剑光如同一轮明月。

“人类制造的剑比兽人的强上太多了。”

索伦摇了摇头,想想之前两次在荒原上摸爬滚打一路挣扎求生才最终活了下来,如今安定下来后再回想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股后怕。

每一次遇到的危机都有可能最终酿成苦果。

犹如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

就是一个死字。

但与此同时...心头不由得微微一疼。

他又想到了....

小猫女。

“不知道艾琳娜此刻怎么样了。”

“过得还好么。”

“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了吧,毕竟兽人都已经死光了。”

“也未必。”

索伦下一秒便否决了自己的想法,想想诡秘森林的诡异,乌鸦丘陵夜晚的恐怖。

荒原笼罩着神秘的气息。

处处危机也不为过。

包括他现在都不知道当初与他对战的那一位兽人老祭司是谁,叫什么名字但他的实力却太过惊人,险些暗算了一条巨龙。

荒原埋藏了太多的秘密。

他...或许这辈子也不会再回去了。

如今索伦对于当初与少女之间的感情已经看得平淡,或许真的如西奥多所说,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人类跟兽人,怎么可能呢?

西奥多?

咔——

最后一剑劈了下来把眼前的木桩斜着劈成了两半。

连他的尸体都找不到了。

或许已经连同十几万生灵一起埋葬在了那片土地上。

索伦心头微沉,然后缓缓把长剑收回到了剑鞘之中,额头连一点汗水都没有渗出。

如今这么点的运动量对于索伦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已经到达了骑士的顶峰。

摆在他面前的唯一挑战便是如何能够把体内的火焰斗气从液态压缩成为晶体。

质量更高,爆发出来的威力也就越强。

到达了大骑士之境斗气便可以直接破体而出,拥有了大规模杀伤性的手段。

这也是大骑士不容易阵亡的原因。

但是索伦的实力没有暴露出来。

他才仅仅十八岁,就已经触碰到了大骑士的边缘,说出来几乎可以吓死个人。

要知道那三位比他年龄要大的少年骑士团成员至今都还没有成为骑士。

索伦就已经到达了如此地步。

索伦对外界表现出来的实力也仅仅是骑士中阶。

然而这就已经很让人震惊了。

“那个...索伦大人。”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一声少女的声音,索伦刚刚大脑在胡思乱想,竟然第一时间没有察觉得到身后有人。

骑士的五感也是在没有分神的情况下才会精准。

“嗯?”

索伦怔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

远处。

一个俏生生的身影站立在城保大门之外,大门拉开了一道缝隙,女孩刚刚便是从这里钻进来的。

此刻少女的表情微微有些尴尬。

“琳。”

索伦认得眼前的少女,她曾经还当过两天索伦的侍女,后来在索伦离开后被夫人带走成为了夫人的贴身侍女。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恢复 此刻的琳已经与二人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变化颇大。

最鲜明的便是气质方面变得很自如。

但是此刻少女仍然显得有一些尴尬。

因为她是自己推门进来的。

她从没有见过这般‘空空如也’的城堡。

“索伦大人您的城堡里都不准备雇佣几个仆人的吗?”

索伦的城堡空荡荡。

就只有他一个人。

衣食住行什么的完全依靠索伦自己动手。

琳也是服了,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凑合的贵族老爷。

饭自己做,战马自己喂,沐浴打扫卫生什么全都是男爵老爷自己动手。

甚至城堡里连个女主人都没有。

索伦听到了少女的话扯了扯嘴角,他确实可以算是最为简朴的贵族老爷了。

然而不是索伦勤俭节约,而是真的没有钱。

又不能收税赋,这拨过来的一百多农户自己吃饭都成问题更何况交税?

索伦在军团中倒是积累了不少的存款,然而他却没有带出来。

毕竟在荒原上,虽然兽人也认可金币但他又不可能与兽人交易什么。

带着这些金币又沉,索性在溜出军团之时全部抛弃了。

都是钱啊!

忍痛抛弃的时候简直比割肉还要痛苦。

而到了如今便直接收到了现世报,堂堂一位男爵大人兜里就只有几枚金币。

不算不动产的话,全部资产都已经揣进了兜里。

“我不习惯别人伺候。”

索伦脸色微黑的说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小丫头,直接戳到了落叶镇男爵大人的痛楚,哪里还有好脸色给她。

“嘻嘻。”

琳也展露出来了笑颜,小丫头今年才十五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龄。

但是这一张笑颜之下的心脏却是非常的冷静。

少女的目光落在索伦的身上,然后移开。

脸颊上的笑颜也不过只是她的面具罢了。

她与索伦的感情没有那么好,更何况....

她也不再是半年前的自己。

除了夫人,没有人知道那一夜她经历过了什么。

手持着一柄匕首刺穿了一位高高在上的骑士老爷的脖颈。

“是...夫人那里有事么?”

然而索伦却没有开玩笑的闲情雅致,他看了一眼少女的笑容,本能的感觉到了虚假。

少女戴面具的功夫还不到位。

索伦不清楚琳与夫人是如何度过那一场浩劫的,听说她们没有跟随诺顿他们逃跑,反而是被丢在了卡加城内。

同样,索伦也不清楚她们经历过什么,只能为她的改变而微微叹息。

曾经的琳是一个真正天真浪漫的女孩。

但是可惜了。

灾难击垮了许多幸存者的心理防线,哪怕他们最终活了下来也改变了自己。

“嗯。”

“夫人找你。”

琳白了索伦一眼。

索伦抿了抿嘴唇,然后点头。

卡加城只有一位夫人,虽然塞西莉亚也被称之为夫人但既然是琳来了那想必便只有是乔安娜夫人在召唤他。

这个三个月来索伦见到这位子爵夫人的次数不多,也没有几句交谈。

夫人不喜欢自己索伦很清楚。

从一开始子爵收义子的时候便能看得出来。

她找自己又有什么事呢?

索伦微微犹豫,但是脸颊上没有表现出来,牵过自己的战马,一头棕黄色的战马,体格健壮也可以支撑得了骑士沉重负重的作战。

但却比不上当初子爵赠送给索伦的那一匹白马。

可惜那一位同伴战死在了荒原上。

索伦牵着马跟随着琳一起离开了落叶镇的小城堡一起赶往城内。

临走之前还亲手给城堡大门上了锁,又引得少女白了他一眼。

索伦真的是毫无贵族气质。

落叶镇距离卡加城不远,甚至就如同连为一片一般。

走着来回也没有多远,琳便是走过来的,身旁还有一个卫兵保护。

但是没有想到返程的时候少女非要与索伦共乘一马,让索伦带着她快点回去,直接把那一位卫兵大哥给甩在了后边。

索伦无奈,也只能伸手把琳拉上了战马,对着那一位卫兵点了点头,然后催马扬长而去。

片刻之后。

战马穿过了城门,踏进了子爵城堡之中。

如今整座卡加城百废待兴,若不是细心观察已经看不到曾经经历过惨烈屠城的样子了。

所有的房屋都已经搭建了起来。

被推倒破坏的房子都已经被修复或是干脆拆解运走了。

地面上的血迹早就已经被风吹雨淋消失的一干二净。

大街上人们还在忙碌,安定下来之后有更多的平民从后方的城市迁往到了卡加城来。

因为这里没有沉重的税赋,更是因为这里百废待兴赚钱的机会也很多。

甚至还有流浪的骑士主动投靠,目标便是那些领主阵亡的封地。

男爵领严格意义上来说并非世袭。

因为对于帝国来说最低的爵位便是城主一级的子爵。

子爵往下分封完全是个人的行为,不受帝国的律法保护。

男爵骑士战死了那这一块封地便会被收回到主君的手中,再授予其他立下功劳的骑士们。

就算得不到封地也可以追求一个荣誉骑士的名号。

总归来说跨入到了贵族的阶层。

“索伦大人。”

“男爵大人。”

进入子爵城堡后翻身下马,少女抓着索伦的手掌翻下了战马,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她不会骑马,这还是她第一次乘坐战马,索伦的御马之术还算不错,一路之上战马飞驰,紧张而又刺激,小女仆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动。

索伦最后下马时贴心的伸出了手接下来了小女仆更是让她的脸颊微红。

然而索伦却没有看她,只是把缰绳交给了一旁等候的仆人,然后便大踏步的走了进去。

城堡沿着旋转地楼梯登上,两名家族的卫兵为索伦推开了大门。

夫人站在会客厅的窗台前。

一道道阳光穿透了一面面窗台,照亮了整间高大宽阔的会客厅。

四根支柱盘旋而上支撑起了天顶。

脚下则是柔软的毛毯,覆盖了整座宽阔的大厅。

阳光拉长了夫人的身影。

她今天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外面还罩着一件白色的皮草,金色的长发盘在了头顶,挽成了一个优美的发髻,一支金色的簪子穿过了发丝之间。

夫人正俯在窗台前静静的看着下方的喷泉。

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噩梦,已经消散。

夫人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是她的梦魇,哪怕这一场噩梦已经消散了四个月的时间,但是她仍然不能忘怀。

时时刻刻缠绕着她。

在一个又一个黑夜中被惊醒。

正在这时门外的声音惊醒了她。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威名 “男爵大人。”

“索伦少爷。”

两位家族侍卫为索伦拉开了大门。

如今的查尔斯家族侍卫充斥着大量陌生面孔,大多都已经在那一场浩劫中身亡。

如今的侍卫除了少部分当初跟随着诺顿一路杀了出去幸存了下来,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新招来的。

但是他们也都知道索伦的身份。

名义上的查尔斯家族的义子。

同时,也知道如今的索伦是卡加城中最强之刃。

在子爵大人回来之前这位年轻的骑士便担负起来了卡加城的安危。

因为…在不久之前。

一位流浪骑士来到了卡加城,像诺顿索求一个男爵的爵位。

他抓住的机会便是卡加城的子爵跟随大公去往了帝都,如今音讯全无。

人们对于帝都的消息知之甚少。

但那一波大军离去已经快要一年的时间还没有什么消息传递回来。

已经有了不少风言风语开始在贝克领传递开了。

一是因为贝克领的位置是帝国的最南端,前方还被阿斯领的群山阻拦,就算是商队来往也很是不便,消息传递就更是困难了。

这个世界的消息大多依靠着商队走南闯北流动起来。

贵族阶层处于一个种相对自闭,自扫门前雪的状态。

流言蜚语漫天飞。

所以也正是如此才有流浪骑士把目光放在了卡加城的身上。

至于那些无主之城,流浪骑士不敢打他们的主意,因为现在这些无主之城已经被疾风狼家族收回在了手中。

敢打这些封地主意的人无疑是在挑衅疾风狼家族。

那是一种找死的行为。

不久之前那一位骑士中阶的流浪骑士便提出自愿投靠查尔斯家族,但是条件是索取一个男爵的爵位和一个村子的封地。

当然,流浪骑士也不是白白索取。

他提出了要与查尔斯家族所剩下的骑士比武。

若是他能够赢下来其余的所有骑士,证明自己是现如今卡加城内最强的骑士便有资格索取一块封地。

虽说如此,但这也是对于查尔斯家族的一次挑衅。

夫人的脸色很难看。

若是拒绝了流浪骑士的比武要求则是丢了查尔斯家族的荣誉,会让人觉得是查尔斯家族畏战胆小。

但是若答应下来,万一真的让这一位流浪骑士挑战成功则是更大的麻烦。

不单单是荣誉损失,一个子爵家族竟然无人能敌得过一个流浪骑士,更是要付出一块封地的代价。

流浪骑士,佣兵团,冒险者这些人在贵族的眼中便是近乎于强盗罪犯的存在。

这些人中鱼龙混杂不乏有在别的地方作奸犯科的人逃到了外地继续谋生。

其中有不少佣兵团更是兼职于强盗团,来回切换身份。

接受雇佣之时若是雇主的身份高实力强则是老老实实执行任务,若是雇主实力弱小又没有背景,分分钟变化为强盗团把雇主洗劫一空抛尸郊外。

当然,这些是上层贵族们对于佣兵团的不了解。

事实上大多的佣兵团还是比较注重自己的声誉,尤其是大型的佣兵团,接受诸如保护商队等等的工作。

也正是在这种两难的状况下,诺顿最终还是决定接受比武。

夫人也点头同意了。

虽然经历过大灾,子爵当初留下来看家的骑士折损大半,少数幸存的骑士都是当初保护诺顿杀出重围的骑士。

她不相信家族留存的骑士会敌不过这一位来钻空子的流浪骑士。

流浪骑士看到查尔斯家族答应了下来微微一笑也没有更多的言语,当即便向诺顿单膝跪倒宣誓效忠。

诺顿也抽出了长剑搭在了他的肩头接受了他的效忠。

承认了流浪骑士的身份!

也承认了这一场挑战!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是流浪骑士真的挑战成功了诺顿便真的要付出一块封地的代价。

甚至包括了若是子爵有一天归来也不可能直接剥夺了这一个男爵的身份。

但是。

不论是诺顿还是夫人都有信心!

他们相信这些跟随家族多年的老骑士!

可是当动起手来结果却出人意料,第一个上场的骑士甚至都没有走过一个回合便被刺下马来。

虽然没有身死但也受了伤。

第二个,第三个...

诺顿与乔安娜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直到最后一名家族骑士都被击败后才清醒了过来。

查尔斯家族真的败了。

竟然真的被一个流浪骑士挑战了所有的骑士,而眼前之人竟然仅仅是有一些喘息罢了。

所有的家族骑士都脸色羞红的低下头来,不敢抬起头来看自家主君的脸色。

查尔斯家族颜面扫地。

而那一位已经效忠的流浪骑士则是站在台下笑吟吟的看着查尔斯家族陷入无助的母子。

难道真的要付出一块封地的代价?

正当诺顿与夫人都进退两难之时,有一位家族骑士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来在夫人的耳边小声提醒道。

“夫人,索伦还没有来。”

这一句话好似救命的稻草,虽然夫人不清楚索伦的实力如何但能够被自己的丈夫看中,想必也是一员猛将。

于是急急忙忙把索伦召唤来。

后面的事情则是很简单了。

索伦从落叶镇赶了过来了。

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后,索伦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双方上马决斗。

轰隆隆。

战马奔腾。

索伦没有披盔戴甲只是穿了一身布衣,手持长枪,毫不畏惧迎面而上。

一瞬间两马交错之间一道血光崩现。

噗——

一颗人头骤然向后仰去伴随着血光。

踏踏踏——

马蹄奔腾。

长剑裹着鲜血插回到了剑鞘之中。

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吓得在场的女眷骤然发出了惊呼。

夫人脸色也是微微一白。

甚至忍不住站起身来。

然后便看到了更加残忍的画面。

流浪骑士的头颅已经被割了下来,挑在了枪尖之上。

一双眼睛睁大,带着惊惧,凝刻了死前最后的一个表情。

鲜血顺着枪杆滑落下来。

一具无头的尸体伏在马背上仓皇离去。

“哼。”

索伦冷哼了一声,身体内涌动出来了一股难以抵抗的快意。

一片寂静。

在场的骑士能够看清刚刚那一瞬之间。

流浪骑士躲过了枪尖,却没有躲得过索伦的长剑。

一枪过后一剑封喉。

左手剑。

从左手拔剑到斩下敌人的头颅再到收剑仅仅是一瞬之间。

在场的所有骑士都是脸色微白。

好快的剑!

太可怕了。

他们才是真的明白索伦的厉害之处。

这件事情因为被许多的家仆侍卫围观,没过多久便流传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83章 相亲 然后索伦便彻底的打出了名声。

甚至有人已经把索伦与那一位跟随子爵远征的赤脊小镇男爵默里骑士比较。

那一位默里骑士一直被誉为卡加城的第二高手。

然而索伦听到这些传言则是微微摇了摇头。

如今的他不再关注这些名声,更何况这些只是一座城市的范围。

经历的不同,眼睛所能够看到的世界也不同。

索伦的眼睛早就不仅仅是放在这一座小城之中。

再过些日子他想要正式向夫人和诺顿提出辞行。

他想要去帝都看一看。

诺伊利安。

这个神秘的姓氏,包括他记忆中所见到的这具身体的父亲与母亲。

他们是谁?

索伦抱有好奇。

但是索伦不准备真的去寻亲,他只想要远远的看上一眼,因为在他的心中他的父母便只有埋葬在卡加城外那一座小坟包里的两个人。

侍女‘珀莉’

护卫‘阿贝’

他们才是索伦真正的父母,与他们的生活包含了索伦所有关于亲情的记忆。

微胖的男人,温柔的女人。

关于诺伊利安这个姓氏,他曾经想要开口想要询问伊芙,但是最终又强行忍下来了这一股冲动。

因为在他的记忆中,这个姓氏似乎拥有着强大的敌人。

一路上围追堵截,甚至调动了军队,弩箭来追杀索伦的母子。

或许这个家族树敌颇多,索伦对于帝都一无所知,他同样不清楚伊芙家族在其中的立场是什么。

所以索伦把这个名字压进了心里,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

当初那帮人可以从帝都追来,若不是父母先一步察觉,主动引开了他们或许索伦已经没有了今天。

不得不警惕敌人的能量。

“所以...我要去帝都看一看。”

索伦轻声道,目光没有焦距的投向了远方。

至于这一次远行所要抛弃的代价....

男爵爵位,落叶镇封地。

这些在外人看来无比珍贵的东西,甚至那一位中阶流浪骑士忍不住抱着得罪一位大骑士的代价来钻这个空子。

但是对于索伦来说却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

索伦不在意这些。

若真有一天他真想要这些时....他或许会要得更多。

这几日,索伦已经准备找机会与夫人提出来辞行的请求。

然而没有想到今天突然被夫人召唤。

索伦准备了一些措辞,便准备在一会提出来。

“你来了孩子。”

听到了身后大门推开的声音,夫人缓缓转过了身,窗外灿烂的阳光正照耀在夫人白皙的脸颊上。

虽然过了四十但乔安娜夫人仍然保养得很好。

皮肤紧致。

一双长长的眉毛舒展,带着柔和的笑意。

过了午后的阳光明媚,形成了一幅优美的画卷。

“是的...”

索伦点了点头,然后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这个称呼。

“母亲。”

索伦显得有一些拘束,身上披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内里还趁着一身短打劲装。

腰间皮带悬挂着长剑。

乔安娜夫人眼角带笑看着索伦,问了些这些日子的近况,索伦一一回答。

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赤脊小镇的重建工作一直在继续。”

“那里也是卡加城的重中之重。”

赤脊小镇曾经为卡加城提供了大量税赋,作为赤脊山脉的进出山口,其下是围绕魔兽产业的大型交易市场。

不少的商队都会在这里设点收购魔兽相关的各种物品。

魔晶,皮毛,兽卵等等…

所以赤脊小镇的重要性毋庸再提。

他的重建也在最早的规划之中。

而且默里骑士的儿子也是这一场浩劫中为数不多的幸存者。

他同样躲进了地窖逃过了一劫。

但是男孩的年龄还很小,担负不起来小镇男爵的责任。

“最近这几日又有一些流浪骑士,佣兵团进驻到了赤脊小镇。”

说到这里夫人的脸颊上掠过一丝阴霾。

不久前的流浪骑士事件险些便吃了个大亏。

好在最后索伦挽救了局面。

“小镇那边来人求援,他们害怕控制不住如今小镇的秩序。”

“所以他们也希望你这位落叶镇男爵这段时间能够进驻在赤脊小镇。”

夫人微微笑了笑。

“有你在也能够震慑这些不守纪法的野蛮人。”

进驻赤脊小镇…

索伦微微犹豫了一下,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自己本来都想好了准备辞行。

事实上索伦早就可以抽身离去,但这段时间卡加城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索伦也被当成了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在展露了实力之后就更加如此。

各种事情都找上门来。

但是…

索伦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晚一两天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影响,他也想帮助卡加城渡过重建的难关。

看见索伦点头,夫人露出一抹微笑。

索伦的心地善良,这是她的一贯印象,虽然那天她亲眼看到了索伦的残暴,枪尖挑着头颅。

到那她归结为了战斗的痴狂。

正在此时,夫人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话锋微微一转。

“孩子,你也已经过了成人礼了吧?”

在帝国受封爵位的必要条件便是要成年,只有成年的认才有资格被授予封地,这时对于被统治领民的负责。

索伦微微一怔,不知道为什么夫人会突然提起这个。

然后点了点头。

“过了成人礼就应该抓紧时间成家立业了。”

“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吗?”

夫人一只手抓着索伦的手掌然后笑眯眯的问道。

索伦一双清澈的眸子微微睁大。

啥?

他没有想到这一位名义上的义母怎么会突然关心起来自己的婚事。

索伦慌了一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且他不知道夫人要做什么。

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暂时...还没有。”

索伦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看到了她眼眸中一闪而逝的光芒,不知为何心里微微一突。

索伦自从与小猫女分散之后便再没有想过关于自己的终身大事。

或许他需要一段时间来沉淀。

或许内心还隐隐的抱有一丝期待。

但是....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是我最近....”

急忙开口想要阻止夫人说下去,但是夫人没有给他机会。

微微一笑后用一种难以拒绝的口吻说道。

“你觉得我的小女仆琳怎么样。”

“她的身体内也流淌着高贵之血。”

“她的家族是巴兰领的艾迪侯爵家族。”

“只是因为一些原因她和她的母亲被赶出了家族成为了奴隶。”

“但是那些是她母亲犯下的错误,而琳则是无辜的受害者,他的身上流淌着艾迪侯爵家族的血液。”

夫人缓缓的诉说着关于小女仆的一切。

却只见索伦微微张开的嘴唇。

“琳?”

章节目录 第284章 辞行 “琳?”

索伦没有想到夫人要给自己安排的婚姻竟然是她的那一位小女仆。

若是放在以前,索伦说不定便答应了下来。

因为他本身平民出身,仅比农奴好上一些,能娶到一个贵族家的侍女都是高攀。

而且,别看他如今已经得到了落叶镇男爵的封号,但实质上这一切都是无根之萍,男爵爵位仍然要被子爵家族所掣肘,实际上并没有什么自主的权力。

只有到达了帝国子爵,独立掌握一座城市之时才算是拥有了一定的权力,在帝国这一片广袤的舞台上展露出来。

但是现在。

索伦已经今非昔比,他真正的实力已经触碰到了大骑士的边缘,虽然最后这一步千难万难,但终究拥有了挑战的机会。

年仅十八岁便已经达到了骑士的巅峰,这个成绩几乎是横扫一代人。

年轻意味着无限的可能。

索伦若是展露出来恐怕第一时间便会收到各大家族的橄榄枝。

更何况索伦的战力非凡,并非仅仅是境界进步飞快,境界转化为战斗力更是飞腾式的增长。

如今索伦的名声已经打了出来。

一招斩杀中阶骑士的战绩瞬间传遍全城,而且还伴随着商队的流通传向了更远的地方。

更多的人知晓了卡加城内拥有这样一位猛将。

索伦微微沉默了一下,这一切表情落尽了夫人的眼中。

子爵夫人脸颊上的微笑不变,但眼眸却是微微一沉。

不满意?

夫人内心忍不住嗤笑。

她当然知道索伦不会满意,再怎么说他现在都是一位男爵了。

但是…索伦不满意又有何妨,她有的是办法让他甘心接受。

索伦如今名声已经打了出来,夫人到了现在甚至隐隐有一些后悔,当初或许就不应该让索伦出手,哪怕失去了一座小村子又能怎么样?

她的丈夫回来仍然可以通过一些别的办法重新把那一块封地夺回来。

再不济,哪怕吃下这一口恶气又能如何,但毕竟得到了一位中阶骑士的效忠,又能够差到哪里去?

但是如今,索伦一战成名。

卡加城内更是人人知晓索伦甚至已经压盖过去了代理子爵诺顿·查尔斯。

这让夫人感到一些不安。

虽然索伦是义子,但事实上就是当初查尔斯家族的奴仆,子爵收子的时候说得很清楚,索伦没有继承权。

但...一切都有意外。

索伦所展露出来的实力让她察觉到了危险。

沐浴在鲜血中的平静和出手便要人性命的凶狠。

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的乔安娜夫人对于所有的意外状况都格外的警惕。

甚至有一些多疑。

这一种主弱仆强的局面就好似一柄利剑一般悬在了她的心头。

所以她迫不及待的通过一些手段来限制住索伦的发展。

比如在他羽翼尚不成熟之前先行决定了索伦婚姻这一种重要的资源。

而且还是迎娶一个小女仆。

但是...索伦拒绝了。

这并没有出乎她的预料,甚至仍然在她的计划之中。

但是索伦的下一句话则让乔安娜的脸色骤然一变。

“夫人。”

索伦语气微微一顿。

这一次他没有再称呼‘母亲’或者是‘义母’之类的称呼,因为索伦很清楚自己在这一位‘母亲’眼中的地位,他仍然是查尔斯家族的家仆。

“我准备过些时日便辞去落叶镇男爵的爵位。”

索伦直视着乔安娜夫人的眼睛,平静的说道。

既然无所求何必卑微。

索伦对于卡加城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之所以还在此地耽搁了三个月之久是因为需要平稳的冲击骑士巅峰。

因为身体内的所有桎梏早就已经被打通,索伦的晋升近乎没有任何的阻碍顺水推舟一般晋升到了骑士的顶峰。

但是接下来晋升大骑士便不是那般容易的了。

而且他更是主要顾及族家乡的情谊。

他所欠查尔斯家族的,早就已经偿还完了。

所以索伦也不再耽搁,决定就在这几天正式向夫人提出辞行。

但是他没有想到今天夫人会突然干涉他的终身大事。

这触碰到了索伦的痛楚,与小猫女的事情索伦从没有主动提过,更也没有几人知道他的禁忌。

眼眉微垂,一双漆黑的眼眸反射出来光芒。

一瞬间夫人只感觉有一些寒冷。

仿若重回到了当初躲藏在冰窖中求生的日子。

夫人这才想起来索伦与半年前的变化。

半年之前的索伦还是一个带着些许稚气的孩子,眼睛是人类的窗户,夫人从索伦的眼眸中看到了善意,看到了坚守。

但半年后再见到了索伦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的因素,她感觉索伦的身高长高了不少。

虽然还如同半年前一般不爱言辞,但就单单站在那里都有一种无形的压迫力传来。

军团磨练人的意志。

她不清楚索伦再这半年间经历了什么,但这巨大的变化着实让人惊叹。

后来索伦瞬间斩杀敌人后的冰冷更是让夫人看到了索伦的变化不仅仅是从精神方面。

更多的还是实力方面。

如今的卡加城连一个流浪骑士都制服不了更何况一招斩杀他的索伦呢?

“为什么呢,索伦。”

夫人愣了一下后,忍住了内心的情绪,看着索伦那一双平静的眼眸,忍不住问出了口。

“是家族待你不好么?”

要知道如今的卡加城可不能缺少索伦。

这也正是为什么夫人忌惮索伦实力的同时也不得不依靠索伦去处理一些棘手的事情。

“还是不满意琳...”

乔安娜此刻的心里涌现出来了一股悔意,同时还有一股愤怒。

后悔的是这一切操之过急了。

她太想要限制住索伦的野心,有了危机的苗头她一刻也不想耽搁只想要赶紧扑灭。

愤怒则是她认为这是索伦在想她施压。

或许他也清楚自己的重要性,想要要挟自己。

乔安娜后悔兼有愤怒甚至忍不住升起了一阵怨毒,索伦可不像表面上的老实,竟然都会用这种手段了。

看起来他果然不甘心只做一个男爵。

或许他早就把目光放在了卡加城的身上。

引狼入室!

乔安娜直接便给这件事作出了定性。

自己的丈夫虽然勇力过人,但为人太过于单纯善良,让索伦当初的样子给蒙蔽了,引得了一头狼进了查尔斯家族。

心里不断翻滚,但脸颊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仍然是一副关心他的样子。

还在不断的自责。

“母亲这也是关心的你的终身大事。”

“既然你不喜欢那就....”

索伦眨了眨眼睛,他静静地看着乔安娜夫人,看到了她眼眸中的那一抹狠毒。

微微怅然。

他不清楚这是为什么,只能归结于夫人不喜欢他。

缘分已尽。

索伦没有等夫人说完,便微微施礼,单手捶在了胸口,发出了沉闷的声音,低了低头,然后转过身来大踏步的离去,没有再回头。

是时候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决裂 索伦走出了会客厅,两旁的卫兵望向索伦的眼神微微有些变化。

他们刚刚可是听到了索伦与夫人之间的谈话。

本以为是家长里短却没有想到竟然演变成为了一方出走,落叶镇的男爵大人,哦不,索伦少爷竟然毫不犹豫的放弃了自己的爵位和封地。

要知道这是多少人所期盼梦寐以求的东西。

确实如此,在夫人看来查尔斯家族能够赐予索伦这个穷小子一块封地一个爵位已经是莫大的荣幸。

要知道查尔斯家族还有许多资历远超索伦的骑士还仅仅只是挂着勋爵骑士的名号,没有封地。

封地同时也意味着源源不断的财富。

也意味着成为真正的贵族。

而非那些仅有一个名号的‘虚假贵族’。

在实权系贵族的眼中那些空有名号的荣誉贵族一文不值,并非是真正的贵族。

所以夫人认为索伦只是居功自傲,仰仗着如今子爵还未回归,如今的卡加城内又缺他不可,以此来相要挟。

他必然不敢真正的放弃爵位。

夫人自从经历了上一次惨痛的事件后便对于要挟深恶痛绝。

这也是为什么她憎恨那个前来索要封地的流浪骑士的原因。

不久之前她也曾被人要挟。

而那一次她失去了更多。

身体,尊严,灵魂。

在她看来如今的索伦与当初被他所杀的那个流浪骑士一般无二,都是想要钻空子的企图要挟她的人。

“索伦,你要敢走了就彻底不要回来了!”

夫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从门后响起。

第几次了?

两名看守在大门前的卫兵身体微寒,赶忙低下头去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

夫人就好像着了魔一般,前一秒风平浪静下一秒狂风暴雨。

已经有好几位曾经服侍查尔斯家族的老仆被生生打死。

但是这一切都没有传播出去,被诺顿压了下去。

听到身后歇斯底里的吼声,索伦的脚步微微一顿。

后过头来望了一眼。

两扇未关闭的大门间隙内,夫人的身影清晰可见,只见这个刚刚还温柔端庄的女人此刻竟然显得有一些可怖。

金色的发髻也被抓散开来,一双怨毒的眼睛经穿过了门缝紧紧的盯着回过头来的索伦。

索伦眉头微凝。

他也没有想到夫人竟然会变成这般摸样,这跟他半年之前所见到的那个端庄聪慧的子爵夫人判若两人。

如今的这个女人就好像一个发了疯的泼妇。

发生了什么?

但是索伦此刻已经决心要走自然不会再留下来多管闲事。更何况夫人的态度等若决裂,索伦不清楚若是自己再在此处待下去会不会出现更糟糕的事情。

轰——

大门关上了索伦也同时收回了目光,两个卫兵对着索伦苦笑了一下,似乎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

“夫人疯了么?”

索伦这才反应过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并不奇怪。

他也是后来才听说的,当初诺顿逃跑之时没有来得及带上他的母亲。

导致了她和小女仆还有几名卫兵一起深陷在了被兽人和魔兽血洗的城市当中。

听说是躲进了地窖中才得以幸免。

具体的细节当然不得而知。

但索伦清楚能够在那样的场面下幸存下来确实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

常人或许很难承受这样的痛处,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毁灭,受到了打击,哪怕活了下来精神可能也会因此留下隐患。

索伦微微抿了抿嘴唇。

但这些已经与他无关,既然已经闹翻了,他索性就赶紧回去收拾一下行囊准备往帝都出发吧。

此一行天高路远,索伦从来没有走过如此的远门。

一下子跨越了半个帝国从帝国的南端走到帝国的中心位置。

当然,听说北地的幅员辽阔足以顶得上三个南域,但物产却不丰富,越靠近北方越是冰天雪地,甚至最北端几乎可以触及世界的尽头,万年冰原亘古不化,那里的人烟更是稀少甚至相隔百里都没有一个村庄。

所以穿越半个帝国的说法其实是错误的。

北地几乎可以匹敌南域加上中州的版图。

但是,谁管这些呢。

念及此处索伦甚至微微有一些兴奋。

充满了对于未知的好奇和勇气。

如今他已经拥有了闯荡天下的实力,更广阔的天地,更险峻的山峰等待着他去挑战和征服。

前路还远,何处不是家乡?

他决定在调查完自己的身世之谜后便彻底的放下自我,游历天下。

然而片刻之后索伦的笑容隐去了。

因为他想起来还有一柄利剑悬在他的头顶。

正如夫人视他如同威胁,索伦心头也有一个难以解开的威胁。

他对于巨龙之魂的猜测在他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

但若是以最坏的可能来说确实不能排除这样的选项,无论自己是不是真正的‘索伦’等到他真正苏醒的时候都会是自己是灭亡的时刻。

那一位寄宿在他身体内的真正‘索伦’不可能允许自己的意识还存活下去。

自己会是他的一部分...

或许自己本就是自己的一部分。

这么说起来有一些拗口,但现实如此。

然后化成一包肥料。

但终归自己诞生出来了自主的意识,若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刻他不会甘心被吞噬掉。

彻底消弭在这一片天地中。

转过一个拐角。

索伦低着头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感觉刚刚的雄心壮志一下子浇灭了不少,重新便为了刚刚起步时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不管是对于子爵还是诺顿,那会都是他眼前不能招惹的大人物。

正在这时——

嘭——

迎面撞了个满怀。

索伦只感觉胸口触碰到了一抹柔软。

因为索伦在思考,意识集中,五感也没有帮助到他发现面前站着一个人正在抱着胸口气势汹汹的等待着他。

而这个等待索伦的人也没有想到索伦这一位实力强大的骑士竟然走路都不看道,硬生生的走了上来,而她刚想开口的时候已经晚了。

“哎?”

一声轻微的惊呼。

章节目录 第286章 邀请做客 但是索伦的反映还是很快的。

刹那——

现在发动已经做到了随心所欲。

一双清澈的眼眸骤然间布满了火焰,眼白之中一抹几乎不可察觉的暗红色慢慢浮现,但与索伦之前眼眸几乎华为通红的样子相比此刻就显得浅淡了许多。

索伦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嗯?

眉梢微微一挑。

他似乎感觉到了身体内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下。

然而下一秒索伦便关闭掉了刹那。

啪——

索伦的手掌已经紧紧的抓住了来人的手腕,雪白的手腕皮肤丝滑犹如一截软玉,险些没有脱手。

但是索伦的手腕力气有多么大。

五指微微用力,便把女子几乎欲摔倒的身体拉了回来,险些没有栽进她的怀中。

“疼疼疼...”

下一秒女子柔美的脸色拧在了一起,一把打开了索伦仍然紧握着的手腕,只见自己白皙的手腕上清晰可见的多了五道暗红的指印。

这是刚刚索伦骤然拉回要摔到她用力过度造成的。

“你!”

塞西莉亚呲了呲洁白的贝齿,像是一只小雌虎一般,一双明亮清澈的淡蓝色双眸狠狠地瞪着索伦。

索伦只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了一秒的暂停,身体内气血滚滚翻腾。

呼~

然后目光微微闪开。

美人嗔怒。

索伦只感觉自己面对塞西莉亚毫无抵抗能力,或许是自己命中注定难逃这个女人的魔爪。

悲哀的发现。

正如同之前面对塞西莉亚一般,索伦没有任何抵抗的快速沦陷,这个女人好似知道索伦弱点一般轻易击破。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索伦都是绕着这一位夫人走路的。

在得知卡加城面对兽人侵袭毁灭后索伦曾经为塞西莉亚担心过,在得知她还活着的时候又忍不住心头喜悦。

但是没有想到今天居然迎头撞上了。

索伦微微扯了一下嘴角,然后收敛起来了表情,哪怕是他已经决定要离开但仍然认认真真的施礼。

“夫人。”

他不想因为自己带给这个女人麻烦。

两个人的事情虽然仅是短短一夜,但若是被人察觉,自己或许没有什么大碍,卡加城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阻挡他了,但是塞西莉亚必然要遭殃了。

自己可没有把握保全一个女人闯得过刀光箭雨。

“哼。”

塞西莉亚看着索伦规规矩矩施礼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挑,冷哼了一声。

又来了。

她就不喜欢索伦这个样子。

似乎要极力撇清与自己的关系一般。

须知那一夜虽然是自己主动在先,但是后来这个少年的主动性一点不比她差。

反而反客为主,一度让塞西莉亚陷入被动,一夜鞭挞之后第二天更是起床都困难。

“假正经。”

塞西莉亚美眸微眯,看着眼前英俊不减曾经的少年,但眉宇间却多了一股煞气。

这是表现在性格上的转变,一次又一次在荒原上冲杀所带给索伦的无形威压。但这些并没有破坏索伦样貌,反而更加多了一分吸引力。

简直是少女杀手。

芳心不由得微微一跳。

不管哪方面索伦都要远比自己的那一位‘丈夫’看起来优秀得多。

哼。

塞西莉亚撇了撇嘴。

然后便给索伦定了性质。

就是假正经!

当然。

塞西莉亚也不想要两个人之间的隐秘关系曝光...

因为这对于她来说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但是这个女人就喜欢这样,似乎深爱着这一种刺激的感觉,反而一次次主动在大庭广众之下撩拨索伦,打着擦边球,好像玩火。

卡加城未来子爵夫人此刻微眯着漂亮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索伦。

看的索伦心头有一阵发毛。

不知道为何就好像老鼠看到猫。

“喂。”

片刻之后,眼前的美人终于开了口。

“听说你要离开了?”

哪里是听说啊,才这么短的时间,还没走出去几步远一个转角,你不如说是直接听....哦,确实是‘听说’。

索伦内心暗暗吐槽。

但是表面上平静无比。

穿堂微风吹开了索伦额前的发丝。

索伦似乎终于有勇气借着说话的机会再一次抬起头直视这一位未来子爵夫人的眼睛。

淡蓝色,好像一颗最完美的宝石。

好漂亮。

动人心魄。

这一双眼眸此刻也在紧紧的盯着他。

索伦再一次感觉到了心跳暂停的感觉,只感觉呼吸都伴随一起停滞了。

穿堂的微风还带着一股淡淡的体香钻进了索伦的嗅觉中。

然后便是心跳微微有些加速。

体内炙热的强大气血滚滚而动。

金发美人也怔住了,看着索伦抬起的眼眸,一时间竟然也感觉到了心跳加速的感觉。

“是,夫人。”

短短的一瞬。

四目相对。

好似时间停歇。

索伦微微咬了咬牙齿,猛然低下头来避开了与塞西莉亚的对视。

他害怕...

害怕自己再犯下错误。

刚刚那一瞬四目相对,两人似乎都同时感觉到了对方的心跳声。

然而索伦下一秒便强行挣脱了这一种美妙的感觉。

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然后沉声道。

“哦....”

塞西莉亚也从怔然中缓缓苏醒了过来。

听到了索伦的声音却又好似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只是默然的点了点头。

这一场对话她已经准备了不知道多少天,但是此刻却突然没词了。

每一句话,索伦的每一个反应,该如何应对,每一种可能等等....

她都已经算计到了。

为了今天这一场蓄谋已久的对话沉淀积累了很长时间。

甚至夜晚的时候难眠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这一场‘准备充分’的对话。

她需要索伦。

她也相信自己可以轻松的掌握索伦。

从而改变自己命运。

自从那一场与流浪骑士的决斗后,塞西莉亚看到了索伦的变化,然后便开始了准备。

但是没有想到今天....

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金发美人微微抿了抿粉唇,眉目低垂,她还沉浸在刚刚的感觉中有一秒的恍然。

“索伦....”

下一秒。

塞西莉亚,未来的子爵夫人抬起了头,周边有一位女仆巧好路过,看到了索伦与塞西莉亚赶忙行礼。

“少夫人。”

然后又转过了头看向了索伦。

微微犹豫了一下,然后施礼。

“少爷。”

然而塞西莉亚没有管旁边这个仆人,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索伦的手掌。

轻启嘴唇。

“来我的房间一趟...”

声音细微,但也绝对瞒不过身旁的女仆,就在她骤然睁大的双眸中。

身体几乎伏在了索伦的胸膛前,翘起脚来。

耳边,呵气如兰。

“我有一些事情要跟你说...”

细微的声响伴随着懦懦的声音像是一只小蚂蚁爬进了索伦的耳边一般。

然后,一点湿润轻点在索伦的耳垂上。

“呵呵呵呵。”

缓缓收回身子。

笑靥如花。

就在索伦惊呆了的目光中微微舔了舔嘴角。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告密 然而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

乔安娜夫人已经重新收拾好了妆容。

此刻她的情绪也慢慢稳定了下来,回想起刚刚自己的所作所为和最后好像一个疯子一般的大吼大叫。

只感觉脸上好像是火烧一般。

情绪稳定下来的乔安娜夫人彻底反思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已经多少次了。

女人坐在城堡二楼的主卧室内。

这里是子爵与夫人休息的房间。

这里也是她人生中经历过最为黑暗的时光,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几分钟,但是她从来都没有像当初那般绝望和无助过。

她那个时候甚至埋怨自己的丈夫,为什么不能及时回来拯救自己。

埋怨大公,为什么其他城市都是抽调骑士而单单是卡加城是要子爵亲自带兵出征。

信任?

奖励?

去你妈得奖励!

梳妆镜前的女人似乎又有一些失控,美丽的脸颊上抹过了一丝狰狞。

但是稍纵即逝,理智再一次战胜了身体内蠢蠢欲动的黑暗。

微微平复心情。

外界早就有一些流言蜚语,但是近些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十几年前或许还喧嚣尘上。

关于那个伯爵爵位。

原因正是几年前的战争。

兽人大举入侵,一举攻破了数个节点,无视了黑堡的威胁悍然入侵到了贝克领本土之上。

但那个时候南域没有遭遇到重大损失,尤其是靠近城墙的几座城市,贝克领没有被一下子打废。

众志成城的抵抗着兽人的侵略。

那个时候的波利特,自己的丈夫刚刚突破到了大骑士不久。年轻气盛意气风发,他最大的梦想便是要带领着查尔斯家族走向辉煌,一步步的攀登,永无止境。

伯爵家族又有何难?

侯爵家族又能够有多强?

就算是公爵…

哼,这个是真的打不过。

但是未来的事谁又能够知道呢?

那个时候刚刚从克鲁家族嫁过来的自己也正是被波利特这一股英雄气概所折服。

仓促嫁过来的一腔怨愤瞬间消散一空。

她决定要认真看看这个男人。

想一想还有一些好笑。

乔安娜夫人的嘴角微勾。

清晰的梳妆镜里露出了一丝甜美的微笑。

但是旋即收敛。

或许也正是那个时候,波利特为了展露自己的壮志,决定挺而走险。

带领着几个家族的骑兵绕过了无数的阻碍轻装简行。

一路踏进到了荒原之中,对当时伫立在荒原边境最大的几个兽人部落之一的狼人部悍然下手。

无数人类骑兵轰然坠落。

在老幼狼人们的哭喊中露出了狞笑。

一战,震惊城墙两侧。

兽人,人类都没有想到有着一样一股人类的骑兵突然消失在了战场上等到再一次出现之时竟然之间歼灭了当时的大部落狼人族。

这也是当初那一战的重要转折点之一。

正是这一战打击了在贝克领内肆意妄为的兽人们的战意。

兽人们开始担心起来自己的家园会如何。

这一股人类的骑兵有多少,会不会继续歼灭自己的部落。

人人思乡,自然也是一败再败,最终狼狈逃出了贝克领。

这一位年轻的查尔斯子爵钻了一个大空子,虽然不是此战的首功,但也是榜上有名之人。

换一个伯爵爵位的晋升绰绰有余。

乔安娜深深地记着那个时候自己的丈夫开心的好像一个孩子,或许是因为他感觉自己完成了他伟大目标的第一步吧。

当时更多的人也都是这般认为。

查尔斯家族晋升伯爵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已经有了许多伯爵家族刻意来交好,毕竟一位新锐伯爵闯入到了这个行列中,而且实力不凡,人人都想要认识一下。

甚至就连掌握三城的侯爵家族都投来了目光。

但是正是这般近乎注定的事情却在最后论功行赏的时候做出了改变。

查尔斯家族在与另一个家族就最后一个伯爵爵位的争夺中落败了。

怎么可能?

当时不管是自己还是丈夫还有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没有人想到这样的结果。

波利特紧紧握着拳头,眼眸通红甚至隐隐有泪水要掉落,那个时候的乔安娜也是第一次冰心溶化,紧紧的抱着自己的丈夫,安慰他要冷静。

而后,那一位竞争过查尔斯家族的新任伯爵家族自愿交出了一半新城税赋于南域之主疾风狼家族,这一件事情才真相大白。

“这就是大公的手段。”

夫人喃喃自语。

梳妆镜反射光芒。

“所以波利特的脊梁骨被你给打折了。”

“整整二十年。”

“你现在想要在给他一个补偿....”

“呵呵呵呵...”

夫人的身体微微颤抖,笑容也微微有一些放肆。

最近越来越喜欢回忆过去了。

一不小心便想起了曾经发生的事情,想起了大公高超的手段。

然而正在这时。

卧室梳妆镜反射出来的屋门微微一动...

“谁?”

霎那间乔安娜只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了,声音尖锐狠历。

吓得门后之人微微一颤,险些没有直接跪倒在地上。

夫人的脾气不好,她也是在灾难过后新被招进子爵城堡的女仆。

她不知道夫人以前是什么样子,但是现在的样子有一些可怕。

当初那些灾难前跟随着她的仆人幸存了下来,却又在这些时日内被打死了好几个。

都是因为她的一念之间。

好像…也都是因为她们曾经来过这一间主卧室内。

这里就像是被法师设下了诅咒一般,夫人一踏进去便会换了一个样子。

好像魔鬼。

女仆身体微微颤抖,但还是鼓起来勇气推开了屋门。

“夫...夫人。”

“哦...是你啊。”

乔安娜微微收敛了脸上的冰冷,露出了一些僵硬的温暖来,同时还夹杂着一些警惕。

上下审视着这个女仆。

“你来做什么?”

她不喜欢任何人来到这个房间,她害怕....

哪怕当初她和琳已经彻底打扫干净了这一间房间,把所有可能留下来的证据线索都清除的一干二净,甚至趴在地板上从缝隙内把血迹扣了出来。

但是....

她仍然害怕有人来到这间屋子。

目光微冷。

女仆打了个寒颤,看着夫人的眼眸然后哆哆嗦嗦的说道。

“夫人我有一件要事想要跟您汇报...”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失控 …

片刻之后。

屋内。

“什么?”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屋子内的沉寂。

乔安娜夫人腾地一声站起了身,连带着没有注意打翻了梳妆镜前的盒子。

零零碎碎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女人的一双眼睛瞪得很大。

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你说...塞西莉亚,是这么跟索伦说的?”

“用这种口吻和语气?”

乔安娜紧紧的咬着自己的牙齿。

身躯微微颤抖。

努力的控制者自己的情绪没有陷入到疯狂之中,她在努力的安慰自己是听错了。

或者说这个跪伏在地上的女仆听错了,再或者是她领会错了少夫人的意思。

她说的...或许不是那个意思呢?

或者说这个女仆在挑拨自己与儿媳之间的关系。

乔安娜的大脑瞬间充斥满了各种各样的信息。

一双眼睛瞪得很大,死死地盯着跪伏在地上的女仆,大脑在快速的运转,呼吸急促。

呼~

呼~

呼~

饱满的胸脯胸口在不断的起伏。

冷静。

乔安娜你要冷静。

夫人内心不断的劝慰着自己,她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是....

画面一转。

她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她仅仅剩下的一个儿子。

而且还刚刚给她诞下了一个小孙子…

气血上涌。

“不可能!”

她只感觉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脑海中轰然回响,一个可怕的可能。

乔安娜身躯微微倒退,依靠在了梳妆台上。

颤抖。

“不可能!”

一股冰冷渐渐包围住了她...

如果....

可能呢?

那么...索伦想要的....

黑暗笼罩了她的天空,包裹住了她的心脏。

然后骤然紧缩。

一阵刺痛清晰,让乔安娜的身躯微微一震。

“不可能....吗?”

结合之前自己所想的....

索伦的背影似乎一下子在她的眼前清晰了起来,会客厅的大门在未关闭之前索伦回转过来的头颅。

一双漆黑的眼眸。

平静。

还带着一点...疑惑?

不。

不不。

那不是疑惑,乔安娜的手指紧紧的扣在梳妆台的木质桌板上,不知不觉间指甲劈开竟然渗出来了鲜血。

“夫人!”

跪伏在地上的女仆感觉有一些恐惧。

夫人如今的样子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夫人疯了!

又一次疯了!

女仆的身体颤抖。

她恐惧的望着眼前似乎陷入了某种癫狂的乔安娜,美丽的脸颊上依稀还可以看得到年轻时貌美如花的克鲁小姐的影子。

但是此刻...

尽是狰狞。

手指甲划在桌子上露出了鲜血。

终于惊的女仆发出了惊呼。

然而夫人就好似没有听到一般,浑然未觉,仍然沉浸在自己所构建的世界中。

那不是疑惑...

那不是疑惑!

乔安娜愤怒的发出了声音。

而索伦的脸颊也在于此同时发生了变化。

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

从疑惑,转变为了嘲弄,配合那平静的眼神,仅仅只是嘴角的微微转变便把一个带着疑问的少年转变为了一个嘴角带笑的嘲弄嘴脸。

他...在嘲笑自己。

他在嘲笑自己的无力挣扎,而他已经先一步的种下了种子。

仅仅等到时间摘下果实就好了。

卡加城...

唾手可得。

查尔斯家族也在悄无声息的改变了根本。

自己和波利特的孩子就像是一个傻子一般,被这一对...奸!夫!***!乔安娜紧紧的咬着牙齿。

面孔扭曲。

玩弄在鼓掌之间!

她知道诺顿很笨,根本比不上他的哥哥诺奇,但是天意弄人,就在诺奇快要回家,从此一家人永享天伦的时候出现了意外。

在回来的路上!

贝克领内!

竟然被一头人皮狼偷袭了!

然而他的儿子诺奇很威武,就算是被可怕的人皮狼偷袭最终仍然杀死了它,但是卑鄙无耻的狼人却在垂死之前暗算了诺奇,给它的身上扎下了无数的毒液。

她看过自己儿子的尸体。

再被拖回来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险些晕倒过去。

褪下盔甲...

内里的衣服已经和皮肉紧紧黏连在了一起,一道道尖刺通过无数道盔甲的缝隙钻了进来。

千疮百孔!

撕下衣服挟裹着一层松散的肉皮。

黑血淋漓。

散发着恶臭。

毒液沁便了他的全身。

最后无奈丈夫只好下令停止整理遗容,因为再这样下去,他儿子的尸体就将要被彻底的扒了皮。

或许从那一天起...

一个黑暗的种子已经种在了夫人的心里,但她浑然未觉。

直到后来被彻底的点燃。

她发誓一定要尽心尽力的保护好她仅存的一个儿子。

哪怕....他就是一个混蛋。

那个时候的诺顿在乔安娜的眼中就是一个混蛋,但是那又怎么样。

他又不会继承家族。

所以乔安娜选择了放任自流。

但是现在...

“索伦....”

“你竟敢如此....”

夫人的身躯剧烈的颤抖,一双眼睛布满了血丝,发出了凄厉的怒吼。

“夫人?”

“夫人。”

“发生了什么?”

几名护卫听到了这里传来的嘶吼声急忙跑了过来,看着夫人如今的摸样,护卫队长只感觉心脏咯噔一下。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嘴角还有一点涎水。

疯狂!

“夫人又犯病了...”

护卫队长心头微沉,看到地上还跪伏着一个女仆,心头更是紧缩。

“难道是这个女仆惹怒了夫人?”

护卫队长看着夫人的模样,然后大声道。

似乎想要惊醒犯病中的夫人。

他以前也遇到过这种精神失常的人。

通常削一顿就好了。

但是眼前这位他可不敢动手削。

于是...

微微低下头,看着女仆。

话音落下的同时伸出手来,猛然抓起来了跪伏在地上颤抖的女仆。

此刻她的内心疯狂呐喊。

后悔!

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

当作不知道不就好了!

更何况那个小魔王也在现场,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情泄露肯定第一时间就知道是我干的!

后悔!

中年的女仆此刻的内心里只有后悔。

她之所以犹豫了这么久最终才来这里告密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索伦当初枪挑流浪骑士头颅巡场的画面她也见到了。

简直是凶残到令人发指。

而且当时那一对奸夫....不,少夫人与索伦旁若无人的样子,或许就是笃定了自己不敢告密。

毕竟人家都是贵族。

整死自己一个女仆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但是最终...

她终究没有抵挡得住诱惑。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杀一个人 她觉得不论如何这件事情若是揭露,小魔王与那个荡妇都不可能抵挡得了查尔斯家族的围剿。

一个人再怎么强,又怎么可能抵得过一座城市!

卡加城内有多少士兵骑士。

索伦再强也是人类,累都会累死他!

她想的是自己揭穿了这样大的事情夫人和少主会该如何奖励她。

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关乎到贵族荣誉,一个男人都无法忍受的羞辱。

然而她不知道....

就算是索伦真的被击败了她也不会活下去。

正如她所想的那样。

这是一件任何男人都无法忍受的羞辱,这关乎到了贵族的荣誉和尊严。

所以。

夫人才更加不可能允许这么一件丑事暴露出去。

她会秘密的处死索伦与塞西莉亚,但同时也回连带着所有的知情人。

然而正在这时中年女仆只感觉自己背后的脖领子传来一股巨力。

身体轻飘飘的竟然瞬间脱离了地面。

“啊?”

中年女仆手抛脚踢的挣扎,却迎来了一张大脸。

“这不是护卫队长么?”

中年女仆微微一怔,他为什么要把自己给提起来.....

然而下一秒,一个硕大的巴掌由远及近快速的在她的瞳孔中放大。

啊....

啪!

狠狠的一巴掌抽在了中年女仆的脸颊上。

若是索伦在场用刹那去看的话,就会看到中年女仆的脸颊贴合护卫队长的手掌同时,脸部,连带着整颗头颅都发生了一个惊人逆转和形变。

瞬间扭曲。

然后反复回弹。

好像鬼畜。

世界重回到了正常节奏。

中年女仆只感觉自己的脸颊像是被一辆飞驰的马车迎面给撞上了,而且还是她的左腮帮子正撞上了飞腾的马蹄。

噗——

一口口水夹杂着鲜血,还有几颗飞出的牙齿。

一瞬间,中年女仆整个人都懵了。

甚至她根本就反应不过来。

大脑被打的一片空白还嗡嗡作响,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己的左腮帮子怎么就撞在了马蹄上呢?

然而没有给她思考人生的时间。

右边再一次传来了呼呼风声,原来是那一巴掌抽了过去之后没有转向顺势再一次用手背再一次抽了过来!

“等....”

中年女仆眼睛睁得很大,甚至比刚刚夫人的眼睛睁的还大。

她刚想要说些什么,或者说能不能阻止这飞奔而来的手背...

但是她说话的速度远远不及护卫队长单身多年的手速。

啊....

啪!

反手!

“一....”

啪!

正手!

“哈!!!”

反手!

啪——

伴随着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叫落下,只是声音有一些漏风变形。

女仆的身体彻底一软倒在了护卫队长的怀中,满脸鲜血,一口牙齿已经所剩不多,孤零零的挂着一根肉丝在口腔内摇晃,然后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夫人也怔住了。

手指微微有些哆嗦。

“这这这....”

“这是干什么?”

她也被刚刚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声给惊醒,所有的噩梦都在那最后的一声中被惊破。甚至也有一些没反应过来。

就看到了眼前的画面。

我是谁?

我在哪?

我要干什么?

对...我要干什么来着?

“夫人!您不是说让我惩罚这个该死的女仆么?”

护卫队长没有松手,怀中抱着这个已经被他打晕的女仆,心头微叹,然后正色沉声道。

他救了这个女人。

虽然她可能不会理解和感激自己。

但是这没有什么...

这几个月来,因为各种理由他已经亲手为夫人杀死了好几个曾经的仆人了。

他是查尔斯家族的老人了。

也是一名正统的骑士。

虽然没有封地,但好在有一个勋爵骑士的名号。

他也是查尔斯家族内的护卫队长,那一夜正是他掩护着诺顿逃离了这座城市。

当时的场面万分危急。

他也来不及找到夫人。

只是匆匆找了一遍,但却没有找到夫人的身影,而且少主当时也是再三下令撤退,无奈之下他也只能遵从命令和几位同僚还有众多士兵一起保护着少主和少夫人逃离了卡加城。

夫人则是留在了这里。

他本以为夫人或许早就已经死了。

内心还一直怀揣着愧疚。

他对于夫人的感官一直很好,乔安娜夫人与他的年纪相仿,只是虚长他几岁。

虽然年级已经过了四十但保养得很好,仍然风韵犹存。

温柔善良,大方得体。

身材更是...

咳。

他很清楚诸多查尔斯家族骑士的同僚中,心怀夫人的骑士不在少数。

大家都是与子爵一个年龄,曾经同甘共苦的同伴。

这就是守护骑士忠心之处,他们伴随着主人一起长大。

忠心,更兼有友情。

但是正在战况紧要的关头,听说城墙甚至都已经失守了,他也已经做好了要与兽人死战的决心,然后.....

战争就结束了?

很突兀。

然后便有一条更加突兀的消息来了,说是前线的军团与兽人竟然拼了一个两败俱伤....

不。

是两全军覆没。

双方打得一个都不剩。

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护卫队长惊了。

怔了半晌才有了一个反应。

“扯淡的吧....”

哪有两方都全军覆没的道理。

然后随后便有了一条更加突兀和对于他来说惊喜的消息。

“夫人还活着!”

“真的吗!!”

大汉喜极而泣。

他作为护卫队长最重要的责任便是保护主君家人的安危,放弃了夫人逃跑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

然而此刻....

哈哈哈哈。

护卫队长的笑容变得有一些苦涩。

因为现在他发现....夫人,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夫人了。

因为他已经亲手为夫人捏断了几个曾经相识的老仆的脖颈。

夫人...不再是他曾经心理所憧憬的那个人了。

护卫队长抱着已经被他打晕的女仆看着夫人,手指尖还在往下不断的滴着血。

“我是在救你....”

德尔心中暗暗道。

夫人此刻的脸颊也已经恢复到了平静,有一些厌恶的看了一眼倒在护卫队长怀中的那个女仆,满脸是血,鼻青脸肿,满口牙齿都已经被打飞了。

确实够惨的。

但是....还不够。

一定要杀了他...

还有一定要杀了她。

包括....

乔安娜平静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

“夫人....?”

护卫队长仰仗着自己跟夫人多年相识的关系,忍住了内心忌惮,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声。

他想要确认此刻夫人的状态。

还在疯狂还是彻底冷静了下来。

“我没事。”

乔安娜会转过来目光,淡淡的看了一眼护卫队长,一双眼眸很是平静。

看来夫人已经过去那个劲了。

护卫队长微微松了一口气暗暗道,但是夫人的声音却又让他忍不住心头微寒。

“德尔。”

乔安娜平静而又冰冷的声音恰如其分的响起。

“带上所有人,再从各村镇召集来各位骑士。”

“我要....”

“杀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290章 青青草原 …

温暖的灯火照影出来两道交织在一起的身影。

呼~

还有微微粗重的喘息声。

最后一声婉转地轻啼后一切归于了沉静。

屋外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但是没有打扰得到屋子内的两个人。

休息了片刻。

似乎重新来了力气,一双手掌轻轻揽过纤细的腰肢,手臂的肌肉微微紧绷,美人的身躯就像是一阵风儿便能吹走般轻盈。

在这一双手掌下毫无重量。

轻轻放在了他的身上。

背后依靠在床头,

金色的长发垂在了健壮的胸口。

两只白皙的手臂紧紧的揽着面前强壮的身躯。

灯火摇晃,微微抿了抿妖异的红唇。

两个人的身影投在了墙壁之上,轻微的动作。

塞西莉亚伏在了索伦的身上,一双犹如宝石版的眼睛紧紧的锁定着眼前的情郎。

柔软的素手按在他的胸膛似乎是想要拒绝。

但是她此刻浑身使不出来一点力气又哪里能够抵挡得住索伦的力量。

巅峰骑士的体力回复速度很快,而且索伦一直在收敛。

否则塞西莉亚不可能承受得住这样的力量。

然后再一次缓缓活动了起来。

“快快快!”

“集合!”

外面一片混乱。

哗啦——

一阵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男人的呼喊声然后快速地跑过。

还有沉重盔甲发出的金属声音。

“这次要对付的敌人很厉害,都穿戴好盔甲否则一会怎么死都不知道!”

一个男人的声音浑厚。

“这是发生了什么?”

路边的平民也不断发出了惊呼,眼前的阵仗可并不常见,几乎集合了所有城守备队的成员。

卡加城遭遇过一次毁灭性的打击,如今的城守备队相较于当初相差了十倍。

如今的人数也不过三百人。

相对来说城市的人口也有了更大幅度的缩减。

眼下卡加城的居民都是这三个月内陆陆续续搬迁过来的居民。

城守备队能够招到三百人已经是一个不错的成绩了。

毕竟查尔斯家族的产业虽然多,就算没有税赋也能够支撑支出,养活这三百人不成问题,但要是再多了便支撑不住了。

“发生了什么事?”

“难道又要战争了么?”

有人忧心忡忡道。

这间小房子位于街边的二楼,外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索伦的动作微微停滞。

胸口起伏。

抱紧了怀中的美人。

小别胜新婚,是这个道理么?

“你....”

刚想要开口但却被一根芊芊玉指堵住。

“不许停。”

声音慵懒,带着一点细微的沙哑。

似乎深深地陶醉其中。

暖黄的灯光下,索伦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塞西莉亚,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然后猛然按倒在了身下。

....

轰!

子爵城堡内,一声巨响传来。

护卫队长德尔一脚踹开了一间卧室的大门。

尘埃散落,大门直接飞进了屋内三米远。

德尔身披着铠甲,手持着一柄长剑站立在门框处,阳光拉长的他的身影投在了屋子中。

威风凛凛。

“别伤到了孩子,你个蠢货!”

然而身后传了一声尖锐的叫声打破了德尔短暂的帅气。

屋子内没有丝毫的声音传来。

没人?

但是仍然不能粗心大意,他见过索伦出手,那一次的流浪骑士事件他作为查尔斯家族的骑士自然要亲身参与。

当然,他也是落败的那一个。

然后他站在一旁亲眼目睹到了索伦与那个嚣张不可一世的流浪骑士的比武。

一枪刺空闪电般的抽出长剑直接斩下来了流浪骑士的头颅。

连一回合都没有走完,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还一下手。

堂堂一个中阶骑士就这样死了。

然而自己仅仅只是一个初阶骑士,面对索伦怎么能够不小心谨慎。

“绝对不能正面迎敌!”

护卫队长德尔微微咽了一口吐沫暗暗道。

“必须要利用人数优势,他索伦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打得过这么多人。”

他的身后还跟随着众多家族护卫还有一些正在赶来的城守备队成员。

他们都不清楚要对付的是谁,只是说有一个实力强大的流浪骑士潜到了子爵的城堡,意图不轨。

但是没有说明这个人是谁。

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能多遮掩一下便遮掩一下。

一会打起来虽然就真相大白,但等杀了索伦之后在集中下达封口令也未尝不可。

乔安娜是这般想的。

所以告诉了德尔必须保密。

然而大门被一脚踹飞进去了,屋内却空无声音。

“没人?”

乔安娜夫人眉头也是微微一皱,如今的她看起来冷静了不少。

“德尔,进去看看!”

然后拧着眉头吩咐道。

德尔心中暗叹,他虽然不清楚夫人因为什么非要杀死索伦,但是他认为做这样重大的决定时至少应该在慎重的考虑一下。

夫人以前是一个多么聪慧睿智的女人,但自从诺奇少主死了之后边慢慢变了。

微微叹息。

他与索伦的关系没有多么的密切,仅仅只是点头之交。

但是他对于索伦的印象还算不错。

小伙子不骄不躁,性格沉稳。

他不清楚夫人为什么要杀死索伦,或许她有必须要杀死索伦的理由。

他毕竟是查尔斯家族的骑士,夫人下达的命令他便必须要执行。

手中紧握着长剑,小心翼翼的先往前探了一步。

卧室不大,但是里面还有一个房间。

眼前的这个屋子一眼望去没有任何人。

一摆手。

身后的卫兵们汹涌而上,瞬间冲进了屋子内,占据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少夫人的房间...”

德尔微微皱了皱眉头。

屋子内的摆设很女性化。

塞西莉亚一个月前刚刚为查尔斯家族诞下了一个男孩,那个时候夫人甚至还为了孩子的降生开了一场欢庆会。

从地窖内拿出了大量的金币奖赏给了城堡中的每一个人。

“怎么找索伦找到了少夫人的房.....”

德尔突然微微停顿了一下,一双眼睛瞪大,然后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这....”

“难道?”

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震惊。

“不,不会...吧。”

有一些难以置信。

若真的是这样那么夫人为什么突然要一定杀死索伦的理由便充分了。

这简直是…

简直是…

德尔的脑海中浮现了一望无际的青青草原。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杀掉诺顿 忍不住回过头来望了一眼。

幸亏诺顿这几日不在城堡,此刻的他还在赤脊小镇主持重建没有归来。

不然的话...

“嘿嘿。”

场面可能难以控制。

德尔替他默哀了两秒。

“找!”

夫人的脸色铁青,厉声吼道。

“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周围的士兵还有闻讯赶来的骑士都躲得远远的,不敢招惹狂怒中的乔安娜。

他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看见夫人在大发雷霆,甚至有一些莫名其妙。

“发生了什么事情?”

“夫人怎么发了这么大的火?”

一位跟德尔多年交情的骑士悄悄地向他打听,屋子内已经彻底搜查遍了,没有人隐藏。

看来索伦与塞西莉亚根本就没有回到这里。

德尔也走了出来。

他是在场唯一能够理解夫人为什么发这般大火的人,这种事情搁在谁的头顶都不能轻易接受。

微微耸了耸肩膀。

“这事以后再说吧...”

“先找到索伦与少夫人。”

“找索伦与....少夫人?”

前来打听消息的骑士微微一怔,没有反应过来,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但是旋即他便看到了德尔微微眨了眨右眼。

楞了一下。

然后恍然大悟。

但也伴随着震惊的表情。

惊了。

“真的吗?”

这可是一条大消息啊!

索伦与塞西莉亚两个人年龄相仿而且男的英俊女的漂亮很容易往那个方向联想。

“找...夫人,我们找谁?”

一名士兵心直口快,而且胆子很大,直接问了出来。

让我们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的‘他们’究竟是谁?

直到现在这些家族护卫和城守备队的成员都是一脸茫然,他们都被自家的长官匆匆集合而来,然后在城堡内看了一出小心翼翼的破门闹剧。

与空气斗智斗勇。

然而骑士们的小心翼翼又让这些初有气感的见习骑士们紧张不已。

似乎这个‘敌人’极为的强大。

就连骑士大人都这般小心。

可是....

他究竟是谁呢?

找到索伦和塞西莉亚的事情紧紧只在骑士之间传开了。

夫人没有做隐瞒,因为需要他们来对付索伦,但是普通的士兵并不知道这件事,只是听说有一位强大的流浪骑士潜到了子爵城堡中。

夫人怔了怔,看了一眼德尔护卫队长。

一时语噻。

理由呢?

大脑飞速的运转。

然而此刻夫人的头脑全都被危机感和强烈的愤怒所充斥失去了以往的睿智,第一时间竟然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找到少夫人!”

“还有失踪的拉曼少主。”

看到乔安娜投过来的目光德尔大脑只是微微一转便想到了一个好理由。

“少夫人失踪了!”

“可能是被那个流浪骑士给掳走了!”

“还有小少爷!”

什么?

此刻城堡内黑压压的已经挤满了士兵,三百多人的城防卫队和五十多人的子爵家族护卫都已经到期了。

院子都已经站不下了。

挤到了城堡之外。

但听到了德尔骑士的话所有的人都震惊了。

旋即便是愤怒。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少夫人竟然被流浪骑士掳走了?

最重要的是刚刚才一个月的小拉曼查尔斯竟然也被掳走了,那么小的孩子他们竟然也能下得去手!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对!”

“找到塞西莉亚!”

乔安娜听到了德尔骑士所说的话眼前微微一亮,当即附和道。

但是这其实并不是一个妥善的办法。

一个贵族家族的少夫人被一个不知名的流浪骑士俘虏,用膝盖想一想都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这样的理由几乎是在给家族荣誉抹黑。

但是还能有什么理由会被家族骑士与家族少夫人通奸更加的难堪呢?

轰——

乔安娜夫人一声令下,顿时所有围绕在城堡的士兵全部散了出去。

满城搜找可疑之人!

同时,所有应召而来的查尔斯家族的骑士都接到了一个隐秘的命令。

“找到索伦和塞西莉亚。”

“还有他们隐藏的孩子。”

夫人的声音冰冷。

“如果遇到了抵抗就地格杀了他们二人!”

往常不出城堡一步的塞西莉亚和那个野心勃勃要谋夺卡加城爵位的索伦一起失踪了!

再加之女仆告密复述的话。

“无耻...”

“荡妇...”

乔安娜再想起来那两句话气得浑身颤抖,

这两个人之间绝对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说不定他们早早得到了消息已经逃跑了!

“站住!”

正在这时乔安娜仿若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喊住了神情微凛将要赶赴到城门处镇守的骑士们。

子爵夫人微微转过了身,只感觉仿若骤然老了十岁一般,眼角细微的鱼尾纹加深了,神色有些黯淡。

“若是发现了他们手中的孩子,尽量要保全孩子的性命。”

孩子是无辜的!

而且....

一个月前自家儿媳生产之时夫人虽然没有房间内帮忙但一直等候在门外。

医生所抱出来的孩子她也是第一时间看到了。

一头稀少的金色头发。

紧闭着的眼睛,皱巴巴的小脸。

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这就是自己的孙子!

当时的她没有任何的怀疑这就是查尔斯家族的血脉,看到了这个孩子便让她想起来了诺奇诺顿这一对兄弟出生时的样子。

像极了。

“孩子...有可能还是诺顿的....”

她的脑海中闪现过了这个念头。

或许这是唯一一个还能够让她感到一丝宽慰的地方。

“务必要...保全拉曼的性命。”

乔安娜又强调了一遍。

...

风儿穿透窗户的缝隙,扰动了灯火。

两道身影终于停歇。

索伦的身体散发着炙热,此刻的他也冷静了下来,塞西莉亚赤裸着晶莹的身躯无力的卧在他的身上。

倚靠在床头,手掌轻轻拂过了她的发丝。

一双眼睛微微睁大。

“你说...你想让我帮你杀了诺顿?”

索伦没有想到这一番云雨过后塞西莉亚率先向他提出了一个要求。

内心微微一暗,感觉有一些失落。

“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索伦看着怀中的女人略带疲惫的样子,心头一软,没有问出口。

紧紧的盯着塞西莉亚。

而女人此刻也养着精致的下巴仰望这索伦,一双淡蓝色的眼眸中倒映出来了索伦的足以迷倒万千少女的脸庞。

“但你是我的...”

微微喃喃,手掌抬起轻轻抚摸在了索伦的脸颊上,没由来的咯咯笑了两声。

然后一把推开了索伦的胸膛,扶起身来。

完美的曲线,惊人的弧度展开。

坐在了索伦的正对面,赤裸着身躯上有一些刚刚云雨过后的痕迹。

毫不顾及,直勾勾的盯这索伦。

索伦也抬起头来望着塞西莉亚,直到再一次败下阵来。

索伦只感觉自己有一点心虚...不知道为什么。

避开了眼神。

塞西莉亚微微抿了抿诱惑的红唇,然后轻启。

“是啊。”

“这就是我的目的...”

章节目录 第292章 信念崩塌 一双火热的眼眸毫不在意的上下打量着索伦同样赤裸的身躯。

然后微微抬起头来。

“帮我杀掉诺顿....”

呼~

索伦呼吸微微停滞了一下,一双拳头紧紧握了一下。

“杀掉诺顿....”

缓缓低语。

这对于他来说当然不是一件难事。

虽然诺顿的身边拥有重重保护都不可能抵挡得住索伦。

哪怕单枪匹马杀进去摘下诺顿的脑袋都可以从容离去。

但这...几乎是疯狂践踏索伦内心所坚信的骑士信条。

坚信...吗?

嗜主...

骑士誓言所最为注重的忠诚,被扔到了地上还踩了几脚。

索伦沉默,屋子内陷入了一片寂静,光洁的额头上垂下了一滴冷汗。

“人这一生必有所持!”

“西奥多!”

“我不想后悔!”

这是索伦在决定转身营救艾琳娜时对同伴西奥多·墨菲所说的话。

那个时候的他坚信骑士的誓言,并且愿意为之付出一切。

人的一生必须要有所坚持!

但是!

索伦竟然没有断然拒绝。

反而陷入了犹豫...

没有任何的道理,甚至没有给出来任何的一个理由,就只是塞西莉亚说让索伦杀掉诺顿,索伦便陷入了犹豫。

柔情瓦解了索伦坚定的信念。

索伦咬了咬牙,想要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却没有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怎么了...”

塞西莉亚则是收起了刚刚充满魅惑的表情,冷冷的看着索伦。

“你在考虑着什么,忠诚?还是誓言?”

“你在上了她的女人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这一些。”

塞西莉亚冷笑的拍了拍已经混乱不堪满是污秽的软床,空气中还留有刚刚激情的味道。

“还不止一次!”

轰——

塞西莉亚冷冰冰的话就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的砸在了索伦的头顶。

索伦的脸色骤然一白。

这是他最大的一块心病。

这也是他为什么后来一再绕着塞西莉亚走路的原因。

他承认自己确实对于塞西莉亚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但是....她毕竟是自己主君的女人。

而自己是诺顿宣誓效忠的骑士。

他本以为远去军团服役半年再加上后来遇到了小猫女,自己已经可以抵挡甚至淡忘塞西莉亚的身影,但没有想到再一次重新遇见之时仍然忍不住为之心动。

而后....

“不止一次...”

“上了自己主君的女人。”

“你的誓言呢?”

“你的忠诚呢?”

“就是在他女人的双腿之间来践行的吗?”

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重锤。

索伦没有任何声音来辩驳。

但是现在这个女人又用这个来要挟自己帮助他杀掉自己的主君诺顿。

自己...是不是太卑鄙无耻了一点。

本来就已经对不起诺顿了,然而还要…

“能...给我一个理由么?”

索伦沉默了半晌后终于开了口,脸色微微惨白,嗓音沙哑。

塞西莉亚在这一座城市最主要的依靠便是诺顿。

她为什么执意要让自己杀掉她的丈夫呢?

诺顿一死她也就跟未来子爵夫人的头衔彻底告别。

索伦想了起来,在他与塞西莉亚第一次犯错的那个晚上,眼前的这个美人同样向自己表达了希望以后自己能够杀掉诺顿的愿望。

但是被索伦选择性的遗忘了。

然而这一次塞西莉亚再一次提了出来。

“为什么,一定要杀掉诺顿?”

索伦问了出来。

“为什么?”

“呵。”

塞西莉亚的眼眸中清晰的闪过了一道怨恨,贝齿紧紧的咬了咬。

发出了一声冷笑。

然后美眸轻轻一抬望了望索伦,眼眸中的怨恨只是一闪而逝。

然后转化为了妩媚。

“因为他没有你强...”

塞西莉亚的皮肤在烛火下反射出来晶莹的光芒,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

凑到了索伦的身前,然后再一次咯咯笑了起来。

“满意这个理由么?”

口中吐出的香气正铺在了索伦的脸颊上。

索伦的心神又是微微一荡,但是这一次被他强行压制了下来。

她不想说...

索伦明白了塞西莉亚的意思。

“而且...”

看到索伦这一次没有被自己引诱来了兴致,沉稳的样子。塞西莉亚轻笑了一声然后收回了身子,双腿微微合拢,从软床一旁的椅子上抽过了一条毯子披在了身上。

此刻的南域也已经到达了深秋。

空气中也多了丝丝的凉意。

刚刚疯狂激情带给两个人的温度也在刚刚的对话中渐渐消散。

塞西莉亚披上了一件毯子,也没有穿鞋,光洁的小腿微微荡漾,在木质的地板上前行。

走到门边的时候转过头来望了一下仍然坐在床上有些不解的索伦。

“而且....”

微微一笑。

“你也不用有心理负担,诺顿很有可能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跟我来吧~”

话音落下,然后微微勾了勾手指,转身推开门离去。

“什么?”

索伦被塞西莉亚没头没脑的一句话给说蒙了。

但是这一位未来的子爵夫人也没有解释,最后一句话只是勾了勾手指叫他赶紧跟了上来。

索伦也急忙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衣服,快速的穿好,然后追了出去。

这是一件宽敞的二层小楼,还带有一个庭院。

临着街边,能够听到清晰的听到外面的声音。

此刻,一楼的一间房门微微敞开,里面还传来了一阵婴儿的啼哭之声。

索伦微微一怔,下意识的放缓了脚步。

等到走到门前才发现塞西莉亚已经坐在了屋内的床上,身上仅仅简单地披着一件毯子,怀中还抱着一个襁褓。

一个小小的人儿此刻正趴在刚刚他待过的地方用力的吸允着。

顿时吸引住了索伦的目光。

小小的身体,稀疏的头发,张开了两只小手紧紧地拥抱着塞西莉亚的身体,贪婪的吸允着甜美的**。

此刻,金发女郎也收起了刚刚所有的浪荡,嘴角勾起了一点微笑。

甜美。

幸福。

轻轻地揽着怀中的小婴儿。

一双眼睛紧紧的闭着享受着**的味道。

索伦怔住了,一时间竟然有一些手足无措。

突然传来了一声啼哭声。

索伦微微侧开目光此刻他才突然发现了床上还有另一个孩子。

金色的头发,张开手臂在空中挥舞。

看着塞西莉亚然后张开了嘴发出了哭声。

“这是....”

索伦怔了怔,然后旋即脸色微变。

“拉曼·查尔斯?”

“你居然把他给带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293章 索伦之子 无怪乎索伦大惊失色。

眼前的这个襁褓中的婴儿他认得,正是一个月前塞西莉亚刚刚为查尔斯家族诞下的一枚男婴。

被乔安娜夫人取名为拉曼·查尔斯。

查尔斯家族第三代的长子,也是未来家族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塞西莉亚生产后,索伦曾经在酒宴上见过这个孩子。

没有想到塞西莉亚竟然把这个孩子也给偷偷带出来了。

“你想用他来威胁查尔斯家族?”

索伦微微一惊后开口问道。

“这可是你自己的孩子...”

虎毒不食子。

他不愿相信塞西莉亚会用自己的孩子来当做盾牌。

他不清楚塞西莉亚与诺顿之间究竟有多少的仇怨,但是他刚刚亲眼所见提及诺顿,塞西莉亚眼眸中清晰的抹过一道怨恨。

或许还有更多的隐情他不得而知。

但这不是施加在孩子身上的理由。

尤其是这个孩子还拥有塞西莉亚一半的血脉。

“想什么呢?”

正在喂奶的塞西莉亚白了索伦一眼,旋即转过目光落在了正躺在床上哭闹的拉曼·查尔斯身上。

目光微暖。

沉默了片刻后轻声道。

“其实他不是我的孩子...”

塞西莉亚的声音幽幽,目光有一些复杂。

“他...也不是‘拉曼’。”

“什么?”

索伦怔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拉曼怎么可能不是塞西莉亚的孩子,当初少夫人生产的时候有多少人都在产房外保护,作为孩子父亲的诺顿与乔安娜夫人也同样等候在产房外。

拉曼正是在那个时候被抱出来的。

第一声啼哭响起,诺顿甚至激动的迫不及待推门而入,但是担心他毛手毛脚的伤到孩子,乔安娜夫人则是第一个从医生的手中接过的孩子。

当时索伦虽然没有在场但也有所耳闻。

毕竟这是自重建后查尔斯家族最重要的事情了。

如今...塞西莉亚竟然亲口说拉曼不是他的孩子...

这是怎么回事。

索伦第一时间没有绕过这个弯。

但是当他把目光落到了女人怀中正在抱着的襁褓之时,似乎突然有了什么明悟,第一眼看过来的时候索伦并没有什么感觉,仅仅是一扫而过。

而如今。

索伦的眸子微微睁大。

他....

塞西莉亚怀中的小婴儿此刻也已经吃饱了母乳,他也看见了索伦,虽然有一些模糊,但血脉之间的联系让他感受到了亲切和安全。

张开了双臂,在空中挥舞。

咿呀

咿呀

似乎想要表达着什么,然而索伦却好似充耳未闻。

只是怔怔的看着这个黑色头发的孩子。

同样拥有一双黑色的眼眸。

好似神明赐予的最明亮的宝石,晶莹,闪烁着光芒,黑色的瞳孔之内倒映出来了索伦的身影。

索伦的心脏狠狠地一颤。

紧张。

惶恐。

不安。

或许还有一点点的喜悦。

一瞬间他竟然有了一股想哭的冲动,哭不是一种懦弱的表现,只是被恰巧击中了内心的脆弱。

“他....”

索伦张开了嘴却发现自己发出来的声音有一些沙哑,不知道已经愣了多长的时间,拉曼也已经吃饱了奶水沉沉的睡去了。

但是女人很有耐心的等待着索伦。

等待着索伦清醒过来。

她知道索伦一定有许多想要问她的。

“他....”

索伦望着塞西莉亚,虽然内心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答案,但是他仍然不敢相信。

他希望能够从塞西莉亚的口中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却只看到了女人脸颊上的一个笑容。

然后点了点头,红唇轻启。

“正是你所想的。”

屋子内刹那间陷入了沉寂,只留下了索伦略微沉重的呼吸。

索伦怔怔的望着那个襁褓中的男孩。

那一双漂亮的眼眸。

紧紧抿起的嘴唇。

没有哭没有闹,只是静静望着这个陌生却又熟悉的男人。

脸颊...

与自己似乎有三分相似。

“怎么...可能...”

索伦微微喃喃。

猝不及防!

索伦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中会突然空降下来这样的一份大礼,但他带给索伦的不仅仅是惊喜,更多的是惊吓。

甚至有一些惶恐。

索伦也从来没有做好当一个父亲的准备。

他自己或许还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还有为一些琐事烦恼,还会为了感情牵扯。

会不计后果的任性而为。

会一腔血勇的坚守信念。

会....

“他当然是你的...”

塞西莉亚听到了索伦难以置信的喃喃之声,脸色很不好看的瞪了他一眼。

“你是把我当成了那种随便的女人了么?”

甩了甩金色的长发,乱糟糟的半遮挡在了脸颊上,白皙的双手微微收拢垂在白皙的肩头。

塞西莉亚披好了毛毯转过头来嗔怪道。

“我和诺顿举行了婚礼后没有同过一次房。”

塞西莉亚微微眯了眯绝美的眼眸。

“至于原因你不用知道。”

“而且。”

塞西莉亚一边说着一边拉开了这间屋子的一座衣柜,从中拿出了女士的衣物。

似乎不顾忌索伦在眼前,赤裸着身体便开始穿上衣裳。

两个人刚刚从一张床上下来,身体上没有丝毫的隐秘又哪里有什么需要顾及的。

语气一顿。

金发女郎微微抬起了修长的玉腿,两只手沿着光洁小腿的曲线延伸到了紧绷的大腿上,一双纯白色的丝质袜子套了上去。

一双充满诱惑力的眼眸微微抬起,看着索伦的目光,然后露出了得逞似的笑容。

比窗外的阳光还要明媚。

她就喜欢看到索伦这般着迷的眼神。

“而且...这一年我只跟你一个人上过床。”

塞西莉亚语气有一些俏皮。

“你说阿瑞卡是不是你的孩子。”

“你!”

索伦听到了前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微微松了一口气,诺顿的事情他也早就有所耳闻,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

但是塞西莉亚的后一句话让他有一些气急。

难道说一年之前..你....

“怎么,吃醋啦?”

鹅黄色的提花圆领纱裙,微微旋转,带着一阵香风袭来,裙摆转动。

“好看吗?”

塞西莉亚已经穿好了衣衫,也不解释上一句话,笑眯眯的问道。

索伦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摇了摇头。

塞西莉亚是诺顿的合法妻子又不是自己的女人,但是..还是有一点心里不舒服。

而且...

“阿瑞卡?”

索伦怔了下,这是孩子的名字么...

真好听。

伸出手来抱起了躺在床上的婴儿。

他是...自己的骨肉。

在抱起他的一霎那索伦只感觉有一种血溶于水的情切,瞬间把两个人联系在了一起。

是皮肤,是血液,使身体内的每一个跃动的细胞。

他是自己的孩子。

哪怕知道了这个结果索伦抱起孩子的时候仍然有一些激动。

听到了索伦的疑问,塞西莉亚有一些警惕。

“你想干什么?”

一把抢回了孩子,然后警惕的望着索伦。

“孩子就叫做阿瑞卡,我是孩子的母亲,我当然也有起名字的权利。”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塞西莉亚的野心 索伦没有与塞西莉亚就孩子名字的事情争论太久。

因为时间似乎不太允许了。

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已经有士兵开始敲开每家每户的房门开始找寻二人的行踪了。

索伦站在这座民居中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该怎么办?”

索伦微微叹息,此刻身边没有盔甲更没有趁手的武器,只有一柄随身携带的长剑。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虽然可以轻易突围出去,但是塞西莉亚和她怀中的两个孩子却做不到。

明刀易躲,暗箭难防。

索伦很难兼顾的到这一对母子的安危。

“怎么办?”

索伦不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反而下意识的望向了塞西莉亚。

似乎这个女人才是这里的主心骨一般。

索伦深知塞西莉亚的聪慧。

就如她可以从那般危急的情况下,从容调换了孩子,每一个步骤都不允许出现差错,而且还不可能是一个人完成。

她还在查尔斯家族中拥有效忠之人。

否则少夫人的身份在城里一走一动都会成为焦点,更何况在卡加城中买下来一间宅院。

乔安娜夫人没有道理会不知道。

包括她可以轻易的带着拉曼·查尔斯离开城堡,来到这一间没有任何人知道的民居中。

由不得索伦不对于塞西莉亚高看一眼。

这些若是落在了他的身上必然不会有这么顺畅,或许还有一些苦恼,而这个女人可以把这些整理得井井有条,竟然在乔安娜夫人的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一些家族的掌控。

“阿瑞卡既然是我的孩子...”

“那么托曼,就必然不会是诺顿的孩子。”

索伦微微沉思。

应该是塞西莉亚在周围找到的一个替身婴儿,孩子还小婴儿的长相又大抵相同,人们都在努力的找寻相似的地方,哪怕不是很像,但只要有一点相同人们都会下意识的认可。

这些都是塞西莉亚做到的么?

索伦在刚刚思维电转之间便明白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虽然索伦可以想得清楚这些事情的脉络,但是作为实施者,塞西莉亚所遭遇到的困难无疑是重重。

索伦不清楚塞西莉亚已经把这个家族掌握到了什么样的程度。但很显然直到现在还没有人搜查到这个民居不可能是士兵们的疏忽,而是有人刻意指挥避开了这里。

而这一切的实施者,塞西莉亚却好似很平静。

“想明白了?”

这一位查尔斯家族的少夫人似乎并不担心门外大街上的骚乱,反而平静的坐在床头捋了捋金色的头发。

看到她如此平静的模样,索伦也不由得微微放下心来。

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然后看着这一位比他大上几岁的女人。

“想明白了。”

塞西莉亚微微抿了抿嘴唇,露出了一点笑容。

“所以...”

“现在摆在你面前一条光辉大道。”

“一条可以让你直接夺得卡加城子爵爵位的大道。”

塞西莉亚的眼眸似乎拥有某种让人难以拒绝魔力,尤其是对于索伦而言,她目光炯炯的望着索伦,话语中的一丝在明了不过了。

“所以...这就是你要杀诺顿的原因么?”

索伦嗓音有一些沙哑。

“是的。”

....

屋子内陷入了一阵沉寂。

外面的嘈杂声越来越近了。

“然后你就会以卡加城义子的身份来暂时接管这里的爵位和封地。”

“因为查尔斯家族的唯一血脉便是...”

塞西莉亚淡淡道,然后把目光放在了躺在床榻上那一位不知道她从哪里搞到的金色头发的婴儿,嘴角勾起一点笑容。

拉曼·查尔斯。

虽然他的身上没有塞西莉亚的血脉也同样没有诺顿·查尔斯的血脉但他却成为了这个子爵家族的第三代成员。

不得不感叹命运无常。

索伦微微叹息。

这样的塞西莉亚,拉曼·查尔斯就算长大了又如何会是他这一位母亲的对手。

恐怕到了那个时候整个卡加城上上下下已经全部被这个女人所掌控了。

而且...

似乎看出来了索伦的忧虑。

“你在担心子爵大人?”

塞西莉亚看着索伦的眼神略微有了一丝失望。

索伦太过于瞻前顾后,没有一点果断。

虽然外表英俊实力非凡但灵魂却是腐朽不堪。

充斥着老套的思想。

“大骑士并非是无敌的存在。”

“我想你亲历过兽人战争,更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塞西莉亚看着索伦。

“波利特回来了我们再想办法来对付他。”

“世间没有绝路。”

“女士给于了每一个人救赎的机会。”

索伦微怔,塞西莉亚的话中透露出来了无与伦比的自信,但是索伦注意到的却是她最后说的那一句话。

女士?

是幸运女神吗?

这是他从塞西莉亚的口中听到的不知道第几次关于幸运女士的箴言。

他没有想到这样的女人还会是一个忠实的信徒。

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事实上是塞西莉亚理解错了。

索伦已经不再顾忌一个大骑士的力量,他还亲手干掉过一位,更何况如今的实力大涨,再配合身上的秘密力敌一位大骑士或许不是问题。

哪怕最坏的打算,他也可以化成一条幼龙直接脱逃。

那一位义父,波利特·查尔斯没有对与索伦造成太大的威胁。

但是....

索伦自始至终都没有想到得到这一座城市。

他的头顶还悬着一把随时会要了他性命的利剑,爵位,封地,金钱,美女,这些东西哪怕再好也要有命去享用。

索伦不会只贪图眼前而忘却掉他最大的威胁。

多说无益。

索伦也没有想要与塞西莉亚解释的想法。

但是索伦仍旧要为自己的孩子做一些考虑。

如今自己与塞西莉亚的事情已经被发觉了,有极大的可能牵扯到自己的孩子身上,也就是..阿瑞卡。

虽然表面上还有一个拉曼·查尔斯。

但那毕竟是虚假的,经不起调查和推敲。

不管拥有什么样的办法一旦察觉到了阿瑞卡的存在,那么索伦他自己的骨肉便必然会遭遇到危险。

这是索伦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事情。

他此行遥遥无期,而他的儿子仅仅只有一个月大,一路带着显然是不合适,必须要留在他母亲的身边。

所以索伦无论如何都要答应塞西莉亚的请求。

不为别的,也要为自己的孩子创造出来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

而且...

子爵爵位。

若是自己真的遭遇不测,阿瑞卡成长起来,以这个女人的手段或许真的可以把他们的孩子捧到卡加城子爵的位置上去。

心动。

索伦抬起了头望向了塞西莉亚。

金发女郎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看到了索伦微微抬起头目光中所蕴含的,不由得微微一笑。

成了。

虽然她一向看不起那些打打杀杀的男人。

自由。

想要完成她这个关于‘自由’的野心又不可避免的需要力量的帮助。

索伦与她的关系亲密,又是她唯一孩子的父亲,无疑是最合适作为卡加城力量支柱的人。

而她掌握权力又掌握着索伦,无疑是这一座城市的真正的控制者。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决意 “我答应了。”

索伦微叹一声后轻声道。

“我会帮你杀掉诺顿的。”

听到了索伦这般说到,塞西莉亚微微松了一口气,她需要索伦,这毋庸置疑,她需要力量但同时也需要做这件事的人绝对忠诚。

索伦站起身来,微微握了握腰间的剑柄,然后把目光望向了塞西莉亚更重要的是女人怀中的孩子。

“阿瑞卡...”

明亮的眼眸此刻也正望着索伦然后发出了咿呀的声响。

索伦的眉梢微微低垂,露出来一点暖意。

然后转身便要离去,但是临到了门前却又站住了脚步。

“那么...你在这里安全么?”

索伦转过身来问道。

“这里绝对安全。”

塞西莉亚微微弯了弯眉毛,露出笑容。

话语中还透露出来了自信。

但是这声音却不是从塞西莉亚口中传来的,一道女声有一些沙哑。

索伦目光微凝,然后转过头去。

从小院的后方推开了后门,走进来一道身影。

“朱恩骑士。”

索伦有一些惊讶看着从小院后门走进来的这位身披铠甲的女人。

浑身披着女式特制的铠甲,在一些特殊位置都与寻常的铠甲做工不同,顶着一顶沉重的头盔,面罩拉了下来。

看不清楚她的长相,只能通过面罩的网格看到一双蓝色的眼眸。

“索伦男爵大人。”

面罩之下传来的声音依旧沙哑,那一双眸子一眨不眨的落在了索伦的身上。

“我已经不是什么男爵大人了...”

索伦微微苦笑,但同时摇了摇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口吻说道。

“原来您就是少夫人的援兵。”

“真没有想到。”

“我不是什么少夫人!”

塞西莉亚突然插嘴道。

朱恩骑士是卡加城骑士团中比较特殊的一个存在,她是一位女骑士,并且也已经是查尔斯家族麾下骑士中的老人了。

曾与子爵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比子爵或许要小上几岁。

甚至有一些小道消息说是朱恩骑士与查尔斯子爵大人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当然这也只是一个谣言。

双方都没有表现出来。

在这个时代贵族圈养情妇是很正常的事情,甚至还有贵族之间的互相成为情妇的可能。

比如某某夫人与另一位贵族之间的风流韵事。

神祝婚姻锁定住了一夫一妻制度。

但这些并不能阻止某些事情的发生。

所以,总有谣言说朱恩骑士的特殊不单单是因为她是一位女骑士。

当然,更是因为她低调的性格,她也是卡加城的居民,子爵曾经似乎想要给于她一个男爵的爵位但因为某些原因阴差阳错的最终没有成行。

咔——

一只包裹在铁甲中的手掌掀开了面罩,同时一伸手把沉重的头盔也掀了下来,露出来了一张精致的脸颊。

索伦还是第一次看见朱恩骑士的脸颊。

微微一怔。

一头有些暗红色的长发飘散开了,有一些像艾琳娜的头发,让索伦微微有一些恍惚。

但是艾琳娜的头发是一片火红,如同一团跳动的火焰,相比之下朱恩骑士的发色便略显暗沉了。

眼角已经有了一些鱼尾纹。

一双看似平静的眼眸中还蕴藏着凌厉。

浑身笼罩在一股英气之中。

可以看得出年轻的时候绝对是一位美人骑士。

不。

就算是现在也依旧美艳。

只是终日笼罩在盔甲之下隐藏了这一份美感。

索伦微怔了一下,然后侧过头来望了一眼塞西莉亚,他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从那个方向传递了过来,此刻塞西莉亚正在冷眼看着索伦。

“果然是个色鬼。”

看见漂亮女人便走不动道。

“喂。”

索伦抓了抓头发,看见好看的女人多看两眼是男人的本性好吧。

但是他也没有过多地解释。

等等...

自己为什么要解释。

自己是注定要离开的人,他与塞西莉亚的未来必然不会再重合,甚至索伦如今都不清楚哪一天死亡便会突然降临在他的身上。

如今的‘索伦’似乎正在沉睡。

上一次在他生命受到威胁之时突然出手抹去了十几万生命,或许消耗过大,导致了索伦的心境重新变得平和了起来。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一次苏醒过来。

一年?

两年?

五年还是十年。

但是越晚越好,能过多活一些时日...

索伦此刻可没有任何的底气可以与那样动辄抹杀十几万生命的存在对抗,甚至想都不敢想像,这触及到了他的认知盲区。

什么样的力量可以做到这一切?

当某一种现象不可以解释的时候便只能归结于...神。

那一位南域代理大公西蒙在听完了索伦的描述之后也是半晌无言,然后自言自语。

甚至把黄金龙归类到了神的行列。

索伦对于那一场灾难的缘由全部推到了黄金龙的身上。

毕竟这同样是一个人类无法揣摩的存在,更是无人知晓他的力量究竟有多么强。

他...同样也清楚塞西莉亚不会等自己。

不会等自己回来。

虽然或许是因为命运或是因为缘份的关系,他与塞西莉亚发生了一系列交集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她是一个务实的女人。

也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

索伦看塞西莉亚的目光带着一点难过。

塞西莉亚本来嗔怪的眼神微微有一些凝固,不知道为何心脏扑通加速跳动了一下。

她看到了索伦眼眸中一闪而逝的难过。

“多活一天是一天吧。”

然后转回头来。

“那么这里就拜托朱恩骑士了。”

朱恩点了点头,没有过多的言语。

索伦也不再多说,转身推开了后门离去。

“朱恩大人,您在哪里...”

索伦大踏步的离开,正与一名士兵正面遇到,士兵微怔了一下,然后赶忙施礼。

“索伦大人。”

索伦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然后径直离去。

...

“喂,索伦这个人也不掩饰一下。”

塞西莉亚微微皱了皱眉头。

“没事。”

“你不是也说了。”

“他们目前搜找的目标主要是你,这个失踪了的少夫人还有他...”

朱恩摇了摇头,然后瞥了一眼那个躺在床榻上的金色头发的男婴。

“拉曼·查尔斯。”

“至于索伦不会在这些搜找的范围之内。”

“然而事实也是如此。”

朱恩平静的说道。

“呵。”

塞西莉亚嘴角勾起一点笑容。

“讨论什么呢?”

正在这时又一道女子的声音加入了进来,一道小巧的身影慢慢从房屋之后传了出来。

穿着一身灰色的女仆裙。

南域人特有的金色头发扎成了一个辫子垂在后背,露出一点笑容。

“琳。”

“你什么时候来的?”

章节目录 第296章 出城 塞西莉亚眉头微蹙了一下,然后舒展开来,微微一笑问道。

“我?”

“我早就来了,甚至还听了夫人您和索伦的一会墙角。”

小女仆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润。

...

“现在。”

“落叶镇肯定是回不去了。”

索伦行走在大街上,路边的行人不断的穿梭,微微一叹。

他有好多随身要带的换洗衣物都已经收拾妥当了。

但是恐怕没有机会去拿了。

他决定现在便去杀了诺顿,然后直接远走高飞。

既然已经决定离开便没有必要拖拖拉拉,或许这辈子也不会再回到这里了,不会再有什么值得顾忌的事情。

“诺顿....”

“杀了就杀了。”

索伦暗暗道。

这个人渣没有用多长时间便说服了自己,更重要的是诺顿本身就是一个人渣,杀了诺顿唯一的心理阻碍便是子爵和自己曾经的誓言。

诺顿曾经的飞扬跋扈还被他记在心里。

包括后来唆使卢克来对付他。

对了...

那个曾经一直跟随在诺顿身边的那个流浪骑士去哪了?

街道人群熙熙攘攘,索伦穿着一身平常的衣衫,穿梭在其中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诺顿此刻正在赤脊小镇,所以他准备直接赶过去。

索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记得诺顿的身边时常跟随着一名实力强大的流浪骑士。

那个人便是诺顿每一次飞扬跋扈欺男霸女的重要助力。

他不是卡加城的骑士。

索伦那个时候只感觉那个人实力非凡后来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死了?

而且那个人整个身上笼罩了一些诡异的气息。

索伦曾经便十分忌惮那个人。

甚至有一些惧怕。

但是...

旋即摇了摇头。

现在索伦或许不应该在考虑这些了。

“管他是谁呢...”

“索伦?”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

一道身披着铠甲的身影站立在城墙之上,他睁大了眼睛望着索伦,他没有想到索伦就这般大摇大摆的走出来了。

“到城门处了。”

索伦此刻才缓过神来。

“他...叫什么来着。”

微微皱了皱眉头。

这是一位在战后新加入到卡加城的骑士,毕竟那一战查尔斯家族同样损耗严重。

必须要吸收一些外来力量来暂时壮大己身。

而且这些骑士也需要金币,自然而然的形成了雇佣关系。

他们也不会自大的要求封地奖励,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索伦不认得他,但是这位骑士却是认得索伦。

心中暗骂倒霉。

索伦的实力他也是看在了眼里,自己对上了他是绝对不可能有一个好的结果的。

而周围的士兵却都不知道索伦的事情,反而纷纷打招呼。

“男爵大人。”

索伦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到了城门处拴着的一匹战马身上,目光微微一亮。

他此刻正需要一匹优良的战马。

能够支撑着他远行。

刚想到这些便送上门来。

于是大踏步地走了上去,顺便还冲着上方摆了摆手。

“战马,借用一下。”

说罢索伦翻身上马,然后腰间的长剑化成了一道流光一剑斩断了拴在旁边的绳子,然后一催战马扬长而去。

“....”

周围陷入了一片沉寂。

“咦?刚刚过去的是索伦大人么?”

一名士兵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管好自己的嘴巴!”

“不许给别人说!”

那名负责驻守在西城门的查尔斯家族骑士此刻也反应了过来。

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刚刚说话的士兵。

“可恶…”

握了握拳头。

索伦完全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被满城搜找吗?

竟然还敢这样大摇大摆的出现!

但人的名树的影,索伦的实力他们看在了眼中,单打独斗他确实不是索伦的对手,但是若是算上他身边的士兵的话便不好说了。

但是....

自己刚刚加入查尔斯家族没有多久,又没有被封地,凭什么要给查尔斯家族效死力。

万一索伦孤注一掷垂死反击恐怕自己的小命也会不保。

暗暗想到。

但是索伦毕竟是从自己这一边突破过去的,而且还被那么多人看在了眼里,若是什么都不做也没有办法给乔安娜夫人交代。

微微咬了咬牙齿。

“追!”

西城门骑士一摆手带上了所有的士兵,索性连城门都不要了,六七十个士兵他不相信索伦能够都杀了。

而且,他也打定了主意,此番就是做做样子,并不是真正的穷追不舍,他也害怕索伦索性不逃了,转过身来与自己同归于尽。

“啊?”

“追谁?”

士兵们一脸茫然,没有反应过来,毕竟他们不知道索伦犯下了什么样的滔天罪行。

查尔斯家族顾及脸面,这样巨大的丑闻足够让整个家族在贝克领沦为笑柄。

“追谁?”

“跟我来就是了!”

西城门骑士也留了一个心眼,并没有出言解释,只是冷哼地一声下达了命令。

城门下拴着三匹战马索伦夺走了一匹恰好还是他自己的坐骑。

“这小子的眼光还真不错!”

恨的牙根痒痒,但又无可奈何。

还剩下两匹战马,西城门驻守的骑士翻身坐上了另一匹战马,然后指定了一名亲信,覆在了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便在他急速放大的瞳孔中,打马扬长而去。

那名亲信则是背道而驰直奔向了子爵城堡的方向。

他去通风报信。

赤脊小镇与卡加城并不远,当初索伦与三名同伴去绵延无尽的赤脊山脉中试炼才走了半天的路程便到了。

如今索伦已经骑上了战马,自然不同于当初的步行。

骑术也远比当年高超许多。

马蹄轰鸣,在一条望不到尽头的小道上翻起了尘沙。

征服大道贯穿了整个贝克领,沿着山脉起始到达城墙之下,一路上贯穿了许多的城市,这也是当年第一代皇帝征服兽人所走过的路线。

自然不包括这一条小道,通往充满魔兽的赤脊山脉。

轰隆隆——

索伦胯下的战马飞腾。

“再一次回来了...”

索伦看着前方隐隐绰绰出现的影子,不由得微微一叹。

上一次来到这座山脉的经历不是很愉快。

他们折损了一位同伴。

叫....什么来着。

章节目录 第297章 杀机 少年端坐在战马上跟随着战马的起伏而上下颠簸,屁股与马背之间保持着一个距离,像是潮水一般,但又稳稳当当。

黑色的头发随着战马疾驰掀起的狂风飘动,露出了下方光洁的额头,还有那一双漆黑的眼眸。

光芒闪烁了一下。

“韦斯利...”

“好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索伦抿了抿嘴唇,眼眸则是紧紧的盯着前方占据了他瞳孔半壁江山的山川。

天空与山脉共分。

下方还有一座正在复兴的小镇子。

“明明只是半年未见...”

自己却几乎忘却了那一位同伴的名字。

死亡把他从世界上抹去,而...时间则是把他从人们的心灵中抹去。

索伦心头有一些沉重。

不知不觉就想到了死亡的话题啊...

轰隆隆——

战马继续奔腾。

...

“子爵大人。”

一位身穿着锁子甲的骑士站立在一位金色头发身材高大的男人面前,手指着前方忙碌工作的农奴们陪着笑容说道。

“进度已经赶的很快了,只是这帮该死的奴隶总是偷懒。”

骑士脸上带着一点谄媚的笑容。

贵族需要骑士来稳固他的统治,而骑士则是需要地位,金币等等。

相辅相成。

诺顿看了一眼前方颤颤巍巍一脸疲惫的奴隶们,他们都是人类的罪犯,因为种种原因最终变为了奴隶。

如今小镇的重建进度已经很快了。

外围的石头墙都快要搭建好了,吸收了这一次兽潮的经验,魔兽不是一直待在山脉中不出来,一旦出来了赤脊小镇便是卡加城的前哨站。

至少能够多坚持一会而不是如同这一次的灾难一般,没有坚持哪怕多一秒钟,竟然连警报都来不及发出来便全部覆灭了。

诺顿看着眼前的奴隶们,心头却是烦闷不已。

怎么就...失败了?

怎么失败的?

他没有亲临战场但是这件事已经传遍了整个贝克领甚至传遍了整个南域。

一夕之间。

全军覆没。

双方无一生还。

索伦是唯一幸存者的消息被掩盖了,或许西蒙有其他的考量,没有透露出来这个消息。

索伦只是养好了伤后便告别了伊芙,连西蒙这一位代理大公的面都没有见到,便直接返回了卡加城。

本来索伦以为自己已经被这一位未来大公遗忘了。

但是后来得知自己这一位落叶镇男爵便是大公刻意叮嘱后才落下来的,才微微一凛,知晓西蒙的目光并没有离开自己的身上。

他或许只是还有其他更加重要的事情,一时来不及继续追究这一件足以轰动整个帝国四域的事情。

所以诺顿也不清楚索伦是那一战双方十几万人中唯一的幸存者。

内心充满了不甘。

还有一些惶恐。

就好似整个世界瞬间与他脱离了一般,如同坠入到了梦境。

他不止一次的怀疑自己已经进入到了梦境。

不然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然...怎么会联系不到任何一位潜入到人类的同族了。

“他们...都去哪了?”

诺顿紧紧咬着牙齿,一双眉头紧紧皱着,脸颊竟然掠过了一秒钟的狰狞。

可怕。

一直小心观察着这一位代理子爵的骑士心头不由得一蹦。

他没有想到诺顿竟然露出了这般可怕的表情。

竟然让他都有一瞬间的恐惧。

他的实力不算强,但是面对诺顿任何骑士都有足够的信心。

这一位少爷的剑术实在是太差了。

哪怕突破到了骑士也是个饭桶。

甚至说不定一位战斗经验丰富的士兵都能够击杀他。

骑士之耻...

内心鄙夷,但表面绝对不会表露出来。

甚至看到了诺顿脸颊上的狰狞。

他一位是这一位未来的子爵大人果然是对于这帮卑贱的奴隶不满。

于是果断的顺应他的意思,看着眼前一位拽着粗麻绳跟着好几个奴隶一起拖拽巨石的奴隶,脚下的步伐无力有一些蹒跚。

于是一脚踹了上去。

嘭——

一脚便把刚刚那一位疲惫不堪的奴隶一脚踹出去了三四步远。

然后跌倒了地上又在地上滚出去了老远。

一下子瘫在了地上竟然连一声呼喊都没有发出来,直蹦蹦的躺着,看起来就好像是死了一般,竟然只有出的气没有吸的气了。

哗——

掀起一片惊呼声。

没有人想到会突然出现这样的变故。

这个恶魔又发火了...

“父亲。”

正在这时一声惊呼传来,一名看起来看起来年纪不算大的年轻人跑了过来。

浑身同样脏兮兮的,也是一位从外地购买来的奴隶,跪伏在了地上看着这一脚下去奄奄一息的父亲,一双眼睛睁的很大。

“父亲...”

声音颤抖,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刚刚还好好的一转眼自己的父亲竟然就要死了。

“别给老子摆出这样的模样。”

杀人者啐了一口吐沫,然后恶狠狠地道。

“吃饭的时候一个个吃的比谁都多,一干活就是一副要死的样子。”

“怎么会...”

年轻奴隶紧紧的抱着自己父亲逐渐松弛下来的身躯,似乎全身的力气都在被抽离。

眼眶中的泪水不断的翻滚,然后流淌了下来。

“父亲!”

诺顿也被惊醒了过来。

眉头微蹙的看着眼前的情况。

目光中透出来了一股厌恶。

他厌恶人类,自然包括眼前的所有人。

虽然在部落中同样如此,强者可以随意只配弱者的命运,但是他已经在人类的世界生活了多年。

就算不想承认,但也明白人类社会要远比部落的血腥统治更显得文明。

相比之下,历史比人类更加悠久的兽人更加像是一群饮毛茹血没有开化的野兽一般。

“好了。”

诺顿语气带着一股浓烈的厌恶。

若是放在往常在他眼前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一定要严惩这个骑士,用来树立自己的威望。

把这个角色演绎的更加深入人心。

但是...

现在他没有心情。

皮肤之下的灵魂有一些烦躁。

他如同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般,联系不到任何的一个同伴了?

难道他们都已经死了?

念及此处诺顿只感觉心头略微有一些冰冷。

“狼族不应该怕死...”

“但是....”

诺顿带着烦躁的声音让周围瞬间陷入了沉寂,甚至就连那一位丧父的年轻人也一下子止住了哭声。

因为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一位才是这里最具有权势的人。

虽然他们不认得诺顿是谁,但是他们认得骑士脸上谄媚的表情,还有围绕在这个金发年轻人身边的众多士兵。

然而正在这时。

远方传来了一阵轰鸣的马蹄声。

“恩?”

护卫在诺顿身旁的一位骑士睁开了眼睛望向了远方。

他也是查尔斯家族的一位老人了。

实力也已经达到了中阶骑士。

此刻诺顿的身旁围绕着三名骑士。

眼下到处都在复兴之中,也给于了很多流浪骑士蠢蠢欲动的机会,诺顿的实力不高,所以出行便带上了大量的士兵与三位骑士随行用以保证他的安全。

在外人看来也无可厚非。

“那是谁?”

远远的有一些看不清。

只看到一匹战马在狂奔而来。

“索伦?”

另一位骑士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索伦?”

诺顿此刻也抬起了头望了过来,阳光挥洒,一瞬间他的瞳孔折射出来一抹绿光竖瞳。

他看到了...

一张平静的脸颊。

他也望向了诺顿,一瞬间便捕捉到了他的身影。

左手不由自主的微微捏了捏腰间的剑柄。

诺顿的瞳孔也骤然一缩。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光明正大的刺杀 “他想要杀我!”

诺顿高大的身躯内竟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一张脸颊上也刹那间布满了惊恐。

“快保护好我!”

“什么?!”

保护在代理子爵身旁的骑士大吃一惊,甚至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诺顿在喊什么。

但是反应过来后脸色便是骤然一变。

“索伦?”

“他想要杀诺顿大人?”

周围的士兵也是没有反应过来,索伦的名声已经渐起,卡加城内几乎人人都听说过索伦的名声。

现如今卡加城内最强之人。

而且索伦不是子爵的义子吗?

他想要杀诺顿?

他的哥哥?

所有的人脑海中第一时间便浮现出来查尔斯家族的内斗,难道是索伦决心要与诺顿·查尔斯争夺这一份丰厚的资产?

但是这种方式会不会太鲁莽了一点。

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答案。

锵——

一把长剑猛然从腰间抽了出来。

骑士没有顶着头盔,一双眼眸瞪大,脸颊上怒容隐现,他没有去想那么多,保护好自己所效忠的主君是每一个骑士的职责。

也是誓言。

“索伦!”

一声怒吼。

“你想要做什么?”

他的身旁还有两位查尔斯家族的骑士,他们的心思都有一些活络。听到了诺顿的喊声第一时间联想到了很多,但是看到这个骑士的动作,无奈之下也的拔出长剑来站立在诺顿的身前。

哗——

一把把长剑都已经抽了出来。

所有的士兵团团包围在诺顿的身旁。

而周围的奴隶们都被眼前的状况给惊呆了。

有人要刺杀卡加城的代理子爵?

甚至包括那一位正伏在自己父亲的尸体上流泪的男子,抬起头来呆呆的看着眼前突然的变故。

一瞬间刚刚的焦点转移了。

刺...刺杀?

众人看着一匹战马疾驰而来,马背之上的年轻人身上没有穿着任何一件甲胄,仅仅只是一件布衣,黑色的长发在战马疾驰掀起的狂风下肆意挥舞。

轰隆隆——

马蹄踏在了大地上发出了轰鸣。

“好嚣张的刺杀。”

前排的士兵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吐沫。

似乎有一股凶煞之气扑面而来,面对索伦的单骑冲锋竟然有了一种直面一支骑士团的感觉,只感觉两腿隐隐有一些发抖。

这就是气势吗?

卷起尘沙。

一骑窜出烟尘。

面对前方已经排列好的军阵,把诺顿团团保护在了中央,但是索伦就好似看不见一般,依然径直的冲杀过来。

“他...不怕死吗?”

“我们这么多人...”

一滴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了下来,士兵只感觉自己握剑的手心渗出了汗水。手臂也微微有一些发软。

索伦...

竟然这么勇猛?

不愧是从兽人战场上活下来的人。

胆量过人,直面数十把剑毫不退缩。

人们不知道索伦是那一场浩劫的唯一幸存者,都以为他只是阴差阳错的避开了。

但就是这样,前线的惨烈的战况能够活下来的人必然不简单。

能够与那些恐怖的怪**手而不死。

在许多人的眼中,兽人...就是怪物。

“快停下马来!”

保护诺顿的一位骑士不知为何也感觉心底有些发慌。

害怕?

怎么可能!

面容扭曲了一下,他只是不敢相信。

索伦怎么敢这样径直的冲上来?

更何况他的身上没有佩戴一件盔甲。

骑士也是人类,一剑砍到身上也会流血也会死。

单骑冲阵?

他怎么敢?!

紧紧的咬着牙齿看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身影。

“近了...”

“越来越近了。”

但是眼前的状况便是如此,骑士由不得硬着头皮喊道。

“索伦大人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先下马我们再说。”

他认为索伦哪怕真的想要刺杀诺顿也要先接近诺顿在说,这样的机会不是比莽夫一样的冲杀要好得多吗?

他都替索伦的智商担忧。

当然,若是能诓骗索伦下了马,失去了这一股冲锋的气势哪怕是一头猛虎也能够轻易制服。

这是他打定的主意。

然而索伦却好似充耳未闻一般。

一双眼眸依然静静的锁定着被保护在当中的高大男人。

“我知道你为什么想要杀我!”

“索伦!”

诺顿紧紧的咬着牙齿。

此刻他的心里也有一点慌张,但是没有表面表现出来的那般彻底,他还想要借着恐惧这一层伪装,等到索伦接近他的身旁然后再奋起反击。

他知道索伦与塞西莉亚的关系。

他早就发现了这一点。

但是他一直隐而不发,他不清楚人类之间的爱恨纠葛,但是女人在兽人部落的地位很底下,充其量只是一个繁育工具。

因为兽人战士的战死率极高,部落中往往留存下来了大量女性。

一个成年兽人拥有几个配偶都是正常的事情,甚至还会互相交换赠予。

所以在他看来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他更在意的是能够利用这个秘密来威胁索伦替他做些什么。

但是没有想到...

他竟然是个疯子...

“杀了我你也活不下去!”

杀了一个子爵家族的唯一继承人可想而知会嫌弃何种波动,触犯帝国法律的底线。

然而,充耳未闻。

索伦已经决意杀他便不会再更改。

到了。

狂风骤雨袭来。

“受死吧。”

嘴唇微微轻抿,眉梢垂下。

轰隆隆——

战马猛然腾空而起,一柄长剑高高的举起,然后刹那间...

落下。

轰——

数个士兵直接被战马强大的冲击力撞飞了出去,顺带砸倒了后方的好几名士兵。

索伦竟然直接催马跃过了第一排严阵以待的士兵像是一颗炮弹一般狠狠地砸向了团团包围的军阵中。

一片惨叫之声。

噗——

血光乍现。

光滑如水的剑身上已经抹上了一层妖异的血红色。

紧紧的捂着喉咙,滚烫的鲜血倒灌下来想要发出惨叫都没有做到。

“诺顿。”

索伦嘴唇紧绷成了一条线,隐隐有一些发白。

眉头之上是千层的杀气,一双眼眸静静的望向了前方。

“我要杀你,你逃不了。”

“何必再让这些人白白受死呢?”

轰~

伴随着低语,索伦借着战马冲锋砸开军阵的势头,双脚狠狠的一踏马镫,身子腾空而起,竟然像一只离弦之箭一般直射向了团团保护之中的诺顿。

直奔中央!

如果可以,他不想杀其他人。

“抱歉了。”

索伦牙齿紧紧的咬了一下。

不知道再为谁道歉。

即将身死的诺顿?还是那个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子爵?还是...谁。

战马只感觉后背好似被一座大山压下一般,索伦借力一蹬。

希律律——

发出一声惨叫,四蹄一软竟然直接卧趴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299章 杀 突破进来了。

前方的团团保护竟然好似纸糊的一般。

竟然连一秒钟都没有坚持下来。

索伦已经杀至到了眼前,长剑染血,数名士兵在一瞬间倒了下去。

生命如此脆弱,在比他们强大的人面前。

这么现实。

铛——

长剑一转,格挡开了一柄斜后方刺来的长剑,然后反手一剑刺穿了他的喉咙,鲜血像是喷泉一般喷洒出来。

溅满了全身。

“滚开!”

索伦目光微寒。

他想要直接取下诺顿人头的举动没有成功。

毕竟一个子爵继承人没有那么容易杀死,周围这六七十士兵也不是摆设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见习骑士。

每一个人都已经拥有了斗气更是能够熟练的使用武器。

很快便被围上来的士兵团团包围住了。

前进的脚步被迫放缓。

噗!

又是一剑斩下了一位阻挡在他身前士兵的头颅。

然后紧接着身子微微一侧躲开了一把长剑,剑刃贴着他的衣角蹿了出去,然后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敌人的喉咙之上。

刀光剑影。

索伦也必须足够的小心,一个不注意便会被刺中。

轰——

一拳砸了出去,身体猛然砸飞了起来。

一位巅峰骑士的力量有多么大?

他们是能够与成年兽人掰手腕的存在。

更何况索伦的力量经受过火焰的强化比常规的骑士强上许多。

一拳砸在对方的喉咙上竟然直接打了个对折。

脖颈直接被打穿,头颅连带着身体飞了出去,然后在半空中分了家。

鲜血淋漓的喷洒在了后方敌人的身上。

哗——

一片哗然。

所有人的心头都是恐惧,更有甚至甚至已经想要丢下武器逃跑。

脚下不由自主的倒退了几步,索伦为中心的圆圈瞬间扩散了出去。

往前踏了一步。

哗——

所有人都吓的往回退了一步。

“索伦竟然这么厉害....”

“太凶残了。”

甚至就连保护在诺顿身前的三位查尔斯家族的骑士都是脸色微白。

他们也受到了惊吓。

这还是骑士吗?

难道索伦已经成了大骑士?

他们一瞬间便联想到了当初与查尔斯子爵对练时的场景,子爵大人一个人面对十数个骑士,竟然毫不落下风。

如同猛虎下山左扑右挡,打的十几个骑士连连后退。

而今索伦给于他们的感觉便是这样的。

扑面而来的煞气。

“太可怕了!”

“哪怕最终能够阻止索伦自己也讨不了好处。”

一名骑士紧紧握着手中的剑,心中却已经隐隐有了退意。

偷偷地看了一眼身后的诺顿,脚下悄无声息的微微挪动了一下。

“索伦的目标就是诺顿,自己没有必要替他受死。”

这些后来加入查尔斯家族的骑士本身对于这个家族并没有什么认同感。

毕竟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而且又没有封地作为奖励,干嘛要那么拼命。

别说是效死命,就算是缺胳膊断腿都是自己的,搞不好查尔斯家族因为这些原因还会抛弃掉受伤残废的骑士。

这种事情在帝国也太常见了。

贵族需要的就是骑士的战斗力。

缺胳膊断腿那种,家族凭什么还要豢养他们?就算是出于人道给于补偿也会大幅度的缩水。

金币,贵族们算得比谁都清楚。

“索伦!”

诺顿的脸颊狰狞。

他没有想到索伦的实力竟然这么强,紧紧的咬着牙齿。

这些三个月的时间内他都是生活在惶恐之中,他跟随诺顿很长的时间摸清楚了诺顿的每一个底细再加上另一位同样埋藏在查尔斯家族的同族帮助才最终成功替换。

他不想抛弃这个身份。

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杀死波利特。

那一位卡加城的子爵也是那一位毁灭狼人族部落的凶手。

他曾经发过誓....

他从狼神庙中活着走出来之时便对着狼神叩首,他一定会为自己的父亲母亲还有所有惨死的同族们复仇。

他一定要亲手杀死那个二十年前带领人类骑士屠戮了整个狼人部落的罪魁祸首!

他等待这一天同样等待了很久。

他潜入到了人类的社会,然而这个元凶很好找到,许多人还在传颂着他的威名。

但是他要折磨这个人类。

为此还主动出击在半路上杀死了他的一个儿子,虽然为此折损了一个同族但这些都是值得的。

然后再亲手把他那个不学无术的次子剥去皮囊...

在神圣的仪式下完成替换。

让他断子绝孙。

然后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目标便是亲手杀死他。借着他儿子的身份,用刀刺穿他的胸膛,看到自己的儿子杀死了自己相比他最后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很难忘。

每一次念及此处兴奋的甚至身体都在隐隐发抖。

然而谁成想正在找寻机会的时候他竟然跟随着大军离开了...

这直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而且一走就是快一年之久,现在依然音信全无。

等待得好辛苦。

甚至有一些谣言说那些南域远征军早就因为意图颠覆黄金龙皇室谋夺帝国皇位而全军覆没。

如今南域与中州的前线已经开始整军备战。

只是代理大公封锁了消息,害怕引起恐慌。

至于波利特肯定也伴随着大军的毁灭而一同被皇帝陛下处死。

但是…

这些毕竟是谣言,没有任何真凭实据。

他也不希望仇人死在别人的手上。

他决定等到波利特回来后不用找寻什么机会,他要直接杀死他,为全族人报仇雪恨。

但是…他没有等到子爵回来,却等到了一个疯子。

这个疯子的实力还很强大。

虽然被阻止了,但是仍然脚步向前,士兵不断的倒下,竟然快要让他杀出一条血路来。

他很想转身就跑。

但是他很清楚若是自己转身就跑恐怕剩下的士兵也会四散奔逃,给于了索伦直接追上来的机会。

而且他们此刻在小镇之外,事情发生得很短暂,就算是逃他也没有把握可以在索伦追上之前逃进小镇。

“尼玛的,为什么!”

诺顿恨得牙根都痒痒。

他很想直接开口说如果你真的那么喜欢塞西莉亚就把他送给你好了,他是狼又不会在意这些,你愿意带她去哪就去哪,赶紧离开我的视线!

一个女人而已!

但是这些话他又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口。

毕竟他的身份是诺顿。

“索伦!”

诺顿紧紧的咬着牙齿。

“我清楚你为什么要杀我!”

“不要逼我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300章 斩尽 听到诺顿的声音索伦的脚步微微一顿。

瞳孔中倒映出来诺顿的身影,光芒闪烁,手上的动作也放缓了一下。

刺啦——

正在这时一名士兵趁着这个机会从索伦的背后一剑刺了过来,直刺向了他的后心。

剑尖发出轻微的声响破空之声。

听到诺顿的话索伦略微分神,这也给于了旁边团团包围住他的士兵机会。

但是索伦反应很快还是躲了过去,背后的衣服被撕裂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霎时间再看索伦的眼眸中已经一片清明,杀意凛然,不再复刚刚的犹豫。

“该死!”

诺顿怒不可遏。

最后一个可以谈判的机会被毁灭了。

索伦刚刚确实有了一秒钟的犹豫。

因为他不能让这件事情的真相揭露出去,同样不能把自己与塞西莉亚牵扯到一起。

他之所以这般大张旗鼓的来杀诺顿便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他可以一走了之,他也正准备离开贝克领甚至离开南域去往帝都追寻真相。

但是塞西莉亚和他的孩子不会离开,更何况塞西莉亚从未想过离开,她野心勃勃的想要窃取掉查尔斯子爵的权柄。

成为卡加城的实际掌权人。

除掉诺顿自然是她必须要进行的一步。

再然后依靠拉曼·查尔斯,她是整个家族唯一继承人母亲的身份来对抗乔安娜夫人,以此来完成对于家族的掌控。

她想要权力,想要地位,拉曼母亲的身份便是她最坚固的保护伞。

至少在她彻底掌握了整个家族之前索伦与她的关系便不能暴露。

现在细细想来,索伦就好似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被这个女人一步步的引导进了这个漩涡之中。

或许在城堡中她也是故意想要泄露出去消息,进一步刺激乔安娜夫人,让她歇斯底里的想要对付自己。

那个女仆...可能也是她的人,或者说她有足够把握事后可以除掉她。

以此保证两个人的关系不会泄露出去。

或许,塞西莉亚已经掌握了乔安娜夫人的命门。

把握到了她的弱点,可以轻易的把那一位子爵夫人的心理反应包括暴怒,包括冷静都算在其中。

索伦刚刚确实犹豫了。

他不清楚诺顿是不是真的掌握了他与塞西莉亚之间偷情的证据。

若是真的被诺顿说了出去....

漆黑的眼眸中掠过一道皎洁的光泽。

瞳孔锁定在诺顿的身上。

他便必须杀光在场的所有人....

哪怕他并不想这么做。

刺啦——

后背的衣衫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剑刃几乎触碰到了他后背的肌肉,险些在他的身上划开伤口。

索伦眉头微沉,反手一剑在空中划过了一道残影接着转身腰腹间的力量,斗气喷涌瞬间借着手掌传递到了剑刃之上。

这便是斗气的作用。

到达了骑士之境便可以让斗气沿着身躯传递到所接触的武器衣服上。

到达了大骑士之境甚至可以让斗气喷薄而出,达到更加恐怖的破坏力。

骑士的长剑哪怕质量不是很好,但是附着了斗气便会使得威力骤然上升。

铛!

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火花四溅!

那一柄长剑瞬间变成了两半,仅仅只是稍稍阻碍了一下索伦手中长剑落下的速度,然后...

噗——

一剑斩了下去,斜着从肩头直接斩到了腰间的位置上。

士兵只穿了一身薄薄的铠甲,在索伦盛怒之下的反击中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一双眼睛睁得很大,带着惊恐还有难以置信。

一道血线静止。

然后下一秒鲜血喷涌而出,士兵的身体平滑的分成了两半摔落在了地上。

扑通。

寂静。

嘶——

倒吸了一口冷气,所有人都只感觉心底里有一股寒气直往上冒,内心一片冰凉,脚底还有一些发软。

哗——

周围的士兵刹那间退开了更大的包围圈。

中间的索伦就好似一头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一般,浑身浴满了鲜血,手中持着长剑。

他望向了诺顿。

不再犹豫。

....

“外面发生了什么?”

赤脊小镇的重建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从远方购买来的奴隶还在不断的劳作,赤脊小镇虽然毁灭了,但是这里作为魔兽产业繁荣的交易中心的性质没有改变。

安定下来之后不少的商队已经重新起航,来到了赤脊小镇驻扎,顺便也开始修缮起来曾经各自的商铺。

小镇的修建速度甚至比此地的归属主城卡加城的重建速度还要快。

而且最新规划的范围也扩大了不少。

查尔斯家族意图把这里的范围扩大。

学士讲明了此地的好处,甚至不用讲每一个人都知道,贵族最重要的事情便是统治好自己所属的土地,不出乱子。

其次便是经营。

毕竟土地是自己的,除了例行的税赋以外剩下的东西全都是自己的。

但是经营封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帝国之内不乏有经营不善导致家族破产,城市越来越破败的事情发生。

甚至还会被帝国收回爵位。

“外面发生了什么吗?”

有人疑惑的望了望大道的尽头,如今小镇已经砌起来了一层矮墙,从这里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而且距离好像还很远。

从小镇的大门绕过去,应该是另一侧的石墙之外。

“似乎有喊杀的声音?”

有人耳朵比较尖听得清楚。

小镇嘈杂,人来人往还有施工,直到现在才被人察觉出来不对劲。

“难道又有流浪骑士来这里找事?”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神情都微微紧张了起来。

这些日子不断的有流浪骑士来到这里寻衅滋事。

并且这些人虽然散兵游勇但数量很多,足以对抗商队的力量。

商队恢复通行,同样那些依靠赤脊山脉的流浪骑士,冒险者也需要进山捕杀魔兽同样来到了小镇。

在秩序还没有完善的情况下容易滋生一些混乱。

明抢,暗偷都是每天会发生的常态。

“又是这些人。”

有商队的护卫骑士脸上怒容隐现,从腰间抽出了长剑跨上了战马。

“我去外面看看。”

他决定要教训一下这些没有正经工作的流浪骑士们。

章节目录 第301章 离开 然而还没有来到小镇的门口便看到了几名士兵浑身是血的跑了过来。

“救命!”

看到了骑士从小镇里骑着马走出来就好似看到了救星一般,跑得更快了几分,口中还在不断的呼喊着。

“救命啊!”

惊恐地嘶喊声,苍白的脸色。

商队的护卫骑士脸色微变,他一眼便看出来了这些士兵正是小镇的守卫,也便是查尔斯家族的士兵。

他们遭遇到了袭击?

竟然狼狈到了这般程度。

谁敢在这片地域袭击查尔斯家族的士兵?这无疑是挑衅的行为,尤其是在这样敏感的时期。

“索伦疯了...”

几名士兵身后拖着零星的长长血痕,脚步蹒跚。

满脸都是惊恐的摸样。

其中一人更是盔甲从胸前划开了一道长长的缺口,血肉模糊,只差一点他便被开膛破肚了。

鲜血已经侵透了盔甲内的内衬,还在不断的流淌下来。

“索伦?”

商队骑士微微一惊,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他不是查尔斯家族的义子么,怎么会突然袭击查尔斯家族的士兵,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士兵朝着小镇的大门口逃了过来,脚下的步伐慌乱,踩踏在荒草地上,然而脚下没有注意一名士兵被一块石料给绊倒了。

扑通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身上本就已经血肉模糊得伤口一下子撕裂的更加可怕了,鲜血不要钱似得流淌出来。

疼痛瞬间充斥了他的大脑。

“救救我...”

嘴唇微微颤抖,脸色惨白。

“喂,救救我啊...”

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拉拽一下身边的同伴,然而却拉了个空...

“拉我一下,我还能...”

然而他的同伴却没有伸出手来去拉他反而跑得更快了。

“我...救...”

正在此时。

轰隆隆——

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阵马蹄踏在土地上的声音,发出了轰鸣。

一匹战马急驰而来,马背之上还端坐着一名同样浑身浴满鲜血的男子。

一双眼眸沉静,一道道血丝缓缓撕裂开。

在那名摔倒在地上的士兵最后惊恐绝望的眼眸中...

微微俯身,一剑砍了下来,剑尖扫过了地上的荒草,斩断了一片草叶。

噗——

鲜血喷洒得很高。

一颗人头滚落在了地上,与身体分了家。

那名商队护卫骑士脸色骤然一变。

他感受到了危险。

都说骑士的第六感是敏锐的,那名浑身浴满鲜血的男子抬起头望了过来,他只感觉浑身微微一颤,犹如坠入深渊。

“他....”

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不由自主的咽了一口吐沫。

然后伸出手来一把抓住了逃到近前的一名士兵,此刻那名士兵的脸颊上还写满了惊恐之意。

“发生了什么?”

商队护卫坐在战马上另一只手紧紧的握着长剑,目光警惕的望了一眼还在远方的那个人...

此刻他似乎也清醒了不少,勒住了战马正在远方眺望。

年轻人的举动也让商队骑士不由得微微松了一口气。

然后内心便是涌出来一股强烈的恼羞之意,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自己刚刚内心升起来的恐惧。

居然会被一个看起来或许二十岁左右的毛头小子给吓住了。

“他...是谁?”

商队骑士又指了指远方的那个静静眺望的身影。

“他...”

逃回来的士兵身躯微微颤抖,似乎还有一些没有缓过来。

毕竟刚刚所经历的事情是他人生中最为恐怖的一段经历。

“他..疯了。”

逃兵的身躯颤抖个不停,看着前方的那个孤零零的人。

他好似行走在人世间的地狱恶魔,灵魂都已经化为了魔鬼。

一剑一剑的砍杀。

就像是割麦子一样,毫不留情。

“我问你他是谁。”

商队骑士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个士兵竟然怕成了这样,就像是丢了魂一般。

不就是杀了几个人,打了一仗死里逃生么。

他成为骑士多年,也经历过好几次惊险的时刻,也有死里逃生的际遇,这是每一个合格的骑士必须要经历过的事情。

在他看来这些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骑士的语气严厉似乎惊醒了沉浸在恐惧中的逃兵。

回过神来,听到了骑士的问话然后才颤颤巍巍的说道。

“他..是索伦。”

“索伦...”

商队骑士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下,果然是他,刚刚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是…

“他为什么要攻击你们…”

“他不应该是你们的少主么?”

这也是他感到不解的地方。

正在这时听到外面动静赶来的人越来越多了,各个商队来到小镇的骑士护卫都走出了门外,来到了小镇的大门口,正看到了浑身鲜血的两名逃兵正在被问话。

“索伦?”

“是索伦攻击的他们?”

不少人听到之后都是大吃一惊,然后抬起头来张望却发现刚刚那个策马站立在山岗上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索伦跑了!”

“那是必然的...”

有一位老成持重的骑士点了点头。

“索伦的实力虽然勇猛,可能已经达到了高阶骑士的境界,但是我们这里有这么多的人,他也不敢轻易的放肆,能够成为高阶骑士的人必然不是一个傻子。”

小镇集结了众多商队的骑士,还有众多的流浪骑士,冒险者们,可以说这一个小镇子的实力都足以碾压整个卡加城。

这也是赤脊小镇治安维护艰难的原因。

索伦就算再强,哪怕是一个大骑士也不可能在如此多的骑士围攻下得以幸存。

他又不是封剑称号等级的强者。

但是....

他为什么攻击查尔斯家族的士兵?

“难道索伦已经反叛了?”

众人神情一凛,然后目光都是微微闪烁了一下。

索伦一直都是卡加城的支柱,有他在也震慑了一些对于虚弱的卡加城心怀不轨的骑士们。

大骑士不在,一个高阶骑士也可以勉强撑起了场面。

这也是这些日子索伦如此忙碌的原因。

索伦反叛了?

然而下面逃兵们说出来的话便直接印证了所有人的猜想。

“索伦...他...杀了诺顿少主。”

“杀了..”

“都死了...”

逃回来的士兵看到索伦的身影在远方消逝不见内心的防线终于崩溃,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瞬间瘫软在了地上。

嘴唇微微颤抖。

刚刚只差一步自己就与所有的人一样死在了那里…

然而没有人嘲笑他们。

生死之间的恐怖没有经历过的人无法感受。

章节目录 第302章 离开(下) “留下了隐患...”

索伦微微一叹。

他们一心要逃他也没有办法,纵然自己努力的去弥补仍然有漏网之鱼逃了出去。

索伦的没有疯,反而格外的清醒。

自从诺顿把索伦与塞西莉亚的关系当众道破之时便注定了无法挽回,索伦必须要杀光他们才能保证这个消息不会散播出去。

但是...

没有做到。

密林葱郁,一望无尽的林地,一条不算宽阔的河流蜿蜒,水清至见底。

索伦跪伏在河岸边上,用手掌捧起了一捧清水浇在了脸颊上,冰凉的河水让索伦一夜的疲倦得到了短暂的缓解,有些昏昏沉沉的大脑也清醒了几分。

“没有想到刚刚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又过上了这样逃亡的生活。”

冰凉的河水触碰脸颊。

顺着鼻梁滑落了下来,落在嘴唇上然后是下巴。

索伦微闭着眼睛,跪伏在河岸边。

跟随他一起逃出来的战马喝了点河水吃了点河边的草叶然后便沉沉的睡去了。

一夜奔波不知道已经行进到了何处,人困马乏们确实到了需要休息的时候。

索伦也感觉到了一股浓郁的疲倦。

又从小河中捧起了一捧水大口的喝了起来。

少顷。

缓解了一些疲倦,至少精神没有那般萎靡了。

但是腹部空空如也,一股饥肠辘辘之意又再一次传了上来。

但是好在索伦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目光幽幽的注视着清澈见底的河水之下游动的鱼儿,刚刚被索伦搅动水面所惊走的游鱼此刻又慢慢的回来了。

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

但是索伦没有着急下手,他虽然没有什么抓鱼的经验,但胜在有耐心,他也知道这个东西滑不溜秋的不是很好抓到。

索伦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满脸认真。

看准了一个机会。

嘭——

水花四溅。

手掌洞穿了水面直接把一条肥美的大鱼抓在了手掌之中。

“还想跑。”

索伦的脸颊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没有想到第一次抓鱼就这般的顺利。

手掌中的大鱼左摇右摆的想要挣脱他的手掌,然而已经到手的鱼在跑掉岂不是太丢面子了。

索伦的五指微微用力。

噗——

手掌所抓住的地方瞬间捏成了肉泥,鲜血染红了手掌。

这一条大鱼也瞬间没有了动静。

哼。

轻笑了一声。

...

呼~

一团火焰在林中升了起来。

一缕炊烟。

索伦只是匆匆的从周围搜集了一些木柴荒草。

那一只倒霉的鱼儿此刻已经散发出来了诱人的香气,索伦只是简单的处理了一些,没有什么好将就的。

等到逃出了贝克领或许就不用过这般东躲西藏的生活了。

通缉令一般的范围都在一座行省之内。

肚子再一次滚动了一下,索伦不再等待直接从烤架上摘下来那一只烤鱼然后先狠狠地咬上了一口。

短暂的安逸时光...

或许在这个时候他才能够安下心来想一想昨天的事情。

一切都发生的很突兀。

甚至在被乔安娜夫人召集到城堡之前他还是一位男爵大人。

但是一天之间风云突变。

她为什么想要让自己娶那个小女仆?

索伦不得而知。

他对于这些隐晦的东西不是很擅长。

单纯的羞辱自己?

按照常理一个男爵娶一个女仆确实看起来有一些身份不对等的感觉。

但是...或许吧。

他对于那个叫做琳的小女仆不是很喜欢,索伦能够清晰的感受的到她的变化。

那个曾经青春可爱的小女仆好似变了一个样子。

他从她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种曾经在诺顿眼眸中看到过的阴翳。

索伦微微摇了摇头,不再想这些事情。

然后再咬了一口手中的烤鱼,出乎意料的美味,鱼肉很顺滑,有一股淡淡的烟火味夹杂着鱼肉的清香。

他又想到了那个孩子...

炊烟渺渺,跳动的火焰扭曲了视线。

索伦的眸子微暖。

“他..叫什么来着...”

“对..阿瑞卡。”

胸腔内的心跳声清晰,嘴角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容。

他想到了那一双清澈的眼眸。

“像我。”

那一双眼眸,简直就是索伦的翻版。

纯粹的黑色,不掺杂任何一点其它的颜色。

种性坚韧。

阿瑞卡最鲜明的特征都像极了索伦,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睛。

其他的地方诸如眉梢嘴唇便有一些像他的母亲。

还有鼻子。

索伦的嘴唇有一些薄,看起来有一些清冷。

阿瑞卡在这些方面则是继承了母亲优点。

他的父母单单在外表上都是万中无一的存在,父亲索伦甚至可以媲美传记小说中的‘玫瑰骑士’,而母亲塞西莉亚同样是远近闻名的美人。

一颦一笑都足以勾魂摄魄。

在这般强大的基因下小阿瑞卡想要长得丑都是一件很难做到的事情。

想到了自己的儿子索伦的心情难得变得开朗了一些。

“不论如何...他是我的孩子。”

索伦没有给自己的儿子留下姓氏。

诺伊利安这个词汇是他从黄金龙的口中得到印证,最开始是从梦境中得知的。

但是他却不清楚这个姓氏的含义是什么。

会不会是他身体内那一位真正的‘索伦’,天空神裔留下来的姓氏。

神明的姓氏?

还是他亲生父母给他留下的姓氏,这一切都不得而知。

还需要他去慢慢追寻。

但是毫无疑问诺伊利安这个名字不适合传到阿瑞卡的身上。

索伦害怕自己身上的问题牵扯到了儿子的身上。

毕竟...

他有着幼年被追杀的记忆。

甚至让当时是护卫‘阿贝’和侍女‘珀莉’从帝都一路逃到了南域,但是最终仍然没有逃得过敌人的追杀。

这些都引起了索伦的高度警惕。

敌人的实力太强大了,甚至都可以跨域追杀,以索伦现在的实力对抗这样的势力无疑是以卵击石。

所以必须要小心翼翼的应对。

不能留下任何的破绽,更加不能牵扯到自己儿子的身上。

哪怕已经十几年过去了,但索伦仍然不敢赌对方是不是仍旧没有放过自己。

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清洗干净了身上的血衣,片刻之后疲倦之意再一次涌了上来,索伦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然后沉沉的睡去。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泽利城 “泽利城。”

抬起头望了望山峦起伏,遥望远方似乎能够看到雄峻的天山横桓在天际,层峦叠嶂,与天空连在了一起。

行进到这里就已经距离脱离贝克领不远了。

跨过山川便会正式进入到阿斯领。

看着前方的这一座城市,一片开阔的平坦的腹地,一望无尽的枯黄成为这里的主色调。

秋天已经过去了。

如今已经来到了冬季。

贝克领的冬天不算寒冷,因为这里地处在帝国的最南端,四季如春,只是空气中略微多了一丝寒意,热浪消退。

一座座小村镇团团包围着当中的城市。

这里...就是泽利城。

乔安娜夫人的娘家。

这里是克鲁家族的封地。

索伦曾经来到过这里,在当时算是索伦出过最远的一趟门了,所以记忆犹新。

跟他同行的则是那一位克鲁家族的小姐,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玛莎·克鲁。”

索伦一只手牵着战马另一只手拎着长剑,背后还背着一个简陋的包裹,跨进到了泽利城中。

门口的士兵也没有盘问,泽利城的繁华程度要超过卡加城,这里来来往往的人更加繁多,而且这里也是阿斯领与贝克领之间的必经通道,属于古老的征服大道中的一个重要节点。

来往的商队都需要在此休整驻扎。

所以索伦的到来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门口的士兵都没有多看索伦一眼,倒是那一位驻守在城门前的骑士眼睛落在了索伦的身上微微顿了顿,然后转移开来,略微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不久之前...

一条爆炸性的传言开始逐渐蔓延开来。

消息的主人公此刻正在泽利城中牵着马漫步,这里是通往阿斯领的唯一同道。

古征服大道的第二站。

从这里开始两侧的山川已经渐渐隆起,远远望去可以看到一望无尽的密林山峦,像是一道屏障一般横立在大地之上。

那里便是黑暗时代之前人类抵御兽人的主要倚仗。

至于黑暗时代时期,人类四分五裂王国公国林立阿斯领的天断山脉早就被兽人跨过了,现如今南域的许多土地那个时候都是被兽人占据着。

索伦也不想要进城。

但是无奈天断山脉不是那般容易跨过的。

无尽的山峦起伏悬崖峭壁,只有一条古道可以穿过,而那里早就已经被阿斯领诸多领主的联军把守。

索伦虽然在赤脊小镇闹了个天翻地覆,震惊半个贝克领但是在这种行省交界的地方,重兵把守他可不敢放肆。

天坎难渡。

但是好在索伦一路风餐露宿前行的速度很快,虽然绕开怒风城耽误了不少的时间但是终归要比传言来得快一些。

希望能够在消息传递到这里之前走出贝克领。

不然...

索伦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与大地的交界之线。

恐怕他便要涉险翻越悬崖峭壁了。

但是目前来看一切顺利。

从他刚刚进城到现在一路上没有听到任何人谈论到这件事情。

毕竟这个世界的消息流通极为缓慢,除非信鸦通信,否则单靠商队们传递消息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

希望他们不知道自己要往这个方向逃跑吧。

索伦暗暗道。

街道上的人群熙攘,看到了一处客栈,门口还堆积着大量的马车货物。

“就这里吧。”

索伦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牵着缰绳走了进去。

办理了入住的手续,没有费太大劲。

也没有人去较真他身份的真伪,毕竟来来往往的人如此之多,这里又是必经要道。

其实也有很多潜性规则外地的逃犯也有可能在另一座行省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冒险者。

毕竟封地贵族们都是各扫门前雪,若是不涉及到利益相关他们也懒得去下大力气管这些事情。

但是此地是泽利城....

乔安娜夫人的娘家。

索伦还是小心谨慎一点好。

“那么..‘阿贝’大人,请随我来吧。”

索伦鬼使神差的使用了这个名字。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或许…有一点点想要把当年追杀父亲的人引出来。

但是…只是一个念头,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大可能早就已经遗忘了他。

一旁的侍者接过了索伦手中的缰绳。

然后另一位侍者在前方领路,客栈不是很起眼,有一些简陋,一楼是吃饭喝酒的地方,此刻正是中午时分,许多的商队侍卫冒险者们正在一楼吃饭,声音嘈杂。

索伦一踏进大门便吸引过来几道目光。

索伦手中拎着剑鞘也毫不在意,只是目光扫视了一圈便把那些窥伺的目光给阻挡了回去。

不好惹。

冒险者们转过了头去。

索伦收回了目光然后便跟随着侍者沿着简陋陡峭的楼梯爬上了二楼。

嘭。

关上了门。

屋内有一股发霉的味道,但是索伦毫不在意,再怎么样也比露宿荒野来的舒服。

这些日子连日奔波耗尽了他的精力,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

然后明天争取找到一个商队加入进去,借着商队护卫的身份蒙混通过天断山脉的重重关卡。

这便是索伦简单的计划。

“终究变成了一个人。”

索伦坐在床头看着窗外楼下的人群来往,一时间竟然感觉到了一种空寂的感觉。

放下了所有事物,感觉格外的轻松。

柔软的床垫让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躺下去好好的睡一觉。

“希望一切顺利吧。”

拉好了窗帘,然后便倒头睡去。

...

“什么?”

“你说你看到了索伦?”

泽利城城堡之中,一道身影霍然转过了身,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后方那一位骑士。

“卡罗尔骑士?”

后方禀告的那一位骑士点了点头,他刚刚在城门前确实看到了一个跟索伦很相近的人,虽然只是不到一年未见,索伦的气质有了一个较大的转变,但是好在样子还是当初的样子。

“脸比女孩都白...”

克鲁子爵的脸色微微一沉。

他好像没有听到卡罗尔骑士最后的那一句吐槽一般,眉头紧蹙,微微念叨。

“索伦...”

不久之前他接到了一封通过信鸦从卡加城传递来的信件。

是他妹妹的家书。

在最后的部分,乔安娜提到了一个人。

“索伦....”

“若是哥哥发现了索伦的行踪,请务必把他抓住,若是抓不住把他杀死也可以。”

但是这一封信中妹妹没有讲清楚要杀死索伦的原因。

怎么会这样?

克鲁子爵眉头紧锁。

若是放在平常围杀一个索伦,杀就杀了,但是现在...

此刻城堡内一片忙碌,每一个角落都在张灯结彩,仆人们的脸上也挂着喜悦的表情,匆匆忙忙布置着城堡。

他当初接到这封信的时候没有太过在意,虽然是自己妹妹的要求,但是索伦也不定会出现在泽利城。

更重要的是他现在海域哦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自己的女儿...

玛莎·克鲁明天就要出嫁了。

婚约早在半年前便定好了,嫁给莱斯利侯爵的三子。

虽然是第三个儿子但莱斯利侯爵却一向偏爱这个小儿子,未来未尝不可接触到爵位。

而且在双方大人看来,这也是克鲁家族与莱斯利家族之间沟通的一座桥梁。

章节目录 第304章 意外(感谢奥特曼九号的盟主) “什么?”

“克鲁小姐要结婚了?”

索伦神色微动抬起头望了望身旁一桌吃饭的几个冒险者,此刻几个人都喝得醉醺醺的,其中一人突然提到了最近泽利城子爵最近的大事。

另一人则是一脸不可置信,舌头还微微打折,说话都说不清楚。

“说起来我其实见过那一位克鲁小姐一面...”

“那腰肢,那胸脯,而且高傲得很...嘿嘿嘿,呕咳...”

一股浓郁的酒气弥漫。

“恩?”

索伦有些惊异,侧了侧头。

克鲁小姐...

难道是当初有过一段交集的那一位玛莎·克鲁。

若是她没有姐妹的话那么十有八九这位要结婚的小姐就是她了。

“没有想到这么快。”

索伦抿了一口杯中的水。

他不是很喜欢酒精,因为那些东西会麻痹他的神经。

尤其是在如此危险的环境下,这里是对他恨之入骨的那一位乔安娜夫人的娘家,万一暴露了行踪恐怕有一些麻烦。

所以最好低调一点。

索伦的装扮看起来确实很低调。

披着一身灰色的宽大斗篷笼罩住了全身,内里衬着黑色的劲装,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剑。

就像是一个风尘仆仆的旅人,同时脸颊上带着冷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一个角落里吃着自己的晚餐,也没有人敢上前打扰他。

一柄尖锐的小刀插起了一块分割好的魔兽肉,表皮有一些焦黄,内里则是满满的汁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索伦的身家不多,但是对于修炼却很勤奋,也不会在这方面吝啬钱财。

一口魔兽肉下肚,瞬间转化为了一股暖流散发到了身体的各个角落里去了。

火焰兔。

一级魔兽火焰兔据说可以圈养,批量生产,所以大多供给给酒馆饭店的魔兽肉都是这种一级魔兽。

索伦侧过头来看了看窗外的灯火。

泽利城的繁华远超卡加城,就算是卡加城没有毁灭之前也比不上泽利城的繁华。

这既有泽利城的地理位置优越,属于两座行省之间交流的必经之地。更是因为泽利城的城主克鲁子爵擅长经营,他的手段远超那一位手持狼头剑的大骑士。

天空一轮明月高悬。

静静的挥洒光芒。

“是那一位莱斯利少爷么?”

索伦记着玛莎的婚约。

她当初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急匆匆的返家,没有在卡加城内多住几天。

那个时候的克鲁小姐对于她的父亲私自安排她的婚姻感到十分的不满,甚至大发雷霆。一度迁怒于随行的士兵,而且也对于那一位跟她缔结婚约的莱斯利侯爵三子十分厌恶。

“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接受了那一位少爷...”

念及此处索伦突然嘴角露出一点笑容。

他好像记起了什么。

那一位玛莎·克鲁小姐曾经好像还邀请过他担任她的守护骑士。

这是神圣婚礼的必要元素之一,索伦作为她的守护骑士应该在新郎迎娶小姐的时候阻挡在外。

接受那一位莱斯利少爷的挑战。

只有击败了新娘的守护骑士,才能够证明新郎的勇武和拥有迎娶新娘的资格。

“明天婚礼就开始了,她怎么没有提前通知我过来?”

按道理来说这种大事早早就应该发信鸦让索伦来到泽利城,当然若是索伦来到了泽利城也就没有后续的一系列事情发生了。

他来当守护骑士…

对战那一位莱斯利少爷?

索伦摇了摇头,然后嘴角抹过一丝无奈的笑容。

“拆散别人的婚姻是不是不太好...”

念及此处索伦突然顿了一下,他想到了塞西莉亚和自己的关系,脸上微微有些尴尬。

但是,严格来说结果应该是好的。

自己杀掉的诺顿其实早就已经死掉了...

反而是他为卡加城乃至整座南域拔除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隐患。

人皮狼这个东西太恶心了。

它可以悄无声息的替换掉你身旁的人,亲人,挚友,更有甚至是爱人。

只是为什么那么稀少的人皮狼竟然会替换掉一个无关紧要的诺顿便是他不得而知的了。

索伦悠然的看着窗外的夜景。

一下午过去了还没有泽利城的骑士来找他麻烦,看起来自己的伪装似乎很成功,没有人认出来他。

但是更多的其实是压根没有几个人会认识索伦。

这也是索伦胆敢大摇大摆走进泽利城的底气。

呵。

轻轻笑了一下,露出洁白的牙齿。

然而正在这时....

咔——

身旁传来了一声杯子破裂的声音。

索伦转过了头顺着声音望了过去。

一个背对着索伦的男人低着头,手中的杯子被直接捏成了碎片,锋利的边缘直接划破了他的皮肤,鲜血流淌了下来。

然后慢慢握成了拳头。

他...听到了另一张桌子上那几个醉鬼对于克鲁小姐的胡言乱语。

“咦?”

索伦漆黑的瞳孔微微闪烁。

灰色的斗篷连着一个帽子遮盖了他的发色,黑色的长发隐藏在斗篷之中在这个都是金色黄色甚至暗沉色泽头发的地域并不会显得很格格不入。

“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索伦明显的刻意察觉的到这个捏碎酒杯的人身体内斗气的蕴集。

“骑士。”

目光微侧。

而这几个满口花花的酒鬼...

其中有两人只是刚刚把斗气修炼出来的见习骑士罢了,不管在哪里中充其量就是个士兵,而还有一人则也是一个骑士。

骑士打架啊...

果然,下一秒一双拳头紧握之后男人腾的一声站了起来,然后转过了身径直的走向了这一桌,在四个酒鬼还没有反应过来干什么的时候,一把掀翻了桌子,然后高高举起又狠狠的砸了下来。

啪——

满桌的酒菜瞬间纷飞。

客栈一楼吃饭的食客们都被这骤然发生的事件给吓了一跳,大多都没有反应过来。

尤其是坐在这一桌旁的几人更是瞬间被飞溅的酒菜洒满了全身。

索伦的反应很快,在男人站起来的刹那他也站起了身。

然后——

轰——

索伦侧身躲开了一个意外飞溅而来的叉子,灰色的斗篷微微飘动,像是风在喧嚣,然后缓缓垂落下来。

“嗯?”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意外(下) 正在这时索伦的眸子微微一亮。

漆黑的眼眸抹过了光泽。

在他躲过叉子的刹那似乎看到了那个男人微微侧过来的瞳孔,还有细微的一点错愕,似乎没有想到索伦会反应这么快,好像提前预知一般。

但是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飞溅过来还是撒在了索伦的桌子上。

桌子上剩余一半的魔兽肉都浪费掉了。

索伦侧过头看了一眼酒桌,眉头微蹙了一下,然后缓缓舒展,再一次转过来目光。

那边的打架还在继续,就像是索伦看错了一般,那一位暴怒中的骑士掀翻了桌子还狠狠的砸了下去。

这激怒了酒桌上喝酒的那唯一的一位骑士,醉醺醺的他本就有一些失去了理智,突然遭遇到了这种情况更是火上浇油。

“你他妈的疯了吗?”

其他两位共饮的同伴直接被盛怒之下的男人砸趴下了,但是剩下的人也是骑士当然不惧怕这个找事的男人。

“敢侮辱子爵大人的千金...”

“找死。”

男人脸颊狰狞,手臂上的肌肉隆起,然后再一次挥拳砸向了对方。

客栈之内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但却没有人上前主动拉架,只是静静的观望。

索伦也是如此。

“打架啊...”

眨了眨眼睛,然后看了一眼刚刚飞过来的那一柄叉子,此刻已经落到了地上。

总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对。

其他人都在袖手旁观但是客栈老板不能站在一旁看热闹,两个骑士打架虽然没有动武器但也足够能把整间客栈给砸掉。

“两位...”

“两位....”

连忙大声喊道,想要上前制止。

但是正在此时战况突然发生了转变,那个一开始动手的男人,实力似乎不济,被一拳砸在了脸上,然后直奔着索伦的这个方向倒了过来,那个醉醺酗的冒险者骑士此刻仍是满脸怒火的乘胜追击而来,一拳再一次砸了过来。

索伦刚刚分神看了一眼脚下的叉子,他总觉得刚刚的一瞬间似乎有些不对,一时间没有注意身边的战局竟然发生了骤然的转变。

扑通——

那个掀桌子的男人倒在了索伦的身上,而后乘胜追击的拳头直奔着索伦砸了过来。

兜帽之下索伦一双漆黑的眸子微微一眯。

“打歪了啊。”

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但是此刻也没有办法,只得伸出手来五指张开,然后...

嘭——

空气中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

索伦身上宽大的斗篷微微荡漾了一下,像是劲风席卷而过,但是手臂纹丝未动,张开的五指紧紧的握住,握住了那个打歪的拳头。

微微用力手掌之中竟然发出了一声让人牙酸的声响。

咔咔咔——

“啊啊啊啊啊啊——”

“疼疼疼——”

醉酒的男人瞳孔骤然放大,口中发出了尖锐的叫喊声,刚刚喝得酒一下子便清醒了不少,手掌骨头传来的巨大疼痛刺激着他的大脑。

骨头都被要捏碎了。

“大,大人...”

声音颤抖。

“对不起。”

索伦漆黑的瞳孔微微闪烁了一下光泽,然后冷哼一声松开了手掌,酒醉的男人扑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痛苦的揉着自己的手掌。

刚刚他甚至感觉自己的拳头都要被捏成一个肉球了。

好大的力气。

所有围观的人神情都不由自主的微微一凛,冒险者们对于危险往往都非常敏感,索伦这一次被迫出手震慑到了他们。

这个醉酒男人他们也见过,虽然不熟悉但也知道他是混迹于此的一位骑士冒险者。

没有想到一出手便被这个陌生的男人制的服服帖忒。

索伦穿着黑色的斗篷连着一个兜帽遮盖住了他的发色,但是瞳孔的颜色却很明显。

“还是一个北地人。”

索伦也很无奈,他来到泽利城本就是想要休整一下然后加入一个商队,借着商队的身份穿过天断山脉。

所以在泽利城一定要低调,能够不惹事尽量不露脸,但是没有想到事情砸到了自己的脸上,不出手也不行毕竟不能白白挨上一拳。

然而正在这时,客栈的大门被一脚踹开了。

“谁?”

“谁刚刚在闹事?”

呼啦啦——

一群身披着暗色铠甲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则是一位身材高大的骑士,身后还有一群泽利城的城防卫队成员。

“大人...”

客栈老板这时从一旁钻了出来。

场中的局面一目了然,一个人倒在了索伦的身上,还有一个人抱着手掌疼得跪在地上冷汗直冒。

那么...这个连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家伙。

泽利城的城防队长看向了索伦,索伦也望向了他一时间感到一阵头疼。

好巧啊,这该怎么解释呢。

“还用解释么?”

此时城防队长板着一张脸走上前来冷冷地望着索伦。

“事实上我是被动还手。”

索伦张了张嘴,还是开口解释道,然后目光扫向了周围的人,但却看到了周围的人全都闭口不言,只是静静地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冒险者们都很谨慎。

轻易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事。

没人愿意给自己作证啊...

索伦微怔了一下。

他未与这些冒险者们有太多的接触,虽然如今自己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但是大抵还是没有什么了解,不明白他们的生活他们所想所考虑的事情。

而且他还有一些警惕。

他是隐姓埋名来到泽利城的,他刺杀了查尔斯家族的唯一继承人犯下了重罪,虽然消息现在还没有传到这边,但也必须要足够的小心警惕。

但是半天下来没有任何克鲁家族的人找上门来让索伦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隐瞒过去了。

但是如今突然遭遇到了意想不到的意外,确实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而且...这些城守备队来得也太及时了吧。

前前后后还没有一分钟的时间竟然就赶到了。

难道是正巧就在附近?

索伦心头升起了一点细微的警惕。

“没有人愿意为你作证啊...”

城守备队长发现了索伦也是一位骑士,体内斗气滚滚而动,甚至比他还要强,再看看眼前的场面也明白索伦不是很好惹。

语气客气了几分。

但是周围又有这么多人若是让索伦就这般离开确实很没有面子。

“那么...这位兄弟...”

略微犹豫了一下。

“还是需要你来到城守备队做一下记录。”

队长谨慎地说道。

索伦此刻也有些犹豫,好在眼前这个人他不认识也没有见过,但是...自己是杀了他直接逃跑还是跟他走一遭,反正身份还没有曝光。

自己若是在此地暴起就算是能够冲出泽利城但也不可能再通过天断山脉了。

而且看他公事公办的样子想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恐怕又行不通。

相较于白天索伦的警惕已经放松了很多。

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点了点头。

“走一遭便走一遭吧。”

当然,若是发现了端倪,他也有自信可以冲出来。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圈套 沿途之上皆是沉默。

索伦也没有什么好多说的,只是观察着这个城守备队长的脸色,发现他确实不认识自己后微微松了一口气。

若是可以和平解决当然是最好的。

除了索伦另两位打架的参与者也被带了过来,毕竟这里是泽利城,不是乡下的小镇,就算是骑士在这里犯了事也要接受处罚。

所以另外两人也没有反抗被一起带了过来。

索伦才是真的无妄之灾。

他看了一眼那个一开始动手的男人。

他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这个人打架为什么总是再看自己,就好像他的打架目标一开始就是自己一般。

飞来的酒菜还有突然把战况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就像是要跟自己扯上联系。

难道都是故意的?

是为了激怒自己?

想到此处,索伦吓了一跳,心脏不由得咯噔了一下,确实当时若是放在旁人身上,或是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遭遇到这种事情也会难以忍受内心的怒火。

“这..不会吧...”

心里暗暗道,这样得话简直就是防不胜防。

踏踏踏——

道路两侧的行人渐渐稀少。

夜晚的泽利城变得安静了许多,家家户户点亮了灯火,过起了一家人团圆的生活,结束了忙碌的一天。

索伦被团团包围在了中央。

脚下的步伐踏在了石板铺成的大道上,一个转弯钻进了一个小巷子里。

索伦抬起头来仰望了一下,眉头不由的微微一蹙。

漆黑一片深邃望不到尽头,就像是一张血盆大口张开一般,似乎他迈进去便会自投罗网。

索伦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这出于对于环境的判断。

这么一条窄窄的巷子,若是前面和后边被人堵上...

索伦的脚步微微一顿。

周围包围在身旁的城守备队成员也停下了脚步,那位骑士有些奇怪的望了过来。

“怎么了?”

索伦抿了一下干裂的嘴唇。

怎么了?

小巷幽暗,没有任何的光线,若是放在往常索伦也不会就此产生出来警惕的情绪,但是如今不同。

他本就处在一个危险的地方,本能的对于周围的一切产生着警惕。

索伦有一些后悔跟随这些泽利城的人来到这里了。

或许刚刚自己表现得强硬一点也可以摆脱危险。

“我不进去。”

索伦缓缓收回了视线,然后把目光重新放在了那一位为首的守备队队长的身上,借着微薄的月光清晰的看到这位骑士的脸颊有些阴沉。

伍莱没有想到索伦这么敏感,马上就要走到圈套之内了却又在门外止步不前,发现了端倪。

但是伍莱还是要争取一下。

因为他虽然不清楚索伦的身份,但根据子爵大人的交代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人物,很有可能是某个实力强大的逃犯。

虽说如此但子爵大人也没有选择请出那一位来到泽利城参加迎亲的莱斯利大人,说明他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脸色有些阴沉,冷冰冰的看着索伦,但是伍莱还是开了口。

“这位兄弟。”

“前方就是城守备队的营地,你既然没有参与打架只是被动出手,来一趟又有何妨。”

同时另外两位刚刚参与到打架的骑士也望了过来,目光冷冷的望着索伦。

空气略显安静。

索伦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他似乎被包围了。

赤裸裸的威胁。

伍莱此刻已经把手掌按在了剑柄之上,虽然索伦没有踏进圈套之内,内里为索伦准备了一道大餐,据他所知埋伏了数十个弩手等到索伦一踏进去便把他射成筛子。

另外两名骑士也把手放在了剑柄之上。

哗——

周围十几个士兵从剑鞘内抽出了长剑直指着索伦的要害部位。

小巷内传来了一阵微风掀动了索伦的灰色斗篷。

衣角微微摆动。

此刻他已经摘下来兜帽了,露出了黑色的长发,还有那一双黑色的眼睛。

“喂,北地人。”

“你的选择呢?”

“是跟我们走一趟还是...”

伍莱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露出了一道轻蔑的笑容,原来是一个小孩子。

看清楚了索伦的脸颊后伍莱内心仅存的那一点警惕也没有了。

索伦的外表或许还有一些稚嫩,对于这些三十多岁的骑士来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一般。

一个这么年龄小的年轻人,实力再强,又能够强到哪里去?

这个北地人能够在这个年纪成为骑士已经是一个了不起的成绩了。

可以算做天才。

哪怕再夸大一些,顶天也就是一个中阶骑士。

这已经达到了许多大家族继承人的水平了,那些资质不凡还拥有大量资源浇灌的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少年。

眼前这个年轻人?

一个逃犯或者是冒险者总归是被子爵大人下令生擒或者是杀死的人又能够有多大的身份。

“还是...死在这里。”

伍莱脸上的轻蔑转化为了狞笑。

索伦微微有些沉默,目光扫向了四周。

图穷而匕首现...

原来自己果然还嫩着呢。

轻易的就被敌人诓骗到了圈套之内。

他敢肯定自己刚刚的判断没有偏差,小巷子里肯定还埋伏着敌人。

自己若是踏了进去,才是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

额头微微冒出了一滴冷汗。

须知大骑士在特定的条件下也可能会被一个手无寸铁的孩子杀死。

这个故事反反复复的听,耳朵都快要磨出来茧子了。

但是没想到自己就差点犯了同样的错误。

大骑士同样也是人。

只是拥有了更加惊人的破坏力。

骑士力量体系的战斗更像是两个孩子拥有了巨大的力量抱着大锤在互相狂砸。

沾到一下碰到一下都是一个死字。

骑士们都拥有强大的破坏力。

可以冲锋陷阵,劈碎坚硬的铠甲,甚至可以徒手撕裂魔兽。

但是同样,一个大骑士在几十柄劲弩的近距离射击下也难逃一死。

他们一样是人类的身躯。

虽然身体素质超越了平凡人,但是同样是血肉之躯,碰到弩箭一样会一箭刺出来一个血窟窿。

并不会因为实力强大而变的所向无敌。

索伦的额头滑下来一滴冷汗。

刚刚若是自己没有察觉得到危险,大意的走了进去,说不定此刻就已经被弩箭射成了筛子。

“真是...一点都不能大意啊。”

章节目录 第307章 矛盾 恐惧一闪而过,而后的便是愤怒。

索伦内心的杀意沸腾。

但是眼前的伍莱看到索伦沉默,额头冒出来冷汗的模样,心头的不屑更甚。

子爵大人真是太小心了。

对付一个小孩子都要这么小心翼翼。

直接派自己过去抓了他不就行了。

哪里还用摆出来如此大的一个阵仗。

“小朋友,是不是被吓尿了。”

伍莱狞笑道,往前迈了一步。

咔——

索伦呼吸微微沉重,手掌按在了剑柄上,微微抽出了一截,在月光下反射出来皎洁的光芒。

内心充满了杀意与愤怒。

“啧。”

“还敢反抗。”

伍莱停下了脚步,另两位骑士也跟着抽出来了长剑。

“找死。”

泽利城克鲁子爵的三十六位守护骑士之一,伍莱骑士手中紧握着长剑,对着身旁的士兵使了一个眼色。

都是一起共事多年的兄弟。

一个眼神便能够明白他的意思。

“别动!”

哗——

团团包围住索伦的士兵齐齐想要往前进一步,其中的一个士兵冷冷地说道。

然后手中的长剑微微递了一下,似乎想要顶到索伦身体上的要害位置,脖颈,心脏,脊椎,或者是膝盖。

就算是再凶猛的人被控制住了要害也是束手就擒。

稍微动一动,血肉之躯无法抵抗锋利的金属,可以轻易的洞穿他的身躯要害让他转瞬间失去战斗力。

几柄长剑瞬间逼向了索伦的要害位置。

咔——

索伦的手掌按着剑柄微微往下压了压,五指微微用力,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该死…”

冰冷森然的声音从齿缝中蹦出。

那一抹半露出来的月光猛然爆发了出来。

锵——

一道寒光在团团包围之下,薄而长的利剑,挟裹着银色的月光,刹那间在漆黑一片的寂静环境下回旋出来了一道圆环。

逐渐陷入寂静的泽利城内猛然传出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

泽利城的子爵城堡内。

明天就是自己女儿的婚礼了。

克鲁子爵穿着这一身藏蓝色的夹袄,帝国渐渐进入了冬季,这一股从北方吹来的寒意让贝克领这座帝国最南端的行省都感受到了气温的明显降低。

额头的皱纹堆积,一张保养细致的手掌轻轻按在冰凉的石窗前,俯瞰着整座城市。

这里是他的封地。

他是泽利城无可撼动的领主。

看着渐渐陷入沉寂的城市…

微微叹息。

只感觉身体有一些疲倦,这么多年经营下来,泽利城相较于父亲交给他的时候又繁荣了几分。

封地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每一代的领主努力经营才能逐渐的开花结果。

好在...在他的手中这一份果实已经渐渐凝出。

他已经联系和交好了不少的贵族,形成了一片难以撼动的利益联盟。

或许,自己应该把目光放到更高的目标上去了。

伯爵爵位。

统御第二座城市作为封地。

最好可以和这一座领地联系在一起。

或者更高的。

再高的位置。

只是可惜了,这一次的兽人战争规模没有扩散到泽利城的附近,不然借着兽人的手杀掉周围城市的贵族他就有把握从众多贪食者的口中夺下这座城市成为他进阶伯爵的台阶。

不过战争虽然没有蔓延过来,但是远方倒是空出来不少的土地。

整座贝克领不知道有多少贪婪的目光已经放在了他们的上边。

因为疾风狼家族已经作出了承诺,不会收回这些土地。

会在适当的时候分封出去。

但是暂时没有机会。

因为这一场战争没有人立下战功。

甚至有不少人已经得罪了这一位未来的南域守护大人,疾风狼大公爵。

因为西蒙在意图率兵驰援军团的时候遭到了这些尸位裹素之辈的横挡竖拦,丧失了第一时间接回军团的契机。

虽然最后的结果是好的。

不知道什么原因,兽人全军覆没。

但是这些贵族恐怕也被那一位西蒙·疾风狼记在了心里。

这一次收回的土地便是如此。

“西蒙或许也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克鲁子爵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淡淡的月光,疲惫的脸颊上勾起了一点笑容。

“这个庞大的帝国已经到了不变革便会毁灭的地步了。”

多少野心勃勃的年轻人想要进取却被阻碍。

这一股压抑到了极致的怒火就差一点星星火光,便可以成为燎原之势。

克鲁子爵早在十几年前便率先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早就已经开始着手组建利益联盟。

以期待在未来某一天可预见的灾难中得以保全,甚至篡取更大的权柄。

“很聪明。”

西蒙·疾风狼在面对贵族们阻碍出兵之时并没有表现出来多么的急迫,或许也是有心让战争清洗一批贵族,用空余出来的土地暂时吊住那一股即将迸发出来的怒火。

就像是拴在驴子前面的萝卜。

近在眼前,似乎可以唾手而得,但又难以真正的得到。

他还需要平衡老牌贵族的利益。

毕竟那一股被压抑到极致的怒火虽然可怕,但是这个帝国现如今的掌权者还是那一批老牌贵族。

“父亲。”

正在这时,一道柔美的女声从克鲁子爵的身后传来。

微微回头就看到一道完美的倩影站立在烛火下,金色的长发如瀑,娇颜如玉,身上穿着一身米色的长裙拖在地毯上,开衩之处若隐若现的是一双晶莹的玉腿。

身材挺拔,微微一笑,烛光晃动着地上的影子。

克鲁子爵的眸子微微眯了眯。

他的女儿越来越漂亮了...

玛莎。

距离上一次见到索伦已经过去了半年的时间,这一位年龄比索伦还小的少女还未成年便已经到达了嫁人的地步。

半年前定下的婚约如今到了完成约定的时期了。

玛莎脸上的笑容平淡,看不出来喜悦或是哀怨,只是服从于命运的安排。

或许,自己本就应该嫁给权力。

没有反抗,也同样没有抱怨。

“都已经收拾好了吗?”

克鲁子爵看着女儿如今艳美的模样和脸上那并不喜悦的笑容,微微一叹,然后问道。

明天在泽利城匆匆举办一个仪式,他的一个骑士来充当玛莎的守护骑士,完成迎亲的这些繁琐的步骤后便是启程赶往莱斯利侯爵的封地完成最后的婚礼。

“恩,都...”

玛莎微微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却突然听到了外面传来了一声若隐若现的惨叫声。

“恩?”

玛莎·克鲁的美眸眨了眨。

克鲁子爵的脸色则是微微一变。

章节目录 第308章 报复 玛莎·克鲁敏锐的发现了自己父亲脸上的异色。

脸色有些铁青。

刚刚轻放在石质窗台上的手掌此刻已经变得紧握。

父亲...很紧张...

“发生了什么?”

玛莎眼眸微微一动,然后出声问道。

“索伦...”

克鲁子爵此刻的脸色很难看,对索伦动手是一种很冒险的行为,因为他已经得知了索伦所做的事情,相较于两个月前枪挑流浪骑士头颅的他又有了显着地进步。

甚至是...可怕。

紧握成拳头的手掌感觉到了一阵冰凉。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手心竟然冒出来了一点冷汗。

“该死的...”

虽然妹妹并没有说索伦做了什么,有一种意图掩盖家丑的意味,但在克鲁子爵看来则是一种巨大的愚蠢行为!

这种事情根本不是你想要掩盖便能够掩盖下去的。

什么时候乔安娜已经变得这么愚蠢了?

自己的妹妹从小到大在他的心中都是冰雪聪明,甚至有的时候比自己表现的都要更好。

索伦...杀了太多人。

诺顿·查尔斯。

四名骑士。

六十多士兵还有不知道多少遭遇无妄之灾的奴隶。

他们,全都被索伦杀死在了赤脊小镇外。

一个人杀了这么多人...

他们,都不会跑的吗?

还是索伦杀的太快了,导致他们跑都跑不了,据说残破的尸首侵染的鲜血染红了大片的土地。

克鲁子爵手心的冷汗更甚。

“索伦疯了吗?”

下午收到这样情报时克鲁子爵只能用震惊来形容当时的感触,他没有想到曾经那个温暖平和的少年竟然能够犯下如此重罪!

整座贝克领都在通缉索伦。

据说代理大公西蒙听闻这个消息也十分震怒,索伦的做法触动了贵族们的底线。

暗杀一个贵族的继承人这是贵族内斗中最不可触碰的一条底线。

若是这条底线被肆意践踏的话整个帝国的上层结构将会混乱不堪,甚至分崩离析。

没有任何一个家族的继承人将会幸免于难。

暗杀,下毒等等...

下午,克鲁子爵收到了来自怒风城的通缉令,要求整座贝克领所有城市所有村镇的领主抓捕罪犯索伦·查尔斯。

并且把他的罪行公之于众。

甚至包括索伦曾经是查尔斯子爵义子的这个细节也没有放过。

直接注明了查尔斯的姓氏再加上这个恐怖血腥的故事更加凸显出来了索伦的罪大恶极。

某种意义上来说...诺顿也是他的哥哥。

所以更加激起了旁观者对于这件事的愤慨。

索伦站在了风口浪尖瞬间吸引到了整个贝克领无数人的目光。

就像是一块巨石砸在了平静的湖面上。

让这个已经沉寂了三个月的贝克领再一次泛起了波澜。

直接上升到了最顶级的通缉犯,与那些大骑士等级的罪犯同列。

“七级罪犯。”

贝克领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再出过这个等级的通缉犯了。

克鲁子爵不得而知。

因为到达了大骑士这个等级的强者大多都有家族的扶持,平民骑士没有任何资源想要靠自己的努力达到这个程度很难很难。

为数不多的从平民晋升到大骑士的强者也是在不断进步的同时摄取到了权力。

伴随着爵位的提升相应的也获得了资源。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身后一无所有了无牵挂的大骑士真的太少了。

而拥有家业的大骑士也不会因为一时冲动犯下大罪,就算真的犯了也会通过贵族之间的方式来达成交易掩盖下去。

毕竟,什么都没有性命重要不是么?

所以达到七级以上的通缉犯真的少之又少。

至少在克鲁子爵的记忆中几十年没有再见过这么高等级的通缉犯了。

但是...索伦达到了。

克鲁子爵知道这个等级已经到达了大骑士罪犯的标准,说明怒风城方面对于这个人的重视程度和对于索伦的威胁已经提升到了一城之主的阶段。

索伦...已经到达了大骑士的等级了吗?

若是按照他的本意,他是不可能为了那区区奖励选择抓捕对抗一个如此恐怖,甚至穷凶极恶的罪犯。

这不符合他的价值观。

但是...

微微一叹。

自己妹妹的请求又不能当作视而不见。

更何况索伦确实杀了他的外甥。

纠结犹豫半晌之后克鲁子爵才终于下定了决心,制定出来了一个猎杀索伦的计划。

对付这样一个凶残的人必须要缺保万无一失。

他曾经想过粗暴的派兵包围住索伦所下榻的居所,然后直接用人数堆死他,或者是万箭齐发。

但是思来想去他最终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

这个想法虽然很好,索伦再强也是一个人,面对万箭齐发也是必死无疑。

但这必然会造成许多平民的死伤,更何况里面还有许多实力不俗的冒险者。

他们可不是坐着等死。

更何况冒险者们大多呼朋唤友,甚至还有佣兵团的存在,有些大型佣兵团的实力强大,汇聚了各路狠人足以威胁的到贵族的安全。

若是一口气杀了这么多冒险者,恐怕随后的日子会麻烦不断。

贵族虽然是封地上的土皇帝,但是也有许多不得不忧虑的事情。

他还要考虑到做这些事情的影响。

一个索伦。

或者说单单是为了给他的外甥复仇,根本不值得这些。

泽利城的名声必然也会随之陷落。

所以考虑再三,克鲁子爵选择了一个先把索伦引出来的办法。

为了确保索伦相信和不产生警惕,他没有派出任何人来监视索伦。

因为他很清楚实力越强大的骑士对于周围环境的感知也越敏锐。

第一声惨叫响起...

第二声惨叫也同时伴随。

克鲁子爵的脸色难看,他下意识的便想到了事情可能出现了变故。

索伦开始反击了?

啊!!

又是一声惨叫声在夜空中响起。

让人不由得浑身发寒。

距离城堡不是很远。

额头一滴冷汗滑落。

“什么?”

玛莎眉头微微一蹙,她刚刚那一瞬间似乎没有听清自己父亲所说的名字。

索伦?

这个熟悉的名字猛然冒出心头。

“没事...”

子爵沉默了半晌,石屋内的烛火摇晃,身影投在墙壁上,嗓音有些沙哑。

“这件事与你无关。”

宽厚的手掌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去。

门外还有跟随的侍从从暗处走了出来。

“传令...”

“让所有人都过来。”

子爵的声音深沉像是一座大山。

玛莎没有转过身,她确认自己听清了父亲刚刚念叨了名字。

包括他最后下达的命令。

惨叫。

索伦。

所有人都过来。

漂亮的美眸中的蓝色瞳孔微微一缩。

....

踏踏踏——

一道毫不掩饰的脚步声响起。

火焰之下一道光洁如水的长剑斜指着地面,沿着地面还有一道零零散散的血滴痕迹,从阴暗处传来。

漆黑的瞳孔牢牢地锁定着面前这个高大的城堡。

章节目录 第309章 解决问题的办法 “来复仇么?”

索伦抿了抿嘴唇看着高大的城堡,上方等火通明,相较于泽利城的繁华来说,这里则是更胜一筹。

这里是城市的最中心,也是最坚固的地方。

“不。”

黑发少年的眼眸微垂,他强忍着按下了内心躁动的杀意,那一条龙,或者说是真正的‘索伦’无时无刻不在干扰着他的思想。

一不留神便会陷入到那一种被杀戮快感支配的恐惧当中。

刚刚那一瞬间索伦内心的杀意沸腾。

愤怒,憎恨,苦涩,难过。

种种的负面情绪一涌而来,而他就像是被包围在大海中的一叶孤舟。

随时都有倾覆的风险。

好在...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但是索伦还是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复仇,而是有了一个其他的选择。

哪怕这次杀退了泽利城的围剿,但是索伦不敢保证克鲁子爵会知难而退,万一他再派更多的追兵来围剿自己呢,不是每一次都像今天这般幸运。

对于索伦来说生命同样只有一次,他不寄希望于这一次遇到生命危险那隐藏在自己体内的火龙之魂会再一次觉醒出手,以保证蕴藏他的容器完好无损。

索伦从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更何况他体内的火龙之魂并非是他寄托的希望而是一个巨大的隐患。

一个随时可以出手夺走他的生命,占据他身体的巨大隐患。

索伦不想再冒险了。

更何况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克鲁子爵如果想对付自己,甚至都不用派出追兵来追杀自己,只需要通知前方天断山脉层层驻守的重兵阻拦自己就足够了。

索伦纵然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杀出重围。

至于化龙之术索伦从没有考虑过。

因为如今的他大概明了了几分,他与那一头火龙同名同姓,或许自己与他本就是同源同根,这样也就可以解释了如果他真的是人类的灵魂为什么能够化成巨龙。

所以也不存在谁是谁的容器之分,或许只是在‘索伦’复苏的漫长时间里,诞生出来了一个自我的意识。

但是这个诞生出来的自我意识不甘心被主意识所吞噬,从而奋起反抗的故事。

化龙..或许会激发‘索伦’更早的苏醒。

所以....

他不想冒险了。

他选择了一个更加危险的办法来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件事情。

...

城堡内的气氛有些紧张,泽利城大多的骑士汇聚在了城堡之内,因为明天就是子爵之女出嫁的日子,所以有一些封地较远的男爵和他手下的骑士早早的便来到了城堡之中。

马里恩·莱斯利也发现了情况有些不对,他是那一位莱斯利三少爷的亲叔叔,他的哥哥正是莱斯利侯爵。

他带着他的侄子前来泽利城迎亲。

半年前马里恩·莱斯利的实力便达到了大骑士的境界,成为了整个莱斯利家族的第五位大骑士。

这也是克鲁子爵果断同意了这一门婚约的原因,莱斯利侯爵家族的实力更加膨胀了。

事实上马里恩·莱斯利不出来,克鲁子爵也决定要找上门来了。

因为现在不是一个要面子的时候,他不清楚索伦会不会来报复,但是他不敢去赌。

索伦若是躲在暗处不停的使绊子就算是堂堂的一城之主也会感到很头疼。

所以他也想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

简单的说明了情况。

马里恩·莱斯利的脸色很轻松,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看着克鲁子爵紧张的模样,甚至微微摇了摇头。

“一个骑士而已。”

马里恩比他的哥哥莱斯利侯爵年龄小上十三岁。

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脸上带着一点轻佻和玩世不恭,嘴角微微一勾。

骑士大骑士之间的差距,他再清楚不过了。

半年之前,他从骑士突破到大骑士之境一身实力的增长何止是翻倍,此刻的他若是对上半年前的自己,恐怕一只手便能把对方按死。

克鲁子爵并非是大骑士,仅仅只是一个骑士可以说是在众多子爵家族中最为弱小的一位城主了。

所以他不清楚大骑士与骑士之间的差距并不意外。

马里恩无所谓的笑笑,然后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个叫做索伦的小家伙若是敢来,我亲自拧下他的头颅。”

声音落地有声,傲然的扫视一圈众多泽利城的骑士们。

他虽然只是这里的客人,但却是这里的最强者。

马里恩难免会看扁了泽利城的实力。

而且他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如今怒风城以南空出来了很多城市,绿狼家族已经作出了承诺不会收回这些封地,而是在合适的时机分封给有实力继承这些土地的人。

马里恩·莱斯利虽然是侯爵的弟弟,但是他的手底下却只有一个小镇作为封地。

若是在他没有成为大骑士之前,他还可以接受,但是半年之前厚积薄发他突破了大骑士之境,正式成为了一个踏足实力巅峰的强者自然不会再甘心于一个小小的村镇。

所以那一颗尘封已久的野心再一次萌动了起来。

而机会恰如其分的到他的眼前,南方空闲出来了一大片的位置。

“索伦...”

马里恩的眼眸中迸发出一缕火热。

他刚刚听到克鲁子爵关于索伦的描述,听闻到了绿狼家族那一位西蒙代理大公对于这件事的重视。

若是可以亲手抓捕了索伦,虽然不足以让他分封子爵,但也足以证明了自己的实力还可以率先在南域大公那里留下一个优秀的印象分。

没人知道马里恩的内心所想,只是听到了他轻佻的语言和气势逼人的目光,众多泽利城的骑士只感觉心头微堵。

马里恩的狂傲让众人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又说不出来什么,若是泽利城的实力足够强用得着求到别人的头上来么?

克鲁子爵看着马里恩脸上的表情,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簇。

“好了。”

克鲁子爵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诸位先把手好各个要地。”

“不要给了索伦可乘之机。”

认真叮嘱道。

然而这时。

“不用...”

马里恩·莱斯利抬了抬手打断了克鲁子爵的讲话。

男子此刻已经穿上了一身软甲,腰间悬挂着长剑。

笑吟吟的看着这一位泽利城的城主,一位仅仅是骑士的城主。

“索伦不可能来攻城堡。”

那个通缉犯又不是一个傻子怎么可能一个人来攻城堡,就算是一个大骑士也不可能攻的开一座把手森严的城堡。

若是在此等待恐怕索伦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他可不会把这个加分的好机会白白放走。

于是他决定主动出击前去追杀索伦。

这样他也能够证明自己的实力,并且全揽功劳。

“我去追杀他,砍下他的头颅,各位只需要在城堡内等好消息就足够了。”

马里恩笑眯眯的说道。

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点轻蔑。

然后没有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便自顾自的大踏步要走出去。

屋子内所有的人脸色都有一些难看。

这个马里恩虽然是大骑士,但是实在不会说话!

一张嘴便是把在座的所有人贬得一无是处。

“马里恩。”

克鲁子爵眉头一皱,他的神情也有一些不悦了。

“先站住...”

然而正在克鲁子爵讲话的同时石堡头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女子的惊呼。

细微,隐现。

克鲁子爵怔了一下,旋即脸色大变。

“玛莎!”

他一瞬间变听出来了那一声女子的惊呼正是来自于她的女儿。

玛莎·克鲁!

是索伦!

他已经来了!

克鲁子爵只感觉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章节目录 第310章 人质 然而正在这个时候第一个反应过来的却是马里恩。

刚刚年过三十的大骑士眼眸中掠过了一丝喜色。

想什么来什么,没有想到这个通缉犯竟然如此愚蠢的送上门来。

是索伦吗?

或者说除了索伦这个穷凶极恶的背叛者以外还有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在泽利城对克鲁家族的小姐下手。

“若是他最好。”

“正好省了我去找他的功夫。”

马里恩·莱斯利的嘴角露出了笑容。

然后腾的一声率先循着刚刚发出声音的地方追了过去。

然而克鲁子爵也跟在身后没有丝毫的犹豫跟了上去,事关自己的宝贝女儿当然心急如焚。

克鲁子爵不擅长剑术,只是空有一身基础实力,达到了骑士的巅峰,这也是他不敢独立面对索伦的原因。

众多泽利城的勋爵们更是对视了一眼,急急忙忙的也跟了上去。

轰——

马里恩两步并作一步飞快的爬到了城堡之巅,刚刚玛莎·克鲁与子爵交谈的地方,然后一脚踹开了两扇大门。

两扇门板在大骑士的蓄力一击下没有丝毫的阻碍便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地板上。

烟尘四散。

一抹寒光闪现。

马里恩·莱斯利拔出了腰间的长剑,目光扫视过了整间屋子,脸色随即便沉了下来。

骤然发生的剧变导致了狂风的袭扰,屋子内的烛火摇曳了几下后终于被飞出门板带动的狂风熄灭。

屋子内陷入了一片暗沉。

然而...空无一人。

“跑了?”

马里恩的脸色很难看,他没有想到这个索伦的身手如此之快。

竟然这么迅速的便把他的侄媳妇玛莎·克鲁给掳走了,前前后后竟然都没有超过三秒钟,屋子内便已经人去屋空。

窗外的寒风呼啸,大门被踹开屋子内灌满了寒意,窗户两侧的窗帘此刻正在随风剧烈地晃动。

马里恩提着剑大踏步的走到了窗户的旁边往下方望了一眼。

高高的泽利城子爵城堡伫立在这座城市的最中心。

下方至少有十几米的高度。

青石板在月光下反射出来皎洁的光芒,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嘶...

此刻这一位来自莱斯利家族的新晋大骑士才感觉事情有一些棘手。

这个索伦的身手确实不凡。

竟然能够带着一个人从这么高的距离逃下去还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也没有惊动任何人。

还在屋里?

一目了然没有人可以藏人的地方。

那么,他是怎么做到的?

至少是以他看来若是自己从这么高的地方蹦下去,就算不死身体也会遭受到重创,几处骨折是难免的。

这还是基于大骑士的身体素质和斗气外放的保护之下。

后方尾随而来的子爵和众多泽利城的骑士们也赶了上来。

一位骑士点着了屋子内的灯火,光亮重新布满了整间屋子。

此刻屋子内挤满了人,所有人都赶了过来,看着眼前的状况都有一些沉默。

“看样子小姐已经被他给掳走了...”

说话之人微微咬了咬牙齿,一脸的不甘。

“卡罗尔。”

另一位骑士出声提醒道。

“别说了。”

轻轻摇了摇头。

此刻克鲁子爵整个人都呆立在了原地,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但是仅仅过去了几秒钟,子爵就重新缓了过来。

此刻的他无比的后悔。

自己为什么就决定在这个节骨眼上对索伦动手呢?

他并不后悔针对索伦的行动。

因为他杀死了自己的外甥,更是因为这是自己妹妹的请求。

但是他最为后悔的是在这个时间节点。

明天就是玛莎出嫁的日子...

然而就在今天晚上泽利城的小姐,玛莎·克鲁竟然被一个通缉犯从城堡之中给掳走了!

这件事若是传出去,别说是自己的女儿清誉不保,就连泽利城克鲁家族的脸面也被彻底的按在土里,成为了其他贵族们的一个笑柄。

甚至...

克鲁子爵的脸色很难看,他看了一眼同样紧紧咬牙满脸不甘的马里恩·莱斯利,这一位新郎的叔叔。

有很大的可能莱斯利家族会据此退掉婚约!

因为莱斯利侯爵的儿媳妇在新婚前一夜被一个通缉犯给掳走了,莱斯利家族也被牵连在了其中,荣誉尽失,成为了一个笑柄。

他的儿子那一位莱斯利家族的少爷更是抬不起来头。

不论发生未发生人们看待他的目光都是发生过。

克鲁子爵刚刚好似陷入呆滞的那短短几秒便是在考虑这些事情。

“追!”

“我要亲自砍下他的头颅!”

克鲁子爵紧紧的咬着牙齿,然而说出话的却是马里恩。

咬牙切齿。

这一位大骑士满腹怒火。

索伦真的就这样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把他的侄媳妇掳走,戏耍了所有人。

太丢人了!

而且这事传出去,他也会彻底与他的野心做出告别。

如今人人都在窥伺那些空余的封地,他连一个小小的通缉犯都抓不住如何证明自己的能力,反而被戏耍的团团转。

大公也不会把封地给于这样一个没有能力之人。

他本来还想要依靠抓捕索伦来留下一个好印象,证明自己的能力。

如今更像是被逼的箭到弦上。

不得不发!

他要是抓不到索伦...

马里恩的身材高大,足足比克鲁子爵高出去一头多,脸上曾经的轻佻散漫已经不复存在,此刻变成了满脸的狠历。

一双眸子满是杀意。

然而却没有任何人动,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子爵的身上,他才是这里能够号令大家的人。

“追!”

克鲁子爵看着马里恩的模样心头不由得一动。

然后脸颊上依然保持着哀伤愤怒,点了点头下达了命令。

所有人又呼隆隆的追了出去。

来的也快去得也快,眨眼之间整座屋子内又重新恢复了平静,马里恩自然是走在最前面追了出去。

然而子爵一个人还站立在屋中,半晌没有言语。

直到所有人都走远了之后才缓缓开口。

“索伦?”

“出来吧...”

“我知道你还在这里。”

克鲁子爵的声音沙哑,对着空无一人屋子说话,声音十分的笃定,没有任何的犹豫。

屋子内沉寂,半晌之后终于发出了一点声响。

咔——

老男人的目光猛然落到了头上的天顶之上,只听见了上方瓦片声轻微。

“在房顶...”

克鲁子爵终于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他赌对了。

紧接着下一秒一道身影便从城堡顶上呼啦一声飘进了屋子内。

灰色的斗篷飘动,左手之上还紧紧地抓着一个已经晕厥过去的女子。

“好久不见了。”

“子爵大人。”

索伦沉声道,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男人的目光有一些严谨,然后目光转到了手中提着的女孩身上。

“都说关心则乱...”

这是不是二人之间的第一次碰面,然而相比第一次此刻却是显得火药味十足。

空气中充斥着危险的气息。

索伦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但…”

话锋一转。

“你似乎很冷静。”

章节目录 第311章 谈判 呼~

克鲁子爵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

半年未见,索伦脸颊上的稚气退去了不少,在军团的历练让索伦周身的气质都发生了一个显着的改变。

一只手拎着长剑另一只手则是紧紧的抓着一个女孩,五根手指扣在了玛莎洁白如玉的脖颈上,留下了一道紫色的淤痕。

少女瘫软在索伦的怀抱中,显然已经晕厥了过去。

刚刚索伦道了一声抱歉,然后一击便制服了少女,手掌做刀砍在了她的脖颈上,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看到了女儿没有什么大碍克鲁子爵的内心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最害怕的是索伦已经丧心病狂。

这个少年一口气杀了一百人,手段之狠辣,被他逮到的都没有留下任何活口,仅有两个人侥幸逃脱,鲜血都染红了赤脊小镇外面的土地,在不清楚缘由的情况下任谁都会认为索伦已经发了疯。

但现在看来...

索伦很冷静。

但这或许也是他伪装出来的面具。

目光平视。

克鲁子爵无视了索伦刚刚话语中隐含的嘲讽,在他看来他对于女儿的关心和铺设的未来都倾注了心血,一个外人当然不会理解。

然后,缓缓开口,沙哑的声音在城堡的顶端响起。

“我们...谈谈吧。”

克鲁子爵望向了索伦,目光中带着真诚。

“我已经把所有的外人都赶走了,足以确保你在这里的消息不会泄露出去。”

这是克鲁子爵的诚意。

也是这个钻研交际之术的贵族老爷聪明之处,若是有任何一个人泄露出去索伦在与子爵谈判的消息都会使得这一场还未开始的谈判化为虚无。

索伦必须铤而走险。

子爵必须与索伦拼命。

而玛莎小姐则是牺牲品,必然会死在索伦的手中。

“你想谈什么?”

索伦的声线很平稳,丝毫不意外克鲁子爵想要谈谈的想法,事实上他愿意从屋顶上下来便是存了谈判的心。

如无意外他也不想如此。

他已经牵连了太多的无辜之人,杀了那么多本应与事情无关的人,然而却没有升起太多的愧疚之情。

反而有了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

就像是蚀骨入髓的病态。

“嘿。”

自己是否真的如自己的名字一般‘索伦’——来自地狱的恶魔?

索伦惨笑之后便是有些恐惧,对于自身的恐惧。

“放掉玛莎。”

面前这个金发男人目光炯炯的望着索伦,他看到了索伦脸颊上露出的嘲讽的笑容。

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你应该明白这不可能。”

索伦沉声道。

他不可能放掉少女,否则他的安全将无法保障,只有人质在手里的时候泽利城才会有所顾忌。

一旦玛莎·克鲁从他的手中溜走,泽利城必然不会再给他逃脱的机会,那个时候索伦才是真正的孤立无援,一个人面对一个子爵贵族的全部实力。

那个时候才是真正的灭顶之灾。

“她是我的人质,你要你不泄漏消息,我可以保证到达了阿斯领后立即放掉玛莎。”

索伦说出了他的条件。

他不想牵连其他的人,更多的是他不希望克鲁子爵看不到一点希望去选择了那一条鱼死网破的道路。

那样的话只会让双方都吃到苦头。

“你可以派人跟着我一起离开贝克领,等到达了山脉的另一侧直接让他接回你的女儿。”

恩?

话说到此处索伦的眼眸突然微微一动。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女人。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索伦低下头来的呼吸,柔软的身躯顿时变得紧绷起来。

她醒了?

索伦眯了眯眼睛。

但是在装睡。

克鲁子爵的眉头紧皱,他当然明白索伦的目的是什么,若是位置调换克鲁子爵自己也不可能轻易放掉这个人质。

有了自己的女儿在,不光是他不能透露出来任何索伦的情报线索,反而还要主动帮助索伦打掩护。

遮掩他的身份,以帮助他顺利的通过检查。

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但是...

自己是站在这个办法的对立面。

“玛莎明天就要举办婚礼了,所以她今天晚上必须回来。”

克鲁子爵拧着眉头沉声道。

婚礼的如期进行是他的底线,他更是希望让这件事情尽早的解决,来弥补家族声誉的损失。

若是真的等到了索伦走出贝克领到达山脉之后恐怕满城的谣言早就捂都捂不住了。

而且莱斯利家族也不可能再认下这一门婚约,就算索伦信守承诺,自己的女儿还能够活着回来那恐怕也会清誉尽毁,很难再找一个门当户对的贵族嫁出去了。

“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自从我接手泽利城以来没有违背任何一个承诺。”

克鲁子爵的声音中带着诚恳与骄傲。

确实如此。

克鲁子爵从父亲的手中接过了这一份家业之后到现在,所做出的每一个承诺最终都得以实现。

这也是他说话办事让人信服的原因。

一个经由漫长时间积累下来的强大信誉。

但是...

“不可能!”

“你当我是傻子吗?”

索伦眉梢微沉,眼眸中的杀意滚动。

对于克鲁子爵的信誉一事他不是很清楚,他没有关心过这些事情,但就算是真的,索伦也从不会如此轻易相信一个人。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要杀自己的人。

“你毕竟是诺顿的舅舅...”

“而我杀了他。”

说道此处的时候索伦的声音微微一顿,他那个时候斩下了一颗黑乎乎的狼头,沁满了不知名的粘液,外面附着着诺顿的皮肤。

索伦虽然见识不多,但也能大概猜出来这个生物是什么。

但是这件事却并没有传出来。

想必是被乔安娜夫人给掩盖下去了。

自己的儿子是一头人皮浪这件事若是传出去索伦通缉犯的事情说不定会有转机。

其实也不对,索伦杀诺顿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是一个人皮狼,他的本意就是冲着诺顿而去,而且还杀了四名骑士一百余名士兵和无辜的奴隶。

无论如何索伦都是犯下了重罪。

但是索伦也没有说出口。

既然没有人会相信,多说无益。

“所以...我不可能相信你的承诺。”

章节目录 第312章 替换 最后一句话落下。

屋子内陷入了一片沉寂,克鲁子爵也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是啊...

毕竟自己是诺顿的舅舅,哪怕自己再不喜欢那个孩子他也是自己的外甥。

索伦杀了他,自己就算是作出了承诺也很难让人相信在仇恨的面前自己就一定会信守诺言。

这一场谈判的并没有那么轻松,虽然索伦说话仍然很稚嫩,但却是一个不会轻易动摇的人,更不是一个傻子。

光靠一张嘴想要让索伦放掉玛莎很难。

索伦能够清晰的感受得到玛莎的娇躯微微一颤。

再听到了索伦说出他杀了诺顿的时候更是猛然睁开了眼睛。

“诺顿哥哥死了?”

玛莎睁开了眼睛,一脸震惊这个消息她并不知道,只有子爵一人知晓。

“索伦。”

“为什么?”

一双勾画眼线的眼睛里布满了水雾,鲜艳的红唇紧紧的抿着,眼睛一眨不眨的质问着索伦。

“为什么要杀了诺顿哥哥!”

“他哪里对你不好了!”

玛莎的娇躯微微颤抖,声音更是有一些嘶哑。

顾不得在装晕下去。

她与诺顿的年纪相仿,小的时候也是经常在一起玩耍,那个时候的诺顿还是很开朗的。

担当起来了作为哥哥的责任,在大人们的酒会之下他们几个贵族小孩子相处,有人欺负了玛莎,诺顿总是第一个站出来为她出头。

所以就算是长大了见面的机会少了,两个人的关系也淡了,而且随着诺顿性格的变化这一份亲情更是变得稀薄许多。

就连上次去卡加城玛莎都没有与诺顿说上太多的话。

但是虽然如此,她也没有想过某一天会突然得到了他的死讯。

而且杀他的人还站在她的眼前。

甚至还有一些隐藏的好感,索伦留给她的印象不错,更是在她最无助难过的时候给于了她帮助,甚至后来她还亲自邀请了索伦作为她未来婚礼的守护骑士。

但是鉴于某些原因,没有选择邀请索伦来到泽利城见证婚礼。

玛莎也没在意,毕竟双方相识没多长时间。

没有想到,最终他还是来了...

确是把她当做了人质。

听到了玛莎情绪激动的声音,索伦的眼眸没有丝毫的变化,直等到她一口气全部说完的时候才抬起头来观察到索伦的眼睛。

一别半年,索伦的变化真的很大。

周围一片寂静。

父亲也没有说话,似乎也不意外‘她的突然苏醒’,这点小孩子把戏瞒不过这两个人。

看着索伦的眼睛眼睛,寂静无声的环境。

索伦没有说话只是一双眸子没有任何情绪的注视着她。

玛莎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诡异和冰凉。

心脏如同坠入冰渊。

“你....”

少女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但现在却有些退缩,缩了缩脖子。

果然她的声音落下之后,索伦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少年很少会摆出来这种样子,因为她的声音触动了一些索伦不愿意想起的记忆。

她的身高比索伦低上一些。

俯瞰着他的脸颊。

身上的杀意笼罩下来。

然后才缓缓开口道。

“你...在质问我么?”

索伦开了口,声音冰冷,一字一顿,一双目光紧紧的盯着玛莎的眼睛。

怀中的少女的眸子中满是恐惧,身躯颤抖得更甚,直到此时她才真正明白过来这个半年未见的少年究竟是哪里产生了变化。

“好了,索伦。”

“别吓她了...”

正在这时一道疲惫的声音传来。

克鲁子爵直到现在才明白力量的重要性,哪怕女儿就在自己的眼前,自己都没有能力和胆量出手搭救。

听到了子爵的声音索伦才收起了眼眸中的杀意,回归到了平静。

转过头来,注视着克鲁子爵微微颔首道。

“那么,子爵大人,您想出来确切的解决办法了吗?”

索伦问道。

他只需要安全的通过关卡离开贝克领,他也不想最终跟克鲁家族闹个鱼死网破,若是子爵不再顾忌玛莎的死活,那么索伦的麻烦就大了。

所以他也不再逼迫。

楼下嘈杂的声响依旧,城堡之上鸦雀无声,子爵早就已经吩咐下去封锁了城堡,不允许任何人进来,以保证这一场谈判的基础。

半晌之后老男人缓缓开口,似乎做出了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我来替换她如何?”

克鲁子爵看了一眼被索伦挟持住的女儿,脸色仍然有些惨白,但已经走出了刚刚索伦的恐吓,眼眸中带着一点恨意和倔强。

“索伦阁下。”

阁下一词一般是用以尊称。

事到如今子爵也不得不把索伦摆放在了与他同等的位置上去,甚至…做出了如此大胆的决定。

“你来替换她?!”

索伦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可是劫持一个帝国子爵!”

没有说出口,但索伦清楚若是真这般做,这件事情可就真的闹大了。

若是劫持帝国子爵的事情暴露,恐怕整个帝国都没有了他的容身之所。

子爵已经是一城之主,劫持子爵无疑是与帝国宣战。

索伦纵然有再大的胆量也不敢如此狂妄。

“你...”

索伦刚想要说什么却被克鲁子爵打断。

“我知道你在顾虑这什么,索伦阁下。”

“我会再之后宣布有要事需要外出一趟。”

“这样不会让您背负罪名的同时也可以保证我的安全。”

克鲁子爵斩钉截铁的说到。

“一举两得!”

“索伦阁下不相信我的信誉,那么同样的我也需要一点自保的措施。”

“至于如何隐藏…”

克鲁子爵的声音一顿。

“在泽利城我说的话还算管用…”

“也不可能有人管得到我要去哪!”

“这样如何?”

“索伦阁下。”

克鲁子爵声音沙哑,一双目光炯炯有神。

看出来索伦还有一些犹豫,于是继续开口说道。

“我的生命交到了你的手上足以显露出来我的诚意了吧?”

“而且我的价值显然要比她高。”

克鲁自觉看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

此刻玛莎的脸色惨白,显然被父亲刚刚的话震撼到了。

“等等...父亲,你不能这么做!”

老男人则是摆了摆手打断了女儿的声音,冷哼了一声。

“玛莎,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章节目录 第313章 过境 十二月。

南域的冬天悄然来临,在其他地方已经进入深冬的时候,帝国南方的诸省才感受到了一丝来自北方寒冷的空气。

层层山川,峰峦叠嶂。

墨绿色的崇山峻岭之间,一条弯弯曲曲的古道直通向远方。

一排排车队绵延漫长,深山中的空气有些寒冷,队伍里的护卫们早早的披上了厚厚的衣衫,他们常年往复这一条古道之间,所以对这里的气候也颇为熟悉。

“索伦?”

一个金发男人穿着朴素,额头的皱纹堆积,一双蓝色的眼眸如同火炬一般。

伸手递过来了一块面包。

坐在他对面马车另一侧的黑发少年伸手接了过来,面包有些干冷僵硬,但是少年没有在意,只是笑了笑然后张开了嘴...

咔——

“凑合吃点吧。”

一位穿着皮甲的男子冲着索伦笑道。

“在这个鬼地方能吃上面包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等到了塔雷城,我再请你们吃好的。”

穿着皮甲男子笑容很开朗,露出了有些发黄的牙齿,身上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那就多奎克大哥了。”

索伦微微抿了抿嘴唇,然后对着这位名叫做奎克穿着皮甲男子笑着说道。

他是这个商队的护卫首领,同样也是临时接受的雇佣,但是人手不够,于是临时召集了几位冒险者参与其中。

索伦正是其中之一。

还有一旁的....

斯曼·克鲁。

泽利城的子爵大人。

但是这个商队没有人能够认出来这一位子爵大人的身份,或许就算认出来了也只是认为长得相似而已。

毕竟堂堂的一城之主,怎么可能混迹在一个小商队里?

而且此刻....

子爵大人毫无形象可言,正蹲在马拉货物车的边缘上。

漱了漱口。

然后一饮而尽。

毕竟在这种深山老林之中,水源也是颇为珍惜的,一个商队最大的承载空间都让给了货物,用于给人吃住行的空间反而不多。

毕竟这不是一个旅游团,而是追逐利润空间的商人团体。

而斯曼正是克鲁子爵的名字。

索伦也是刚刚知道,毕竟两个人行进了一个月的时间,总是大人大人的称呼似乎也有些不妥。

“斯曼·克鲁....大人。”

索伦此刻依然披挂着那一件灰色的宽大斗篷,看着刚刚商队护卫首领离开的背影,然后突兀的开口道。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加上大人的称呼。

或许是帝国贵族制度的根深蒂固,也或许是索伦发自内心的尊敬。

这个男人的胆量不小。

他真的替换掉了自己的女儿来做为人质保护索伦顺利离开贝克领。

听到了索伦的声音,克鲁子爵微微抬起了头,没有说话,那眼神似乎就像是在问有什么事情。

“大人最近的..气色..似乎不错。”

直到此时索伦才缓缓转过了头,望向了斯曼·克鲁。

索伦说的是真话,如今的泽利城子爵看起来相较于一个月前精神了许多,腰杆挺的更直了,一双眼眸之中的光彩也更胜以往。

“哦,是吗?”

克鲁子爵微微怔了怔,此刻他身边又没有带着镜子,不能看自己的脸色,但是感觉起来....似乎确实如此。

放下了许多事情,感觉周身轻松了不少。

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吧。

克鲁子爵笑了笑,没有言语,只是低下头来对付着自己那一根硬邦邦的面包。

少顷。

一个转弯眼前豁然开朗。

一面如同刀砍斧劈般的横断切口,直立平坦的悬崖峭壁,只有几棵倔强的绿植从山崖之侧长了出来。

克鲁子爵放下手中的面包,站起身来,跟着前方的所有人一般仰望着这一道震撼人心的奇妙景观。

“若是守在这里,谁又能攻的上来?”

索伦怔怔的望着眼前的景象。

“不愧是帝国前时代,人类抵抗兽人入侵的大门。”

“这根本就是非人力能够跨越的天坎。”

“兽力也不行。”

不得不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竟然造就了这样一处绝地。

古道漫漫,前方那一道天坎之间有一条直线。

仿若巨斧再山峦之间劈出来的一道沟壑。

天断山脉...

到了。

...

“你,叫什么名字?”

索伦没有任何的犹豫。

“阿贝。”

这是他父亲的名字,他一直当做化名来用。

阿斯领的士兵同样也是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眸,看起来与贝克领的人相差不大。

但是这也是索伦第一次离开贝克领踏足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一步迈了过去,自己就已经站在另一座行省的土地上。

索伦也不由得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里的检查并不严谨,与索伦想象中的有所不同,军团当初对于荒原的封锁可谓严密到了极点。

每一个进出荒原的人都要经历过严格的排查。

就连游骑兵也是如此。

索伦本以为这里的检查也会很森严,所以内心一直心怀忐忑,但是没有想到竟然如此松懈。

对方只是点了点头,便示意索伦可以过去了。

下一个是克鲁子爵。

“你的名字呢?”

阿斯领的士兵面无表情的问道,这样的工作一干一整天,任谁都会感觉到烦闷不已。

“我...”

克鲁子爵站住了脚步,目光望向了索伦。

顿时感觉后脊梁,寒毛都炸了起来。

他似乎感受到了克鲁子爵的目光,手掌不自觉的按在了剑柄上,呼吸有些粗重了起来。

“他...想要做什么?”

“难道要在这里变卦?”

很显然索伦的计划还出了一些疏漏,比如在现在这样检查的时候,虽然是不可能站在克鲁子爵的身边,威胁着他的生命。

毕竟此地驻扎着大量的士兵。

就连大骑士都不知道多少位。

若是这个时候,克鲁子爵直接表明身份并且要求,是别人抓住自己...

但是下一秒,就听到了来自己身后的声音。

“我叫做斯曼,大人。”

克鲁子爵微微一笑,然后被士兵狠狠瞪了一眼,显然刚刚克鲁子爵的迟疑让他颇为不满。

“我警告你。”

“来自贝克领的兽杂。”

士兵恶狠狠的道。

“我不管你叫什么,要是敢在阿斯领闹事.....”

骂骂咧咧。

很显然,他认为刚刚克鲁子爵的迟疑是没有爆出真名。

然而克鲁子爵也没有解释,似乎也没有听到这个士兵的口吐芬芳,点了点头后跟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314章 融入生活 这是一个充满了回忆的名字。

五年前他还是为帝国镇守北地,镇压蛮人的帝国之手,格雷伦陛下最为忠实的走狗之一。

然而五年后他已经跟格雷伦陛下的继承者平起平坐,成为了一位国王,并且不承认帝国皇帝的称呼,甚至斥令帝国削减索伦一世陛下的名号降为‘国王’。

“诺伊利安的帝国已经在不肖子孙的手中变得四分五裂,尤其是帝国的继任者竟然是一个从下水道里捡来的老鼠。”

暴熊国王对于索伦一世不无鄙夷。

甚至直接点破了他的身世过去,那是那一位索伦一世最不想回忆的过去。

这直接让着一位少年皇帝暴怒,他坐在黄金龙王座上,拔出了龙爪,一剑劈碎了阶梯下的石雕。

他发誓一定要砍下琼恩的头颅悬挂在龙堡的上空,把整个叛逆的暴熊家族全员吊死。

于是愈加紧张的两地边境变为了战争。

爆发了。

“哦...他毕竟是曾经的‘帝国之手’,甚至可能是帝国三擎柱中最强的那一位。”

索伦笑了笑,站在夕阳下,声音平淡没有丝毫的起伏。

虽然似乎正在夸奖那一位所向无敌的强者,但这一种态度很难以让人认可。

“没有人能够拦住他很正常。”

时光静静流淌。

五年前的战争留给了这里太多惨痛的回忆和隐患。

索伦一世陛下也在疲于奔波修补,但是似乎没有太多的成效。

甚至就连不声不响的黄沙之地都突然出手撕裂了这一座如同现在夕阳般垂落的帝国一块土地。

纳罗行省丢失的猝不及防。

纳罗江的丢失则是相较于土地来说更加致命的后果。

任谁都没有想到那个内战不休,民风狂野彪悍的黄沙之地竟然突然团结在了一起刺下了对于帝国来说最狠的一刀。

如今竟然还敢派人来求取公主?

真的是痴心妄想。

但是两面受敌终究给于这个疲乏的国家带来了沉重的负担。

于是索伦一世陛下终于咬了咬牙,率先向那一位刺下最痛最狠那一刀的西境大公递出了友好和谐的讯息。

以期待腾出一手来咬紧牙齿要杀了那一位胆敢侮辱,污蔑他神圣伟大身份的暴熊国王。

听着索伦的声音,女孩眯了眯漂亮的眼眸,然后嘴角勾起笑容。

眼前的这个大概是同龄的年轻人长相很帅气,声音也很温柔,正是她所喜欢的类型之一。

虽然她已经从事了这样的工作,但不代表她丧失了对于未来的期冀。

这也不是很丢人的事情。

都是为了生活。

甚至很多已经结婚的有妇之夫也出来从事这样的工作,她们的丈夫也没有反对。

毕竟...

时代改变了嘛。

想要活着只能付出更多。

更何况还是他主动搭讪的自己。

少女内心有一个小剧场。

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拥有心跳,拥有属于自己内心的想法。

索伦看着女孩逐渐泛起红晕的脸颊微微怔了怔,不知道自己的那一句话说错了,引起了女孩的误会。

但是...

他的本意...其实也没有什么本意,就像闲的没事聊聊天。

他已经完美的融入到了街头巷尾,粗茶淡饭每一个生活的细节中去了。

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就当他是一个普通人。

没有什么关于龙,关于诺伊利安姓氏,关于血缘的太多东西。

只是平凡且平淡且...慢吞吞的生活。

不急。

恩。

索伦摇了摇头。

夕阳铺洒下来的红光渐渐消散,少女脸颊上的热量在渐渐升起,两个人之间竟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味道。

呼~

街边酒馆的灯火点亮了。

照亮了两个人的脸颊,女孩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天都已经黑了下来,两个人已经聊了这么久的时间。

“那...那个...”

女孩脸颊微红,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早就是一个床头老司机竟然会被一个笑起来温和平静的男孩撩拨动了情愫。

“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索伦盯着远方天空的一点光亮微微走神。

“那是什么?”

旋即听到了女孩所说,回转过神来。

“哦,我叫做索伦。”

“没有姓氏。”

索伦又补充了一句。

“索伦!”

女孩一双漂亮的眼眸睁大,这个名字可是如雷贯耳啊。

甚至就连刚刚的报纸上都有这个名字,占据了很大的篇幅。

帝国第三十五位皇帝,索伦一世陛下,全称索伦·诺伊利安·黄金龙陛下。

但是听到了他补充的那一句话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没有姓氏。

对于她来说没有姓氏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姓氏是属于贵族们的权力。

为什么仅仅只是萍水相逢,聊了一会时间就会联想到了这么多的讯息?

女孩自己也不清楚。

大概是...人格魅力吧。

自带的一种莫明亲和力。

索伦露出了一点苦笑。

每一个人听到了他的名字都是这样的反应。

包括他自己。

但是他没有选择隐瞒自己的真实姓名。

索伦这个名字虽然稀少但他不相信偌大的帝都只有他与那一位龙堡之上的大人物两个人。

既然‘索伦’已经坐在了帝位,那他就不用在隐姓埋名。

许多秘密隐藏在他的心里。

他还需要慢慢探寻。

“我叫黛莉尼娅。”

女孩笑起来也很好看,一头棕色的发丝,一双带着风情的眼眸。

“黛莉尼娅。”

听到了这个名字索伦微微恍惚了一下,因为这个名字与他曾经关系密切的一个女人名字很相似。

不禁一瞬间有些恍惚。

女孩没有看出来索伦微怔的那一下,然后伸出了洁白柔软的小手抓住了索伦的手掌。

然后微微伏身,踮起脚尖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今晚来我家住吧。”

“不收费哦。”

温暖湿热的气流轻轻呼在了索伦的耳畔,微微掀动细小的绒毛。

少女的脸颊有一些羞红。

虽然第一句话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但这一次说起来却有一些害羞。

就像是第一次的时候。

青涩。

索伦的瞳孔却在这时猛然收缩了起来。

一抹火光在他的瞳孔内极速放大。

“小心。”

索伦猛然反手挣脱了女孩的手掌,扣在了女孩的手腕上,另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肢,猛然把她扑倒在了一边。

女孩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见身旁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

火光,巨震,飞石一起涌来。

章节目录 第315章 五年 五年。

少年没有行囊,行走在时光的长河上,泛起一朵水花。

大街小巷。

天高云淡,轻风柔软。

在这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里,人们不断在为了各自的生计奔波。

战争带给了这座城市伤痛。

千疮百孔,伤痕累累。

很多的地方仍然能够看到曾经厮杀的痕迹,包括每一个人的心里。

每一张惨淡的笑容背后。

站在街边的女孩正在与顾客讨价还价。

酒馆之内人满为患,每一个人都沉浸在各自的心事与酒精中等待黑夜的降临。

黑夜...逐渐成为了这里的主色调。

每当天空暗沉下来许多压抑,沉重,伤痛便一起爆发了出来,沦为了一个充满罪恶的城市。

哪怕…这里曾是所有人的骄傲,书写无数史诗,最终化为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大概…还有希望吧。

人力车夫擦去了额头的汗水,看着远方。

远方。

那一座象征着这座城市曾经辉煌过去的象征。

巨大的身躯,张牙舞爪的可怕神态,却因为下边的牙齿少了一颗牙齿而显得有些滑稽。

雕像也伴随着逐渐阴暗的天空渐渐失去了光彩。

也如同这个国家一般。

褪去了神性的光芒。

“最新的报纸...”

黄昏渐渐落下,街头女孩的身影拉的很长,婀娜多姿的身材投到了地面上,显得有一些落寞。

刚刚的生意没有谈成...

或许是她要价太高了,也或许现在的竞争真的很激烈了。

一道小小的身影走过她的身旁,怀中还抱着最后的一张充满油墨气息的纸张。

“昨日,纳罗行省及黄沙之地派来了使者觐见索伦一世陛下,意图求取伊莎索尔公主殿下。”

小小的身影疲倦的叫喊着,他已经叫喊了一整天,还有最后一份报纸卖出去他便可以收工回家了。

一张脸颊上满是黏稠的汗水晒干后留下的印迹。

六月的天气,空气中充满了燥热。

疲倦的身躯机械般的向前迈着步伐,同时口中不断的叫喊着。

声音已经有些嘶哑。

这一份叫做‘报纸’的东西是近两年才流行起来的,价格也不贵,只需要一枚银币。

很多的平民家庭也能够买得起,主要就是记录了一些最近发生的大事要事。

这一种新鲜的东西对于贵族来说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这样的一种技术帝国早就已经掌握,只是没有人想到可以利用到这个方面。

也或许是...在五年那一场战争爆发之前,也没有人敢公然贩卖这些事情。

人们也不会关心眼睛所能看到以外的事情。

反正…安居乐业。

女孩看了一眼卖报纸的男孩从他的眼前路过,抿了抿嘴唇,摸着手掌内今天赚到的几枚银币,有一些犹豫,刚准备开口询问,然后便听到了男孩接着喊道。

“帝国与北方寒冻之地的战争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男孩机械式的喊着报纸上的重要内容,其实他对于上面写着什么一无所知,甚至一个字都不认得,但这不妨碍他已经背会。

从每天起床领到厚厚的报纸,主管老头便会告诉他们今天要喊的内容。

听到了卖报纸的男孩喊出的这一句话,女孩的眼眸微微一亮,连忙向前跑了几步,递出去了一枚银光闪闪的钱币。

然后伸手便从他的怀中一把抢走了报纸,迫不及待的翻找关于帝国与北方寒冬之地战争的消息。

“索伦一世陛下...”

“哦..”

卖报的男童刚准备喊下一句,然后猛然哽住,捏着手心里的那一枚银币,疲倦的身躯刹那间就像是注满了力量一般,脸颊上露出来了幸福的笑容。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对于他来说就是幸福。

而得到的报酬就是那一张报纸的价值。

一枚银光闪闪的钱币。

欢呼一声,然后还不忘了转过身来对着夕阳下的小姐姐深鞠了一躬。

“感谢您的慷慨~”

这时每次都要说的台词,然后在女孩不耐烦的摆手下一溜烟的跑开了。

“呃...”

前方一个黑发的年轻人手中掐着一枚钱币,怔怔的站在原地,他本来也想买一份报纸的,他对于这种新鲜的东西很感兴趣,自从来到了这座城市这种东西几乎一份不差。

但是没有想到今天被抢先了。

主要还是因为昨夜,一些事情,睁开眼就已经这个时间了。

年轻人看着女孩,女孩看着报纸,简简单单的文字,仅仅只有一张纸,每天报纸上刊登的内容不多,主要还是局限于信息的交流障碍。

但仍然津津有味。

一个字一个字的读了下去。

很快女孩便看完了整篇关于帝国与北方寒冻之地战争的报道,这已经是十几天前发生的事情了,但是直到今天才发到这里。

虽然报纸上叫做寒冻之地,但除了牙牙学语的孩童,所有人都知道那里曾经的名字。

叫做北地。

现在叫做凛冬之国。

他们的旗帜则是一头黑色的暴熊。

暴熊家族成为了这一座凛冬之国的国王,琼恩一世,曾经的帝国之手,三大擎天支柱之一的琼恩·暴熊。

名字听起来有一些滑稽。

但在整个北地甚至半个帝国的所有人听到了这个名字和这个姓氏之后无不是沉默。

龙翼卫队首领,克里琴斯。

苍穹之剑,阿尔拜伦·戴维。

帝国之手,‘暴熊’琼恩。

每一个名字都足以响彻一个时代,成为灿烂史诗中最为耀眼的光亮。

如今...帝国崩塌,甚至就连那一位曾经仰望着的苍穹之剑都陨落在了与兽人征战的路途之上。

索伦的目光平视着女孩的侧颜,夕阳最后的红晕笼罩在了女孩的脸颊上,一张俊俏的脸庞没有恬静,没有妩媚,只有缓缓的苍白。

“战事...不顺么?”

索伦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咳一声开口道。

女孩被吓了一跳,她刚刚沉浸在内容之中竟然没有发现一个男人已经走到了她的身旁。

待到她抬起头看到索伦的脸颊之时微微怔了怔,然后莫名的松了一口气,苍白的脸颊上露出了一点专业的笑容。

但是对于索伦的问题,她还是点了点头,收起了自己的忧虑。

她的哥哥…就在远方的军团服役,正在与凛冬王国对峙,没有想到已经爆发了战争。

“是的。”

“战事不是很顺利。”

“没有人能够阻拦那一位...那一位..”

女孩的声音有一些犹豫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一位暴熊国王,在这座城市只允许有一个国王,不,是皇帝。

虽然帝国早就已经四分五裂,就连这一块帝国最后的土地也是千疮百孔。

“帝国之手。”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天灾 索伦的瞳孔猛然紧缩,一块飞石划破了他的脸颊,有一点火辣辣的疼痛。

火光。

点亮了夜空。

更多的火球飞了过来。

轰鸣声声此起彼伏,轰隆隆作响。

顷刻间大地在震颤,碎石横飞。

大街上传来了嘈杂的哭喊之声,还有受伤之后的嘶吼,奔跑,逃命,一团团火焰点亮了帝都的夜空。

“发生了...什么。”

索伦微微佝偻着腰站立在破碎的街道上。

怔怔的看着划过漆黑夜空的火球像是一场春雨般的席卷过来,滴滴答答的降落在了地面上。

帝都只是被波及的一处边角。

劲风呼啸,掀动了漆黑的长发,索伦清秀的面容微微有一些变色,一双眼眸露出了恐惧。

按在膝盖的手掌也有些收紧,指甲捏的发了白。

“这一股力量...”

“太强了。”

轰——

一块飞石横扫了过来。

直接掀翻了不远处的一座酒馆。

摧枯拉朽。

没有任何可以抵抗的力量,坚硬的建筑,乃至于帝都永不会被攻破的骄傲都伴随着这一场‘春雨’被打碎。

“天灾人祸。”

正在这时,刚刚被索伦按倒在地得以幸免的那一位女孩也站了起来。

黛莉尼娅的嘴唇微微有些发抖。

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了周围可怕的模样,地面饱受冲击龟裂的痕迹,肆意涂抹的鲜血还有人们的断肢残臂,她才恍然大悟,脸色变得惨白。

轰——

又是一块巨石轰击在了帝都之中,眼看着远方的天空升起了墨色的烟雾和明亮的火光。

大街上的人们哭喊奔逃,但又不知道应该跑到哪里去。

就连帝都最为坚硬的城墙都在这一股无可匹敌的伟力下被摧毁,又会有哪里是安全的呢。

“谢谢你。”

她小声的说道。

女孩脸色依旧惨白,在周围的火光下照得明亮。

周围的喧嚣太过于强烈,女孩的感谢在吵闹中显得微不可闻,随着一阵狂风呼啸散在了空中。

一双眸子在火光中闪烁出来了不一样的色彩。

倒映出来索伦的身影和他有些异样的神情。

光彩闪烁。

“怎么了?”

女孩熟练的依偎在索伦的身上小声问道,在如今这样的局面下躲到哪里都是不安去的,索性黛莉尼娅便守在了索伦的身旁。

“没什么。”

索伦收回了投向远方目光,拧了拧眉头然后声音低沉的说道。

随即挣脱开了女孩紧紧握住的手。

伸出手来顺手便从一旁那一位不知名的爵士身上抽出了他腰间的长剑,奔向了黑暗。

....

轰——

龙堡之上也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巨响。

“啊!!——”

“呼~”

浅层睡眠中的克兰身躯猛然一震,猛然从床上惊醒了过来,紧缩在柔软大床角落里的身躯微微有些颤抖。

曾经单薄的身躯已经在这些年的进补中逐渐充实起来,但当年落下的老毛病仍然没有根治。

这也是他遵循父皇格雷伦三世遗志继承帝国皇位后迟迟没有册封皇后的原因。

他一直在用没有心上人来推脱。

在这个文明帝国就算是皇帝也仅仅只能拥有一位妻子,因为这是神明见证下重要的结合。

哪怕是皇帝...也不能欺瞒众神的目光。

所以这个理由…勉强站得住脚。

华贵的睡衣已经被汗水沁透。

脸色惨白。

这是他不愿意回想起来的过去,一段被他发了疯也要埋藏起来的不堪回首的记忆。

每一次在睡梦中他都会直击自己内心的最脆弱处。

时时在提醒着他...自己,曾经是什么。

欺凌。

抢夺。

像一条野狗一般乞食,争抢到的事物又会被更强的地老鼠给抢走。

那被拖走的一夜是他最刻骨铭心的记忆,十根手指在地上磨出来了十道血痕。

但仍然抵挡不住那些眼睛发绿,浑身散发着臭气的‘地老鼠’们扑在了他的身上。

羞耻。

憎恨。

疼痛。

这一夜成为了他的梦魇,克兰努力的想要让自己忘掉这一切,然而却一次比一次记得更清楚。

他...又做噩梦了。

“陛下。”

门外传来了一声女声,一道完美曲线的身影投在了玻璃上,她时时恭候在龙堡内,索伦一世的寝宫门外。

“她是那个权贵家族的女孩。”

“叫什么来着...”

克兰有一些头疼,每一次做了这个噩梦他的头都会疼的好像裂开。

而这个权贵家族的女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很简单。

权贵家族参与了五年前那一场背叛与忠诚交织的战争,虽然结果最终以皇权战胜了反叛,最终镇压了一切有异心的力量。

甚至包括昔年的南域守护公爵和他手下那些早就已经蠢蠢欲动的封地公爵们。

中州势力。

权贵家族。

一场看不见血的战斗变成了一场用鲜血涂抹的战斗。

最终还是保全了帝都从未被人从外部攻破的传说。

王国山是那一战最终转折的地方,鲜血染红了三岔口,尸体堆积几乎淹没河道。

第二天的旭日升起黄金龙家族的族徽仍然悬挂在龙堡之上未曾坠落。

疾风狼旗帜滑落山下,随风飘散了。

而参与到反叛的权贵家族据查明有四个,但是他们已经事先转移走了绝大部分的家族成员和家族资产,留下来的只是一个空壳子。

虽说权贵家族同气连枝,但在这么多年的传承延续至下,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不如之前那般亲密,更是有一些隐藏的矛盾公之于众。

更何况是在这种反叛的重罪下。

权贵家族也产生了分裂,一半参与到了反叛之中,另一半则是选择了袖手旁观。

更是在最后彻底倒向了另一方。

帮助黄金龙家族在战局收尾阶段迅速确定战果,稳定帝都的局势,才没有让三境有了趁机割裂中州的机会。

虽然最后的结果仍然丢了一座西方靠近沙漠的纳罗行省,但这也是新皇决策的失误,虽然克兰从来都不会承认这一点。

帮助了索伦一世巩固了皇位,帝都仅剩的四位权贵家族自然是趁机往上爬了一步。

新帝国刚刚建立,百废待兴。

克兰也不懂的制约,这些家族自然一拥而上把持住了大量的官员位置。

如今...又瞄上了皇后的位置。

直接便把女儿送到了龙堡之内。

克兰很高兴这帮家族如此‘上道’,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如今都匍匐在他的王座之下,让他兴奋得浑身发抖。

送上门来的美人也让他垂涎三尺,恨不得一口吞下。

但是…他害怕暴露出来。

不管是身体曾经受到过的惨烈创伤还是心灵上受到的打击。

那黑暗的过去就尘封在黑暗中永远不要醒来。

“发生了什么...”

克兰深呼吸了两下平复了刚刚噩梦中的波动,两只手穿好了衣服,然后开口问道。

然而没有等到回答便听到外面又是一声轰鸣。

章节目录 第317章 隐秘 “发生了什么?”

匆匆忙忙穿好了衣服推开了大门,克兰走出了他的寝宫。

此刻龙堡之中已经有了一些骚乱,侍女们惊慌失措,龙翼卫队也同样是有些紧张,手握着剑柄警惕的望向了四周。

他们虽然也无法解释发生了什么,但是表现出来的勇气超越了在场的其他人。

噔噔蹬——

脚步声沉重,一双黑色的皮靴快速地登塔在阶梯上。

沿途已经戒备森严的龙翼卫队成员看到了来人都是点头施礼。

“大人。”

“是有人攻打帝都了吗?”

克兰也抬起头,看到了赤红色的天空,一团团巨大的火球照亮了天际,晴朗的天空,稀薄的云彩,明月的光芒都被掩盖了下来。

一颗颗巨大的火球好似静止不动的悬挂在天际。

然后又突兀的垂下来一颗,就像是人为操纵一般。

克兰...现在已经被所有人称之为索伦一世,全名索伦·诺伊利安·黄金龙。

虽然克兰并不认可这个名字。

但这毕竟是他的父亲留下来的,当年‘索伦殿下’遗失在十几年后又再一次被找了回来,当然毫无悬念的重新继承了这个名字。

不论克兰认不认可这个陌生的名字,毕竟已经伴随了他五年之久,更是不断得暗示自己,洗净自己过去。

“陛下。”

等候在寝宫外的女子看到了索伦一世陛下披着一件衣服便走了出来,急忙站起身来。

同样一双秀眉微蹙,看着天空中的奇异景象。

“禁术....”

她想到了家族中那些对于上古时期魔法帝国的描述。

那些步入超凡阶段的法师们可以动用出来惊世骇俗的力量,甚至可以把一座城市从地平线上抹去。

崩坏山川,截断河流。

魔法帝国最顶峰的阶段集结了众多超凡法师的力量甚至屠杀了一名神明。

而这些需要漫长时间准备,破坏力惊人的法术统称为...禁术。

克里斯蒂安家族是如今为数不多仍然保存魔法师传统的家族了。

在这个已经几乎感应不到魔法的时代。

虽然家族的法师传承并不包含可能出嫁的女性,但生活在这样的家族耳濡目染之下自然接触颇多。

她知道的知识也很多,看到如今毁天灭地般震撼的景象,自然联想到了禁术。

“你说什么?”

“克里斯蒂安小姐?”

克兰的脸色有些惨白,看着天空中那可怕的景象。

怔了半晌似乎想起来了刚刚身旁之人似乎开了口。

但他没有听清女子口中的呢喃,嘴唇微微诺了诺后开口问道。

“没什么,陛下。”

女子轻轻摇了摇头,沉默了一下,旋即开口。

“或许是天灾。”

虽然面对疑似是神话中‘法师禁术’的可怕景象,但她不是很惊慌,因为那距离这里还有很遥远的距离,不管怎么看都不会触碰到龙堡。

甚至站立在王国山上遥望,这个‘禁术’只是擦到了帝都的一个边角,剩下的火球都飞到了空旷的郊外去了。

至于帝都以外的村镇会死多少人...

女子眼眸中的光芒平淡。

那些就与她的关系不是很大了。

“天灾...么...”

克兰怔了怔,脸上的惨白也在此刻有了一些恢复,他勉强接受了这样的解释。

毕竟在五年之前,遥远的帝国南端似乎发生了一件大事,双方连同军团和入侵的...兽人…十几万全部死于一场天灾之下。

克兰从未想象过兽人的样子。

他第一次听说时甚至认为这些东西都是那些可恶该死的南域人虚构出来的。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还有人类以外的智慧生命。

但是后来在皇家学院的老师教导和逐渐接触到的文献资料越来越多时,他才明白原来这个世界如此之大。

所以对于天灾,克兰不是很陌生。

但是那件事是发生在他继位之前,而且那个时候帝都正是一片乱麻,尸体堆满三岔口,偌大的帝都天空都被腥臭味侵染。

“所以...”

克兰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索伦·诺伊利安·黄金龙,帝国第三十五位皇帝继位才短短五年就遇到了两次重大天灾。”

在这个时代天灾并非没有出现过。

但这往往都伴随着神怒而来。

教会也会在此时趁机宣扬教义。

神明之怒都是有原因的。

再加上帝国如今四分五裂的局面。

可以说索伦一世陛下面临着自从第一代皇帝建国之时起最为重大的危机,除了中州以外的所有土地都已经脱离了帝国的掌控。

甚至北地已经明目张胆的自称凛冬之国。

以前的北地大公暴熊家族都已经加冕为王。

就连策划了五年前那一场剧变的南域都没有公开举起反旗。

如今黄金龙家族所掌握的土地只是一块残缺的中州,面对群雄环伺的局面。

皇帝之令甚至只能行使在帝都附近的范围。

帝国早就已经不复,如今的帝国在外界更是被称之为了新帝国。

可以说这也是克兰曾经承受过重压,心理承受能力远超常人,否则早就崩溃了。

如今天灾又是降临。

教会该怎么趁机宣传不用想都知道,这些身穿白衣的神职人员野心勃勃早就已经昭然若揭。

不用说这一份‘神怒’少不了牵连他这一位帝国的皇帝。

但是他还不能做什么,平时都动不了他们,若是在此天灾的此刻杀光帝都所有的教会成员,恐怕这一座大陆上最为宝贵的明珠之下隐藏的动荡将再也抑制不住。

克兰的脸色很难看,但他又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

他努力地在做好一个皇帝该做的任何事情。

但是...事情总是在朝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似乎听到了克兰语气中彷徨还有愤怒,还有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女子微微一叹。

“索伦....”

她想到了一位故人,嘴角不由自主的微微勾动了一下。

说起来她所认识的那个索伦与这一位索伦陛下不只是名字上相同,就连长相也有几分的相似。

甚至就连性格....

她想起来索伦心事重重却又犹豫不决时的样子。

“真的是太像了。”

不得不说她半个月前才第一次见到索伦一世陛下,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

眉宇间的相似让她险些喊出了口。

但是看着王座上的男子目光淡然的看着她,陌生而又警惕,她才恍然这并非是那个她所熟悉的索伦突然出现在了她眼前。

而真的只是跟他同名且容貌有些相似,但也仅仅是相似而已,许多的细节还是有些不同。

鼻子嘴唇等等。

尤其是眼睛。

索伦的眼睛她记忆犹新,这一位陛下的眼睛虽然也很好看,但比较索伦曾经灿若星辰的双眸还是有巨大的差距。

更何况,索伦看她的眼睛绝对不会那般冷漠。

她认识的那个索轮仍是那个温和平静的少年。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发觉 “这会是一个好机会么?”

一道深色的身影隐藏在黑暗之中,缓缓步出了,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年轻英俊的男人,半边脸颊被黑暗笼罩,头顶的灯火明亮,几缕发丝垂下。

五年的岁月使得索伦又有了一些显着的变化。

变得更加的平静,更多的隐秘和往事如同拨开时光的浓雾。

但仍旧难以寻觅。

他等待这个机会等待了很久。

脸颊的轮廓分明,俊美阳刚,头顶淡薄的灯火映衬在白皙的面目之上。

“戒备仍旧森严。”

索伦微微眯了眯眼睛。

王国山上的土地散发着奢靡的香味,索伦同样不是第一次踏足到了这个地方,而面前所望的...

高悬在天际的黄金龙家族旗帜。

象征着这个仍未落幕的古老帝国最后的尊严。

索伦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

但是他希望这件事情足够让龙堡之中的防备出现一些混乱,这样他才能趁虚而入。

很显然。

事不随人愿,龙堡如今的防备反而更加森严。

高大的城墙在一盆盆火焰之下反射出来了金黄色的光芒,龙堡就如同伫立在王国山上的一座城市一般,沐浴着灿烂的金光,仿若晨光中的太阳,又仿若那一条老龙的鳞甲。

龙堡是人类建筑史上的一个奇迹。

在此之前索伦见过另一个奇迹,不过他已经随着时光而毁灭了。

虽然在后面的日子听说,那里已经重新开始启用,但毕竟万里迢迢,索伦能做的也只是沉默。

龙堡之上驻守的龙翼卫队士兵不知为何微微打了一个寒颤。

就像是一只恶魔正在注视着他。

龙翼卫队个个都是骑士中的强者。

龙翼卫队纸面实力可以称之为人类最为强大的一支骑士团,昔年辉煌无比的疾风狼骑也不能比拟。

哪怕那一只深绿色的骑兵拥有最为显赫的战功,但都随着时光变为的历史,变为了叛逆。

全军覆没。

“怎么办?”

索伦似乎在问着自己,这也是五年时光带给这个少年的一些变化,如今他已经二十三岁了,或许也不能在称之为少年了吧,不只是在身体,也在心灵。

有时成熟,却又有时冲动。

在这个自问自答的过程中,内心也已经有了答案。

“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在这漫长的时光里,五年的时光或许对一位老叟来说眨眼便过,因为他们经历了更久的时光。

但对于一个足以占据他们的人生四分之一的年轻人来说,这五年确是足够漫长又足够的深刻。

也...足够的寂寞。

这或许也是他或忍不住跟那个女孩在街头多聊了几句的原因。

生命...本能的亲近?

索伦没有背负苦大仇深,他此来也只是为了解密,并非为了复仇,若是顺手可为他也不会拒绝。

那身体内隐藏的龙魂一天天在恢复,他感应不到,但总是有这么猜测。

自己真的能够阻止他么?

那天灾一般的力量像极了如今的景象…

嗯?

念及此处,索伦微微一怔。

转过头来望向了赤红色的天空还有悬挂在天际静止不动的一颗巨大火球。

这是天灾...

还是人祸。

少年平静了多年的眼眸猛然睁大,甚至带着丝丝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吧!”

“喂,你是谁?”

正在这时一道冰冷而又严肃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一位身穿着龙翼卫队传统甲胄和褐色战袍的士兵正在望着索伦,然后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索伦脑海中的震惊被打破了,转过头来大脑中还有一些浑浑噩噩。

“陛下?”

龙翼卫队的士兵个个都拥有高阶骑士甚至更强的力量,他们是皇帝的亲卫,巨龙的羽翼。

士兵看清了索伦的面容,当即脸色一变,却旋即反应了过来。

一声凄厉的哨声响起。

“来人,有刺客!”

...

帝国历第一一四二年,夏。

外界人称之为的新帝国,中州人仍然没有忘却曾经人类帝国的辉煌,短短五年的时间不足以摧毁帝国留在所有人类心中的地位。

或许帝国并未彻底崩塌,索伦一世仍然掌握着强大的力量,中州的实力仍然不可小觑。

但也可能是当年那一场战争导致年轻的皇帝继位太过于仓促,没有来得及完成权力的交接,结果留下了如今的局面。

昨夜满城风雨,整座帝都数百万的人口度过了一个难以忘怀的夜晚,包括新帝国第一代皇帝,彻夜未眠。

虽然...索伦一世并不承认新帝国的说法。

他认为自己有生之年仍然会收回帝国所有的土地,但更多的有识之士,大贵族都对此没有信心。

甚至包括新帝国所掌握的中州贵族也同样如此。

因为这不同于昔年黑暗时代末期的状况,人人心向和平,各个国家都已经疲惫不堪,也只有在这样混乱的状况下才会诞生出来和平。

更重要的是,诺伊利安陛下拥有一条龙。

而索伦一世陛下没有。

亭台楼阁,高大的城堡伫立在帝都的天空,俯瞰着恢宏的城市,密密麻麻的人群川流不息,一排排旧建筑散发着历史的气息。

昨夜帝都的一角遭遇到了天灾的袭击,一大片的城墙倒塌了。

如今奴隶们正在加紧时间抢修。

帝都拥有这样一座巨大漏洞让索伦一世陛下有一种淡淡的危机感。

或者说那一种危机感从未离开,只是被隐藏了下来,如今再一次爆发出来一般。

帝都以外环绕,依托着这一座巨大城市还有数不胜数的村镇,在昨夜的天灾中损失惨重。

大火直到现在还未能扑灭。

空气中散发着烧焦的味道,弥漫在天际。

但是此刻索伦一世所想着的却不是这些。

“你是说....”

他看着前方的这个男人,一身肃穆,脸颊更是紧绷,岁月对他的影响只是几条皱纹和愈加深沉的气息。

就算他面前坐着的是帝国的皇帝仍然在气势上落下了一成。

他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知道索伦一世陛下身世的人,也是为数不多见过曾经自己的过去。

克兰对于眼前这个人保有无条件的信任...和无条件的忌惮。

大概就是很矛盾。

拧着眉头。

“昨天有一个长的跟我有几分相似的刺客意图闯进龙堡?”

章节目录 第319章 探查 “是的,陛下。”

男人平静的开口道,嗓音有一些低沉,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力。

克兰轻咳了一声,他不喜欢这一种莫名的压迫力,他是皇帝,他是伟大帝国的皇帝,他是索伦一世,他反复的在强调这一点,甚至显得有一些啰嗦。

但这只是他没有安全感的一种体现。

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曾经说过....

“有我在,陛下必然万无一失。”

勇敢,豪迈与强烈的自信。

然而那万无一失中的‘一失’还是发生了,这也使得他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上。

“可是....”

克兰微微拧着眉头开口道。

他今天穿着一件单薄却非常华贵的衣衫,这没有问题,因为他是帝国的皇帝,平静沉稳的心态也使的今天早晨例行国事议会上众多贵族微微心安。

陛下...并非无药可救。

单单是这一份气度便能够超越太多人。

紧紧的捏着拳头,手心被汗水沁透。

克兰,也就是索伦一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睛,努力的想要证明什么,或是抵抗着一股压力。

“这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话音出口,克兰却不由自主的感觉有一阵心慌。

一个跟自己长的很像的人…

这能说明什么。

表面嘴硬但内心却莫名心慌。

眼前之人名叫克里琴斯。

他手里的剑叫龙爪。

索伦一世的声音让屋子内陷入一片沉寂,克里琴斯没有言语,似乎是在默默的消化着皇帝陛下的话语。

而克兰的心慌却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看到克里琴斯没有言语,皇帝陛下反而有些紧张像是补救似的开口道。

“或许只是这个刺客....正巧与我长得有些相似...毕竟帝国有这么多的人哈哈哈。”

年轻的皇帝陛下似乎讲了一个冷笑话,但是克里琴斯没有笑,克兰的脸上也有一些尴尬旋即隐隐的生气一阵莫名怒火。

但也只敢在自己的内心发泄。

“陛下....说的没有错。”

沉默了半晌之后的克里琴斯说出了第一句话,缓解屋内紧张而又尴尬的气氛。

众所周知,克里琴斯一直都是索伦陛下的宠臣,任何陛下犹豫不决的事情都找克里琴斯来商量,

因为都知道当年是这一位龙翼卫队的指挥官杀出一条血路,亲手扶着索伦殿下登上了那个王座。

但是却没有人知道,两个人之间交流的气氛竟然如此的紧绷。

自从当年那一件事发生到亲手把克兰扶到了皇位上。

之后克里琴斯陷入了一段长时间的颓然,甚至有一些一蹶不振,这一位帝国三擎柱之一的强者被纷纷扰扰的指责和浓烈的自责所打倒。

克里琴斯已经离去。

索伦一世仍旧坐在之前的位置上没有动,目送这一位如今帝国唯一的擎天支柱离开。

他也有许多事情要做,昨夜那一场天灾带给了他很大的麻烦,但是刚刚克里琴斯所说的那件事却不由自主的留在他的心底。

“一个....长得跟我很像的...”

“刺客?”

...

一间简陋的房子,门前还有一棵杨柳树。

这里是帝都的贫民区,但就算如此这里的房价仍然高得惊人,索伦一路做冒险者委托积攒下来的金币都不够在这里买下一间小屋。

好在索伦的实力不错,可以再赚钱。

攥着足以在贝克领生活一辈子的金币,目瞪口呆之后选择了努力打拼。

终于,买下了一间房子。

索伦在四年前正式成为了一名普通的帝都居民,没有落得沦落街头的下场。

“早,小伙子。”

邻居的一位婆婆看到了索伦率先给索伦打了个招呼,只是脸上有些忧心忡忡。

显然昨夜的可怕天灾让人感到恐惧。

“早,婆婆。”

微微点头之后,索伦锁好了屋子的大门,直奔向了昨夜发生那一场天灾的地点。

昨夜,索伦在下定决心偷偷潜入龙堡却在还未开始的时候被发现了。

于是只能选择转身逃离。

索伦没有选择出手击杀了那一位目击者。

因为那样会惹来大麻烦,诸如现在这样或许龙翼卫队会有些警惕,但不至于上升到满城搜捕的地步。

若是一个人闯入到了龙堡还击杀了一名守卫那这件事显然不会善了。

而且...索伦也没有把握很快的解决掉他。

龙翼卫队的每一个成员都是帝国军队中的精锐,不然也不会得到这般重要的任命,保护皇帝的安危。

一旦被拖住后果不堪设想。

这也是索伦来到帝都如此之久,却迟迟不敢潜入龙堡的原因。

昨天甩掉追兵也花了不少力气。

实力越强五感越敏锐。

尤其是到了如今的地步。

体内的晶核缓缓运转。

诺伊利安家族的城堡是整个帝国守卫最为森严的地方,索伦就算再狂妄也不敢轻举妄动。

昨夜本想钻个漏洞但结果是更糟糕的。

但是到了如今的地步,该查的东西都已经查到了,索伦也已经明了了许多的事情。

比如自己的姓氏,诺伊利安,比如如今的皇帝索伦一世。

索伦刚刚得知这个消息后震惊之色溢于言表。

他没有想到‘诺伊利安’这四个字竟然是千年之前帝国开国皇帝的姓氏。

而从第二代帝国皇帝到如今诺伊利安已经隐藏在皇室姓名之中,反而更加突出了新加入的黄金龙。

龙,才是彰显皇族的代表。

索伦没学过帝国的历史,所以这样一个浅显的知识他从来都没有了解过。

原来皇帝叫做诺伊利安。

原来自己...

索伦的呼吸都有些粗重。

应该是皇帝?

但那个坐在皇位上的索伦一世又会是谁。

这个可怕的猜想让索伦花费了数年的时间才压了下去,这一股难以抑制的贪欲几乎让索伦丧失了理智。

皇帝。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置,而自己若是没有当年的意外或许…

压抑住这股贪婪花费了很大的力气。

所以。

他已经得知道了很多...

但还需要证实许多。

比如当初参与到追杀自己的凶手,根据索伦的调查,当年本应震动天下的皇子遗失事件所造成的影响却不是很大。

在索伦所能够接触到的民间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只是在索伦偷偷潜入到的几家荣誉贵族的书柜中查阅到了一些资料。

关于二十年前那一场大案的旁枝末节。

当年所遗失的皇子的姓名都不被外界所知。

但确实有这种事情,因为那一场雨夜的追逃战惊动了太多的目光,甚至帝都守备队都有部分突然叛变,参与到了追杀那个女人和皇帝私生子的事件中。

在那之后皇帝震怒,帝都守备队是他的禁脔竟然都被渗透的如此严重!

有不知道多少人都跟随着掉了脑袋,众多牵连之人都上了绞刑架却仍然没有皇子的任何消息。

索伦在看到这里的时候手掌都微微有些发抖。

他终于看到了一段关于自己身世的确切消息。

章节目录 第320章 朋友 然而刚走出去没多远,索伦的身子便猛然一僵,灰白色粗布衣衫下手掌猛然按住了袖口之内的一把短刀。

虽然帝都并不禁止武器,但在这个非常时期索伦也不想惹人耳目。

虽然在帝都已经生活几年,但他始终未放下警惕。

因为他很清楚,这里有那十几年前,不,是二十年前想要杀死自己的那一批人,或许就藏匿在某一个角落之中,亦或许就是台面上的某一位大人物。

能够与帝国皇帝作对,虽然只是背后下阴手,但从索伦所探查到关于二十年前那一场大案的细节中,不难看出对方的势力有多么庞大。

竟然可以策反帝都守卫队。

也足可以见到对方的野心。

然而此刻....

索伦的身体绷得很直,手掌紧握着袖口内的刀柄,一抹森然的寒光隐匿在他的袖子之内,然后缓缓侧过头来。

一道黑影正站在他房屋一侧的角落内。

看到了索伦的目光,然后缓缓站起身来,走出阴影。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颊上带着一副面具。

这个男人没有开口,只是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少年,从那面具中开出的两个空洞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个男人的眼睛。

黑色的眼眸。

带着无形的压魄力。

这一双目光的注视下索伦只感觉呼吸都有一些压抑。

很厉害。

索伦的眉梢微动了一下,但心底里却已经在想着退策了。

这股压迫力…

他恐怕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自从索伦突破到了这个境界便从未有过这样胆怯的时刻。

竟然有人单单凭借气势让索伦不战而退。

但表面上索伦并没有流露出来任何的退意,也在目光炯炯的望着这个带着面具的神秘男人。

然后率先打破沉寂,开口道。

“有什么事吗?”

索伦的声音响起。

男人的眼眸怔了怔,然后才回过神来,收回了目光,带着一些索伦看不懂的情绪,然后开口道。

“没事,就是想来看看你。”

面具之下男人的声音有一些发闷。

听到男人说他没有什么事,索伦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但...这个等级的强者并不多见,高阶大骑士往上,甚至有可能已经走到了大骑士的巅峰,气血滚滚,压迫力十足。

索伦自从成为了大骑士之后面对过的最强者便也是中阶大骑士。

这个等级的大骑士他还可以应付,但是更高等级的强者便超过了索伦如今可以应对的范围之内。

高阶大骑士若是没有什么事情怎么会躲在自己的家门口,就像是在等待着自己一般。

而且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索伦都不清楚。

昨夜索伦费了很大力气甩掉了龙翼卫队的追兵后又刻意多绕了几个圈子。

直到确认了身后没有任何跟随者后才回到了如今的住所。

帝都的房价很贵,索伦也不想刚住习惯了便匆匆搬离。

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觉醒来便有这样的一个身份目的不明的高阶大骑士堵到了他的门口...

索伦紧握着刀柄的手掌没有松开。

目光仍然紧盯着这个带着面具的高大男人。

但是既然对方说没有什么事,索伦也不介意趁着这个由头转身离开,然后再换一个身份继续隐藏或者暂时离开帝都。

然而面具男人的下一句话便打破了索伦这种想要钻空子的想法。

“昨天夜里....”

带着面具的男人幽幽开口,黑色的头发有一些杂乱,腰间没有佩戴着武器,但就算这样索伦也没有放松任何警惕。

对方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危险了。

面具下的声音发闷。

“是你去拜访龙堡了吗?”

索伦刚刚微微有些放松的身体,再一次猛然紧绷起来。

“什么?”

一双眼眸中也带着一丝不可置信,在他刚刚有些放松的时候…哪怕他再想努力隐藏,却也难以掩盖内心的震惊。

“索伦…”

话音落下。

这么快便被发现了吗。

偌大的帝都,人口达到了数百万,方圆覆盖的土地更是一望无际,在这样庞大的帝都中去寻找一个人是何等之难。

更何况索伦自诩自己并没有留下什么破绽。

甚至昨夜都并未与对方交手,只是匆匆逃离。

而且甩掉追兵之后,又反复在帝都之内动了好几个大圈子。

甚至连身上的衣服都更换了一遍,索伦做到足够警惕和做到了对于帝国力量的足够尊重。

然而没有想到...

竟然还是被追到了。

怎么可能?

看着索伦沉默,没有反驳的样子,面具之下的男人微微勾动了一下嘴角。

索伦此刻也眯起了眼睛,他没有反驳,因为对方既然追到了他的家门口就说明了自己的底细对方早就已经清楚。

包括自己的名字。

对方能够叫出来他也不感到任何意外。

否认是没有任何用的。

索伦注视着面前的面具男人,而面具男人同样在注视着他,没有开口。

似乎有些期待索伦会如何应付这件事情。

“小伙子,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正在这时,一旁的老婆婆看到了邻居小男孩正在和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说着听不懂的话,气氛有一些紧绷。

头发花白的女人内心升起了一阵警惕。

在这个帝都的贫民区内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甚至治安管都懒得来这个地方。

但是如今光天化日之下,老婆婆开了口,路上的行人来往,这里并不算多么偏僻,希望可以帮到这个邻居。

紧绷的气氛被骤然打破。

索伦的呼吸也是微微一顿,看着眼前的男人目光却没有移开。

“没事,婆婆。”

索伦感谢婆婆的好意,但是这件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

对方也不会因为这里人多而被惊跑。

他是谁?

索伦第一想到的是守夜者。

帝国官面的黑暗势力,蛰伏在每一个角落。

然后才是想到了昨夜追捕自己的龙翼卫队,皇帝的保镖。

他们找寻到了自己的踪迹。

但是…自己毕竟没有做什么,这或许是索伦没有扭头就跑的底气。

或许这也是对方没有带着帝都守备队赶来而是独自一人的原因。

既然没有直接动手,这也就说明了事情还有的谈。

微微深吸了一口气。

“他...”

“是我的朋友。”

然后索伦缓缓说道。

章节目录 第321章 相遇 面具下的嘴角微微动了动,似乎他也没有想到索伦的答案竟然是这个。

没有选择反抗?

是因为旁边还有一个老婆婆怕伤及无辜么?

索伦的实力不错,他昨天观察了许久,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或许就算是他亲自出手也不能两三招拿下他。

“呃...原来是小索伦你的朋友啊。”

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神情微怔,但显然没有相信,粗糙的手掌摩挲着拐杖。

但是索伦既然这样说了便是告诉了她不用插手到这件事情中去,他自己会应付。

多看了面具男人一眼,索伦的这一位邻居摇了摇头便关上了门回到了屋子中去了。

“那么…”

看着大门关紧,面具男人转过头来。

“既然是朋友...”

“不选择邀请我进屋里坐一坐么?”

面具男人依靠在墙边再一次开口道。

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索伦也素来低调除了左右的邻居便再没有人认识他了,也没有人注意得的到边上两个人奇怪的对话。

在帝都这样一个大陆上最为庞大的城市,数百万的人口,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甚至包括各地有心之人的探子等等,管也没有办法管理。

诸如贫民区便是这种混乱现状的重灾地。

大家都是见怪不怪。

听到了男人的话索伦也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言语,重新打开了门锁,然后请这个神秘的面具男人走了进来。

咔——

屋门关上,房间内重新归于黑暗。

面具男人走进了屋子便抬手摘下来了脸颊上的面具,但是背对着索伦,索伦一时见也看不到他的容貌。

他是谁...

索伦眉头皱了皱,没有轻举妄动和无用的试探。

若是对方想说会直接告诉自己,若是对方不说试探也没有用,刚刚简单的几句对话可以看得出对方是一个很严谨的人,说话没有丝毫漏洞。

果然...他的面具是为了让其他人不知道他来过这里。

这就说明他在外界至少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然像是索伦这般没有人认得的人遮掩与否容貌又有什么作用呢。

男人率先迈步走进了屋子,没有任何的防备,似乎毫不在乎索伦会在此时突然对着他的后背出手。

是自信还是...

狂妄!

索伦的眸子中抹过一丝狠厉。

不管你是谁...你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托大了!

蠢蠢欲动!

其实刚刚这个男人想法有一处错误。

索伦已经不再是五年前的索伦了,或许自从在赤脊小镇外屠杀了一百多人,甚至包括殃及池鱼的奴隶后...索伦就已经变了。

他不是顾及那个邻居老太。

虽然她出口帮助自己是好心,但是索伦不会因为她帮助过自己而影响了自己的抉择。

刚刚那一瞬间索伦内心的杀意犹如实质般的浓烈。

甚至手指都微微有些颤抖,只差一念之差在刚刚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便一刀刺向了那个男人的后背。

“杀了他,便没有人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但是....

索伦再一次克制住了他内心的冲动与越来越暴躁的杀意。

呼~

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面具男人背对着索伦的身躯也缓缓放松下来。

看似托大,但他的肌肉也是紧绷,体内的斗气高速运转。

刚刚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恐怖的恶念,甚至超越了他所见过所有对于他拥有杀意的人。

想杀自己的人太多了...

就连那个坐在皇位上的索伦一世都对自己抱有杀意。

男人背对着索伦,环视打量着整间屋子,眼眸却变得格外的认真,刚刚由背后而来的杀意让他瞬间清醒。

此刻他才知道对于身后这个年仅二十二岁,不,也可以称之为二十三岁但还未过生日的年轻人来说,他尽可能的高估原来都只是低估。

还需要尽快收集...他的情报。

男人目光微凝。

一开始索伦的出现没有进入他的视线。

他也不清楚索伦从哪里来,最近的时日这个跟皇帝陛下同名之人才落进到了他的观察范围之中。

突兀的走进了他的视线。

索伦所留意的细节,进出各个学院的图书馆翻阅的资料,等等....最终全部汇集起来到达了他的案桌前。

他..认真的翻阅了每一本索伦所翻阅过的书籍。

然后眸子慢慢睁大。

“你应该庆幸你的冷静。”

男人开口说道,带着一点调侃。

言外之意,不然索伦的结果恐怕会很惨。

打量完了这间简陋的屋子,一张靠着窗子的床,很干净,床单和被褥都折叠整齐,一张书桌上还零散的摆放着一些剪切的报纸。

这种新鲜的事物也进入了这个年轻人的视野,并且被接受。

在然后便是一个烛台。

衣柜。

在无他物。

索伦清楚他所指的冷静是什么,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只是冷冷的注视着他。

然后轻轻应答了一声。

“嗯。”

直到他转过了身。

一张中年人脸颊,看的出年轻时英俊的影子,如今仍然有几分沉淀,额头有了一些皱纹,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眸,但却有一种凌厉的气势。

尤其是在摘下面具之后这一种凌厉的气势更加深刻。

索伦的瞳孔微缩了一下。

“你是....”

“‘巨龙之爪’!”

“克里琴斯!”

索伦认了出来!

只感觉心头猛然一阵剧震,十指猛然紧握,甚至想要转头就跑。

帝国三位支柱之一!

龙之禁卫的首领!

索伦曾想过能这么快找到自己的或许是在帝都赫赫闻名‘乌鸦’,听说他们无孔不入,没有什么消息是‘守夜者’们所不知道的。

虽然听闻他们的首领在五年前的战争中陨落了,‘乌鸦’们在帝都的实力急剧萎缩,但瘦死的骆驼仍然比马大。

除此之外,索伦也想过那夜与自己纠缠的龙之禁卫。

这些龙翼卫队的势力范围仅限于龙堡之内,他们的职责是保护皇帝陛下,不是满世界抓人。

但是索伦绝对没有想到自己这一次小小的试探竟然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竟然把一位帝国支柱给招惹出来了!

索伦只感觉头皮有一些发麻。

怎么办!

克里琴斯看到索伦认出了自己也并不意外,帝国三大支柱的名声在外,虽然他曾也被这名声所累一度颓然,但这也正说明了他的知名度。

听到索伦念出自己长长的称号,克里琴斯洒然一笑,虚名而已,他甚至已经厌恶。

目光炯炯的望着索伦。

索伦硬生止住了转头就跑的想法。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气机锁定。

他有预感,甚至可以预见到若是自己转身就跑的下场绝对不会好,甚至直接死在了当场。

冷静!

索伦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才缓缓压制下去内心的强烈破洞。

然后才语气有些紧张的开口。

“那么...克里琴斯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章节目录 第322章 交谈 “别紧张,小朋友。”

克里琴斯毫不意外自己的身份会被认出,这也是他佩戴面具的原因,这一位守护皇室血脉的强者在外界同样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虽然克里琴斯没有在战场上多么活跃,更没有什么赫赫有名的战绩,但是却没有人敢否认这个人的实力,因为帝国中众多可怕的未解悬案最终都指向了他。

他也是皇帝最锋利的一把剑。

面对过克里琴斯的人都明白那一种感受。

当然这其中绝大部分的人都已经死了,剩余存活下来的人无一不是闻名一方的强者,而且也都没有在克里琴斯的手底下讨到任何好处。

因为他是隐藏身份而来,所以所有人都对于交手细节有些避讳,没有透露出来太多。

更是增添了几分神秘。

他来了,你便阻挡不了。

飘忽不定的剑术,鬼魅难测的身影。

他不是一员大将,但在龙翼卫队这个职位上却是最适合的。

“正如我刚刚所说的。”

“我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来看看你。”

男人虽然年近四十,但仍然保持着最为巅峰的状态,相较于那一位已经成为了国王的曾经的‘帝国之手’,他的年龄无疑是占据了优势。

黑色的头发梳理得很整齐,垂在背后,一身深色的衣衫更显得深沉,平平淡淡的站在原地却给予索伦极大的危机感。

“看我?”

克里琴斯脸上的微笑略微缓解了一下索伦内心的紧绷。

哪怕两个人同为大骑士的境界,但其中相差的距离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没有面对的时候感受不到这种差距。

当你真正与这样的强者站在对立面上之时便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种感觉。

就算索伦拥有龙魂带给他的超凡能力‘刹那’也不足以抵消两个人之间的差距。

仅仅只能让索伦多坚持几招。

索伦不能理解克里琴斯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自己有什么好看的,一个男人...

而且这个中年人看自己的目光怎么那么不对劲。

难道...

索伦微微一惊。

虽然他并不在乎自己的外表如何,在军团受到那里气氛的熏陶,认为男人自然是要马背上取得功勋爵位。但是他也清楚自己的容貌还算的上英俊,对于女孩子们的杀伤力巨大。

索伦这五年来流浪的生涯其中也接触到过不少女孩子,但大多也只是为了排解寂寞,并没有什么安家落户得想法。

索伦越来越朝着放空自己的方向在发展。

不再那么拘谨拘束,好好享受每一处地域得风土人情。

纵然如此那些主动热情得女孩子仍然让索伦有一些难以抵挡。

尤其是那漫长的佣兵团生涯,那里得女孩子性格也更加豪放,身体素质也....

等等。

索伦回过神来,似乎有点跑偏了。

现在的重点是面前这个老帅哥看自己的眼神...

索伦再一次握紧了袖口中得短刀。

“真像啊...”

克里琴斯看着索伦的脸颊,不由得微微有些失神,眉宇间的轮廓,那一双眼睛更是像极了朦胧中得那一道倩影。

眼眸中有雷霆,更有火焰。

“奥卡熙黛妮...”

...

“夫人。”

刷——

一道身穿着棕色战袍上绣着黄金龙家族标志得少年单膝跪在一座凉亭之前。

黑色的长发垂在白皙得肌肤上。

深色的长裙拖在地面上。

湖面水雾朦胧,凉亭之中让人迷醉的倩影转过了身。

“小克里琴斯。”

一双清澈的眸子如同天空中的星辰,与周围的朦胧显得有一些格格不入。

“夫人。”

少年看着女子背影的眼眸有一抹迷醉,但旋即四目相对便是心头一震,逃也似得赶忙收回了目光说道。

“那位...大人,让我接您过去。”

单膝跪地,目光退缩,垂在了地面上。

他是龙翼卫队的一员,他是为了守护黄金龙家族血脉而存在的,他的骑士之誓便是忠心不二。

沐浴巨龙的荣耀。

“那位...大人?”

女子的声音如同湖岸边垂柳树枝叶上的露水,轻轻垂下压弯了叶子的脉络,到达了尖锐。

叮咚——

落入水中,泛起一朵水花。

带着空灵。

她轻轻走近少年,勾起一丝浅笑,那笑容却有丝苦涩。

“走吧...”

“不能让我们的陛下久等了。”

...

呼~

克里琴斯的眼眸微微恍惚,眼前的少年与曾经那道让他沉醉的身影结合在了一起。

尤其是在这个宁静的时刻。

索伦的眼睛。

“没错...”

“就是来看看你。”

克里琴斯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一些低沉,太多过去的回忆瞬间充斥在了他的脑海中风格。

关于她...

在她死前的那几年确实闹起来的风波很大,并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位于风暴中心的奥卡熙黛妮却仿若对于外界的声音充耳不闻,皇帝陛下也对于这件事三缄其口。

似乎想要用沉默压盖住一切的声音。

这是外界的看法。

但是克里琴斯却是知道她并非做到了如此豁达。

随着时间的慢慢推移奥卡熙黛妮则是变得越来越沉默,曾经治愈的微笑很少再出现在她绝美的脸颊上。

甚至在怀上了孩子之后更是连大门都不走出去一步。

低沉,落寞。

心疼。

屋子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寂。

索伦也没有言语,他发觉眼前这位大名鼎鼎的强者现如今的状态有一些不对劲。

这一句话他反反复复的说了好几遍却又没有说出来重点。

他来找自己做什么?

若不是来抓自己又会有什么样的目的?

但是克里琴斯的双眸却时而失神时而凝聚,说出来的话更是模棱两可。

现如今..又是这样的情况。

帝国如今仅存的支柱竟然有精神问题?

这个大胆的答案连索伦自己都不相信。

但又不敢趁机逃离,只能这样僵直的站在原地,等待克里琴斯回过神来。

“那么....”

克里琴斯再一次回过神来了,神情似乎又有了几分变化,变得更加的落寞,隐隐还有一点扭曲,稍纵即逝。

让索伦心头不由的咯噔一下。

难道是真的?

“你的名字是叫做索伦?”

这个问题你早就应该知道才对。

因为在屋外见面的时候克里琴斯就点破了索伦的名字。

但是索伦如今势弱,更何况对方是官面人物,自己如今的身份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通缉犯...而且昨夜夜探龙堡更是重罪。

“是的。”

索伦点了点头。

“你的父母还健在么...”

这个问题有一些失礼。

但索伦的神经却是骤然紧绷了起来,瞳孔都是微微一缩。

父母?

这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323章 迷雾 面对这个看似普通但对于索伦来说却是极为刁钻的问题,没有任何犹豫,索伦点了点头。

“当然。”

但是少年的内心却不似他表面上那般平静,甚至看着眼前的这个中年男人目光有些惊异不定。

难道自己的身份被察觉到了?

他是如何确认的?

索伦不相信大名鼎鼎的克里琴斯会是一个这般鲁莽草率的人。

哪怕他从自己踏入帝都的那一刻便开始监视自己,获取了自己所有的行动轨迹也不应该如此笃定自己就是他要寻找到的那个人。

这件事太过于重大,其结果甚至不亚于五年前那一场让帝国落入到如今四分五裂的战争。

更何况当然还是他亲手扶着如今的‘索伦一世’坐到了皇位上。

沿途被鲜血染红。

若是没有这个龙之禁卫首领的帮助,单凭年幼且没有任何外援的‘索伦殿下’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击败那些同样拥有龙之血脉的竞争者。

哪怕格雷伦三世曾有御诏钦定幼子索伦为下一位帝国的继任者。

索伦警惕的目光落进了克里琴斯的眼中,他的答案却是让这位如今帝国首席强者摇了摇头,显然没有认同,但也没有否认索伦。

或许....这个孩子知道的事情还不完全。

这是克里琴斯的想法。

“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了。”

克里琴斯站起身来,重新佩戴上了面具准备告辞离开。

索伦微微松了一口气。

内心打定了主意等到这个人一离开自己就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帝都是不能待了。

索伦拨开了一些关于二十年前那一场大案的迷雾,其中有众多势力交织在一起,索伦不清楚这一位克里琴斯是站在哪个方向的。

他也不敢去赌。

“你也不用想着离开。”

在快要出门之时克里琴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对着索伦补充道。

面具之下的声音有一些发闷。

可以看到两个小孔中的眼睛正在注视着索伦,似乎着一双目光可以轻易地看清索伦的想法。

“我既然会一个人来到这里,就不会带人来抓你。”

“你完全可以相信我。”

“更何况....”

男人的声音从面具底下缓缓流淌,叙述着一件事实。

“你也跑不了。”

克里琴斯话语中的狂妄让索伦微微一怔,但旋即内心涌出来的便是一阵恼怒。

跑也跑不了?

索伦握了握拳头,这你恐怕就太自信了。

这么大的帝都,数百万的人口,以索伦的身手想要从这里逃出去还真的不是一件难事,哪怕随便隐藏到一个地方都不是那么容易寻找的。

看到少年脸颊上一点细微的变化似乎是恼怒后,克里琴斯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拍了拍索伦的肩膀。

“开个玩笑。”

但索伦的身体确是骤然紧绷。

身体接触可是大忌。

克里琴斯这一下竟然让刻意防备的索伦没有躲闪开,目光中微微有些惊骇。

这就是两个人之间的差距吗?

“这个玩笑很好笑。”

索伦语调有些僵硬,脸颊上更是没有任何笑意。

或许因为两个人的距离太近,也或许因为刚刚的交谈让索伦有些放松警惕。

他说的没有错。

若他真的是当年要杀自己的那个势力的人就会直接带人过来而非一个人,还会这般平静交流。

但是...纵然有诸多理由,也不是索伦可以毫无抵抗的理由,这让索伦有一阵挫败感升起。

手掌还是拍到了索伦的肩头上。

这也便是克里琴斯却是没有恶意。

若是他拥有恶意,单单是这一下索伦恐怕便会受到重创。

骑士之间的战斗如同两个小孩抱着铁锤互相猛砸,就算是大骑士也一样是肉体凡胎,只是破坏力越来越大。

这样距离的全力一拳若是砸在了索伦的肩膀上,恐怕少年的这一条臂膀,乃至半个身子都会废掉。

这也是骑士之间决斗凶险之处,一旦开始真正的博杀便没有了后退的余地。

“顺便也可以告诉你...”

吱呀——

房门被推开,外面的阳光涌了进来。

克里琴斯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当初残害你母亲的那个势力如今已经退出了帝都,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你的安危。”

...

那位大名鼎鼎的龙之禁卫首领离开了。

屋子内的索伦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妥当。

事实上他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只是简单的一个包裹。

跟第一次进入帝都一样,在这里待了几年的时间没有想到要走的时候竟然还是这样的一个包裹。

但是...临到要离开之前,索伦微微有一些沉默。

自己真的应该离开这里么?

还是...可以通过克里琴斯这一条路径继续探查更多地隐秘。

毕竟自己就是为了这些而来的。

自己身体内的那一条龙魂时时刻刻都在复苏,索伦也不清楚他什么时候可以醒来,索伦若是想要挣扎求生便只能在这越来越短的时间里找到破解谜题的钥匙,才能有机会拯救自己。

比如...巨龙与诺伊利安家族的关系。

为什么自己魂界会经历的那一场梦境,梦境中所见到的巨大银色巨龙还有她所说的温柔的声音...包括,他告诉自己的姓氏。

诺伊利安。

这个姓氏不应该从她的口中说出来。

那是一条不知道生活在多少年前,甚至是神话时期与自己体内那一条龙魂之父,传说中神讳为‘天空之神’的巨龙是同一个时期。

她…怎么会知道一个后世皇帝的姓氏。

这不是一个巧合。

因为索伦已经通过了许多路径确定了自己的身份。

他..索伦,正是上一代帝国皇帝格雷伦三世的亲子,全名应该被称之为索伦·诺伊利安·黄金龙,才是那个应该坐在王座上的帝国皇帝。

而命运的无常也恰恰降临在了自己的头顶。

他的名字叫做索伦。

格雷伦三世给他起的名字也叫做索伦,不,名字或许是他的那一位母亲起的,正是刚刚克里琴斯轻轻呢喃的那个名字。

“奥卡熙...黛妮。”

索伦家的大门没有闭合留有一道缝隙,微风顺着大门的缝隙抚过了少年的脸颊,曾经脸颊上代表稚嫩的细微绒毛已经消散,变成了质地略硬的一点胡须。

门外正冲着街道,嘈杂的声音也跟随着微风钻了进来,钻进了索伦的耳朵中。

轻轻念着这个平凡,而又不平凡的名字。

索伦突然感觉到了一阵恐惧。

就像是被克里琴斯盯着时的恐惧,是生物本能面临危险时的恐惧。

索伦猛然惊醒,转过了头,身后空无一物,只有半掩着的木门在微微摇晃。

背后不知何时沁透了汗水。

索伦大踏步的走到了木门前猛然推开了大门。

外面世界的阳光呼的一声扑在了少年的脸颊上。

依旧那般耀眼,依旧那么温暖,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会注意到街边小屋内猛然推开自家大门的少年。

呼~

呼吸着糟糕的空气,索伦的大脑好似缺氧了一般,贪婪的允吸着空气中的屎尿屁等等气味混合在一起构成的贫民区独有的味道。

但确是那么的亲切。

“奥卡熙黛妮...”

索伦再一次念起了这个名字。

“她...究竟是谁。”

章节目录 第324章 血神教 最终,索伦还是选择听从了克里琴斯的建议,或者说是威胁,留了下来。

现在索伦已经百分百确认对方知晓自己的真正身份。

明明没有什么交集,对方怎么就敢如此确认呢?

索伦想不明白。

所以…索性也就不想了。

第二天一早。

索伦昨天难得没有熬夜好好的睡了一觉。

所以早晨起得也很早,虽然索伦如今再同龄人中已经没有对手,甚至已经远远地把他们甩在了身后,但他仍然保持着勤奋这个优点。

或许这也是索伦能够在这个年纪达到大骑士之境的原因。

迎着清晨的阳光,索伦没有掩饰自己的行踪,他知道既然自己的踪迹已经被龙翼卫队发现了那么便不可能这么放心的让自己待在这里。

也包括昨天克里琴斯所说的话。

自己若是一心想要躲,他还真的有信心让那位帝国三擎柱之一的大人物都束手无措。

用最强硬的语气说最怂的话。

索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多了一点幽默细胞,一本正经的,只是不那么好笑就是了。

今天他要去执行一个任务。

不错,索伦缺钱了。

虽然兜里还是十几枚金币但这些钱在帝都真的不算什么,在贝克领一枚金币可以让一个家庭生活一年,但在帝都或许一顿上好的酒菜便会花去几枚金币。

而且...

距离上次的任务已经过去了很久的时间了。

索伦的目光幽幽,一直省吃俭用也不是办法。

他决定多做几个任务,改善一下生活,顺便的话...也想要改变一下居住环境,前些天他看中了一套不错的庭院,三层小楼。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也就不必再掩饰了。

这便是索伦的想法。

帝都的街道依旧人来人往,宽阔的青石板路上不断有马车飞驰而过。

听本地的人说帝都相较于前些年已经衰败了太多,自从经历过了战争的洗礼与帝国局势的几次动荡之后这里便变了一个样子。

但在索伦看来这仍然是一座让人惊叹的巨大城市。

转角。

索伦走进了一座看起来平凡无奇的酒馆,坐落在平民区的一个角落,其实帝都本没有这样那样的区分,只是随着人口的慢慢变迁最终演化出来了一个又一个的阶层。

这里的条件显然要比索伦所处的那个城墙之下的犄角旮旯要强上太多。

街道也更加的干净,空气中也少了许多让人作呕的气味。

路上行人的着装也能够看得出来。

索伦走了进去。

酒馆内的气氛很热烈,这里距离帝都守备队的大营不是很远,许多守备队的士兵们在休息的时候都会选择来到这块地方放松一下。

然而索伦的目的与他们不同。

看了一眼乱糟糟的酒馆,索伦径直走到了吧台前,轻敲了一下桌案,然后目视着吧台内的侍者,叫了一杯啤酒。

自然而然的递上去了一枚银币。

侍者接过了索伦递过来的银币,轻轻摩挲了一下表面的花纹,微微有些诧异的多看了索伦一眼。

他有些惊异于索伦的年纪。

看起来并不是很成熟。

像一个小孩子。

但他也没有多问,只是隐晦的对着索伦微微点了下头。

索伦没有言语,接过了啤酒之后,自顾自的端起了酒杯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果然。

一道身影已经恭候在了这里。

“大人,您来了。”

索伦看着眼前这个长相憨厚体态圆润的中年人。

若是说出去恐怕没有人会相信这样的一个人,会是帝都地下黑暗势力‘血神教’的成员。

‘血神教’一直都是隐藏在帝都黑暗面的一座庞然大物,与‘银雀’还有‘乌鸦’等等共同瓜分这些黑暗下的利益。

单单听这个名字都能够看得出来,这个势力恐怕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存在。

索伦没有言语只是跟随在这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的身后走进了一座地下的世界。

掀开了地板下方是一条长长的阶梯。

一团团火焰在燃烧,照亮了整座地下暗室。

虽然存在于地下,但这里的通风条件确是很好,丝毫没有感受到潮湿发闷的感觉。

两个人的身影投在了墙壁的另一侧,变的巨大。

墙壁之上同样还有一张张面目狰狞的鬼怪头像雕刻在其上。

这里便是血神教的一座分部。

诸如这样的分部在整个帝都之中恐怕还有不少。

索伦跟随在中年男人的身后继续往前走,空旷的地下世界内回荡着两个人的脚步声,远处光影绰绰,隐约还可以听到交谈的声音。

索伦则是饶有兴致的看着两侧墙壁上的狰狞鬼怪。

这也是血神教的信仰基础。

他们信奉的不是帝国最为主流的三大神明,光明,黑夜,幸运,甚至是沿海行省所信仰的海神。

血神教所信仰的神明明显便是一位邪神。

信徒们狂热的追求鲜血带给自身的力量。

这是一种区别于传统骑士和斗气的力量,又与魔法不同。

索伦对于这种力量也有一些忌惮。

因为初次接触之时血神教也试图为他们拉拢一位大骑士等级的信仰者,所以为索伦展示了‘血神’的能力。

灰白色的能量径直从一具尸体内抽出,随后那具尸体便化为了枯骨,而施术者的力量也在此时增长了几分。

但是这需要在击杀这人之前先行下了诅咒,才可以在他死后抽取力量。

这对于所有骑士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直接作用在肉体上的力量增长。

这也是血神教可以急剧膨胀到帝国情报机关‘乌鸦’都难以消灭的原因。

吸收了大量贪婪力量的骑士。

但是索伦认真考虑之后还是拒绝了。

这种力量再强大,也没有龙强大,所以对于他没有什么帮助。

而且他不相信这样抽取力量的方式会没有副作用。

因为这种功效简直逆天,若真是如此无敌,那血神教不断抓人供给一人抽取,他的力量恐怕会很快突破到大骑士的巅峰,甚至是封剑称号的强者。

这样的雪球越滚越大,血神教变成强者制造机,岂不是轻易的便可以毁灭帝国从而取而代之。

但是这个存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古老组织仍然存在于地下,甚至被教会追的好像地下的老鼠。

“到了。”

正在索伦盯着墙壁上的鬼怪头像发散思维的同时,眼前的光芒一亮,豁然开朗。

一座灯火通明的地下城堡。

还有几个人分成好几团正在互相交谈。

看到又有一个新人走了下来,目光不由的望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委托任务 “这就是这次任务的最后一个人?”

一道女子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声音有一些沙哑。

“是的,琳赛大人。”

领着索伦下来的微胖男人微微点头语态恭敬的回应道。

血神教的姿态并不高,但见识过他们对于信仰的狂热后很难相信他们会是这样一个谦卑与疯狂的结合体。

索伦瞥了一眼出声说话的女子,然后收回了目光。

女子没有佩戴面具,与索伦一样,大大方方地来到这里,这样的人在血神教大多都是孤家寡人了无牵挂。

还有更多与大贵族拥有牵连的强者们都佩带着面具,以掩盖他们在光明之下的身份。

一个人拥有几副面孔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几道目光一齐望向了索伦,目光终都带着些许的惊异,或许是索伦年轻的面容让他们感到一些不可思议。

包括那名叫做琳赛的女子。

眉头微蹙。

微黑的皮肤,暗红色的长发,一双黑色的瞳孔。

紧致的衣衫包裹着她充满爆发力的身躯,笼罩在一件黑色的斗篷之内,腰间悬挂一柄黑柄的断剑,其下还可以看到隐隐的几道寒光,周身都是兵器。

充满了杀意。

琳赛长相还算可以,只是这邪异的气质让人不由得望而却步。

“那么....介绍一下你自己吧。”

嘴角微勾。

“新来的小家伙。”

琳赛看着索伦年轻的面容,然后眯了眯眼睛,带着冰冷的邪性。

微蹙的那一下眉头在旋即间便再次舒展,虽然看起来像是一个小白脸,但她能够感知到索伦眉宇间隐藏的杀气。

或许听起来有些虚无缥缈。

但是对于从事这一项工作已经这么多年的琳赛来说,杀意,是在明显不过的一种标识。

更何况....

他相信血神教的眼光....

血神教所邀请的骑士并不是很多,但每一个都是杀伐果断之辈。

明亮的地下石室,一团团火焰在燃烧,包括血神教在内的所有人目光都放在了索伦的身上。

他们都是参与到这件任务中来的人。

感受到了琳赛毫不掩饰的带着侵略性的目光,索伦的眉头不易察觉的紧蹙了一下。

初恋小猫女艾琳娜的失踪。

与塞西莉亚的禁忌关系,甚至那个女人生下了索伦的孩子,再到后来包括被那个心甘情愿的被那个女人利用。

后来的伊芙·克里斯蒂安的离开等等…

包括后来五年的时间里索伦漫长旅途中发生过关系的每一个女孩。

这些构成了索伦青涩而又混乱的感情世界。

显然....

索伦早就已经放纵了自己。

但...这不代表他什么样女人都会接触。

要知道现如今所在的地方是哪里...

血神教之下没有任何一个人是一个好相与的。

都是为了追求力量陷入癫狂的人们。

索伦自诩与他们不同。

他只是单纯追求诱人的金币。

听到了这名叫做琳赛的女子的声音,索伦没有着急回答,他的目光同样扫过了所有人。

除了索伦与琳赛其他的还有三位戴着面具的人,剩下的便是血神教的工作人员了。

显然这一次的任务触动了包括索伦在内的五名强者。

两名大骑士。

三名巅峰骑士。

好强大的力量。

要知道这样的力量在他的家乡贝克领可以轻易的毁灭掉一座子爵城市。

而且索伦执行过数量不多的几次血神教委托,自然知晓这个组织所邀请的骑士都是实打实的强者。

甚至能够做到以一敌二。

这次的任务是要对付谁,竟然出动这么豪华的阵容。

索伦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有些意外。

多看了那个叫做琳赛的女人一眼,用心感知之下才发现她是那第二位大骑士。

“我叫做索伦。”

索伦开口了,目光平淡,声音也没有太大的起伏。

刚刚平淡的目光扫视和毫不掩饰爆发出来的斗气压迫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他是此次任务中带队的另一位大骑士。

“竟然出动了两位大骑士?”

有人惊异。

要知道血神教的委托不是很多,但大多是只有一位大骑士压轴,很少有出动两位大骑士的时候。

包括琳赛也有些惊讶。

她刚刚可是没有感知的到索伦的斗气,这说明了索伦的实力还在她之上。

怎么可能?

“这一次要对付的敌人是谁?”

众人心头都是微沉。

至于他的名字确是没有太多人关注。

“索伦!”

“跟皇帝陛下的名字一样!”

戴着面具的三个男人微微点了点头。

“代号罢了,叫什么都一样。”

他们都是拥有家族的骑士,为了追求更强的力量背地里加入到了血神教,但也不希望现实中的身份曝光,所以都佩戴着面具。

同时,他们看向索伦的目光都有一些忌惮。

“帝都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一位强者。”

血神教的信徒从一旁递过来一副面具。

索伦接了过来不甚在意的带在了脸上。

毕竟执行任务的时候都要掩盖身份的。

因为每一个血神教的任务都涉及到了血腥的杀戮,不遮掩面容很容易惹到麻烦。

但索伦没有什么好顾及的,孤家寡人一个,更何况自己都已经被帝都最强之人盯上了还有什么麻烦比这个更糟糕的。

因为他们每一个人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所以也没有交流只是内心的想法。

索伦的介绍很简单,表明了身份和实力后便闭口不言。

剩下的人也都对索伦介绍了一下自己。

互相认识之后便陷入了沉寂。

“那么...”

琳赛看到索伦不说话了,也收回了饶有兴致的目光,看向了那一位体态微胖的男人,再一次开口道。

“血之侍者大人。”

“请介绍一下这次任务的具体情报吧。”

血之侍者是血神教内中层人员的一个称呼。

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份都是不详,甚至他们在光明之下同样拥有第二,第三的身份。

血神教早就已经融入到了不只是帝都,而是整个中州的地下世界了。

中州相较于南域复杂了太多。

各种野心交织在一起。

“好的,各位大人。”

看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往了过来,微胖男人站了出来,刚刚他垂手站在一旁静等这些人交流完,没有一个人把目光放在他的身上。

就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诸如椅子桌子等物件。

微胖男人走了出来,面容恭敬的开始介绍起了这一次任务的目标。

章节目录 第326章 霍尔家族 ...

今夜的舞会开的很顺利。

空气中挥发着酒精的香味。

众多白日里衣冠楚楚的贵族少男少女们在金碧辉煌的大厅内尽情的展露自己的光彩。

这是贵族们最为重要的交际方式。

一段段在巷子口书摊贩卖的小册子上记载的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往往就发生在这种环境下,当然...还需要一点其它的东西。

构成了年轻少爷小姐们糜烂的生活。

呼~

沉沉夜色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站立在了阳台之上,点燃了烟草。

火光微亮,照亮了脸颊。

是一张英俊的脸庞,金色的头发垂在中州贵族们最喜爱的呢绒式宽松的锦袍上,看起来就像是一件大睡衣。

他是今夜的东主。

白皙的脸庞忽明忽暗。

他的家族拥有南域的血统,并且保持血脉纯净,所以他拥有一头最完美的金发。

伴随着烟丝一明一灭,一团白色的烟雾缓缓吐出。

蒂贝奇今天的心情很好,自然是又有一个猎物落入到了他的掌中。

夜已至了深处。

目光穿透明亮的窗子,灯火通明的舞会好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所有的少男少女们正沉浸在酒精和一些催发类药物的作用下渐渐难以把持自己。

目光有些迷离。

注视着着眼前的舞伴。

或许今夜过后,这些帝都的家族又要产生下一代了。

嗤笑一声,吐出烟圈。

但有一个女孩却与其他人不同。

戴着一个大大的眼镜,有些惊恐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些平日里温文有礼的哥哥姐姐们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是她又无法离开,几次站起身来想要离开的时候又被击到暗处的身影给挡了下来。

看着女孩惶恐的模样,蒂贝奇·霍尔露出了一点狰狞的笑容,可怕的表情破坏了他英俊的脸庞。

他就喜欢这个样子的女孩...

自己的盯上的猎物怎么能逃走呢。

嘴角咧开了一道夸张的笑容。

“没有人可以抗拒霍尔家族的权柄。”

“当然了,我的霍尔家族二少爷。”

一个穿着华丽的女孩走了过来,白皙的脸庞上带着两团红晕。

身上还有浓重的酒精气味,目光中带着迷离,看着眼前这一位帝都贵族圈子里最有名的浪荡少爷。

单手探进了他宽松的衣口,柔软的手掌抚在他的胸口,轻轻地亲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谁都知道蒂贝奇的本质是什么。

但是女孩们都又无法抗拒他那英俊的脸庞和撩人的情话,一个一个的沦陷。

当然还有近些时期霍尔家族强盛的势头。

八大权贵家族如今仅存四座。

五年前的战争让曾经建国时期甘愿永守帝都的十二位权贵公爵再次折损了四位。

霍尔家族正是保皇党中的一员,得以幸存并且重用。

索伦一世皇帝非常感激这四位权贵家族在关键时期的鼎力相助。

这就是霍尔家族一个延续了千年之久的古老家族。

没有封地和兵权更是在很长的时间被无数人形容为被拔掉牙齿的狗。

虽说如此,但却没有任何人敢否认权贵家族在帝都的影响力。

早已根深蒂固。

而且权贵家族所掌握的圣殿财团更是巨量的财富。

有钱,非常有钱。

帝都内的无数产业都脱离不开权贵家族的影子。

这或许也是黄金龙家族对于建国时期十二位誓死效忠的骑士和他背后的家族的一点补偿罢了。

毕竟他亲手剥去了十二位公爵的封地,用以稳固黄金龙家族的权势,保持帝国最强大家族的力量。

面对女孩的恭维与主动,年轻男子轻轻掐灭了烟卷。

蒂贝奇没有言语,只是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了一声轻响。

然后伸出手来直接把这个甚至忘却了是出自哪个小家族的女孩揽在了身前,撩开了裙摆,然后按了下去。

...

呼~

黑暗之中轻微的呼吸声响起。

一道明亮的目光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与对面的之人对视了一眼。

“这里...就是霍尔家族?”

索伦目光闪烁。

看着下方这个华丽到不可置信的庄园。

高大的楼阁,微风拂过泛起涟漪的清澈湖泊,一颗颗不知名的大树撑起天空,墙壁上都刷着金色的光芒。

灯火明亮,整座庄园之内变得蓬荜生辉。

来来往往的仆人在其下穿梭,遥望大厅之内宛如一场盛大的音乐会。

透明的玻璃幕墙可以看得到一盏盏精致的琉璃水晶灯正在发出醉人的光亮。

不断有悠扬的乐曲从其中传了出来,还有年轻人们的玩闹声。

“是的。”

琳赛微微点了点头,有些微黑的肤色在灯光的映照下微微反射光亮。

“真是奢华得...让人难以置信。”

这个女人的脸颊上露出了一点狞笑。

与蒂贝奇的狞笑不同,琳赛的笑容让索伦都不由自主的微微生寒。

一道金属摩擦的细微声响。

一柄黑柄短剑已经从腰间抽了出来,在手中轻轻掂了掂。

她没有看向身后的其他人,在她看来这个地方能够与她交流的人只有眼前的这个小白脸。

她目光中的侵略性毫不掩饰。

但索伦却对此不喜。

“情报我们都看过了,这里有也两个大骑士。”

“虽然只是两个废物....”

女人微微站起了身,紧绷的衣杉凸现出来了她的身材,凶猛的爆发力。

“但是....你可别大意,死在了这里。”

最后的话音落下,伴随着那狰狞的笑容,琳赛一闪而逝,甚至都没有与身后另三位同伴有任何的交流。

这个女人可真是不会说话...

黑发少年眯了眯眼睛,然后收回了望向琳赛远去的目光,转而看向了下方的热闹场景。

一盘盘酒水蛋糕依旧不断的被仆人端了进去。

而且在阳台的那个位置....

嗯?

这是…

索伦的眉梢微微跳了跳。

两道身影在黑暗中不断的交织在一起,动作剧烈。

“这么...大胆吗。”

索伦露出了没有见过世面的眼神。

抓了抓头发。

他们...似乎不知晓即将有一场灾难降临下来。

“那么...大人,我们接下来....”

索伦背后还有三名巅峰境界的骑士,斗气圆满只等结晶的机会。

其中一人望向了索伦开口询问道。

“我们?”

索伦微微沉吟了一下,看着身后的三人,然后开口道。

“既然琳赛主动去找寻霍尔家大骑士,我也会去针对另一名大骑士,剩下的人你们来解决。”

“解决不了的等我杀了那个霍尔家族的大骑士后再来支援你们。”

“好!”

三名骑士微微松了一口气。

大骑士对大骑士,他们生怕索伦这个没打过照面新人乱跑导致另一位大骑士腾出手来对付他们。

等级的障碍可不是那么好跨越的。

一名大骑士可以轻松的解决他们三人。

“就这么说定了!”

“那么...”

索伦目光转了回来望向了一个方向。

“开始吧...”

“覆灭了这个霍尔家族庄园....”

“诛杀在场所有贵族继承人。”

章节目录 第327章 刺杀 一场悄无声息的杀戮时刻缓缓铺开。

索伦身后的三人都是骑士境中的巅峰,对付剩下的人不费什么太大的力气,更多的敌人只是那些正在沉浸欢愉中的小家族的子弟们。

索伦直接找上了对方的大骑士。

叫什么来着...

刚刚念资料的时候索伦有一点走神,这两天的事情太多让他有一些分身乏术,更是有些头疼后续的问题该如何处理。

正在恍然之际。

轰——

不远处爆发出来了一声巨响。

一道人影被从屋子中砸了出来,掀起了尘埃,狼狈的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紧接着烟尘之内一道张狂女子身影走了出来。

“你是谁!”

被打飞的人正是霍尔家族的一位大骑士。

到了这个阶段的守护骑士已经不能在用这样的称呼来形容,大骑士与骑士之间相差悬殊,就算是权贵家族也不敢怠慢家族的大骑士。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些大骑士已经与家族不再是仆从关系。

因为他们的身上没有流淌着这个家族的血液,所以再突破到大骑士的时候便成为了合作的关系。

可以被称为家族的客卿。

这些强者依附在大贵族的羽翼之上得到更好的发展空间,而大家族也需要这些外姓大骑士的力量来增强实力,夺取更多的利益。

这位霍尔家族的大骑士此刻有一些狼狈,他没有想到有人竟然敢在帝都袭击霍尔家族的庄园。

要知道霍尔家族如今正是皇帝陛下眼前的红人。

皇帝陛下都要感激剩余的四位权贵家族的鼎力支持。

谁敢在这个时候找霍尔家族的麻烦,难道不是在找死吗?

“敢在帝都袭击霍尔家族的庄园?”

大骑士的脸色很阴郁。

他刚刚被这个女人偷袭,所幸在最关键的时候反应了过来。

躲了过去,但还是被这个女人打到了一拳,只感觉内里五脏六腑都是火辣辣的疼痛。

一拳下去便伤到了五脏六腑,可见骑士之间战斗的凶险。

“我是什么人?”

琳赛从烟雾中走了出来,沙哑的嗓音听起来让人那么难受。

暗红色的头发随着掀起的劲风飘动,烟尘缓缓散开。

面具之下的脸庞扯开了一个阴冷的笑容。

“自然是杀你的人。”

“霍尔家族又算什么,难道还能救了你的命?”

随着琳赛的声音落下,雌虎再一次的扑了上去。

轰——

脚步踏碎地板,身形一闪。

手中的黑柄短剑划过了一道雳闪直劈了下去。

轰隆隆~

一道灰黑色的斗气凝成了实质从黑柄短剑中吞吐而出,化身成为了一道灰黑色的雾龙。

直接劈了下去。

这就是大骑士的战斗方式。

华丽,璀璨,可怕的破坏力和...杀机无限。

“这个女人...”

索伦看着不远处突然爆发出来的战斗,无奈的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剑,他本来想要先潜伏过去寻找悄无声息,一击毙命的机会,他不想惹出什么太大的麻烦。

要知道此刻索伦身上的麻烦已经很多了。

想法很好,结果直接被这个女人破坏了。

这突然爆发的战斗让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没有人想到琳赛的战斗方式这么狂野,竟然就这么直绷绷的对着对方杀了过去。

这根本就不是暗杀,这特么叫入室抢劫杀人。

索伦手中长剑一转割开了一个‘迷路’的少爷的喉咙,然后顺手摸走了对方的钱包,鼓鼓囊囊充满了金币的香气。

索伦的眼眸微亮。

意外之喜。

“哪里来的狂徒,竟敢袭击霍尔家族!”

索伦面前的庭院内传来了一声怒吼,通过斗气外放震动,瞬间传遍了方圆五里的范围。

轰——

一道身影踏碎了地砖,腾空而起踏在了房顶之上,瞬间稳定住了陷入慌乱的所有人。

“冈特大人!”

众人都有了主心骨一般。

“原来冈特大人在,肯定能迅速杀了来犯之敌。”

这名叫做冈特的大骑士,看起来压迫力十足,半赤裸着上半身露出了狰狞的肌肉,棕色的短发,剑眉虎目,望向了不远处发生战斗的方向。

“速去通知维比·霍尔大人啊....”

看似沉稳,但虎目之中有一抹焦虑,很显然他并不是莽汉。

冈特虽然外表粗犷,但却是一个内心细腻的人。

他刚刚怒吼一声最重要的目标就是希望外界的人赶紧把霍尔家族庄园遇袭的事情传递出去。

尽快的带来援兵。

因为他清楚,对方既然敢袭击一位在帝都根深蒂固的权贵家族势力,就说明了对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现如今能做的便是保护住蒂贝奇·霍尔并且尽量拖延时间。

这位家族的二少爷绝不容有失。

这是霍尔家族这一代仅有的两个男孩之一。

更是老公爵最喜欢的亲孙子,他一旦死在了这里自己哪怕活了下去恐怕也难逃一死。

敌人来袭击的目的或许也是为了蒂贝奇少爷。

毕竟这是这座庄园里最为重要的‘资产’。

在他看来敌人或许是为了抓住蒂贝奇少爷以达到要挟的某种目的。

“以蒂贝奇少爷的聪慧应该知道躲起来...”

目光闪烁,微微沉吟。

他看着远方自己的同伴正在于一个来犯之敌交战,但却没有贸然加入进去帮忙。

因为他觉得敌人还有后手,或许就是引他过去。

正想到此处,冈特的眉头突然一跳。

他的内心突然涌现出来了无尽的惶恐。

突如其来。

是大骑士的五感!

这位霍尔家族的大骑士骤然感受到了背后一道极为凌厉的剑芒,破空而来。

未至的锋芒都几乎要撕裂他的皮肤。

刷!!

掀起了狂风,一道身影从黑暗处猛然爆发出来,一剑刺向了他的后心。

“好快!!!”

冈特双目微瞪。

他早就防备着这些蒙面之人中的第二位大骑士,他不相信对方会只派出一位大骑士来攻打霍尔家族的一处庄园。

果然,来了...

但是这来临的速度却让他勃然变色。

“太快了!!”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冈特拼命的想要让身躯躲开,但是背后的剑芒速度更快几分。

“躲开...”

“一定要躲开....”

脸颊狰狞,气血上涌。

然而....

噗——

一道血光飞溅,剧烈的疼痛猛然袭了上来,冈特也终于躲了过去,一个翻滚便滚到了房顶的另一个角。

脸色刹那间便有一些惨白。

疼!

剧烈的疼痛让他有了一秒钟的窒息,险些没有让他晕厥过去。

左臂...

没有知觉了。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动手 “冈特大人!”

周围传来了一片惊呼声让他的大脑有一阵的恍惚,紧接着第二道剑芒扫了过来,近乎没有任何的间隔时间。

轰——

火光迸现,索伦身披着斗篷,手中的长剑内吞吐着火焰的光芒。

“瞬杀之术。”

“还是不完全啊....”

索伦的眼神平静的扫视过了下方的烟尘,刚刚一剑斗气喷发直接轰碎了这一间房屋,或许也连带的这个叫做什么冈的大骑士。

但面具之下的脸庞却是露出了一点苦笑。

索伦结合刹那开发出来了一个独有的瞬杀之术。

经历过了几年的钻研已经初具眉目,这是他第一次把这个术用了出来,也在同一时间开启了刹那捕捉到了让对方躲无可躲的一个点。

这也是刚刚这位霍尔家族的大骑士为什么面对索伦突然的一剑竟然无论如何都躲闪不开的原因。

背后挟裹着斗气的剑芒就好像长了眼睛一般。

这一剑的角度极为的刁钻。

让他没有任何躲闪的空间,最后也是拼了命躲闪才躲开了一点空间避开了要害,但还是被一剑斩去了一只手臂。

好在是左臂。

一般的骑士都只是练的单手剑,不是特殊的左手人士,失去一只左臂的结果还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第二击...他恐怕..”

“恩?”

面具下索伦的双眸微微一怔,烟尘散开,下方出现了一座焦黑色的深坑,而在侧方淋漓出来了一连串暗红色的血迹已经被刚刚汹涌的烈焰烤干。

一道狼狈的身影,鲜血滴滴答答的还在流淌,右手扶着剑撑在地面上,正仰着头望着索伦,目光中带着震撼与绝望。

“躲过去了....”

“不错....”

索伦也没有想到。微微有些惊叹人类的求生欲。

然而不远处的琳赛已经完成了战斗,短短不超过五分钟的时间整座霍尔家族的庄园已经化为了一片血海。

无尽的烟雾弥漫,一颗颗雾弹已经逐渐到达了尽头,散尽了最后一点灰雾。

黑柄短刀插进了霍尔家族大骑士的喉咙,一道道血色的气流夹杂着灰黑色不断的被琳赛吸收进了口中,女人的一双眸子也再一次变得一片灰白。

可怕的模样让人不由得不寒而栗,但女人的脸颊上还带着诡异的享受表情,身躯还在细微的颤抖,所有的肌肉都在沸腾欢呼。

琳赛的力量在增强,一位大骑士的气血对于她的帮助很大,距离突破到中阶更近了一步。

自从加入到了血神教,琳赛的力量便是在突飞猛进的增涨。

她比索伦大了五六岁,但如今仍是不到三十,便到达了大骑士之境。

了不得的成绩也有很大部分是这种诡异血气的功效。

索伦眉头微蹙了一下,然后收回了目光。

琳赛的模样让索伦对于血神教的忌惮更甚。

他本能的想要远离这些力量。

“小帅哥,嘿嘿嘿,你的速度似乎比我慢了一点啊。”

琳赛诡异的声音从索伦的背后响起。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完成了吸收,但一双眼眸仍然没有摆脱灰白的状态。

这是吸收血气后的短暂后遗症,负面情绪也会在这个时候得到放大。

一条微黑皮肤的手臂从背后缠绕向索伦的身体,琳赛整个人都扑到了索伦的身上。

然而...

扑了个空。

险些栽了一个跟头。

“好快...”

琳赛灰白色的瞳孔瞳孔充满了死寂在这个时刻微微一缩。

似乎有了短暂的清醒,索伦已经在她的眼前消失不见,下方则是那个已经被割开喉咙的冈特大骑士。

死不瞑目。

但是,索伦没有离开...

他被一个人给堵了回来。

“克里琴斯!”

索伦面具下的脸孔有一些难看,他又一次没有丝毫的察觉。

单手紧握着剑柄,未擦拭干的鲜血还在顺着光滑的剑面缓缓汇聚在了剑尖,然后滴落在了尘埃。

这一次索伦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

没有想到还是被这个神出鬼没之人跟上了。

在索伦的五感范围内就像是没有这样的一个人一般,如同一块石头或是一个...酒杯。

一只酒杯滚落下来。

一个提着裙子逃跑的女孩无意间闯进了这处地域。

正看到披着灰袍带着面具的索伦正在与蹲在房檐上的一个同样戴着面具的男人对峙。

气氛紧绷。

无意间脚下没有看到的酒杯被踢飞了过来,发出了轻响。

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紧绷的气氛。

索伦的眉头一皱。

贵族女孩带着一只大大的黑框眼镜,脸色惨白,显然看到了索伦和房檐上的面具人,这是袭击者们装束。

自己这是一头撞进了虎口之中...

整个人都吓傻了。

“呵。”

索伦的目光微冷,单手一翻袖口内一柄短刀抹在了手掌心,然后...

嗖——

飞刀直刺向了女孩的喉咙,几乎可以预见下一秒便是一副香消玉殒的画面。

飞刀洞穿了女孩的喉咙。

然而,一颗石头飞得更快,从斜刺里精准的拦截在了短刀的前方,正击中了刀尖的位置。

石子上的巨力挟裹着暗色的雷霆之力。

铛!

一颗飞石击飞了索伦的短刀。

噗!

插进了泥土之中。

一瞬间发生的时间太快,女孩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甚至连惊呼都没有做到。

“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便看到了索伦微眯的眸子,这是他等待的一个机会。

呼!!!

刹时间狂风掀起!

“哦?”

蹲在房檐上的男人眼眸微微一亮,轻轻侧了侧头,一道寒光紧贴着他的面具射入到了天空之中。

“受死....”

轰!

劲风火焰撕裂了房屋,直接把这间房屋的房顶掀飞了出去。

女孩才反应了过来惊呼了一声,刚刚的她完全被吓傻了,身体就像是被定身了一般动弹不得。

尤其是在被两个人气势对撞的时刻骤然打破,全部倾泻在他身上的时候。

两双可怕的眼睛一齐注视着她。

狂风掀起了女孩额前的发丝。

“跑...”

“快跑...”

她不知道为什么两个面具人竟然开始了内斗,但是这是她唯一的幸存机会。

女孩紧紧的咬着牙齿,用尽了全身力气迈开了腿跌得撞撞的想要远离这里。

轰——

又是一声剧烈的碰撞,掀起了狂风,挟裹着烟尘,一道人影踉踉跄跄,在地上连摔了好几个滚。

嗤——

长剑插在了地上划出了一道火花,倒退出去了十几米的距离,地面裂开了一道焦黑的痕迹。

索伦单膝跪倒在地上,半边面具碎裂掉落了下来,一双眼眸中满是惊骇。

“这就是黑雷斗气?”

大名鼎鼎的克里琴斯独有的特殊斗气。

雷属性可以麻痹对手的身体。

而黑雷斗气更是兼顾着惊人的破坏力。

索伦只感觉自己的半边身躯都动弹不得了。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压力 “索伦,我理解你想要挑战我的心情。”

“急迫。”

“包括...恐惧。”

烟尘四散,一道人影缓缓的从中走了出来,刚刚他所站立的那间房子已经在两人对轰的强大斗气面前化为了乌有。

“他们两个都是大骑士。”

少女的脸颊则是没有丝毫血色,刚刚两人的对轰顷刻间崩塌了一间房屋,这样的武力...太可怕了!

在她的认知中或许只有家族中的大骑士才能与之匹敌。

双腿有些发软,想要爬起来但又生怕惊动了正在内斗中的两人从而招来杀身之祸。

少女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两个人,此刻她也冷静了许多,突然遭遇到了杀手的围攻,瞬间无数的同伴身死让这个少女失去了方寸,慌不择路的竟然撞倒了两个对峙中的杀手。

而幸运的是,他们并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在她的身上。

包括突然的出手都只是为了找出破绽。

或许在两个人看来这个女孩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女孩冷静下来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竟然很快地的出了许多结论。

虽然具体有些偏差,但大抵没有错误。

而且,刚刚的战斗高下立判。

这个...

少女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拖出了一道长长痕迹单膝跪倒在地上的单薄身影上。

黑色的头发垂在背后。

面具破碎一双眼眸带着不甘。

他刚刚率先出手偷袭,但是仍然落败了下来。

“啧。”

索伦抹去了嘴角的血痕,此刻半边身子的麻木已经缓解了许多,单手撑着剑缓缓站立了起来。

他想杀克里琴斯不是一个突然的想法。

而是昨天思考了很久下的决定。

毕竟他无法读得懂这个龙翼卫队首领的心思,更无法理解他的做法和在五年前那一场诡谲多变,充满了阴谋与背叛的战争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因为在索伦接触到的很多资料都表示格雷伦三世,也正是索伦可以确定的这一具血肉之躯的父亲,身死的时候正是克里琴斯陪伴在他的身旁。

也更是他亲手带着皇帝遗诏返回到了帝都,并且不顾阻拦强行推举那一个‘索伦一世’登上了皇位。

格雷伦三世的死亡与克里琴斯究竟有没有关系...

索伦不得而知。

他对于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没有任何的好感。

他所作的也仅仅是给于了自己一副身躯,而且还是作为命运载体的一副身躯而已。

索伦所认可的那个父亲则是那个体态微胖总是笑眯眯的男人。

他曾经护卫着那一位同样与索伦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母亲珀莉从遥远的帝都一路奔波逃亡,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追杀。

开启了先智的索伦都把他们看在了眼里。

护卫‘阿贝’,侍女‘珀莉’。

可以说没有他们也不会有了今天的索伦,然而他们本不应该为了索伦去冒那样的风险。

两个本不是夫妻的人结为了夫妻共同抚育了襁褓中的索伦成长。

直到在他可以独立成长的时候,引开了追兵用生命保护了他们的孩子。

索伦。

然而那个他真正的父亲高高坐在皇帝位置上的男人...

索伦不是为了给他复仇。

而是为了自保。

但是....失败了。

克里琴斯的声音冷漠至极,从上至下俯瞰着索伦。

刚刚索伦的偷袭确实给他带来了惊喜,那诡异的一剑竟然让他升起了几分避无可避的想法,因为猝不及防剑尖最终还是削去了他几根发丝。

“但是....”

克里琴斯戴着面具一双眼眸俯瞰着索伦。

这一刻属于人类顶尖战力的气势暴露无遗,索伦只感觉心头有一些发闷,犹如一座大山压在了心脏之上。

“你差得还太远了...”

哪怕龙爪不在身旁。

“哪怕我让你偷袭。”

对付一个索伦还是手到擒来。

“哪怕我再让你一只手...”

那一柄震古烁今的超凡神兵若是在此恐怕索伦连一招都抵挡不了。

“都是同样的结果。”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轻蔑。

索伦微微咬紧牙齿,感觉脸颊有一些发热,羞愧,握紧了手中的剑柄,一抹火光再一次包裹长剑。

“你明白吗?”

“哦?”

看到了索伦的长剑重新燃起了火焰,面具之下的双眼微微闪烁光亮。

“看起来你还不是很懂...”

克里琴斯笑了笑,然后大踏步地走了过来。

雷霆伴随而至。

大山压顶,心脏都感觉有一些停滞。

索伦紧紧咬着牙齿但脸色还是微变。

现如今可没有偷袭的机会了。

“索伦?”

正在这时琳赛赶到了,这边的战斗实在是有些夸张,也让这个黑皮肤的女人微微一惊,她已经从吸纳气血的后遗症中走了出来清醒了许多。

她看到了惊艳的一剑,也看到了索伦被一击击飞的画面。

于是赶忙跑了过来。

至于其他的那几位杀手一看事情有变没有犹豫扭头便跑了。

“你来干什么?”

正在面对克里琴斯的关键时期。

看到琳赛的出现,克里琴斯也停下了脚步。紧盯着他的索伦也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微微侧头问道。

其实索伦并非孤注一掷的想要刺杀克里琴斯,这一次大张旗鼓便是为了引他出来,然后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但很显然,索伦与对方的差距确实太大了。

导致他别说找到机会了,甚至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再一次被人跟踪。

只得在最后强行出手。

很大可能的失败也想到了,但是索伦还有最后的秘密。

他相信这个秘密整个世界除了自己和体内的龙魂以外没有人知晓。

那就是化龙,虽然忌惮使用化龙力量会触动体内龙魂的苏醒,但是作为最后的保命底牌,索伦在一年前突破到了大骑士之境后还是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验证了突破后的变化。

体型有了一些显着的改变。

或许接近了少年龙,但仍是充满稚气。

索伦不清楚这是因为自己的突破还是因为时间的流逝,但显然这一切的变化要比他想象中的要快的多。

巨龙,有千年的寿命,他们的生长不应该是很缓慢的吗?

幼年到少年总不应该是短短五年便能够进化到的。

想不动索性便没有继续下去。

这也是索伦面对克里琴斯时拥有的底气。

“若是实在不行....”

“便只能动用那一招。”

索伦内心暗暗道。

章节目录 第330章 暂退 “我怎么不能过来。”

黑皮肤的女人语调起伏的回道。

让索伦眉头再一次微皱,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有胆量来到这里,索伦认为她应该跟着那三个骑士一样发现危险立刻放弃任务撤退。

但同时因为索伦对这个女人的观感不佳的原因,语气也没有那么友好。

“这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索伦收回了微侧的目光,重新盯在了克里琴斯的身上,却发现这个龙之禁卫的首领正在上下打量着琳赛,眼眸中掠过一丝恍然。

“他..认得你?”

索伦看懂了这个眼神,眉头微挑的同时脚步不由得微微后退。

“谁?”

琳赛没有听明白,她没有认出来眼前这个同样戴着面具气势十足的男人是谁。

围绕在克里琴斯周围的雷霆也已经消散,看起来就是一个双手环抱胸口的中年人。

她不认得这个人。

更不会把他与克里琴斯那样大名鼎鼎的人物联系在一起。

帝都的大骑士有很多,各个家族各个势力,但克里琴斯与这样的人身份相差甚远,没有人会把一个无名少年和他放在一起讨论。

“呵呵呵。”

“那么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正在这时佩戴者面具的男人突然开口冷笑两声,然后轻声说道。

他跟索伦的状态更像是已经撕破了脸。

毕竟刚刚的战斗都被人看在了眼里。

这件事出乎了他的预料,他没有想到索伦居然有胆量跟他动手,而且甚至居然险些得手了。

但好在他暴露的不是很多。

没有认会猜到是他亲自出手对付一个小家伙。

“没什么。”

索伦瞥了一眼身旁这个女人,没有开口,他不能透露克里琴斯的身份,这样对自己不利,他的身份曝光那么随之而来便会是自己的麻烦,索伦不认为自己的伪装做到了天衣无缝。

“那么...最后我能有一个问题么?”

克里琴斯看着索伦,然后开口问道,他丝毫不意外索伦隐瞒了他的身份,因为这个小家伙也是一个聪明人。

“不能。”

索伦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夜色深沉,刚刚配合行动的灰雾已经渐渐散开,外界的援军也已经快要到达现场了,城守备队的马蹄声甚至已经听得到。

惊慌失措。

显然霍尔家族遇袭的事情给于了他们很大的震动。

甚至是惊吓。

这些酒囊饭袋可抵御不了如今正受器重的霍尔家族的怒火。

克里琴斯也微顿了一下,磨了磨牙齿,刚刚险些没有被顺过来气,刚想说的话被堵了回去。

沉默了半晌后,克里琴斯仍旧自顾自的说道。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杀了她?”

面具男人的目光落到了在场四人中的那个小透明。

“啊?”

少女猛然一惊,怎么说着说着话就讨论到自己的头上来了?

她为了保命只想当一只鸵鸟,把自己埋进土壤里,悄无声息的不引起他们的注意。

但是没有想到话题竟然引到了她的身上。

还有什么阻止我杀了她?

明明是这个听声音很年轻的家伙要杀我,这个同样戴着面具的大叔在阻止吧,怎么从他的口中说出来顺序却颠倒了过来?

少女没有理解。

她选择了闭口不言。

一张小脸微涨,刚刚的冷静在这三双眼睛的注视下瞬间破功,心脏嘭嘭嘭的剧烈跳动了起来。

“不是说了不回答的吗?”

索伦没有回答,眯了眯眼睛目光仍旧充满警惕的望着克里琴斯。

刚刚那一瞬间的碰撞确实瞒过了很多人的眼睛,甚至包括了贵族少女这个当事人。

只有动手的两个人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索伦并不是那率先向少女动手的人。

反而是他出手救下了少女的性命,才免于让这个不知名的女孩落得香消玉殒的结局。

一根透明的丝线缠绕在手腕上,微微勒紧,透进了皮肤之中。

“行,那就这样吧...”

克里琴斯没有意外索伦的闭口不言,同样眯了一下眼睛,他似乎得到了答案,然后背过身来,丝毫不害怕索伦会在这个时候出手偷袭。

“我还会在找你的…”

话音落下,人影消失不见。

“索伦…”

轰隆隆——

战马奔腾的声音已经近在了身侧。

拖了这么久的时间,援兵终于姗姗来迟,少女的表情也变得紧张了起来,她生怕这两个人在临走之前对她补一刀。

索伦微微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身旁琳赛说道。

“谢了。”

“那么我们也走吧。”

嗖嗖——

两道身影同时越向了房顶然后踏着月光消失不见。

....

“最近的帝都真的是多事之秋。”

坐在窗前,眺望着远方,三分之一的帝都尽数纳入在了女人的眼眸之中,明亮的眼眸有一些怔怔。

王国山位于帝都的中心,又是至高之处,站在龙堡之巅环顾四周甚至能够把整座帝都纳入到眼中。

但是....

眨了眨眼睛。

眼前似乎有一些模糊。

女人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裙,胸前一颗深蓝色的水晶闪烁光亮。

她...好像变了一个样子。

眉头微微弯了弯,似乎是想要露出一点笑意,但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明眸中透出了无奈,然后摇了摇头。

她有一些想念自己的大眼镜了。

但是为了取悦皇帝,尽可能的展露出来自及的美丽,只得把它摘了下去。

“伊芙·克里斯蒂安。”

“你这一次玩的够久了。”

“也该到了你为家族作出一点贡献的时候了。”

父亲的声音似乎还在耳畔。

尽是冷漠。

与她同时来到龙堡的还有四个女人。

分别代表了一些家族与势力。

争宠啊...

女人不由自主的把左腿搭在了右腿上,微微翘动着小脚,这样一个习惯的坐姿,但旋即意识到了自己如今的身份不应该在作出这样不得体的动作,身躯微微僵硬,然后无奈的放了下来。

旋即又想起来了昨夜发生的大事。

啧啧啧。

身边若有一包瓜子就好了。

女人如是般的想着,心情竟然奇迹般地瞬间转好。

虽然同为权贵家族十二支姓氏之一,但是伊芙对于霍尔家族那一位二少爷的感官实在太差,他不知道祸害过多少小家族的女孩,但仍然有些家族的女孩为了攀附高枝主动投身,更是让她有些看不惯。

但是伊芙自己也管不到霍尔家族的头上。

昨夜一伙杀手突然冲到了霍尔家族的庄园里大开杀戒,众多参与到舞会的贵族少年少女们都惨遭了毒手,甚至霍尔家族还折损了两名大骑士。

着实算得上疼痛了,也让伊芙的心情跟着好了很多

章节目录 第331章 委任书 “霍尔少爷据说躲在了天台下面,挂了一晚上,没有死,就是有些脱力了。”

“天亮才被找到。”

龙堡之内的流言蜚语传播的速度也很快,新帝国的龙堡相较于以往褪去了许多的神秘,不再是那一块神圣且至高无上的帝国象征。

皇帝虽然很努力的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但终归受到的教育不足,导致事情变得有一些偏离初衷。

据说索伦一世是一位遗落在民间的皇子,只是在近些年才被找到。

这涉及到了一段先皇格雷伦三世的隐秘恋情,因为孩子母亲的原因和一些愧疚的情绪,所以先皇也对于这个遗落民间的皇子倍加宠爱。

甚至在临终之前把皇位都传承给了这一位小皇子。

更是委托了克里琴斯大人辅佐索伦一世完成登基。

伊芙微微收拢裙摆,低下头来看着龙堡的内部。

三五成群的宫女正在交谈着冠以昨天夜里发生的那一件大事。

龙堡已经沦陷了。

变得得千疮百孔。

远处一队身穿褐色战袍的龙之禁卫则是驱散了这群嚼舌头宫女。

或许只有他们还未被帝都的各方势力所腐蚀。

包括自己...也只是家族派往皇帝身旁的一枚棋子罢了。

伊芙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手握着清凉的石质护栏,内心也是一片冰凉。

她们五个人之中必然会有一位会成为新帝国的第一任皇后,嫁给索伦一世。

现如今正是竞争的时候。

可惜伊芙对于这件事情不是很上心。

只是走走转转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定期在那个小皇帝的面前露个脸也算完成了交代。

想到了这里伊芙又不由得想起了五年前那一场神奇的经历。

说来...

他们两个的名字一样,居然连长相都有几分的相似。

难道那个小男孩也是龙之血脉么?

红唇抿了抿露出了轻笑。

说起来临走的时候索伦几乎已经被确认授予爵位,成为了一座小村镇的领主,等到再有机会见到的话或许就该称呼他为‘大人’了。

只是可惜...

两人之间再见面的机会几乎为零。

要知道两地之间相隔万里迢迢,现如今帝国分裂,南域因为五年前大公叛乱的事件被皇帝陛下下令废除了疾风狼家族守护大公的荣誉。

而南域此刻也正陷入混乱之中。

疾风狼家族统御两座行省正在与巴兰领和高地交战,临海领则是选择了袖手旁观,安心恢复实力。

至于月光森林更是在三年前才迎回了自己的主人,那一位号称南域第一美人的雪莱女公爵。

她和她的护卫曾在五年前的战争中失踪,直到三年前才重新回到了月光森林。

这一座本就排外的行省此刻更是完全封闭,森林骑士们徘徊在树梢枝杈之上猎杀着每一个敢于擅长进来的人,俨然成为了一个封闭的小王国。

南域混战不休。

更是与中州新帝国纠缠不清,高地和巴兰领的联盟在战争中的形势不利很有可能彻底的倒向新帝国的怀抱。

如今帝国的御前议会上正在就收复两座南域行省和抵抗北地侵略的问题争论不休。

索伦...作为贝克领的一位领主,或许此刻也在南域前线与叛军作战吧。

伊芙眨了眨眼睛。

如是般的想到。

.....

.....

三天后,在索伦都快要放松下来警惕的时候,一个人敲响了索伦家的大门。

索伦之所以如此警惕的原因正是克里琴斯那个家伙临走之前流下来的话语。

‘他会再来找自己...’

索伦感觉自己有点头疼,当初是怎么招惹上这个人的,三天两头跟踪自己不说,还神出鬼没的,整的索伦现在出门都是疑神疑鬼的,生怕自己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一道人影。

不得不承认克里琴斯的实力确实很强。

那天索伦冒险对他动手却被一招轰飞了出去,落得了一个狼狈的下场,但索伦感觉他仍然未尽全力,甚至有一点收着打的意思,这让他有一些懊恼。

没有想到自己现在还是这么弱....

自从突破到了大骑士,走到了人类能够走到的极限距离后索伦便有一些膨胀了。

但是想想也对,到了大骑士才是另一个开始。

这个阶层的强者实力同样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越是到了这样进无可进的地步人们便开始研究一些战斗方面的东西。

毕竟到了这个阶段战斗方式发生了一些改变。

趋向于斗气喷发的魔幻战斗方式,而非一刀一剑的传统战斗方式。

嘭嘭嘭——

正在索伦微微恍然之际,外面的敲门声还在继续。

“有人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不大,甚至还有着一点试探和恭敬的意味。

“不是克里琴斯。”

索伦松了一口气,但旋即眉头微蹙了一下,那又会是谁...

然后抬手打开了屋门。

外面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穿着一身传统帝国的军装,白色的战袍,腰间还佩戴着一柄长剑,头发梳理的都很整齐,正站立在门口同时也在一脸好奇的打量着索伦。

看到索伦疑惑的目光,这个男人连忙正了一下颜色开口道。

“请问您是索伦大人吗?”

索伦到现在也没有姓氏,曾经他被冠以查尔斯之名,现在他应该加上那繁琐的姓氏。

但是索伦如今仍然是一介平民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恢复姓氏,更何况他对于这些也不是很在乎。

他已经度过了最开始热血沸腾的阶段了。

潜藏了多年他对于那个龙堡之上的皇位已经没有觊觎,甚至还有一点可怜。

如今坐在皇位上的那个‘索伦一世’可是备受煎熬,在如今这样群雄环饲的状况下,苦苦支撑着这一份偌大的‘家业’。

而且,索伦也清楚自己没有那个能力,他坐在上边也不会比如今的皇帝做得更好。

“我是。”

索伦上下打量了一下来人发现自己并不认识,又有一些奇怪对方的态度,但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便看到了那个男人脸上的恭敬之色更甚,递上来了一份文书。

上面写了三个字符。

“委任书。”

“嗯?”

章节目录 第332章 加入 真会给自己找事情做。

索伦的眸子中掠过怒意,他想到了这个人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但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方式。

抓壮丁!

索伦一世的新帝国虽然缩水到了仅有全盛时期的五分之一,广袤的冰原北地占据帝国领土的大半,剩下的便是人迹罕至的西北大漠,新帝国所掌握的中州与富饶的南域所占据的领土不是很多,但却都是重中之重。

自从新帝国重新在延续了千年的旧时代帝国的废墟上冉冉升起之时。

战争,便从未离开过这里。

与北地人打,还被一直内乱不休的黄沙之地的领主们偷袭了一把,直接夺走了一座水源地和一座行省。

反而一开始打响篡位者战争的南域大公家族与皇室之间停歇了下来。

新的疾风狼大公忙于处理南域内乱,更是为了报复他的父亲在五年前那一场篡位者战争中遭遇的背叛。

若非四位南域公爵的背叛当年的那一场战争,十万大军压城怎么会突然溃散,杀成了一团乱麻,最后白白便宜了中州人。

南域变得四分五裂。

本来决定提点大军一举杀入荒原,彻底消灭兽人这个巨大隐患的西蒙·疾风狼不得不掉过头来把刀尖指向了他的杀父仇人们。

几位公爵家族的继承人也在这个时候同时顺利继承权力,在得到了黄金龙家族的支持下开始了反抗疾风狼家族的大军。

战争。

到处都在开战。

安逸了千年的帝国和贵族们快速的进入到了征召士兵备战的节奏。

压在箱底里的金币掏了出来招揽和吸引了各方的骑士甚至是大骑士的加盟。

“征召谁?”

索伦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沉默了半晌后问出来了一句废话。

“哦。”

来人微微一怔,但是不疑有他开口道。

“当然是征召上写明的‘索伦’大人。”

“对不起,我不是索伦。”

嘭——

大门被重重地关上。

.....

.....

踏踏踏——

一匹快马踏出了帝都的城门。

按理说城门之处人来人往所有人都应该下马通过,但城守备队却没有敢阻拦,只是看了一眼马上之人的穿着便赶忙让其通过。

一辆马车也在此时通过城门,马车的车帐还算华丽,金色的帘子垂下。

少女坐在了马车内,手捧着一本厚厚的典籍,手指摩挲在纸张粗糙的表面上,细读着每一个字符,完完全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她喜欢读书,并不喜欢舞会。

虽然父亲认为她这是一种‘不务正业’的爱好,贵族的女孩,就应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嫁给一个她应该嫁给的人,给家族带来利益。

女孩竖起了玉葱般的中指微微推了一下琼鼻上的眼镜。

“父亲大人,那样的话不就是一个高级陪酒女吗?”

父亲的脸色有一些通红,更多的是因为气的。

好在女孩见识不多,知道的也只有陪酒。

踏踏踏——

听到了外面有马蹄急踏的声音,少女微怔了一下,或许看书也有一些疲惫了,少女放下了手中的书本,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神使鬼差的掀开了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阳光洒了进来,同时还有一道影子。

一位骑士大人。

少女眯了眯眼睛,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更多的是骑士大人的盔甲很刺眼明亮。

‘圣光凯甲’

这是帝国的一件制式铠甲,只有达到了大骑士等级的实力才拥有资格穿戴这样的一身铠甲。

铠甲的表面如同抹上了一层圣光,镜面般的反射出来周围的光亮。

也倒映出来了车窗内女孩惊异的神情。

他是....

她认出来了。

那天的那个人!

索伦没有低头,只是催促着胯下的马匹前进,他的身旁有一辆马车,距离他很紧,但他同样没有去注意。

因为心事重重。

圣光凯甲的上半身不同于链甲拥有一些柔韧度,圣光凯甲的上半身是完完全全的一块坚硬的金属板,只有在关键的关节处拥有一些细微的缝隙,这样可以保证在箭雨之下安然无恙。

少年没有佩戴头盔,任由黑色的长发垂在冰凉的盔甲上。

腿部的战甲发出了一些细微的金属声响。

他....要去纳罗江战场。

那里并不是战事最为吃紧的北方战场。

哪怕曾经的帝国之手如今的暴熊国王以无敌之姿在战场上横冲直撞。

但…索伦就算去了也没有太大的作用,除非克里琴斯自己也去。

但是皇帝陛下可不敢让克里琴斯离开他的身边。

纳罗江是与黄沙之地的战场。

西方大漠趁着帝国内战不休的时候突然出手撕走了一块肥沃的土地,包括对于沙漠来说极为珍稀的水源。

佩奥大公亲自率领着沙漠之民攻入了肥沃的中州,并且永久的占领了这里。

他砍了索伦一世的新帝国最深的一刀,但帝国却又奈何不了那一位精明老练的齿骜·佩奥大公爵。

‘沙漠上的秃鹫’。

为他的儿子求取了索伦一世的姐姐,伊沙索尔公主也缓和索伦一世的情绪和给予了他急缺的脸面。

所以....

纳罗江战场没有战事。

就算有战事索伦也觉得自己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他不是很喜欢大江大河,更不要提在水上作战,那样的他无法打败任何一个敌人,自己都会吐得稀里哗啦。

索伦还是喜欢在一望无尽的荒原上肆意驰骋战马,收割兽人头颅的的日子。

只有踏在大地上他才会战斗。

对于一个合格的骑士来说,战马亦是他的身躯。

当然,他还有一个任务....

城门外人山人海,帝都的城墙外是一片空旷的土地,这并不是通往西方最近的大道,但是因为前些日子的天灾,那边仍然还有未收拾干净的残骸,更何况公主下嫁这样重要的日子,自然是要选在一处合适的地域。

“伊莎索尔公主...”

索伦微微喃喃。

“我的姐姐?”

催促战马分开了人群,索伦的装束很容易通过这人山人海,亮了一下牌子,便进了护送公主的卫队中。

“你叫索伦?”

一个同样骑在战马上的男人问道。

索伦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跟自己搭话。

明明自己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也不知道克里琴斯怎么想到,居然把自己仍然如此显眼的地方。

岂不是有意让自己暴露。

但这又不符合他平日里小心翼翼的方式,想不明白。

“啊..”

索伦微叹,然后敷衍的答应了一声,因为他知道下一句话会说什么。

“居然跟皇帝陛下一个名字。”

果然来了...

索伦耸了耸肩膀没有言语,他说话的兴致不是很高,然后转过头来便看到了一辆马车也驶进了这一支浩浩荡荡的送嫁队伍中。

章节目录 第333章 偶遇 索伦转回了头重新变的沉默。

而身旁的那一位龙翼卫队的骑士显然是一位健谈之人,或许龙堡的生活太枯燥无味,这样一个外出公干的机会并不是很多见,没有任务,没有杀戮,只是单纯的放松一下,虽然这个任务的性质很重要。

他不认为在帝国境内,哪怕是如今四分五裂的帝国境内有人敢劫杀公主殿下。

然而索伦没有注意到身后马车之上一个女孩正脸色苍白的躲在了座位下边,身体微微有些发抖,生怕索伦刚刚注意到她。

好在...她多虑了。

“果然是他...”

少女脸色苍白,她没有想到前两天刚刚经历过那一场杀戮转过头来便遇到了那天的一个杀手。

她能够轻易的认出索伦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索伦没有对她下杀手。

当时的任务已经失败了,因为克里琴斯突然出现的原因,众多杀手如同惊弓之鸟,匆匆逃跑。

他们没有杀死所有人,更没有杀死那一位二少爷,所以索伦也没有无端再造杀戮。

再有一个原因。

索伦当时碎掉了半边脸颊的面具,少女离的很近,自然也看清了他的半张脸颊。

“没有想到他竟然还是龙翼卫队的成员!”

能够在公主殿下的送嫁队伍中看到的骑士全部都是效忠和守护龙之血脉的龙翼卫队。

禁卫们天生的使命便是保护黄金龙家族的子孙。

皇室子弟出行所伴随的护卫也必然是龙之禁卫。

“难道那天的事情背后是陛下么....”

少女显然一瞬间发散了思维,龙翼卫队的忠诚是无可质疑的,而且他们也不能轻易的离开龙堡,既然出现在了那里,显然是得到了某些命令。

有些疑神疑鬼。

索伦的沉默终于打消了那个骑士的谈性,看着索伦摇了摇头也终于闭上了嘴。

他知道索伦是新加入的成员。

还是来自队长的邀请。

龙翼卫队就像是克里琴斯的禁脔,谁都不可能插手到其中,甚至到了如今就连皇帝也不能。

对于这一位队长龙翼卫队的内部也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上一代队长因为二十年前的事情黯然离开,克里琴斯也已经掌握了这支效忠于龙血的部队将近二十年,对于他的一切决定,都没有人能反对或者说是敢反对。

新加入的成员,没有经历过任何严苛的审核,就这般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这里。

并且第一个任务便是如此重要,护送公主去往沙漠,然后...留在那里。

深深地望了索伦一眼。

索伦不是第一个留在前线的龙翼卫队成员…

皇帝的亲卫们还拥有监察作战的职能,相当于一个皇帝的耳目和代表。

相较于帝国时代,如今皇帝的力量被削弱了很多,监察,自然是一个让人讨厌的职位。

正在这时,后方城门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一辆华贵的马车驶了进来,周围还有众多的士兵保护。

许多的生活在帝都的平民和外地的客商都好奇的张望着被团团保护在中心的马车之上,他们想要仰望一下帝国公主的容颜。

毕竟公主出嫁不是一件小事,而对于平凡的人们来说这足以成为一个谈论半个月的优质谈资。

索伦也转过了头去。

他有一些好奇自己的‘姐姐’会是什么样的人。

这还是索伦第一次接触到与自己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人。

激动吗?

索伦手上套着冰冷的铁手套,关节处反射出来光芒,轻抚在胸口处,金属与金属摩擦的声音,他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声。

或许有一点吧。

索伦收回了手,然后重新按在了胯下雪白色战马的鞍环上,微微用了一下力,校正了一下马鞍,战马有些难受的踏了一下马蹄。

公主已经到了,这样一支人员混杂的队伍也终于到了启程的时候了。

让人失望的是最中心那一辆华贵的马车自始至终都没有动静,幔帐垂下,轻风吹过微微摆动然后便再也没有其它的动作。

随行的人不少,还有众多帝都贵族的代表,跟黄金龙家族稍微沾亲带故,毕竟家族已经延续了千年。

他们将出席公主的婚礼。

那个马车内的少女也是这样的身份。

然而正在这时又有一个人到来了。

马车穿过了人群,人们都在翘首观望,目光中难免露出艳羡,毕竟这是一场属于贵族的盛会,是他们这一生都不可能接触到的阶层。

好奇。

羡慕。

最后这一辆马车的来头同样不小。

上边还有深蓝色的六角芒星符号。

“克里斯蒂安家族。”

有人说道。

索伦听到之后微微怔了怔,脑海中猛地出现了一道身影,她...好像是这个姓氏的家族。

来到帝都后的索伦没有去寻找伊芙。

哪怕两个人的关系还算不错,但因为自己需要隐藏和身份悬殊的关系,索伦不想给她带来麻烦。

幔帐撩开。

一道身影在侍女的搀扶下款款走下了台阶。

索伦的嘴巴也微微张大。

“伊芙·克里斯蒂安。”

他万万没有想到几年过去了,索伦也没有刻意去找她,竟然会在这样的一个机会下巧遇到了。

旋即索伦的脸色便有一些怪异。

她...怎么变化这么大。

索伦打量着那个人群中的焦点。

伊芙小姐的身材高挑,在索伦十七岁的时候仅仅比她高上一点点。

曾经刁蛮小姐的样子如今一扫而空,黑色的头发梳理整齐,盘成了一个完美的发髻,露出来了洁白纤细的脖颈,有如凝脂般的肌肤让人忍不住的的想要咬一口。

美眸闪烁光亮,然后走进了公主的那一辆马车中。

这是当年的伊芙医生么?

索伦甚至有了一秒钟的怀疑。

但旋即便打消了,在看到她的第一眼索伦便能够认出来这个女人。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

哪怕她的变化巨大,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就连那标志性的大眼镜都消失不见了。

索伦神情有些怪异,然后不自觉间笑出了声。

周围一片嘈杂,来来去去的护卫正在忙碌着整理出发前的杂务,也没有人注意得到索伦脸上细微的表情。

而马车内一直注视着索伦的少女显然不在此列。

那一天索伦险些杀掉了她,显然这是一段难以忘怀的记忆。

章节目录 第334章 交谈 “姐姐。”

少女坐在了伊芙的对面,微微收拢了裙摆。

马车内寂静只有两个女子相对而坐,伊芙拢了拢鬓角的发丝,轻轻点了点头。

沉默了半晌,伊芙率先开了口。

“这一次...”

漆黑的瞳孔望着自己的妹妹,她并不是克里斯蒂安家族的人,只是沾了一点血缘,她是伊芙母亲家族的女孩,准确的说她是伊芙的妹妹,而伊芙应该叫她的父亲为舅舅。

虽说这一份亲情并不算疏远,但对于大家族来说处理了太多的关系,没有冠以这个姓氏的终究是外人,甚至包括她这个家族的小姐。

迟早有一天是要嫁出去的。

这是这个世界对于女人们残酷的地方。

“谢谢你了。”

少女轻抿了嘴唇,没有等伊芙说完便开了口打断了她想说的,因为她知道接下来伊芙想要说的是什么。

轻握住了伊芙的手掌。

两个女孩远比看起来要亲密的多。

但是....

“海曼蒂。”

伊芙握着女孩手掌有一些微紧,眼眸中不无担心,海曼蒂是女孩的名字,透过那一副熟悉的眼镜看到了她熟悉的眼神。

倔强。

一如当年的自己。

微微沉默。

“这一路...”

“要小心。”

沉默了许久之后的伊芙再一次打破了沉寂,郑重的嘱托道,她知道自己的妹妹要去做什么,就跟当年的自己一样。

或许是为了命运而抗争,或许只是想要逃避。

都有一些。

这个机会也是伊芙给争取来的,她在龙堡内的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有收获,她争取到了公主的友谊。

伊莎索尔公主会在这一路上照顾好她的妹妹海曼蒂。

只是这一走...就彻底与家族斩断了联系。

就凭她一个女孩能够在那边生活好么?

伊芙的眼眸中不无担心。

她与自己当年的状况不同,自己有去处,有可以落脚的地方,自己的父亲可以纵容自己的胡闹,而她不行。

哪怕有公主殿下的照顾。

而且其后还有可能面临家族的追捕。

“没什么。”

海曼蒂嘴角微动了一下,露出了一点微笑,轻轻摇了摇头但这笑容看起来更像是释然和放空自己。

从那血腥一夜逃脱了性命后海曼蒂的心态便有了一些改变。

每一个人面临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都会激发一些改变,而女孩的改变显然是让曾经柔弱的心脏变得坚强起来。

而且她通过了一些其他的渠道得知了一些消息还有结合自己的一些猜测得到了一个答案。

那一夜,若不是杀手突然降临,自己的后果恐怕不比死亡好上多少。

那一位帝都着名的滥情少爷盯上了自己。

甚至在自己的茶水中下了药。

海曼蒂在那样的情况下就像是一个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小白兔,被猎人逼到了墙角。

若非杀手突至...

海曼蒂现如今回想起来也感觉有一些浑身冰冷。

“这是我的选择。”

少女语调坚定。

父亲逼迫自己参加舞会的时候知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还是把自己当做一个礼品一般送了出去。

“我会为我的选择负责。”

不管发生什么....

少女在自己的内心补上了一句。

看着女孩坚定的表情,伊芙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幽幽一叹。

曾经她也如海曼蒂一般任性,但是...最终她还是妥协了。

毕竟今年她已经二十六岁了。

向她这样年纪的贵族小姐甚至孩子都已经几岁了,包括她曾经在贵族圈子里的玩伴。

再过几年自己可能找不到一个适龄又身份匹配的男人结婚了。

她也要为自己的未来考虑。

毕竟她是一个女人。

马车内再一次陷入了沉默,这一次的机会只是伊芙为她争取来的参加长公主婚礼的机会。

顺便也是一场散心旅行,她的舅舅也是海曼蒂的父亲也答应了下来,毕竟女儿前些天刚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出去旅行一趟也是好的。

而且这是公主殿下的婚礼,他也希望女儿能够顺势攀上公主的关系。

于是答应了下来。

但他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竟然打着一去不回的想法。

正当伊芙站起身来准备离开的时候,少女却突然再一次开口了。

“那个....伊芙姐姐。”

海曼蒂的神情有一些犹豫,突然叫住了正要离开的伊芙,伊芙微怔了一下,她看到了妹妹眼眸中的犹豫于是重新坐了下来。

“怎么了?”

难道是这个小妮子回心转意了?

伊芙看着海曼蒂犹豫不决的样子,内心有一些偷笑道。

小孩子的决定真的是说变就变。

“你在龙堡生活了这么长的时间,知道那一位龙翼卫队的士兵是谁么?”

说是龙翼卫队的士兵,但那个人的身上披挂着大骑士才能穿戴的帝国制式的圣光凯甲。

龙翼卫队现在已经强大到了让大骑士来当士兵了么?

顺着少女手指的方向,伊芙望向了窗外的那一位骑士。

没有带着头盔而是抱在了怀中,黑色的长发垂在了背后的钢甲上。

周身每一处护甲都在反射着冰冷的光芒,腰间佩剑,雪白色的战马有些不耐烦的踏着马蹄,马背上还悬挂着一柄银白色的长枪,枪尖闪烁寒光。

“他?”

伊芙只感觉心头微微一跳,没有任何的缘由。

一股强烈的熟悉之感扑面而来。

但是骑士没有转过头所以伊芙看不到他的正面。

“他是....”

伊芙猛然从马车上站起了身来,一只洁白的手掌提着裙摆,微微用力捏的手指有一些发白。

好熟悉...

好熟悉。

女孩的心脏加速的跳动了起来。

他是谁?

他…是谁。

“姐姐?”

海曼蒂也站了起来,她没有想到姐姐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大。难道这个人的身份特殊?少女敏锐的看到了伊芙脸颊上的紧张还兼有心跳加速。

脸颊不由得泛起了红晕。

“难道跟姐姐有旧?”

少女作为女人对于女人的心绪变化十分敏感,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自己的姐姐恐怕是有什么样的故事。

“恩?”

端坐在战马上的索伦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蹙,然后睁开了眼睛。

刚刚无端的触发了他敏锐的五感。

有人注视着自己。

是谁?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冲动 现场人来人往太多双眼睛了,一双注视自己的眼眸并不奇怪,但...就是这般内心升起了一种难以言叙的慌张。

心跳加速。

钢铁的五指微微捏紧。

“克里琴斯?”

索伦的脸色微沉了下来。

他想不到除了他以外还有谁会如此的关注自己,并且让自己的五感报警。

现如今他落得重新披挂铠甲踏上战场都是因为这个男人背后的操作。

虽然不清楚他想做什么,但索伦又不得不被他牵着鼻子走。

因为实力不济。

那一夜的战斗让他清楚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正面战斗他要杀自己易如反掌。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索伦不清楚克里琴斯扮演的态度和立场,所以不敢确认克里琴斯究竟是帝国的忠臣还是叛逆。

因为五年前的战争充满了迷团。

索伦不敢信任一个他不熟悉的人。

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了人群,人们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不由的避开,太多心怀鬼胎之辈,帝都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座大染缸,五颜六色,质地混杂。

然而突然一道声音打破了索伦的沉思。

“索伦!”

声音颤抖,近在咫尺。

熟悉的声音…

微微低下头来。

他只感觉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一时间说不出任何话来,只感觉浑身的气血正在不断的上涌。

“伊芙...”

一个女子正在他的马前,红裙如同染血,鲜艳的仿若绽放的花朵,一双眼眸带着不可置信的光芒。

她望着马背上的少年。

白马银盔一如当年,岁月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太多的痕迹,他的坚持,他的抉择,一幕幕都闪现在了她的眼前。

少年一如当年,做了某一种决定便一去不回头。

只是眉宇间的冷意让她明白这些年他行走的路也并非那般一帆风顺。

“伊芙...”

索伦就像是哽住了声音,有一些沙哑,但却不知道改说什么。

是他有意在躲着伊芙。

他知道伊芙的姓氏,而帝都又无人不知晓克里斯蒂安家族,而他就像是一个远道而来的好友走到了近前却选择了疏离。

“好,好久不见....”

索伦脸颊上的冷淡一秒钟便破了功,有一些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是啊,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了…”

伊芙声音有一些颤抖,有太多双眼睛望了过来。

声音带着无名的怒火。

这是克里斯蒂安家族的小姐,听说在未来的某一天可能会成为新帝国的第一位皇后陛下。

但是现在她在干什么...

好像在质问一位骑在马上的龙翼卫队。

这个世界同样不缺少看热闹的人。

无数双目光凝聚了过来,周围也瞬间陷入了一阵安静。

海曼蒂也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他...这个人,绝对跟自己的姐姐有关系!

这是女人的直觉!

不!

这已经不再需要直觉,而是一个摆在眼前的事实,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姐姐有这般失态的时候。

情绪瞬间被点燃。

冲到大脑的愤怒。

她...虽然一直在强调索伦不可能来到帝都,但终究是又拖了五年没有结婚,终究是心里还有一点念想。

她忘不了五年前的少年。

她忘不了那个甘愿为了一段与兽人的禁忌情感铤而走险的少年。

她同样忘不了那昏迷中紧咬牙关的样子。

坚强。

浑身是血。

就连心脏都被洞穿的少年。

硬生生的挺了过来。

那个时候的伊芙都已经觉得索伦百分百没有救了,一个心脏被刺穿的人经历了几天马上的奔波,竟然还有一口气在都已经是一个奇迹。

但是她没有想到更加神奇的还在后边。

克里斯蒂安家族的小姐亲自为索伦洗净了身体,她看到了索伦紧握的手掌。

还有那一颗跳动不息的心脏。

眼眸有一些模糊。

感受到了身旁无数道目光,伊芙微微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伸出了手。

索伦微微一怔。

白净的手掌摆在了他的眼前。

“干什么?”

他没有反应过来。

“你给我下来!”

一股没由来的怨气和愤怒冲天而起。

哪怕索伦从来没有就此作出过承诺....

两人的情感在分别之时也只是...欲言又止。

最后也没有说出来什么。

索伦策马在高岗之上,送别夕阳坠落。

但是...伊芙的怒火便是这般没有缘由。

她很生气。

似乎一夜之间重回到了曾经那个刁蛮小姐的样子。

说罢女孩一把拽住了索伦臂甲的缝隙之上,

锋利的甲叶瞬间便割开了女孩白皙的手掌,鲜艳的鲜血顺着她白皙的皓腕滑落了下来,染红了手臂。

“哎,你停..等等....”

慌乱。

索伦看到伊芙突然而来的动作竟然生出几分避无可避的感觉,依照他如今的实力,哪怕距离这么近伊芙想要抓到他的盔甲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

索伦看到了锋利的甲叶缝隙割开了女子的手掌,鲜血一瞬间流淌出来的时候,还是感觉心脏一紧。

“停下,别抓了。”

索伦一把捏住了伊芙的手腕,五指没有用力,小心翼翼,这是到达了大骑士阶段后的弊端。

与人相处之时要时刻控制住自己的力量。

因为....

一不小心就会捏断她的手腕。

索伦手指轻叩在伊芙的手腕上竟然便让女子动无可动,愤怒的女人还想要挣脱开索伦的手掌然后再把他拽下马来,但是这注定是不可能的。

索伦翻身下了马。

呲——

直接撕开了一截盔甲下的内衬然后小心翼翼的包裹住了伊芙被甲叶割伤的手心。

鲜血沁红了白衫。

看着索伦的样子,伊芙突然感觉自己一肚子的怒火好像瞬间消散了不少,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深吸了一口气,眼眸也渐渐柔和了许多。

最后甚至扑哧一声的笑了出来。

笑得莫名其妙。

笑得花枝乱颤。

笑的索伦突然有一些心慌。

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和伊芙吸引了多少的目光,众目睽睽,无数道目光的注视,索伦的五指有一些僵硬,好似铁手套一般。

然后缓缓松开了手掌。

他想到伊芙的身份...

未来的皇后。

心头没由来的泛起了一阵苦涩,在没有面对伊芙的时候索伦从未察觉到自己竟然会有这般的心绪。

然而。

啪——

索伦感觉到了自己的手掌被重新抓住了。

柔软的手掌刚刚包扎好的手掌还在不断的渗出鲜血,瞬间染红了索伦的铁手套。

索伦手掌上冰凉的触感,坚硬铁手套隔绝了女子的温度。

亦如索伦的心脏。

周围人也看出来了两人之间似乎有问题,瞬间有一些嘈乱起来,更是有人起哄发出了一声声如同潮水般的叫喊声。

“伊芙!”

索伦略微提高了一些音量,似乎要提醒她冷静下来。

但随机脸颊微僵,看着紧握着他手掌的伊芙越逼越近,心头升起了几分不妙的感觉。

“你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然后便看见了前面的女孩猛然揽住了他的铠甲,手指抚过了他的头发。

轻踮起了脚尖,一双柔软的唇捏在了索伦的唇上。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后续 “出事了啊...”

索伦坐在战马上看着夕阳坠落,漫天的红霞洒在了地面上,一望无尽的长路,永远走不到尽头。

吱吱呀呀的车轮声是这一支沉默队伍的主旋律。

已经过去了几天,然而回想起离开帝都的那一天索伦仍然能够感受得到唇边的温软。

但是....

队伍中仍然有些人看索伦的眼神有些奇怪。

悄无声息的把克里斯蒂安家族的大小姐搞到了手。

目光中带着敬佩。

尤其是这一位大小姐还是权贵家族一直想要送进龙堡中,嫁给索伦一世成为新帝国第一位皇后。

不论是家族背景,血脉,身世,容颜等等伊芙小姐都是竞争皇后最有力的人选。

就这样被这个小子先一步摘走了。

要知道皇帝只有一个,皇后同样也是如此。

这是一个足以让帝国所有贵族小姐为之疯狂的一个位置,甚至包括他们的家族都倾尽一切想要把女儿送到这个位置上。

竞争极为激烈。

皇帝选择皇后也是要有诸多考量的,他们往往在还是皇子的时候便会被自己的父皇指定妻子的人选,几乎没有哪一代的皇帝是区区二十多岁便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上的。

老皇帝指定的儿媳妇不会给于这些野心勃勃的大家族任何机会。

任何一场婚姻都是一场交易。

所以索伦一世这个年轻且稚嫩的小皇帝便成为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然而在这几位竞争中优势最大的伊芙·克里斯蒂安竟然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宣告了自己的退出。

队伍中的男人都在用一种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望着索伦,看着索伦媲美‘玫瑰骑士’的清秀外表然后偷偷的呸上一声。

“小白脸。”

而队伍中的女孩们则是同样很好奇索伦是如何做到的。

而且还是以那样一种浪漫的方式。

克里斯蒂安家族的大小姐,未来皇后的人选在万众瞩目之下主动献吻。

骑士与贵族小姐的浪漫爱情故事不只是出现在书本中,也出现在了现实中。

让在场的女孩子们感觉心都要融化了。

白马银盔的骑士拥吻爱人的画面定格在了她们的心里。

好奇。

跟在索伦身旁的女孩则是表达了对于她们的不屑。

竖起了中指轻轻推了一下黑框眼镜。

这个眼镜是伊芙给她的,所以索伦在见到的第一面便下意识的感觉到了熟悉,还刻意出手从克里琴斯的手中救下了这个女孩。

海曼蒂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小浪蹄子。”

她也起了一匹马跟在了索伦的身旁,自从那一天的事情之后海曼蒂便认准了这一个未来的‘姐夫’。

而且索伦的实力她也看在了眼里。

那一天索伦与另一个杀手的对战着实惊骇,两人的一次碰撞之下便让一座房屋化成为废墟。

大骑士之间的战斗华丽且充满了危机。

这样的结果也让她欣喜不已,拥有一个这样强大的‘姐夫’她在面临未来在纳罗行省的诸多麻烦时也拥有了一个强力的依靠。

家族派人来抓捕她的时候也有了一些底气。

龙翼卫队,皇帝陛下的人这个身份足以有底气拒绝任何家族的威胁。

然而对于身旁这个女孩缜密的心思索伦没有任何察觉,他只是有一些担心伊芙的状况。

这样的事情....她在回去的时候会面临多么大的压力。

索伦甚至想要掉头回去。

在万众瞩目之下被突然表白让索伦有一些猝不及防的同时,也在心里真正的装下了这个比自己大了三岁的女孩。

他没有想到伊芙五年没有结婚到了现在的原因是为了等自己。

若是以前他不会相信这样的理由,但是...看着那一双有一些通红的眼睛。

索伦明白原来真的有切实的情感。

就如同他送别伊芙的时候。

这些都是压抑在伊芙心里的话,一股脑的掏了出来。

五年的沉淀没有让这一份感情疏远,反而因为思念变得越来越强烈。

虽然心里担忧着伊芙,但是索伦却明白自己闯下的麻烦已经够大了,现在确实不是任性的时候。

甚至他还有一些担心克里琴斯...

不,是幸灾乐祸。

这么大的麻烦突然甩在了他的身上,不知道他应该怎么处理。

....

克里琴斯确实有一点烦恼。

这一位如今的帝国最强之剑快把头发都薅掉了,一会咬牙切齿一会面目变换,他着实没有想到索伦这个小子临走之前竟然甩下了这么大一坨麻烦。

真是人在家中坐,屎从天上来。

还掉了满脸,擦都擦不干净。

面对小皇帝的紧急宣召他一路匆匆赶来勉强想了一些理由应付了过去,然而皇帝还是对于民间的那个叫做索伦的同龄人产生了兴趣。

“跟自己的名字相同?”

“长相也很相似?”

克兰心中升起了兴趣,他想要召见一下这一个‘索伦’,亲眼看看他们二人的长相是否真的那般相似。

而且他也把前些日子遇到了一位跟自己很相似的人夜探龙堡的事情联系到了一起。

克里琴斯后悔不已,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告诉小皇帝这件事情。

他应该先私底下查明索伦的身份,但是后悔已经晚了。

当时他可是用一种很郑重的方式告诉了索伦一世必须要重视这个入侵者。

面对皇帝的召唤好在克里琴斯应付了过去。

索伦已经作为护卫之一护送公主下嫁到西漠,并且暂时留在纳罗江战场,暂时回不来也不必如此麻烦召唤回来。

克里琴斯的意思是想让索伦混到一些战功,然后好把身份推向正面。

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索伦居然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名扬帝都。

好在...索伦一世对于他的那一位皇后候选人不是很在意,没有过多询问这一件事情。

索伦一世对于皇后的选择一直保持着能拖就拖的态度。

众多想要插手其中的大贵族们也有一些看不清楚他的想法,只能任由他一再拖下去。

但是终究有一个期限。

国家不可能总是没有皇后和储君。

这样等若把整个帝国架在了火堆上炙烤,包括这些大贵族们已经稳固的利益都会如同无根之萍,未来可能有遭遇危险。

克里琴斯微微叹了一口气。

至于伊芙...

她面临的压力更超过了索伦的想象。

啪——

一直精美的花瓶被摔在了地面上,锋利的碎片划过了女孩的脚踝。

屋子内的气氛压抑,连大气都不敢喘。

章节目录 第337章 伊芙的决定 克里斯蒂安家族的大小姐所做出的举动太过于惊世骇俗,以至于瞬间成为了贵族圈子的焦点。

一个很有可能成为未来皇后的小姐竟然突然选择了一个没有高贵血脉的平民。

甚至还在公主出嫁那般大庭广众之下主动献吻。

不只是在贵族的圈子里就连帝都的酒馆也被这个话题给占领了,甚至掩盖住了前些日子发生的天灾,还有霍尔家族的血案。

如今人们大多是在讨论那一位少年是谁。

凭什么能够夺得伊芙小姐的芳心。

然而他的身世过往就像是一团迷雾一般,没有人知晓,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把索伦所有在帝都的痕迹统统抹去,索伦对于大众来说就像是一个突然出现的人。

甚至连名字都不是一片模糊。

也有一些贵族得知伊芙退出了皇后的竞争后动了一些心思,想要去调查索伦的身份却落得了一个空,没有任何的痕迹留下。

就连索伦曾经居住的那间小屋都已经换了主人。

左右邻居一切跟索伦有些关系的人都在一夜之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好在索伦自从来到帝都后一直保持着低调的作风,所接触的人或物并不是很多,也让那些替他扫尾的‘乌鸦’们微微松了一口气。

城守备队的一位女统领听到了这个流言顿时瞪大了眼睛。

女统领身穿这一身布衣,她更加偏向灵活的作战风格,女子的身躯也不适合背负沉重的盔甲,那样反而限制她的实力。

后腰悬挂着一柄黑色的短剑。

琳赛一脸难以置信。

“错不了。”

“叫做索伦的大骑士整个帝都还有几个?”

皮肤微黑的琳赛此刻的脸色更加发黑了。

“老娘相中的男人居然被人抢了。”

她还没来得及拿下那个清秀的少年就得到了这样的消息。

前期所作的准备都落了空,她暗自查到了索伦的住处,这对于城守备队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正准过过两天上门邀请他出去‘吃饭’,给他一个惊喜。

然而没有想到...

一剑劈了面前的桌子,想要去找那个横刀夺爱的‘小婊砸’麻烦。

然而没过多久便有一条来自龙堡的警告落到了她的手心。

琳赛瞪大了眼睛。

半晌才把气顺了过来,她没有想到这件小事居然能够惊动这一位大人,他怎么也会对于这种事情感兴趣。

琳赛仍旧有一些骂骂咧咧,但终究没有敢走出去一步。

显然这一份来自龙堡的警告起了作用。

...

“他是谁!”

一个身材不算高大的老头脸色涨的通红,一双昏黄的眸子此刻却满是锐利的光芒,圆润矮小的身材有些颤抖看起来是气的不轻。

克里斯蒂安公爵是现如今整个权贵家族势力的主心骨。

其他三家也唯老公爵马首是瞻。

五年前率领保皇派的权贵家族对抗以诺厄·罗德尼为首的叛乱派,对抗那一位被誉为权贵家族中最杰出的人才也丝毫不落下风。

甚至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于了鹰爪狮鹫家族最狠辣的一击。

彻底粉碎了叛乱家族的阴谋,成为了传统保皇派,黄金龙家族最坚定的支持者。

也收获了新皇陛下的新任和感激。

然而此刻老公爵却像是一个暴怒的狮子,气的脸色涨红,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一直都是任性敢为,他甚至以此为骄傲,总是比那些贵族女孩强得多。

但是随着小伊芙的渐渐长大,这一份骄傲渐渐变成了苦恼。

这个活泼好动的女孩子着实给他找了不少的麻烦。

甚至在定下了婚约之时偷偷逃了出去,少女聪慧,竟然真的让她甩开了守卫,逃出了帝都,一路向着南方想要去找她的那一位叔叔。

老公爵苦恼之余也有宠溺,索性也就有她去了。

等她玩够了玩累了自然就会回家了。

等到伊芙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身疲惫,但是老公爵却也欣喜的看到了女孩的变化。

以为一切向好,却又没有没有想到这一切只不是表面现象。

女孩的变化只停留在表面,内力反而更多了一份坚持。

这一次更是给他捅下了这么大的一个篓子。

气血上涌,身材矮小的老公爵甚至高高举起了巴掌,然而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孩脸上平静却倔强的表情。

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放下了手掌。

伊芙嘴角勾起了一点恬静的笑容。

她就知道父亲不舍得打她。

然而这稍纵即逝的笑容还是被老公爵捕捉到了,顿时暴跳如雷。

“你还有脸笑!”

然而终究内心释然,卸了那一口气再想要提起来装作暴怒的样子却也做不出来了。

最后无奈的甩了甩手,像一个任性的孩子。

谁能想到曾经威风八面,带领家族力挽狂澜对抗那一位鹰爪狮鹫公爵的老人,也有这样俏皮的一面。

扑哧——

女孩笑出了声。

然而确是笑中带泪。

她这一次确实做了一个了不得的决定。

脑子一热把家族前期投入在她身上的大量资源全部浪费了,还有可能因此触怒那一位坐在皇位上的小皇帝。

虽然两个人外表有些相似,但伊芙能够轻易区别两人的不同。

她所认识的那个索伦拥有最坚韧的毅力,是能够在与死神的较量中赢得胜利的男人。

能够给于她最可靠的肩膀。

她没有见过索伦作战时的样子,想必白马少年足以跃马横枪震慑敌军。

而且她曾经见过索伦的背影。

触景生情,她那个时候无比羡慕那一位未曾谋面的小猫女。

能够得到这样一位为了她甘愿背负一切的男人是多么的幸福。

放弃了军团的荣誉,放弃了能够返乡的机会。

选择了一条背道而驰的道路。

虽然这一条道路阴差阳错的躲开了军团的溃败,但那个时候的索伦却非先知,只是甘愿为了一个猫女背负逃兵的惩罚。

她看着索伦离开的背影。

似一去不回。

她也很庆幸,索伦没有找到那一只叫做艾琳娜的小猫女,她把他给弄丢了,也才有了今天自己的机会。

伊芙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看着女儿笑着笑着便笑出了眼泪的样子,老公爵终于有一些心软了。

微微叹了一口气,有些疲倦的挥了挥手。

“说说他吧...”

“那个叫做...索伦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338章 老公爵的计划通 半晌...

屋子内又陷入了沉默。

“哦?二十二岁...”

老公爵有些奇怪的上下打量了下自己的女儿,这可要比伊芙整整小了三岁。

没有想到自家女儿的魅力不小,拐来了一个小男友。

既然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推举伊芙皇后的事情必然是做罢了,城门口哪一件事情闹的那么大甚至人人皆知,也没有了回头的余地,反而更多的是要考虑小皇帝的怒火。

事到如今老公爵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只是化作无声的叹息。

虽然计划制定的都很完善然而之行的时候总是难免出现疏漏。

人谋事,但...天意难违。

察觉到了父亲有些怪异的眼神,伊芙脸色微红。

索伦的年龄确实比她小几岁,有一股老牛吃嫩草的感觉,但是伊芙也算不上老牛,年仅二十五岁的伊芙姿态如同少女般美好,眼睛清澈,只是以前的容颜都被大大的眼镜给封印了。

看着女儿微红的脸颊,老公爵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个女儿算是送出去了,把一颗心都系在了那个少年身上。

之前他怎么从来都没有看出来自己的女儿心里已经装了一个人。

他还以为她只是单纯的忤逆自己的意志。

摇了摇头,然而老公爵还在想其他的事情。

“二十二岁的大骑士...”

“确实很少见啊。”

至少在这些年他没有听说过谁家后辈能有这一份天资,能够在二十二岁达到大骑士之境。

他没有往更深处去想。

在他看来索伦必然是刚刚突破,能够在二十二岁到达大骑士已经是一个足够震撼的成绩了。

然而他还是低估的索伦的资质。

经历过龙之力洗礼的身躯早就已经远超常人,甚至没有任何桎梏的突破,只是在斗气化晶的时候对他造成了一点阻碍,阻挡了索伦两年的时间,但他仍然在二十岁的时候突破了大骑士之境。

他已经在大骑士初境沉淀了两年,早就已经到达了突破中阶的门槛,只差最后的一步便可以跨过。

“这一份天资确实惊人。”

既然已经注定了结果无法改变,老公爵又开始动了其他的心思。

自己这个未来的女婿竟然有这样惊世骇俗的资质,还是在做为一个平民的情况下。

快速地突破到了大骑士之境,虽然不知道他的实战实力如何,但他想来有这样的天资战斗能力就算不行也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然后他便听到了伊芙讲起了索伦曾经在第七军团的游骑兵服役。

伊芙把她与索伦认识的过程包括索伦的所作所为都说了一遍。

当然,她隐去了索伦曾经叛逃军团到荒原找寻小猫女的事情。

她害怕自己的父亲会动怒。

堂堂克里斯蒂安家族的小姐下嫁的平民小子,竟然还跟别人有过关系。

大家族是很重视这些东西。

能够让父亲答应自己与索伦的事情就已经到达了底线。

“游骑兵。”

老公爵微微讶然。

相较于许多帝都人对外界的不了解,他作为一个大家族的掌舵人,学识是极为渊博的。

他当然知晓帝国南方的尽头,曾经是初代皇帝驾驭巨龙征伐的战场。

帝国初立之时。

爆发出来了倾国之力一举把兽人击溃,无数足以匹敌一国的兽人大部落都被剿灭,屠杀得一干二净。

兽人经此一役到了现在都没有缓过来。

第七军团曾是帝国出征兽人的主力军团,也是一直镇守边境看守兽人的帝国南大门。

虽然在五年前第七军团面对兽人的狂攻奋力反击,最后落得了一个全军覆没的下场,但这不意味人们可以否定军团的功绩。

据说军团的英烈把入侵南域的兽人全部拉下了地狱。

与敌人同归于尽。

相隔万里帝都这边的得到的消息与南域实际发生的事情有了很大的出入。

伊芙眨了眨眼睛,她也是事件的亲历者。

但她却没有给她的老爹做出解释。

老公爵对于索伦的实力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

“游骑兵是深入荒原中扫荡兽人的骑兵部队,个人实力都是极强的。”

“而且索伦曾在还是骑士之境的时候偷袭杀死了一个兽人的大酋长。”

老公爵不由得站起身,心思活络了起来。

一个大胆的想法出现在了心头。

越深入的了解他越对于这个女婿感到满意。

如果可以...

自己是不是能够培养出来一个,帝国支柱等级的强者!

镇守边疆的‘苍穹之剑’。

暴熊大公现如今的‘寒霜之王’。

龙之守护者,克里琴斯。

冲锋陷阵,每一个人都有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的实力,北境战场新帝国的军队面对北地人的进攻节节败退便是因为这一位曾经的帝国之手实力太过于强大的原因。

多少帝国的大骑士折损在了这个人的手上。

导致了面对他的部队一击便溃。

“索伦...”

老公爵站起身来缓缓地踱着步子。

重复的念叨着这个名字。

“索伦....”

这个名字确实有一些稀少,很少有父母会给自己家的孩子起这样一个不祥的名字。

恶魔同名。

他们这一个完美的计划中正是缺少一个像是帝国支柱等级的强者来镇压。

这个等级的强者个人实力太过于恐怖,若是他们隐于暗处所造成的破坏力更加的可怕。

因为他们要是想刺杀一个人几乎不可能阻挡得住。

若是可以....

怦然心动!

老公爵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大有可为。

索伦具备一切成为强者的条件,资质惊人,在没有大量资源扶持的情况下,生生从平民中脱颖而出,独自修行到了大骑士之境。

战斗意识也很可怕。

作为军团游骑兵不断的在荒原上扫荡与恐怖凶残的兽人正面作战。

而且还曾经越级击杀过一名兽人的大酋长。

虽然有偷袭的成分在,但这一份勇气和锐意进取,永不放弃的精神也是成为强者所必须的元素。

“在索伦入赘过来后,把他培养成为家族最为锋利的矛!”

老公爵的眼眸微微放出光亮。

然后狠狠的一拍大腿。

“好!”

“老夫答应了这门婚事!”

???

恩???

看着跟一个神经病一样的老爹,伊芙不由得往后缩了缩身子。

章节目录 第339章 礼物 清晨。

阳光洒满了小城的街道。

送嫁的车队在这一座小城内休息了一晚,不久之后将继续启程。

按照常理来说公主下嫁应该由小佩奥公爵亲自来到帝都迎接。

但是因为种种原由。

最终未能成行。

但两大家族的联姻又是不可避免,于是变成了送公主去举行婚礼。

场面上有一些难看了。

新帝国的国力已经衰弱太多,这一次的西境守护大公与皇室的联姻更像是一次缓和战争作出的交易。

毕竟那一位精明老练的齿骜·佩奥大公率领凶残的沙漠之民已经攻下了纳罗行省。

控制住了纳罗江的西岸,虽说如此但佩奥大公仍然需要警惕来自北方的威胁。

潮湿平原上仍然囤积有大量效忠于帝国的贵族。

而且没有纳罗江的天险阻隔,很有可能倾袭而下直接把佩奥大公及其率领的沙漠之民消灭了中州的土地上。

就算他想要与北方那一位已经加冕为王的暴熊国王联盟也做不到。

毕竟两地相隔太远。

想要凿开这重重阻碍实在是难上加难。

西境一直都是人类诸国征伐时期被忽视的存在,单单只是因为西方大漠的恶劣气候和稀缺的人口。

就算黄沙孕育的沙民民风彪悍,男女老少都可以提刀上阵,但也架不住综合实力的欠缺。

只可守成不能进取。

所以这一次佩奥大公算是迈出了西境的第一步,站立在了世人的面前。

所以,别看有了这一次声势浩大的联姻。

但背地里小皇帝不知道摔了多少东西,大骂西境守护也是叛逆,擅自侵吞黄金龙家族的族地。

帝国建立之初那么快速的统一全境便是因为家族联盟取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黄金龙家族名义上是共主,也是皇帝,占据着帝国最中心最富饶的土地,用以保证黄金龙家族的绝对实力。

各境也都是相安无事。

没有想到这一次西境竟然率先咬了巨龙一口,还撕下来了一块肉。

这让小皇帝如何能够容忍。

但是现如今帝国实在无法对三境同时作战,要知道南域虽然深陷叛乱之中但很难保证高地与巴兰领可以支撑多久。

若是急于收复纳罗行省很有可能落得三线开战的后果,所以小皇帝想清楚利弊之后选择了一条和平之路,送出了一个姐姐。

也正是因为这些复杂的关系,新帝国与西境的关系很难得谈得上是好。

小公爵在纳罗江西岸静待公主的到来。

作为佩奥家族的第一继承人,戈马·佩奥早就是享誉西境的猛将,二十四岁便突破到了大骑士之境,作战勇猛,身先士卒,在沙漠上闯下了赫赫威名。

曾经越级斩杀过一名高阶大骑士,亲手割下了对方的头颅悬挂在了战马上。

但是就算他再如何勇猛,性如烈火,佩奥大公也不敢放他这一个儿子来到帝都迎亲。

索伦也好好的休息了一晚,简单的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端着早餐走到了战马的身边。

卷起了奶油面包轻轻咬了一口。

上面还附着着一片烟熏后的肉片,质地微硬,别有一番风味。

索伦在南域的时候没有吃到过这种食物。

是中州的一种特产。

大多供给给贵族人家食用。

索伦也很少吃到这种奶油肉片卷起来的食物。

白马睁着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看着索伦品尝着早餐,有些不安分的踏着蹄子。

它与索伦那第一匹战马很相似。

雪白的毛发,活泼的性格。

但是那一匹最早跟随索伦的伙伴葬身到了荒原上,与熊人族战士搏杀的时候被对方临死前的一击轰在了身上。

平静的心绪有一些翻滚。

他也想到了曾经的朋友,西奥多也死在了战场上,化成了愤怒龙息之下的一具残尸。

索伦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因为那一场浩劫下几乎没有一具全尸,而且大多都已经被烧成了焦炭。

索伦很清楚是谁做的这一件事。

自己体内的巨龙之魂一怒之下焚杀了十几万生灵。

抿了抿嘴唇。

很久没有想起来那个金发骑士了,西奥多有很多想要说的话,贯彻的理想都还没有来得及表达出来便随着龙息化为了飞灰。

心头有一些苦涩。

也只是在平静的时候才会偶尔想起他,并且次数越来越少。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彻底淡忘,扔在脑后五年十年也不会再想起。

毕竟有太多的人和事,生活还在继续。

然而,面对体内的那一条龙魂索伦还是没有什么办法。

过一天,算一天。

海曼蒂又凑到了他的身边闲聊天。

她在这个车队中也是一个透明人,毕竟以她的身份和背景相较于其他送嫁的贵族小姐相差太大。

跟那些高高在上的小姐们也说不上什么话。

两个人的处境倒是相同。

海曼蒂看了一眼身旁的这个年轻人,他的年龄到是跟自己相仿。

没有想到已经有了如此强大的实力。

难以置信。

她可是见过索伦全力出手时的样子。

然而索伦却依旧没有认出来她。

这让她有一些懊恼和气愤,不知道为何。

那天以她的视角来看明明是索伦要出手杀死他,而那个站在屋檐上的对手阻止了索伦。

少女理所应当该憎恨索伦才对。

或许是那天的天太黑了,要不就是这个人眼睛太瞎。

海曼蒂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

那一夜索伦突然一刀飞出刺向她胸口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那个时候的少女只感觉时间都凝固了下来,她透过面具看到了那一双眸子得冷淡。

与现在截然相反。

像是两个人。

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这个时候的索伦就像是一个没有丝毫攻击力的平凡少年,抱起一把草料然后亲手喂给了自己的伙伴。

手掌微微抚摸勃颈上雪白的鬃毛。

然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问出了口。

“海曼蒂...”

“怎么了姐夫?”

索伦闭上了嘴,微微顿了顿,这个称呼...

但他也没有去纠正。

“你知道,伊芙她...喜欢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守护骑士 “伊芙?”

“喜欢什么?”

这个问题还真把海曼蒂给问住了,

少女眉头微蹙,扬着白皙的脖颈,认真的考虑了很久也没有一个认可的答案,模棱两可的说道。

“姐姐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若是真要说出来一个的话,那就是…”

“金币吧。”

因为这个东西人人都很喜欢。

“金币?”

索伦摸着钱袋子里屈指可数的几枚金币,感觉身体有一些僵硬。

“我记得从小姐姐就喜欢钱,因为公爵那时候管的比较严,姐姐没有多少零花钱,还从我的手里骗到过钱。”

说都这里海曼蒂的小脸微微鼓起,看起来这件事情记忆犹新。

“是…是么。”

索伦错开了眼睛,略有些苦恼的抓了抓头发。

“伊芙喜欢金币啊....”

这个他还真的没有什么底气,兜里全部家当一共都没有多少。

“怎么?”

“难道你想送给姐姐礼物?”

海曼蒂看到索伦略显苦恼得模样,不由得调笑道。

“姐姐是权贵家族之一的大小姐。”

“圣殿财团知道吧。”

帝都的经济与圣殿财团不可分割,许许多多的产业无论大小背后都有圣殿财团的影子。

“你觉得你比伊芙姐姐还要有钱吗?”

海曼蒂无情的打击着索伦,然而这一次索伦却没有着急反驳,而是抿了抿嘴唇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只是一句。

“我知道了。”

“索伦。”

正在这时一个龙翼卫队的士兵走到了他的身边。

“恩?”

索伦抬起了头。

他在龙翼卫队里的人缘说不上好,毕竟是一个空降下来的人。跟其他的同伴没有太深的感情,虽然是如此年轻便达到了大骑士的实力但也不能阻挡别人的怨言。

再加上索伦有些沉默的性格。

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主动跟他说话了。

然而...

“公主召见。”

龙翼卫队的成员只是扔下了这一句话便离开了。

索伦微微有些诧异,望向了停靠在庭院中心的那辆华贵马车。

“公主要见我?”

...

车轮转动,发出了吱吱呀呀的声响。

最中心的那一辆华贵的马车围着厚厚的金色幔帐,看不清楚里面的模样。

索伦的战马也被其他人牵在手中,至于索伦身上的大小武器全部都在觐见公主的时候被卸了下去。

按理说索伦作为龙翼卫队的一员,本就是保护皇室的禁卫不应受此待遇,但谁让索伦是一个空降而来的人呢,不受其他人待见,也做不到完全相信他。

于是索伦身上的武器全部被卸下才被允许踏上公主的车帐。

金色的幔帐垂下看不清楚里面的模样。

索伦已经熟悉的规矩,踏上了车帐,然后单膝跪在地上,然后才有公主的随身侍女钻进车帐内通报。

索伦的心绪很平静。

哪怕他知道此刻他所要见的人,和他所单膝跪地行礼的人是他的姐姐也是如此。

这是索伦第一次面对自己真正的血缘亲人。

但是心头却难以翻起任何的波澜。

他与黄金龙家族除了血缘上没有任何的关系。

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开维系。

他只是一个从南域流浪而来的骑士罢了。

微微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车板。

片刻之后车帘被掀开了。

侍女冲着索伦微微示意,告诉他可以进去了。

索伦这才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然后一弯腰钻了进去。

这辆马车行驶的很平稳,没有丝毫颠簸。

索伦走了进来,他到现在还不清楚伊莎索尔公主殿下为何会召见自己。

马车内的光线很黯淡。

索伦微微眯了眯眼睛后,看清了对面坐着的一个女子,半倚靠在软座上。

两条洁白的玉腿合拢,一头金色的长发如瀑般的垂在胸前,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似乎是半睡半醒,望着眼前的年轻人。

“殿下。”

索伦连忙收回了目光,重新单膝跪倒在地施礼。

面见皇室的繁文缛节确实让人很烦感。

但是....金发?

微微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伊莎索尔公主居然是一头金色的头发,。

这与他和老皇帝的发色都不相同,但是旋即便释然,或许是母亲的关系,格雷伦三世,索伦血缘上的父亲曾经有过三位皇后。

因为各种原因每一位皇后最终都落得了身染疾病去世的下场。

每一位皇后都给黄金龙家族诞下了继承人。

“恩。”

头顶之上传来了女子微微轻哼的声音。

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两条玉腿交错落在了索伦的眼前,伊莎索尔坐了起来,俯瞰着下方单膝跪地的少年。

“坐吧。”

“别跪着了。”

伊莎索尔的语气听不出来好坏,只是平静说道。

索伦默默无言,站起身来,然后坐在了公主殿下的对面,目光垂在了桌面的小点心上。

管不住自己的眼睛会惹来麻烦的。

觐见公主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索伦很清楚,所以尽量做到少惹麻烦事。

他还在想公主召见他的原因。

“果然如同传闻中一样。”

公主再一次开口了,声音微沙,淡淡的笑了笑,她看着索伦的脸庞,就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

“怪不得伊芙会抛弃我的那个弟弟选择了你。”

送命题。

索伦可不敢搭话,只能默默地听着。

都说他与皇帝陛下不只是名字相同就连长相也很相似,但是作为皇帝陛下的姐姐,伊莎索尔还是能够很轻易的辨别出来两人之间的差别。

索伦的身上带着无形的锐气,影响了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锋利无比。

相较之下他的那个弟弟就显得圆润了许多。

只能说是从战场上走下来的骑士确实与众不同。

怪不得克里琴斯叔叔专门强调会塞这么一个人在我的身边,他也很信任索伦的实力。

伊莎索尔内心暗暗道。

两人之间的不同还有便是在眼睛上。。

每一个见过索伦的人都会对他的眼睛记忆犹新,清澈明亮仿若星辰。

伊莎索尔说着自己的话,没有在意索伦的沉默,在她看来索伦说与不说没有太大的关系。

她只想把她想说的说完。

“你叫索伦。”

公主收回了目光之后声音淡淡的问道。

“是的,殿下。”

索伦点头。

“你来做我的守护骑士。”

章节目录 第341章 违誓之约 “您的守护骑士?”

索伦愕然,他完全没有想到伊莎索尔公主找自己居然是因为这个,这也让索伦有一些恍然,不禁想起了上一个邀请他成为她守护骑士的女孩。

那个泽利城的小姐。

然后再后来的一天险些没有割开她的喉咙。

并非索伦狂妄,若是当初玛莎·克鲁真的坚持让他成为她的守护骑士来阻拦新郎的话,很有可能这个婚事就黄了。

同龄人中,他有信心战胜任何人。

“那..琼利爵士...”

琼利·罗德是伊莎索尔公主殿下母亲那一脉的兄长,也是这一次婚礼内定好的守护骑士,由他来完成与小佩奥公爵的决斗。

琼利·罗德今年刚刚过了三十三岁,同样气血正盛,也是享誉一方的天才,几年前便已经突破了大骑士之境,并且在帝国烽火再起的时候立下了不少战功。

碾压了他的其他几位兄弟。

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为未来的罗德侯爵。

这个人选也是经过反复考量和推敲的,琼利作为公主的哥哥出席婚礼成为守护骑士理所应当,而且琼利也需要这样无上的荣光,重新拉回在姑姑死后与黄金龙家族的关系。

索伦一世同样也需要这样一个骁勇善战的未来侯爵为他效力。

一拍即合。

但是,如今就这样被公主本人给否决了?

这也是索伦惊讶之处。

“他的事情我自然会解决。”

伊莎索尔公主眼眸低垂。

金色的长发匀称的披散在肩膀上。

抬起了手从精美的盘子中取下了一个甜点,然后放进了口中轻轻咬成了两半。

公主出嫁她当然拥有决定谁是守护骑士人选的权力。

这是神明赋予女孩的神圣权力,若是她不想嫁给这个人完全可以指定一个实力强大的骑士为她而战,阻止这一场婚姻。

当然也必须是那个骑士甘愿为之一战。

在教会解读的神之启示中,若是无法战胜新娘指定的守护骑士那么这一场婚姻是无法得到神明的祝福,也便成为了违誓之约。

曾经历史上出过一次最着名的‘违誓之约’便是黑暗时代时期。

一座王国的公主与一位强大的骑士互相爱慕,于是在出嫁之时指定了骑士为她出战。

击败了另一个国家的王子,想要阻止这一场婚礼,但最后却落得了一个悲惨的结局。

骑士被百架机弩穿身而死。

而公主也成为了政治的牺牲品,强迫举办了婚礼,公主没有悲伤难过,反而平静地接受这样的结果,甚至都没有再看一眼为她而战的骑士已经被射成了筛子的尸体。

然而‘违誓之约’终于有了一个结果。

在她四十岁的时候,公主已经成为了王后,顺利连通了另一座国家的军队攻破了王国的首都,清洗王宫,连带他的丈夫子嗣在内的所有人全部被她斩尽杀绝。

“你需要做的就是战胜戈马·佩奥。”

公主的声音平静,看不出来这个女孩内心中所想的事情。

“果然是..违誓之约。”

索伦只感觉有一些头大,这种麻烦怎么会一个接着一个砸在他的头顶。

本来以为只是护送,到了纳罗江他就可以下车离开了。

没有想到还有护送公主参加婚礼的职责。

更加没有想到后面还有这样的要求。

索伦现在甚至有了摔盘子走人的冲动。

克里琴斯不在索伦有信心这个车队中没有人可以阻拦自己,包括那一位高阶大骑士的护卫队队长。

跑还能跑不了,他不信。

“怎么?你不愿意?”

伊莎索尔的眉梢微微一挑,目光中带着压力。

每一位生活在皇家的孩子都不好对付,身上带着威压的气场。

心中暗叹自己的这个姐姐真的能给自己找麻烦事。

沉默了一下,索伦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

“小佩奥公爵骁勇善战,我怕是会辜负了公主殿下的托付。”

索伦还是想通过一种委婉的方式....

然后便听到了前边的女孩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紧绷的脸颊也瞬间变成了笑颜。

“果然,克里琴斯说得没有错,他就猜到你一定会这样推脱。”

伊莎索尔突然笑得好像一个蛇经病,索伦有一些茫然,没反应过来,但是他听到了重点。

又是克里琴斯。

伊莎索尔的脸颊微红,显然是刚刚笑得原因。

旋即微微收敛了以下仪表,重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变脸式的操作让索伦有一些讶然。

“没有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公主...”

刚刚他确实被公主紧绷的脸色给吓一跳。

“既然公主殿下是开玩笑的就好。”

索伦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脸颊虽然还是有一些僵硬。

但是好在放下心来。

她开玩笑的...

但是没有想到面前的公主听到索伦的话惊讶了一下。

“我有说开玩笑的嘛?”

???

索伦微微睁大了眼睛。

“公主殿下,我打不过....”

“不,你打得过。”

刚想要找借口便被温柔的笑容给堵了回来。

伊莎索尔看着眼前的有些吃鳖的少年,微微弯起了眼眸。

确实像极了,也比他可爱多了,但是终究不是一个人。

那么....克里琴斯想要给自己说的是什么?

他为什么要执意推荐这个与自己那个坐在皇位上的弟弟同名的少年跟自己认识。

而且面容确实有几分相似。

或许是被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测吓了一跳。

伊莎索尔微微眯了眯好看的眼睛。

旋即否定了内心的答案。

要知道当初给索伦鉴定血脉的时候可是有父亲,克里琴斯,查曼,等等好多位帝国重要人物在场。

他们共同见证了索伦身上的龙之血脉。

这种鉴定可是无法做假的。

龙之血脉与家族的黄金龙的血脉产生共鸣,这便是曾经祖先开拓帝国与黄金龙订下血契时留下的共鸣。

黄金龙不会作假。

那么事情便不可能有变故。

否定了自己内心最大胆的答案后伊莎索尔再一次把目光落回到了索伦的身上。

然后轻轻一笑。

“不用担心后果。”

“这件事是我的弟弟作出的决定。”

“放心...”

“你不会但任何的责任。”

章节目录 第342章 隐约雷鸣 帝都到纳罗江说短也不短,大概两个月的路程。

但要说长..无论如何也没有索伦从帝国南大门来到帝国心脏的距离遥远。

两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公主出嫁的队伍也没有丝毫困乏的感觉,不单是这些龙翼卫队的士兵个个都是人中英杰,耐的了苦,吃的了罪,还有为了照顾公主还有车队内的女眷。

一路走走停停,像极了旅行。

“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索伦手掌轻束着缰绳,冰凉的铁手套反射出来光亮,看了一眼身旁并肩催马的女子。

“再后悔有什么用。”

海曼蒂在这两个月的日子里也变化很大。

整个人的气质变得简单利落了许多,没有了家族小姐身上得到娇贵气息,反而像是一个女冒险者。

骑在了马背上还有一些生涩,但是也已经做到了操控自由。

少女黑色的长发剪短了,变成了一头齐肩的短发,在众多家族小姐不理解的目光中毅然用长剑割断了自己已经到了腰间的秀发。

让索伦不由得高看了一眼。

没有想到她的性格竟然如此坚定,与她表面的柔软截然相反。

如今他们正在讨论是两个月前那个荒唐的决定,还有它所造成的后果...

公主临时起意改变了她婚礼守护骑士的人选。

由她的哥哥琼利·罗德改变成为了队伍中一位看起来年轻得过分的索伦。

龙翼卫队的统领之一。

这个决定无疑是让所有人都不能理解,甚至是一片哗然,指定好的人选怎么能说换就换,而且还是换了一个如此年轻看起来还是少年的索伦身上。

就算他是大骑士,也不可能比琼利·罗德大人的战斗力更强。

只有琼利·罗德大人才能够与那一位凶名赫赫的小公爵对垒一战。

既不丢了中州皇室的脸面,又完美的举办了婚礼。

而且索伦的身份又如何能够与琼利·罗德相比较。

他...甚至都没有爵位。

一个无爵之人与小公爵比斗?不知道这会不会激怒了那个残暴的戈马·佩奥。

众多贵族忧心忡忡,但却没有开口劝诫,毕竟这一次的婚姻是什么样的性质都心知肚明,公主牺牲了自己才保全了边境的和平安定。

反正无论如何婚礼都会进行下去。

这是双方不用言语的默契,更是和平的希望。

就...由着她喜欢去做吧。

只有公主的那一位哥哥琼利·罗德暴怒不已。

他为了这一战筹备了很久,然而临到了门前却突然被一脚踢了出来,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他找到了索伦,希望用决斗的方式决定谁才能够代表公主出战。

索伦本意也是乐的甩掉这个重担,当场便答应了下来,想要假意输给琼利·罗德。

但是没有想到琼利·罗德后面的话用词缺极为的难听。

不但是点名了索伦只是一个没有爵位的小兵,而且又提到了索伦孤苦伶仃的身份,最后还说到了他强拽上了克里斯蒂安家族的裙带,不过是一个小白脸而已。

索伦听着脸色也越加的难看。

他甚至已经收回了刚刚的决定。

尤其是从小失去父母的话语刺激到了索伦的心灵,手掌紧握在枪杆上,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暴起。

原本冷冽的双眸也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血雾。

暴虐。

杀戮。

负面情绪涌了上来,瞬间占据了他的心灵。

他想要杀了这个人。

砍下了琼利·罗德的头颅。

索伦气质上的明显变化不只是惊动了直面他的琼利,正在夸夸其谈的男人不由得感觉浑身一凉,仿佛被一头恐怖的魔兽盯上了一般。

还有这一行护卫队的队长,急忙通知了公主想要阻止这一场决斗。

但是事情还是晚了...

伊莎索尔看到的琼利·罗德的最后一面便是他飞在天空的头颅。

轰隆隆——

奔腾的战马四蹄轰击在大地上,挟裹着尘沙,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压了过来。

索伦的盔甲染血,手中的长枪更是通红,顺着枪尖不断滴答着鲜血。

琼利·罗德的身躯被长枪撕碎了。

长剑斩飞了他的头颅。

一手持枪一手执剑,残破的尸体栽倒在了大地上,鲜血肆意挥洒。索伦在杀了琼利·罗德之后一双眼眸中的猩红终于有所收敛,缓缓熄灭。

两人之间的交手不过短短的三招,琼利·罗德在交手之后才明白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

狂风暴雨般的进攻让这个成名已久的大骑士竟然只能疲于招架。

然后在第三招的时候终于被索伦暴力砸开了空档。

没有任何复杂的招式。

只是简单的直来直往。

伊莎索尔的脸色惨白。

索伦策马站立高岗之上,刚刚看热闹的人们望向他的目光都不自觉间带上了惊恐,去请公主出来调解的护卫队队长脸色也有一些难看,他想到了琼利·罗德会输。

但他没有想到会输得这么快。

会输得这么惨。

这个年轻人竟然毫不犹豫的杀死了这个公主的哥哥,罗德侯爵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微微一摆手。

哗——

包围索伦的士兵毫不犹豫的把武器指向了他。

....

远处咆哮怒吼的江水翻滚,在这么远的地方都能听得到那隐约雷鸣。

一望无尽,看不到对岸。

灰雾蒙蒙笼罩了纳罗江的中心。

两匹马在队伍中显得有一些特立独行。

人们望向索伦的目光仍然带着恐惧。

两个月前被索伦撕碎的琼利·罗德早就已经被收敛了尸身,送归故里,但这件事还没有完,所有人都清楚这件事,不知道索伦会不会趁着这次远行的机会逃离队伍。

但是看着他着两月内悠闲平静的样子,想来是不会了。

人们也不禁猜想索伦的底气是什么,为什么敢对抗一个侯爵家族。

公主撑腰?

自从索伦杀了琼利·罗德后公主便再未召见过索伦一次,就像是遗忘掉了这个人一般。

克里斯蒂安家族?

这个有可能,但是权贵家族在帝都的势力如何大也没有兵权,出了帝都一样任人宰割。

更何况克里斯蒂安也未必会为了一个毫无背景的人作靠山,毕竟克里斯蒂安的小姐不愁嫁。

然而正在此时,远方传来了轰鸣声。

一队骑兵迎着公主出嫁队伍的方向冲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343章 胆略 “是谁?”

索伦眉头微蹙了一下,抬手抓住了海曼蒂的缰绳,勒住了她的战马。

车队中显然还有更多人发现了,对方毫不掩饰的直奔着车队而来,没有打着任何的旗号。

“利利。”

“他们是谁。”

公主也走出了车帐,站在马车上眺望着远方,神情有一些凝重。

前方就是驻扎在纳罗江的帝国水军大营了,若是派出迎接人员按礼来说应提前有人前来知会。

毕竟是黄金龙家族的公主来到,不是一件小事,帝国驻扎在纳罗江的水军总指挥官就算不亲自前来也应该派出助手来迎接。

但是看前方尘土飞扬的样子可不像是什么有礼之举。

站在公主身旁的是一尊人山,高大的身躯足快达到了两米五,往公主身边一站便如同一座大山一般,所以也有了‘人山’的称呼。

龙翼卫队的副队长。

地位仅次于掌握‘龙爪’的克里琴斯。

利利就是他的名字,虽然大汉看起来凶恶万分,但却是一个性格温和且心思细腻之人。

龙翼卫队的成员都清楚他的性格,从没有什么事情会让利利生气。

再加上强大的实力与冷静的头脑,克里琴斯需要时时跟在皇帝的身旁不能离开的情况下,‘人山’利利便是这一次护送公主出嫁的最合适人选。

利利身高太高,充满了压迫感,微微眯了起巨大的双目,然后摇了摇头沉声道。

“太远了,看不清。”

声如闷雷,滚滚而动。

利利赤裸着上半身露出了恐怖的肌肉,阳光下光滑的肌肉上反射出来光亮的汗渍,勒出了一条条血痕。

狂暴巨人的身上缠绕着小孩手臂粗细的铁链,后面还栓着一柄巨锤,拖行在地面上。

“作好防御阵型。”

虽然不知道对方来意是什么,但看样子不是很友好。

防患于未然。

哗——

士兵站到了队伍的前方排好了阵型。

一面面盾牌架好。

“抬我的盔甲来。”

利利又扭过头来对着士兵们说道,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地面上。

平日里他都是这样赤裸着上半身前行,这是他的一个习惯,利利有一些害怕热。

这样会让他感觉舒适一些。

他的身躯也太过于庞大了,行动也有一些笨拙,再加上沉重的铠甲,对于身体的负担太大,所以只有在临战前他才会披挂上铠甲。

“利利。”

听到了护卫队队长的声音,索伦也不由的望了过来,他与这个人打过几次交道,也清楚利利看起来粗犷但确是一个实打实的心思细腻之人。

曾经在他斩杀小罗德的时候碰撞过一次。

利利巨大的力量留给了索伦很深的印象。

因为他又被一击打飞了。

但是这一次索伦没有很狼狈,很平稳的站在了地上。

跟这种人动手不用打就知道力量相差极为悬殊。

而且对付这种人也不能骑马,因为无论如何战马也没有两条腿灵活。

好在那时两人之间的战斗只是一击即止。

利利让索伦束手待罚,索伦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并非是怕了这个人,而是他不想在南域捅了篓子后在中州再落得叛逃,这样以后下去天下都没有了他的立足之地。

好在索伦没过多久又被放了出来。

轰隆隆——

远处的战马还在奔腾,越来越近了。

车队也已经站稳了脚步。

利利也披挂好了盔甲,铁手套抓着小孩手臂粗细的铁链拖动着后边的巨锤。

好一头狰狞的巨兽。

头盔有一根锋利的触角直冲天顶,浑身挂满了充斥倒刺的铠甲,全身上下每一处关节都保护得严严实实。

如同一头屹立在大地上的洪荒巨兽。

呼~

呼吸喷出了白烟。

他甚至不需要挥动武器,只是一走一撞便能造成大量的杀伤。

“索伦。”

然而这时利利突然开口了。

巨大的声音回荡,索伦微微抬起了头望向了巨人的方向,似乎在问他有什么事情。

“你来保护公主...”

巨大头盔遮盖了利利狰狞的面容还有一双清明的眼睛。

利利是一个很冷静的人。

他明白自己的定位和作用。

他不适合去保护一个人,更适合冲锋陷阵,不然他会挥动的铁锤很有可能先把保护的对象给砸死。

这种恐怖的人形兵器哪怕只是稍稍沾到一个边都是非死即伤的后果。

索伦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但还是答应了下来。

“好。”

然后转过头来对着身后明显有些紧张的海曼蒂说道。

“一会跟着我,别离得太远。”

“恩。”

女孩重重的点了点头。

旋即索伦重新把目光投向了远处,大队也站住了脚步,静待对方的到来。

索伦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的视力还是很好的。

当年在荒原上目极远眺可以看到山丘对面的风吹草动。

“这是...”

索伦眯了眯眼睛,目光穿透了飞荡起来的烟尘看清了其中的人影。

一行十几人都穿戴者非传统的钢铁铠甲而是用坚硬魔兽皮制作而成的兽皮甲,这种铠甲的轻便灵活的同时造价也有些昂贵,并且防御力其实并没有他的价值那么高。

头上还包裹着棕色的头巾,浑身的颜色都有一些暗沉,像极了黄沙的颜色。

黄沙?

索伦的心头微动。

难道对方是西境的人?

沙漠之民竟然出现在纳罗江以东的土地上这让索伦如何能够不吃惊。

难道纳罗江天险也失手了?

不能吧!

这才几天的时间。

但是索伦也如实告知了身边的公主。

“殿下。”

“来的人是沙漠之民。”

听到这话伊莎索尔也露出了一点难以置信的神情。

金发的美丽公主伫立在马车上劲风吹动裙摆猎猎作响。

“难道是…小公爵来了?”

微微蹙眉后说道。

小佩奥公爵?

正是伊莎索尔公主自己这个并未相认姐姐的未婚夫。

索伦微怔了一下,旋即有一些难以置信。

“他有这样的胆量?”

小公爵戈马佩奥可是西境的继承人,以他的身份怎么会以身犯险。

他来到这边真的会有很大可能被直接抓了当人质。

“那是你不了解他…”

听到了索伦的惊讶,公主淡淡的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344章 下马威 “我不了解?”

索伦拧了拧眉头。

他听说过戈马·佩奥的天才之名,更是听闻过他的残暴之名。

小公爵统御西境一向是以杀戮着称,曾经有数次屠灭了一个城市的纪录。

西境民风彪悍一直难以统一,甚至是守护公爵更迭最为频繁的一域,不是因为帝国的压力而更换,大多都是死于内乱。

在沙漠之民的互相征伐中陨灭。

所以帝国这些年对于西境的态度一直都是放任自流,贫瘠的西境也给帝国提供不了多少税收支持。

而就这样一个一团乱的西境竟然在悄无声息中被统一了。

佩奥家族靠着杀死上一位守护公爵登临一境之主,所以老鬣狗齿骜·佩奥自然是对于反叛极为的重视。

他的儿子戈马·佩奥就是他手中最残忍的刀。

攻破了叛军家族便会把所有追随叛军的平民还有骑士全部杀光,那些叛军贵族自然也是难逃一死,戈马·佩奥也发明了种种残忍的杀戮方法来折磨这些叛军。

戈马军中甚至有专门的剥皮匠,负责剥下一张叛军贵族完整的皮肤。

“我想不到戈马·佩奥除了性格乖张,狂妄以外还有什么特点。”

索伦勒了勒缰绳,然后平静说道。

如果最终真的是他与戈马·佩奥决斗也没有什么好惧怕的,能够成为大骑士的都是心智坚定之人,更何况拥有足够的资本去狂妄。

就算是身旁的‘人山’利利,虽然索伦不敢言胜,但他也觉得自己不会败的那么彻底。

少年轻狂,却是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不论他是谁,让他放马过来看看。

这是成为强者必备的气韵。

轰隆隆——

对方一骑队到了,然而依然没有丝毫降速的准备,似乎就要这般直绷绷的撞过来。

前排得到士兵虽然没有露出丝毫的胆怯之色,但也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龙翼卫队是天下精兵,全部由精锐骑士组成。

龙之血脉的守护者,自然也拥有强者的底气。

且,放马过来。

盾阵森严,士兵手臂的肌肉全部绷起,后排架起长矛的士兵也把矛尾顶在了地上,准备迎接冲击。

“哼。”

利利一声怒哼,犹如雷霆,大地轻微的颤动,巨人前行拖动着巨锤,就要一锤砸下去。

利利同样无惧任何敌人。

就算是那一位在北地战场上耀武扬威的暴熊国王在此他也敢挥锤就上。

巨大的金属球已经抡了起来,挟裹着金风撕裂了空气,发出了尖锐的呼啸之声。

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仅仅是目光所视都不由的产生了畏惧的心理。

索伦捏着缰绳的手也是微紧。

‘人山’利利给敌人的压迫感太强了,索伦微微苦笑了一下,就算是他看到这样可怕的武器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这是...”

正在冲刺中的沙漠之民首领,浑身血液沸腾,他看到了前方列好阵势的龙翼卫队,还有他未来的女人,正站在马车上恭迎他的丈夫。

戈马·佩奥。

粗旷的脸颊上有一些发黄发黑,嘴唇上方还有两撇胡须,脸颊棱角分明,一双眼睛却是格外的明亮。

浑身的斗气充盈。

他当然也看到了公主身旁的巨人,他明白这是龙翼卫队中扬名天下的一员猛将利利,他既然此行存了给于帝都来人一个下马威的想法自然逃不过与利利正面相对。

戈马·佩奥驰骋大漠同样威名赫赫,毫不逊色于利利,甚至他的残暴之名仍然在利利之上。

利利虽然长相凶悍,但却是一个难得很温柔之人。

戈马·佩奥存了与利利正面碰撞的决心,但是他没有想到所面对的场景竟然如此可怕。

“这是...利利。”

巨大的铁锤已经抡了起来,金风呼啸。

小公爵的脸色瞬间变的惨白。

这一锤下去他很可能会死。

“停!!”

“停下!!”

然后便是急忙呼喝,让随行的骑士都停下。

勒紧了缰绳他想要控制狂奔中的魔兽马停下脚步,然而拥有魔兽血统的战马一旦被激起了血性便是疯狂的冲击,根本没有任何停下的意思。

戈马·佩奥的战马也是一匹凶兽,凶性难驯。

遭了!!

玩大了。

戈马佩奥不只是脸色惨白,胸脏也在不断的加速跳动,看着自己的距离与那一柄抡起的铁锤越来越近。

然后急中生智赶忙呼喊出声。

“我是戈马·佩奥!!”

“不要伤我。”

耳边的狂风在呼啸,不断的灌入耳中,戈马·佩奥还在努力的收束着缰绳,然而于事无补。

“哦,小公爵。”

利利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仍未减速冲过来的戈马·佩奥,其实他也已经猜到了他们是想要干什么。

沙漠之民,靠着偷袭夺了一座行省后就觉得自己可以对抗黄金龙帝国了么?

甚至还敢迫不及待的耀武扬威。

利利心里有些憋屈,若非他是龙翼卫队的成员他早就想要亲自上阵杀敌,给这些沙漠人一个教训。

若非帝国还需要对抗北地,同时也要支援南域的两座行省何至于落得跟沙漠谈判的地步,还送出去了一个公主。

区区西境连五万士兵都凑不出来,帝国若是腾出手来大军压境顷刻间便会让大漠重新完成洗牌。

黄金龙归去龙之谷的后果还在不断的崩塌。

巨龙一死整座帝国竟然瞬间陷入了分崩离析的地步。

原来人类千年的和平竟然只是靠着一条巨龙在守护。

利利微闭眼睛然后睁开,铁锤砸在了地面上,轰隆隆,大地瞬间塌下去一个大坑。

然后伸出手来就像是抓小猫小狗一般直接便把戈马·佩奥从战马上拽了下来。

连带着马具一起扯了起来。

狂奔中的魔兽马发出了嘶吼,由陷入了嗜血的渴望变成了难以抑制的惊恐,四只蹄子在空中不断的捯饬。

连人带马提在了空中。

离地几十厘米高。

利利竟然把一匹高速奔腾的魔兽马举在了空中。

然后狠狠地砸在了地面上。

戈马·佩奥率先被甩了下来,在地上狼狈地打了一个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战马被像是摔肉饼一般,摔成了一个肉饼。

啪——

一滩血肉。

章节目录 第345章 翻脸 戈马·佩奥想要表达一下愤怒的情绪,或是指着利利的鼻子大声的强调着他的身份。

不管你有多么强他手下的军队堆都能够堆死你。

但显然有的时候心里设想好的东西,临场的时候却很难表现出来。

戈马·佩奥小公爵,未来的西境守护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摔死了自己的战马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且想要指着利利的鼻子痛骂以他的高度显然是做不到的事情。

一肚子闷火。

“佩奥大人。”

跟随而来的十几名亲卫却是神色慌张的赶忙跑了过来,把戈马·佩奥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本来小公爵是想要来给公主一行来一个下马威的。

这种两境之地的联姻都是附带着政治条件,也是双方明争暗动的一个缩影。

小公爵并非是一个没有头脑的人,否则他也不会被老鬣狗选为第一继承人。

他只是很多时候难以控制住自己内心杀戮欲望,他喜欢折磨敌人,越痛苦的嘶吼辱骂他就越兴奋,甚至这一种变态已经融入到了他的骨子里。

但是小公爵却是一个对自己手下很好的人。

有的时候佩奥家族手下的骑士们也很庆幸小公爵是自己这一边的首领,否则面对这样的敌人总会有一些胆怯。

被搀扶了起来,掸去了身上的尘土。

戈马·佩奥的脸色有一些阴沉,他没有责怪自己手下的骑士没有拦住自己的战马,让自己出了这样大的一个丑。

反而把矛头对准了利利。

他不是一个笨人,有的时候也很聪明。

“没有想到我亲自来迎接尊贵的黄金龙皇室公主,竟然遭受到了如此礼遇。”

戈马·佩奥脸色阴沉的说道,他的身材并不算矮小,反而很精壮。

身体内蕴含着爆炸的力量,脸色有一些发黄发黑,皮肤因为常年暴晒在烈日下的原因,微微反射光亮。

“这个人就是就是公主殿下未来的丈夫?”

索伦想要笑一笑,但是又觉得此刻紧绷的气氛不太合适,只能咂了咂嘴然后目光悠悠的转移开来。

伊莎索尔未来的命运如何对于他来说没有太大的关系。

虽然她是自己血缘上的姐姐,但是除了血缘上的关系双方没有任何实质的亲情在,更何况皇室的子弟之间本就是冷漠至极的关系。

就比如坐在皇位上的索伦一世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西境的求婚请求一般。

一个女人牺牲便牺牲了,对于整个帝国有利又何乐而不为。

反而是这个女人有的时候会让索伦高看一眼。

她没有任何表现出来的反感和排斥,但又并非如同那些接受命运的女人一般逆来顺受。

她也在悄悄地做出抗争,就如同强硬改变守护骑士的意志和毫无保留信任索伦的实力。

但这不意味着索伦就要一定替她出头。

平稳得坐在马背上,双手按在马鞍上的圆环。

看戏。

看着戈马·佩奥的模样,伊莎索尔公主脸色也有些难看。

就诸如她从小接受的良好教育,喜怒不形于色,此刻都有一些难以控制。

这个人....也太难看了吧。

金发公主的容貌是一个标准的南域美人模样,柔软的身体,白皙的皮肤,大大的眼睛。

而面前这个戈马·佩奥,自己未来的丈夫,就像是一头褪了毛的野驴一般。

公主有一些没眼看。

但还是强忍着自己内心的不适走了上来。

“我的公主殿下。”

目光虽然盯着利利但余光却扫视着不远处站立在马车上的金发女子。

她站立在车队中最华丽的马车上,容颜惊人,判断出来她的身份并不难,哪怕他从未见过公主。

但伊莎索尔的容貌仍然惊艳到了他,就算是戈马·佩奥这么些年来品尝过的女人无数但看到了伊莎索尔仍然忍不住体内有一些燥热。

小公爵虽然看起来有一些粗犷,但他的贵族礼却是十分的标准。

拳头捶在胸口,然后上前了一步,单膝跪倒在地亲吻了一下,伊莎索尔的左手背。

像是被蝎子叮了一口。

伊莎索尔感觉自己都要中毒了。

但是仍然强忍着心中的不适,语气尽量保持平和。

“戈马·佩奥公爵,你怎么来到了纳罗江的东岸?”

对于爵位的继承人有的时候也可以称呼他爵位,小公爵便是这个含义。

公主身份尊贵自然无须客套的礼仪,直接问出了她心中的疑问。

两个即将在未来成为夫妻的人如今的对话却有一些僵硬。

让一旁观望的索伦堪堪称奇。

而且不久之后自己将会与他有一场决斗?

索伦上下打量了一下戈马·佩奥,整个人的气质上呈现出来了一种残暴冰冷,显然是杀戮十分之重,远超索伦。

但是他仍然有信心战而胜之。

除非是实力碾压了他,如同克里琴斯那样,几乎超越了一个等级,无限接近了超凡力量。

否则一切招式都无法逃得过他刹那的洞悉之眸。

“当然是因为思念我美丽的爱人,尊贵的公主殿下。”

小公爵深色皮肤的脸颊上露出了真挚情意的笑容,目光炯炯的望着伊莎索尔。

“所以迫不及待的赶来。”

除了长相的原因,一切表现的无可挑剔。

至少索伦没有这种口才。

他就会说一个。

“我想你了,所以我就来了。”

纳罗江的守军竟然如此怠战。

听到小公爵的话,伊莎索尔公主的脸色很难看。

就算签订了和平条约双方罢战,但就这样放任敌人在纳罗江以东的土地上肆意驰骋,还没有多加监视,就是守军的失责了。

更何况刚刚他们这一行人还险些威胁到了车队的安全。

想要给自己来一个下马威。

“原来是这样。”

但公主的神情突然平静了下来,语气淡淡的说道。

目光稳稳的落在了戈马·佩奥和他随行的十几名亲卫身上,只是这一种目光有一些冰凉。

然后忽然展颜一笑。

“我也没有想到你会来接我。”

伊莎索尔公主的喜怒无常,索伦已经领教过了,这个女人前一秒狂风雷雨下一秒就可以转为晴天。

此刻的伊莎索尔脸上带着笑容,像极了一个被爱情感动的女人。

金发美人的笑容迷醉了所有人。

黄金龙家族的公主魅力无限,继承了优质的基因。

但是戈马·佩奥的内心却突然涌现出来了强烈的不安。

最不可能出现的意外。

“难道说…”

“她怎么敢....”

戈马·佩奥一双眸子顿时睁大,内心涌现出来了惊慌。

“快走!!”

然后猛然夺过了一匹手下的战马,想要逃离。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决斗 “发生了什么?”

气氛骤然发生了转变,戈马·佩奥好像是发现了什么竟然夺过一匹马就想要逃,但却瞬间被盾阵给顶了回来。

一面面金属的盾牌阵好似一堵墙一般轰然砸落。

咔——

把戈马·佩奥给顶了回来。

包括他所带领来的十几名骑士也是如此,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但还是快速地抽出了武器,团团把戈马·佩奥保护在中心位置。

气氛骤然紧绷。

这让一旁安心做吃瓜群众的索伦啧啧称奇。

“这是干什么?”

目光望向了身旁的女人,伊莎索尔公主的脸颊已经重新变成了平静冷漠。

静静的注视着面前被围住的戈马·佩奥目光没有丝毫的转动。

“公主殿下!”

“您这是什么意思!”

戈马·佩奥想要第一时间冲出重围的打算破灭了,谁让他是自己钻进来的呢。

事实上他也万万没有想到,公主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突然翻脸。

帝国这是想要干什么?

难道想要四面环敌?

戈马·佩奥无法理解坐在帝都龙堡之上的小皇帝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抉择,这简直就是在玩火!

就算中州的底蕴深厚,黄金龙家族统治帝国千年积累了不知道多少的海量财富也不是他能够对抗三域的资本。

南域叛军的败亡只是迟早的事情。

尤其在直面沙漠之民与北地人的两面夹击,甚至还会丢失更多的土地。

他竟然真的敢把主意打在了他的身上,戈马·佩奥又急又怒,别人不清楚他父亲齿骜·佩奥的性格,但是他作为儿子最为清楚。

父亲是一个性格极为冷漠的人,就算自己是他的儿子也是如此。

若是自己违背了他的利益恐怕第一时间便会被处死。

虽然这些年来他东征西讨,用残忍的手段闯下了可怕的名声,但是他清楚西境的一切仍然还在父亲的掌握之下。

他的存在也并非不可或缺。

若是小皇帝真的想要凭借着他的性命来威胁老鬣狗什么的话,恐怕他是失算了。

父亲会毫不犹豫的舍弃掉他,反正他的孩子多得是,据他所知道的,算上遗落民间的私生子女恐怕不少于一百个。

戈马·佩奥又急又怒。

但他还抱有一些侥幸,或是想尽力争取避免这一次灾难。

然而金发女人接下来的话便击碎了他内心的侥幸。

“你说你为什么要来迎接我呢?”

伊莎索尔露出了一点恬静的微笑,但这个笑容在戈马·佩奥的眼中却像是恶魔。

清纯完美的脸蛋也在他的眼中变得狰狞可怖。

这个女人好深的心机。

“当然是为了瞻仰帝国皇室公主的荣光。”

“西境仰慕陛下已经很久。”

“期盼龙之血脉可以来到西境....”

戈马·佩奥两撇小胡子微微颤抖了一下,他还在尽量争取机会,虽然对方已经翻了脸,希望极为渺茫,但仍然要争取一下,毕竟没有人想要去做阶下之囚。

最终戈马·佩奥也没有敢把传承血脉四个字说出来。

眼前的这个美人公主很明显便是看不上自己,若是自己敢再提婚礼的事情恐怕会激怒这个女人。

同时戈马·佩奥也悄无声息的催动了战马,随着话音一点点的向着公主的方向接近。

“呵。”

对于戈马·佩奥的解释,伊莎索尔只是静静的笑了笑,不置可否,目光没有转移,只是往后退了小半步。

没有给于戈马·佩奥接近自己的机会。

因为就算距离这么远她都能够清晰的嗅到这个男人身上让人作呕的骚臭味。

“索伦。”

“去杀了他。”

伊莎索尔公主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戈马·佩奥的身上,在女人用了最短的时间下定了决心之后便不会再回头。

声音平淡的说道。

“恩。”

索伦点了点头。

“恩....?”

下一秒便惊讶的转过了头。

“殿下,您说什么?”

索伦一脸难以置信,最近这是怎么了坏事总是往自己的头上丢,他在一旁好好的吃着瓜没有想到都被扯了进来。

本来他已经看清楚了这件事的脉络。

公主突然得翻脸不知道是那一位皇帝的暗中授意还是临场应变,但是她终究是做了出来。

而这个戈马·佩奥也因为自己的狂妄葬送了自己,竟然主动一头钻了进来。

下面便是欣赏这一对未婚夫妻相爱相杀的桥段,怎么会突然有了自己的的戏份。

索伦一脸难以置信。

但是公主的反应却是很平淡,嘴角微微勾了勾,似乎是想要笑,但是又觉得现在笑起来有些不合适,只是瞥了坐在战马上的索伦一眼。

“骑士,现在到你为了你所守护的女孩贡献力量的时候了。”

“与前来‘抢夺’的敌人一战吧。”

“寸步不让。”

“殊亡不退。”

踏踏踏——

索伦做下的雪白战马似乎感受到了这话语间的坚决,不断的蹬踏着马蹄,蠢蠢欲动。

而戈马·佩奥的脸色也是大变。

听到了伊莎索尔命令他身旁的年轻人杀死他,他不敢相信对方居然不是抓活的,而是要直接取下自己的人头。

惊怒不已。

锵——

一声抽出了腰间的弯刀,暗沉的弯刀上还有残留着斑斑血迹,隔着老远便嗅到了浓郁的腥臭味。

显然这一柄弯刀已经伴随着他的主人饮血无数。

但随即便听到了伊莎索尔接下来的话,黄褐色的眸子不由得地微微一动,落在了刚刚一直没有注意到年轻骑士身上。

面白如玉,黑色的长发垂在背后的盔甲上,眉头微微蹙起,一双漆黑的眼眸也望向了他的这个方向。

“好一个小白脸。”

不知道为何戈马·佩奥的内心突然涌现出来了无名的怒火。

手指紧紧的捏了一下刀柄。

刚刚女人所念出的便是婚礼上守护骑士的誓言,为了他所守护的女孩死战不退。

但这个仪式一直都是一个象征意义上得到东西。

原来他就是这个婊子的守护骑士。

小公爵内心涌现出来恶毒的猜测,看这两个人眉来眼去的样子想必早就勾搭到了一起。

无名的怒火。

“戈马·佩奥。”

然后便听到了伊莎索尔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已经退到了一个安全的距离。

包围住他们的士兵也退开了一个大的包围圈,让出了场地。

利利微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拖着铁锤站在了公主的身侧。

跟在索伦身旁的海曼蒂也被拉开了,她显然不能出现在当中。

场中瞬间便只剩下了索伦与戈马·佩奥两个人。

“你若能够杀了他,我就放你离开。”

公主站在重重保护之下,声音平静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347章 胜 “公主殿下可是认真的?”

戈马·佩奥看着索伦脸上露出了一点狰狞。

他的魔兽马已经被摔死了,如今骑乘的是属下的坐骑,虽然没有他的战马凶悍但也是不错的战马了。

索伦也从钩挂上摘下了长枪。

他从小修行的枪术是龙翼卫队的传承。

当初抱着他逃出重围的侍女还有跟随在她身旁的护卫抚养索伦长大。

枪术是护卫‘阿贝’留下的传承,在他的手上已经发展出来了另一个方向。

索伦的枪术是他压箱底的本领,轻易与人交手不会施展出来,而且也没有施展出来的机会,长兵器更加适合在战场上发威。

索伦摘下了长枪,握在了手掌中,沉重的枪身压在了他的手腕上,感受着这一份沉甸甸的质感。

“索伦。”

海曼蒂有些担忧的抓着衣袖。

对方是大名鼎鼎的小公爵,沙漠之上的一尊杀神,而她虽然了解索伦的实力不俗,但毕竟是一名没有任何名气的小将,索伦真的能够取胜吗?

她有一些担忧起来。

利利听到了海曼蒂的声音,低下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孩,摇了摇头。

声如雷鸣。

“不要小看他,小姐。”

利利曾经与索伦对撞过一次,虽然索伦被一击轰飞,力量上相差悬殊,但却没有吃到任何亏。

而且利利也能够感受到铁锤上传来的力量。

这个身材单薄的年轻人体内也拥有着强大的力量。

索伦在他的一锤下毫发无损便足以证明实力。

“我当然是认真的。”

伊莎索尔已经重新回到了马车上,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事实上两人都是心知肚明,就算戈马·佩奥战胜了索伦也不可能就这样放走。

她想要看一看索伦的实力。

竟然值得克里琴斯的推崇。

而且...

她也需要索伦的一份投名状。

“杀了他,索伦!”

女人目光望向了白马之上的骑士,微微眯了眯眼睛。

她能够看得出索伦的不情愿,毕竟若是他真的能够战胜戈马·佩奥,沾染上了他的鲜血未来必然会遭受到佩奥家族的疯狂报复。

‘但是你又能如何做呢...’

公主的内心默默道。

‘笼中之鸟。’

‘你...也逃不出去。’

白皙纤细的五指微微紧握,似乎要把一切都握在掌中。

“开始吧。”

声音淡淡的响起,微微扬起了精致的下巴静待一场血腥的厮杀。

场中的气氛也随着公主的声音变得骤然紧绷。

戈马·佩奥,沙漠中的屠夫也再一次把目光转到了索伦的身上。

索伦的形象符合一切对于骑士形象的赞誉。

嫉妒?

不,小公爵的人生无需嫉妒任何人。

“嗬嗬嗬。”

或许也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命运,戈马·佩奥的脸颊露出了扭曲,看着索伦突然笑出了声。

似是怜悯,似是同病相怜。

“看来你已经被那个女人玩腻了吧…”

“所以迫不及待的让你来送死?”

索伦提着长枪,眉头蹙了一下,他没有明白戈马·佩奥在说什么。

公主?

伊莎索尔的脸色则是有一些难看。

若非她想让索伦染上佩奥家族的鲜血,否则她甚至想要下令弩箭齐发把这个口无遮拦的叛逆之徒射成碎肉。

“别乱说话。”

索伦理解过来之后,皱着眉头驳斥道。

“我小姨子还在呢...”

当然这一句话没有说出口。

因为对方已经先忍不住动手了。

踏踏踏——

戈马·佩奥率先催动战马冲了上来,他的耐心可没有那么好,战马先是缓步向前,然后速度越来越快,携裹起来的尘沙。

轰隆隆——

直冲向了索伦。

索伦目光紧紧的盯着戈马·佩奥冲刺而来,微微深吸了一口气,盔甲之下的胸膛起伏。

然后也双腿一夹马肚子,催动战马冲了出去。

“受死吧,杂碎。”

戈马一声怒吼,眼眸之中满是凶光,一刀狠狠的劈了下来,刀光之上还附着着一层土黄色的光芒。

斗气外放。

轰隆隆——

索伦身体内的斗气也提了起来,滚滚而动,好似潮水一般涌出,瞬间抵达到了手臂之上,然后传递到了长枪上。

赤红色的光芒一闪。

火光在外震动。

轰——

狠狠的碰撞在了一起。

看到火光乍现的一刹那戈马·佩奥的脸色便是一变。

“好强大的斗气。”

这一下的碰撞险些没有抓住刀柄,被直接震飞了出去,胯下的战马也是被砸得一个趔趄。

这匹马终究不是他的魔兽马,否则现在已经咬开了对方战马的喉咙。

这第一击的交手吃了亏!

戈马·佩奥提起了警惕,也收敛起来了对于索伦轻视。

原来这个看起来年轻的过分的骑士竟然有匹敌自己的实力。

再一次拨转马头,冲了过来。

手中的弯刀不断的旋转着。

挥舞了起来。

口中还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吆喝声。

这是沙漠骑士战斗的习惯。

弯刀割向了索伦的喉咙,但却被枪尖轻易地挑开并且直刺咽喉。

踏踏踏——

马蹄不断的交错,战马不断的奔腾。

场中刀光枪影,传来剧烈的金属碰撞之声,还迸发出来火星。

不分伯仲?

不。

利利眯了眯眼睛。

索伦这一次拨转马头距离很近,冲刺距离明显不够,但是…

他想要做什么。

戈马刚刚转过了身,几个回合下来没有找到一点便宜,交手的瞬间他便明白了索伦的实力,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

然而这一次,索伦来的太快了。

白马骑士冲了过来。

“刹那——”

噗——

长枪在趁着戈马转身立足未稳的一瞬间直刺向了戈马·佩奥的喉咙。

这一击来得又快又狠。

像是一条毒龙一般直接钻了过去。

“不好!”

看着这一枪直刺过来不知道为何戈马·佩奥竟然生出了几分避无可避的感觉。

仿若这柄闪烁寒光的枪头正在随着自己的躲闪不断地调整着方向。

戈马·佩奥用尽了全身力气去格挡,一双眼眸中满是惊恐。

鲜血喷洒,半截手臂被索伦的长枪直接撕掉,就在这双马交错的一瞬间,然后各自分开。

轰隆隆——

两匹战马各自奔向了一处远方然后调转过来马头。

分出了胜负?

伊莎索尔紧张的站了起来,包括围观的所有人。

海曼蒂都有些不敢看下去,尤其是看到了那飞溅起来的鲜血和手臂,顿时脸色惨白,让她响起了那一夜的血腥。

“索伦怎么样了...”

索伦的战马已经冲到了对面,然后拨转过来马头。

手持着长枪,平静的望着戈马·佩奥。

“你输了。”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剧变 “戈马·佩奥输了....”

“毫无疑问。”

现场的惨状自然再无须赘述,一臂被断的沙漠孤狼显得有一些落寞,发出了悲鸣。

索伦也停下了手,他没有杀死戈马,只是遥望了一眼公主的方向。

“你输了。”

这句话好似是一个提示。

戈马·佩奥抓住了最后求生的本能,直接从战马上跌落了下来。

他的半边身子染血,巨大的痛苦袭来险些没有让他直接晕厥过去。

但这个心狠手辣的男人对自己也同样可以做得到。

紧紧的咬着牙关,任由额头的冷汗不断的落下,跪伏在了地上。

“我输了,公主殿下。”

被守护骑士击败的新郎自然是无法赢取他所心爱的女人,甘愿退出。

伊莎索尔眉头微微蹙了蹙。

索伦不愿意下杀手,她最终也没有再逼迫下去。

因为还有许多地方可以用的到这个人,她不想真的逼迫他心生离意。

“克里琴斯究竟看中了你什么呢...”

“只是实力么。”

可是实力再强又有谁能够比得上你呢。

公主心中有些疑惑。

若是克里琴斯真的一心愿意辅佐我...

心中的思绪纷乱,一时间也理不清楚其中的头绪,伊莎索尔再一次认认真真上下打量了一下索伦。

确实与他那一位弟弟有几分相似。

但是还是两个人,这个毋庸置疑,甚至想要替代都不可能做得到。

“或许...只是一个巧合罢了。”

最终,伊莎索尔没有选择杀死戈马·佩奥,。

反而是把他连同那十几名亲卫一起关押了起来,也给这一位小公爵治疗了伤势,断臂之伤若是不治流血也会流死。

然后公主一行车队继续奔向了纳罗江的方向。

....

接下来公主的一系列操作都让索伦惊呆了。

车队顺利的驶进了帝国水军的大营中。

这里包括那些纳罗江以前溃败的贵族,他们的城堡被占据,财富被掠夺,甚至连爵位都被剥夺。

相较于正统的纳罗江守军,他们是最着急的人。

若是帝国真的与西境和谈那么他们的封地财富等等将真的永远失去。

这是无法容忍的。

所以这些天来他们聚在一起想了无数想要破坏公主与小公爵婚姻的办法,然而没有想到白天里的一则消息震动了在座的所有人。

屋子内陷入了一片沉寂。

半晌大家都没有从震惊中缓解过来。

其中的一位老贵族头发都已经花白了,犹豫了一下,然后试探的问道

“您能...再说一遍么?”

来人懵了一下,只当是这个老头的耳朵不好了,然后又耐下心来重复了一遍。

“是的。”

“现在公主殿下主掌了军权。”

“前军团长...希尔大人已经被公主殿下以叛国罪被公主殿下的护卫当场击杀了。”

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来人只是呲了呲牙,也说不出口。

军权已经完全被公主握在了手中,毕竟当时的事情发生的太快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反应。

而后查抄出来的证据也只指向了这一个结果。

原来希尔大人早就已经与西境有所串通。

若是撕开伤疤就会看到这一座帝国之下还有多少千疮百孔。

如今。

伊莎索尔成为了这三万余人的帝国海军的最高长官,在传讯到帝都的急报还未到达之前至少是这个样子的。

公主的果敢和悍然再一次刷新了人们对于她的认知。

戈马·佩奥被俘虏的消息也在一瞬间好似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纳罗江两岸。

双方瞬间又陷入了对峙当中。

但是相对来说纳罗江以东还是没有太过担心,因为沙漠之人别说渡过漫漫水路他们甚至连一条船都没有,又如何能够威胁的到这里。

“兵不宜迟。”

女人坐在了最中间的座位上侃侃而谈,指着面前的一张地图。

水军,帝国占据绝对优势。

但是踏到了陆地上就不在是这样。

索伦抿了抿嘴唇。

啪——

面前的桌子被直接掀翻在地,桌子上的东西一起撒落了满地。

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人气的脸色涨红。

嘴里在不停的嘟囔着什么。

“她怎么敢?”

“这是谁给她的勇气?”

气的险些没发疯,自从他接替了这个位置后便一直在苦苦支撑,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这个庞大国家的运转。

但总有一些意外不期而至。

把他苦心经营的计划搅的一团乱。

稳定西境的计划失败了,并且不可挽回。

恐怕在今后不得不需要同时面临三个方向的进攻。

愤怒过后的克兰不得不开始寻觅补救的办法,不是通过继续和谈,和谈已经不可能有效了,自己这边都把人家的继承人给砍成了残废。

只能通过其他渠道。

都说知耻所以后勇,克兰也正是索伦一世经历过幼年的痛苦经历到了如今涅盘重生,甚至坐到了整个帝国最为尊贵的位置上去了。

比较当初已经有了一个很大的改变。

有很多时候你所坐的位置决定了你的思维。

“既然事已至此…”

他的目光望向了纳罗行省。

佩奥大公的主力全部集结在了这里。

若是能够把他们就在这片土地上,不只是收复了土地也是彻底解决西境危机的办法。

因为佩奥家族若是落得劣势,恐怕会率先被沙漠之民给攻破杀光。

小皇帝抬起了左手狠狠地砸在了右手上。

五指紧握。

一改往日的优柔寡断,因为这近乎把他逼上了绝路。

相较于六年前的小乞丐,现在的克兰也可以称之为索伦一世皇帝陛下有了一个很大的改变。

这个改变并非是源于地位,而是整个人的脱胎换骨。

“朕…即国家。”

“也是帝国的希望。”

提起笔来在一张纸条上写下了什么,犹豫了一下又补充了一点。

“来人。”

年轻的皇帝坐在座位上,看着满地的凌乱。

黑色的长发垂在背后,一双漆黑的眼眸。

跟索伦确实有几分相似。

“陛下。”

他对着空气说话,然而一个人影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单膝跪地。

“去,传谕给佛恩元帅。”

帝国现如今御前议会的军事大臣,一位头生白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