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技开发商》 章节目录 第1章 神弃大陆 大千世界,宇宙洪荒,千古岁月,神弃大陆。

武道,人类永恒的追求,突破身体极限,弱者力拔千斤,飞檐走壁,强者飞天遁地,摘星逐月。

这是一个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世界,这是神弃大陆。

***

日上中天,阳光铺洒在莽莽苍苍的密林之上,苍翠的绿色不觉间多了一抹金黄,使得这片危机四伏的绵延山脉更多了一份庄严,肃穆。

鬼见愁,一座横跨几十座城镇的古老山脉,其中的野兽和妖兽不计其数,当真是令恶鬼都发怵,不过,鬼见愁山脉当中天才地宝以及各种资源,还是让无数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进去。

…………

“骗子,原来老乞丐真的是个骗子……”

鬼见愁某一处地方,这是一片阳光也无法渗透的昏暗色瘴气之中,一个衣衫破烂的小乞丐,神色惨淡的躺在一块巨大的青石之上,他的手里还有一方手帕大小的兽皮。

“说什么这里是世外桃源,到了这里就一定能吃到白面馒头,只要凭借着地图就能找到。可是……这都已经好多天了,就连带着的树皮也都啃光了,难道我只能吃土了吗?”

仿佛印证着抱怨,他隐藏在破烂衣衫下干瘪许久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几声,小乞丐皱了皱眉,像是生气一般狠狠的往那兽皮地图上啃了一口。

“呸……”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兽皮的苦涩味道和坚硬程度给击溃,小乞丐猛地吐了两下,然后将那兽皮地图丢到了一边。

“撕不破,咬不开……”小乞丐双目无神,垂头丧气,“要不是妖兽袭击了镇子,所有人都逃亡了,我怎么会听老乞丐的话,跑到这种地方来找寻什么世外桃源。”

一想到清风镇被妖兽毁灭的那日,一个老乞丐神秘兮兮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随后他凭空拿出半张烙饼分给自己,一时间,小乞丐觉得这一切惊为天人。

“小家伙,老夫见你骨骼惊奇,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如此,小乞丐便是顺着地图至此,期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一路上居然没有碰见一只妖兽,别说妖兽,就连普通野兽都不曾遇上。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是一件令人百思不得解的事情。

“世外桃源就是这个样子吗?”

“为什么没有看见白面馒头?”

“为什么……”

“……”

小乞丐脑袋里满是各种荒诞的想法,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可能是留恋着什么吧?留恋着百味楼后门的垃圾桶,留恋着土地庙舒适柔软的草床,留恋着这个妖兽吃人,人吃妖兽的世界。

小乞丐觉得的眼皮很重,很重……

就在他再也无力抗争的时候,他身下的青石有了变化,青光乍起,将小乞丐笼罩在内。

***

时光悠悠,白驹过隙。

不知过了多久,青光消失,青石不见,只剩下小乞丐,他似乎正在做着一个吃白面馒头的美梦,一脸的幸福,满足之色。

突然,小乞丐眉头紧蹙,双手紧握成拳……

“母亲,小弟弟这是怎么了?”这是一个憨头憨脑的少年,看面容不过十三四岁,可是,其身形足以用虎背熊腰来形容,比之一般的成年男子也是不遑多让。

“可能是作噩梦了吧?没事的。”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妇人,她相貌普通,穿着亦简朴,一看就不是富贵之人。

“啊!噩梦?噩梦最吓人了,我要不要叫醒他。”憨厚少年闻言脸色一变,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

“不用,你刚把他带回来,还是让他多休息一会吧。”中年妇人苦笑着制止了好心的憨厚少年,沉吟片刻,中年妇人再次开口道:“大牛,你去山下看看,抓只野兔,野鸡的,我们来帮他补补身子。”

“好的,母亲。”憨厚少年像一阵风儿似得跑出了家门。

“大牛,注意安全。”中年妇人高声嘱咐道。

“知道了……母亲。”大牛的声音从大门外隐约传来,身形已是消失不见。

“这孩子………”中年妇人无奈的摇摇头。

***

夕阳西下,略显昏暗的房间中格外寂静,一道清晰可闻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急促…………

“不……”

“不……”

“不……”

“啊……”

惊呼一声,躺在床上的小乞丐,猛地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大汗淋漓,浸湿衣衫,仿佛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呼!呼!呼!”小乞丐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神色戚然,不知道在梦中到底经历了什么?

良久之后,小乞丐的呼吸平稳下来,他目光扫视,“这里是………?”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是那么的记忆犹新,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家,这里是他的家,准确来说是他梦里的家,家里有救他性命的大哥,有待他如亲子的母亲。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小乞丐虚眯着眼睛,梦中的记忆是如此的清晰可见,刻骨铭心,以至于令他怀疑,那到底是一场梦,亦或是……真实发生过的。

突然,小乞丐目光陷入了呆滞,愣愣的看着漂浮在眼前的一物,那是一颗如夜明珠般散发着青光的珠子。

“这是……”

“咻!”

还没等小乞丐反应过来,那颗珠子便直接向他眉心处撞来。

“啊!”

小乞丐惊呼一声,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只得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被撞的头破血流的模样。

须臾之后,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如约而至,小乞丐缓缓睁开眼睛,同时,右手也摸上了眉心处。

“没事!!!呼!吓死我了。”小乞丐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似自言自语道:“那颗珠子到底什么?是钻进我的脑袋里了呢?还是飞走了呢?”

就在小乞丐以为自己根本就不会得到答案的时候,一道隐晦的信息在他的脑海中浮现而出。

“神弃天珠,一梦知百年!”

章节目录 第2章 陈北风 小乞丐得神弃天珠,一梦知百年,此后,一如梦境中一般无二,他有了母亲,有了大哥,有了名字,有了一个家。

是夜,小乞丐,不,应该叫陈北风,他再次从噩梦中惊醒,记忆停留在那如烟花般烂漫的最后一刻。

痛彻心扉,无能为力。

在梦中,他是武道强者,最后甚至是修炼到了地武境九重天,是年轻一辈的第一高手,只差一步,就能迈入那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可是,这仅仅的一步之遥,却是犹如天埑一般,让他触手可及,却又咫尺天涯。

究其原因,陈北风少年时,丹田被废,留下一生都无法复原的重伤。

健康,陈北风奢求了百年,怨了百年,叹息了百年,千辛万苦付出天大的代价,亦不可挽回健康的身体。

曾经失去,方知珍贵。

“很好,很好,既然让我预知了未来,那一切都不同了,都不同了。”陈北风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

翌日。

经过一天一夜的调养,小乞丐陈北风已经基本恢复过来,毕竟,他只是饿晕了,并没有受什么伤。

“母亲,早!”

“牛哥,早!”

昨天,在得知小乞丐的悲惨身世后,善良的中年妇人便是收了小乞丐为义子,取名陈北风,成了这个小家庭的一员。

“小弟,早!”憨厚少年陈大牛,憨憨的回道。

“小风,等一会儿,饭很快就好了。”中年妇人陈母点头笑道。

看着憨厚的大哥和善良的母亲,陈北风思绪万千,不知不觉间,梦中未来的一幕,涌上心头。

……

“小弟,你跟母亲躲好。”

“我会挡住它们的。”

陈大牛憨厚地一笑,扛着粗大铁棍的背影,便是永别。

屋内临时挖掘的地窖内,丹田被废的陈北风与陈母瑟瑟的蜷缩着,只听得外面铁棍舞动的破空声,以及陈大牛暴怒的呼喝。

紧接着,骨裂声,嘶吼声,呜咽声,倒地声…………

时间每一分,每一秒,过的如同煎熬,似乎是过了三秋之久,种种声音,终于是归于了沉寂,只剩下撕扯声,咀嚼声……

致死,陈大牛都没有叫喊过一声,呼痛过一声。

梦中记忆,自陈北风重伤之后,似乎是拉开了悲剧的序幕,一个个视为亲人的人,身死当面,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上演,无能为力。

陈大牛的遭遇,不过是其中之一。

“我一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绝对不会。”陈北风心中默念,下定决心。

“小弟,小弟,别发呆了,吃饭了。”陈大牛站在饭桌前对着陈北风喊道。

“牛哥,来了。”陈北风清醒过来,眼中满是坚定之色。

吃过早饭之后,陈大牛按照惯例去捕猎,陈北风也正是陈大牛捕猎时发现,并带回来的。

“牛哥,我跟你一起去。”陈北风拽住陈大牛粗壮的手腕。

“不行,很危险的。”陈大牛瓮声瓮气地拒绝道。

“牛哥,你不让我跟着你,我就自己去。”陈北风笑眯眯的威胁道,对于陈大牛的脾气秉性,以及命门,陈北风可是知之甚详。

“你不能自己去。”陈大牛急忙制止陈北风自己去捕猎的行动,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呵呵,这个傻小子。”陈母正在收拾饭桌,听见两兄弟的对话,微微一笑,对于陈北风‘欺负’陈大牛之事,没有丝毫不满,反而有些高兴似得,毕竟,陈大牛虽然身体素质不输成年人,但,为人太过憨厚,这种人生存于世,是非常吃亏的,不过,现在好了,有了陈北风这个聪明机灵的弟弟,他以后也算是有了主心骨。

“大牛,你就带着小风去吧,不过,记得保护好小风。”陈母对着拿不定主意的陈大牛说道。

“哦!好的,我会保护好小弟的,哪怕是遇见妖兽。”听到陈母之言,陈大牛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母亲会答应小弟跟着他去冒险,但母亲的话是必须要听的。

***

清晨的山林,雾气很浓,也很静,潺潺的溪流在山峦间发出动听的乐章,溪水很清,完全能够倒影出整片天空,但,倒影终究是倒影,水中的游鱼,永远不可能翱翔在广阔的天空之中。

一条通体翠绿十分漂亮的青竹蛇从溪水旁的密林中缓缓爬出,它的身长超过五米,差不多有成人小腿粗细,可就是这样的身躯,行进间愣是没有丝毫声响。

青竹蛇十分警惕,一双幽绿色的眼睛透着危险和谨慎的光芒,每行进一段距离,它就会停下来观察周围的动静,直到确定没有危险,它才会继续朝着溪水靠近。

时间不长,青竹蛇便来到了溪流旁,像往常一样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清洗起自己即将退换的蛇皮。

只是,它并没有发现,今日的溪流之上,却是比往日多了一根直立的空心草。

这只青竹蛇体长只有五米左右,还归属于普通野兽范畴,不过,眼下这条青竹蛇的头顶微微鼓起,明显是要进化为妖兽的表现,而一旦进化为妖兽,它将拥有非常强大的实力,非人类武者不可敌。

进化的过程会有很多杂质排出体外,这些杂质若不及时清洗掉,对它的进化会很不利,所以,青竹蛇清理的很认真,以至于没有发现不远处的那跟空心草,不知何时竟靠近了它一些。

“哗啦啦!”

某一刻,水花四溅的声音骤然打破了静谧的空气,随着水花散开,一个壮硕的身影,蓦的从水里跳了出来。

“喝!”

壮硕的身影冲出水面,一声暴喝之间,已然突到青竹蛇近前,手中匕首寒光一闪,准确刺中青竹蛇的头顶鼓起。

“噗!”

青竹蛇的头顶鼓起是其最脆弱之处,这一匕首刺下去,竟是直接将它的头颅刺穿,而不待青竹蛇做最后的挣扎,匕首一划,顿时,青竹蛇的头颅便与身体分了家。

“哗啦啦!哗啦啦!”

身首异处,青竹蛇尚未死透的身躯在水中扭转着,扑腾着,数个呼吸之后,方才归为了平静。

“牛哥,好样的。”陈北风从一颗粗壮的大树后面走出来,对着陈大牛比了一个拇指。

“嘿嘿,都是小弟的功劳,没有小弟的办法,我根本接近不了青竹蛇。”陈大牛憨憨一笑,左手摸上了露在水面的后脑勺。

没错,这二人正是出来狩猎的陈北风和陈大牛。

章节目录 第3章 一生的兄弟 昏暗的山林间,陈北风不停的穿梭着,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在他身后,陈大牛乖乖地跟着,却是一点也帮不上忙,因为他实在不知道,陈北风究竟是要寻找什么东西。

两人走马观花,很快便是找寻了好几处区域,差不多整整找了一个多时辰的时间,陈北风这才终于在一片草木茂盛的小土丘上面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是一株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灵草,灵草有着整齐的八片叶子,给人的感觉倒是十分的精致,只不过,无论是从年份上还是药性上,这灵草都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小弟,这不就是一株普通的灵草吗?这里到处都是。”陈大牛不解的问道,灵草而已,遍地都是,又不是百年,甚至千年灵草。

“牛哥,你不懂的,你只管看着就好。”陈北风神秘一笑,没有对陈大牛做过多的解释,反正解释也没什么卵用。

“哦!好的,小弟你有事就跟我说。”陈大牛摸了摸脑袋,没有再多问什么。

陈北风对着陈大牛点点头,随后,伸手将灵草挖了出来,抖掉灵草根部的泥土。

对于手里的灵草,以他十二岁的年纪是不可能认识的,只不过,在梦中百年的记忆中,他知道这种灵草的用处,并且用过这种灵草。

陈北风干净利落将手里的灵草整理完毕,然后伸手入怀,掏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瓷瓶。

“这是…………”见到陈北风手里的瓷瓶,陈大牛感觉似曾相识。

而这个时候,陈北风已经将瓷瓶的塞子打开,顿时,一股腥臭的气息便是弥漫开来,给人的感觉极为不舒服。

“牛哥,这是青竹蛇的蛇胆。”微微一笑,陈北风解释道,“牛哥,将我们抓的野兔拿来,我要变魔术了。”

“哦!好的。”听到陈北风的吩咐,陈大牛也不迟疑,从后背的竹楼中将野兔取了出来,放在了陈北风的面前。

“很好!”见到野兔的尸体,陈北风点点头,说着,便是取出一柄匕首,将野兔的肚子划开,把瓷瓶中的蛇胆倒入野兔肚子当中。

“小弟,这样不行的,虽然青竹蛇的蛇毒很厉害,就连一般的一级妖兽也能毒死,可是,这味道太大了,妖兽是不会吃的。”见到陈北风将蛇胆放入野兔的身体内,陈大牛‘好心’提醒道,他虽然憨厚,但常年狩猎,这些基本知识还是听老猎人们说过的。

妖兽的嗅觉是何等的敏锐,对于剧毒的气息,它们恐怕刚一靠近就能分辨出来,而一旦发现野兔的尸体有毒,它们肯定是不会吃的。

“嘿嘿,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听到陈大牛之言,陈北风神秘一笑,说着,这才将一直攥在手里的八叶灵草扬了起来。

“这东西……?”

“牛哥,你可别眨眼睛啊。”看着陈大牛一脸好奇宝宝的表情,陈北风将灵草的叶子攥在手中,猛地用力。

随着他的拳头用力,顿时,灵草的叶子便是被他捏烂,一滴滴的灵草汁液,顺着他拳头的缝隙慢慢溢了出来,见此,陈北风赶忙将灵草的汁液对准了野兔的伤口,使得一滴滴的灵草汁液滴入了野兔的伤口。

很快,随着灵草汁液的滴入,陈大牛惊奇的发现,那原本因为沾染蛇胆而变色的地方,这会儿全都奇迹般地恢复如初,并且,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异常气味。

“这…………”见到这般神奇的变化,陈大牛一时间蒙逼了,用他那简单的头脑实在不能理解,这是发生了什么?

“这种灵草的汁液十分特殊,它能够将剧毒瞬间溶解,直接扩散到野兔尸体的每一个部位,但却不会留下一丝一毫的气味儿,就算嗅觉再灵敏的一级妖兽,也断然不可能察觉到异样。”

“竟然还有这样神奇的东西,小弟你真厉害。”陈大牛非常敬佩的说道,看向陈北风的眼神就像看那些经验丰富的老猎人一般。

“都是小意思,牛哥,带上野兔尸体,我们开始找目标了。”陈北风对着满眼小星星的陈大牛说道。

“嘿嘿,知道了。”听到陈北风的吩咐,陈大牛憨憨一笑,走上前将野兔的尸体挑进背篓。

***

独角鳄峡谷,怪石嶙峋的乱石滩,乱石滩紧挨着一片湖泊,这里视野极其开阔,但由于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块,却是使得整片乱石滩看起来眼花缭乱。

十点钟的阳光铺洒在这片乱石滩之上,一些光滑圆润的石头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使得这片区域看起来十分的炫目。

这时,有两人悄无声息的从乱石滩之外的树林中,静静的观察着整片乱石滩。

不用说,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的,必然就是陈北风和陈大牛二人了。

“这里有水源,而且周围也没见有野兽活动的痕迹,我相信,附近一定会有一个大家伙。”陈北风胸有成竹的分析道。

“小弟,我们真的要猎杀妖兽吗?那可是媲美聚气境武者的存在,如果被发现了,我们根本就没有活命的机会。”陈大牛满是担忧的说道,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母亲临行前交代他保护小弟的嘱托。

“牛哥,我知道,放心吧,咱们就往里走一小段距离,然后就把野兔的尸体丢在一个明显之处,不用太深入,免得被此间的妖兽发现。”不止陈大牛担忧,害怕,陈北风同样很紧张,他们现在都是普通人,根本就没修练过,取巧对付普通野兽还行,但,妖兽可不是野兽可比,遇见了绝对十死无生。

“小弟,你呆在这别动,我去放。”陈大牛一咬牙,就要冲出去。

“别动,我们一起,你不知道应该怎么放。”陈北风一把抓住陈大牛的背篓。

“我……小弟,你要答应我,如果遇见妖兽,你先跑,我来拖住,母亲不能没人照顾。”陈大牛转过头,直直的盯着陈北风的眼睛。

陈北风深深的看了一眼陈大牛,坚定的说道:“放心吧,牛哥,我们都会活着回去的,我保证。”

“嗯嗯!我们都会活着回去的。”

章节目录 第4章 元石 两兄弟相互约定之后,便不再多说什么,陈北风在前,陈大牛在后,二人都是压低了身形,放轻了脚步,不敢弄出一丝一毫的响动。

差不多深入七八百米的距离,二人最后停在一片稍显凸起的显眼区域,最主要的,凸起的下方还有粪便。

陈北风的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随后便是对着陈大牛点了点头,示意对方可以把野兔的尸体取出来了。

等到野兔的尸体被陈大牛放在凸起之上,陈北风又在尸体上划了几道,使得野兔的尸体血腥气味更浓。

“撤!”做好了这些,陈北风对着陈大牛挥了挥手,示意可以撤退。

二人小心翼翼的撤到原地,躲在树后远远地观察着尸体那边的动静。

时间流逝,陈北风和陈大牛二人都是很有耐心,静静地等待着目标的出现,而在他们这般等待之下,皇天不负有心人,差不多过了半个多时辰的时间,一头足足有着五六米长的独角鳄悠哉悠哉的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当中。

这是一头十分强壮的独角鳄,它浑身上下都覆盖着厚厚的鳞片,四肢虽短,但却异常的粗壮有力,一条长满倒刺的尾巴,随意摆动之间,扫平一切。

“来了!!”

当独角鳄现身的一瞬间,陈北风和陈大牛便是发现了目标的到来,二人见目标竟是一条如此狰狞的庞然大物,眼底都是不由得闪过一丝凝重,还有一丝庆幸。

“竟然是独角鳄,这可是独角鳄峡谷的霸主,幸亏我们没有被发现,不然,有一百条命也不够填的。”

独角鳄,这是一种水陆两栖的强横妖兽,无论是水战,还是陆战,都是同级最顶尖的存在,战斗力十分恐怖。

而最主要的是其一身鳞甲,哪怕是刀剑都不可伤,可谓是铜墙铁壁。

二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在独角鳄的身上,观察起了独角鳄的行动,而这个时候,独角鳄也是顺着血腥味发现了野兔的尸体。

“咻!”

对于这种小不点,顺嘴的事情,况且,独角鳄对于自己的嗅觉无比自信,利用长长尖嘴一挑,野兔的尸体犹如一颗糖豆般,被吞了。

“吃了,它真的把野兔的尸体吃了!!”

眼睁睁的看着独角鳄将野兔的尸体吃掉,陈大牛顿时激动的差点跳起来,就连陈北风也是松了一口气,他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此时这头妖兽级别的独角鳄已经逃不出去他们的五指山。

“哈哈哈,看来这头独角鳄是神经比较大条的一只。”陈北风笑道。

“小弟,竟然真的成功了。”陈大牛满脸的激动之色,看向陈北风的目光越发的敬佩起来。

让一头妖兽吃掉一只被染毒的野兽尸体,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知道,妖兽已经通灵,若是发现食物有毒,那是铁定不会吃的。

很显然,陈北风之前用那特殊的八叶灵草涂抹野兔尸体后,却是真的把蛇毒全部掩盖了起来,愣是让妖兽级独角鳄都没有发现。

“吼!!!”

没过多久,吞了野兔尸体的独角鳄便有了反应,一声怒吼当中,这头数米长的大家伙就像发疯了一般,开始在乱石滩之上不断地翻滚起来,而一边翻滚,它的血盆大口当中则是不断有鲜血溢出,且鲜血的颜色是黑色,十分恐怖。

“果然不愧是青竹蛇的蛇毒,效果当真是没得说。”眼看着那边的独角鳄开始毒发,陈北风由衷的感慨道。

兄弟二人就这般看着,直到独角鳄再也不动。

“牛哥,拿上我们的战利品,我们回家。”陈北风大手一挥,对着陈大牛招呼道。

***

夜幕降临,灯火初上。

忙碌了一整天的陈北风和陈大牛,拖着疲惫的身体,异常兴奋的回到家中。

“母亲,母亲,您看这是什么?”陈大牛手里拿着一块拇指大小的白色石头,神情激动。

“大呼小叫什么?这么晚才回来,还不快洗手吃……元石?”陈母唠叨的话语戛然而止,不可思议的盯着陈大牛手里的白色石头。

“嗯嗯!就是元石,这是我在山里捡的。”陈大牛说着陈北风教他的话语,虽然他不明白,小弟为什么要让他说谎骗母亲。

“真是老天保佑,明天就是学府招生的日子,有了这块元石……”陈母话说道一半,突然停住,看了一眼陈大牛,又看了一眼陈北风,纠结了一番之后。

“大牛,我们先让小风去学府好吗?等以后赚了钱,你再去。”陈母心中百味杂陈。

“好!”陈大牛答应的干净利索。

“母亲,让牛哥去学府吧!我还小,牛哥不能再拖了。”陈北风走到陈母面前,急忙说道。

“小风,听话,你去学府,学到东西晚上可以回来教大牛,就这么定了。”陈母说完,不待陈北风拒绝,直接转身去了厨房。

“唉!”陈北风苦笑着摇了摇头,果然一如梦境中一般,最终还是他去了学府,当然,梦中时的元石来的没有这般容易,那可是陈母和陈大牛积攒多年的积蓄。

对于陈母的安排,陈北风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有必须要进学府的理由,不久的将来兽潮爆发,他不想重蹈梦中覆辙。

翌日。

清晨时分,‘嘎吱’一声,房门打开,陈北风从中走了出来。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晕出了一层金黄,新的一天,开始了!

吃过早饭,陈北风在陈大牛的陪同下,出了家门,向着学府行去。

学府,乃是武府下属。

武府,又分上府下府。

武府的来历着实不凡,它是人族圣地,是人族的守护神,无数年来守护者神弃大陆。

学府作为武府的下属,更多的是起到一种教授基础,简拔人才的作用。

就陈北风所处的青州城来说,单单学府就有十几家,不过在内城之外,专为贫民窟人而设立的学府,只有一所罢了。

而且,学费还高的要命,需要整整一块元石,一块元石普通人就算不吃不喝,也需要五六年才能攒够。

由此可见,想要踏上武者之路,那是相当困难的,更别提日后修行所需要的资源。

章节目录 第5章 学府 学府门前,此时已经聚集了大量的人群,可谓是人山人海,他们都是送子女来学府上学的,虽然,学府的收费很高,但,成为武者是最能成龙成凤的途径,他们哪怕是砸锅卖铁,也要将孩子送进学府。

学府门前,收费处。

陈北风挥手告别陈大牛,独自走上前。

“学费!”

陈北风将手中的元石递上。

“姓名!”

“陈北风!”

“你可以进去了。”

非常简单机械的程序,从问答中便可以看出,没有元石,你连报出姓名的资格都没有,这是一个非常现实,非常残酷的世界。

进入学府,环视四周,陈北风目测此次学府招生大约在二百人左右,他们有男有女,年龄大约在八岁到十五岁之间,参差不齐。

另一边,在不远处的走廊之中,站着十几个白袍男女,他们在仔细观察着所有学生,好似在挑选一般。

“肃静,识字的站在左边,不识字的站在右边,不得喧哗。”其中一个白袍男子开口说道。

“哗啦啦!”

人群一阵走动,须臾之后,一锅粥,分成了两锅粥。

识字的竟然只有十人。

“识字的都跟着我。”其中一个白衣女子说道。

“陈冰师姐,这可不行!”其余白袍男女顿时叫道。

“就这么定了,谁不服?”白衣女子面色一冷,瞥了一眼身后的众人。

众人顿时一阵苦笑,没有人敢再反对,只得无奈点头。

“都跟我来吧!”白衣女子对着识字的十人说道。

识字的十人跟着白衣女子走过一个个长廊,最终到了一间教舍。

教舍内,摆放着大量书籍,同时还有两男一女,三个十四五的少年少女,盘膝坐在一个角落之处,闭目修炼中。

地面全是木板铺设,众人脱了鞋子走上去。

陈冰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之上,旁边还有十几个蒲团。

“你们坐下吧!”陈冰轻声道。

“是!”十人应声道。

“相互介绍一下!”陈冰说道。

“我叫王大壮,今年十四岁。”一个大一点的少年开口说道。

“我叫朱一刀,今年十三岁。”第二个少年自我介绍道。

“我叫孙大富,今年十三岁。”

“…………”

“我叫陈北风,今年十二岁。”最后,陈北风中规中矩的介绍了自己。

陈冰看着进行完自己我介绍的十名少年,道:“你们记好了,我的名字叫陈冰,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们的老师,你们也正式成为了学府的学生,直到你们进入青州武府,你们才可以换老师。”

“是!老师。”十名少年应声道。

“那边修炼中的是你们的师兄师姐,他们老生,也是跟在我座下学习,以后我不在的时候,可以向他们讨教问题!”陈冰说道。

“是!”一众少年点头。

“在学府学习,早期主要有文化课、锻体课,两类,而我选择你们识字的人,就是为了接下来你们能更快速的学习,快人一步,从今天开始,你们上午锻体,下午学习文化课。”陈冰说道。

“是!”众人齐声应道。

“下面,我们先来讲一下,何为锻体,修者第一境为锻体境,分别为,聚气、铜皮、铁骨、通脉、破丹。”

“聚气,顾名思义,感受元气,聚拢元气,天才者,百日可聚气。”

“铜皮,锤炼皮肉,以元气养皮肉,大大增加皮肉的抗击打强度,这是一个需要循序渐进的过程,当然,如果有丰厚的资源,可以大大减少所需要的时间。”

“铁骨,百炼铁骨,神力自生,铁骨与铜皮一样,需要长时间的积累打磨。”

“通脉,一脉通,元气存,只有修到通脉境,元气才会永久被储存在体内,你们才可以学习武技。”

“破丹,利用经脉中的元气,冲破屏障,打开丹田,这是锻体境最最关键的一步,只有丹田开启之人,才能攀爬更高的境界。”

“你们听明白了吗?”陈冰问道。

“明白!”十名少年很激动,很心驰神往。

“嗯!天下功法无数,三六九等,各有优劣,今日我就传你们一个功法,也是锻体境最基础的功法,功名【锻体决】,你们要努力修炼!”陈冰说道。

“是!”

少年们很激动,很激动,很激动,当然,除了陈北风。对于【锻体诀】,在梦中他也曾修练过,不过,梦中百年,他见识过无数的顶级功法,对于区区锻体诀,并不在意。

“锻体诀倒是比较适合牛哥修炼,毕竟功法等级低,修炼的要求也低,不像那些顶尖功法,需要各种天材地宝辅助。”

中午锻体课,下午文化课,一天的时间转眼即逝。

回到家中。

陈母在做饭,炖的野猪肉,这是今天陈大牛在陷阱中捉到的。

“牛哥,我们来学习认字。”饭桌上,陈北风在教陈大牛认字,不认字修炼个毛线。

饭后,在浓郁的猪肉香味中,夜,渐渐深了。

月华如练,洒满了天地,在这无处不在的月光下,贫民窟也褪去了白日的喧闹与脏乱,显得安详和宁静起来。

陈北风的房舍中,一片漆黑,油灯早已熄灭。

在这深夜,陈北风没有睡着,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有打算睡。

躺在床上的他,静静地聆听着。不远处的房间里,有陈大牛有节奏的打鼾声,有陈母睡得不安稳的翻身声。

听到这些动静,陈北风的心中一片安宁,脸上浮现出了温暖的笑意。

“这一次,我一定要守护好,守护好牛哥、母亲,守护好这方天地。”暗暗下定决心,陈北风也不再迟疑,立刻从床上坐起身来。

他的动作迅速却轻柔,带着一种妙到毫巅的控制力,这般动作做下来,那个老旧的木床竟是不曾发出半点声响。

真正十二岁的陈北风,自然不可能做到这一点,导致这一切的,是梦中百年的经验,技巧,这是他未来无比宝贵的财富。

在床上盘膝坐好,陈北风的神色渐渐沉静了下来,一切杂念散去,闭上眼睛,进入了定境当中。

定境对于刚刚接触修炼的少年来说,自是难如登天,可对于此刻的陈北风来说,却如吃饭喝水般的本能罢了。

慢慢地,他的呼吸变得凌乱起来,时而短促,时而绵长,时而只吸不呼,时而只呼不吸……

章节目录 第6章 吞气术 一夜转瞬。

清晨,阳光透过窗隙,爬上陈北风的面颊,新的一天,开始了。

“呼!!!”一口浊气呼出,久久不绝。

盘坐修炼一夜的陈北风苏醒过来。

“一夜聚气,果然不愧是吞气术,没有让我失望。”无上秘术【吞气术】,这是陈北风最大的秘密,一个在梦中百年即便丹田破损,亦能纵横年轻一辈的底牌。

这是在他丹田破损后偶然所得,或许是老天所怜,给他的一扇窗。

吞气术,这个法门很是诡异,呼吸杂乱无章,毫无规律可循,可是,它仿佛一个将军一般,可以命令周身一定范围内的元气,这是何等霸道和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

修炼到顶点,一吞之间,气尽恢复,哪怕陈北风体内有一个破损的丹田,如漏气的皮球一般,仍然让他的修为一步一步提高。

仅此就可见,这吞气术之法,对修炼的帮助有多逆天了。

当然,吞气术的作用,还远远不止于此。

战斗之时,吞气术可以让陈北风回气极快,哪怕以他的破损丹田,一击就力竭,不用一息的功夫,又是全盛状态。

正是靠着吞气术,陈北风不知道打败了多少强敌,也正是靠着这个手段,他才会成为年轻一辈第一人。

“锻体第一重聚气完成,下一步就是锻体第二重铜皮,想要快速完成铜皮有两种途径,第一,依靠大量的天材地宝,这对于我来说不现实,看来只能利用第二种方法了。”

制定好下一步计划,陈北风从木床上一跃而起,简单的吃了几口早饭,便是急匆匆的奔向学府。

***

鬼见愁,外围山涧瀑布。

足有两三百米高的山崖壁上,一条巨大的瀑布奔泻而下,冲击的下方水潭雨雾腾空,巨大的声响如雷电轰鸣,震耳欲聋。

瀑布的边缘,一个光着上身,赤着双脚的少年正一步一步的走向,如同从苍穹落下的水幕。

他的身形在这般巨大的瀑布面前,显得格外的渺小,这个瀑布的高度不算太夸张,但庞大水流的冲击力,依旧足以轻易将一个人的身体拍碎……

但,这个少年依旧义无反顾的走向了那块被瀑布拍打了不知多少年的巨石。

没错,此少年正是陈北风,离家之后,他便去学府请假,为的就是来这里修炼,至于请假的理由,身体不适,大姨夫来了。

“轰……”

巨大的水流冲击力狠狠的撞击在陈北风的身体上,瞬间瓦解了他脆弱的坚持,把他狠狠的砸进了剧烈翻滚的水潭中。

火辣辣的剧痛蔓延了陈北风的全身,他的整个上半身都变得通红一片,嘴角,更是溢出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丝。

但是,他的双瞳之中却没有流露出一丝的退却和恐惧,他大口喘着粗气,从翻腾的潭水之中浮起,用尽全力抵抗着巨大的水流,艰难的爬上了岸边。

瀑布重重的一拍,直接让陈北风受了不小的创伤,顶着汹涌的水流游到岸上,更是几乎耗尽了他最后的力气。

盘膝而坐,五心朝上。

“吞气术!”

刹那间,陈北风身体周围的元气像是疯了般,纷纷朝着他的身体涌去,此时的陈北风犹如一可怕的漩涡,聚集起庞大的元气,若是被其他人看到,怕是会惊为天人。

浓郁的气流蜂拥而至,全部都向着他皮肤内钻去。

一个小时之后。

盘膝而坐的陈北风吐出一口浊气,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满意一笑,“还不错,皮肤吸收了不少元气,继续。”

站起身来,活动了一番手脚,陈北风再次走向了瀑布下的那块巨石。

“轰……”

毫无抵抗的被冲倒,陈北风的背部瞬间裂开几十道微小的血痕,他眼前一黑,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然后再次被砸入水潭。

“咳咳……”

浮出水面的陈北风面色苍白如纸,背上的血痕触目惊心,他半睁着眼睛,牙关紧咬,五官扭曲。

不过,此时的他并没有资格放松。

如果在平时这样的水流对于他来说还可以轻松应对,但对现在的陈北风来说,这样湍急的水流无疑是可怕的噩梦。

他压榨着几乎完全耗尽的力气,抬起已几乎没有知觉的手臂,死死的抗拒着水流在身体的沉重冲击,一点一点的向着岸边靠去。

短短几息之间,他手臂和肩膀的肌肉就开始痉挛起来,这是力气完全耗尽的身体本能反应,在这种状态下,手臂近乎等于残废,已经根本不可能抬起,他背后的裂痕也逐渐崩裂的越来越大,潭水渐红。

可,就算如此,陈北风的双臂还是机械性的抬起,刨动,身体一点一点的靠近着岸边,无法想象身体明明达到极致,已经彻底脱力,连精神都该涣散的他,究竟又是从哪里压榨来的力量,亦或许,此时催动他躯体的已根本不是力量,而是意志力……无比坚韧的意志力。

就这样,陈北风再一次爬回了岸上。

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再次陷入修复状态。

陈北风修炼的方法很简单,但异常极端可怕,这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以瀑布的巨大冲击力,来锤炼皮肉,加速元气的吸收,突破身体的极限。

因为突破了身体极限,就是更进一步。

这就是他的修炼方法。

***

不知不觉间,三个月悄然而过。

鬼见愁,外围山涧瀑布。

时节已悄然入冬,瀑布之水开始变得越来越冰冷刺骨。

在滔天水幕之下,此时竟直立着一名少年,他全身赤裸,眼睛紧闭,任由冰冷狂暴的水流冲击在身上,却依旧面不改色,如若被定格在那里一般。

“轰……”

也不知道已经坚持了多长时间,少年的身体开始出现了摇晃,然后,终于再也无法支撑,被砸入澎湃的水潭之中。

艰难的从水潭中爬到岸上,陈北风喘着粗气,熟练的盘膝而坐,五心朝天,进入修炼状态。

这几个月,他一直都是如此修炼,一次又一次撕裂自己的极限。

一个小时后,陈北风缓缓睁开了眼睛,嘴角弯起一抹迷人的弧度。

“铜皮算是彻底炼成,这个瀑布也已再无用。”如果有人听到陈北风的自言自语,知道其修炼才刚刚三个月,一定会惊的裤子都掉了。

锻体境前两重,聚气,铜皮,就算是天才,就算是有用之不竭的资源,想要完成修炼,也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

但,陈北风居然只用了三个月,而且,没有任何资源的情况下。

陈北风完成锻体境第二重铜皮的修炼,也就意味着他正是进入锻体境第三重铁骨境。

百炼铁骨,神力自生。

章节目录 第7章 赚钱 浩瀚广博的鬼见愁神秘而又深邃。

一眼望去,辽阔的如同一片绿色的海洋。山脉深处,一座座跌宕起伏的山川峡谷,像是那匍匐在地的龙骨。

端是气势非凡,尽显苍茫之势。

在那山脉深处,时不时响起某种未知名妖兽的咆哮之声,震人心魄,久久不绝。

“嘭!!!”

此时此刻,在鬼见愁山脉外围某处,却是上演着一场激烈的厮杀。

“吼……”

愤怒的咆哮声响起,这是一头浑身覆盖白色皮毛的妖兽,高约三米,身长五米,外形类似于雄狮,但绝非普通雄狮可比。

这只‘雪狮’是一只三级妖兽,相当于人类锻体三重铁骨境的武者,除了攻击力极强之外,就连速度也非常之快。

然而,与雪狮搏杀的却是一名手持长剑的少年,少年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汗渍,看上去颇显狼狈,但他那坚毅的轮廓仿若刀削而成,一双深邃的眼眸满是从容不迫,没有丝毫慌乱和惧意。

“吼……”

雪狮双目凶光毕露,呲牙咧嘴,浑身散发着暴戾之气。

蓦然间,雪狮纵身跳跃而起,以悍不可挡之势直扑而下。

就在这个时候。

少年眼中精光一闪,当那雪狮跳到最高点的时候,他也跟着飞跃起来,浓郁的元气凝聚,浩浩荡荡的力量迅速攀上其手中的长剑。

“嗡……”

刹那间,那银色的长剑瞬间绽放出一片刺眼的白色光芒,躁动的元气肆意鼓动。

下一瞬!

少年直接将手中的长剑射出。

攻速如电,去势如芒!

“嘶……”

连同着空气被撕裂的声势,长剑就像是刺穿豆腐的筷子,硬生生没入雪狮的脑袋之中。

“呜……”

凄厉的惨叫声于雪狮口中嘶吼而出,殷红的血花在半空中迸溅飘舞。

“砰!”

雪狮那庞大的身躯重重的砸落在地,大片大片的灰尘落叶肆意掠起,雪狮在地面挣扎了几下,继而不再动弹。

一击必杀,干净利落。

不用猜,此少年正是陈北风,自从进学府,他除了第一天正常上课以外,就再也没去过教舍,请假的理由更是千篇一律,身体不适,大姨夫常驻。

学府虽然教的不错,但并不适合他,他现在已经是铁骨境,如果按步就班的修炼,至少也要一年的时间才能突破,他不想如此,所以,他请假来了鬼见愁-赚钱。

铁骨境的速成方法只有一个,吃资源,吃大量的资源。

陈北风平静的看着眼前的这只雪狮,脸上并无太多的表情。

他进入鬼见愁将近半个月的时间,这并非第一只被击杀的三级妖兽。

从初入鬼见愁山脉开始,前前后后遭遇的妖兽不下五六十头,击杀了二十多头,遇到过最强的一只,达到了四级妖兽。

当时那一战,陈北风可谓是倾尽全力。

在一番无比激烈的苦战之后,陈北风险胜一筹,将其击杀。

“哧……”

陈北风拔出长剑,一串血花飞溅而出,接着,用长剑破开雪狮的脑袋,并取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兽核。

妖兽的兽核大多数呈菱形,约莫红枣般大小。

一级妖兽的兽核能卖一枚元石,比如陈北风曾经毒杀的独角鳄,二级妖兽的兽核则要翻倍,能卖两枚元石。

陈北风现在已经收集到一枚四级兽核,五枚三级兽核,还有十几枚一二级兽核。

这都是半月以来的收获,把这些兽核全部卖掉的话,差不多能够得到五十枚左右的元石。

不得不说,猎杀妖兽的确是个比较赚钱的渠道。

当然,这都是用生命搏来的,在这里随时可能会丢掉性命,命丧妖兽之口。

“沙沙……”

正当陈北风准备离开之际,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突兀的朝着这边而来。

陈北风微微侧身,眼角一凝,短暂的寻思,身形一动,朝着不远处的一颗参天大树闪入,接着几个翻身,跃上枝叶繁茂的树冠之中。(PS:别问为什么冬天还枝叶繁茂,我也不知道。)

没过一会儿,八九个面色不善,气息阴狠的武者便出现在此地。

“刚才那打斗声应该就是在这里响起的……老大,这雪狮的血还是热的,那人刚走不久……”一道刺耳的公鸭嗓音尤为难听。

陈北风小心翼翼的拨开一侧树叶,目光透过枝叶往下探查。

说话的是一名个头矮小的男子,其用手沾了雪崇狮的一丝鲜血,然后用舌头舔了几下,露出狠辣而又满足的笑容。

“老大,追不追?”另外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子沉声问道。

几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一个光头大汉的身上,此人满脸的横肉,一双凶恶的眼睛散发着阴毒狠辣的光芒。

“嘿嘿,当然要追了……”不待光头大汉开口,那个舔着雪狮鲜血的矮小男子得意的笑道,“有本事走到这里的人,肯定收集了不少的兽核,这几天我们遇到的全是‘瘦羊’,吃了都没几块肉,难得碰到一个‘肥羊’,岂能让他跑掉?”

听着下方几人的对话,陈北风顿时明白过来。

敢情这几个人都是些杀人越货的匪徒。

在这鬼见愁山脉,用‘抢’的方式可比辛辛苦苦的猎杀妖兽获取兽核的方法要快得多。反正每年死在鬼见愁的人多的去,这也造就一些亡命之徒为了暴利而做些伤天害理的恶事。

“老大,你倒是说句话啊?再不追的话,人可就跑远了。”脸上有刀疤的男子说道。

光头大汉眼角一凝,旋即说道,“这头肥羊不要了。”

“为什么啊?老大?”

“你们看着雪狮只有这一处致命伤,可见那人一击就完成了致命杀招,能够如此干净利落的杀掉三级妖兽的人,实力定然在通脉境甚至以上……”

光头大汉顿了顿,阴狠的眼神中涌出几分郑重,并继续说道,“别忘了我们此行前来的目的,在得到那东西之前,一定要保存实力。”

“对对,老大说的没错,保存实力要紧,嘿嘿,老大,只要得到那东西,我们可以好好的歇一段时间了,找点乐子了。”

那矮小的男子得意洋洋的笑道。

“事不宜迟,老大,我们现在就过去,别被人捷足先登了。”

“走!”

众匪徒匆匆离去,转眼就消失在丛林深处。

藏身于树冠中的陈北风并没有立即下来,双耳静神的聆听着周边的动静。

“看来是个大买卖。”

陈北风不禁陷入沉思当中,刚才那几个匪徒中,以光头大汉的实力最强,从流露出的气势大致的判断,有锻体四重通脉境的修为。

光是这一个人就比较难应付,更别说还有其他人。

可话又说回来,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短暂的犹豫之后,陈北风眼神一闪决然。

暂且先跟过去看看,伺机而动,倘若有危险的话,就立即撤回来。

“就这么做!”

打定主意之后,陈北风从树冠中跃下,旋即朝着那几个匪徒离开的方向尾随而去。

章节目录 第8章 血莲花 幽暗的森林深处不断的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妖兽咆哮声,此时此刻,陈北风正跟踪在一支匪徒小队的后面,不停的朝着鬼见愁外围森林的深处前行。

对于常人而言,这绝对称得上是一件无比疯狂的事情。

锻体三重铁骨境的修为,敢做出这种事,足以证明陈北风胆大包天。

当然,陈北风并非是在逞能,他既然敢这么做,就一定有全身而退的把握,对于这一点信心,他还是有的。

毕竟在这鬼见愁的近半个月,对于外围大概的情况还算比较了解,再加上梦中百年无与伦比的野外逃生经验。

一旦见势不妙,陈北风随时可以溜之大吉。

“呜!”

随着不停的深入鬼见愁外围森林深处,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亦是愈发的浓郁。

以光头大汉、刀疤脸、矮小男子为首的匪徒队伍,一个个都打起万分精神,时刻注意着周边的动静。

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来鬼见愁,对于外围的地势特点以及环境也非常的清楚,什么地方有危险?那个区域去不得?几乎都了若指掌。

故而,对于他们而言,在这山脉中寻找什么东西,比之常人要容易的多。

“老大,我们已经进入山脉外围超过三千米的区域,再往前的话,就会遇到一些比较棘手的妖兽。”

刀疤脸男子开口说道。

那矮小的男子也跟着说道,“老大,为何还不见生长‘血莲花’的沼泽地?消息可靠吗?”

“嘿!”光头大汉自信一笑,“这个消息是从‘野猴’那老家伙口中得到的,你说可不可靠?”

几人不由的眉头一掀,面露放心之色。

“既然是野猴那老小子带来的消息,那肯定错不了,老大,你花费多少钱买他的消息?”

“嘿嘿,一条命!”

“一条命?”

“没错,野猴那老小子的一条命,从他的嘴里把消息问出来之后,老子直接扭断了他的脖子,嘿嘿,血莲花这种东西,越少人知道越好。”

光头大汉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

几人的面色不由的微变,后脊背隐隐升起些许寒意。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左右两侧的参天大树不断的被抛在脑后,越是进入丛林深处,就越是昏暗,茂盛的树冠枝繁叶茂,令阳光都难以照射下来。

湿润的空气中掺杂着土壤的气息。

很快,光头大汉等一行人就进入到三千五百米的范围区域。

“找到野猴那老小子说的沼泽地了……”光头大汉声音中充斥着掩饰不住的振奋,同时跟着放慢前进的脚步。

刀疤脸,矮小男子等人也纷纷慢下来。

出现在众人前方的是一片潮湿的地区,地面依稀可见明水,脚踩在地面上出现超过十公分深的脚印。

“快看,血莲花在那……”一个眼睛贼亮的匪徒惊喜无比的喊道。

所有人的心头都跟着为之激动起来,只见在前方的沼泽地中有着一片土壤色泽呈现出深黑色的地区,而在那片地区的中央位置生长着一块茂盛的植被,绿色的植被中,一朵娇艳如血的莲花如摇曳在夜间时分的幽魅,透露着一股朦胧的唯美之感。

“真他…妈…的是血莲花,野猴那老小子果然没说假话。”

那矮小男子两眼都在放光。

只见那血莲花的外形大小同寻常的莲花较为相似,但其颜色娇艳如血,远远的看过去,一缕红色光环萦绕在花瓣的周围,丝丝缕缕如若烟尘迷雾,彰显妖娆……

“哈哈,发财了!”

几人见到这血莲花,如同穷疯饿极的乞丐看到满桌的美味佳肴,一个个都控制不住内心的激荡。

“嘿嘿,老大,我去把它摘过来。”刀疤脸咧嘴笑道。

“别冲动。”

光头大汉伸手拦住对方,沉声说道,“要是这么容易就能拿到手的东西,野猴那老小子早就取走了,用得着把这个消息当作买卖交易?”

一语惊醒梦中人!

几个匪徒顿时恍然。

光头大汉斜眼看向身边的矮小男子,后者阴阴一笑,“嘿嘿,明白!”

说罢,矮小男子突然间从衣袖中掏出两枚玻璃球大小的钢珠,接着扬手一挥,钢珠迅速的飞掠出去,径直落向湿地后方的一片灌木丛林之中。

连同着一声剧烈的震响,一股强劲的爆破力顿时将那片灌木丛林炸毁。

劲风肆虐,泥浆飞溅。

那株血莲花都跟着前后晃动不安。

“老三,你可别把血莲花毁了……”刀疤脸紧张的说道。

“嘿嘿,我哪有那么蠢,又不是第一次用这霹雳珠,我有分寸的。”

这边话音未落,一阵冰冷的阴凉气息侵袭而来。

“桀桀……”

伴随着令人后脊背发凉的诡啸声,一只五颜六色的怪物却是缓缓的从刚才被炸毁的灌木丛的后方阴暗密林中爬出来。

“哼,我就知道有大家伙躲在后面。”光头大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笑容。

但凡珍贵灵草生长的地方,一般都会有妖兽守护。

尤其还是深达丛林的三千五百多米的区域,定然不会像表面看到的这样平静。

当初发现这里有血莲花的野猴,正是因为有此妖兽的在这里,所以他才无法取走这株异宝。

这是一只色彩斑斓的巨型蜘蛛,光是躯干都有着五米之宽,加上那细长的蜘蛛腿,超过十米的宽度。

那狰狞的脑袋正对着众人,恐怖且有恶心,锋利的嘴巴如同食人花一般,铡刀般的嘴钳令人不寒而栗。

“五级妖兽,剧毒蜘蛛……”光头大汉声音冷漠的说道,面对着这等凶物,其倒是并没有任何的慌乱。

剧毒蜘蛛的那脑袋前面的八只眼睛充满冷意的盯着前方的众人,像是在警告。

“嘿嘿,这…畜…生…似乎在生气呢!”光头大汉露出阴狠的笑容,接着话锋一转,厉声喝道,“老规矩,上!”

几个匪徒不约而同的回应道,接着迅速分散开来,并围成一个扇面。

“哗拉拉……”

旋即,每个人的手中都取出来一条手腕粗的铁链,铁链的末端有着锋利的倒刺尖刃,下一瞬间,众人不约而同的将手中的铁链抛出去。

“咻咻……”

众人的行动非常迅速,铁链如横江之索般飞掠而出,无比尖锐的倒刺尖刃,直接是扎进剧毒蜘蛛的背腹之中。

“桀咿……”

章节目录 第9章 五级妖兽剧毒蜘蛛 剧毒蜘蛛受伤,发出惨烈而又愤怒的尖啸,铡刀般的巨嘴张开,随之喷出翠绿色的毒液。

“稳住铁链,别被这畜生的毒液溅到。”光头大汉喊道。

众人手中的铁链有着十几米长,并有规则的移动方位,完全是把剧毒蜘蛛固定在一个区域,限制对方的行动。

剧毒蜘蛛每移动一下,那扎进背腹的倒刺尖钩就撕扯着血肉,产生极度的疼痛。

在行动遭受限制的情况下,剧毒蜘蛛唯有不停的喷出毒液,翠绿的毒液沾在花草植被上,立刻枯萎。

藏身于暗处的陈北风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由的眯起双眼。

这群人虽然是匪徒的一类,可也算是训练有素,配合的颇为默契。

很快剧毒蜘蛛的背腹涌出大片的黑红色血液,众匪徒控制着铁锁末端的倒刺尖钩划开对方的皮肉层。

“嘿嘿,今天老子就破开你这畜生的肚子。”光头大汉狰狞的笑道。

其他的几人同样也流露出阴狠恶毒的笑容。

“叽桀!”

突然,剧毒蜘蛛发出一阵无比怪异的尖叫。

旋即可怖的巨嘴张开,一束白色的蛛丝陡然间从其嘴里爆射而出。

蛛丝飞出十几米远,直接缠住一个措不及防的匪徒脖颈,匪徒瞬间脸色大变,连忙扬起手中的大刀一顿乱砍,可剧毒蜘蛛的蛛丝是出了名的韧性强,大刀就像是砍在柔软的钢丝上一样,没有半点效果。

尚没等众人反应过来,蛛丝迅速的回缩,连同着那匪徒一齐带到剧毒蜘蛛的嘴边。

“老大,救,救我……救,啊……”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剧毒蜘蛛那如铡刀般的嘴钳一顿狂啃撕咬,那犹若绞肉机般的利齿瞬间破开那匪徒的肚子,鲜血乱溅,内脏齐飞,破碎的肉渣散的到处都是。

无比凄厉的惨叫从那匪徒的口中发出来,手脚乱抓,死命的挣扎,须臾间毙命当场。

连同着脊椎骨碎裂的声音,匪徒男子硬生生的被剧毒蜘蛛给啃断成两截,无比血腥的残酷场面,端的是触目惊心。

几个眨眼的功夫,一个倒霉的匪徒顿时就被那剧毒蜘蛛从中间啃断成两截,破碎的肉渣和残破的内脏洒的到处都是。

血腥的残酷场面,触目惊心。

然而,眼睁睁的看着同伴落得这般死无全尸的下场,光头大汉,刀疤脸等一众匪徒的脸上并无过多的愤怒情绪。

这种事情早就不是第一次发生,以前比这还要可怖的场面都见过。

为首的光头大汉很快就稳住心神,厉声喝斥,道,“用霹雳珠扔那畜生的嘴里。”

众人应允,旋即都取出数枚玻璃球大小的钢珠。

“咻咻……”

众人眼中闪动着残忍的光芒,一颗颗霹雳珠,扔向剧毒蜘蛛的口中。

由于剧毒蜘蛛的背腹上面缠着倒刺尖钩的铁链,行动受到限制,避无可避,一颗颗霹雳珠在剧毒蜘蛛的大嘴旁边爆炸。

剧烈的爆响不断在剧毒蜘蛛的嘴边炸开,尘烟弥漫,火花四溅,地面上的乱石树枝被炸的肆意乱飞。

“都他娘的给我扔准点,谁要一不小心毁掉血莲花,看老子不把他千刀万剐。”

光头大汉在指挥的同时,也时刻注意着血莲花。

好在血莲花距离剧毒蜘蛛有点距离,再加上霹雳珠的力量比较集中,血莲花并未遭到损毁的冲击波。

“叽桀……”

剧毒蜘蛛不断的挣扎,黑红色血液不断从腹部的伤口中流淌而出。

一通狂轰滥炸之后,众匪徒的霹雳珠也随之见底。

尘烟迷雾散开,再看看剧毒蜘蛛的样子,大半个嘴巴都被炸烂,铡刀般的嘴钳被炸断轰碎,看上去就像是张大嘴巴的食人花,各种恶心的粘液从里面流淌而出。

“嘿嘿,你这畜生的嘴都没了,看你还怎么咬人。”光头大汉得意的笑着,眼中尽显戏谑之意。

然而,作为五级妖兽的剧毒蜘蛛,又岂会如此容易的就被打倒。

连同着恐怖的尖啸声,只见剧毒蜘蛛腹背的后方位置突然间陷下去一个凹槽,紧接着那凹槽中惊现出一个碗口般大的洞孔。

下一瞬间,令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洞口中迅速爬出无数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正眼仔细一看,这些小黑点竟然是一只只绿豆般大的小蜘蛛。

成千上万的蜘蛛幼崽就像是那被水淹没之后的蚂蚁窝,无比密集的小蜘蛛汹涌而出,并顺着铁链飞快的爬向众匪徒。

众匪徒脸色大变,下意识的甩开手中的铁链,并迅速往后退去。

但还是有两个匪徒反应的不够及时,无数的蜘蛛幼崽顺着铁链爬上两人的手臂,接着以那微小的利齿撕咬而下。

这么小的蜘蛛幼崽,想来被咬几下也无可厚非,顶多就跟蚂蚁咬了一下差不多。

可事实上并非如此,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被咬者的每根神经,纵然是剧毒蜘蛛的幼崽,其毒性仍旧极其恐怖。

更为恐怖的是,越来越多的蜘蛛幼崽爬上两人的身体。

一转眼的功夫,那两个匪徒的全身上下全部都布满密密麻麻的小蜘蛛,连同着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两人身上的血肉在几个呼吸间被吞食干净。

转瞬间,就变为两具白骨。

更为不妙的是,众匪徒放掉铁链,失去铁链束缚的剧毒蜘蛛,重新恢复行动能力。

“老大,撤退吧!”刀疤脸一脸惊慌的说道。

“嘿嘿,怕什么?这下死了三个,血莲花交易的元石,我们不是又能多分一份?”光头大汉阴狠的诡笑道。

不待剩下的几人反应过来,只见光头大汉取出三枚灰色的小球。

“都把鼻子嘴巴捂住……”

说罢,光头大汉直接将手中的灰色小球朝着迎面而来的剧毒蜘蛛甩去。

“砰砰砰!”

连续三声沉闷的爆响,三枚灰色的小球同之前的霹雳珠一样炸开,但弥漫出来的却是一阵粉红色的烟雾。

霎那间,空气中升腾起来一股奇异的芬香。

粉红色的烟雾所到之处,所有的蜘蛛幼崽顿时变的一动不动,失去生命力。

而剧毒蜘蛛都摇摇晃晃的,停滞不前,就跟喝醉酒差不多。

剧毒蜘蛛那残破狰狞的大嘴不停的触动,嘴里发出愤怒的尖啸,但这声音明显有气无力。

章节目录 第10章 黄雀? 刀疤脸,矮小男子等几人都睁大眼睛,脸上满是浓浓震惊之色。

待尘烟消散之后,刀疤脸忍不住的脱口而出,道,“老大,这个是?”

“嘿,离魂蝶的蝶粉制作而成的迷烟……”光头大汉洋洋得意,满脸笑容的说道,“离魂蝶的蝶粉就算是一级玄妖吸入,也会短暂的陷入肢体麻痹中,更别说这只五级妖兽。”

“老大,有这么好的东西,干嘛不早点拿出来?”矮小男子说道。

“哼,这玩意贵得很,不到最后关头,我不想用它。”

光头大汉瞥了眼已经死的体无完肤的三个同伴,旋即指着那剧毒蜘蛛,道,“先去把这畜生的腿砍下来,等会再把它的‘毒囊’取出来,那可值不少钱。”

“好的,嘿嘿!”

“记住,先别把它弄死,它要先死掉,毒囊的毒性就会降低,价钱也会大打折扣,之后还有兽核。”

“明白,老大!”

几人顿时兴冲冲的朝着剧毒蜘蛛而去,离魂蝶的蝶粉确实够厉害,剧毒蜘蛛浑身无力,已然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藏身于暗处的陈北风看着逐渐被斩掉长腿的剧毒蜘蛛,不由的眯起双眼。

这几个匪徒的手段还真是层出不穷,连五级妖兽都被计杀。

此刻那光头大汉已经是朝着那血莲花走去,陈北风眸中闪动着一缕光芒,可正当其准备行动之际,陈北风突兀的停顿住,眉头一掀,饶有兴致的喃喃自语,道,“咦,竟然还有黄雀……”

正当众匪徒刚开始忙活之际,一道急促的破风之声随之侵袭而来,紧随而至的是那充斥着戏谑和得意的笑声。

“哈哈哈哈,多谢各位帮我们解决掉这只剧毒蜘蛛,在下不胜感激。”

听到这声音,众匪徒的心头都不由的为之一惊。

光头大汉,刀疤脸等一行人皆是面色大变,面露紧张之色的循声望去,只见在左侧一棵参天大树的枝干上停落着三道年轻的身影。

这三道身影为两男一女,且都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刚才说话的正是站在中间的那个白衣年轻男子,三人的脸上都尽显玩味和戏谑之色。

“哪里来的小崽子,有多远滚多远……”刀疤脸恶狠狠的怒声喝斥,道。

“呵呵,诸位别紧张,说话也别这么粗鲁,简直太难听。”中间的白衣男子嘴角威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英武之气。

“哼。”在其左边的是个长相秀气的少女,弯弯的柳叶眉,一双大眼睛颇为水灵,少女不屑的冷哼一声,道,“一群十恶不赦的强盗土匪,跟他们这么多废话干嘛?直接杀了便是。”

“嘿嘿,师妹说的不错。”站在最右边身穿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轻浮的笑道。

刀疤脸眼中涌出愤怒的火焰,下一瞬间,其直接是纵身跃起,掀起一股凶横的气焰冲向三人,手中大刀在元气的萦绕下绽放出耀眼的光辉。

“都给我死来。”

最右边的青衣男子冷笑一声,纵身跃起,敏捷如若猎豹般的飞扑而下,在移动过程中,一柄锋利的宝剑惊现于其掌中。

剑光闪烁,刺痛眼球。

连同着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刀疤脸那紧缩在一起的瞳孔中惊现出尤为恐惧的慌乱。

“嘿嘿,好走不送!”青衣男子面露轻笑。

血雨洒空,内脏齐飞。

凌厉的剑芒直接是将那刀疤脸从中劈成两半,那猩红的血水,肆意的漫天飞舞,顷刻之间毙命,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

“老二!”

“二哥!”

光头大汉、矮小的男子脸色剧变,一个个脸上都流露出无尽的愤怒以及惊悸。

这三个年轻人实力非凡,完全不像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嘿嘿,为感谢诸位带我们找到血莲花,我们决定送你们好好上路……”青衣男子一脸戏谑的玩味笑容。

光头大汉,矮小男子等几个匪徒皆是脸色大变,一个个脸上都涌现出无尽的愤怒以及骇然。

一剑丧命!

在众匪徒中实力排行第二的刀疤脸,竟然被对方一剑斩成两半,却是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就当场毙命。

眼前这三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男女,竟是这般不好惹。

“哼,若不是为等这血莲花,你们又岂能活到现在,受死吧……”

话不多说,青衣男子直接是持剑冲将上去。

几个匪徒即刻上前迎战。

“小崽子,别太猖狂。”矮小的男子愤怒的咆哮,道。

青衣男子面露不屑的笑容,掌中长剑发出一阵清脆的颤音,剑势之快,如电光幻影。

矮小男子只觉瞳孔被一阵剑光刺痛,下一瞬间,剧烈无比的疼痛感如同潮水般的从右肩膀蔓延全身上下。

连同着飘舞的血雨,矮小男子的半个肩膀都被硬生生的砍掉,他目眦欲裂,面色在瞬间变的惨白如纸。

痛苦的惨叫尚且还在喉咙中酝酿,剑光一闪,矮小男子的脑袋即刻与之脖子分家,那猩红的血柱如喷泉一般飞溅而出。

一连斩杀两人,青衣男子面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而且青衣男子并没有任何要停止的意思,再次对着剩下的几个匪徒展开屠杀。

惨叫连连,破碎的肢体乱飞。

“王师弟的剑法进步很多嘛!”

参天大树的枝干上面,那白衣男子饶有兴致的笑道。

在其旁边的秀气女子亦是笑了笑,目光下意识的扫向血莲花的方向,“不好,血莲花和那个光头匪徒不见了。”

白衣男子眼神一凝,只见原本站在那边的光头大汉已然消失无踪。

而且血莲花也跟着被摘去。

敢情从一开始的时候,光头大汉就见势不妙,偷偷摸摸的带着血莲花逃了,对于他自己的一帮兄弟,全部都弃之不顾。

“哼,跑得还挺快的。”白衣男子双拳一握,沉声说道,“师妹,我们先去追,这里王师弟一个人足够应付。”

“好的,林师兄。”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的从树干上飞跃而下,迅速的朝着丛林中的一个方向追去。

“该死的三个兔崽子。”

此时此刻,光头大汉正以最快的速度于丛林之中穿梭逃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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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1章 黄雀后的黄雀 光头大汉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有人会跟在他们的背后充当‘黄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种境况下,只能丢掉同伴,带着血莲花独自逃命。

“嘿嘿,不过这样也好,血莲花交易所得的元石,都是我一个人的。”

想到这里,光头大汉的脸上不由的浮现出一抹阴阴的得意笑容。

“呵呵,你高兴的太早了……”突然间,一道戏谑的声音突然间从前方传来。

光头大汉心头猛地一惊,不待其反应过来,“砰”的一声爆响,在其正前方的一棵大树突然间从中间破开。

连同着飞溅的木屑,一记凌厉的长剑撕裂空气,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从那大树的后方侵袭而来。

空气中溅出一连串的血花,锋利的长剑直接是洞穿光头匪徒的喉咙,沾血的剑刃从对方的后颈窝刺出来。

这一剑,干脆利落,一击毙命。

光头匪徒双目圆睁,目眦欲裂,鲜血不断的从嘴角流淌而出,那几欲瞪裂开来的瞳孔中,倒映着一张俊秀的少年面孔。

“好走不送!”

陈北风掌心一动,长剑拔出,光头匪徒无力的倒在地上,如若一摊烂泥。

对于这种穷凶极恶的匪徒,该杀。

陈北风不会有半点心软。

紧接着在对方的手指上取下一枚储物戒指,元气探入其中,确定血莲花藏在里面之后,陈北风的脸上泛起一抹会心的笑容。

“嘿,你这强盗头子倒是收集到不少的好东西,多谢你的‘厚礼’。”

当即,陈北风大大方方的把对方的储物戒指戴到自己手上。

而也就在这时,陈北风明显的察觉到有两道气息正迅速的朝着这边而来。

此地不宜久留!

陈北风没有任何的拖沓,转身即走,转眼就消失在丛林深处。

就在陈北风刚走不久,追袭着光头大汉而来的白衣男子,秀气女子两人抵达这边,当看到地面上的已经变为尸体的光头大汉之后,两人不由的面面相觑,皆是看到对方眼中的诧异。

紧接着,又是一道凌厉的身影相继抵达。

正是虐杀完所有强盗匪徒的青衣男子。

“什么情况?血莲花拿到了吗?”青衣男子问道。

秀气女子摇了摇头,秀目中涌出几分迷惑。

白衣男子走到光头大汉的尸体旁边,大致检查一番伤口,起身说道,“一击致命,看来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另外一只‘黄雀’……”

“哼!”青衣男子眼中一闪寒芒,一股凛冽的杀意悄然弥漫,“我不管是什么黄雀,敢算计我们,绝对不让他就这么逃掉。”

三人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当即查看地面上的脚印痕迹,大致判断出对方遁走的方向,接着迅速的追袭而去。

阴暗潮湿的森林之中。

此刻正在上演着一处‘你追我赶’的戏码。

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陈北风充当‘黄雀’,顺利的将血莲花收入囊中,但‘黄雀’并非这么好当的,新的危机也随之而来。

很显然,后面的三个人颇有在丛林追踪的经验。

一时半会还真难甩掉他们。

“这三人的实力都很强,倘若跟他们正面交手的话,我没有任何的胜算……”陈北风暗暗寻思,眉宇间涌出几许凝重。

就刚才那唯一出手的青衣男子,其修为应该是锻体五重破丹境,另外两个肯定差不多,这般阵容组合,陈北风想都不用想,除去跑路别无选择。

“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被追上是迟早的事。”

正当陈北风陷入沉思之际,前方草丛的一只灰色的妖兽突然出现在其眼前,那是一只灰毛猴子,体形跟十五六岁的人类差不多大,手脚生有尖锐的利爪。

灰毛猴,二级妖兽。

陈北风脑中灵光一闪,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坏坏的笑容。

“那家伙改变前进的方向了。”

看着地面上以及树杆上留下的脚印,可以明显的判定对方的逃跑路线。

“看他能逃得掉几时?”

青衣男子眼中冷芒一闪而过,并再次加快追踪的步伐。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一道在丛林中上窜下跳的身影进入三人的视线。

“哼,可算是找到这混账东西,看你还往哪里跑?”青衣男子一马当先的飞掠而上,沉声喝斥,道,“不想死的话,立刻给我站住。”

对方不予理睬,一个劲的往前面冲。

“这可是你自找的。”

青衣男子面色一寒,凌厉的长剑瞬间出现在掌中。

澎湃的元气释放而出,右手一甩,“咻”的一声,宝剑瞬间从青衣男子的手中飞袭出去,一连在空气中拖出一道雄浑的气浪,直接命中那道身影。

凌厉利剑硬生生的洞穿前方那道身影的躯体,凄惨而又古怪的叫声随之响起。

“王师兄,干的漂亮。”秀气女子夸赞道。

青衣男子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傲的笑容。

可是当三人到达跟前仔细一看,却是全部都怔住。

只见地面上躺着的是一只灰毛猴子,而这只灰毛猴子的身上却是还穿着人的衣服,脚上穿着人的鞋子……

三人面面相觑,再定神查看,只见灰毛猴子的尾巴末端竟然被烧焦了一块,依稀还能够闻到丝丝缕缕的焦糊味。

“原来如此!”白衣男子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既是恼火,又有赞叹,“好一招‘金蝉脱壳’之计,我们都被骗了。”

敢情三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追踪一只猴子。

那人将自己的衣服和鞋子强行给灰毛猴穿上,再用火去烧其尾巴,尾巴一着火,猴子顿时就疼的上窜下跳,四处乱跑。

这一招,不可谓不高明!

实在是令人五体投地。

“该死的混账东西……”青衣男子双拳捏的咯咯作响,脸色阴寒的如若覆盖着一层冰霜,“我绝对不会就这样放过他的,绝对不会。”

此时此刻,从匪徒头子储物戒指中找出新衣服换上的陈北风,已然是从另外一条路线离开。

想到那三个人看到追踪的是一只灰毛猴子时候的表情,陈北风的脸上就不由的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也不知道这三个人是哪个学府的?”

“算了,我尽管离开为妙……”

当即陈北风选定一个方向,朝着鬼见愁的外围地区而去。

章节目录 第12章 冰月妖狼 这次截胡要比之想象中的还要出人意料,就连陈北风自己都没想到其过程会如此的轻松。

当然,这也只有陈北风才敢这么‘胡来’,换做其他锻体三重铁骨境的武者,怕是万万不敢这样做的。

就拿击杀光头匪徒的那一剑,干净利落,虽说光头土匪在逃跑的过程中心神大乱,但怎么说也有锻体四重通脉境的实力,那一剑慢半分都可能无法完成一击必杀,可偏偏陈北风却是一往无前的将长剑送进对方的喉咙之中。

而后的一招‘金蝉脱壳’,更是令追踪他的人都暗自惊叹。

故而,陈北风能够拿到这血莲花,基本上靠的是其过人的胆识和智谋。

不过,对于此时的陈北风,却是遇到一点小麻烦。

“又走错路了吗?”

望着前面那深邃幽暗不见底的丛林,陈北风不由的皱起了眉头。

自己已经是在这片树林中转悠大半天,无奈的发现分辨不出来时的方向在哪里,再加上丛林中弥漫着各种雾气,到后面,陈北风差不多是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

“看来我的运气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

陈北风将长剑握在手中,时刻注意着周边的动静,眉宇间隐隐流露着谨慎之意。

周边的环境比之最外围的多少有些不同,此地非常的寂静,且树木也比之外面要高大很多,一眼望去,连寻常的小兽飞禽都看不到一只。

这种情况就意味着,附近很有可能会有比较强大的妖兽出没。

“要尽快离开的比较好……”

陈北风暗暗寻思,可是哪边才是回去的路,又令人犯难。

忽然间,透过前方的一片树林缝隙,一座大山的一侧出现在视线中,陈北风眉头一掀,想着可以爬到山顶查看一番。

毕竟越高的地方看的就越远,即便找不到出路,也能大概判定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

当即陈北风迅速的朝着大山而去。

由于人在高处,也容易会暴露目标。

为避免被妖兽袭击和被追踪自己的三个人找到,陈北风在朝着山顶的移动过程中尤为的小心,尽可能的在灌木和植被的隐蔽下前行。

耗费不少的时间,陈北风顺利的登上山顶。

还未来得及查看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一阵无比剧烈的力量动荡侵袭而来,气流混乱无比,地面都在隐隐的晃动。

紧随而至的是一道高昂嘹亮的狼嗥声惊天而起。

这道狼嗥声一起,方圆数千米以内的妖兽皆是匍匐在地,鸟兽飞禽结群惊走。

陈北风心头大惊,连忙扑倒在地,右手握紧长剑,一脸的凝重之色。

不好!

被妖兽发现了!

“轰砰……”

不待陈北风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更为激烈的能量交汇碰撞之势再次于高空之中惊爆。

陈北风眉头一拧,抬眼望去。

只见在大山的前面是一座山谷,谷中积水成湖。

而在湖泊的上空区域正在爆发着一场激烈的打斗。

上演这场大战的竟然是一人,一妖兽,陈北风所在的位置能够非常清楚的看到前方湖面上空的情形,只见那妖兽的外表为狼形,十多米长的躯体,并不是特别的巨大,但是其通体洁白如雪,没有一丝的杂毛,唯独额头的正中央位置有一团蓝色的花纹。

花纹呈现出雪花状,特殊而又神秘。

白狼的脖颈位置竖立着尖锐的倒刺,后脊背生有一对同样洁白的羽翼。

“冰月妖狼?”

陈北风脸色一变,看向那头白狼的眼神尽显忌惮和凝重。

在梦中度过百年的陈北风,对于妖兽的种类可是知之甚详,他一眼就认出来的眼前的这头白狼是‘冰月妖狼’,而且,令陈北风所忌惮的是,这冰月妖狼还是一头兽王,其实力相当于地武境强者……

在青州城,拥有玄武境修为的武修,基本都是顶尖高手,而有着地武境实力的强者,恐怕屈指可数。

陈北风怎么都想不到,在这鬼见愁外围竟然有出现如此级别的战斗对抗。

而且,令陈北风诧异的是,与冰月妖狼对抗交锋的竟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个年轻的美丽女人。

但见那年轻的女子衣饰华丽,长发高挽,尽显雍容华贵之气质。

精致的五官挑不出任何的缺点,粉黛峨眉,肌肤白皙,美丽而又高贵。

陈北风暗暗惊诧于对方貌美的同时,更多的还是惊叹对方如此年轻就有这等强大的修为。

那女子的手中握有一柄宝剑,宝剑的外形特殊,剑柄和剑身的连接位置呈现螺纹状。

剑锋吞吐着耀眼的银芒,一看就绝非凡品。

冰月妖狼的长啸声势镇八方,散发着兽中之王的威势。

面对着妖狼的猛烈攻击,女子从容不迫,俏丽的面容上不见丝毫惧色。

剑爪相交,冰月妖狼在力量上占据了几分上风,其扇动后脊背的羽翼,气流混乱,风雷滚动,掀起一股庞大的威严倾势而下。

在往后退去的同时,年轻女子美眸泛起一丝浅浅的涟漪柔波,掌心一凝,锋利的宝剑瞬间绽放出一片银芒。

躁动不安的能量波动从剑身中释放,璀璨的银辉如若那从皓月圣光中提取而出的精华之力,女子皓腕轻抬,扬手一剑斩向冰月妖狼。

下一瞬间,一道超越百米的银色剑芒横贯虚空,强势无比的剑影如若那追溯千年岁月的神芒,以覆灭一切之威席卷而出。

霎那间,仿佛天地都为之黯淡了几分。

于此同时,冰月妖狼的双目中亦是毕露凶光,长满了锋利獠牙的巨嘴张开,以啸月之势仰天。

惊人的澎湃气焰从妖狼的体内冲天而起,天地间的元气急剧的朝着其嘴边汇集,一道道浑厚的白色气旋以螺旋之势凝聚在一起,转瞬化作一团直径超过十米的能量球。

冰月妖狼张嘴吐出能量球,气势庞大的力量球体仿若天外飞来的陨石流星,正面与之那银色剑影结结实实的冲击在一起。

“砰嗵……”

毁灭性的力量在顷刻间爆发,高空之中顿时变的混乱无比。

章节目录 第13章 人狼大战 当那直径超过十米的能量球与之那超过百米的银色剑芒交汇在一起的刹那,毁灭性的力量在顷刻间为之爆发,高空之中顿时变的混乱无比。

一圈圈雄浑的力量余波气浪肆意的迸发宣泄。

那璀璨的银光金芒好似那绽放的烟花,天空都为之变色,下方区域的湖泊更是极度的震荡不休,一层接一层的浪潮波澜冲天而起,混乱的场面如若那狂澜海啸,撼动八方……

剧烈暴动不断的于虚空之中碰撞交融,冰月妖狼尽显兽中王者之威势,后脊背的巨大羽翼闪动,风驰电掣,空气中隐约有着雷芒电柱纵贯划过。

手持银芒长剑的年轻女子美眸微凝,俏丽的面容上涌出几许淡淡的凝重。

“没想到这冰月妖狼如此的难缠,看来只能出全力了。”女子红唇轻启,自言自语的轻声喃喃道。

然而,就在此时,冰月妖狼陡然间加快移动的速度,并飞掠至于年轻女子的上空区域,其那布满獠牙的巨嘴再次张开,下一瞬间,一股势如洪流般的白色光芒铺天盖地的汹涌而出,朝着对方袭去。

霎那间,天地间的温度陡然骤降到了冰点。

阵阵森冷刺骨的寒气弥漫四方,甚至连元力的运转都隐隐变的迟钝些许。

年轻女子面色微变,却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接着身形一动,在虚空中拖出一连串的虚影,迅速的退到后方。

无尽的白色光芒顿时冲击在下方的湖泊之中。

转眼的功夫,整片湖泊之水都随之陷入死寂状态,总宽度超过千米的湖水顷刻间凝结成冰,厚厚的冰层覆盖所有的湖面。

面对如此强大攻势,年轻女子脸上并无多少的慌乱,毫不示弱,一股无比强大的气势从其体内释放出来,同时萦绕在她身外的元气瞬间变为绚丽的彩色光芒。

璀璨的彩芒如若从那七色神虹中抽取而出的精华,天地间的气流变的更为混乱,年轻女子玉手轻凝,丝丝缕缕的彩色光芒如飞速增长的彩藤,顷刻间攀上掌中的宝剑。

宝剑大放光彩,那覆盖在上面的力量强大的犹若那升腾的圣火烈焰。

“凤翼之剑,陨灭斩!”年轻女子冷声轻喝道。

蓦地,嘹亮的凤鸣声响彻九霄,只见一道彩色的虚影从年轻女子的剑中飞掠而出,在移动过程中,那道虚影不断的变大,一转眼的功夫,一只百丈之宽的凤凰虚影赫然惊现于天地之间……

尽管只是一个虚影,可是从那凤凰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之势尤为的清晰强烈。

同时还有着无法抵御的无尽毁灭性气息。

冰月妖狼凶光毕露,那闪烁着凶芒的狼眼中充斥着人性化的怒意,它额头中央的蓝色雪花花纹不知何时闪烁着奇异的光泽,那花纹中有着复杂的符文涌动,同时一股恐怖的蓝色光芒从冰月妖狼的体内爆发而起。

可也就在这时,那凤凰虚影猛然间加快速度,当那威势绝伦的凤凰虚影到达冰月妖狼跟前的前一秒钟,那虚影瞬息间幻化为一柄锋芒万丈的惊天剑影。

极具毁灭性杀伤力的惊天剑影势不可挡,硬生生的冲破冰月妖狼的防御。

在其体外的蓝色光芒凝聚的防护层直接被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那恐怖的剑影随之破开妖狼的躯体。

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只见从冰月妖狼的脖颈位置朝着腹部延伸,漫天飞舞的血花肆意的飘洒。

“漂亮!”藏身于暗处的陈北风暗暗点头,表以赞叹。

“嗷呜……”

然而,就在此时,冰月妖狼的口中再次发出无比愤怒的咆哮,这一声咆哮,却是给人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颤栗感。

只见冰月妖狼额头中央的蓝色花纹绽放出璀璨的符文。

庞大的力量波动引动八方天地动荡。

下一瞬间,一道耀眼的蓝色光柱从天而降,径直而下,纵贯于那年轻女子。

蓝色光柱的速度极快,冠以惊鸿之势袭来,年轻女子面色一变,躲闪不及,直接被这道光柱击中。

女子娇躯剧烈一颤,体内运转的元力在瞬间遭到全方面压制。

更为不妙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气涌入奇经八脉,不仅元力的运转变的缓慢异常,就连肢体的行动都遭到限制。

紧接着,年轻女子不受控制的从高空跌落而下,并半跪于被冰层覆盖的湖面上。

同时,遭受重击的冰月妖狼也跟着落下,双方相对而峙。

一场激烈的大战,落得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年轻女子的那一剑虽然给予了冰月妖狼重创,可是她自己也遭受对方的全力一击,年轻女子用剑抵住冰面,试着站起身来,可却以失败告终。

丝丝缕缕的蓝色光芒萦绕在年轻女子的体外,更为惊人的是,她那白皙的肌肤上都隐隐的覆盖着一层细微的冰晶寒霜。

太低估冰月妖狼的力量……

女子秀眉轻蹙,银牙轻咬着红唇,并不断的调动着体内的元力驱逐着体内的冰玄寒气,可事实上,她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冰月妖狼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声,其缓缓移动着脚步,目露凶光的朝着前方逼近,冰月妖狼以寒劲冷气暂时的冻住伤口,鲜血很快便止住。

只不过其原本那洁白如雪的皮毛上,俨然被鲜血染得鲜红。

冰月妖狼龇牙咧嘴,凶相尽显,那锋利的獠牙闪烁着渗人的寒光。

很显然,等待那年轻女子的将会是莫大的危机。

藏身于暗处的陈北风看着这一幕,不由的皱起了眉头,暗叹年轻女子的粗心大意。

对于这冰月妖狼,陈北风还是具有一定的了解。

其最为厉害的就是‘冰玄寒气’,一旦被它的寒气所伤,体内的奇经八脉都会受到侵蚀,如若不把寒气逼出来,整个人都会被冻结成冰雕。

现在那个年轻女子虽然是以自身强大修为暂时压制住体内的寒气,可想要在短时间内恢复过来,怕是想都不要想。

怎么办?

任由年轻女子香消玉殒于冰月妖狼之口吗?

章节目录 第14章 狗熊救美 陈北风陷入沉思当中,换做正常情况下的话,遇到这种情形,那绝对是有多远跑多远,不论是兽中王者还是地武境的强者,要弄死自己就跟捏死小蚂蚁差不多。

但是,现在的冰月妖狼也已经沦为强弩之末,从对方步履蹒跚的样子就能看得出。

纵然如此,以陈北风这锻体三重铁骨境的实力,也不够对方一口气吹的。

没有时间考虑了……

看着那越来越靠近年轻女子的冰月妖狼,陈北风双拳一握,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精光。

“只能试一下!”

凝结的厚厚冰层的湖面上,雍容华贵的年轻女子美眸中隐隐可见几分焦虑。

美丽的容颜彰显一丝苍白,换作任何一个男人都会于心不忍去伤害她,但妖兽终究还是妖兽,在冰月妖狼的眼中,惹怒它的人,必须死。

低沉的咆哮尽显死亡的气息,冰月妖狼张开狰狞的大嘴,直接扑向对方。

年轻女子美眸轻缩,仿若看到死神的身影。

“霹雳珠!”

蓦地,一道沉重的喝斥声随之袭来。

“嗖嗖……”

一连串的轰鸣声响起。

那雍容高贵的美丽女子美眸微颤,俏丽的面容上涌出诸多诧异。

然而,这两个霹雳珠根本无法伤及到冰月妖狼的眼睛。

在那电光火石的瞬间,冰月妖狼双眼一闭,任由霹雳珠在其眼前爆炸,它却丝毫无伤。

兽王级别的妖兽,防御力非同一般。

“蠢狗,看这里……”

不待那年轻女子和冰月妖狼反应过来,一道年轻的身影迅速的冲向这边,陈北风纵身跃起,手中的霹雳珠再次射出。

攻击的目标位置,仍旧是冰月妖狼的左眼。

接二连三被骚扰,冰月妖狼真的怒了。

令人灵魂深处都感到颤栗的狼嗥冲天而起,一股庞大的兽王气势全面爆发出来。

位于其额头中央的蓝色花纹再次绽放出无比耀眼的光芒,紧接着,一圈浑厚的蓝色气浪从冰月妖狼席卷八方。

陈北风直接被这股气浪震的飞退出去,掌心欲裂,手臂巨颤。

陈北风闪落在冰面上,看着已然发狂的冰月妖狼,脸色骤变。

就凭自己这铁骨境的实力来招惹对方,当真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自己真他…妈…的作死!

陈北风暗暗吐槽一句,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跑……”

当即,陈北风连忙转过身去,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那年轻女子的身边,扶起对方的肩膀,冰月妖狼的寒气还存留在年轻女子的体内,陈北风一触碰到对方的身体,顿时就像是被冰锥扎进皮肉了一样。

陈北风眉头一拧,下意识的缩了缩手臂,“你能不能自己走?”

而雍容华贵的貌美女子似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纤柔似水的眼眸满是诧异之色。

“我……”

“该死,没时间了。”

陈北风咬了咬牙,心头一狠,直接搂住对方纤细的腰肢,就开始一路狂奔。

就这么突如其来的被一个陌生的男人搂住腰部,貌美女子柳眉轻蹙,杏眼圆睁,红唇轻启,开口说道,“你是什么人?”

“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陈北风已经感觉到后方的冰月妖狼愈发的愤怒,甚至脑海中都能想象到它那两眼泛着嗜血红光的狰狞样子。

“你胆子也真够大的,就这点实力还敢出手?”貌美女子开口说道。

“别废话,再说我把你丢出去。”

貌美女子略显薄怒,却是被陈北风这句话呛的又好气又好笑。

就在两人拼命逃窜间,冰月妖狼似乎并没有追赶两人的意思,在它额头中央的蓝色纹路愈发的明亮,各种复杂神秘的符文迅速的在其面前汇集凝聚。

很显然,冰月妖狼是不打算追赶两人,而是想着直接远程轰杀掉他们。

以冰月妖狼为中心,一股澎湃的力量漩涡飞速的转动。

转眼的功夫,那绚丽的蓝色符文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团流光球体,冰月妖狼大嘴一张,以长啸的姿态高昂抬首。

霎那间,那流光球体仿若遭到极强的推动力一般,以流星之速爆掠出去。

无穷无尽的气势侵袭而出,以冰月妖狼的脚下为起始点,湖面上的冰层寸寸崩碎,节节爆开,恐怖毁灭性力量势如横贯天穹的陨石,朝着陈北风和貌美女子追袭而去。

气流乱颤,冰屑四溅!

“我靠!”

陈北风脸色大变,这冰月妖狼竟然还能施展出这么恐怖的力量……玩完了,这下,肯定是死定了。

千钧一发,危在旦夕,就在这时,貌美女子却是突然间探出白皙的玉手,并扣住了陈北风的肩膀。

下一瞬间,一团斑斓交错的璀璨彩光从女子的体内释放出来,这团彩光也随之将陈北风笼罩在其中。

强大无比的力量交汇在一起,这般震荡堪比那天外来袭的陨石与之那狂澜海啸的不期而遇。地动山摇,天昏地暗,偌大的湖面剧烈的躁动不安,覆盖在水面的厚厚冰层在顷刻间土崩瓦解,轰的支离破碎。

蓦地,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掀起惊天狂潮的湖水中竟然诡异的绽放出一片绚丽的白光,白光如影,璀璨若芒……奇异而又混乱的能量波动从那水底中升腾释放。

紧接着,整座湖泊的湖水竟然开始飞速的转动。

转眼的功夫,之前还平淡无奇的湖泊变的神秘起来,一座巨大的漩涡龙卷惊现于天地之间,狂暴而又混乱的水涡将整个湖泊都笼罩在其中。

陈北风,貌美女子,甚至是冰月妖狼就像是置身于龙卷风暴中的蜂蝶。

转瞬之际就被淹没于其中。

天旋地转,风云变色!

方圆十几里内的群山都在隐隐的颤动,鸟兽惊走,飞禽逃窜,在那湖水之底,一阵刺眼的白光不断的闪烁,奇异又神秘。

这种混乱的场景,持续了大约二十个呼吸的时间。

湖泊逐渐的回归平静,天空中的水滴肆意的飞洒砸落,升腾的水汽在阳光的折射下,形成一道浅显的彩虹。

没过一会,湖面就归于安静。

可紧接着,“轰哗”一声震响,水面炸开一圈气纹,一只生长着洁白双翼的大型白狼飞掠出来,并随之落在某座山峰之上。

冰月妖狼的腹部一收一松,俨然一副精疲力竭的状态,脖颈延伸到腹部的伤口又开始溢出猩红的鲜血。

原本那威风凛凛,霸气威武的冰月妖狼,此刻显然像是一只‘落水狗’。

冰月妖狼注视着前方的湖泊,目光中透露着几分忌惮之意。

当即长啸一声,身形一动,转眼消失在了原地。

…………

章节目录 第15章 冰璃 陈北风的脑海中不断的回荡着那轰鸣爆裂声势,这种杂乱的响动仿佛要撑破他的大脑。

当陈北风再也忍无可忍的时候,猛然间睁开双眼,意识随之回归清晰。

“你还没死啊?”一道轻柔的女声传入耳中。

陈北风心头一怔,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漆黑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自己正坐在地面上,后背靠着阴凉的石壁。

“这是哪里?”陈北风问道。

“不知道。”同样带着一丝困惑的声音再次传来。

从这声音,陈北风可以大致的判断出对方在自己的斜对面不远处,昏暗的环境下,隐约可以看到淡淡的影子。

“刚才发生什么事?”陈北风询问,道。

之前陈北风记得盛怒之下的冰月妖狼又释放出一记毁灭性的大招,以两人当时的状况,绝对是必死无疑的,然而,现在貌似并没有受什么伤势,不免有些奇怪。

很快,陈北风又回想起来,在那个千钧一发之际,她似乎把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之后陈北风感觉被一股强大的防御力量所包裹着,然后,他就昏过去了。

“是你救了我。”陈北风再次说道。

“算是吧!不过也是你那会给我创造了一点时间,让我的元力恢复些许,最后才能挡住冰月妖狼的攻击。”

“那你现在如何?”

“哎……”一声轻微的叹息过后,对方开口,道,“为了挡住冰月妖狼最后一击,元力消耗的所剩无几,好不容易压制的冰玄寒气又重新占据各大经脉,我正在尽力驱逐体内的寒气。”

陈北风不由的皱了皱眉,扫了眼周边的未知环境,轻声喃喃道,“果然不愧是兽王,真是作死啊。”

“原来你还知道那是一只兽王啊?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你的胆子还真是有够大,连玄武境的修为都没到,就敢冲向四级地妖冰月妖狼。”

轻柔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陈北风额头顿时布满黑线,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算我多事行了吧!”

“呵呵,生气了?我开玩笑的。”

“没时间生气。”

“好吧!你可真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陈北风,你呢?”

“嗯,冰璃……”

这般环境,同一个有着绝美容颜的年轻女子共处的这么近,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感觉有点不太自在。

陈北风仿佛都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我想我们应该是在水底下面……”冰璃那轻柔如雨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奇异的平静。

“哦?”陈北风一怔,面露困惑之色,“水底?”

“嗯,我猜是这样的,我想在之前那座湖中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阵法,而我和冰月妖狼的交手时候引起的动荡,无意中触动那层阵法,所以我们才会来到这里……”

听完冰璃的解释,陈北风点点头,这种解释很合理。

“那你在这里继续运功驱逐寒气,我去查看一下这里的情况……”陈北风站起身,道。

“一起去吧!”冰璃也随之站起来。

“可是你体内的冰玄寒气?”

“已经被我暂时的压下去了,但因为深入各大经脉,一时半会也驱除不掉,先看看能不能离开这里,等到了外面,再想其他办法。”

“好!”陈北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当即,两人找到一条类似于通道的地方,一前一后的相继进入其中。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味道,周边的墙壁都非常的潮湿,时不时的能够听到水滴在石头上的声音。

随着两人的深入通道内部,慢慢的发现越是往里面,空间就越大。

没过一会,一阵微弱昏黄的光晕蓦然被两人所捕捉到。

“有光!”陈北风心头一喜。

“嗯!”冰璃亦是面露几分欢喜,不过更多的还是慎重和小心。

前面的光亮越来越强,大约再往前不到百米左右的距离之后,一个奇特的空间呈现在两人的眼前。

陈北风俊眉轻皱,只见出现在前方的是一座类似于池塘的凹形建筑。

池塘呈现出四方形,长宽大约五十米左右,一条两米宽度的石桥连接着对面,而在石桥下方的池塘之中,装满着一潭死水。

这潭死水中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道,远远的看上去,如若一潭墨池。

“对面有门!”冰璃红唇轻启,道。

陈北风点点头,表示自己也已看到。

在那凹形建筑的对面,设立着一座宽趟的石台,石台靠着坑坑洼洼的潮湿石壁,而在石壁之上有一扇半开的石门,石门高约两米,内部昏暗漆黑,仿若一条通往另外一个世界的九幽暗道。

“去那里吗?”陈北风询问道,语气中透露着一股凝重。

冰璃秀眉微挑,轻声反问,道,“不然呢?退回去吗?”

陈北风不由的一怔。

退回去!

往哪退?

这女人还真是喜欢‘埋汰’自己,当然,对方的语气中并无真正的恶意,陈北风还是能够感受到对方是在开玩笑的。

陈北风眼角微凝,低声喃喃道,“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

“进去看看就能知道,我走前面吧!”

冰璃说着,率先迈上前方那横贯内外两边的石桥。

陈北风刚欲再说什么,对方已经是走上去了。

两人相继踏上石桥,坚固的硬石板支撑在脚底板上,非常的结实,可是陈北风的内心却并不是特别的踏实,其注意力颇为集中的盯着桥下的墨池黑水。

一连走过近三分之一的桥段路途,都是相安无事。

就在两人走过石桥一半路程的时候,墨池中的水面突兀的泛起轻微的波动。

“小心!”

同样的两个字,不约而同的分别从陈北风和冰璃的口中说出来。

下一瞬,一道模糊的黑影突然间从黑色的墨池中爆掠而出。

陈北风眼中一闪冷芒,浓郁的元气瞬间凝聚于掌心,连同着一股猛烈的劲风,强势的掌力势如惊涛骇浪般的冲击在那团黑影之上。

一记沉重的爆响在半空中惊起,那道黑影直接被陈北风这一掌轰飞出去,随之落回黑水池塘之中。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由于时间过于急促,陈北风都未能看清楚那是何物。

不过,紧接着,令人为之色变的一幕出现了。

“叽叽!”

“桀桀!”

章节目录 第16章 小壁虎!! 伴随着众多古怪的叫声,下方墨池的黑水变的混乱不安,一个个黑影从水底中冒了出来。

陈北风定神一看,瞳孔不由的一缩。

只见这些黑影竟然是一只只类似于蜥蜴的妖兽,可又与之不同的是,这些古怪的东西身上布满了暗红色的鳞片,后脊背还长满了锋利的尖刺。

一眼望去,整个墨池都是这种东西。

个头最大的超过两米,最小的不过少年手臂长短。

前后左右,一双双竖立的瞳孔就这么嗜血的盯着陈北风和冰璃,这种感觉就像是等待着一场盛宴美餐。

陈北风不由的咽了口口水,“我去,黑水怪蜥群,还好大部都是二三级妖兽。”

这种妖兽好攻击移动的目标,目标静止的时候,相对会安全点,但只是相对而已,没有人愿意在这种地方多做任何的停留。

陈北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眉宇间展露出浓浓的凝重。

冰璃柳眉轻蹙,轻声说道,“我们必须以最短的时间进到那道石门的后面,我应付前面,后方的就交给你了。”

以冰璃原本的实力修为,区区一池子的黑水怪蜥根本就算不上事。

但冰月妖狼的冰玄寒气过于霸道,冰璃的各大经脉都被寒气所入侵,元力运转极度的缓慢。

只怕冰璃现在的战斗力根本比陈北风高不了太多。

可是,已经走到这步田地,除了向前,却是没有任何的退路。

陈北风点了点头,“好的。”

“那好,数三个数。”

“一,二,三……”

冰璃娇声轻喝道,陈北风与之对方顿时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石桥的另外一端掠去。

可也就在两人移动的下一瞬间,石桥两边墨池中的黑水怪蜥一个个飞跃而起,口中发出古怪的尖啸声,朝着两人扑去。

大大小小的黑水怪蜥铺天盖地,如若那数之不尽的蝗虫群。

清脆的金属嗡鸣令空间气流为之一颤,陈北风手中的长剑绽放出一片璀璨的银芒,长剑舞动,纵横交织的剑气绞向那飞扑而来的怪蜥。

凌厉的剑光幻影耀眼如芒,最前面的四五只怪蜥直接被斩断成数节。

冰璃在移动的同时探出白皙修长的玉手,强大的元力在掌心汇集流动,顷刻间幻化成一道蓝色的剑影。

这道剑影纯粹是由元力所幻化,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异常的锋利。

冰璃皓腕轻抬,十几道凝实的蓝色剑芒交汇成一张绚丽的剑网,剑网以当头之势朝着怪蜥群笼罩而去。

“砰砰砰……”

连同着一连串的爆响,十几只黑水怪蜥硬生生的被绞得粉碎,爆碎成一团团的血雾。

黑水怪蜥不断的发起猛攻,鲜血不断的飘飞乱舞,一只接一只的黑水怪蜥在陈北风的剑下被斩断劈碎。

刺鼻的血腥味道充斥着这片区域,走过的石桥路上,堆满了怪蜥的尸体。

“再坚持一下,就快到对岸了!”冰璃开口说道。

看上去陈北风的压力是比较大的,但事实上冰璃所承受的不仅仅是外在的危机,毕竟她一动用元力,身体内部被压制的冰玄寒气的那部分力量就会随之松动。

冰璃已经感觉到体内的冰玄寒气又开始活跃起来。

时间不多了。

就在这时,一头四级的黑水怪蜥终于是不再等候。

将近三米多长的体形从黑水中飞跃而起,那狰狞可怖的样子,俨然就像是蜥蜴和鳄鱼的结合体,来势异常的凶猛。

四级的黑水怪蜥,相当于人类锻体境四重通脉境。。

冰璃秀眉一凝,她自然不敢让只有锻体三重实力陈北风去迎战这只四级黑水怪蜥,只见,冰璃玉手轻抬,心念一动,“咻”的一声,在她掌中由元力所幻化的蓝色剑影如同离弦之箭般的飞掠而出。

强势的剑影横掠半空,直接洞穿那四级黑水怪蜥的脑袋,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怪啸声,四级黑水怪蜥瞬间毙命,其尸体重重的砸落在水面,溅起一片水花。

可还未等冰璃松一口气,另外一只四级黑水怪蜥陡然间冲了出来,正面直扑于她。

就在冰璃一剑斩杀掉一只四级黑水怪蜥的同一时间,另外一只四级黑水怪蜥却是已然接近,迅猛的攻势,狰狞的面孔,如若那从九幽地狱袭来的鬼怪邪物。

冰璃俏脸微变,刚欲凝聚起元力,那无比躁动的冰玄寒气不受控制的冲破压制,元力的运转顿时变的无比缓慢,甚至就连移动能力都为之下降。

“不好!”冰璃心中一惊。

就在这时,一股强劲如山岳的力量从冰璃的后方爆发出来,伴随着气浪掀起的剧烈动荡,强劲的掌力结结实实的冲击在那四级黑水怪蜥的身上。

在距离冰璃不到一米距离的时候,那头黑水怪蜥直接是被轰飞出去,强壮结实的躯体愣是被打的弯曲成一条弧线。

这一击虽然不足以当场致命,但也化解掉冰璃的危机。

黑水怪蜥重重的砸落在黑水池中,溅起一连串的水花。

冰璃一脸诧异的看着身边的陈北风,美眸中泛着浅浅的涟漪。

陈北风俊眉轻挑,淡淡的笑道,“别把我想的太差劲,这些‘小壁虎’还是可以应付的……”

小壁虎?

“扑哧……”冰璃不由的被逗笑出声,不过很快她便镇定住心神,这里可不是聊天的地方,“走。”

“嗯!”陈北风点了点头。

当即两人以最快的速度穿过石桥,并成功的到达对岸的石台之上。

虽然抵达石台之上,但众多黑水怪蜥并没有停止对两人的追杀,一条条狰狞的黑影从墨池中跳跃出来,并爬上石台岸边。

陈北风扫了眼石台后方土壁上的石门,旋即与冰璃对视一眼,道,“我们走。”

没有任何的拖沓,两人一前一后的进入到石门里边,陈北风迅速将半开的石门全部关死封闭,成群的黑水怪蜥顿时被阻隔在外。

陈北风这才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这一关。

“你怎么样?是不是冰玄之气又失控了?”陈北风开口询问道。

冰璃的脸色看上去显得颇为苍白,昏暗的环境下有种朦胧的唯美之感,她微微摇头,“我没事,赶快离开这里吧!”

陈北风没有多说什么,两人开始小心翼翼的朝着通道后面而去。

章节目录 第17章 冰火炼,铁骨成(上) 大约前进三十米左右,两人进入到一座类似于地宫的建筑空间之中。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陈北风眉头轻皱,眼中隐隐涌动着几分慎重。

相比较刚才的那个地方,这个地宫的相对比较干燥,并不是特别的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炙热的气息。

“那个是?”

陈北风神情微变,只见在地宫的正上方有着一方石台,石台呈现圆形,尤为的宽敞,将近十米多宽,而在那石台上竟然立着一具枯骨。

这具枯骨也就两米多高,从骨架来看,显然不是人类的尸骨。

扁长的脑袋,如鳄鱼般的长嘴中长满了尖牙,四肢颀长,后脊背有规则的排列着一道道骨刺,尽管这已经化为一具白骨,但那骨刺还是异常的尖锐锋利。

“黑水怪蜥?”陈北风说道。

“不是。”冰璃坚决的给予否定,“黑水怪蜥是无法双腿直立起来的。”

“也是,那它会是?”

“棘背猎血龙。”轻柔的几个字从冰璃的口中吐露而出。

棘背猎血龙?

这几个字一出,陈北风只觉后脊背一阵凉气嗖嗖的往上窜,棘背猎血龙是一种颇为古老的妖兽,外形和黑水怪蜥有几分相似,但两者之间的差距,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棘背猎血龙可以双腿直立行走,凶狠暴戾,非常嗜杀。

是一种非常危险的兽中王者。

“好在它是死了。”

陈北风再次对那棘背猎血龙的尸骨进行查看,其胸口位置却是插着一柄金色长剑,剑身横贯棘背猎血龙的胸膛,胸腔的肋骨断裂崩碎的不计其数。

很显然,那是对方的致命伤!

陈北风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停落在那柄金色长剑之上。

却是有种上前一探究竟的冲动。

没有任何的迟疑,陈北风朝着石台走去,伸手握住剑柄掌心微微发力,随之将金色长剑从棘背猎血龙的骨架中拔了出来。

“哧咔……”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异常的清晰,可就在这时,令人始料不及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那具毫无生机的骨架,突然间升腾起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棘背猎血龙的骨架寸寸崩碎的同时,一团红色的光点没有任何预兆的从它的头颅骨骼中飞了出来。

这是一滴像极了鲜血的光点,内部隐隐有着妖异的液体流动。

石台下面的冰璃脸色大变,连忙呼喊,道,“躲开,那是脊背猎血龙残留在骨骼中的精血……”

躲开!

陈北风的耳边回荡着冰璃那充斥着慌乱的声音,距离如此之近,声音仿佛那般遥远,下一瞬间,那滴闪烁着妖异红光的精血,就像是飞来的雨滴,轻轻的落在陈北风的额头正中央位置。

“嗵嗵……”

霎那间,陈北风的心脏猛地震荡了几下。

陈北风的眼球在顷刻间变的血红,一股狂暴如火山岩浆般的力量,即刻在陈北风的体内随之爆发。

在冰璃那充斥着慌乱的声音呼喊声中,陈北风的心脏猛然间颤抖了几下。

那闪烁着妖异红光的血滴,就像是一滴奇特的雨水,轻轻的落在陈北风的额头中央,只不过这滴红色的‘雨水’却是那般的滚烫。

妖兽的精血!

其中蕴含着妖兽最为精纯的力量,然而,这力量却又是无比狂暴的。

但凡人类想要提取妖兽精血中的力量,最好的办法就是融入丹药中进行提炼,倘若直接将妖兽精血摄入人体,精血中蕴含的狂暴能源,足以撕裂撑爆人体的各大经脉。

棘背猎血龙,顶级地妖。

其力量堪比地武境修为的顶尖强者。

它的一滴精血所蕴含的力量,远非普通的妖兽所能比拟。

事情发生的实在是过于仓促,陈北风终究是没能够躲过那滴突然溅出来的棘背猎血龙的精血。

霎那间,陈北风的眼球在顷刻间变的血红,一股狂暴的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恐怖力量,随之在其体内爆发。

陈北风口中发出痛苦的惨叫,接着无力的摔倒在台面上。

冰璃连忙上前查看,秀气的细眉间满是无奈和惋惜。

她清楚的知道一滴棘背猎血龙的一滴精血对于仅仅只有锻体三重铁骨境修为的陈北风意味着什么,没有人帮的了陈北风,如果她没有被冰月妖狼的冰玄寒气禁锢元力,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保住陈北风的性命。

但偏偏,冰璃此刻连调动一丝一毫的元力都做不到。

陈北风不断的在地面上打滚,浑身上下如同火烧,体内的各大经脉就像是被刀绞,身体表层的皮肤都变的通红。

这种感觉,仿若体内被火山岩浆所填充着,随时都会爆体而亡。

狂暴的力量充斥着各大经脉骨骼,陈北风目眦欲裂,额头脖子手臂上的血管爆出,无尽的痛苦令其双手不断的在地面上乱抓。

粗重的喘…息,上下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陈北风双手抱着脑袋,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快爆开。

“啊……我不会死的,区区一滴妖兽精血,又岂能害我性命……”陈北风大声的咆哮,癫狂的样子如若一头猛兽,既是狰狞又是令人不忍。

看着眼前痛苦不堪的陈北风,冰璃那美丽的脸庞上尽显无奈,“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她怎么都想不到,死了这么多年的棘背猎血龙的尸骨中竟然还残留着一滴未曾消散的精血。且偏偏恰好就融入到陈北风的体内。

“哎!”

冰璃叹了口气,接着竟是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瓶,瓶塞轻轻的拨开,一缕白色的气息从里面游荡而出,同时空气中的温度在顷刻间骤然降低,刺骨的寒意流露开来。

“这是冰月妖狼的‘本源灵元液’,虽然救不了你,但可以让你减少些痛苦,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此刻陈北风的意识已经逐渐变的模糊不清,对于冰璃所说的话没有任何的回应。

冰璃把手伸到陈北风的面部上方,小瓶慢慢倾斜,一滴晶莹的白色液体滴落而下,并落在陈北风的口中。

下一瞬间,一股森冷无比的寒气顿时从陈北风的体内弥漫升腾。

棘背猎血龙的精血之力仿佛遭到压制,陈北风的皮肤由滚烫变的冰冷,再又冰冷变的冷热相间。

陈北风的身躯陷入静止当中,不再动弹。

或许是痛苦得到缓解,又或许是完全失去意识……

章节目录 第18章 冰火炼,铁骨成(下) 冰月妖狼的本源灵元液,这是冰月妖狼以它自己体内的冰玄寒气所凝聚而成能源力量,冰月妖狼将这本源灵元液进行存储积累,待以后用来给予幼崽使用。

而这本源灵元液却是冰璃从冰月妖狼的老巢获取而来的。

只不过在离开的时候,被冰月妖狼所发现。

故而之前陈北风才会撞见冰璃和冰月妖狼在交锋大战。

本源灵元液中也蕴藏着冰月妖狼的兽王力量,在正常情况下,普通人亦是触及则死的,但是其中蕴含的冰玄之气对于棘背猎血龙的精血之力有一定的缓解作用。

相对而言,可以稍稍减轻陈北风的疼痛。

事实上,冰璃大可以一剑杀了陈北风,简单直接的了却对方的痛苦。

可冰璃终究没有这样做,她实在是下不了手。

望着眼前不再动弹的陈北风,冰璃的美眸中泛起几分歉意。

“假若你先前不帮我的话,也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谢谢你!”

冰璃把装有本源灵元液的小瓶重新封好收起,旋即端坐于不远处,开始调动真元之力将体内的冰玄寒气驱除出去。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

冰璃也不能猜测接下来会遇到什么样的危机麻烦,当务之急,还是先恢复实力最为主要。

安静的地宫之中。

一切都仿佛陷入了凝固状态。

冰璃美目轻闭,清丽脱俗的容颜唯美动人,尽管其衣饰有些褶皱,长发也略显凌乱,但仍旧掩饰不住那与生俱来的雍容贵气。

一丝丝白色气旋从冰璃的体内驱逐出来。

以冰璃为中心,周边的温度都冰冷彻骨。

此时,陈北风静静的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

金色长剑也滚落在一旁,仍旧散发着往日的锋芒。

蓦地,一股奇异的力量波动却是陡然间从陈北风的体内转动,这股力量尤为的隐晦,若不仔细查探,很难感应的到,当这股力量出现之际,棘背猎血龙的精血之力和冰月妖狼的本源灵元之力都变的平静了不少。

陈北风的身体忽冷忽热,两大兽中王者的力量在其体内相互追逐。

“轰!”

突然间,他脑海中一阵轰鸣,仿佛是怒江在奔流。

此时,若是冰璃没有入定,她便会惊奇的发现,陈北风的额头眉心出,多出-第三只眼睛。

没有漆黑的瞳孔,整个眼睛都是青色。

然而,一直处于入定驱逐冰玄寒气的冰璃并未注意到不远处的变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转眼之间就过去一整天。

在这过去的一天时间中,冰璃的状态明显比昨天好上不少,不断有着飘渺如烟的冰玄寒气从她体内驱逐出来。

白色的冰雾萦绕在她周边,令其凭添几分唯美灵秀。

突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随之传来。

紧接着,一只将近三米多长的黑水怪蜥没有任何预兆的出现在这座地宫之中,黑水怪蜥从之前陈北风和冰璃来时的通道口方向朝着这边爬来。

尽管对方浑身布满坚固的甲胄,四肢尖爪锋利如刀刃。

可是在地面上移动只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黑水怪蜥面露狰狞凶光的盯着前方的冰璃,一双竖立着的瞳孔透露着人性化的谨慎以及凶狠。

危险一步步接近!

然而冰璃似乎还沉浸在运功驱逐冰玄寒气的状态中,对于外界所发生的事情未能察觉。

黑水怪蜥轻轻的吐露着那细长分叉的猩红舌头,就在距离冰璃不到三米远的时候,猛地窜了出去。

这只黑水怪蜥的速度极快,如同离弦之箭,于空气中拖出一串虚影。

那布满锋利尖牙的狰狞宽口张开,迅速的咬向冰璃。

就在这时,冰璃美目睁开,冰冷如霜的寒气在眸中闪动。

然而,就在冰璃刚欲出手之际,一道尖锐的破风之势席卷而来,“嘶”的一声刺耳的声响,只见黑水怪蜥的脑袋顿时被柄锋利的金色长剑所洞穿。

剑锋如芒,寒光闪烁!

黑水怪蜥重重的摔落在地上。

冰璃娇躯一颤,瞬间回过头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挂着温暖笑容的俊秀面孔,此时冰璃美丽的面容上涌出浓浓的难以置信之色。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陈北风俊眉轻挑,饶有兴致的笑道。

“你还活着?”冰璃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你难道希望我死啊?”陈北风开着玩笑道。

冰璃有些茫然的摇了摇头,这未免也不可思议。

棘背猎血龙的精血,冰月妖狼的本源灵元……

这两样东西的任何一种,都足以要了陈北风的性命,更别说两种力量同时都融入到对方体内了,按道理说,陈北风绝对没有活命的可能性。

可是陈北风真真切切的站在冰璃的面前,不仅仅如此,冰璃随后更是发现,陈北风的修为竟是变成锻体第四重通脉境。

“到底发生什么事?”冰璃秀眉轻蹙,她却是有点看不透眼前这个年轻男子。

陈北风耸了耸肩膀,随口说道,“我也不太清楚,估计是棘背猎血龙和冰月妖狼的力量相互抵消了吧!”

这句话用来骗骗别人还可以。

但是冰璃可不会相信陈北风的‘鬼话’,她从来就没听说过两种兽王的精血灵元之力还会抵消这么一说。

可真要问事实情况是什么,陈北风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北风走到黑水怪蜥的尸体旁边,随手将金色长剑拔出。

旋即回身对冰璃说道,“你体内的冰玄寒气都驱除掉了吗?”

冰璃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怪异的看着对方。

“又怎么了?我脸上长了花不成?”陈北风道。

冰璃的面容柔和了几分,她自言自语的喃喃,道,“还好我之前解决你痛苦的方式不是一剑把你杀了……”

“你说什么?”陈北风没听清。

“没,没什么。”冰璃浅浅一笑,美丽的笑容轻灵动人。

“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嗯?你知道出口在哪吗?”

“刚才我发现这石台下面是空心的。”

陈北风走上石台,目光扫向那棘背猎血龙那散碎的骨架所在的区域位置,继续说道,“所以我想出口就在这下面。”

一听此言,冰璃随之站起身来。

“我试试看!”

话音刚落,一团强大的元力随之在冰璃的掌中凝聚,旋即皓腕轻抬,一束凝实的白色光芒从指尖飞掠而出,并冲击在台面的中心位置。

连同着一记沉重的爆响,地面颤动,石台瞬间被轰出一个两三米宽的豁口。

在陈北风和冰璃两人惊喜的目光下,一个黑色的通道口随之惊现于地面上。

“当真是一条通道。”陈北风笑道。

“我们走吧!”

章节目录 第19章 轩辕剑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

昨天与之冰月妖狼大战的湖边,那湛蓝的天空,清新的空气,鲜艳的花草……却是给陈北风一种劫后余生的畅快轻松之感。

“终于是离开那个鬼地方了。”

看着陈北风那略显小激动的样子,冰璃的脸上亦是露出几许轻松的笑容。

“你要去哪里?青州城吗?”

陈北风刚开口,就在这时,一道道凌厉身影突然间出现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山顶之上。

陈北风心神一动,尽管相隔数百米远,可还是尤为清晰的感受到一股源自于高手身上散发出来的冷肃之气。

来人大约有二十多个,身着轻装,绝大多数人的脸上都带着面具。

众人就这么远远的看着这边,陈北风仿佛能够感受到那面具后面的一双双冷厉如苍鹰的犀利眼神。

高手,绝对都是些高手!

陈北风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眉宇间尽显凝重。

“别紧张,他们是来找我的……”冰璃声音柔和的说道。

“嗯?”陈北风面露困惑之色。

“真不好意思。”冰璃有些歉意的笑了笑,“我先走了。”

陈北风点了点头,“嗯!”

“有机会再见!”

“再见!”

简洁的几句告别,冰璃随之朝着前方的众人走去。

为首一个带着银色面具的身影迎上前,并单膝跪地,一副恭敬有加的样子,冰璃与之交谈着什么,由于距离较远,陈北风听的并不是很清楚。

随后,冰璃回眸看了陈北风一眼,然后与之众人一齐离开。

陈北风眼神平静的看着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冰璃,以及众戴着面具的人群。

“有机会再见!”陈北风喃喃自语道。

冰璃走后,陈北风重新拿出金色长剑,看着手中的金色长剑,陈北风面色变换,良久之后,他似乎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一咬牙,逼出一滴精血,然后混合着元气一起注入金色长剑的剑柄处。

刹那间,金光大放,金色长剑化为一道流光直接没入陈北风的体内。

“果然……果然是轩辕剑。”

此时,陈北风心中的震动毋庸多言,早在看到金色长剑第一眼的时候,他就有一种很强烈的熟悉感觉。

轩辕剑,梦中百年西门天的武器,他一手创立天圣教,自称教主,蛊惑民众,令不知多少愚民献妻女,贡财务,只求能入圣教,求的来生。

他以地武九重巅峰的修为,跻身绝世强者之列,在地武境中罕有敌手。

他荒淫阴险,手段毒辣,最风光时灭了世家无数,不知多少强者或死其手,或被迫拜入天圣教,日日屈膝跪拜,武者尊严践踏于地……

“据说,昔日西门天彗星般崛起,原因便是轩辕剑。”

突然,陈北风脑海中‘轰’的一声炸响,直震的他魂飞天外。

不知过了多久,蓦然间,陈北风一字一顿地吐出:

“轩-辕-圣-经!”

……

清晨。

当东方一轮红日跃上枝头时,在床上盘膝一夜的陈北风突然间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随即朗声大笑。

“好诡异的功法,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哈哈哈……”

“轩辕圣经,皇者之路,得民心者,方得天下……”

“这是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聚香火,集功德,以众生愿力为基,一剑动则众生动,剑之所向,举世皆为其敌。”

陈北风不觉喃喃自语,所言的正是他这归来一夜的参悟收获。

在梦中百年,西门天以邪教集愿力,固然修为一日千里,手段诡异莫测,然而却偏离了轩辕圣经的本质,怪不得一直迟迟无法突破,踏足巅峰。

陈北风真正看重的,倒不全是轩辕圣经修成后的无上威能,而是,这是一条全新的道路。

梦中百年,他曾经修炼到地武九重的境界,只差一步,便是天武绝巅的无上境界。

所谓绝巅,简而言之,就是神武已绝,天武为巅。

陈北风从来没有怀疑过,他重修一遍,会无法修炼到天武境,终有一日,他也会面临,神武已绝。

想那五绝巅,一身修为鬼神莫测,最后却只能望着绝路兴叹,这是何等的可悲。

对他们来说,对日后的陈北风来说,“神武已绝”已是天下最大的悲哀。

“轩辕圣经,这条全新的道路,或许就是神武之路的破门砖。”

“唉!现在想神武之事,尚且为时过早,还是脚踏实地的修炼吧。”陈北风摇头苦笑一番,然后开始内视己身。

在地下洞窟,他在冰火两重天中无意间铁骨大成,已经踏足锻体四重通脉境,这一切,他都还没来得探查。

“嗯?”

刚刚开始探查打通的第一条经脉,陈北风徒然脸色大变。

“这是……?”

只见得,他体内所有的细节,所有的状态,皆清晰直接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中,这根本就不是一条经脉的事情。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陈北风心中疑惑万分。

“神弃天珠,天目!”脑海中突兀出现这样一道隐晦的信息。

“神弃天珠?又是神弃天珠?”陈北风对于这个来历不明的神弃天珠,变得更加好奇。

此时,陈北风心中的激荡,旁人无法得见,若是能进入其内心深处,此刻定然如一叶扁舟处怒海。

这个天目的作用,自然不仅仅是内视己身这么简单。如果只是这么一个功能,哪怕再纤毫毕现,也不至于让陈北风如此。

须知,武者在突破到玄武境界后,元气化为元力,元力在体内游走所至,一切细节都会显现于脑海中,这便是所谓的内视。

或因功法之别,或是天赋之差,各人内视的效果不同,然而影响却不大。正如梦中百年的陈北风,没有这个天目,无法调节细微之处,不能消弭暗伤,却是一样修炼到了地武九重的境界。

天目真正的作用,非是作用于己身,而是对外。

若是有足够的时间观察,以天目显露出来的入微作用,陈北风就能看破对手的武技,从而选择应对,继而轻易地击败对手。

再推演开来,甚至能从对方的细节变化,推演楚其下一步举动等等。

这些陈北风此时或许无法应用自如,但在可以预见的未来,绝对会是一大助力。

“神弃天珠,天目。”陈北风右手抬起,轻抚过眉心处的青色眼瞳,顷刻间,青色眼瞳消失,眉心处归于完好。

章节目录 第20章 装逼犯(上) “咔嚓!”房门打开,陈北风从屋内走出。

“牛哥,早!”

“母亲,早!”

“早啊!小弟,咦!母亲快看,小弟看起来……”

看着微笑着从房中踏出的陈北风,正在劈柴的陈大牛摸着脑袋,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又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小风怎么了?”陈母奇怪地问道。

“好像不太一样了。”陈大牛憨憨地说着,‘咔嚓’一声,一斧头下去,木柴裂成两半。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你弟弟。”陈母慈祥地笑笑,只要孩子健康就好,其余的她并不在乎。

不管陈北风是皮肤白了,还是身体壮了,亦或是实力强大了,都无所谓。

“那是!”

陈大牛笑的依旧憨厚,又是一斧头,干脆利落。

紧接着,他忽然想起什么似得,霍地一下抬起头说道:“小弟,我昨晚聚气成功了。”

“聚气成功了?”陈北风挑了挑眉头问道。

陈大牛很肯定地点了点头:“成功了。”

“三月聚气,很好,牛哥继续努力,争取来年进入学府之前完成锻体第二重铜皮的修炼。”陈北风笑着如此说道,陈大牛的天赋果然如梦中一般,实打实的天才。

“嗯!”陈大牛重重地点点头。

随后,吃过早饭后,陈北风便赶往学府。

“快看,那就是陈北风,进入学府近四个月,基本没来上过课。”

“哇!长得还挺帅的,如果不是太不务正业,交往一下也是不错的。”

“帅?帅有个屁用,实力强大才是资本。”

“……”

学府中,陈北风也算是一个名人,当然,并不是因实力强大而出名,而是,自外城学府建立以来,第一位请假比上课还多的人。

别人都是削尖脑袋往里钻,而他倒好,从不上课,白白浪费资源。

“哇!陈北风,稀客啊!”突兀的一声惊呼,自陈北风左后方响起,“你来学府干什么?”

陈北风闻言,转身看去,只见一个肥头大耳的超级大胖子,以圆润滚动的方式向他冲来。

“停!我说朱一刀,你该减肥了,再吃下去你就真变成球了。”陈北风笑道。

“我凭本事长得肉,为什么要减肥,快说,你来学府干什么?告诉你啊,小翠是我的,不许跟我抢。”朱一刀一脸警惕的看着陈北风,大家实力相近,女孩总是会选择长得帅的,所以,对于陈北风的突然出现,他很紧张。

“我来学府当然是上课的,不然你以为呢?”陈北风理所当然地说道。

“我信你个鬼?妖兽能来上课,我都不信你来上课,快老实交代。”朱一刀很显然不相信陈北风这个相当荒诞理由。

“不信拉倒,胖子,今天是什么课?”陈北风随口问道。

“真的是来上课的?记住,不许跟我抢小翠。”朱一刀再次不放心的提醒道。

“好!我保证,绝对不跟你抢什么小翠。”陈北风很无奈,小翠是什么鬼?完全没印象好不?

“这还差不多,今天是铁木桩,我正要赶去呢!”朱一刀说道。

“铁木桩?那一起去吧!”陈北风了然,点头说道。

铁木桩!

位于学府的西侧,此地是平时学府弟子修行的一处区域,是学府建造的一座木桩阵。

木桩阵的主要用途,是训练学员的身法灵活度,自身的协调性,以及反应的灵敏度,从表面上看去,这木桩阵并没有什么奇特之处。

但有很多学院无数次的从木桩上面摔得鼻青脸肿之后,就再也不敢小瞧这木桩阵。

走了十数分钟,陈北风和朱一刀终是来到了铁木桩所在地。

穿过茂盛的铁树林,一座露天的辽阔广场出现在眼前,其上设有一座圆形高台,高台之上排列着数百根直立的木桩。

木桩通体漆黑,排列的顺序比较随意,最长的超过三米,而最短的不到一米。

此时,不少学员在上面练习移动身法,一个个摇摇晃晃的,令人很是担心会不会从上面掉下来,比较娴熟一些的,就两两在一起过招拆招,进行对练。

“嘿!陈北风,朱一刀,这边……”

“陈北风,好久不见呢?你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是啊,整个学府别人不服,就服你。”

“……”

面对众人的打招呼,陈北风微微一笑,算作示意。

“呵呵,一个新人学员,一个不务正业的小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一道尽显讽刺的声音突然间传入陈北风的耳中。

说话的个年轻男子,身材修长匀称,五官俊美,颇具几分小白脸的气质,在这外城学府,绝对是府草级别的。

只不过,此刻在他俊朗的眉宇间,尽是嘲讽之意。

不用想也知道,小白脸这句话所针对的人俨然就是陈北风,另外还有几个年轻男女都是以一种;看戏的姿态作壁上观。

对此,陈北风倒是没有生气,一个装逼犯而已,犯不着多做口舌,直接无视之就好。

然而,小白脸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陈北风,他上前一步,利用身高优势,俯视着陈北风,冷声说道:“小子,陈冰老师的课都敢不上,像你这般不知好歹的东西,趁早滚蛋。”

李东明很生气,非常生气,想当初自己因为一点小事情被陈冰排除在外,无缘成为其学生,而陈北风这小子倒好,居然敢不上课,这就令他没法忍了。

当然,这些都是次要的,究其原因,李东明一直非常喜欢陈冰,想要有所表现,陈北风正好成为他装逼的踏脚石。

“呵呵,走不走是我的自由,就算陈老师不想要我这个学生,也轮不到你做决定吧?你算什么东西?”

轻描淡写的话音瞬间令在场的众人心头一惊,只见陈北风的面色平静,好像做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

“你找死!”李东明顿时勃然大怒,擎起一掌,二话不说拍向陈北风的面门。

“哼!”陈北风眼神一凝,浓厚的元气弥漫而起,正面出掌迎上对方的攻击。

“砰!”

章节目录 第21章 装逼犯(下) 陈北风和李东明一合不合就动手,两人的攻击重重的碰撞在一起,在全场众人错愕的目光下,皆是倒退而回。

“那小子竟然能够接住李少的一掌?”人群中响起一道惊呼。

“好家伙,李师兄可是有着锻体五重破丹境的实力啊。”

“……”

对于陈北风能接自己一掌而不败,李东明同样是面露诧异之色。

“哼!没想到你还有点本事,难怪敢如此猖狂?”

“多谢夸奖,我倒是没想到你居然就这点能耐,我很失望。”陈北风冷冷盯着李东明,一脸不屑之色。

“找死!”李东明大怒,陈北风的行为完全是赤果果的蔑视,叔可忍,婶婶不可忍,“小子,有种上木桩阵。”

“怕你不成!”

狂妄!

绝对的狂妄!

陈北风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皆是惊愕不已。

无人不认为陈北风实在过于狂妄自大,他只是一个新人学员,竟然敢叫板李东明?

这是何等的作死。

“哼!见过作死的,没见你这般花样作死的。”李东明冷笑一声,纵身一跃,稳稳的踏上一根两米多高的木桩。

而木桩阵上面的其他学院都纷纷退出,让出木桩阵。

陈北风也丝毫不虚,纵身跃上一根木桩,与李东明相对而立。

在场的众人没有一人是看好陈北风的,无一不认为他是在自取其辱。

先不说李东明在木桩阵上面练了多长的时间,就拿他锻体五重破丹境的实力,也稳压过陈北风。

毕竟,在众人的认知中,陈北风只是今年的新生,而且年龄才12岁,怎么可能会是15岁李东明的对手呢。

“小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只要你跪下给我磕头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李东明笑眯眯的给出一条生路。

陈北风的嘴角泛起一抹不屑,“呵呵!!”

“好!很好!非常好!”话音落下,李东明迅速的踏出一个跨步,如履平地般的在木桩上面移动,几个起落便来到陈北风的面前,单手化刀直劈而来。

“好快的速度!”

“李师兄加油,搞死这个狂妄的小子。”

“……”

连同着周边众多学员的惊叹声,李东明攻势凌厉,迅猛如风。

面对李东明的凶猛攻势,陈北风不疾不徐,一拳轰出。

“嘭!”

拳掌相交,劲风四射。

“滚下去吧!”

一击无功,李东明又起一式,右腿横扫,直取陈北风的腰部。

陈北风亦是反应迅速,一个翻身跳跃,闪身到另一根木桩之上。

“小子,惹到我李东明,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李东明恶狠狠地说道。

‘终于再次听到这句话了吗?’陈北风听到李东明这句话后,脸色瞬间冷厉起来。

在梦中百年,陈北风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学员,修为刚刚聚气,只不过是不小心碰撞到李东明,便被其一脚废掉了丹田,开启了悲剧的一生。

这便是陈北风为什么硬怼第一次见面的李东明,有着这般不共戴天的大仇,他又怎么能令仇人好过呢?

“砰!”

强横的力量不断交汇、碰撞,李东明的攻击强劲猛烈,陈北风的身法灵活,令战况陷入胶着状态。

“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这小子嗑药了?”

“这是要闪瞎我999K玄铁石狗眼吗?”

“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胜旧人。”

(PS:不要问我为什么有长江,我也不知道。)

“……”

不过转眼的功夫,两人已经交手十余招,李东明的脸色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在他想来,三招就能干掉对面那个小子,可是,现在都已经十多招,依旧没能取胜,这是非常丢脸的事情。

“嘭!”

沉闷的响声乍然而起,陈北风和李东明皆是往后飞退出去。

“嗡嗡……”

在撤退的同时,李东明的眼中凶狠之意大盛,“哼!准备承受我的怒火吧!”

强盛的气势不断从李东明的体内升腾,浑厚的元气顺着其手臂迅速的朝着双手掌心汇集。

“死吧!”

李东明再次爆掠而出,带着无匹的气势,摧枯拉朽的冲向陈北风。

“全力一击吗?”陈北风双眼微眯,深吸一口气。

“吞气术!”

“轰!!!”

一道震耳发聩的巨响之后。

在周边无数蒙逼的目光中,李东明踉踉跄跄的落于地面之上,溅起尘土飞扬。

反观陈北风,依旧稳稳的置身于一根木桩之上,云淡风轻。

……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偌大的广场,全部都陷入了无声之中。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一个个脸色惊愕,心神颤抖的看着眼前的场景。

谁能想到,陈北风居然有如此实力,李明东可是学府中的老生,而且还是最顶级的那一类人,实力稳居前三。

可是,现在居然败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生之手,这可就有意思了。

陈北风走了。

李东明也走了。

谁都知道,这件事情远没有结束,李东明的行事作风,大家都清楚,只能说,陈北风摊上大事了。

看着陈北风渐行渐远的背影,在场大部分人看向他的眼神都发生了变化。

低调啊!

还真是有够低调的。

再看看狼狈离去的李东明。

打脸了,老铁。

“我说兄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咱们不是应该都在聚气境吗?你这大败破丹境是什么情况?还有真爱吗?”

离去的路上,朱一刀屁颠屁颠的跟在陈北风后面。

“我说胖子,你不跟小翠腻歪在一起,跟着我干什么?告诉你啊!我可是直男,再说,我对一堆猪肉没兴趣。”陈北风笑道。

“呸呸呸!胖子可是一夜七次郎,只喜欢美女,不喜欢菊花。”朱一刀仿佛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呲牙咧嘴的对着陈北风嚷嚷道。

“兄弟,友情提醒,李东明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你要小心。”胖子说完,转身离去,“小翠,小翠,胖哥哥来了。”

“李东明!我也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你的,咱们慢慢玩。”

章节目录 第22章 战略性转移 第二天。

陈北风走在前往学府的路上,行至半途,不经意间,发现一人,鬼鬼祟祟的似乎在跟踪自己。

“嗯?那似乎是李东明的狗腿子,这就忍不住了吗?”

陈北风佯装继续前行,眼睛余光一直锁定在那人身上,临近学府,那人才转身离去。陈北风身形一动,也消失在大街上,走的,却不是学府方向。

七转八拐,过陋巷,穿街市,一直到了贫民窟与内城交界处的一座小院,那穿着灰衣的狗腿子止住脚步。

不远处,灰衣狗腿子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陈北风同样止步,冷冷的看着。

在小院墙外,灰衣狗腿子左右顾盼一番,观察没有人注意,旋即一跃而起,越过院墙,进入小院当中。

灰衣狗腿子刚刚一离去,陈北风便从藏身的巷角走出,同样来到院墙之外,凝神倾听了一番,走到另一处院墙,跃身而入。

刚一进入,陈北风的视线便越过院中树木的遮挡,一扫之下,立刻发现了灰衣狗腿子的身影。

此刻,灰衣狗腿子正与一白衣少年低声说话,态度说不出的卑微。

“果然是李东明。”

陈北风在看见他们两人的瞬间,脚下连动,便是闪身到一颗大树之后,彻底避开两人的视线。

全程陈北风的动过迅疾快速,行云流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如鬼魅般飘逸。

在陈北风身藏树后的瞬间,李东明若有所觉似的,回头向陈北风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见没有什么异常,也就没放在心上,继续谈话。

整个过程中,陈北风就这么笔直地站在大树之后,连目光都是淡定的,波澜不惊。

之所以这般自信,完全来自于陈北风对武技的信心,他刚才那一系列动作,看似简单,实则是一套最善隐匿的身法武技,名之‘鬼影迷踪’,取的是鬼魅般的飘逸,藏身人之影中,无影无踪。

这是他梦中百年所修之武技,有梦中百年的经验在,陈北风使用鬼影迷踪好像是走一边回家的路一般轻松。

先不说鬼影迷踪,陈北风藏身树后,屏气敛息,凝神于耳,开始探听李东明和灰衣狗腿子的对话。

“李少,陈北风今天去学府了,我亲眼看着他走进学府的大门。”

“好!非常好!敢得罪我李东明,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

听到这个消息,陈北风冷冷一笑,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小院。

来到学府,走在前往教舍的路上。

“听说了吗?十天之后便是青州武府的入门考核。”

“那又如何?我们这些咸鱼又进不去。”

“唉!是啊,据说这次陆玄机要收一名关门弟子,那可是陆玄机啊,青州城的顶尖强者。”

“那又如何?我们这些咸鱼又选不上。”

“唉!我只想说,MMP。”

“……”

无视路过的两名酱油党,陈北风怔怔的站在原地,思绪飘荡,梦中百年,刻骨铭心的一幕幕,从记忆深处浮现出来。

“少年,你难道不知,你的情况,再怎么苦练,终究无用吗?”

十四岁的少年沉默,挥汗如雨,以行动做出了回答。

旁边一坟冢,上书‘亡兄陈大牛之墓’,掩土新痕,显然是刚刚入土不久。

坟边一草舍,内有剧烈咳嗽之声,仿佛心肝脾肺肾,都要咳出。

“罢了,好个倔强少年。”

“我且问你,我给你一个希望,仅仅只是一个希望,你要吗?”

少年嚯地一下子抬起头来,如是百年阴霾,终一日朝阳升起,名叫‘希望’。

“我要!”

……

“师傅!”

陈北风脸上,尽是温暖之色,陆玄机正是他梦中之师,也是陆玄机,在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希望,一个光明。

毫无准备地,骤然听到这个名字,陈北风一时间百感交集。

“师傅,不用两年以后再相聚,徒儿这就来找您了。”

转身,快速离开学府,本来,陈北风打算去找老师陈冰的,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锻体四重铁骨境的小虾米,如果李东明找来玄武境强者,他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现在知道十天后青州武府要招生,他便有了新的想法。

趁着李东明和狗腿子还在狼狈为奸,陈北风快速赶回家里,带着母亲和陈大牛悄然离去。

***

鬼见愁山脉外围,山涧瀑布,陈北风修炼铜皮之地,此时,有一虎背熊腰的大块头正在努力与瀑布做着斗争。

瀑布潭水一侧,粗壮百米的巨树下部,有一隐蔽的树洞,树洞内一老一少,正是陈北风和陈母。

陈北风带着母亲和陈大牛离开贫民窟,便是来到这里,准备在这里度过十天,直到青州武府考核再出去。

是夜,月暗星稀,陈母和修炼一整天的陈大牛已然睡去,陈北风盘膝而坐,正在修炼,修行之路,争分夺秒,容不得半点懈怠。

正当陈北风全神贯注修炼的时候,突然,‘嘭’的一声巨响,惊起了大片虫兽,几乎在巨响声传来的第一时间,陈北风便脚下一踏,整个人‘嗖’地一下窜出,跃上一颗比较高的树顶之上。

登高望远,陈北风的眼前霎时明亮起来,少去了树冠的遮蔽,整个天地徒然清晰亮堂了起来。

声音的源头非常好辨认,循着大致的方向望去,只见得大片的鸟儿从睡梦中被惊醒,环绕着一片区域不敢落下。

“就是那里。”

陈北风认准了方向,脚下一点,从树上下来,飞快地在林中向着一个方向掠去,只不过数十个呼吸的功夫,他便来到那鸟群盘旋之处。

“哈哈哈,哈哈哈……程浩,你就安心的去吧!你的妻女兄弟会帮你照顾好的。”一个如同破锣的笑声,适时地传入了陈北风的耳中。

“似乎是内讧?”陈北风躲在一处隐蔽之地,悄然望去,此时,跃入陈北风眼中的,是一立一倒,两个人影。

那破锣笑声的主人,迎面正对着陈北风所在的方向,五短身材,后背肿如骆驼,哪怕是仰天狂笑,看上去也如佝偻着身子一般。

另一个倒地之人,身材匀称,五官俊美,跟笑声主人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在离两人不远处的所在,一个巨大的坑洞,突兀的出现在大地上。

坑洞左右,碎石遍布,土壤翻起,烟尘依旧弥漫,尚未完全尘埃落定。

这般情况,陈北风只是一眼扫过,便大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23章 社会我风哥 “苟戴,那灵根是我发现的,你居然起歹心,呼……呼呼……”名叫程浩的俊美青年,死死的盯着站立着的苟戴。

他的呼吸如同风箱一般,更有一种沙哑无力在其中,俨然体内犹如一锅粥,他的胸前一道细细的剑痕从胸膛一直到下腹,鲜血喷涌,五脏隐约可见。

“两个人分,哪有一个人独得来的痛快,哈哈哈!!”苟戴笑的很撒欢,美好的明天近在眼前。

“灵根??”陈北风闻言,心中一动,静待下文。

“死吧!老子先去取灵根,然后再回家照顾你的妻女,啧啧啧,想想就欲火焚身,哈哈哈。”苟戴说完,一剑刺穿程浩的咽喉。

“取灵根?要不要跟上去看看?”陈北风有些纠结,毕竟对方可是玄武境高手,想要虎口夺食,那是相当危险的。

眼看着苟戴离开,陈北风一咬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拼一把。”

这一跟,便是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后,苟戴与陈北风,一前一后,继续深入鬼见愁,所幸夜黑风高,苟戴亦不敢快速前行,不然,以陈北风这修为,早就跟丢了。

终于,再次行进半个小时之后,天已经蒙蒙亮,而苟戴也在一处断崖止住脚步。

在距离断崖还有数百米的距离,陈北风同样止步,藏身树后,静静观察,似乎要当一只最凶狠的黄雀。

时间再次过去半个小时。

此时断崖之上,狂风依旧,却是没有了苟戴的身影。

对此,陈北风全然不着急,轻手轻脚地靠近了断崖。

断崖之巅,有一棵不知几百年的老松树斜斜地长着,远远看去,就像一个人在断崖边俯着身子,往崖下探头探脑。

老松树根部,一根粗大的麻绳绑着,麻绳另一头直垂崖下。

崖顶山风呼啸,陈北风沿着麻绳方向,小心翼翼的来到断崖边上。

悄悄地探出半个脑袋,向着崖下望去。

“呼……”

山风呼啸而过,如狂怒,似暴吼,多少年的吹拂,早就刮走了每一片的浮土,整个断崖上尽是青黑的石块裸露。

陈北风站在裸露的石块上,脚下似扎根一般,在强劲的山风中稳稳当当,目光向下搜寻着。

“啪啪啪……”

既像是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又似剧烈挥舞手臂带动衣袖脆响,这些声音的源头处,一道人影跃入了陈北风的眼中。

“苟戴,找到你了。”

陈北风目光一凝,眼中满是喜色,这一次的黄雀当的简直不要太轻松。

只见,在断崖往下过半的崖壁处,一个只能立足三五人的平台突兀的横了出来,平台之后有一洞口。

此时,苟戴正与一条巨蛇相斗。

陈北风的目光在苟戴和巨蛇身上来回扫视着,最终凝聚到了洞口之上。

洞口由内而外,一条通体碧蓝的藤条顽强地探出,顺着崖壁蜿蜒而上。

藤条碧蓝犹如最上等的蓝宝石,不含一丝杂质,然而令陈北风最惊奇的是不是碧蓝的藤条,而是藤条的叶子,其竟然是灰色。

蓝藤配灰叶,两者对比鲜明,无比诡异。

“这是……”

陈北风瞳孔皱缩,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板蓝灵根!”

“居然是板蓝灵根!”

陈北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板蓝灵根,玄级顶尖灵药,一颗足以引起玄武境强者拼个你死我活。”

“板蓝灵根,可伐毛洗髓、固本培元,提升境界是为异常珍贵的宝物。”

陈北风目不转睛地看着那碧蓝晶莹的藤条,诡异灰色的叶子,与记忆中的板蓝灵根资料一一对应,最终,很确定此物就是传说中的板蓝灵根。

怪不得苟戴要杀死程浩,这种宝物不能独享,简直就是浪费上天的恩赐。

此时此刻,陈北风眼中已经没有争斗正酣的苟戴和巨蛇了,目光顺着板蓝灵根一直向洞口望去,可惜,什么都看不到。

陈北风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如此重宝,当有德者据之。

“苟戴,对不住了!!”

悬崖之下,苟戴激战正酣,自然想不到有人正在暗处算计着他,其脸上满是狂热之色。

“区区一条二级玄妖,也想争我机缘,自不量力,哈哈哈。”

苟戴狂笑着,状若疯狂,其动作却是一点也不含糊,手中长剑似真似幻,刺向巨蛇。

“噗!”

巨蛇分不清真假,闪躲不及,顿时被长剑刺中一目,鲜血飞溅。

“嘶嘶……”

巨蛇暴怒,水桶粗细的巨大身躯从洞中一窜而出,崩碎了洞口处碎石无数,溅射如雨。

苟戴立于石台边缘,突然间,眼前整个时间都黑了下来,抬头一看,正是巨蛇扑击而来。

“畜生就是畜生,疯狂一击,也不过如此。”对于巨蛇的扑击,苟戴不惊反喜,大笑着以脚点地,在巨蛇扑下的瞬间,整个人倒飞而起,出了平台范围。

正常情况下,苟戴这样做,肯定会跌落崖底,但可别忘了,苟戴是有绳子的男子。

“嘣……”

绳索绷到极限,苟戴在空中有一个停顿,就想好凌空立于虚空一般。

此时,一人一蛇,正面相对。

巨蛇人立而起,蛇信吞吐,凶威无边,但却也将最脆弱的腹部暴露在外。

苟戴吊着绳索,有那么一刹那居高临下,滞立于空中。

无论是苟戴,还是巨蛇,都不难明白,这一刹那过去,绳索重新荡回,苟戴无异于自投巨蛇口中。

陈北风从崖顶望去,甚至能够清晰的看到巨蛇血盆大口大开着,口水四溢,就等着苟戴自己送上门来。

对此,苟戴丝毫不惧,狂笑着将握剑的右臂抬起,对着巨蛇的腹部,大喝一声:“畜生,去死吧!”

“咻咻咻……”

数十颗飞镖爆射而出,密密麻麻地打在巨蛇袒露的腹部上。

刹那间,血光四溅,巨蛇哀鸣一声,高高扬起的上半身重重砸在平台之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击,毙命。

瞬息之间,形势转变,苟戴面露狂喜之色,整个人就要随着绳索荡回平台。

眼看着,只要一个呼吸的功夫,他就能能重新登上平台。

眼看着,巨蛇已死,宝物伸手可及,一生的命运就要改变。

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章节目录 第24章 人阴话不多 眼看着,眼看着,眼看着……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先是崖顶之上,陈北风一剑砍断绳索。

继而,苟戴脸上的狂喜之色瞬间凝固。

“这是怎么回事?”

苟戴表示很蒙逼,刚升起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思考,‘嗖’的一下飞流直下三千尺。

“不……”

这剧本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苟戴大骂老天,恨老天不公,他要逆了这天,他要……

对于阴死苟戴,陈北风心里毫无压力,对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死了也算是造福平民。

苟戴已经成为过去式,陈北风不再去想,从自己的储物戒指取出一条新绳索,把绳索往老树上一缠,便从崖顶一跃而下。

“嘭嘭嘭……”

陈北风足尖在崖壁上连点,缓了一下坠落的势头,转眼间就落到了平台之上。

脚边,是巨蛇的尸体。

陈北风的目光只是在巨蛇尸体上一扫而过,旋即看向了山洞入口。

巨蛇为了最后一击,整个身子几乎都从崖洞中窜出,正好省了陈北风的功夫,一弯腰,就钻了进去。

入得山洞中,陈北风也顾不得四面都是巨蛇留下的粘液,触之黏糊糊恶心无比,只是循着板蓝灵根根藤的方向,向着山洞最深处走去。

随着陈北风的深入,外面日光渐渐不能照入山洞中,四面一点点阴沉黑暗下来。

毕竟还不到虚室生白的境界,陈北风的眼力虽然好过普通人,却也不能在这样的黑暗中视物,正要取出火折子照明呢,洞穴深处忽有点点白光透出。

“咦?~”

陈北风心中一动,将火折子重新收回,身子一矮,就向着白光处走去。

不过片刻,便至尽头。

一到这处白光充盈,亮如白昼的所在,陈北风眼中登时一亮,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果然是这里!”

陈北风站在前方已无路的洞穴最深处,借着四面散发着白光的奇石,将此处的情况看了个清楚明白。

眼前,不过一步远处,一个洗澡盆大小的池子,里面积存着一池天蓝色的液体,如同稀释过的蓝色墨汁一般。

头顶上,一根碧蓝的藤条从洞外一直延伸到此处,根部扎入池中。

“蓝色水池!”

“板蓝灵根!”

看到这一幕,陈北风最终放下了最后的担忧,酣畅地大笑了起来。

前面所有,都是猜测,看到了这蓝色水池,一切终于再无其他的可能,即将到手的,就是鼎鼎大名传说中的板蓝根灵根!

好半晌,陈北风方才满足地将视线从板蓝灵根上移开,开始扫视洞穴四周情况。

小小洞穴顶部,峥嵘如兽齿倒插,一根根石笋倒挂,若非四面白光,简直如同入了阴曹一般。

“按说,这般环境应该不会有板蓝灵根的。”

“造化之神奇,果然无法揣摩。”

“哈哈,不过若非如此,这般机缘,也不会留到此时,正好落入我手中。”

陈北风哈哈一笑,就放过了这个问题,小心翼翼地将板蓝灵根从池中拔了出来,顺着原路退出,一边走着,一边沿路将灵藤从石壁上摘下,当退到外面平台处时,已是卷成了一大团。

陈北风摘取的时候小心到了极点,偌大一条灵藤竟无半点损伤,只是随着拔出蓝色水池,片片灰色叶片诡异的凋零了下来。

最后留在他手中的,便只是一大圈蓝色藤条,在日晖下显得晶莹剔透,散发着朦胧的光晕,隐约间还能看到有液体在其中流动。

“到手了!”

陈北风满足地吐了一口气,踟蹰了一下,又顺手将巨蛇收入储物戒指中,这才一拽麻绳,足尖点在石壁上,一窜而上。

身形如龙,矫健胜猿,倏忽之间,立于崖顶。

旋即,绝尘而去,毫不停留。

……

日上中天,一轮红日慵懒的散发着金黄,孤单单地高挂着。

陈北风马不停蹄,直接赶回了山涧瀑布,此时,陈母和大牛正在心急如焚,一大早陈北风便消失不见,怎能令他们不着急。

“母亲,牛哥,我回来了。”陈北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毕竟事发突然,他没来得及跟母亲和牛哥打声招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陈母上下打量一番之后,发现没有任何损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小弟,我去修炼了。”看到陈北风安然回来,陈大牛憨憨一笑,然后直奔瀑布而去。

“牛哥加油!”陈北风对着陈大牛喊了一声,然后转身对着陈母说道:“母亲,我也去修炼了。”

“嗯!去吧!”陈母慈祥的点点头,笑颜重新跃然于脸颊。

潭水岸边,在陈北风的身前,摆放着今日让他欣慰满足不已的收获:一团碧蓝的藤条,一颗红枣大小的兽核。

这两样东西,放在几天之前,以陈北风的身份都是完全无法企及,看也看不到的好东西。

别说是他一个小小锻体境,就是玄武境中鼎鼎有名的强者,也是可遇而不可求。

看着这两样东西,陈北风自然心满意足,至于已经身死的苟戴,则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个世界,强者横行,言出法随,最是实际不过,什么身份地位,什么出生名望,都比不过实实在在的实力。

现在,摆放在陈北风面前的,就是通往实力巅峰的阶梯。

沉吟了片刻,陈北风的神色,刹那间郑重了起来,板蓝灵根这般的至宝,就是梦中身为地武境超级强者的他,也不曾染指过,毕竟运气有时比实力更为重要。

梦中百年身带缺陷的陈北风,靠的是坚忍不拔的意志,绝顶的悟性与战意,论及机缘,除了吞气术,还真没有拿到过什么好东西。

这番,则不同了。

陈北风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硕大的海碗来,摆放在面前,另外一只手,小心地拈起了碧蓝藤条。

陈北风将藤条的一头拿在手中,对着海碗,小心地以指甲在藤条上面一划。

“刷~”

藤条表面绽开,碧蓝色的汁液汩汩而出,仿佛一条蓝色的丝线,一头连在藤条上,一头垂入海碗中。

“滴~滴答~滴答~~”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陈北风全神贯注,无视周围的一切。在他的眼中,只有渐渐满起的海碗中乳蓝色汁液,只有干瘪枯黄下来的板蓝灵根。

章节目录 第25章 破丹境 不知过了多久,陈北风手上一颤,最后一滴蓝色汁液从藤条上滴落下来。

“哗~”

陈北风手上颤动了一下,枯黄如麻绳的藤条一寸寸的崩溃,好像所有的精华所有的生命力,都随着乳蓝色的汁液离去。

拍了拍手,陈北风看都不看精华尽去的藤条一眼,目光尽数集中在那大半个海碗的蓝色汁液上。

“板蓝灵液!”

被他端在手上,微微晃动着挂上了木碗内壁的,正是板蓝灵根的精华。

看着手上这碗传说之宝,陈北风不由得有些庆幸:“好在这次所得的是板蓝灵根,不需要炼制,直接服用便可。”

“若是不然,以我现在的实力,完全不足以威慑他人,交给丹师炼制简直是小儿持金过闹市,自取其死。”

陈北风一边想着,一边将大半碗的板蓝灵液端到口边,一饮而下。

板蓝灵液,离母体一时三刻,精华就会开始流失,自然是马上饮用为佳。

“啪~”

一声轻响,海碗从陈北风的手上跌落下来,海碗中干干净净,一滴板蓝灵液也没有残留。

只是瞬间,陈北风脸上变红如火,裸露在外的手背上也嫣红一片,更有腾腾雾气,如同泄洪一般,倏地一下,从他的头顶上冒了出来。

如入烘炉,似被火炙。

“喝~”

陈北风口中暴喝,一身衣衫应声而碎,化作漫天碎布片飘飞开来。

“轰~”

蝴蝶般的碎布片刚刚离身,就如洒了油脂又遇明火一般,瞬间燃起,不及落地,就化作了灰烬。

“糟糕!”

陈北风豁然间神色大变,板蓝灵液的效力之强,远远超出了他的意料,这是要烧死的节奏。

说时迟,那是快,陈北风脚下一点,整个人如同一个大火球般,蹭地窜到了潭水正上方。

“嘭~”

水花四溅,陈北风没入了碧绿色的潭水中,直接沉向深潭的最深处。

“汩汩汩~”

陈北风不住地下沉着,这个不起眼的碧绿水潭,竟是深达数丈,一时到不得底部。

在下落的过程中,他扭动肢体,摆出一个标准的五心朝天姿势,旋即闭上眼睛,专心搬运气血,吸收体内的药力,周遭一切在他的感知中尽数消失。

随着陈北风的一路下沉,在深潭中安静繁衍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小鱼等就遭了殃。以他所在的地方为中心,一条条小鱼儿飞快地翻起了肚皮,漂浮了起来。

不是剧毒,而是高温化冰冷的潭水为沸水,瞬间熟透。

日光下下,深潭中,先是一层白花花的死鱼翻着肚皮漂浮着,继而浓浓的雾气生气,“嗤嗤嗤”的响声不绝……

深潭所在方圆数十丈范围,如入熔炉。

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陈北风已经坐到了碧绿潭水的最深处,安静地闭上了双眼。

“吼吼吼!烫死我了。”

陈大牛如火烧屁股般,直接从水中跳出,陈母亦是闻讯赶来,看着已经沸腾起来的潭水。

“大牛,小风呢?”陈母问道。

“母亲,小弟好像在潭底修炼,我刚刚看到他跳下去了。”陈大牛回道。

“修炼?这水都沸腾了,小风没事吧?”陈母担心道。

“放心吧母亲,小弟可是最厉害的。”陈大牛非常自豪的说道,仿佛像是在说自己一般。

……

一天,

两天,三天……眨眼间,日升起又落下,月高悬又西沉,九天时间如深潭中碧水,蒸腾而无影踪。

溶溶雾气,在密林中弥漫开来,方圆里许,久久不散。

在以深潭为中心的数十丈内,雾气浓密而乳白,伸手不见五指;再远一点,雾气凝而成雨滴,成连绵不绝的雨水。

这些异象,皆是由一人而起。

九天后的清晨,陈北风保持了九日的姿势,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刷~”

两道精光,从陈北风豁然睁开的双眼中迸射出来,照透了迷雾,

也看清了周遭的一切。

此时,他所在的地方再无深重的水压,也无碧绿的潭水,而是如一个深达数丈的岩石海碗一般。

凌风盘坐的地方,正是海碗最深处。

一潭碧水,九日之间,尽为蒸腾,且潭底干裂。

“不愧是传说灵药,药性强悍如斯。”

想办法也不由得露出了后怕之色,若不是他谨慎小心,在服药的时候特意来到潭边,不然怕是等不到药性吸收,他就直接被这能将一潭碧水尽数蒸腾的高温给融化了。

不过收获之大,也不是寻常药物,所能媲美的。

凌风缓缓起身,他的动作正常,可给人的感觉却好像慢到极致,沉凝到了极点,当他笔直地站立在“海碗”最深处的时候,竟是无形中带出了渊岳峙般的厚重沉凝。

“喝~”

陈北风吐气开声,一声大喝,霎时间,滚滚烟尘,四散而开,当烟尘共雾气下沉的时候,一个人影已经跃出潭底。

回首望去,只见得瀑布垂落,沟壑纵横的潭底重新为溪水滋润,想来,用不了太久的时间,此处又会是潭水深深清幽。

而这一切,已经与陈北风无关。

赤身的陈北风重新取出一套备用衣服穿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吐息带动不散的雾气,凝成一股白箭直达丈许开外。

感受着体内强大的力量,陈北风不由得仰天大笑:“哈哈哈,破丹圆满,半步玄武,进入玄武境界,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而且绝大部分药力封存在身,玄武境已是一片坦途。”

“小弟,你终于出来了,快来不及了。”陈大牛从树洞中窜出,焦急的对着陈北风喊道。

“牛哥,怎么了?对了,我修炼了多久?”陈北风笑问道,现在他的心情可是前所未有的好。

“武府今天考核,你再不去就来不及了。”陈大牛赶紧解释道。

“什么?”陈北风大惊,旋即,暴掠而出,直奔青州城,同时口中喊道:“牛哥,你跟母亲在此等候,我考核完就来接你们。”

“小弟,我知道了,你要注意安全。”陈大牛对着陈北风急速消失的背影挥手,脸上高兴之余还带着几分落寞。

小弟又独自去拼命了,我该怎么保护小弟???

章节目录 第26章 青州武府 青州城,有内城外城之分,外城多为贫民居住,货栈所在,出入自由;内城则是居住着各大家族,强大武者亲眷,以及那些有实力的商行,有家当的平民。

平日里,出入内城检查严格,更需要入城费,外城之人多半甚至从来没有进到过内城。

不过,这次有学府府主陈海带领,又是武府考核的日子,入城费之类的自然是免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着武府所在的地方走去。

陈北风也在其中,他一路上毫不停歇,总算是在学府学员出发之前,从鬼见愁赶了回来。

“小狗子,你将天香草弄到陈北风身上去。”李东明很恼火,陈北风一消失便是十天,令他想要报复都找不到对象,而且他的家人也都消失,不然,搞死几个平民,对他来说,不要太容易。

“好……好的,李少。”说话的正是先前跟踪陈北风的灰衣狗腿子,此时的他鼻青脸肿,好不凄惨的模样,这都是拜李东明所赐,找不到陈北风,他只有把怒气撒在狗腿子身上。

半个小时后。

府主陈海停下了前进的脚步,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大片的宏伟建筑。

最显眼的地方,一座石碑耸立,上面刻着四个大字:青州武府。

青州城武府,全称青州城武府下府,简称青州武府。

一众少年武者们,几乎是带着朝圣、憧憬的心情,紧跟在府主陈海身后,进入了青州武府。

武府面积规模极大,那一圈子围墙几乎占据了青州城内城三分之一的区域,亭台楼阁,恢弘大厅,演武广场……少年算是大开眼界,只觉得一双眼睛都不够用的。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人群中,陈北风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是回到了梦中,回到了师傅身边,这个地方,他太熟悉了。

七拐八绕,在一众少年快要绕晕的时候,陈海终于带着众人,来到一处所在。

“是青州山。”

抬头一看,陈北风就知道身处何地了。

青州山,青州武府的后山,也是寻常时候,武府弟子历练之所。

此时,青州山下,早已是人山人海,多半是十八岁以下的少年,看着陈海带着一众少年到来,脸上大部分都带着不屑之色。

看到这一幕,陈北风神色如常,梦中百年,犹如一世轮回,他早已没有年少轻狂;换做以前的陈北风,或许会不甘,激愤,而现在,风轻云淡。

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好像在搜寻着什么?

“咦?!”

“师傅呢?”

“怎么会不在?还没来吗?”

仔仔细细查看一番之后,陈北风心中咯噔一下,在场近千人中,他唯一相见的那个温文儒雅身影,并不在。

“出什么事情了吗?难道传言有误?”

陈北风下意识望去,只见大部分少年脸上也尽是错愕、失望之色。

“咳咳咳,咳咳咳……”

就在陈北风暗自失望之时,一阵剧烈的咳嗽传入他的耳中,这声音其实并不大,若是寻常情况下,隔个三五丈,或是一道木门,便听不到了才是,可是,在这咳嗽声响起的时候,青州山下近千号人,皆是听的清清楚楚,如在耳旁。

“是他!”

陈北风心中一动,循声望去,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个看上去不下七八十岁的老者,背着双手,佝偻着腰,一步步走出,咳嗽个不停。

“人都来齐了啊!”

老人说话慢吞吞,如那咳嗽声一般,声音不大,却清晰入耳。

“老夫是青州武府四长老李经年,咳咳,今天的考核原本是由陆长老主持的,只是,陆长老去了荒野,一时间赶不回来,只好老夫接手了。”

李经年说话的时候,依旧咳嗽个不停,给人的感觉好像风中之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然而,青州山下,各个学府的府主,却是一个个面露恭敬之色,低头齐声道:“劳烦李老了。”

在这些府主等人的身后,众少年或是面面相觑,或是疑惑不解,不过,从府主们的态度里,他们不难猜出,这个李经年的不凡。

在场众人之中,要说对李经年最了解的,则莫过于陈北风了。

“今天主持考核的竟然是李老。”

“李老,我们又见面了。”

陈北风撇撇嘴,从李经年身上收回目光,再次看向一众待考核的少年们,不由得就带上了几分怜悯之色。

陈北风对李经年这个老家伙很是了解,青州武府当中,他是出了名的面和心黑,最是严厉,只要是他上手的事情,往往都是九死一生。

用他的话说,宁缺毋滥。

陈北风暗自感叹一番,便是收回目光。

与陈北风抱着相似想法的,还有那些府主们,李经年在青州武府中鼎鼎大名,他的行事作风,众人又如何会不了解。

在李经年提起陆玄机临时来不了后,几声失望的叹息便从各处传出。

与此同时,陈北风也恍然了过来:“怪不得梦中我还有机会拜入师傅门下,原来是这次的考核他老人家没有能赶回,这才错过了收关门弟子的机会。”

“传言的消息并没有错,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而已。”

“看来,得另外再找机会了。”

正在陈北风暗自失望的时候,李经年又以慢条斯理的老人口吻说道:“孩子们,老夫已经给你们安排下了考核,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妥当了。”

话音刚落,数十道身影忽然从青州山中飞奔而下,一个个速度飞快,恍若一阵狂风过,场中便多了数十人。

“李老,您交代的事情我们完成了。”

数十人齐齐施礼,由其中一个满脸疤痕的中年壮汉上前汇报。

“疤脸,麻烦你了。”

李经年淡淡地点了点头,道:

“晚些时候你们自己去找二长老领取奖励吧。”

“李老,小事情罢了,我们先告退了。”

从头到尾,他们都没正眼看过那些学府府主,以及一众少年郎。

正相反,数百少年郎们则一个个呼吸急促,羡慕、崇拜地看着这数十个身影渐行渐远。

“他们就是真正的青州武府弟子吧?”

“他们最低都有玄武境修为,说不定其中还有玄武三四重的强者呢。”

“据说真正的青州武府弟子都要完成任务,经常要跟妖兽厮杀的。”

“可他们的待遇也很好啊,听说只要成为正式的武府弟子,或者是长老们的徒弟,就能在内城拥有一座豪宅,在武府里也有单独的房子,还能学到各种强大的武技啊……”

……

章节目录 第27章 考核规则 青州山下,随着那些玄武境武者的离开,刹那间成了集市模样,少年郎们甚至忘记了紧张,一个个兴奋地叽叽喳喳着。

这些潇洒离去的玄武境强者,无疑便是他们奋斗的目标。

看着他们这个模样,那些府主们一个个面露尴尬之色,就要喝止,却被李经年所阻止。

李经年就这么佝偻着身子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一众少年,好半晌才怅然说道:“年轻真好,真是有活力,跟这些孩子呆久了,人也跟着年轻不少。”

“李老说的是。”

一些府主连声附和着,至于他们内心真实想法,也就只有天知地知,他们自己知。

过了好一会儿,青州山下的喧闹渐渐平息,少年郎们也是从激动中缓了过来,想起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看着眼前的情况,李经年才慈祥地笑道:“孩子们,不用心急,等你们进入武府,勤修苦练,总有一天也会跟他们一样的。”

“好了,现在老夫来告诉你们规则。”

“看到这块牌子了吗?”李老的手中,一块紫黑色的木牌反射着太阳光,看上去朦胧而炫目。

陈北风眼睛眯了一下,一眼就认出李经年手中的牌子,正是进入内城之前,陈海发的身份牌,心中一动,大致便晓得李经年想玩什么呢。

“李老,你果然依如梦中那么狠啊!”

他刚刚升起这个念头,便听李经年紧接着说道:“身份牌应该发到你们的手上了吧,规矩很简单,每个牌子一分,时间是到太阳落山为止,时间一到,按分数排名录取。”

“排名前三十者,考核通过进入武府;三十之后者,回学府继续修习,明年可以直接到武府来报名,重新参加考核。”

规矩简单无比,然而李经年的话音刚一落下,一众少年郎们中的气氛瞬间就不同起来。

“哦,差点忘了说。”李经年咳嗽了一下,“老夫还让疤脸他们在山上放了些妖兽,大都是些五级的小家伙。”

“五级妖兽……”

青州山下,顿时一片死寂,少年郎们大部分小脸煞白。

五级妖兽,相当于人类武者锻体五重破丹境,而且,妖兽天赋异禀,同阶之中,妖兽要比人类武者强很多。

近千少年当中,有锻体五重破丹境的,不过寥寥十几人罢了。

李经年好像没看到少年们的神情一般,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每个妖兽的兽核,也一样是一分。”

说完后,他笑眯眯地做了结语:“就这样,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果然!”

下方,陈北风一副不出所料的模样,却也不曾放在心上。

但那些其他少年们就不一样了,在讨论片刻之后,人群中不约而同地走出三男一女,四个少年来。

三个男的,一个漆黑劲装,冷漠如冰;一个头发鲜红,脸色苍白;一个高大魁梧,壮如铁塔。

唯一的少女看上去年纪最小,嫩黄色的衣裳随风飘动,衣裳的末端还挂着一个个铃铛,发出嬉笑般的悦耳铃声。

“是石寒天。”

“王家的王炎,张家张狂,没想到他们也来了。”

“还……还有……小妖女张敏敏,她不是早被她师傅带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

这四人一现身,一众少年顿时议论纷纷。

四人中,冷漠少年石寒天与陈北风一般出生普通,剩下的鲜红头发的王炎,铁塔般的张狂,都是青州城中的世家子弟。

最让人不敢相信的是,娇小玲珑的张敏敏,竟是大块头张狂的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四个天才少年能远超同侪,自然不是等闲之辈,下方的灼灼目光、议论纷纷,对他们仿佛没有半点影响一般,他们四个互相以目示意了一下,最终由张狂站出来,恭敬地问道:“李老,我们想问,要是在考核中收手不住,怎么办?”

“嘶~”

张狂此言一出,倒吸抽气的声音四处响起,少年们虽然历世尚浅,没有什么阅历,却也不妨碍他们明白张狂的意思。

“他分明是要下狠手啊!”

李经年饶有兴致地看了张狂等四人一眼,道:“生死有命!”

“没有做好准备的,就离去吧。”

“武者之路,不是那么好走的。”

听到李经年的答案,张狂等四人的脸上顿时现出了一抹喜色,他们的实力更在普通少年武者之上,但要是人人顽抗,又不能下狠手的话,也是大麻烦。

现在有李经年的话,那就是另当别论。

“考核开始。”

“哗啦~”

青州山中,惊起飞鸟无数,隐约兽吼声杂乱传出,仿佛沉睡的山林,一下子惊醒过来一般。

近千少年,分头冲进青州山中,如瓢泼大雨从天而降,又在转瞬间沁入泥土当中。

考核在这一刻,正式开始。

少年们依据自己的情况,或是第一时间寻找藏身之处,或是积极寻找妖兽,或是几个少年一起合作,或是单人匹马而去……空气中也弥漫着一种灼热的味道,好似要燃烧起来一般。

青州山下,除了李经年等武府、学府中人,剩下未出发的少年,只有五人。

冷漠少年石寒天,血发苍白的王炎,壮如熊罴的张狂,娇小玲珑的张敏敏,最后一人,便是陈北风。

石寒天等人显然是早就非常熟悉,警惕地互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不曾动惮,好像在比较彼此的耐心一般。

无论是李经年等人,还是四个少年,都没有真正将注意力放在陈北风的身上。

陈北风乐得轻松,随意打量了张狂等人一眼,便不疾不徐地向着青州山中走去。

他的离去,好像一滴水滴入了滚油当中一般,石寒天、张狂等人豁然动身,极其默契地各选一个方向,分别投入青州山中。

山脚下,终于清静了下来。

“小娃儿还算聪明,各自选择一个方向,防止太早碰头,啧啧啧,这次其他那些小娃娃可就惨喽。”

在四长老李经年左右,几个内城学府的府主看着四个少年的背影笑着说道。

“这次,看来他们四个要大出风头,包揽前四名了,就是不知道其他少年会怎么样?就怕收不够三十个名额啊~”

内城学府府主中一个朴素的老者略带几分担忧地说道。

“宁缺毋滥,还是要看孩子们的表现。”

李经年淡淡地说着,语气依旧慈祥,完全想象不出正是此老定下这血腥残酷的规则。

“哈哈,还有什么好看的,除了那个天才石寒天之外,其他几个都是出自世家,自小精心培养,就是那个石寒天也早就受到了李长老的教导,现在就是磨练磨练他,等他进入玄武境就正式收入门墙。”

“其他那些小娃娃,哪里是他们四人的对手,就希望他们识趣一点,免得连三十个人都凑不齐。”

说话之人,正是最早开口夸赞石寒天他们四个的内城学府府主。

与那个朴素老者不同,后者带着惋惜担忧,这个学府府主却是赤果果的轻蔑了。

对此,李经年只是瞥了那学府府主一眼,没有说话。

章节目录 第28章 天香草 山林中,陈北风负手而行在或敞亮,或晦暗之处,略带着几分怅然之意,看着沿途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致,心中百感交集。

忽然,一阵“唰唰唰”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嗯?”

陈北风止步,循声望去,只见得下有野兔山猪,上有松鼠猕猴,都是冲着他所在的方向直奔而来。

这些野兽动物一只只都红着眼睛,喘着粗气,从陈北风的脚下或头顶树梢窜过。

诡异的是,无论是山猪还是猕猴,无论是下还是上,它们虽然亡命逃窜,但看向陈北风的目光依然是血红的,仿佛发情的公狗好到母狗一般。

看着架势,若非好似有什么东西在追赶着它们,怕是要跟陈北风试试长短和深浅。

陈北风双眸微微一眯,好像若有所悟一般,原地站立不动,任由那些野兽避开他所在的地方,好像为礁石分开的激流,从他的身侧逃窜一空。

约莫两三个呼吸之后,“嗷呜”一声,一个牛犊子大小的身影,从林中扑出,出现在陈北风的面前。

甫一现身,狼嚎震耳,腥风阵阵。

陈北风定睛一看,笑意更是浓郁几分。

那个牛犊子大小的,乃是一头苍狼,苍狼远比普通狼来得雄壮狰狞,背后鼓起青黑色一片,仿佛背甲一般。

“铁背苍狼,五级妖兽。”

陈北风淡淡地笑着,一手仍负于身后,一手对着铁背苍狼勾了勾。

梦中百年他对阵妖兽无数,早就驾轻就熟,丝毫不以为意。

那头铁背苍狼瞬间仿佛被陈北风给激怒了,咆哮一声,双眼血红地飞扑了过来。

半空中,爪牙皆是寒光闪烁,恍若锋利的匕首直扎向陈北风的胸膛。

“撕~”

破空之声,仿佛撕裂了空气,还未扑到陈北风的身前,带起的劲风已然凌厉如刀。

“咦?这么不淡定??”

陈北风略微挑了一下眉头,熟练至极地一矮身,迎着铁背苍狼扑来的方向窜了出去。

一上一下,交错而过的同时,陈北风高举起一手,直插而上。

“噗~”

漫天血雨,夹杂着内脏之类的秽物从天而降。

陈北风甩了甩右手刀上沾染的血污,回过身来,向着落地奄奄一息的铁背苍狼走去。

“果然有问题,铁背苍狼谨慎狡猾,记得梦中我初入玄武境之时,还要多番引逗,才能让它失去警惕,从而一击毙命,哪有这次这般轻松?”

陈北风一边想着,一边走到铁背苍狼的身躯,蹲下了身躯。

“嗷~”

陈北风的到来好像更加刺激到铁背苍狼似的,它强仰着头,咆哮着,双目血丝纵横。

“哼!”

陈北风也不起身,就在奄奄一息的铁背苍狼面前一震右手衣袖。

“嘭~”

极淡的雾气,从衣袖上腾起,若非陈北风心中有了定见,又极其凝神,怕还看不出来。

在雾气被震开的同时,他抽了抽鼻子,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被他的鼻子所捕捉。

“果然!”

“灰衣狗腿子!”

陈北风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脑海中浮现出了不久前的一个景象:灰衣狗腿子好像不小心撞到他的身上。

“果然是你做的手脚。”

同一时间,那头铁背苍狼闻到这股味道,竟是连那致命的重伤都抛到了脑后一般,霍地一下站了起来。

霎时间,内脏鲜血,浸湿了土壤,铁背苍狼眼中红光一闪而熄,软软倒地。

致死,犹自望着陈北风的右手衣袖。

铁背苍狼的异动没有能引起陈北风半点注意,他嘴角弯起,带出几分讥诮之色:“天香草!”

“李东明啊李东明,看来留你不得了。”

天香草,又名天妖草,乃是一种神奇的灵草,对人类没有什么影响,也难以分辨,却能对低级妖兽产生极强的引诱效果。

据说只要不超过玄妖,一闻到天香草的味道,就会春情勃发,非得立刻交配不可。

试想一下,不管是那只倒霉的铁背苍狼还是其他的什么妖兽,满怀希望而来,却发现压根不是那么一回事,不凶性大发才怪。

这种灵草并不好得,同时效果有限,用在暗算也只能放在不入流的武者身上,不然很容易为对方所察觉。

也就是在武府考核这种情况下,足以将它的威力放到最大。

“李东明啊,你倒是苦心积虑,可惜,遇到我陈北风,你注定是白费心机。”

陈北风洒然一笑,衣袖豁然震荡了起来,若风卷狂龙,在顷刻之间,把附着在其上的天香草的粉末尽数震出。

“千辛万苦弄来这天香草,当真不容易,李东明啊,你不会是单独为我一人准备吧?那就真是受宠若惊了。”

“刚才李东明他们走的是哪一个方向呢?”

陈北风略一沉吟,分辨了一下方向,身子一动,倏忽之间投林而入。

就在他离开不足数息的功夫,粗重的喘息声,沉重的脚步声……依次在林地中响起。

不过片刻,高达数丈的山地巨熊,狂暴无比的金纹虎王,粗如水桶的巨蟒……各种妖兽云集,诸般咆哮震动山林,铁背苍狼的尸体瞬间被一众妖兽撕成了粉碎。

一众妖兽互相威吓着,咆哮着,却不如平时般轻易地争斗了起来,而是仔细地嗅了嗅,紧接着如山崩了一般,狂暴地向着一个方向涌去。

…………

章节目录 第29章 死无全尸 青州山的某一处,一声声惊慌失措的惨叫划破了大片山林。

“别~别过来。”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我姓李,我爹是李家家主李宝强啊~~

惨叫声划破山林,同时也传入了陈北风的耳中。

“似乎是找到你了。”

陈北风眉头一挑,露出了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脚掌在树干上踏过,灵活的身影瞬息之间冲向了声音源头处。

在他的脚下,或强或弱,不知多少妖兽奔跑而过,俨然与他前往的是同一个方向。

换在平常时候,陈北风身上气息并未特意遮掩,定然是早已引起了妖兽们的注意。

然而在此时,无论下方奔跑过的是哪种妖兽,都不曾抬头看上哪怕一眼,一只只都双眼赤红,如欲滴血。

不过片刻功夫,陈北风脚下一顿,停在一处粗大的树枝上,眼前豁然开阔起来。

“不~不要过来~~”

“谁来救救我啊~”

陈北风循声望去,只见在前方空旷处的一个土坡上,李东明瘫坐在地,满脸的惊慌之色,口中尖叫着。

他一身华服褴褛,披头散发,全身上下都沾满了泥土,一看就是连滚带爬地逃到了此处。

在李东明的周围,方圆数百丈间,黑压压的妖兽群围拢了上来。

虎啸、猿啼、熊吼……各种妖兽,彼此嘶吼着驱赶其他的妖兽,又不厮杀,而是一步步向着李东明靠近过去。

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似的,不管是否天敌,也没有了领地之分,在这一刻所有妖兽通红的眼中,只有撕心裂肺惨叫着的李东明。

数百丈外,陈北风身子向后一靠,倚在树干上,脸上现出一抹讥笑,淡淡出声:“真是自作孽,不可活,让你玩天香草,现在别说你爹是李宝强,就是武帝也没用。”

此时此刻,陈北风自然没有出手相救的念头,反倒是看好戏一般,看着李东明脸上从绝望到扭曲,好像这么持续下去,怕是不等丧身兽口,就要活活吓死了。

“咎由自取。”

冷冷道了一声,陈北风目光转动,横扫而过,周遭方圆里许,尽入眼帘。

此时,很多人都察觉到此处异状,稍有胆色的都远远靠了过来,想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如此多的妖兽聚集。

隐隐地,在靠的比较近的地方,地势的高处,陈北风看到四个熟悉的身影。

“石寒天。”

“王炎。”

“张狂。”

“张敏敏。”

陈北风的目光淡淡地,在他们四个身上一扫而过,云淡风轻。

在陈北风目光扫过场中的同时,那些妖兽们终于忍受不住天香草的诱惑,咆哮着、怒吼着,一拥而上。

“我爹是……”

“救我~~”

李东明惊慌大叫声,不过片刻便消失无踪,仿佛一下子,溺水者沉没到了深海一般。

在所有人无动于衷的注视下,李东明的身躯好像被五马分尸了一般,瞬间被撕扯成了无数份,碎裂的衣裳,尽数抛飞了起来,伴着漫天血雨洒落。

李东明收工领盒饭。

“是时候了。”

“说起来还真是要多谢李东明,这倒是一个好机会。”

陈北风拍了拍衣裳,脚步向前一迈,从树上直接跳了下来。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施施然向着场中行去。

随着李东明的凄惨叫声淹没于兽吼,陈北风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人是谁?”

“他想做什么?送死吗?”

……

议论纷纷中,石寒天等人的目光也聚集到了陈北风的身上,与其他人不同的是,石寒天等人前面虽然没有在意,但此时再看到陈北风,顿时反应过来此人正是与他们一样,滞留到最后才进入的青州山。

看着陈北风不急不缓,一脸淡然地走向一群双眼赤红的妖兽,四个天之骄子心中皆是一凛,此人好胆魄。

“什么?!”

忽然石寒天他们四人以及众围观之人皆是一惊,脸上尽是凝重之色。

在刚刚过去的一瞬间,陈北风脚下一点,如一抹青烟,又似水草中的青蛇,倏忽之间自兽潮中穿过,出现在了妖兽群的最中间。

脚下,正是李东明身死处,此时,骸骨皆无,只余下一滩血污。

陈北风露出这一手,顿时让在场所有人惊愕,石寒天等强者面色凝重。

他们的惊讶也好,不敢置信也罢,陈北风皆不放在心上。

在陈北风的周围,那些欲求不满的妖兽们还未散去,顿时为他的举动惊了一下,原本要散去的兽群重新云集了过来。

此时此刻,在陈北风周围云集的妖兽,怕是有青州山上六七成之多,其余未来此的,不是已经丧生在少年们手中,就是自相残杀而亡了。

换句话说,此次考核最强大的力量、阻碍,如同黑云压城一般,笼罩向了傲然而立的陈北风。

“是时候装一波了!”

陈北风屹立当场,怡然不惧,口中喃喃一语,右手虚空一握。

“刷~”

一声剑鸣,如古筝拨动,声音绕梁,又似龙吟出渊,震动山林。

一股森寒之意,乍然而现,靠得近些的少年们,包括石寒天四人在内,都觉得好像一阵寒风吹过,汗毛战栗而起。

说不清,道不明,不知是剑气森寒,还是杀气逼人。

陈北风掌中,轩辕剑在不停地颤动着,金光流动,如有生命,似在渴望。

“这是什么剑?”

第一时间,无论是少年们,还是那些妖兽,仿佛都感觉到了轩辕剑的不凡,那种目光都要被冻结的森寒。

妖兽总归是妖兽,更何况是被天香草诱引得失去了所有理智,暴怒狂躁到了极点的妖兽。

只是踟蹰了一刹那,分尸李东明后犹自没感觉到满足的一众妖兽们一拥而上。

这一幕,就仿佛情景重现,不同的是片刻前李东明瘫坐在地,惊怖欲绝;此时陈北风轩辕剑指地,纵是腥风扑面,犹自带着淡淡的微笑。

虎口咆哮,熊掌遮天,鳄尾如鞭……

章节目录 第30章 技惊四座 风,乍起!

当陈北风横剑在胸,缓缓闭上了眼睛时;逢妖兽嘶吼,腥气四溢时……蓦然间狂风呼啸,恍然平静的海面上,龙卷风飞快地生成。

隐约间,四面屏住呼吸,少年们全部都紧张的注视着场中的变化,耳中仿佛能听到一呼一吸的声音,竟是连狂风呼啸,百兽嘶吼都被压了下去。

“吞气术!”

似吟唱,若叹息,当声音从陈北风的口中吐出的时候,光阴仿佛也随之凝固。

“九五独尊剑!”

一剑,挥出!

偌大天地,仿佛只剩下他一个。

“喝!”

大喝一声,陈北风豁然睁开了眼睛,无数道金光乍现,好像一团光球爆炸了开来,光耀四方。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眨眼都来不及的一刹那,又似长久凝固的漫长,忽然,一道道吞咽唾沫的声音响起。

“这是……”

不知道在这一时间,有多少人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随即张大了嘴巴。

在所有人视线的汇集处,劲风消散,嘶鸣不再,那些妖兽僵硬地停止住了动作。

没有人能看清楚陈北风这一剑是怎么挥出,又是如何收回的,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的是:一道道血痕,在四面八方的妖兽额头上浮现了出来。

剑痕纤细如女儿家的指甲在幼嫩的皮肤上划过,浮出的红线,好像一转眼,就会又消散了去。

它们不多一道,不减一痕,每只妖兽都是一剑,正中其额头。

“噗~”

正在此时,以陈北风为中心,方圆十余丈内,笼罩在了一团溶溶的血雾当中,就好像是冬日温泉上空,终日不散的雾气。

不同的是,温泉处是硫磺的味道,此方是腥臭的血气。

那些妖兽的一身精血,好像都通过那道纤细的剑痕喷薄了出来一般,在血雾弥漫的同时,烟尘扬起,一头头妖兽软倒在地。

无论是身躯庞大生命力旺盛的大型妖兽,还是以敏捷灵动为主的小型妖兽,在这一剑下都无可挣扎,几无先后之分地瘫软到了地上,缓缓阖上了无神的眼睛。

一剑出,众妖兽皆亡。

无论是石寒天、王炎、张狂、张敏敏这些天之骄子,还是那些普普通通的武者,没有一个例外,皆是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个结果,有那浅薄迟钝的,还伸手揉了揉眼睛。

不敢相信这一幕,是由一个与他们一样的少年所制造出来的。

一时间,众人看向陈北风的目光,顿时就不同了,再没有了讥诮嘲讽,更多的是深深的恐惧。

每个人心中都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个念头,这一剑,要是挥向我们……

刹那间,寒毛倒竖!

这是在武府考核当中,双方更有胜负之争,要是陈北风向他们出手……怎么办?

陈北风目光横扫全场,在那一个个少年身上一掠而过,即便是石寒天他们四个,亦不曾多停留片刻。

目光所及处,那些少年们不由自主地或低头,或移开视线,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

一剑斩杀大量妖兽之后,陈北风的身上好像充斥着无比凛冽的肃杀之气,这一眼横扫更似百兽之王巡视领地,让他们这些没有真正见过血腥的雏儿如何敢撄其锋。

纵然在少年中号称最强的石寒天他们四个,在陈北风的目光扫过下也觉得浑身不自在,好像被剥离了所有的遮掩,无论是身上的衣服还是笼罩的光环,背后的依靠,在这一刻都不足恃了一般。

陈北风淡然一笑,收回了目光。

阳光透过林荫洒落下来,将众人所在的地方染成一片斑驳的金黄色,明明还是大好时光,在此时此刻此地,却好像整个林间都陷入了沉睡。

兽鸣鸟语皆无,人声更是不闻,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陈北风以匕首在挖取妖兽兽核,

全数挖取之后,再随便剥了一大块兽皮,将所有兽核都一股脑儿包裹在兽皮里。

到了这个时候,那些少年们从惊恐震撼中回过了神来,自然知道陈北风这么做的目的何在了。

然而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敢鼓动众人……

这一刻,好像所有人都默认一件事情:陈北风,便是这次考核的第一人!

陈北风特意停顿了一下,发现场中沉默依旧,方才洒然一笑,向着周围一拱手,旋即拖着那个兽皮包裹,向着山下走去。

这青州山,他已不必呆下去了。

片刻之后,陈北风的身影渐渐为林木山石所阻碍,众人的目光再看不到那个飘然而去的背影,这才面面相觑了下,缓缓散去。

所有人仿佛达成了什么默契一般,地上的妖兽从始至终都没有人再去触碰一下,就这么任由它们留在了此处。

好半晌,叹息之声,在林间响起。

片刻之前汇集了所有人、所有妖兽的地方,只有四个人影,在最高处孤独地立着。

冷漠少年石寒天、血发苍白的王炎、壮如熊皮的张狂、娇小玲珑的张敏敏!

他们四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怅然,失落,叹息过后,一向以冷漠示人的少年石寒天面无表情地出声:

“罢了!”

“我等都是井底之蛙,不曾想这届武徒之中,竟然还有这等惊才绝艳的人物。”

“与此等人物并存,幸哉?悲乎?!”

话音落下,石寒天根本就没有等别人回答的意思,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密林深处。

紧随其后,剩下的三个天才少年也摇了摇头,叹息离去。

同一时间,一个拽着血色兽皮的少年身影,出现在了青州山脚下。

青州山下,阳光和暖,内城学府的一众府主将武府四长老李经年围在中间奉承着。

李老爷子笑呵呵地应付着,一脸惬意,也不知道是在享受着众人的奉承,还是那暖和的,照在身上好像整个人都觉得新鲜了起来的阳光。

与这边的热闹相比,陈北风所属的学府府主陈海则落寞地站在一旁,周遭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这种孤立与无视陈海早就已经习惯,更早不在乎了。

正因为不曾将注意力放在吹捧四长老李经年的身上,他才第一时间看到那个拖着兽皮包裹,施施然从青州山上下来的陈北风。

章节目录 第31章 不按套路 看着由青州山中漫步走出的少年,陈海双目一凝,不由得轻咦一声。

陈北风在这个时候下山,拎在手中的包裹又在不停地沁出血迹,在地上点出一个又一个的红色标记,单凭这些,就不难猜到他下山来的目的。

决计不会是狼狈逃离,只能是满载而归。

陈海惊疑出声,同时也引起了李经年和那些内城学府府主们的注意。

“陈海你……”

其中一个内城学府府主刚刚不耐烦地回过头来,想要呵斥,话到口边,猛地咽了回去。

倒不是他注意到了什么,而是就在此人的面前,李经年嚯地一下,猛然站了起来。

“好一个小娃儿!”

李经年口中啧啧有声,旋即从山脚下缓缓走来的那个身影上收回了目光,转而对陈海说道:“陈海,这个小娃儿似乎是你们学府的吧?,他叫什么名字?”

“陈北风。”陈海恭敬地答道:“此子正是弟子学府的学员。”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陈北风已经从山脚下一直走到了众人的面前。

看到数十道目光投向自己,陈北风面露微笑,向着众人拱手施礼:“弟子陈北风,见过李老爷子,诸位府主。”

说话的同时,他手上一松,兽皮包裹落到地上。

本来就不曾扎得结实,陈北风这么一放手,顿时散开了不少,阵阵血腥气息涌出,让靠得近的几个府主面露厌恶作呕之色,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几步。

看到他们的举动,陈北风面上不显,心中着实鄙夷。

堂堂内城学府府主,又不是那些书院的老夫子,连点血腥气都受不了,其羸弱可想而知,有这样的府主,又能教得出怎样的学生?

将来真到了梦中预言的那个血染天下的时候,这些人,又有几个能生存得了呢?

与他们不同的是,四长老李经年面不改色,反而饶有兴致地瞄了几眼,心里大致有数了,但还是开口问道:“小娃儿你叫陈北风是吧,说说吧,这些兽核大致有多少?”

一眼撇过去,里面是什么,代表着什么,在场的没有什么人不明白,闻言立刻望向陈北风,等着他的回答。

“具体多少弟子也未曾数过,想来应当绝大多数,都在此处了。”

陈北风回答的时候脸上笑容不变,然而话一出口,附近的那些内院学府府主们多数脸上色变。

绝大多数妖兽都死在眼前这个少年的手中?

这代表了什么?

这才多少时间?!

陈北风的实力有多强,未来有多大潜力,这些学府府主们未必会在意,然而眼前这些东西的意义,却让他们动容。

“看来,这次武府考核的魁首,应该就是此子了。”

“陈海那货当真好运气!”

……

一众内城学府府主们各有想法,李经年却没有考虑这么,颔首微笑道:“好孩子,老头子就喜欢你们这样的年轻人,有前途,有锐气,好家伙,一气杀尽山上妖兽,其他娃儿还有什么争头?”

“哈哈哈~~”

李经年酣畅地笑着,那些内城学府府主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那些李经年口中没有争头的少年,正是出自他们的门下,更讽刺的是,之前他们还众口一声地夸赞着他们,尤其是石寒天等四人,更是他们口中考核魁首的唯一可能。

方才围着李经年奉承的时候,他们没少在这方面吹嘘,这下好像有无形的巴掌,一下下打过来,脸都肿了。

“李老您过奖了。”

陈北风躬了躬身,以示谦虚。

这李经年,陈北风梦中百年接触了不少,虽然是个笑面虎角色,但对少年武者的确是称得上照顾,最喜的是培养少年人成才,他心中对其也是不无尊敬之意。

“可惜可惜~”

李经年看着眼前不卑不亢的少年,面露遗憾之色说道:“可惜这次负责考核的是陆兄弟,他不知为何临时失约,老头子这才来搭把手,不好抢他的门生,若是不然……”

话说到这里,他戛然而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下,那些内城学府府主们脸色更加难看了,同时望向陈北风的目光中,透出了不少嫉妒之色,心中暗道:“这小子好狗运。”

李经年言下的欣赏之意,以及隐约透出的想要收徒的念头,又怎么瞒得过众人的耳朵。

抢是不好抢,但要是陈北风自个儿愿意,那别人也没话说,他李经年自然老实不客气地收下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陈北风的身上,等待着他的答案。

有期待的,有嫉妒的,有鼓励的……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譬如芝兰玉树,生在高宅深院,自然万般珍爱;纵然沦落荒山,也难掩光芒,终会为人所注意,欲使其生于庭阶耳。

众人不曾想到的是,在这般几乎是天降的机缘面前,陈北风却脱口而出了一句话来。

“李老,您说的可是武府陆玄机陆长老?”

陈北风脱口而出一句话,不按套路出牌,完全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在说话的同时,他心中亦是欢喜,先前来青州山后看不到梦中恩师的出现,他还很是失望,以为传言不准。

现在看来,无风不起浪,事出必有因,果真是师傅陆玄机收关门弟子。

陈北风这话一出,李经年面露失望之色,那些内城府主们则有几分幸灾乐祸。

在他们看来,陈北风十之八九是没能听出李经年的言下之意,错过了这般好机会,到底还是年轻人啊。

既然陈北风没有当场拜师,那么李经年也绝对不好意思明目张胆地抢别人名下的徒弟,到嘴的鸭子眼看着飞走了。

李经年也有几分尴尬,在他看来,一个少年人没听出他的意思也不是说不过去,换成其他时候,他自然会再开口说得更明白一点。

只是现在旁边都是那些老油条,暗示不成在这些家伙面前,李经年也不好意思再开口了。

他们的想法,陈北风懒得去揣度,再说他又何尝不明白李经年的意思。

这个时候,只要他跪下拜师,立刻就能成为武府几大巨头之一的四长老亲传弟子,得到悉心培养,功法兵器机会一应俱全,前途一片光明,那都是肯定的事情。

只是,这些令其他趋之若鹜的东西,又何尝放在陈北风的眼中?

章节目录 第32章 大师兄 梦中百年的陈北风,除了区区几个人外,以残废之身几乎站在整个世界的巅峰,有过这样的经历,如此的积累,又怎么会在乎那些东西?

陈北风在乎的,是梦中百年那个在他最黑暗、最落魄、最没有希望时候,出现在他面前,给了他一个希望的恩师。

……

“罢了,好个倔强少年!”

“我且问你,我给你一个希望,仅仅只是一个希望,你要吗?”

……

当年的一幕再次于陈北风的脑海中闪过,他望着李经年的眼睛,依旧等待着他的回答。

至于老爷子眼中闪过的失望,他只能道一声“抱歉”了。

李经年摇了摇头,失笑道:“罢了罢了,人老喽,呵呵,今天本来应当是陆兄弟主持的,他正是打算在这期的少年中收一个当关门弟子。”

“只是……”李老爷子流露出几分疑惑之色,“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直没有出现,老头子只好越俎代庖了。”

“怪哉怪哉,以陆兄弟的性子,应当不会如此才是。”

陈北风深以为然地暗暗点头,梦中百年他与陆玄机相处良久,自然对其了解颇深,陆玄机绝对不是那种放浪形骸的性格,除了秉性温和之外,更有几分厚道古板在其中。

这样的人,怎么会突然间失约武府?更是在他放出风声,要在考核中收一关门弟子的时候?

“果然奇怪!”

“师傅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陈北风绞尽脑汁,却是实在不知道,陆玄机在这个时间经历了什么事情。

毕竟,当年此时,他还在跟陈大牛一起为凑学费而奋斗。

陈北风心不在焉地又与李经年应答了几句,便退到了一旁,至于那些兽核就这么扔在地上,不曾再看上一眼。

他一退开,无论是李经年还是那些学府府主们,一时也失去了说话的兴致,李经年是收徒不成,多少有几分落寞,其他内城府主们则有一种无言以对的感觉。

有了陈北风珠玉在前,那些本来报以厚望的弟子,怎么看都有点不对味儿。

陈北风心中有事,不觉间行事就不如此前那样谨守着现在的身份,心境上不同,给人的感觉就大不一样了。

在众人的目视下,他洒然自若地走了一圈,寻了一块干净的卧牛青石,随意地躺了上去,怔怔的望着蔚蓝的天空。

“好气度啊!”

看着陈北风的模样,李经年心中暗赞。

便是那些横看竖看都觉得看陈北风不顺眼的学府府主们,此时也不由得觉得其气度洒脱至极,远远不是普通少年可比的。

一时间,青州山脚下竟是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府主们面面相觑,默默无语;

李经年眺望山岚,若有遗憾;

陈北风躺在卧牛青石,俨然假寐……

……

那些青州山上的少年们,想要分出胜负结果还要很长的时间,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总有很快被抢走了令牌,又自认没有实力再夺取,留在山上只是徒增危险的少年提前下山。

这些提前下山的少年们,本就郁郁寡欢,来到山下感受到略显压抑的气氛,更是一个个噤若寒蝉。

小半天的时间过去,青州山下人是越来越多,却是越显得安静了下来,连路过的蜻蜓都不敢高飞,宛如雷雨就要倾盆的前夕。

忽然,一声长啸,由远及近,轰然而至。

啸声清亮,又带出几分沙哑,好像一个俊朗青年高歌一曲后的疲倦。

这一声长啸,犹如在平静的水面上砸下了一块巨石,沉默的众人心中顿时皆是一动,循声望去。

很快,一道灰白的身影,倏忽而至。

近了,有那眼神好的,渐渐能看清楚来者的模样。

那是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青年,他一身儒服,手持一把合着的玉骨扇子,白色的衣服上染满了尘埃,看上去就是一路风尘仆仆而来的样子。

转眼间,青年近前,向着李经年等人一躬到地:“弟子陆流枫,见过李老与诸位府主。”

除了李经年外,那些府主们连忙还礼。

此人与陈北风可是不同,陆流枫是青州武府中赫赫有名的后起之秀,前途一片光明,身份地位实力一应俱全,远不是陈北风这种少年人可比的。

能得到如此尊重,还有陆流枫的另外一个身份有关。

他是武府长老陆玄机的首徒,也是唯一的徒弟。

“大师兄!”

陈北风豁然坐起,眼中再不是一片淡然,而是有强烈的情感溢出,紧紧地盯着陆流枫。

大师兄陆流枫,是梦中百年陈北风为数不多可以称之为亲人的人。

看到陆流枫的模样,陈北风就想起当年丹田被破,苦苦修炼却毫无成就时,这个大师兄的百般劝解安慰与指导。

如今想来,一幕幕恍如昨日,一下子让他沉浸入了当初两人相处时的感觉里。

此时,倒也没有人注意到陈北风的异样,面对陆流枫的施礼,李经年捻须微笑:“是小流枫啊,你师傅怎么没来?”

“师傅有些紧要事情要处理,又生怕耽误武院考核,特命流枫兼程赶回,以请武院中另选人主持。”

陆流枫依然是那副恭恭敬敬的样子,然而他说话之时,气息竟然颇有几分短促。

“嗯?”

除了那些提前放弃考核的少年外,在场的多是明眼人,一下子就看出不对来,李经年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沉声问道:“流枫,陆兄弟可是在荒野遇到了什么麻烦?”

“荒野?!”

众人色变,陈北风的心也一下提了起来。

荒野所在,正是武府存在的意义,或者往广阔里说,更是天下武者存在的意义。

若说城市是人类的天下,那荒野就是要妖兽的乐园,各种强大的妖兽,险恶的环境,每年不知道葬送了多少武者。

要是论到对荒野的了解,陈北风更在眼前所有人之上。

前世他从少年时就在荒野中磨练,修为大成之时,更是常年在荒野中闯荡,不知与多少强大的妖**过手。

据他所知,荒野中实力连地武境强者都难以抵挡的强大妖兽不知凡几!

“师傅的修为充其量也就是接近玄武境顶峰,在青州城中自然是最强大的几人之一,可在荒野中……”

陈北风心中紧张,在那荒野所在,妖兽、环境,乃至于人,都是大敌,危险无比,以陆玄机的修为,绝对称不上是闲庭信步。

章节目录 第33章 考核结果 李经年这一认真起来,一身气势顿时升腾而起。

周围众人尤其是正面其的陆流枫,顿时感觉到了一种几乎不能呼吸的窒息感觉,在感叹其老而弥坚的同时,陆流枫连忙说道:“师傅无事,只是被紧要事情拖住了手脚,一时赶不回来,特让弟子前来告罪则个。”

“那就好,那就好。”

李经年长出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了笑容,那让人窒息的压迫感更是瞬间消失无踪,让人怀疑方才的感觉是不是错觉。

“陆兄弟就是太过见外,多大点事,何必特意派你跑一趟,我等老兄弟,自然会帮衬,见外,实在见外。”

李老爷子此时好像是一个普通老人一般抱怨着。

这话陆流枫就不好接了,只好在一旁笑笑,有这么一会儿功夫,他的气息匀称了,环顾了下左右说道:“李老,可是考核进行得差不多了?”

“这个……”

李经年顿了一下,古怪地望了陈北风一眼,道:“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呃~”

陆流枫不明其意,疑惑地望着李经年,等着他的下文。

“喏,看到那边那个小子了吧?”李经年朝着陈北风所在的方向一努嘴,无奈地道:“今年有这么一个小子在,考核肯定比往年要快得多。”

“哦?”

陆流枫好奇地看了一眼,接着在李经年的暗示下看到那个兽皮包裹,顿时全明白过来。

“好一个少年英才。”

陆流枫心中赞叹,也明白了李经年的意思。

有陈北风这么一个变态人物存在,那些优秀者会受到刺激,也少了彼此竞争的牵制;普通选手则心神震撼,颓然放弃者也会更多。

两者综合一下,估摸着很快就能得出结果了。

想到这里,陆流枫暗暗松了一口气,静静地等候了起来,他此次赶回来,可不止是为了禀告一声这么简单。

随着时间的流逝,从青州山上下来的少年越来越多,或忐忑不安,或绝望失落……诸多神态在这些少年们脸上显露了出来。

他们的身上大多显得狼狈不堪,有的衣裳褴褛,有的鲜血淋漓,显然在这短短不到一天的时间里受罪不小。

眼看着下来的人越来越多,李经年安排青州武府之人开始统计一众少年们的成绩。

随着山脚下人数的增多,结果渐渐出来了,那些府主们有喜有忧,不一而足。

时间流逝,到了西方染上灿烂的烟霞,夕阳的光辉将天地间染成了个暗金色的时候,最后四个身影联袂从青州山上走了下来。

石寒天、王炎、张狂,张敏敏!

四个被寄予厚望的少年天才从山上下来的一刻,也就意味着这次青州武府考核的结束。

与那些提前被清扫下来的选手们不同,石寒天他们四人衣裳整洁,神色平静,毫发无伤,充其量不过是身上多了灰尘而已。

在下山上交了夺取的身份牌后,他们四人不约而同地没有去关注成绩,而是第一时间,就将目光凝到了陈北风身上。

所谓排名,又有何用?

不用统计就知道,他们四人定然是分列二到五位,既然不是榜首,第二和第五又有什么区别,哪怕是张敏敏这样的小女子,都不将其放在眼中。

他们的眼中,此刻只有陈北风一人而已。

这一凝望,俨然是要将陈北风的身影牢牢地烙印在心中一般。

他们四个人的举动,自然逃不过李经年、陆流枫等人的眼睛,不过他们都是过来人,也明白心高气傲一帆风顺过来的少年,陡然遇到全方面超越过自己的同龄人会是什么心情,并没有去打扰他们。

李经年随意地说了一番套话,就打算结束这次考核了。

至于几人过关,几人打回,剩下的事情按照成绩,自有专人来做,老爷子是懒得操这份心了。

就在李经年要挥手让各个府主将人领回的时候,几声轻咳忽然传入了耳中。

“嗯?”李经年回首望去,“怎么?小流枫你有话说?”

陆流枫轻了轻嗓子,道:“李老,家师本来就计划在这次合格学员中收取一个关门弟子。”

“现在……既然家师无暇过来,弟子当服其劳,若有合适的,流枫此次与家师汇合,正好一并带去让家师过目。”

陆流枫这么一说,大家就都明白了。

陆玄机许人物,青州城中数一数二的高手,接近玄武境巅峰,有望一窥地武境的强者,武府中有些地位的人更是知道,陆玄机的战力之强,还在其境界之上。

这样的大人物,自然不会缺少想要拜入其门下,成为他关门弟子的少年。

一阵面面相觑后,大多数少年眼中的火热飞快地褪了下去,大家都知道,虽然想成为陆玄机关门弟子的人很多,但真正有资格的,也就是五个罢了。

陈北风!石寒天!王炎!张狂!张敏敏!

仅此五人,再无别人有此资格。

这点少年们都明白,陆流枫更是清楚,他的目光便是在陈北风他们五人的身上扫过。

陈北风并不急着表态,反而饶有兴致地望向石寒天他们四个,想要看看他们做何选择。

在传言中得到陆玄机曾有在这次考核中收取关门弟子的消息后,他就在奇怪,为何梦中之时,陆玄机最终一个都没有收取,一直到偶然在贫民区中遇到了绝望中挣扎的自己。

不过片刻,答案就出现在了陈北风的眼前。

在陆流枫的目光注视下,石寒天他们四个互相注视了一下,最终一个个低下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陆流枫见状暗暗摇头,好在他的目标本来就不是他们四个,倒也不如何失望,转而望向了陈北风。

同一时间,陈北风看着石寒天他们四人的反应,心中恍然:“原来是这样。”

“记得石寒天是李长老看上的,就等着他正式进入武府就会收他为徒,可以排除。”

“剩下的王炎和张家二人,都是世家子弟,本来就不缺良师,想要拜入陆玄机门下,更多的是为了多一个靠山。”

“只是……”

陈北风回想起陆流枫方才的话,彻底明白了他们三个世家子弟临时放弃的原因。

……

“……若有合适的,流枫此次与家师汇合,正好一并带去让家师过目。”

……

陈北风心中冷笑:“原来是怕了,荒野所在,凶险莫测,犯不着为了多一个砝码,而赌上了身家性命。”

他心中转着诸般念头,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陆流枫略带几分期待的目光。

陈北风缓缓站了起来,走到了陆流枫面前,躬身一礼,接着直起身来,目光相对,坚定地道:“小弟陈北风,见过陆兄。”

“我愿随陆兄前往见陆长老,望能拜入门下,朝夕受教。”

章节目录 第34章 陆玄机 一路向北。

陈北风和陆流枫两人并肩而行,他们没有骑马,因为这一路,妖魔鬼怪不胜繁多,车马之类的实属累赘。

陈北风还是昨日的模样,一身粗布青衣,虽然简朴,但气度非凡;陆流枫也一如昨日,一身白衣胜雪,玉骨扇在手,翩翩公子之态尽显无遗。

二人一边走着,一边闲聊。

“陈师弟,为兄有一事不解,你可知道荒野有多危险吗?”

“知道啊,以小弟如今的修为,若无陆师兄相伴,怕是一入荒野,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陈北风很自然地答道,虽然他经验丰富,比之陆流枫,甚至陆玄机还要有过之,但,其修为是硬伤,任何阴谋诡计,在绝对实力的面前,都是纸老虎。

“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要坚持同往?”

陆流枫早就有这个疑问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问,这才耽搁到了现在。

陈北风微微一笑,说道:“陆师兄,小弟曾经听过一个故事,闲来无事,讲给师兄听听如何?”

“呃?!”陆流枫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脑回路跳跃的有点跟不上节奏,不过,还是点点头,“陈师弟你说。”

“很久很久以前,青州城有一绝世美人,她身份尊贵,艳绝四方,有位追求者为了讨好她,献上一匹名为赤狼的烈马,赤狼马高大雄峻,能日行万里,只是脾气暴烈,非实力高强者不能驯服。”

“追求者为的就是讨好美人,自然是怕赤狼伤到美人,那样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于是,嘱咐驯马人,一定要将赤兔驯的温良。”

“美人闻言,轻笑一声道,不用这么繁琐,驯马而已,我自己来。”

“在场所有人都无比诧异,他们都知道,美人只是美人,并不是什么实力高强之人。”

“随后,美人当着赤狼和众人,让人取来青草,皮鞭,匕首,说道‘先用青草诱惑它;不服从,再用鞭子抽它,再不服从,就用匕首杀了它,一匹马而已!’”

“陆师兄,我不想这个时候留在青州城中,就是因为城中‘美人’太多,实在太多。”

“我可不想挨鞭子,更加挡不住匕首,与此相比,荒野可是一好去处。”

陆流枫恍然,心中无比赞叹,自己这个师弟真的是好心性,好气度,敢随他来荒野更是好胆魄。

“既然陈师弟不爱‘美人’,那就随为兄闯荒野吧!”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瞬间,便是七天。

陈北风和陆流枫经过七个日夜的风餐露宿,终于是步入了青州城北方荒野边界。

荒野,危险的代名词。

荒野之内,妖兽纵横,如果说,城市是人类的家园,那荒野就是妖兽的乐园,在荒野之内,见到最多的除了妖兽之外,便是人类的森森白骨。

所以说,这是一个妖兽吃人,人吃妖兽的世界,这便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陈北风和陆流枫着急赶路,并没有在妖兽身上浪费时间,一路上能避则避,不能避就战,战不过就逃,虽然过程很狼狈,但总算是有惊无险的到达了目的地所在。

“赤炎山!”

陈北风举目眺望,清晰可见前方的半边天,都是赤红之色,仿佛是晚霞的灿烂,又如火烧云的炫丽。

然而,此时既不是傍晚,万里更是无云。

这一片赤红,正是由眼前的这座高山造成的。

“这就是赤炎山!”

陆流枫手中玉骨扇遥指前方,轻声道:“赤炎山是一座活火山,连接地脉,终年不绝岩浆喷涌,还有地脉火毒之气弥漫,甚是危险。”

“然而,赤炎山最危险的并不是火山岩浆,而是-妖兽,它们吸收火毒之力壮大自身,极其强悍,难以对付。”

“我知道了。”陈北风点头,示意自己会小心。

“你也不用太紧张,不是还有我呢吗!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到达了目的地,陆流枫似乎放轻松了不少,一拉陈北风,就向着赤炎山方向走去。

几天相处,陆流枫和陈北风的关系突飞猛进,称之为好基友不为过。

越靠近,越紧张,这是陈北风此时内心的写照,梦中百年,他有太多的太多的遗憾,他有太多太多的恩情需要报答,师傅陆玄机便是其一。

赤炎山下,一块赤红色的巨石之前,陆流枫和陈北风停了脚步。

赤红巨石之上,有一中年人负手而立,他一身青衫,面容清隽,眉目祥和,又带着一种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儒气。

这般人物,不管走到哪里,都会是焦点,都是那夜空中最亮的星。

他就是陈北风的师傅-陆玄机。

“师傅……”

陈北风看着那道身影目光怔怔,口中喃喃自语,眼角不觉有些湿润,眼前这个俊雅不凡的人物,与梦中重重,倏忽重叠。

梦中百年,一幕幕闪过,陈北风胸中被浓浓的情谊占据。

就在陈北风追忆之时,陆流枫躬身一礼,道:“师傅,弟子回来了。”

陆玄机温和的点点头,轻声道:“流枫,你辛苦了。

说完,便是将目光投向了陈北风,上下打量起来。

看到陆玄机在观察陈北风,陆流枫连忙上前,在陆玄机的耳边说了几句。

“哦!”

听完陆流枫所言,陆玄机眼中亮了一下,再次重新打量起了陈北风。

一路走来,陆流枫本就对陈北风相当有好感,这次更是添油加醋地将陈北风好好夸赞了一番,顿时让陆玄机有了兴趣。

对于陆玄机的打量观察,陈北风波澜不惊,甚至还和陆玄机对视了一眼,自始至终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片刻之后,陆玄机收回审视的目光,温和的说道:“少年人,你叫陈北风是吧?”

“是!”陈北风躬身一礼,点头应道。

“你可知,荒野之险恶,即便是陆某也没有全身而退的绝对把握,一路至此,你也应该见识到了不少,不过,那都不算什么,再往后,凶险更胜,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陆玄机笑眯眯的看着陈北风,静待回答。

当陆玄机话音刚落,陈北风再次抬起头来,目光更是直对陆玄机,坚定地说道:“我不后悔。”

章节目录 第35章 拜师 对于陆玄机的问话,陈北风回答的没有丝毫迟疑,危险什么的,在梦中百年他经历的实在太多太多了,他是真的明白武者之路的危险。

“北风,愿拜您为师,前路纵然九死一生,亦不惧不悔。”

斩钉截铁的声音铿锵落地,陆玄机眼中的奇色越发的浓郁,正对着陈北风的目光,他在其中看到了百折不挠的坚定,破釜沉舟的决心。

“好!好一个九死一生,不惧不悔,如此少年人,得而教之,那是陆某的幸运。”

陈北风闻言大喜,也不顾地上沙砾尖锐,一拜到地:“弟子陈北风,拜见师傅!”

“好!好!好!哈哈哈。”陆玄机开怀大笑,一直萦绕在他眉间阴霾,好像也随着笑声消散。

随着陈北风这一拜,他与陆玄机之间的师徒名分算是彻底定了下来。

“北风,见过大师兄。”陈北风起身之后,便是对着陆流枫抱拳一礼。

“见过师弟。”陆流枫哈哈一笑,亦是抱拳回礼。

“哈哈哈!!”师兄弟二人相视大笑。

见礼过后,陆流枫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黑色盒子,递给陆玄机:“师傅,这是您吩咐弟子向李老借的东西。”

“嗯!”陆玄机点头应了一声,声音有些低沉,抬手接过黑色盒子,在陈北风和陆流枫的注视下,他右手在黑色盒子上划过,旋即轻轻将盒子打开。

霎时间,寒气大放,陈北风和陆流枫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盒子上空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霜,纷纷掉落。

“好厉害的寒气!”

陆流枫倒吸一口凉气,黑色盒子之中到底是什么,他也并不知晓,当日,李经年将盒子交给他之后,他便收了起来。

与陆流枫相比,陈北风倒是没有太大的震动。

玄铁盒,单纯盒子本身就是一件价值不菲的东西,其最重要的功效便是隔绝,凡是能用上玄铁盒保存的,绝对不是凡品。

陆玄机缓缓伸手入盒,从盒中取出一物,那是一个手镯。

手镯晶莹剔透,好像是用最顶级的水晶造就,寒气丝丝缕缕,冰霜飘飘落落,当真是如梦如幻。

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陈北风和陆流枫依旧能够感受到那森森刺骨的冰寒,刺破衣服,深入骨髓,似乎连灵魂都要给冰冻。

“好冷!”二人不停的打着冷颤。

“师傅,这是什么宝物?”陆流枫问道。

“玄冰镯!”

陆玄机说完,伸手在玄冰镯上抹过,渡入了一道元力,顿时寒光一闪,那刺骨的冰寒便是消失无踪。

“这是李老哥用半条命换来的宝物,若不是这次实在没有办法,我是绝对不会开口借取的。”陆玄机心情颇为沉重,似乎是想起了当年的艰险。

“好了,有了玄冰镯,猎杀地火龙蜥就简单多了。”

“地火龙蜥?”

似乎是看到了陈北风的疑问,陆玄机解释道:“为师需要地火龙蜥的心脏,然而这地火龙蜥身藏地火之中,根本无从下手,只有这玄冰镯方能克制。”

“好了,你们二人在此等候,为师进去将地火龙蜥杀掉。”

对于陆玄机的吩咐,陈北风和陆流枫没有说什么我们一起的废话,那种战斗根本就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随便一点能量余波都能蹦死他们,到时候还要陆玄机分心保护他们。

陆玄机走了,上了赤炎山,进了地火龙蜥的洞穴。

陈北风和陆流枫二人紧张的看着,等待着。

约莫五分钟后。

“轰隆隆!轰隆隆……”

地动山摇,岩浆喷涌,整个赤炎山似乎都要崩塌一般。

不过,对此陈北风倒是没有太过担心,陆玄机的战斗力他还是知道的,虽然地火龙蜥是九级玄妖,而且又是主场作战,不过,那又如何!

这般迷之自信,完全来源于九五独尊功,这是陆玄机的主修功法,也是陈北风的主修功法,梦中百年,陈北风真的体会到这部功法的强大,同级独尊,这不是说着玩的。

而且,师傅陆玄机自创武技七情宝印,更是威力无穷,越级挑战也不是不可能。

这些陈北风都不担心,现在他唯一疑惑的便是:“师傅要地火龙蜥的心脏干什么?他与大师兄好像都用不上,怎么会对这地火龙蜥的心脏如此看中,甚至不惜借用李老用半条命换来的玄冰镯。”

……

翌日。

天方破晓,金光初显。

师徒一行三人,一路向东,开始横穿荒野。

“北风,你一定很好奇,为师要这地火龙蜥的心脏干什么?甚至不惜动用这般大的代价。”陆玄机笑着问道,虽然陈北风一直没问,可是人老成精的他,又岂会看不出小徒弟心中的疑惑。

“是!”陈北风点头。

“北风你可能还不知道,过几日,为师就要与你师叔比武,胜者方能得集齐本门的完整传承。”陆玄机说道。

“师叔?我还有个师叔?”陈北风心中很是惊讶,梦中百年,他并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一个师叔,而且,这个师叔从来都没有出现在他印象当中。

“对,你师叔叫陆玄冰,他修炼的是冰属性的九五独尊功,与其交手会被寒气所影响,战力大减,这就是为师要取地火龙蜥心脏的用处。”陆玄机解释道。

“说到九五独尊功,观你修为,已经是锻体境圆满,半步玄武,体内元气开始质变为元力,倒是修习九五独尊功的最好时机,那为师现在便传授与你。”

“九五独尊功,乃是本门镇派之宝,威力绝伦,元力雄厚程度冠绝天下,而且,足以修炼到地武巅峰,是一部地级功法。”

“功法和武技一样,都会分为黄级、玄级、地级、天级甚至是传说中的-神级。”

“此功法只是地级虽算不得最顶尖,但也有其特异之处,那就是,不同的人修炼,往往会有不同的效果,比如有的人是火属性,有的人是冰属性……”

.................

章节目录 第36章 陆玄冰 正如陆玄机所说,九五独尊功虽不是最顶尖,但其特异之处却是不输顶尖功法。

梦中百年,陈北风在学习九五独尊功之后,也获得了不少奇遇,各种地级功法也见识过不少,但却始终将九五独尊功做为主修功法,这就是明证。

一路走走停停,转眼间,十天的时间过去了。

在这十天中,陆玄机可谓是倾囊相授,不仅是将九五独尊功传给了陈北风,就连看家本领玄级高级武技七情宝印也教了。

当然,虽然这些陈北风早就已经会学,甚至比之陆玄机还要精通,不过,重修一边,他学习的格外认真。

终于,随着远处一座高大的石碑出现在三人眼中,他们知道,目的地到了。

继续前进,行至石碑跟前,上书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生死碑。

这个青石生死碑,上面沟壑纵横,饱经风霜,一看就是年代久远的模样。

抚摸着生死碑,陆玄机对着陈北风和陆流枫说道:“你们可知道这生死碑存在的意义?”

不等他们回答,陆玄机便自顾自的继续说道:“生死碑,碑为界,过界生死两茫茫,这里曾经是人族先辈与荒野妖兽血战的起始点,这里是生死的界线。”

陆玄机说话的时候,这满目疮痍的生死碑仿佛也有所感似的,一阵狂风吹来,石碑上的尘土升腾而起,一股苍凉之感在他们三人心中油然而生。

生死碑的来历,陈北风在梦中百年亦是听说过,然而,此时此地,在这生死碑前,身临其境中,却是有一种别样的感受。

透过生死碑,恍若可以看到人族先辈为了给族群争夺生存空间,与妖兽血战多年的惨烈与决绝,牺牲与伟大。

恍惚中,陈北风对轩辕圣经中的功德之道,也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悟。

轩辕圣经得手后,陈北风一直没有修炼,因为它与正常的修炼体系差的太多,一时间摸不着门道,没敢妄自下手。

此时在生死碑前,心中感触激发,顿时若有所悟,似乎已经隐隐初窥门径。

窥得轩辕圣经的修炼之法,陈北风心中甚喜,再次看了一眼生死碑,说道:“师傅,我们现在去哪?”

“过生死碑,入阎罗镇!距离约战的时间还有几天,我们先去阎罗镇。”陆玄机沉声说道。

阎罗镇,乍听起来似乎惊悚诡异,其实不过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镇,如果是在人族腹地,而不是在这荒野边界,类似的小镇十有八九连名字都不会有。

低矮错落的房舍,由于风沙席卷而显得脏乱的街道,摆摊的小贩有气无力的招揽着客人,敞着大门的店内客人稀少……

这一幕幕寻常而普通,恰似这阎罗镇本身。

阎罗镇的中心处,一座喧闹的饭馆里,师徒三人围坐一桌。

杯盘狼藉,店小二来回跑了数次,才讲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然后又马不停蹄的送上香茗,递上毛巾,服务的周到无比。

付饭钱,赏小费,这些自然是陆流枫在做,陆玄机和陈北风悠哉悠哉的品着香茗,去去口中的油腻,只觉得一路尘埃疲倦都被洗了个一干二净。

住店,闲逛,几日悠闲,一直到七天后的清晨,陆玄机忽然将陆流枫和陈北风叫到了面前,沉声说道:“时间到了,为师独自前往,你们在此等候。”

“是,师傅!”

陆流枫和陈北风恭敬应道,既然陆玄机没有让他们跟着,自然有不让跟着的理由,这是他们师兄弟之间的矛盾,自然还是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

陆玄机嘱咐好二位弟子,便是向着阎罗镇外走去,一路向东,约莫行走了小半日的时间,刚好日上中天,来到一处小山谷。

这个小山谷,放眼望去,尽是一片黄蒙蒙之色,天地之间,仿佛尽数被黄沙所充斥,偶尔一阵风起,卷起黄沙漫天。

步入黄沙山谷,立身在谷中,一眼便能将此处地形看个通透,而且,山谷的另一端也是有着入口,看起来像是一个两头开口的葫芦。

谷中地面囤积了无数年的黄沙,当风起时,犹如湖面在微风中荡起层层涟漪。

站在黄沙谷的中心处,陆玄机耐心等待,不过十多分钟的时间,山谷的另外一端,忽有‘沙沙沙’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谷中的沉寂。

“呜呜呜……”

数十只干瘦秃毛的黄沙狼慌不择路的玩命狂奔,好像在身后有什么东西紧追不放似的。

这般异状,自然是引起了陆玄机的注意,他目光越过那些黄沙狼,眺目远望,一道身穿黑袍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当中。

一看到这道身影,陆玄机目光骤缩,强大的气势豁然腾起。

就在这时。

一直亡命逃窜的黄沙狼,忽然,前进的身形戛然而止,它们或跳,或蹲,或转头……仿佛就像是被点穴了一般。

不过,这并不是被点穴,仔细看去,它们身上都覆盖着一层冰蓝色,俨然是被冻成了一只只冰雕。

陆玄机只是静静看着,不发一言。

师兄弟两人相隔百米,对视而立。

半响,陆玄机淡淡的说道:“陆玄冰,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喜欢故弄玄虚。”

“师兄,数十年的师兄弟了,你连一声师弟都不喊,未免让人寒心啊。”一道沙哑冰冷的声音,从对面那个黑袍中响起。

声音入耳的同时,黑袍人陆玄冰也缓缓抬起头来,冷冷的盯着陆玄机,说道:“师兄,别来无恙啊。”

陆玄机看着陆玄冰的面容,眼中闪过一抹怀念之色,带有些许感触的说道:“师弟,你倒是见老了。”

的确,相比起来,陆玄冰虽然是师弟,但其面容比起陆玄机至少要老了十岁,不仅两鬓斑白,脸上更是爬上了不少皱纹。

“哼!”

陆玄冰冷哼一声,“我可不像师兄你养尊处优,师弟我数十年来,无一日不想着补全传承,医卜星相,巫蛊毒术,无一不涉猎,怎能不老。”

“师弟你这又是何苦呢?”

陆玄机摇头苦笑,想了想,沉声说道:“为兄还是当年那句话,你回归门内,交还传承,掌门之位,为兄可以让与你,又有何妨?”

“我不用你可怜,我不用你相让!”

章节目录 第37章 天级功法(上) “我不用……我不用你想让!”

师兄弟二人的交谈瞬间崩溃,陆玄冰也徒然变得激动起来,“无论是天资、心性、毅力、智慧、机缘……我陆玄冰哪点不如你?”

“即便是师尊临终,也一直是我在一旁伺候。”

“结果到头来,师尊他苦苦支撑,等你回来,却是将掌门之位传于你。”

“凭什么?我不服!”

“我不用你可怜,我不用你相让,什么掌门不掌门的,我不稀罕,我只是要证明,我陆玄冰比你陆玄机要强,师尊他当年的选择,是老来糊涂。”

“够了!”陆玄机本来还静静的听着,一直到最后一句入耳,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厉声喝道:“陆玄冰,你不服我,我不怪你,可你竟然敢批评师尊?”

陆玄冰冷哼一声,却是不再说下去。

看到陆玄冰沉默倔强神情,比自己还要苍老的样子,陆玄机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一声,“罢了!罢了!二十年了,我们都老了,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师兄我认输。”

“认输?不行,你不能认输,你认输了,我这些年的努力算什么?”陆玄机闻言,整个人都变得歇斯底里起来。

“接招吧!”

陆玄冰狂喝一声,束发的缎带骤然崩裂开来,一头黑白斑驳的头发倒飞而起,恍若年暮的雄狮,拼死一搏。

他一直笼罩在黑袍衣袖中的双手,缓缓推出,与此同时,其双袖被震裂,双手、双臂,尽是暴露在空气中,暴露在陆玄机的眼前。

“嗯?!这是……”

陆玄机脸色豁然大变,只见得,陆玄冰的双臂双掌已经完全不似人手,不仅漆黑如墨,枯瘦见骨,更有一种死气与腥臭萦绕不散。

面对着陆玄冰的全力一击,陆玄机也顾不得再去探究陆玄冰的身体异状,他神色凝重,手指连连扣动,一股玄奥的气息在其手中迅速凝聚。

“七情宝印,七情合一!”

“轰隆隆!”

轰然巨响,黄沙漫天,似乎是一颗超大型的天外神石坠落水面,掀起滔天巨浪,席卷四周。

良久。

尘埃落定,陆玄机的身上笼罩上了一层冰霜,旋即冰释;而陆玄冰则是满脸苍白,似乎只是在片刻间,又是苍老了十岁。

“师弟,你……”

此时,陆玄机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有的只是悔恨和怜悯。

“哼!”

陆玄冰冷哼一声,扭转过身子,大踏步的向着远处走去,“师兄,是你赢了。”

“两年之内,我让我的两个徒儿前去找你。”

话音落下,一枚储物戒指被陆玄冰甩出,呼啸着飞到了陆玄机的面前。

接住飞来的储物戒指,陆玄机并没有去查看,而是静立不动,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陆玄冰的背影。

这个姿势持续了很久,很久,一直到陆玄冰蹒跚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长叹一声,收回了目光。

“师弟,你这又是何苦呢?你放心,我会代为照顾你的弟子的。”

……

阎罗镇,酒馆中。

陈北风和陆流枫临窗而坐,虽然桌子上满是美味佳肴,但却是无心享用,他们的目光一直注视着窗外的街道,这个样子已经有很长时间了,心中祈祷着,期盼着。

相比于陆流枫双拳紧握,面庞紧绷,陈北风却是要平静的多,因为他是知道结果的,当然,就算陈北风知道结果,该有的担心却是一点都不会少的,毕竟,陆玄机可是他最亲近的人之一,他不想让其受到任何伤害。

突然,街道尽头现出一道身影,师兄弟二人身体一震,齐齐站起身来,然而对视一眼,皆是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片刻之后。

酒桌之上,三人围坐。

“师傅,您没事吧?”陈北风关切的问道。

“为师没事,只不过……唉!”陆玄机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心中很是伤感。

“师叔他……?”陈北风惊疑不定的问道。

“你们师叔命不久矣!”陆玄机叹息道。

“什么?”陈北风和陆流枫大吃一惊。

看到两位徒弟吃惊的模样,陆玄机整理一番思绪,沉声说道:“陆玄冰入门比为师晚上不少,虽然天赋惊人,甚至犹胜过为师一筹,但,你们的师公离世太过突然,我们的镇派之法九五独尊功,他只学了一部分,远不如我学的多。”

“不过,当年他在你们师公临终前,一直伺候着,所以,得到了九五独尊功后半部分,也是最精华的部分,当年你们师公去世太过突然,这么做的意思是让我们互相交换,然后补全九五独尊功。”

“可是,陆玄冰好胜心太强,不服气当年你们师公把掌门之位传给我,所以,这些年我们一直僵持着。”

“当年陆玄冰毕竟只是得到了后半部分功法,万丈高楼平地起,没有前期功法的他,只能开始自创功法,各种医卜星象,巫蛊毒术,无所不学。”

“须知,旁门左道,岂是好走的,这是要付出代价的,他所要付出的代价便是,寿命枯竭。”

“他的寿命已经不足两年,唉!为师甚是悔恨啊,早知如此,还不如教会你们师叔前期功法。”陆玄机脸上,满是悲戚之色,几十年的师兄弟,最终落得如此结局。

“年少轻狂,谁都不服输,这不怪师傅,只能说都是命数。”陈北风安慰道。

“嗯?!”陆玄机闻言微微一怔,抬头用非常奇异的眼神看着陈北风,片刻之后,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好一个年少轻狂,是为师着相了。”

解开心结之后,陆玄机恢复本性,不过,看向陈北风的目光却是变得大大的不同起来,眼中的满意和赞赏不言而喻。

“流枫、北风让我们来看看九五独尊功的真正面目吧!”说着,陆玄机将陆玄冰临走时抛给他的储物戒指取出,旋即一本书册出现在三人眼前。

书册数十页的样子,纸质很高档,保存的非常完整,陆玄机轻轻翻开书册第一页,陈北风和陆流枫也凑上前来。

第一页上没有太多东西,不过区区几个字而已。

上书:

九五独尊功,天级功法。

章节目录 第38章 天级功法(下) 天级功法,天级功法,短短的四个字,让陈北风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余遍,好像生怕看错了,看漏了一般。

“原来九五独尊功竟是一门天级功法,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陆玄机喃喃自语,脸上有狂喜,也有这么多年得偿所愿的一种说不出的空虚之感。

“怪不得这么多年以来,为师一直想要创造出九五独尊功的后续功法而不可行,天级功法,岂是我所能随意创造。”

陆玄机和陆流枫得到完整功法很开心,虽然他们并不是真的明白这功法的重要性,或者也可以说,陈北风比他们更加明白这天级功法代表着什么。

“那可是直指地武境之上,五绝天的巅峰境界啊!”

陈北风在心中呐喊着,嘶吼着,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代表着是他梦中百年亦不曾见过的东西,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代表着,他陈北风也有了窥探那无上境界的资本。

天武难,神武断。

天武境,哪怕是梦中百年,整个神弃大陆只有区区五人是如此境界。

能达到天武境的人如此之少,并不是其他人的资质、心性等等方面的问题,之所以止步地武巅峰其中的关键便是在于天级功法。

在陈北风梦中百年,但凡是天武境强者,无一不是掌握着一门完整的天级功法。

一梦知百年,陈北风醒来之后,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成就,他还计划着去找一门天级功法,只不过,他完全没有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朝思暮想的天级功法,竟然就是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梦中修炼了近百年的九五独尊功。

本以为,九五独尊功能修炼到地武境圆满,就是极限了,现在惊喜一出,让得陈北风一时间心绪难平,激动不已。

***

夕阳西下,伴随着余辉,陆玄机师徒三人来到了阎罗镇的中心处,一座风格比较怪异的建筑前。

这座建筑通体是由青冈石砌成,看上去非常雄伟厚重,给人的直观感受便是坚不可摧。

陆玄机脚步不停,带着陈北风和陆流枫二人直接步入其中,一边走着,一边说道:“这里是武府在阎罗镇中的据点,乃是一处补给站。”

走进阎罗镇补给站中,来来往往的行人,皆是血气冲天,杀气逼人,短短数十丈的路上,陈北风已经看到了不下上百名武者。

一路走来,有很多武者都是向着陆玄机或是行礼,或是致意,很显然他们都是认识陆玄机的。

当他们师徒三人进入一处宽阔的大厅之后,一道爽朗的笑声随即响起。

“陆兄,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来人大踏步直面而来,笑声豪放,人亦是豪放无比,其体型壮硕如黑熊,堪称真正的人猿泰山,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对着陆玄机就是一个大力的熊抱。

陆玄机也是面露激动之色,拍了拍来人的后背,道:“罗战,我们有三年没见了吧?自从你被派驻到了这阎罗镇补给站负责就没见过了。”

“哈哈哈,是兄弟的错,到了这阎罗镇,我就不想回青州城去了,闷都闷出个鸟来,有什么意思。”

罗战松开了陆玄机,上下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道:“还是这里来得好,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感觉骨头生锈了就进荒野里大杀一场,回来还有春阁的小娘子,给个神仙都不换啊,哈哈哈~”

陈北风在一旁算是听明白了,这个罗战也是出身青州城,而且十之89是当年一起与师傅陆玄机出生入死过的。

若是不然,以陆玄机温和中略带几分疏离的性子,不会与这人有这般过硬的交情。

叙了别情之后,罗战拍着胸膛,说要整治一桌接风宴,美酒娘们管够云云,期间陆玄机也不忘向着罗战介绍了一番陈北风这个关门弟子。

待陈北风跟罗战见礼之后,陆玄机说道:“罗战,我们师徒就不在这多呆了,接风宴也免了,你帮我们准备三匹快马,我们还要赶回青州城。”

“怎么?有麻烦?”罗战的神情立刻严肃了起来,“青州城里传来的消息是说陆兄你去了荒野,可是在那遇到了什么麻烦?”

“要是那样的话不用急着回去,罗战在这里面也没什么,就是兄弟多,不如干上一场。”

“反正三年一任,兄弟又要换地方了,干了也白干,有事兄弟拍拍屁股,别人能追过去咬我的球啊?!”

看着罗战满口粗话,大包大揽的,陆玄机师徒三人皆是哭笑不得,又有几分感于他的情意,陆玄机连忙叫住了就要去喊人的罗战,轻声说道:“不是有麻烦,是有收获。”

这下明白了,罗战一拍手,也不问收获是什么,直接让人去准备快马。

陈北风一旁也看得暗暗点头,心里有些明白陆玄机为什么会与这个粗豪的罗战关系如此之好了。

此人面粗而心细,热诚有担当,同时懂得分寸,与这样的人等相交,当真有如饮醇酒之感。

随后,双方约定他日青州城相聚,陆玄机师徒三人便快马加鞭的离开了阎罗镇。

一路疾驰,不过三日的功夫,师徒三人便是赶回了青州城。

青州武府。

“你看,那个家伙就是这届考核的冠军,被陆长老收为关门弟子,真是羡慕啊。”

“这算什么?你还不知道吧!他哥哥直接被四长老亲传弟子,那才是令人羡慕呢!”

“啧啧啧!这兄弟俩,真是让人羡慕啊。”

陈北风微笑着走出青州武府大门,守门弟子的谈论一字不漏的落入他的耳中。

“牛哥被李经年收为亲传弟子了吗?”这下陈北风都不得不感叹陈大牛的好运,居然能入李经年的法眼。

其实,李经年能够收陈大牛为亲传弟子这完全要归功于陈北风,当日考核结束,陈北风要随着陆流枫去拜见陆玄机,临行前,特别请求李经年派人去接陈母和陈大牛。

而李经年生怕下面的人乱来没安排好,让他日后在陆玄机面前丢份,于是,这老爷子专程跑了一趟。

说来也是缘分,他这一去,一下子就看中了陈大牛,这完全就是缘分使然。

章节目录 第39章 逆天神通-创造术 青州城内城。

青州城内城并不大,可以居住的房屋可以说非常紧缺,即便是青州武府四长老李经年有交代,陈北风家分到的住所也称不上宽敞。

不过两间屋,一处小院罢了。

当然,即便是如此,陈母和陈大牛也很满足了,不再需要为生计担心,不再害怕妖兽,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日子简直就是想都不敢想,哪怕是在梦里都不会出现。

“我回来了。”

“小弟!”

“小风!”

“…………”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了一顿饭,满屋都是欢声笑语。

一夜,很快过去。

当然,过去的不仅仅是这一夜,也是陈北风心中的劫难,他们不会再被妖兽袭击,他们再也不会家破人亡,他们的一切都已经改变,未来的路宽大且光明。

***

陆玄机和陆流枫闭关参悟完整的九五独尊功,陈北风当然也是不会闲着,跟陈母和陈大牛小聚一番之后,他也进入了闭关之中。

陆玄机独立小院,东侧练功房内,陈北风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周身被浓郁的元气密密麻麻的包裹着,仿佛雪人一般。

这个状态似乎已经是持续了很长时间,不知道是一个时辰,还是三个时辰,亦或是五个时辰。

突然,静止不动的身影微微一颤,紧接着,仿佛雪花被高温消融一般,陈北风周身浓郁的元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着。

眨眼间,一干二净。

在浓郁元气消失的殆尽的同时,陈北风也睁开了双眸,口中浊气吐出,久久不散。

“元气化元力,打通左手主脉,玄武一重,左手境到了。”

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自然而然,陈北风的积累实在是太过雄厚,所以,晋升玄武境很是简单。

当然,事实上,普通人想要晋升玄武境,那可是相当困难的,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能迈过这一道屏障。

想要晋升玄武境,功法,天赋,积累,气运,时机,缺一不可。

此时,陈北风心情很好,盖因只有突破到玄武境,在这青州城才算是真正的立足,有了一定的小资本,不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就在陈北风刚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盘坐良久变得有些僵硬的身体的时候,蓦地,脸色大变,呆立当场…………

练功房内,寂静无声。

陈北风保持着欲要起身的动作,僵立着,双目无神。

良久。

突然。

“哈哈哈哈,神弃天珠,天目术,创造术,哈哈哈哈。”

狂笑声充满整个练功房,所幸隔音效果很好,不然,绝对会被围观的。

陈北风笑的很突兀,令人很是摸不着头脑,颇有神经病发作的嫌疑,当然,这只是外人看来。

其实,陈北风的高兴并不是无的放矢,亦或是神经病发作,他只是被巨大的惊喜砸的找不找北了,就连梦中百年磨练的磐石心境亦是不能免俗。

正是阅历越丰富,看的越长远,他才会笑的更加狂放,他是真的明白,这次惊喜的意义。

神弃天珠,继天目术之后,再次给了陈北风一逆天神通,名之曰:创造术。

天目术可以内视,可以透视,可以预判,可以寻找破绽,很是强大,很是逆天。

而创造术的作用就比较单一,它只可以通过天目观察对手武技运行路线,从而创造出相仿却又契合自身的同类武技,武技并不是等级越高越厉害,而是适合自身的才是最好的。

你知我长短,我知你深浅,完美契合,天衣无缝。

至此,陈北风再也不用为武技发愁,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嗖一贼!

***

陈北风知道自己是一个闲不住的人,而此番晋升玄武一重左手境,实力暴增,他立刻便是待不住了。

离开陆玄机的独立别院,陈北风来到了一处恢宏的建筑前。

古朴浑然的柱石,厚重巨大的条石,搭配在一起,自有一种磅礴大气之感。

这里便是青州武府的任务殿。

任务殿没有回廊曲折,没有雕梁画栋,它不需要这些,这个场所本身所代表的意义,远不需要点缀,衬托。

而那些匆匆出入的武者们,更是没有那份儿闲心去关注那些。

进入任务大殿,随手接了两个油水还行的任务,陈北风就此踏上征程。

鬼见愁内围山脉。

“吼!”

愤怒的兽吼声在一片山涧当中传荡开来,这吼声穿透力极强,方圆千米之内皆清晰可闻,而随着嘶吼声响起,一头烈焰虎从一株古树下猛地掠出,在它的身上,一个足有十几寸长的血口,此时正不断向外喷血,看起来十分凄惨。

随着烈焰虎从古树下的洞穴掠出,一道非常年轻的身影也是紧随其后,他的手中随意提着一柄长剑,剑刃上还有鲜红的血迹,顺着剑尖处滴落。

“吼!!”

烈焰虎怒吼一声,返身便是一个猛虎狂扑,锋利的前爪,誓要将对方撕成碎片。

“傻虎,都受重伤了,还不跑,难道你不知道有这样一句话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傻虎报仇十年不晚吗?”陈北风笑吟吟的看着扑击而来的二级玄妖烈焰虎。

玄妖,强大妖兽的代名词,哪怕是十只五级妖兽,也打不过一只一级玄妖,妖兽突破到玄妖,那是质变,相当于人类武者从锻体境突破到玄武境。

这只烈焰虎赫然便是一只非常强大的二级玄妖,是方圆数千米的霸主,不过,它现在的处境很不好,非常不好。

这个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的人类武者,一见面就是拔剑相向,一点也不给反应的时间,也不给解释的机会,它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看那凶狠的架势,就好像隔壁老王发现了自己与它媳妇偷情。

烈焰虎很生气,很愤怒,自己偷老王媳妇又没偷你媳妇,凭什么一见面就怼我,你看这大血窟窿,这要吃多少才能补回来,最关键的是,隔壁老王今天出差了,原本今晚将又是美妙的一晚,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了。

它要杀了这个人类,把他撕成碎片,一片一片又一片。

章节目录 第40章 诸葛清欢 鬼见愁内围,陈北风和烈焰虎大战,面对着烈焰虎凶猛无比的扑击,陈北风不慌不忙,双眸微微一眯,手中的长剑便化作一道流光,飙射而出,直奔烈焰虎的右眼刺去。

这一招撒手剑是他专门用来对付这类扑击的,屡试不爽。

“吼!!”

果不其然,身处半空的烈焰虎没敢与长剑硬拼,而是扭动腰身,向着一侧落去。

烈焰虎化解了陈北风的撒手剑,陈北风也化解了烈焰虎的扑击。

“傻虎,不玩了,你妈喊你回家吃饭呢!”

陈北风话音刚落,其身影也消失在原地。

似鬼如魅,无影无踪。

再次现身之时,已是烈焰虎身侧。

“寒冰掌!”

冰蓝色的右掌闪电拍出,直接命中烈焰虎的伤口。

冰火相遇,你死我亡。

烈焰虎体内赫然变成一处战场,冰火不容,誓分高下。

“噼噼啪啪……”

“吼吼吼……”

数十秒后。

烈焰虎安详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不过,观察周围的环境可以知道,它临走之前并不安逸,那断裂的一百零八颗大树,三十六个十余米深的大坑,都是最好的证明。

“傻虎,一路走好,愿你来世安好。”陈北风说完,破虎颅,取兽核,剥虎皮,割虎鞭。

“成色不错,继续,继续。”陈北风收起烈焰虎的尸体,再次向着森林深处走去。

***

“嗷!!!!”

一眼看不到头的狭长山谷当中,一头足有五米多长的青豺狼王仰天长啸,青豺狼王浑身上下覆盖着青色的长毛,每一根都宛若尖刺,很像一根长着四条腿的狼牙棒。

在这青豺狼王的周围,足有不下三十几头一级玄妖青豺狼环绕左右,而每一头青豺狼的眼底都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在这些青豺狼的中间,三男一女四个年轻人此时完全被包围起来,他们很狼狈,全部都有伤在身,情况很是不妙。

“该死的,青豺狼太多,再这么下去,迟早要死的。”手中的长剑连连挥动,李东华怒喝着将冲上来的一只一级玄妖青豺狼击退。

狼类妖兽是出了名的狡诈凶残,而且,它们通常群居,非常善于群战,围而不杀,慢慢消磨,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

“李师兄,快点想个办法啊!”

赵猛的长刀大开大合,威力极大,令青豺狼根本不敢近身,只不过,他这种粗狂的战斗方式消耗极大,再这么打下去,第一个倒下去的便是他。

“屁的办法?要是有办法,我们至于沦落到如此境地吗?”听到赵猛的喊喝,一边的吴亮狠狠的咒骂一声,发泄着死亡来临前的怨气。

“诸葛师妹,我们三个已经没办法可想,此番能否活命,就完全依仗诸葛师妹你了。”

李东华手中力道再次收起一分,让得青豺狼更是逼近,显得形势更加危机,而他的目光则是投向了左侧,那里,青州城城主之女诸葛清欢正挥动着手里的一柄长剑,使得她所面对的青豺狼都难以靠近。

四人当中,诸葛清欢的实力无疑是最弱的,不过,此时与青豺狼战斗,诸葛清欢却是显得最为轻松,因为她手里的长剑,明显与其他三人的兵器不一样。

这是一柄淡蓝色的三尺长剑,单从外形来看,倒是与普通的长剑没什么区别。不过,若是识货之人便会发现,在这柄长剑之上,却是有着极其紧密的纹路,这纹路十分复杂,随着诸葛清欢的挥剑,这些纹路竟然还会隐隐的发出光芒。

很显然,这是一柄高级长剑,其品阶至少是玄级。

神弃大陆武器分为黄级,玄级,地级,以及传说中的天级。地级武器一般都在各种大佬手中,可遇不可求,是为无价之宝。所以,玄级武器就是市面上最强大的武器,而且价格不菲。

作为青州城城主的女儿,其身份高贵,有一件玄级武器傍身,自然是理所当然。

“这些一级玄妖青豺狼不足为惧,关键是那头三级玄妖青豺狼王,如果杀了它,所有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诸葛清欢面色清冷,即使面对如此危局,她依旧淡然处之,实打实的冰美人一枚。

“唉!要杀那青豺狼王谈何容易?那家伙狡猾的很,我们根本靠近不得。”听到诸葛清欢之言,李东华眉头紧蹙,虽是赞同,却也苦无办法。

这头青豺狼王乃是三级玄妖,如果只有它自己的话,合他们四人之力,将其斩杀也不是不可能。但现在的问题是,敌众我寡,实力悬殊,而且,青豺狼王远离战场,坐收渔翁,拿什么杀?怎么杀?

“我稍后会把它吸引过来,三位师兄抓住机会,争取一击毙命。”略作思考,诸葛清欢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对着李东华三人道。

“好!若是诸葛师妹有办法将青豺狼王吸引过来,我们三人合力一击,即便不能直接击杀,也能将其重创。”听到诸葛清欢竟然有办法吸引青豺狼王,李东华三人都是面色一喜。

“三位师兄注意了!!!”

诸葛清欢神色微微一凛,对着李东华三人知会一声,旋即她左手微微一抬,手里蓦然多出一个玉瓶,玉瓶打开,似乎有着什么特殊气味迅速扩散开来。

“嗷嗷嗷……”

随着玉瓶打开,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所有的青豺狼包括青豺狼王瞬间兴奋起来,它们一个个左前爪刨地,双眼红光大放,幽幽的盯着诸葛清欢。

“这是……?”李东华惊疑不定的看着完全不理会他们的青豺狼群,观其神态,脑中灵光一闪,惊呼一声,“天香草!而且还是百年天香草!”

李东华之所以会想到天香草,这完全就是因为,他前段时间就收集过天香草,不过,那些天香草只是几十年份的,远不如这百年天香草,百年天香草,也就是百年天妖草,它的功效相当厉害,直接可以作用于玄妖,令玄妖荷尔蒙爆发,陷入疯狂之境。(PS:在这里不要纠结雌雄。)

随着诸葛清欢打开玉瓶,天香草的气味扩散,青豺狼王立刻便忍耐不住了,它长啸一声,一跃而起,直接来到狼群队伍最前方,它要第一个上,它要第一个交配,这是身为王者的权利。

章节目录 第41章 危机 青豺狼王荷尔蒙爆发,不再龟缩在保护圈之后,一马当先的扑向诸葛清欢。

“赵师弟,吴师弟,随我一起出手。”机会难得,李东华自然非常明白。

“咻咻咻!!!”

三人暴起,直接迎向冲在最前面的青豺狼王,每个人手里的兵刃,全部都朝着青豺狼王的身上招呼而去。

“噗噗噗!!!”

“嗷!!!”

伴随着几声闷响,李东华三人的兵刃全都顺利毫无阻隔地刺到青豺狼王的身上,只不过,就在他们的兵刃刺到青豺狼王身体的一瞬间,后者吃痛之下猛地一声嘶吼,浑身的青色长毛一下子炸将开来,而三人的兵刃只刺入不足一寸,竟是再也难进分毫。

“什么?”

李东华脸色瞬间惊变,满是不可置信,无论他怎么加力,手中的长剑根本就是一动不动。

“完了,青豺狼王狂化了!!!”

随着李东华的再次惊呼出声,赵猛、吴亮甚至是诸葛清欢,皆是脸色大变,很显然,他们也都知道青豺狼王狂化意味着什么。

妖兽狂化,这是一种短时间大幅度提升战斗力的天赋神通,虽然不能持续太久,可一旦狂化,其战斗力至少翻倍。

眼前这只青豺狼王是三级玄妖,狂化之后,虽不能媲美四级玄妖,但在三级玄妖内已是最顶尖。

当然,妖兽狂化并不是烂大街的天赋神通,狂化的条件极为苛刻,天赋,时机缺一不可,用万里独一形容似乎也不为过,一点也不夸张。所以,只能说,李东明他们真的很倒霉,估计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做的太多,遭报应了。

“嗷!!!”

这一切看似很久,实则只是两三个呼吸的功夫,随着青豺狼王一声仰天长啸,一股强大的气势冲天而起,无可匹敌的劲气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直接将周身的一切震飞,就连李东华三人也不例外。

“跑!!!”

李东华三人被青豺狼王的劲气震飞,刚一落地,为首的李东华便是呼喝一声,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而赵猛和吴亮根本不用提醒,同样纷纷就势转身朝着密林当中掠去,速度之快,简直就是前所未有。

狂化的青豺狼王已经不是他们三个玄武境二重所能应付的,这个时候除了逃命,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李东华三人借着被青豺狼王强大的气劲震飞出包围圈,头也不回的逃走,然而,被大群青豺狼围困在中间的诸葛清欢,此时根本还没回过神来。

“混蛋!!!!”

眼看着李东华三人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四散奔逃,把自己一个人丢在了狼群里,诸葛清欢真是惊怒交加,她万万没想到,这三个家伙竟然敢就这么把她丢下了,眼下她一个人单独面对狂化的青豺狼王,简直就是死路一条。

“嗷!!!!”

没有了‘虾兵蟹将’的阻挡,青豺狼王兴奋的长啸一声,那荷尔蒙爆表的健壮身躯,缓缓移动,它虽然迫不及待,但,该有的‘情趣’还是不会少的。

它不喜欢强上,硬来,它喜欢情到深处,水到渠成。

面对着青豺狼王的虎视眈眈,诸葛清欢并没有方寸大乱,她先是快速的收起盛放百年天香草的玉瓶,略作挣扎不舍的取出一物,那是一个汤圆大小的黑色圆珠,表面看起来平平无奇,很是普通。

“李东华你们给我等着,我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再见了。”说完,诸葛清欢面色冰冷的将手中的‘汤圆’丢向了青豺狼王。

黑色‘汤圆’随着诸葛清欢飞出,笔直的射向满脸不屑的青豺狼王。

“轰!!!”

巨大的轰鸣声,同时,漫天的浓烟笼罩整个战场,浓烟相当浓郁,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见此,诸葛清欢也不再迟疑,转身便逃。

“嗷!!!!”

感知到猎物要跑,刚刚吃了大亏的青豺狼王哪里会同意?低啸一声,便是猛地追了上去,而以它的速度来说,追上诸葛清欢,无非就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密林之中,诸葛清欢借助身材娇小灵活的优势,飞速地在林间穿行着,前路上的荆棘和阻碍都被她手里的长剑一一破掉。

身后,体型巨大的青豺狼王穷追不舍,它虽然体型巨大但同样十分的灵活,每一次跳跃,都能跃出数十米的距离,肉眼可见的,它与诸葛清欢之间的距离正在不断被缩小。

“嗷!!!!”

狂化的青豺狼王就像是疯了一样,虽然身上还有伤口在流血,但,此时此刻,它的眼里只有诸葛清欢。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这里了么?”感受到越来越接近的青豺狼王,诸葛清欢有些绝望。

此番历练,她为了让自己得到最大的锻炼,便是让暗中保护她的护卫全都留在了外面。

“嗷!!!!”

青豺狼王的吼声再次响起,随着声音传来,诸葛清欢只感觉到一个黑影从头上跃过,随后,巨大的青豺狼王便是出现在了她的前方,拦住了她的去路。

重重的落在地上,青豺狼王瞬间转过身来,怒吼一声朝着诸葛清欢扑了上来,而二者之间的距离,几乎不足五十米!

“父亲,永别了!!!”

青豺狼王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她还只是玄武境一重,比之三级玄妖青豺狼王差太多,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那怕她手中有非常强大的玄级武器也是不可抵挡的。

“嘭嘭嘭!!!”

青豺狼王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种一往无前的冲击,就算是玄武境二重的武者也要瞬间被撞成肉泥,见此,诸葛清欢干脆闭上了双眼,手中长剑也松手落地,不再做无谓的挣扎,静待着死亡的到来。

“嗷!!!!”

说话间,青豺狼王的身形终于冲到了诸葛清欢的近前,似刀如匕的锋利爪子高高扬起,这一下若是拍中的话,诸葛清欢绝对离死不远了。

“呼!!!”

劲风呼啸,诸葛清欢感觉到自己的一头青丝当先飘飞起来,也许下一刻飞起来的,就会是她的身体。

“站着等死么?”

章节目录 第42章 老套路之救美 就在青豺狼王的利爪就要拍在诸葛清欢的身上之时,一声略带戏谑的喊声陡然响起,声音未落,诸葛清欢便是感觉到身体一紧,一股难言的温暖包裹全身,双脚已然离地,并且再次移动起来。

“恩?”下意识地睁开双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帅气面孔,而此时的她正是被这帅气的年轻人抱在怀里,快速地飞掠着。

“你是?!!!”

“闭上嘴,老实呆着,其他的什么都别管。”

听到怀里的少女开口说话,陈北风看都不看对方一眼,一边急速飞掠,一边对着对方警告道。

“嗷!!!!”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猎物被人救走,青豺狼王顿时变得暴怒起来,而随着它的怒气上涌,本来已经慢慢流失的力量,竟然一下子又提升了不少。

愤怒的咆哮一声,青豺狼王也不迟疑,继续对着陈北风和诸葛清欢二人发起追击,颇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之意。

“恩?这家伙的速度又提升了?”

怀里抱着刚救下来的少女,陈北风头也不回,丹田的元力源源不断的灌注到双腿之上,速度直接飙升到极致,哪怕是抱着一个大活人,这速度也要比之前的诸葛清欢快上很多。

虽然没有回头,但他能够听到,青豺狼王的脚步频率明显有所提升,却是要比之前快了好多,而在这样的速度之下,他都不知道自己能否逃得掉。

“MMP,这家伙是疯了么?干嘛这般不依不饶的。”

感觉到身后的青豺狼王再次加快了速度,陈北风的心中不禁暗暗咒骂一声,与此同时,原本已经运转到了极致的鬼影迷踪,竟然隐隐有加快的趋势。

显然,在这种极度危险的情况下,他的潜力也在暗暗被激发,如果这次能够活下来,他的实力势必也会有所提升。

“放下我吧,带着我,你是逃不掉的。”

诸葛清欢被陈北风抱在怀里,倒是能够看到后面追击而来的青豺狼王,眼看着青豺狼王越来越近,她不禁轻咬贝齿,对着陈北风道。

陈北风能够不顾危险,在她命悬一线的关键时刻出手相救,她真的非常感激,虽然,不能救她脱离险境,但她依旧感激对方。

“闭嘴,赶快抓紧时间恢复力量。”

听到少女的话,陈北风也懒得多说,他既然已经出手,当然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何况此时的情况并没有达到自己完全应付不了的地步。

青豺狼王的速度虽然快,但他们二人也不是没有机会。要知道,他的鬼影迷踪可不是吃素的,另外,青豺狼王现在的力量乃是狂化之后得来的,这样的力量并不能支撑太久,眼下就看谁的耐力更长,一旦对方的狂化达到时限,那么赢的就是他们。

“你………”

听到陈北风如此强硬的态度,诸葛清欢不禁有些委屈,她完全是为了对方好,可对方的态度实在太过强硬,说起来,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谁敢用这种态度跟她说话呢!

不过,她也明白,陈北风这个时候势必也是十分的紧张,况且,对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她的性命。

近距离的看着这个霸道而又善良的小男人,诸葛清欢发现,对方真的很帅,非常帅,特别帅,先不说那完美到无可挑剔的样貌,单是是其眼底的坚毅不屈光芒,就很是令人迷醉。

“如果这次能够活下来,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青豺狼王依旧在全力追击,不过,跟之前追击诸葛清欢不同,它这一次的追击明显受到了更多的限制。

诸葛清欢之前根本就是胡乱逃窜,毫无目的性可言,可陈北风就不同了,不但跑起来变幻莫测,还能不断给青豺狼王制造麻烦,如此一来,虽然青豺狼王的速度甚至还要快他一丝,却也没那么容易追的上他。

说起来,这一次是因为抱着一个大活人,如果没有诸葛清欢这个累赘,单单是陈北风自己面对青豺狼王的话,后者的速度未必就会比他快。

就这样,陈北风抱着诸葛清欢在前面飞逃,青豺狼王冲破重重阻碍不断追击,双方的距离一会儿拉近一会变远,但却始终保持在了百米左右。

一追一逃,转眼之间,陈北风已经逃出了十几里的距离,这十几里的飞逃,对他的消耗也是极大,不过,青豺狼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到了后面,大家伙的力量也是明显下滑,速度越来越慢,应该是狂化的期限快到了。

“嗷!!!”

终于,差不多追出了二十里的距离,青豺狼王终于停止了追击,显然是有些认命了,对着陈北风的背影怒吼一声,便是转身朝着鬼见愁深处跑了回去。

狼类妖兽的智慧毋庸置疑,随着狂化的时限将近,大家伙的思绪势必变得清晰起来,清醒过来的它非常明白,如果再这么消耗下去的话,即便能够追上前方二人,它自己恐怕也要危险了,毕竟,鬼见愁深处妖兽众多,想要吞了它的同样不少。

“恩?不追了?”

密林之间,陈北风第一时间感应到了青豺狼王的情况,而见到青豺狼王竟然转身离去,他顿时松了一口气,速度也是缓缓地慢了下来。

这一路奔逃,他的元力消耗极大,如果不是因为有着吞气术续航,他的那点元力,根本就不够肆意挥霍。

“呼呼,累死我了,这种闲事,以后真的要少管才是。”确定了青豺狼王已经离开,陈北风这才慢慢地停了下来,“喂,美女,你不会是睡着了吧?”

身形定住,他先是贪婪地喘息了几口,随后便是看向了怀里的少女。

此时的诸葛清欢双目微闭,呼吸也是十分均匀,显然是恢复了不少的力量,听到陈北风的喊声,她赶忙睁开双眼,这才发现自己二人已经停下来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一辈子?!! “怎么停下了?青豺狼王呢?”

诸葛清欢适才净顾着专心恢复力量,却是并没有察觉到青豺狼王已经离开。

“嘿嘿,托您的福,青豺狼王已经回家了,怎么,你这是要一直让我这么抱着了么?”

“啊!!”

听到陈北风之言,诸葛清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一直都被一个男人抱着,浑身上下基本都被陈北风碰到了,这在以前简直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迅速地挣脱陈北风的怀抱,诸葛清欢的俏脸微微有些涨红,毕竟,这可是她第一次与一个男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切,命都差点儿没了,还在意这些干嘛。”

见到诸葛清欢的脸色,陈北风不禁撇了撇嘴,倒也不再继续调侃对方,“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陈北风。”

“我叫诸葛清欢,谢谢你救了我,我会报答你的。”诸葛清欢说道。

这一次真的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如果不是因为陈北风出手,她基本上已经成为了青豺狼王的食物,连一具全尸都留不下。

“报答?以身相许吗?”陈北风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少女。

“你……”诸葛清欢刚要发怒。

“算了,我走了,你自己继续玩吧。”陈北风挥手打断,转身便是离去。

“喂,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难道你就忍心让我只身犯险么?”

听到陈北风要跟自己分道扬镳,诸葛清欢顿时面色一急,急忙冲着离去的身影喊道。

她从小娇生惯养,何曾经历过这次这样的情况?说心里话,经历了这一次被青豺狼王追杀的事件,她是真的有些怕了。

“喂喂喂,虽然我很帅,而且救了你的命,但你要赖我一辈子这可是不行的,你这是恩将仇报。”翻了翻白眼,陈北风对着诸葛清欢抗议道。

“你………谁要赖你一辈子。”听陈北风这么说,诸葛清欢俏脸瞬间绯红,嗔怪地白了陈北风一眼,“我知道你很厉害,我想让你带我出鬼见愁,我会给你很多报酬的。”

她很少有进山的经历,事实上,如果单单凭借她自己的力量的话,她根本就走不出这鬼见愁内围。

“酬劳?啧啧,那你说说,可以给我什么酬劳?”

眉毛一挑,陈北风也是来了兴致。

“我………我可以把这些都给你。”没有丝毫迟疑,诸葛清欢一抬手,随后,她的身前便是多出了很多元石,数量大抵有数百枚。

“元石?”眼看着对方取出来的东西,陈北风眼神一亮,毫不客气地将地上的元石全部都收进自己的储物戒指,“还不错,不过这些元石也就堪堪抵得上我救你一命的酬劳而已,想要让我带你出去,这么点儿酬劳可是不够。”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难道你真的忍心把一个女孩子丢在深山里面不管么?”

听到陈北风还不满足,诸葛清欢不禁皱了皱鼻子,星辰般的美眸当中,竟是隐隐升腾起了一层水雾,看这架势竟是要哭了。

说起来,此番来历练,她的身上并没有携带什么宝贝,唯一值钱的玄级长剑,也在之前的逃遁当中遗失了,眼下陈北风向她所要酬劳,她根本想不出自己能付出什么!

如果陈北风真的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她真的害怕自己被妖兽吃掉,越是想到这些,她就越是害怕起来。

“厄,这………”

眼看着诸葛清欢说话间就要抹眼泪,陈北风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可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非常高冷的美女,竟然还有如此娇弱的一面。

不过现在想想,对方无非就是一个少女而已,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恐怕还处在惊魂未定当中,自己的做法,好像真的有些过了。

“好了好了,我带你出去还不行么?至于酬劳,我不要就是了。”他最是看不得女孩子哭泣,哭的令人烦心。

“真的?”听到陈北风答应带自己出鬼见愁,诸葛清欢顿时破涕为笑,一脸惊喜地道。

“我还会对一个女人说谎不成?”没好气地白了对方一眼,陈北风继续道,“你先抓紧时间恢复一下体力,接下来的归程,一切都要按我说的去做,如若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把你活着带出去。”

“恩恩,我全都听你的安排就是。”陈北风答应带她出去,这已经让她十分开心了,至于要如何行动,她当然要听陈北风的安排。

虽然刚与陈北风认识,但,她非常信任对方,这是源于救命之恩的信任,这也是她在陈北风面前流露出柔弱一面的原因,不然,就算是死,也要死的高冷。

盘膝坐好,她赶忙抓紧时间恢复起自己的力量来,毕竟,她总不能一直让陈北风抱着赶路。

“倒是蛮听话的。”见到诸葛清欢说话间就开始恢复体力,陈北风不禁摇头一笑,对于这位高冷大美女的态度还算满意。

“我也要休息一下,恢复恢复体力,后面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未知的危险,还是保持最佳状态为好。”

等到诸葛清欢开始恢复,陈北风也不迟疑,同样盘膝坐下,开始恢复起自己的体力。

之前的逃遁,他的体力元力消耗都极大,不过,元力恢复有无上秘术吞气术,反而是体力恢复比较耗费时间。

就这样,两个年轻人静静地恢复着各自的消耗,差不多整整过了一个时辰的时间,陈北风当先睁开双眼,体力已经恢复得八九不离十了,至于诸葛清欢,她显然还没恢复过来,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行。

“看来她还真是消耗不小,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恢复过来。”看了一眼身旁的诸葛清欢,却是发现这位美少女完全放松了精神,一心沉浸到了修炼当中,原本苍白的脸色,此时多多少少恢复了一丝红润。

“反正时间还早,就让她继续恢复好了,等她完全恢复力量,归程也能变得轻松许多。”

…………

章节目录 第44章 孤男寡女 差不多又过了整整两个时辰,烈日已经开始慢慢西沉,诸葛清欢这才终于恢复的差不多,悠悠的醒转过来。

“你早就醒了?”

双眼睁开,她第一时间看到了守在一旁的陈北风,下意识出声问道。

“比你早了一点儿而已。”微微一笑,陈北风并不想在此事上过多纠缠,“不错,看起来应该完全恢复了,接下来应该不需要我抱着你走了吧?”

之前因为情况紧急,他也没心思感受诸葛清欢发育良好的身段,现在看来,这位美少女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任何男人看了,恐怕都要暗暗吞几次口水。

“谁要你抱着走了。”听到陈北风提起此事,诸葛清欢俏脸一红,赶忙岔开话题,“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要在此处过夜么?”

从眼下的天色来看,用不了多久就要入夜了,山里的天黑得很快,而一旦天黑,任何人都必须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停下来,如若不然,那就等着被妖兽做夜宵吧!

“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在这里过夜,我是绝对睡不着。”摇了摇头,陈北风显然早就已经有所安排,“看到前面那片密林了么?天黑之前,我们要赶到那里安营扎寨,明天一早再继续赶路。”

“好吧,反正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诸葛清欢当然不会反对,撇了撇嘴,一副认命的表情道。

说起来,陈北风是她的救命恩人,在陈北风面前,她也不再像是之前那般高冷,完全恢复了自己平时的那种活泼好动的状态,说起话来也是十分俏皮。

而事实上,她的这种状态,只会在自己最亲近的人面前才会显露,只不过她自己并没有注意到罢了。

有了计划,二人马上开始行动,而以二人的实力,半个时辰不到,他们便是来到了陈北风观察好的密林当中。

这片密林处在一片洼地之上,远远地看去,似乎就是一些低矮的树木,可实际上,整片密林的所有树木都十分高大,而且长得十分茂密。

陈北风带着诸葛清欢转了一圈,最后选中了一棵极其高大茂密的巨树,选好了目标,陈北风当先上树,开始搭建起今晚的树屋。

说起来,在这进入鬼见愁内围的这些天里,他每一个夜晚不是在树洞就是在树上度过,只有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晚上才会休息的安稳,不被妖兽打扰。

他不像其他组队进入鬼见愁的一样,人家因为人数众多,晚上还能轮流守夜什么的,他只有自己一个人,当然要找安全的地方。

这次搭建树屋,倒是与以往有些不同,因为这次多了诸葛清欢,他必须把树屋搭建的更大一些。

时间不长,一个简单的临时树屋便是在他的手里成型,等到搭建完毕,他这才把诸葛清欢叫了上来,与其一起享受劳动成果。

“哇,看不出来,你竟然还有这本事?!”

来到陈北风搭建的临时树屋当中,诸葛清欢完全被眼前的小树屋惊艳到了。

“怎么样?还满意吧?”

见到自己的劳动成果被认可,陈北风亦是心情舒畅,“今晚,我们两个就在这里休息,我保证你能睡个好觉。”

“我还从来没有在树上睡过觉呢!”

面带微笑,诸葛清欢对于即将到来的夜晚,突然间有些期待起来。

鬼见愁的夜晚很是寒冷,当然,这只是准对普通人来说,对于玄武境以上的武者来说,这样的温度并不能影响什么。

巨树之上,简易的树屋在这静谧的山林当中显得格外温馨,此时,陈北风和诸葛清欢一人占据树屋的一侧,中间隔着一米不到的距离,似乎都已经睡下了。

只不过,二人那略显不自然的呼吸声,还是出卖了他们此时此刻的真实状态。

无论是陈北风还是诸葛清欢,他们都从来没有跟异性睡在一起的经历,如果这都能心无旁骛地睡着,那可就真的不太正常了。

两个年轻人背对着背,就像是闹了矛盾的小夫妻一样,谁也不去理谁,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时辰,最终还是被打破开来。

“哎呀,不睡了不睡了,陈北风,起来陪我聊天!”

先开口的是诸葛清欢,这位美少女似乎有些受不了这种死寂,说话间已经翻身坐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看向陈北风。

深山老林,孤男寡女,她怎么都感觉有些不太舒服,这种情形之下,她真的没办法睡着。

“咳咳,诸葛美女,深更半夜的不好好休息,聊什么天啊?你也不怕把妖兽引来。”听到诸葛清欢开口,陈北风也没办法继续装睡下去,只能转过身来轻咳一声道。

他绝对是一个正常男人,而一个正常的男人,对面躺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要说什么想法都没有,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不管,我就是要让你陪我聊天,如果引来妖兽,你去把它们赶跑就是了。”撇了撇嘴,美少女脾气开始有些不受控制起来,说白了就是有些小任性。

从小到大,她其实都是这样的脾气秉性,只不过在外人面前,她一直装的比较高冷而已。

然而,眼下只有她和陈北风两人,而陈北风又是她的救命恩人,要让她继续伪装自己,她还真的装不下去,也根本就不想在陈北风面前伪装。

“好吧好吧,我陪你聊天就是了。”看到诸葛清欢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陈北风只能苦笑一声,同样慢慢地坐了起来。

“说吧,要我陪你聊什么?事先声明,我这个人不怎么爱说话,你可不能没完没了。”陈北风事先提醒道。

“就聊聊你的身世吧,我只知道你叫陈北风,但你来自何方,家世背景什么的,我还一概不知呢!”

通过短暂的接触,她发现,陈北风真的很厉害,她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家族势力,居然培养出了如此了得的弟子,而按道理来说,一个如此了得的家伙,应该早就在青州城当中声名远播了才对。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可没什么家世背景。”摇了摇头,陈北风淡然一笑。

章节目录 第45章 城主府赵忠 “我叫陈北风,这个你已经知道了,我的家以前在青州城外城,最近才搬到内城,而我则是青州武府的一名弟子。”

这些基本信息,说来也不是什么秘密,既然诸葛清欢想要知道,陈北风自然没必要隐瞒。

“外城?你来自外城?”

等到陈北风话音落下,诸葛清欢顿时张大了嘴,一脸的难以置信,尤其是看到陈北风那还略显稚嫩的面容,更是惊的心神摇曳。

这家伙是妖兽变得吧?看摸样也就十二三岁,居然出自外城?这天赋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这绝对是十万年妖兽重修。

“用不着这般大惊小怪吧?外城而已,又不是没出过玄武境武者。”见到诸葛清欢的反应,陈北风不禁有些无语。

“我不是大惊小怪,外城确实也经常出现玄武境武者,可是,像你这般年纪的玄武境,就算是在内城都凤毛麟角,更何况是区区外城。”摆了摆手,诸葛清欢不由得重新审视起眼前的稚嫩少年来,她实难想象,一个比她还要小比她还要厉害的家伙,竟然会是出自外城。

“你没有家世背景,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修炼资源,怎么可能修炼到现如今这等境界?”在她眼里,陈北风可是能够摆脱狂暴后的青豺狼王,这放眼青州城二十岁以下的武者当中,也是极其罕见的了。

“天才总是与众不同的,说了你也不会理解。”陈北风佯装莫测高深的说道。

“自恋狂。”诸葛清欢鄙视道。

“你就羡慕嫉妒恨吧!”

“…………”

就这样,二人相对而坐,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着,不知不觉间,二人之间的关系正在慢慢拉近。

翌日。

青州武府门前。

“陈北风,你跟我去我家吧!我要让我父亲好好答谢你。”诸葛清欢眼巴巴的看着陈北风,希望自己的救命恩人跟自己回家。

听到诸葛清欢再次邀请自己去她家,陈北风只剩满脸苦笑,他先前真的是没料到,自己救得这个美少女居然会是青州城城主大佬的女儿,果真是世事难测。

“诸葛大小姐,我就不去了,我还要回家看看,再见。”陈北风说完,转身便向着大门内走去,他现在只想猥琐发育,至于见什么面见大佬,还是免了吧,太招摇。

“你……”诸葛清欢很无语,这都是什么人啊,平日里,别人都是巴不得进城主府,哭着喊着见城主,现在可好,城主什么的,人家直接不在乎,你真的不是十万年妖兽重修吗?

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诸葛清欢有些生闷气的跺了跺脚,嘴里嘟囔了一句大木头,然后转身向着城主府的方向走去。

再说陈北风,毅然决然的狠心拒绝美少女的请求之后,他便径直来到陆玄机的独立别院,看到师傅陆玄机还在闭关,他就没上前打扰,而是转身离开别院,奔向青州城内城的家中。

嘘寒问暖,唠叨叮咛,陈北风微笑的聆听着,附和着。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陈北风吃过陈母精心准备的早餐之后,便是来到青州武府陆玄机的别院,还未等他进入自己的房间,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片刻之后,止步于别院门前。

来人是青州武府的守门弟子。

“陈师兄,城主府来人在武府门前,陈师兄是否要见一见?”守门弟子略带恭敬的问道。

“嗯?”听到守门弟子的通报,陈北风眉头微微一簇,“城主府的人?”

青州武府大门处,诸葛清欢俏生生的站在一侧,在她的身侧,一个中年男子负手而立,一看就是实力不凡之辈。

今日的诸葛清欢一身雪白的长裙,柔顺的青丝简单的束在脑后,落落大方中透露着精明干练,看的进出武府的弟子频频失神。

没让诸葛清欢二人等多久,青州武府内有两道身影由远及近,飞快掠至近前。

“让二位久等了,实在抱歉。”陈北风稳住身形对着诸葛清欢与中年人抱拳说道。

“咯咯咯!这才一日不见,你这家伙怎么变得这般事故了?”再次见到陈北风,那种微妙的感觉再次不受控制的爬上心头,让她有种说不出的悸动,仿佛只要见到陈北风,她就能十分安心一样。

“咳咳!”陈北风轻咳一声,没有继续理会揶揄他的诸葛清欢,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站在一侧的中年人,不着痕迹的端详一番,得出结论,对方很强大。

“诸葛大小姐,还不给我介绍一番这位前辈。”陈北风面色郑重的说道。

“哦哦!忘了介绍,这位是我父亲的护卫统领赵忠叔叔。”诸葛清欢指着中年人给陈北风介绍到。

“前辈您好,小子陈北风,见过前辈。”听到诸葛清欢的介绍,陈北风了然,城主的护卫统领,这也是一方大佬级别的人物。

“哈哈哈,陈小子,你很不错,清欢丫头可是我们的掌上明珠,你救了她,这可是立了大功,我这次来便是奉了城主之命,略备薄礼,以表谢意。”见到陈北风如此谦逊有礼,赵忠很是欣赏,说话间,右手一抬,其掌上便是多出了一枚精致的储物戒指。

“这……长者赐,不敢辞,小子就厚颜收下了。”陈北风心安理得的收下储物戒指,没有矫情的去推辞,人家堂堂城主府,又不差这点东西,自己如果不收下,岂不是打脸不给面子。

“哈哈哈!有趣,有趣,果然有趣,陈小子,我记住你了,有时间来城主府找我喝酒。”赵忠大笑着拍了拍陈北风的肩膀,然后转身离去。

转眼间,赵忠便消失在道路尽头,陈北风有些愕然的看着,苦笑一声,“这位前辈还真是雷厉风行,一看就是豪放豁达之人。”

“嘻嘻,那是,赵叔叔对我可好了。”诸葛清欢笑道。

“诸葛大美女,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陈北风假模假式的客气了一句。

“好啊!我还没去过陆长老的别院呢!”诸葛清欢美眸一眯,非常痛快的答应下来,“对了,别叫我什么诸葛大美女了,叫我清欢吧!家里人都这么叫我。”

“这……”陈北风迟疑片刻,开口说道:“我还是叫你清欢姐吧。”

毕竟年纪摆在那里,不过,这句话陈北风是没敢直接说的,只能在心中暗语。

“清欢姐?”诸葛清欢盯着陈北风那稚嫩的面容看了一会儿,感觉离可以采摘还有很长的时间,于是便没有纠结清欢姐这个颇有姐弟之嫌的称呼。

章节目录 第46章 逆天之威(上) 幽静的小院当中,陈北风和诸葛清欢围着石桌相对而坐,清晨的阳光铺洒在小院的花花草草和二人身上,给人的感觉很是宁谧。

“陆长老呢?”诸葛清欢环视四周,并没有发现陆玄机,于是开口询问道。

“师傅正在闭关,清欢姐见谅啊。”陈北风解释道。

“呀!真是可惜,原本还想求教陆长老一番,现在看来,不能得偿所愿了。”诸葛清欢略微有些遗憾。

陆玄机可是青州城久负盛名的强者,就连她父亲见到亦是礼让三分,如果能得到陆玄机的指点,绝对是受用无穷。

“清欢姐你想求教什么?说说看,说不定小弟也能帮上一二。”陈北风看似开玩笑似得笑道。

要说指点别人,陈北风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拥有神弃天珠的两大逆天神通,完全就是超级超级超级名师般的存在。

“好啊!”诸葛清欢痛快的答应下来,反正陈北风的实力比她强,说不定还真的能帮上什么,再说,还能有理由多跟对方独处,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小院一侧,陈北风静静地坐在石桌旁,手指轻轻地敲击着石桌的桌面,双眼微眯,眼中青光流转,异常诡异。

而在他面前不远处,诸葛清欢此时正在演练一套初级玄级剑法,三尺青锋在她的手中上下翻飞,犹如穿花蝴蝶一般,给人一种赏心悦目之感。

“这套剑法虽然有哗众取宠之嫌,但个中杀机暗藏,而且富于变幻,虽然距离中级玄技有些差距,但也着实是威力了得了。”

眼底青光闪烁,很快,诸葛清欢这套剑法的所有信息便是一一呈现在他的眼前,总的来说,诸葛清欢对于这套剑法的理解还算可以,但由于元力基础相对薄弱,这套剑法的威力,根本很难发挥出来。

“唰!!!”

随着最后一招斩出,诸葛清欢手里的长剑微微一荡,直接被她收了起来,而这一套初级玄技剑法施展过后,她的俏脸不禁有些泛红,额头也是多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无疑是消耗不小。

“啊,好累,这套落英剑是我唯一练成的初级玄级剑法,怎么样,是否入得你的法眼?”

收剑而立,诸葛清欢不禁长长地出了口气,随后略有紧张地对着陈北风问道,像极了一个认真好学的小学生在等待老师的解答。

“还不错,以你现在的元力基础,能够把这套剑法修炼到如此境界,说来也是颇为难得了。”

点了点头,陈北风首先还是对诸葛清欢的这套剑法予以了高度的肯定,而事实上,以诸葛清欢十八岁的年纪能够把这套初级玄级剑法练到这种境界,其实真的很是难得了。

“嘻嘻,多谢夸奖。”得到了陈北风的肯定,诸葛清欢也是发自内心的欣喜,毕竟,陈北风在她心中的地位是非比寻常的。

“从你施展的剑法来看,你对于武技的理解无疑要比大多数人深厚得多,不过,如果单单只是如此的话,怕是还远远不够的。”

赞过之后,当然就是要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了,事实上,诸葛清欢的修炼,真的存在着不少的问题,今日被他遇到,说来也是对方的运气。

一番演练,诸葛清欢把自己的底细几乎都要和盘托出给他看,如果他只是随便看过了事,那也对不起人家的信任不是?

诸葛清欢没有出声,只是这般乖乖地听着陈北风的讲述,因为她自己也明白,如果不是因为家族庞大的人力物力支持,她恐怕就是一个普通天才而已,只不过这些话,一般人不会当着她的面儿说出来就是了。

“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修炼的功法应该是一部比较高级的功法,这部功法的修炼,会让你的元力基础强过同级之人不少,但以你的悟性来说,这部功法怕是还停留在相对较低的境界。”

嘴角一挑,他也不担心诸葛清欢不爽,看出什么便是直接说了出来。

“我修炼的是家传功法的归元功,这部功法的品阶是高级玄级功法,但并不是十分适合女子修炼,按照父亲的说法,我能够修炼到如此境界,已经算是十分难得了。”

点了点头,她对于陈北风的说法极为赞同,因为她也觉得,自己对于归元功的理解,实在是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功法这种东西,除了特定的一些,别的并没有什么性别方面的限制,你修炼的归元功并非不适合女子修炼,只不过是你理解的方向有些偏颇罢了。”

摆了摆手,陈北风对诸葛清欢的说法予以了否定,他的见识,远不是诸葛清欢可比,甚至就连诸葛清欢的父亲都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你坐下来,运转一下你所修炼的功法给我看看。”诸葛清欢的问题出在她的主修功法上面,只有解决了这个根本问题,她的实力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啊,好吧!”

听到陈北风要看自己修炼归元功,诸葛清欢微微一愣,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说起来,归元功是诸葛家的不传绝学,那是绝对不能随意施展给别人去观看研究的,不过她只是在陈北风面前运转功法,并非将归元功的秘籍交给对方去看,想来应该不算是破坏家规。

想到这里,她干脆在陈北风面前盘膝坐好,随后便是开始运转起归元功来。

“嗤嗤嗤!!!”

随着功法开始了运转,她体内元力马上被调动起来,游走在特定的经脉,演练着一个个周天。

随着诸葛清欢运转起了归元功,陈北风直接施展天目术,毫无阻隔地探入了对方的身体当中,顿时,对方的元力运转路线,一一呈现在了他的眼前,没有丝毫的秘密可言。

在他看来,诸葛家的这部归元功,运转之间所需要经过的经脉,在玄级功法之中亦算的上是顶尖,也正因如此,修炼这归元功之后的经脉明显也要比其他人粗壮得多,元力的精纯程度和元力基础也非一般人可比。

章节目录 第47章 逆天之威(下)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诸葛清欢能够把这部归元功领悟到极其深刻的层次,那么瞬间就能成为同级之中的顶尖强者,而不是凭借着家族资源堆积起来的水货。

“啧啧啧,不愧是青州城的霸主,这等修炼功法,除了少有的几个大势力,基本已经是普通势力的顶尖存在,只不过,如此功法被这般修炼,真是太过浪费了。”

在他的观察当中,诸葛清欢运转归元功之时可谓漏洞百出,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对方在修炼归元功之时,恐怕是被一些变化误导了,也许在其他人看来,这些变化乃是归元功的精妙之所在,甚至就连青州城的那位城主大人也未必就能发现这个错误,可对于拥有天目术和创造术的他来说,诸葛家的这种修炼方式,根本就是舍本逐末,大大降低了归元功的威力和层次。

“宁心静气,随着我的引导继续运转功法,记住不要迟疑,相信我!!”略作沉吟,他最终还是决定出手帮对方,至于能够达到什么程度,那就要看诸葛清欢自己的运道了。

说话之间,他已经盘膝坐在了诸葛清欢的身后,随后,他的双手便是化作一片手影,不停地在诸葛清欢的身体之上点了起来。

当陈北风的双手不断点在自己的后背之上时,诸葛清欢的心下不由得微微一荡,险些心神失守。

她万万没有想到,陈北风居然会突然坐到了自己的身后,而且还对自己动手了!!!

感受到后背之上真实的触感,她只觉得一股酥麻感传遍全身,就连运转的归元功都差点儿直接停了下来。

不过,陈北风的吩咐,她一字不落地全都听在了耳中,几乎就是一瞬间的工夫,她便是恢复了清明,继续运转起自己的功法来。

对于陈北风,她还是相当的信任的,因为抛开别的不说,单单是陈北风救过她的性命之事,其实就足以说明很多的问题。

至于这点儿身体接触,好像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毕竟,当初在鬼见愁内围之时,她可是被陈北风抱着逃了好久,后来甚至跟陈北风睡在了同一间树屋里。

想通了这些,她干脆把所有的精力全都用在了功法的运转上面,配合起陈北风的引导。

“嗤嗤嗤!!!!”

雄浑的元力在她的经脉当中不断游走,但这个时候,随着陈北风的双手点在她的一处处穴道之上,这些元力就像是走错了路一样,竟然绕过了其中的几处穴道,似乎是要走捷径。

“恩?这是…………”

经脉当中的变化,自然逃不过诸葛清欢自己的感知,而感觉到自己的元力竟然改换了自己从未修炼过的经脉穴位进行运转,她不由得微微一愣,本能的有些迟疑。

“不要停,顺着我的引导,继续!!”

感受到诸葛清欢似乎有些迟疑起来,陈北风的眉头微微一皱,语气颇为严厉地道。

而被陈北风这般一吼,诸葛清欢不禁猛地一咬牙,再也顾不得其它,乖乖地顺着陈北风的引导继续起来。

她多少还是有些怀疑,但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她修炼归元功已经有几个年头的时间,此时突然被陈北风横加修改,她要是连怀疑都不怀疑才怪呢!

“嗤嗤嗤!!!!”

抛开了所有的想法,她感觉到自己的元力并没有出现任何的问题,竟是真的另辟蹊径,而且要比之前顺畅了数倍,那种感觉,就像是之前的她一直在走弯路一样。

“这…………”

突然间的改变,简直让她震惊不已,她修炼归元功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知道,归元功原来还能这般修炼,亦或是,自己原本的修炼,本身就陷入了误区。

“不要多想,继续运转!”

感受到诸葛清欢似乎又有些走神,陈北风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而一边说着,他手上的动作却是毫不停歇,甚至比之前变得更加的迅疾起来。

对一部高级玄级功法进行修改,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许发生在诸葛清欢身体当中的变化只有那么一丝丝,可他所需要做的却是十倍百倍,甚至还要更多。

不知何时,他的额头竟然都有些微微的汗意,显然是精力的消耗不小。

听到陈北风的提醒,诸葛清欢再也不敢胡思乱想,乖乖地顺着陈北风的引导继续修炼起来,而一边修炼,她也在一边熟悉新的功法运行路线,并且不断改正更多的偏差。

时间流转,陈北风手上的动作似乎缓缓地减慢下来,而诸葛清欢的元力运转速度,却是要比之前快出一倍不止,而随着她的元力运转速度加快,她的经脉似乎都在无形中被加固了不少。

不知何时,诸葛清欢已经完全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境界当中,在这种境界之中,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脱胎换骨浴火重生一般,完全不再是之前的那个她。

“吁,终于搞定了,这种事以后不能再做了,简直就是要人命啊!”

陈北风的双手突然停了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略微有些疲惫之感。

“嘿嘿,累是累了点,不过此番出手,总算是把清欢姐的功法矫正了过来,没有了这些偏差在里面,她今后的修炼必然可以简单得多了。”

诸葛清欢之前的修炼,倒也不能说是存在着巨大的错误,只能说是有了一些偏差,毕竟,如果真的是大错,她也不可能修炼到现如今的境界。

不过,这些偏差也是极其要命的,也许在诸葛清欢修为浅薄之时还不明显,可一旦诸葛清欢修炼到高深一些的境界,这些偏差就会很要命了。

打个比方说,有了他这次的帮助,诸葛清欢将来有可能会突破到地武境,可若是没有他的帮助,诸葛清欢想要突破到玄武境高阶,恐怕都要困难重重,更别说是层次更高的地武境。

“不管怎么说,清欢姐的悟性还不错,看来借助着我的这次出手,她应该能够将自己的修为更进一步了。”

看着眼前的诸葛清欢居然进入了深度修炼的状态,他知道,对方必然是对归元功有了全新的理解,而这种入定一般的状态,乃是所有的武者都十分向往的。

“等等看吧,接下来的时间,我是真的帮不到你了啊!”站起身来,他坐回到石桌旁,静静的看着。

章节目录 第48章 潜龙榜 时间流转,很快,整整一个时辰的时间就这样悄然溜走。

“嗡!!!!”

就在这时,盘坐在那里的诸葛清欢也终于有了一些变化,不知何时,一股强劲的劲气在她的身周荡漾开来,而她的元力运转速度,也是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境界。

“突破了?”

感受到诸葛清欢的变化,陈北风的眼神猛地一亮,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笑容。

小院儿当中,诸葛清欢此时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状态,而在她的俏脸之上,此时依旧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之色。

“我……我竟然突破了?”

小嘴张得溜圆,这一刻的她,实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经历的一切。

玄武境的突破,那是何其的困难,且不说元气需要日积月累,单单是突破这一过程,也绝非一日之功,可是,她竟然在短时间内完成了突破,变成了玄武境二重。

“这……这怎么可能?”感受着身体当中的变化,她下意识地捏了捏自己的脸蛋儿,在确定自己并不是在做梦之后,这才喃喃地自语道。

“哈,清欢姐,你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吧?”

就在诸葛清欢坐在那里发呆之时,一旁的陈北风不禁笑着上得前来,脸上写满了揶揄之色。

他一直就在不远处看着,对于诸葛清欢竟然下意识地去捏自己的脸蛋之行径,他也真的感觉没谁了。

“小北风,我突破了,我竟然突破了!!!”

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诸葛清欢就像是欢快的精灵一样,直接来到陈北风的近前,拉着陈北风的手臂道。

跟之前相比,她现如今的速度简直快了一倍不止,而且要比之前恣意洒脱得多,看来,如今的她对于元力的掌控,的确要比之前从容太多太多。

“我都看到了,恭喜清欢姐成功突破功法瓶颈,今后之路必将一片坦途。”微微一笑,陈北风恭贺道。

此番费心费力,甚至冒着露底的风险为诸葛清欢矫正功法,他可以说是冒着很大的风险,如果对方一点儿的改变都没有,那可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诸葛清欢异常兴奋的询问道。

她不是傻子,此番能够突破功法桎梏,可以说,这全都是陈北风出手帮忙的缘故,如果没有陈北风出手,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或许改修功法就是她最终的归宿。

“嘘!这是一个秘密。”陈北风神色郑重的说道。

“啊!对不起!”脑中灵光一闪,诸葛清欢突然反应过来,长舒一口气之后,脸上重新露出古灵精怪的笑容,“放心吧,今日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我说给第三个人听,那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说着竟是赌誓发愿起来,给人的感觉难免有些好笑。

“好了好了,干嘛弄得这般严肃,我相信你。”事实上,陈北风对于诸葛清欢的为人还是比较信任的,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出手帮助对方。

当然了,退一万步说,即便诸葛清欢真的把此事说出去,恐怕也没有几人会相信吧!

***

修行无岁月,不知不觉间,年关临近。

对于青州武府来说,值得所有弟子期待的,永远都只有一件大事,那就是年终考核潜龙榜排名战。

潜龙榜排名战,草鸡变凤凰的最佳途径,你说重要不重要?

这一日,整个青州武府气氛热烈,好多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老牌弟子,此时纷纷现身,朝着青州武府的演武场汇聚而去。

今日,正是青州武府一年一度的年终潜龙榜排名战开战之日,也是许多弟子一鸣惊人,成为青州武府无数弟子艳羡对象之日。

谁都知道,一旦荣登潜龙榜,稳稳的草鸡变凤凰,所以,对于潜龙榜这五十个席位,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摩拳擦掌,誓要拿下其中一席。

演武场,一片巨大的广场。

平日里,演武场是修炼武技和弟子切磋之地,而今日,这里即将上演新一轮的潜龙榜排名战,角出新一批潜龙榜上的高手。

一大早,整个演武场上早就人山人海,不管是想要参战的还是前来看热闹的,都希望自己能够占据有利位置,从而获得更好的观战效果。

演武场极其开阔,容纳个几千人完全没什么问题,此时,就在这片巨大的广场之上,整整十座高台围成了一个圆形,每一座高台都是刚好五十米见方,显然就是排名战战斗的擂台。

而在这十座高台的西侧,一座更高的高台拔地而起,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张张价值连城的紫檀座椅。

除了这十一座高台空闲以外,此时的演武场,别的空地早已站满人,这个时候若是从高空俯瞰而下,就能看到人头攒动,简直就是数都数不清。

“呦,王师兄,好久不见,听说你去外面历练了,怎么,此番回来是要争夺潜龙榜上的席位么?”

“原来是李师弟,不错,上一次的潜龙榜排名战,我只是一招之差错失良机,此番已是最后的机会,如果再拿不到潜龙榜的名次,等过了二十岁,我也就没有那个资格了。”

“看王师兄精神饱满,此番定有希望斩获一二,小弟这里预祝王师兄旗开得胜。”

“咦?那不是霍都霍师兄么?他已经连续参加了三次排名争夺战,看来是要进行第四次尝试啊!”

“时间不等人,大家的年纪都大了,谁不想在二十岁之前做最后一博?只不过,想要战胜如今潜龙榜上的这些人,难哪!”

“谁说不是呢?不过据说这次有一点与以往不一样,往昔的点到即止,竟然变成了生死不论,也不知道这样的改变是否会影响排名战的结果。”

“那是铁定会有影响的,生死不论的战斗,有些想要上台的势必要认真考虑一番才行了,还有,一些平日里出了名的狠角色,这次的机会必然要比以往大出不少,毕竟,不要命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哈哈,这样才够精彩,反正咱们就是看热闹,如果真的打死几个那才够劲儿呢!”

“切,你可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章节目录 第49章 叶问天 整片演武场上乱哄哄一片,数千人聚集于此,熟悉的不熟悉的,总能找到闲聊的话题,而这么多人你一句我一句,绝对比青州城最繁华的街市还要热闹。

“倒是颇为壮观,希望今天能看场大戏。”

人群当中,陈北风在一座方台不远处站定,面色平淡打量着四周。

“长老大人到!!”

就在这时,一声长啸陡然从演武场的东面传来,声音嘹亮,竟是盖过了广场上嘈杂的谈论之声,而随着长啸声传开,所有弟子全都神情一震,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长老们来了,好家伙,青州武府的众长老恐怕来了十之八九!”

众人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刚好见到青州武府大长老叶问天带领二十几位武府长老悠悠走来,所过之处,所有弟子赶忙让开通道,并且纷纷弯下了腰。

叶问天的表情十分和蔼,在他的身后,青州武府的其他三大主事长老紧随其后,再后面便是青州武府的众多普通长老,大家这会儿都是不苟言笑,只是随着叶问天一起走向最高的高台,时间不长,一行二十几人便是到了高台下方。

“嗖嗖嗖!!!!”

到了高台之下,叶问天第一个纵身上台,另外三大长老随即跟上,其余的普通长老们也是一个接着一个,很快就全都登上了高台,并且十分自觉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参见长老大人!!!”

等到大长老叶问天率领众长老落座,广场上的所有弟子齐声高呼,场面委实壮观。

“无需多礼!”大手一挥,首座上的叶问天扫了一眼下方的众多弟子,这才露出了一丝的笑容。

今日的叶问天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也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高兴事,而作为整个青州武府的二把手,他的心情好了,其他人无形中纷纷受到影响,就连排名战带来的紧张情绪,都被无形中化解开来。

“一年一度的潜龙榜排名战,马上便要拉开序幕,在这之前,老夫先说一说这一次排名战的规则。”

“不同以往,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这一次的潜龙榜排名战的对战规则有很大的改变,将会是一次极具危险的战斗,不管是什么手段,都可以在排名战当中用出来,而只要对手不认输,伤了性命也无关紧要,是为生死不论!”叶问天低沉浑厚的声音回荡在整片演武场。

“果然是生死不论的打法,这简直就是玩命啊,一个不留神,恐怕就得死在台上了!”

“吁,有压力就有动力,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打不过提前认输。”

“话虽如此,可天知道有没有机会认输?”

“谁说不是呢?原本我还想挑战一下后面的名次,现在看来,还是不要冒那个险了。”

“不错,这么危险的比试,还是在台下看看热闹吧……………”

听到叶问天之言,一众弟子当中自然有不少人对此颇有微词,但此事乃是武府决定的,他们自然没有权利干涉。

“接下来说一说具体的比试规则,大家都看到了,这里有十座高台,稍后的排名战,十座高台要同时举行,最先开始的是潜龙榜四十一名到五十名的角逐,方式很简单,但凡认为自己实力足够的,可以直接选择要挑战的名次,所有挑战者同处一台,能够在台上留到最后的,便可以与对应的潜龙榜弟子交手,胜者入榜,败者淘汰。”

叶问天的语气依旧平淡,只不过,等他的话音落下之时,原本寂静的广场再一次爆发出激烈的讨论声。

“好家伙,这是要大乱战么?竟然是这种比试规则?”

“武府真是要推陈出新呢,这样的比试方式都能想得出来。”

“所有挑战者同处一台,最后剩下的与对应的潜龙榜弟子做最终比试,这倒也合情合理,而且还能节省不少的时间,我觉得这种比试方式很不错。”

“这个………以前从未有过的方式,好与坏只有看过之后才知道了。”

对于叶问天所决定的这种排名战方式,众人自然是颇感新奇,但却并不好评论好坏,毕竟,这是大家第一次接触的排名战形式,谁也不知道这种方式究竟合不合理,公不公平。

“好了,时间有限,现在就登台吧!”

叶问天可不管众人讨论不讨论的,等到宣读完排名战的规则,他直接大手一挥,示意排名战已经正式开始了。

“嗖嗖嗖!!!!”

几乎就在叶问天的话音刚刚落下,一声声的破风声便是响彻开来,随后,众人便是看到一个个年轻弟子从人群当中鱼跃而出,纷纷登上自己想要挑战的高台。

每一座高台之上都有对应的名次,你想挑战哪一名次,就直接登上对应的高台,时间不长,十座高台之上,便是都聚集了不下十几人,尤其是潜龙榜第五十名的高台,竟然有二十几人,看来,对于这潜龙榜第五十的名次,应该是有更多的人感兴趣。

叶问天的目光扫过高台上的众人,又看了一眼高台下是否还有人要登台,等到确定没有人继续登台之后,他这才大手一挥,示意台上的众人可以开始了。

“欻欻歘!!!”

随着叶问天这一挥手,十座高台之上顿时响起了利刃出鞘之声,旋即,十座高台便是全都开始了别开生面的乱战。

“诸位,这潜龙榜第五十的排位是我的,你们全都给我下去吧!!”

“我等待这一刻已经足足一年时间,谁也别想阻拦我的脚步,滚滚滚!!!”

“识相的赶快主动下台,我手里的菊花针可不长眼,哈哈哈哈!!”

“下去下去,全都给我下去,中了我的毒,我可没有解药的,桀桀桀桀!!!”

章节目录 第50章 上与不上的问题 潜龙榜排位战,十座高台同时开战,每一座高台上面都是刀光剑影,几乎就是瞬息之间,其中几座高台上面便是有人被打下台去,可见竞争之激烈。

最搞笑的是四十一名和四十五名两座高台,这两座高台上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竟然都是一人对阵一群人,可即便如此,人多的一方愣是没人敢轻举妄动。

“吗的,那不是贼六么?”

“真的是贼六,这小子才玄武境一重的实力,竟然就敢挑战潜龙榜?”

“有什么不敢,你看看他手里拿的什么?”

“厄,是菊花针?这也行?”

“哎,有何不行?大长老说了,什么手段都可以用,这小子手里的菊花针可是极其厉害的暗器,就算是玄武境二重的高手也很难躲避,看来这小子是想钻空子啊!”

“别说贼六了,快看四十一名那里,那不是臭名昭着的罗蛇么?这家伙平日里就喜欢研究毒虫毒草,浑身上下都是毒,被他碰到或者吸入他释放的毒气都会中毒,要说钻空子,他才是真的想钻空子呢!”

“厄,这是赤裸裸的作弊,暗器,用毒,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也不能这么说,暗器也好,用毒也罢,还得看对手的实力如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都是小把戏……………”

战斗开始,但凡登台的弟子们简直就是无所不用其极,叶问天已经说过,此番比试生死不论,什么样的手段都可以拿来用,既是如此,他们当然没什么好客气的。

普通的刀剑已经算不得什么,竟然还有人把暗器和毒药都搬出来了,见此,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暗咒骂,却又只能羡慕嫉妒恨。

要知道,暗器也好,用毒也罢,那也是人家自己的本事,毕竟,并非每个人都能用好暗器,更不是每个人都能精通用毒。

十座高台之上,乱战已经进入了一种白热化的局面,每一个登台之人都是真材实料,所以,当这些人打起来之时,其实是相当有看头的。

所有在场之人都紧紧地盯着高台之上的战斗,对于他们来说,台上的这些人都是青州武府比较拔尖的天才,这些人的战斗,势必有很多的地方值得他们去借鉴,而这在以往可是难得一见的。

“快看快看,那是蔡东蔡师兄,蔡师兄前些天练成了一门初级玄技,好像叫什么玄水十三剑,这剑法的威力真是好生了得。”

“太生猛了,跟他同台的那些人真是倒了大霉了。”

“蔡师兄这次挑战的是潜龙榜第四十二名的排位,哎,这可是有些保守了!”

“保守什么?蔡师兄才刚刚晋级玄武境二重没多久,虽然剑招玄妙,但若是遇到基础高过他的,照样很难取胜,要我说,这四十二名简直刚刚好。”

“咦?那贼六怎么被打下台了?看看看,我就说么,歪门邪道是没有前途的。”

“活该,仗着自己的暗器难以防御,整日拿着个破暗器到处吓唬人,其实根本就是银样镴枪头而已。”

“暗器暗器,那东西是要在暗处施展的,他这般明目张胆地拿在手里,哪里发挥得出暗器的威力?”

“咦?快看四十四名的高台,那个拿着长鞭的好厉害,几鞭子就抽飞了好几个,这鞭法真是犀利。”

“那是韩雪,韩家的二小姐,她手里的长鞭可不是初级黄器,而是威力巨大的高级黄器,再者说,这样的乱战,长鞭本身就极具优势,看来这一台子的人都要被她抽下去了啊!”

“看那边看那边,那边更激烈,好像是隋长老的三个弟子在清场,还是人多好啊,隋长老的这三个弟子都是实力不凡,他们三人联手,最后剩下的一定是他们三人之一。”

“那边的也很精彩,好像是罗蛇的用毒成功了,快看,他对面的众人似乎都中毒了啊,该不会真的被这家伙给阴了吧!”

“厄,看他们的脸色,好像真的有些不太对劲儿……………”

十座高台,每一座高台之上的战斗都各有特点,但全都可以用精彩二字来形容,十几二十人的大乱战,那可不是简单的单对单那么容易,在这种乱战的情况之下,你必须时刻保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即便是正在与人纠缠,也万万不能忽略了其他人的突袭暗算。

观战的弟子们全都有些激动了,那是一种情绪的调动,虽然台上战斗的并非自己,可这个时候的他们会自然而然的把自己想象成战斗的主角,享受战斗的过程。

“呼呼,累死本小姐了,你这家伙还真是难找呢!”

就在陈北风饶有兴致的观看战斗之时,一阵的娇喘声突然从侧后方传来,说话间的工夫,熟悉的面孔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清欢姐?”

见到从人群当中挤过来的诸葛清欢,陈北风的眉毛微微一挑,心下不禁有些惊讶。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城主府的大小姐诸葛清欢。

“怎么?见到我很惊讶么?”一边拍着身上的灰尘,诸葛清欢没好气地扫了陈北风一眼,似乎对陈北风此时的表情十分不满。

“嘿嘿,的确有那么一点儿惊讶。”憨笑一声,陈北风实话实说道。

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对方一眼,今日的诸葛清欢着装简洁,倒是并不显得出彩,可只要认真欣赏,还是能够看得出那种高贵的气质来。

“嘻嘻!不要太感动哦!”诸葛清欢调皮的点了点陈北风的额头,“对了,小北风,你上不上?”

“上什么?”陈北风下意识的问道。

“你说上什么?当然是上台啊!”诸葛清欢没好气的白了陈北风一眼。

“不上,我只是一只粉嫩的小菜鸡,这场面太大,小菜鸡只能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陈北风摇了摇头,表示没有要上的想法,当然,要是上别的就另当别论了,比如,上……下意识的瞄了一眼诸葛清欢绝美的面容和含苞待放的身体。

章节目录 第51章 大乱战 十座高台之上的战斗愈演愈烈,随着一个个的天才弟子被打下台,观战的弟子们已经完全被个中的气氛所影响,加油欢呼之声一拨接着一拨,瞎起哄的当然也不少。

潜龙榜第四十一名到第五十名的争夺,整整持续了小半个时辰的时间,最终,十座高台之上的战斗纷纷落下帷幕,每一座高台上面,都只剩下了一个人。

剩下的这十人,每个人都稍稍有些狼狈,但却一个个精神奕奕,表情当中都是说不出的兴奋,因为走到了这一步,他们距离迈进潜龙榜榜单,只差了那么一步!

“很好,你们十人能够从诸多竞争者当中脱颖而出,足见尔等的基础之扎实,先下去休息吧!”等到十座擂台分出胜负,叶问天这才开口说道。

“接下来进行第三十一名到第四十名的角逐,开始登台吧!”叶问天并没有多做口舌,说话间大手一挥,示意新的挑战者可以登台了。

“嗖嗖嗖…………”

等到叶问天话音落下,马上就有弟子从人群当中拔地而起,纷纷跃上了十座高台上面,时间不长,每一座高台上差不多又都有了六七人,倒是要比之前少了不少。

看得出来,这第二批登台的弟子们应该都是受到了之前那些人的影响,似乎全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出手了。

“不错,开始吧!!”

眼见没有人继续登台,叶问天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众人可以开战了。

说起来,越是到了后面,登台的人数就会越少,这一点必然是毫无疑问的,毕竟,排名战每年都会进行一次,可短短一年的时间,整个青州武府也很难有太多的天才弟子崛起,自然也就没那么多的人对潜龙榜发起挑战。

像往年的排名战,其实很多时候,大家都是挑战潜龙榜二十名开外的那些弟子,至于潜龙榜前二十,基本上没有几人会去挑战,而潜龙榜前十的高手,更是很难出现人员变动,就像现在的潜龙榜前十,其实已经连续两年没有人员的变动了。

从今年的情况来看,潜龙榜前十估计依旧很难发生变动,毕竟,最近一年时间,也没有听说青州武府有哪个弟子得到奇遇,有很大的突破。

战斗再次打响,相比于之前第四十一名到第五十名的争夺,这一次的争夺明显要更加的激烈一些,也就是说,这一次登台的弟子们,实力要比之前那一拨强上一些,如果他们去争夺四十一名到第五十名的排位,恐怕也就没有之前胜出那十人什么事儿了。

说起来,这的确是一件很纠结的事情,明明有着稳居潜龙榜后十名的实力,可他们又不甘心屈居后十名,而眼下争夺第三十一名到第四十名,他们又有很大的可能要被淘汰,届时连后十名都拿不到,毕竟,青州武府的规矩,挑战者只有一次挑战的机会,不可能无休无止的一直挑战下去。

当然了,这样的规则也是对弟子的一种考验,毕竟,如果连对自己的一个准确定位都没有,根本就算不得是一个合格的强者。

话说回来,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冒险去挑战更高的名次,就像之前胜出的那十人,其中势必有着实力超过眼下这一波的强者,只不过人家更想得开,并未冒险参加第三十一名到第四十名的争夺罢了。

“叮叮当当!!!”

“好,打的好!!”

“李师兄加油,把他们都打下去,你是最强的!!”

“王师弟稳住啊,他们都不是你的对手,一定要稳住…………”

兵刃碰撞的声音,围观者欢呼的声音,随着战斗的越发激烈,演武场上观战的弟子们就像是被引燃了一样,一个个挥舞着拳头,为自己熟悉的师兄师弟们加油,如果不是因为高台上面还有青州武府的长老们在场,这些弟子们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举动。

潜龙榜排位战的第二拨,差不多同样在小半个时辰之后落下帷幕,笑到最后的十个胜者跟之前的十人一样,也是下台休息,等待着最后一战的到来。

至此,潜龙榜第三十一名到第五十名的挑战者已经全部确定,只待前三十名的挑战者确定之后,就可以进行最后的一对一单挑了。

随着叶问天的一声令下,潜龙榜第二十一名到第三十名的争夺战马上开始,只是,跟之前不太一样的是,想要挑战这一层次的弟子数量极少,等了半天,十座高台上面也没有几人登台,其中第二十一名的高台甚至只有两人,人数最多的是第三十名的高台,却也只有区区四人而已,其余几座高台基本上都是只有两三人。

见到这样的情形,无论是围观的众人还是高台上的一众长老,其实都并不意外,谁都清楚,潜龙榜前三十的名次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抢走的,想要挑战这种级别的强者,还得认真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

所有人都知道潜龙榜前三十名乃是名利双收的名次,可那也得有那个实力挑战才行,没有那等实力就去随便挑战,丢人的只会是自己,何况此番排位战生死不论,也许一个不小心,就要把自己的小命儿给丢了。

事实上,在场的众人甚至相信,即便是此时此刻站在台上的,恐怕也未必就都是有能力挑战这等名次的,这里面必然有不少人都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凑凑热闹而已,毕竟,这次排名战的规则与以往相比可是有很大的空子可钻的。

章节目录 第52章 预测 随着叶问天的一摆手,战斗马上开始,只是,跟之前的大乱战不同,此时的战斗,几乎跟一对一决战没什么区别,甚至第二十一名的高台上,就是两个挑战者在一对一单挑。

不过,虽然挑战者的人数少了,但战斗的水准的确提高了不止一筹,所以,围观的弟子们一个个瞪大了双眼,生怕自己错过精彩的瞬间。

“快看,那第二十一名的两个挑战者,一个是沈长老的弟子田光,一个是隋长老的弟子将飞,这二人在去年的排位战上就表现不俗,想不到今年的实力竟然提升了这么多。”

“是啊,我记得田光去年是挑战第三十二位之时挑战失败了,而蒋飞挑战的是潜龙榜第四十一位。”

“哎,不愧是长老亲传弟子,一年的时间就提升了这么多,我们这些普通弟子只有羡慕的份儿,就是不知道这二人谁会胜出,而胜出者是否能够战胜现今的潜龙榜弟子,夺取这第二十一的名次。”

“啧啧,我看够呛,现今的潜龙榜二十一乃是袁凯师兄占据,据说袁凯师兄这一年的时间也提升不少,台上这二位怕是希望都不大,要我说,他们两个真的应该选一个低一些的名次,以免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谁不想拿到更高的名次呢?人哪,永远都是不知足的…………”

十座高台的战斗,第二十一名的高台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因为这座高台上的两人不但实力强横,更是在去年的排位战上给大家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大家想不注意这边都难。

“小北风,你觉得他们两个谁能获胜?”诸葛清欢偏过头,看着陈北风问道。

陈北风微微一笑,眼中青光消散,对于二人的胜负已经有了定论,随即说道:“田光会略胜一筹。”

“是吗?可是现在田光明显处于下风,被压着打啊?”诸葛清欢略带疑惑的说道。

“有时候,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陈北风对着诸葛清欢神秘一笑,“胜负已分。”

……

“呀,真的分出胜负了!”就在陈北风话音刚落之后三秒,诸葛清欢突然间轻呼一声,却是台上的蒋飞贪功冒进,刚好被田光抓住了机会反击,等到回过神来之时,田光的长剑已经架在了蒋飞的脖子上。

“小北风,你是怎么猜到的?”诸葛清欢好奇的问道。

“这是一个秘密,不能告诉你。”陈北风微微一笑道。

“小气吧啦的,怎么不抠死你,我生气了。”诸葛清欢嘟着嘴,很不开森的说道。

“…………”

一拨接着一拨,潜龙榜后三十名的挑战者角逐,几乎就在两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当中快速结束,可谓是效率颇高。

对于观战的众多弟子们来说,已经结束的三轮战斗可谓是精彩无比,但对于青州武府的一众长老来说,这三波战斗实在是让他们难以满意。

以往的潜龙榜排名战,时常就会出现一些异军突起的天才,此番排名战开始之后,长老们就在期盼着那种天才弟子的出现,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形势貌似并不乐观。

三轮战罢,叶问天的情绪明显没有最初之时那么高,但排名战还要继续,他却是不得不站出来宣布接下来的战斗。另外,接下来这两轮战斗,含金量必然要高上一些,说不定会有让他意想不到的惊喜等着他,这让他多多少少还能有所期待………

潜龙榜第十一到潜龙榜第二十,这一层次可谓是青州武府真正有潜力的天才弟子了,一直以来,能够进入潜龙榜前二十的,都是青州武府重点的培养对象。

当然,正因如此,想要跻身这一层次,难度才会越发的难以想象。

“终于要来重头戏了啊,潜龙榜第十一名到第二十名,也不知道是否有人敢挑战这十人。”

“有是一定会有,但绝对不会太多,估计这十座高台肯定站不满!”

“最近一年的确没有听说有人修炼有成,就是不知道是否有人暗中保留实力,就等这次排名战一鸣惊人!”

“倒是不无可能,但话说回来,青州武府如今一年不如一年,要说一鸣惊人的天才,难哪!”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看看再说吧………”

到了这等关键之时,整个演武场都变得安静了不少,众人的心里都明白,接下来但凡敢于登台的,绝对都是真正的天才,也会是青州武府冉冉升起的新星,当然了,一些滥竽充数哗众取宠的除外。

不过话说回来,这等严肃的战斗,又有叶问天率领众长老观战,只要不是脑子出了问题的,基本不会跳出来捣乱。

“我宣布,潜龙榜第十一名到第二十名的挑战现在开始,哪个想要挑战的,现在就可以登台!!!”

叶问天此刻坐得笔直,生怕自己看不清下方十座高台的变化,而随着登台指令出口,他的心下不免有那么一丝的紧张。

现如今的潜龙榜弟子,他基本上都十分的了解,而对于现如今的这些人,他其实并不是很满意,所以,他很想挖掘一些新人出来,打破眼下这种不利的局面。

等到叶问天的话音落下,整个演武场瞬间变得一片寂静,因为每一个人都很想知道,接下来的时间,青州武府是否会有新的天才出现,成就一段段新的神话。

一秒钟、两秒钟…………

章节目录 第53章 真尴尬 时间就在众人的期盼当中慢慢过去,整整半分钟的时间,整个演武场依旧一片寂静,等待中的登台者,却是一直都没有出现,十座高台,一直都是空的。

“这、这…………”

“什么情况?不会是没人登台吧?”

“有没有搞错?一个登台挑战的都没有?能不能再夸张点儿?”

“好家伙,这也太打脸了,我还以为至少能有五个六个的挑战者呢,怎么会一个都没有?”

“得,这下不用看了,一个挑战者都没有,这潜龙榜第十一到第二十,今年看来是不会有人员的变动了啊!”

“这叫什么事儿啊!这第十一名到第二十名没有挑战者,想来那前十的名次更是没有人会去挑战,这倒是节省了大家不少的时间。”

“早知道就不来了,真是浪费感情。”

“哎,看来青州武府是真的没落了,照这般发展下去,学院的未来属实堪忧………”

等待半晌,最终竟然真的没有一个挑战者登台,见此,原本寂静的演武场顿时变得一片喧闹,多数的弟子对于这种结果都是有些不满,但又有些无可奈何。

不远处的高台之上,叶问天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说心里话,他倒是猜到了这一波的挑战者会很少,但却真的没有猜到眼下这种局面。

从潜龙榜第二十名到潜龙榜第十一名,整整十个排名,竟然连一个敢挑战的都没有,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高台上,一众长老们也是面面相觑,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脸上火辣辣,是真的疼。

“好尴尬啊,居然连一个挑战者都没有。”

人群里,诸葛清欢和陈北风的表情也是有些怪异,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看来潜龙榜第十一到第二十的名次并没有人想要尝试,既然如此,那就进行下一轮吧。”叶问天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明显有些失落,“最后一轮,潜龙榜前十的挑战,可是有人敢登台?”

深吸一口气,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十分低沉,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随着叶问天宣布最后一轮的挑战开始,整片演武场再次变得安静下来。

虽然潜龙榜第十一名到第二十名的挑战以无人上台而告终,但事实上,大家对于这潜龙榜前十的挑战,依旧是充满了期待的。

纵观青州武府的历史,从默默无闻到一鸣惊人的先例并不是什么传说,在青州武府的大事件记事簿上面,不止一次记录了默默无闻的普通弟子一举战胜潜龙榜高手而名扬四方的佳话,虽然现如今的青州武府大不如前,但这并不意味着不会有奇迹再现。

所有人的心跳都仿佛停止了跳动,大家都在等待着下一刻的变化,究竟有没有人会上台挑战潜龙榜前十的名次,时间会告诉大家一切。

“嗖!!!!”

就在所有人凝气屏息地等待之时,一声破风声陡然响起,随着破风声传开,一个白色的身影蓦地腾空而起,说话间已经降落到了一座高台上面。

“嗡!!!!”

一石激起千层浪,几乎就在这白衣身影降落在高台之上的同时,寂静的演武场就像是发生了连锁反应一样,一下子变得气氛热烈起来。

“登台了,有人登台了!!”

“快看,快看快看,真的有人登台了!”

“我不是眼花了吧?竟然真的有人挑战潜龙榜前十的排位?”

“眼花个屁,看不到所有人都沸腾了么?哈哈哈,我就说么,青州武府虽然大不如前,但却从来不缺天才。”

“切,这话你早怎么不说,现在才说有什么意义?”

“我的心里就是这般想的,说不说有什么区别?”

“好了好了,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赶快看看究竟是什么人登台,我还真的想不出谁有挑战潜龙榜前十的实力。”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朝着高台之上看去,刹那之间,高台之上的白衣身影一下子成为了所有人注目的焦点。

这是一个身材挺拔,皮肤白皙的年轻男子,男子一袭白衣,看起来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而此时的他双手背后,浑身上下尽是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那等模样,就像自己天下无敌一样。

对于自己被数万人这般盯着看,年轻男子丝毫不露怯意,甚至是十分享受被众人这般注视,一点儿的慌乱之色都没有。

“贾家贾无敌,见过诸位长老。”

说话之间,年轻男子淡漠地扫了一眼台下的众人,旋即便是转过身去,对着不远处的高台遥遥一礼,神色平静。

“什么?贾无敌?竟然是贾无敌?”

“好家伙,这家伙是真的能忍,他好像是三年前加入的青州武府,可是一直没有见到过,却是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现身。”

“这家伙是想一鸣惊人哪,居然直接挑战潜龙榜前十的排名,这也太自负了吧?”

“不能这么说,难道你忘记这家伙三年前的名气么?那可是号称百年难遇的天才。”

“也是,三年前他入学之后便立刻晋升玄武境,如今三年闭关,想来实力必定更进一步。”

“废话,没有晋升到玄武境二重,他怎么敢跳出来挑战潜龙榜前十?”

“啧啧,这还真是神转折,本来还以为好戏就此结束,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特别重量级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54章 贾无敌 贾家,青州城的一个中等家族,贾无敌便是出身此处。

三年前,青州武府考核,贾无敌异军突起,以锻体五重圆满之境,拔得头筹。

加入青州武府之后,不足一月,晋升玄武境,当时,贾无敌才十四岁。

十四岁的玄武境,立刻轰动整个青州城,甚至是打破了青州城最小晋升玄武境的记录,可谓是风光无两。

不过,令所有人诧异的是,晋升玄武境的贾无敌并没有继续出现在众人眼前,反而销声匿迹,不见了踪迹。

此时此刻,随着贾无敌登台挑战潜龙榜前十的排名,众人这才想起,青州城中还有这样一号人物呢!

高台之上,叶问天的神情徒然也来了精神,第一时间将目光投放在了贾无敌的身上。

“好,好,很好!!”嘴角一挑,叶问天连叫三声好。

高台之上,贾无敌的面色十分平静,眼看着下方的众人以及远处高台上的长老们纷纷盯着自己,明显都被自己的登台惊得不轻,他的嘴角不自觉得弯起了一弯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说起来,隐忍三年,只为今朝,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此时,陈北风亦是打量着意气风发的贾无敌,对方似乎很13,突然,耳边响起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小北风,我要去报仇了。”

“嗖!!!”

“快看快看,又有人登台了!”

“什么?竟然还有人要挑战潜龙榜前十?”

“好家伙,潜龙榜第十一到第二十的排名无人问津,原来大家都憋着劲儿要挑战更高的层次呢!”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朝着新登台的弟子看了过去,就连刚刚受万人瞩目的贾无敌都一下子被忽略到了一边,因为这个时候的大家都很好奇,这新登台的弟子,究竟又是何方神圣。

“哇!居然是诸葛大小姐。”

“真的是诸葛大小姐!!!”

“诸葛清欢!诸葛清欢!诸葛清欢!”

瞬间,整个演武场彻底沸腾起来,无数人都在高声呐喊,诸葛清欢,青州城城主之女,无数青年人心目中绝对的女神,梦寐以求的女神。

任何疯狂都不是没有理由的。

“咳咳!!”

眼见场面有点失控,大长老苦笑着摇头轻咳一声,声音不大,但却传遍整个演武场,压过了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

“清欢,不要闹,快下去。”大长老叶问天无奈的说道,这位大小姐,也玩的太嗨了。

“叶伯伯,我也要挑战,您不要说了。”诸葛清欢坚持自己的做法。

“这…………”叶问天苦笑一声,他可是知道这位大小姐的任性程度,一般人是真的镇不住,眼见无法阻止,他只能时刻准备着,一定要保护好对方,不能让其有任何的损伤。

“嗖!!!”

“又有人登台了!!!”

几乎就在黑衣身影上台的一瞬间,演武场上便是再次升浪滚滚起来,这个时候的大家都在注视着演武场上的每一丝变化,一旦有人登台,根本逃不过数万人的注目。

“咦?是潜龙榜第二的挑战台,竟然又有人要挑战潜龙榜第二的排名!”

“快看,这不是学院的混混范剑么?”

“恩?真的是他?他竟然也要挑战潜龙榜第二?有没有搞错?”

“这家伙好像没有挑战潜龙榜的实力吧!他这会儿跑到台上是什么意思?”

“我看这家伙是要犯浑,存心想捣乱啊…………”

随着黑衣身影登台,整个演武场竟是响起了骂骂咧咧的声音,显然,这突然登台的黑衣男子,似乎并不怎么受待见。

整个演武场之上都在响彻谩骂之声,而众人谩骂的对象,正是刚刚登上武台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名为范剑,说来也是青州武府小有名气之人,只不过,他的名气可不是什么好名声,否则也就不会招来这么多的谩骂了。

说起来,这个范剑当初也是青州武府一个很有天赋的弟子,更是曾得到过某位长老的青睐,成为了长老亲传弟子。

可惜的是,在成为了长老亲传之后,此人不但仗势欺人,更不止一次背后施展阴谋诡计暗算出卖师兄弟,最后,他的事情东窗事发,被那位长老那人一怒之下逐出门墙,从此成为青州武府所有人所不齿的对象。

在那以后,此人破罐子破摔,净是做一些偷鸡摸狗为人不齿之事,久而久之,他在青州武府的名声简直越来越臭,任何见到他的弟子,都会自然而然的与之拉开距离。

“嘿嘿,在下仰慕诸葛师妹已久,今日有幸,能与师妹同台,实在是三生有幸。”

范剑的脸上带着友好的笑容,倒是毫不在意下方的谩骂,说话间,他径直来到了诸葛清欢的近前站定,十分轻浮的贱笑道。

面对范剑的打招呼,诸葛清欢只是冷漠的看着,仿佛在说,舞台已经准备好,请开始你的表演。

“咳咳,诸葛师妹不要害怕,我就是上台来露露脸,没有其他意思的。”咧了咧嘴,范剑继续说道。

冷漠依旧,不言不语,仿佛不屑与之言语。

范剑:“……!!!”

还有这种操作!!!

“可是还有人想要上台挑战的?”

就在这时,高台之上再次传来叶问天的话语声,听得出来,大长老此时情绪颇高。

这潜龙榜前十的争夺,竟然有三人登上了武台,这已经让他十分满意了。

“看来并没有人想挑战了,既然如此,最后的名额角逐,现在就开始吧!”扫视一周,发现并没有其他人站出来挑战,叶问天大手一挥,示意二号擂台上的诸葛清欢和范剑可以交战了。

他绝对不会去偏袒哪一个,虽然他要绝对保证诸葛清欢的安全。

章节目录 第55章 范剑是真贱 随着叶问天的话音落下,演武场马上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诸葛清欢和范剑所在的擂台,等待着这二人的交手。

与此同时,擂台之上的范剑也收起了嬉笑,面色肃穆地看着诸葛清欢。

“所谓刀剑无眼,诸葛师妹,我看你我二人就赤手空拳的过几招吧,不知师妹意下如何?”

范剑当先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听起来貌似是在照顾诸葛清欢这个师妹。

“随便。”诸葛清欢淡淡的说道。

“爽快,诸葛师妹巾帼不让须眉,佩服。”看见诸葛清欢将手中的佩剑收了起来,范剑顿时眼前一亮,“既然师妹答应了,那我们就比一比拳脚。”

说着,他也像模像样的将佩剑拿起,作势要收进储物戒指。

“歘!!!!”

然而,就在他一抬手的工夫,手里的长剑陡然出窍,收起的只是剑鞘,可长剑本身竟是被他直接抓在了手里。

“桀桀桀,诸葛师妹,你中计了!!!”

狞笑一声,范剑竟是根本没有把长剑收起来,而是紧了紧剑柄,直奔诸葛清欢斩了下来。

这个世上有一种人,他们从来不知道无耻二字怎么写,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无耻的代名词,很明显的,范剑就属于这种人。

“桀桀桀,诸葛师妹,你真是太嫩了,看剑!!!”

手里的长剑划过一道剑弧,伴随着一道寒芒直接斩向诸葛清欢的头顶,这一剑速度极快,说话间已经来到了诸葛清欢的正上方。

看得出来,这范剑虽然无赖了点儿,但剑法的确很是不凡,看来当初在那位长老门下,他应该也学到了一些真本事。

“恩?”

面对如此局面,诸葛清欢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阴沉起来,如此出尔反尔的无耻之徒,果然不负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之名。

“嘭!!!”

眼看着长剑斩来,诸葛清欢倒也毫不慌乱,双脚一跺,身形猛地向后退去,那等反应速度,就像是跟对面的范剑同时启动的一样。

“恩?好快的反应速度!!!”

等到诸葛清欢后撤开去,范剑的面色猛地一变,却是完全没有想到,诸葛清欢的反应竟然灵敏到这种程度。

“吗的,这……这也可以?”

“无耻,简直就是太无耻了,这范剑简直就是个人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竟然做出如此无耻之事!!”

“这种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啊,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这种人就应该赶出武府,把他流放。”

“诸葛大小姐加油,一定要把这个无耻之徒打败。”

“杀杀杀,诸葛大小姐加油,把这个无耻的家伙宰了给大家出气…………”

整个演武场瞬间炸锅,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范剑竟然会无耻到这种地步,虽然大家早就知道此人名声不太好,可那多半都是对方背地里做过的一些龌龊之事被曝光,真正见过此人作恶的只不过是少数。

眼下,范剑当着所有人的面展现出自己的无耻,不得不说,他的这一做法简直吓到了不少人。

不远处的高台之上,大长老叶问天的面色也是有些阴沉,完全没办法掩饰自己的愤怒。

“可恶,此子当真可恶!!!”

面色变了又变,叶问天简直恨不得自己登台,亲自将范剑毙于掌下,只可惜,他身为武府大长老,那是万万不能那么做的。

与大多数愤怒之人不同,陈北风只是风轻云淡的看着擂台上发生的一切,没有丝毫担心,好像在台上之人并不是他的清欢姐一样。

“范剑惨喽!清欢姐可是怀着满腔怒火去报仇的,你这时机选得,我只说666。”

擂台之上,凛冽的剑芒依旧冰冷炫目,所有人全都看得十分清楚,范剑的长剑已经被他用到了极致,可就是这般无差别的攻击,竟是直到此刻也没能伤得到诸葛清欢一根汗毛。

“哼!自作孽,不可活。”

“什么???”

可惜,虽然他的反应速度还算不错,但他是真的跟不上诸葛清欢的速度,只是瞬间身后的劲风已经近在咫尺。

“嘭!!!!”

势大力沉的一脚正好踹在在他的后腰中间,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踢飞了出去,半空中一口鲜血喷出,砰地一声落在了擂台之下。

“噗!!!”

身形落地,他又是喷出几口鲜血,脸上尽是一片的骇然之色。

“我………我的丹田…………不!!!”

瞳孔猛地放大,他就像是经历了世间最恐怖的事情一样,一声低吼之间,他便是眼前一黑,随后直接晕死了过去。

“哼!败类!”

等到范剑晕死在了台上,诸葛清欢的身形不知何时再次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当中,刚好站在了范剑原来所在的位置,一脸的淡漠之色。

整片演武场一片寂静,不论是台下观战的众多弟子,亦或是远处高台上的一众长老,此时全都愣愣地看着同一座擂台,那里,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双手背后,一脸的淡漠。

“好,好,好!!!”

寂静的演武场,突兀地响起三个好字,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得所有人精神一震,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很快,说话之人便是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当中,不是旁人,正是青州武府的大长老——叶问天!

“什么情况?刚刚都发生了什么?”

“这……我也没有看清楚,好像是诸葛大小姐赢了。”

“废话,当然是诸葛大小姐赢了,没看到那范剑都已经吐血躺下了么?我是说诸葛大小姐是怎么赢的!”

“哈哈哈,管它是怎么赢的,只要把那个范剑干掉就好,那个卑鄙的家伙,就应该被狠狠地揍一顿”

“对对对,诸葛大小姐好样的,V587!!!”

说话之间,擂台下方已经有人将依旧昏迷不醒地范剑拖走,至此,潜龙榜第二名的挑战名额,也算是彻底地敲定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好戏开场 “二长老,命人去把潜龙榜上的那些小家伙叫过来吧,属于他们的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

高台之上,叶问天此时心情不错,说着回过头来,对着身侧的二长老陈烈说道。

为了公平起见,此时潜龙榜上的众多弟子都在武府的其他地方等待召唤,并没有直接来此观战,毕竟,若是被潜龙榜上的这些人看到了挑战者的本事,那恐怕就要失去比试的意义了。

此番排名战可以完全不顾规矩,但至少要保证公平,这是一切问题的大前提。

没过多久,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快看,快看那边,潜龙榜上的高手们现身了!!”

“恩?真的是潜龙榜上的高手,而且全都来了!!”

“好家伙,潜龙榜高手齐聚,这场面一年才能见到一次,让一让让一让,别挡住我的视线。”

“挤什么挤,我都还没看全呢,再挤我就不客气了。”

“快看,那是潜龙榜排名第一的萧无双,还有潜龙榜第二的李东华,潜龙榜第三的夏东海,潜龙榜第四的白筱晴……好家伙,这前十的师兄师姐神龙见首不见尾,我都快忘了他们长什么模样了。”

“切,别人忘得了,难道还能忘了白筱晴师姐么?啧啧,看哪,白筱晴师姐的身材好像比去年好了很多呢!”

“你个流氓,就知道关注女人,不过话说回来,白筱晴师姐好像真的又发育了啊!”

“我倒是觉得萧无双师兄的变化比较大,看来这一年的时间,萧无双师兄的实力又有精进,恐怕已经是晋升到玄武境三重。”

“废话,萧无双师兄可是府主大人的亲传弟子,他登上潜龙榜榜首的位置时,才十七岁而已,如今他已经在潜龙榜榜首的位置停留两个年头了。”

“啧啧,要我说,在萧无双师兄没有超过二十岁之前,这潜龙榜第一的位子怕是没有人能够撼动了啊!”

“这倒是完全有可能…………”

整个演武场上一片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朝着同一个方向看了过去,那里,潜龙榜所有高手联袂而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演武场之中,顿时,人群自动分开,刚好让出一条通道来,见此,整支队伍也没什么反应,直奔叶问天等人所在的高台走去。

对于整个青州武府来说,潜龙榜上的五十个天才弟子,无疑就是整个学院最耀眼的五十位明星了,青州武府弟子数千,可有资格载入榜单的,却是只有这五十人。

随着这五十位潜龙榜弟子来到演武场中,整个演武场瞬间变得喧闹无比,仔细去听的话,几乎每一个潜龙榜弟子的名字都能在嘈杂的讨论声中被听到,而当听到周围有人在谈论自己之时,这些潜龙榜弟子的脸上不禁露出傲然之色,走起路来都有些不太一样。

作为整个青州武府年轻一辈的翘楚,这五十人的确有骄傲的资本,只不过,今天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一次不小的考验,他们当中的某些人,也许会在不久之后低下头,然后默默地消失在人群之中。

时间不长,五十个潜龙榜弟子便是来到了叶问天等人所在的高台下方。

“参见长老大人!!!”

整整五十人,动作整齐划一,就像是事先排练过一样,而每个人的声音都极其洪亮,听起来中气十足。

“免礼吧!”叶问天此时面带笑容,对着眼前的五十人摆了摆手,这才继续道,“不错,看来大家状态都不错,可以尽情发挥了。”

挑战者的名额都已经确定,接下来的战斗,方才是此番大比真正的正戏部分,青州武府年轻一辈究竟是何种水平,很快就能见分晓了。

“站在你们左前方的这些人,就是你们今天的对手,稍后的战斗,还望你们都能全力以赴,把自己最强的一面展现出来。”

悠悠的上前几步,叶问天的目光先是扫了一眼潜龙榜上的五十人,又看了一眼刚刚从选拔战胜出的三十二人。

而这时,五十个潜龙榜弟子的目光下意识地朝着左前方的三十二人看了过去,刚好迎上对面三十二人朝着这边看过来,霎时间,还没等战斗开始,高台之上竟是有了一股火药味儿!

潜龙榜弟子向来都是目中无人习惯了,而此番选拔战最终留存下来的众人也不是善茬,前者是要扞卫自己的地位,而后者则是信心满满的前来挑战,抛开实力的强弱先不说,至少,大家都想在气势上先赢一局。

“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多余的话,也就不说了,现在,潜龙榜第一轮挑战开始。”

话落,叶问天直接大手一挥,正式拉开了此番排名战的真正大幕!

“弟子遵命!!!”

随着叶问天的话音落下,最后十名潜龙榜弟子便是纷纷飘下高台,很快就分别登上了自己对应的武台,当先等待着挑战者的挑战。

十个挑战者明显慢了一拍,但也马上有样学样,说着赶忙纷纷跟上,纷纷来到了自己所要挑战的武台上面,跟先一步准备好的潜龙榜弟子们形成对峙。

都是习武之人,太多的文字渲染并没有什么必要,只有战胜对手,才是此番排名战的真正意义之所在。

说话间的工夫,十座武台全都形成了两两对峙的局面,而刚刚安静了片刻的演武场,再次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正戏开始了,这才是真正的强强对决,我感觉心跳都有些加速了啊!”

“吼吼,战战战,谁也不许认怂,打赢的就是潜龙榜弟子,输的就得滚蛋。”

“战吧战吧,有什么本事全都用出来,不用给我面子!”

“挑战者们加油啊,不要怕,你们一定可以的………”

在场的众人显然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他们希望看到精彩纷呈的比拼,最好是那种能够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因为那样才够刺激。

“比试开始!!!”

章节目录 第57章 武技-初级玄技 “欻欻歘……………”

随着叶问天的话音落下,十座武台上面齐齐响起兵刃出鞘的声音,这种时候,没有人会留手,也没有人会傻到用拳头去跟对方肉搏,毕竟,拳脚的杀伤力,那是铁定比不上兵刃的。

“铛铛铛!!!”

“叮叮叮!!!”

战斗打响,十座武台之上,潜龙榜弟子与对应的挑战者瞬间进入状态,每个人都提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用尽一切办法去解决对手。

“哇哈哈,就凭你也敢挑战我?给我滚下去吧!”

“你已经在潜龙榜上面停留太久,还是换我来坐一坐好了,给我滚!”

“哼,不自量力的家伙,潜龙榜的排名,又岂是你们这些废物所能染指的?让你知道什么叫潜龙榜弟子,去死!!”

“我一定要跻身潜龙榜,谁敢挡我,我就要谁的性命,杀杀杀…………”

十组人同时开战,每组人的嘴里都没有闲着,这个时候比拼的是综合实力,言语上若是能够占得先机也十分重要,而不管是谁,此时都不敢小看自己的对手就是了。

能够在众多挑战者当中脱颖而出的,绝对都是真正的精华高手,而他们挑战的潜龙榜弟子更是实力强横,所以,这一战必然不会轻松。

观战的弟子们在经历了初时的激烈讨论之后,马上也是安静了下来,谁都明白,眼下这种级别的战斗,对他们来说都是大有裨益的,起哄归起哄,但到了正经时刻,他们绝对不会错过这等观战的机会就是了。

擂台上斗的热火朝天,台下则是聚精会神,就连陈北风也看得津津有味,虽然台上之人的武技他并不看在眼中,但,稍稍了解一下,还是不错的,再说,万一遇见比较偏门却又十分独特的武技呢?

这完全就是一本万利,甚至可以说是无本的买卖,他无非就是浪费一些元力而已。

时间不久,潜龙榜第一轮的挑战,就在众多弟子的注视之下一一落幕,十场战斗,潜龙榜弟子们成功扞卫了自己的荣耀,只有一人被挑战者击败,其余九人全都保住了自己的位子,并没有给对手可乘之机。

值得一提的是,潜龙榜排名第四十五位的苏玄展现出了初级玄技,这让众人对于即将到来的潜龙榜洗牌战无形中多了几分期待,谁都明白,练成了初级玄技的苏玄,必然是要挑战更高的名次了,而被他选中的,十有八九会被他取而代之。

当然了,也许练成初级玄技的并不止他一个,毕竟,有些人就是喜欢隐藏自己的真本领,暂时没有显露出来也说不定。

对于这样的结果,叶问天显然并不是十分满意,说起来,他想要见到的,是青州武府不断有新人异军突起,成为学府新的天才,而不是潜龙榜上的这些人一直霸占榜单,没有新鲜血液的注入。

可惜的是,不管他满意与否,现实就是这样的情况,却也没办法去人为改变。

接下来的时间,潜龙榜第二轮挑战紧接着拉开帷幕,结果倒是与第一波相差不多,基本上都是潜龙榜弟子守住自己的宝座,而挑战成功的依旧只有一个。

说起来,潜龙榜弟子不但有额外的资源辅助修炼,还有长老们悉心教导,的确要比普通弟子更有优势,普通弟子想要成功挑战这些人,难度着实不小。

两轮战罢,获胜的弟子重新回到了队伍,而失败的自然是第一时间没入人群消失不见,很快,高台之上的挑战者便是只剩下最后十二人,挑战者与被挑战者相互打量着。

“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也在挑战者的队伍里?难道是要挑战我?不!不可能,她还只是玄武境一重,就算她有所突破,也只是初入玄武境二重,我可是三年前就突破到玄武境二重。”

与其他人单纯的紧张不同,潜龙榜排名第二的李东华紧张中带有一丝慌乱,毕竟诸葛清欢可是青州城城主的女儿,虽然她不可能直接派人抓自己,可是,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心里无形中便是压上一块大石头。

“潜龙榜第三轮,现在可以登台了。”叶问天第三次宣布战斗开始。

“嗖嗖嗖……………”

随着叶问天话音落下,潜龙榜二十一名到三十名,以及最后十二人当中的十人,几乎同时拔地而起,纷纷朝着各自的擂台上面落去,很快,三十二个挑战者,便是最终只剩下两人。

“什么?诸葛清欢难道真的要挑战我?”

等到看清最后剩余的两人,李东华满脸的难以置信,心中那胡乱的猜测竟变成了现实。

场中,众人心思各异的同时,台下的战斗却是已经打响。

这一次的十场战斗非同一般,因为在这一次的挑战者当中,不但有着不止一次挑战过潜龙榜的高手,甚至还有当初在潜龙榜榜单被挑落的强者,所以,战斗刚一开始,便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就连高台上的一众长老们都十分重视。

“真是想不到,这一年的时间,这些小家伙的实力都进步如此之快,当真难得。”

“不错,虽说青州武府近几年的新鲜血液补充不足,但现有的这些弟子其实都还不错,假以时日,未来成就不可估量。”

“那是,怎么说我们青州城也是出过帝子的。”

“快看,那个是潜龙榜排名二十三的郑海,他使用的竟然是初级玄技。”

“果然不凡,他的那个挑战者也不错,可惜就是选错了对手,若是挑战潜龙榜三十名以后的,完全有可能战而胜之,可现在就只能认输了。”

“看那第三十名的战斗,那个挑战者好像是霍长老的弟子吕林吧,此子当初就是潜龙榜上的高手,后来被挑落,想不到如今竟然如此强横。”

“咦?看那边,那是沈长老的弟子在挑战潜龙榜二十一位的黄海波?怎么回事,沈长老的弟子实力已经很强了,怎么被那黄海波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差距好大,这黄海波的实力又进步了,而且进步好多…………”

章节目录 第58章 玄技-狂风剑法 时间流逝,半个小时之后,十座擂台上的战斗尽数落下帷幕,最终,挑战者全军覆没,潜龙榜弟子再次用实际行动扞卫了自己的尊严。

潜龙榜后三十名的挑战完成,最终,只有两人成功战胜了潜龙榜弟子,成为新的潜龙榜强者,这样的结果,再次证明了潜龙榜弟子的强大,也侧面说明了潜龙榜弟子所享受到的优质资源。

对于这样的结果,观战的长老和弟子们其实都还算可以接受,毕竟,如果潜龙榜弟子那么容易战胜的话,大家对于潜龙榜也就不会如此推崇和向往了。

三轮战罢,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演武场边缘,那里,青州武府大长老叶问天已经再次站了起来,刚好看向另一侧,那边,潜龙榜第二的李东华,第三的夏东海,此时都是面色肃穆,等待着属于他们的战斗到来。

“排名战比到现在,老夫作为青州武府的大长老,却也颇感欣慰,看来这一年的时间,大家并没有放松修炼。”

叶问天的目光在一众潜龙榜弟子身上一一扫过,欣慰地点了点头,看得出来,对于这些潜龙榜弟子的表现,他真的还算满意。

“夏东海!!”

叶问天并没有继续多说,而是直接目光一转,看向了队伍前面的潜龙榜第三强者夏东海,语气低沉地喊道。

“弟子在!!”

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夏东海,此时倒是干净利落,一边沉声应答,一边上前一步,来到了队伍最前面。

“往届的排名战,你们这几人都是清闲得很,但这一次倒是不同了。”看着迈步上前的夏东海,叶问天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

“贾无敌!”目光一转,他又看向了另一侧,那里,贾无敌已经有些跃跃欲试。

“弟子在!”听到叶问天喊到自己,贾无敌倒也不敢怠慢,同样上前一步,恭声应道,他等待这一刻已经等的太久太久了,他要用这一战证明,他贾无敌回来了。

“最后的两场挑战,老夫决定分开来举行,接下来的时间,希望你们二人能够为大家呈现一场精彩的比试,上台去吧!”叶问天沉声说道。

“是!!!”

随着叶问天话音落下,无论是夏东海还是贾无敌,全都是眼神一凝,随后,二人几乎同时发动,直接跃上二号擂台。

擂台之上,贾无敌与夏东海相对而立,这一刻,他们二人就是整个演武场的中心,所有的目光全都落在二人身上,期待着这场不同寻常的对决。

周围的喧闹声震耳欲聋,但对于贾无敌和夏东海二人来说,他们已经完全进入自己的世界当中,根本不会受到外界的任何干扰。

贾无敌的脸色十分凝重,他虽然对自己向来很有信心,可此时此刻站在对面的,可是潜龙榜排名第三的高手,他想要战胜对方,显然不可能太过容易。

对于夏东海,他自然也命人调查过,说起来,夏东海的出身极其一般,乃是一个二流家族的旁系弟子,从小就不受家族待见,年少时更是默默无闻,直到此人不知为何成为了府主的弟子,这才以一种霸道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

如今的夏东海已经脱离家族,基本上一直都在青州武府修行,现在的他究竟有着怎样的实力,外界根本无人知晓。

“怎么打?”

就在这时,夏东海的声音当先响了起来,却是把比试的选择权直接交到了贾无敌的手里,不管贾无敌选择怎样的比试方式,他都不在乎。

把战斗方式的选择权交到对方手里,只这一个举动,潜龙榜第三强者的自信尽显无余。

“都说夏师兄的剑法乃是一绝,师弟不才,希望能够在剑法上讨教几招。”对于夏东海的谦让,贾无敌直接接下。

“什么?这贾无敌竟然要跟夏师兄比试剑法?我没有听错吧?”

“好么,这货还真是自信,夏师兄的剑法在整个青州武府的年轻一辈当中都是数一数二的,他竟然要跟夏师兄比试剑法?”

“的确是很自信,夏师兄已经把比试的决定权交给了他,可他不但没有避开夏师兄的长处,反倒是要求比剑,这得是多大的自信。”

“也许此子本就擅长剑法,根本没有其他选择呢?”

“这倒也不无可能,看着吧,估计这一战真的有的打啊…………”

听到贾无敌要求比试剑法,台下的众人不由得一通议论,却是都觉得贾无敌是在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毕竟,夏东海的剑法在整个青州武府都是极其出名的。

“比剑么?可以。”夏东海平淡的点点头。

“歘!!!”

一抬手,背后的长剑直接被他抽了出来,三尺青锋,寒光闪烁,这是一柄高级黄器长剑。

与此同时,对面的贾无敌一抖手,同样取出了一柄长剑,品阶亦是高级黄器。

长剑在手,二人的气势皆是大变,每个人的身上都充斥着一股锋锐之气。

“请!!!”

依旧是夏东海当先开口,剑尖斜至地面。

“如此,师弟就不客气了!看剑!!”

贾无敌的眼神微微一凝,几乎就在对方的话音刚刚落下之时,他的脚下轻轻一点,身形就像是瞬移一般掠向对面的夏东海,手里的长剑厉芒一闪,直取夏东海的咽喉。

“嗯?!”

夏东海的眼眸微微一缩,有些小吃惊,实在没料到对方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须臾之间,竟然已经到了自己的面前。

“铛!!!”容不得多想,他手里的长剑急速格挡,将对方又急又准的一剑挡开,但这一下格挡,他原本应有的节奏瞬间被打乱,直接陷入了对方的攻击节奏当中。

“狂风剑法!!”

一剑落下,贾无敌就像是脱困的凶兽一般,手里的长剑微微一荡,瞬间化作漫天的剑影,直接将夏东海包裹在了中间。

“嘶………这是……初级玄技狂风剑法?”

章节目录 第59章 夏东海 随着贾无敌的出手,不远处的高台之上,一众长老们都是眼前一亮,一个个全都来了兴致。

“好一个贾无敌,一出手竟然就是初级玄技,这套狂风剑法大开大合且又连绵不绝,看来他已经彻底练成此剑法了啊!”

“厉害,这狂风剑法虽然只是初级玄技,但若是没有个五六年的苦练,怕也难以发挥其真正的威力,这贾无敌能够把这套剑法修炼到这种地步,不负其天才之名。”

“的确了不得,看他的剑法,应该已经是随心所欲的境界了啊,如此天赋,当真让人嫉妒。”

“我原本以为此子绝无战胜夏东海的可能,但现在看来,怕也未必不可。”

“看来夏东海怕是要有麻烦了…………”

谁也没有想到,贾无敌竟然一出手就展现出了异常恐怖的实力,这一下,原本并不怎么看好他的人,却是再也不敢又所轻视。

“好厉害,这贾无敌竟然强横若斯?夏师兄居然处在了劣势?”

“好一个贾无敌,他施展的是什么剑法?我竟然看不清剑招的轨迹和变幻,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

“这就是贾无敌真正的实力吗?竟然一出手就压制了夏师兄,我不会是眼花看错了吧?”

“看错个屁,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难道大家都看错了不成?”

“厉害,厉害啊,不愧敢挑战潜龙榜第三的排名,他恐怕真的有那等实力。”

“吁,这下有好戏看了。”

演武场之上,观战的弟子们完全不淡定了,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贾无敌与夏东海的这一战,前者竟然一开场就占据了主动,眼下夏东海不断躲避和防守,似乎被贾无敌彻底的压制住了。

一些支持贾无敌的弟子开始起哄,而那些支持夏东海的弟子们则是没有了声音,就像是瞬间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

“呵呵!剑法还不错,应该是下了苦功夫。”演武场一侧,陈北风微微点了点头,倒不是因为贾无敌的剑法有多么惊艳,只是矮子里拔将军而已。

“啧啧啧!以超绝的剑法占得先机,让对手没有还手的机会,这贾无敌的算计倒是极为精妙,只不过,他的对手貌似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击垮的呢!”

陈北风的眼力何等不凡?几乎一眼就看出了贾无敌的打算,很明显的,这贾无敌就是想一出手就占据主动,让夏东海的所有手段都无从发挥,最后生生把对方压制至死,让对方主动认输。

这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主意,只不过,那也要看他的对手是谁才行。

“这个夏东海可不简单,面对贾无敌如此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他的防守竟然滴水不漏,让对方的攻击完全成为无用之功,看来,这才是一个真正的高手啊!”

注意力转移到夏东海身上,陈北风不禁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在别人看好贾无敌之时,他的心里不禁为贾无敌感到一丝悲哀,也许,贾无敌真的把挑战的目标定得太高了一些,这一战想要获胜,怕是希望渺茫。

“嗡!!!”

就在这时,擂台之上,一阵嗡鸣之声陡然传开,随着嗡鸣声响起,一片剑芒蓦地绽放开来,就像是一朵莲花陡然绽放一样。

“嗖!!!”

随着剑莲绽放,原本还在疯狂进攻的贾无敌面色一变,身形豁然向后暴退,眼中更是闪过一道骇然之色。

“刷!!!”这个时候,一直被猛攻的夏东海已经重新获得了自由,身形一闪,便是站到了贾无敌的对面,脸上露出一丝亮色。

“狂风剑法,不错,你能把这部初级玄技修炼到如此境界,的确让人惊讶。”说着,夏东海竟是点了点头,似乎对于贾无敌的剑法十分欣赏。

“你…………”

贾无敌的脸色陡然变得有些难看,这一刻的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些低估了潜龙榜第三强者的实力。

看着夏东海对着自己投来的欣赏目光,他却是感觉到浑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对方的这种眼神,简直就是一种强者指点弱者的眼神,也就是说,眼前的夏东海,似乎根本就没有把他看成是同一级别的对手。

“你刚刚是如何做到的?”深吸一口气,他努力压下心底的愤怒,对着对面的夏东海沉声问道。

“很简单,一个快字而已。”摇了摇头,夏东海对于自己适才的那一剑似乎并没什么感觉,事实上,那一剑无非就是吓唬人的招式,如果对方不中计的话,他这会儿也许依旧处在被动当中呢!

“快?就这么简单?”听到夏东海之言,贾无敌面色一黑,却是马上就想到了个中的关键,而一想到自己竟然被对方的一招虚招直接打乱阵脚,他简直恨不得一头钻进地缝里。

夏东海的那一剑,他也完全可以做到,可笑的是,在那等关键时刻,他却是被这样的一招打乱阵脚,说起来着实有些丢人。

“贾师弟,单单凭借一套狂风剑法,恐怕很难打得赢我。”

随手挽了个剑花,夏东海的脸上尽是一片的风轻云淡之色,而从他的话里不难听出,他对于贾无敌适才的那一拨攻击,好像并没怎么看在眼里。

“什么情况?刚刚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仿佛看到了一朵莲花绽放?”

“是夏师兄发起反击了,刚刚那一招好生炫丽,不过应该只是剑光虚影而已,想不到竟然骗过了贾无敌,使其错过了强攻的机会。”

“好可惜,本来已经占据优势了,想不到这么容易就被夏师兄破掉。”

“哈哈哈,我就说么,夏师兄实力强横,怎么可能会被一个新人压制?看到没有,夏师兄在教对方做人了…………”

擂台上的形势瞬息万变,就在大家还在惊异于贾无敌的恐怖剑法之时,众人这才发现,夏东海竟然只用了一招虚招就破了对手的局,见此,那些支持贾无敌的人全都是脸皮抖动,而那些支持夏东海的,终于可以喜笑颜看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 夏东海的反击 贾无敌的面色也并不好看,坦白讲,他也没有想到,潜龙榜第三的夏东海竟然如此之强,适才的一轮攻击,他虽然没有尽出全力,但对方貌似更加的没有用力。

“看来,想要跟夏师兄对战,不拿出一些真本领怕是不成了。”眼眸一凝,贾无敌的嘴角不由得弯出一弯弧度,手里的长剑微微一震,陡然释放出一道寒光。

“接下来这套剑法,乃是我修炼了整整三年方才有所成就的,今日难得遇到对手,还望夏师兄指正。”

为了这一战,他已经准备太久太久的时间了,所以,无论如何,这一战他都必须拿下才行。

原本,他并没有打算把这套剑法用出来,毕竟,保留一些不为人知的手段,这才是活命的关键,可为了能够胜利,他却也没得选择。

“请!!”夏东海依旧是惜字如金,简单一个请字,却也展现出了强大的自信。

“既然如此………看剑!!!”

“嘭!!!刷!!!”

贾无敌的呼吸陡然一停,话音未落,他的双脚猛地一跺地面,身形就像是一颗炮弹一样,重重的朝着夏东海轰了过去,与此同时,他手里的长剑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在空气当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接斩向夏东海的头顶。

“恩?幻影?!”

夏东海的眉头微微一皱,这贾无敌竟然还能再次提升速度,跟刚才的攻击相比,眼下的这一波攻击,速度明显快了一倍不止。

“刷!!!”容不得多想,长剑已经来到头顶,他赶忙横剑去挡,只是,还不待他手里的长剑与对方的长剑相互接触,他发现,前方的贾无敌竟然不见了。

“噗!!!”

破风声从身后传来,似乎连空气都被刺穿了,一股寒气直奔后心而来,竟是要命的杀招。

“疾风剑法?”眼神一凝,夏东海的心下不由得微微一荡,却是已经知道了贾无敌施展的剑法究竟是什么!

疾风剑法,剑法当中极其难练的恐怖剑技,威力在初级玄技中已算最顶尖,一旦有人练成这部剑法,几乎就是同境界无敌,据他所知,整个青州武府所有的弟子当中,也没有听说过哪个练成过此剑法。

如果今日不是他与贾无敌交手,而是换了另外一个不擅长剑法的人,哪怕整体实力强过贾无敌,恐怕都要乖乖认输了。

“风卷残云!!!”

没时间多想,感受到背后刺来的利刃,他根本就是看都不看,说话之间,他的脚下陡然一错,身体就像是一个陀螺一样,顿时化作一道旋风拔地而起。

“铛铛铛铛!!!”

随着他的身形化作旋风,一声声长剑交接之声顿时响彻整个武台,就这一瞬间的工夫,贾无敌竟是接连斩出了不下十几剑,那等速度,直让整个演武场都一片寂静,甚至大多数的弟子都没有看清他是如何斩出这些剑的。

疾风剑,讲究的就是一个疾字,而这种疾并不单纯是指剑法的攻击速度快,更是指剑招变幻毫不间歇,忽左忽右,忽上忽下,让人无从防范。

就像适才刺向夏东海背后的一剑,说是实招可以,说是虚招也没有错,因为就算夏东海挡下了这一剑,他的剑招还会发生新的变化,也许下一次刺向的,就会是对手的头顶,也有可能是对手的心房、手臂、双腿等等部位。

可以说,这样的一套剑法,简直就是瞬间秒杀对手的超级杀招!

然而,就是这样的恐怖剑招,在夏东海的身形化作旋风旋转起来之时,竟是完全被挡下了。

“叮叮当当!!!”

众人只听到武台上不断有金属交接声传递开来,剩下的,便是一道虚影围绕着一团旋风上下翻飞,那等情形,就像是一头野兽想要撞进一道龙卷风里面,可无论它如何努力,就是难以从龙卷风当中找到破绽,只能被龙卷风拒之门外。

“铛!!!”足足过了十个呼吸的工夫,又是一声长剑交接之声传递开来,而随后,所有人都是见到,贾无敌的身形再次凝实起来,并且瞬间暴退,而他的脸色,此时竟是异常的苍白。

“重剑式!!!”

然而,就在贾无敌的身影重新凝实,并且向后急退之时,夏东海的身形也从高速的旋转当中停了下来,一声低喝之间,直奔贾无敌追了上去,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剑随手一挥,对着贾无敌就是当头一剑。

仓促之间,贾无敌根本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地做出横剑格挡的动作。

“铛!!!”两柄利刃对撞在一起,下一秒,贾无敌的面色陡然一变,可惜的是,这个时候已经为时已晚,说话之间,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夏东海的长剑之上传来,随后,他的身形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直接被劈飞开去。

等到贾无敌身形停下之时,他的双脚终于着地,只不过,这个时候的他所在的位置,已经不再是擂台之上了。

整个演武场都是死一般的寂静,数千的观战弟子,此时全都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演武场中央的擂台,那里,潜龙榜第三强者夏东海负手而立,脸上尽是一片平静之色,而原本攥在手里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剑鞘当中。

“这………这是结束了么?”

“好……好像是吧!似乎……是夏师兄赢了?”

“还似乎什么?看不到贾无敌那小子已经被劈下台了么,哈哈哈,夏师兄赢了!!!”

“嘎嘎嘎嘎,我说什么来着?贾无敌就是假无敌,中看不中用罢了,还想挑战夏师兄,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哈哈哈,就是就是,夏师兄何等人物,又岂是他想踩就踩的。”

“不过话说回来,刚刚这二人的速度太快了,我竟然没有看清楚夏师兄是如何赢的。”

“这个………我也没有看得太清楚,不过赢了就是赢了,管它是怎么赢的干嘛。”

“对对对,赢了就是赢了,过程什么的根本无关紧要…………”

章节目录 第61章 一首凉凉李东华 短暂的寂静过后,整片演武场再次爆发激烈的讨论之声,那些支持夏东海的,此时全都兴奋异常,就像赢的是自己一样。而那些支持贾无敌的,这会儿就算有心反驳也底气不足,最终只能闭口不言。

正所谓胜者为王败者寇,贾无敌最终败在了夏东海手里,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却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当然了,其实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夏东海的这一场胜利,根本就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嗖!!!”

就在这时,被夏东海一剑劈飞的贾无敌再次跃上擂台,一脸的阴晴不定,显然是有着诸多的不甘心。

“师弟的疾风剑当真不凡,可惜的是,你的元力基础尚不足以随意施展这套剑法,如果师弟能够坚持二十息的话,我的旋风剑法也未必就能支撑得住。”

夏东海的嘴角微微一挑,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话,却也是对贾无敌极大的肯定。

他的确有被对方的疾风剑所惊到,事实上,武技阁第三层就有疾风剑这部剑法,但却并不适合他,所以他并未修炼。

当然了,虽然不曾修炼,但对于这套剑法,他还是花费时间做过研究的,否则也就不会这么容易将其破掉了。

“我输了…………”

用力地攥紧拳头,贾无敌只觉得一股火压在胸口,很想直接发泄出去,可当他听到了夏东海之言以后,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缓缓地松开了双拳。

“好!!不愧都是我青州武府的天才弟子,这一战端的是精彩无比。”

这时,高台之上,青州武府大长老叶问天适时地站了出来,笑着对二人的这一战做出肯定。

叶问天的脸上满是笑容,坦白讲,他其实也没有想到,贾无敌的实力竟然如此之强,虽然在境界上还稍有不足,但只要加以培养,用不了多久,定然也能有所作为。

“贾无敌,这一战你虽然输了,但你的实力毋庸置疑,希望明年的排名战,你能够有所斩获。”

对着贾无敌点了点头,叶问天却也并不吝惜自己的赞美之言,也算是让对方输的不要太难看。

“多谢大长老夸赞,弟子定会努力,明年重新来过。”听到叶问天的赞美,贾无敌的脸色也稍稍好看了一些,对着叶问天拱了拱手,他便是身形一闪,重新跳下了擂台,转眼之间便是没入人群当中消失不见。

他从小到大早就顺水顺风习惯了,向来都不把其他所谓的天才放在眼里,这一次失败,显然让他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也明白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

不管怎么样,眼下的他败在夏东海的手里,这演武场,他是没办法继续呆下去了,因为周围的那些目光,真的让他很是难受。

等到贾无敌消失在人群当中,擂台上的夏东海也是不再逗留,说着便是重新回到了高台之上,站回自己原来的位置,就像自己什么都不曾做过一样。

白筱晴等人倒是纷纷出言祝贺,但对此,他只不过就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并未过多回应。

看得出来,这一战对于他来说,的确是很轻松的。

“诸葛清欢,李东华!!”

这时,叶问天的声音再次传来,喊的自然是陈北风和李东华二人的名字,因为接下来,就只剩下他们这一对对手了。

“弟子在!!!”

听到叶问天的喊喝,诸葛清欢和李东华同时上前一步。

“去吧,记得要点到为止,违者严惩不贷。”叶问天的声音在二人耳边响起,但是其眼睛是盯着李东华的,其中意思表达的十分明确,万不可伤到诸葛清欢。

“遵命!!!”

“嗖嗖!!!”

两人毫不迟疑,说话间便是跃上擂台,很快便是来到了潜龙榜第二名的挑战台之上,一左一右相对站定。

“诸葛师妹,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

“闭嘴!手底下见真章吧!”

诸葛清欢冷漠的喝止李东华,目光冷厉的盯着他。

“诸葛师妹,师兄知道你心里有气,不如这样吧,师兄让你三招,这三招我只守不攻,希望能消解师妹的怒气。”李东华可怜兮兮的说道。

“那是你的事。”诸葛清欢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嘭!!!!”

话毕,诸葛清欢立刻发动攻击,只见她的左腿微微一弯,右脚猛地一跺地面,身形就像是一颗炮弹一样,直接对着李东华攻了过去。

“师妹,我是不会还手的。”

这个时候,诸葛清欢的拳头已经来到了面前,见此,李东华猛地将双手握拳交叉于身前,早已经调动起来的元力灌注于双臂和双腿之上,简直就是不动如山。

“嘭!!!!”

平平无奇的一拳,狠狠地轰在对方的小臂之上。

“恩?”

李东华的双眼陡然瞪得老大,眼底更是写满了骇然之色。

他只感觉一股恐怖的力量轰在了自己的手臂之上,力量大到他有些承受不住。

“唔!!!”

巨大的力量冲击,直令他的呼吸都微微一滞,浑身上下的元力就像是冰雪消融一般,一下子就被轰散。

“不好!!!”

突然间的变故,简直让他亡魂大冒,因为他实在弄不明白,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一拳,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这个时候根本容不得多想,一咬牙,他便是赶忙去运转元力,想要将元力重新调动起来,驱散胸口的不适。

“自作孽不可活。”

虽然李东华想的挺好,可是诸葛清欢并没有打算给他丝毫反应的时间,紧接着,她的左拳已经轰了出来,而这一拳的位置,却是换成了李东华的小腹。

“嘭!!!”这一拳速度极快,几乎就是跟上一拳只有一个眨眼的间隔,而这个时候,李东华还未从上一拳的不适中恢复过来,只能结结实实的挨着。

“噗!!!”

小腹乃是丹田所在之处,随着诸葛清欢这一拳击中李东华的小腹,后者顿时睚眦欲裂,浑身上下的力量更是一下子涣散开来,哪里还能运转自己的元力?

“哼!这只是一点利息。”

诸葛清欢冷哼一声,飞起一脚,直接将遭受接连打击陷入蒙逼状态的李东华,踹飞出去。

“咻!!!”

天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便是-

“噗通!!”

整个演武场就像是瞬间被冰冻了一样,所有人此时都瞪大双眼张着嘴,傻傻的看着二号擂台,就算是高台上的一众长老们也不例外,甚至连叶问天也是同样如此。

“啧啧啧,自大是要付出代价的,现在的清欢姐可不是以前的诸葛清欢,可悲的李东华。”陈北风轻笑一声,诸葛清欢归元功被他纠正之后,实力那可是井喷式暴涨,就算是正面刚,那也是丝毫不虚李东华的,而李东华居然敢如此托大。

一首凉凉送给你。

章节目录 第62章 蛟龙小队 时光悠悠,转瞬已是年后。

这两个月,陈北风过的很充实,基本就是两点一线,家与鬼见愁山脉,猎杀的妖兽不计其数,修炼资源完全够两兄弟肆意挥霍。

有钱,任性,买!买!买!

当然,任性的后果还是不错的,他的修为以别人完全不能理解的速度突破到了玄武境二重,战斗力更是飙升。

“差不多休息够了,是时候参加荒野行动了。”

陈北风走出家门,在家两天被融化的进取心,重新变得坚硬起来。

青州武府。

任务殿二楼。

陈北风止步一门前,对着两个衣着光鲜的守卫弟子抱拳一礼,“烦请师兄通报一声,弟子陈北风求见。”

“进来吧!”

没等守门弟子进行通报,一个浑厚的声音蓦地从房间内传来。

“是!”

守门弟子主动打开房门,陈北风微笑点头答谢,而后进入房内。

入门三步,陈北风站定,目光环视四周,瞬间便将房间内的一切看的一清二楚。

房间很宽敞,各种珍贵的檀木桌椅陈列四周,在陈北风正对面五米处,有一个雄壮的中年人正在伏案写着什么,此人便是青州武府第三把手,二长老陈烈。

陈北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等待着,梦中百年,他早已练就荣辱不惊,区区小场面,他经历过不知凡几。

时间就在二人无形的对峙中缓缓流逝,大约过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一直伏案未曾抬头的二长老陈烈,终于是缓缓抬起头,犀利的目光直逼陈北风。

目光锐利如刀,房间内的窗帘无风自动,庞大的压力迎面而来,这次是正面对峙。

须臾。

“哈哈哈!不错,很不错,有耐心,有胆魄,不愧是陆玄机的关门弟子。”二长老陈烈似乎是考核完陈北风,一改先前之神态,变得非常和蔼和亲,一副我是你二大爷,小侄子表现很不错的姿态。

“多谢长老大人夸奖,能拜入师傅门下,是弟子之幸。”对于陈烈的称赞,陈北风微笑着抱拳轻身一礼,不卑不亢。

“好了,小小年纪,别学你师父,太规矩。”陈烈说完,右手凭空出现一枚白色玉牌,玉牌晶莹剔透,很是精致美观,随手抛出。

“这个玉牌你收着,这是你的身份令牌,以后参加荒野行动必须要用到此物。”

陈北风双手接住玉牌,过眼一打量,只见得这是一块如羊脂般的白玉,正面一个‘武’字,背面上书‘陈北风’三字。

“小北风,你今天来是有何事?有事尽管说。”陈烈很是热情的问道,就差拍胸脯,我都给你摆平。

“弟子想要参加荒野行动。”陈北风开门见山。

“参加荒野行动?”陈烈眼睛一瞪,很明显是没有猜到陈北风会是如此来意。

“是!”陈北风非常肯定的答道。

“好!温室的花朵,终究太过脆弱,我想你师父也不想你做温室的花朵,你有这样的想法,我们这些长辈应当支持。”陈烈在认真打量了一番陈北风的神态之后,立刻同意其参加荒野行动的想法。

“多谢长老大人。”陈北风微笑致谢,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因为陆玄机的关系,陈烈拒绝他参加荒野行动。

“小子,虽然我同意你参加荒野行动,但,你必须加入我给你安排的小队,同时,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荒野之中,千万不要小看任何武者,哪怕是最普通的武者,你知道吗?”陈烈面色郑重的交代道。

对此,陈北风非常痛快的点头答应下来,陈烈这般安排,分明就是看在陆玄机的面子上,对他的特别照顾,他怎么可能不接受。

“嗯!记住就好,明天早上,一楼大厅找蛟龙小队报道,去吧!”陈烈见陈北风之神态,很是欣慰,不骄不躁,好苗子,只需小心认真打磨一番,未来可期。

第二天。

一楼大厅门前,陈北风与蛟龙小队的四人碰面。

“各位师兄好,小弟陈北风,请多关照。”陈北风对着四人抱拳一礼。

“哈哈哈,不用这般客气,师弟可是大名鼎鼎的天才人物。”四人中,一个非常壮硕的彪形大汉率先开口。

还不等陈北风再次开口,彪形大汉紧接着说道:“我叫苏刚,玄武境三重。”

“苏师兄好。”陈北风立刻打招呼。

“师弟先别急着问好,我来给你介绍一番。”

苏刚笑着拍了拍陈北风的肩膀,指着最左侧的一人。

“这是我们蛟龙小队的老大,戴涛,玄武境四重的大高手。”

陈北风顺着苏刚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看上去二十五六岁左右的青年男子,相貌俊朗又带着一种刚毅之色,一席白衣显得气质不凡,很是惹眼。

“戴师兄好。”

“左侧第二个是老三宋仁,玄武境三重。”

“宋师兄好。”

“最后一个是老四郝方,也是玄武境三重。”

“郝师兄好。”

苏刚再次介绍的两人,宋仁看上去有些瘦小,不过一双眼睛精光四溢,精气十足,与之相比,郝方则截然相反,他身高超过两米,肩膀更是宽过两人,一身爆炸式的肌肉,一看就是威武雄壮。

陈北风一一与他们见礼,对方三人也是很友好的给予了回礼,双方第一次见面还算比较顺眼。

“陈师弟,欢迎你加入蛟龙小队。”身为蛟龙小队的老大,戴涛率先发言。

“加入蛟龙小队是我的荣幸。”陈北风很是谦逊的说道。

“客套话我也就不多说了,说一下我们这次荒野行动的任务,目标-雷虎山,击杀雷虎王。”戴涛面色郑重的宣布道。

“小意思,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老大,什么时候出发?”苏刚一副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架势,似乎在他看来,那不是一只凶猛的雷虎王,而是一只可以任意宰割的病猫。

“现在!”

章节目录 第63章 荒野补给站 十天后,陈北风一行五人,抵达了此行目的地-雷虎山荒野补给站。

在荒野相对安全之地,人族一般都会设立补给站,为武者休养生息所用,而这个补给站,便是进入雷虎山区域前,最后一个补给站。

进入雷虎山补给站,里面来往的武者骆驿不绝,当然,补给站内不仅仅只有武者,还有很多服务之人,有小二,侍女,歌姬,也有商人。

前者自然是提供各种服务,让武者们放松,而那些商人,他们既是出售各种补给给武者们,同时也会向武者们收购各种收获,比如妖兽尸体,兽核,灵草……

蛟龙小队显然常常来往这种地方,他们目不斜视,见惯不惯,非常熟门熟路的向里面走去。

“小二,给我们上最好的酒菜。”

苏刚吆喝着,众人也随便找了一张空桌落座下来。

雷虎山补给站并不算太大,坐在大厅中的众人只要张望一眼,就不难将整个大厅的情况尽收眼底。

“嗯?!”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陈北风的眼帘,仔细一看,居然是李东华,这似乎有些冤家路窄,虽然陈北风与其没有直接的冲突。

抱着知己知彼想法,他碰了碰身旁的苏刚,轻声问道:“苏师兄,我看到李东华了。”

“嗯?!李东华?”苏刚闻言,立刻转头看去,脸色瞬间凝重了几分,沉声说道:“李家小队居然也来了。”

“李家小队?他们都是青州城李家人吗?”陈北风问道。

“没错,他们都是青州城李家的人,没想到他们居然也来了,这下可是有的玩了?”苏刚双目微眯,冷冷的盯着李家小队的方向。

“怎么说?”陈北风闻言,有些好奇的问道。

“有矛盾呗!他们是世家子弟,向来看不起我们平民武者,这么多年来,抢任务,争收获,就差没直接发生冲突。”苏刚说道。

“看来此次对方也是来者不善,苏师兄,你给我介绍一下李家小队的情况吧!”既然双方并不和谐,适当的了解对手,总是有备无患。

“嗯。”苏刚远远的看着李家小队,口中依次念道:“老大李东武,玄武境四重;老二李东亮,玄武境三重;老三李东豪,玄武境三重;老四李东战,玄武境三重,老五也就是李家少主李东华,玄武境二重。”

“果然不愧是世家,他们的实力都不错。”陈北风叹息一声,叹息世家与贫民之间的差距与不公。

虽然表面看上去,李家小队与蛟龙小队实力相仿,但是别忘了,蛟龙小队的成员那可都是贫民中的佼佼者,用万里挑一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而李家呢!他只是一个家族,人员基数又怎么可能与庞大的贫民相比,但,他们的弟子却是一点都不比蛟龙小队差。

“他们的确很厉害,这次在雷虎山相遇,注定不会太平静,大家都注意一点。”

“是,老大。”

……

下午,蛟龙小队踏出了雷虎山补给站,进入了雷虎山。

他们行进时的站位非常讲究,老大戴涛在前,老二苏刚在后,左右分别是老三宋仁和老四郝方,至于陈北风,则走在最中间。

一行五人,仿佛锋锐的箭矢一般,迅速地切入了雷虎山深处。

一直走了四多个时辰,当太阳慢慢坠往西方,炫丽的晚霞爬满了天际的时候,走在最前方的戴涛忽然举起了手,示意队伍停下。

“有情况!”

陈北风四人瞬间戒备,聚精会神的扫视着周围,荒野之中,危险无处不在,粗心大意者,往往会追悔莫及。

视线扫视,最终停留在西南方向,在那里,滚滚黑烟在不断地升起,仿佛一道漆黑的裂缝,将橙红色的夕阳一分两半。

“走!准备战斗!”

队长戴涛低喝一声,旋即一马当先的向着黑烟升起的地方赶去,陈北风等人紧随其后。

一行五人,快速前进,穿过一片小树林,跃过一条小溪流,抵达了‘案发’现场。

场中,一片狼藉,鲜血、碎肉、断肢……在一块青色巨石后面,有黄色身影在蠕动着,从中传出了‘吭哧吭哧’的咀嚼声,伴随着血肉撕扯的响动。

涓涓血水,绕过青色巨石一边流淌出,染红了大片区域。

“老二,保护好陈师弟,老三老四,准备战斗。”

戴涛轻喝一声,瞬间下达作战指令。

“保护我?!”陈北风听到队长戴涛下的命令之后,表情瞬间一呆,这是什么鬼命令?他陈北风什么时候需要别人保护了,难道他长得像是打酱油的吗?这难道就是二长老陈烈的安排吗?陈北风表示这待遇颇高,有点受宠若惊,而且,不太适应。

“陈师弟,别害怕,妖兽吃人,天经地义,你放心,有师兄在,一定会护好你的周全。”苏刚快速跨前一步,半个身子挡在陈北风前面,完美的保护好了陈北风。

他们这边的动静,瞬间便是惊动了进食的妖兽,只听得一声怒吼,‘轰’的一下,青色碎石纷飞,一个庞大的身躯直接撞碎了坚硬的青色巨石,现身而出。

这是一头黄色巨虎,它棕黄色毛发坚硬如钢针,整齐的排列着,身躯长约七八米,很是威猛。

“啧啧啧!区区一只二级雷虎玄妖罢了,这出场方式搞的跟超级妖兽地妖似得,吓老子一跳。”藏身青色巨石后面的神秘妖兽一现身,苏刚几人立刻松了一口气,未知的才是可怕的,当然,他们以前可不是如此小心翼翼,胆小怕事,主要是因为现在队伍中多了一位‘特殊’队员,这使得他们的行动方式,不得不小心起来。

“老四,速战速决!”队长戴涛命令道。

“好的老大,去去就回。”老四郝方应了一声,其庞大的身形瞬间暴掠而出,砂锅大的拳头,直逼雷虎的虎头攻去。

“吼!”

雷虎怒吼一声,亦是一个猛虎下山,对着郝方扑击而来。

“嘭!”

两道身影错身而过,只留下一道沉闷的响声。

“砰!!!”

雷虎庞大的身躯重重的砸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雷虎王 夜里,明月高悬,清风徐徐,不远处的小溪轻快地歌唱着。

在距离小溪不远处的地方,蛟龙小队寻了个避风且不容易被妖兽注意到的地方,安下了帐篷,开始休息。

一夜无事。

清晨,天蒙蒙亮。

“呜呜呜~~呜呜呜~~”

声声低沉的呜咽声音,从远处随着风儿传来,依稀传入众人的耳中。

“这声音是?”

陈北风等人豁然而起,随手拿出兵刃,抽动着耳朵,寻找声音的来源。

“过去看看。”

队长戴涛做了决定,众人皆无异议,收起帐篷,一起循着声音的源头潜去。

只不过在林间小心地走了不足千米的距离,当先引路的戴涛忽然止住了脚步。

耳边,溪水在光滑的鹅卵石上冲刷而过的声音,变得响亮了起来,隐约还能看到水光映照在周围,看来已经靠近了那条小溪。

戴涛小心翼翼地拨开了身前的灌木丛,溪水旁的景象就进入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不远处的溪水,已经被染成了一片血红颜色,在血泊上,犹自趴伏着数十只妖兽。

那些妖兽,趴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以陈北风等人的角度望去,甚至能看到它们在瑟瑟发抖,那近乎饮泣的呜咽声音,也正是从这些妖兽的口中发出。

在它们的前方,一头毛发紫黄相间的雷虎,人性化地蹲坐着。

这头紫黄色雷虎体型算不上多庞大,唯独一身黄中带紫的毛发,与其余的雷虎妖兽迥异。

在这头紫黄色雷虎面前,所有的雷虎妖兽都趴伏着不敢动弹,直到那头紫黄色雷虎时不时地低吼一声,它们才敢抬起头来。

每当这时候,紫黄色雷虎的动作就会更显得人性化,提着爪子一个个点过去,被它爪子点到的雷虎妖兽无不悲鸣一声,慢慢挪到它的面前。

那被选中的雷虎妖兽,挪到了紫黄色雷虎的面前后,庞大的身躯紧贴地面,瑟瑟发抖着呜咽着,似乎在哀求着什么。

当陈北风等人赶到时候,看到正是这样一幕。

紫黄色雷虎根本无动于衷,爪子飞快地挥动了下,带出道道残影。

紧接着,“啪啪啪”的声音响起,跪在它前面的几头妖兽一一倒地,脑袋上现出了海碗大小的窟窿。

紫黄色雷虎看到这个结果,才略略满意地低吼一声,将它们的尸体一具具拽过来,取出兽核,直接吞掉。

每隔一会儿,就会有一头妖兽杀死取出兽核,然后随手抛入小溪中,染红了整条溪流的鲜血,当便是由此而来。

哪怕是亲眼看到身边的同伴们落得如此下场,那些趴伏在下面的雷虎妖兽们,也没有哪怕一头敢于反抗,甚至是敢于逃跑。

这些雷虎妖兽们,在那紫黄色雷虎的面前,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祈祷不要选中自己,不要选中自己。

“雷虎王!!!”

看到紫黄色雷虎,队长戴涛的神色中满是凝重,还有几分激动。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进山第二天就让我们遇到了雷虎王。”苏刚压低声音异常激动的说道。

“怎么办?上不上?”苏刚看着老大戴涛问道,这可是一个相当难得的好机会。

“雷虎王是四级玄妖,它周围还有数十只三级左右的雷虎玄妖,整体实力强于我们,不如我们等一下,等雷虎王吃完,其余雷虎散尽,我们再动手如何?”老三宋仁提议道。

“不错,就按老三说的办。”为了稳一波,队长戴涛接受了老三宋仁的提议。

于是,一行五人藏身树冠中,静静的观察着,直到雷虎王吃饱,其余雷虎散去。

“我们动手!陈师弟呆着别动。”

见到雷虎散去,队长戴涛不再迟疑,一人高的长刀“刷”地一下,带出一道红光,如血色的弯月,直接将挡在众人与雷虎王之间的灌木丛尽数劈开。

说时迟,那时快。

蛟龙小队四人从藏身处扑出的动静,立刻引起了雷虎王的注意,它疑惑地回过头来,便是看到戴涛等人,脸上的疑惑表情瞬间转为嗜血。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平时不过是眨个眼睛功夫罢了,众人中冲在最前面的戴涛与雷虎王却已经近在咫尺了。

“杀!”

戴涛大喝一声,仿佛一个信号般,所有人齐齐动手。

当先自是队长戴涛他自己,只见得他脚下一跺,全力爆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电射而出,长刀一往无前地砍向了雷虎王的右前肢。

“噗~”

一刀入体,携带着戴涛的强大元力,外加前进的冲势,入肉竟然不过区区数寸,对此戴涛显然是早有预料,双臂在长刀刀柄上一按,整个人倒翻而起,从雷虎王的头顶上跃过。

借力翻越的同时,戴涛不忘将长刀抽出,顺带着在雷虎王的身上拖出了一条刀口,带来的结果便是雷虎王身上突然飙射而出的鲜血。

这么一个发生在刹那间的动作,完全将队长戴涛于刀道上的造诣显露无疑,已经到了一种信手沾来,人刀合一的地步了。

“嗤~”的一声,雷虎王为长刀所伤而出的血箭,四射纷飞。

雷虎王吃痛,怒吼着踉跄后退了几步,这样的机会,其余的几人怎么可能错过?

“嗤嗤嗤~”

三声刺耳的响声传出时,三根粗大的箭矢成品字形射向了雷虎王的头脸。

箭矢所指向的,赫然是雷虎王的双眼与大张着吼叫着的嘴巴。

这三箭要是全部命中,说不准直接就会结束了这场战斗。

但雷虎王毕竟是雷虎王,不愧为这雷虎山上的一霸,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它竟然还来得及挥动左爪,挡在前面。

“夺夺夺~!”

三箭几无先后之别,齐齐插到了雷虎王坚逾精钢的左臂上。

眼看这个结果,射出这三箭的苏刚也不失望,雷虎王要是这么容易对付才是有鬼呢,几乎在箭矢离弦的同时,他探手入怀,再伸出时十数柄飞刀带出了漫天寒光。

“噗噗噗噗噗~”

霎时间,不知道多少把飞刀插在雷虎王毛茸茸的胸前,看上去如刀林一般。

章节目录 第65章 狂暴雷虎王 这样的攻势,要是换成人类挨上,绝对是非死即伤,可是陈北风他们的对手却是以皮糙肉厚着称的妖兽。

飞刀到底力量不足,只是看上去可怕罢了。

在雷虎王来说,这些飞刀不过是刚刚刺破了它的皮毛。

对此,苏刚毫不意外,他会如此出手,自然有他的原因在。

在出射出飞刀之后,苏刚怀抱着一把长弓,矮身一滚,让出了位置。

近乎同一时间,一个比起苏刚要庞大得多的人影冒了出来,大声吼叫着,双手抡起粗如门柱般的狼牙棒,带起强大的劲风,狠狠地砸在了雷虎王的左前肢上。

“嗷呜~~”

雷虎王悲鸣一声,发出了开战以来最凄惨的叫声,也受了最重的伤。

老四郝方酝酿良久的倾力一击,即便是直接砸在雷虎王的左前肢上,也够它喝上一壶。

现在呢,这一棒子不仅仅是发挥出了全部的力量,还顺带着将苏刚射出的那些飞刀,尽数砸入了雷虎王的前肢内。

撕心裂肺的剧痛,让雷虎王彻底暴怒了。

悄悄跟在后面的陈北风,正好看见雷虎王瞬间虎目充血,一身紫黄相间的皮毛上沁出了点点鲜血,恍若一瞬间换成了血色的皮毛。

本就雄壮的身躯,顷刻之间又高了一大截。

狂暴!

妖兽中非常罕见的天赋神通。

伴随着震天的怒吼声,雷虎王速度暴增,不顾伤痛,一个猛虎扑击悍然而出。

目标正是一击立威还未来得及撤退的郝方。

“老四,小心!”

“老四!”

戴涛三人大喝提醒,雷虎王这一击可是将前面全部的怒火尽数爆发了出来,进入了狂暴状态它,恐怖无比。

“孽畜,受死。”

在雷虎王的身后,队长戴涛合身一刀,连人带刀狠狠地插向了雷虎王的后庭花。

“咻咻!!”

苏刚同样也没闲着,弯弓搭箭,一气呵成,两道箭矢直奔雷虎王的双眼。

两人全力出手,想要阻止雷虎王凶猛无比的攻势,但狂暴后的雷虎王,实力直逼五级玄妖,戴涛和苏刚的攻击直接被轻松化解,继续扑向郝方。

“喝~~~”

郝方暴喝一声,两腿张开,重心下移,狼牙棒举起,架向了泰山压顶般的雷虎王巨爪。

说是迟,那是快!

“轰~”

一声闷响,郝方两条小腿齐膝而没,全身肌肉都在抖动,上半身的衣服尽数被坟起的肌肉崩碎。

一寸,只有一寸!

离郝方额头不过一寸的地方,便是雷虎王锋利的利爪。

生死,就在这一寸间。

“啊啊啊啊啊~~~~”

郝方大吼,鼓起的肌肉上不住有血丝渗出,显然那无边的巨力压迫下,皮下肌肉、血管,都有不堪重负之患。

郝方不住地发力着,然而手上的狼牙棒却如被压上了一整座山峰一般,不仅仅没有抬起的迹象,还隐隐有下落的趋势。

拼尽全力,郝方艰难抬起头来正好可以看到雷虎王一对血红的眼眸,其中尽是嗜血与暴怒。

感受到手中狼牙棒上传来的越来越重的力量,郝方便明白雷虎王显然是准备先击杀他以泄愤,而对其他人的攻击直接无视了。

现在郝方能做的,就是撑住,咬牙撑住,拼命撑住,他还有兄弟。

“老四顶住。”

老三宋仁的声音传入了意识几乎都要模糊了的郝方耳中,紧跟着他瘦小的身子从郝方的身旁伏地窜过。

此刻的宋仁,看上去就如一条水蛇一般,在草地间窜行着,一直滑入了雷虎王人立而起露出的胯下。

他双脚飞快地蹬着地面,不顾后背在地面上摩擦得衣衫破碎,鲜血淋漓,只是双手牢牢地握着毒刺利刃,在滑过雷虎王胯下的时候

一刺,一搅!

“嗷~~~~~”

雷虎王的声音近乎是诡异了,那种怒吼不是怒吼,悲鸣不是悲鸣,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传出的异声。

“吸!”

纵然是在这个紧张的时候,悄悄跟来正准备出手的陈北风还是忍不住双腿一紧,裤裆里有点凉飕飕的。。

老三宋仁下手的那个地方,当真是要害中的要害,也是最有可能一击缓解郝方压力的所在。

换成平常时候,命根子受了这种伤害,雷虎王要么是满地打滚,要么就是暴怒得要撕碎毁灭一切,然而此时的雷虎王处在狂暴的状态下,所有的痛觉好像都会在怒火中飞快地消融似的。

郝方只觉得身上的压力只减轻了一瞬间,又重新压上。

这时间短暂得他都没来得及脱身而出,只是缓过了一口气,能继续支撑下去。

雷虎王接连受了多次重击,虽然在狂暴中感觉不到痛楚,然而若说没有影响却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少,它现在没法直接将双掌下的人类碾压成齑粉。

雷虎王的智力并不弱,可惜它已经陷入到了狂暴之中,让它无法如平时那般,在形势不对时选择抽身而去。

成也狂暴,败也狂暴。

是狂暴的天赋能力让雷虎王能在被偷袭下,支撑战斗到这个时候;也是狂暴,让雷虎王无法判断清楚形势,硬是要先将郝方碾压成齑粉。

这,就给了蛟龙小队可以一战的希望。

队长戴涛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脚在雷虎王背上一踩,拔刀而起,跃到了雷虎王脑后与其后脑平行的高度上就要一刀挥出,同时口中大喊:

“老四,你撑住!”

不远处,苏刚再次弯弓搭箭。

陈北风也从树后冲出,直奔郝方冲去。

“陈师弟,你来干什么?快回去。”雷虎王背上的戴涛大惊失色,没想到陈北风居然不听他的命令,私自跟了上来。

陈北风没有理会戴涛,直接冲到郝方身边,他不能再坐视不管了,先前不出手那是因为没有危险,现在队友们都在拼命,他虽然不能逆转局势,但,绵薄之力他还是有的。

长剑在手,正欲劈向雷虎王的左前肢,救出老四郝方。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章节目录 第66章 生死一线 陈北风周身一僵,强烈的警兆从心底浮现了出来,寒毛卓竖而起,这是一种被危险锁定的感觉,是无穷无尽危险降临的征兆。

同一时间,数不清楚多少声尖利的呼啸,从远处破空而至。

陈北风豁然回首,只见得五根箭矢划破长空,撕裂了狂风,以洞穿一切的威势蜂拥而来。

箭头所指处,正是他自身。

连想都来不及想,本能反应,长剑一转,迎向了五根箭矢。

在陈北风出招的同时,耳中紧接着又传来了撕裂长空的声音。

“大家小心!”

陈北风大叫出声,话毕,陈北风便无暇去关注其他了,专心应付眼前的危机。

在陈北风遭袭的同时,蛟龙小队其他成员也不轻松。

“啪!”

队长戴涛人在空中,本来劈出的长刀急速收回横斩,将袭来的箭矢一刀劈开。

“夺!”

从雷虎王胯下滑出的宋仁仿佛灵猫一样翻滚着闪避开来,长过三尺的箭矢钉到了地上,箭尾剧烈地颤动着,犹如被捏住了七寸的毒蛇。

还有两支分为一前一后,袭向苏刚。

匆忙间苏刚本能调转还未射出的箭矢,迎了上去,两箭在空中碰撞,彼此错开掉落。

剩下的一箭瞬间到了眼前,再要闪避已是不及,苏刚大喝一声扭头的同时,以手中巨弓一拨。

“嘣”的一声,弓弦崩断,搅动着袭来的利箭偏了些方向,擦着苏刚的脸颊划过,带出一条鲜红的血痕。

惊魂未定的苏刚来不及心疼他的武器,耳边立刻响起老三宋仁的惊叫,循声望去顿时目眦欲裂。

原来,他们真正的目标竟然是老四郝方。

此时的郝方,上,抗着狂暴雷虎王的无边巨力;下,两脚踝甚至接近两膝盖的地方,都深深地陷入到了地下。

可以说,郝方完全没有移动闪避,抑或说拨打抵挡的可能。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活靶子。

“老四!”

老三宋仁,大叫着飞身扑向郝方,所有人当中,就属他距离郝方相对近些。

“噗!”

一团血花,绽放于半空中,染红了郝方的衣衫。

“老三!”

郝方目眦欲裂,但却无能为力。

“嘭!”

以身挡箭的宋仁跌落在郝方的身边,口中鲜血喷涌。

“老三!老四!”

戴涛,苏刚惊怒地吼叫着,却无能为力,眼睁睁地看着宋仁拿命去挡箭,但也没能完全化解郝方的致命危机。

这个要命的时候,最后一支利箭,划破了漫天血雾,出现在了郝方的身后。

生死,已在一线。

“老四!”

“老四~~~”

队长戴涛躲过箭矢刚刚从空中落地,看到这一幕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宋仁生死不知,就在郝方身边;

苏刚距离甚远,有心无力;

……

眼看着,郝方终究难逃这一箭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掌,适时地出现了。

一把,握在了箭身上。

陈北风!

在这个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陈北风终于赶到了。

电光石火,瞬息千变,自陈北风挡住接连五箭之后,再马不停蹄赶过来,加起来也不过三息的时间。

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就有老三宋仁以身挡箭,生死不知。

老二苏刚身上带伤,武器被毁。

……

好在,在这个最危机的时刻,陈北风险险赶到了。

箭速太快,力量太大,形势太险,这些情况逼得陈北风不敢用武器去拨打箭矢,危急之下,他只得伸出左手,一把握住了电射而过的利箭。

“嗤~~”

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利箭在陈北风的掌中滑过了大半支箭身的距离,终于再离郝方后脑不到一寸的距离上停了下来。

血肉纷飞,白骨显露。

箭尾不住地颤动着,在陈北风稳定的掌中,利箭不能再前进哪怕一寸。

“还好,赶上了。”

陈北风松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左手的钻心剧痛。

“吸!”

倒吸一口凉气,现在,还不到放松的时候。

陈北风一把撒手利箭,也根本来不及看掌心的伤势,身子一扭,切入了郝方与雷虎王的中间。

“郝师兄,准备走。”

陈北风顾不得郝方的反应,他甚至不及确定一下郝方现在还清醒吗?他只知道现在不将郝方从虎爪下解脱出来,那不仅仅前面全部白费,所有人都有可能死在这里。

“喝~!”

一声大喝,陈北风双手持长剑,由下而上撩出。

剑身上,金光暴涨,森森剑气透出,无边锋锐即便是处于狂暴中的雷虎王也为之胆寒。

这一剑中,陈北风几乎灌注了一身元力,又发动吞气术加持,几可斩金断玉,纵然是黄器,亦能两断。

在这样恐怖的剑势下,雷虎王到底不是那些智力低下,不知死活的低阶妖兽,连想都不想地松手放开了强弩之末的郝方,踉跄而退。

陈北风出剑太快,雷虎王纵然处在狂暴状态中,速度奇快无比,到底没能完全闪开。

一道血痕,从雷虎王的腹部一直蔓延到它的脖子下方,血痕处皮毛翻开,露出鲜红的血肉,鲜血汩汩而出直如溪水。

“嗷呜~~”

雷虎王狂吼着,大叫着,非如此,无法宣泄这般重伤带来的苦楚。

陈北风一剑,几杀雷虎王。

没等他赶上去,趁着雷虎王受此重伤虚弱的机会将其了解,一阵阵狂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戴涛,这只是开胃菜,精彩的马上就来。”

“你们,好好享受吧!”

“哈哈哈哈~~~~”

张狂无比的笑声渐渐远去,似乎有什么在背后追赶着,让笑声的主人不敢停留,甚至不敢继续出手暗算。

“李东武!李东华!”戴涛面色狰狞。

怒吼声方才传了出去,四面八方如同呼应一般,一阵阵“嗷~~~”的兽吼声传了过来,不远处一根根大树被生生撞倒,一簇簇的灌木被豁然两分,一片片草丛被压为了平地……

数都数不清的妖兽,有三级玄妖雷虎,二级玄妖黑熊,一级玄妖青狼……它们蜂拥而出,其中不少更是带着伤痕。

“他们引来了妖兽。”

“糟糕,雷虎王!”

章节目录 第67章 自创-七情杀剑 陈北风心中一念刚刚闪过,便听到身后不远处的雷虎王兴奋地吼叫了一声。

霎时间,那些本来分散着奔跑着恍若一盘散沙的妖兽们齐齐向着陈北风等人所在的方向望来,继而双目尽赤,吼叫着围拢了过来。

雷虎王,雷虎山的大佬之一,能号令群兽,莫敢不从。

此时的雷虎王虽是重伤之身,但其威胁却是先前的十倍,百倍。

在雷虎王的号令下,有速度最快的三级玄妖影豹狂奔而至,挡在了雷虎王的面前,再无围杀它的机会。

此时形势逆转,已是漫山妖兽,围杀蛟龙小队众人。

“好一个李家小队!”

“今日不死,我与你们不死不休!”

队长戴涛暴怒,一边砍翻一头欺近的雷虎,一边大喝出声。

陈北风第一时间看清楚了形势,彻底放弃了击杀雷虎王的念头,一把拽起瘫软在地上的郝方和昏迷不醒的宋仁,口中大喝:

“我们退吧!”

再是不退,妖兽合围,在雷虎王的指挥下,别说他们几人了,就是玄武境五重的强者,也只有饮恨一途。

此时,陈北风的喝声中,没有惊怒,没有急迫,有的只是一种说不出的冰冷。

这种冰冷,并不是寒冰之冷,更多的是一种冷静,一种水井无波的平静。

平静无波!

梦中百年的陈北风,纵横荒野,人心之险,妖兽之危,每一步都是走在生死的边缘上,每一步踏错都只有死路一条。

常年的战斗下来,陈北风锻炼出了非常坚韧强大的心境,越是危机时刻,他越是冷静,头脑越是清晰。

“走!”队长戴涛面色无比愤怒,却又不得不做出决定。

……

突围,一行五人选择一个妖兽相对比较少的方向,发起了冲锋。

然而妖兽合围之下,携带着两个重伤伙伴的情况下,三人冲杀了两次,地上躺倒了一地妖兽,却没有能杀出重围。

眼看着,妖兽越聚越多,强大的妖兽层出不穷,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感觉,开始一点一点地浮现了出来。

队长戴涛看到如此情况,一咬牙,转过身子横刀大喝:“老二,你开路,陈师弟带着老三和老四,我断后。”

这种情况下,断后,惟死而已。

队长戴涛这是要以自己的死,换兄弟们的一条活路,哪怕现在看来,这条活路是那么的渺茫。

“老大,你开路,我断后。”苏刚说道。

蛟龙小队众人,多少次出生入死,不抛弃,不放弃。

“你想大家一起死在这里吗?!”

“给老子走。”队长戴涛声色俱厉地喝道。

“苏师兄,你来带着宋师兄和郝师兄,我来开路,我们直接冲出去,不用断后。”陈北风说道。

“陈师弟,这不行!”戴涛直接拒绝陈北风的提议。

数不清的妖兽包围了上来,陈北风不顾戴涛的阻拦直接冲出,仿佛是一颗鸡蛋向着巨石碰撞而去,下一瞬,便是粉身碎骨。

“陈师弟····!”

在身后戴涛和苏刚的惊呼声中,陈北风脚步一错,身形如同鬼魅,一个闪身,就切入到了妖兽群中。

当其时,环顾四面,尽是狰狞兽口,呼吸一口,全为扑鼻腥臭,只要一息,不,只要一个刹那,陈北风就会为蜂拥而上的妖兽撕成了碎片。

就在这时,妖兽群中,一个清朗的声音传出,即便是漫天兽吼,亦不能掩盖分毫:

“喜,怒,哀,惧,爱,恶,欲”

“七情杀~剑!”

霎时间,万点金光在妖兽群中绽放,正要拼命冲上去救援的戴涛和苏刚,瞬间止步,只见妖兽群中有一道金光纵横,带出一道道玄奥的诡异,掠过不知道多少妖兽的身体。

陈北风依照陆玄机传授的七情宝印,自创演化出了一种适合长剑攻击的武技-七情杀剑。

七情杀剑之下,陈北风附近的妖兽要嘛直接为剑光所斩,要嘛惑于七情彼此撕咬,茫然无措。一剑之下,仿佛天罗地网的妖兽合围,竟是出现了一隙破绽。

“走!”

戴涛和苏刚从陈北风带来的惊艳震撼中回过神来,看到那条破绽缝隙,眼中顿时一亮。

戴涛持刀砍向漏网之鱼,苏刚则带起宋仁和郝方,紧跟陈北风身后。

以陈北风为尖刀,一行五人,硬生生地在妖兽群中刺出一条通路来。

狂奔出了千余米,陈北风七情杀剑发动了一次又一次,如同一根锥子一样,深深凿出了一线生机。

前后数十个呼吸间,没有人数得清楚陈北风到底出了多少剑,只能看到他汗如雨下,早就通体湿透。

陈北风一马当先,其余人紧随其后,一步一杀,不觉间剑下伏尸数百。

忽然,溪水“哗哗”流淌的声音传入耳中,眼前一空,那仿佛无所不在的妖兽,全部都消失不见。

“杀透重围了。”

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继而听到身后一声熟悉的吼叫声,所有人心中一根弦猛地绷紧了。

“雷虎王!”

那吼声,正是源自雷虎王,这只雷虎山的大佬,怎么可能轻易放让它受到前所未有伤害的敌人离开?

顿时,此起彼伏的吼叫声,仿佛连空气都为之暴虐了起来,众人只觉得身后的压力陡增,好像随时都可能有数不清的妖兽扑上来。

“这还只是开始……”

所有人心中生出一阵明悟,紧接着不及细想,连忙冲着前方灌木丛处奔去。

那里,也正是众人出手围杀雷虎王的来路。

那里,众人地形最是熟悉,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摆脱身后妖兽的追杀,即便是摆脱不能,密林之中也不方便妖兽追击,平添了几分生机。

千钧一发之际,根本无暇细想,做出这般举动全凭着本能与经验。

众人之中,在这种时候犹自能保持头脑冷静,也就只有陈北风一人而已。

他回首望了一眼后方妖兽,又估算了一下众人离进入灌木丛的距离,眉头不由得就是一皱。

“来不及。”

“跑不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短暂的休养生息 陈北风不着痕迹的放慢了脚步,正冥思苦想间,忽然眼前一花,被溪流的水光晃了一下。

心中一动,陈北风在灵光闪现间有了决断。

“你们先走。”

他喝了一声,错开脚步,向着溪水方向靠了过去。

队长戴涛等人心中一惊,循声望去看到靠得愈发近了的妖兽,便明白了过来。

“陈师弟,回来……”

苏刚脸上胀得通红,一边喊着话,一边就要将身上的郝方和宋仁放下,回身想要跟上陈北风。

他话还没说完呢,便被戴涛拉住,“别添乱,听陈师弟的,他若有事,我们与他一起死。”

在戴涛和苏刚继续前进的同时,陈北风来到了溪水旁,不住向下流淌着鲜血的长剑插入了水中,轻轻一划。

霎时间,浓浓的血色在溪水中晕开,仿佛就要涂抹到宣纸上绘出宫装仕女图的粉红颜料,明明是残酷的厮杀,却有一种别样的凄美感觉。

陈北风一眼也不曾再看过溪水,只是紧紧地盯着越跑越近,就要追上来的妖兽群,他手上的动作更是不停,长剑在水中不停地搅动着,渐渐一个巨大的漩涡成型。

“是时候了。”

蓦然间,陈北风眼神一凝,精光一闪,手上发力,手中长剑带着一种特殊的轨迹从溪水中拔出。

“哗~”

随着拔剑出水的动作,形成了漩涡的水流应着剑势,如同一条水龙一般被带出了溪流中。

大量被带出来的溪水在空中溃散了开来,仿佛暴雨倾盆天降,在陈北风与一众妖兽间,隔出了一道水的帷幕,仿佛是水帘洞的水帘一般。

明明是最残酷的战场上,

却形成了最美丽的风景。

“吸~”

“呼~”

吸气、呼气,陈北风插剑在地,吞气术的无边玄奥在他的体内显现,近乎枯竭的元力在最短时间内补充。

他的双掌,提到了胸前,并随着呼吸的动作,在一身威势凝聚到了最巅峰的时候,轰然推出。

“轰~”

无量寒气,豁然爆发,寒冰掌的威能在吞气术的支撑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方圆数十丈内,如坠万年玄冰雕刻而成的冰窟之中,血液为之冻僵,思维为之凝固,若是有妖兽进入其中,行动立刻变得迟缓。

无量寒气中,漫天的水珠儿凝成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冰弹,每一颗冰弹中,都蕴含着寒冰掌的一缕寒气。

“去~”

陈北风推出的双掌并没有收回,而是在顷刻之间,弹指千回,或正或斜,或轻或重,弹指间数不清的冰弹如同幕布一样,将那大群涌上来的妖兽尽数笼罩。

“嗷呜~嗷呜~~~”

霎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几乎每一头妖兽都被不止一颗的冰弹击中。

运气不好的被打中要害的当场身死,运气好些的冰弹射入体内,继而爆开,寒气渗透到了血液当中,脏腑当中,马上就通体笼罩上了一层冰霜,再也奔跑不动了。

即便是那侥幸逃过了一劫的,也在陈北风第二拨,第三拨的冰弹幕布中,化作了一尊尊的冰雕立在那里。

这般效果,连陈北风自己都没有想到,化寒冰掌为弹指冰弹的方法,竟是出乎意料的有了奇效。

那些追来的妖兽,绝大多数被冰封;即便是还能动弹的,也如同龟爬一般,再无威胁。

最倒霉的却是被雷虎王驱使着,从后面不住扑上来的妖兽,它们收不住脚,撞在前面被冻得僵硬的妖兽身上,前进不能,后面又有践踏,一时间死伤无数。

见此,陈北风也不再久留,一个闪身,向戴涛等人追去。

不久之后,陈北风赶上,众人汇合一处。

林中,陈北风等人,相携狂奔了良久,直到身后兽吼声消失,这才有了片刻空隙,能停下来喘息一下。

一株老树下,陈北风等人止步于此。

“老三,老三~~~~!”苏刚小心翼翼的将背上昏迷不醒的宋仁放下。

陈北风和戴涛立刻围拢上去,只见得宋仁脸色毫无血色,惨白如纸,呼吸更是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已是命悬一线。

“还好,还有气。”

戴涛说完,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只精致的玉瓶,打开塞子,倒出一颗白色的丹药,塞进了宋仁的嘴里。

“命总算是保住了。”苏刚见状,松了一口气,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个银色的酒壶,“来,大家喝点,放松一下,这可是我珍藏的货色。”

“我来。”

不等苏刚先喝,酒壶就被队长戴涛抢去,一口灌下,接着是郝方,再来回到苏刚的手上,最后递到了陈北风的面前。

陈北风深深地看了眼前这三个血性汉子一眼,接过酒壶一口饮尽。

“哈哈哈~,痛快,痛快。”

苏刚大笑着说道:“没想到陈师弟你实力如此强横,而且,喝酒也豪爽,真是太对我的胃口了,当日让你加入,真是太对了。”

郝方深以为然,狠狠点了点头道:“对啊,要不是陈师弟,我今天就交代在那里了。”

说到那一幕,苏刚还是心有余悸,那锋利的箭头离他的后脑只有一寸!

“陈师弟,你的实力到什么程度了?”

等他们说完,队长戴涛才好奇地问道。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那种考察摸底,而是生死兄弟之间的交心了,经过了方才那一路逃杀,无形中所有的戒心与防备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武境二重。”陈北风笑着回答。

“嘶~!”

戴涛、苏刚、郝方,皆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虽然刚才的战斗中,已经显露出了陈北风强大的实力,但其中功法的因素到底有多大,没有人能分得清楚。

现在听闻陈北风不过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居然连进两层,突破到了玄武境二重。

这般速度,堪称是惊世骇俗了。

如果单论修为境界,蛟龙小队众人之中,都要比陈北风高,但是,修炼的速度绝对无法相提并论,他们进入玄武境后,最起码也需要两三年才能突破一层,这还是比较天才的,一般武者,五六年突破一层,也是比比皆是。

突然,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了过来。

“不好~”

章节目录 第69章 跳崖 众人急忙起身,向着声音的源头处望去,只见得大片的树木在倒下,砸落在大地上,引得地面上一阵阵的晃动。

从那些倒伏的大树后面,露出了一头头体型庞大的雷虎、青狼,它们仿佛压根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横冲直撞而来。

“撤!”

见此,众人哪里还敢停留,苏刚直接背起依旧昏迷的宋仁,戴涛拽起脱力的郝方,陈北风开路先导,再次开始了亡命奔逃…………

***

“快走!”

一声厉喝传了出来,山林的边缘处,闪出了队长戴涛的身影。

他一手拖拽着郝方,一手挥刀,长刀过处,一头凶猛无比的雷虎被直接劈成了两半。

威风凛凛之余,不难看到戴涛握刀的手在不住地颤动着,几乎握不住刀柄。

任谁连续奔逃不止数个小时,厮杀不止,都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

几乎与戴涛同时从山林中窜出来的,还有陈北风等人。

在刚刚过去的数个小时里,他们被成群结队的妖兽拉网似的在山林中围杀,终于切身地感受到了有雷虎王指挥的妖兽群,到底有多么的恐怖。

逼不得已之下,他们慌不择乱,一路撞过来,早就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一个不留神,陈北风等人终于还是被逼出了山林。

走出山林的一瞬间,看着眼前一片开阔,众人的脸色瞬间都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有林木的阻隔,他们还险死还生,要是在空旷地面上被妖兽们合围,那真是十死无生。

“走啊!”

惊得亡魂大冒,身后又传来妖兽的咆哮嘶吼声,一行人任意选择了一个方向,狂奔而去。

能不能挨到躲入下一片山林中,没有人有把握。

他们一路逃杀,死在手下的妖兽无可计数,偏偏越杀越多,那雷虎王也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源源不绝地将雷虎山中的妖兽召唤了过来。

在空地上,与妖兽大军们比速度,让陈北风等人如何能有信心?

很快,这场生死竞速的结果就出来了。

大地不住地在震颤着,陈北风等人的身后数不清的妖兽追杀围拢了过来,眼看着,最多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们再也逃无可逃了。

“怎么办?”

苏刚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喊道,然而在漫山遍野妖兽的吼叫声掩盖下,细如小猫儿在呢喃。

此时跑在最前面的队长戴涛侧耳倾听了一下,随即仿佛发现了什么,脸上稍稍露出些许喜色,大吼道:“前面有水声。”

陈北风也是心中一动,有水声就有河流,有河流就可能有出路,连忙喊道:“走。”

众人早就跑到麻木了,此时几乎是咬牙鼓起了最后一点力气,骤然转过方向狂奔。

随着时间的推移,妖兽离他们越来越近,同时脚下地面也越来越陡峭,跑起来也愈发地费力了起来。

“隆隆隆~!~隆隆隆~~”

众人的耳中,渐渐能听闻到一阵阵好像打雷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真切。

就在身后的妖兽就要追及了,陈北风与队长戴涛两人,时不时地就得回身斩杀追近的妖兽时,跑在队伍最前方的苏刚忽然一声大喊:

“前面没路了。”

“该死的,是一个瀑布。”

“瀑布,竟然是瀑布!”

他们本以为这附近有大的河流,准备借着水道逃脱,真要论起来,想要全员逃脱,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不曾想屋漏偏逢连夜雨,现在拦在众人面前的不是想象中湍急的激流,而是断崖、瀑布!

“该死!”

陈北风剑身一转,将靠近妖兽尽数逼开后,一个闪身,来到了瀑布旁。

一眼望去,此处独特的地形便尽收眼底了。

严格说来,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当是在瀑布的中流。恍若银河倾九天一般,一条巨大的瀑布从更高处冲击而下,砸在他们前面不远处,再转折向下,形成了两段式的大型瀑布。

站在瀑布边缘,感受到了那打雷般的轰鸣声,眼看着无量量的水冲击而下,那股震撼力足以让人面无人色。

“怎么办?”

“怎么办??”

一时间,所有人的心中,都是同样一个疑问。

前方已无路,后面妖兽合围,怎么办?

陈北风的脑海中,数不清的念头冒出来,一个接着一个地闪过。

其实,纵然他们选择的正确,前面不是瀑布而是激流,其实结果也未必比现在好。

那些妖兽,不会因为他们跳入水中而放弃追逐,说不准一段水路一段缠斗,一样摆脱不了对方。

陈北风心中有数,只要不能彻底将那些妖兽摆脱,他们终究难逃一死。

站在高处,陈北风回首望去,那些围拢过来的妖兽们脚步慢慢放缓了,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很快,越过前方那些妖兽,一个熟悉的影子,在妖兽群中露出了一头。

“雷虎王!”

“吼~”

雷虎王一声吼叫,漫山妖兽皆动,恍若黑压压的云层,缓缓迫了上来。

“我说,我们是不是该说个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什么的?”

越是生死关头,越见泼豪胆气,苏刚这个时候还谈笑自若,让人不能不佩服。

“只能拼死一搏了!”

陈北风深吸了一口气,手中凭空出现一条绳子。

“接着。”

陈北风持着绳子一头,将另外一头扔向队长戴涛。

“好。”戴涛一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直接将绳子缠在臂上,再缠过了郝方的手臂,接着是苏刚,宋仁……

一条长绳,将蛟龙小队所有人,连在了一起。

“师兄们,有幸活命,我请你们喝酒。”

“好!我们不醉不归!”

“一醉方休!”

陈北风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近在咫尺的妖兽群,尤其是那在远处压阵的雷虎王,大喝出声:

“跳!”

全无半点犹豫,队长戴涛、老二苏刚、老四郝方,还有昏迷着被苏刚绑在背上的宋仁,齐身一跃。

“轰隆隆~~轰隆隆~~~”

一跃而出,被裹挟着无量水力的瀑布冲击而下,耳中、脑海里,全身上下的血液都为之震荡,无所不在都是轰然雷鸣之声。

“嗷呜~~~”

章节目录 第70章 剑势-升天 依稀中,陈北风似乎能听到一声惊怒交加的兽吼声,盖过了所有的妖兽,想来当是雷虎王的咆哮。

“啊啊~~~”

陈北风长啸出声,脚尖奋力在一块分流着瀑布的圆石上一点,下落的势头止住,整个人拔起,迎面而下的是冲击了不知几百几千年的瀑布激流。

与此同时,陈北风的头顶,有妖兽在不甘心的雷虎王驱使下,飞扑而下,如同下饺子一般;

陈北风的下方,队长戴涛等人感到异常,全部抬起头来,看着陈北风沐浴在阳光与水汽当中,恍惚如神。

借着这刹那凝立空中,止住落势的间隙,陈北风一剑横扫,金光闪闪的剑身切入了在朝阳照耀下,同样一片金光的瀑布当中。

“刷~”

随着长剑横扫而过,一道雪白的剑痕划分瀑布,从这头,到末端,横跨整个瀑布宽度,长过数十丈。

一剑切开瀑布,这是剑气纵然,然而水乃天下至柔,不用一眨眼的功夫,便会恢复如初。

正在这个时候,陈北风切入瀑布中的长剑猛地向上一挑,一震,如担千钧石。

伴随着他的动作,仿佛是错觉一般,整个瀑布猛地顿了一下,恍若时间停止,激流凝滞。

紧接着,当长剑被陈北风抽出时候,震撼无比的一幕出现了。

“隆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声中,无法逼视的漫天水汽中,庞大的瀑布随着陈北风一剑,倒卷而回。

一剑如何能震回由无量量水滴组成的瀑布?

单纯剑自然不可能,剑招也不能够,剑气亦不能成!

瀑布自上而下,乃是地势,是形势,故而无可逆转,亘古如是。

能造成这一结果的,惟有剑势!

以剑势,破形势,一剑倒卷瀑布,逆流冲天。

“剑势:升天!”

陈北风梦中沉浸剑道近百年,仗之横行天下,是为年轻一辈第一人,岂是无因?

现在,终于在最关键的时刻,陈北风展现真正的技术了!

正当陈北风以剑势升天逆卷瀑布而上的时候,一头头的妖兽恰临空扑下。

顿时,倒卷而回的瀑布将那些妖兽尽数包裹入了其中,那些妖兽下坠的动作瞬间停止,反被水流裹挟着向上。

水流毕竟是水流,纵然其中蕴含着陈北风的升天剑势,一样不能持久。可以预见到,不用一两息的功夫,那些妖兽就会挣脱出水流的包裹,重新出现在众人的头顶上。

且说当下,逆卷而回的瀑布扑上陈北风等人跃下的那处山石,恍若泄洪一般,将蜂拥而上,还没来得及跳下瀑布的妖兽们也冲刷了进去。

在这个时候,上冲的势头抵消,眼看着就要重新掉落下去的陈北风趁着冲势到顶,还没来得及落下的间隙里,做出了一连串的动作。

先是将长剑收起,再是将手上拽着的绳子咬在口中,腾出了双手。

“时机只有一瞬!”

“惟有这么一个机会!”

陈北风的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大声呐喊着,手上的动作却有条不紊,不见半分的匆忙。

在那一刹那,他先将双手虚按在丹田处,接着上提到胸口檀中,最后并到了眉心紫府……

当陈北风做出这么一番动作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带出了残影,恍若在同一时间,陈北风各有一双手掌,分别在丹田、檀中、紫府,做出了动作一般。

“无极三拜!”

陈北风长啸出声,好像要将体内所有的气一并吼出,一双手掌缩回腰间,然后自下而上,轰然推出。

“呼~~~”

无量冰寒气息,从他推出的双掌中爆发了出来,恍若自九幽最冰冷的地方吹出的寒风,瞬间将天地拉入了冰封世界。

那倒卷而回的瀑布,瞬间自下而上,凝成坚硬的冰块。

在冰块内,一只只张牙舞爪的妖兽,自此定格!

无极三拜,寒冰掌,二者合一,在这一刻发挥出了最恐怖的威能。

所谓无极,乃是无穷尽,无边际之意;

所谓三拜,拜的自身,拜的是本心的神灵。

人的身体内,有三个最重要的窍穴,分别是下丹田的腹部,中丹田的檀中,上丹田的紫府。这三处窍穴连成一线,即为人体的中轴线。

天下武技,其根本处,不出这三处窍穴,其神秘玄奥,由是可知。

故而,世间传言,人的体内居住着由自身灵性生成的神灵,他们居住的地方,便是这三个最重要的窍穴。

无极三拜式的根本道理,就在这里了。

通过三拜体内神灵,激发出最重要三个窍穴的潜力,以代表无穷尽无边际的无极之意,一招迸发出极限的威能。

无极三拜式,乃是梦中百年陈北风独创的法门,脱胎自魔道的天魔解体一类功法,有异曲同工之妙,意境却又更在其上。

陈北风运用无极三拜,瞬间迫出了全身元力,再将其用寒冰掌的方式,转化出了无尽的冰寒。

这冰寒不用如平时施展寒冰掌那般,还要取其如附骨之疽,纠缠、渗入到敌人体内等等,只要冰寒,纯粹的冰寒。

效果,震撼无比!

当其时,一个奇异地景观出现在了雷虎山深处。

上半截,是轰然而下的瀑布;中间部分,是冻结成一块的玄冰;下面部分,顷刻断流,瞬间接续。

做完了这一切,那些所有追来的妖兽尽数被冰封其中,连那处山石亦为之封堵,其余的妖兽再想追击,亦不可能。

陈北风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轻松的笑意,嘴巴一松,长绳滑落了下来,被他攥在了手中。

紧接着,他双臂张开,飞快地掉落了下去。

陈北风在空中翻滚着,耳边尽是呼啸的狂风,把渐渐远去的妖兽吼叫声音尽数掩盖,很快下方一片碧绿色的水潭,充斥了整个视野。

“噗通~噗通~~~”

几乎没有先后之分,蛟龙小队众人尽数坠入了深潭当中,水花高高溅起,继而又被冲刷而下的瀑布压得粉碎。

入水之后,陈北风有点昏昏沉沉,是体内的贼去楼空,是心神的极度消耗,眼前的一切渐渐迷离了起来。

他还有印象的最后一幕,是在碧绿的潭水中,看到不远的地方队长戴涛等人随之沉浮,紧接着便是长久、长久的黑暗。

……

章节目录 第71章 大难不死 雷虎山山脉深处,一条河流穿过了山林,环绕了几座主峰,自山脉的一头流入,又从另外一头流出。

河流上,时常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东西,有妖兽的残骸,有人类的尸体,有腐朽的树木……

在正午时分,刺眼的阳光照耀下,一片蒲扇大小的树叶在河面上沉浮着,随波逐流,渐行渐远。

或许,这片树叶是在雷虎山山脉之外的什么地方,落入了这条河流当中,它经过了九转十八弯的曲折,跳下了飞流直下的瀑布,一直这么漂流下去。

或许,它会随着这条河流,一直穿越了整个雷虎山山脉,再出现在另外一个全新的地方。

然而这一切,随着一个人头从河面上突然地冒起,再没有了下面。

兴许志向远大的树叶,此刻顶在了那个人头上,粘在那里,随着人头游向河边,上了河岸,最终被不耐烦地甩到了地上。

没有了蒲扇大小树叶的遮挡,那个气喘吁吁爬上河岸的人露出了本来相貌蛟龙小队队长-戴涛!

“起!”

戴涛甚至不敢坐下,稍稍喘上口气,他吃力地抬起了右臂,上面长绳深深地勒着,陷入了皮肉当中。

“啊啊啊啊~~~”

他大叫着,如同拉起渔网,一点一点,向外河岸深处退去。

随着他的努力,一个,两个,三个……先是郝方,再是苏刚,继而宋仁,最后,则是陈北风!

蛟龙小队五人,一个接着一个,全身湿透,吃力地爬上了河岸。

出奇的是,他们五个人,其中有一开始就昏迷的,如老三宋仁;有落水后昏迷过去的,如陈北风;有身受重伤的,如郝方……再加上随波逐流在大河中不知道飘荡了多久,可在爬上河岸这一刻,五个人竟然都是清醒的。

五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齐齐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我们活下来了~活下来了~活下来了~~~”

酣畅淋漓的大笑声,吼叫声,向着四面八方,远远地传了出去。

……

日衔西山,晚霞如火。

傍晚时候,在离河岸不远处的一方断崖下,有一堆篝火在熊熊燃烧着,散发出了的腾腾热气,让周遭围坐的陈北风等人,都为之浑身惬意了起来。

从浑身湿透,再到干燥清爽,那种舒爽感觉简直是言语无法形容。

亡命奔逃,且战且走,跳下瀑布,于大河中被冲刷而下,陈北风等人筋疲力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现在放松下来,所有人都觉得筋骨都在一阵阵的呻吟,瘫坐着就不想再动惮,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周围,一片静谧,只有篝火燃烧时候,发出的噼里啪啦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苦战后的困乏,才缓缓从众人的体内拔去。

“终于活下来了。”

苏刚整个人滑下来,想要平躺在地上,也顾不得地上都是泥土,只想着躺下就是十天八天的不再起来。

“李东武他们那群王八蛋,要是看到我们没死,不知道会不会后悔?”

“等他们看到我们活着回去,想起得罪了陈师弟这样的人物,一定会后悔死的吧?!”

“那是一定的!”

苏刚放声大笑,好像现在就已经看到了李东武他们面如土色,天天都战战兢兢的模样。

在篝火旁躺半天了的郝方,这时候也有了点精神,忍不住插口道:“李家小队里,最强的也就是李东武的玄武境四重。”

“陈师弟现在的实力,就是正面杀不得他们,却也不怕了。”

“时间过得越久,双方的差距越大……他们得罪了陈师弟,怕是连晚上都睡不着喽。”

“哈哈哈~~~”

众人齐声大笑,李家小队和蛟龙小队向来不对付,一直冲突下来,蛟龙小队多少都有些屈居下风。

现在蛟龙小队里面,多了陈北风这么一个能让李东武等人夜不能寐的存在,他们自然开心得很。

“陈师弟只要继续下去,最多过个一年两年,最迟不超过三年,一个人就能把李东武他们全部宰了。”郝方咧嘴一笑,“兄弟,有机会别放过他们。”

“不用等有机会。”

陈北风冷笑一声,道:“仇不过夜,不让他们吃个大亏,我怎么能甘心,师兄们的伤岂能白受!”

“仇不过夜?!”

众人大惊,队长戴涛连忙正色道:“陈师弟,你千万不要冲动。”

苏刚也是开口劝阻:“是啊,陈师弟,来日方长,过个几年,你碾死他们就像是在碾死蚂蚁一样,不要一时冲动,搭上了自己。”

看到戴涛他们纷纷相劝,陈北风微微一笑,道:“大家不用担心,师弟没有冲动。”

“我没有想正面找他们麻烦,只是想以牙还牙,也暗算他们一把而已。”

听到这话,戴涛等人稍稍放心了一些,他们清楚,现在的陈北风,还不是李东武他们所有人的对手,真要正面对上,有死无生。

“不知道你们想过没有……”陈北风眼睛盯着篝火,略皱着眉头说道:“事情其实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雷虎王,李家小队,他们凑在一起不对劲。”

陈北风想了想,继续说道:“他们不是一路都盯着我们,那样我们不可能发现不了。”

对这一点,众人想了想,也都认同。

队长戴涛想到了什么似的,迟疑道:“你的意思是……”

其他人也陷入了沉思当中,不说不觉得,陈北风这么一提,他们也觉得其中有文章,毕竟太巧了。

“他们的目标不是我们。”陈北风非常肯定的说道。

陈北风不等他们想透彻了,便接着说道:“李东武他们肯定另有目的,那个目的还与雷虎王有关。”

“只是恰好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发现了我们,于是顺带将我们陷了进去。”

“现在,他们估计以为我们在劫难逃,肯定会接着去做他们的事情。”

“这就是我的机会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冤家路窄 陈北风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既然暗算了我们,就没有让他们便宜的道理,不管他们是什么目的,我决计不会让他们那么容易达成。”

“就算是不能马上报仇,我也要先讨回些利息来。”

陈北风的话在情在理,分析合理慎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在场所有人都认同了他的看法。

想要留待日后,毕竟是无奈下的选择,现在就有让李东武他们割下块肉的机会,他们当然也不想放过。

只是……

“我们一起去!”

苏刚拍着胸脯说道:“那些狗娘养的,老子看他们不爽很久了。”

“不,你们不能去。”陈北风不等其他人表态,便斩钉截铁地说道:“你们还要照顾宋师兄,再说了,我一个人去更好进退。”

“现在我虽然还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我看情形不对想走,谁也留不住我。”

陈北风有说这句话的底气,是他一个人将所有人一个不落地从妖兽口中带了出来,陈北风这方面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先前要不是众人都在身边,还有两个重伤的拖累,以陈北风一人之能,又岂会到最后还要靠着跳下瀑布才能脱身?

想到了这一点,苏刚张了张口,说不出誓要一起的理由了。

一直皱眉沉吟的队长戴涛,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说道:“我们进入雷虎山山脉之前第一战的位置还记得吗?”

陈北风一怔,旋即点了点头。

“我们会在那里等你三天。”

队长戴涛盯着陈北风的眼睛说道:“三天之后,你若是还没有归来,我们就回头去找你。”

“三天,只有三天,记住了。”

陈北风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他知道,不答应这一点,戴涛等人是不会让他一个人前去冒险的。

“三天,也就足够了。”

犹如孤狼一样,吊在一群人的身后,时刻寻觅着空隙,一击远遁,这样的事情,陈北风梦中百年做得多了。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火光从眼睛的缝里反射出来,恍若刀尖一样的锋利。

……

又到了夜里,不知哪里来的厚厚云层,将月亮遮挡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漆黑。

在这漆黑的夜晚里,“轰隆隆”的声音犹自远远传了出去,瀑布仿佛宣泄着怒火一般,向着下面的深潭中不住地砸落。

一个人影,沿着瀑布旁的山间缝隙,攀爬而上,正是陈北风。

告别了戴涛等人后,他沿着河流方向,逆流而上,重新回到了这条瀑布处。

当他攀上瀑布,回到了当日被无数妖兽围追堵截的战场上时,天色渐渐有些亮了。

陈北风看了一下方向,没有停留,沿着他们当日留下的痕迹,飞快地往回赶去。

日上中天时候,陈北风已经回到了他们围杀雷虎王,继而被李家小队暗算的那块区域。

“就从这里开始。”

陈北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缓缓平静了下来。

“妖兽,尤其是高阶妖兽,灵性智慧都不弱,但妖兽就是妖兽,总有其本性在。”

“它在看到我们跳下瀑布后,派出的妖兽又找不到我们,十之89会以为我们已经死了。”

“它身上又有伤重,为了恢复伤势最快的方法是吞食大量的兽核,这里是雷虎王上次的进食地点,以妖兽的习性来说,重新回到这里的可能性不小。”

“以此处为中心,向外搜索,找到那头雷虎王,以及明显目的与雷虎王有关的李家小队他们,是最有可能的。”

陈北风渐渐思定,便按捺了下来,以谨慎小心地态度,在附近搜索、等候。

他的分析只是可能之一,并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无论怎么说,他这样的搜索办法,也比在偌大雷虎山山脉中大海捞针要来得好。

毕竟李家小队的众人也不是初出茅庐,一路上留下各种痕迹的几率很小。

时间,飞快地流逝着,转眼就接近了陈北风与队长戴涛等人约定的三天之期。

这日过了午后,陈北风如先前时候一般,耐心地寻找各种蛛丝马迹,谨慎地避开了偶遇的妖兽,却始终没有找到雷虎王,或是李家小队等人的行踪。

到了这个地步,陈北风也有些焦躁不耐了,真要是今日再没有动静,他也只好暂时放弃了。

“那就真的便宜了那些家伙了。”

陈北风咬了咬牙,不过谋事本就是三分天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抬头看了看天色,陈北风估算着最多还能蹲守搜寻多少时间,生怕耽搁过久,队长戴涛等人真的寻了过来。

从这里赶回那个约定的地点,最快也要一日的功夫。

他们现在可说是伤兵满营,再入雷虎山山脉,又没有陈北风在身旁,要是匆忙赶过来,各中凶险可想而知。

“再等两个时辰,超过了这个时间,就放弃!”

“哼!

李家小队,就是让你们逍遥一段时间,又能如何?”

“一年两年太久,用不了多长时间,我就让人你悔不当初。”

陈北风拿定了主意,心中反而平静了下来,不再无谓地寻找,转而倚靠在一株大树上,静静地养神。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着,方圆数里地内,一片平静,连妖兽吼叫之声都无,静谧安详,如同夜深时候。

“嗯?!”

“不对。”

陈北风豁然睁开了眼睛,真正静心下来,他便发现了异样。

“怎么可能这么安静?”

“有问题!”

本来已经决定放弃了,可希望,却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

陈北风没有半点耽搁,以最轻的脚步,如同鬼魅一般,在山林中穿行,同时仔细地留心各种动静。

好半晌后,陈北风的耳朵忽然颤动了一下,眼中神光暴涨。

“找到你了。”

陈北风的动作奇快无比,倏忽之间,连续在山林中转折数十次。

当他停住了脚步时,已经是在一个略显得空旷的地方。

不远处,溪水潺潺,在阳光的映照下,泛出了碎金一般的光泽。

在小溪旁,一头狰狞的妖兽,步伐沉重,一步步从林中迈了出来。

“雷虎王!”

章节目录 第73章 出手 隔着大约百丈的距离,陈北风、雷虎王,同时发现了彼此,齐齐霍地一下止步。

双目对视,一人一妖兽,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杀意。

与此同时,这一人一妖兽,各自有所思,一时间都没有动作。

“雷虎王既然出现在这里,那李家小队他们可能也在不远的地方,是出手击杀了雷虎王,破坏他们的目的,还是以之为饵,伺机伏杀李家小队成员?”

在与雷虎王对视的时候,陈北风脑海中诸般念头闪过,各自权衡利弊,仿佛一个巨大的天秤,在是此起而彼伏。

“没有把握!”权衡利弊之后,陈北风否定了这一计划。

“没有一击必杀的把握!”

陈北风的骄傲是在骨子里的,不是浅薄,不是虚荣愚蠢,实力的不足他又岂会不承认?!

“算你们运气好。”

“这次便先放过了你们,先剐下你们一块肉来,坏了你们的事情,算是利息。”

“等他日,再做计较。”

陈北风心思定了,身上的杀气蓦然爆发了出来,一声剑吟,长剑在手。

在他的对面,雷虎王也定了心思。

在刚看到陈北风的时候,雷虎王便怒火暴涨。

它是妖兽中的王者,有这其他妖兽不能企及的智慧,当然第一时间就认出了陈北风这个曾经给它带来重伤,还在最后带着其他人逃出了它追杀的罪魁祸首。

换在平时,雷虎王绝对是连想都不想,扑上去将对方撕成碎片再咽下去。

然而,在这个时候,雷虎王犹豫了。

看到陈北风后,它便想起了另外一批人类,那些人先是纠缠了它好久,然后用一种厉害的武器重伤了它,将其逼出了老巢。

它一路落荒而逃来到小溪边,这是它向来进食的地方,结果还没来得及恢复伤势,就又被眼前这个人类还有他的同伴再次重伤。

要不是后来发生了它不太能理解的意外,那天它就死了。

想到曾经那么接近死亡,雷虎王就即是愤怒,又是恐惧。

现在那个讨厌的人类又出现了,怎么办?是直接杀了他?还是召唤其他的妖兽前来帮忙?或者……逃?!

想到“逃”,雷虎王身为熊狼山脉妖兽王者的自尊心彻底受伤了,它仰天咆哮着,坚决不肯再逃跑了。

这些日子里,它跑得太多了,多到它几乎忘却了在雷虎山山脉中予取予求的日子。

平日里吃吃妖兽的兽核滋补,偶尔拿进入雷虎山山脉的人类尝尝鲜,何等惬意的日子啊~

要不是足够的智慧,让雷虎王清楚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怖,它早就不愿意再逃了。

几乎与陈北风杀气腾起的同时,雷虎王身上狂暴无比去的气息暴涨,旋即一声咆哮,震动山林。

咆哮声不是为了别的,为的是召唤妖兽前来,雷虎王身上的伤很重,重得它没有把握,没有胆量,单独面对陈北风。

一边咆哮着,嘶吼着,雷虎王一边步步后退,一点一点与陈北风拉开了距离。

雷虎王的咆哮声,也仿佛是一个信号一般,拉开了一切的序幕。

本来静谧如沉睡的深山中,妖兽嚎叫的声音此起彼伏,好像整个山脉都苏醒了一般。

同时,在离开雷虎王与陈北风对峙地点不远处的林中,一行五人面露惊喜之色,抬起了头。

“找到它了!”

李东武狠狠地一拳头砸在身旁的大树上,破碎的树皮,漫天的落叶,足见他的愤怒与兴奋。

在他的身旁,李东华长出了一口气,道:“总算是找到它了。”

“是我算计失误,差点坏了大事。”

“不干你的事。”李东华招呼了众人一声,一边走一边说道:“谁知道雷虎王在被我们逼出巢穴的时候,竟然将东西给吞下去了,明明还没有到最成熟的时候,对妖兽的帮助不大。”

提起那“东西”,包括李东华在内,所以人神色都是一凝,郑重无比。

在李东华的身后,李东战说道:“它这是不愿意便宜我们!”

“对,不是东武你的问题。”李东亮也出言赞同,“妖兽毕竟是妖兽,到底跟我们人不一样,一时没算对它的反应也不奇怪。”

李东武只能苦笑点头,他哪里不知道同伴们是在安慰他,好在又重新找到了雷虎王,不然,李东华的怪罪,他可是承受不起。

“加快速度!”李东华招呼一声,一马当先。

在雷虎王仰天咆哮之后,咆哮声传播的范围之内,所有妖兽都停下了动作,侧耳倾听。

无论是在捕猎也好,进食也罢,纵然是在互相争斗撕咬着……齐齐停了下来,望向咆哮声传来的方向,随后无不双目赤红,呼应一般发出吼叫声音。

以雷虎王所在的地方为中心,方圆数十里为范围,若有人居高临下望去,便会看到奇异的一幕:

不下数百只的妖兽,向着中心处狂奔而来;

在距离中心不远的地方,李家小队众人披荆斩棘,迅速地靠近着;

雷虎王与陈北风互相对峙结束,双方都瞬间动了。

紧张无比的气氛,以陈北风和雷虎王所在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散发了出去。

陈北风整个人,忽然沉静了下来。

他不是听不到,那方圆数百里内,此起彼伏的妖兽呼应吼叫声音。

无论怎么样,陈北风此时的心中、眼中,都只有那头目露凶光,却在步步后退,拉开距离的雷虎王。

陈北风目光片刻不离暴退的雷虎王,脚下成弓箭步,持剑的右手高举过顶,又向后扬起,剑尖冲着雷虎王方向。

他的另外一手,掌心向前,同样正对雷虎王。

这个架势摆出来后,一股无法言喻的气势从陈北风的身上升起,向前汹涌而去,直扑雷虎王。

霎时间,雷虎王进入战斗状态,本来柔顺的紫黄色毛发,忽然根根直竖而起,恍若有什么凶厉无比的东西,盯上了它一般。

这股凶厉的气息,俨然一道桥梁模样,将雷虎王与陈北风联系在了一起。

当这道气息构成的虹桥一般的联系成型,陈北风一声长啸,豁然动了。

“刷~”

章节目录 第74章 剑势-锁天 陈北风一动之间,人剑合一,倏忽百丈,肉眼已经无法看清楚他的动作,只觉得一道道持剑的残影,遍布了陈北风与雷虎王之间的直线通道上。

将这些残影联起来,正可看到陈北风电射而出,长剑一点一点放平,好像不是人在持剑,而是剑在引导着人,向着雷虎王的胸口出刺去。

这般残影连成了一条直线的表现惊艳无比,奈何此时场中并无其他人存在,而这一幕落在雷虎王的眼中,它可不会觉得惊艳。

在陈北风人剑合一,化残影而去后,一个冷厉的声音,才仿佛被留在了原地一般,蓦然响起:

“剑势:锁天!”

当残影远去,陈北风的声音才如被他的动作抛在原地一般,轰然响起。

继剑势升天之后,陈北风于面对雷虎王,面对必须要速杀的形势下,终于施展出了他的第二个剑势。

专攻于单人独战,至死方休的剑势-锁天。

“锁天”出手,剑势如虹桥,将对方锁定,一出则无回,非殒命而不能止,最是决绝酷烈不过。

锁天之下,要么对手亡;要么出剑人陨,绝对没有第三个结果。

在雷虎王仰天咆哮,呼唤帮手的时候,陈北风就明白,这一战只能是速战。

唯有速战速决,一击必杀,然后在妖兽大军到来前扬长而去,才是最好的结果。

也是,陈北风唯一想看到的结果。

故而,惟有锁天!别无选择。

在梦中百年,陈北风在剑道上的造诣,不可谓不深,独创剑势八法,纵横年轻一辈,无敌手。

在陈北风出剑的第一时间,雷虎上怒吼一声,一个巴掌当头拍了下去。

看上去,好像是陈北风持剑,硬生生地自己凑到了雷虎王的巴掌下一般,以命换命,两败俱伤的打法。

生死一瞬。

“倏~”

突然,锁天剑势徒然变化,陈北风人剑合一之下,自然而然地划出了一道圆弧,绕过了雷虎王的巴掌,继续直刺它的胸前。

整个过程中,犹如剑本身有了灵性,在引导着陈北风做出动作一般。

这,便是锁天剑势的玄奥与恐怖之处。

这,雷虎王深刻无比的感受到了。

“嗷~~”

雷虎王恐惧地大吼着,庞大的身躯竟然一下子趴伏了下去,原地打了一个滚。

“刷~”

剑光再闪,直指胸前。

雷虎王再闪,或反击,或防御,或跳跃,或滚动,或奔逃,或前进……顷刻之间,雷虎王为了躲避剑势,一连窜的动作做了下来。

这一连窜动作,波及了方圆数百丈距离,但见大片范围之内,大地上裂痕处处,是虎爪轰击,剑气纵横;

数棵大树催折当场,一块大石分裂两半……满目疮痍,尽显动静之大。

即便是如此,雷虎王依旧没有能摆脱陈北风。锁天剑势下的陈北风,恍若那附骨之疽,不死不休。

“哗啦~”

大片的溪水溅起,慌不择乱的雷虎王逃入溪水中,不知是在溪水中踩到了鹅卵石还是什么的,一时立足不稳,在溪水中踉跄了一下。

破绽,出现了。

雷虎王的这片刻凝滞,让它空门打开,空隙只有一瞬,可这一瞬在锁天剑势下,就好像是天上的太阳一般明显。

“轰~”

溅起的水花被尽数破开,一点剑尖从水花中闪现了一下,旋即,一片血光爆发了出来。

陈北风持剑的身影,从雷虎王的身旁擦过,再停止时,已经出现在了雷虎王身后数丈远处。

他手中的长剑不住地颤动着,剑尖上挑着一颗巨大的血红心脏,犹自在不甘心地跳动着。

在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陈北风手中的长剑没入了雷虎王胸侧处,一刺,一搅,一挑,便有了眼前这个结果。

再看此时的雷虎王,胸侧处开了一个豁然大洞,它低头看了看,狰狞的脸庞上竟然露出了人性化的不敢相信和不甘心的神色,终究是缓缓斜倒在了溪水中。

它是应该不甘心,就在它倒下同一时间,它在人世的最后一眼里,分明看到应它召唤而来的第一只妖兽,出现在了数百丈外的密林边缘。

在那只妖兽之后,是源源不断的,方圆数十里内的所有妖兽。

只差了一点,一点差距,就是生死之隔。

陈北风回过头了,剑尖一抖,将那颗血红的心脏抖落到了溪水中,向着出现了一只只妖兽的密林处望了一眼。

他只是看了一眼,接着就好像没有察觉到那些妖兽的到来一般,快步走向了雷虎王,长剑挥出,顿时血光四溅。

兽核、虎皮、虎鞭……

雷虎王一身是宝,陈北风又怎么可能错过,以最快的速度,几乎在转瞬间把雷虎王肢解。

梦中百年类似的事情,他不知道干过了多少回,可谓是轻车熟路,若非如此,还做不到如此利索。

“嗯,这是什么?”

陈北风剑下一顿,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雷虎王的体内,挡住了长剑一般。

“好像是……”他出剑一挑,将那东西从一片血肉模糊中挑了起来,落入了掌中,“箭矢!”

此时,陈北风手中拿着的,赫然是一支长仅一尺左右,仿佛一把匕首长短的箭矢。

这会儿不是细看的时候,陈北风只是瞥了一眼,便将这支箭矢与其余的收获放在了一起,准备有空了的时候,再行研究。

到了这时候,应该是离开的时候了,陈北风却还没有动身的意思,而是目光炯炯地盯着雷虎王体内。

在刚才取材料、取兽核的时候,他都顺手将雷虎王的胃等地方划开。这不是什么戮尸之类的,而是前世养成的,处理妖兽尸体的习惯。

前世这个习惯,不知道帮陈北风找到了多少意外之喜。

这次本来只是习惯性动作,时间紧迫下,他也没花费大功夫来仔细捡视搜寻。然而就是那么一划,让他偶然看见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土黄色的椭圆形状东西,出现在雷虎王的胃中,混杂在一片红的白的里面,显得肮脏不堪又不起眼。

章节目录 第75章 你们,来晚了 在看到这东西的一瞬间,陈北风丰富的经验和敏锐的直觉起了作用,第一时间感觉到这东西的出现不同寻常,剑尖再一挑,将其从一堆废物中挑了出来。

旋即,陈北风将这些放在外面任何一样都足以让不少武者疯狂的东西,随意地用雷虎王刚剥下的皮一裹,收进了储物戒指。

此时,离陈北风一剑挑出雷虎王心脏,还不到十息的功夫;

此时,那头第一个踏出密林,响应雷虎王召唤而来的妖兽,才刚刚奔出了密林不远;

此时,远处夹杂在妖兽惊怒交加吼叫声里,杂乱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

最关键时刻,一点点耽搁,一点点差错,真的只差了一点,就是天与地的差距。

望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陈北风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冷笑:

“你们,来晚了。”

陈北风望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冷笑。

紧接着,他足尖点在小溪地步,整个人飞退而去。

要是再停留下去,与李家小队等人照了面儿,那才真叫愚蠢。陈北风的身影,很快如一道惊鸿般,消失在了重重密林当中。

这个时候,那些刚刚赶过来,就看到雷虎王身死,并在顷刻之间被几乎分尸的妖兽们,才从极度震惊与不解中回过神来,凄厉的吼叫声传遍了方圆数十里。

同一时间,李家小队等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从另外一个方向,踏出了密林。

只差了一瞬,没有能看到陈北风的身影。

“怎么会这样……”

兴冲冲而来的李东武看着眼前的一幕,顿时目瞪口呆,连兵器都没有能握住,“咣当”的一声,掉到了地上。紧随其后出来的李东华、李东亮、李东豪、李东战等人,也是一般无二模样。

他们的目光,越过了骤然失去了指挥,而显得如无头苍蝇般暴躁的妖兽们,直落在小溪里。

在雷虎王倒下的地方,大片的红色随着溪水的流动而蔓延着,将整条小溪染成了鲜红颜色。

“好快,怎么可能这么快?”

李东武失神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习惯性地推算了起来。

“最多只有数十息的时间,我们就赶到了这里,这中间还得扣掉分解尸体,提取材料的时间。”

“那人杀死雷虎王,竟然只用了不到二十息,不,可能是更少,十息?!”

“太快了,太强了。”

李东武不觉间喃喃自语出声,听在耳中,李东华等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不管是谁,我都要他付出代价。”

李东华咬牙切齿,现在要是陈北风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能把人生吃了。

“对了,时间这么短……”

李东华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大声叫了起来。

“那人可能没发现东西……”

“快!快!快!”

李东华的一句话,让本来失望到绝望的众人心中又燃起了希望的火焰。所有人齐声大叫,分不清哪句话是出自何人之口,总之一行五人如离弦之箭,狂奔向了小溪中。

那些无头苍蝇一般的妖兽,似乎也未溪水中的鲜血味道激发了暴虐,吼叫着前仆后继,扑向了小溪中。

可以想见,真让那些妖兽扑上去,无论那东西有没有被拿走,都瞬间被撕扯成碎片。

“我们挡住妖兽,东华,你来找。”

李东武匆忙喊叫一声,便带着李东亮等人迎向了妖兽。

霎时间,刀光剑影,鲜血淋漓,倒毙的妖兽尸体,让溪水为之断流。

“东华,快啊!”

只是片刻功夫,那杀不胜杀,蜂拥而来的妖兽群,就让李东武等人支撑不住,只得连声催促。

在他们四人之后身后的李东华呢,则是连回话的功夫都没有,状若疯魔地在雷虎王的尸体上翻找着。

此刻的李东华,全身上下都染成了血红色,碎肉碎皮挂在了他的头发上,衣服上,哪里还有半分世家公子模样。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好半晌,李东华终于颓然放弃,一屁股坐到了血肉堆上。

“怎么可能……”

李东武脸色随之大变,一不留神被一头三级玄妖妖熊一巴掌拍在肩膀上,鲜血四溅他却浑然不觉,杀退了妖熊后他掉头扑向了雷虎王的身体处。

“那么短的时间,那人怎么可能找得那么仔细?他怎么可能发现得了?这没道理,绝对没道理。”

李东武大叫着,赤手空拳伸入到了雷虎王的尸体内翻找了起来,不过短短数息功夫,雷虎王的尸体就被翻得血肉模糊。

到了这般地步,李东武也不得不放弃,一脸的茫然之色缓缓起身,口中喃喃:“到底是谁?他是怎么做的?”

“走!”

“快走!”

李东亮大声喊着,李东华与李东武两人各自找过一遍,都成了那般模样,所有的侥幸都不存在了。

就是这么片刻阻拦,除了李东华外,所有人都已经身上带彩,再要执着下去,怕是都要有人交代在这里了。

李东武他再顾不得什么了,命令道:“走!”

同时转身,来到了李东华的身边,一把拽起,一马当先,其余人则是紧随其后,转瞬间逃得无影无踪。

小溪中,只剩下蜂拥而来的妖兽,在同伴的尸体上咆哮着、啃食着……

这个时候,日渐渐夕了,夕阳的光辉映照在溪流中,将未断流的部分映照成了一片鲜红颜色。

没有人能分得清楚,那是夕阳的余晖,还是鲜血的凄美……

……

雷虎山山脉边缘,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好像是天地间技艺最精湛的画师,以极尽浓烈的色彩,将偌大天地改换了模样。

山下汇合之处,队长戴涛、老二苏刚、老三宋仁、老四郝方四个人站成了一排,尽数在夕阳余晖下被染成了金红颜色。

“时间差不多了。”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队长戴涛面无表情地说道。

“嗯!”

“三天了。”

苏刚随之开口。

没有半点迟疑,戴涛断然说道:“老三与老四留下,小心藏好,等我们十天,要是……”

戴涛顿了顿,接着道:“你们就自己离开!”

“老二,我们进山。”

“好!”苏刚回答的干净利落,没有一丝迟疑。

义之所至,同生共死。

章节目录 第76章 罗战 队长戴涛等人虽与陈北风认识不久,相处不长,交情也算不得深厚,然而在经过了彼此交托生死的情谊后,没有人把陈北风当成了外人。

在这一刻,夕阳余晖下,众人心中只有四个字:“百死不辞!”

戴涛和苏刚,默默地收拾着武器,看着夕阳尤其无力地挂在西山上,眼看着就要落下去了。

“走!”

在宋仁和郝方的目送下,他们两个人迎着夕阳,走向了雷虎山。

正在这时候,远方一个人影,进入了他们的视线范围。

“陈北风!”

“陈师弟!”

“他回来了!”

压抑与沉闷,在一瞬间消散无踪,不知谁作第一个,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

戴涛边笑边骂,苏刚脸上尽是笑容,宋仁与郝方互相拥抱着大喊大叫。

从生死诀别,再到峰回路转,只是一瞬,在这个时候,谁也不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

片刻功夫,陈北风来到了蛟龙小队众人面前,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我回来了。”

“好,回来就好,此地不宜久留,有什么话,等回到补给站再说吧。”

“哈哈哈~那还等什么,出发!”

……

雷虎山补给站,一如先前一般,来往的武者依旧骆驿不绝。

他们或是一身光鲜,踌躇满志而来;或是满身征尘,一脸疲惫而回。有的面露悲戚之色,显然是同伴中有人殒身在妖兽口中;有的面露欢颜,许是收获颇丰……

各种际遇,各色人等,

在这小小的地方,一眼就可望尽。

陈北风等人,满身疲惫地归来,在那进入的武者当中毫不起眼。

进入到补给站中,感受到内里的喧嚣,往来的侍女,起舞的歌姬,邀朋唤友的吆喝,仿佛是滚滚热浪,把陈北风等人淹没。

恍然隔世一般。

“每次回到补给站中,我都觉得好像是重新活了一次,真不容易,又活了一次。”

苏刚先是满脸的感慨,随即鼻子抽动着,寻了张桌子坐下,大声喊着侍女们好酒好肉的上,感慨模样一扫而空。

陈北风一阵莞尔,随即也随之坐下,一行五人推杯换盏,只觉得在这融融暖意,喧嚣热闹的补给站中,此前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褪去了。

就在他们吃饱喝足,想要起身到楼上寻个房间好生洗个热水澡,再狠狠睡上一觉的时候,几个熟悉的人影,从补给站外走了进来。

“李家小队!”

喝到满脸通红的苏刚一见之下气血上涌,大喝一声从位置上蹦起。

戴涛、宋仁、郝方三人,连忙随之起身,站到了苏刚的身旁,冷冷地看着李家小队等人。

这个时候,李东武、李东华他们几个,也被苏刚一声怒喝吸引了过来,看到一个不少的蛟龙小队众人的一刹那,他们脸上都闪过一抹遗憾、失望之色。

面对怒气冲冲的苏刚,李东武冷笑道:“你们倒是好长的命。”

“不过这次只是给你们一个教训,以后走路小心一点,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再也回不来了。”

“是吗?”队长戴涛冷冷接口,“我倒看你们更像是丧家犬,下次谁回不来,还是两说呢。”

戴涛这句话,可说是直接刺中了李东武、李东华等人的要害,他们脸色“刷”的一下齐齐变了。

“你说什么?!”

李东武脸色阴沉了下来,长刀倒提在手,眼中尽是危险的神色。

李东华等人,也分别拿出了武器。

他们本就憋着一肚子的火,此时被戴涛一撩拨,当时就控制不住,几乎要爆炸了开来。

一方是刚被暗算,怒火盈胸;一方是刚吃了大亏,亟需发泄。这就是针尖对麦芒,眼看着一场冲突就要在补给站中爆发了出来。

周遭的武者见得这般情况,顿时鼓噪了起来,老成劝告者有之,喜事起哄者有之,总的还是看热闹的居多。

这下双方的脸色都有些难看了起来,感觉就好像是在耍猴戏给人围观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粗豪的声音传了过来,浑厚如同巨石,一下子便将补给站中的鼓噪尽数压了下去。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你们忘了我们武院的规矩吗?补给站之内,不许动手,违者为我武府之敌。”

“还是说,你们认为我这个站长初来乍到,镇不住场面,看我不起,不给我面子?嗯?”

伴随着这个声音,一股雄厚无比,带着盖压一切威势的气势从大厅内部蔓延了过来。

紧接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一步步走了出来。

“嗯,怎么会是他?!”

陈北风神色一动,在声音传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耳熟,这下看到了真人,顿时将他认了出来。

认出了来人的不仅仅是他,对面李东武眉头一皱,亦是认出来人:“罗战?!他怎么跑到雷虎山这边来了?”

“他不是应该在阎罗镇的吗?”

看得出来,李东武等人对罗战很是忌惮,认出了是他后,李东武他们几个脸色就有些难看了,默然不语。

来人,正是陈北风当日与陆玄机一起,在阎罗镇曾经与之有过一面之缘的罗战!

看到是罗战,再听到他自称是站长,陈北风悬着的心登时就放下了。

罗战与陆玄机的交情,是他亲眼所见的,有他在李东武等人不动手便罢,动手的话那他们的眼前亏绝对要吃大了。

带着沉重的脚步声,罗战庞大的身躯来到了众人面前,那雄浑霸道的气息压迫过来,顿时愈发地感觉出他的高大,就好像一座不可动摇的高山一样。

“还有你们……”罗战粗如萝卜的手指在长刀一行人身上点了点,“平民武者,就好好修炼好好完成任务,别跟他们那些公子哥较劲儿,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这话出来,李东武等人的脸色就更难看,罗战的立场开始表露得很明白了,就差没直接说把李东武他们打哭了对方家长会出面了。

罗战可不是什么世家武者,乃是扎扎实实地从底层一步步杀上来,若非是杀性过重,行事肆无忌惮,被上面压了压,他早就和陆玄机一样,成了武府长老了。

章节目录 第77章 玄灵果 这样的人物,立场又是偏向了对方,李东武他们除非是傻了,不然决计不会在这地方硬抗。

李东武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罗站长,我们不会在这里闹事,武府的规矩我们清楚。”

“那就好。”罗战目光阴沉,居高临下地看下来,让李东武等人皆是一阵不舒服。

李东武皱着眉头,强自忍耐,继续道:“我们想翻阅一下补给站最近的武者登记,请罗站长成全。”

罗战干脆无比地说道:“翻阅登记?拿出你们家族的供奉令牌就可以。”

“好,请罗站长验看。”

闻言一侧的李东华闻言上前一步,递上一块令牌。

罗战皱眉了一下,看着走上前的李东华说道:“没想到你在你们李家地位还挺高啊,供奉令牌竟然让你随身携带?”

说完他也没兴趣听李东华回答,摆了摆手,冲着身后道:“来个人,带他们去登记,然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然后罗战回过头来,换上了另外一副表情,对陈北风等人笑道:“陈小子,带上你几个朋友,跟师叔我过来,上次没能逮住你师父,这次该着你了,陪师叔喝酒去。”

陈北风等人自然乐意,笑嘻嘻地跟着罗战,从李东华等人面前走过。

苏刚在经过李东武身边的时候,还特意顿了顿足,鼻孔朝天地冷哼了一声,再才得意洋洋地扬长而去。

“你……”

李东武脸色都气白了,他们几个世家公子,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整个人都在哆嗦。

“正事要紧!”

李东华伸手按在了李东武的肩膀上,目光阴沉无比,“先让他们得意几天,我们先去查查看,最近到底有什么人物,来过雷虎山。”

至始至终,他们都没往蛟龙小队的身上怀疑,毕竟,根据他们的分析,十息左右就能解决掉雷虎王,对方可能是玄武境五重以上的强者。

当天夜里,陈北风等人回到各自房间的时候,无一不是浑身酒气,就好像刚从酒缸中捞出来一般。

罗战在酒桌上的作风亦如其名,当真是将战字诠释的淋漓尽致,他就像战神一般,任由陈北风等人轮番上阵,他全盘接下。

最终,双方‘同归于尽’。

此时,夜深人静,陈北风运转元气,逼出体内酒精,舒服的洗了一个热水澡,浑身清爽地盘膝坐在床上,思考起了先前在酒桌上罗战单独跟他的一番对话。

…………

“陈小子啊,你是陆兄弟的弟子,就跟是我罗战的弟子一样,有些话我得跟你说说。”

罗战拍着陈北风的肩膀,满脸都是回忆往西的神色:“你跟陆兄弟一样,都是天才横溢的人物,你跟着你师父,不能只学他的功法武技,也要学学他的手段。”

“手段?”陈北风好奇,梦中百年,他还真没看过陆玄机施展过什么手段。

不过也是,无论是梦中百年,亦或是现在,他都没经历过陆玄机还是普通武者,为了生存而进出荒野,现在的陆玄机,早已经是名震青州城,可以说是无人敢惹,那还用什么阴谋手段。

“像李东武这些世家子弟,要嘛不结仇,结仇就要赶紧解决,越是拖延,麻烦越大!”

罗战笑着挤了挤眼睛,低声说道:“这样的事情,想当年我们可是没少做。”

“不过,我们可不像你们几个小家伙这样,在补给站中大庭广众的闹,我们都是讲技巧的。”

“这样吧!等你回到青州城,派人给我送个可以接收消息的地址,我帮你盯着,有什么消息,我随时传给你。”

罗战的意思,陈北风又怎么会不明白,梦中百年,他什么手段没用过,甭管是否阴险毒辣,或是令人不齿,只要能干掉敌人,他都是在所不惜。

对于罗战的建议,陈北风当然无异议,李东华必死,这是无可更改的。

想了一会儿,陈北风便是收回了心神,旋即将注意力放到了他面前摆放的一件物品上。

这是一个青黄相间的圆形物体,大小跟鸡蛋差不多。

“玄灵果!而且还是四纹玄灵果,不错,不错。”陈北风很惊讶,没想到,此次居然还有如此大的收获,在四纹玄灵果面前,其余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这可是无比珍贵的天材地宝,根本就不是用元石可以买到的,完全就是无价也无市。

四纹玄灵果,也可以叫四百年玄灵果,它的作用很单一,但却相当实用,那就是服用之后可以瞬间提升一层境界,当然只能是玄武境四重以下。

陈北风美滋滋的将四纹玄灵果收入储物戒指中,准备回到武府再进行使用,毕竟炼化突破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完成的。

…………

“嘭!!!”

“玄灵果!!!”

“到底是谁抢了我的玄灵果。”

雷虎山补给站一间客房中,李东华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结实的桌子轰然倒塌。

在他身边,往日里意气风发的李东武几人,此时,满脸的胆战心惊,李家少主的怒火,足以将他们焚烧的一干二净,那怕他们同为李家子弟。

一夜无话。

第二天,陈北风等人便踏上了前往青州城的归途,李东华以及李家小队则是不甘心的继续留在雷虎山补给站,千方百计的想要找出,到底是谁截了他们的胡。

十天后,陈北风等人终于是回到了青州城,蛟龙小队众人分道扬镳,相约几日后再聚。

风风火火赶回家中,陈母和陈大牛自然是异常欢喜,心中的担忧总算是放了下来,陈北风离开的这些天,陈母食之乏味,夜不能寐,人都消瘦了一圈。

是夜,陈北风吃着陈母精心做的晚饭,听着久违而又温馨的唠叨,心中一片安宁,祥和,这或许就是家的魅力。

饭后,陈北风便告知陈母,自己需要去武府闭关几天,有事可以去武府陆玄机的小院找他。

章节目录 第78章 金乌宝体功 不知不觉间,七日转瞬。

本来,服用四纹玄灵果突破三日足以,但是,在服用四纹玄灵果之后,陈北风有了一个荒谬且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借助四纹玄灵果庞大的能量,辅以吞气术,一鼓作气,连破两城。

这个方法听起来很简单,但实则就是花样作死,那样庞大的能量一不小心那就是爆体而亡,死无全尸,所幸,陈北风身体坚韧,且控制力精妙,让一切都显得有惊无险。

当闭关的第七天早晨,陈北风在依旧漆黑的房间中睁开了眼睛,顿时虚室生白,眼中的精光直如火烛。

滚滚如长江大河奔涌的声音,在房间中渐渐平息下来,没有什么异象,当陈北风徐徐收功之后,已是稳稳地站在了玄武境四重-右腿境。

至此,陈北风已经彻底打通四肢的四条主脉,实力暴涨,此时,假若让他再次面对雷虎王,那绝对就是一场单方面虐杀。

“呼~”

陈北风感受着体内强大且浑厚的元力,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脸上不自觉挂上了放松的笑容。

这次雷虎山之行,收获不可谓不大,别的不说,单单修为突破至玄武境四重,就令陈北风很开森。

起身,开门。

刚刚跃出地平线的朝阳便将光辉洒满了陈北风的全身,略微收缩了一下瞳孔,还不待他美美的享受一番阳光沐浴,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映入眼帘。

那是一道雄壮无比的身影,手持一根婴儿手臂粗细的铁棍,如同门神一般迎着朝阳而立。

“牛哥!”

陈北风喊了一声,快步走上前去,问道:“牛哥,你这么来了?”

陈大牛回身憨笑一声,道:“小弟,我在帮你守门,闭关不能没人看着。”

看着陈大牛一脸认真的表情,陈北风张了张嘴巴,却是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如果在武府闭关还有危险?那这天下真的没有安全之所了,不过,可以看出,不管陈北风修为多么高深,陈大牛的护弟之心从未变过,哥哥保护弟弟,天经地义。

“好好好!是小弟鲁莽,牛哥我们回家吧!”陈北风大笑一声,率先向着外面走去。

“小弟,等等我!”陈大牛快步追上,兄弟两人,并肩向着家走去。

现在的陈北风,也算是青州武府的风云人物了,本来他拜师陆玄机,就够惹人羡慕的了,此次,与蛟龙小队前往雷虎山的惊艳表现,被苏刚那个大嘴巴到处广播,现在几乎所有武府武者都知道陈北风实力强大。

于是乎,陈北风的名头更上了一层楼,一路上打招呼的人不计其数。

回到家中,见到陈母之后自然又是一番嘘寒问暖,之后,陈母便投入到做早饭的大事中去了。

饭后,陈北风和陈大牛来到小院当中。

“牛哥,最近修炼的怎么样?有什么疑问说出来,小弟帮你分析分析。”陈北风端起石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哦哦!好的,最近师傅给我换了一套功法,很复杂的,小弟你帮我讲讲。”陈大牛说完,便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本书册。

“金乌宝体功!”

陈北风抬手接过,只见书册封面上印着金光闪闪的五个大字,逼范十足。

轻轻翻开第一页。

“金乌宝体功,地级炼体功法,果然是李老头的看家绝学,不过,这东西太难修炼了,而且只有前三重,属于残缺功法。”

这金乌宝体功,陈北风是知道的,梦中百年他见过很多修炼此炼体功法之人,毕竟地级炼体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不过,他们的成就都不高,那是因为,修炼金乌宝体功,必须吸收太阳真火淬炼身体,太阳真火岂是能随便吸纳的?如果没有做足准备,一个不留神五内俱焚而死,那真是狗带了。

随后,陈北风开始给陈大牛讲解,一字一句的讲解。

下午,突如其来的一位访客打断了陈北风的二人世界。

看着手中的金色请柬,陈北风口中喃喃自语:“天上人间?”

…………

天上人间,朱门富贵,红尘喧嚣,美酒之醇香,佳肴之厚味,美女之娇媚……一切的一切,应有尽有。

这是销金窟,是富贵门,亦是武者们把心中压力与恐惧宣泄出来,以期能轻装上阵的重要所在。

没有什么人认为不应当这样,既然经历着无限的风险,也就应该有着豪奢的享受,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永远不会缺乏在这样地方一掷千金的武者。

陈北风在傍晚时分,踏入天上人间,半点都不曾惹人注意。

他随意地叫过一名侍者,报上了自己的名字,侍者也没有去通报,直接便是带着陈北风进入一包厢-天字一号房。

“贵客稍后……”侍者说完,便躬身退出。

陈北风并没有多等,还不待他多做打量这异常豪华精致的房间,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便是由远及近。

大门打开,在侍者的接引下,一前一后两个人走了进来,前者一脸富态,身着华丽的拖地锦袍,依然遮掩不住高高鼓起的肚子,一步三摇,天然的老板模样。

后者豆蔻年华,清丽无双,一席轻纱遮面,端是引人注目。

富态老板未语先笑,抱拳一礼,笑容满脸地道:“鄙人姓钱,名大富,陈兄弟叫我老钱就行。”

面纱少女亦是见礼道:“小女子香儿,见过陈公子。”

“见过钱老板,见过香儿姑娘。”陈北风还礼。

“请坐,陈兄弟,钱某先给你道个歉了。”刚一落座,钱大富双手抬起,拱了拱手。

“钱老板这是何意?”

陈北风笑着让了让,不受他的礼节,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钱某前来之前,了解了一下陈兄弟你的经历,啧啧啧,当真是少年天才,别说青州城这样的小地方,即便是放眼整个神弃大陆,也少有这等人物啊。”

钱大富笑了笑,接着道;“了解到这些的时候,钱某就不只是想跟陈兄弟做眼前这单生意了。”

陈北风自动忽略了钱大富话里的意思,拉拢什么的他完全没有兴趣,至于示好,他陈北风还不够资格,想来无非是多一条线罢了,倒是另外一件事情,更让他感兴趣。

“哦,我倒想知道,钱老板想跟我做什么生意呢?”

“玄灵果!”

听到这三个字,陈北风面不改色,心中却是一凛。

章节目录 第79章 钱大富 “玄灵果!”

钱大富言简意赅,直接道出了他的目的。

“嗯!?”

闻言陈北风波澜不惊,就连端起酒杯的手都不曾有丝毫停顿,依旧不疾不徐的送到嘴边,小酌一口,细细的品着。

既然钱大富如此直接了当地说了出来,再有任何表现都是徒劳的,更何况,这点小事,还不至于令陈北风乱了分寸。

钱大富看陈北风如此镇定,脸上倒是欣赏之色倒是越发的浓郁,不用陈北风询问,他便自行将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其实事情很简单,陈北风闭关的这几天,李东华他们在雷虎山补给站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正巧,被身为五洲商会的四当家钱大富所留意,以五洲商会无孔不入的情报能力,很轻易的了解到一些事情,知道他们在找一个强大的武者,一个杀死雷虎王的武者。

最重要的是,戴涛他们将雷虎王的尸体卖给了五洲商会。

所以,这一切都显得如同和尚头上的虱子,一目了然。

“啪!啪!啪!可惜啊!可惜!”陈北风一边拍手称赞,一边摇头叹息。

“陈兄弟这是何意?”钱大富见此,心下一沉,一种不妙的感觉油然而生。

“玄灵果,我吃了。”陈北风耸了耸肩,随意的说道。

“吃……吃了?”钱大富瞬间萎了,口中还不自觉的喃喃自语道:“败家啊,败家啊,一颗玄灵果,如果炼成玄灵丹,至少能出十颗左右,这不是暴遣天物吗?”

“罢了!罢了!没了就没了吧!”只是片刻功夫,钱大富便一改惋惜之色,恢复了淡然之状,毕竟,身为五洲商会的四当家,什么样的高级货没见过,虽然玄灵果很罕见,但还不至于影响他的心情。

“既然玄灵果被陈兄弟吃了,那老哥在这里祝贺陈兄弟实力更进一步了。”钱大富不愧是久经风云的老商人,完全不放过任何有利的事情,毕竟,交好陈北风这种天才,那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谢谢!”陈北风端起酒杯跟钱大富喝了一个。

“对了!三日后,我们五洲商会在青州城有一个拍卖会,到时,陈兄弟不妨来看看,或许有什么收获也不一定。”

说着,钱大富笑容满面的递上一张请柬。

陈北风也不推辞,随手接过。

随后,陈北风便与钱大富闲聊起来,主要是钱大富在说,说天南地北奇异风光,说后起之秀天赋异禀,说天材地宝神兵利器…………

酒足饭饱,宾主尽欢,临行前,陈北风在天上人间定了一间包厢,这是他准备与罗战联络之用。

此后三日,陈北风足不出户,只是在家专心的教导陈大牛,甚至出于好奇,他也修炼了金乌宝体功,毕竟,梦中百年,陈北风只修炼了九五独尊功一种功法,其余精力皆用来修炼武技,至于练体功法根本无暇兼顾。

清晨,当破晓的第一缕阳光升起,陈北风微闭的双目徒然睁开,一个跨步,便是从木桶中走出,此时,原本漆黑如墨的灵草药水,已然变的清澈透明,仅仅一个晚上,陈北风就消耗了数万元石的天材地宝。

这地级炼体功法金乌宝体功,果然不是寻常人可以修炼的东西,单单这入门的条件,就令无数人望而止步,这根本就不是穷人可以学的功法。

打开房门,陈北风面朝东方,双脚错开,双手自然下垂,在凝视太阳的同时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金乌宝体功运转。

瞬间,一缕肉眼不可见的太阳真火元气,向着陈北风的体内钻去。

“嘶!!!”

太阳真火元气刚一进身,陈北风便是倒吸一口气,原本还算白皙的皮肤,立刻变得火红起来,红的妖艳,红的就如同煮熟的小龙虾一般,而且,他周身的气血都沸腾了起来,好似要被烤熟一般。

好半晌,陈北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随之沸腾的气血重新平复,肤色也恢复了正常。

“好家伙,吸取这太阳真火元气真不是开玩笑的,怪不得梦中百年,也没听说谁将金乌宝体功修炼至大成。”陈北风颇为感叹的说道。

感叹之后,陈北风开始查看体内的变化,一番仔细检查之后,他非常满意的点点头,果然不愧是地级炼体功法,这效果,真的是名不虚传。

当然,虽然效果非常显着,但,太阳真火元气的吸收和炼化实在不易,要想修炼至大成金乌护体,无异于痴人说梦。

金乌化形,万法不侵。

吃过早饭,陈北风带着陈大牛直奔五洲商会而去,今天的青州城可谓是格外热闹,寻常时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玄武境武者,此时纷纷现身,犹如过江之卿。

五洲商会门前,陈北风在递上请柬之后,便被引路的侍者带到一处包厢。

“牛哥,随便坐,随便吃!”陈北风随意坐下,对着还略显拘谨的陈大牛笑道。

“哦哦!好的!”陈大牛瓮声瓮气的回道。

五洲商会的拍卖场很大,除了一些特殊的包厢,普通座位足有上千个,此刻那些座位上都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数是玄武境实力,能进来的,都是有底蕴之辈。

几段妖娆的歌舞之后,一个长须过胸,精神烁烁的老者,慢步走到了台上。

“诸位能不远千里而来,参加这一年一度的五洲拍卖会,我五洲商会蓬荜生辉,我宋某人先代表五洲商会,向诸位表示感谢。”

拍卖台上的老者对着四周抱拳,施以礼节。

老者名叫宋萧,是五洲商会青州城分会的首席拍卖师,在青州城也是小有名气,毕竟是五洲商会的人,不管在哪都是吸睛的存在。

没有多余的开幕致辞,宋萧干净利索的开始了拍卖。

“有请第一件拍品。”

随着宋萧话音落下,一名侍者从后台呈上一个盒子,宋萧接过,顺手打开,向着众人展示。

霎时,一股婉如实质般的元气从盒子里面涌出,形成了一团白色雾气,隔着很远都能感受到那庞大的能量元气。

众人目光炙热,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宋萧手中的盒子。

只见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三颗晶莹剔透的元石,每一刻足有半个拳头大小,其中其中蕴含的元气,根本就不是寻常元石可以比拟。

“这是玄级元石???”

章节目录 第80章 玄武丹 元石,它们也是分品级的,只不过,市面上流通的只是最普通的黄级元石,至于玄级元石和玄级以上的元石,都被强大的势力所垄断,市面上根本就是一石难求。

所以,玄级元石的珍贵程度已经远超其本身的价值。

当然,并不说玄级元石就只是摆设,它的作用也是毋庸置疑的,其一,它蕴含的元气比黄级元石更加浓郁,更加容易吸收,且更持久;其二,它能量大,能够布置威力强大的玄级阵法。

单是如此两条,就足以显露玄级元石的价值,所以,人们趋之若鹜也就无可厚非。

“这三枚玄级元石,分批次拍卖,现在拍卖第一枚,起拍价一万元石!”宋萧笑眯眯地从盒子中拿出一枚玄级元石。

“我出一万一千元石!”

一个声音响起,直接将玄级元石的价格提升一成。

“我出一万二!”

“一万五!”

“一万六!”

……

能拿得出上万元石,基本都是玄武境武者,争到最后,只剩下一些家族势力还在抬价。

“我出三万!”

一个声音突兀响起,顿时整个拍卖行场中为之一静。那个声音,是从比较前排的包厢中传出的。

“我出四万!”

出乎意料,又是一道声音响起,同样发自一处比较靠前的包厢。

“五万!”

“傻逼!”

……

一场没有硝烟的争斗很是激烈,最终随着一声锤响,落下帷幕。

随后,第二颗和第三颗玄级元石也都依次拍卖,只不过价格远远无法与第一颗相比。

“恭喜竞拍到玄级元石的贵客,宋某人在此提前恭祝实力大进。”宋萧很是高兴,这玄级元石的拍卖,完全就是可以看作是开门红,这预示着,今天这场拍卖会又可以赚的盆满钵盈。

“下面拍卖第四件物品!”紧接着,宋萧拿出了一颗八级玄妖兽核。

第五件!第六件!第七件!第八件!

拍卖会持续进行,只不过,中间拍卖的物品都是相对比较普通的,价格低的只有几千元石,高的也只有上万元石,最贵的是一本黄级武技,拍出两万元石,被一位玄武境五重的独行武者买走。

中途,包厢中的众人都没有出手,他们都知道,重头戏在后面。

“第九件拍卖物品,这是一本炼体功法,名叫《玄铁衣》,共有三重,练至大成,肉身坚硬如铁,非玄器不可破,等级为……初级玄级炼体功法。”

玄级炼体功法一出,整个大厅顿时沸腾了,玄级炼体功法,非底蕴强大的家族势力不可有,普通武者根本无缘见识,更别提修炼了。

“我的,我的,谁也别跟我抢,我出五万元石!”

“我出六万!”

“我出七万!”

……

大厅中的武者疯狂喊价,功法的价格节节攀升,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其价格就火箭般的突破了十万。

对于大家族而言,初级玄级功法虽然珍贵,但,他们已经有了更胜一筹的功法,倒不至于非要不可。

可其他小家族则不同,他们家族修炼的功法只是黄级,比武府教授的普通黄级功法稍微好点,但依旧是大陆货色,所以说,一门初级玄级功法,可以提高他们的整体实力一个档次,足以当做他们的镇族之宝。

因此,那些小家族都急红了眼,拼命喊价,誓必要将其拿下。

虽然场中竞争异常激烈,但这些都与陈北风毫无关系,他仿佛就是来看热闹的一般,喝着香茗,吃着点心,悠哉悠哉,怡然自得。

“小弟,真好吃!”对此毫不关心的不止陈北风,对于陈大牛来说,什么初级玄技,中级玄技,都比不上眼前的点心,吃货的世界就是如此单纯。

“觉得好吃走的时候都打包!”陈北风笑道。

“好!”陈大牛高兴的连忙点头。

场中竞价依旧在火热的继续。

“十五万!”

“十六万!”

“十七万!”

“二十万!”

……

最终,初级玄级炼体功法《玄铁衣》被一个顶尖的小家族拍走。

拍卖会继续,接下来拍卖的东西比较风平浪静。

“第十七件拍卖物品,这是一枚丹药,相信大家都听过这枚丹药的名头!”宋萧接过使者呈上来的玉瓶,将瓶中的丹药倒出,一颗碧绿色的丹药出现在宋萧的手心上空,碧波荡漾,美轮美奂。

“是玄武丹!”

有见识的武者,立刻就叫出了这枚丹药的威名。

玄武丹的名头,谁人不知?能让锻体境圆满的武者,突破瓶颈,晋升到玄武境的珍贵丹药,锻体境到玄武境,虽然只是一个境界之差,但那绝对是一步登天,不管是身份地位,亦或是战力实力,都是萤火与皓月之别。

在场之人大多是玄武境武者,但在青州城,玄武境强者毕竟只是少数,锻体境五重圆满想要突破到玄武境,并不是水到渠成就可以,往往百中有一,很多人究其一生都无法突破到玄武境。

所以说,一枚玄武丹,就可以制造一名玄武境强者,可想而知,其价值有多么珍贵。

“三万元石!”

“才三万元石就想买玄武丹?我出五万!”

“六万!”

“七万!”

……

喊价的声音此起彼伏,价格更是节节攀升。

最终,玄武丹的成交价为十二万元石。

“下面这件拍卖物品,是一位玄武境六重的强者从荒野中发现的,说起来有些诡异。”宋萧故作神秘道。

“诡异?”

“什么东西,快拿出来看看!”

“怎么个诡异法?”

宋萧这么一说,场中顿时响起一阵阵好奇的声音。

对此,宋萧再次抛出了一颗重磅炸弹:“此物品我们没有鉴别出其品阶,有可能是地器也说不定。”

“什么?地器?”

听到地器两个字,在场的所有人皆是发出一声惊呼。

地器,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就拿整个青州城来说,一般普通出身的高阶玄武境强者也不过使用高级黄器,只有大家族家主或者长老才有玄器可用,整个青州城所有的玄器加起来也不超过十件。

可想而知,在这个玄器镇城的地方,一件传说中的地器出现,那是何等的震撼,完全不亚于一场十级地震,震的所有人目瞪口呆,呆若木鸡。

章节目录 第81章 苦修三月 “地器?不会吧!难道是我出现幻听了?”

“宋老你是在开玩笑吧?若真的是地器,你们会舍得拿出来拍卖?”

当众人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后,立刻有人提出了疑问。

霎时间,不管是大厅内的普通武者,还是包厢内的大佬,全部聚精会神的盯着拍卖台上依旧风轻云淡的宋萧。

“呵呵!诸位请不要着急,且听我细细道来,这件东西我只说可能是地器,但不一定是!”宋萧缓缓解释道。

“不管是什么东西,先拿出来看看!”

“就是,就是,拿出来大家帮你鉴定!”

“我李半仙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没有我不认识的东西,快快拿出来,我给开开光。”

对于众人的要求,宋萧当然不会拒绝,右手微微一招,立刻有两名武者装扮的人,合力抬着一根黑乎乎的棍状物体,走了上来。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那件棍状物体通体黝黑,没有丝毫光泽,长约十尺,少年手臂粗细,这根棍子似乎非常沉重,两名武者都是玄武境二重,可他们行走间依旧颤颤巍巍,每走一步,拍卖台上都会发出沉重的脚步声。

宋萧接过棍子,身躯也是随之一沉,只见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喝,元气蜂涌汇聚在手掌上,才将棍子拿稳。

“这是什么?一点元力波动都没有?”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地器?返璞归真了?”

“怎么越看越像一根烧火棍?确定是认真的吗?”

众武者上下左右,元气试探,须臾后,纷纷失望的摇头。

但凡武器,不管是黄器还是玄器,都会散发着强大的元气波动,很清晰的感受到其不凡之处,可是这根棍子,没有一丝一毫的元气波动,别说是地器了,就连黄器都不像,反倒像是一根常规烧火棍,一根比较重的烧火棍。

看到众人失望的眼神,宋萧微微一笑道:“现在我们就来讲一讲这件‘地器’的诡异之处。”

“其一,重量!”宋萧伸出一根手指。

“这跟棍子就算玄武境二重武者,用尽全力也拿不起来,二人合力方才勉强将其搬运至台上,就算是我这个玄武境六重,想要挥动它,也是极其费力的。”

“其二,坚硬!”

“这根棍子,比之一般的玄器都要坚硬,就算高级玄器,亦是比之不如。”

宋萧说完,场中顿时为之一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然后呢?”突然,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响起,在这落针可闻的大厅中显得格外响亮。

“对啊!然后呢?你不会是想让我们用没有丝毫增幅的棍子妖兽肉搏吧?很显然,那这根棍子还不如一件低级黄器。”

“就是,就是,五洲商会什么时候也玩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了。”

“我很失望,标题党,粉转黑。”

“+1!”

“+!”

……

场面的风向,显然是宋萧没有预料的,在他的预料中,等到他把棍子的第二条说完之后,激烈的竞争会再次上演,毕竟这可能是‘地器’,哪怕这个可能的概率很小,很小。

“沉重,坚硬;沉重,坚硬……”陈北风沉思片刻,转过头看了看依旧在两耳不闻窗外事大吃特吃的陈大牛,决定买下来给陈大牛做武器。

“一万元石,我要了。”陈北风的声音远远传荡开来,顿时整个场面为之一静。

“我艹!还真有傻逼,一万元石买一根烧火棍。”

“嗯!难道这根棍子真的有什么不同?要不要买下来看看?”

“家主,我们要不要把这棍子买下来?万一……就算不是地器,其坚硬足以说明其不凡。”

“静观其变!”

场面很嘈杂,人声鼎沸。

“托,五洲商会太黑了,居然自己喊价,你们这是怕流拍吗?”突然,一道大喝声响起,声音传出的方向无法确定,不过,在场的众人确实被这声音震的一愣。

“一万一次!”

“还有加价的吗?一万两次!”

“众位,这可是‘地器’啊,机不可失,难道真的没有人心动吗???唉!……一万三次!”宋萧环顾数圈,实在没有人说话,只能落下锤子。

“恭喜出价的先生,这根无名棍子,归你了。”宋萧很无奈,本来还想接着‘地器’的名头大捞一笔,可谁知道,这些没见识的‘乡下人’,居然不上当,晦气,白故弄玄虚了,浪费演技。

随后,拍卖会继续进行,不过,接下来买的东西,都没怎么引起陈北风的关注。

当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持续了一整天的拍卖会,总算是落下帷幕。

离开五洲商会后,陈北风便带着陈大牛返回了家中,这才拍卖会虽然没什么大收获,但也不至于一无所获,最起码帮助陈大牛拍到了合适的武器。

回到家中,吃过晚饭,陈北风便一头扎进房间中,大门紧闭。

“境界刚刚突破,想要短时间内再有所突破显然是不可能的,看来,金乌宝体功该下一些苦功了。”

定了目标之后,陈北风就收拢了心思,上床盘膝而坐,开始了日常修炼。

***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间,已是三个月。

三个月,近百个日夜,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它可以让一个胎儿在母亲的肚子里成型。

可以让一个少年变坏,或者学好。

可以颠覆一个人誓死坚守的观念,诺言。

可以发生一段感情,亦或是结束一段感情。

可以经历无数精彩的事情……

它,更可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

陈北风,便经历了这么一个三个月,当然,他更喜欢用九十天这个说法,甚至更愿意用时辰,或者刻钟这样的计时,因为这段时间实在是太过难熬,用度日如年来形容都不足以表述其百一,或者毫不夸张的用度秒如年来形容也一点都不为过。

这段时间里,他没有经历任何精彩的事情,与此前几个月俨然是天壤之别,每日里就是枯燥地修炼……修炼……再修炼……

这修炼,还不是感悟,贯通等等,可以从中找出兴趣与趣味,并为之沉迷;为之钻研,而是正相反,用两个字足以概括,那就是:热,冷。

热的是太阳真火元气;

冷的是寒潭冰水刺骨。

章节目录 第82章 宝体成,金乌现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在这三个月里,每天太阳初升,陈北风就会准时的出现在鬼见愁外围的一处寒潭中,然后面朝东方,吸收太阳真火元气,这次他吸收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而是使用吞气术,如鲸吞般,吸收千缕万缕。

身处寒潭,周身寒冷刺骨,整个身体仿佛都要被冰封,就在此时无穷无尽的太阳真火元气蜂涌而入,霎时间,*****,那叫一个酸爽。

随着时间的推移,陈北风的金乌宝体功越发的精深,只要运转宝体功,皮肤上就好像镀上了一层黄金般,有着淡淡的金光在浮动着。

一门地级炼体功法,三月苦修,渐入佳境。

“呼……吸……吸……呼……呼……”

突然,寒潭里的冰水沸腾了起来,如滚烫的油锅般,翻腾汹涌,紧接着,一个如黑洞般的漩涡出现在寒潭中央,漩涡越来越大,带起无形的风在寒潭上空盘旋着,周围的树叶纷纷被扯进漩涡中。

肉眼无法看见的,一根根太阳真火元气从东方天际降下,如银河倾斜,进入黑洞中。

寻常武者,耗费苦心,用尽精力,才能勉强采得一缕太阳真火元气,而在此时,那如婴儿手臂粗细的真火元气,接天连地,震撼人心。

寒潭下,黑洞中,陈北风的脸上,甚至于赤裸的全身上下,都有一股淡淡的金色浮现,在充盈。

金色越来越浓郁,太阳真火元气越来越粗壮,直至金身犹如实质,熠熠生辉。

突然,陈北风动了,只见他将双手提过头顶,再徐徐压下,经过眉心、咽喉、檀中……最后在丹田处,豁然一凝。

“轰……!”

寒潭水炸裂,亿万道金光弥漫开来,一道金色全身燃烧着火焰的虚影,缓缓凝成。

陈北风猛地睁开了双眸,一抹金色光芒在其眼中浮现-宝体成,金乌现。

“啊啊啊…………”

不可抑制地,一口浊气起自丹田,逆涌而上,暴吼而出,强大的气势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开,霎时间,周围三级以下的玄妖皆四散而逃,方圆百米内的树木花草,一扫而光,像是刚刚经历过十八级台风一般,所过之处,寸草不留。

这所有的一切,陈北风不知晓,也无心去管,当长啸停止时,陈北风体内的金乌宝体功竟自行运转了起来。

一周天,两周天,三周天……

整个过程中,陈北风的皮肤表面金光不断地浮现,好像是在蜕凡一般。

自此,金乌宝体功这门地级炼体功法已然修炼到第三层小成的地步,而且,还修成了异象,金乌化形,要知道,金乌化形那可是功法圆满才能出现的‘神技’。

“三月苦修,总算是没有白费。”

此时,陈北风的金乌宝体功已然追上了苦修数十年的青州武府四长老李经年,而且还修成了异象,这要是说出去,绝对是震傻无数人。

在异象金乌化形的辅助下,陈北风金乌宝体功的威能早已远远地超过了这门地级炼体功法正常威能。

陈北风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近乎无穷无尽的力量,浓浓的踏实感涌上心头。

从雷虎山回到青州城中的这段时间里,他先是突破到了玄武境四重,现在又修成了地级炼体功法金乌宝体功,实力之突飞猛进,简直是惊世骇俗,无法想像。

平复了一番心情,收拾了一下衣装,踏上归途。

刚一进城,远处忽然有一个人疾步走来。

“陈先生,陈先生,小的总算等到您了。”此人快步行至陈北风面前,恭敬的说道。

“找我什么事?我好像不认识你吧?”陈北风思索片刻,印象中并不认识眼前之人。

来人闻言,左右张望一番,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一般,而后低声说道:“小的是天上人间的跑堂,奉命前来寻先生。”

“嗯?”陈北风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眉头一挑,露出了几分冷笑的神色,“终于等到了。”

来到天上人间,陈北风一个人坐在包厢中,不过片刻功夫,‘咚咚咚’的敲门声便响起。

“请进!”

陈北风应了一声,包厢大门打开,一个婉约娴静的女子走了进来。

“嗯?没想到竟然是香儿姑娘?”对于来人,陈北风还真有些没有料到。

在他想来,以钱大富在五洲商会的身份,应该早就离开了青州城才是,不曾想到,时隔数月,又重新见到了这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女子。

“看来陈兄你是不想见到香儿呢?”

香儿轻移莲步,来到陈北风对面坐下,同时招了招手,立刻有几个侍女进来,分别将几个托盘上的美酒佳肴放到了两人之间的桌子上,随后躬身退去。

对于吃的陈北风并不放在心上,吸引他目光的是那放在托盘上的一封信。

陈北风随手将信笺拿在手中,也不着急打开,笑着说道:“在下哪里是不想见到香儿姑娘,只是没想到香儿姑娘身为五洲商会的重要人物,竟然会一直停留在青州城这个小地方罢了。”

三个月前在此处的会面,虽然香儿并没有表明什么身份,但能跟随在钱大富身边,而且举止淡然雅致,定然不会是什么小人物。

听闻陈北风之语,香儿伸出纤手,拂了拂额前刘海,淡淡地笑道:“香儿算什么大人物,只是觉得青州城不错,想要多待一些时日而已。”

说着,她拿起酒壶,将陈北风和她面前的酒杯中缓缓倒满了美酒,香儿的动作极致婉约柔美,一个倒酒的动作,竟然带出了舞蹈般的韵味。

随着她倒酒的动作,左臂衣袖向下滑落了一小截,露出了些许玉臂,不着饰品,只是白皙细腻犹如最煮熟的蛋清一般,晶莹剔透,吹弹可破。

如此美景当然很是吸睛,但,此时陈北风的关注点显然不在于此,他的行为很好的诠释了单身狗为什么一直单身的原因,有妹不撩,还做他想,活该单身。

章节目录 第83章 与美夜话 这封信笺的来处正如他所想是罗战派人送来的,陈北风其实一直在等待着罗战的消息,所幸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等到了。

大约两三分钟左右的时间,陈北风便看完了信笺的内容,随即,右手微微用力,虚空一震,信笺立刻化为了齑粉。

陈北风有些神思不属地拿起香儿倒满美酒的酒杯,举杯示意了一下,一口饮尽,心中思量着信中的内容。

罗战送来的信中所述,李东华带着李家小队突然来到雷虎山补给站,并且安排了很多人手,随即便进入了雷虎山,想来是雷虎山中必有什么吸引他们前去。

不过,对此陈北风并不在意,他只要李东华出现在雷虎山即可,只要确定了他们的行踪,而后便是一场狩猎。

“陈兄,如果你需要前往雷虎山,想来香儿应该可以助你一臂之力。”看到陈北风在沉思,香儿轻声开口说道。

“果然是一个心思敏捷且灵秀的姑娘。”陈北风心中暗暗赞道,知道香儿只是通过信笺的来处,还有他看信时流露出来的神情,就猜测到他要前往雷虎山一遭了。

“陈兄,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问题,亦或是惹上了什么仇敌?”

香儿此言一出,立刻令陈北风眉头一挑,问道:“香儿姑娘可是知道了什么?”

香儿若有所指地说道:“也没有什么,不过是青州城一直有人在监视着陈兄,不过,好在陈兄手段高明,一直不曾令他们找到。”

“哦,是吗?”

陈北风眼神收缩了一下,嘴角处弯起了一抹冷笑,“看来这注定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较量了,不过,你死是必然的。”

陈北风这个时候不经意间流出来的眼神,让香儿下意识的撤了撤身子,似乎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一般。

不过,香儿毕竟是见识过各种场面的五洲商会之人,并没有任何神情上的波动,她一手执起酒壶一手略略护持,身子稍稍倾斜,以优雅的姿势给陈北风面前重新倒了一杯酒,这才仿佛斟酌好了词句,道:“陈兄少年天才,自然与我这女儿家不同,不会怕那些小人,只是……”

香儿顿了一顿,才接着道:“陈兄,你可愿听香儿讲一个故事?”

陈北风抬头看了看她清澈的眼神,隐约猜测到她想做什么了,颔首道:“香儿姑娘请讲,陈某洗耳恭听。”

香儿笑了一笑,脸上带出了几分回忆的神色,悠悠说道:“那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香儿刚刚从家里出来,在商会中做事。”

“第一单生意就成功了,引得不少叔伯们赞叹,说香儿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子。”

“不怕陈兄笑话,香儿的确是在做生意方面有天赋,仿佛生来就知道应该怎么去做一般,故而在开始的时候几桩生意下来无不顺利,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自满了。”

“有一次,香儿负责的一桩生意在一个地方出了点问题,香儿不等叔伯们商议和安排,便带着几个手下前后解决……”

“到了那里才发现,原来那是一个有意为香儿设下的一个局,等我察觉的时候,已经身在局中,摆脱不得了。”

“幸好有叔伯们提前感觉到不对,前往解救,并将事情完满解决,否则今日陈兄怕是见不到香儿了。”

陈北风把玩着手上酒杯,一言不发,静待下文。

香儿并没有让他等的太久,数个呼吸的功夫之后,便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香儿在经商方面的天赋,无论是香儿自身还是叔伯们,从没有人怀疑过,只是香儿毕竟年幼,在商海中纵横的时间也太短,没有足够的时间成长,才有了那次亏。”

“自那之后,香儿就明白天赋不足恃,再强的天赋也需要时间来成长,有何想法抱负,也不必急于一时。”

等她说完之后,便不再说话,包厢中陡然也就安静了下来,一直到陈北风缓缓放下手中把玩的酒杯,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为止。

“陈某明白了,谢谢香儿姑娘的好意。”

香儿的意思,陈北风已经听得分明。无非是这个冰雪聪明的姑娘隐约猜测到了什么,认为陈北风固然惊才绝艳,但毕竟年纪尚小,还没有足够的成长时间,与其这个时候去冒险,不如静下来等自己成长。

她不惜拿自己作为例子,来委婉地劝说陈北风,无论她说得对与不对,陈北风照做与否,这番心意却是不假的。

陈北风歉然一笑,道:“陈某没有做过生意,不知道生意与修行有何不同,只是陈某知道一件事情。”

香儿认真地听着,这还是陈北风第一次,愿意说些什么,而不是礼貌却疏远的应对。

“修行一道,越到后来,天赋的影响就越弱,甚至可以说,决定一个人武道成就高低的,并不是他的天赋。”

陈北风一边讲述着,自身一边也沉浸在其中,神采飞扬。

“机缘、信念、心性、勇气……每一个的重要性都不在天赋之下。”

“武道上的成就,不是天赋的成就,也不是时间的积累,是一往无前的勇气,有我无敌的信念,不为外物所动的心性,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执着,以及,最虚无缥缈的机缘、气运等等。”

在说着这么一番话的时候,陈北风的脑海中一直有一个个梦中百年未来大时代中崭露头角,领一时风骚的人物闪现着,他们或有机缘,或存信念,或有勇气,或能偏执……

这些人,以及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加在一起仿佛是一条金光大道,直通武道的彼岸。

真正的武道强者,无不是踏破一切阻碍,但凡有一线机会,便孜孜以求,不顾艰难险阻者。纵然在这条荆棘道路上,铺陈着累累白骨,但也唯有走到尽头,才能登临绝顶,一览众山小!

章节目录 第84章 赤龙马 包厢内,香儿看着陈北风的神色,分明不曾在其中看到分毫的迟疑与动摇,叹息一声,道:“香儿就知道如陈兄这般在武道上有所成就的男儿,无一不是心坚似铁,又岂会轻易改弦更张?只是想试一试罢了。”

其实在陈北风以极其认真,极其专注的神色,说出那么一番见解的时候,香儿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无法言说,她仿佛能通过陈北风的话语,看到一个少年在那条荆棘天路上遍体鳞伤,却一往无前。

一时间,香儿都有些怀疑自己的想法,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只是确定了一件事情。

这样的陈北风,才是真正的陈北风!若是真按着她的想法来的话,可能是任何人,唯独不会再是陈北风了。

香儿彻底放弃了劝说的念头,想了想,转而道:“这样吧,既然陈兄你想要前往雷虎山,那香儿便助陈兄一臂之力吧。”

“嗯?”

面对陈北风疑惑的目光,香儿笑着介绍道:“我们五洲商会为了商路通畅,消息传递,人物接送快速,从千百年前便开始培养战骑,它们是妖兽和宝马结合的产物,性情温良,速度无双。”

“香儿没有什么能帮助陈兄的,就赠送陈兄一匹骑宠赤龙马,以壮行色吧。”

香儿说出了她的意思,脸上尽是一片云淡风轻,好像真的只是送出了一匹普通的马匹,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然而陈北风则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要透过她清澈地眼眸,看穿她的内心一般。赤龙马可是十级玄妖骑宠,速度疾如风,快如电,耐力持久,虽然战力平常,但作为代步工具那可是最完美的存在,这可不是有钱就可以买到的,这个人情着实有点大了。

在陈北风的注视下,香儿不知道怎么的,忽然觉得心跳加速,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陈北风这才注意到有些失礼了,干咳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沉吟了一下,陈北风终究没有拒绝,接受了香儿这番好意,笑道:“那陈某就受之有愧,却之不恭了。”

香儿长出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脸上重现浮现出了轻快的笑容。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陈北风坦然接受下来她的礼物,没有提及购买一类的话时候,她的心中不觉得就有些欢喜。

香儿不知道的是,陈北风早就知道了赤龙马的价值完全不能用金钱来衡量,这才没有提起报酬一事,想着只能以后用别的方式来偿还了。

不知不觉中,红烛泪尽,窗外透白,陈北风与香儿在包厢中饮酒闲谈,竟是一夜过去。

香儿不是困守闺阁的闺秀,陈北风也不是井底之蛙短视,两人畅谈一宿,都有几分相见恨晚,兴致盎然之感。

然而,夜终究是过去,当清晨的阳光照入包厢中时候,两人才惊觉了过来,一夜竟然已经过去。

这种不知时间流逝的知己之感,让陈北风与香儿相视一笑。

“多谢香儿你的款待了,他日有机会,自当再与香儿你饮酒畅谈。”

陈北风看了看天色,长身而起。

香儿也随之起身,面上似有不舍,但还是笑着说道:“那小妹就祝陈兄一路顺风了。”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彼此间的称呼自谓等,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变化得是如此的自然,以至于让人都无所觉。

没有做什么小儿女情状,陈北风最后向着香儿示意了一番,转身便出了包厢。

在香儿的交代下,有侍女将陈北风直接引领到天上人间的后门处,那里早就有一匹身材远远超过寻常的马匹,看上去神骏非凡的赤龙马在那里不安地踢踏着。

赤龙马正如其名,通体覆盖着赤色的皮毛,且细腻而纤长,顺滑地披散下来,仿佛天然就带着赤色锦缎般的皮袄子。

它的四只马蹄上,皆长有锋利的龙爪,好起来很是摄人。

单看赤龙马的外表,就知道它奔跑起来定然是风驰电掣,不过等闲。

“好一匹赤龙马!”

陈北风伸手在赤龙马的马脸上,脖子上轻轻地抚摸着,这匹天马一开始还有些不适应,想要扭头闪开,然而无论它怎么动作,究竟逃不过陈北风五指山。

赤龙马毕竟是赤龙马,身为妖兽与良种马匹杂交而成的天马,它的灵性远远超过了寻常马匹,登时就明白眼前这个新主人不好惹,终究低下了头。

“哈哈哈~”

陈北风心中畅快,一翻身上了赤龙马,抬头看了天上人间高层处一眼,旋即策马扬鞭,踏碎了清晨的安静,蹄声渐远。

…………

三日后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一阵轰鸣般的马蹄声音,由远及近,踏碎了雷虎山补给站的美梦。

风驰电掣,倏忽之间贯穿整条道路。

往往路上行人刚觉得蹄声如雷,抬头便见得黑云压顶,心中刚一惊骇,耳中狂风呼啸,一切就已经过去了。

马蹄声音,最终停止在了雷虎山补给站大门外。

陈北风一按马背,整个人翻身而下的时候,赤龙马还在不甘地踢踏着四蹄,仿佛还没有跑过瘾头似的。

爱怜地抚摸着马背,过微微湿润,就好像三日三夜不停地奔跑,从青州城直接来到了雷虎山,对赤龙马来说都只不过是热身罢了。

“好伙计,去休息吧,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吧?”

陈北风拍着马脸说着,随后把缰绳交给了战战兢兢走了过来的雷虎山补给站服务人员,大踏步地向着补给站中走去。

他的出现,早就引起了此时在补给站周围的武者们的注意,陈北风一离开,他们就围拢了上去,想要看看这匹怎么看怎么不凡的马匹。

那个小伙计哪里敢拦,正面色愁苦的时候,“嘭”的一声,一个靠得近了,手脚还敢伸过去的武者直接被赤龙马不耐地蹬飞了出去。

这一飞,就越过了人群,直接摔到了数十丈开外,险些没有昏死去。

“哗”的一下,人群散开,生怕也给来上这么一下,小伙计连忙带着赤龙马进了补给站后院。

章节目录 第85章 方正阳 此时陈北风还没有走远,自然把这些动静都听在耳中,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笑容。赤龙马的厉害他可是亲自检验过的,一路上偶尔遇到不识趣的妖兽拦路,都不用陈北风出手,赤龙马很兴奋地上前一蹄子不是践踏就是蹬踹。

那些惨遭毒蹄的妖兽,往往不是直接飞出去摔了个半死,就是被踏成了肉泥。

以陈北风估计,赤龙马的战力足可与玄武境五重的武者相较量,这还是指硬拼的情况下,若是看情形不对转身就跑的话,不是地武境强者还真追不上它。

故而陈北风对赤龙马放心得很,自顾自地走进了补给站。

在那里,罗战还在等着他呢。

陈北风这一出场动静之大,罗战自然不可能没有得到消息,陈北风刚刚进入补给站中,就看到罗战那魁梧无比,丝毫不受岁月影响而有半分佝偻的身躯。

“来,进来说话。”

罗战一把揽住陈北风的肩膀,根本不给他说客气话的机会,拉着他就进入了补给站后方一处独立的院子当中,此时,小院的石桌上刚刚摆满美味佳肴。

“坐!”

罗战把陈北风按在座位上,随便洗了洗手,也不等旁边的侍女给他擦干,直接拿起面前的大海碗,连干了三碗,将碗底向着陈北风一亮。

他喝酒的速度之快,让他身边那个抱着小酒坛的侍女倒酒都倒得香汗淋漓,

三碗酒下肚,陈北风的手还在洗手盆中没能抽出来呢。

陈北风见状苦笑,能说什么呢?有样学样,一样是三海碗喝了下去。

“好,像个汉子。”

罗战赞了一声,然后随意地挥了挥手。

那些在一旁服侍的侍女们连忙躬身退了下去,院中,就只剩下了罗战与陈北风两个人。

“陈小子,我不是告诉你那些小王八蛋在补给站这里布置了很多眼线吗?你怎么还来得这么张扬?还有那匹是什么马?”

罗战一连串问出来,直砸得陈北风有些头晕眼花,理了一下才说道:“这不是小侄我偶然得到这匹天马,一时兴奋没有控制住嘛,倒是让师叔担心了。”

“天马?!”

毕竟是武者,罗战对宝马神兵的兴趣不比任何人来得小,连忙追问道:“可是五洲商会的赤龙马?一定是了吧,除了赤龙马外,还有什么马敢叫天马的?”

“正是赤龙马,师叔好见识啊。”

陈北风赞了一声,罗战得意地大笑了起来,接着道:“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般手眼通天的手段,连五洲商会的宝贝疙瘩都能让你弄来,啧啧啧,真是了不起,什么时候也给你师叔弄匹?”

“呃~”陈北风觉得有些作茧自缚,连忙轻咳了几声,“尽量,小侄一定尽力。”

“哼~”

罗战冷哼一声,道:“你小子就敷衍师叔吧,你真当师叔傻啊,赤龙马有那么容易弄到?一匹了再来一匹,你是商会会长的女婿吗?”

“还有,你是不是真当师叔在这穷乡僻壤呆久了,人给呆傻了,就听不出你的花花肠子来了?还一时兴奋没有控制住?”

“笑话!”

陈北风尴尬地笑了笑,一时间不好接话。

“你这是准备彻底给李东华、李东武他们了断了是吧?如果你没有能找到他们,那不如让他们来找你,师叔说得可对?”

罗战这番话说出来,陈北风还能说什么呢,只得点头承认。

看到陈北风承认,罗战反而沉默了下来,上下打量了陈北风几眼,叹息道:“到底是老了,走眼了,走眼了。”

走眼了?走眼什么?陈北风诧异地问道:“师叔此言何解?”

罗战没理会他,自顾自地道:“走眼了,真是走眼了,没想到你这小子,竟然是一个骄傲到了骨子里的小家伙。”

“你压根就不认为自己会赢不了他们!”

“你骄傲到了认为只要自己下定了决心,那么结果就是注定的了。”

罗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你说我这不是走眼了吗?原本还以为你是个老实孩子,跟流枫小子一样,没想到你根本是外谦里傲的性子。

陈北风倒是有些吃惊,没想到只是从他的一点举动,罗战就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果然是不能小觑这混在荒野中的任何人。

“不错,不错,你小子以后绝对是扮猪吃虎的内行人,师叔看好你。”

罗战说着,神色突然凝重了起来,沉声道:“……最近补给站的风头有些不太对,如果你这两天没到的话,师叔我都打算再给你去一封信,让你不要过来了。”

“嗯?”陈北风神色一动,看着罗战凝重无比的脸色,也随之郑重了起来,问道:“师叔,补给站最近出了什么事情?”

“出什么事情了,我也不知道。”

罗战的回答让陈北风错愕了一下,他这个地头蛇,一方之主都不知道,还能有谁知道?

“只是最近雷虎山山脉附近,多了很多惹不起的扎眼人物。”

“有多惹不起?”

“地武境够不够?”

“地武境强者……”陈北风皱着眉头,沉吟不语。

地武境,那是真正的脱胎换骨,是举手投足有沛然不可御的天地之力,正因为曾经踏足了那个境界,陈北风才完全了解地武境强者的可怕。

“是谁?”

陈北风望着罗战问道。

“好几个。”罗战苦笑了一下,道:“其他几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师叔我也不知道是谁,唯一现身的那个还是我们武府的地武强者。”

“武府的地武强者?”

陈北风有些不明白,既然是自己这一方的强者,罗战的笑容怎么苦成了那副模样。

“方正阳!”

“呃~”当这个名字从罗战的口中吐出来的时候,陈北风脸上的表情与罗战也是相差仿佛了。

方正阳这个人物,只要是出身武府的武者,就没有一个没有听说过他的。

此人是老牌的地武境强者,有地武境四重天的修为,性情嫉恶如仇,非此即彼,让很多人头痛不已,那些头痛的人中,就包括了武府的主人,武帝大大。

章节目录 第86章 令人羡慕的基情 据说方正阳少年时候就与武帝相交莫逆,只是天赋与性子限制,最终才没能更进一步,方正阳那性子,能让他看得惯的人和事不多,到了后来即便是武帝的一些决定,他也看之不惯,还毫不遮掩地表现了出来。

几次之后,方正阳就与武帝闹翻,从此不再踏足武府半步。

然而这位老前辈除了嫉恶如仇之外,还非常念旧情,但凡是武府中人遇到了麻烦,只要占在理上,他就毫不犹豫地站在武府一方。

方正阳虽然破门而出,平生不再踏足武府,但武府方面却没有将他除名,始终当方正阳是自己人。

这样惹不得还得罪不起的人物突然出现在雷虎山补给站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也难怪罗战这幅表情了。

“知道方老前辈是为什么而来的吗?”

“据说是为了他徒弟……”

说到这,罗战的脸色突然变得古怪了起来,一脸怪异模样,“他徒弟在雷虎山山脉附近失踪了,方正阳赶到的时候根据他徒弟留下的线索,知道他是被人捉走的……”

“……”

闻言,陈北风顿时一阵无语,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堂堂方正阳,一代地武境强者,他的徒弟竟然让人捉走了……

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家伙做的?

这个疑问陈北风没问出来,问也白问,要是能被人知道,方正阳早就杀上门去了,哪里还会在雷虎山山脉这边频繁出没。

“怪不得这段时间雷虎山中有那么多强者出没。”

陈北风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要知道方正阳知交满天下,受过他恩惠的人不知凡几,从来人情债最是不好还,现在有了报答机会,哪里会不积极?

“说来也怪方正阳那个徒弟。”罗战一拍桌子,震得桌面上杯碗盆碟一阵颤动,“据说那小子年纪也不算太大,出来行走江湖就罢了,还从来不报他师父的名号,要不是这回出事了,别人甚至都不知道方正阳有这么一个宝贝徒弟。”

“你说,这叫什么事?”

“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嘛!~”

陈北风也是一乐,罗战这简直是道出了那个对方正阳弟子出手者的心声啊。

也不知道那人现在知道了方正阳弟子的身份了没有?要是知道了,估计也是跟罗战一般无二想法,有这么个惹不得的师父你倒是早说啊,这不是坑人吗?

陈北风抹了抹嘴巴,笑着问道:“那人倒也有志气,不知道叫什么名字,有机会倒要认识一下。”

“有什么好认识的。”

“志气?我看他是跟你一样骄傲得没边了。”

罗战显然对这个将他的雷虎山弄得乌烟瘴气的家伙没有好感,“还不是一个跟他师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古板嘛。”

发泄了一下后,罗战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听那些受过方正阳恩惠的人说,他那个弟子好像姓程,叫做程诺……”

“噗~!!!”

陈北风瞬间一口酒喷了出去,被呛到了,还连续咳嗽了两下。

“怎么了?”罗战奇怪地看着是他,“你认识?”

“不~咳咳~~,不认识。”

陈北风借着咳嗽,掩饰了脸上的异状,心中却是暗暗感叹道:“我还真认识。”

“鼎鼎大名的坑神程诺啊!”

梦中百年,全盛时期的程诺,那可是与陈北风一样都是地武境圆满的超级强者。

坑神程诺正如他的名号,一个坑字贯穿他的一生。

从来没有人提起过他的师父,竟然是方正阳!

“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陈北风饶有兴致地想了想,旋即便放弃了寻根究底的意思,回到了眼前。

罗战提着酒坛,直接口对口地大口吞咽了好一会儿,直到酒坛变得轻飘飘空荡荡了,他才随手一抛,说道:“陈小子,你可想清楚了,现在有了那个不长眼的,还有方正阳这个老古板,以及一群想凑热闹想报恩想套近乎的搅局,这时候的雷虎山可不是什么善地啊。”

“嗯~”

陈北风点了点头,按理智来说,避开这一波的,再等下一次机会,才是比较好的选择,但是,陈北风岂是畏手畏脚之人。

“师叔,我会小心的,如果事情实在不可为,我不会让自己冒然置身危险之境的。”

“唉!”罗战叹息一声,知道陈北风已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只能长身而起,道:“师叔不拦着你,不过你给我记住。”

罗战盯着陈北风的眼睛,沉声说道:“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一定要回来,师叔帮你扛着。”

“师叔跟你师父几十年的交情,他的弟子在我老罗的地盘上,我倒要看看谁敢动。”

“就这样,在这里休息一天,明天再出发,我让人给你那几个王八蛋进山的路线。”

话说完,罗战转身就走,魁梧如巨熊般的身躯很快消失在院子里。

“谢了,师叔。”

陈北风端起酒碗,遥遥对着罗战离开的背影敬了一下,大口饮下。

明知道现在雷虎山山脉强者云集,一不留神就会将地武境强者惹上了门来,到时就是弥天大祸,生死都变得两茫茫。

即便是这样,罗战还是毫不犹豫地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压根不怕陈北风会将什么大麻烦给引到了他的头上。

这就是豪气、义气,以及兄弟情谊了。

陈北风可以想象,当年陆玄机与罗战他们行走荒野,纵酒狂歌,生死与共的情景,不由得有些痴了。

罗战的安排,陈北风没有异议,就在这座院子里好生休息了一天。

在这一天里,赤龙马也被送到了院子里来,在陈北风回来前,它就只得一直呆在这里了。同时送来的就是有关李东华等人的进山路线分析了。

罗战自然不可能派人紧跟着他们入山,但大致的方向还可以判断的,外加搜集一下他们进山前的补给情况,就不难大致判断出他们的行动路线了。

做好了这些准备,第二日清晨,也就是在离开青州城的第四天,陈北风时隔数月,再次踏入了雷虎山山脉。

章节目录 第87章 发现踪迹 翻高山,越峻岭,穿密林,渡大河……陈北风向着雷虎山深处挺进着。

这一路上,他果然看到了远比上一次要多得多的武者在雷虎山中游走着。

他们或是漫无目的地寻找着什么,或是警惕的监视着出现的武者,隐约间有剑拔弩张的气氛在蔓延。

一路行来,陈北风就看到了好几场争斗,而且都有几分莫名其妙的意思在里面。

陈北风此来另有目的,并不想参与到那件事情里面,故而在他有意趋避之下,不曾撞上任何人,就渐渐深入到了雷虎山深处。

“哗啦啦~~”

水声隆隆,河道起伏,落差之大如同瀑布下坠,似自悬崖上跌落一般。

在进入雷虎山后的第五天,陈北风乘坐在一个简易的木筏,顺着汹涌的激流向着雷虎山的最深处前行着。

五天过去,陈北风并没有什么急躁的情绪,毕竟李东华等人比他早出发了一些时日,肯定远远地跑到了前面,他一时没能追上再正常不过了。

在一日前,来到这条大河边上,陈北风看到了树木砍伐,扎制木筏的痕迹,顿时就知道他可能已经缀上了他的猎物了。

在这雷虎山山脉深处,本就人迹罕至,再加上陈北风所追踪下来的路线,正是罗战分析提供的那一条,追错人的可能性就微乎其微。

大河滔滔,滚滚而下,简直不像是在群山之中奔涌,反而更似平原上的长江大河,才当有这般威势。

在这样的大河中,小小的木筏随时有倾覆的可能,若非陈北风以强力压制,怕是在那九曲十八弯的转折中,早就沉没到了江底了。

一日多的顺流而下后,水势渐渐平缓,仿佛宣泄完了所有怒气,温柔地推送着木筏进入到了一处山腹之中。

山腹黑暗,木筏借着水流在其中穿行而过,整个过程只能听到“隆隆”水声,看到荧光处处,且与外界的温暖相比,山腹中那种阴凉简直要直沁入人的骨头里。

大河的尽头处山腹之中,这点连陈北风都没有想到,他都有点怀疑是否跟得太过了,兴许李东华等人在中途就下了筏子上了岸呢?

虽然有着这样的疑惑,然而事已至此,也不能半途而废,陈北风只得耐着性子,任由木筏带着他在山腹中徐徐前进了好几个时辰。

当木筏漂浮在水流上,从山腹中穿出的时候,陈北风长身而起,吐出了一口气。

阴暗、压抑、沉闷,这种感觉让陈北风决定返回的时候,宁愿翻山越岭,也不愿意再受这罪了。

然而,也不知道是对比太过鲜明导致的错觉,刚一出山腹,陈北风便觉得眼前豁然开朗,周身一阵暖洋洋的融融暖意,入目皆是鸟语花香,树木郁郁葱葱,生机勃勃……

这种感觉,

就好像一下子从地狱,来到了天堂一般。

同时,有比大河之中的水声更加声势浩大的巨响,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站在木筏上,陈北风极目远眺,只见得前方水汽弥漫,待看得真切瞬间脸色大变。

“该死!”

陈北风脚下猛然加力“啪啦”声响,木筏绳断,散作了一根根的单独木头,他自己则借力而起跃向了河岸。

当陈北风从空中落在河岸上的时候,回首望去正见得那些木筏散开的木头一根根倒头栽在下去。

原来,就在山腹出口的不远处,一个无比庞大,比起陈北风曾经跳过的,同样在雷虎山中的那个瀑布至少大了数十倍的大型瀑布群轰然冲下。

水声如雷鸣,水势似银河倾泻,望之一片白茫茫,皆是从高空砸落下来破碎成水汽氤氲的瀑布激流。

这样的大瀑布整个天下怕都没有几个,要是一不留神从那里被冲了下去,即便是以陈北风现在的修为,不死也要受个重伤。

“嗯?”

想到这里,陈北风心中忽然一动,低头在地上仔细观察了起来。

“找到你了。”

陈北风移开了脚步,地面上出现了两个深深的脚印,在河岸边泥土本就湿润,再加上陈北风从天而降冲力巨大,脚印自然清晰可辨。

在他自己的脚印不远处,陈北风目光所凝的所在,零零散散不少脚印烙在地上。

“李东华,我找到你们了。”

陈北风看着那些脚印,眼中放光,恍惚间似能看到他们一个个如他方才一般从木筏上一跃而起,落到了河岸上的景象。

“还好我没放弃,终于赶上你们了。”

他走上前去,仔细观察了一番那些脚印,大致判断了方位,嘴角弯起一抹弧度,喃喃自语道:“李东华,我来了。”

很快,他找准了方向,几个纵跃间,就消失在了远处的密林里。

密林中树木繁盛,枝叶密密麻麻,人一入其中,也就是只能在偶尔纵跃间露出披风一角,转眼间就踪迹全无了。

……

远方,依稀能听到大瀑布裹挟无量水流,从数百丈高处冲击而下的隆隆巨响。

即便是已经隔得很远了,依然有天际雷霆轰鸣,在云层中滚滚而来一般的威势响动。

林中,有五人,如一条长蛇一般,林间穿行着。

这一行人,正是李东华率领的李家小队。

“唉!希望不要再出什么差错。”身处队伍中间的李东华叹息一声,脸上满是阴沉之色。

“还能有什么变化,东华,李大人可是地武境四重天的超级强者,有他老人家坐镇,还怕什么魑魅魍魉。”

李东武看着李东华阴沉着脸,随口开解道。

他话音刚落,忽然“咔嚓”一声异响,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谁?!”

“出来!”

章节目录 第88章 轮回诀 李东华等人瞬间散开,各持兵器,默契地成扇形包围了过去。

他们简直就是惊弓之鸟了,前两天刚出现了一次意外,差点令他们出现死伤,现在就又出现了异状,不能不让他们紧张。

围上去不到两步距离,一只两尺多长的山猫从树丛中窜了出来。

甫一出现,它就被周遭的杀气所锁定,无边危险的感觉涌了上来,顿时浑身皮毛炸起,尾巴直如长枪冲着天上,竖瞳紧张地看着李东华他们几人。

“竟然是一只小畜生。”

李东战啐了一口,收起了他的长刀。

李东华和李东武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自嘲的神色,缓缓收起了兵器。

“看来,我们还真是被上次的事情给影响到了。”

李东武叹息了一声,刚才他们几个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在青州城中名声显赫的世家武者们,竟然为一只小畜生给吓出了一身冷汗,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小心无大错。”李东华说着将长剑也收了起来。

“对了,东华,轮回诀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功法啊?给哥几个说说呗?”李东战好奇的问道,这个问题他已经憋了一路了,如果要是再不问出来,他可能会被憋死。

说话间,他们散了开来,一边说话,一边沿着原来的方向前进。

提到了“轮回诀”,众人哪里还有心思理会那只山猫?算是被它逃过了一劫。

到了这个时候,充斥在空气中的杀机方才消散,那只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的山猫一个激灵恢复了行动能力,“哧溜”一下窜进了林中。

它鼠窜狼奔的动作带动了旁边一处树丛晃动,隐约露出了一角披风,很快又为树枝重新遮掩了起来。

这一幕,无论是那是山猫本身,还是不远处的李东华、李东武、李东战等人,都没有发觉,就好像那披风的主人只是一块石头一般。

“轮回诀!!”

一声低到连声音主人都几乎听不见的自语声音,在树丛中响起,旋即归于了沉寂。

陈北风从树丛后转出,遥遥望着李东华等人目光深邃无比,好像深不见底的深潭一样。

方才,他刚刚追了上来,倚仗着敛息诀与鬼影迷踪,李东华等人压根就无法发现他的踪迹。本来是想着寻着比较好的机会,就此在这里将他们几个一气解决的,不曾想听到了两条非常重要的消息。

其一,李东华他们居然有地武境四重天的超级强者护着,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其二,轮回诀居然出现在青州城这个偏僻的小地方,而且出现在了李东华手中,那么那个地武境四重的李大人身份就耐人寻味了。

轮回诀,在陈北风梦中百年也算是赫赫有名了,然而真正将其练成的,也惟有一人而已。

陈北风并没有在远处沉思太久,只是略略感慨,便身形晃动间,重新缀在了郭解等人的身后。

李东华对于李东战的好奇,略微的沉吟了一下,想着眼看离目的地不远了,而他舅舅李喆又在附近,倒也真不怕什么了,也就坦然开口说道:“好吧,我就跟你们说上一说。”

“你们没听说过其实不奇怪,这轮回诀与十几年前的一处古迹密境有关……”

李东华将他从李喆那里听来的秘闻娓娓道来,听得入神的不仅仅是只有李东武等人,还有那个在身后密林树丛中闪现的披风身影。

十几年前,在荒野中出现了一处古迹密境,引起了不小的纷乱,其中牵扯到了神弃大陆最顶尖的各大势力。

那处古迹密境据说是上古时候的一处修行圣地,内里的绝大多数东西都已经毁损在了岁月的侵蚀当中,唯独一门刻印在一间石室内的功法,得以跨越了不知道多少岁月重现人间。

为了争夺这门功法,各方武者损失不小,为了人族的和谐,最终经过最顶尖势力的商议,他们共享了石室内功法。

“那门功法……”李东华看着已经听得呆滞了的李东武等人,面上浮现出了一抹骄傲之色,“就是轮回诀!”

这些典故,他也是从李喆口中得知,这时候道出来震撼了李东武等人,让李东华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种高人一等般的错觉。

好在他终究不是一个寻常纨绔,很快调整了过来,并不曾为同伴们所察觉,继续道:“这轮回诀其实知道的人不少,但凡五大顶尖势力的弟子,想要得到都不为难。”

这话出口,李东武等人只能腹诽了。

对这些出身五大顶尖势力门下的弟子来说是不为难,可对神弃大陆其他武者来说,无异于是难于登天了,怪不得没有关于这门神功的消息在天下流传。

“东华。”李东武似乎从中听出了什么,若有所思地问道:“李大人学的是这门神功吗?”

“不是,轮回诀这门功法,其实五大顶尖势力中,修炼此功法的人非常稀少。”

“什么?!”

李东武等人皆是震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样一门引发整个神弃大陆争夺的强大功法,竟然没有人去修炼?这怎么可能?

何止是他们,连在暗处的陈北风也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轮回诀的名头他听说过,但其中细节,不是出自五大势力门下,终究无法知晓详细。

众人的诧异李东华并不奇怪,想他当初第一次听闻时候,也是一般无二,顿了顿他便接着道:“没有人修炼不是说这门功法不好,武帝大人曾经对它下过论断,这是一门直指地武大圆满巅峰的地功。”

“啊!!高级地级功法?”在场的除了暗处的陈北风,其余人等无不是咋舌不已。

这也是陈北风梦中百年就学得了同样能直指地武巅峰的九五独尊功,现在又将其补全为天级功法,这才能如此的淡然。

对李东武等人来说,这样一门功法简直是只存在于传说,垂涎欲滴都是不足以形容他们心情的万一。

“那为什么鲜有人修炼?”

李东战迫不及待地问道。

“因为它的怪和难。”

章节目录 第89章 坑神程诺 在李东武等人好奇而又期待的目光中,李东华缓缓道出了其中隐秘,“轮回诀,取轮回之意,需要经历七次轮回,七次重修,这是一门对心性、资质、悟性、毅力,都要求极高的功法,除非天资禀赋极其适合它,不然一般人,自然不会有人去修炼。”

李东华说到这里,李东武等人都有些明白了过来,所谓的七次轮回,自然是七次散功或是七次修为倒退,最终又重新修炼了回来。

这是何等恐怖,何等危险的事情啊!

当今之世,有资格接触到这轮回诀者,都是五大顶尖势力弟子,而这样的人有的是选择的余地,他们犯不着为了一门完全可以代替的功法,而去冒那样的险,承受那样的痛苦。

相对的,真正愿意,且能够达成这些条件,也愿意冒险的武者,却没有资格接触到它,这就导致了轮回诀的尴尬地位。

“那东华你……”

李东武等人皆是不解地望向李东华,他们基本都是看着李东华长大的,李东华是什么人物他们怎能不知道?虽然不是纨绔子弟,但怎么也跟大决心、大毅力之类的扯不上关系。

“你们有所不知,轮回诀还有一个特性。”

李东华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种狂热的神色,“只要修炼轮回诀者,遇到另外一个同修此功者,只要他自愿,就能吸取他的全部功力为己用。”

“什么?!”

刹那间,李东武四人都震惊了,还有这样取巧的方法?!

至于什么自愿不自愿的,根本就没有人放在心上,只要有李喆这个地武境超级强者在,自然能让别人被自愿。

“这样得来的功力虽不精纯,但终究是一步登天,还有什么好奢求的?”

“省下了这么大的功夫,日后就有足够的时间,再想其他的办法,跨入地武境界的机会大大增加了。”

李东华说到这里,终于克制不住心中的狂喜之意,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

“这么说……”

这时候,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东华,李大人是给你‘找’了一个修炼轮回诀的高手,要把他的修为渡到你的身上?”

李东华点了点头,承认了下了,随即李东武等人的神色都有些怪怪的了。

别说他们,就是暗处的陈北风,也恍然大悟了过来。

“原来如此!”

陈北风瞳孔收缩了一下,“怪不得梦中百年坑神程诺明明年纪比自己等同时期的天骄要大出十几岁,又是天资卓绝之辈,怎么会出头如此之晚。”

“原来,在梦中百年的这个时候,他在这雷虎山上受过这样一劫!”

陈北风彻底明白了,那个修炼轮回诀的就是程诺,而他的轮回诀则是方正阳所传授的,以程诺的性子,的确是适合这门神功。

方正阳在武府中地位特殊,想要拿到轮回诀,完全不要太容易。

李东武等人亦是想到了这一点,他们脸色古怪地说道:“东华,李大人捉的是程诺?那个方正阳的弟子?”

“闹得沸沸扬扬,整个雷虎山都在搜查的那个程诺?”

在众人的追问下,李东华苦笑地点了点头。

这麻烦,着实不小啊!

论来头,方正阳绝对不在李喆之下;论实力,方正阳也不会怕了他李喆;再论亲疏,培养了十几年的嫡传弟子,比儿子都不差了……

无论怎么说,只要让方正阳知晓了,这事情绝对没完。

“李大人真是……”

李东武等人连连摇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李东华苦笑依旧,道:“我舅舅出手的时候也不知道程诺是方正阳的弟子。”

“再说只要做得天衣无缝,即便是有些来头,事后我舅舅也会惧他。”

“谁知道……”

剩下的话李东华没说,但李东武等人心里也都明白。

谁知道方正阳反应如此之快,他名望和号召力又是如此之高,竟然形成了搜索雷虎山山脉之势。

要是早知道程诺是方正阳的徒弟,李喆肯定是不会下手的,然而现在事已至此,即便是想收手也不可能了,只能继续下去。

在李东武等人无语的时候,李东华却是想起了当日发现动静不对,他舅舅难得失态,破口大骂的景象。

“我明白了,这种情况下李大人势必不方便将那程诺运出雷虎山山脉,还得找个妥当的地方好生藏匿好,这才让我们赶过来的吧?”

李东武是彻底想明白了,怪不得李喆会让他们在这个时候避开所有人来到这个地方。

同时,李东武等人看向李东华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心中那种羡慕嫉妒恨倒是稍稍平息了一些。

可以想见,即便是这次让他们成功了,纵然是灭口了程诺,单单是李东华身上的轮回诀功法的独有气息,就是一个大大的隐患,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爆发了出来,惹来无数的麻烦。

李东武、李东战等人不由自主地想着:“真是不容易啊!难道冥冥之中,真有命数这种东西。”

玄灵果功败垂成,现在都还弄不清楚这亏是吃在了谁的头上。

这次换成了轮回诀这条新路子,结果一下子又招惹了方正阳,还有隐隐站在其背后的武帝大人,弄得风声鹤唳,懊恼不已。

真要说起来,只能怨李东华没这个命和运了,还能说什么?

李东华猜也猜到他们是在想什么了,苦笑之余在心中暗暗发狠,就是命又怎么样,有这样的条件,我就是要逆天改命啊。

此念刚刚生出,远方天际忽然传来了一声轰鸣,就好像晴空中忽现了霹雳一般。

“怎么回事?!”

李东华骇了一下,循声望去。

但见,远处一处高高的山崖,伴随着那声炸雷般的巨响,大片大片的山石在滑落,乱石崩飞穿空景象,即便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依然让李东华、李东武等人相顾骇然。

这般景象,就好像是天上一道雷霆霹落下来,直接打在山崖上,造成的惊人破坏。

“晴天霹雳?!!!”

章节目录 第90章 悲剧的程诺 不知道为什么,众人心中都是一个咯噔,好像能感觉到什么异样,一时又说不出分明一般。

与他们不同的是,陈北风蓦然惊觉了过来,望向那处被破坏到不成模样的山崖,脸上凝重无比:“地武境强者!”

“天地元气震荡,是有地武境强者在全力出手!”

“是谁?”

陈北风心中念头闪过,再望向李东华等人的目光就不同了。

在此时此地,有可能与人交手的地武境强者,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神秘的李大人,李东华那个所谓的舅舅。

陈北风一直忍耐着没有动手,并不是想跟在李东华后面听故事,而是,忌惮那个强大的地武境李大人。

而现在,只要能确定远处交手之人的身份,那……

以陈北风现在的实力,正面冲突绝对不是地武境强者的对手,尤其还是地武境四重天能够御空飞行的超级强者。

他即便是出手偷袭,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将所有人都拿下,定然是有人会出声通知强大的李大人。

那样的话,陈北风很大可能会来不及脱身,会把自己给搭进去。

正是这份忌惮,让他隐忍至今,甚至做好了空手而回的最坏打算。

不曾想,转机,突然出现了。

就在众人或惊疑,或骇然,或期待的时候,一个恍若穿过峡谷的山风一般无二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方正阳,我说过,我没见过你什么宝贝徒弟,不想断了传承,就赶紧到别处找去,莫再纠缠。”

这个,显然就是那个李大人的声音,从话里内容来看,竟然是被方正阳找上了门来。

一个苍老而刚硬的声音,紧随在李喆声音之后响起:“除了你还能是谁?不是地武境强者,谁能拿得下我徒儿?”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李喆语带激将地说道:“方正阳,你一生耿直,难道老来就可以倚老卖老,胡乱冤枉人不成?就因为我李喆实力足够,你就赖我抓你徒儿,那你路上看到男人,是否都要说他们是淫贼啊?他们除了天阉,谁没当淫贼的能力?”

“你要挨个都替天行道吗?”

李喆的声音若狂风般滚滚而来,听到李东华、李东武等人皆是目瞪口呆,面面相觑,叹服不已。

无怪人是地武境强者呢,这般颠倒黑白,欺君子以方的手段,让这些后生晚辈思之油然而生出了神往之心。

“嗯!李喆?我擦,那个神秘的李大人居然是李喆,这可真是大大的出乎我的预料。”陈北风听见那个神秘的李大人自报姓名,瞬间知道了李大人的来历,怪不得敢对方正阳的徒弟下手,确实有足够的资本。

“哼!就算你是李喆,李东华今日也是必死。”大约确定了李喆的方位,陈北风瞬间做出决定。

然而,就在陈北风正要出手时候,李东华等人茫然不觉,注意力全部为那场发生在远处的地武境大战吸引之际,一个意外突然发生了

“沙沙沙~~”

一阵在林中穿行,踏足在落叶枯枝上的响动由远及近而来。

“有人?!”

暗处的陈北风,明处的李东华等人,皆是神色一动,循声望去。

随着声音的靠近,时不时还传过来一声声闷响,听在耳中,不难于脑海中描绘出一个人跌跌撞撞而来的景象。

“他受伤了。”

在场的都是经验丰富的武者,第一时间就判断出了来人的情形,李东华等人在戒备之余,心中略略放松了下来。

不过三两个呼吸的功夫,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便闯入了众人的视线范围中。

“嗯?”

那人也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李东华、李地武等人的存在,脚下一个踉跄,靠在一棵大树上,剧烈地喘息着。

这是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男子,身材高大又不显得魁梧奇伟,反而给人以一种质朴之感,他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就已经周身浴血,连皮肤表面都在不住地沁出血点来。

浴血男子就这么靠在树身上,气喘如牛,眼神平静地望向众人。

有这么一会儿功夫,陈北风还有李东华等人,也将这人的情形看了个分明。

他身上的鲜血,并不是什么刀枪造成的外伤,每一处血迹都是出现在一些身体的重要窍穴附近,再加上他周身都在往外冒着血点,就好像从内部受了巨大的压迫一般,这身伤是怎么来的也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他应当是被人下了禁制,然后寻着了机会,强行从内部冲开,导致周身窍穴爆血,以重伤的代价换取了行动的能力。”

“这么说……”

暗处,陈北风的眼中忽然亮了起来,仔细望向这个三十来岁男子的容貌。

这个三十来岁男子固然是狼狈不已,头发也披散下来,遮挡了半边脸庞,陈北风只是一打量,就认出了其身份。

“坑神!程诺”

“果然是你。”

陈北风凝神望向这个身受重伤,又在深山老林中逃命途中突然遇到李东华等人,犹自目光平静的汉子,暗暗点头心中赞叹。

这时候的程诺,已然有了日后纵横天下的超凡气质。

认出了程诺身份的不仅仅是陈北风,程诺现在这幅狼狈模样还有独特的伤势,无不在无言地叙述着他的身份。

李东华似笑非笑的看着程诺,道:“阁下可是程诺?”

他口中询问的同时做了一个手势,李东武等人纷纷亮出自己的武器,分明就是不善的意思了。

程诺就是程诺,哪怕是在这种情况下,犹自一脸平静,处变不惊,他只是略一皱眉,旋即舒展开来,道:“不错,我正是程诺。”

听程诺亲口承认,李东华等人对视了一眼,既有不敢置信,又有庆幸狂喜,尤其是李东华,长出了一口气,后怕不已。

“好个程诺,竟然能从我舅舅的手中逃出来。”

“可惜你命不好,正好撞到了我们的手上。”

“你重伤在身,不可能是我们的对手,还是束手就擒吧。”

“你舅舅?”

章节目录 第91章 程诺的剑意 程诺对正锁定着他的弓箭还有诸般武器看也不看,只是伸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约略三尺长短,大致有一般长剑尺寸。

“你身上有修炼轮回诀的气息,还是刚刚修炼不久。”

“看来,李喆就是为你而找上程某的了。”

程诺深吸了一口气,背后在树身上一靠,站得挺直了起来,目光炯炯地望向李东华等人,“那就来吧,程某虎落平阳被犬欺,大丈夫死则死耳,束手就擒却是不能。”

这番话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即便是站在程诺对立面的李东武等人,也不由得为之动容。

“好汉子!”

“可惜!”

李东华的神色郑重了起来,双手稳定不动分毫,将程诺所有可能脱身的方向全部封死。

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时候,他也不会射箭,生怕一不留神将其射死或是重伤,他的轮回诀就成了梦中泡影。

在他的对面,程诺缓缓将手上树枝平举,遥遥对向李东华等人。

林中气氛,陡然压抑了起来。

“噼啪~噼啪~”

声声异响,从程诺手上树枝上传来。

但见他明明目光深邃望向众人,手上并无什么多余的动作,区区树枝更不可能承受元气灌注,然而随着异响声声,却有树皮、多余的枝丫,不住地从那根树枝上剥落了下来。

顷刻之间,整个树枝变得浑然一体笔直如长剑,鲁钝之感不再,反而有一种坚硬与浑厚的威势在凝聚。

“剑意!”

暗处陈北风双目瞪圆,惊讶地望着这一幕。

“没想到,程诺在未踏入地武境之前,竟然就修成了剑意,当真是了得。”

“看来,梦中百年的这一次,程诺是吃了大亏,一切重头,这才耽搁了十数年!”

“这一幕,十之89在梦中百年这个时候也曾经发生过。”

陈北风站在暗处,看着林中一触即发的局势,一阵恍惚,似在看着那曾经发生过的历史一般。

“程诺能趁着李喆外出的机会,以重伤的代价逃出其掌控,已经是很了不得了。”

“只是正如李东华所说的,他运道不好,在这重伤得几乎没有还手之力的时候,恰好遇到了李东华等人,又被重新捉了回去。”

陈北风在脑海中一一还原着那曾经发生而过的一幕,甚至不难判断出最后的结局。

“至于程诺没有被卸磨杀驴,估计是那方正阳将其救走了。”

“这么说……”

陈北风心中一动,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来。

梦中百年他丹田被破,后来修为有成之后前往李家报仇,然而那个时候李家已经被灭门,一切线索都已经断了,梦中百年他一直都不知道是谁下的手。

现在结合眼前这一幕,李家被灭门,让修为大成后的陈北风报仇无门,估计就是源于此时发生的事情了。

李喆为了成就李东华,造成程诺修为尽毁,不得不重头再来;偏偏事情不秘,让方正阳将程诺救走,也就知道了是李喆所为,是为了李东华所为。

那么李家被方正阳泄愤导致灭门,就不足为奇了。

佛亦有火啊!

培养了十几年的徒弟遭此大难,方正阳再是耿直嫉恶如仇,也要无名火起,做出灭门李家的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原来如此啊!”

陈北风叹息一声,他完全没有想到,梦中百年他报仇无门,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世事之奇,当真是无法预料啊!”

陈北风摇了摇头,将那种沧桑之感晃了出去,举步,向着场中骤然爆发出浑厚无比剑意的地方走去。

“坑神啊,坑神,遇见我算你运气好。”

“李东华,许是天意,你的好事都被我陈北风破坏了,你的命,我也收下了。”

林中,剑拔弩张!

无论是以决绝之心,必死之念持树枝做剑爆发剑意的程诺,还是以瓮中捉鳖心态来对敌的李东华等人,都不知道在暗处有这么一个可以影响到整个局势的人正在步步靠近。

陈北风他在判断出李喆距离此地并不是很近,无法及时赶过来的时候,他自然不介意,干掉李东华等人之时,顺手救下程诺,让他少遭此难,结下这个善缘。

程诺身受重伤,手无寸铁,以寡敌众,形势之险恶,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即便是在这样,也不见他有任何的慌乱,当剑意凝聚到极点,对面李东武等人面露凝重之色的时候,他简单地踏步向前,举“剑”一刺。

没有什么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没有泰山压顶的威势,没有分水乱流的锋利,只是简单地一刺,却给了对面直撄其锋的李东武等人以一种心悸之感。

“这就是程诺?无怪方正阳敢放言不是地武境强者,就奈何不了他的徒弟!”

“他若不是身受重伤,我们所有人加起来,不是他一剑之敌!”

李东武等人在程诺一剑出手之后,心中皆是明悟。

“喝!”

李东武大喝一声,他鼓动全身元力,凝聚于迎风一刀中。

“~”

明明是锋利无比的长刀砍在脆弱的树枝上,不曾想却传出金铁交鸣之声,随即更让人不敢置信的一幕出现了,不仅仅是树枝不曾断,反倒是李东武的长刀如砍在玄铁甲盾上反弹而起。

浑然厚重,如山如海!

程诺纯以剑意,凭着近乎空荡荡的体内元力,将李东武蓄势一击反弹了回去。

“来得好!”

李东战长剑上寒光闪现,恍若黑夜之中,只能看到点点星光闪烁。

任是星光纷繁多变,我自一剑向前。

程诺无论是脸上神色,手上剑意,皆无分毫变化,还是那么简单的一剑,人剑合一,突破向前。

“啪~”

寒星散开,李东战踉跄退出两三步,脸上除了骇然之色外,还有丝丝阴谋得逞的得意。

程诺前进如故,然而他的手上,却已经没有剑了。

他以之代剑的树枝,由末端到掌心握持的部分为止,一寸寸爆开、破碎,化作齑粉散落。

章节目录 第92章 出手救人 转眼间,程诺掌中树枝粉碎了大半,只余下了掌中所握持的一小部分犹存,仿佛是握着一把只有掌心长短的匕首一般。

原来李东战此前一剑,本就没有抱着能阻止程诺的心思,而是以剑碰剑,于树枝和李东武长刀碰撞处再加上了一击。

至此,区区一根树枝再也无法承受如此巨力,便是浑然剑意,终不能保。

“好!”

李东华、李东武等人齐声叫好,即便只是树枝在手的程诺,依然给了他们沉重的压力。

程诺脸上露出了苦笑之色,去势没有缓上半分,没有丝毫迟疑,

他以掌中一小截树枝,再次踏步突前。

“回去!”

李东武暴喝一声,以手中长刀划向程诺的手腕。

要是被他这一刀划上,程诺手筋必断,自然会彻底失去反抗的能力,任人宰割。

要不是程诺掌中连树枝都不全,李东武也不敢如此出手。

不曾想,程诺竟然还是不闪,依然一往无前。

“哼!”

出剑至此时,程诺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一声冷哼,似是融合了什么发劲法门,他本就破碎的衣袖瞬间粉碎,同时手掌虚握向前一刺。

在刺出的同时,程诺掌中一小截树枝“嘣”的一下粉碎,破碎开来的粉末在一股无形的力量裹挟下凝而不散,向着周遭一震!

正是这一震,无形无质,若不是那些树枝粉碎后的粉末混杂其间,怕是还没有人能看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股力量却将李东武的长刀反震而回。

这股力量之大骇然听闻,李东武竟然握不住长刀,脱手之下倒卷而回。

“这还是一个重伤的人吗?”

“这还是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吗?”

所有人都被程诺的表现震惊了,以这种情况,犹自能连破数道阻拦……这其中固然有众人不想杀他,只想生擒有关,然而由此也不能推断出其全盛时候,该有多么的可怕。

杀他们,如杀一鸡!

程诺完全无视了众人的惊骇,也不曾看向李东武一眼,所有的一切仿佛都与他无关,只有踏步前进,刺出,如此而已。

忽然,程诺一个踉跄,本来凝如山岳,浑似汪洋的剑意,骤然散开了。

“哗~”

程诺的脚下一大片的枯叶成环形向着四面八方散开,他自己也犹如一口气提不上来似的,踉跄着强自不倒,再不能前进半步。

纵然只有树枝代剑,哪怕手中空无一物,程诺仍能平静如故,可在此时,他终究再无法坚持,在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悲愤之色。

不用完好无损,只要手中有剑,不,甚至只要树枝不断,不,只需要剑意不散,他程诺就不会输。

环顾左右,程诺悲愤莫名,心中太息:“我程诺一世英雄,竟死于这等跳梁小丑手中!”

他并指成剑,以最后的力气,点向了自己的心口。

纵死,亦不愿被擒!

可惜,他程诺英雄无敌,此时强弩之末,到底为鱼虾所戏,就在他准备自裁的时候,一道箭矢飞来,直接将其手臂钉在身侧的大树上。

“想自裁,门都没有。”

李东豪得意地笑着,想到这般英雄了得的人物,最后竟然被他生擒,就有说不出的得意感觉涌出。

远处,看着这一幕的李东华终于长出了一口气。

“东战,制住他!”

李东华喊了一声,大踏步向着程诺被擒的地方走去。

李东武等人亦是围拢了上来。

李东战应了一声,得意地走上前去,一手拽出插着箭矢的胳膊,一手按向了程诺的肩膀,竟是想将程诺反手按得跪倒在地。

眼看着,程诺一世英雄,就要受小儿之辱,一个声音,蓦然传入了所有人的耳中。

“虎落平阳,犬亦敢欺,可笑,可叹!”

“一世英雄,可杀不可辱,李东战你是在找死。”

“找死!!!”二字,如春雷般炸响,继而在离程诺、李东战不远处的一片树丛中轰然炸开,漫天枝叶飘零。

这个时候,李东华等人刚想要围上前。

声音传出,轰然巨响乍起,所有人悚然而惊。

“是谁?!”

“这声音好熟……”

李东华、李东武等人,齐齐望向了那处漫天枝叶炸开的地方。

“东战,小心啊!”

反应过来的李东亮脸色大变,大喝出声。

事出突然,没有人来得及反应,来得及插手,即便是李东战本身,也只来得及努力回身,想要正面敌人。

可惜,他这番动作,终究徒劳,陈北风既然出手,就没打算给他反应的机会。

“嗷~”

一声好似妖兽吼叫的声音,蓦然响起。

“嘭”的一下,一股隐然呈现出兽形的气劲从树丛中扑出,那些炸开的枝叶为无形的力量尽数震得粉碎。

兽形气劲瞬间跨越了数丈距离,直接轰在李东战的背心处。

顿时,李东战的胸前鼓起,犹如藏了一只小兔子在其中,旋即轰然炸开,漫天血雨中他带着满脸的不敢置信与茫然之色,软倒在了地上,气绝身亡。

此时,距离陈北风给李东战下了“该死”的断语,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罢了。

“东战?!!!!”

“陈北风!”

“是他!”

李东华、李东武、李东豪、李东亮一个个面色大变。

本来心如死灰的程诺,豁然睁开了眼睛,正看到一个黑色披风罩住半边身子的人从一片狼藉中走出,正是陈北风。

“在下程诺,敢问这位兄弟姓名,大恩不敢或忘。”

程诺拱手相询,他感谢的不仅仅是陈北风出手相救,更主要的是免了他受小儿之辱,这般奇耻大辱,于他这样的傲骨十足人物来说,重更在生死事上。

“在下陈北风,见过程兄。”

“程兄,速离此地,李喆就在不远处。”

程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再遥望着远方李喆与他师父方正阳交手造成巨大动静的所在,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道:“陈兄弟,程某足感盛情,先行一步。”

“日后,程某找你喝酒,不论天上还是地下。”

“告辞!”

这么一番话,程诺说来斩钉截铁,话音落下,毫无拖泥带水,转身没入林中而去。

章节目录 第93章 五杀,搜易贼 李东华等人自然不愿看到程诺逃离,然而在此时此刻,在陈北风强大气势的压迫下,他们没有一个人心中的能生出分头去追程诺的想法。

他们心中有一种错觉,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他们一直视之为乳臭未干的陈北风,而是那个天之骄子的程诺。

一般无二的巨大压迫感觉。

随后,五杀了解下。

杀完就跑,贼刺激。

…………

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一道人影风驰电掣的从天而降,当看到眼前狼藉的一幕之后,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令他刚刚落地的身影就是一个踉跄,没错来人正是听到了李东华求救,拼命摆脱了方正阳的地武境四重天超级强者李喆。

“啊啊啊啊啊啊~~~~”

李喆将李东华的身躯横抱了起来,仰天咆哮:“无论你是谁,我李喆发誓,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别以为你能逃得掉!”

“不管你是谁,我李喆都要你死!”

一无所获之下,李喆再也压抑不住胸中暴怒的情绪,大喝一声,澎湃的地武元力扩散开来,将四周方圆数百丈内的大树直接催折或连根拔起,地武境强者的恐怖实力在这方山林中肆虐着。

不过片刻功夫,方圆数百丈内一切事物为之一空。

李喆将李东华的尸体固定到自己的背上,手持神弓,狰狞道:“不管上天入地,我都要你死,我要你死。”

话音落下,他重重一脚踏在地上,方圆丈许的大地凹陷了下去,如同被巨锤砸过夯实了一般,李喆借力窜出,倏忽之间就循着蛛丝马迹消失在了山林中。

这片饱经了摧残的林间,重新安静了下来。

良久,忽然有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声,从远处传了过来,依稀就是李喆追踪而去的方向。

巨响声音过后,一个苍老而刚劲有力的声音,带着无边愤怒之情,回荡在整片山林中:“李喆,果然是你!”

“你竟然敢捉我徒儿,还将他折磨成这个样子,老夫誓不与你干休。”

继而是连片的轰鸣声音,利箭撕裂长空,长剑斩破大地,天地元气四面汇聚过来,恐怖的威势几乎要将整片山林夷为平地。

这个时候,陈北风与李东华等人鏖战过的林间,被李喆临去前一脚夯实的大地上,忽然泥土一阵阵的蠕动,接着“轰”的一声,陈北风灰头土脸地从中跃了出来。

他一个闪身,向着远离两个地武境强者战斗的方向疾驰而去。

陈北风梦中百年所修敛息术甚是神妙,瞒过地武境强者的感应,那可是屡试不爽,要不是有这个倚仗,陈北风定然是有多远逃多远,追着程诺而去,坚决不可能独自藏身在李喆的眼皮底下。

现在,生机出现了。

陈北风借着方正阳与李喆纠缠的时机,一遁千里!

……

几日之后的夜里,在那夜深人静,月明星稀时候,一道黑影潜入了雷虎山补给站中。

随后,罗战的房中灯光亮起,与来人密探良久。

不等天明,雷虎山补给站中属于赤龙马的马蹄声踏碎了夜色,向着青州城方向狂飙突进而去。

又是三日,风尘仆仆的陈北风,依旧精神抖擞的赤龙马,依然是在夜色之中,踏入了青州城内。

青州城的夜,与雷虎山补给站的夜,完全是两个概念。

华灯初上,策马入城,陈北风眼见得人流仍然涌动,耳听得丝竹管弦杂陈,有那哗声震瓦,红尘喧嚣,滚滚而来。

感受到这一切,陈北风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至此,一场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战斗,暂时落下的帷幕。

在骑着赤龙马进入青州城内城后,陈北风并没有回到武府当中,而是来到了与其相隔不远的天上人间中。

他刚一入内,就有侍者上前伺候,引领着踏上五层,进入包厢,各种山珍海味,珍馐美馔,一一陈上。

有侍女倒酒,有歌女唱曲,有舞女献舞,与此前那段时间种种餐风露宿,凶险艰苦相比,俨然是两个世界。

陈北风到底心志坚定,虽然是放松了下来,但并没有如寻常武者那般回头就沉迷进入了温柔乡中,略略进了些酒食,他便挥了挥手,道:

“好了,你们下去吧。”

“还有,去请香儿姑娘拨冗一见,就说陈北风要当面致谢。”

那些侍女歌舞伎们退下后,陈北风方才重重地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来。

他想见香儿,有几分是他话中意思,毕竟没有赤龙马节省了路上时间的话,他一来赶不上在李东华等人与李喆汇合前杀之;二来在事后也无法远遁千里。

事实上方正阳应当纠缠不住李喆多长时间,毕竟为同一级别的地武境强者,李喆要是想逃的话,方正阳本就不是以轻功闻名,更是不可能追得上他。

若非陈北风以赤龙马代步,或许还有在归程上被李喆赶上的可能。

这些是陈北风回到青州城中,连武府都还没有回去,便先赶来天上人间中见香儿的部分原因。

另外的原因则是经过这么一段时间,陈北风发觉香儿这个本来并不曾太过在意的女子,在他的心目中竟是有了不同的地位。

筋疲力竭,心神乏累的时候,陈北风蓦然就想起了那一夜,在包厢中与香儿饮酒畅谈,不知不觉中便是一整夜过去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是没有紧张,没有压抑,完全放松下来,仿佛是纵横了大海的大船,终究驶回了港湾一般无二。

回想起来,陈北风心目中竟然有几分想念,不由自主地就回到了这里。

这些心思,连陈北风自己都未尝能想得分明。

不过片刻功夫,包厢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旋即一只纤纤素手伸了进来,缓缓推开了房门。

陈北风先是精神一振,继而在看到那只纤纤素手,尤其是其上点着的鲜红豆蔻时候,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头。

“不是香儿。”

陈北风本就心细如发,几次接触,他哪里不曾发现香儿向来不喜化妆,连画眉点唇都没有,手上指甲更是始终干干净净的。

章节目录 第94章 七情弓 果不其然,走入包厢中不是香儿,却也是一个熟人魅姬姑娘!

“陈先生有些日子不见了,这次出门可是大有收获?”

魅姬姑娘语笑嫣然,摇曳生姿地走到了陈北风对面坐下,自然而然地伸手在双方的面前都倒上了美酒。

她一边说着,

一边举杯相敬。

陈北风心中有几分失落与失望,只是淡淡地笑着,同样举杯示意了一下,一口饮尽。

魅姬姑娘以袖遮嘴,喝干了杯中美酒后把酒杯放下,似笑非笑地说道:“看到来的是妾身,而不是香儿小姐,陈先生是否有些失望呢?”

说话的时候,她还不忘掩口而笑,美目扑闪扑闪地看着陈北风,戏谑调侃之意显露无遗。

“魅姬姑娘说的哪里话,陈北风只是见得姑娘风采照人,一时心驰神往,失态见谅。”陈北风摇头笑道。

即便是香儿当初,也不是简单就能听到陈北风心声的,那是几次接触相助,善意提醒,才让陈北风放下戒心,与其以诚相待的。

陈北风外谦内傲,表温和而里傲骨十足,又是见过世面,经历复杂之人,哪里是魅姬姑娘两三句试探,就能看出什么来的。

魅姬姑娘看着陈北风全无异样的神情,自己也有些怀疑了起来,笑了笑,转而道:“香儿姑娘离开青州城已经十多天了。”

“哦?”

陈北风应了一声,几分失望在其中,也就只有他自己知晓了。

“她临走前托妾身将这封信交给陈先生。”

魅姬姑娘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得很是精致的信笺,双手递到了陈北风的面前。

陈北风默默接到了手中,但见那信笺是淡淡的素白色,其上用淡墨勾勒出了一条羊肠小道,直通天际的图案。

小道两侧,开满了一种鲜红色的花儿。

此花陈北风亦从来没有见过,不免多看见了一眼。

这些花儿显然才是这封信笺图案上最重要的地方,画得精致无比,明明只是小指头大小的朵朵小花,其上却有极其细腻的笔触,将此花的种种不厌其烦地画了出来。

花儿呈现出各种姿态,有纤细如丝的花瓣打开着,仿佛是一只只红酥手,在遥遥招动。

陈北风缓缓打开了这张折叠得很是精致的信笺,终于几行纤细优雅的字迹跃入了眼中:

陈兄:

小妹匆匆而别,不及与兄当面话别,万望莫怪。

他日有缘,江湖相见,小妹当净手烹茶,与兄再续夜话。

香儿,上!

在这几行简短的文字下,还有一些以更纤细的笔触写下的话:

此笺乃是小妹亲制,上有路名忘川,两岸所指花曰:曼殊沙华!

天下繁花,有喜牡丹富贵,有爱青莲高洁,有独钟菊之雅,有沉醉梅之香……香儿独爱此曼殊沙华。

云何曼陀罗华?

白圆华,同如风茄花。

云何曼珠沙华?

赤团华。

此花开处,彼岸可望。

……

简单的文字,纤细的笔触,淡淡的幽香……陈北风不知道看了多久,当他合上信笺时候,包厢中只剩下他一人。

魅姬姑娘不知何时,悄然离去了。

陈北风默默地将信笺原样叠好,收入了怀中,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怅然之意。

信笺之中,香儿虽然没有说得太多,但他还是从字里行间,从那曼殊沙华的寓意里面,感觉到了不舍,感觉到了痛苦,还有隐隐的期盼。

那期盼是藏得那么的深,如那条忘川路般遥远。

“罢了!”

陈北风摇了摇头,将自身从那种莫名的情绪中摆脱了出来,“他日有缘,自能相见。”

“想那么多做什么。”

陈北风终究不是真正的少年人,不会轻易地沉迷,他知道还有太多太多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太多太多重要的人等着他去救……

一切,只是开始,远远不到结束的时候。

一念及此,陈北风起身,向着包厢内室走去。

当他在包厢内室内盘膝坐下,外面的所有喧嚣都被隔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沉静了下来,回复了原本模样。

紧接着,陈北风从身上取出了两样东西,摆在了面前。

一张通体黝黑的长弓;

一柄无名玄铁令。

这两样东西,便是在陈北风击杀了李东华所得。

陈北风何等眼光,梦中百年见过太多的好东西,能让他如此在意的,自不会是寻常。

他先拿起的是黝黑长弓,借着通明烛火,陈北风一边以手掌在其上细细摩挲而过,一边以小指勾动弓弦,感受着其上蕴含的强大力量。

“嘣~嘣~嘣~~”

弓弦拨动,声声如手挥琵琶,按动古筝,弹出一曲马蹄铮铮,铁血兵戈。

“这长弓还不错,现在用着正好顺手,而且远程攻击方面的短缺正好弥补一番,以后就叫七情弓吧。”陈北风心安理得的将黝黑长弓重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接着。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收起七情弓之后,陈北风翻看了一下无名玄铁令,本来还有点漫不经心想着些别的什么事情,正在这时候,陈北风手上动作猛地就是一凝。

“嗯?”

陈北风豁然双目圆瞪,接着闭上眼睛,单纯以手掌在无名玄铁令上抚摩着。

“原来,玄机在此。”

陈北风重新睁开了眼睛,双目中神光熠熠生辉,那种见猎心喜的感觉,无异于色鬼得见美女,酒徒得尝美酒一般。

显然,他是在无名玄铁令牌上发现了什么,可是奇怪的是,在他手掌抚摩之处,以肉眼看来分明一片光洁,毫无异状。

这枚无名玄铁令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纹路,任何文字,浑然古朴,就好像是简单地将玄铁铸成了令牌模样。

可是实质上呢,以陈北风强大武者的触觉,却真真切切地在无名玄铁令上感觉到了有纹路存在,而且仿佛是一种轨迹,有说不出的玄奥蕴藏在其中。

这还是他的修为不足,若是此时陈北风能有地武境,以地武元力为触角,轻易地就可以在脑海中还原出无名玄铁令上隐藏的东西。

“我倒要看看,这上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95章 玄铁剑术 陈北风兴致来了,起身取了一张白纸,一块墨锭在手,紧接着他将无名玄铁令在白纸上轻轻一按。

接连转动方向,不过片刻功夫,无名玄铁令上陈北风感觉到有纹路的地方,尽数被他在白纸上按压了一番。

当他移开无名玄铁令的时候,白纸上依旧是一片雪白,看不出任何痕迹。

陈北风也不觉得奇怪,转而拿起那枚墨锭,悬在白纸上,在掌中一攥。

旋即,细若尘埃的墨尘扬扬洒洒而下,轻若无物,漂浮似鹅毛一般。

当墨粉经过陈北风的面前时候,他突然轻轻地一吹。

“刷~”

霎时间,仿佛有人持炭笔,在白纸上素描作画,一道道线条,一个个轨迹,在白纸上显现了出来。

“这……”

陈北风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这是……”

什么时候放开白纸,什么时候抛下墨锭,什么时候滑落玄铁令,陈北风几乎都没有感觉,他只是并指成剑,在虚空中模拟着白纸上的一道道轨迹。

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就好像是精通天文的学者,偶然一夜仰面躺在草地上,窥见了星辰的轨迹,一时入味成痴,好像见到了什么天地间的至理一般。

对陈北风这般精通剑道,淫浸深厚的人来说,无名玄铁令上的轨迹便是如此。

那,赫然是一招剑术!

本来,到了陈北风这个剑道境界,或者是程诺这般的剑术修为,纯粹的剑术,应当已经引不起他的兴趣了才是。

陈北风以剑势称雄,程诺以剑意无敌,这都是超脱于寻常剑术之上的无上剑道感悟,属于自己的东西。

然而,无名玄铁令的这一招剑术却是不同。

明明只是一招剑术,可落在陈北风的眼中,就好像其内包含了无穷无尽的天地至理一般,令他如痴如醉,茅塞顿开,一扇崭新的大门从此开启。

陈北风仰天大笑,这时候再没有旁人在,他也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恣意地大笑了起来,这还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一缕阳光照射了进来,洒在他的身上带来融融暖意。

不知不觉中,一招剑术竟然是参悟了一整夜,此时朝阳都已经初升,释放着霞光万丈。

“又是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陈北风迎着朝阳,带着暖意,舒展了一下腰肢。

自从预知未来,一次次进步,一点点收获,给他带来了一番番的变化。每一次,都恰如这旭日东升景象,一个个新的台阶,新的开始,新的辉煌。

“朝阳天天升起,日新月异,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巅峰,很快就将迎来大时代的到来。”

“在这个大时代中崭露头角,以后进之身站到神弃大陆的最高处。”

“战古神,解灾厄,应战天外强者,乃至于踏足天外,迎接新的挑战!”

陈北风只觉得心中一股豪气,一点点积聚,终至要爆发出来,迎着朝阳生起处,就是一声长啸。

“很快,很快,这些都会一一上演,无论是那一幕,我陈北风,都不会再只是看客!”

宣泄了出去后,陈北风觉得心怀大畅,念头通达,神清气爽。

离开了天上人间,正当陈北风想武府的时候,一阵阵喧哗的声音,从街道不远处传来,并且由远及近。

“呜呜呜~~呜呜呜呜~~”

“嗯?怎么会有哭声?”

陈北风驻足,皱着眉头循声望去,结果被人群层层叠叠阻拦,看不真切。

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不准备去看那热闹,就要排开众人回往武府中的时候,前方一行人并排而行,把陈北风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的。

那些人披麻戴孝,一片素白,哀乐声声,伴着哭泣哽咽之声。

青州城中,每日里都有武者的噩耗传来,时不时就有武者的尸体幸运地被寻到、运回,然而却少有人会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来,连道路一并封堵。

这般犯众怒的行为,一般人家是不敢做的,唯独眼前这个情况例外-青州城李家。

这是青州城最顶尖的世家,没有什么人敢说什么,沿路的武者看到这种情况,自觉自动地避让到了一旁,不想去触那个霉头。

陈北风杂在其中,又不急着离去了,冷眼旁观这一幕。

到了这个时候,他隐约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果不其然,只是等了片刻功夫,一大队由李家武者组成的扶灵队伍,出现在眼前。

队伍中,有五个漆黑的大棺材,被一众武者抬着,一步步前行着。

“儿啊~~儿啊~~”

最前方的棺材旁边,有一中年妇女哭的撕心裂肺,她便是李家家主李宝强的妻子-李蓉。

在李蓉身侧有一人,他并不是李家家主,此人一身黑色劲装,身形修长,约莫四十岁左右,面容无比阴冷,周身气息浑厚、强大,青州城无人能比,不用想,如此强大之人必是李东华的舅舅,玄武境四重天超级强者李喆无疑。

李家家主李宝强则低头跟在二人身后,看不出什么表情。

“我的儿啊,你怎么死的这么惨啊!~”

‘你不是说要成为你舅舅那样的大高手,然后回来孝敬娘的吗?娘不要你出息了,娘不要你也成为地武强者了,娘只要你活过来就好,你倒是起来啊~”

李蓉大哭着,整个人都扑在棺材一侧。

陈北风远远看着这一幕,心中恻然,继而又自嘲地笑了笑。杀了人家的孩儿,再来恻隐,又有何用?再说他也从来不觉得他做错。

只是觉得吧,无论是恶人还是善人,不管是友人还是敌人,他们都有着父母,有着他们的执着,他们的梦想……只是当两者冲突的时候,便不得不有一方倒下。

此事无关善恶,不涉敌我。

陈北风的目光隐晦的跟随着李喆移动着,眼看着李喆低头安慰,眼看李蓉到她兄弟的怀中痛哭;耳听着李蓉一边哭一边对着李喆数落她的丈夫,耳听着所有人窃窃私语,对着李宝强指指点点。

李宝强,堂堂李家一家之主,

在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受此屈辱,他的脸色先是胀红,

再是惨白,最后状若疯狂地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死得好啊,死得好!”

章节目录 第96章 惊天丑闻 所有人的目光,不管是痛哭中的李蓉,一直安慰着自家姐姐的李喆,还是那些窃窃私语的武者,齐齐聚焦到了李宝强的身上。

每个人的心目中,都浮现出了一个同样的想法:“他疯了吗?”

丧子之痛,绝后之悲,李宝强受不了此打击,直接疯狂了也不足为奇。

“老家伙你说什么?!”

李蓉张牙舞爪,若不是李喆拉着,她就要像此前二十多年一样,稍有不顺就扑上去给李宝强来个满脸花。

这样的事情,她做过了无数次,李宝强从来不敢还手,甚至不敢正眼看她,然而这一次却是不同了,李宝强大违常态地怒视了回来,反而让李蓉愣了一下,都忘记了挣扎。

“你叫什么叫?”

李宝强厉喝出声:“明儿死了,我李宝强就绝后了,我李家主家这一系就绝后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为了给明儿报仇,老子早就打死你了。”

“嗯?怎么回事?”

不少人包括陈北风在内,都在心中生出了疑问。

李东明是李宝强的私生子,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在少数。

但是李东明怎么说都只是一个私生子而已,死一个私生子就说绝后,李宝强将李东华这个李家嫡长子放在了何处?

与其他人的疑惑与没反应过来不同,李蓉的脸色刷地煞白,嘴唇颤抖着,手指着李宝强说不出话来。

李宝强显然是豁出去了,不管李蓉的表情,对李喆猛地投过来的冰冷眼神更是不屑一顾,大声道:“我忍你很久了,现在可好,我李宝强绝后了,你这个恶婆娘跟你亲兄弟生的孽种也死了,死得好!”

“我李宝强绝后,李喆你就是地武强者,你还不是跟我一样,一样是断子绝孙的命。”

“哈哈哈哈~~

老天有眼啊~”

李宝强大笑着,狂笑着,大街上在这个时候彻底地安静了下来,只有李宝强一个人的声音在回荡。

“啊~”

李蓉被李宝强在众目睽睽之下点破阴私,直接怪叫一声,晕了过去,这种情况下,她也不能不晕。

在这个所有人都被李宝强震得不轻的时候,李喆一把接住他姐姐以及他孩子的亲娘,随后屈指一弹,从袖中弹出了一支小箭。

“嗖”

一声撕裂了空气的凄厉怪声传出,小箭在金承的胸口开了一个豁然大洞。

李宝强至死,仍然是在大笑着。

他被压了一辈子,现在在生命的最后关头,看到导致了他一辈子悲剧的李喆跟他一样断子绝孙,竟是分外的快意,死亦不惧。

看着这一幕闹剧,所有人的脑子里几乎都要打结了,不知道如何应对,只是呆呆地看着李喆,连遍及整条街道的哀乐,都不知道何时悄然停止了。

面对这种情况,李喆只是以冰冷的目光横扫而过,看得所有人低头,没有人敢与他对视,这才冷冷地说道:“这人已经疯了。”

“是啊是啊,疯了疯了。”所有人附和。

陈北风就这么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队伍离去。

最后,他深深地望了李喆的背影一眼,旋即转入了一条小巷子中。

***

“你总算是回来了。”

陈北风刚刚在武府中现身,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到陆玄机的小院中,一个任务殿的执事便找上了他。

那个执事一把拉住了陈北风的袖子,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给他,拽着就往任务殿的方向走去。

“快走快走,你这是到哪里去了?陈长老找了你半天了。”

“呃~”

“陈长老?他着急找我干什么?”

陈北风满脸错愕之色,但是看那执事心急火燎的模样,还是没问出口,任由其拉扯着向着任务殿方向走去。

很快他们来到任务殿中,与一众武者错身而过,不少认识的武者还向陈北风打招呼。

没等陈北风跟他们应酬几句呢,那个执事就急不可耐地拉着他,直奔任务殿属于陈烈的那个房间而去。

刚到那陈北风进去过一次房间门前,另外一门等候在那里的执事就抱怨着“总算是来了”,一边入内通报。

“什么事至于这么着急吗?”

陈北风愈发地诧异了,这些武院执事,尤其是在任务殿中执事,哪一个不是见多识广之辈,等闲事情想让他们耷拉一下眼皮都不能够,更不用说这般心急火燎的了。

且不提陈北风心中疑惑,先前那个执事进去不过片刻,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房中传了出来:

“来了还不进来,等着老夫请你吗?”

“北风不敢。”陈北风苦笑着,向着身旁执事示意了一下,走进了房中。

房间内,与当初陈北风第一次进入时候没有什么两样,不同的是这次陈烈长老并没有在书桌后面忙碌,而是负手而立于一面玉石屏风之前。

陈北风进入后,那个进来通报的执事告辞后,陈烈才施施然回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陈北风几眼,微微颔首道:“精气神十足,不错,陈小子,老夫问你,现在你是什么修为了?”

“玄武境四重天。”陈北风如实回答道。

“什么?玄武境四重天?”陈烈闻言,惊呼一声,满脸不可置信的盯着陈北风,想要确定这件事的准确性,毕竟,这件事真的是太震撼了。

十三岁的玄武境四重天,哪怕是在整个神弃大陆历史上也少见,最关键的是,陈北风晋升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一年的时间,似乎走完了别人十几年的路程。

“呼!!!先别说话,我想静静。”陈烈努力的平息着激荡的心情,到了他这个年纪,一般很少能有什么事情让他失态,但,无疑这次陈北风的修为境界,那是真的惊到他了。

良久之后,陈烈似乎是已经平息下来,再次看向陈北风的眼神,那叫一个欢喜,就好像看待自己的亲孙子一般无二,那基情四射的眼神,看的陈北风心里直发毛。

就在陈北风马上就要扛不住陈烈的眼神之际,忽然,陈烈神色一变,异常郑重地说道:“你听说过‘百帝子’吗?”

“百帝子?”

陈北风豁然抬起头来,他全明白了,原来一切的根源都在这里呢?

章节目录 第97章 李喆上门 所谓百帝子,美其名曰是武帝候选人,实则就是一百位武府核心弟子,他们天赋出众,盖亚同级,是天才中的妖孽,是武府大力培养的最核心之人。

如果是寻常少年,再是少年老成,骤然听到百帝子之事,再联想到陈烈异常火热的态度,怕是会欣喜若狂,以为自己被天上掉下来的神兵利器给砸到了,以为自己将来会是武帝的接班人。

可是现在听着陈烈提及百帝子一说的是陈北风,一个真正了解明白其中猫腻的明白人。

类似百帝子这样的身份存在,其实在各大势力中都有,没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不过,百帝子可以享受到的资源还是不错的。

“百帝子”一言入耳,陈北风脑海中闪过的念头,却是对面陈烈所不能知晓的。

这件事情,梦中百年也曾经发生过,只是当时与陈北风没有直接的关系罢了,与之有关系的是另外几个人,还曾在青州城中引起过轰动。

“老夫对你,寄予厚望!”

陈烈这句话入耳,陈北风不知道是该感谢他的青眼呢,还是哭笑不得。

因为,他并没有下定决心,要去淌这趟浑水,毕竟百帝子的资源,并不是他所必须的,陈北风有的是办法,达到同样的目的。

即便是修炼速度,没有成为百帝子那么快,可也少了束缚多了自由,可说是利弊参半吧。

“陈老,请让北风考虑一下,回头再答复您。”陈北风想了想,还是这么说道。

“什么?你还要考虑?我…………”陈烈瞬间懵了,自己想要说什么,从什么地方开始说,怎么说,完全没有头绪,这根本就不按照套路来,剧本不是应该陈北风异常兴奋的答应下来,双方都皆大欢喜吗?此时这个考虑一下是什么鬼?难道是拿错剧本了。

“陈小子,老夫不跟你掰扯,我会亲自跟你师父说的,你可以滚蛋了,气死老夫了。”陈烈一脸怒不可遏对着陈北风下了逐客令,似乎是真的被气到了。

“陈老,北风先回去了。”陈北风耸了耸肩双手一摊,也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

转瞬间,三天的时间悄然流逝。

这天,陈北风依旧在陆玄机小院的房屋内修炼,突然,他心神一紧,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萦绕心间。

“不好!”

陈北风神色大变,足尖点地,直接撞向了屋顶。

“轰~”

“隆隆隆~隆隆隆~~”

几乎没有先后之分,两道异响传出,震动了整个武府。

前一声,自然是陈北风从屋顶上直接撞出了一个豁然大洞跳出;后一声,是连续七支箭矢,带出七道流光,轰塌了陈北风的房间。

“怎么回事?”

“是谁?谁敢袭击武府?”

……

无数的喧哗声音,从武府各处传来。

这个时候,陈北风在空中一个翻转,稳稳地落在地上,遥遥望向了箭矢射来的方向。

双方距离尚远,彼此眼中的对方,都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罢了。

只不过,在陈北风眼中的影子正在急速变得清晰起来,只不过十余个呼吸的功法,对方就清晰的出现在陈北风眼前。

没错,来人正是李喆。

“敢问前辈,这是何意?”陈北风一脸怒容的问道。

“陈北风,你杀我儿子,我岂能让你活着。”李喆冷声喝道。

“前辈,饭可以乱吃,可话不能乱说,你说我杀了你儿子,你有什么证据?”陈北风辩解道。

“陈北风。”李喆轻喝一声,再次开口说道:“我不得不承认,你比我那儿子强得太多,有天赋,有实力,有手段,有傲气,有坚持……”

“假以时日,我也要避让你一头。”

“可是你没有明日了,自从你与我儿子结仇,自从我儿子死了,你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唯死而已。”李喆说道。

李喆面无表情,完全自说自话,淡淡地说道:“这次来到青州城后,我专门去打听了一下我那苦命孩儿的事情,才知道原来他有你这么一个仇人。”

“我调查了一番才知道你竟是这么一个不简单的天才人物。”

陈北风已经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李喆又为什么会杀上门来了。

若是李东华只是李喆的一个外甥,那么死便死了,怒便怒了,过去也就算了,只要不被他明确确认身份,就不会有事情。

毕竟陈北风名列武府,不是完全没有根底的人,也不是可以随意杀之泄愤的人。

只是谁也曾想到,李东华竟然是李喆唯一的一个儿子!

杀子之仇,断子绝孙之痛,已经足以让李喆完全失去理智了,这般情况下李喆,他会杀尽所有与李东华有仇怨的人,不会管他是否有嫌疑,是否有背景。

如此这般,一切想法都失去了意义,这是绝对力量失去了顾忌后的恐怖结果。

陈北风眼中冒火,心中一片清明的时候,李喆依旧以那种极致平淡的语气,继续说道:“我没有再调查下去了,你这么不普通,如此的天才,足够资格作为我的杀子仇人而死!”

李喆的话里,不是认定,而是认为有资格作为杀子仇人而死,这种平淡如水的疯狂与肆无忌惮,恰似恐怖的飓风,席卷了开来,传入了周遭所有人的耳中。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面露骇然之色。

没有什么,比一个几乎是疯掉的地武强者更要可怕的了。

“现在……”

李喆弯弓搭箭,“看箭吧!”

陈北风的瞳孔骤缩,整个世界就好像只剩下了那个锋芒毕露的箭头,生死只是一瞬间。

正在这个时候,数声惊怒交加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住手!”

“李喆你敢!”

“休伤我徒。”

……

一个个声音,有的似乎是李经年的沙哑,有的好像是陈烈的质问,有的应该是陆玄机的惊怒……

当陈北风精气神高度凝聚,全身肌肉紧绷,刚要趋避闪躲的时候,一个人影,忽然如山一般,挡在了他的面前。

这个背影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压根不需要判断,陈北风脱口而出:“师父!”

来者,正是破关而出的陆玄机。

章节目录 第98章 狮王谢武 陆玄机此时也顾不上跟陈北风说话,结指成印,接连推出。

“喜,怒,哀,惧,爱,恶,欲!”

“七情宝印!”

天地元气汇聚,地武气势腾起,陆玄机以新晋地武强者身份,用七情宝印,硬接李喆的七星连珠箭。

“嘭嘭嘭嘭嘭嘭~~”

三四斜飞,一二破碎,顷刻之间,七印对七箭。

“师父!”

近在咫尺的陈北风,清楚地看到,随着每一次印、箭的碰撞,陆玄机都会颤抖一下,犹如般群山迎面撞上了一般。

一次,又一次……直到七箭皆消,危机解除。

“好!”

“能以初晋地武身份,硬挡我七星连珠箭而一步不退者,你是第一人!”

李喆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就是陈北风的师父吧?果然了得,怪不得能有他这样的徒弟。”

“你若是与本人修为相当,今日我便奈何不得陈北风。”

“现在嘛~”

李喆声音转厉,“还不速速让开,想要找死吗?”

“师父。”

陈北风神色一变,李喆的话没有错,刚刚晋升到地武境界的陆玄机,还远不是李喆的对手。

他刚刚踏前一步,就被陆玄机拉住了胳膊。

“北风,莫着急。”

哪怕是激烈交手后脸上带出了几分潮红之色,陆玄机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我们师徒并不是孤立无援,别忘了,这里是武府。”

话说完,陈北风若有所悟,陆玄机便朗声说道:“李喆,陆某不管你与小徒间有何恩怨,谁是谁非。”

“今日,你要伤小徒一根毫毛,请先射杀陆某于箭下。”

此言出口作金石声,掷地铿锵,陆玄机身上气息不住地升腾着,九五独尊功被他运转到了极致,蓄势以待。

“好,本人就成全了你。”

李喆脸色阴沉,再次弯弓搭箭,七星连珠,划破长空。

这次,却是用不着陆玄机出手了。

七星连珠箭刚刚飞入了武府范围时候,一声狮吼咆哮,顷刻之间响彻天地。

狮王怒吼,百兽退避。

闻听此声,在场所有人都恍若置身在大草原上,亲见狮王发威,整个草原都大片为滔天威势压得倒伏的枯黄草丛。

陆玄机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陈北风也恍然大悟了过来。

七支箭矢,诡异地凝在了空中,箭身不住地颤动着,扭曲着,渐渐地在箭身周围,一个仰天咆哮的狮子形象浮现了出来,正口衔着七支箭矢。

“狮王啸天!”

“是你?!”

李喆的脸色,第一次凝重了起来,“狮王,谢武!”

“没想到,老夫的名号还能入得了你李喆的耳中,真是不容易啊。”

一个满是讥诮讽刺意味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在武府中,一个须发皆张,魁梧奇伟的老者,一点点浮起到了空中。

凌空虚度,地武四重天!

“他就是我们青州武府的府主?”

陈北风看着这个虽然老迈,却威猛狂暴的老者,忍不住开口问道。

陆玄机点了点头,难得地脸上也露出了崇敬之色,道:“铁老是真正老一辈的地武强者,以地武第四层的高绝实力,却数十年如一日守在青州城,庇护乡梓,着实让人生敬啊。”

同为地武第四层,狮王谢武的资格还远在李喆之上,李喆这时候也不得不收起了狂傲的心思,正色道:“铁老言重了,等李喆灭杀了陈北风师徒,再向铁老请罪。”

“你还敢动手?”

狮王谢武大怒,“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是狂神的无情谷吗?这是武府!”

“想在武府为所欲为,你李喆还不够资格。”

“哼!”李喆冷哼一声,重新弯起了弓箭,“那就是谈不拢了?”

“铁老威震江湖时候,李喆还是个少年,未曾领教,今日就看看铁老您能接下我几箭,能庇护住武府几人?!”

伴着浓浓威胁之意的话语,李喆越飞越高,同时向后飘飞后撤。

有着两个地武强者在,其中还有一个同样第四层的狮王谢武,他也不敢再靠得太近。

仅凭这个动作,就不难看出李喆心中的忌惮,然而陈北风等人也不是毫无顾忌,眉头都是一皱。

李喆这样的箭术高手,在这种环境下实在是太占便宜。谢武真论实力,绝对不在李喆之下,甚至在其之上,全然不惧他。

可要是站在原地不动,生生硬接下去,终有支撑不住的时候。

不硬接,那就无法阻拦李喆射杀武府中人。

这样的地武箭术高手,着实让人头痛。

李喆向后飘飞了百丈,重新停了下来,再次弯弓搭箭,遥指武府方向。

狮王谢武、陆玄机、陈北风,一边绞尽脑汁想着应对方法,一边准备再次接下李喆的七星连珠箭时候,一个意外突然发生了。

眼看着,形势一触即发,一声异响,忽然从城门处传来。

“轰隆~”

青州城内城的城门,轰然倒塌,在漫天烟尘弥漫中,有一道道雄浑的剑气迸发了出来,如雷霆扫穴一般,横扫而过。

“这剑气?!”

空中李喆神色大变,同时心中暗叫苦也。

武府之中,狮王谢武等人面上就皆是一喜。

“来的是方正阳!!”

陈北风心中一喜,再看向空中李喆时候,不觉间就带出了古怪的目光。

这人也太背了吧?

以他地武四重天的修为,突然出手袭杀陈北风一个小小的玄武境武者,怎么看也是轻松写意的事情,可是结果呢?

到得此时,竟然出现了四个地武强者齐聚青州城,以三对一的险恶形势!

陆玄机初入地武境界,实力尚有差距,偏偏各有绝学在身。

狮王谢武和方正阳,老牌的地武强者,同样的地武四重天修为,任何一个都不弱于李喆本身。

错非是李喆擅长弓箭,而谢武等人又心有顾忌,哪里还是他追杀陈北风,早该是他李喆被一众地武强者追得屁滚尿流了。

“方正阳!!!”

李喆恨恨出声,“你也要来淌这趟浑水吗?”

迎接他的,是一道雄浑刚猛,若要洞穿整个天地的恢弘剑气。

章节目录 第99章 三保一 剑气如龙,从城门处爆发出来,跨越了大半个青州城,如滚滚江水,直冲霄汉,要将李喆淹没其中。

凌厉剑气扑面而来,要是真被卷入其中,李喆定然是一个身死当场的结局,哪里敢大意,更没有心思质问,紧咬着牙关,凝聚起了全身地武元力于箭上。

“嘣~~”

一声弓弦颤动,漫天汇聚而来的天地元气为之一崩而散,一支箭矢离弦而出。

这一箭,与此前李喆施展的七星连珠箭不同,没有电光石火的速度,没有接连不断的连续,有的是一种沉凝,一种精神的凝聚。

长箭裹挟着天地元气,在青州城上空幻化出一柄巨箭模样,与轰然而至的雄浑剑气轰然碰撞在了一起。

霎时间,恍若两条狂龙,在当空对冲,嘶吼咆哮,明明是发生在空中的战斗,

地面上的众人却觉得犹如地震般地摇晃。

摇晃的并不是大地,而是他们为之震动的气血。

一击之威,一至于斯,地武第四重强者的超绝力量,显露无遗。

两人皆是全力以赴,方正阳的剑气毕竟是无凭之力,比不得李喆还有一支箭矢为承托,最终剑气与巨型箭矢的力量彼此消耗殆尽,余下一支箭矢摇摇晃晃地划过了长空。

“啪~”

一柄长剑倒转过来,漫不经心地以剑柄将无力的箭矢砸落在地。

与此同时,城门方向天空中,方正阳带着他徒弟程诺,带着一往无前气势,如同出鞘利箭一般电射而来。

“老夫为什么不能来?”

方正阳苍老的声音响起,“怎么?只准你李喆以大欺小,就不准我方正阳以众凌寡吗?笑话!”

方正阳的到来,就好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时间,气氛空前紧张,压抑如同凝固了一般。

在空中,形成了李喆、方正阳、狮王谢武三分对峙;地面上则有陆玄机虎视眈眈,李喆形势前所未有的恶劣。

程诺自然还没有资格参与到地武强者的争斗当中去,故而方正阳在对峙李喆前,就把他放到了武府当中。

此时,他面露微笑,走到陈北风的面前拱手致意道:“又见陈兄弟了,当日程诺狼狈,不及拜谢陈兄弟救命大恩,惭愧惭愧!”

今日之程诺,与当日雷虎山中的狼狈不堪,英雄末路时候,完全是两个模样。

但见他浓眉大眼,英气勃勃,面相忠厚,语气诚恳,后世一方大佬风范,已然初见端倪了。

一边说着,一边程诺就要施大礼参拜,却被陈北风扶住。

“程兄言重了,举手之劳而已。”

“对你来说举手之劳,对我却是恩同再造。”

“陈兄弟,他日若有什么需要程某伸手的地方,请尽管说话,程某敢不尽力!”

陈北风还想继续说什么,眼睛突然发直,望向了远处天空。

那里,一道粗重漆黑的烟柱冲天而起,伴着噼里啪啦的燃爆声音,隐约传来的喊杀声……

“那个位置是……”

陈北风有所猜想。

同一时间,天上李喆怒吼出声:“方正阳,你好狠!”

“彼此彼此!”

方正阳神色不改,淡淡地说道:“你李喆既可为了李家的孩子对我方正阳的徒弟动手,那我方正阳也能为了给徒弟出口气,灭李家满门!”

“你有意见,那就手上说话!”

“霸气!”陈北风望向天空中那个身负长剑,负手而立的苍老身影,赞叹不已。

方正阳固然是顽固不化,又古道热肠,重侠义之道,可也不是任人揉捏之辈。

方正阳至交好友,受其恩惠者,遍于天下,今日随他同赴青州城,并在此时灭李家满门的,不知道有多少人。

无论如何,在这般情况下李喆都不可能赶回去,李家亦不可能是对手,

灭门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望着天上黑烟,耳听着喊杀声渐渐平息了下来,陈北风心中不由得就生出了感触来。

梦中百年这一幕,他并没有能参与其中,只知道当他有了能力,想要报少年时候仇恨之际,李家已经烟消云散,除名青州城了。

当时陈北风还在想,到底是何方高人出手,竟然敢在武府所属的势力范围之内,做那灭门的事情。

现在,昔日百思不得其解的一幕,就发生在陈北风的面前,还与他的参与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一时间恍然隔世之感油然生出。

“好~很好!”

且不提陈北风感慨,空中李喆脸色涨得通红,想要出手,自讨不是谢武和方正阳联手之敌,放弃吧,又有所不甘……

好半晌后,李喆终于深呼吸了几下,压下了满腔的怒火,沉着声音说道:“今日地武群雄,会于此青州小城,在场的有老狮王、方正阳,有新晋地武一人……”

说话时候,李喆目光如电,在如上所说的几人脸上扫过,深邃无比,锋利无比,似要将他们牢牢地烙印在脑海中一般。

紧接着,他继续道:“我李喆虽然自傲,也自讨没有逆天之力,能于地武群雄围攻下,杀得他陈北风。”

所有人都在静静地听着李喆说着这么一番话,没有人打断,也没有人认为他的意思,就只有这么些,定然还是有着下文的。

果不其然,李喆只是稍稍一顿,就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堂堂地武强者,与陈北风到底是什么关系,能袒护他到什么地步?”

“我只知道,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即便是穷尽七海之水,也休想洗尽我心中杀意。”

“倒要看看,你们能防备我到几时?”

李喆这么一番带着冷静决绝之意的话说完,武府中除了陈北风外,所有人的脸色都为之一变,一个个都有几分头痛了。

他说得不错,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久守必失,也不仅仅是军事上的理论。

李喆话一说完,最后深深凝望了陈北风一眼,便有转身暂退之意。

在几大地武强者的威慑下,他杀人或许不行,一不留神还可能将他自己陷在这里,但是想要离开,却也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正在这个时候,狮王谢武忽然开口道;“慢着!”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有惊无险 “怎么?”李喆冷冷说道:“老狮王还想留下李喆不成?”

“不是,老夫对留下你没有什么兴趣,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

狮王谢武淡淡地说道:“老夫只是告诉你,陈北风已经被老夫上报武帝城,即将参加两月后的百帝子选拔。”

“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百帝子?!”

李喆的脸色终于变了,百帝子代表什么身为人族几大势力之一无情谷出身的他,自然不可能不明白。

沉默了片刻,李喆在抬起头来,眼中尽是血红之色:“狮王,你是在威胁我,碰陈北风,就是与武府,就是与武帝大人作对是吗?”

“是又如何?!”

狮王谢武姜桂之性,毫无转圜地喝道:“你李喆出身无情谷,狂神门下,但你敢说,狂神会为你出头吗?”

“你不敢!”

“但老夫敢说,只要你敢碰我武府百帝子,武帝就一定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除非你李喆变成缩头乌龟,一辈子都躲在无情谷不冒头。”

狮王谢武这番话可以说是粗鄙狂放到了极点了,然而空中李喆却是沉默了下来,面上有愤怒,有憋屈,唯独没有反驳。

狂神是什么人物?那是惟武惟道的真正狂人,他收亲传弟子,可不是未来传承什么衣钵,只是为了培养能与他一战的对手罢了。

以狂神的性子,他还真未必会为李喆出头。

在狂神看来,世间如铜炉,造化为工,风云变幻就是磨盘……在这个过程中被碾磨成了齑粉,是技不如人,没有什么好说的。

然而武帝却不同。

五绝天中的武帝,是出了名的护短,真要伤了百帝子,怕是他会亲自杀下武帝山,离开武帝城,追杀得李喆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狮王谢武的这个威胁,可以说是实实在在的,如同一座山一般压下来。

青州城上空的气氛,陡然压抑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等着李喆的一句回答。

好半晌,从谢武说话后一直低沉着头的李喆,豁然抬起头来,那种疯狂与怒意尽数消散,只留下一片平静,淡淡地道:“那又如何?”

“什么?”

狮王谢武惊怒交加,从李喆的语气中,他已经听出了一些不祥的味道。

“我说,那又如何?”

李喆的目光忽然跨越了谢武、陆玄机,径直与投到了陈北风的脸上,道:“我李喆只有一个儿子,死在了陈北风的手上,我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杀了陈北风,我回到无情谷,闭关不出,又能如何?”

“十年,百年,千年,我倒要看看,武帝大人是不是真的敢杀进无情谷,或者真的能万寿无疆?”

“你们以为你们真能庇护得了他吗?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三头六臂,你们武府的人是不是真的杀之不尽。”

“哈哈哈~~~~~”

李喆大笑着,疯狂的笑声中,所有人的脸色都为之阴沉了下来。

遇到这样肆无忌惮的地武强者,狮王谢武等人顿时心生了老鼠拉乌龟的无力感。

可以想见,李喆一定会以最大的耐心,一直等待众人露出破绽,同时在杀不得陈北风的情况下,也有可能真如他所说的一般,对武府中一般武者大开杀戒。

一个无所顾忌的地武武者,又是罕有的精擅远程攻击的地武武者,其威慑力大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可以想见,真要到了那个地步,武府当中定然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即便是取得了武帝城的支持,派来了强者又能如何?

就在众人互相交换着眼神,计较着是不是想办法联手将李喆留下,亦或是有什么其他的解决办法时候,

一个声音忽然从众人的身后传出:

“等等!”

“咦?风儿你……”

陆玄机大惊,因为这声音是从他身后传出,是陈北风的声音。

不等他回首,陈北风跨前一步,越众而出。

“嗯?”

李喆回过头来,饶有兴致地望向了陈北风。

要是再开口大喝的是狮王谢武,亦或是其他的什么人,李喆也就懒得再搭理了,然而陈北风在这个时候出声,倒让他有了点兴趣。

“陈北风,你可是要舍身赴死?是的话本人就成全了你。”

“或是有什么遗言交待?看在你也是一代天骄的份上,本人就听你说上一说又何妨。”

李喆自然不会以为陈北风是真的要赴死或者是交代遗言,这一番话完全是用讥诮的语气道来,不尽讽刺意味。

这些对陈北风来说,就好像是清风拂面,不曾引起半点波澜。

他只是正视着李喆的双眼,沉声道:“李前辈,你说我杀了你儿子,而我却没有杀过,你这莫须有的罪名是要强加我身上吗?这样我可不服,这天下人该怎么说你。”

“嗯?!那你想怎么样?”李喆脸色阴沉,寒声问道。

“拿出证据,我陈北风任凭处置。”陈北风铿锵有声地说道。

“好!好!好!我会让你死的心服口服。”李喆冷冷的盯着陈北风看了一眼,而后转身一跃,消失在原地。

李喆知道,今天事情不可为,只能以后图之,再说,只要找到证据,哪怕是前往武帝山,陈北风也只能必死。

“呼~”

“结束了!”

陈北风长出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

“风儿。”

陆玄机走上前,将宽厚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肩膀上,道:“我们回去吧。”

“嗯!”

陈北风收回了目光,微笑着对陆玄机说道:“师父,徒儿还没有来得及祝贺师父你突破地武境界呢~”

“从此之后,脱胎换骨,化浊为清,再非凡俗!”

当他们师徒对话至此的时候,狮王谢武、方正阳、程诺等人,也来到了陈北风的面前。

“诸位,小徒有好酒,要为我这个当师父的庆贺,诸位也一同前来吧。”

陆玄机面露笑容,对众人说道:“也让他感谢一下今日诸位的援手之情!”

“一杯浊酒,喜逢贵客,请!”

陈北风微微一笑,伸手引客。

众人亦是一笑,此时强敌退去,云淡风轻,正是品茗饮酒的好时候,自然不会有人拒绝。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狮王‘诗王’ 陆玄机的小院被毁去一半颇为狼藉,宴客自然不会在那里,好在这里是武府,狮王谢武这个武府府主自然会安排妥当,倒也不需要陈北风操心。

不过片刻功夫,众人踏上了青州山,来到了山中寻常时候没有人会到达的一处幽静所在。

甫一到得地方,包括陈北风在内,眼前皆是一亮。

居住在武府中久矣,却从来不知道武府内还有这样一个好地方。

此处在青州山深处,周遭遍植翠竹,形成疏密恰当得宜的竹林。在竹林之中,有山涧在潺潺淌着清溪。

稀稀疏疏,是风过竹叶声;叮叮咚咚,是山涧响流泉。

恰值月上中梢,除却竹树荫清源外,还有明月挂在枝头,倒映入了溪水当中,说不出的雅致幽静,俨然非在人间。

众人沿着山涧依次落座,只见得在山涧清溪上,有一叶叶莲叶编织成的浮舟在环绕着,散发着清新的味道,从众人面前流转而过。

清溪流泉,曲水流觞,无非如此罢了。

“好地方,真是好地方!”

陆玄机抚掌而笑,遥遥点向狮王谢武说道:“没想到啊没想到,老狮王你还有这般雅兴,藏了这么一个好地方。”

众人亦是连连颔首,谁也看不出一脸粗豪,行事也是旷达的狮王谢武,还有这么一分雅骨在。

谁都看得出来,这处地方或是自然天地造化,然而曲水流觞,莲叶为舟,却绝对不可能是自然生成,定然是有心所为。

除了狮王谢武外,还有何人?

“哈哈哈~~~”

狮王谢武得意地大笑,陆玄机这番话真是搔到了他的痒处,想他人称狮王,任是何人都以为这是粗人一个,招待他也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以为如此才对了他的脾气。

对此谢武是郁闷了好久了,天知道他是半路出家练武,少时是读书出生,诗书茶酒,琴棋工笔,那都是拿得出手的。

常年被人当成粗人看,偏偏又发作不得的郁闷,被陆玄机这么一说,顿时消解了不少。

“那是,那是~~”

狮王谢武笑得合不拢嘴,伸手在山涧中一拂,莲叶舟如有无形的手掌在后面推动,顺流而下,口中道:“小陈北风啊,你还等什么?赶紧把你的好酒拿出来吧?”

“今天一通好战,一座的好友,一处好风光,没有美酒助兴的话,太也不成样子。”

陈北风微微一笑,从储物戒指中拿出天上人间的佳酿,静等着莲叶绿舟流到他的面前。

在座之中,他的辈分修为都是最低,自然是敬陪末座了,等到那些莲叶绿舟从所有人面前都流过了一遍,到了他的面前后,这才高举起酒壶,倾泻而下。

透明的酒液,在月光的映照下,晶莹如银河一般闪亮,浓郁的酒香飘散在林间,不曾喝得,便已醉了。

曲水流觞,也不需劝,一杯接一杯,数巡之后,尽是熏熏然酒意。

酒过三巡,风过竹林,声声唱晚。

“痛快~”

狮王谢武将手中的莲叶绿舟抛入山涧中,大声呼喝着,打破了竹林中这份压制与平静。

下首处,陈北风暗暗失笑,想他被所有人都看成没有半分雅骨在身上的粗人,还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狮王谢武辈分高,资格老,修为强,地位尊,所有人都含笑看着他,倒也没有人好意思出言取笑。

到头来还是狮王谢武自己察觉到不对,讪讪然笑了笑,转移话题道:“虽说你现在暂时安全了,但恐李喆那厮最后找不到证据,怒火难平之下,不顾一切杀你泄愤。”

“多谢府主提醒,真要到那时,谁生生死,那还不一定呢?”陈北风笑道。

“额!哈哈哈!有志气,有志气,果然不愧是热血少年,老夫看好你。”狮王谢武被陈北风的豪言壮语惊的一愣之后,立刻放声大笑起来,其眼中更满是赞赏之意。

“既然如此……”

谢武抚摩着胡须杂乱的下巴,沉吟着说道:“那接下来的时间,你就在武帝城的武帝山好好修炼,家中的事情不用管了,你师父还有我这把老骨头,会为你搞定的。”

“那就多谢府主了。”

陈北风起身,正襟施礼。

狮王谢武这番话,等于是为他去了后顾之忧,有了地武境四重天,又是青州城武府府主的谢武发话,他陈北风的家人,哪个不长眼的敢动?

重新落座之后,陈北风也是暗暗下定了决心,此后的时间,一定要加紧提升实力,以求早日除掉李喆这个定时炸弹。

“武帝城,武帝山!”

陈北风的神情沉凝了下来,在青州城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远去。

未来的时间,天骄云集的武帝山,才是他新的战场。

狮王谢武笑呵呵地让陈北风坐下之后,又向着就坐在他旁边的方正阳努努嘴,道:“方正阳,你也不给孩子说道说道?”

“老夫是离开武帝城久矣,不懂得里面的道道了,你方正阳可是一直跟那边有联系,趁着今天,说说吧。”

方正阳捻须微笑,也没有谦让的意思,笑着道:“那老夫就说说吧。”

他也是有心指点,陈北风对程诺可是有大恩的。

方正阳回想了一下,道:“小陈北风啊,百帝子号称有百人,然而真正有特殊待遇的不过八十人,其余二十人每隔十年淘汰一次。”

这些陈北风还是知晓的,但他依然正襟危坐仔细倾听,明白真正的关键还在后头呢。

“百帝子前八十人,能享受到武帝龙脉充盈的元气支撑,只要境界到了,修为提升水到渠成,远比其他地方来得容易。”

“随着名次的提升,这个待遇就越高,具体的你到了那里也就知晓了。”

陈北风这回有点动容了,方正阳此时说的这些,就是外人难以知晓的了,前世的他修为虽高地位亦尊,但毕竟离武府核心远了,到底不知道其中详细。

“武帝龙脉吗?!”

陈北风在心中默念了几遍,牢牢将其记住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少帝之名 方正阳只是顿了一顿,便又继续说了下去:“在有百帝子之称的少年中,真正的核心只有前十名,他们有一个非常响亮的名号,少帝。”

“百帝子中的十个最强者!”

“他们享受着武府最好的资源,完全是以武帝继承者来培养。”

“小陈北风。”方正阳看着陈北风的眼睛,道:“如果可能的话,你就去争一争那个第一少帝吧!”

“只要能成为第一少帝,那李喆便不再敢提报仇之事。”

“第一少帝?!”陈北风默默点头,将其当成了一个目标来看待。

以方正阳的身份,既然如此郑重其事地交代,其中定然还有不少不为外人道也的东西,这些就要他日陈北风真正站在了那个位置,才能知晓了。

有了白日里的事情,陈北风心态不自觉地也开始了变化。

本来他对是否前去武帝城,去当什么百帝子,并没有太过在意。

成为百帝子是有利有弊的事情,更广阔的空间,更大的舞台,更丰富的资源,但同时也有责任,有义务,须担当。

可是现在有了李喆这个大敌,便完全不同了。

想要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如原本那般计划便不行了。

修炼资源什么的还在其次,关键是一个全新的,巨大的舞台,在其中与后起群雄争锋,与天下强者较量。

这,才是最重要的。

陈北风心中一股豪气,不知不觉中升起,缓缓点头:“好,我便去争那第一少帝。”

正在这个时候,陈北风身旁的程诺忽然伸出一只手来,笑着说道:“那陈兄弟,我们以后就是竞争对手了。”

陈北风愕然:“程兄你?”

方正阳笑道:“小徒也是要参加此次的百帝子选拔,这是老夫当年答应了武帝的。”

说这话时候,方正阳一脸的唏嘘,不用想也知道这里面定然牵涉到了他们老一辈的一些事情。

对此陈北风没有追问的兴致,只是伸出手来,与程诺相握,笑道:“好,那以后我们就是对手了。”

两人相视一笑,这个与其说是对手,倒不如说是同伴,是朋友,是兄弟!

待他们笑罢,在座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也把他们知道的向着陈北风交代了一番。

毕竟在座的几乎都是武府系统的强者,各自都有一些属于自己的消息渠道,互相弥补之下,一个有关于武帝城武帝山的画卷,便徐徐在陈北风的面前展开。

等到诸事议定,天色已经朦朦亮了。

方正阳大笑着起身,携着程诺,飘然而去。

“哈哈哈~兴尽,去休去休~”

狮王谢武亦是大笑出声,拱手间洒然而去。

不过片刻功夫,山涧左近,就只留下了陆玄机与陈北风师徒二人。

看着众人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处,陆玄机摇了摇头,道:“风儿,你跟我来,我们师徒说说话吧。”

在这日出云中,月沉西下的时候,师徒二人在紫岩山上漫步着,说着。

……

白驹过隙,两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这两个月中,陈北风罕有的只是保持着最基本的修炼,其余时间陈北风争分夺秒的与家人相处,与师父师兄相处,这样的日子,在未来的时间里,便再没有这么容易了。

且不提陈母在这段时间里,是怎样的不舍,怎样的忙上忙下为陈北风收拾着行装,也不论陆玄机是怎么想尽一切办法,用最短的时间把他关于武道的所有理解,灌输到陈北风的脑海中。

两个月的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终究还是过去了。

在距离地武豪强会青州的两个月后,一个早上,青州城外,一个诡异的情况出现。

这个时候,本当是青州城内外最是热闹的阶段,特别是城门处来来往往,进进出出,不知凡几。

每日里,因为此事发生的摩擦就不知道多少了。

然而在今天,青州城外一群人簇拥着,几乎将道路都给封堵了大半,却没有人敢说什么。

吓~只要对青州城上层力量有些了解的,就没有人敢多说半句。

即便是有那不长眼的,刚刚嘟囔两句,就会被身边的明眼人点破,无不是立刻缩头,忙不迭地远远避开。

看看那都是一些什么人吧。

青州城第一势力,武府方面,有:武府院主狮王谢武,执事长老李长风,庶务长老陈焕然,独孤供奉,以及陈北风的恩师,新晋地武强者陆玄机。

至于围观众人更熟悉一些的如曹玉书、宁武、暴锤、牛大力等人,更是不用提了。

武府之外,青州城各大世家家主也来了好几个,如郭家家主郭威、薛家家主薛功成等人。

看到这几乎将青州城高层力量一网打尽的吓人阵容,难免就有好事者四处打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很快,一个消息就在青州城中流传了开来。

原来,今日就是青州城后起的天才们前往彩云间白帝城,参加少帝遴选的日子了。

得知了这一点后,众人无不是一脸的恍然大悟。这件事情早在这两个月间,便于青州城中传得沸沸腾腾,可谓是人尽皆知,只是不知道就在今日而已。

地武强者陆玄机的关门弟子,号称为青州城第一天才,有绝世妖孽之姿的陈北风;

武府大师兄,萧无双;

武府府主之徒,夏东海;

白家之女,白筱晴;

许家之女,许千落。

这五个青州城后起之秀,正是此次前往武帝城参加百帝子遴选的人选。

这两月间,在青州城坊间议论里,陈北风入选成为新一代的百帝子这是全无意义的,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笑话!

十三岁的玄武境四重天,哪怕是放在整个神弃大陆的历史长河中亦是鲜有的存在,这要的妖孽,如果不能顺理成章的进入百帝子,那可真的是没天理了。

至于萧无双等人,则是众说纷纭了,毕竟青州城太小了。

今日,来送别之人大多数是冲着陈北风,武府一众长老,还有各大世家之主,毕竟,陈北风的将来已是可以预见。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大鹏鸟 首先青州城武府府主他上前嘱托了一番,再是陈烈、李经年等人,一一上前与陈北风告别。

大佬们结束后,便轮到陆流枫他们这些小辈了。

陆流枫身为陈北风的大师兄,第一个走上前来,拍着陈北风的肩膀,眺望着远方说道:“师弟,今日送别了你后,明天为兄也要出发了。”

“我要去行走天下,多看看这个如画江山,多多磨练自身,提高实力,等再相见时候,师兄绝不会再这么没用了。”

看着陆流枫的模样,再想想这两月中的相处,陈北风便心中有数了。

沉吟了一下,他缓缓开口说道:“师兄,你不用自责,年轻一辈中,师兄也算是佼佼者了。”

“李喆他不过是比我们早修炼一段时间而已,假以时日,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是师兄你的对手。”

陈北风只能如此安慰了,这段时间以来,陆流枫一直在自责,在陈北风遇险时候,他这个当师兄的却不能挺身而出,庇护师弟。

现在的陆流枫,与梦中百年的已然不同了,摆脱了身上束缚住其手脚的枷锁,或许真有超越李喆的一日,亦未可知。

陆流枫对此只是笑笑,再重重地拍了拍陈北风的肩膀,默然退开,让出了位置。

见得他眼中流露出的坚定,陈北风也只得一叹,不再多说什么了。

陈北风心中,何尝不为陆流枫的心意而感动,若非是将他这个师弟当成了亲弟弟一般看待,他又何至于如此?!

陆流枫退开后,陈大牛提着一个巨大的包裹便走了上来,将包裹交到陈北风的手中,憨憨地说道:“小弟,这些都是咱娘为你准备的,让俺都给你捎来了。”

看着巨大的包裹,陈北风有些哭笑不得,又能感觉到其中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的心思,也只得接下了。

陈大牛挠着头,罕有的以一种无比认真的语气说道:“小弟俺会认真练武,以后俺会保护你,再不让人敢欺负你。”

正如陆流枫一般,两个月前的一幕,也给陈大牛的心里面种下了一个种子,憨厚甚至显得呆傻的话语里面,可以看到那棵种子正在一点一点地发芽。

“嗯!”

陈北风重重一拳砸在陈大牛的胸膛上,道:“牛哥,不要离开青州城,照顾好娘,等我回来。”

对陈大牛这样的憨人,讲事实,摆道理,都是没有用的,直接的吩咐,对向来听弟弟话的陈大牛来说,才是最有用的。

在陈大牛连连点头应诺后,陈北风回过头来,与人群中的戴涛、苏刚等人对视一眼。

戴涛四人这才走上来,将一碗酒交到了陈北风的手中,举碗示意了一下,各自一口饮尽。

酒水顺着海碗的边缘洒落下来,沾湿了他们四人的衣襟。

陈北风也不言语,学着他们的样子,一一饮而尽。

“哐当”一声,五个海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等你回来,再一起喝酒。”

戴涛等人笑了笑,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

从这一句话里,陈北风却能听出那种浓浓的情谊,一起出神入死,可以互相交托后背的交情,笑了笑,应了一句:“等我回来,再一起喝酒。”

告别至此,依依惜别之情渐渐流露,恰在这个时候,一阵阵狂风鼓动,带得烟尘四起,弥漫在青州城外。

“来了!”

陈北风心中一动,抬头望去,但见得两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

那是两头飞禽,巨大的翅膀展开,遮天蔽日一般,漫天狂风正是它们羽翼扇动所导致的。

“这是……大鹏鸟!”

大鹏鸟并不是寻常妖兽,而是如五洲商会的赤龙马一般,是经过武府精心培育出来的异种,乃是武府所独有的凶猛飞禽。

这种天空霸主不仅仅是飞行极速,而且凶猛异常,寻常玄级飞禽类妖兽根本不是其对手,往来接送人员,最是快捷安全不过了。

身边,武府府主谢武道:“看来你这个十三岁的玄武境四重天很有分量啊,武府方面对你很看重啊!”

陈北风只是微微一笑,他自然明白其中的含义。

大鹏鸟极其珍惜罕见,即便是武府内部,非万分紧急情况,一般不可用,这次一派就是两头,自然不是无因由的。

最大的可能,就是为了表示对陈北风他们的重视,表达出武府方面的态度诚意来。

“哈哈哈~~~”

说到这里,府主谢武忽然大笑出声,“小陈北风啊,你看,连武帝山那些老顽固们都被你吸引了,当真是前途无量啊。”

降落下来的大鹏鸟只有两头,昂首阔步,极其有灵性地走到了众人的面前。

大鹏鸟体型巨大,威猛狂暴的气势宣泄而出,胆气不壮者在这般妖兽面前,连站稳也是困难。

大鹏鸟的上面没有一人,向来是其能自行辨认道路,故而也就不需要另外派人前来了。

其中一头明显威武雄壮大鹏鸟的后背上有舒适的座位,上挂一个铜牌,写着:“陈北风”二字,不用说,自是专门为陈北风准备的。

另外一头大鹏鸟不仅看起来瘦弱了不少,背上更是什么装饰都没有,就只有一个简易的座位,坐下四个人着实有些勉强。

见状,萧无双等人皆是一脸郁闷,谁叫他们无论实力名声还是潜力……全部都在陈北风之下呢,也只得接受这种区别待遇了。

陈北风笑了笑,向着前来送别的众人一拱手,道:“多谢各位前来相送,此去经年,应是难得一见了。”

“他日江湖相逢,自当把酒言欢。”

“陈北风,去也!”

话说完,一跃而起,登上了狮隼后背,长啸声中,鹰击长空。

眨眼间,脚下青州城就成了巴掌大小,那一个个熟悉的人们更是成了小小的黑点,几不能分辨。

在陈北风的眼前,是碧蓝一片,无边广阔的天空。

鱼游浅底,鹰击长空!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大鹏,终究要翱翔于天际,只有无边广阔的天宇,才能容得下他尽情地舒展开翅膀飞翔,才能容得下他的心胸,他的傲气……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武帝山脉 坐在大鹏后背上,翱翔于九天之上的陈北风、萧无双、夏东海等人,在冲向蓝天的时候,心中都不约而同的生出了这般想法。

回头再看,青州城太小,太小了,与偌大天地相比,与整个神弃大陆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

两头大鹏鸟在长空中飞翔,不觉间也分出了上下高低。

萧无双等人乘坐的那一头,至始至终都不敢飞行在陈北风座下那头大鹏鸟之上、之前,只敢如小媳妇一般,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从飞上蓝天的惊喜后回过神来,萧无双等人见了这般情况,也只得自己郁闷和苦笑了。

自从坐上了大鹏鸟扑向了广阔天空后,他便渐渐进入了一种古井无波的心境当中。

青州城的所有一切远去,那种最后两个月争分夺秒与家人相处的温暖远去,恰似随着大鹏鸟高飞,流动的空气中渐渐带出了几分寒意一般。

在这种平静的冰冷里,陈北风彻底从温情与怀念中拔了出来,重新进入了那个勇攀高峰,誓要登临绝顶,改变一切悲剧的心态当中。

心气重新提起,精气神汇聚,陈北风自觉不自觉地,就开始反思了起来。

“大意了,还是太大意了。”

“错估了李东华与李喆之间的关系,让一切都变得不可收拾了起来。”

“这也就罢了,毕竟算无遗策,将非人也。”

“说到头来,还是实力,实力,实力!”

狂风扑面而来,大鹏鸟一个俯冲,绕过了一座高峰,从两座山峰的夹缝间穿了过去。

那连呼吸都要为之停滞的狂风中,看到大鹏鸟绕过高峰,避免了一头撞上惨剧的景象,陈北风就好像看到了自己一般。

速度再快,身形再是灵活,终究血肉之躯,无法与山石比坚!

要是有铜皮铁骨,大鹏鸟又何须绕道,径直撞过去便是了。

“有那么多的有利条件,无上手段,我却不能抗衡李喆,说到底还是绝对实力的差距。”

“两个月前,我要是有地武修为,区区李喆,能耐我何?”

“要是能与其修为相当,斩之可矣!”

“此后时间,当抛开杂念,全心提升实力!”

陈北风豁然从狮隼的背上站了起来,仰天长啸,似是将他心中积郁,将他胸中抱负,一起宣泄了出来。

长啸声中,陈北风的脑海里一个声音在呐喊:

“实力……实力……实力!!!”

明月西沉,群星隐没,夜,悄无声息地过去了。

一轮红日,燃烧着人间所不能承受的炽热火焰,从无边黑暗阴霾中一跃而起,将亿万道光芒,普照天下。

在这个旭日东升,新的一天开始的时候,陈北风等人乘坐的大鹏鸟速度终于是降了下来。

这一转眼,已是十五天过去了。

在这十五天里,除了中途停下来的补给与稍作休憩外,陈北风等人便一直呆在大鹏鸟的背上,翱翔于九天。

整个过程中,以另外一种角度,居高临下俯瞰天地,这是完全与平时迥异的模样:

奔涌不息的长江大河,纵横阡陌的沃野千里,巍峨屹立的连绵群山,飘浮不定形态万千的白云……一切的一切,就仿佛一副清晰的棋盘,在飞速地向后退走。

这种长空翱翔的感觉,远远不是在地面上飞奔所能媲美的。

除了乘坐大鹏鸟飞翔的高速与快感之外,这十五日里对萧无双等人震撼最大的,无非就是前面的陈北风了。

本来他们对陈北风的天赋也是服气的,可也仅止于天赋。可是经过这么一段时间,不管再是自傲,再是不服人,他们也不由得心服口服。

除了天赋这般无法掌控的之外,陈北风在这段时间里,给他们展现出了什么是无可匹敌的勤奋。

除开第一天里,陈北风还有一些动静外,其余的十几天他始终端坐在大鹏鸟背上不动,要么盘膝修炼心法,要么手脚比划招式,无一刻停歇,也无一刻分心他顾。

世上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理解,天赋能让人事半功倍,再搭配以勤奋,便是无往而不利的大杀器。

奈何,世间之大,有那天赋异禀,而又始终在挥霍着才华与光阴者;有那鲁钝无智,无时不刻在挥汗如雨偏无所获的。

然而,却少有那聪明绝顶而又天赋异禀者,那下大苦功,以十倍苦心投入的。

这段时间以来,萧无双等人看到了。

在叹服的同时,他们对陈北风的又是多了几分敬畏,天赋是父母给的,努力却是自己赚的,两者兼而有之,这样的人只要不半途夭折,其前途完全可以想见。

十五日后,背对着初升的朝阳,两头大鹏鸟降低了速度,从九天之上俯冲而下,如利箭般洞穿了厚厚的云层。

萧无双等人立时就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将到了,一个个莫名地紧张了起来,颇有一些坐立不安。

与此同时,陈北风也从静坐观想,修炼中苏醒过来,睁开了眼睛,缓缓在大鹏鸟的背上站了起来。

大鹏鸟俯冲,其速快绝,其身颠簸,然而陈北风在它的背后上却站得稳得一批,如老松而立悬崖,挺直似标枪。

在大鹏鸟俯冲的高速下,背对着初升朝阳的陈北风等人眼前一花,一片绚烂瑰丽的奇景占满了整个视野。

陈北风等人的正前方,大片大片的彩云从群山中吞吐了出来,弥漫在山巅不散,反射着朝阳光辉,散发出了七彩迷蒙,绚烂如鲜花着锦,瑰丽似琉璃多彩。

人说彩云易散琉璃脆,可是这不住喷薄而出的彩云奇景却如永不断绝一般,弥漫大半个天际,即便是隔着百八十里地,依然能清晰望见,为其无边美丽所震撼。

“武帝山脉!”

陈北风在心中默念着,眼中异彩浮现,说不出到底是彩云美景倒映,还是眼眸射出的奇光。

“就是在这里了。”

“此后时间,在这武帝山脉,我要踏出一片新的天地,在这个全新的大舞台上,狂飙突进,一往无前。”

就在陈北风心中豪气顿生,如彩云般不住喷薄弥漫的时候,两头大鹏鸟一头扎入了武帝山脉内,它们鼓动着翅膀,滑翔而下,鸣叫连连,似是因为归家而兴奋无比。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武帝城 群山间,此起彼伏不住有相似的叫声回应,时不时地还有大鹏鸟从各处飞出,盘旋在陈北风他们座下两头大鹏鸟左右,好像在迎接他们回家一般。

很快,陈北风等人就无暇去看那些大鹏鸟了,在他们面前,一座高山拔地而起,仿佛一柄斧头迎面劈砍下来,切入了他们的视野当中。

这座高山下半部分郁郁葱葱,密林覆盖,偶尔曝露出来的山石雪白如凝脂白玉;中部以上,白雪皑皑终年不化,形成了一个厚厚的冰雪帽。

彩云环绕在武帝山上,恰恰箍在半山腰间,就好像是一条色彩斑斓的腰带。

在这彩云腰带之上,郁郁葱葱与白雪皑皑交接的地方,一座气势宏伟,规模庞大的城池跃入陈北风等人的眼帘。

此城远远望去,尽是由纯白的山石建成,与高处的万年积雪交相辉映,顿时便让人生出了一种高洁神圣之感。

“武帝城!”

武帝城,据说是凿开了大半个武帝山而成,仅仅外露的部分便不弱天下任何名城,其掩盖在武帝山腹中的部分,更有玄机在内,非武府高层难知其究竟。

先不管内部如何,单单外面这部分,便让萧无双等人那叫一个目瞪口呆。

比起他们的震惊,陈北风就要好上许多了。

梦中百年,他也不止一次前来过这武帝城,所以,见惯不惯,心境早就变得波澜不惊。

两头大鹏鸟带着陈北风、萧无双等人,并没有降落在武帝城外,而是直接跨越了大半个武帝城,径直落入了其最高处,也是武府总部的所在。

武帝城身为人族圣地,有人族第一势力武府总部存在,又有着五绝天中的武帝坐镇,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在此定居。

无论是居民数量之多,还是其中武者之众,亦或是城市本身的繁华热闹,都远非青州城那样的小地方可以媲美的。

走马观花,眼花缭乱之时,大鹏鸟终于稳稳地落到了地上。

这里,乃是武府总部的中心广场,单单这个广场面积,便超过了青州城城池的整体面积,可见其规模之大。

在这个广场之上,有一道道歪歪扭扭的阶梯,一直延伸向武帝山的最高处,没入那人迹不至,终年冰封的绝地当中。

“白石天梯,雪域之巅,武魂道心,九难登顶。”

乍一看到这一幕,陈北风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在吟咏出了梦中百年曾听闻过的,对这一天梯的形容。

这般开凿得简直像人为的简陋阶梯,其实不是武府方面的手笔,而是自古有之。

据说,武府创始人之所以在武帝山上建武帝城,建武府,便是因为他武道未大成前,曾在这白石天梯上有过极大的收获。

这些都已经无从考证,现在陈北风只知道既然将他们放在这里,这白石天梯怕就是他们要经过的一关了。

广场之上,此时已然群聚了不下数千人之多,其中太半都是少年人,青年人,显而易见,都是如陈北风等人一般,前来参加百帝子遴选的。

“这么多人?”

陈北风等人从大鹏鸟背上下来,目送其高飞远去后,一回首顿时被无数道目光聚焦。

萧无双等人立时就有些局促不安,手都不知道该放于何处了,毕竟这与他们在青州城中享受其他武者羡慕讨好目光不同,这些注视打量着他们的,哪一个身份都不见得比他们低到哪里去,一样都是百帝子资格的竞争者。

这些人,又有哪一个不是于所在武府当中的佼佼者,一时之俊彦?!

与他们不同,陈北风则平静得多了。

别说被一群所谓的百帝子候选者注视了,即便注视着他的是一群地武境强者,他梦中百年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早就不放在眼中。

他放眼四顾,目光毫无顾忌地与那一道道电射过来的目光碰撞着,最终蓦然一凝,在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陈北风踏步而出,向着人群中走去。

同一时间,广场上一处为一群少年武者们簇拥得密密麻麻的地方,一个雄壮威武的青年排众而出,也向着陈北风走来。

两人都丝毫不顾忌其他人的目光,就在广场的最中央处,互相拥抱了一下。

“程兄!”

“陈兄弟!”

“真没想到一来就能遇到程兄,你没随着令师方前辈一起?”陈北风松开了怀抱,微笑着说道。

“师父他……”程诺苦笑一声,“他老人家当初跟武帝闹翻时候,就说有生之年,足迹不至武帝城半步。”

“这些年来,师父很多事情都看得淡了,气消得差不多了,可是放不下面子,死活就是不上山来,我也没有办法。”

程诺两手一摊,颇有些无可奈何模样。

“哈哈~~”陈北风笑了笑,放开不谈,这是他们老一辈的私事,且当初方正阳与武帝闹翻的事情,据说还有内幕在其中,陈北风也不好太过深究。

紧接着,陈北风向着程诺身后努了努嘴说道:“程兄,看来你很受欢迎啊~~!”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向着刚才程诺走出来的地方瞥视了一眼。

在那里,不下数十个少年武者,正眼巴巴地望向他们这个方向,那目光好像会说话一般,在不住地说着:什么时候把程诺放回来给我们啊~~~

一提到这事,程诺的脸上就露出了无可奈何之色,摇头道:“有那些好事者,在这次的遴选武者当中排出了所谓的四大种子选手,为兄厚颜,位列其中,这不……”

向着那些人的方向一指,程诺脸上愈苦:“纠缠不休,烦不胜烦,我又不好说什么重话,只好忍耐了。”

“哈哈哈~~~~”

陈北风大笑,他算是明白过来了。

这么多的少年青年武者,前来争夺百帝子的二十个名额,其淘汰率可想而知,可说这么多人中,有九成九以上的武者是没有希望的。

既然同是百帝子遴选者,应当是竞争对手才是,那些武者又为什么对程诺热情至此呢?

章节目录 第106章 铁血硬汉卢函 这就要从武府的规矩,以及武帝城的状况说起了。

但凡参加了一次遴选者,下一个十年可以直接再次参选,不需要再经过当地武府分院推介这个过程。

这对很多武者来说就是相当重要了,毕竟不是每一次推介,都能轮到他们身上的。

这也就罢了,关键是即便入选不成百帝子,留在武帝城当一个武府总部直属武者也蛮好。

既然要久留在武帝城,那讨好一下程诺这般明显就是名额有力竞争者的对象,就显得分外重要了。

与普通的武府武者相比,有着百帝子身份的那些年轻武者,无疑是有着常人所没有的很多特权,有了这些特权,外加百帝子本身实力,日后出任务的收益极其可观。

在这武帝城中,靠着武府吃饭的武者们,无不是苦苦等着机会,希望有这样的人前来带挈一二,那既安全又收获丰富,何乐不为呢?!

陈北风梦中百年亦是经历过这些,所以不需要程诺多解释,便将这其中猫腻想了个通透,当然也就了解了程诺所谓的烦恼。

陈北风笑道:“幸好小弟籍籍无名,没有程兄这个苦恼了。”

程诺不可置否地摇头一笑,一指白石天梯,道:“只要经过了这一关,这武府,又有几人会不知道陈兄弟你的名号?”

突然,一阵喧哗声器起。

“怎么?”

陈北风愕然抬头望去,只见得一个人影端坐在一个小轿子上,由八个如花似玉的少女抬着,陈空虚度而来。

八个身着粉色罗衫的少女,外加那顶小轿子,一起如彩云般地从数千个少年武者的头顶上飘过,那个场面是何等的震动。

那些少年武者们,或是目露仰慕之色,这是知道来人身份的;

或是震撼得不能自已,这是没有见过地武境四重天以上强者的;

或是气得浑身颤抖,脸上尽是羞恼之色的,这是自尊心强大的……

众人反应不一,那人如此出场若是为了震撼,那效果不管如何却是达到了。

不约而同地,陈北风与程诺皆是移动开来,让出了路线,漠然地看着小轿子与八个少女从面前飞过。

这才回过头来,相视一笑,尽在不眼中了。

不管是陈北风的温润如玉、云淡风轻,还是程诺的宽厚待人、嫉恶如仇,他们两人的骨子里,都有着自视不在天地间任何人之下的傲骨。

从一个本能小动作中,看出了对方也是一类人后,陈北风一笑,随即撇了撇嘴,道:“程兄,那是何人?”

单从他嘴角弯起的弧度上,就不难看出陈北风对那人的不屑了。

程诺亦是一般无二,讥诮地说道:“那可是武府出名的武者,号称铁血硬汉卢函!”

“铁血硬汉卢函!??”

陈北风怔了一下,忍不住眨巴着眼睛重复了一遍。

“怎么?你认识?”程诺好奇地问道。

“不,不。”陈北风连连摇头,他怎么能承认认识这个人,太过丢人现眼,“只是听说过罢了。”

陈北风还真是听说过这个铁血硬汉卢函其人事迹。

卢函,其恩师是武帝一辈的老一代武者,余荫下他从小就在武府中长大,于武帝门下修行,可说是被寄予了厚望。

修为有成后,晋升入了地武境界后,卢函就一直留在武院,留在武帝城中,做着教导武府武者的任务。

卢函就这么顺顺利利地一直修炼到了地武境四重天,这才停滞了下来,修为多年停滞不前,也不曾见他外出历练寻找机缘,还真就这么得过且过下去了。

这也没什么,毕竟是地武境四重天强者,无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是响当当的人物了,也没人敢小觑于他。

谁也不曾想到,在后来一次突发事件当中,卢函被迫出手与人较量,结果竟然被一个籍籍无名的玄武境武者轻易击败。

这个消息传出去后,震动了整个神弃大陆,不知道多少人听了之后震惊得剧咳不止,连心肝脾肺肾都险些给咳出来。

这般人物,简直是地武之耻辱啊!

从那之后,铁血硬汉卢函,便成了地武第一人,当然是倒数第一,外人但凡与武府武者起了冲突,互相诟骂时候定然会将他提留出来说事,让不少武府武者都脸上无光,羞与为伍。

“原来是这个极品啊~”

陈北风暗暗摇头,他也没有想到这次百帝子遴选竟然会让这个中看不中用的娘炮来主持。

现在给卢函名声带来灾难性毁灭的事件还没有发生,他犹自春风得意着呢,这才他骚包无比的出场就不难看出来了。

卢函堂堂地武境四重天的修为,凌空虚度自是难不住他,带上一顶轿子也不为难,至于那八个小姑娘哪里是抬轿子的,分明就是被他带着飞的。

换句话说,无论是八个粉色罗衫少女,还是那轿子本身,都是排场,排场而已。

其余少年武者们可没有陈北风这份二世为人的见识,还真是被铁血硬汉卢函的出场给震慑住了。

一时间偌大广场上安静无比,都在等着飞到了上首处落了下来的卢函说话。

在广场上首处,那一直藏身在小轿子里没有露头的卢函自然不会知道有陈北风这么一个异类,这么早就等着看他笑话呢,他还静静地坐在轿子里,一副稳如泰山模样。

片刻之后,人群中喧闹在起,随即分开让出了一条通路来,一行数十个中年武者快步通过,满脸无奈地走到了小轿子后面站好。

不用说,他们自是与卢函一起负责此次百帝子遴选的武院中人,只是本当一起出场的,被卢函玩了这么一手,他们一个个脸上都有些挂不住了。

等他们都站定了,一个略带几分骄横、娇柔的声音,才从小轿子里面传出:

“本座卢函,负责此时遴选,丑话要说在前面,都听仔细了……”

在话音传出的同时,那顶小轿子内传来了一声敲击窗格的声音,旁边的几个粉色罗衫少女连忙上去把轿子的门帘掀开,一个中年人随即从中钻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四大种子 铁血硬汉卢函,终于肯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了。

那是一个面容俊秀的中年人,面白无须,五官轮廓清晰秀气,只是一双眼睛总是不自觉地上瞟,给人以目中无人的感觉。

他羽扇纶巾,漫步而出,在数千少年武者面前傲然站立着。

此时天气虽然半点不热,卢函还是在不住地摇动着羽扇,做出一副风流倜傥模样。

对于卢函这个装扮,陈北风是嗤之以鼻的,但那一众少年武者当中不乏少女,竟是有几声尖叫声音传了出来。

陈北风暗暗摇头,不忍心去看那些尖叫的少女到底是何人。

正在这个时候,他的耳边传来了一个娇嫩的女子嗔怒声音:“没眼力的花痴。”

“嗯?”陈北风回过头去,只见得白筱晴不屑地撇着嘴,看到陈北风望过来,脸上顿时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广场上首处的卢函对那些少女的尖叫声倒是非常的适应,始终高高在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意,向着下方略点了点头,神情也和蔼可亲了起来。

即便是再推崇这个地武境四重天强者的,也不会以为他的笑容与可亲是对着他们的,一个个悻悻然让开,把那一个个尖叫的少女曝露了出来。

卢函现在心情显然是大好了,语气听起来也就没有那么刺耳,道:“今夜你们就在这广场上将就一夜,明天早上日出时分,就是遴选开始之时。”

“帐篷饮食自会有下人送来,你们不需担心。”

“本座还是那句话,几人有资格入选百帝子想来大家也是清楚的,其余人等就不要强求了,免得到时场面上难看。”

说到最后,卢函还是没能忍住露出了原本那种语气,话一说完,他便一脸懒得继续呆下去的模样,只是向着广场中几个方向微笑着点头示意了一下,便重新钻回了轿子里去。

时间飞逝,当夜色渐渐降临,整个广场犹自在数百堆篝火映照下亮如白昼。

明日就是决定众人命运的百帝子遴选了,多数的少年武者又如何能睡得着?趁着这个机会,不管是排遣紧张情绪,还是为了日后打算,少年武者们彼此走动着,互相认识了起来。

程诺早早地就满脸苦笑地被一群少年武者给拉走了;萧无双等人也饶有兴致地四处着。

唯独陈北风一人,负手而立于广场上,仰望着星空,若隔绝于这个世界一般。

也不是没有人想要过来认识一下这个乘坐着大鹏鸟而来的少年,问题是陈北风此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无形地就给人带来了一种疏离的感觉。

少年人总是面嫩,生怕被人拒绝了脸上挂不住,便干脆不过来了。

陈北风也乐得清静,在一片红尘喧闹中,品味着那种遗世独立的意境。

他的清静并没有维持多久,“嗖”的一下,他眼前一暗,白石天梯被他面前的阴影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胖子,或许是太过滚圆,或许是满脸堆笑……这个胖子高大的身材并没有给人带来压迫感,反而配上其一身肥肉,给了人一种憨态可掬的感觉。

“这位兄弟~”胖子凑过来,笑呵呵自来熟地说道:“一看你就是有前途有希望有明天的三有少年,胖哥我这里有一份迄今为止最全的百帝子遴选者资料,看兄弟你顺眼,半价卖给你了。”

“三有少年?半价资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在陈北风啼笑皆非的注视下,胖子从袖中抽出了一个卷轴,在陈北风的面前晃了晃。

看胖子那神秘兮兮的样子,知道的是卖资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无上宝典,直指天武绝巅呢。

陈北风在有些无语的同时,对这个胖子也产生了几分兴趣,须知现在侍者退下,卢函等人又未至,留在广场上的只可能是这次百帝子遴选者。

这个胖子看上去年纪不大,说是百帝子遴选者并不足为奇。可是这样的人,这样的身份,在这个时候不是好好休息,不是呼朋引伴,而是在贩卖资料……

陈北风怎么想怎么觉得这个胖子有意思,倒也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而是笑着问道:“哦,是吗?我就不问你多少钱了。”

听得这句话,胖子眼中都要冒出金光了,心里想着:“连钱都不问就打算买了?好客啊~不宰你宰谁去?不成,我得把原本的价钱翻一倍,不翻三倍……”

胖子还在那浮想联翩呢,陈北风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只是,我怎么知道你这份资料真是不真呢?”

“这个你放心。”

胖子大力地拍着胸脯,将胸前更胜过成熟女子的胸脯肉拍得一阵阵乱颤,颇有点波涛汹涌的味道。

陈北风连忙地移开了目光,不忍直视。

胖子还没有意识到他刚才的动作多么的基情四射,靠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我兄弟投缘,胖哥就让你先看看货。”

“刷~”

胖子将卷轴在陈北风的面前展开了一部分,露出了排在最前头的四个人名。

“陆浩!”

“唐商!”

“苏冷情!”

“程诺!”

陈北风的神色稍稍郑重了一些,心里有数,这四个名字就是所谓的这次百帝子遴选的四个种子了。

“百帝子种子吗?”

陈北风微微一笑,想到未来的坑神程诺竟然排名最末,不由得就觉得好笑了。

其实他也能明白,毕竟其余的三个少年武者十之89是出身于武帝城的,于遴选百帝子种子的人来说自然是更为熟悉。

人都是这样,若是身边有人在某方面特别的强悍,无非就是两个情况:一是认为外面更强的人多的是,只不过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罢了,怎么都不承认其真厉害;二则是走向另外一个极端,怎么都不相信世上有人能比身边的强者更强。

这个榜单,无非如此。

看陈北风有了点兴趣,那个痴迷于生意经的胖子也来了精神,兴奋地将卷轴一合,唾沫四溅地介绍了起来:“这次百帝子遴选有四大种子,十拿九稳,是所有人的最大竞争对手。”

章节目录 第108章 胖子唐商 “排名第一的是陆浩,十年前年仅十一岁时候,就曾参加过百帝子遴选,本已通过了,只是当时负责遴选的武府中人认为其年龄幼小,不当揠苗助长,故而不曾将其选中,反而推荐给了武府中的一个长辈为徒。”

“现在十年磨练下来,他肯定是更加的厉害了,百帝子遴选不过是走一个过场罢了。”

“哦,这么厉害。”陈北风无所谓地笑笑。

胖子眯了眯小眼睛,接着道:“这个陆浩啊向来骄傲无比,若不是他看得上眼的人物,别说交朋友了,连眼皮都别想他为你睁开,据说他早就放出话来,这次百帝子遴选的魁首舍我其谁,何等霸气啊。”

他啧啧赞叹了一声,又接着往下介绍唐商、苏冷情、程诺:“唐商干瘪瘦小,修为一般,为人刻板,手面还大,败家至极;

苏冷情是武帝城大世家苏家的嫡女,号称‘帝女花’的便是。天生丽质难自弃,不仅仅长得漂亮,还天赋卓绝,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谁说女子不如男。这次百帝子遴选对她来说最为重要,若是不能被选为百帝子,她家里就要逼她嫁人联姻了。啧啧,对女子来说,都嫁了人了,还能追求什么武道?

程诺,豪气干云,古道热肠,实力强悍,乃是方正阳的弟子。据说此人一身侠骨,跟他师父一样行侠仗义,是一个难得的好汉子啊,一手剑法更是到了剑意的境界。”

胖子一连窜说了下来,唾沫星子横飞,一旁陈北风看着都替他觉得口渴。

同时,陈北风听到现在倒是收起了原本的玩笑之心,心中想着:“这个胖子倒不是一味的骗钱,对这四个百帝子种子了解不浅啊,其余人等不知道,程诺的信息却是无误。”

“他是怎么弄到这些的?”

陈北风若有所思地看向胖子,下意识地琢磨了开来。陆浩、唐商、苏冷情三人也就罢了,毕竟是武帝城武者,或许有过接触或者是小道消息什么的。

可是程诺呢?

这个白胖子又是怎么了解得那么清楚的呢?

胖子被陈北风看得有些不自在了,扭动着庞大的身躯问道:“怎么啦兄弟,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吗?还有,买一份吧,很有用的。”

“你倒是三句不离本行。”陈北风不由得失笑,继而目光逼视着对方,道:“那么,你,又是何人?”

“我?”

胖子萝卜般粗细的手指指向自己,反问道:“我叫……”

“等等!”

他话还没说完呢,就被陈北风挥手打断,“让我猜猜看。”

“猜?”

胖子眨了眨小眼睛,奇怪地看着陈北风,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名字还有带猜的?

“好,兄弟你就猜猜胖哥的名字,猜到的话……”胖子是牙咬了又咬,终于痛下决心,“这个名册就送给你了,不要一分钱。”

这句话一说出来,胖子脸上的肥肉心疼得都在直哆嗦。

“还真是爱财如命啊~”

陈北风真是无语了,明明不相信他能猜得出来,只是一个空头许诺都能心疼成这样,要是真免费拿了他的东西,他不得捂着胸口直接倒下去?

想到那个惊天动地的场面,陈北风也不由得摇头,把这个念头才脑海里驱散了出去。

顿了顿,陈北风看着胖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一个名字:

“唐~商!!!”

“呃~”

胖子怔住了,忍不住伸出手指挖着耳朵,似乎是想确认下有没有听错。奈何他手指如此之粗,愣是钻不进耳朵眼里,最后也只得作罢了。

陈北风连一句“我说得可对”都没有问,就这么自顾自地坐到了篝火旁,对那个答案确与不确,压根不放在心上的模样。

他能不放在心上,那个胖子却是不成,挣扎了半天,还是在陈北风的身边坐下,小声地问道:“我说兄弟,你太神了,怎么猜到的?”

胖子这话一出,无异于自承了身份,他便是四大百帝子种子之一的

唐商!

“因为你很厉害。”

陈北风仰望着星空,淡淡地说道:“一直到你出现在我身边一丈左右,我才发现你的存在,这或许与你没有敌意,我也没有特意警惕有关,但无论如何,你的修为境界绝对不低,在我之上。”

“另外,你应当还擅长轻身功法,单论这方面,此处千百人,怕是无人能与你相提并论。”

陈北风这句话一出,唐商脸色瞬间就变了,不是为了其他,就是为了那个轻身功法。

唐商体型庞大,生来肥胖,单看外表没有人会想到他竟是擅长速度。外人难以知晓,唐商虽然肥胖,然而其天赋异禀,于轻身功法上有卓绝天赋,修炼起来事半功倍,轻而易举地就冠绝了同龄人。

这个隐秘,竟然被对方通过蛛丝马迹一语道破,让唐商这胖子也不淡定了,扭捏着肥胖的身躯,有点坐立不安的样子。

“因为这个?”

唐商不甘心地问道,陈北风的理由,充其量只能说明他是一个高手,跟唐商这个身份可是联系不在一起。

“当然不是。”陈北风摇了摇头了,“还是因为你很厉害。”

“嗯?”

安胖子这回真要抓狂了,怎么都是厉害惹的祸。

“你能将陆浩、苏冷情、程诺的来历、擅长讲得清清楚楚,这是消息灵通;而没有偏废,也没有严格意义上的褒贬,这是持中而论。”

“这就很厉害了,做生意如做人,先有了立场,那就会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你唐胖子厉害到了这个地步,消息灵通,持论公正,我就奇怪了……”

陈北风回首,凝望着唐商的双眼,道:“你怎么会对‘唐商’这人如此评价?”

唐胖子语塞,这才发现过犹不及,与其他人相比,他对唐商的评价可谓是没一句好话啊。想了想,他辩道:“那说不准是我与他有仇呢?”

“是啊,说不准有仇呢?只是我又发现了一点……”陈北风竟然点了头,紧接着似笑非笑地道:“你把你对唐商的评价重复一遍。”

“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冰块男陆浩 唐胖子很奇怪,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照做:“干瘪瘦小……”

陈北风手指在唐商宽厚得跟一堵墙似的身躯上点了点。

“修为一般……”

这个不用点,刚才已经说了。

“为人刻板……”

陈北风伸手在唐胖子那未语先笑的脸上比了比。

“败家至极……”

这回陈北风连比划都不比划了,双手抱胸,脸上尽是笑容。

唐胖子是说不下去了,他也彻底明白了过来。

“你为了不暴露身份,下意识地将‘唐商’其人往完全相反的方向去形容,力求不让人联想到你的身上去。”陈北风笑着说道:“却不知,过犹不及,我既有了上面的怀疑,怎么会不注意到这个处处跟你完全相反的人身上呢?”

“是吧,四大种子之一的唐商。”

唐胖子一脸的懊恼之色,挠着头道:“咱不说这个成吗?不够丢人钱啊”

陈北风一笑,不为己甚,自顾自地欣赏着夜色独酌。

沉默了半晌,那个胖子又耐不住了,蹭过来说道:“怪不得武府里那些老家伙说这次的百帝子遴选好玩了,有一个很厉害的家伙加进来了。”

“我们什么四大种子,吹得厉害,说不准这次会被那人全部撂翻。”

“啧啧啧,果然厉害,见识了。”

“你倒是消息灵通。”陈北风一笑,接着道:“只是你怎么知道那些老人家指的是我呢?”

“嘿嘿~”唐商拍了拍肥硕的胸脯,激起一阵波涛汹涌,无比猥琐的笑道:“我找关系调阅了一下武府中最近的大鹏鸟派出记录,找出了那几个老头子递消息给我之前几天,计划之外的两头大鹏鸟。”

“然后……”

陈北风无奈地笑笑,然后什么就不用说了。

“那你怎么不怀疑跟我同行来的几个?”陈北风随口又问道。

“谁说我没怀疑。”唐胖子说道,“你看……”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陈北风只见得萧无双、夏东海、白筱晴、许千落,都在那里如饥似渴地翻阅着刚刚那种卷轴,一脸的认真。

“呃~~”

陈北风摇了摇头,回过头来与唐胖子对视了一眼,两人齐齐大笑。

有这么一出,两个人似乎亲近了不少,唐胖子又挪过来了一些,笑道:“兄弟,这回咱真是觉得投缘了,来,交给朋友吧!”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唐商,打打杀杀我可不喜欢,我最喜欢的是做生意,和气生财嘛。”

“你看着吧,总有一天我唐记商号行商天下,连五洲商会也要退避三舍,虚我三分。”

陈北风笑了笑,对这个胖子倒也看得顺眼,同样介绍道:“陈北风,来自青州城。”

“我可没有你那么大的志向,只是想要保护所有我珍视的,同时不再让人左右我的命运。”

“这还不大?”唐胖子傻眼了,随即一脸心有戚戚焉,道:“哎,就像我想去做生意,现在却得被逼得来参加什么百帝子遴选,百帝子有什么当头,值几块元石?”

陈北风干咳了一下,摇头失笑,他倒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将百帝子身份与元石联系在一起,却也是新鲜。

这个唐胖子果然是做生意的料子,嘴巴压根就停不住,一夜里坐在陈北风的身旁,从武帝城的景致美食,谈到了各种掌故秘闻,滔滔不绝,就没有个止歇的时候。

在唐胖子口沫横飞中,夜的帷幕渐渐拉起,东方翻出了鱼肚白,漫天彩云吞吐着,带来了一个朦胧而绚丽的黎明。

这个时候,广场中数千个少年武者忽然喧哗了起来,人群涌动,似乎在簇拥着什么。

“这又是哪位?”

陈北风朝着人群中一努嘴,问道。

身边有唐胖子这个地头蛇,自然没有不知道的,他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便随口道出:“是陆浩那头骄傲的冰块来了。”

“嘿,我们的小帝女花也到了。”

“热闹,真是热闹。”

在唐胖子的指点下,陈北风很快就在人群中辨别出了陆浩与苏冷情这两个百帝子种子。

其实即便是没有唐商,

陈北风也不可能错认了他们,两人皆是鹤立鸡群,再醒目不过了。

陆浩一身锦袍,面如傅粉,俊朗无比。

“果然是人中俊杰,当真是好相貌。”

陈北风也不由得赞叹,这个陆浩相貌之佳,远远超过了卢函那种装模作样。

“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啊。”

唐胖子抚摸着一张胖脸,羡慕嫉妒恨地道:“他要是去做生意,只要找个女客人面前一站,什么东西卖不出去?”

“真要做生意赔了,只要背个筐在身上,在街上这么一溜达,保证是满载而归,全家都有水果吃。”

陈北风不由得莞尔,唐胖子这真不是毒舌,虽然怎么听怎么怪异,可却是发自真心羡慕嫉妒啊。

唐胖子有点说得很对,陆浩真要背个筐在街上走,满载而归还真不是虚言。

即便是陆浩脸上始终挂着寒意,眼角都不曾瞥向周遭那些少年武者一眼,仍然有不知道多少少女尖叫声音,几乎连天上的云儿都给冲散了开来。

在另一侧,一个红衣年轻女子,手上卷着一卷半透明的鞭子,脸上带着笑容排众而出。

这个少女,便是唐胖子口中的帝女花苏冷情了。

“嗯,的确是天姿国色,又不失之英气,巾帼不让须眉,帝女花之说倒也不是虚妄。”

陈北风点评着,在这个角落看着好戏。

他不曾想到的是,好好的戏看着,因为两个人的存在,竟一不留神成了戏台上的一员。

“陈兄弟,要开始了。”

陈北风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回过头来,正见得程诺终于借着陆浩、苏冷情现身的机会,摆脱了那些少年武者,走了过来。

“嗯?你们认识?”

唐商胖子眯了眯眼睛问道。

程诺也怔了一下,笑道:“唐商?你还是这么胖啊。”

“你管我,又没吃你家的饭。”唐胖子的话里满是怨气,脸上却挂满了笑容,上前跟程诺拥抱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齐聚一堂 陈北风看着眼前这一幕,问道:“你们认识啊?”

“以前一起待过。”程诺解释道:“后来我跟师父离开了武帝城,他唐胖子也深居简出的,除了一些老朋友,怕也没几人能认得他了。”

陈北风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唐胖子能以卖资料的名义四处晃荡,却没有让人给认出来。

“咦?”

突然,程诺、唐商、陈北风三个人同时感觉到了不对劲,好像广场上骤然安静了许多,而且有某种如有实质的东西“刺”在了他们的身上。

齐齐抬头,陈北风等人蓦然向着同一个方向望去。

那里,陆浩一身冷气,让那些凑上来套近乎的少年武者,尖叫着的少女们无法靠近,他本人则举目四望,好像在寻找什么似的。

在陈北风等人察觉到异样时候,正是他眼睛一亮,目光凝聚到了他们身上之际。

“呃~”

陈北风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同一时间望向他们的目光不下千道,其中又有大半是冲着他而来的。

“这两个人站在旁边……”

陈北风苦笑了一下,明白了过来。

试问,在这个偌大的广场上,还有什么人有他这个待遇?左手程诺,右手唐商,两个都是四大百帝子种子之一。

其他的少年武者们,多半不认识唐商,却识得程诺,那陆浩与随后望过来的苏冷情,则无疑对这个胖子很是熟悉。

有他们两尊大神站在旁边,陈北风顿时觉得压力巨大无比。

所谓的龙不与蛇交,能让程诺与唐商围绕左右的,又岂能是什么庸人?

即便是骄傲如陆浩者,也耐着性子奇怪地打量了陈北风一番。

“怎么?”程诺向着陆浩遥遥点了点头,回头道:“很不习惯吗?”

“那倒不是。”

陈北风摇了摇头,道:“只是没有想到罢了,幸好我也没有低调隐藏的打算,否则你们两位往这里一站,连只蚊子都别想藏住。”

“哈哈哈哈~~~”

程诺与唐商对视了一眼,放声大笑。

……

陈北风、程诺、唐商三人的挥洒自如,更是引起了众人的好奇,不知道多少人交头接耳,打听着陈北风的来历。

昨日里,不少人都看到陈北风与萧无双等人从大鹏鸟上下来的场面,一时间萧无双他们几个没什么人理睬的家伙,忽然变得炙手可热了起来。

萧无双他们在青州城是少年天才,有资格傲气。在这个广场上,却都不见得比他们差到哪里去,这个傲气也就摆不出来了。

只得有问有答,手忙脚乱嘴巴发麻,把他们知道的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哦~~”

得到想要的消息后,萧无双等人身边顿时重新变得门可罗雀了起来,众人一哄而散,只剩下萧无双他们满脸的苦笑与无奈。

即便是得了萧无双等人的消息,那些少年武者们仍然有些将信将疑。

少年天才,青州城第一天才什么的,算不得什么,在场的哪一个不是少年天才,青州城?那是那个乡下地方?

对周遭那些目光里面包含的异样味道,陈北风若是不觉,泰然自若地与程诺和唐商交谈着。

不过很快,他们几个再没有清静下去了。

远远看了他们一会儿的陆浩,忽然起步,向着他们走了过来。

陆浩就好像一块大号的磁铁石,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紧随在陆浩之后,苏冷情侧着脑袋思索了一下,也在脸上带出了笑容,同样走向了陈北风等人。

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

四大稳居遴选前四的百帝子种子,加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无名之辈凑到了一起,这让一众少年武者们都有到地上找眼珠子的冲动。

“程诺,我早就听说过你,这次倒要看看,你是不是有传说的那么厉害。”

“不要输得太早,不然这次遴选也太过无趣了。”

陆浩走到陈北风等人面前,第一句话出口就不怎么动听。

程诺却是好涵养,只是微微一笑,道:“到时自然知道,陆兄你天之骄子,身负众望,应该抬头向上去看,看能走到第几阶,能不能破了此前历任百帝子的记录才是。”

陈北风相信程诺说这番话时候,是看出了陆浩的心思有些不对,本着厚道的心思劝告的,可陆浩听在耳中,脸色却为之一变。

若不是熟悉程诺为人的,听他这般说法,几乎都会以为他是在出言讽刺。

陈北风本以为以陆浩表现出来的骄傲,怕是会当场拂袖而去呢,不曾想陆浩只是脸色白了一下,旋即恢复了过来。

他略一点头,虽然没有与程诺继续交流的意思,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咦!”

“这个陆浩倒是一个人物。”

陈北风看得暗暗点头,陆浩其人,虽是初见,然而陈北风很简单地看出了他是一个傲气冲天的人物,骄傲到发梢上了。

这样的人物,能在程诺的话里面不当场发作,绝对不可能是什么涵养问题,还是要落在“骄傲”二字上。

陆浩的骄傲,让他在觉得对方说得对的情况下,即便是再不中听,也不会去轻言反驳什么。

“骄傲无比,却不浅薄浮躁。”

陈北风心中暗赞的同时,也不由得奇怪:“这样的人物,梦中百年怎么会默默无闻呢?”

“记得梦中百年只有程诺名声显赫,成就惊人。”

“其余的如陆浩、唐商、苏冷情等人,皆是不曾在修行界引起什么波澜。”

陈北风心中疑惑,目光在陆浩、唐商、苏冷情的身上扫过:“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他之所以对此感兴趣,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在亲身感受到了他们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息,他们的心性等等。

陆浩、程诺、唐商、苏冷情,这四个百帝子种子在近距离接触之后,他们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息让陈北风真切地感受到了他们的实力程度。

四人之中,陆浩修为最高,在玄武境七重天。

程诺、唐商与苏冷情略弱一些,是玄武境六重天。

当真是济济群英,云集一时。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通天塔 即便是不算陈北风,这一批的百帝子遴选者,质量也当是这数十年来最高的一批了。

哪怕是现在的程诺,也不敢说就能压得过其余的百帝子种子一头。

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梦中百年程诺受了轮回诀之害,不曾躲过李喆的毒手,尚且能从中脱颖而出,成为新生代的顶尖强者。

这三个论天赋,论资源,论际遇,都比梦中百年的程诺强到天上去的天才们,后来怎么就沦落到不曾传出一点名声呢?

“这里面,定然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原因。”

陈北风想到了这里,再没有其他的线索可以推导,也只能暂时搁置下来了。

此时,陆浩与苏冷情已经与唐商见礼沟通完了,转而站在陈北风的对面,上下打量着他。

“陈北风?!”

“正是,在下陈北风,幸遇陆兄,苏小姐。”

面对陆浩的询问,陈北风拱了拱手,算是见过礼了。

相对于其他少年武者们要么满脸不服气,要么卑躬屈膝套近乎,陈北风的不卑不亢显然更入陆浩的眼,他脸上的冰冷之色消散了不少,与苏冷情一起跟陈北风正式见礼。

没有寒暄,陆浩直入正题:“陈北风,我听说过你。”

“哦?”

陈北风应了一声,也不奇怪,唐商能得到消息,陆浩这个头号热门,有人通风报信也不奇怪。

“本来我是不信的。”陆浩看着陈北风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现在我倒有兴趣了。”

“后面的三天里,我很期待,很想知道你能给我带来多少麻烦,是不是真的像那些人说的那样。”

对陆浩的话,陈北风不过云淡风轻地一笑,抬头看了一眼白石天梯,心中道:“不管我陈北风是要一鸣惊人,还是要低调隐藏,那都只跟我本心有关,与你的期待何干?”

要是换了旁人,陈北风或许就真的直刺了过去,可是在看到陆浩眼中纯净的认真与期待之色后,陈北风反倒说不出口来了。

此时陈北风心中明悟,知道这个陆浩到底是一个什么人了。

“这是一个骄傲到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武痴!”

一念至此,陈北风向着陆浩点了点头,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陆浩微微颔首,脸上流露出了几分兴奋之色,不过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站到了一旁,与陈北风等人并肩而立。

整个过程中,苏冷情都只是好奇地看着陈北风,除了见礼之外,一言不发,让人看不出她心中到底想着什么。

五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白石天梯之前,没有人去在意他们这样到底有多么的显眼。

陆浩来了便不曾离去,其中原因他虽然不曾说,但陈北风等人心中却都是有数的。

与其回去受那些面目可憎的人恭维,不如与自己认可的“对手”站在一起沉默。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陆浩的身上都在散发着用“骄傲”二字烹煮出来的气息。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着,当初升的太阳稳稳地挂在天边一座高山上的时候,沉寂了许久的广场上重新喧哗了起来。

广场边上,一轿陈空虚度,八女虚抬滑竿,依然是排场大过天。

铁血硬汉卢函带着一众武府强者,站到了白石天梯前,正面所有的少年武者,“刷”地一下张开了手中羽扇。

“要开始了。”

广场上,一时不知道多少人,暗暗握紧了拳头。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卢函以扇子向着身后的白石天梯一引,放声向着广场中的数千少年武者说道。

“……”

这些少年武者们们虽然智愚各异,但也不至于有人会傻到说出“白石天梯”四个字来。

卢函明显也没有让他们回答的意思,大力地挥舞了一下羽扇,大声说道:“这里是通天梯,踏过天梯,便是踏破生死,踏破玄关,直入通天塔,再非世间人。”

“什么意思?”

陈北风眉头一皱,疑惑不解。他能感觉到,这番话的语气并不当是浅薄如卢函者能说得出来的,定然有其来历在,只是毕竟对武府系统的高层了解太少,琢磨了一番,还是没有答案。

一旁的程诺明白陈北风的情况,在他耳边说道:“白石天梯又名通天梯,没有人知道是何人所开凿,相传自古便存在。”

“据说只有修行到境界的极致走过当前的100道通天梯,就能看到通天塔的存在,当然,古往今来,还未有一人能闯过玄武境的100道天梯,最高者止步九十五层。”

“玄武境通天梯,1-10层是为玄武境一重天,11-20层是玄武境二重天,21-30层是玄武境三重天,31-40层是玄武境四重天,41-50层是玄武境五重天,51-60层是玄武境六重天,61-70层是玄武境七重天,71-80层是玄武境八重天,81-90层是玄武境九重天,91-100层是极限玄武境。”

“通天塔,这里便是通天塔吗?”陈北风目光深邃,似乎是想要看透那迷雾之后的庐山真面目。

“那走通天梯到底是一个什么考验呢?”

萧无双等人不知道何时强忍着无数目光聚焦的强大压力,凑近了过来,听到这里忍不住发问道。

程诺倒是随和,摇了摇头答道:“我也不知晓。”

奇怪的是,他说这么一番话的时候,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面露异色。

其他人除了陈北风之外,固然对通天梯有所了解,可是在这个时候,还是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陆浩。

在场的数千个少年武者当中,或许还有人如陆浩一般参加过上一次的遴选,但绝对没有第二个有通过资格者。可以说,除了台上的卢函等人,陆浩对通天梯是了解最多的了。

要是换了其他人的询问目光,陆浩直接当是放屁,可是现在他周遭的是什么人?萧无双等人不论,程诺、唐商、苏冷情、陈北风,都是他在一定程度上认可为同类的,也就没有推拒。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最终道:“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其实参加过通天梯者无数,通过遴选成为百帝子之后,更是没有任何限制就可以前去挑战通天梯,但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一个都没有。”

“嗯?这是为什么?”

陈北风的好奇心也被充分地调动了起来,追问道。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通天梯 以陆浩的骄傲性子,他可能完全不理会,却不会在愿意说话的时候言而不尽,他说没有人能道出个所以然来,定然有他的原因在。

果不其然,陆浩沉吟了一下,似乎在琢磨措辞,好一会儿继续道:“这似乎是通天梯本身的一种性质,但凡经过这一关者,都无法将其说出口,或者以任何方式记录下来,玄而又玄。”

看着陆浩的脸上露出了敬畏之色,陈北风也不由得沉思了起来:“这真的是神弃大陆亘古便有的存在吗?这种诡异的力量,感觉上似乎超出了正常的力量层次了。”

“难道又是一个外来的存在?”

陈北风在这一刹那,想起了梦中百年,想起了那个风雨飘摇,腥风血雨的时刻。

“不过……”

正在这个时候,陆浩又接着说道:“有一些东西却是可以说的。”

众人顿时竖起了耳朵,能听到陆浩这样亲身经历并通过者的叙述,对他们接下来就要开始的挑战自然大有帮助。

“通天梯的遴选,是全方面的。”

陆浩先提纲挈领,接着道:“它考验境界、功力、心境、技巧、心志、毅力……通天梯的本我,都是你应当最完美的形态,但凡你有任何一项不合格,或者没有达标,便会止步,甚至连本我一关都过不去。”

“什么?!”众人大惊。

…………

良久。

“现在,开始吧!”广场上首处,卢函说道。

“来吧!”

“通天梯,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么的神秘。”

陈北风目光一凝,看着卢函一掌打在白石天梯前的一块浑圆白石上。

“嘭~”

天地元气汇聚,地武元力灌输,整块白石在散发着奇光,最终一块高达数丈的白石碑从中浮了起来。

“通~天~梯~”

三个大字于白石碑最上首处,熠熠生辉。

与此同时,彩云间漫天彩云轰然汇聚,扑到了白石天梯上,继而不住地翻滚着沸腾着,最后分成了泾渭分明的十层,十层之上则依旧被浓雾所掩盖,看不到任何东西。

这个时候不需要卢函再废话什么,一众少年武者,或紧张或兴奋,或恐惧或期待,默默地踏上了通天梯。

诡异的情况,随之出现了。

数千少年武者,踏上通天梯后,一个诡异的情况出现了。

通天梯在广场上看进来,只是一条蜿蜒的小白石梯,就好像一个常人徒手花费个数十年,也能开凿出来的那一种。

在偏僻山间,寻常可见!

在还没有开启,没有真正踏上的时候,那些少年武者们不乏在心中嘀咕着,别说通天梯本身的难度了,光光是排队上去就够呛啊。

不曾想,一开始众人争先恐后地冲了上去后才发现,满不是那么一回事情。

笼罩在通天梯上空的那融融彩云雾气,仿佛有着某种神奇的魔力一般,无论是多少人涌入其中,都能将其完美的容纳。

与此同时,如陈北风等没有去争抢,犹自停留在广场上的武者们,更是能清楚地看到,在一瞬间通天梯分成了无数条。

每一个人,在那彩色雾气笼罩下,都有一条单独的通天梯可供攀爬,通天梯便用了这神奇的一幕,告诉了他其有多么的玄奥与神秘。

不过片刻功夫,彩云雾气如同永远无法满足的饕餮之口,将除了陈北风等人外的所有少年武者都吞入了其中,数千条白石天梯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颇为壮观。

“走吧!”

“该我们了。”

陈北风等人相视一笑,踏上了通天梯。

在那一刹那,众人脸上的神情各异:陆浩的只看到最高处的无比骄傲、唐商的无所谓、程诺的坚毅、苏冷情的执拗……

……

甫一踏上通天梯,彻底进入了彩云雾气当中,只是甚至无法区分出来的极其短暂一刹那,考验便到来了。

陈北风一脚踩在第一层阶梯上,另一脚还没有落下的时候,整个人就僵硬在了那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那一瞬间,强大无比的压力作用在了他的身上。

“嘭嘭嘭~~”

这是骤然加急的心跳声音。

“哗哗哗~”

这是陡然奔涌提速的血流声音。

“咔嚓~咔嚓~~”

这是重压下骨骼的呻吟声音。

……

强大的压力,并不是如同挑担一般,只是作用在肩膀上,而是恍若陡然间被人挪移到了最深的海中,受那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的水压之力。

陈北风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适应了过来,将另外一只脚稳稳当当地落在了阶梯上。

“好一个通天梯,好一个下马威!”

陈北风心中暗叹,总算是明白了陆浩口中的全面测试是什么了,这第一层,就是对身体强度,对修为,对意志的检测。

可以想见,随着阶梯层次的上升,这压力也会越来越大,最终将人压迫得无法立足,滚落下去为止。

“这是外在的压力,那内在的呢?”

陈北风的心中刚刚闪过了这么一个念头,耳中忽然传来了“啊”的一声惨叫。

本能地循声望去,只见得在他左右两边,雾气中唯一能看到的两条白石天梯上,其中一条有一个人影成球状,从高处径直滚落下来。

当陈北风听到声音望去的时候,那人正好滚过与陈北风平行的位置,在陈北风身旁那条白石天梯上染上了一层鲜红的血色。

这鲜血不仅仅是由空中吐出的,那人全身上下所有曝露在外肉眼可见的毛孔中都在汩汩汩地冒着鲜血,仿佛强大的压力将他一身的血管全数挤爆了一般。

“果然如此。”

看到那人的惨状,陈北风几乎是咬着牙齿发出了声音。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幸运萧无双 “这种压力,怪不得通天梯如此难过,在玄武境这个修为层次下,除非如同我一般修炼过练体功法,不然能承受住这般压力的不会有多少人。”

陈北风这个念头刚刚闪过,接二连三的惨叫声音,忽远忽近地传来,只是这一次就不是在他的左右了,哪怕穷极了目力,也看不到其余白石天梯的情况,只能通过惨叫声音大致判断一下方位。

陈北风摇了摇头,伴着惨叫声音,举步踏上了下一层天梯,“嗯?!压力又增加了数分!”

……

在通天梯之下,卢函目送着陆浩等人最后一拨踏上了通天梯后,便懒洋洋地缩回了小花轿中,只是掀开了一道帘子,正面向天梯方向。

自有精乖的粉色罗衫少女送上各色糕点、水果,以素手剥去果皮等杂物,再翘着兰花指送入了他的口中。

看卢函这般享受,简直就像是在青楼书苑中,哪里有负责考核的样子?

其余的武府强者一个个都露出了不忍卒睹的样子,别过头面向天梯,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第一个少年武者一路染血,从天梯上滚落了下来。

那些武府武者都是处理这些事情的老手,其中一个一挥手,自有大批涌入了广场中的侍者、医修,将那个少年武者抬去救治。

毕竟是各地武府的尖子,也不是能随意牺牲的。

这第一个滚落的少年武者就好像是一个信号一般,很快接二连三地,如同下饺子一般,数百个少年武者从天梯上滚落了下来。

可怜那数百个侍者和医修,忙得脚不沾地,犹自有不少少年武者在地上空自哀嚎,没人能腾出手来救治。

有那倒霉的,刚刚哀嚎了两三声,就被另外一个从天梯上滚落下来的少年直接给闷到了头上,幸福地晕了过去。

眼看着广场上乌烟瘴气,鸡飞狗跳的样子看,卢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冷哼道:“早叫他们有点自知之明,不要上去丢人现眼了,你看现在,这又是何苦来由呢?”

“你说是吧……呃~那个美人儿~”

卢函卡壳了一下,随即自以为机智地接了下去,心中得意得不行。

他却是没有看到,正伺候他吃水果的那个少女嘴巴一翘,就差没直接说:“谁看不出来你记不得人家的名字了”,气鼓鼓地说道:“不知道。”

声音硬邦邦的,顿时让卢函从得意中惊醒了过来,讪讪然就着少女的手把一块猴桃吃了下去,口齿不清地说道:“看来这次又跟往年一样,用不了一个时辰,就会决出前二十个入选的。”

“可惜这次有陆浩、唐商、程诺、苏冷情他们四个,定然会坚持到很久,去决出那前四名,本公子不能早早与你们前去好生休憩,要呆在这里看着这群俗物操劳,真是呜呼哎哉啊。”

卢函这番话那些粉色罗衫少女是听惯了,倒也不觉得怎么样,那些其他的武府武者却是连翻白眼,腹诽不止:“你那也叫操劳?

真是天理何在啊?老天怎么不一个雷下来,劈死这个荒淫好色恬不知耻的货。”

老天显然正在打盹,卢函不仅仅没有被雷劈死,还优哉游哉地吃着水果,并向着身边的少女炫耀他的先见之明。

果如他所说的,不到一个时辰,充气量只有半个时辰出头,广场上已然了躺了百分之99的遴选武者,他们一个个要么有气无力,要么强自撑起;要么麻木,要么不甘,都在看向白石天梯处。

那里,此先卢函以地武元力一掌引出的通天梯界碑上,本来自众人踏上天梯后浮现出来的如同漫天繁星般的光点,只剩下零星的几个,估摸着也就是二十个左右了。

这些光点自从第一个少年武者滚落天梯,就开始一个个地熄灭了,恍若在深夜里,城市中一盏盏熄灭的灯火。

在这大半个时辰当中,整面通天梯界碑上本来星罗棋布,浩如烟海的光点,禁不住大片大片的熄灭,只剩下那么可怜的二十个。

当一个少年武者数清楚上面的光点数量后,

忽然蹦了起来,随后捶胸顿足,一阵嚎哭,最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人事不知。

众人,包括那几个武府强者,看向那个少年的目光中都带着浓浓的怜悯之色,心中各自嘀咕着:“这小子也太倒霉了吧,正好是第二十一个!”

“他要是多坚持一会儿,最多也就是几个呼吸功夫,百帝子之中也有他一份啊。”

“看他蹦蹦跳跳,捶胸顿足得那么欢实,一口鲜血喷得那么远,其实再坚持一下问题真的不大啊。”

……

那个倒霉催的少年是没有听到这些心声,不然能直接给气苏醒过来,然后再次给气晕过去,要是真的发生这种惨绝人寰的事情,那也不用救治,几乎可以直接送去厚葬了。

广场上不知道多少人在幸灾乐祸,毕竟看到比自己更倒霉的人,总能让人身心为之一畅的,现在大家不就需要这个嘛。

这广泛性的幸灾乐祸,一直延续到了另一个人影从白石天梯上滚落了下来。

瞬间,数百道目光聚焦,这回不再是幸灾乐祸,而是赤果果的羡慕嫉妒恨了。

“正好是第二十个!”

“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小子说不准再下一个十年后,还有机会呆在百帝子队伍当中也说不准。”

“可以好好结交一番。”

……

那个幸运儿还不知道他被多少人惦记着,头晕眼花地就被人搀扶了起来,随后一群人涌上来,各种登记记录检查身体等等,等他回过神来,便看到在通天梯界碑之旁树立了一个旗幡。

旗幡黑底的,上面以金色的笔墨在最下首的位置,书写上了一个三个字:

萧无双~!

……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四十九层 在萧无双还一片茫然地成为了最后一名的本届百帝子的时候,通天梯上的遴选,也终于到了最残酷,最艰难的时候了。

陈北风在此时已经是登上第四十九层阶梯,再登上一层,便是越级攀登,此时他浑身曝露在外的皮肤,都在闪烁着金光,恍若整个人是由黄金铸就的一般,一步步拾阶而上,脚边全是答滴答滴汗水滴落下去,形成的小溪般的痕迹。

在陈北风左前方,有一个在台阶上浮起来的石台在闪闪发着光,光芒温暖和和煦,好像冬日午后的阳光,沐浴其中昏昏欲睡。

这样的石台,已经是出现在陈北风面前的第五个了。

陈北风一路上摧枯拉朽,扶摇直上,接连闯过十层,二十层,三十层,四十层的阶梯。

每十层的彩云雾气,颜色都在变化,每每跨越了其中十层,压力都会陡然增加十倍。

此时已经来到第四十九层,在陈北风面前不远处的地方,不过区区一步的差距,彩云颜色又是一变,泾渭分明,俨然是清水与浊水交汇处一般明显。

在这个时候,陈北风有些犹豫不决,毕竟再登上一层,便是玄武境五重的范畴,那可是越级攀登。

第四层的最后阶段,陈北风几乎是以绝大的毅力才能克制住自己激发金乌护体,提升金乌宝体功威力的冲动,由此就可见其压力之大了。

“现在就是真的全力激发金乌宝体功,怕是也无法前进的太远。”

“一路攀登近五十道阶梯,体力消耗还是有点大的。”

“怎么办?”

“是不是要……”

陈北风犹疑着,一只脚虚抬着,不曾落下。

他的目光转动,移到了那个发着温暖光芒的石台上,一路上这样的石台有四个,正好每十层便有一个,陈北风一个也不曾踏上过。

这,并不代表陈北风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在这个通天梯上,不可能有没有用的设置存在,这些发着光的石台,定然有着重要的作用。

一路上走来,陈北风已然有所感悟了。

这般不间断,随着修为提高压力亦提高的考核方式,没有能让人休息恢复地方,即便是五绝天,怕是一路走上通天梯的最高层也不容易。

无论什么考验,终究是要让人通过。

陈北风不停地施展吞气术,走了近五十层台阶,还是有了油尽灯枯的感觉,要是换成了其他人,决计无法做到这一点。

换句话说,这些石台,应当就是为此而设的。

这一点,几乎是在陈北风刚刚看到第一个石台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过来。

那他为什么始终没有踏上去,而是靠着吞气术与金乌宝体功坚持到了现在呢?陈北风自然不是自虐,而是他透过表面,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第一次看到石台的时候,陈北风克制住了立刻踏上去的冲动,而是从旁边走了过去,同时注意留心四周的情况。

很快,在他目力所能达到的极限处,看到了另外一个陌生的少年武者,浑身大汗淋漓,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了,迈入了石台当中。

霎时间,石台上光辉大作,沐浴在光辉中的少年武者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让陈北风吃惊的一幕发生了。

那个少年武者闭着眼睛大约过了一刻钟,在这整个过程中,他的眼皮不住地颤动着,整个人不住地抖动着,本来淋漓的汗水瞬间收回去,就好像酷暑中大汗淋漓,骤然沐浴了冰水一般。

陈北风亲眼就看到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看到他惊叫一声,看到他连滚带爬地从石台上滚下来,然后伸手在身上四处摸索着。

那种模样,俨然就是做了噩梦,在梦中被人砍了个十七八刀,然后醒来一时分不清楚是梦境还是现实一样。

隔着距离太远了,陈北风无法分辨出那个少年身上气息到底是变强了还是削弱了,但是他能看出其他的东西。

那个少年本来站立不稳的身子,此时无意识地在台阶上站得稳稳当当的,就好像那一路跋涉的消耗不存在了似的。

不等陈北风继续观察,那个少年武者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整个人不住地变淡,最后仿佛是被气化了一般,在他的视线范围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

陈北风沉吟了一会儿,脸上终于露出了恍然之色。

“我明白了。”

在他的脑海中,重新浮现出了陆浩在出发之前跟他们说的那句话。

“果然,不仅仅是功力,不仅仅是毅力,不仅仅是身体强度,还有更多的考验,就隐藏在这石台当中,而且似乎那所谓的挑战本我就在此中。”

陈北风心中已然有数了,这个石台的确是有恢复之效果,但在享受这个好处的同时,也要承担随之而来的考验。

刚才那个消失不见的少年武者自然不可能是一步登天,直接走完了通天梯,唯一的可能就是没有通过随之而来的考验,而被直接驱逐出了通天梯。

综合判断了一下,将陆浩的话,亲眼看到的一幕,少年武者苏醒过来后的反应,陈北风大致猜测到了石台中发生的考验是什么了。

“这种考验,我倒是不惧。”

陈北风摸着下巴沉吟,“只是……”

世上没有白来的午餐,很早陈北风就知道,天上掉馅饼的可能性很小,掉花盆的几率却要大得多。

石台或可弥补身体上,乃至元力上的消耗,然而随之而来的考验,定然也会产生新的消耗。

陈北风目光一凝,彻底想了个通透:“对了,正是这样,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无论是身体还是境界之类的东西取得绝对优势,都可以在通天梯中占得便宜,又不能彻底弥补另外一方面的弱点。”

“不管哪方面强,都占便宜;但只要另外一方面太弱,终究是过不去。”

“石台考核中消耗的,当是精力一类的力量。”

“现在我的元力和体力尚足以支撑,没有必要去经历那额外的消耗。”

“只有在身体完全支撑不下去的时候,才是踏上石台的最佳时机选择。”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玄武境六重本我 陈北风想明白后,再不管左前方的石台,直接绕了过去,径直向前走去,一步步虽然不快,却坚定无比地向着通天梯上走去。

“第五十层、第五十一层、第五十二层…………”

“差不多了。”

“再往前就是第六层,压力定然陡增,以我现在的体力状况,熬不下去了。”

陈北风只是站定了,脑海中几个念头闪过罢了,这么短短的时间里,流下的汗水已然将他的脚下晕出了一片水洼。

“就是这个时候。”

陈北风虚抬起的脚落了下去,不是继续往上,而是踏向了石台方向。

“神秘的石台,就让我来揭开你的面纱吧!”

陈北风一脚踏上了石台,霎时间石台好像等待得太久,太过寂寞了一般,骤然间有了惊喜,瞬间大爆发了起来。

无数的光芒如同一朵莲花般盛开绽放,无数的光线组成了花瓣,将陈北风包裹在其中,紧接着一道光柱从天而降,笼罩而下。

台阶上响了很久的,汗水不住滴落下去的滴答声音,终于沉寂了下来。

陈北风也在同一时间,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

“这是哪里?”

陈北风蓦然睁开了眼睛,却发现自己已然不是在通天梯上,而是在一片茫茫无际的大沙漠上。

狂风乍起,漫天黄沙铺天盖地,远处更有沙丘在狂风的推动下缓缓移动着,仿佛是一个个浪潮,不住地奔涌而来。

在这堪称浩瀚广袤的天地间,陈北风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犹如一颗沙粒一般,随时可能淹没在狂风与沙漠本身里。

陈北风陡然一个激灵,将自己从那种诡异的感觉中拔了出来,随即心中一凛,目光慢慢从脚下一点一点地抬起。

在他的面前,黄沙上,有一个黑影拉长着,延伸着,一直向前,最终融入了另外一个人的脚下。

那个人的服饰,鞋子,甚至是站立的姿势,都给了陈北风一种诡异的熟悉感觉。

这种感觉一直到他抬起头来,与那人四目相对,这才得到了答案。

“原来是这样啊!”

陈北风瞳孔渐渐收缩,口中道:“另外一个自己吗?”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在他的对面,赫然站着另外一个陈北风,一样的发型,一样的肤色,一样的五官,一样的装扮……

若说有什么不同,便是那人的头顶上,有着一个橙黄色的光圈悬浮着,比起脑袋略微大上那么一点,恍若一个项圈模样。

“你就是这次的挑战者吗?真是太弱了。”

头顶光圈的陈北风不屑地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太也无趣了。”

一边说着,光圈陈北风还一边打着哈欠,轻蔑到了极致。

陈北风不由得哭笑不得,被另外一个自己给鄙视了,这样的经历还真是第一次。

“你竟然会说话?”

陈北风饶有兴致地说道:“真是太有趣了。”

“不好对付。”

“不是徒有其表!”

陈北风收敛了脸上的异样神情,整个人沉凝了下来,缓缓的取出了一柄玄级长剑,在胸前一横。

“想动手了?”

“真是没有耐性啊!”

在陈北风的对面,光圈陈北风一边施施然说着,一边同样取剑在手,剑身漆黑,如毒龙般震颤着。

“哦,对了,我收回刚才那句话。”

“嗯?”陈北风略一皱眉,对面这个冒牌货越来越让他意外了。

光圈陈北风好像几百年没有怎么说话了一般,压根不在乎陈北风的冷淡,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虽然弱得如蝼蚁,但修炼的东西还真不错啊。”

“好功法啊!”

一股寒风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冰陈花,仿佛寒流的潮汐喷薄到了陈北风的面前。

“寒冰掌?!”

陈北风长剑由下而上,震颤着如欲脱飞出去的神龙,豁然在寒流侵蚀过来的时候一挑。

“轰~”

一条冰龙,蜿蜒而上,寒气四散,在两个陈北风之间弥漫成了漫天的雾气,将两人的面容都遮挡得若隐若现。

“剑势:升天!”

“对了,对了,就是这个。”光圈陈北风兴奋得手舞足蹈,拿着手中漆黑长剑比划了一下,“好剑势,太有意思了。”

陈北风瞳孔骤然收缩,对面那个冒牌货施展出来的,赫然也是剑势:升天!无论是再细微的动作,还是剑势本身的韵味,分毫不差,就好像陈北风自己在施展一般。

单论威力而言,光圈陈北风施展出来的,甚至还在正牌陈北风之上。

因为,他是玄武境六重天!

“原来是这样……”

陈北风脸上肌肉都在抽搐,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古往今来,没有人能闯过这百层通天梯。

试想一下,面对一个你会的他都会,修为还在你之上的强者,怎么打?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的实力差距会越来越大,终至碾压!

“如果我在第一个发光石台就踏上去的话,面对的应该是玄武境一重天的冒牌货。”

“然后一个一个石台,一次一次登上,对方的实力就会越来越强,一直到眼前这个地步。”

“此时我已经站在了第六层,那么眼前这个冒牌货的实力,应当也就是玄武境六重天的实力了。”

陈北风心思电转,在电光石火间,就将一切想得通透,但他并不后悔。

“这是虚空的幻境,精神层面的战斗,不管胜负,其消耗的应该是精气神一类的力量。”

“要是这么一路过来,精神上的消耗无法弥补,到后来定然会影响到我最终能达到的高度。”

“现在嘛~”陈北风抬起头来,凝望向对面那个头顶光圈的自己,心中道:“只要能打败这个家伙,那么体力、元力上的损耗会恢复,精神上的消耗也不多。”

“我差不多是以巅峰状态,踏上第六层!”

事实证明,陈北风的选择是正确的,他充分地利用了自身在练体功法和吞气术秘法上的优势,以极大的克制力,达到了这个效果。

无形中,他已经领先了陆浩、唐商、苏冷情、程诺等人一大步。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话痨 在陈北风沉吟的时候,对面的光圈陈北风也不着急动手,而是百无聊赖地比划着手中漆黑的长剑,东一剑西一剑,看似杂乱无章,实则皆是陈北风在剑道上的理解与精华。

“喂喂喂,想清楚了没有?”

他怪叫着,挥舞着长剑,好像要引起陈北风的注意一般。

“你等不及了?”陈北风微微一笑,他此时心中通透,也不在乎马上与这个冒牌货较量一下了。

“哪里哪里,不着急,反正早晚要打的,不如你陪我说说话吧。”

冒牌陈北风这一话,让陈北风一愣。

“这个家伙,还真是能给人以惊喜啊。”

陈北风古怪地望向对方,从出现到现在,这个冒牌陈北风给他心目中留下的印象还真是一刻一变动啊。

最开始只以为是外表相同,后来发现从其身上物品与自己一般无二,接着试探出其不是徒有其表而是有灵智的存在,继而又展现出了一模一样乃至于威力更大的武技……

现在,这个冒牌货给陈北风的感觉,就是他是活生生的,另外一个人。

“哦,那你说说吧。”

陈北风饶有兴致地说道,他倒是真不着急,此前他早就观察出来了,无论在这个石台幻境中停留多久,在外面都只是一瞬而已,却也不用担心什么。

“那敢情好。”

冒牌陈北风竟然席地而坐,用满是抱怨的语气说道:“你知道吗?今天可是无聊死我了。”

“你们这批百帝子除了几个小家伙外,其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你看,你看~”

他坐在地上,当胸几拳捣出去,虽然威势凛凛,但那完全是基于他对拳术本身的理解和修为上的优势,而不是拳法本身。

“这拳法……”

陈北风表情有点怪异了。

“简直就是渣啊!”那个冒牌陈北风好像得到了知音一样,“我堂堂……竟然不得不用这种垃圾东西跟人战斗,简直憋死我了。”

“哎~~”

说完之后,冒牌陈北风长长地叹出了一口气,说不出尽的寂寞如雪啊。

陈北风的脸上不觉得带出了几分笑意,他自己也不清楚是为了这个家伙的遭遇,还是为他抱怨时候那种小孩子一般的情绪化。

“然后呢?”

陈北风很有倾听者素质地引导了一句。

“然后?”冒牌陈北风那种寂寞如雪的感觉愈发地浓郁了,幽幽地说道:“就是那些个比较厉害的,走在你前面的小娃娃,也一个个古板得如同木头一样。”

陈北风凑趣了一句:“不跟你说话?”

“那倒没什么。”冒牌陈北风摇了摇头,坚决不承认对方不跟他说话是他抱怨的原因,“关键是他们的武技啊,一点新意都没有。”

“上百年来我看过不知道多少次,就是在百年前,千年前,也没少碰到,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哦?”

陈北风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心中却是剧震,一个想法浮现了出来:“那些他看过的武技自然可以复制得惟妙惟肖,甚至推陈出新;即便是没看过的武技,应当也有办法复制过来,不然这个冒牌货也无法镇守通天梯。”

“可是……”

“如果……”

陈北风心中如有狂风在呼啸,“神弃天珠临时融合创造的武技呢?如何?”

“他能做到吗?”

陈北风的这个猜想,也只有在真正交手的时候,才会水落石出了。

他一分神,就没有听到冒牌陈北风连珠炮地不住抱怨到底是什么内容了,等他回过神来,对方正好提及了他。

“还是你这小娃娃有趣。”

冒牌陈北风脸上露出了孩童一般的笑容,左右手挥动,寒冰掌,七情杀剑,剑势-升天…………

短短一瞬间的事情,在冒牌陈北风的手上,仿佛有一场武技的盛宴在开展,陈北风的武技之路在重复,华丽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太好玩了。”

冒牌陈北风从头到尾施展了一遍,满足地出了一口气:“你真是一个好玩的家伙,可惜啊,上面有家伙跟偷窥狂一样地看着我,不然……”

“我还真想放你过关呢。”

他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不用作势,“嘭”的一声,滚滚黄沙向着四面八方散开,他脚下如同一个海碗一般凹陷着。

仅仅以自身的威势,冒牌陈北风便将黄沙排斥了开来,玄武境六重天的的力量层次显露无遗。

陈北风目光凝了一下,旋即一抹笑意浮现在脸上,淡淡地道:“我又何须你放?我要通过,自然是打败你过去,就不劳你操心了。”

“好,好,好,这样才好玩嘛。”

那个冒牌陈北风愈发地兴奋了起来,以一种狂热的语气,手舞足蹈地说道:“来吧,打败我吧,蹂躏我吧,这样我们还会相见的,到时我就可以用玄武境七重天,好好地把你摆成十八般模样,那肯定很好玩。”

“不过……”

冒牌陈北风语气一肃,“你先得拿出点东西来,不然你是打不过我的。”

话音一落,一人一剑如龙,豁然在黄沙上留下了一条疤痕般的痕迹,剑光一闪,出现在了陈北风的面前。

“剑势-锁天!”

陈北风感觉到了胸前即便有衣服阻隔,依然能感觉到丝丝刺痛的感觉,胸口处的皮肤更是鸡皮疙瘩全部竖起,就好像有人拿着锋利的小匕首,在上面比划着一般。

“来得好!”

陈北风手中长剑一振,一样一招剑势锁天还了过去。

霎时间,滚滚烟尘起,黄沙扬起在落下,在那方圆数百丈的区域内,如有两条黄龙在彼此追逐着,脚步于沙漠上画出了密密麻麻的丑陋疤痕。

“痛快,痛快~”

冒牌陈北风大呼小叫着,身形骤然一止,旋即化出一道弧线,向着同样速度奇快人剑合一的陈北风侧面击中去。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头苍鹰陈空扑击兔子,为陡然冒出来的石笋所阻,于是张开翅膀悬停在了空中,紧接着绕开石笋扑击下去。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胜六重天本我 这个一悬停,一扑击,仿佛把前一次的速度与力量,层叠到了下一次上去,弧线绕开,剑光速度暴涨,眼看着就要从侧面把陈北风一切两半了。

正在这时候,陈北风做出了与冒牌货一般无二的动作,骤停,爆发。

于是又是一番追逐如前。

“好小子啊,你小小年纪,修为渣得跟什么似的,对武技的理解竟然达到了如此地步?”

“真是厉害啊,只比我差了一点。”

对冒牌陈北风的话,陈北风嗤之以鼻:“比你差上一点?开玩笑。”

陈北风就差没直接跟那个冒牌货说,他对武技的理解,对这些剑势招法的感悟,完全是地武巅峰的程度,充其量也就是比五绝天差上一些罢了。

错非是修为限制,无法完全发挥出来,不然那冒牌货就会见识到什么叫做厉害了。

陈北风现在已经无心再与这个冒牌货纠缠了,在以剑势:锁天互相追逐中,突兀地停了下来。

“你想找死?”

冒牌陈北风厉声喝道,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他还玩得不尽兴,不想这么早结束一样。

陈北风哪里管他的想法,只是淡淡地道:“我想跟你说两句话。”

“一:我要走了。”

话刚出口,剑气扑面,剑势锁天下,一抹寒光直刺陈北风的胸口。

“二:希望下次再见到的,还是你。”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冒牌陈北风感觉到不对劲,可即便是他自己,也停不下手中剑势了。

锁天剑势眼看就要将陈北风如以前的那头雷虎王一般,来个透心凉的时候,剑光乍起。

剑气爆发纵横,剑光环绕如龙,在陈北风的手上,玄级长剑挥舞着,似无上大缠丝,铁壁铜墙大闸,又隐隐含着反击之意,当对方力尽时候,就是被反击身死之时。

“这是什么剑法?”

冒牌陈北风怪叫着,尖叫着,有说不出的兴奋,也有道不尽的疑惑。

兴奋的是看到了全新的,从没有见过的剑法;疑惑的是既然踏上了通天梯,陈北风的身上怎么还有武技是他不曾复制到的?!

“无名剑法!!”

陈北风一字一顿地道出了这四个字的时候,也正是冒牌陈北风剑势施展到了极限,如同撞入了蜘蛛网的蚊子一般,再不可挣脱之际。

剑光暴涨,如同一叶扁舟逆流而上,玄级长剑擦着漆黑长剑而过,向前一点,旋即收回。

陈北风“刷”的一声,将长剑重新收回了储物戒指当中,再看向自己右手时候,冥冥中也有了一种此前所没有的感悟。

“无名剑法。”

“这种感觉……”

陈北风仔细地回味着,这毕竟是他在战斗中第一次施展出这招剑法,感悟如潮水般地涌了上来,虽然只是一瞬,却有闭门造车十年都未必能有的成就。

“好剑法!”

对面,冒牌陈北风冒出了这么一句话后,胸前“嘭”的一声,前后洞穿,没有鲜血流出来,却可以透过他的胸口,看到后面黄沙涌动的景象。

“我会回来的~~~”

冒牌陈北风以最后一口气,喊出了这么一句话,随即整个身子都在消融,随着一阵风儿经过,化作了漫天黄沙消散。

“我等你。”

陈北风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心中动念,脚下不停,陈北风转身踏出了四五步之后,漫天风扬的黄沙骤然一凝,弥漫在天地间的炽热消散,整个世界破碎成空……

陈北风再一步踏出,压力陡然临身,举目望去,已然是重新回到了通天梯上。

他的面前,依然是六十层,下一个台阶,就是第六十一层!

“冒牌陈北风,下次再相见的时候,你应该就是玄武境七重天了吧?”

想到那个家伙,陈北风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了一抹笑容,“到时就没有那么好欺负了,可惜。”

“呼~”

陈北风长出了一口气,浑身的骨节如同炒豆子一般在炸响。

重新感受到浑身肌肉的控制自如,重新体会到了元力充盈的感觉,陈北风只觉得一身轻快,那从石台上走下骤然加上的重压,也算不得什么了。

果然如他所猜想的,从石台与自我对战通过后,就会有无形的力量将身体的疲劳,元力的消耗,尽数弥补。

在那整个过程中,陈北风只觉得有一道天光从天而降,将他笼罩;有一股地气升腾而起,在体内游走了一圈又重新缩回了地下。

造成这堪称神奇效果的,便是这一天光,一地气了。

“通天梯,果然神秘而玄奥,不可测度。”

“不管如何,路终究是要一步步走下去的。”

陈北风再次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状态,将此前石台一战造成的精神消耗恍惚从脑子里驱逐了出去,一步踏出,踏入了第六十一层阶梯。

落足阶梯,仿佛拨云见日一般,眼前豁然开朗了起来。

那浓郁得如有实质的彩云,终于有了消散的迹象,不,与其说是消散,不如说是淡淡地,如同丝绦一样,在无所不在地萦绕着,将整个通天梯衬托得如梦如幻,似乎真的可以一路走下去,直达无上仙家福地一般。

陈北风在这个时候,也终于能看清楚在通天梯上此时的情况了。

眼前出现的一幕,让他怔了一下,大吃一惊。

曾经多达数千条的白石天梯,现在依然存在的只有区区的六条,这还是加上了属于陈北风他自身的那座。

这代表着什么?

“竟然……”陈北风眨巴了一下眼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有六个人,走到了这个地步。”

“不用说,其余四个人,自然是陆浩、程诺、唐商、苏冷情,那另外一个人是谁?”

陈北风放眼看去,只见得其余的五条白石天梯上,各有一人,他们都在无比艰难的攀登着,每走一步,似乎都要耗尽所有气力。

不过,他们现在所在的阶梯数都在陈北风之上。

毕竟,别人都没有吞气术秘法傍身,能如陈北风一般,在前六层通天梯中只登上一次石台,他们无不是不住地挑战石台,由低到高,再以充沛的元力向上攀登。

这样速度之快,自然远在陈北风之上。

“领先与落后,不能只看表面的。”

“陆浩、程诺、唐商、苏冷清……你们等着,我很快就到。”

“对了,还有不知名的那位。”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黑马姬复 陈北风对那最后一人也是兴致盎然,连他都不曾想到,这期百帝子遴选的候选者当中竟然真的是卧虎藏龙,除却他之外,还有一匹黑马。

“喝~”

陈北风大喝了一声,将金乌宝体功催发到了极致。

同时,盈盈紫气,升腾在他的脸上,他的周遭。

全力爆发,抗衡玄武境六重天层次的压力,一步一步,向着高处攀登而上。

……

此时,陆浩、陈北风等犹自在通天梯上艰难移动向上的六个人,却不知道下方广场上,早就沸腾了起来。

“竟然有六个人?!”

铁血硬汉卢函、一众负责考核的武府强者、那些刚刚恢复了几分元气的被淘汰少年武者……无不是面面相觑,不曾想到有这个结果。

陈北风不知道的是,在他踏入了第六层后,前五层再无武者存在,于是彩云消散,宣告着百帝子遴选已然进入了白热化的第六层争夺战。

广场上,每一个人都在望向那高大的白石界碑,上面曾经星罗棋布的密密麻麻光点,只剩下了五前一后,六个而已。

与此同时,在白石天碑上,一行行字迹蓦然浮现了出来。

“陆浩!”

“程诺!”

“唐商!”

“苏冷情!”

“姬复!”

“陈~北~风!”

这六行字迹,六个人名,正是此次百帝子遴选最强的,走到最后的六个人。

“太好了!”

“他果然可以!”

“我就说了,他一定会一鸣惊人的。”

……

在喧哗的人群中,没有人注意到四个人聚成的小团体在击掌欢庆。

萧无双、夏东海、白筱晴、许千落!

他们四个人,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彼此击掌着。

“你一定可以的,陈北风,你要一鸣惊人!”

“到时看谁还敢小看我们青州城出身的武者!”

白筱晴将小拳头握得紧紧地,若不是实力不足,她都恨不得现在跑到陈北风的身后,推着他上前去。

不过即便是寄予了厚望,她的小心思里面,也不曾奢望陈北风能够与陆浩这样几乎所有人认定的本届魁首争锋。

在他们几个出身青州城的武者欢呼的同时,陈北风的名字,也同时出现在了卢函等武府强者的口中。

“啧啧啧,今年竟然有两个意外!”

卢函本来早就坐回了小轿子中,享受着各个少女的贴身服务了,现在猛地一下窜了出来,吃惊地望向白石界碑。

“姬复……陈北风……”

卢函自然而然地将前四个名字忽略了过去,他们名列其上,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让他吃惊如此的,正是姬复与陈北风两人。

“这个姬复,我好像听说过。”

卢函挠了挠头,一时没有想起来,旁边一个武府强者看不下去了,凑过来解释道:“姬复,出身远古姬家。”

“姬家,据说是远古时候,神弃大陆人族崛起时候的人皇一脉。”

“姬家,姬复……”卢函一阵晕头转向,嘟囔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

“想起来了,原来是他啊,那也怪不得了,毕竟传承久远,总有些好东西,培养出一个苗子来也说得过去了。”

卢函撇了撇嘴,继续道:“不过蛮夷就是蛮夷,不管他祖上如何,当了这么多年的蛮夷那就是蛮夷了,本座怎么看,他都不可能是陆浩他们四个的对手。”

“嗯,应该如此。”

其余的武府强者难得地赞同了一次卢函的说法。

姬复其实能参加这次的百帝子遴选,已然是破了例了。据说是姬家的族长姬汤亲来武帝城,面见了武帝之后,不知道达成了什么交易,姬复才有资格出现在这里。

不过他能走到这个地步,确是出乎了大多数人的意料。

“那那个什么陈北风呢?又是哪个圪垃角落里面冒出来的?”卢函继续挠头,他是真没印象。

那些武府强者这次是彻底无语了,先前那人只好再次解释道:“两个月前,上头不是说了吗,这次百帝子遴选会出现一个真正的绝世天才……”

“就是他?!”

卢函有些印象了,吃了一惊,指着白石界碑上陈北风的名字说道。

“就是他!”

“绝世天才吗?哼哼,真的假的。”

卢函不以为然地撇着嘴巴,道:“上面的意思是这小家伙可以跟陆浩一争吗?”

“开什么玩笑!陆浩可是自从有百帝子遴选以来,最强的一个百帝子候选了,还有人能比他更天才?真当天才是地上的萝卜,随便拔都有吗?”

卢函这话一出口,那些武府强者就开始腹诽了:“地上的萝卜也不是随便拔就有的,你这个一辈子没有看到过田的人知道什么?”

卢函自是不知道那些武府强者已经给他贴上了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标签了,犹自在得意洋洋地说道:“要不我们打个赌吧,要是这小子能赢陆浩……不,那太不公平,能进入前三,那我就把这些小美人儿送给他。”

这话一出口,众人都震惊了,有这样打赌的,目光顿时就在那八个粉色罗衫少女身上转悠了一起。

不管心里怎么想的,这个时候得给卢函面子啊,其中一个少女就娇嗔着不依,说是舍不得主人云云。

卢函色授魂与,连忙改口道:“不,不是这八个,是下面刚刚选送上来,新的一批侍女,挑八个给那个小子。”

“当然,那得他能赢得了。”

“怎么样,满意了吧小美人儿。”

卢函一脸风流自赏的模样,以羽扇挑起了刚才负责进言少女的下巴。

他是没有看出来,此时那个少女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僵硬,她身后其余七个少女望向她的目光,简直跟刀子差不多了。

哪个少女不爱前途无量的俊俏少年?卢函?他是什么?

那个少女简直都要哭出来了,很想说她只是客气一下,您别当真啊……

这话她自然是不敢说出口的,于是苦果也只能自己咽下去了,默默在心中淌着泪水。

正在这个时候,广场上一众武者忽然齐齐惊呼出声:

“好快!”

“他好快!连上两层!”

“是谁?还能是谁?那个陈北风啊!”

“啊,你看,他都追上了那个姬复了。”

“这怎么可能?!”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神农鞭 这些少年武者们都是刚刚从通天梯上下来的,自然知道上面是一个多么艰难的情况,眼见得陈北风几乎是原地起飞的爆发,连上两层,来到第六十三层,顿时喧哗了起来。

没有人会以为作弊什么的,除非是武帝出手,不然没有人能在通天梯上作弊,只不过是单纯的震惊而已。

有同龄人做到了他们以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这种震撼远远超过了长辈做出再惊人的事情。

遑论他们了,即便是那些武府强者,也一个个张口结舌。

紧接着,他们想起了什么似的,齐齐回头,望向了卢函。

“呃~”

卢函拿着羽扇挑着美人儿下巴的动作,就那么僵硬在那里,抬头望着通天梯,不住地眨着眼睛,好像要把幻象给眨出去一样。

“我刚刚说的赌,是要这小子赢过陆浩吧?”

好半晌,他结结巴巴地出口。

一众武府强者,齐齐摇头。

“那是前三?”

卢函的语气微弱了下来,细不可闻。

然而那些武者哪一个不是耳聪目明,立刻点头不止。

“好!”

“前三就前三!”

卢函恼羞成怒,“我还输不起了不成?再说了,他还未必能赢!”

“说不准,下一刻他就掉下来了呢?”

话音刚落,人群中忽有人大声叫道:“掉下来了,掉下来了……”

“啊~这么巧?!”

卢函闻言大喜,连忙抬头望去。

只见得在茫茫的高处,通天梯上几乎重合平行的两个黑点当中,有一个忽然承受不住,滚了下去。

“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嘛~”

“等等,是姬复还是陈北风?”

卢函眼巴巴地望向白石界碑,看着上面一个星光点熄灭,一个名字渐渐变淡……

随即,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冷哼一声,掉头钻进了轿子里。

被抹去的名字,赫然是姬复!

陈北风的名字上移一位,成了第五,除了一开始被众人认定是前四的当然人选的四大百帝子种子外,陈北风已经是唯一一个,还在通天梯上步步向上,挑战不止的了。

仅仅凭着这一幕,陈北风声名鹊起,随着这数千少年武者日后归去、传播开来,无人会不知道,武府又诞生了一个绝世天才。

他,叫做陈北风!

…………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汗水不住地滴落了下来,摔在地面上,溅成了无数瓣,仿佛是那屋檐角垂下的雨滴。

陈北风沿着通天梯,不疾不徐,步步向上。

广场上因他连上两层的喧哗与轰动,一丝一毫,都不曾影响他的行动,溅入他的心湖。

陈北风此时眼里、心中,只有脚下的台阶,前方将要处于同一水平线的身影。

“追上来了。”

陈北风抬起头来,任由汗水从泛出金光的脸上滑落下来,眼中比起平时来还显得分外的有神。

巨大的消耗,反而压迫出了旺盛的精力。

在陈北风的视野内,终于是看到了那人的样貌。

那是一个瘦弱的少年,穿着一身土黄色的麻布衣服,头发披散开来,也没有整理,就那么乱糟糟的洒开,反而有一种粗犷的,属于原野的味道。

在看清楚了这个瘦弱少年处境与情形后,陈北风的瞳孔骤然收缩,好像刚刚直视了正午的太阳一般。

“这个少年,怎么这么孱弱?!”

陈北风看着那个瘦弱少年,仿佛时空交错,看到了梦中百年那个未曾得到吞气术秘法前,那个丹田破碎的自己。

这种皮包骨头的单薄,别说是武者了,就是出现在寻常少年的身上,也会给人以这人究竟受了怎样的苛待,平时到底有没有饭吃的怀疑。

这个少年便是如此,比女子还是瘦削的肩膀,没有几两肉的胳膊腿脚,始终给人以一阵大风吹来,他就要去捉住什么东西,以防止被刮跑的感觉。

“他竟然可以走到这个地步?”

陈北风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今他的身体强悍,又有金乌宝体功的支撑,走到这个地步也举步维艰,这个少年又是怎么走上来的?

很快,他就亲眼看到了这个过程。

“噼啪~噼啪~~”

不是爆竹,不是裂帛,而是那个瘦弱少年的皮肤不住地裂开的响动,鲜血为之四溅,残酷无比的景象。

少年人摇摇欲坠的身子,俨然是沙漠中风化了千年的雕像,布满了龟裂的痕迹,好像稍稍大的动静,便会让他就此崩溃,化作了风沙湮灭。

他颤颤巍巍地从腰间解下了一条翠绿的蔓藤般鞭子,在虚空中吃力地抽动了一下。

“啪嗒~”

一声脆响,融融的翠绿光华把瘦弱少年笼罩在其中,上下流转着。

翠绿光华流经处,瘦弱少年身上龟裂的皮肤一点一点地弥合,洒落在地上、空中、衣物上的鲜血似为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飞快地聚合了起来,沿着那一个个飞快弥合的伤口渗了进去。

从头到尾,持续了不过三两息的功夫,当瘦弱少年神情坚毅地将翠绿蔓藤鞭子重新缠回了腰间时候,他就已经完好无损地站在了那里。

没有一道伤口,没有一滴血液外流。

只是,少年的脸色愈发地苍白了起来,给人的感觉愈发地孱弱。

他是如此的心无旁骛,完全不知道就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陈北风将这一幕完整地看在了眼中,神色陡然就是一变。

“神农鞭!”

陈北风喃喃出声,望向那条仿佛刚刚摘取下来的翠绿蔓藤,目光截然不同了。

神农鞭,先民时期,一代人皇,姬神农的随身至宝,有辨识百草,起死回生的奇效。

当然,传说或有夸大,但人皇姬神农,以及无上神兵神农鞭的确是存在的。

“能随身携带神农鞭,这么说他是姬家之人了?”

陈北风知晓了姬复的身份,前方姬复却一无所觉,此时此刻,姬复只知道向上,向上,只是重若万钧的双脚,怎么也难以挪动寸许。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姬复始终没能再迈出一步。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姬复落败 整个过程中,陈北风也并没有移动,只是静静地看着,静静看着姬复不停地用神农鞭。

从最开始陈北风看到他时候,十余个呼吸,才需要动用神农鞭一次,到得后来,几乎两三呼吸就用一次,身体就在重压下趋近于崩溃,鲜血狂飙而出,伤痕遍体累累,仿佛陈迟一般。

在这种无法形容的痛苦里,姬复眉头都不皱一下,恍若一无所觉,只是提高了使用神农鞭的频率。

陈北风看在眼中,佩服之余,也是心中叹息:“饮鸩止渴罢了。”

“即便是无上神兵,使用起来也不可能是毫无代价的,越是使用,对本身的负担越大,效果越弱,持续下去,神农鞭带来的压力或许还会大过通天梯的压力。”

陈北风心中刚刚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便见得姬复挥动神农鞭的时候,整个人忽然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他整个人都在后仰着,牙根却死死咬住,两脚牢牢地钉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这已经不是身体的力量,而是精神力量的干涉了。

就在这时候,眼看姬复就要承受不住压力了,在他的身后高处,空气中一阵阵波动,大片的虚影蓦然浮现了出来。

那些虚影中,有无边广袤的苍茫大地上,无数人影三跪九叩,俯首叩拜;

有挥舞着神农鞭,振臂高呼,望风景从的高大身影;

有一轮红日从层层叠叠的云雾中喷薄而出,火光弥漫开来,连那些云气都为之点燃,飞速地燃烧殆尽……

“这是……”

在姬复身后一直看着他的陈北风脸色大变,骇然出声:“激发潜能的秘法!”

“他这是要找死吗?”

天下功法,从基本的搬运气血,到调动元力,再至吞吐元气,此外还有一类旁门,那就是燃烧自身潜力,爆发出强大的威能来。

“燃烧潜力,用不了一时三刻,他就会潜力枯竭,不死也成了活死人。”

“姬复他疯魔了吗?”

姬复当然没有疯,那无形虚影其实也不仅仅是单纯的燃烧潜力的功法,至少它们的出现是不为姬复所控制的。

在陈北风骇然惊呼出声的同时,姬复整个人也为之剧震,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噗~”

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仿佛也随之带走了身上所有的力量,身后虚影梦幻泡影般消散。

紧接着,他眼前一黑,仰天栽倒。

“结束了。”

陈北风叹息。

“结束了。”

姬复心中满是不甘。

“我是人皇血脉,我是姬家少族长,我绝对不能弱!不能差!不能让人失望!”

“我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还是不行?”

“为什么?!”

姬复在栽倒的同时,脑子里闪过了一个威严的中年人形象,好像在那个中年人的脸上看到了失望之色,极度的不甘与失落,甚至让他勉强提起了一点精神,从漆黑一片中睁开了眼睛。

此时,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平衡,向下滚落了几丈,此前一步一陈迟的努力,付诸流水。

在姬复最后一点残存意识要重新坠入黑暗的时候,留在他眼中的最后一个印象,就是陈北风带着钦佩与遗憾的目光,与那个追上了他的脚步。

甚至来不及对此有什么感慨,姬复只是记住了这么个人,这么一个模样,眼前就彻底黑了下来,整个人从通天梯上滚落了下去。

“可惜了!”

陈北风略微停步,看着姬复无力地滚落了下去,叹息了一声。

姬复的坚毅,与对自身的残酷,连陈北风看了都不由得为之动容,然而世上事从来不是有心既可的。

“还算是他有些理智,没有去强行催动燃烧潜力的秘法,不然也不过是多走几步而已,但他连活着都会成为奢望了。”

“这样,至少还保留了希望。”

“这样出身不凡,心志坚定如磐石的人物,既然在梦中百年亦不曾大放过光彩。”

“在这方天地下,不知道多少风流人物,来不及绽放出他们的光与热,就掩埋在历史的尘埃当中。”

陈北风惋叹了一阵,旋即收敛了心神,再不往身后望上一眼。

抬起头来,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四人身影。

连上陈北风自己,通天梯上只剩下了五个人。

姬复的跌落通天梯,连一声惨叫都没有,走在前方的陆浩等人或许压根就不会注意到,有这么一个人豁出去了一切在他们的身后追赶着。

然而,姬复的失败,仿佛也是一个信号般,一直走到了现在的陆浩四人,终于出现了问题。

“好累啊~”

唐商双手扶着膝盖,满身的肥头都在颤抖着,豆大的油汗滚滚而出,仿佛是被架在了蒸笼中一般。

“苦也,胖爷这身肥膘给掉了不少,回头要吃多少才能补得回来啊。”

唐胖子满脸的愁苦之色,抬头望向前方。

在他的前面,只有陆浩一个人,站在六层的顶端。

双方的距离,不知不觉中已然拉大到三层阶梯,此时一丁点儿的差距,就愈发地如同天堑一般,不可逾越。

“追不上喽~!”

唐胖子倒也没有太过失落,只是有几分遗憾,看着这咫尺天涯般的距离。

“嘿,不过胖爷好歹也是一个第二,反正没想着争第一,差不多就得了吧?”

唐商自我安慰着,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吓~”

这一眼看过去,他整身的肥肉再次颤动了起来,当真是波涛汹涌,蔚为壮观啊。

就在他右侧阶梯差一处阶梯的地方,程诺持剑在手,一步迈出,一剑斩下,强大的剑意喷薄而出,满是披荆斩棘,挡路皆斩的一往无前。

两人,只差一步之遥。

“……”

唐胖子苦笑,“得,看来第二……也悬啊!”

“要不要再坚持一下?”

唐商很认真地思考着,从他身上不住流淌下来的汗水与油脂,在地面上形成了大片的水迹,几乎可以倒映出他一张胖脸。

好半晌,他还是摇头苦笑:“算了吧,反正玄武境七重天的胖爷猛得要死,我也打他不过,就不费这个功夫了。”

“第二也好,第三也罢,第四其实也可以接受。”

“生意人嘛,和气生财~”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三强争锋 唐胖子说服了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不忘朝着右前方吼叫一声:“陆浩,胖子先走一步了,你继续啊~”

“程诺,别让陆浩那小子太轻松了,上啊,胖爷看好你。”

他这番话说得上头陆浩背影一颤,下面程诺一剑险些给斩歪了。

唐商到底有几分唯恐天下不乱,怕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了,两句话一说完,唐商却也干脆,直接往台阶上一躺,向下一滚。

“砰砰砰砰~~~~”

一个圆球跌跌撞撞,飞快地滚落了下去。

好在这通天梯是一人一梯,不然的话吃唐胖子这么一滚,任是谁也受不了。

唐胖子闹出了这么一出,陈北风莞尔一笑,倒觉得这胖子颇为可爱;陆浩忍了又忍,终究是忍住没有回头,依旧站在第六十九层深思熟虑;程诺摇头失笑,随即收敛了心神,依然是以手中长剑,无上剑意,斩开了沉重如山的压迫。

与其他人相比,仅剩下的四个人中唯一的女子苏冷情,却是受唐商放弃影响最大的一个。

她几乎是以得救了一般的目光,望着胖子圆滚滚的身材从台阶上,从她的身旁滚落下去。这位帝女花向来不给唐胖子什么好脸色,何尝有过以如此温柔的目光凝视过他?

这是唐胖子没看到,不然的话非得再吓出一身的油汗不可。

苏冷情倒也不是突然就对这胖子改变了观感,实在是她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她玲珑有致的身材,为湿漉漉的衣裳贴着,纤毫毕现,要不是在这通天梯,而是在下面广场上,怕是早就如磁石一般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给牢牢地吸引过来。

苏冷情无论是修为,还是身体素质,乃至于精神上的修炼,都比不过在场的其余几人,也就是比起重伤坠落的姬复强罢了。

女子毕竟是女子,不是说一声巾帼不让须眉,就真的能在先天禀赋上超过男子的。

苏冷情能坚持到现在,完全靠的是心中一份执念:“我不比任何男人差,男人能做到,我也能做到!”

“绝对不能先认输,让那些看不起女人的家伙看了笑话。”

固然早就退出了通天梯的少年武者有数千人之多,其中大多是男子,可在苏冷情这个帝女花的眼中,那些人,实在不是她比较的对象。

她真正较劲的,是同一个层次的陆浩、唐商、程诺,如果她回头看看的话,还会加上一个紧随其后的陈北风。

仅此而已!

现在,有唐商当先,这个骄傲的孔雀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苏冷情只觉得此时浑身松软,别说继续坚持了,连抬一下眼皮都觉得困难重重,回首刚才的咬紧牙关,简直跟噩梦一样。

她不甘心地最后看了上头一眼,死死地盯着陆浩与程诺的背影,心里发狠:“你们等着,姑奶奶下次一定赢过你们,男人哪点比女人强了,竟然看不起女人!”

苏冷情一个女儿家,自然不会如唐胖子那样一滚了事,而是抬起头来,大声喊道:“我退出!”

声音远远传出,苏冷情脚下的通天梯豁然间光辉大涨,化作一道光束投了下来,把她包裹在其中,提到了空中,最终,苏冷清止步六十四层。

正是在这个时候,她于空中转过了身来,这才看到了陈北风此时已经站在她原本所在的地方。

“啊~”

苏冷情捂着嘴巴,险些惊呼出声。

此前坚持得太辛苦了,除了期待上面那几个男的赶紧掉一个下来外,苏冷情压根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关注其他,竟然不知道陈北风什么时候已经追上她了。

“……还有你。”

“下次我也不会输给你的。”

苏冷情知道她的名次又要往后退一步了,不甘之余,也将陈北风加入了她的竞争名单里面。

很快,光柱消失,苏冷情也随之从通天梯上消失不见。

“只剩下三个了!”

陈北风目送着苏冷情离开,摇了摇头,继续向前。

“六十九层的陆浩,六十五层的程诺,就剩下我们三个了,倒要看看,谁能走到最后。”

……

广场上,卢函和一众武府强者面面相觑。

那些武府强者一脸便秘的样子,忍耐得十分的辛苦;卢函脸上更是精彩无比,不敢置信,恼羞成怒,心疼肝颤……不一而足。

“第三……”

“至少第三……”

卢函简直有要哭出来的冲动,天知道他足不出武帝城,收入有限,精心让人挑选些美丽少女充场面容易吗?

本来好不容易有人求到他的手下,眼巴巴地出了份钱挑选了八个练武的少女送过来,他都还没来得及过目呢,这就要易主了?

要不是这会儿人多,卢函都想给自己一个嘴巴子:“这不是嘴贱嘛,没事打什么赌,这下可好,底裤都给输掉了。”

在他们这群脸色古怪的人旁边不远处,倒是站着两个正常的。

犹自拿着手帕不住擦汗的唐胖子唐商;换了一身干净衣裳,除了脸色发白外,依然英姿飒爽的帝女花苏冷情。

唐商也就罢了,他本就是自己放弃的,也没有什么不甘心,错非体质问题,流汗不止,浑身难受,他都想搬个躺椅过来,悠哉游子地看戏呢。

苏冷情就没有那么洒脱了,从下了通天梯后,她冷上就挂满了寒霜,气鼓鼓地看着通天梯方向,给人的感觉就是陈北风等人要是出现在她的面前,十之89会被咬下块肉生吞下去。

她那副生人勿扰的样子,连卢函都不想上前去贴冷屁股,唐商倒是浑然无所谓,笑嘻嘻地问道:“苏妹子啊,你看他们谁能赢?”

“别叫那么亲热,咱们还没那么熟。”苏冷情一点面子都没给这个刚刚让她能有机会下台的死胖子,冷哼了一声,倒是开口回答了:“陆浩,还能有谁?!”

她口中虽然不服气,然而从小到大,陆浩一直是她的假想敌,偏偏一次都没有赢过,她心中还是服气的,也不认为有什么同龄人能比他强。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万众瞩目 唐商不愧是以生意人自诩的,毫不在意苏冷情的态度,继续说道:“程诺呢,会咬人的狗不叫,这小子别看老好人的样子,其实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也不是没机会。”

“哼~!看看吧。”

苏冷情对程诺是不怎么看好的,其中关键是年纪,程诺其实比起陆浩、唐商,还有她自己都要大上不少,固然在整个大环境来看,他一样算是新生的一辈,但终究有了小十年的修炼时间差距。

多修炼了近十年,程诺仍然看不出半点比陆浩强的样子,苏冷情心中是有些不屑的,自认为等她到了同样的岁数,超过程诺不过是等闲事情罢了。

她终究不是陈北风,不明白在未来那个风起云涌的大时代里,程诺是站在何等的高度。

不然的话,苏冷情的评价与想法,怕是要调转个个头才是。

唐商也不与其争辩,笑嘻嘻地又道:“那陈北风呢?”

“他……”苏冷情本来习惯性地就要撇嘴,然而就在此时,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一个景象:头发被汗水打湿,紧紧地贴在了陈北风的额头上,周身浮动着金光犹自不能掩盖的略显苍白脸色,以及,那一双显得明亮无比的眼眸……

苏冷情在离开通天梯时候,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陈北风,到了此时,陈北风那双充斥着无穷无尽精光,看透过去未来深邃的眼眸,仍然历历在目。

她的语气弱了下来,

说出了一句连她自己都大吃了一惊的话来:

“……或许可以吧!”

话说完,苏冷情捂住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判断。

“刷刷刷~”

唐商、卢函,一众武府强者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通天梯一役,百帝子遴选进行到现在,这还是第一个说出陈北风有可能有夺魁的,关键是,这个人还是四大百帝子种子之一的帝女花苏冷情。

这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苏冷情的逆反心思反而上来了,声音转大:“我就是看好陈北风,怎么?你们不相信他有机会?要不要打赌?”

打赌……

一众武府强者摇了摇头,与苏冷情这样背景深厚的小姑娘打赌,真是赢也不是输也不是,再说有欺负女孩子的嫌疑,他们敬谢不敏。

唐胖子只对做生意感兴趣,让他开赌场绝对兴致勃勃,自己下场与人对赌就算了。

反倒是卢函,听到“打赌”两个字,先是一哆嗦,继而想起了什么似的,在脸上堆出了笑容,凑了过去:“小冷情啊,跟师叔打个赌吧?”

“齐师叔……”

苏冷情有点傻眼,来真的啊,心中直嘀咕这个卢函脸皮怎么那么厚,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也只得不甘不愿地应道:“好啊,师叔你划下道儿来吧。”

“很简单,你看到她们了吗?”卢函伸手向着身后一指,那里八个粉色罗衫少女在小轿子旁边亭亭玉立。

“嗯~”苏冷情点头,随即疑惑不解地看向卢函,等着他的下文。

“你看这样可好。”卢函搓着双手,有点不好意思,把刚才他应下的如果陈北风进入前三的赌注说了一番,紧接着道:“要是陈北风第一,就算小冷情你赢,这八个丫头你带走,端茶送水什么的还好使。”

“要是输了呢,你就帮师叔把那另外八个小丫头换回来。”

“怎么样,可还使得?”

等卢函一说完,苏冷情直接就怔在了当场,唐商一脸的佩服,一众武府强者无不在下意识地退后两步,羞与为伍啊!

“这人的脸皮,都要赶上武帝城的城墙了。”

在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脑子里,都闪过了这么一句话来。

“呃~好……”

苏冷情都被卢函的无耻给唬住了,下意识地就答应了下来。那一刻,她都想不通自己拿八个丫鬟回来做什么用,要是输了在她看来这几乎是肯定的又要拿什么来找陈北风换回八个少女。

在那时候,苏冷情小心肝乱撞,就是想赶紧离这个无耻之徒远一点,什么都给应下了。

卢函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满意足,一步三摇地走了回去,脸上带着那个笑啊,仿佛已经看到离他远去的八个可人儿又长着翅膀飞了回来。

“太卑鄙了,太无耻了,真是吾辈楷模啊!”

唐胖子在一旁全程观摩,啧啧赞叹,同时望向苏冷情心里琢磨着,下次是不是来个依样画葫芦。

这会儿苏冷情也反应过来了,气得银牙咬紧,正好又看到唐胖子那猥琐的目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娇喝道:“陈北风又不一定输,本姑娘就是看好他怎么样?!”

“不行吗?!”

众人都被这雌威给吓住了,先是连连点头,继而觉得不对,又是连连摇头,怕是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在表达什么了。

反倒是唐商神态自若,丝毫不受影响,摸着下巴想着:“这丫头难道看上了陈兄弟了?啧啧,兄弟啊,你真是可怜,胖哥我爱莫能助,母老虎惹不起啊。”

众人神态各异,帝女花娇嗔不已,本来这闹剧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偏偏突然,下面广场上有人大叫道:“看,快看,上面……”

“上面怎么了?”

众人连忙抬起头来,望向通天梯上,那里的进展果然已经到了白热化地步。

……

进入到了第六层阶段后,陆浩一直稳步向前,此时,他将要踏出最重要的一步,踏入第七层,挑战与自己同级的本我。

“玄武境七重本我,对方最了解自己,自己何尝不是最了解对方?”

“连自我都战胜不了,又怎么配得上强者两个字?!”

陆浩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傲然之色,举步,踏入了最近的石台当中。

霎时间,光辉暴涨,陆浩在石台中央,缓缓闭上了眼睛。

陆浩的身后,程诺停下了脚步,拄剑于地,剧烈地喘息着望向石台;

隔着数步的距离,陈北风也止步,与程诺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这,是最关键的时候了,也是这次百帝子遴选第一次有人挑战玄武境七重天级别的对手。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程诺落败 陆浩若败,那么程诺咬着牙坚持,即便是不能超过他,

也有希望后来居上,打平;

陆浩若败,陈北风的对手也就剩下了程诺一人。

他要是胜了呢?

当这个可能性在程诺的脑海里浮现出来后,他摇了摇头,面露苦笑之色。

程诺的武技,走的是堂皇正大的路子,剑法剑意乃至他的剑心,无不是如此,一往无前,不走捷径,亦无机巧。

这样的修行路子,走得不会快,但也是稳健,一步一个脚印,不容易败给不如他的人,也不容易越级挑战。

通天梯上,广场上,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那个小小的石台,紧盯着陆浩。

时间,在这个时候也走得分外的缓慢。

似乎过了好几年,又好像只是一眨眼的时间,陆浩突然睁开了眼睛,精光四射,在这白日里也显得明亮无比。

陆浩大踏步地走下了石台,负手而立,不仅仅是脸上,整个人的身上都在洋溢着骄傲、自豪、试问天下谁敌手般的味道。

“他赢了!”

广场上一片轩然,连那些武府强者都淡定不能了,一个个大叫着:“五十年没有人能挑战过玄武境七重天的自我了,陆浩果然了得,五十年一遇,天才中的天才啊。”

“他赢了!”

卢函欢欣鼓舞,直感觉那飞走的可人儿已经在他的身下婉转承欢了,呻吟声娇柔悦耳,听得他骨头都酥了。

“他赢了!”

程诺苦笑了一声,超过陆浩既已无望,一口气不觉得就泄了下来,拄剑而立的身子都在微微地颤动着。

“罢了,其实在我等待着陆浩战斗结果的时候,我就已经输了。”

“一个武者,一个剑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又哪里配得上那个第一。”

程诺倒提起了长剑,无论是上面居高临下望下来的陆浩,还是身后的陈北风,都看出他已经放弃了。

陈北风眼中的是遗憾,陆浩则是失落。

“哈哈哈~~~陆兄弟盛名无虚,程某佩服。”

“陈兄弟,接下来看你的了。”

程诺朗声大笑着说道,话音落下,他便身形消失在原地,如此程诺止步六十八层。

透过他渐渐透明了,为光柱接引而去的身影,通天梯上,陆浩与陈北风两人的目光,第一次碰撞在了一起。

“就剩下我们了。”

陈北风分毫不让地与陆浩对视着,没有黯然,没有颓唐,没有敬畏,有的只是燃烧的火焰,四射的精光。

从他的目光里,陆浩知道了陈北风的选择,点了点头,缓缓开口道:“我等着你追上来。”

话音落下,他扭头转身,继续向着高处攀登着。

没有人知道,陆浩一直到了刚才,一直到与陈北风对视之后,才真切地感受到了身后有脚步在追上来。

追赶的脚步声!

时间如流水,当我们伸出手来,捞取一把,无论手指缝隙并得再紧,最终也都会流逝得干干净净。

不知不觉中,一整天过去了。

通天梯下广场中,一堆堆篝火熊熊燃起,周围围坐的大都是被淘汰下来的少年武者们。

他们或是颓唐,或是在计较着未来,比起昨日沉寂了不少。

在这些篝火中,有两处比较特殊,一处是卢函与一众武府强者的,那自是不用多说了,无非是八个少女围着卢函,其余武者各种看不顺眼罢了;

另外一处,则是接近二十个人,大多就在那默默地坐着,或是想着自己的事情,或是时不时地抬头望向通天梯。

他们这边明明气氛压抑沉默远过于其余篝火旁的少年武者们,却没有一个人离去,一种无形的隔阂存在着,让其余少年武者也不好靠近过来。

他们,都是这次百帝子遴选的过关者。

在那一处篝火旁边,帝女花苏冷情、唐商、程诺、姬复、萧无双……一群人围坐着。他们或者互相看不起,但也绝对不愿意与那些失败者混迹在一起,宁愿就这么沉默地呆在一起。

“没想到,陈兄弟竟然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唐胖子实在是忍耐不住这种压抑的气氛,不安地扭动着肥大的身躯,没话找话说道:“竟然跟陆浩那个变态抗衡到了现在,真是……”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是好了。

陈北风在一开始,便等于是处在他们这一个层次里面,即便是陆浩也是承认的。在场的数千少年武者中,或许有比他年纪更小的,但在唐商他们这一个层次,陈北风年纪最小,可现在却已经在那肉眼都看得不是太清楚的高处,与陆浩做着最后的较量。

一想到这个事情,哪怕是以唐商的洒脱与豁达,都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感觉。

“陈兄弟本就是真正的绝世天才。”程诺以自己的长剑,在篝火中扒拉了一下,顿时火焰突然地冒了起来,窜起数尺之高,恰似陈北风的横空出世,突然崛起。

程诺盯着篝火,口中继续说道:“若不是出身青州城那个小地方,陈兄弟怕早就名满天下,不让陆浩独秀于前了。”

“早在未曾前来武帝城前,我师父就说了,这次百帝子遴选的唯一悬念,就是陈北风与陆浩,谁是第一人!”

“什么?!”

唐商、苏冷情,以及不好插话,但一直偷听的萧无双等人,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方正阳何等人物,修为或许称不上多么的高不可攀,但见多识广,连武帝都是他的老友,什么样的人物没有见过,不用别的,经他这么一评,陈北风就足以名扬天下。

“也是。”

唐胖子停住了扭动的身子,仰起头看着通天梯上情形,道:“其实他差不多也已经做到了。这么长的时间,他虽然攀登的无比缓慢,好几个时辰才上升一层,但却始终一直在前进,不曾停下,真不知道他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只要他能够通过……”

“嗯?!”

话说了一半,唐胖子忽然神色大变,噌地一下从地上蹦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七重天本我 这时候就看出唐商与寻常胖子不同之处了,明明是那么笨拙的身躯,却是一蹦而起,灵活得如同一头猿猴般。

看到他的举动,篝火旁的众人皆是一惊,再联想到他说了一半的话,顿时明白了过来,齐齐站起,仰望向通天梯。

发现了异状的不仅仅是他们这一批人,整个广场上顿时沸腾了起来,所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包括那些武府强者之内,以同样的期待与紧张,望向了在高处的较量。

每一个人都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了。

……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前方一直无人,一直在跟自己较量的陆浩,终于感觉到了紧迫而来的压力,似乎身后有那粗重的呼吸声,已经近在咫尺。

陆浩都不清楚,进入与陈北风一个人较量的模式有多长时间了,这么长的时间来,那种紧迫感不仅仅没有随着他的前进消失,反而愈发地迫近了过来。

到了这会儿,已经不是心里的作用,而是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一声声沉重如背负着山岳的脚步声,渐渐靠近。

不用回头看,陆浩便知道陈北风现在追得他有多紧,离得有多么的近。

“陈北风是吗?!”

“你的确值得我记住你的名字!”

陆浩脸上神色渐渐凝重,把“陈北风”这两个字在口中复述了一遍又一遍,好像有什么在强迫着一样,不这样无法将其牢牢地记住。

事实上,陆浩这个外表冰冷俊美,出身完美无缺,前途一片光明,天赋惊才绝艳的绝世天才,却有一个连最亲近人都不知道的弱点。

不,应该叫做是毛病,至少陆浩是绝对不承认他的身上会有什么弱点的。

陆浩,他忘性大!尤其是在人脸,还有人名字的记忆上,尤其如此。

他最开始让人觉得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中,不是因为他的骄傲,而是他实在记不住对方的名字和长相。

试问,一个三五天就要碰面一次,家里长辈还互相熟识窜门,住得也在左近的人,十来年下来,陆浩竟然记不住人家叫什么,除了认下目中无人的帽子外,他还能怎么办?

承认他记不住人?开玩笑,陆浩宁愿所有人都当他洪水猛兽,也绝对不能承认他有什么不如人的地方。

不曾想到的是,陆浩越表现得骄傲无比,就越是受人追捧,连他的骄傲,也被人当做绝世天才特有的脾性而被津津乐道。

久而久之,他也不将这个当成什么毛病了。

这么多年来,能让陆浩记住名字的,无非是同辈中如同唐商、苏冷情、程诺这般,能被他视之为同类人的少年天才而已。

现在,又多了一个陈北风!

陆浩自己都不清楚,到底将“陈北风”两个字念叨了多少遍,直到他确认短时间内忘不掉后,这才抹了把汗,回头望去。

在他的身后,不过五个台阶的地方,陈北风也正好抬头看过来,两人的目光不知道时隔了多久,再次碰撞再了一起。

或许是距离的拉近,或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陆浩这回目光中,再没有了那种居高临下的味道了,而是有一种平视。

此时的陈北风,周身金光破体而出,恍若通体是黄金铸就的金身,背后金乌虚影浮现,犹如天神下凡。

看着陈北风这副模样,见多识广的陆浩立刻认出,低声呢喃道:“金乌宝体功?!”

“层次看上去倒不高,可是……”

陆浩视线微微上移,落到了那金乌虚影之上,眼中慢慢现出了惊骇之色:“金乌护体,万法不侵!”

“他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可能有人能在十几岁的时候,就修炼到这个地步?”

陆浩这回真是震撼了,金乌宝体功他也修炼过,不然怕是也无法走到现在这个地步,然而,离现在他亲眼所见的金乌护体的程度,他还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谜一样的人物,以后的十年里,在百帝子之中,有这么一个人物为对手,倒也不寂寞了。”

陆浩深吸了一口气,把心目中的震撼压了下来,目光渐渐深邃了起来:“不过,你要是想超过我,想要我承认不如你,却还远远不够。”

“只要你接下来不能战胜玄武境七重天的自我,至少在通天梯这一局,我陆浩赢定你了。”

陆浩最后深深地看了陈北风一眼,旋即转身,头也不回,继续向着七十五层的阶梯迈去。

即便是脚步重若万钧,哪怕是汗流浃背,纵然是体内匮乏,他都在前进。

想要赢他陆浩,至少要做到他曾经做到的所有事情,他绝对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输给不如他的人。

在同一时间,陈北风也从陆浩的背影处收回了目光。

刚才两个人没有一句话,然而眼神的交流,却让他们都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六十九层了!”

陈北风剧烈地喘息着,在金乌虚影的笼罩下,没有人看到他周身的毛孔都在开合着,都在贪婪地呼吸着,水分的蒸腾如蒸锅一般,似乎要将他榨干了过去。

其实,他也已经到了极限了。

要不是吞气术秘法催发到了极致,以全身毛孔作为口鼻,以整个天地为心肺,在不住地从外界吸纳着力量,陈北风早就坚持不住了。

能走到第六层天梯上,哪一个修为不远在他之上,即便是有金乌宝体功和天级功法九五独尊功相助,也不足以弥补这么大的修为差距。

“我知道!”

“只有战胜了玄武境七重天的本我,我才能赢你!”

“或者说……”

“只要战胜了玄武境七重天本我,我就能赢你!”

“那么就来吧!”

陈北风提起体内最后的力量,毫不迟疑地踏上了身旁的光芒石台。

同一时间,在他被光辉笼罩而闭上眼睛的时候,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下方传来的惊呼声音。

随后,改天换地,变了乾坤。

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到了陈北风的对面。

“你终于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冒牌陈北风一头长发用丝带束起,衣袖飘飘,站在一处礁石上,含笑看过来。

在他的脚下,浑浊的浪头不断地拍击在礁石上,时不时就淹没过他的脚面,等退去时候,偏偏又看不到半分水迹。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激战 “这里是?”

陈北风横剑四顾,目之所及,尽是一片白沫与浑浊为主的海洋,只有他们脚下附近,有数十块礁石扎堆儿地突出了海面,受着浪潮无尽地冲击。

“这个环境……”陈北风只得苦笑了,“在这种环境下,少了不少腾挪的余地,真要动起来手来,麻烦增添了不少啊。”

既然已成定局无可更改,他便收敛了心神,望向对面的对手。

在刚刚看到冒牌陈北风打扮的时候,陈北风就觉得别扭不已。这个别扭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类似的打扮,正是在梦中百年武道小成后,最经常做的样子。

玉树临风谈不上,傲气逼人是真的。

“罢了,以后可不能做这个德行。”

好像看出了陈北风眼中的不喜,冒牌陈北风有些不解地道:“怎么?你不喜欢这个打扮?怎么可能?你这样骤然得志的年轻人哪里会不喜欢的?你看这样子走出去,肯定有大把的少女为你尖叫啊。”

陈北风翻了个白眼,有没有少女尖叫不好说,但是犯了红眼病的杀过来,前仆后继却是他梦中百年亲身经历的。

这些犯不着与这个冒牌货多说,陈北风把剑一甩,剑气透出,击碎了一道卷过来的大浪,口中说道:“要开始了吗?”

“你这娃儿,真是没有耐性啊,也不知道我老人家多么寂寞,难得来一次也不晓得多聊聊。”冒牌陈北风很是失望模样地摇着头。

“哦,刚才陆浩没跟你聊够就把你赢了?”陈北风状若无意地说道。

哪怕明知道对面这个不是真实的存在,陈北风还是习惯性地在战前乱对方的心思。

比武决战这类事情,其实与男人爬上女人的床是一个道理,但凡急吼吼直接挥枪而上的,都是经历得少的。

如陈北风这般,梦中百年决战无数,面对了各种高手车载斗量者,动手前先动口,搅乱对方的心思,几乎成了本能的习惯。

冒牌陈北风闻言撇了撇嘴,恨声道:“你就别提那个冰块了,我刚跟他打了一个招呼,迎面就是一爪子挠过来,跟个不讲理的娘们似的。”

他那满腹怨气的形容,让陈北风眨了眨眼睛,险些没有捧腹笑喷。

任谁,也没法将冷酷帅气的陆浩,与泼妇娘们之类的存在联系在一起,这话要是让陆浩听到了,也不用动手了,估计能直接将他气晕过去。

“不过嘛,话说回来。”

冒牌陈北风宣泄了一下心中的怨气,说话就公允了不少,“冰块的陨天十三爪,的确是这回碰到的最过瘾的武技了,至少用起来不会束手束脚,憋闷得慌。”

“陨天十三爪?!”陈北风点了点头,在心中复述了一番,知道这个便是陆浩最得意的武技了。

“那也就罢了,那玩意儿我老人家也不是没有见识过。”冒牌陈北风话锋一转,扯到了陈北风的身上,“我倒是对你期许甚高啊。”

“不知道这回,你又会给我来个什么惊喜?!”

冒牌陈北风将漆黑长剑往礁石上一插,搓着手道:“上次你那一剑让我回味了好久,结果怎么都学不过来,心痒难耐啊,真想多看几遍。”

“放心,你会如愿的。”陈北风淡淡地回答道。

“那太好了。”冒牌陈北风抚掌而笑,紧接着又说道:“不过我老实告诉你,就凭着这一招,你赢不了我。”

“有什么新东西,就拿出来让我见识一下吧。”

说着,冒牌陈北风脚尖一挑,漆黑长剑从礁石上跳起,在跳入他掌中的同时,人剑合一化作了一条黑龙,划破了浑浊的黑海,电射到了陈北风的面前。

这个时候,他的声音才传入了陈北风的耳中:“在那之前,我先让你见识一下,你的武技在我手中的最大威力吧!”

“支撑下去,看完它,对你有好处。”

话音落下,剑气扑面,无法形容的森寒感觉,充斥了陈北风的全身。

“来了!”

陈北风连想都不想地就摆出了架势,剑随心动,将无名剑法发挥到了极致。

“噼里啪啦”,雨打芭蕉,珠滚玉盘的声音,连绵不绝地传出。

在那一瞬间,真假陈北风各自的长剑,不知道碰撞了几百次几千次,密集得无法分辨出每一次碰撞的先后。

往往前声刚发,后声追至,两者混杂在一起,仿佛天成的琵琶乐曲。

在这种情况,陈北风反而闭上了眼睛。

在他闭上眼睛,整个世界进入一片黑暗之中。

同一时间,冒牌陈北风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剑势:裂天!”

“刷~”

陈北风豁然睁开了眼睛,眼中精光暴涨的同时,长剑翻转,同样以剑势:裂天反击了过去。

霎时间,本来就如琵琶曲般的连绵脆响直接连成了一片,形成一种一盆水直接泼到了地上般的响动。

“嘭~”

陈北风脚下的礁石炸开,他整个人如蜻蜓点水般在水面上踩过,飘飞向后,落到了另外一块礁石上。

冒牌陈北风紧着着追着陈北风踏水而至,口中大喝:“再接我一招:剑势-锁天!”

“轰~”

又是一声炸响,陈北风脚下的礁石再碎,整个人都为之轰飞了出去。以玄武境七重天催动的锁天,已然不是他可以闪躲的了。

好在无名剑法真的很牛叉,竟然硬生生地拦了下来。

此后,整片海域,数十礁石上,你追我逃,轰然炸响,卷起白沫黑浪数十丈高,炸开礁石乱石穿空,便在接连不断地上演着。

“剑势:升天!”

冒牌陈北风长剑一卷,自浑浊的海面上卷起一道巨浪,裹挟着陈北风冲天而起,其后一剑光寒,划开了整道巨浪。

陈北风狼狈不已地从空中勉强闪躲开了剑气,落到了一块漆黑的礁石上。

经过他们一连窜的追逐与战斗,此时在浑浊海面上犹自能好生生地冒出水面的礁石,也就剩下了陈北风脚下这一块,还有对面冒牌陈北风脚下的那一块了。

战斗,已然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突破,玄武境五重天 冒牌陈北风神色也凝重了起来,那种嘻嘻哈哈不见,但见他从头到尾把裂天、锁天、升天势施展一遍,最后三势归一,衍化出了第四剑势。

“剑势:开天!”

“不好!”

陈北风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煞白,这一剑势他再眼熟不过。

梦中百年他全盛时期,以此一剑,足以摧毁一座大城的城池。

他连想都不想地,连立下了汗马功劳,接连挡住了冒牌陈北风所有剑势的无名剑法都不再施展了,整个人一跃而起。

就在陈北风跃起的同时,冒牌陈北风开天势下,黑海的力量为之汇聚,为之勃然大怒,化作一柄开天巨剑,一个斩击下来,陈北风最后可以立足的礁石被斩成粉碎。

“噗通”一声,陈北风扎入了水中,几个浪头起落,顿时看不见任何踪迹。

剑势开天过后,暴怒的黑海重新恢复了平静,白浊的泡沫浮动在海面上,把海底情况遮挡得严严实实的。

连续的轰然炸响,连续的巨大动静后,这陡然的平静,便给人以一种暴风雨前沉寂的压抑感觉。

冒牌陈北风持剑而立,遍寻不到陈北风踪迹,也不看他冒出头来,心中不由得也为之一紧。

“你不是想要惊喜吗?”

突然,陈北风的声音夹杂在涛声中,悠悠传来。

“那就,接招吧!”

陈北风的声音,夹杂在海浪涛声的缝隙中,悠悠传来。

冒牌陈北风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似的,蓦然回首,只见得他身后的海面上一个巨大漩涡。

“该我了!!!”

他这话说得是如此的突兀,冒牌陈北风愕然道:“你什么意思?”

在最后一刻,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微笑:“果然是惊喜啊!”

“下次,再见了!”

“轰~~”

一声巨响,仿佛整座高山从九天之上砸落下来,卷起了无量海水,感觉就像是海面上陡然凹陷了下去,海水都被挪移到了空中再倾泻而下一般。

待得波涛如怒过去,海面上一片平坦,无论是冒牌陈北风他占据的最后一块完整礁石,还是他本身,都在那一击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偌大黑海,也渐渐风平浪静了起来,无数的漩涡激流在飞快地平息,最终除了一个最大的漩涡外,尽数回归了一片死寂沉沉。

“呼~~”

“玄武境七重天本我,终于是胜了。”

漩涡,一个声音传了出来,陈北风踏着波涛,于漩涡中升起,。

…………

通天梯下,数千少年武者,苏冷情、唐商、程诺等真正的天才精英,乃至于武府强者,卢函等,无不是面露复杂之色。

随着陈北风的战胜玄武境七重天本我,此次通天梯遴选的结果,陆浩与陈北风之争的结果,也就出来了。

陈北风要是输给了玄武境七重天本我,万事休提。

然而,现在陈北风以玄武境四重天,战胜了玄武境七重天本我,跟陆浩战绩持平,高下立判。

当然,除非陆浩能够战胜玄武境八重天本我,然而,这似乎是不可能的,毕竟,陆浩现在就连七十九层阶梯都没能力达到,更遑论去挑战玄武境八重天的本我了。

“我……”

陆浩张了张口,喉咙仿佛干涩。

“我……”

他的喉结在上下滚动着,胸膛剧烈地起伏,就是吐不出完整的话来。

“陆兄,你……”

陈北风知道他要说什么,开口想让他不用说下去了,话到了口边,又被他重新咽了回去。

陆浩这样骄傲无比的少年,又何须人怜悯,他人的怜悯于他,方才是最大的耻辱。

陈北风的住口不言,反而让陆浩露出了认同与感激之色,点了点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输~了~”

说完,一步一挪的向下走去,步履蹒跚,却又坚定无比。

“结束了~!”

陈北风叹息一声,回首望去,一片空空荡荡,唯有一条白石天梯上延伸入云,下绵延至山脚。

原本有数千少年武者彼此争竞,数千条白石天梯蔚为壮观的地方,此时只有他一人孤零零地站在最高处,高处不胜寒之感油然生出。

“也是新的开始!”

陈北风在心默默念着,转身,步步向着下方走去。

正如上来时候一样,陈北风一步接着一步,一个台阶连着一个台阶,向下走去。

数十级台阶,慢慢被他抛到了身后。

陈北风身上,源自于通天梯的压迫,随着他的步步而下,一点一点地搬运了开来。

习惯了在高处的压迫,渐渐下行后,陈北风一身的气血都在沸腾着,仿佛积蓄到了临界点的洪水,有了腾挪的余地,有了泄洪的空隙一般。

与逐渐减轻的压力相反,陈北风身上的气息不住地升起,愈发地强大了起来,恍若没有止境一般。

“隆隆隆~隆隆隆~~”

通天梯的上空处,那种无形震荡而出的劲风,卷起萦绕的云气,仿佛是龙卷风蓦然成形。

风眼处,正是浑然忘我,进入了某一种特殊状态的陈北风。

不住拔高的气势,不住膨胀的气息,不住下行的脚步,不住缩短的阶梯……一切终有尽时。

当某一个时刻,陈北风沉浸在那种莫名的感觉当中,一脚踏出,却没有如此前数十次般踏到了下一个阶梯,而是产生了一种踏空的感觉。

“到头了。”

陈北风蓦然睁开了眼睛,同时身上的气息豁然爆开,全身骨节噼里啪啦作响,血液在血管里奔涌不息,元力周天搬运到了极……

随后,他的体内传出了“嘭”的闷响声音,仿佛某个阻碍豁然突破,本来小小的溪流涌入了河床当中,瞬间如龙入大海,自由舒展。

“突破了……”

陈北风缓缓睁开了眼睛,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果然重压之下必有收获。”

“突破了……”广场上,不知道多少人眨巴着眼睛,感受着陈北风身上释放出来的气息,皆是羡慕嫉妒,毕竟,突破境界是所有人向往的一件事情。

且不说有多少人在这一刻无语问苍天,只说陈北风借着最后一步踏出,瞬间突破,广场上片刻沉寂之后,便是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这欢呼,是给他们这一届少年武者中的第一人。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悲剧的卢函 陈北风战胜了玄武境七重天本我而取得了最后的魁首,第一人之说实至名归!

狂涛骇浪的欢呼声音里,卢函、陆浩等人虽然没有参与其中,却也从陈北风的身上,感受到了巨大的震动。

“你赢了就赢了,居然还越三级挑战……”

卢函回过头来,看着陪伴着自己不短时间的八个少女,想到她们很快就要离自己而去,只觉得悲从心来,恨不得放声大哭。

“陆浩,唐安,苏冷情。”程诺突然开口招呼。

“嗯?”

与他并列的陆浩等人,皆是齐齐望向他,想看看程诺到底想说什么?

只见得程诺伸手一指正微笑着走过来的陈北风,朗声说道:“与陈北风同生在一个时代,是我等的不幸,亦是我等的大幸事。”

“诸位以为然否?!”

“然!”

沉默片刻,陆浩突然开口,道:“若没有这样的人物存在,即便是大时代的浪潮汹涌而来,也是太过寂寞了。”

“与其同生一时,确是吾辈的大幸事。”

唐商没有了平时的嬉笑怒骂,苏冷情眼中没有了往日的倔强,姬复寻常时候的苦大仇深在这一刻也淡了下来……所有都在颔首,认同着陆浩的看法。

陈北风渐渐靠近的脚步,此时在他们所有人的眼中,仿佛化作了那大时代的浪潮,不住地逼近着。

“陆兄、程兄、唐兄,苏姑娘……”

陈北风走到了众人面前,招呼点头示意了一圈,笑着说道:“你们在说什么呢?可否说出来让陈某也听听。”

“哼!”

陆浩的脸色臭了下来,挂上了平时那冰冷模样,硬邦邦地道:“下次我不会再输给你。”

陆浩变化之快,反差之鲜明,让在场所有人轰然大笑。

同一时间,周遭一团篝火豁然爆开,溅射出了漫天火星,仿佛一团烟花绽放。

…………

刚刚经历过通天梯这样跌宕起伏的考验,固然精神与身体疲乏,却没有人想要休息一下,皆是聚在一起,饮酒畅谈,风花雪月,武技心得,奇闻异事,无所不包,无所不谈。

围坐在一起,陈北风等人此时在看着那一张张不久之前还是对手的脸,感觉陡然就不同了。

除了卢函等人外,现在聚在陈北风周围的这一批人,正是这次百帝子遴选的胜利者,前二十名。

他们将顶替上一届百帝子中的最后二十名,成为百名百帝子候选之一。

过往的辉煌已经成为了往事,此后他们要面对的,是一场全然没有公平可言的竞争。

有了这个大背景,有了强大的对手,陈北风等人再看彼此,除了未来十年的对手之外,更多的是一种伙伴的感觉。

未来十年,团结在一起,对抗老百帝子的伙伴!

没有太过直白的言语,陈北风等人只是眼神交流了一番,便明白了各自的心思,默契地举杯邀饮,随后不论是女儿家还是重伤在身,皆是一饮而尽。

尽在不言中!

气氛轻松了起来,苏冷情忽然想了什么似的,“啊”的一声。

“啊,差点忘记了。”

“什么?”众人惊奇地望去,不知道苏冷情这是怎么了,在这个场合忽然大呼小叫了起来。

“不好!”

卢函心中不祥的预感一阵阵地涌了起来,顿时如坐针毡。

“陈兄,你是不是有八个侍女呢?”

苏冷情眼中带笑地问出了这么一句话来,让陈北风一头雾水,不知道他哪里冒出来的侍女。

自有好事者在陈北风耳边一五一十地将卢函打赌一事说了出来,陈北风莞尔一笑,也就知道苏冷情在搞什么鬼了,笑而不言。

卢函脸色大变,知道完了,就想起身来个尿遁,衣袖却被苏冷情小手一把攥住。

他脖子僵硬地慢慢回过身来,对上了苏冷情如花笑靥,却怎么也欣赏不来。

“齐师叔,你不会赖师侄女的账吧?”

在场的唐商等人都可以发誓,他们从来没有看到了苏冷情这般温声软语的模样。

卢函宁愿自己从来没有看见过,更恨他没事打什么赌呢,现在完了,全完了……

赖账这事儿,他还真做不来,只得苦着脸道:“带走,带走,全带走,我怎么会赖账呢!”

卢函这一话一出口,那八个粉色罗衫少女虽然没有欢呼雀跃,但那齐齐松了一口气,脸上笑得比花还灿烂,却也比欢呼差不了多少了。

看着这情况,卢函愈发地呆不下去了,只觉得这地方与他犯冲,恨声交代了一句:

“今天你们好好休息,明天武帝他老人家要接见你们。”

“好了,那个……那个啥,本座那边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了。”

卢函勉强说完了这些必须交代的话,随后掩面而走,一刻都不想在这伤心地呆了。

“武帝……接见……”

卢函的离去没有牵动在场任何人的心思,陈北风等人的心里,除了“武帝接见”外,再也容不得其他的东西了。

在座的人都被这个消息镇住了,连那些武府强者什么时候随着卢函而离去都不晓得。

陈北风更是无暇去想什么侍女的问题了,沉浸入了回忆当中。

在梦中百年,武帝就很少现身人前,哪怕陈北风已然站在了神弃大陆强者这个地位上,也不过远远见过他一两面。

对于武帝的深居简出,天下传闻多有,陈北风也不知道应当相信哪一个。

陈北风出神的时候,陆浩、唐商、程诺等人,也从震撼中回过神来,一个个兴奋不已。

“看来,这回我们有机会去见识一下无量玄冰洞了。”

唐商一拳头砸在掌心上,看他那个表情,分明又有些古怪,就好像是说要前去某个金矿,准备偷偷砸一块顺回来一样。

“无量玄冰洞?”

陈北风好奇地问道。

他这话问出口的时候,在座的不少少年武者都齐刷刷地竖起了耳朵。

唐商那句话他们也听得一头雾水,只是不好问出口来罢了,陈北风这一问,恰好对了他们的心思。

“对,无量玄冰洞。”程诺笑着说道:“陈兄弟你有所不知,近几十年来,武帝他老人家一直自我冰封在无量玄冰洞中,非大事不曾外出。”

程诺说到这里,即便沉稳如他,也不由得语速加快,隐隐兴奋期待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狠人陆浩 “武帝大人接见我们,或许是因为以前那些百帝子们太不争气的缘故。”

陆浩突然插口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顿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陆兄弟,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程诺毕竟离开武帝城久了,很多事情也不了解,便代替众人出言问道。

“那些老百帝子,连前十中人,独享受了武府最好的资源,却至今没有一个人能突破地武境四重天,比起无情谷核心的存在,要差了很多。”

“据说武帝大人对此早就有所不满了。”唐商插口,替陆浩解释道。话一说完,他搓着双手,道:“我们应该联合起来,与那些老百帝子们争一争排位。”

“大家估计还不知道为什么每隔十年都只是轮换了百名百帝子中的后二十个?”

“这固然是因为他们是百帝子中最弱的,

可还有一个原因却是他们其实都不曾享受到百帝子真正的福利。”

“百帝子真正的福利?”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早就知道的陆浩、苏冷情等寥寥数人,无比凝神倾听着唐商的话。

这胖子是个人来疯,看大家都这么专注,他讲得愈发地起劲了,神秘兮兮地说道:“百帝子前八十的居所里,有龙元地脉灵穴。”

“龙元地脉灵穴?!”

“对,龙元地脉灵穴!”唐胖子兴奋起来,手舞足蹈地说道:“地脉灵穴里会定时喷涌出龙元,据说这是龙脉之精华,也是百帝子最大的福利。”

众人犹自一头雾水的时候,陆浩冷冷地补充了一句:“与突破提升境界有关。”

什么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就是了。

唐胖子在那说半天,不如陆浩这一句话动人心,顿时所有人为之沸腾。

陈北风也为之动容。

他为什么在当日青州城一役后,立刻下定了前来武府的决心?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要借着武府的资源飞速地提高进步。

只有这样,他才能不惧李喆。

“现在大家明白了吧?”

唐商话锋一转,道出了他真正的意图,“那些老百帝子们,自然想永远霸占着好东西,与我们本质上就有敌对。”

“等觐见过武帝大人后,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联合起来,把他们一一拉下马来。”

唐商的话里面,似乎有意夹带了煽动的意思在里面,陈北风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正对上他的目光。

唐商好像看出了陈北风的疑惑,冲着他眨了眨眼睛,却没有多说什么。

陈北风默默到倒了一杯酒,将酒杯在掌中把玩中,心中想着:“明日,就要去见武帝了,这个如同太阳一样高悬在神弃大陆上空的强大存在!”

“然后,就是要开始不断地提升实力,捉住任何机会,变强!变强!变强!”

在一片喧闹声中,在饮酒畅谈,或宣泄兴奋,或计划未来,或黯然神伤,或颓然失落中,金乌西沉,玉兔东升。

夜渐渐深了,兴奋了一整日的少年武者们,也大多在各自奢华的庭院中酣然睡去。

月华如练,遍洒而下,落在陈北风的掌上,带着一种实质的光华,好像他双手一掬,从溪中捧起了流水一般。

“你是不是很奇怪?”

陈北风的身后,忽然传了一个清冷如月华的声音,不用回头,他也能分辨出来的是何人。

“陆兄,这么晚了你还没有休息吗?”

陈北风头也不回,只是松开了双手,放任那一抹月华流散。

“我从没有在输过之后还能睡觉。”陆浩声音依然平淡,走了过来与陈北风并肩而立,一起欣赏这难得的宁静夜色。

陈北风歪了歪头,微笑道:“哦,那你都是怎么度过那个夜晚的?”

陆浩沉默了一下,看了陈北风一眼,好像是在判断眼前这个人有没有资格听一样,紧接着说道:“小时候,我会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谁也不让进,用头撞墙。”

“呃……”

陈北风咽了口唾沫,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答案,这似乎是一个狠人呢!

陆浩既然开始说了,也不会管旁边的人有没有在听,自顾自地往下继续道:“每撞一下,就问自己一声,输在了哪里?”

陈北风彻底无语了,也明白陆浩为什么会远远超过了所有同龄人,高高在上。错非他陈北风出现,又有何人能是他的对手?

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气,这样的不服输,这样的反省……何事不成?!

“长大后呢?”

陈北风本来只是随口聊聊,现在却是真的有些好奇了。

陆浩看了他一眼,道:“就跟现在一样。”

“嗯?”

陈北风不解。

“聊天,认识,了解,然后打败!”

陆浩言简意赅,继而太息道:“可惜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少了,近几年一次都没有,你是第一个!”

陈北风苦笑,不知道应不应当说深感荣幸之类的。

陆浩忽然张开双手,似要拥抱明月一般,道:“你跟他们不同,那些老一辈的强者,就是他们实力再强,我也不放在眼中。给我同样的时间,我绝对会强过他们;在同样的年纪,他们远不如我。”

“只有你不同。”

陆浩蓦然回首,紧紧地盯着陈北风的眼睛,说道:“你身上有很多秘密……”

他竖起一只手掌,示意陈北风不用解释,继续道:“不过那不重要,我只知道我很幸运,在最寂寞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好对手,往后十年,二十年,应当都不会无趣了。”

“你不要让我失望。”

陈北风摇了摇头,旋即也用很认真的态度看着陆浩的眼睛说道:“我会一直走下去,一直到一个你想都想不到的高处,去迎接你从来不曾想到过的强敌。”

“不过……,那是为了我自己,为了这个生我养我的天地,为了在这个世界上生活着所有我陈北风关心在乎的人,而不是,为了不让你失望。”

“陆兄,这个你可不要搞错了。”

陆浩先是一怔,显然没有听明白陈北风话里的意思,不过他也不为己甚,淡淡地道:“不管如何,你就是我的对手了。”

“好了。”他摆了摆手,接着道:“说回正题。”

“你是不是很奇怪,唐胖子为什么突然煽动起了大家?”

对此陈北风确实有所疑惑,唐商可以说是做得明目张胆,也丝毫没有隐瞒着他的意思,就这么直白地表现出来,反而更让他觉得奇怪。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九龙白玉辇 “武府当中,其实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很多,各种势力纠缠,唐商他们是,老百帝子他们也是。”

陆浩一边说着,脸上一边露出了厌恶之色,显然对这些事情很是不耐烦。

“我来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不要牵扯到那些事情里面去,专心提升武道,莫要下次让我觉得胜之不武。”

陆浩说完了这么一番话,毫不拖泥带水,转身离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陈北风哑然失笑:“还真是一个骄傲的少年啊!”

“背后各有势力吗?”

“唐商背后又是什么?”

陈北风沉吟了一下,旋即放开了,正如陆浩所言,他现在所需要的就是专心提升武道修为,其余种种,都不过是附带品罢了。

此时万籁俱寂,

夜深人静,陈北风却没有休憩一番的意思,就这么定定地站在庭院中,任由夜风习习,吹拂在脸庞。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着,不知过了多久,东方天际一抹橘红色的光辉喷薄而出,已是黎明时分。

广场上,个人走动的时候,轻声言语的声音,渐渐从各处传来,整个广场都仿佛随之日出而苏醒了过来。

正在这时,此起彼伏的龙吟声音,从天外传来。

“龙吟?”

陈北风的眼中,骤然大亮,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气势恢宏的场景。

……

在一片荒野绝域处,妖兽与人类强者纠缠厮杀。

天外忽有龙吟声传来,铺天盖地的莽荒之气席卷而来,一道万丈剑气横绝天地……

最后,在满地妖兽尸体背景下,残阳如血,一辆由九龙拉着的白玉车驾,破空而去。

……

这,便是陈北风梦中百年曾经远远看到过的一次,武帝驾临与出手的景象。

据说,但凡武帝出行,定然是以九龙白玉辇代步,其武帝剑气,更是冠绝古今,最是沛然不可御。

在乍然听到龙吟声声,呼啸天地的时候,陈北风第一个念头闪过,便是那九龙白玉辇破空而来了。

“嗯?怎么会?”

陈北风眉头一挑,奇道:“不是说武帝多年来少有露面出手的了吗?怎么又……”

“难道……”

陈北风心中却是想起了昨日卢函在离去前所说的,会有人来接他们前往觐见武帝。

“不会是用九龙白玉辇吧?”

陈北风的脸上,不由得有些古怪了起来,“武帝怎么会对我们这批百帝子看得这么重?”

就在他心中疑惑的时候,陆浩、唐商、程诺、苏冷情等人,也从住处中走了出来,与陈北风并肩而立,望向天外龙吟声传来之处,脸上是一般无二的惊异之色。

同时那数千个少年武者,也被催促着,接引着,开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广场。

下面的事情,便是属于百帝子的荣耀了,与他们已然是全无了关系。

偌大的广场上,只有陈北风他们二十个人昂然而立,天外则有九条舒展着庞大身躯,散发着浓浓莽荒气息的天龙,拖拽着通体白玉的车辇,向着广场上降落了下来。

“莽荒天龙啊,啧啧啧~”

唐胖子看着那九条昂着首,拖拽着白玉车辇的神龙,一副口水都要流下来的样子。

陈北风看着那九条莽荒天龙,想到武帝以之来拉扯,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欣羡之色。

莽荒天龙,是荒野莽苍山独有的一种强大妖兽,身具双翼,体型修长优美,那种莽荒气息,更是传承自远古的高贵妖兽血脉所特有的。

据说,每一头莽荒天龙,不需要特别的修炼,只要成长到成年的地步,就是地武境界,能操控天地元气,显化无边威能。

这个传说是不是真的没有能知道了,只知道武帝白玉车辇前拉车的这九条莽荒天龙,的确都是纯正的地武境界。

以九条地武境界的妖兽,还是其中的高贵血脉莽荒天龙来拉车,这样的事情也只有武帝这般天武境的绝巅强者才做得到,才做得出。

靠得近了,狂风呼啸天地,陈北风等人在广场上几乎站立不稳,却也能更清楚地看到九条莽荒天龙的身姿。

它们庞大的身躯,都有淡淡的雾气环绕着,每一个动作,无论是探首还是伸爪,都好像是从云中伸出一般,若隐若现,如梦似幻。

莽荒天龙飞行时候,并不是完全依靠那对巨大的翅膀,而是本身就有飞行绝迹的能力,那对肉翅只是在转向时候扇动一下,带起了一阵狂风扭转罢了。

不等陈北风等人看个仔细,那九条莽荒天龙就在广场上降了下来。

“果然是庞然大物!”

陆浩等人皆是面露异色,这般巨大的体型,其中又当蕴含着多大的力量?即便是同级别的地武境强者,怕也是难与这莽荒天龙匹敌。

然而,这般另一种眼高于顶的少年天才们色变的强大妖兽,却只是被武帝用来拉车而已。

“或许……”陈北风的眼界毕竟远比陆浩他们为高,将目光从莽荒天龙的身上收了回来,恢复了平静,心中琢磨着:“这,便是武帝派遣九龙白玉辇前来接我们的用意吧!”

“他是想给我们留下什么印象呢?”

陈北风百思不得其解,不晓得以武帝的身份,何必做这等事情?

他回过头来,目光横扫而过,将所有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

陆浩是目露精光,仿佛是在大喊着:“大丈夫当如是!”

程诺神色沉凝,隐有慷慨激昂之色,好像是在想象着驾驭九龙白玉辇,纵横于妖兽战场上,拯救天下苍生。

唐商脸上肥头都在颤动,萝卜般的指头掐动着,

似在盘算着能将白玉车辇连带上九头莽荒天龙卖上多少元石。

苏冷情眼睛发亮,似能看到自己独自站在九龙白玉辇高处,顾盼自雄,看谁还能以女子视之。

姬复双拳紧握,嘴唇抿得紧紧地,若是站在九龙白玉辇上,以绝代强者之姿,重返有昊一族……

……

“不管你是什么想法。”

陈北风微微一笑,收回了目光,“武帝啊,你怕都是打错了算盘。”

“这些,可都不是寻常人物啊。”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终见武帝 此时,距离九龙白玉辇降落到广场上,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那为其威势扫荡开来的烟尘,犹自在向着四面八方弥漫着。

然而,那九头莽荒天龙却已经不耐了,龙吟一声,以极其不善的目光望向了眼前的二十个小人儿。

看到那竖瞳中射出的凶光,陈北风等人心中都是一个激灵,哪里还不明白它们的意思,忙不迭地登上了九龙白玉辇。

等到他们上了白玉车辇,才发现他们的注意力一直为前面的莽荒天龙所吸引,竟是忽视了这白玉车辇一般无二的不同凡响啊。

“武帝就是武帝,好生大气啊。”

陈北风站在白玉车辇的前部,看到脚下白玉铺陈的地板延伸出去,别说他们二十个人,即便是人再多上十倍,依然能绰绰有余地站下。

这哪里是白玉车辇,简直可以改名叫白玉京了。

置身其间,陈北风等人才真正体验到了白玉车辇的不同寻常之处。

先是白玉车辇中,仿佛是自成了天地,始终有一种暖暖的感觉笼罩着;

再是他们踏上白玉车辇的脚步声,在浑然一体的白玉中传递着,回响起了“叮叮咚咚”,似是珍珠滚落玉盘般的声音,又似琵琶圣手调音,信手自成曲调。

当这声音入耳的时候,陈北风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这么一个景象:武帝高卧于车辇当中,前方白玉平台上有国色天姿的女子,身着霓裳,**玉足,翩翩起舞。

何须丝竹,哪要管弦?自有天成的音律,一起组成天籁梦幻般的歌舞。

什么叫排场?这才是!

九龙拉车,四季如春,霓裳羽衣,鼓瑟吹笙……

与武帝相比,卢函那个排场,简直是侮辱了“排场”两个字。

“武帝就是武帝啊!”

明白了九龙白玉辇的妙处后,所有人都在心中赞叹、欣着。

陆浩、陈北风等人,虽然没有经过沟通,但是终究没有一个是愣头青,一个个都是站在白玉平台上,不曾动过想要进入车辇中坐一坐的念头。

武帝派出九龙白玉辇是礼遇,真要不知道进退,那就是自找不自在了。

站在九龙白玉辇的前部,耳听着莽荒天龙龙吟,庞大的白玉车辇拔地而起,周遭的天地倏忽远去。

莽荒天龙绕过了通天梯所在的那一方山体,从云中穿过,自武帝山的另外一端向着山巅处掠去。

一路上,有一个仿佛明月坠入了大地形成的巨大湖泊,有沿着山体依次排列下来的庭院庄园,有郁郁葱葱与皑皑白雪的分界线

……

最终,九龙白玉辇带着陈北风等人,穿过了如同围巾般包裹在半山腰上的云层,掠过了一片冰蓝色的天地,直到了武帝山的最巅峰处,缓缓降落了下来。

一路所见,诸般景观,各种异状,让众人心中堆满了疑问,但在那紧张兴奋的气氛下,却没有人说出口来。

遑论是一众少年天才,即便是九条在下面耀武扬威的莽荒天龙,在抵达了武帝山巅后,也乖觉了起来,那震耳欲聋的龙吟声是再也没有,连喘息都随之轻微了。

在山巅处,莽荒天龙拖拽着白玉车辇降落的地方不远处,一座纯由蓝冰凝成的山壁,占满了陈北风等人的视野。

“武帝?!”

看着蓝冰山壁中若隐若现,朦朦胧胧的身影,所有人的心目中都闪出了这个让人肃然起敬的名号。

在这个武帝山巅,在这个九头莽荒天龙战栗俯首的地方,能如此自若地盘膝而坐,冰封在终年不化的玄冰当中的,不是五绝之武帝,还能是何人?

陈北风等人脑中一片空白,几乎不记得是怎么走下了九龙白玉辇,更是不清楚是什么让他们毫无顾忌地站在了莽荒天龙低垂的龙首旁边。

莽荒天龙固然是竭力地压低了呼吸,可是它们吞吐气息的时候,还是有气流如风般在众人的身边刮过、旋转。

要是换成了寻常时候,他们中最是胆大的一个,近在咫尺地面对莽荒天龙的血盆大口,怕也是会心中发毛,忙不迭地闪开。

在此刻,于此地,即便是二十个新任百帝子中的女子如帝女花苏冷情、郭蓉蓉她们,也没有产生任何的恐惧心思。

这种感觉不着痕迹,几乎无法察觉,却又玄妙无比。

恰似,当陈北风等人踏上了武帝山巅的时候,就被笼罩在了无形的气场当中,除了气场主人的意志,所有的一切都无法影响、伤害到他们。

“神路已断,五绝为巅!”

陈北风略微低低头,掩盖住眼中暴涨的精光,深深的震撼。

这个级别的强者,他从来没有正面对决过,天武绝巅境界的恐怖,在此刻,在距离武帝不远的地方,陈北风终于有了真切的认知。

时间,在这个独属于武帝的世界里全无意义,陈北风等人甚至判断不出过了多久,忽有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震动了漫山遍野的蓝色坚冰。

“孽畜,下去吧”

声音入耳,那九头莽荒天龙如逢大赦,忙不迭地点头如捣蒜,随即拖拽着九龙白玉辇,向着山下飞去。

陈北风等人这时候哪里顾得莽荒天龙要将白玉车辇拉到哪里去,平时它们又是身处在何方?脑海里只有那个声音在回荡,眼中只有冰封于玄冰中的盘膝身影。

“你们很好!”

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是对陈北风等人说道。

第二次听到这个声音,陈北风心中蓦然浮起了一个感觉:“武帝的声音中似乎有一种无情的味道,这种无情,恰似站在九天之上,俯瞰众生的韵味。”

“大爱无爱,至情无情!”

陈北风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心中突兀地冒出了这个念头,只知道无论如何,驱之不去。

很快,他便收敛了心神,与一众少年武者们一起躬身行礼:“弟子,拜见武帝!”

武府门下规矩,除却恩师之外,但凡武府中人,不立偶像,不跪于人,纵武帝当面,鞠躬可也。

所有的武府规矩当中,陈北风最中意的就是这一条。

武府在这一点上,就做得极好。武府中人与武府本身,更像是一种各取所需的合作关系,更加融洽与自如许多。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武帝的礼物 众人行礼之后,眼前蓝冰山壁,也在不住地发生着变化。

“腾腾腾~~”

无声无息,纯白色的雾气不住地从山壁上升腾而起,恍若整个蓝冰山壁都在酷日的曝晒下,不住地消融化雾一般。

实际上,这种蓝色的玄冰美则美矣,却是一种至阴至寒的力量,烈日曝晒又如何能奈何得了它?几万年几十万年来凝聚出来的冰寒,纵容是岩浆在其上流过,亦能将其冻结成岩石。

能造成这种奇景的,只有自我冰封于其中的武帝本人。

天武绝巅的修为,在这一刻体现无疑。

蓝色玄冰不住地蒸腾了起来,在山壁的上空处,形成了大片的烟云,凝而不散,既不化作冰陈落下,亦不曾消散向四方。

渐渐地,冰封住武帝的冰层越来越薄,陈北风等人眼中的武帝,也越来越清晰。

他看上去年纪并不大,单以外表论,不过是中年模样罢了。

武帝至始至终,都紧闭着双眼,双手自然地放在两膝上,膝上还横着一把连鞘长剑。

不管是他的衣着,还是那个剑鞘,都是朴素无比,没有任何扎眼的地方,甚至无法引起他人的注意。

所有的心神,都被不由自主地牵引向武帝本身,一切外物都变成了只有一种模糊轮廓的存在。

“噼啪~”

“噼里啪啦~”

一声声龟裂声响,从不远处传了过来,最终最后一层隔绝在武帝与陈北风等人之间的冰层,轰然破碎。

寒气弥漫,陈北风等人几乎本能地就要后退趋避,那种仿佛可以将人的魂魄一起冰冻的森寒,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了闪躲的心思。

幸好众人都还记得,他们是在武帝的面前,一个个都强忍着,不曾失态。

“刷~”

正在这个时候,武帝豁然睁开了眼睛。

仿佛是长久的冰封,长久的闭目,将武帝一身霸绝天地的精神压抑得太久了,这一睁眼精光似射,犹如洞彻幽冥的神光一般。

武帝在睁开眼睛的同时,略微抬了抬手。这个动作是如此的轻微,轻微到除非凝神静气,仔细观察,不然都发现不了的地步。

也就是这么一个轻微的动作,让汹涌而至众人脚下的冰寒气流倒卷而回,化作乳白色的雾气,在武帝的脚下旋转着。

“无法抗衡的强大!”

陈北风倒抽了一口凉气,越是接触,他越是能感觉到天武绝巅强者的无边恐怖。

“想要与这样的人物抗衡,除非我的修为也步入天武绝巅之境。”

“若是不然,在这种碾压性的境界下,一切都是虚妄。”

武帝无意间展露出的强大实力,或许陆浩等人还不能清晰地体悟到,可落在陈北风眼中,却如眼前的武帝山巅一般,让他产生了想要攀登的心思。

“实力!实力!实力!”

“终有一人,我陈北风会有与你一战的实力!”

陈北风心中正自激荡的时候,武帝依旧以那种俯瞰众生的淡漠语气,开口说话:“大时代将至!”

陆浩、程诺、唐商、苏冷情等人皆是一怔,不知道武帝为何以这么一句话来开篇。

“属于吾辈的时代,已经落幕了,吾空有武帝之名,却不得不自我冰封,以求苟延残喘,继续庇护这方天地,庇护人族繁荣昌盛。”

“大时代的到来,是尔等的机会,新一代的强者将从中崛起,或有人能踏入吾辈的领域。”

“吾对尔等,寄予厚望!”

武帝这番话说来,让除了陈北风之外的所有人心情为之激荡,恍若已经能看到自己在大时代浪潮中中流击楫,弄潮一时般。

惟有陈北风心中苦笑。

“武帝啊武帝,你说得没错,大时代的确即将到来,也的确有一批强者横空出世,冠绝一时。”

“你又说错了。”

“一直到那最后一刻,都没有人能迈过那道坎,成为你们中的一员!”

“天武,天武,绝巅强者啊~”

“真想知道,那是怎样一个境界……”

陈北风想要看到那个境界,以他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情况,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武帝的目光,在陈北风、陆浩、程诺等人的身上扫过,所有人都觉得好像被那个目光看得通透,一切的一切都无法隐瞒一般。

陈北风心中的一凛,精气神高度凝聚,抬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见得武帝缓缓举起了右手,并指成剑,似极慢,又如极快地陈空向着众人一点:

“吾送你们一个礼物,让他们少走一些弯路。”

“吾很期待,有朝一日,你们之中能有人,与吾辈同列!”

话音落下,陈北风等人还来不及想武帝到底要送他们什么礼物的时候,一道剑气豁然爆发,洞穿了天地,横贯了宇内。

强横无比,绝世无双,每个人眼前都是一花,旋即各自都惊骇欲绝地发现,一道万丈剑气直冲着他们的眉心而来。

“隆隆隆~~隆隆隆~~~”

所有人心中剧震,被那一剑带入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意境当中。

陈北风脑海中不断是闪过各种幻灭的景象,有沧海桑田,有天崩地裂,有海啸山崩……没有什么是永恒不灭的。

惟有,横断天地的万丈剑气,斩开了生死迷雾,恍若一道通天桥,直通向彼岸。

“是为:一剑斩开生死路!”

武帝山巅处,一片沉寂,只有渐渐淡去的剑气龙吟之声,然而在陈北风等人的脑海中,却有武帝的声音在轰然回响。

这声音来得全无征兆,仿佛是突然地,就直接在脑子里冒了出来一般,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无法忽视,深深地烙印了下来。

“一剑斩开生死路?!”

陈北风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暗了下来,只有一道剑气组成的长河,横绝长空,划分了阴阳,斩开了生死。

“这就是武帝的礼物?!”

“一道剑气!”

陈北风不由得为武帝强横的实力而感觉到震惊。

以一道剑气开山裂石,梦中百年巅峰期的陈北风也能做到,然而以将一道剑气分裂成二十份,同时灌输入众人的眉心紫府中,映照在意识内……

“简直是惊世骇俗!”

陈北风啧啧赞叹,武帝的这个礼物,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送得起的。以神弃大陆之大,能做到这个地步的,也不过是区区五个人而已。

同时,他也明白了武帝口中的礼物,是什么意思了。

随着这道剑气在不伤及众人的时候灌输入了紫府当中,剑气本身中蕴含的意念、剑意,也随之映射在了众人的意识当中,只要在剑气消散前有所领悟,未必就不能就武帝这一剑学到手。

…………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迷之选人 武府中人,也不知道是如何传递的消息,陈北风等人在武帝自我冰封后,于武帝山巅上停留不过一刻钟上下,就有二十头大鹏鸟飞上了山巅,一头头地降落在了众人的面前。

显而易见,武帝自我冰封处,不是什么人都能上来的,即便是武府中人,也不好上来引导,只能让大鹏鸟们接人。

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落在陈北风面前的那头大鹏鸟,正是将他从青州城一路接过来的那头。看到陈北风走近,那头大鹏鸟也明显认得陈北风,低头讨好地在陈北风的袖口处啄了一下,随后俯下身子,让陈北风上去。

在似狮吼,如鹰啸的叫声中,二十头鹰隼振翅高飞,从武帝山巅上飞下。

它们是飞得如此的匆忙,仿佛在那里有着什么恐怖无比的存在一般,一眨眼功夫,武帝山巅就被远远地甩在身后。

飞过了皑皑白雪覆盖着武帝山高处,越过了山腰地方,入目一片郁郁葱葱的青绿色,恍若一下子从寒冬进入了草长莺飞,万木竞发的暮春时节。

片刻之后,大片的水光映照在天际,也映照入了众人的眼中。

“那是日月湖!”

陈北风忘记了,在昨日闲谈时候,究竟是谁跟他提起过这个地方,号称是武帝山中一奇景。

他们下山的也正是时候,此时夕阳西下,晚霞如火,从高处望去,广大的日月湖中有一层血色在不住的蔓延着,终至染遍了整个湖泊。

看上去,恍若一块血红色的宝石,说不出的凄美之感,与天上燃烧的晚霞相互映衬,让人分辨不得,究竟是晚霞映照入了湖水,还是湖水染红了天空。

在接近日月湖的地方,大鹏鸟们从空中降了下来,在地面上,有大群的人正在恭候着陈北风等人。

当先的,是一个长须垂胸,个头矮小,精神矍铄的老人。

“白须翁,怎么是您来了?”

唐商一下子从大鹏鸟上越了下来,沉重的身子砸得大地一阵晃动,走上前去,恭敬地对着那个老人行礼。

紧跟在唐商之后,陆浩、程诺、苏冷情……一众出身武帝城的百帝子们,都上前与白须翁见礼,丝毫没有不敬之处。

与其余的少年武者茫然地有样学样不同,陈北风这个见礼却是清清楚楚,诚心正意的:“原来,这就是白须翁?!”

白须翁其人,梦中百年陈北风并没有见过,不过他的经历,却是广为流传。

其人是武帝家的仆人出身,哪怕后来修炼到地武境级别,在武府中不曾挂上任何名字,依然以仆人自居,据说是武帝对其有大恩。

宁愿不要地武境强者的待遇,不要那个身份地位,愿意继续以仆人的身份报恩,单就这份知恩图报的德行,就足以让人钦佩。

这还不是最让陈北风敬佩之处。

他对白须翁印象深刻的一个原因是,梦中百年神弃大陆末世,武帝战死沙场,白须翁明明有机会逃走,却以一身致死重伤的代价,将武帝的尸体抢回。

这般忠仆,当得起陈北风的敬意。

白须翁笑呵呵地扶起了众人,口中一直道不敢担,脸上却是笑得皱纹都愈发地深了。

他一生无儿无女,看到这些少年的敬意,感觉就仿佛是看到儿孙承欢膝下一般,不由得老怀大慰。

白须翁满意地看着众人,笑着说道:“从今天开始,诸位就是百帝子身份了,我们武府对百帝子自有优待与待遇,大家过来看。”

说着,他伸手一引,紧跟在他身后的一大群人连忙躬身行礼,齐声大喝道:“我等,拜见诸位百帝子。”

“这些人……”

陈北风眉头一挑,再以目光扫了一遍众人,就大致明白了白须翁所说的待遇是指什么了。

那一大群人,基本上分成了三类。

一类是年华老去,或受过重伤的武者;一类是行事练达的管家;一类是贴身侍女。

果不其然,陈北风刚刚一眼扫过,白须翁就接着说道:“每位百帝子,武府方面皆配给以六人相助,分别是管家一人,侍女两人,教导三人。”

“请诸位百帝子挑选。”

白须翁这句话出口,所有人的目光就都凝聚到了陈北风的身上。

身为百帝子遴选的第一人,自然应当是陈北风先行挑选。

管家与侍女陈北风并没有怎么在意,随意地指定了三人,分别是管家福伯,侍女抱琴与侍剑,倒是在教导方面,陈北风认真了起来。

武府方面,关于百帝子自有一些先天强者出门进行武学方面的传授,也有各种典籍可供兑换学习,在这种情况下,还安排贴身的教导,定然有其用意所在。

陈北风仔细地观察了一下,便发现那些教导武者,其实也不完全是一个种类的。

有一部分是遍体都是伤疤,显然是久经战阵,经验丰富;有一部分饱经风霜,仿佛走遍了天下……

看到这些,陈北风心里就明白了这些教导的用意了。

这些人,论及修为甚至不及众人之中的陆浩等人,他们能教导百帝子们的自然不是单纯的武技,而是他们数十年刀尖上舔血得到的经验教训,是他们走遍了天下得来的见闻与知识。

对理应经验缺缺的百帝子们来说,配上这样的教导,的确是必要的。

不过,陈北风是一个例外。

他的目光在那些面露热切的教导身上滑过,最终目光一凝,在人群中点了三下,选出了三个人来。

“啊~”

不少教导武者看到那被挑选出来的三个人,皆是满脸的不忿,似乎认为陈北风不选他而选这三个人是有眼无珠一般。

事实上,陈北风所挑选的三个人,也的确是众人中极不起眼的存在。

他们既不是满身伤痕,也不是饱经风霜,修为亦是垫底……简直是一无是处。

那些教导武者想不明白,陈北风为什么会挑选这样的人出来。

“记得你是叫陈北风是吧?”

白须翁看着默默站出来的三个普通武者,问道:“陈小子,你可确定了?”

“确定了。”陈北风躬了躬身,“就是他们,不再改了!”

“好。”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帝子园 白须翁若有深意点了点头,摆了摆手,自有手下记录名册,管家福伯,侍女抱琴侍剑,以及三个以张三李四王五自称的教导武者。

听到张三、李四、王五这样的名字时候,陈北风更加确认了自己的想法没错。

别说那些教导武者了,即便是同为百帝子的众人,也大都不明白陈北风为何如此选法,也就是陆浩、程诺、唐商等寥寥几人,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隐隐好像明白了什么。

陈北风挑选完毕了,接着自是陆浩等人开始挑选。

整个过程进行得很快,不过片刻功夫,

二十名百帝子的身后,就都跟上了六个随从,人群显得浩浩荡荡了起来。

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变化,所有人都觉得不同了起来。

在此前,他们只是任人挑选的少年武者,然而从这个时候开始,他们就是在武府之中,有着特殊身份,连地武境强者亦要尊重几分的百帝子了。

其中不少少年还有一些不适应,显得各种别扭,想来再过上一段时间,他们就会逐渐适应这种感觉了。

白须翁脸上洋溢着笑容,他老人家最喜欢的就是看到这种有前途的新血加入到武府当中,看着这些年轻人,他总觉得自己也年轻了不少。

“好啦。”

他微笑着说道:“现在安排你们的住处。”

“有两个选择,一是在武帝城中有一处宽敞宅院;二是在日月湖畔,有着自己的庄园。”

“二选其一,悉听尊便。”

“如果对这两个地方都不满意,那就去挑战百帝子前八十。”白须翁伸手一指山上,众人循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但见得沿着上山的路径,零落着数十座奢华的庄园。

这些庄园的排列并不整齐,恰似一条蜿蜒盘旋的神龙,横跨了皑皑白雪与郁郁林木的交界处,上升向山巅。

一眼望去,陈北风等人心里就明白,那八十套庄园,才是百帝子们真正的目标,身份的象征,也是最大的福利所在。

“龙元地脉气穴!”

陈北风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他,很有兴趣。

“走吧,就算是要挑战百帝子排位,也要一个月才能一次,你们这些小娃儿先别想了,老头子先帮你们安排住处吧。”

白须翁这话一说,众人收敛了心神,也没有哪一个笨蛋选择武帝城中的豪华宅院,不约而同地选了在日月湖畔的庄园。

正当安排妥当了离去,让手下人引领新晋百帝子前往庄园的时候,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管家模样的人叫住了他。

“陈帝子请留步,敝主人有礼物要送给帝子。”

“礼物?”陈北风愕然,他在武府当中可是没有什么熟人的啊,目光越过那个山羊胡子管家看向他的身后,随即一抹古怪之色浮上了脸盘。

陈北风身份特殊,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众人的

眼睛,看到这一幕程诺等人皆是面露笑容,满脸促狭,摆手示意了一番,就先跟着那些下人前去挑选庄园,把陈北风及他的随从留下了。

众人之中,表现最是过火的就是唐商唐胖子了,他先是满脸堆笑,双手抱拳,继而从怀中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个檀木盒子,比了个钱眼儿的手势,意思是要卖给陈北风。

陈北风何等的眼力,即便隔着不近的距离,还是清楚地看到了檀木盒子上清清楚楚的几个大字:“虎鞭丸”,顿时脸都绿了。

看他表情不对,唐商嘿嘿一笑,掉头就走。

随后,在原本簇拥着一大群人的地方,就只剩下了陈北风及其随从,以及来送礼的几个人了。

那个山羊胡子管家向着身后挥了挥手,“嘭”的一声,八个精致的小轿子落了下来,即便是轿门未掀,淡淡的脂粉气息,还是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八个小轿子,隐约脂粉气息,正是看到了这些,程诺、唐商等人才一下子就判断出所谓的送礼给陈帝子是什么意思。

这哪里是礼物啊,分明就是铁血硬汉卢函输出来的赌注!

“卢函是有意的吧?”

陈北风哭笑不得地想着,那八个小轿子中,各有一只白玉般的小手伸了出来,掀开了帘子。

随即,八个二八年华上下的少女,从小轿子中走了出来,娇声行礼:“奴婢见过主人。”

一边行礼,一边还偷眼望去,看到陈北风的目光,不少少女的脸上都露出了或红晕,或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在看到她们的时候,陈北风一开始也只是欣赏其姿容美色,的确不俗,其后就发现她们每个人都有一定的实力在身,最弱的一个也算得上是玄武境武者。

这样的实力,在武帝城这般武道圣地自然算不得什么,却也是武者身份了,不曾想竟是沦落到成为了侍女玩物?任人当成了赌注送人?

“这是怎么回事?”

陈北风梦中百年毕竟少接触这些东西,一时想不分明,也只好先放下了,淡淡地道:“起来吧。”

接着,陈北风转而对那个山羊胡子管家说道:“人我收下了,麻烦管家回去禀告卢函先生,就说陈北风过几日自当登门拜访,感谢其盛情。”

这番话说出来,陈北风身后的管家福伯暗暗点头,山羊胡子也满脸堆笑地连声应了下来。

山羊胡子可是知道自家主人送出这八个侍女时候有多么的憋屈啊,差点没有将自家的庄园给掀了,现在看礼物总算有了点回报,山羊胡子也觉得欣慰不已啊。

应付完了山羊胡子,打发其离开后,八个侍女也乖乖地站到了抱琴与侍剑的身后,只是时不时地偷眼望向陈北风。万一正好触碰到了陈北风的目光,一个个别娇羞地低下了头去。

看着这个情景,陈北风就觉得一阵阵的头痛,无妄之灾啊这是。

“要怎么处理她们呢?”

陈北风头疼地想着,“像卢函那样的排场?”

一念及此,陈北风就冷不丁地打了个寒战,连忙将把这个念头抛得远远的。

丢不起那个人啊。

“罢了。”

只得先放下了,陈北风回过头来,道:“福伯,你可认得帝子园的路径?”

“老奴识得,少主请跟我来。”

管家福伯连忙应下,当先引路,一行人走向了日月湖畔,帝子园。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小丑赵刚 福伯不愧是在武帝城混老了的管家,的确是用得顺手,一路行来,还不忘向陈北风介绍日月湖畔的风光,及各种常识。

一刻多钟走下来,陈北风就听明白了,原来日月湖畔的建筑,也不仅仅是百帝子庄园一处。

严格说来,百帝子庄园并不是在日月湖畔,而是在更靠近上山方向的地方。真正的日月湖畔,大片的建筑,那都是武帝城中武者,乃至于各地汇聚而来的武者聚居之处。

他们聚集在这里,一是因为此处固然没有那八十座帝子宫那么优越,总有些地气元气泄露,修炼环境比起其他地方要好得多;二来接近那些前途远大的百帝子们,要是能巴结攀附上好处多多。

久而久之,在日月湖畔便聚集了不下数千人之多的武者。

在靠近百帝子庄园时候,陈北风远远便看见了一柄石剑倒插在整片庄园之外,剑气冲天,威势惊人,石剑上空处,永远没有云气能凝聚,远远飘荡过来就会被剑气所冲散。

石剑的石质温润,非金非玉,亦非寻常石质,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材质做成的。

在陈北风看到这石剑的时候,管家福伯便知机地上前解释道:“少主,这是天剑碑,据说乃是武府先祖亲手所立,其上会浮现出百名百帝子的名字与排位。”

“哦,是这样吗?”

陈北风脚步不停,向着百帝子庄园走过,待他走得近了,果然看到天剑碑上有一行行的名字,自上而下排列了下来。

最上首处十个名字乃是紫字,一个个硕大无比;紧接着的七十个名字是金字;最后的二十个名字是黑字。

自上而下,字体不断地缩小着,到得最后,看起来已经有点困难了。

其中,陈北风的名字,正在第八十一位。

正当陈北风找到自己的名字时候,福伯忽然小声地说道:“少主,请留神,情况似乎不大对劲。”

管家福伯这句话入耳的时候,陈北风微微颔首,他也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在那天剑碑的外面,围拢了不少武者,正在探头探脑地向着百帝子庄园内部窥探着。

隐隐嘈杂的声音,窃窃私语,彼此纠缠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让人头晕脑胀的仿佛是马蜂群涌出般的躁动感觉。

显而易见地,百帝子庄园内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引起了这些武者的围观。

这些武者当就是福伯刚才提起过的,住在日月湖畔的那些人,能引起他们如此兴趣的,自然也就是百帝子之间发生的事情了。

也就是百帝子庄园不能乱闯,他们不敢进去,否则蜂拥而入,里面怕是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了。

“走!”

“我们进去。”

陈北风神色一凝,沉声说道。

说完,不待福伯劝阻,也不需要他人引路,径直走向了百帝子庄园。

他们这一行人走来,那些窃窃私语议论纷纷的武者们,无比退避开来,让出了一条直通天剑碑下的道路。同时以好奇的目光望了过来。

他们会让路,自是因为陈北风他们这一行人的阵仗不凡。

百帝子标配般的三个武者教导一个管家两个侍女,外加一排八个姿容绝色的女子,让那些武者们一看就知道陈北风的身份来历绝计不凡,肯定不在此前那些人之下。

要不是现在形势紧张,气氛压抑,怕是凑上来套近乎的人也少不了。

陈北风只是在路过天剑碑的时候,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排在第八十一位的名字,旋即就向着庄园内部走去。

他的到来,仿佛是某一种信号,外面的武者安静了下来,内部的喧哗声音却传了出来,这让陈北风不需要寻找,就直接认准了方向过去。

百帝子庄园占地广大,池塘花丛林间飞瀑等景观当中,夹杂散布着数十座庄园。

陈北风循着声音,走了约莫盏差工夫,几个熟悉的身影,就进入了他的视线范围。

陆浩、唐商、程诺、苏冷情……

几个这届百帝子中的佼佼者们,或是面带寒霜,或是满脸冷笑,或是义愤填膺,或是讥诮讽刺,不一而足。

在他们的对面,一群衣着华丽,气息强大的青年武者怒目而视了过来。

这些青年武者,看上去大都有玄武境六七重的修为,若是去除经验、悟性等不谈,放在外面的小城中,混一个供奉职位问题不大。

现在这样在外界堪称强者的存在,扎堆在一起,不少人中还面露悲愤,身边带着包裹行礼,似乎受了偌大的委屈一样。

这些武者簇拥着几个趾高气扬,看人从来用鼻孔的武者。那些人,也正是与陆浩等对峙的主体。

其中,一个面白尤胜过女子的年轻人越众而出,冲着陆浩等人说道:“本公子知道你们少年得志,十年前本公子也是如此,但是你们如此对待老人,未免也太过张狂了吧?”

“怎么,你们入住,就想要将他们赶出去不成?”

这话一出,引得他身后那些面带悲愤的青年武者群情激昂,眼看就要冲突了起来。

对面,陆浩是什么人物,别人傲,他能比对方傲上十倍,登时从鼻孔里冷哼出了一声,把头一扭,望向了一旁。

陆浩的这个动作,简直就是在赤果果地宣告,与其跟你对话,不如看看那朵小花儿来得有意义。

面白年轻人登时脸色涨红,从雪白到通红,只是一瞬。

“陆浩,你……”

他话还没说完呢,唐商就借口道:“李清啊,咱也是老相识,胖爷就在这里撂句话。”

唐胖子萝卜般的手指划了一圈子,把对方所有人都圈了进来,接着道:“我们来到这里后,从来没有赶过他们,是他们自己看我们不顺眼,你别往新人老人哪里扯,有什么话就直说。”

李清这个面白年轻人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走出了一个器宇轩昂的大汉,身高足有九尺,皮肤上浮动着青铜色的色泽,一看就是练体功法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

“唐商,我是赵刚,幸会了。”

铁塔样的大汉抱拳说道,说话倒也客气。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黑脸赵无极 唐商等人相视一番,似乎这个大汉有几分面子,几人中除了陆浩外,大都向着赵刚抱了抱拳。

“我们的意思很简单。”

赵刚神色一凝,正色说道:“这些老人好歹也曾经是百帝子一员,我们会负责安排,不会让他们没有了着落。”

这话他似乎是有意说得大声,身后不少人闻言都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唐商等人虽然没有催促,但脸上都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就差直说你要收买人心请一边去了。

赵刚倒也没有做得太过,紧接着说道:“陆浩、唐商、苏冷情、程诺,你们都是这一代少年中的佼佼者,不如加入我们,以后一起努力,日后也好争一争那个位置。”

“有我们在,你们也能少些麻烦,多些时间修炼,你们看如何?”

自顾自地把话说完,赵刚环顾了一圈子,似乎有点不肯定地说道:“听说你们这一批中有一个绝世天才,叫陈北风的是哪一位?可否出来一叙?”

这个赵刚却不知道,他刚才那一番话,已然把所有人都给得罪遍了。

对姬复等人来说,他赵刚只提起陆浩等人,外加一个陈北风,其余人等就被华丽丽的忽视了,这是看不起他们吗?

对陆浩等人而言,赵刚简直是想收他们做小弟,什么能少些麻烦,多上数不清的麻烦才是对的。

唐商脸上的笑容当即就冷了下来,哼道:“李清、赵刚,你们想得也太好了,吸收我们?减少麻烦?我看你是想让我们当急先锋,替你们冲锋陷阵吧?”

“这……”

赵刚语塞了一下,他是没有想到唐商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一时间倒是不太好接口了。

“哈哈哈~~”

“赵刚,李清,你们以为只有你们是聪明人,全天下都是笨蛋吗?”

“与其跟着你们,还不如自己单干,不然让了云中子他们盯上了,怕是没有好日子过。”

说话的是在众人之后,一个一直抱臂冷笑的黑脸大汉。

这个黑脸大汉穿着对开襟的衣服,露出胸膛处茂密的胸毛,明明只是懒懒地站在那里,却给人以雄狮般的威猛感觉。

“李无极,关你什么事,你也敢来消遣本公子。”

赵刚怒极,偏偏似有又有所顾忌,只是嘴上放狠话,手上没有半点动作。

黑脸大汉赵无极冷笑出声:“要是你赵刚有点种,我李无极还敬你几分,可惜好大一条汉子,跟娘们一样。”

这番话说完,李无极不管赵刚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转而对着陆浩等人说道:“兄弟,李某把话放这,要是看得起李某,日后寻个机会,交个朋友,一起喝上两杯。”

“就这样。”

话说完,他挥了挥手,掉头就走,竟是毫不拖泥带水,干脆至极。

“这李无极倒是一个人物。”

远处,陈北风看得暗暗点头,与此人相比,赵刚等人真是如小丑一般,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成为百帝子排位前八十的,靠着拉帮结派不成?

想到这里,

陈北风的嘴角处也不由得浮出了一抹讥诮之色。

在陈北风的身旁,管家福伯凑过来,小声地说道:“云中子,是百帝子排位前十的大高手,地武境修为。”

“据说赵刚他们那一帮人,曾经不长眼,招惹到了云中子的妹子身上,故而为云中子所记恨打压,最近发展得很不顺利。”

“而那个李无极,百帝子排位二十几名的高手,据说离突破地武境也只有一线之隔了。”

“他为人豪爽,为兄弟两肋插刀,交游广阔,虽然不似赵刚等人一样组成势力,却也让人不敢轻辱。”

福伯这么一番介绍,很快让陈北风在脑海里有了清晰的认识。同时,云中子这个名字他也有了印象,似乎方才在天剑碑上有看到,应当是在百帝子排位中位于第八的狠角色。

李无极离开了,赵刚忍了又忍,强行把一口气给咽了下去,转过头来,沉声道:“请问哪位是陈北风陈师弟?”

“出来一会如何?”

赵刚看唐胖子他们的态度,就知道拉拢他们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唯一还报有希望的就是一直没有露面的陈北风了。

同时陈北风是这一届第一人,也是他的主要目标。错非为了这个,他早就拂袖而去了,哪里还会强忍着羞愤站在这里。

陈北风看了倒是暗暗点头,这个赵刚无论如何,倒是能忍,也算是一个人物了。

心中念动的同时,他径直走了过去,穿过了对峙的双方,一直走到了陆浩、唐商等人的面前。

“你来了。”

陆浩冲着他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倒是温和了一些。

众人让出了位置,陈北风与陆浩等人并列站在了新任百帝子的最前方。

看着这个架势,赵刚哪里还不明白,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喜色,道:“这位可是陈师弟,听说师弟初来乍到,不如与我们联手,也好能不受欺辱,安心修炼。”

陈北风笑了一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回过头来,与众人寒暄了一下,才施施然地说道:“陈某的确是初来乍到,不识天下英雄,据说百帝子排位前十者皆是一方英杰……”

他说到这里,赵刚就觉得不对劲了,真正感觉到他今天来这里似乎是来错了,这次的新晋百帝子更是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不知兄台你是其中哪一位?”

说话时,陈北风称得上是彬彬有礼,温润如玉,可是听在耳中,赵刚的脸上顿时胀成了猪肝色。

“我……”

“你……”

“我们走吧!”

陈北风微微一笑,冲着众人示意一番,当先排众而去,压根连继续听赵刚说下去的意思。

至于那些群情汹涌的被逐百帝子最后二十名,更是不曾被他看上一眼。

陈北风离去之后,陆浩等人连想都不想地,就随着他掉头而去,将赵刚、李清,及一众百帝子淘汰者晾在了原地。

赵刚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只觉得喉咙口一阵阵的腥甜往上冒出来,憋屈得直要吐血。

李无极说得没错,他现在的情况的确窘迫,正需要多拉一些助力,否则真有可能无法立足。

下一次的淘汰者当中,兴许就会多上他赵刚的名字。

不知道深呼吸了多少次,赵刚终于压下了那股邪火,冷着脸道:“走吧。”

拂袖而去。

李清等赵刚的跟班,自然也是满脸羞赧地跟着他离开了,至于心中转着怎样的心思,就没有人晓得了。

一前一后两拨人离开,热闹也就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陈北风的幸福生活 还僵立在那里的,也就只剩下为赵刚等人所鼓动站出来闹事的淘汰百帝子了。

他们在那面面相觑,满脸的茫然之色,看着周遭熟悉的景致,只觉得悲从心来。

曾几何时,他们也如陈北风等人一般,意气风发,却因为卷入了百帝子之中的纷争,耽于武帝城中的繁华……最终落到了这个地步……

“罢了。”

“这里不属于我们,我们还是走吧。”

“抱着一丝侥幸,留下来给人当枪使,这又是何必呢?!”

那些淘汰百帝子中一个中年人叹了一口气,拿起形状,头也不回地向着百帝子庄园外走去。

自此一别,百帝子之荣再与他无关。

余下的淘汰者们犹豫了又犹豫,最终还是不敢再闹,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离开了。

而这个时候,夕阳西下,月亮高挂在空中,已然是夜了。

背对着夜色,一群淘汰者们离开了生活了十年,给予了他们一生中最大荣光的地方,倍感凄凉。

天上事就是如此,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凄凉,就有人辉煌。

陈北风等人,正处在一个辉煌的阶段。

百帝子庄园中,新近整理出了二十座庄园,内饰家具焕然一新,恭迎陈北风等人入住。

月光如女子酥手,轻柔地在陈北风地肩膀上,头发上抚摸着,最终划过了他的肩膀,流入了身旁的池水中。

池中莲花沉睡,阵阵微风拂过,摇曳生姿,送来了淡淡的香气,闻之心旷神怡。

陈北风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庭院中,双手负于身后,等待着那些下人将庄园打理清楚。

管家福伯将十个侍女指挥得团团转,忙而不乱,很快整个庄园就显得焕然一新。

这个时候,自从被陈北风挑出来后,一直默默不语,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张三李四王五三个,互相使了个眼色,最终由张三踏前一步,来到陈北风的身后唤了一声:“公子。”

“嗯?”

陈北风头也不回,应了一声,“你有话要说?”

“嗯!”张三沉吟了一下,道:“我只是想知道,公子你先前何苦得罪他们呢?”

陈北风沉默了一下,回过头来,看着张三的眼睛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完全可以等到陆浩等人将赵刚他们推拒之后,再出现对吗?”

张三点了点头。

陈北风微微一笑,道:“总是要得罪的。”

“嗯?”张三不解地看着陈北风。

“我的精力,不应该花费在这些废物的身上,既然早晚要得罪,何不干脆一点。”陈北风如是说道。

“废物?”

对陈北风说早晚要得罪,张三并不奇怪,百帝子之间,既是以师兄弟相称,又有激烈的竞争,关系融洽的反而是少数。

可是废物一说,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赵刚,虽然在百帝子之中,并不以实力强大闻名,可要是放在外面,也是天之骄子,无论如何也与废物两个字扯不到一起。

陈北风哂然一笑,道:“为了一个排位,蝇营狗苟,拉帮结派,这样的人又能有什么前途?不是废物又是什么?”

“我陈北风又岂会惧于得罪这样的人?”

“你们难道不是这样认为的?”

陈北风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扯到了张三他们几个人的身上。

面对陈北风如有实质的目光,张三、李四、王五,缓缓点头。

沉默稍顷,最终还是张三开口说道:“那么公子你又为什么会选择我们呢?”

“我们的实力在教导当中,既不是最强的,经验也不是最丰富的,阅历也不是最多的,公子为什么会认为我们会给你来帮助?”

张三这话出口,陈北风放声大笑,道:“我为什么会选你们,答案你们不是自己说出来了吗?”

张三不解,疑惑地望向陈北风。

陈北风继续大笑:“你们实力既然不强,经验又不丰富,阅历亦不广博,那么会出现在教导队伍里面,定然是另有原因。”

“实力、经验、阅历,这些我都不需要,我需要是其余的东西。”

“现在,你们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了,你们究竟擅长什么?”

陈北风这话出口,张三等人脸上皆是一脸佩服之色,其实早在陈北风直接傲然拒绝辰封的时候,他就已经得到了张三等人的认同。

在这个世界上,尤其是在百帝子群体当中,谦逊和蔼并不是什么美德,傲骨反而是实力的体现。

越是怕得罪人,越是会被人视做气弱,反而为他人所轻视。

那样的话,他们这些依附在陈北风身边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前途。

现在,陈北风更是展现出了他的睿智与清醒,顿时更是让他们另眼相看。

“不错。”张三点了点头,承认道:“我们三个人的确是各有绝活,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隐姓埋名。”

“等公子你开始接受我们教导的时候,就知道我们擅长什么了。”

张三言语间,还有些保留,然而陈北风也并不是现在就一定要知道什么,确定了自己的选择没错,也就足够了。

“好,我期待着。”

陈北风微微颔首,结束了这个谈话。

同一时间,福伯引领者十个侍女,来到了陈北风的面前,躬身道:“少主,庄园已经打理好了,随时可以入住,练武场一类的设施,老奴会督促下人连夜动工,不会影响到少主明日的修炼。”

在他的身后,那十个本来花枝招展的少女,皆是香汗淋漓,显然福伯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真把她们当成了侍女来使唤了。

要是卢函看到这一幕,不知道会心疼成什么样。

想到卢函心疼得心肝儿都在哆嗦的样子,陈北风就忍不住好笑,略带着笑意说道:“你们去准备一下,等会儿我要宴客。”

“宴客?”

福伯不解,但还是什么都没有问,直接安排来下去。

片刻之后,庭院之中,莲花池旁,一盏盏灯笼被挑起,一个个座位被摆上,抱琴真的操持起了古筝,探起了悦耳动听的琴声;侍剑俏立在陈北风的身旁,为他布菜倒酒。

在陈北风面前的空地上,八个少女赤(和谐)裸着玉足,在铺满了锦缎的空地上翩翩起舞,水袖飘飞,身段婀娜,说不出的曼妙动人。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武帝剑 就在陈北风喝了三五杯酒后,福伯面露古怪之色,从外面走了进来。

“少主……”

他刚刚开口,就见得陈北风一摆手,道:“让他们进来吧。”

陈北风话音刚落下,外面便传来了唐胖子爽朗的笑声:“陈兄弟,兄弟就不等通报了,我们要这套做什么?”

“对了,我们没打扰你的好事吧?”

声音刚刚传来,唐商那胖胖的身子,就和陆浩、程诺、苏冷情他们三个一起走了进来。

“呃~”

原本唐胖子是满脸的促狭之色,可是进来看到陈北风这般早就在等着他们到来的架势,到口的调侃话顿时就说不出来了。

“坐!”

陈北风起身,伸手一引。

众人落座,歌舞中的少女自觉地就分出了四个人,分别侍立于他们的身旁,为他们倒上早就准备好的美酒。

“好酒!”

一杯入口,唐商脱口赞叹,也不知道是赞叹的酒好,还是其他,陆浩等人则是笑而不语。

酒过三巡之后,气氛突然为之一顿,连抱琴弹奏的琴声,也不由得缓了下来,舒缓得如幽静的山中叮咚的泉水,似乎生怕打搅到了什么。

陈北风将酒杯拿在手中把玩着,静静地等待着他们说话。

最终,“砰”的一声,唐胖子将空空如也的酒壶往桌面上重重一放,笑意一敛,以前所未有的认真说道:

“不能再等了。”

“我们开始吧!”

陈北风手上一顿,脸上却没有太多吃惊的表情,只是反问了一句:“十天之后?!”

“排位挑战?!”

陈北风脸上毫无吃惊的表情,淡淡地反问道。

虽说是反问,但他看的语气,他的表情,分明就是认定的了。

确实也是如此,陈北风此言一出,陆浩、唐商等人,齐齐点头,显然他们的来意便是如此。

顿时,全场静默了下来。

抱琴玉手停在琴弦上,怎么都拨不出去;侍剑倒酒的动作一抖,险些将酒液溅到了身上;歌舞不知何时休,福伯、张三等人,皆是怔怔地看了过来。

这,太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了。

但凡新晋百帝子,最快的也要先沉寂上个把月,再开始挑战,怎么这才第一天呢,陈北风等人就要开始了,还什么“不能再等了”?

陈北风此前就跟唐商他们打听过百帝子排位挑战的规矩。

说来也是简单,无非是一个月拿出一天来,是为挑战日。但凡有百帝子身份的,都能向上挑战,只要失败了一次,三个月内就再无挑战的机会。

每个百帝子,最多只需要接受三次挑战,以投递挑战书的日期为准,时间上排名前三获得挑战的资格。

十日之后,正是一月一次的挑战日到来。

陈北风等人本来在通天梯下广场上商量,未尝没有沉寂个把月的意思,只是刚刚抵达百帝子庄园就遇上了先前那么一幕,众人心中就都有了想法了。

他们需要彰显自己的存在了。

陈北风等人需要告诉所有的百帝子,他们这一届的众人,是实力最强,潜力最强,不容轻辱的存在。

这不是为了赢得什么,只是不这样的话,类似今日这样的冲突会越来越多,牵扯到的人物会越来越强,麻烦也就越来越大。

他们虽然不惧,但是成为百帝子,为的是要修炼,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东西,麻烦自然是能免就免了。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用最直接的战绩,告诉所有人,他们的实力强,潜力强,或可为友,不可为敌!

就这么简单!

陈北风是如此想的,在他想来,陆浩唐商等人,应当也是做此念头,故而才会在此夜中,摆酒以等候。

现在,果如其所料。

“少主……”

福伯还是忍不住担心,出声欲言。

在他看来,自家少主是操之过急了,正想着豁出去劝诫一下呢,衣袖忽然为身边的张三拉了一下,回头看见张三对着他摇头,福伯这才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说下去。

陆浩等人得到了陈北风的答案,皆是如释重负,至于福伯等人的反应,全然不放在眼中。

唐商从侍女手中又接过了一杯美酒,一边喝着,一边说道:“既然确定在十天后,那这个机会就不要浪费了,胖爷我会去鼓动一下那些散人武者,造造势。”

“他们?”

陈北风先是愕然,不明白那些先前还在看热闹的散人武者们有什么用处,旋即看到陆浩等人皆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有所悟。

沉吟了一下,他才恍然了过来:“原来是这样。”

陈北风到这会儿,才明白武府方面为什么会允许那些散人武者堂而皇之地聚在日月湖畔,与一众百帝子们毗邻。

其实只要想想就知道了,那些散人武者们,盘亘在此处不去的目的,半是为了修炼环境,半是为了百帝子们的存在。这些散人们,最大的愿望怕就是投靠了某一个百帝子,能得到其指点与提携,真要运气好了,能容其进入百帝子居修炼一番,那真是天大的福气了。

陆浩、唐商等人,或许不愿意在百帝子中玩那些拉帮结派,蝇营狗苟的事情,但却不会反对在散人中收拢一些手下。

只要把这些人团结一部分,一来是一股力量,二来要做一些营生也方便。

百帝子们需要付出的,不过是自己的名望,以及必要时候解决麻烦罢了。

双赢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想明白这事后,陈北风便不再对此发表意见,只是举杯示意了一下,道:“那便如此,十日之后,我们五个出手挑战帝子宫!”

“也让那些人知道,我辈不可轻辱!”

陆浩、唐商、程诺、苏冷情,齐齐举杯,五个人遥遥一敬,一饮而尽。

……

夜深人静,帝子庄园一日里的喧嚣褪尽,只有夜色在趁着天未明,人未醒,肆无忌惮地游动着。

漆黑的夜色在游走到了一处房间外,为窗户缝隙透出来的灯光一照,瞬间消散。

陈北风,还没有休息。

他盘膝坐在灯火通明的房中,手中比划着杂乱无章的轨迹,口中还喃喃自语:“武帝传授的剑法,那就叫武帝剑,只适合自己的武帝剑。”

…………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特殊人才 陈北风这一坐,便是三天。

三天之后的清晨,陈北风推开了门,沐浴在阳光下的时候,门外已经站了四个人。

看他们心急火燎的样子,显然等候了不短的时间了。

四个人,分别是管家福伯,教导张三、李四、王五。

陈北风的出现,顿时让他们四个人松了一口气,要是再不现身,他们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办才好了。

“福伯,你先说。”

陈北风冲着旁边挥了挥手,自有侍女送来洗漱用品,服侍他洗漱及进餐。

“少主,这三日里,陆公子、唐公子等人都有登门拜访,似乎是想与少主讨论什么事情。”

“嗯,应该是挑战对象的问题,随后再找他们交流吧。”

陈北风淡淡地点头,心知除了这个之外,陆浩等人不会在这段时间前来找他的。他们几个既然决定出手挑战,这最后几天自然是要利用起来,弥补之前的消耗也好,稳固修为提升境界也罢。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们五个人要确定各自的挑战目标,免得互相冲突了,到时反而不美。

要是彰显存在不成,倒成了笑柄,他们这一届的百帝子没有一个会有脸见人了。

“还有呢?”

福伯从怀中掏出了一大堆的请柬一类东西,托在掌上,道:“这些是这几日来收到的请柬,多是请少主前去宴饮等等,是各大势力想要结交少主。”

说着,福伯的脸上露出了骄傲之色,道:“这些还是老奴精挑细选出来的,不是各位百帝子、就是武帝城中、武府里的各种势力负责人,其余一些不太重要的邀请,老奴放到了一旁,少主要是有兴趣……”

陈北风摆了摆手,看到那一大堆所谓的“重要”请柬,就足够让他头大如斗了,那些不重要的又该有多恐怖?他是一点都不想知道。

“不用管他们了。”

陈北风连想都不想地说道:“福伯你帮我给他们回个帖子,就说本人要全力以赴准备挑战帝子宫事宜,恕不参与这些活动,感谢他们的好意。”

“啊”~

福伯仆以主荣的骄傲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他手上这堆请柬,不知道多少混迹武帝城的武者们打破脑袋都想得到一份,竟然在陈北风的眼中是如此的无足轻重。

陈北风笑了笑,对福伯道:“福伯,你要知道,我挑战成功了,那么皆大欢喜,他们也不会计较这小小的失礼;我要是挑战失败了,即便是我去与他们应酬,也不会增加什么交情。”

“武者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陈北风拍了拍福伯的肩膀,安慰了一下这个失落的老人后,转而看向了张三等人,道:“我们到演武场上说吧。”

一行人,第一次踏上了帝子庄园中专属于陈北风的演武场。

演武场就是一个规模庞大的广场,四面各种兵器,地面上铺陈着武帝山特有白石,脚步只要略重,就有一种清脆而非沉闷的声音响起。

陈北风踏了踏脚下的白石板,满意地点了点头,紧接着看向默然不语的张三等人,道:“说吧,你们有什么事?”

说来,他对这三个教导武者也是颇为好奇,三人可谓是沉默到了极点,几乎没有听他们说过什么话,好像一直在观察着,不露出自己半点信息。

现在,就是到了摊牌的时候。

三人对视了一眼,还是由张三开口说话:“公子,你可是真想要七天之后,挑战帝子宫?”

“不错。”陈北风点头。

“那为什么不早做准备?”张三摇了摇头,不可思议地说道:“只剩下七天了,收集信息,确定目标,寻找破绽,制定计划等等,已经很紧迫了。”

“公子你要是再不出来,属下都要怀疑公子你是不是要改变计划了。”

“……”

陈北风眨了眨眼睛,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他的意识里,挑战就是那么一回事,讲究点的下个战书,不讲究的直接登门,更夸张点的,直接上门逼人来决战,哪里有那么多的花头说道?

可是张三那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又不像是无的放矢,陈北风更加好奇了起来,问道:“还没有告诉我,你们三个各自擅长什么?”

“我们……”

对视了一眼,张三道:“属下擅长的是情报、分析、造势!”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只有小手指大小的绢卷,展开道:“这是现任百帝子排位七十至八十的资料,乃是属下这三日来打探到的。”

“好家伙……”陈北风虽然早知道他们各有绝活,但一直以为是什么奇特的武学之类的,不曾想竟然还有这么一出。

他目光一转,看向了李四。

李四也是探手入袖,从中掏出了一样东西,口中道:“属下擅长的是驭兽。”

他掏出的,则是一只嫩黄色的小鸟儿,小嘴鲜红,眼睛灵动,看上去可爱无比,一出现就叽叽喳喳个不停。

面对这只嫩黄小鸟,李四明显比平时活跃了,在那学着鸟语,与鸟儿叽叽咕咕了半天,最后手掌一托,小鸟飞出。

陈北风耐心地等待着,片刻之后,嫩黄小鸟飞了回来,落在李四的肩膀上一阵叫唤。

安抚完鸟儿,李四抬起头来说道:“福伯刚整理完帝子园账目,脸色似乎不太好,正过来找公子你呢。”

“哦~!没想到你还精通鸟语。”

陈北风真是来了兴致了,静等了片刻,果然看到福伯气冲冲地走了过来,连平时的礼数都险些给忘记了,走到了陈北风面前从匆匆行礼,接着怒视张三说道:“少主啊,不是老奴告刁状,张三教导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庄园里的流水资金都快被他抽空了,少主你再不管管……”

福伯人老成精,说到一半就看到众人脸色古怪,不由得就住了口,问道:“少主,怎么了?”

“没什么。”陈北风拍了拍福伯的肩膀,道:“没事,钱是小事情,张教导取钱是有大用,福伯你放心吧,很快就没有问题了。”

福伯一头雾水,也只得退下了。

“果然好本事。”陈北风赞了李四一声,心中知道他这种手段,绝对不止是调教小鸟儿那么简单,日后绝对可以派上大用场。

陈北风几乎是以绝大的期待,望向了三人之中,最不起眼的王五。

王五在三人之中,修为最低,最貌不惊人,最是沉默,简直不像是一个武者,倒更像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

王五双手抱拳,道:“武痴,王五!”

人才啊!

……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李欢 陈北风接过绢帛,只见得上面何止是人名,连百帝子们的擅长武技,本身地位,个性以及背景等等,事无巨细,详细无比地罗列了出来。

“就是他吧!”

陈北风将绢帛揉在了手中,道:“下战帖,七日之后,我登门挑战!”

陈北风这句话说出来,斩钉截铁,全无半点迟疑。

张三的心中却还是有些不托底,迟疑地道:“公子,真的要选他吗?”

他从袖中取出了一张一模一样的绢帛,指着上面的名字道:“李欢,三十五岁,玄武境七重天修为,列百帝子榜第七十五位。”

接着,张三又补充了一句,是那个绢帛上所没有的:“李欢在百帝子榜第七十五位占据了一整年的时间,没有向上挑战,也没有被人打败过。”

回过头来,他继续念叨:“李欢,故李家最后子弟,擅长李家独门绝技千绝指。”

“千绝指,又名千绝手,是一种玄阶高级暗器手法,能急速射出大量暗器而威力不凡,犹如千人齐射,方才得名。”

越说到后来,张三的心中就越没有把握,他正是将消息打探得精细,才越是知道李欢的强大。

“公子。”张三忍不住再劝道:“李欢的实力之强,不止是七十五,有不少见多识广的老一辈武者言道,其真实实力,应当在六十左右。”

“公子你看……”

张三的担忧并不是没有道理。

百帝子之间的比较,修为境界差距其实都并不大,关键是修为之外的因素,如在通天梯上表现出来的那些。

而在修为,实力,都相近的情况下,如李欢这样的有着独门高阶玄技,最是不好对付。

对此,陈北风最是有切身体会,无情谷的李喆就是一个显着的例子。

这个李欢不仅仅修为境界更在陈北风之上,还以独门玄技立足排位榜单,怎么看陈北风都没有机会。

“如果他不是一只刺猬,拿下他又如何能显得出手段?”

陈北风微微一笑,道:“张教导,发挥出你的特长来,帮我放话出去,就按刚刚跟你说的。”

“就这样,挑战书正式送过去,去吧!”

“这几日里,我闭门谢客,等到七天后直接前往李欢的帝子宫挑战。”

陈北风说完了这几句话,转身就往闭关的静室走去。

“后面的几天,巩固下玄武境五重天的修为,然后……”

“一鸣惊人!”

陈北风的脑海中,震耳欲聋的声音在回荡,一直到静室的大门紧闭。

再打开时候,已然是七天过去。

此后的七天中,一个个惊涛骇浪般的消息,在日月湖畔,在所有关注着新一届百帝子的人群中飞快地传播着。

“什么?新一届百帝子中的第一人陈北风向李欢挑战了?”

“他是晕了头吗?知道李欢是什么人吗?”

“何止是他,陆浩、程诺、唐商、苏冷情、姬复,也都向七十六至八十的百帝子递了挑战书了。”

“啧啧啧,这一届的百帝子……”

兴许没有人说出太难听的话来,然而在所有人的心中,难免将他们都挂上了一个不自量力的标签。

近百年来,还从来没有这种一上来不过几天工夫,就有六个排位在上的百帝子同时被挑战的。

其实发生的挑战不仅仅是这些,百帝子排位在七十四以后的,以及后二十名百帝子之间挑战,也并没有停止。

不同的是,远远没有陈北风等人这突然一界这么引人注目。

百帝子前十那些人,已然稳居现在的排位超过了十年时间,无论是他们自身,还是旁观者,都已经失去了激情。

几乎所有人都是在等着新血加入,新的挑战者站出来。

没有了挑战,没有了进退,这百帝子制度,乃至这帝子宫的制度,也没有了存在的必要了。

一时间,武府内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都在等着挑战开始的日子。

……

时间,在众人的期待下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一月一度,百帝子挑战开启的日子了。

天一大亮,阳光如同瀑布一般披洒了下来,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淡金色。

陆浩、唐商、程诺、苏冷情,四个人立在庭院处,望向了陈北风那个紧闭的静室大门。

在这七日中,静室的大门只打开了一次,王五进去呆了一盏茶的时间,随后满脸呆滞地走了出来,谁问也不说话,只是摇头。

张三等人都在奇怪,陈北风到底给了王五什么样的刺激,能把他变成这个样子。

奈何七日间,陈北风足步不出静室,他们再是好奇,也得不到答案。

这会儿,张三等人与福伯,乃至于那些侍女,也都紧张地站在一旁,望向了陈北风静室前蜂拥的那一群人。

是的,一群。

在陆浩他们四个人的身后,萧无双等不打算挑战的新任百帝子们,也簇拥着陆浩等人站在那里,等待着陈北风出关。

众人之中,唯独缺席了姬复。

说起来,其余的百帝子们也对姬复有意见,挑战排位第七十六百帝子的并不是众人之中除了陈北风之外,实力最强的陆浩,而是姬复!

毕竟这是这一届百帝子的扬名之战,陆浩等人包括陈北风在内,都是众人认为最有把握的。

姬复,并不在其中。

结果,姬复不声不响地,直接递上了帖子,挑战了排位第七十六的百帝子,不仅仅是外人震惊莫名,连陆浩等人都是先惊又怒。

从这次聚集在陈北风静室外,下意识地就将姬复排除在外,就知道他们对其的意见有多大了。

这些都是题外话了,就在陆浩等人刚刚到一会儿的时候,静室的大门轰然打开。

陈北风从中,大踏步地走了出来。

“走吧!”

陈北风微微一笑,阳光在他的脸上,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

……

武帝山腰,日月湖上,帝子居前,蜂拥而聚了不下千人。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什么,有低低的喧嚣,又有沉沉的压抑。

忽然,有人大叫了一声:“来了,来了!”

顿时,人群自动裂开了一条缝隙,让陈北风等人从中通过。

一群新任百帝子,以及他们身后跟着的随从们,自发跟随的散人武者们,恍若一条长龙来到了武帝山腰。

在他们的面前,又是另外一条长龙。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千绝宫 八十座帝子宫,依山势而建,形制各有不同,平时不会有人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然而,正好今日晨起,山岚雾霭沉沉,笼罩在武帝山上,在山腰处望去,那八十座帝子宫,就好像是一个个节点,最终窜起了一条张牙舞爪的云中神龙。

“或许,这才是帝子宫的真正模样吧。”

陈北风凝立原地不动,仰头望去,心中感慨:“龙元地脉奇穴,是什么模样,效果如何,有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除了对冲击地武境有作用外,还有什么奇效?”

“很快,就会知道了。”

“很快!”

一念及此,他大踏步而上,沿途越过了五座帝子宫,对聚集在门口的紧张人群视而不见,径直来到了一座满是田园气息的庄园前。

第七十五座帝子宫!

当陈北风站在了写着“千绝宫”的石碑前时,整座庄园也尽入了他的眼底。

庄园周围以木篱笆圈起,其上爬满了青绿色的蔓藤,一朵朵各色小花儿点缀其上,给人以生机勃勃之感。

在篱笆内部,一亩亩菊花田错落着,于初升的阳光下,一朵朵菊花绽放,平添了几分悠然意境。

此处,不像是一个武者所居,倒更像是一个经年老儒,闲来读书的所在。

千绝宫的闲逸气氛,很快被一声声高呼所打破。

“李兄,挑战者来了!”

“就是那个玄武境五重天的小武者,李兄你快点出来把他给打发了。”

“对,让这些小子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千绝宫外,顿时热闹了起来。

那些围观的武者,散在千绝宫周围大呼小叫着,一个个皆是成竹在胸模样。

更有不少老成而中立的武者,

在那摇头叹息,在他们看来陈北风是操之过急了,说不准自此一蹶不振,坏了一个好苗子。

总之,几乎没有什么人看好陈北风!

“嘎吱”一声,千绝宫内,最大的一处房屋门户大开,一个一身华服三十左右的青年,从中走了出来。

李欢!

一看此人的模样,陈北风就想起了张三提供的,关于李欢的情报。此人出身的李家曾也是一个世家大族,历代以暗器名闻天下,奈何却得罪了无情谷,最终得了灭门的下场。

全家上下,千余口人,只有李欢一人托庇于武帝城武帝门下,活了一命。

有了这般经历,李欢一向是锦衣华服,好像不如此,不足以表达其曾经尊贵的身份一般。

至于其中有多少不忘家仇的意思,那就只有他自己才能知晓了。

但见,李欢步履沉稳,走了出来,衣袖一挥,千绝宫的大门洞开。

他看上相貌英俊,只是气息偏弱,没有那种英气勃勃的感觉,反而带着几分暮气,看上去比实际年纪还要更大一些。

“李欢,李欢,李欢。”

他一出现,高呼声音就从四面八方传了过来,显而易见,他李欢的名号,在周遭的散人武者心中还是很有地位的。

只见李欢一抬手,众人才安静了下来,他目光一扫,凝到了陈北风的身上,淡淡地道:

“你就是这次要挑战我的陈北风?”

“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信心?”

李欢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不由得浮出了一抹愠怒之色。

在他看来,陈北风这个新晋百帝子,第一个就挑战上他,这可不是什么看重,而是赤果果的蔑视。

李欢自从家变之后,自尊心本就格外的强,现在感觉受辱,看陈北风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说话也不由得就带出了异样的味道来。

周遭聚拢过来看热闹的武者,本就看好李欢,一听到这话顿时哄笑声音四起。

在他们看来,这应当是十分轻松的一战。坐稳了第七十五位的老牌百帝子,一个是新晋的少年,两者之间,怎么看都应该是李欢更有把握得多。

按他们估计,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陈北风等人就该灰溜溜了下山去了,随后所有的新晋百帝子全部脸上无光,成为不知天高地厚的笑柄。

抱着这样想法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包括了百帝子们,也包括了那些散人武者。

这样的热闹,在这里可是难得一见的。

对此,陈北风只是淡淡然一笑,道:“我哪里来的信心,你很快就会知道了,多说何益。”

陈北风的话,充盈的信心,全然不受影响的坚定,就好像是寒冬腊月一株腊梅花开,是那么的鲜明显眼。

李欢脸色一沉,冷然道:“那就来吧。”

话音落下,他双手缩入袖中,再探出的时候,已然是一对冰蟾手套在手。

冰蟾,是一种难得一见的妖兽,只在冰山中生存,吸取了冰山全部的寒冰精气后才会现世。

以冰蟾皮作为手套,只要催发玄武元力,就会凝练出强大的寒冰玄武元力,凝水汽成玄冰,厉害无比。

李欢若非是李家族嫡系子弟,最后一人,有家族传承与资源在手,以他个人的能力与修为,怎么都不可能弄到这样的宝物。

冰蟾手套一套上去,李欢双手间融融的水汽凝聚了过来,旋即化作了一颗颗悬浮的冰粒,晶莹剔透。

一股股地寒意,从他的双手间散发了出来,化作了肉眼可见的冰蓝色波纹扩散。

周围的武者们修为不够的,打着寒战,连连后退不止。

站在李欢对面的陈北风全无感觉一般,只是伸手入怀,取出一块令牌,“刷”地一下,插到了千绝宫的石碑上。

那块令牌上,“陈北风”两个金字朝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百帝子挑战的规矩,原本在千绝宫上,应该插着的是属于李欢的令牌,只是在接到了陈北风的挑战书后,那块令牌就需要先行取下来。

现在陈北风这般做法,就等于完成了挑战的最后一个步骤,挑战正式开始。

“快看,千绝手要来了。”

“看那小子能接住几击?!”

周遭观战的武者喧闹了一下,旋即安静了下来,紧张地注视着场中。

李欢的千绝手是排名靠后的百帝子中最出名的一门玄技了,他能坐稳第七十五名,靠的也就是众人对这门高阶玄技的忌惮。

宁愿挑战其他排位在其之上的百帝子,也不愿意面对李欢的千绝手。

这一年来,没有人挑战李欢,那些武者们不少也只是只闻其名,不曾亲眼见过千绝手的厉害,这下顿时激动了起来。

“千绝手?!”

陈北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千绝手 李欢自持身份,自然不会对排位在他之后的百帝子先行出手,只是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双掌间冰粒越积聚越多,无形中的压迫力散发了出来。

他的对面,陈北风将左手从披风中探了出来,伸到了身前,然后向上摊开。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仿佛在李欢与陈北风之间出现了一面大镜子一样,两人的动作,产生的奇景,分外的相似。

在陈北风的掌心上,一样是冰蓝色的气息凝聚,一样的无数冰粒浮现了出来。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无数的冰粒在掌上那片空间碰撞着,发出声声清脆的响动,对面李欢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冰魄神掌?九幽玄技?黄泉阴灵法?……”

一个个寒冰属性的武技名号,被周遭那些围观的武者惊呼了出来。他们也大都见多识广,自然明白陈北风这一手代表了什么。

一个个寒冰武技被报了出来,又一个个被众人否决了,陈北风施展的寒冰掌,有着与其他所有寒冰武技都不同的特性。

一时间,不少散人武者看向陈北风的目光就变了,暗暗咽了一口口水,不敢再出言讽刺。

对面,李欢眼皮直跳,心中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这个少年不弱,不,是很强!”

“不过……”

李欢的目光,渐渐转为坚定,“在我李家的千绝手下,什么寒冰武技,都是虚妄。”

在这个诡异的情况下,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凝神看着李欢似缓实快的屈指,在虚空中带出了道道残影弹出。

明明是最简单的屈指弹出动作,可在李欢施展出来,每一指的角度,每一指的力量,每一指弹中冰粒的部位都有所不同。

这些还是小节,关键是无论李欢灌入了多少的元力,多少的气力,冰粒都是电射而出,没有一颗是直接爆开的。

然后,每一颗冰粒飞出后,彼此碰撞着,或化作融融冰雾弥漫开来,或者改变了方向,或者增减了速度,不一而足。

小小的一个弹指动作,硬是被玩出了十八般模样。

在场看到这一幕的武者们,无论是初次看到,还是再次目睹,无不露出了叹为观止的表情。

即便是陆浩等对陈北风信心十足的人,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扪心自问,异位而处,即便是陆浩也没有把握能接得下李欢的千绝手。其实在陈北风通知他们的那一天,他们就一直想不通陈北风为什么会选择李欢。

不过,这段时间接触下来,他们也知道陈北风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的人,他既然站在了这个地方,就定然有其把握在。

如同其他所有人一般,陆浩等人也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到了陈北风身上。

在李欢施展出了看家的千绝手之后,数百道寒冰光点划破了长空,铺天盖地地向着陈北风罩了下来。

瞬间,陈北风急退,身形如鬼影,倏忽之间退避开来数十丈,窜入了菊花田中。

“嘭嘭嘭~~”

冰雾弥漫,冰粒破碎,无数的菊花瓣化作了漫天缤纷,即便是没有零落的菊花,也染上了一层霜冻,蔫巴了下来。

陈北风的身影,从菊花田的另一端闪现而出,依然是那一副倒退的模样,依然是手托冰粒,神情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而过一般。

他这般表现,落在李欢的眼中,简直就是近乎挑衅了。李欢怒吼一声:“好小子,再接我一招!”

“漫天花雨~”

双手十指连弹,弹指带出的残影绽放如繁花,爆射而出的冰粒更是仿佛一朵巨大无比的花朵蓦然绽放了开来。

或曲或直,或急或缓,或起或伏……无数的冰粒在千绝手的作用下,从四面八方包围了过来,眼看着处于攻击中心的陈北风逃无可逃了。

“壮哉,漫天花雨,暴雨梨花!”

周遭不知道多少武者惊呼出声,赞叹出声,他们都认为在李欢的这一招牌绝招下,陈北风定然落败定了。

没有人注意到,连陈北风正对面的李欢都不曾发现,自动手开始,陈北风的眉心处就有一抹灵光闪烁。

“天目术、创造术!!!”

在李欢施展出最终绝招的时候,陈北风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他已经看到了他想要看到东西了。

“砰!”

陈北风闭上眼睛,身形暴退,撞在篱笆墙上,轰然破碎出了漫天的木屑、泥土、蔓藤,弥漫开来连陈北风的身形都为之遮掩住了。

紧随其后的,是漫天冰雾冰粒组成的毁灭风暴。

“你逃得掉吗?!”

李欢脸上通红,谁也不知道是激怒,亦或是兴奋。

陆浩等人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来了。

忽然,在一面烟尘弥漫中,陈北风的声音悠悠传了出来:

“该我了!!!”

“什么?!”

李欢错愕,周遭武者懵了,这是什么意思?他是吓疯了吗?

还没等他们想清楚呢,弥漫的烟尘突然一下子尽数沉了下来,仿佛瞬间为之冰封。

陈北风的身形重新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双手十指,带出道道残影,弹在了寒冰掌凝出的冰粒上,绽放出一朵冰之菊花。

“嘭嘭嘭嘭嘭~~~”

隔着毁损的篱笆墙,一颗颗冰粒在虚空中碰撞着,爆开化作了一团团冰蓝色的雾气,让方圆数十丈内俨然都进入了寒冬腊月。

无论曲直,不管快慢,陈北风弹出的每一颗冰粒都会准确地找到对面属于李欢的碰撞在一起,感觉就好像是在对着镜子施展一般。

连绵不绝的碰撞炸开声音不绝于耳,落在众人的眼中,则是一道由寒气凝成的气墙在不住地向着李欢的方向推移了过去。

“轰轰轰~~~~”

陈北风弹出的冰粒终于再也找不到对手了,轰然撞在了篱笆墙上,洞穿炸开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窟窿眼儿,向着李欢飞去。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他怎么会我们李家不传之秘?!”

李欢内心在嘶吼着,怒骂着,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冰粒如冰雹一般,铺天盖地而来,而他李欢就如蛛网中虫子,遍寻不到挣扎处。

这种感觉,向来是他给别人,今天终于轮到他自己享受了。

“啊啊啊~~”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战而胜之 李欢惊醒过来,怪叫着再次施展出千绝手来,然而刚刚将第一批冰粒碰落,连珠炮般,第二拨,第三拨的冰粒接踵而至。

在这种情况下,李欢哪里还顾得了什么体面,什么风度,什么世家风范?连滚带爬地闪避着。若非他对千绝手熟悉到了极点,怕是连这点时间都坚持不下来,就要为梨花暴雨般的冰粒打成了筛子。

人力终有穷时,恰似李欢以前与人比武时候一般,但凡让他占到了上风,连绵不绝地施展出千绝手,对方的闪避也就是苟延残喘罢了。

连十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李欢被逼到了房前,一个踉跄身子僵了一下,眼看就要闪躲不及了。

“罢了~!”

李欢两眼一闭,放弃了抵抗。

“嘭嘭嘭~~~”

一瞬间的功夫,李欢只觉得周身上下诸多窍穴处皆是一凉,好像在寒冬被人以冰凉的手伸了进去一样。

“中招了……完了……”

李欢摇摇欲坠,脸色惨白,偏偏等了好半晌,那想象中的剧痛却一直没有到来,反而先前一凉的那些地方重新暖了起来。

“嗯?”

李欢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了陈北风面带笑意的脸庞,周遭武者们目瞪口呆的模样。

“输了……”

“还被人手下留情了……”

李欢脸上一阵燥热,低下了头来,看到他身上一块一块湿润的痕迹,脚下地面上更是晕出了一汪清水。

看到这一幕,他一个立足不稳,险些跌倒在地。

“遥相掌控,收放自如,他的千绝手境界,更在我之上!!!”

这个答案,简直让李欢心灰意冷。

若论震惊,

四周那些武者们也不在他李欢之下。

他们一个个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个结果,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原本以为李欢已经胜定了,不是都把陈北风逼到了篱笆墙处了吗?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一个分神的空隙,就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逆转也就罢了,李欢竟然还是输在了他最擅长的,以之名闻武府的独门玄技千绝手下!

周遭,陷入了一片死寂,那些武者们不是不想开口,不想说话,而是不知道应当说什么,犹自在那震撼当中,不能自已。

最先醒过来的还是李欢,他心中有一个疑问忍了又忍,终究忍耐不住,若是得不到答案他简直是死不瞑目了。

“你怎么会我们李家的……”

他话刚问出了一半,四周那些武者也从震惊中回过了神来,先是低声碎语,继而蔓延汇聚,形成了山呼海啸般的声音,连李欢的话都被掩盖了下去。

“模仿天赋而已!!!”

“模仿天赋而已!!!”

-这六个字,如同是惊涛骇浪一般,席卷而过,倏忽之间传遍了武帝山每一个有武者存在的角落。

“什么?”

李欢到口的话咽了回去,震撼得近乎麻木地看向陈北风。

他此前的问题,已经不用问出口了。

本来李欢一直想不通,陈北风是怎么可能得到千绝手玄技的,他无比确定,李家只剩下他一根独苗了。

然而,周遭那些武者们是口口相传的那句话听起来再是荒诞,却也是最大的一个可能了。

“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绝世天才?”

李欢心中那种不甘,那种憋屈,反而消散了不少,怔怔地看着对面那个年纪只有不到他一半的少年。

不管是对突然出现在散人武者群中的消息,对“模仿天赋而已”这个说法信与不信,那些武者们从震撼中醒了过来后,望向李欢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同情。

在他们的心目中,李欢也算是一个颇有实力的百帝子了,完全有着继续向上爬的希望。

现在,败给陈北风之后,两人的位次对调,就相当于他李欢掉到了八十位之后,打击不可谓不沉重。

散人武者们的同情目光,对李欢来说无异于一把重锤,一下子砸在了他的胸口处,“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出。

“我输了!”

千绝宫中,李欢脸色一片死灰,艰难地吐出了这两个字后,也顾不得擦去嘴角,胸口处溅上的鲜血,蹒跚着向前走去。

他没有去看周围那些武者的表情、目光,连冰蟾手套都忘记摘下来,就这么在众人默然让开的道路中一步步走下山去。

这个时候,再看李欢的背影,哪里有此前在齐声高呼中走出时的荣耀,哪里有众人希望寄托于其身时候的伟岸,看上去是那么的萧瑟、凄凉。

昔日辉煌荣耀有多重,现在的凄凉落寞就有多深。

这,便是失败者,在这个武者世界的悲哀。

陈北风并不像那些武者一般,以同情的目光望向李欢。

不是失败者不值得注目,而是他知道,对一个刚刚落败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的伤人。

李欢败给陈北风,其实并不算什么,他是被动接受挑战,而不是主动挑战,回过头来一样有一次挑战的机会,重新回到前八十的排位。

可是,以其骄傲来说,那些同情的目光,却有可能让他一蹶不振,至少以陈北风看来,三五个月内,是不要想在帝子宫挑战中看到李欢的身影了。

陈北风收敛了心神,在武者群中为他响起的欢呼声里抬起头来,仰望如神龙般探手云中的那些帝子宫。

隐隐约约地,他在一座座形制各异,或是舞榭歌台,或是金碧辉煌,或是空谷幽居门外,看到了一个个的人影。

事实上,陈北风所挑战的第七十五座帝子宫千绝宫,固然是不起眼,不像是前三十的帝子宫,每一次的挑战都足以引起轰动。

然而,由于陈北风的独特身份,这新一届百帝子向上挑战的象征意义,故而这一战关注者之多,远远超过了陈北风等人的预计。

在张三事先安排的人将声势造出来之后,陈北风打败李欢的消息,陈北风的名声,瞬间如瘟疫一般,传遍了整个武帝山。

除了最高处终年封闭的十座帝子宫外,一位位百帝子宫殿中走了出来,站在门外,眺望而下。

陈北风抬头望向这些未来对手的时候,他们也以听到身后迫近脚步声的感觉,凝望了下来。

双方的视线,在骤然散去了不少的山间,隔着蜿蜒盘旋而上的山道,于山风流岚间碰撞在了一起。

一时间,如起火光。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各显神通 “此后,你们,便是我的对手!”

“若说我陈北风是一把剑的话,你们就是一块块磨刀石,帝子宫龙元地脉就是薪火煤炭,以之淬炼出绝世之锋芒!”

陈北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收回了目光:“从现在起,我就是千绝宫的新主人,第七十五位百帝子。”

“而这,只是暂时的。”

陈北风回过头来,含笑望向了眼看尘埃落定,走进了千绝宫中的陆浩等人。

“恭喜你了,陈兄弟!”

陆浩、程诺、唐商、苏冷情、萧无双……

一个个新任百帝子,抱拳相贺。

陈北风以百帝子第一人的身份,直接挑战李欢成功,无异于是为这一届百帝子的所有人正名,立威。

他的这次成功,也相当于坐稳了本届百帝子第一人的位置。

陈北风微微一笑,坦然道:“陈某,不负所望。”

陈北风微微一笑,坦然说道。

他们的举动,陈北风的回答,隐隐都带着一种仪式的味道,代表着这一代百帝子的认同。

认同他陈北风,为第一人!

陆浩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傲色,道:“你完成了,现在看我的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直接向第七十七座帝子宫走去。

“哈哈~正是,看得胖爷手都痒痒了。”

唐商大笑着转身。

“陈兄弟少待,程某去去就来。”

在这种气氛的感染下,程诺豪气顿生,倒持铁剑而去。

苏冷情笑靥如花:“陈北风,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手段,姐姐很感兴趣呢,且稍待,晚点再向你请教。”

陈北风笑而不语,看着他们一个个走向自己的对手。

第七十七到第八十号百帝子宫的在位百帝子,本来在一开始时候,还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思,准备看看李欢是怎么收拾陈北风的。

现在,看到被收拾的对象反了过来,陈北风展现出了绝世风采,以堪称惊艳的方式打败了实力更在他们之上的李欢,他们在庆幸陈北风没有找上他们之余,也不由得警惕了起来。

这一届百帝子的第一人一强至此,那其他人呢?

陈北风这第一战的效果就是如此,仅仅他一人的表现,就足以让所有人对本届百帝子都高看了一眼。

若非如此,以陆浩等人的骄傲,也不会第一次甘心在众目睽睽之下,以陈北风为首了。

要享多少的权力,几多的风光,就要承担多少的责任,拥有多少的实力。

概莫能外!

那四个在位百帝子,神情凝重地看着陆浩等人步步靠近了过来,心中压力之大,怕是更在此前不知道多少次的挑战与被挑战之上。

这正如此前陈北风抬头仰望的时候,那些位次在七十五之上的百帝子们的感觉一般,沉重的脚步声,在身后不断的响起,靠近。

若说,在这附近的百帝子当中,有所还比较轻松的,那也就是第七十六号百帝子了。

那是一个络腮胡子满脸,彪悍无比的壮汉,此时他暗暗擦了一把冷汗,庆幸不已。

无论是陈北风,还是陆浩等人,也不管此次是胜,还是败,他们都不可能再挑他这个不上不下的位次挑战了。

换句话说,络腮胡子躲过了这次新晋百帝子冲击老一辈百帝子的浪潮。

他正庆幸间呢,“嗖~”的一声,突然撕裂了空气传来,一面令牌越过了众人的头顶,插在了他帝子宫的石碑上。

“姬复~!”

络腮胡子险些连舌头都给咬断了,本以为这个从来没有听说过名字的小子不敢来了,没想到……

“来就来,老子还怕你不成!”

络腮胡子发狠着呢,姬复就一脸孤傲地从人群中穿出,手持神农鞭,一步步地走了过去。

五场战斗,同时开始!

陈北风站在千绝宫内,眺望而下,一场场战斗看过去,脸上渐渐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在他的身后,张三、李四、王五、福伯等人满脸喜色地躬身而立,萧无双等人也围拢在身边,俨然是一个小团体。

在陈北风看向战斗的时候,王五凑过来,低声说道:“陆浩的陨天十三爪陈厉刚猛,那个百帝子不是对手,百合之内,能见胜负。”

“唐商的天影步诡异莫测,不是武府路数,于至柔中隐藏至刚,对方只要一个不留神,回天无术。”

“程诺剑意浩然正大,走的是堂堂正正的路子,实力只要差距他一线,就是天与地之别,对方压根不可能逆转,胜局已定。”

“苏冷情使的是天鹰手,最是狠辣,招招皆险,攻敌必救,分出胜负怕是以她为最早。”

将王五的分析听在耳中,陈北风脸上带出了几分诧异,并不是因为他的分析结果,即便是陈北风自己,也是这般看法。他没想到的是,王五除了是武痴,对武技本身的见解竟然也到了这个地步。

“王教导,你的修为武技我是尽知,陈某一事不解,不知道王教导可否告知。”

陈北风看着王五的眼睛说道,他并没有说出他不解的是什么,也没有这个必要。

这个问题入耳,不仅仅是王五,他身边的张三李四也是一般无二,三个人一起露出了黯然神伤之色,那种沧桑,非是经过了大起大落,大悲绝望者所不能有。

三人沉默了下来,陈北风也不催促,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最终还是张三代表他们三个人开口说道:“少主,日后你就会知晓了,到时说不准我们兄弟三个,还要麻烦少主你出手相助。”

“好!”

陈北风简单干脆地应了下来。

张三他第一次改了称呼,从“公子”变成了“少主”,这一点其他人听不出来,却没有能逃过陈北风的耳朵。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张三等人的作用,这几日来陈北风也是见识了,对方又以“少主”相称,日后若真有必要,陈北风也不会介意出手相助。

这边话告一段落,场中五场战斗也开始分出了胜负。

果不出王五所料,第一场分出了胜负的果然是苏冷情那边。

“啊~~~”

观战武者中惊呼出声起,随之而起的是一声惨叫,陈北风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与苏冷情对阵的百帝子一只手臂反方向折了过去,露出了森森骨头茬子,断得彻彻底底。

“下手还真是狠啊!”陈北风暗暗咋舌不已。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划重点刘莽 那个百帝子的伤势单单从表面看上去就严重无比,这种程度的重伤,没有个半年一年的修养,别想恢复到此前的实力水准。

还好十年之期刚过,不然这次重伤就足以毁掉这个百帝子的前途与希望。

即便是如此,在忙不迭地认输跳开之后,那个百帝子的眼中仍然是掩不住的仇恨目光。

苏冷情对此全然不在意,回过头来依旧笑靥如花,步态轻盈地在帝子宫中行走着,似在打量着自己领地的女王一般。

周遭武者们惊呼声过后一片鸦雀无声,看着那个百帝子的惨状,再看苏冷情脸上的笑颜,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种不真实之感。

“帝女花,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陈北风无语地看着这一幕,才明白唐商在他耳边念叨了好几次的帝女花究竟是什么意思。

据说在荒原之中,有一种奇花,就号称帝王花。

帝王花一朵有一丛之大,美艳无比,香味远远飘出百里,吸引着各种荒原生灵前去。只要进入其攻击范围之内,即便是强大过它的妖兽,也有可能被其花香所迷,一口吞下,化作脓血消化掉。

“帝王花,帝女花……”陈北风摇头失笑,“真不知道哪个家伙如此促狭,给人一女孩子取这个名号。”

他几乎可以想象出苏冷情第一次听到这个外号的时候,是怎样一个暴跳如雷。

陈北风正想着是哪个家伙取的外号时候,唐商忽然打了一个寒战,不明所以下,也不想跟眼前的百帝子再拖延下去,一个错身,肥胖的身躯竟是幻化出了数十个残影,将对方彻底包围,难辨真假。

“我认输!”

那个百帝子惊骇欲绝,连想都不想地开口认输。

对方一认输,唐胖子也乐得省事,屁颠屁颠地收了玄技。

同一时间,“我认输!”“我认输!”连续两声认输的声音传了过来。

陆浩傲然而立,他身前不远的地方一个百帝子半跪着,额头上有五道鲜血从发间流了下来;

程诺含笑收剑,对手气喘吁吁,“哐当”一声,手上长剑掉落在地。

陈北风横空出世之前,被公认为此界百帝子最强的四大种子,全部胜出。

眼看着这一幕,所有旁观着这一切发生的武者们,无不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好强,太强了!”

“这届百帝子估计是历代以来最强的。”

“他们每一个,都可以更进一步!”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天才?!”

“不,在那个人面前,又有何人能称得上一个‘才’字。”

……

那些武者们看向陈北风等人的目光,顿时就不同了。陆浩等人的出色表现,反而更衬托出了陈北风这个第一人的惊才绝艳!

这等人物面前,又有何人能配得上“天才”之称?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不再是以看笑话的心思,不再是以看新人的想法,而是以看待一个个前途无量,粗大无比的大腿的炽热目光望来。

场中,还在战斗着的,也就只剩下姬复与那个第七十六号百帝子居的络腮胡子了。

两人的战斗,是所有人中最是惨烈的。

络腮胡子实力之强,估计仅次于战败于陈北风之手的李欢了。他一把后背鬼头刀施展出来,每一刀都能带出一道陈厉的刀气,在大地上拖出长长的刀痕。

姬复的实力,严格说来是不如络腮胡子的,

从一开始第一次碰撞,就以他踉跄暴退做结。

在此后的盏茶功夫里,姬复不得不游走闪避,时不时地还击一下,就又重新缩了回来。

此时,陆浩等人都已经结束了战斗,包括陈北风在内,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这场战斗。

陈北风瞄了几眼,忍不住一皱眉,道:“他是想拖到对方力竭?”

刚不可久,柔不可守,按正常情况下去,一直以威猛姿态满场追杀姬复的络腮胡子先行力竭,也是合情合理的。

不过陈北风一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应该没有这么简单吧。”

陈北风摸着小巴,自语道:“络腮胡子既然能坐稳百帝子居位,就绝对不是一个庸人。他不改变战法,怕是另有所恃吧?”

“少主英明。”张三凑过来,钦佩地看着陈北风说道:“少主,此人名刘莽,修炼的是巨蟒吞牛气,最擅长的是狂猛爆发,除非油尽灯枯而亡,否则永无力竭之时。”

“巨蟒吞牛气?!”

陈北风眨了眨眼睛,在记忆深处中,似乎浮现出了有关这么一个人的消息。

据说在一场妖兽攻城的战斗中,武府当中有一个百帝子据城而守,至死不退,一直战到了油尽灯枯时候,方才身死当场。

那人身陨时候,屹立不倒,周围围了一大圈的妖兽尸体,场面震撼至极。

那个百帝子修炼的,就是巨蟒吞牛气。

陈北风若有所思地问道:“百帝子之中,修炼巨蟒吞牛气的人多吗?”

“就他一个。”张三肯定地回答道:“此法不利于单打独斗,却在与妖兽争斗的时候大占便宜,现在的武者……”

他没有说下去,陈北风却也不难明白他的意思。

无非是这门功法在那人类筚路蓝缕,与妖兽寸土寸血地争夺生存空间的时候,或许能兴盛一时。可是在现在,武者实力渐强,妖兽慢慢退守荒原,人族武者之间内斗愈多的时候,这样的功法就不吃香了。

陈北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此时,场中的战斗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姬复也看出来了,想要拖垮络腮胡子怕是不太可能了,他眉头一皱,脸上忽然现出了一抹决然之色,一侧身子,竟然是以肩膀迎向了络腮胡子的刀气,手中一振,神农鞭如灵蛇般直刺络腮胡子的胸口。

“两败俱伤?!”

陈北风先是一惊,继而恍然,“不,是一死一重伤!”

“姬复有神农鞭在手,他不会死!”

那个络腮胡子可不知道这一点,惊怒交加:“你疯了!”

连片刻犹疑都没有,他一个赖驴打滚,脱出了神农鞭的攻击范围,随后站起身来,满脸复杂之色地望向严阵以待的姬复。

四周观战的武者们惊呼声声后,一个个出口指责,显然认为姬复在这种场合用出这样同归于尽的招数,太过不地道了。

姬复充耳不闻,只是脸色愈发地白了。

陈北风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心中道:“还会继续下去吗?”

章节目录 第145章 轩然大波 在其他人想来,络腮胡子定然是暴怒不已,扑上去再与姬复拼个胜负。以他的实力来说,小心一点取胜的希望不小。即便是姬复再用出那样的决然招数来,络腮胡子也有很大可能只伤不死,姬复却兴许活不下来了。

陈北风隐隐地觉得,事情的发展可能不会是像众人所想的那样。

络腮胡子看了姬复良久,忽然叹息一声,道:“罢了,算你小子赢了吧。”

话说完,他抗起大刀在肩上,全无防备地从姬复的身边走过,一步步地向着山下走去。

从络腮胡子的背影处,一个声音传了过来:“我们人族的血,应该流在妖兽战场上;我们人族的命,应该牺牲在更有意义的地方。”

无法想象,一个粗豪如此的人,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语重心长的话来。

话音落下,姬复的脸色先是胀红,继而刷地一下苍白,身子更是摇摇欲坠,好像什么东西崩塌了一般。

陈北风目送着络腮胡子的背影消失在山下,脱口赞道:“好汉子!”

“他叫刘莽是吗?我记住了。”

到了这个时候,陈北风无比确定,他记忆中的那个百帝子,的确就是眼前的络腮胡子刘莽。

陈北风真正在意的,敬佩的,不是这句话,而是刘莽是真正的用生命来践行了这句话。

一点行动,胜过了千言万语!

战斗结束了,这次在周遭武者当中,却没有惊呼声,没有赞叹声,只有沉默,叹息。

连同一届百帝子望向姬复的目光中,都带出了别样的意味来。

姬复嘴唇咬得紧紧的,双拳捏得嘎吱嘎吱直响,最终没有回头看向任何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入了七十六号帝子宫中,“嘭”的一声,关上了大门,隔绝了目光。

“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陈北风叹息一声,从姬复的身上,他看到了倔强,看到了少年想要证明自己的执拗,看到了如磐石一样的自尊心……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其说这句话时候,陆浩等人都已经走了过来,他们以及此时站在陈北风身边的那些人,都以怪异无比的目光望向了他。

“话说……在场的武者当中,从百帝子到散人武者,没有一个人的年纪比你小吧……”

不知道多少人在腹诽着,想要出言取笑吧,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说不出口来,连唐商这样嬉笑怒骂百无禁忌的人,也是一般无二。

在他们看来,陈北风说这句话违和无比的话时候,身上洋溢着的那种沧桑看破,就好像是一个亲身经历过所有的老者一般,自然而然地就让人信服,让人觉得他有这个资格。

“真是一个妖孽啊!”

陈北风对此丝毫不觉,只是在回过神后,邀请众人进入他的千绝宫中品茗喝酒,歌舞为贺。

当千绝宫中歌舞欢庆,不管是百帝子还是靠拢过来的散人武者们,甚至一众百帝子的随从们,全部都在觥筹交错,一派欢声笑语的时候,一个个消息如狂涛骇浪一般,在武帝山上,在武帝城中席卷。

……

“什么?!李欢输了?刘莽他们也输了?”

“流氓他们也就罢了,李欢可是实力很强的啊,都一年没有人敢挑战他了。”

“要不是他一点输的危险都不想冒,怕早就是前六十的强者了吧?他怎么会输?他怎么能输?”

听闻的这个消息的时候,所有不在现场,没有去观战的散人武者们,世家武者们,无不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所有人看来,李欢的实力是压倒性的。

“据说那个这届百帝子的第一人陈北风才只是玄武境五重天而已,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击败李欢的,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这还不算,那个陈北风真是绝世天才啊,他竟然是以千绝手击败的李欢,模仿对手武技,好妖孽的天赋,啧啧,真想见识一下啊!”

往往这个时候,就会有老成一些的武者出来嗤之以鼻了:“谁知道是不是真的,等着瞧吧,后面肯定会有人再去挑战的,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夸张的天赋,但是一看就知道了。”

“说不准那个姓陈的小子只是运气好,下次就会被打回原形了!”

这些不管是理性存疑也好,是偏见不屑也罢,都把希望寄托在接下来的挑战当中。

如他们一般心思的,不知道凡几。至于其中有多少是希望见证神话诞生,有多少是希望看到谎言破灭的,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了。

只是,挑战,真的会继续吗?

同届百帝子全部对陈北风服气了,连骄傲如陆浩者,都没有挑战其第一人名头的意思,其他人更是不可能了。

没有人想如姬复那般,被隐隐排斥在这个群体之外。

可是排位在七十五之上者,不能挑战陈北风;排位在其下者,不是本届百帝子,就是被陆浩等人打败的,他们会来吗?敢来吗?

按常理来说,连陆浩等人都打不赢,纵然陈北风的神话听起来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应当也不会有人会来冒这个险才是。

然而,天下事情,恰似那海面一般,表面并不代表一切,底下的暗流,才是其真正的面目。

曲终人散,安坐在千绝宫中的陈北风,手上正把玩着三张烫金的挑战书!

他呼了一口气,散尽了酒气,随意地将挑战书打开。

但见:李晨光,黄浩明,陈奇峰,三个名字正正地写在挑战书上。

换在今日之前,陈北风或许不会知道他们三个是何许人物,然而经过了白天的挑战,他哪里不晓得,这三人正是败于陆浩、程诺、唐商之手的,前第七十七、第七十八、第七十九号百帝子居的百帝子。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陈北风放下了挑战书,无喜无怒地说道。

在他的对面,福伯反而义愤填膺:“他们这是什么意思?看不起少主你吗?被陆浩他们打败,难道就以为能打败少主?!”

看着福伯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的模样,陈北风莞尔一笑,道:“他们未必就真的奢望会胜。”

“啊?”

福伯不解,不想胜利,挑战做什么?

挑战上位百帝子,并不是没有代价的。他们被挑战,被赶下位次,却没有失去再挑战的机会。要是选好了对手的话,他们未必不会重回前八十。

可要是挑战陈北风失败的话,身为挑战者,他们要有三个月失去挑战的权力。

没有了龙元地脉的辅助,修炼速度肯定下降,三个月下来,损失之大可想而知啊。不想取胜的话,何必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呢?

在这方面,张三就比福伯要清醒得多了,若有所指地说道:“看来,是有人想要试试少主的成色了。”

陈北风长身而起,转身向着龙元地脉奇穴所在的静室走去,声音从背影处传了过来:

“那就让他们来吧!”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龙元 千绝宫上,夜色游走,玉轮冰盘高挂空中,有暗香在浮动。

白日毁损的篱笆墙、菊花田,都已经修复如初,一派山间田园景致。

在千绝宫下,也是帝子宫真正的核心被众人所看重的地方,却是截然相反的风光。

陈北风步步而下,渐渐有“滴滴答答”的水滴声音,声声入耳。

表面是静室,深入后,是溶洞一般的隧道,最后,则是一个石窟。

在武帝山上,每一座帝子宫都有其独有的特色,然而唯有这样一个地方,却是所有帝子宫都一般无二的。

——龙元地脉奇穴!

“这就是地脉奇穴,喷吐龙元?”陈北风站在一片融融雾气当中,饶有兴致地看着。

在他的面前,一口方圆三尺的石井,其中隐隐有粘稠的雾气在沸腾着,时不时地散逸出一点来,就弥漫得整间石窟尽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站在这里,感受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东西,在顺着他的呼吸,在沿着他的毛孔,不住地进入体内,陈北风不由得就生出了飘飘欲仙的感觉,如饮醇酒,不觉其醉。

此时,他还没有运转吞气术呢,甚至没有刻意地吸纳,只是靠着龙元本身的滋润,就能感觉到明显的进步。

原本由于没有更深层次功法而停滞不前的金乌宝体功,在龙元的催动下,竟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使其积累更加深厚威力更加强劲。

体内的元力,更是如遇到了薪火一般,轰地一下燃烧了起来,每一次燃烧,都使元力更加的精纯,都融入了一点龙元。

龙元,果然不愧是天地间最本源的一种力量,只是一点点,在经过元力燃烧吸纳之后,就可以感受到体内元力明显地有了进步。

“就算是没有运转吞气术,仅仅主动吸纳一下,修炼速度都会提升……”陈北风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得出了一个吓人的结论,“至少两倍!”

“只是地七十五号帝子宫下的龙元地脉奇穴,就能让修炼速度提高这么多,那么前十……”

陈北风既是憧憬,又觉得奇怪,这种得天独厚的环境,无情谷应该提供不了才是,真不知道梦中百年那时这些百帝子们是怎么搞的,硬是没有能在大时代中挣扎出头来。

“这还是他们以普通的方法吸纳,要是我施展吞气术……”陈北风的眼中都在散发着幽幽绿光。

“假设地脉奇穴中可以汲取的龙元无穷无尽,那么我在吞气术秘法的辅助下,修炼速度至少是平时的数十倍!!!”

陈北风知道这个假设很是理想化,龙元不可能无穷无尽,至少他眼前这一口石井是绝对不可能的,即便是帝子宫前十的福地,能不能做到还是两说呢。

但仅仅是这么一个念想,就让陈北风觉得此行不虚,帝子这个名头,以及随之而来的种种麻烦,都有了价值。

……

当夜,在千绝宫临近的两座帝子宫中,龙元地脉奇穴都有与着寻常不同的变化。

第七十六号帝子宫的姬复也就罢了,他初来乍到,很多东西都不清楚,也不以为意;第七十四号的是老牌帝子,他很快察觉到了异常:

“怎么今天吸收龙元这么困难?”

七十四号帝子在石窟中皱起了眉头,看着任凭着他吸纳,犹自是一副半死不活模样的石井,满脸的无奈与不解之色。

在他的面前,从石井中散逸出来的龙元一缕缕的,仿佛是线香都要熄灭时候的烟气一般,时断时续,几不可见。

“见鬼了……”

七十四号帝子占据这个帝子宫,也有个一两年的时间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一时间竟是茫然没有头绪。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同一时间,在毗邻的石窟里,陈北风的面前,又是截然不同的另外一副景象了。

“呼~~”

“吸~~”

“呼~~吸~~”

一个气旋,在石窟中形成,陈北风全身赤裸,为气旋托着,悬浮到了空中。

此时,若是有其他人在场,穷极目力下不难看到陈北风周身毛孔外,一个个更微小的气旋在旋转着,牵扯着、席卷着乳白色的雾气进入他的体内。

陈北风的口鼻处,更似龙吸水般,乳白色的龙元之气争先恐后地涌入其中。

这般模样,俨然是云中神龙探出头来,一声龙吟,从海面上吸起了无量海水一般。

与之相比,七十四号帝子所汲取到的龙元,简直堪称是可怜了。

陈北风这般如此鲸吞虎噬的景象,持续了不到一刻钟的时候,石井中就再没有新的龙元冒出来了。

“呼~~”

陈北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多少带出了几分无奈地看着枯竭了的石井。

一个晚上的试验下来,他也明白了这口龙元地脉奇穴的极限所在。

以他的吞气术秘法吸纳的话,每隔两三个时辰的积蓄,只够上陈北风他吸纳一刻钟上下。

“不够,完全不够!”

陈北风不觉间握紧了拳头,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想着:“要想飞速地提高,还是要往更高处攀登!”

他对帝子宫,以及帝子排位名次的争夺,终于从可有可无,变成了现在炽热一般的渴望。

就在陈北风想着正常修炼几个时辰,等待石井重新积蓄的时候,一个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静室门外。

“竟然天亮了……”

陈北风缓缓起身,他知道若不是天亮,福伯等人决计不会前来打扰他的。

他随意地披起了衣服,向着石窟外走去。

大门洞开,陈北风走出了石窟,走出了隧道,回到了千绝宫中的静室。

福伯、张三李四王五,以及抱琴侍剑等侍女,都等候在了那里。

“人来了吗?”

陈北风张开双臂,任由侍女们为他着装,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的,少主。”

张三上前两步,习惯性地从袖中取出了一张绢帛,开始念道:“昨日已经收到了挑战贴,今日前来挑战的是原本七十九号帝子——陈奇峰。”

他其实压根就不需要那张绢帛,所有的情报消息只要过了张三的眼睛,他就能将其牢牢地记在心中,如掌上观纹一般清晰。

“陈奇峰擅长中级玄技推山掌。其修炼的推山掌功掌力刚猛莫京,推山倒岳,最是能硬打硬进。”

“昨日里,他败给唐商帝子,是因为出其不意被其天影步所惑,一步受制,步步受制,再也翻不过身来。”

“陈奇峰的真实实力,的确可以稳居在百帝子排位前八十。”

陈北风先是赞赏地看了张三一眼,紧接着淡淡然一笑:“既然给人当枪使,他很快就坐不稳这个位置了,三个月,哼哼!”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张三等人皆是颔首赞同,挑战陈北风在他们看来推山掌陈奇峰是败定了。既然挑战失败,那三个月不能再挑战的规矩,足以让他的实力裹足不前。

一念之差,推山掌差不多就已经推出了百帝子前八十的行列了。

张三并没有习惯性地往下介绍对付推山掌应该用什么手段最是合适,因为陈北风不需要。

陈北风会选择什么,不仅仅是张三等人,就是一大早便围拢在千绝宫外的散人武者们,心中也是有数的。

这么一会儿工夫,陈北风已然穿戴完毕了。

打扮上的事情陈北风并没有操心,任由侍女们施为,转而问道:“刘莽依然没有递挑战书上来?”

这次有资格给人做枪,挑战陈北风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而已。

其中,实力最强的刘莽,却是唯一没有出面递上挑战书的人。

“没有!”

想到昨日那个络腮胡子,想到他的话他的举动,张三等人也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敬意。

“很好!”

“有大胸怀,又不屑为人所利用,刘莽此人可以一交。”

话音落下,陈北风大踏步地向着门外走去。

“不过,得先解决了那些苍蝇。”

“让某些人心里面,不再抱着侥幸!”

…………

“嘎吱~”

千绝宫的大门打开,陈北风大踏步地走了出来。

迎面,正是朝阳裹长风,挟云霞,从云雾中喷薄而出,万道金箭迸射了出来,火红的光辉披洒了下来,阴霾散尽,天地尽赤。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在得知了龙元的奇效,并亲身体验过之后,陈北风的心境不觉间发生了变化。

那种感觉无法言述,若强要说明的话,那便是原本他做事,只是应当去做;现在,则是他想要去做。

一念的心思变化,让陈北风的目光中锋芒迸射,落入了陈奇峰的眼中,顿时让其瞳孔骤缩,心中隐然生出了不详的感觉。

“没事的,没事的。”

陈奇峰在心中不住地给自己鼓着气,“只要不是那个胖子那样的变态,明明胖得跟猪一样,身法却比样子还快,比影子还鬼魅。”

“这个陈北风应当是擅长的暗器功夫,什么模仿天赋,肯定是吓唬人的。”

“就算是又怎么样,以他玄武境五重天的修为还能跟我玄武境六重天硬碰硬吗?”

想到这里,陈奇峰又有了几分信心。

他最擅长的中级玄技推山掌就是一门硬打硬进的功夫,要是陈北风真给他来了个模仿推山掌的话,也正中了他的下怀。

心里有了底气,陈奇峰望向陈北风的目光中,不由得就带出了几分挑衅。

陈北风对陈奇峰的挑衅目光视而不见,目光一扫,将周遭的情况尽收眼底。

此时明明是大早上,按说正是高卧床上的大好时光,可是在千绝宫门口,却已经黑压压地围拢了一大群人。

这些武者数量之多,甚至更超过了昨日里陈北风挑战李欢的时候。

当其时,武者们对陈北风并没有太大的信心,也没有太大的兴趣,现在则不同了。昨日一战后,陈北风名声大噪,不知道多少人想要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真材实料,是不是真的有传说中的绝世妖孽天资。

这些,很快就都会有答案。

在人群中,陈北风也看到了两个熟人。

其一萧无双……昨日一役后,他也是与有荣焉,同时给自己暗暗鼓劲儿,准备下次再行挑战,也占上一个帝子宫过过瘾头。

若非今日陈奇峰挑战的是陈北风,怕是他根本不会来,借着这股心劲儿闭关呢。

其二唐商,这个平时最是慵懒的胖子,今天竟然起了个大早,在陈北风走出千绝宫前就已经在那了。

看到陈北风出来,他冲着陈北风打了一个招呼,转而对陈奇峰说道;“我说陈奇峰啊,胖爷我真看不出来,你家底这么厚实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陈奇峰心中不祥的预感又冒出了出来,色厉内荏地喝道。

“什么意思?”唐商冷笑,“昨日里你被胖爷所伤,如果没有玄级的灵药,至少要在床上躺上半个月,哪里能生龙活虎地挑战凌兄弟?”

“为了半个月的修养,就肯拿出玄级的灵药,你这不是财大气粗,家底厚实,又能是什么?”

唐商这连珠炮般的一番话,让周遭的武者们无不露出了恍然大悟之色。

这不是什么家底厚实不厚实的问题,是压根没有这个必要。玄级灵药价格高昂,关键时刻是能够保命的好东西,即便是以百帝子的身份,也不是那么容易弄到了。

陈奇峰压根就不可能为了这一次挑战浪费这种灵药,只能说他背后有人出了手。

唐商这就是要把表面的平静挑开,让底下的暗流曝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他的目的算是达到了,在一片恍然大悟的声音当中,所有人看向陈奇峰的目光顿时就不同了。陈奇峰此前还有点悲情英雄,屡败屡战的意思,现在则怎么看怎么像是一把被人捉在手中的刀。

堂堂百帝子,被人以这种目光给聚焦了,陈奇峰羞愤难当,“刷”地一下将他的令牌插到了千绝宫石碑上,喝道:“陈北风,你就准备靠着唐商的嘴巴来取胜吗?”

“可敢与我一战?!”

陈北风摇头失笑,“可敢与我一战”这句话向来是他说的,不曾想有朝一日竟是被人给回敬了,真是有意思啊。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千绝宫中心,右手负于身后,左手一引,淡然道:“有何不敢,你出手吧。”

这种语气,这副姿态,俨然是将自己摆在上首,等待着对方的挑战一般。

陈奇峰肺都要气炸了,问题是陈北风年纪虽小,资历亦浅,却是确确实实地站在被挑战者的位置上,有那个资格装B。

“接我一掌!”

陈奇峰化怒气为力量,双手层叠,如推山岳,一掌而出,劲风呼啸如怒。

周遭观战的所有人,下意识地屏气敛息,不知道多少人在心中念叨着:“结果,就要出来了。”

这个结果自不是两人谁胜谁负的问题,而是陈北风是不是真的能模仿他人的武技!

陈北风的应对,却有些出乎了大家的意料。本以为,他会如昨日那般先行趋避、观察,然后再暴起,取胜。

没想到在陈奇峰推山掌推到了陈北风面前的时候,他不退反进,右手依然背负在身后,以左手在陈奇峰的手掌上一搭,两人错身而过。

“咦~?!”

陈奇峰只觉得身子一歪,手上的力量顿失,来不及细想,连忙转身,再次摆出了推山掌的架势来。

移形换位之后的陈北风,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竖起了左掌在胸前,如滞万古泥沙般,沉凝地推出。

“推山掌!!!”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玄武境六重天 一时间,不知道多少声惊呼传来。

刚刚见识过陈奇峰亲自出手,众人自然全无阻碍地就判断出了陈北风现在出手的,正是推山掌的起手势。

“竟然真的可以模仿别人的武技?!”

周遭,不少心存疑虑而来的武者们无不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这种妖孽般的天赋让他们既是敬佩,又是畏惧,甚至连寻常时候调侃所谓天才的那些话都说不出口来。

天才固然让人羡慕,更多的却是让人嫉妒,每每提到什么少年天才们,那些武者总是喜欢说,如果我有他那样的条件,我也会如何如何……

可是在陈北风施展出推山掌的起手式后,却没有人能依样画葫芦地说出口来。

别说给他们同样的环境就能做到,这样的天赋,这样的令人恐惧的资质,别说做了,他们连想都不曾想到过。

陈奇峰也没有想到。

他想象过所谓的模仿天赋,以为是一个架势上的模仿罢了,只是为了撼动对方的心神,有意为之。

然而,当陈北风真正一掌推过来的时候,陈奇峰的脸色大变。

比起其他人,比起那些旁观者,他这个局中人能感受到其他人所感受不到的一些细节。

陈北风这一掌推出时候,那种撼动山岳的味道,分明就是推山掌大成的境界,其中蕴含的力量他更是熟悉无比,正是最纯正的推山掌功。

“这怎么可能?”

“一定是幻觉,幻觉,你骗不了我的!”

陈奇峰好像是要捉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在心中呐喊着,鼓动着全身元力,将推山掌催发到了极致,同样一掌迎上。

他这个时候,想的已经不是胜利了,也不是这全力一掌过去,陈北风要是没有迎接,他后面如何接续。

这些问题,陈奇峰都不放在眼中,他只想戳破眼前的神话,若非如此,他无法说服自己。

“轰~”

一声巨响,震得周遭站得比较近的武者们都立足不稳。

陈北风没有闪避,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硬碰硬地与推山掌陈奇峰对了一掌。

他当然不用闪,这一掌的结果,在开始之前就已经注定了。天级功法九五独尊功的霸道,足以弥补两人之间的境界差距,而且双方元力的品质也是相差甚远。

可以这么说,此时陈北风元力的品质就算比之地武元力也只是相差一线而已。

轰然巨响声中,陈奇峰整个人倒飞而起,撞在了千绝宫的石碑上,如墙上挂画一般,缓缓滑落了下来。

兴许是撞击震动的缘故,陈奇峰插在千绝宫石碑上的令牌,摇晃了一下,从石碑上跌落了下来,正好砸在了陈奇峰的脑袋上。

陈奇峰理所当然地晕了过去。

他不晕都不行,这个时候,哪里还有比晕过去更好的选择?被自家的令牌砸晕过去固然是丢脸,但再怎么也比那种仿佛赤身裸体游走闹市,成为所有人笑柄要好得多。

“一招就败了?!”

“还是败在了他独门的推山掌下……”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连陈奇峰夸张地“晕”了过去,都没有人在意。

模仿天赋,说来容易,听起来也是轻松,但是真的亲眼看到,再联想到异位而处时候,自家看家本领被对方信手施展过来,威力还要胜过自己,那又是何等的恐怖啊!

那些武者们望向陈北风的目光,不由得就带上了几分畏惧。

“福伯,派人送陈奇峰回去,另速寻医者治疗。”

陈北风淡淡地吩咐了一句,紧接着向着四方一拱手,转身就向着房中走去。

顿时,周遭一阵阵鼓噪,那些武者们说的无非是陈北风有仁者胸怀,既往不咎,大侠风范云云。陈北风听得摇头失笑,明白这是他赢了,要是输了的话,天知道这些奉承话会不会换成了什么不自量力,什么招摇撞骗……

陈北风懒得在站在那里被人以各种异样的目光注视着,他宁愿与唐商萧无双等人共谋一醉,岂不快哉?!

……

第二天,前第七十八号帝子黄浩明前来挑战。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陈北风以黄浩明最擅长的中级玄技破玄拳将其击败。

……

第三天,陈北风以前第七十七号帝子最擅长的盘龙手将李晨光KO。

……

至此,本月的三次挑战机会全部用完,加上陈北风主动挑战的李欢在内,一共四个帝子,全部于陈北风的手上,败于自己最得意的绝技。

一时间,整个武帝城为之震动,整个武府为之震动,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飞出了武帝城,飞向了武府势力所及的所有地方。

天下震动,真正的天下谁人不识君!

至此,但凡提起天才,提起绝世天资,陈北风也成了所有人都绕不过的一个存在。

繁华终有散尽时,在那之前,陈北风在宴饮了本届百帝子后就足不出户,进入了苦修状态。

他毕竟不同于寻常少年,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在彩云散尽,当琉璃破碎后,这个世界是什么模样?今朝名传海内的风云人物,又是怎样的悲惨下场?

彩云易散琉璃脆,他陈北风要当那亘古的存在,擎天巨柱,架海金梁,支撑起这方天地不至崩塌,保护住所有珍视的人,不再留下任何的遗憾。

眼前的一点繁华,些许光荣,又算得了什么。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每当我们沉浸在一件事情当中的时候,时间就成了流水,从手指缝隙溜走;成了清风,从耳畔吹过,不留一点痕迹。

转瞬间,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

这天,一道长啸声起,从千绝宫中传出,惊起宿鸟,吓散了云气,仿佛一支利箭,直上九天。

千绝宫从一个月前陈北风四战四胜之后,就处在了风口浪尖上,哪怕陈北风再怎么深居简出,依然逃不过其他人的瞩目。

这一声长啸,瞬间不知道汇聚了多少人的目光。

其中实力高强的武者不知凡几,在听到长啸声的时候,或是流露出喜色,或是显露出震惊,或是皱起了眉头……恰似人生百态,不一而足。

“突破了!”

“他突破了!”

“玄武境六重天……”

“这才多久……”

不管是抱着什么心思,那些听到这个长啸声的武者们,都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陈北风横空出世之后,他身上发生过的事情自然会被事无巨细地挖掘出来。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出境入境,存乎一心 一个月前,陈北风在通天梯上突破,突破到了玄武境五重天的消息,自然瞒不过有心人的耳朵。

那还可以解释成是厚积薄发,现在的突破,只是间隔了区区一个月的功夫,那就是惊人的天资,刻苦的修炼,除此之外,别无其他的解释。

在那些武者震惊之后,将这个消息纷纷传递了出去的时候,千绝宫中,张三李四王五、福伯等人,也是满脸地喜色地聚在了一起。

“少主又突破了!”

福伯抚掌而笑,这段日子是他过得最舒心的了。现在又是听闻到这个好消息,仆以主荣,他简直比纳了第七房小妾还要开心,虽然他家第七房小妾的确是在这个月刚刚进的门……

张三李四等人相视一笑,眼中尽是欣慰之意。

陈北风现在肉眼可见的进步,才是他们最大的希望所在。他们加入武院,成为帝子的随从,为的也不过就是这个罢了。

心中欢喜之色,几个人相顾大笑。

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

话音刚落,陈北风便推门走了进来。

时隔区区一个月,陈北风的身上已然是发生了变化。他曝露在外的皮肤上,皆有一层淡淡的灵光在浮动,仿佛有什么莫测的力量充盈要在每一寸皮肤,每一寸的血肉当中,不是精悍,而是另外一种力量感觉。

再加上陈北风刚刚突破,一身气息还不够内敛,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给人以一种气势凌云之感。

“我们在为少主开心呢!”

福伯满脸堆笑地走上前来,“恭喜少主了。”

“恭喜少主!”

张三等人也一并行礼恭贺。

修为突破自然值得高兴,陈北风微微一笑,将他们扶了起来,随后笑容收敛,道:“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恭贺的,这处龙元地脉奇穴还是不够。”

“想要突破下一层,还需要水磨功夫。”

听了这话,张三等人一阵无语。他们都是在外面修行界上打滚了好些年月的老牌武者了,就是日月湖畔散人武者聚集处,他们也曾厮混过。

他们可是清楚,不知道有多少人冲着这八十座帝子宫日夜流着口水,只要能让他们在这住上一住,怕是梦里都会笑醒过来,陈北风竟然还不满足。

叹了一声同人不同命后,张三等人忽然反应了过来,诧异地望向陈北风,问道:“少主,你的意思不会是……”

“嗯。”

陈北风重重地点了点头,“我要继续挑战!”

“日子差不多了吧?”

福伯、张三等人,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

日子的确是差不多了,可是他们要是点头的话,感觉又像是赞同陈北风再行挑战一般。按他们本心的想法,现在的情况就已经不错了,陈北风的年纪又小,完全等得起,没有必要冒着挑战失败,三个月蹉跎的险。

“少主,是不是等准备更充足一些?”

面面相觑了一阵子,张三试探地问道。

陈北风皱着眉头,摇了摇头道:“张教导,你上次跟提起过,一到十的帝子宫是一个档次,十到三十是一个档次,三十到五十是一个档次,五十到八十,又是一个档次,可对?”

张三默然点头,感觉情况搞不好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上许多。

陈北风得到了确实的答案,沉吟了起来。

福伯张三等人,则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传了细碎的脚步声音,福伯立刻蹦了起来,走到了门外。

随后,门外就传来了低语的声音,似乎是侍女在汇报什么。

稍顷,福伯走了进来,脸上尽是古怪的神色。

“少主。”

福伯来到陈北风的面前,将手上的几张帖子递上。

“怎么回事?”陈北风淡淡地问道,并没有去翻手上的帖子。

“陆浩帝子等人,给少主上了帖子,约定晚上前来拜会。”

“嗯?”陈北风奇怪地看了福伯一眼,不知道这事有什么值得他脸色古怪的。这段日子来,陈北风固然是深居简出,但也并不是没有会客,甚至还交了几个新朋友,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还有……”福伯脸色古怪,终于说出了问题所在,“李无极帝子与刘莽帝子联袂递上了帖子,赵刚帝子他们也下了帖子,他们约的时间,也同样是晚上。”

“……”

陈北风拿着帖子的手一抖,知道福伯是怎么回事了,苦笑道:“看来晚上我们千绝宫热闹了。”

张三等人亦是苦笑,他们自然知道,关键不是晚上热闹,而是这些人一窝蜂地涌过来,自然不可能没有原因,十之八九与他们刚才讨论到一半的事情有关。

“福伯,你回个帖子给赵刚等人,就说陈北风身体不适,改日再登门拜访,见谅莫怪。”

陈北风会身体不适,这简直连借口都算不上。

赵刚等人上拜帖,不管是意图如何,至少有弥补前面裂痕的意思。陈北风的回绝,则是明白无误地划清了界限。

陈北风宁愿得罪他到底,也不愿意纠缠进他们那些废物的破事里面去。

至于赵无极、刘莽二人,是陈北风本身所看重的,值得一交的朋友,自然也就没有推拒的道理。

“福伯,其余的你回个帖子,就说陈某于今夜摆酒设宴,敬候他们莅临。”

“还有……”

陈北风叹了口气,挥手道:“张教导,你多研究一下帝子排位的名单,其他的事情,等我见过了他们再说吧。”

站在他的位置上,每一个决定,就不只是关乎他一个人了,不得不权衡了之后再说。

“晚上……”

……

晚上,很快就到来了。

陈北风过了这一个月来,最轻松的一日。

上有罗伞遮挡烈日,下有软榻铺陈在花园中,左右是侍女服侍,前后是歌舞音律,飘飘然似不在人间。

醇酒美人,歌舞升平,有佳肴美馔,有鼓瑟吹笙,繁花似锦,烈火烹油,红尘之醉人,莫过于此。

陈北风沉浸其中,似是感觉不到光阴流逝,不觉间明月高悬,如一轮玉盘般挂在树梢上,月下美人,愈发地美丽不可方物。

张三等人,自是奉陪在左近,看陈北风自在地享受着,互相传递了一下眼色,隐隐有忧虑在其中。

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武者,曾经前途无量,亦有过刻苦拼搏,然而一旦沉浸入酒色享乐当中,就再无寸进。

他们正想着要寻摸个什么机会,劝谏一二的时候,福伯快步而入,在陈北风的耳边说道:“少主,赵无极帝子与刘莽帝子联袂求见。”

陈北风一摆手,歌舞音律,瞬间止息,他缓缓坐直了身子,道:“请!”

张三等人的神色,瞬间就变了。

在陈北风听闻到消息,坐直了身子的时候,他们清晰地感觉到了一种气势上的变化。那种感觉,就好像猛虎上一刻还在与小老虎嬉戏着,突然发现了猎物而目露凶光。

“出境入境,存乎一心!”

章节目录 第150章 高级玄器武玉箫 张三等人面面相觑,心中都感觉到了一种震动。无声无息间的震撼,胜过了一切言语,一切行动。

至于那出言劝谏的念头,早就在他们的心里面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陈北风这哪里是需要人劝谏,他又哪里是沉迷,这分明就是一种境界,在出入境间,反而能对一些感悟愈发地深刻。

陈北风压根就没有注意到,张三等人在那一瞬间竟然转过了那么多的念头,他只是缓缓站起了身来,微笑地望向花园外。

拐角处,爽朗的笑声传了进来,随后有两条大汉,大踏步地走了进来。

“陈兄弟真是好雅兴,醇酒美人,哪样都胜过了老哥哥那里,今晚叨扰了。”

“哈哈,美人也就罢了,刘某不好那一口,但酒的确是好东西啊,今天可要喝个痛快。”

李无极、刘莽,两人大笑着走入花园中,向着陈北风拱手为礼。

现在陈北风在百帝子中的排位还不高,然而没有人会将他以第七十五来视之。无论是他的潜力,甚至是现在的实力,都远远不止是这个排位,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发生大变化了。

故而,李无极与刘莽与陈北风相处时候,无论如何至少也会平等相待,不敢摆出什么老资格来。

陈北风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道:“两位都是老朋友了,陈北风也就偷个懒,没有迎出去,莫怪莫怪啊。”

“迎什么迎。”李无极摆了摆手,“美酒管够就好。”

“自然!”

陈北风大笑着挥手,歌舞再起,音律重响,一个个侍女上前,香汗淋漓地抬出了三大坛子的美酒,分别摆到了赵无极、刘莽和陈北风的面前。

“痛快!”

看到这做派,李无极大喜过望,拍开了泥封,向着陈北风遥遥一敬,旋即将酒坛口对着他的大嘴,大口吞咽了起来。

陈北风摇头失笑,与络腮胡子刘莽一般,同样直接举坛痛饮。

这一个月来,在老一辈的少帝之中,陈北风也就是与他们两个来往较多。平常时候,三五日里,他们两个就会前来一起共谋一醉,谈天说地,多是说些百帝子间的掌故等等,倒也让陈北风受益不少。

当然,这也是因为这两个人对了陈北风的脾气,若是赵刚那一类人,那还是呵呵了吧。

一坛酒饮尽,放下酒坛,陈北风面带微笑地望向两人。

李无极到底脸皮厚一些,对陈北风的注视直若不觉,就是在那里叫嚣着再来一坛,喝得不够尽兴云云。

刘莽在脸皮厚度上就不如他了,络腮胡子也掩盖不住微微发红的老脸,狠狠地瞪了李无极一眼,看他没有半点反应,只得苦笑着说道:“陈兄弟莫怪,兄弟今天上门目的有些不纯,改日于寒舍摆酒给兄弟赔罪。”

陈北风笑着摇了摇头:“刘兄你言重了,你的性子为人陈某还是知道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李无极和刘莽同时有几分动容,一句“性子为人我还是知道的”,流露出来的是对人品的赞叹,对朋友的信任。

“好,陈兄弟,再藏着掖着,倒是老李我的不是了。”

李无极一拍桌子,冲着外面喊道:“来人,把东西拿进来。”

随后的事情,自有福伯前去张罗,片刻之后,福伯吃力地捧着一个狭长的盒子,走到了陈北风的面前。

福伯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好歹也是锻体境武者,竟然能让他捧得那么的吃力,陈北风对盒子里的东西倒是有了一点兴趣。

他伸手接过,手上果然猛地一沉,仿佛拿的不是一个狭长的盒子,而是一柄战斧一般。

陈北风并没有匆忙打开,而是疑惑地望向了李无极和刘莽。

李无极既然开口了,自然也没有遮遮掩掩的道理,直接道:“老哥们也是受人所托,把这东西送给陈兄弟。”

“里面什么意思我也不知道,反正那人来头不小,同时我李无极担保,对方没有恶意。”

这个时候,刘莽也接口了:“陈兄弟,就冲着我们这段时间的交情,老哥的为人你也是知道的,但凡对方有点不对劲,我们兄弟也不会走上这么一趟。”

话说到这里,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住口了,显然是不想影响陈北风的判断。

“嗯!”

陈北风点了点头,伸手在盒盖子上一抹。

“刷~”

盒盖飞出,露出了其中所藏的东西。

“咦?”

陈北风面露异色,伸手将那东西取出,疑惑出声:“武玉箫?!”

他手中所拿的,赫然是一支沉甸甸的,由顶阶玄级材料武玉石所造,通体呈翡翠一般颜色的武玉箫。

陈北风把玩着这支异常珍贵的高级玄器,感受着温润的触感,挥动时候空气从孔洞中穿过,传出的呜咽声音,倒是有几分喜爱。

紧接着,他将盒子中垫在武玉箫之下的一张昏黄信笺取了出来。

信笺材质成昏黄色,就好像天上的月亮一般,上面还有点点斑驳的痕迹,似是月儿流泪,晕染了信笺。

信笺上,用纤细的笔触,优美的书法,写了几行字:

“偶得武玉箫,惜乎愚鲁,不明管弦,实明珠而暗投。”

“闻君雅擅音律,特以奉君,免宝物蒙尘,空悲切。”

“唐突之处,望君莫怪。”

陈北风的目光在信笺上停留了片刻,缓缓放回了盒子当中,重新将武玉箫持在手上,沉吟了起来。

这封信笺没有落款,也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意思,更没有将其赠送武玉箫的目的说出来,可说是除了武玉箫这个名字外,什么信息都没有流露。

充其量,也就只能从笔迹上判断,幕后这个人可能是一个女人罢了。

至于偶得武玉箫不明管弦云云,陈北风是一句都没有信,客套话而已。这武玉箫,那可是高级玄器,放在外面,都够格一般宗派当镇派之宝,若是落到以音律为兵器者手上,俨然是千金不易的神兵级别。

这样的东西,能够偶得吗?反正陈北风是没有碰到过这种好事。

虽然心中存疑,但陈北风还是没有开口询问李无极与刘莽二人,要是能说,他们两个人早就说了,何必为难他们呢。

“高级玄器武玉箫。”

“我从来没有在外显露过音律方面的造诣,闻君雅擅音律什么的,更是无从谈起。”

“这么说……”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商讨 陈北风把玩着武玉箫的手忽然一顿,隐隐约约把握住了对方的意思。

他抬起头来,望向了李无极和刘莽,笑了一笑道:“两位老哥,陈某承蒙盛情,劳两位老哥跑这么一趟给兄弟送来此宝物,受之有愧啊。”

看陈北风没有追问,也没有直接拒绝武玉箫的意思,李无极和刘莽皆是松了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来。

“那就好,我们再喝!”

放下了心事,两个粗豪大汉子酒量更豪,喝得陈北风心中一抽一抽的,怀疑自己会不会被喝破产。

等他们两人酒酣耳热地告辞而去后,陈北风放松了下来,把玩着武玉箫靠到了软垫上。

没一会儿啊,一阵脚步声,以及一个带着英气的女子声音传了过来:

“陈小弟,你真是好福气啊,坐在家中就有佳人巴巴地送上乐器,还打听到你擅长音律,这可是连我们都不知道的呢?”

进来的,正是陆浩、程诺、唐商、苏冷情,以及萧无双五人。

他们是早就到了。

陆浩等人毕竟与李无极他们不同,福伯直接就安排他们进来了,只是李无极他们在场,不明其目的,大家不好现身罢了。

“咦?冷情姐你怎么知道武玉箫的主人是女子?”

陈北风好奇地问道。

“那信笺上的味道,可是最上等的百香楼脂粉,有价无市的东西,不是女子谁会用啊。”

苏冷情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这难道还不够明显吗?”

不仅仅是陈北风,陆浩等人也是一阵无语,天知道他们是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出来,更不用说分辨出百香楼还是千香楼了……

“呵!女人啊!!!”

陈北风暗叹了一声,不在这上面纠缠,而是若有所指地说道:“问题是,陈某人前从没碰过乐器,别说是这武玉箫的主人,就是最亲近者,也不可能知道陈某还擅长乐器。”

“什么?!”

陆浩等人悚然而惊,这却是他们不知道的。

“嗯!”

陈北风点了点头,事实上,他学习乐器,还是在梦中百年之事。

梦醒以来,更是连碰都没有碰过,对方不可能从任何渠道,打听到这个事情。

“也就是说……”

陆浩等人若有所思。

“武玉箫的主人,很有深意啊!”

陈北风微微一笑,将武玉箫竖起,凑到了唇边。

清冷的夜中,箫声连绵,透过夜与风的缝隙,起舞于菊花中。

菊花田中,数不清的菊花为箫声惊醒,为箫声而摇曳,似在伴着舞,应着曲。

陆浩等人静静地品着酒,聆听着这箫声。

从陈北风手中的武玉箫里,先是传出了声声呜咽,如泣如诉;继而声音陡然拔高,似在踏上战场前,擦拭清晰清洗甲胄;最后犹如穿云,恍若铁蹄铮铮,弯弓搭箭,直取敌酋。

不知道过了多久,箫声渐渐止歇了下来,陆浩等人这才不由自主地松了一口气,相顾骇然。

在他们的感觉中,仿佛经历了一场少年别离了新婚的妻子,于夜中拭甲洗马,踏上了战场,立下了不世之功,带着不尽的荣誉与满身的伤痕,名重于世。

以一曲箫声,引人入境,沉浸在那种情感当中,恍惚间,似化身成了那个少年,花前月下,沙场点兵。

等陆浩等人清醒过来,才发现,他们的情况还算是好的了。

在陈北风的箫声里,那些舞女们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舞步,当箫声止歇,一个个香汗淋漓,瘫软在了地上;

福伯老泪横流,想起了他那个有志于武道却资质不足,离家寻找机缘,一去就是数十年的儿子;

张三李四王五,一个个神色哀痛,仿佛想起了什么往事,又不能与人言,深深地压抑了下来……

……

“好萧!”

陈北风轻轻地抚摩着手中武玉箫,那种轻柔,恰似在抚摸着少女娇嫩的皮肤,反馈回来的温润感觉,更不像是一件死物。

“罢了~”

“不管这武玉箫的主人是什么意思,只要不与我的计划想冲突,凭着这个武玉箫,我便是帮她一把,又能如何?!”

陈北风心中思定,也没有将武玉箫放回盒子中,而是直接收入了储物戒中。

“没想到,真没想到,陈兄弟你还有这一手。”

唐商抚掌而笑,下一句话就原形毕露了,“哪天不想再当武者了,单凭这绝活,也饿不死你。”

陈北风笑骂道:“喝你的酒吧,少说句话不会让你掉膘的。”

这段日子里来,陆浩、唐商等人没有少登门,为的就是多多交流感情,免得彼此生疏了。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在未来的十年里,他们才是真正的同伴。

这样一来,他们倒真是熟悉了不少,至少谈笑无忌。别说唐胖子这样的自来熟了,就是陆浩这般冷淡的人,偶尔也能冒出一两句冷笑话来,冻僵整个气氛。

陈北风笑罢,举杯邀饮道:“你们今天晚上过来,有什么想法吗?”

他不问有什么事,而是问有什么想法,乃是因为事情是明摆着的,三天后就是新一轮挑战开始的时候了。他们此来,无非是与此事相关。

“你怎么想?”陆浩冷不丁地开口说道。

“我嘛……”

陈北风把玩着手上的酒杯,淡淡地道:“我想继续挑战。”

陆浩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了过来,凝望着他的眼睛,等待着他的下文。

“龙元地脉的确是无上福地,只是还不够,在短时间内,我需要飞速的提高,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陈北风和李喆的事情,陆浩等人这些日子以来,自然是弄得清清楚楚了。然而,听到这么一句话,他们脸上的表情与福伯、张三等人亦是别无二致。

“还不够啊~”

这话他们没有说出口来,可是在他们的眼神交流中,无非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陆浩等人并没有出言劝告,而是凝重地问道:“哪一座?”

“前五十!”

一问一答间,千绝宫中重新沉寂了下来,好半晌,陆浩叹息一声,道:“我也会去尝试一下第五十号帝子宫,不过……鹰王白眉啊……”

陆浩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然而陈北风等人还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托底。

前五十的百帝子,跟李欢、陈奇峰等人,完全不是一个级别,那是真正的百帝子中坚,任何一个放出去,都是站在玄武境巅峰,离地武境只有一步之遥的人物。

这也就罢了。

关键是,单单凭借修为层次,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百帝子前五十中站稳脚跟,他们每一个人手上,都有两三门高级玄技。

即便是以陆浩之骄傲,亦不敢说能胜!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琴魔女白灵 陈北风点了点头,陆浩这样的人不需要他去交代什么,转而冲着其他人问道:“那你们呢?”

唐商、程诺等人无奈苦笑,道:“前五十没有把握,五十之后的话,与我们现在所占据的帝子宫没有太大的区别,倒也没有必要去出这个风头。”

“也就是说……”苏冷情眉宇带笑,“这次本姑娘就是单纯去给陈小弟和陆兄助威去了。”

苏冷情帝女花的名字不是白叫的,虽然是做出了理智的选择,但是在道出了这么一句话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了隐隐的不甘。

身为一个女子,在济济群英的帝子群中,还要力压男子一头,证明女子哪里不如男?这个理想……

“着实有些远大啊~!”

陈北风暗暗一叹,只是这种事情,是心中执念,不是言语所能动的。

各自感慨了半晌,陆浩缓缓开口说道:“陈兄弟,你选定的对手是?”

其他人也看了过来,他们都注意到,刚才陆浩道出了他选定的对手是鹰王白眉,陈北风却没有顺势也说出一个人选来,这未免有些古怪了。

“不知道。”

陈北风两手一摊,道:“前几日陈某闭关苦修,一直无暇关注此事,今天刚刚拿定了要挑战的主意,还没来得及斟酌呢。”

“再说了……”

陈北风指了指武玉箫盒,若有所指地说道:“既然站在了这个位置,很多事情,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你的意思是?”

陆浩等人神色一动,隐隐约约将武玉箫主人的用意揣摩出了几分。

陈北风一笑,道:“正好大家都在,一起帮我斟酌一二吧。”

“张教导。”

陈北风唤了一声,张三走了过来,习惯性地掏出了绢帛,等待陈北风的询问。

“嗯?李四呢?”陈北风这个时候才发现,李四不知道何时竟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不过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他顿了顿,问道:“在前五十中,可有擅长音律者?”

“果然!”

陆浩等人心中皆是一动,陈北风所想的,正与他们不谋而合。

能使动李无极和刘莽为其当信使的人,绝对不会单纯就是为了赠送武玉箫与陈北风,其中定然是有着什么深意的。

“有。”

张三手上的绢帛都不用看,脱口而出道:“第四十九帝子琴魔女白灵!”

“琴魔女?!”

陆浩等人听到这个名字,齐齐惊呼出声,尤其是苏冷情,反应更是激烈。

“怎么了?”陈北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个人很出名?”

“不是一般的出名。”唐商摸着脑袋,有点往事不堪回首的味道,“琴魔女白灵也是出身武帝城的武者,武府超级强者-琴仙白璃的养女和入室弟子。”

“琴仙白璃……”

陈北风的脸色也有点不对了。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先不说其武府高层的身份,也不提她地武境七重天的强绝修为,就说她年轻时,与武帝纠缠不清的男女关系,就让所有人将她放到了一个惹不起的黑名单当中。

琴仙白璃人如其名,犹如天仙下凡,有悲天悯人的胸怀,曾收养了不少为武府牺牲的武者后裔加以抚养。

琴魔女白灵既是她的养女,又是她的入室弟子,无论是出身还是资质亦或是后台,都是最扎手不过的那一种了。

“这还不算……”唐商的脸色愈苦,“白灵年纪比我们大上一些,以前我们一群小字辈在武府中玩耍的时候,她就是带着一群女人专跟我们作对。”

看这脸色,陈北风就知道这个作对下来,到底是谁吃亏了。

唐商的继续说道:“琴魔女白灵在成为帝子之后,拉拢了帝子中几乎所有的女子,还有武府中一群女人,武帝城中一群大家小姐,组成了一个青帮,很是棘手啊。”

听到这里,陈北风也有一个脑袋两个大的感觉,下意识地将武玉箫拿在手上把玩着。

陆浩、唐商等人沉默了下来,静静地等着陈北风的决断。

“青帮吗?”

好半晌,陈北风才缓缓开口说道:“张教导,详细说说白灵的基本情况。”

“啊!陈兄弟,你不是吧?”

唐商满脸诧异地说道:“你是不知道这群女人有多扎手……”

陈北风摆了摆手,止住了唐商的话头,转而问道:“冷情姐,你为什么没有加入青帮中?”

按苏冷情的性格与志向,加入青帮中不是很好吗?里面一大票河东狮,无不是自号巾帼不让须眉的。

“她们……”

苏冷情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她们哪里是为了女人争一口气,分明就是抱成一团,好选男人,选了男人后,又好施加影响而已。”

“琴魔女白灵说过一句话:男人掌控世界,女人掌控男人。”

苏冷情说出这么一句话的时候,满脸的讽刺意味,这个理念与她“谁说女子不如男”的想法相差太远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陈北风喃喃重复了一下那句话,一时间也不知道当反驳呢,还是该赞同;对琴魔女该是敬佩呢,还是鄙夷。

苏冷情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了一句:“陈小弟,没有必要的话,还是不要招惹那群女人的为好。”

陈北风微微一笑,扬了扬手中武玉箫说道:“如果没有这根武玉箫的话,我也未必就非要招惹那群女人不可。”

“可是……”

苏冷情还要再说,却为陈北风微笑止住。

陈北风继续道:“我不知道赠送武玉箫的人是好意还是恶意,是称量还是为难,这一局我还是要接下来。”

“惹恼那群女人,亦不过是麻烦而已,算不得什么,我们早晚要向着前十的位置冲击。”

“与那十个地武境的帝子比起来,琴魔女白灵她们也算不得什么麻烦,就当是预演吧。”

陈北风这番话勉强说得过去,陆浩、唐商、程诺、苏冷情等人皆是沉默了下来。

没有人知道的是,陈北风的心中却是另有考量。

“这分信笺,怎么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我的直觉告诉我,对方没有恶意。”

“不管如何,那群女人盘根错节,只要我想向上走,终归会与她们发生冲突,与其晚,不如早,摆明车马,反而免得受那群女人的暗算。”

陈北风前世经历颇多,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见过,更知道躲在暗处,表面欢笑,背地里下刀子的女子,最是恐怖不过。

枕头风本就胜过了天下间最可怕的罡风,倒不如摆明了车马,无论她们做什么,都会因为与陈北风的敌对立场,反而更增加了难度。

究竟是哪方面的因素在起作用,陈北风心中也不分明,只是既然下定了决心,他也就不再多想了,凝神看向了张三。

章节目录 第153章 香儿来信 此前的对话张三也都是听在耳中的,现在看陈北风看过来,哪里还不明白其意思,连忙接着此前的话头往下说:“琴魔女白灵,以音杀之术立足百帝子前五十,最擅古琴,其成名武技为高级玄技-天魔迷心葬魂曲,”

“天魔迷心葬魂曲?!”

陈北风暗暗点头,铭记了下来,握着武玉箫的手更骤然攥紧,隐隐有了一种兴奋的感觉。

他虽然没有明说,陆浩等人也知道那是一场怎样的战斗,一个个也是精神一振,期待了起来。

决定既下,陈北风与陆浩等人就不谈正事了,觥筹交错间,大半个夜也就过去了。

等曲终人散之后,陈北风长出了一口气,任由抱琴以温热的面巾为其擦拭,静静地闭上眼睛,躺在了那里。

稍顷,一个脚步声靠近了过来。

“李教导,可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脚步声是李四的,再联系此前李四的突然离去,陈北风便知道他定然是有事,这才一直等在这里。

“禀告少主,飞鸿传信成功了。”

李四略带兴奋的声音传入了耳中,陈北风霍地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双目炯炯有神地望向了李四。

只见得,李四的双手上,捧着一个小托盘,盘子上有几小卷的绢帛。

一个月前,得知李四擅长驾驭妖兽之后,陈北风就想让他培养一批能远距离传递消息的飞禽妖兽出来。

这样的事情,早就有人在做了,也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办法。

如武府,如五洲商会,这般大势力,都有自己远距离传递声音、影像的办法。

只是那样花费之大,远远不是个人所能承担的。

即便是妖兽飞禽传信,也没有多少个人能利用,陈北风本来也没有抱着太大的希望,至少没有想到这么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李四就已经将其完成了。

“他们到底是出身什么地方,又有着怎样的过去?”想到张三李四王五各有所长,皆非寻常人士,陈北风就更加的好奇了起来。

不过他却没有追问,相信时机到了,他们自然会说,陈北风只是略带着几分激动,将那些卷绢帛拿到了手中,一一打开。

“母亲~!”

“牛哥!”

“师父~!”

“大师兄!”

……

一条条信息,都是出自他最在乎,最珍视的那些人之手。

在这过去的那段日子里,母亲与牛哥一切安好,母亲方面只是絮絮叨叨地一些琐事,无非是又给陈北风缝制了多少衣裳,交代他吃饱穿暖安全顺利云云,于琐碎中见慈母一片心意;

牛哥也是简单,这段日子以来,他在李经年的调教下狠命的修炼,当日发生的事情给牛大力带来了不少的刺激,据说其修炼之刻苦连陈老爷子都给吓到了;

大师兄陆流枫踏上了行走天下,阅遍如画江山的旅程;

师傅陆玄机再次闭关,巩固地武境修为。

在陈北风手中剩下的最后一个绢帛,就是出乎了意料的惊喜。

这个绢帛,是从五洲商会传来的,陈北风派出飞鸿回到青州城的消息为五洲商会所查知,于是就有了它。

“陈兄,见字如晤。

一别多日,兄可安好否?念!

闻兄荣登帝子,一鸣惊人,天下皆知,小妹亦心中欢喜,不能名状。

江湖虽远,一心可近,此去良辰美景,他日为君细说。

香儿!”

“香儿……”陈北风默默地将绢帛合上,收入了怀中,一时间不知道自身的情绪是起是伏。

从婉儿的言语中,他隐隐能感觉到,重逢的日子怕是不远了。

再相逢时候,他应该用什么态度来面对呢?

一夜无话,陈北风就在千绝宫中,菊花田内,篱笆墙里,负手而立,踱步于月华之下,任凭思绪纷飞,飘向远方。

……

第二日,在陈北风收敛了情绪,重新进入修炼状态下的时候,在与千绝宫隔着数十座帝子宫的地方,有着一群人以凝重的神态,讨论着他。

——第四十九号帝子宫:琴宫!

琴宫中,细碎的小花儿如地毯般铺陈在林间,斑驳的日光透过林荫挥洒了下来,将林中亭台处数个娇媚的女子衬托得愈发的脱俗如林间仙子。

“姐姐,这个陈北风胆子还真是大啊,竟然敢挑战姐姐你。”

几个女子中,一个圆脸少女摇着手中烫金纸的挑战贴啧啧称奇。

打开的挑战贴上,陈北风的名字占去了大半。

这正是今日一早,福伯奉陈北风之命,给第四十九号帝子,青帮的琴魔女送上的挑战书。

“铮~铮~~铮~~~”

似是调音,又如无意识地拨弄,白灵一双白玉般的小手与古拙的七弦紫檀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要说是男子,就是女子也不由得会为白灵这一双芊芊玉手所吸引,久久拔不出目光来。

“陈北风绝对不好对付,小圆你不要小看了她。”

跟琴声一般优美的女子声音随之响起,说话的正是白灵。

她以极致优雅的姿势站了起来,蹙起眉头说道:“我本来还想着安排一个姐妹过去,与陈北风来个偶遇相识,这般绝世天才人物,怎能不早早拉拢到我们青帮这边,只是没想到……”

白灵说到这里也是无奈,颇有老鼠拉乌龟无处下手之感:“谁知道这样少年得志的天才,竟然一个月间除了会友之外,竟足不出他的千绝宫,连想安排一个偶遇都做不到。”

“至于登门拜访更是行不通,我研究过这个少年,其实是一个骄傲到了骨子里的人物,据说赵刚都吃了闭门羹,恨得在家里连着鞭打了七八个侍女。”

说到这里,无论是白灵还是小圆那些女子,都是露出了不屑之色。

赵刚这般行为,连她们女子都看他不起,有绿叶才显露出了红花来,白灵心中不由得更是惋惜。

“姐姐,他再好又怎么样,过两天他就要来挑战你,抢你的琴宫了呢?!”

小圆瘪着嘴巴说道,挥舞着小拳头愤愤不平。

“那就让他来吧。”

白灵重新坐到了七弦紫檀琴前面,素手拨动了琴弦,悠扬的琴曲回荡在林间,引来了不知道多少鸟儿盘旋在头顶,久久不去。

“男人,要哄着,要骗着,但要是不吃哄,不好骗,那就……”

“铮~!”

琴弦乍响,一只羽毛绚烂如孔雀的飞鸟一头从空中坠落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好戏开场 沉寂了一个月的武帝山山腰,帝子宫处,重新热闹了起来。

慵懒的朝阳刚刚不情不愿地升起,挂在山尖上不愿离去的时候,不知道多少武者就蜂拥上了武帝山。

这次的武者,又与一个月前那一批纯粹是看热闹的不同,其中不知道多少倚红偎翠,多少琴瑟和谐,又有多少的莺莺燕燕,多少的倾慕少艾的侠少……

味道,在挑战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显得有些不对劲了。

一个月前那些起哄着的,不好看好陈北风的散人武者们,多是站在了陈北风这一边,为其摇旗呐喊;那些世家子弟,那些携美同来的侠少们,则是屁股彻底地歪到了琴魔女白灵那边。

挑战还没有开始呢,双方唇枪舌剑,就已经惊起了宿鸟无数,在琴宫的上空处盘旋着,鸣叫着,仿佛在期待着什么似的。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群的后方突然骚动了起来,继而观战的武者们裂出了一条路来。

陈北风、陆浩、唐商、程诺、苏冷情……一群新晋帝子,迈着沉稳的步子从人群中穿过,来到了琴宫前。

琴宫,第四十九号帝子宫,又与其他的帝子宫不同。

第四十九号帝子宫严格来说并不是一套完整的建筑,而是分散成无数或精致,或优雅,或闲逸的小房子,散在了一小片林中。

山林之幽,林泉之盛,繁花之茂,翠竹之雅……一应俱全。

白灵所居住的地方,正是琴宫中的翠竹林,一丛丛的翠竹遍植着,仿佛是天然生成的院落,居住在其中,哪怕是红尘俗人,也会被熏陶出一身的雅骨来。

陈北风站在琴宫前,看着翠竹林外树着的一面遍布苔藓的圆石,上面刻着“琴宫”两个字,也不由得为这个所在的环境所倾倒。

“真是好地方啊!”

陈北风轻声赞叹,紧接着将刻着他名字的令牌,放到了琴宫石上。

“嘎吱~”

仿佛对方能透过竹屋看到他的动作一般,令牌刚刚放上去,竹屋的大门打开,一群二八年华的青春少女,簇拥着一个雍容中带着清雅的女子,轻移莲步走了出来。

“白灵~白灵~白灵……”

霎时间,山呼海啸般的呼唤声音,响彻了方圆数里之地,人群中不知道多少武者,有伸手捂住耳朵的冲动。

看着那些脸色都胀红了的侠少们,陈北风哭笑不得,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在想着什么。

他们自然不可能都是因为白灵而来的,怕是更多说是枕边风裙带关系等等,让他们出现在这里为白灵捧场的。

“青帮啊青帮~”

陈北风哂然一笑,却是想起了梦中百年中偶然听闻到的一句诗词:“二八少女体如酥,腰挂仗剑斩愚夫!”

“哈哈哈~~”

陈北风仰天大笑,状极欢愉,恰似平静的水面上砸落了一块石头,顿时把因为漫山遍野欢呼声凝聚出来的压迫性气势打了个粉碎。

“你笑什么?”

白灵玉面一沉,开口说道。

即便是带着喝问的语气,她的声音听起来依然悦耳动听如丝竹管弦。

“没什么,只是看到此情此情,就是想笑而已。”陈北风笑容不改,若有所指地说道:“陈某在想啊,要是他们也可以上场的话,那陈某定然退避三舍,不敢前来自取其辱。”

他的这番话,近乎是当面打脸了,浓浓的讽刺意味,就是那些被女人冲昏了头脑的侠少们,也听得真真切切的。

……

“你个小子,有种与小爷比划比划,跟一个女人为难算什么英雄好汉?”

“陈北风,你别以为胜过了李欢就有多厉害,白灵姐姐会让你知道厉害的!”

“什么模仿天赋,我呸,今天就是你神话破灭的时候。”

……

叫嚣声音越大,陈北风脸上的笑容越浓,冲着白灵努了努嘴,就好像在无声地说: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也不需要他去跟这些人叫骂什么,自有新晋帝子这一派,崇拜陈北风的散人武者们,对青帮不满的武者,为他与那些人对骂。

一时间,清静的琴宫,喧闹如菜市场一般。

白灵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先是气恼,继而悚然而惊,看向陈北风的目光顿时就不同了。

此前,她借着造势,以及琴宫这边的环境,形成了一种对她有利的大势。陈北风显然是看出了这一点,借着几句大违平常作风,又带着讽刺意味的话语,就将大势彻底扭转了过来。

至少她这一方不少人都怒形于色,她自身也有一些心浮气躁了起来。

“厉害!”

“果然不愧是我看重的少年天才,攻心之术炉火纯青,不着痕迹,他日说不准真的会走到那些个位置去。”

白灵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如在云层中的前十座帝子宫,脑子里闪过的是陈北风怡然不惧如今日地踏入其中时候的模样。

“可是在那之前……”

白灵的玉面上闪过了一抹煞气,多少与她外号中的“琴魔”二字暗合,“本姑娘要先将你打服了。”

“男人如烈马,不加以皮鞭匕首,他是怎么也不会乖乖听话的。”

白灵一抬手,她的那些支持者们如奉谕令,慢慢安静了下来。一个巴掌拍不响,琴宫外重新归回了平静。

不用白灵作势,自有侍女为她布置琴台,请她安坐了。

陈北风也收敛了脸上特意装出来的讥诮之色,神情凝重了几分,望了过去。

玉手一挥,七弦紫檀琴凭空出现在琴台之上,七弦紫檀琴不愧是高级玄器,长约九尺,色泽暗沉而有光泽,仅仅是放置在琴台上的震动,就让它自鸣出声,恍若黄钟大吕一般,让周遭众人躁动的心思为之一清。

白灵在端坐于紫檀琴后,自有人点燃了熏香,也有人捧着玉盆让她净手……这一套仪式化的动作下来,白灵更是显得如天上仙子一般,带着不可亵渎的脱俗味道。

她屈起纤细白皙的手指,在琴弦上无意识地拨动着,发出“铮铮铮”的声音,天籁一般的嗓音随之响起:

“小女子听闻陈师弟天赋超然,可以模仿任何武技,早就盼望一见,今日总算是如愿以偿,不胜欣喜。”

随着说话的顿挫,琴弦拨动节奏也随之变化,感觉好像字字句句,出口既成音律。

不说那些侠少们为之色授魂与,神摇目眩,即便是陈北风也是心中赞叹,果然是绝代魅姬,魅力无边。

不过陈北风就是陈北风,不是那些侠少,轻易地就从白灵的话里面听出了她的意思。

白灵这么一番话道来,无非是想以言语拿住陈北风,让他为了名声在外的模仿天赋考虑,而以音杀之术与其对阵罢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天魔迷心葬魂曲 在场的聪明人多有,能听出这一点的不仅仅是陈北风,陆浩等人闻言时候,眉头皆是一皱。

他们倒没有提醒陈北风的心思,一来是他们知道陈北风不需要他们的提醒;二来是,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即便是陈北风没有明言,他们也多少知道陈北风的心思了。

在一片默然声中,陈北风洒然一笑,道:“师弟不才,便来领教一番白师姐的天籁之音吧。”

说着,他也不需要什么蒲团,什么琴台,什么焚香,什么净手,就那么迎风而立,姿态洒脱到了极致。

“请!”

陈北风将武玉箫取出,在手中把玩着,伸手一引,示意白灵先开始。

周遭围观的众人,不管是什么立场,顿时都安静、紧张,与期待了起来。

寻常时候,白灵与其他人动手,对方哪里会让她这样施施然抚琴,无不是极尽干扰,而白灵就要在强大的攻势下,以紫檀琴或攻或守,仿佛刀尖上的舞蹈一般。

这一次,不再是起舞于刀尖上,倒更像是两个知音,隔着深深的山谷,在两座山峰的顶端以音律交锋,凶险更甚。

同时,陈北风的姿态,也将他要再次施展模仿天赋的意思显露无遗。

若是连音杀这种旁门外道,他都能以这种方法应对,天知道日后谁人在与其对阵的时候,不会心惊胆战,举步踟蹰。

这,也是陈北风的目的。

白灵神情凝重,双手如流水般地在琴弦上划过,顿时,山间飞瀑流泉般的清亮琴声流淌了出来。

在她的对面,陈北风缓缓闭上了眼睛。

施弦高急,筝筝然也!

琴魔女白灵素手挥出,紫檀琴流淌而出的,固然也是铮铮然的声音,却又不显得骤风暴雨般的急,而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缓意境。

恰似,炊烟袅袅,素面朝天的母亲在村口呼唤着自家泥猴儿一样的孩子。

宽广的音域,清亮的音色,伴着七根琴弦的拨动,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把琴宫范围笼罩在其中。

周遭云集的武者们,不管是站在什么立场上,脸上都不由得露出了沉醉之色。

这就是琴魔女的魅力,超过一切立场一切成见。

“峥峥峥峥···铮铮铮铮····~”

“天魔迷心葬魂曲!”

“白灵师姐竟然在一开始就弹起了天魔迷心葬魂,看来她很看重陈北风啊!”

“本届帝子第一人,号称绝世天才的人物,怎么看重都不为过吧!”

……

且不说周遭观战的武者是怎样的议论纷纷,陈北风在闭上眼睛聆听白灵琴曲之后,第一次有了动作。

只见得,他把武玉箫平举,于掌间把玩转动着,这个动作也带得武玉箫尾部系着的一个坠子飞速地旋转了起来。

一直偷眼关注着陈北风反应的众人,顿时就是一阵目眩。

原来,在那个武玉箫的尾部,系着一根坠饰,这本来也没有什么,关键是在坠饰本身是乃是一颗浮动着荧荧光辉的明珠!

明珠生辉,荧荧浮光,在陈北风的脸上映出一层灵光来。

看到这一幕,那些武者们倒也没有什么想法,在不曾见过武玉箫原本模样的人看来,在心爱的乐器上坠上一点饰物,再是寻常不过了。

充其量,也就是陈北风坠上的明珠太过晃眼罢了。

在这颗明珠吊坠出现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福伯、张三李四等人脸上的异色。

福伯满脸的心痛之色,胡子都在不住地抖动着,好像心疼得直哆嗦一般;

一旁张三等人同情地看着这老头,

随后别过头去,不忍心再看。只要一看到福伯现在的模样,他们就会想起陈北风吩咐福伯去购买明珠时候,福伯那欲哭无泪的表情。

这一颗明珠,是在武帝城中能找到的,珠光最华丽,最晃眼的一颗,其价格当然也与其相配。

“这可怎么是好……这可怎么是好……”

“少主要明珠做什么啊啊啊~~~”

即便是在现在,张三等人犹自能回忆起那一日,福伯满院子里游走,嘴里念念叨叨,好像都要给着急疯了一样。

看着武玉箫的坠饰,疑惑的不仅仅是普通武者,不仅仅是陆浩等人,暗处一直关注着陈北风的某些人也是一怔,尤其是在看到本来古朴典雅的武玉箫坠上了这么一个“华丽”的东西后,脸上更是古怪。

不管是知道详情,还是全然无所知的人,都不明白陈北风这么做的真正用意所在。

天下之大,也只有他自己明白。

在武玉箫吊坠荧荧珠光的掩盖下,没有人注意到陈北风的眉心处,淡淡的青辉在浮动。

陈北风的对面,琴魔女白灵并没有在意那明珠吊坠,她真正在意的,惟有陈北风这个对手本人。

“他真的这么托大?”

白灵手上不停,一个个音符如水珠般汇聚在一起不住地从朝凤琴中流淌了出去,心中亦有一个个念头在闪过:“他是托大,还是另有所恃?”

“如果是另有所恃也就罢了。若是托大,那你也太看不起本姑娘了。”

“即便是排位在前三十的帝子,也没有人敢这样大咧咧地将天魔迷心葬魂曲当成寻常琴曲来听!”

被侮辱,被轻视的感觉,久违地在白灵的心中浮现了出来,嗔怒之心既现,白灵下手不由得就重了起来。

“铮~铮~~铮~~~”

陈北风若是知道白灵的想法,定会大叫自己比窦娥还冤。天知道他全神贯注到了何等的程度,一切外物都已远去,整个世界只剩下天目术下的白灵。

面对白灵连绵不绝,无处不在的琴音,陈北风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仿佛看不到白灵拨动琴弦的纤纤玉手间,元力的光辉乍现,这场战斗,也真正进入了高潮……

陈北风所能看到的只有一具无遮无掩红粉骷髅,以及天魔迷心葬魂曲运行的路线。

“噼啪~噼啪~!!!”

陈北风身上的衣裳无风自动,猎猎做声,仿佛不是静立在清幽的林中,而是独立于万仞悬崖峭壁之上,迎风不动如松柏。

“我看你能支撑多久。”白灵的俏脸上晕染上了一层煞气。

章节目录 第156章 琴箫争锋 “嘭~~”

琴声大作,陈北风周遭的兰艾绿草,犹如被锋利的镰刀削过了一遍般,刷刷刷地折断倒伏。

方圆数丈之内,犹自不曾倒伏的,也就只剩陈北风一人而已。

“交锋,已经开始了。”

“噔噔噔~~~”

百丈范围之内的武者,无论是站在哪一方的,在这一瞬间无不是脸色大变,好像被无形的、透明的锤子迎面砸在了脑袋上,踉跄后退。

一退就又是百丈!

等他们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子,一个个脸上皆是失色,更有不少修为稍弱的,忍不住捂住了脑袋。

“精神冲击!”

“天魔迷心葬魂曲的本质,是精神武技的一种!”

陈北风的心中,如有黄钟大吕在轰鸣,惟有如此,他内心的声音,才能盖住那无孔不入的琴声声音。

“轰~”

陈北风只是身子颤动了一下,竟是不闪不避,要硬生生地接下达到了巅峰威力的天魔迷心葬魂曲。

蓦然间,陈北风身子剧颤,座下的地面上,蛛网般的龟裂不住地蔓延了开来,密密麻麻,沟壑纵横,仿佛一瞬间,就经过了千年水流冲击,万年狂沙风化……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随着陈北风呼吸的动作,龟裂的大地不住地蔓延着,倏忽之间,遍布百丈。

“他怎么可能承受得住?”

白灵的脸上,所有的妩媚,所有的不屑,所有的嗔怒……尽数远去,留下的只有浓浓的惊疑与不解。

陈北风是第一个,正面聆听她的琴曲,承受精神冲击,迄今不倒的人。

白灵之所以止步四十九,并不是她的音杀之法杀伤力不够强大,而是在前三十的高手出手后,她根本没有办法将天魔迷心葬魂曲催动到极限就会落败。

对方,压根就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白灵不知道多少次想过,要是给她足够的空间,足够的准备,即便是百帝子前十的地武强者,也不敢不闪不避,正面承受她的琴曲。

然而,现在这个曾经坚如磐石的信念吗,轰然崩塌了。

固然陈北风脸色潮红,哪怕地面上龟裂如蛛网,这些都可以看出陈北风硬受冲击并不轻松,可无论如何,他毕竟接了下来。

“陈北风这个少年都可以,那么那些高手呢?”

白灵的心中,忽然空空落落的,好像长久以来的坚持的东西,在一点一点地倾斜着、塌陷着。

没有人知道白灵此时心中所想,在场的武者们只是目瞪口德看着,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一是为了白灵的天魔迷心葬魂曲在天籁之声之外,蕴含着的无限恐怖;二是为了陈北风明明纹丝不动,竟然能硬生生地承受如此强大的冲击,简直非人。

一曲天魔迷心葬魂,观战的武者们连喧哗鼓噪的心思都没有了。

琴宫前,白灵与陈北风已然顾不得那么许多了,外在的一切,早就化作了林间的风儿,一过无痕。

天魔迷心葬魂曲已经被白灵催发到了极致,强大精神力量,仿佛是远远超过了河岸的洪水,随时可能倾泻而下。

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陈北风缓缓将武玉箫举到了口边。

在这方天地间,除了琴声之外,一缕萧音悠悠响起,每一丝箫音都与琴声纠缠在一起,恍若凤与凰,缠绵着一起飞向了高处。

陈北风开始吹奏武玉箫,在场的武者们无不精神一振,侧耳倾听,凝神注视。

模仿天赋,这始终太过神话,以至于人们始终无法笃定的确认与相信。

今日,陈北风若能做到以音杀对音杀,败战白灵,则其名声将如那渐渐高亢了起来的箫声一般,一飞冲天。

一息,两息,三息。

在三个呼吸间,武玉箫里传出的箫声,从呜咽的如泣如诉,至高昂的响彻云霄……

每一缕萧声,都好像是一个故事,有缠绵缱绻,有黯然神伤,有别离,有团聚,有奋斗,有艰辛……寄托了七情,最终以功成名就,一飞冲天做结。

所有人都能清楚地看到,自从箫声响起,彼此纠缠之后,白灵的脸上尽是凝重之色,秀气的弯月眉蹙起如川,点点香汗沁出粉颊。

无形的音杀对攻中,有说不尽的凶险与恐怖,远远超过了寻常的拳脚兵刃,是另外一个层次上的战斗。

箫声起琴声落,东风压倒西风,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场的武者心中凭空浮现出了种种异样的感觉。

有那意志不坚者,脸上逐次浮现出了欢喜的笑容,愤怒的扭曲,哀伤的泪水,恐惧的战栗,情爱的美妙,厌恶的嫌弃,欲望的炽热……

喜,怒,哀,惧,爱,恶,欲!

七情上脸!

即便是如陆浩、程诺等心志坚定的武者们,也不由得或是皱起了眉头,或是晃动着脑袋,或是运转着元力,才能不为箫声所引入情境当中。

“据说,陈兄弟有一绝技,名为:七情”

唐商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来,话刚说完,他猛地给了自己一个巴掌,“啪”的一声脆响,恨恨道:“该死的,回头一定要告诉陈兄弟,这鬼曲子一定不能再在胖爷面前弹。”

“真他妈的难受。”

陆浩等人默默点头,深以为然。

谁人心中没有忘不掉的身影,抹不去的伤疤,弥补不了的遗憾?

又有谁愿意在陈北风一曲箫声中,却重新经历一遍这好不容易尘封了的一切?

陆浩、唐商……以及所有沉浸于箫声中的武者们,他们不过是为箫声本身里蕴含的情境所牵动了心思,在陈北风正对面的白灵,则是真正承受了其中的音杀之威。

“模仿天赋!!!”

白灵的脸上,什么时候流下了两行清泪,却不自知,贝齿咬在红唇上,说不出是刻骨铭心,还是切齿痛恨?

她能清晰地分辨出来,陈北风所施展的,的确是她这一脉传承的音杀之法,除了模仿天赋,别无其他的解释。更可怕的是,陈北风还在其中融入了七情,以自身的感情,强行在她的心房中破开了一个缺口。

“这就是他的模仿天赋吗?不仅仅是完美地复制出了对方最擅长的武技,还能在其中推陈出新,青出于蓝……”

“这是何等的恐怖,何等的妖孽啊~!”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七情绝杀曲 白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在这个决战最要紧时刻,分心想起了这一些,那种感觉无法言述,就仿佛是她本来安坐在屋里面,忽然有一个闯了进来,拉着她的手就冲入了一个全新的天地,无法自制,也无法反抗。

她的琴声,不觉间乱了。

“机会!”

陈北风眼中精光暴涨,箫声陡然带出一股凌云之气,冲天而起。

霎时间,一切花前月下,珠泪偷垂的缠绵缱绻尽数烟消云散,代之的是一曲兵戈起,天下尽萧瑟。

兵戈起……尽萧瑟……

“噗~!”

气息牵引间,白灵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出,尽染了紫檀琴。

陈北风吹出了最后的曲调,武玉箫从口边移开。

“竟然是……这个结果……”

望着场中犹自对立的两个人,看着周遭满目狼藉的地面,众人哑口无言,不知道当说什么好了。

“白师姐。”

陈北风头发衣裳尽管凌乱,神情却平静得湖水一般,淡淡地说道:“我不想伤你,你认输吧。”

“你不想伤我?”

白灵的脸上突然现出了一抹悲愤之色,想到了被箫声借着琴声轰开的心房,想到了此前在箫声情境中深深烙印铭刻在她心里的身影,她恨恨出声:“你好大的口气?!”

“小女子倒要看看,你怎么伤我?!”

话音落下,白灵忽然将紫檀琴抱到了怀中,十指拨动轮转如弹琵琶,“铮铮铮~~~~”接连七声,琴弦尽崩断,漫天皆是撕裂了长空的劲风声音。

“不好!”

陈北风瞳孔骤缩,倒映出的是七道黝黑如墨的飞刀,在飞速地放大着。

“元力化形!”

元力透体而出,借助功法以及兵刃的特性成形,就是所谓的元力化形。

所谓的雷电、花火,狂风,暴雨………皆是如此。

白灵通过拨断琴弦迸射出来的元力飞刀,快如闪电,陈北风不过是一个动念间,就遍体生寒。

“喝!”

陈北风蓦然大喝一声,将漫天撕裂空气的尖锐声音喝破,右手上以武玉箫为剑,一势:裂天剑势施展开来。

“嘭嘭嘭嘭嘭~~~”

与武玉箫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声声闷响,每一下陈北风身上皆是一颤,仿佛在雨夜中伫立在荒野中,为闪电所击中一般。

陈北风接连以武玉箫接下了七道元力化形飞刀,紧随其后,他一个旋身,就借着这个动作,手中武玉箫一挥。

“刷~”

元力如刀,撕裂长空,急速划破了陈北风与白灵之间的空间。

白灵本能地抬起紫檀琴一挡,“啪”的一声,琴分两半,先是琴弦后是琴身,这把高级玄器七弦紫檀琴算是彻底地毁了。

元力划过的地方,琴身断面光滑如镜,在其后白灵的一缕秀发飘飞了下来,一个明月耳坠“当”的一声跌落到了地上。

凝如白玉,又透着樱桃嫣红的耳垂处,一点血珠沁出。

白灵呆立在那里,久久没有动静。

她的对面,陈北风脚一颠,武玉箫飞回了手中,转着圈子把玩着,上面坠饰的荧荧珠光,落在白灵的眼中是那么的刺眼。

好半晌,她苦涩出声:“那是什么曲?”

“七情绝杀曲。”

陈北风缓缓将武玉箫插回了腰间,意态自若地答道。

“七情……绝杀……”

“七情……绝杀……”

白灵喃喃地重复着,慢慢站了起来。

随着她的动作,“啪”的一声,半截紫檀琴掉落地上,琴案轰然倒塌,落到地面上碎成了一块块巴掌大小的碎片,竟是早就承受不住散逸开来的元力。

此时的白灵,已然没有了此前那种高傲姿态,玉面潮红,胸部急促地起伏着,如是群山在波动,再加上神态上的几分憔悴,看上去竟是有些许楚楚可怜的味道。

这般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向来把男子当成宠物玩弄,难得在人前露出这般楚楚可怜模样,一时间不知道多少武者看得都呆住了。

错非武者终究以胜负论英雄,这些为色为情所迷荷尔蒙上脑的青年少年武者们,还不知道要说出什么难听话来,做出什么混账事情。

现在,胜负已分,陈北风展现出了堪称变态恐怖的实力,无形中就在身上形成了一股威压,那些武者们想要为红颜出头,想要在白灵心目中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然而看到陈北风凝立在那里的气势,竟是无一人敢挑衅出口。

场中,一时鸦雀无声。

“白师姐,如何?”

“我输了!”

“陈师弟你很强,有资格占据此位。”

话说完,不等陈北风回话,白灵就在旁边几个女子的搀扶下,带着她的随身物品,从他的身旁经过,向着山下走去。

在双方错身而过的瞬间,白灵只是低头走路,并没有看向陈北风,反倒是她身边一个圆脸的小姑娘气鼓鼓地瞪着陈北风,看那表情,要不是在这个场合,她都能扑上来咬上一口。

陈北风对此自是置之一笑,他虽然身体上还是少年,但心态却全然不同,自不会与人家小姑娘一般见识。

双方错身而过的诡异沉默,随着白灵的一句话,却被生生打破了。

“去千绝宫。”

短短四个字,陈北风的脸上尽是错愕;小圆一个踉跄,险些没有跌个狗吃屎。

白灵说出这么一句话后,继续低头走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而过一样。

白灵下山的背景,则是是陈北风满脸的愕然之色,以及身旁一众少女不可思议的目光。

这么普通的一句话,却能让陈北风等人如此,这就要说到百帝子挑战的一个规则了。

同样身为在位百帝子,陈北风既然挑战胜利,两人的帝子宫就要互换。

换句话说,陈北风现在是第四十九号琴宫的主人,而白灵则是第七十五号千绝宫的主人。

这本来也没有什么,可问题是,白灵虽然输了,但在陈北风手下留情下,并没有受什么大伤。按照规矩,她明日就可以继续挑战了。

以白灵的实力,在挑战一个前五十的帝子宫,并不是就做不到。哪怕就是一时心态不稳,换做一个月后挑战,也不为难。

在这种情况下,以白灵的骄傲,怎么可能会入住千绝宫?

“这是怎么回事……”

陈北风脸上的愕然之色久久方才散去,那时候白灵的背影,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古怪。”

陈北风最终也只能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了。

他回过头来,微微一笑,伸手延客:“诸位,敝人初入此间,愿请大家共同游赏,请!”

琴宫是前五十的帝子宫,又是白灵的居所,平时少有人能得见此处的真面目。现在陈北风既然开口延客,众人自然不会与其客气,蜂拥而入内。

一阵喧闹过后,帝子宫中回复了平日里的安静。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静极思动 琴宫中。

陈北风、陆浩、唐商、程诺和苏冷清五人伫立在琴宫内的竹林前,看着柔和似絮,轻匀如娟的浮云烘托着夕阳,一点一点地沉入西方,漫天淡淡的星辰开始若隐若现,勾勒出璀璨银河的轮廓。

精彩的一日,随之落幕。

“陆兄,你今日怎么没有出手挑战?”

陈北风回过头来问道。

在他的身后,陆浩大半边脸在竹影下显得晦明晦暗,看不真切,只有带着平淡语气的声音传来:“既然已经知道了结果,那又何必再打。”

“嗯?”

陈北风眉头一皱,踏前一步,正好缺月破开东方迷雾,挂在了树梢上,清凉的月华如流水般冲刷走了陆浩脸上的暗影,将他的表情露于陈北风的眼中。

乍看起来,陆浩的表情一如往日里一般无二的平淡,可从他紧紧抿住的嘴唇,略略昂起的头颅,以及极力掩饰的用力感觉,陈北风便隐隐明白是为了什么了。

陆浩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依然用那种刻意的平淡语气说道:“白日里我看了你和白灵的交手,异位而处,败的一定是我!”

“鹰王白眉的实力,其实更在白灵之上,他上位五十帝子的时候,只是不愿意与女子争锋,外加琴宫不符合他的性子,这才屈居于白灵之后。”

“我现在连白灵都打不过,那就更不用说是白眉了。”

陆浩的话说完,程诺摇头叹息,唐商挤眉弄眼,苏冷情倒是心有戚戚焉。

陈北风心中暗叹:“还是那么骄傲,一次也不愿意输。”

说起来,百帝子遴选之争,并不是正面交锋,严格说来陆浩并没有正面输给过陈北风。确切的说,近几年来,陆浩从来没有真正输过,这才是他有偌大名声,在陈北风横空出世前被所有人看好的缘故。

在今天之前,依然有人认为两人对阵,输的不一定会是陆浩。

刚刚那番话,还是陆浩第一次正面承认,动起手来会不如陈北风。

沉默稍顷,陆浩忽然开口道:“三个月,最多三个月,我一定能赢!”

话音落下,陆浩转身而去,恰有清风吹落叶,漫随其背影。

“三个月啊。”唐商摇了摇头,道:“你们觉得三个月后,他真的能赢吗?”

语气里似是很不看好的样子。

苏冷情白了他一眼,道:“陆浩能不能赢本姑娘不知道,我就知道你是一定赢不了的。”

唐商张了张嘴巴,没有说出话来,他还真没那个把握。

半晌后,他嘴巴里嘀咕着:“其实七十八蛮好,胖爷挺知足了。”

紧接着声音转大:“罢了,好男不跟女斗。”

“我们也走吧,不妨碍陈兄弟好好体验一下前五十的帝子宫有何不同了。”

话说完,唐商不等苏冷情大发雌威,一摇三摆地晃动着肥胖的身躯,从两根竹子间穿过。

“嘎吱”一声,两根老竹直接被他给挤倒了,竹影中传来了唐商的叫骂声音,渐渐远去。

程诺忍俊不禁,与苏冷情一道同陈北风告辞。

稍顷,琴宫中一片安宁,轻风还送来了一股清新的味道,恍若是暴风雨后,嫩竹破土时候的气息。

陈北风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向着琴宫中龙元地脉奇穴走去。

月影下,他的脚步不觉间加快,将想要给他披上衣服的侍女们都抛在了身后。

对此,陈北风也是期待良久了。

片刻之后,地面上那竹影破碎,碎月斑驳的林泉幽静不再,取而代之的是融融雾气弥漫,仿佛是在高温的地热泉水畔。

在陈北风身前不远处,真有一口石井在汩汩而出乳白色粘稠的雾气。

不用陈北风吸气,自有溶溶雾气自主地往他身上扑,湿润了衣服,透过了皮肤,渗入到了血液,凝练入了元力……

“好地方啊~!”

陈北风感叹一声,随后盘膝而坐,急不可耐地开始运转起了吞气术秘法。

……

三个月很长,又很短。

短在于陈北风而言,只是外出了三五趟访友,也接待了三五趟好友,日子一转眼就过去了。

长在三个月间,陈北风的名声传遍了整个武帝城上层,远远地传入了各方大佬,各处强者的耳朵里面。

于天下人而言,陈北风已然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再不是什么可能有潜力的未来之星。

能占据百帝子前五十的高位,证明了其实力在玄武境中,已经站在了一个很高的地方,高的足以进入各方势力的长期关注。

尤其是在武府之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密切地盯视着他,每当每月里帝子挑战的日子,琴宫周围总是特别的热闹。

热闹到了让福伯、张三等人不胜其烦,只要走出门就定然有人通过各种渠道打探消息的地步。

一开始福伯等人还与有荣焉,耐心地周旋,最后全都受不了了,学着陈北风的样子来了个足不出户。

这段时间里,陈北风鲸吞虎噬地吸纳着龙元,体内元力也终于来到了玄武境六重天的最巅峰。

三个月的最后几天里,在修炼中陈北风几乎每时每刻都能感受到经脉、丹田鼓胀得近乎疼痛的感觉,那是元力积蓄到了极限,急需找到新的宣泄口的征兆。

“是不是要尝试一下突破?”

陈北风盘膝而坐,沉吟了起来。

仅仅是一个念动,体内的元力便飞快地、自发地运转了起来,一股股无形的气势从他的身上升腾。

那气势中,蕴含着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霸气,又有着指点江山,铁马兵戈的煞气,整个龙元地脉奇穴所在的溶洞中,温度骤降。

这是陈北风体内的元力,以最快的速度用第六层九五独尊功运转了6个大周天,一直要突破障碍,冲向第七重天的路线。

念动而元力动,周天运转如骤风暴雨,换做了其他人,怕是直接沉下心思,极力运转,十有八九真能突破到玄武境七重天去。

陈北风则不然。

他沉吟良久,最终摇了摇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呼~~~~”

这口气吐出来,不仅仅是在陈北风的嘴边形成了一道气箭,更是整个人随之放松了下来,元力的运转无形中也缓了下来。

突破的欲望,强行压制!

“不能在这个时候突破!还不是时候。”

“如果这次强行突破,那以后定会屏障横生,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看来这几个月真的憋坏了,回想梦中百年时,生死一线那可是家常便饭,哪有现在过得这般安逸自在。”

陈北风目光一凝,周身抖动,体内积蓄的多余元力从周身毛孔中散逸了出来,恍若一道飓风起,卷起乳白色的雾气向着四面八方发散了出去。

“静极思动!”

“那就……”陈北风缓缓从地上起身,随手捉起一件衣服披在了身上,“出去走走吧!”

“这世上,应当有不少人知道有我陈北风这一号人物,这次再出去走动,想来与当初不同了。”

“想来,倒有几分期待呢。”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经典的呐喊 “嘎吱~~~”

竹篱打开的声音响起,陈北风回到了地面上,踏在了竹叶铺陈成松软地毯的林间,感受着“飒飒”风吹竹叶的天籁,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身后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个侍女七手八脚地捧着衣服而来,福伯、张三等人也连忙快步上前。

陈北风展开双手,任由侍女们施为,一边淡淡地问道:“这次闭关的时间有点长,最近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张三上前一步,习惯性地取出记录满了蝇头小字的绢帛捏在手里,汇报道:“最近倒是没有什么大事,要说与少主有关的,那就是上个月五十号帝子鹰王白眉挑战三十号帝子成功,在整个武府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武帝城、武府中武者们都在传说,他以前安于第五十位,是因为钦慕琴魔女白灵的缘故,现在白灵为少主所败,他也就没有留在那里的理由了,这才开始展露实力。”

这个传言入耳,陈北风嗤之以鼻,想不通这么不合理的谣言,竟然会有人信。

不过传言这东西本来就是九真一假,也较不得真,陈北风听听也就算了。

“这么说陆浩这次的挑战,麻烦了。”

这么一会儿功夫,陈北风已然着装完毕,摇头叹息出声。

陆浩的骄傲性子,陈北风再清楚不过了。

张三闻言脸色却有些古怪,道:“陆浩大人现在就已经是第五十号帝子了……”

“嗯?!”

陈北风愕然,“这是怎么回事?”

陈北风听得一头雾水,上一刻还说第五十号帝子变成了前任三十号帝子,以陆浩的实力,完全不可能击败他;下一刻,怎么陆浩就直接成了第五十号帝子了呢?

“是这么一回事。”

张三措辞了一下,将事情娓娓道来。

“陈逸,前百帝子第三十名,玄武境九重天境界,修炼高级玄功《玄阴诀》,擅长高级攻击玄技《玄阴手》,身法玄技《玄影步》,实力非常强大。”

“然而……谁也不曾料到,鹰王白眉竟然深藏不露,不仅元力比之更加雄厚,其攻击玄技更是霸道异常,直接正面将陈逸击败,那一战打的相当凄惨,陈逸受伤颇重。”

这样一来,两人名次交换,鹰王白眉晋升第三十号帝子,陈逸则下降为第五十号帝子。

听到这,陈北风多少明白了陆浩是怎么突然成为第五十号帝子的。

“陈逸可是放弃了帝子宫?”

陈北风这话问出来,本以为会得到肯定的答复,不曾想张三脸色古怪地摇了摇头,道:“没有,他入住了。”

“嗯?”

陈北风眉头一皱,默然半晌,问道:“谁出来发话了?”

“少主英明。”

张三等人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敬佩之色,在他们眼中,陈北风几乎不在意外界的事情,是一个纯粹的武痴。偏偏每当论及什么事情的时候,他又总能一语中的,好像在修行界打滚了多年一般,不逊色任何老油条。

“林东少帝发话了。”

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张三的神色不由得为之一肃。

“林东?”

陈北风错愕了一下,反问道:“第十帝子,林东,号称林东少帝?”

张三等人,连连点头。

“真没想到啊。”陈北风啧啧有声,“那个陈逸背后竟然站着这么一号人物,怪不得在战败之后,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还敢大模大样的占据第五十号帝子宫!”

“他是吃定了大家都要给林东面子是吧?!”

“可惜可惜,陈逸的命还真是不好啊。”

陈北风哑然失笑,“偏偏遇上了陆浩。”

“是啊。”张三继续说道:“陆浩大人递上挑战贴,据说陈逸怒火攻心,伤势加重,当场吐血昏厥。”

“然后呢?”

陈北风对后续的发展也好奇起来。

“然后……”张三的脸上表情扭曲,想笑也不敢笑的样子,“陆浩大人听说了后,隔了一天,让人递上了一个帖子,上面说:很期待我们之间的对决,先战你,再战鹰王,你休息一天了,休息好了吗?”

“哈哈哈~~~~”

陈北风闻言大笑,可以想象出陆浩提笔写下那个帖子时候的认真与期待模样,陈逸看到时候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去的窘迫。

本来以为倚靠着林东没有人敢捋虎须,可惜遇到了陆浩,面子里子都丢了个干净。

“陈逸大人在收到陆浩大人的帖子后,据说当场从床榻上挣扎了起来,破门而出,大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他还会回来的。”

听到这里,陈北风感慨良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事情的经过他虽然没有亲见,但凭着对陆浩的了解,也猜想到了个八九不离十。

陆浩的性子本就骄傲得眼中就没有别人,外加上三个月的努力修炼,本来是踌躇满志地要挑战鹰王白眉的。不曾想鹰王一蹦而上,将陈逸给踩了下来。

陆浩压根就没有想到伤势什么的,直接就按照原本的计划挑战了。

在这种状态下的陆浩,什么都无法进入他的意识里,只有对挑战的期待与渴望,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

“倒霉的陈逸啊!”

“不过陆浩也给自己立下了一个大敌。”

陈北风唏嘘了片刻后,问道:“林东怎么说?”

林东既然出面为陈逸撑腰,现在面被狠狠地打了回来,不可能没有反应。以他的身份,也绝对不可能亲自与陆浩为难,毕竟陆浩所作所为,最多是失之道义,在规则上却是无可挑剔的。

张三回答道:“据说林东闻听了陈逸破门而出后,沉默良久,说了一句话:人在做,天在看,公道在人心。”

“陆浩呢?”

“陆浩大人回了两句话:我等着,陈逸回来;我等着,公道来。”

陈北风微微一笑,完全能够想象得到陆浩说出这番话时候,仰着头的骄傲模样。

“罢了,以后有得头痛。”

陈北风笑了笑,也就放下了。

那些是以后头痛的事情,现在毕竟尘埃落定,以陆浩的实力,坐稳第五十的帝子宫也不成问题。

陆浩的事情说完,张三又提了几件这段日子发生的趣事,看陈北风兴趣不大,也就知趣地停了下来。

沉默稍顷,在福伯和李四等人的目光示意下,张三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少主这次出关,可是要继续向上挑战?”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紫元神水 陈北风摇了摇头,道:“不了,琴宫暂时可居,过一段时间再说吧。”

这话一出口,张三等人皆是长出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

此前两次,陈北风勇猛精进的接连挑战,着实给了他们很大的心理压力,现在终于正常了,他们一个个脸上无不是满脸的欣慰之色。

“那么少主是要继续闭关?”

福伯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问道:“还是请陆浩大人等人前来聚一聚?修炼是要的,但放松也是要的,那几个丫头闲得都要生锈了,不如办个筵席吧?”

在福伯身后,刚刚给陈北风穿衣的侍女们一个个闻言眼睛都亮了起来,至于期待的是在陈北风面前大展身手,还是其余的什么,那就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好,请他们过来吧!我正好也有些事情跟他们说说。”陈北风点头接受了福伯的建议。

半个小时后。

陆浩四人齐聚陈北风的琴宫,而且他们带来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消息。

“武府方面下了一个任务,不,应该说是命令。”陆浩说道。

“什么命令?”陈北风问道。

“每隔二十年,天池上空处就会降下紫元神水,融入到天池水中。”

“紫元神水,又名开光丹,能为体内的神灵开光,乃是无上天地奇珍,天材地宝都不足以形容。”

“人体内有三百六十五窍穴,号称居住着小周天神灵。”

“其中又以紫府、檀中、丹田三窍穴中的神灵为尊!”

“武府、无情谷、邪宗、万毒宫、须弥寺、五洲商会等超级势力,曾有过协议,每隔二十年,当紫元神水降下的时候,各自派遣门下二十岁以内最杰出的弟子,前往天池获取这番机缘。”

“这既是机缘,又是一种比试。”

“最终只有三个人能进入天池之中,所得多少全凭各自本事。”

“我们之间,只有陈兄弟,苏师妹,还有唐胖子够资格参加,后面的半个月,我与程兄就给你们当陪练,争取一鸣惊人,大杀四方。”

陆浩这番话说来,众人的神色不由得都为之一正。

陈北风年纪尚小,是绝对够资格的,唐商差不多踩在线上,也能将就过去,苏冷情比唐商还小上一些,自然也没有问题。

二十岁以下的帝子,还有一两个人,但他们的实力都有些不足,自然不可能与陈北风等人争夺。

换句话说,武府方面其实没有选择,肯定是在场的陈北风、唐商、苏冷情三人代表武府,前去参加这次盛事。

“那就此说定了。”

“苦修半个月,然后去让天下人见识一下,年轻一辈的第一人,就在我们武府当中。”

程诺毕竟厚道,碍于唐商在场,没有说得太露骨,唐商他自己就直接多了,径直道:“我们就是陪太子读书的角色,第一人就不用想了,也就是陈兄弟有希望。”

“胖爷想着的是去那天池中泡上一泡,紫元神水,不知道值得多少元石,要是能偷偷收取上一些……”

众人看着唐商一脸梦呓的模样,无不是一拍额头,彻底无语了。

此后的半个月,陈北风等人便在互相交手,各自苦修中度过。

白驹过隙,就是半个月过去。

在半个月后的一日清晨,琴宫外传来阵阵喧嚣声音,铁血硬汉卢函领着一群武府强者,声势浩大地来到。

不管是否知晓紫元神水之争的消息,众多武者都为这个动静所惊动,远远地围观了过来。

“咚~咚~~咚~~~”

“什么事?”

陈北风随意地问道,同时迈步走向了静室大门。

“禀少主,卢函长老来了。”

“嘎吱~”

大门打开,陈北风迈步走出了静室。

“看来是时候到了。”

此时正是阳光如火,倾泻而下的时候,陈北风全身上下,尽染上了一层金光,耀眼之处,让人不敢直视。

陈北风走到卢函的面前,笑道:“卢长老,有些日子不见了。”

“天天见呢。”卢函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震耳欲聋了都,我就没有一天,不听人议论你的。”

这番话,可就多少有点示好的意思了。

说好话不是卢函所擅长的,他很快转而道:“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三个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卢函这回就不只是对陈北风一人说的了,同时还包括了唐商、苏冷情他们两个。

“准备好了!”三人应道。

卢函点点头道:“好了,既然你们都已经准备好了,那就把这个拿去吧!”

“记得,自己看清楚就好,尽量不要泄露,这是为了你们好。”

说着,他挥了挥手,自有手下人各自给陈北风他们三人送上了一个卷轴。

听得卢函说得那么神神秘秘的,陈北风倒来了兴致,拉开了卷轴,一目十行下去,脸色立马就有些古怪了。

抬起头来,看到唐商与苏冷情也看完了自己的那一份,脸色与他也是一般无二。

“你的是什么?”

唐商挪了过来,直接把卢函那句“尽量不要泄露”当成了耳旁风,低声问道。

陈北风苦笑,直接将手上的卷轴一展,让唐商自己看去。

唐商瞄了一眼,随即放松了下来,露出了“你也不比我好多少”的脸色,心里平衡了,脸上也重新冒出了笑容。

“咱们差不多,我是绕道西南盐池,清理那里盘踞的妖兽,天知道妖兽占据盐池做什么,难道它们也吃不起盐了吗?里面绝对有猫腻,简单不到哪里去。”

唐商抱怨了两声,接着又笑道:“陈兄弟你的更搞笑,老宅闹鬼……哇哈哈,真看不出来,陈兄弟你还会捉鬼?有空教胖哥两手,要是哪天遇到哪个美女家里闹鬼,咱也好一显身手不是?”

唐商在说笑,陈北风却是笑不出来。

唐商说得简单,其实陈北风的任务也是麻烦得很。

卷轴上的内容,概括起来无非是在九仙山边缘不远地方,有一个小镇叫青山镇,镇上有一乡绅,乃是退休的武府武者,曾经为武府立下汗马功劳。

后来自觉老而无用,大隐于市,却还跟武府保持者联系。

就是这个退休武者的老宅里面,最近经常出现鬼影,时而还有下人无端横死。老武者毕竟见多识广,不像那些愚夫愚妇一样,当真以为是什么鬼怪,请个天师捉鬼什么的,而是直接上报武府,请求派遣高手相助。

这种功勋武者,武府自要优待,派人处理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会落在陈北风的身上罢了。

卢函看众人都看完了,再次轻咳了几声,道:“武府方面会派出大鹏鸟送你们前往五洲之巅,在那里决出这次参加天池盛会的人选。”

“只是在路上,你们得绕点路,各自把手上的任务一并处理了,就当是历练吧。”

他这话一说出来,陈北风等人也就明白了。

前往五洲之巅,决出参加人选,这个倒没有什么。

关键是卢函的最后一句话,“就当是历练吧。”。

武府方面,让陈北风等人绕上这么一圈子,就是怕他们年轻,历练不够,当时出个什么状况,丧失了大好局面。

说白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至于不让他们泄露,无非是生怕他们的行踪泄露出去,要是中途遇到了有心人的袭击什么的,那武府方面损失可就大了。

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

陈北风与唐商等人何等交情,自不会在乎这个,坦坦然就互换了行踪。

一个往北,一个直奔西南。

“冷情你呢?”

唐商凑过去,一张胖脸都要挤到了苏冷情手里的卷轴上了。

“哇哈哈哈~~~”

先是诧异,继而恍然,最后爆笑,唐商的反应之夸张,连陈北风都来了兴致。

“不许说!”苏冷情脸色通红,恶狠狠地说道。

一边说着,她一边还摆出了天鹰手的起手式,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唐商终究不敢以身相试,只得冲着陈北风挤眉弄眼的,不敢说出来。

陈北风也只是莞尔一笑,没有追问,看苏冷情难得露出了女儿家的娇羞模样,就知道那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差事。

“好了,卢某的任务完成了,你们尽快出发吧!”

“我们五洲之巅再见!”

卢函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转身便离开。

目送着卢函远去,迎接着三头雄壮矫健的大鹏鸟从天而降,落在他们三人的面前,陈北风他们对视了一眼,互相拱手道:“我们也出发吧,一路平安!”

“五洲之巅再见!”

话音落下,陈北风、唐商、苏冷情分别跨上了一头大鹏鸟,随后冲天而起。

三头大鹏鸟在空中交错了一下,各自朝着一个方向飞去。

眨眼间,地上的人们就缩小如一个个黑点,即便是穷极了目力,也只能看个大概。陈北风看下方是如此,下方看陈北风也是一般无二。

一飞冲天,云开雾散,脚下有银涛滚滚,如原驰蜡象,起伏的山峰先沉浮于滔滔白浪之中,又没顶于汇聚彩云之内,好一片波澜壮阔奇景。

以这奇妙的景观为背景,陈北风驾驭着大鹏鸟,倏忽远去。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我去,什么鬼? 漫天云彩,从天外舒卷而来,偶尔停住了脚步,便嬉闹着变幻出鱼鳞、鸟羽、群山、海浪……无数景象,彼此追逐着,碰撞着,渐渐融合成了一体。

时不时地,就有一个个孔洞,突兀地出现在云层上,若隐若现地可以看到什么东西在云中穿梭着。

这会儿,若有人在地面仰望,正好看到这景致,兴许便会以为遇到了行云布雨的神龙,俯首叩拜也说不定。

那样的情况,陈北风还真的遇到过。

一路行来,逐渐靠近了九仙山的边缘,陈北风的心中多少激动了起来。

“可惜大师兄外出游历了,这回怕是见不到了。”

陈北风心中惋惜,在他想来,武府安排这条路过青州城的路线,安排这个任务给他,多少也有点方便他回家探望一番的意思,是一种照顾。

可惜人毕竟不是如那青州城一般,亘古不变,始终都在这里,哪也不去。

“只能再等下次了。”

陈北风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座下的大鹏鸟忽然降低了高低,从数千丈的高空中降到了数百丈处。

他抬头一看,才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两座高纵入云的山峰,大鹏鸟降低高度,是免得迎面撞上两峰,同时要从双峰间的穿过去。

一路上,群山起伏,各种地貌,亦有雷雨天气,有狂风肆虐,大鹏鸟这般顶级的飞禽妖兽不知道采取了多少种应对方法,陈北风早该见怪不怪了才是。

——然而,这次,陈北风的心中却是咯噔一下,一个激灵,警钟长鸣!

“怎么回事?”

“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什么危险……”

心里警钟长鸣下,陈北风豁然起身,在大鹏鸟的身上站直了起来,远眺四方。

天景,山色,四面八方,尽入眼底,却见得天高云阔,连最近的飞鸟都在数里之外,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威胁到大鹏鸟这般的空中霸主。

“难道是错觉?”

明明什么都没有,陈北风却迟迟无法重新坐下,那种不断迫近的危险感觉,好像一块巨石,沉沉地压在他的心上。

这个时候,大鹏鸟浑然无所觉,呼啸一声,滑翔着从九仙山最高的两座山峰中间穿了过去。

两峰相对,形成一个深邃无比的大峡谷,峡风扑面而来,除了让人有窒息之感外,还隐隐带着点腥臭的味道。

“腥臭?!”

陈北风顿觉不对,双目圆瞪,这个时候扑面而来的峡风骤然狂急,仿佛单凭劲风,就要将陈北风连同座下的大鹏鸟一起撕碎、碾压了成齑粉一般。

“不好!”

陈北风站在大鹏鸟背上,只见得整个天地,都暗了下了。这种感觉,俨然是夏日午后行走于酷日下,忽然天外飘来一朵乌云,于是整个世界都阴沉了。

千钧一发之际,陈北风连想都不想地,双足一点,直接从大鹏鸟的后背上倒飞而起。

身下是数百丈之高的虚空,脱离了大鹏鸟随时可能摔成了肉饼,这些陈北风全然不考虑,心中属于武者本能的部分,在狂呼,在呐喊,让他做出了这样的动作。

倒飞在虚空中,一股巨力凭空着落在他的身上,整个人眼看就要坠落了下去,正在这个时候,陈北风极力地睁大了眼睛,看到了可怕无比的一幕。

一个丈许高的金色庞然大物,从天而降,仿佛一块巨石砸在了大鹏鸟的后背上。

大鹏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哀鸣,瞬间漫天血肉横飞,激射出来的血水如在空中爆出了一朵血的花朵来。

四分五裂,只是一刹那,大鹏鸟这般空中霸主,强大的妖兽,便死得彻彻底底,连巴掌大的一块惨尸都没有,只有血水肉末随着峡风飘洒开来。

亲眼看到了这惊世骇俗一幕的陈北风,甚至来不及为他的决断而庆幸,一股比此前强烈百倍的危险感觉,就铺天盖地而来。

陈北风精神瞬间前所未有的集中了起来,天地间的一切,无论是那从天而降,暴烈无比的金毛妖兽,还是那染上了血色,呼啸而过的峡风,一切的一切,都变慢了下来。

他能清楚地看到,金毛妖兽在砸落在大鹏鸟后背上的一瞬间,就将其撕扯成了粉碎,同时几无先后之别地在大鹏鸟的后背上一蹬,向着陈北风所在的方向电射而来。

能在砸落,借力变向,这个短暂到了极点的时间里,将大鹏鸟彻底撕碎,这头金毛妖兽的恐怖杀伤力显露无遗。

现在,它冲着陈北风扑过来了。

隔着数十丈的虚空,陈北风几乎能看到它血红双目中的嗜血味道,能看到尖锐牙齿,锋利爪子处闪现出来的寒光,随后强烈百倍千倍的劲风扑面而来,漫天皆是利爪的残影笼罩,好像连苍穹都为金毛妖兽一击所遮蔽。

电光石火间,陈北风连想一下这是头什么妖兽,为什么暴烈厉害如此的心思都没有,只是凭着本能,在空中一个旋身。

转过了三百六十度,当陈北风再次面对金毛妖兽的时候,七情弓瞬间出现,弯弓搭箭,直指金毛妖兽。

陈北风的动作一气呵成,已然是快到了极点,然而当他手上夹着七支特质的小箭搭上七情弓的时候,金毛妖兽竟然距离他不到十丈的距离。

只要再慢上一点点,他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落到与大鹏鸟一般无二的下场。

面临险境,陈北风目光沉静,无惧无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接连不断地七箭射出。

“夺夺夺夺夺夺夺~!!!”

间不容发之际,金毛妖兽的利爪就要触碰到了陈北风的身上,口中身上腥气熏人欲呕的时候,七箭连珠,一箭不少地射在了金毛妖兽的身上。

当那利箭射中金毛妖兽发出的声音传入了陈北风耳中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刀枪不入,金刚不坏!”

陈北风几乎就要失声惊呼了出来,以七情弓的威力,别说是血肉之躯了,即便是钢板青石,也要为之洞穿,可是射在金毛妖兽身上,那是什么结果呢?

传出的声音,与寻常硬弓,在数十步外,射中重甲的声音一般无二。

好在,箭矢固然伤不得金毛妖兽,但箭上附带的力量,却是一点不少地全部传递到了金毛妖兽的身上。

金毛妖兽与陈北风,双方就好像碰撞在一起,又弹飞了开来一般,向着截然相反的方向倒飞了出去。

这回,可再没有一头大鹏鸟给金毛妖兽垫脚了,至少在短时间内,危机解除。

金毛妖兽的危机,是暂时解除了,然而另外一个危机,却已经在威胁着陈北风的生命。

陈北风收起七情弓,同时心中电转,整个身子在飞速地下落,劲风呼啸着灌入了他的口鼻之中,自在呼吸都成了奢望。

“现在离地面大概是四五百丈!”

“要是不做缓冲掉落下去,即便是侥幸掉入水中,也是一个死字!”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在这个时候,陈北风的内心深处,如有一面回音壁,在轰然回荡着他的声音,想要回荡出一个答案来。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秀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内心深处在轰然回响着,耳边亦有狂风在呼啸,陈北风仰面从空中掉落了下去,心中反而一片空灵。

目之所及,金毛妖兽咆哮着向着相反方向跌落的身影;

是朗朗晴空,恍若盖子一样罩落下来;

是两侧相隔数百丈之远的峭壁,在飞快地向上移动着。

……

陈北风从来不知道,从高空处失去了所有的依托,蓦然跌落下来,竟是这样一种空荡荡的感觉,好像一切都失去了重量,乾坤都在颠倒。

到了这种地步,陈北风反而冷静了下来,他以左手在衣领处一扯,一扬,披风从肩膀上扯开,双手一拉两端。

“嘭~~~”

披风兜住了狂风,陈北风瞬间只觉得一股拉扯的力量作用在身上,从骤然下降到骤然上升一样的反向拉扯,强大的作用力让他头晕眼花,腹中翻江倒海,几欲作呕。

本来,从几百丈的高空中跌落下来,即便是陈北风的练体功法——金乌宝体功已经修炼出了万中无一的异象金乌护体,也一样是砸在地上,成了肉沫的下场。

然而,有了披风一兜的缓冲,一线生机,恰似一道门户,在陈北风的面前打开了。

借着披风兜风之力,陈北风在空中一甩身子,整个身子连同头上的披风一起猎猎作响,既像是飘出去的,又仿佛是荡过去的,下落的方向倾斜,向着其中一方峭壁靠近了过去。

“嘭~~~”

又是一声闷响,披风的质量再好,终究承受不住这样的巨力,只是持续了片刻,便轰然爆开,化作了漫天的碎布片散落。

这段时间的缓冲,也已经足够了。

陈北风的眼中闪过冷静的目光,仿佛他不是面临九死一生,高空中跌落的险境,而只是闲庭信步,游走在花园中一般。

“喝!~!”

他突然大喝一声,连扑面而来的狂风都为他喝破,一柄长剑丢出,虚点借力,向前冲刺,如此三四次之后,他离峭壁已经很近了。

在离他很近的峭壁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缝不知所起,不知所终,自上而下蔓延了下来。在峭壁裂缝中,有一株干枯的老树顽强地从裂缝中生长了出来,以承接阳光雨露。

在看到这株老树的瞬间,陈北风眼中一亮,那种无喜无悲的感觉逝去,原本只是裂开了一条缝隙的生之大门,现在为他打开了大半了。

“喝~~哈~~~!”

连续大喝出声,身体内蕴含的潜力强力催发,陈北风的身子在不可能处,又侧移了三尺。

这三尺,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陈北风的左臂伸展到极限,堪堪能在那株虬龙般弯弯曲曲的老树在外延的树枝上,一搭!

一触既收!

“砰砰砰砰砰砰~~~~~”

那株不知道在这最险恶的环境下,顽强生长了多少年的老树,随着陈北风的一搭下,自树枝处开始寸寸爆裂,强大的力量游走下,顷刻之间,化作了漫天的木屑与齑粉。

一搭之后,陈北风整个人既像是弹飞了出去,又如是撞在墙壁上反弹了一般,向着相反的方向,斜向下飞去。

一息,两息,三息……

斜飞了足足有七八息那么久,陈北风在空中强行扭转了身躯,以肩膀、后背等部位,重重地靠在另外一边的峭壁上。

“轰轰轰~~~~”

轰然炸响,碎石崩飞,乱世穿空而去,俨然是山崩了一般。

陈北风以肩膀后背靠在峭壁上的那处所在,一个人形凹陷清晰无比,四周均是不住蔓延的龟裂痕迹,大片山石崩溃的破碎疤痕。

假以时日,这片峭壁终究会大片大片的崩塌,下起了土石雨。

即便是现在,零落如冰雹般的土石雨也在轰然而下,掩盖住了陈北风贴背峭壁,向下滑行而下的身影。

又向下滑行了片刻,陈北风只觉得后背如火烧般火辣辣的,材质特殊的衣服大半撕裂了开来,即便是剩下的部分,也几乎要燃烧了起来。

他通体上下,金光四射,金乌宝体功已然运转到了极限。

错非如此,单单那急速贴壁下滑带来的摩擦与灼热,就足以他皮肉尽失。

即便是这样,这么一小段时间下来,陈北风也有承受不住之感。

“应该差不多了吧!”

陈北风大致估计了一下眼下已然下降了大半的速度,心下一横,两臂向后一甩,手掌贴壁,元力爆发。

“轰~~”

轰鸣声中,又是大片的碎石崩飞,陈北风夹杂在碎石之中,再次向着另外一边的峭壁飞过。

从最开始扯开披风,改变方向;

到伸手搭上老树,再到后来反向弹飞;

至以肩背撞击峭壁,继而贴背峭壁滑行缓冲;

最后现在再次飞向另外一边峭壁……从头到尾,陈北风利用了所有可以利用的东西,在空中生生划出了一个“之”字形,卸去了九成的冲力。

也是幸亏了峡谷越是向下,两个峭壁之间的距离越短,给了陈北风足够的腾挪空间,否则绝无如此简单的事情。

哪怕是到了现在,陈北风俯瞰而下,能看到大片郁郁葱葱的树木如同地毯一样铺陈在峡谷下,能听到隐隐约约的水流奔涌之声似天籁响自谷底,依然远远没有到脱离危险的时候。

一番转折来回借力,陈北风最终还是来到了峡谷最中心处,笔直地向下坠落了下去。

狂风呼啸,碎石穿空,有大片的绿色在飞速地扩大,占满了他整个视野。

“喝!!!”

陈北风第三次大喝出声,催动吞气术秘法,与峡谷,与这方天地一起呼吸,从近乎干涸的体内,再次填满元力,且统统灌注到了双掌上。

与此同时,从空中落下的时候,陈北风稍稍调整了一下,形成了头下而脚上的姿势。

灌注了陈北风体内所有元力的双手交叠,以左手在下,以右手在上,伴随着那一声大喝,骤然向下推出。

“轰隆隆~~~~”

须臾之间,一声巨响,从下方的密林中传来,从空中看去,只见以元力攻击下去的地方为中心,大片的林木向着四面八方倒伏了下去,有冲击气浪紧随其后,向着远方蔓延开来。

全力施为,借着从高空中坠下之势,陈北风一掌之威,堪称到了登峰造极的境地。

随之而来的反震之力,陈北风的身子在虚空中凝滞了一下,头下脚上的姿势为之一变。

虚空中的凝滞不过一瞬,他很快就又重新跌落了下来,下方正是饱经了攻击蹂躏后的峡谷底密林。

双臂舒展开来,头上而脚下,陈北风竟是看也不看下面,正相反,目光眺望远方。

堪堪在他落地之前,远处,在峡谷的另外一段,一声巨响传来,随后震天动地嘶吼声连巨响都为之掩盖,肉眼可见密密麻麻的树林中,有大片的树木倒伏,有大团的烟尘升腾了起来。

那吼叫声,是如此的中气十足,是那么的嚣张霸道,仿佛是在宣告整个天地,这是它的主宰的世界一般。

此念刚刚转过,陈北风在高处所看到的最后一个景象,是大片的树木倒伏,形成一道绿色的波浪,一直向着他所在的这个方向蔓延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优秀 “这样摔下来都没有事情!”陈北风的脸上,终于变色。

先受他七箭而安然无恙,又从数百丈的高空处坠落下来视若等闲,这是何等强悍的身躯啊!一声声满是愤怒情绪的吼叫声席卷了天地。

无暇他顾。

“啪啪啪啪~~~~”

数不清多少树枝被陈北风一撞而断,他整个人从空中落入了密林之中,就好像陷入了深深的绿色地毯里面,一没过顶。

“轰~~~”

陈北风后背在一株十来人合抱的大树树身上一撞,反弹起来,砸入了深过膝盖的,由层层叠叠落叶腐殖土构成的地面上。

“嘎吱~~嘎吱~~~”

十余人才勉强能合抱起来的老树,呻吟着向着一旁倾斜了开去,空中洒落一片血雨,散开化作了蒙蒙血雾。

好半晌,当大树砸落下来的动静惊起了无数的松鼠、毒蛇、野猴等生灵,让平时乍看起来死寂沉沉的密林中,凭空多出了几分生气之后,层层叠叠厚达数尺的落叶地面上,一只手臂猛然破土而出,捉住了旁边一颗小树。

小树整个被拉弯了,陈北风灰头土脸,嘴角挂血,缓缓站了起来。

“好家伙!”

“竟然……”

陈北风伸手抹去嘴角的血迹,“让我活了下来。”

“金毛妖兽,你又是何方神圣?”

陈北风看了眼手背上鲜红的血迹,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脑海中,自在大鹏鸟的后背上突然警钟长鸣开始,一幕幕,飞快地闪过。

金毛妖兽狰狞的爪牙,闪烁着金光的厚实皮毛,血红色红宝石般的双眼,长过膝盖的双臂……所有的特征综合起来,在陈北风的脑海中形成了一头金毛暴猿的形象。

“金毛,暴猿……”

陈北风豁然睁开了眼睛,脱口而出:“难道是……它!”

吐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不觉间带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重新闭上了眼睛,先前惊鸿一瞥下,记录下来,却不曾在意的各处身体特征,一一地浮现了出来,尤其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点。

这头金毛暴猿,全身上下,除了眼耳口鼻之外,只有一处的地方,不是金毛覆盖的。

那便是它的额头处,一小撮白色的绒毛,成火焰般形状。

“果然是它!”

陈北风再出口的时候,就不仅仅是咬牙切齿了,而是带着一种恨不得生食其肉的味道。

“古妖:龙象金刚猿!”

“相传是魔龙、妖象还有大力金刚猿乱来所得的产物,力大无穷,有拔山之力;

金刚不坏,能万劫不灭;

动作敏捷,可行走如飞;

魔性天生,暴戾无比!”

这番话,从陈北风的口中道来,带着一股复述资料的味道,其中蕴含的信息,却可以让任何懂行的人脸色大变。

力大无穷,身手敏捷,金刚不坏,魔化狂暴……这是什么概念?!简直是没有缺点弱点可供利用,天生强大无比的存在。

但凡古妖,皆是在远古时代就已经出现,后来才销声匿迹沉睡的,故而多半能找出一些线索来。

陈北风的脑海中,闪过梦中百年一幕幕的景象,群山残破,大地沟壑纵横,处处童山濯濯,流淌的也尽是黑水与岩浆,火山爆发,黑水自地下喷涌而出,一个带着远古沧桑味道的身影,从一片废墟中走出,重返人间。

——妖祖,魔龙!

当其时,在妖祖魔龙的身边,便跟随着一头金色毛发,刀枪不入的强大妖兽。

——龙象金刚猿!

梦中百年,龙象金刚猿,掀起了滔天的腥风血雨,不知道多少强者葬身在它们的手上。

…………

“想不到啊,想不到啊!”陈北风伸手在身边树木上一搭,整个人拔地而起,贴着树木直破树冠,站到了最高处,眺望远方。

隔着一片绿色的海洋,此前在空中时候看到的,那个汹涌而来的绿色波浪依然锲而不舍,向着他所在的方向而来。

只是这么片刻功夫,陈北风便能清楚地看见,双方的距离在飞快地缩短着,他耳中依稀已能听到树木倒伏,拦路的岩石被撞个粉碎的声音。

“好一个横冲直撞!”

“好一个铜皮铁骨!”

“古神龙魔的宠物——龙魔金刚猿!

陈北风淡然出声,眼中神光四射,没有了那种咬牙切齿的味道,既然有了必杀之心,那多余的仇恨情绪,也就没有必要了。

站在树梢上,随着清风而摇动,陈北风心中诸般念头闪过:

“龙魔金刚猿远远还没有到达前世几十年后,伴随着古神龙魔出世的时候那么强大,最多只有那个时候的三成左右。”

“毕竟几个月前刚刚从沉睡中觉醒,离它的巅峰时期还差得远呢,现在就是它最虚弱的时候。”

“可即便如此,这头暴猿除了没有先天意境之外,单纯论身体力量,真元强大,犹自在先天之上,一身铜皮铁骨,万劫不灭,更远不是先天所能媲美的。”

“很难对付啊!”

陈北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现在的龙魔金刚猿,远远达不到前世出世时候的巅峰水准,可是他陈北风自己,也远不是前世那个先天第九重,能力抗域外强者的大高手……

事实上,龙魔金刚猿的削弱,远远不如陈北风。

仔细判断了一番,即便是心中再是不甘,陈北风也不得不承认:“现在的我,正面交手还不是龙魔金刚猿的对手!”

“只能先避其锋芒了。”

陈北风站在树梢上的身形蓦然凝滞,好像那无所不在,于密林上空中呼啸个不停的狂风一下子不存在了似的,拳头紧握,几乎要捏出血来。

“让你多活几天!”

“等我!”

陈北风瞳孔骤缩,沉声吐出了两句话后,脚下一动,踩空了一下,整个人重新坠回了林中。

远方,龙魔金刚猿仿佛是听到了他的话一般,暴怒的吼叫声再次传来,那树木轰然折断声音传来的频率越来越高,好像是急促的脚步声,渐渐逼近了一般。

落地之后,陈北风更能感受到随着龙魔金刚猿的逼近,整个大地都在颤动,站在落叶堆积而成的地面上,感觉就好像是汪洋中狂风大浪下的木筏一般。

陈北风屏气敛息,侧耳倾听了一下,隐隐约约地,似能听到在不远处,有水声传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提一口真元,向着水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几个穿梭转向,陈北风的背影消失在了林间。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战(1) 随着陈北风的离去,林中重新回复了一片宁静,有那胆小的松鼠,才敢偷偷地从树洞中钻了出来,四顾窥探了一下,感觉没有危险了,又大摇大摆地抱着松果一类的东西啃着,或是彼此追逐打闹着。

这平静,这安详,持续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忽然,“隆隆隆~~”的声音传来,受惊之下,那些顽皮的松鼠们甚至没有来得及钻回树洞,它们生活了几代的家园就轰然倒塌了下去。

倒伏于地的树干之上,一只巨大的脚掌不避不让地踩了上去,“咔嚓”一声,几人合抱的树身竟是一下子就被踩了个通透。

金色的庞大身躯,立身在这处空地上,龙象金刚猿浑身煞气四溢,抽动了一下鼻子,似在捕捉什么。

随即,它勃然大怒,海碗大小的拳头擂动在胸口上,传出声声闷响,好像炸雷蓦然回荡在林间。

龙象金刚猿拔足而起,践踏得大地剧颤,横冲直撞地向着陈北风刚刚远去的方向追去。

…………

“来了!”

陈北风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渐渐露出了一抹红润之色。

在他身旁,一道大河在奔涌向前,滔滔不绝,激流冲击之下,无数小漩涡在河面上成型。

“没有第一时间逃跑果然是正确的。”

陈北风感觉到那个不断逼近的强大压迫力,心有余悸地想道:“以龙象金刚猿的敏捷速度,在山林间我几乎不可能跑得过它。”

“要是不先行调息,直接漫无目的的奔逃,最终肯定难逃那个下场。”

现在,经过了片刻调息,吞气术秘法的作用下,陈北风体内的元力已经尽数恢复,关键时刻,已然足以一战,足以硬生生地打出一条逃生的空间了。

心中几个念头刚刚转过,陈北风方才从河岸上站了起来,龙象金刚猿庞大的身躯就从林间撞出,曝露在了他的眼前。

双方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皆是寒光一闪。

不同的是,一方目光冰寒彻骨,一方目光暴烈嗜血,仿佛一冰一火,天生的不容。

陈北风第一个收回了目光,伸出右手来,先是拇指在上,冲着龙象金刚猿比划了一下,旋即翻转过来,拇指朝下。

这个动作的挑衅意味,立刻就被龙象金刚猿理解了,它暴怒一声,蒲扇般大小的双足践踏着大地,化作一道金光扑来。

看那架势,陈北风要是停留在原地,十成十逃不过大鹏鸟那般下场。

同时,伴随着龙象金刚猿的动作,狂暴的威势铺天盖地而来,恍若乌云瞬间盖顶,让人连呼吸都觉得是一种奢望。

在这种狂暴凶猛,带着远古暴戾的气势压迫下,胆小的人怕是连念头都无法转动一下,遑论移动手足了。

陈北风却不为所动,双目间一片冰冷,只是随意地一掌,向着身边推出。

“嘭~”的一声,河岸边一株大树应声而断,半截树身落入了奔涌的大河当中,奔马一般地顺流而下。

陈北风在击断大树之后,片刻不曾停留,同时足见点地,整个人向着河中投去。

当河里传来了“噗通”一声后,龙象金刚猿的巨掌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落下,“轰”的一声,飞尘扬起,一个豁然大洞出现在河岸上,河水倒灌而入,顷刻之间形成了深潭。

这个时候,陈北风已然从河中冒出了头来,抱在半截树身上,顺流而下。

在这个过程中,他犹自不忘回过头来,继续以一只手朝着龙象金刚猿招了一招,挑衅意味十足。

即便是陈北风不挑衅,龙象金刚猿也不可能放过他了,狂怒中,它一脚踩塌了大半河岸,怒吼着拔腿狂奔,顺着河岸紧追不放。

一方在河岸上狂奔,一方抱着浮木顺流而下,怎么看都应当是陈北风的速度更快一些。

然而,一来是那头金毛暴猿速度其快无比,二来皮糙肉厚直接横冲直撞,其在山林间奔走的速度,竟然逾越奔马,与陈北风并驾齐驱。

想等到龙象金刚猿力竭放慢速度,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是水流遇到平缓的时候,降低速度却是必然的。

时间一长,双方终究还是会碰面的。

龙象金刚猿身为古妖,固然是沉睡多年,但它的灵性似乎分毫未失,它也看出了这个趋势,得意地朝着河中吼叫着,似在叫嚣着“你跑不掉的,我会把你吞到肚子里”一般。

对此,陈北风自然不会不明白,他选在刚才那个地方下水,自然也有他的考量。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河奔涌的速度似乎有所变缓了,龙象金刚猿在奔跑的时候还有空暇东张西望,好像是想寻找哪一棵大树比较好拔起,直接砸过去一般。

在这个关键时刻,一直留心周遭环境的陈北风,眼中反而亮了起来:“果然找到了!”

他确定了心中猜想之后,双手在浮木上一撑,整个人从水中拔起,站到了浮木上。

此时,陈北风所在的大河地势本就比龙象金刚猿所在的地方为高,在加上浮木垫脚,陈北风直立起来后,正好与龙象金刚猿平视。

双方目光碰撞,几乎要擦出火花来。

陈北风嘴角一弯,再次伸出手来,竖起大拇指,然后翻转,与此前一模一样的动作,继续挑衅龙象金刚猿的神经。

野兽毕竟是野兽,哪怕是古妖,也还是兽类。

果不其然,那头金毛暴猿嘶吼了一声,擂动着胸膛,一只手伸出来,抓住了身边一颗两三人才能合抱过来的大树,随手一拔。

霎时间,虬结在一起的根系,裹挟着大量的泥土,紧随着树身,竟是被龙象金刚猿这么连根拔起。

“好可怕的力量!”

陈北风看了暗暗骇然,随即冷笑出声:“再大的力量,砸不到人又如何?”

在说出这句话时候,陈北风凝立在浮木上的身形,蓦然倾斜了起来,好像整个大地在地震中倾斜,其上所有的一切都变成斜力的一般。

与此同时,“隆隆隆~~隆隆隆~~~”雷鸣般的水声忽然变大,震耳欲聋,将一切声音掩盖。

“嗷嗷嗷嗷嗷~~~”

龙象金刚猿看到眼前这一幕,怪叫出声,奈何同样为轰然水流声音所掩盖,几乎分辨不出来。

它本来已经准备砸出去的连根大树,这会儿任由其跌落下来,砸在它自家的脑门上断了好几截。

紧接着,它连想都不想,仿佛是看到煮熟的鸭子张开翅膀就要飞走了一般焦急,直接一跃而起,扑入了大河之中。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战(2) 陈北风的确是要飞了,从瀑布上飞走。

原来,陈北风身子倾斜,是因为浮木顺着水流,来到了一处瀑布的上缘,陈北风连人带木,就要冲入了瀑布当中。

这种情况下,再扔树木又有何用?

要是接着瀑布冲击而下,被陈北风给逃跑了的话,龙象金刚猿可不敢确定凭着它的嗅觉,能再次找出陈北风来。

龙象金刚猿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却还是慢了一步,当它扑到了瀑布边缘的时候,陈北风已经连着浮木,顺着水流,一冲而下,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仗着自己是铜皮铁骨,龙象金刚猿连想都不想,就是一个纵跃,向着瀑布下飞跃而去。

这也就是龙象金刚猿,要是换成了同等修为的人类,这么一跃,再被瀑布一裹挟,砸入下面水潭中几乎半条命都去掉了。到时不要说追杀,不被反杀就不错了。

龙象金刚猿倒不怕这个,从小到大,沉睡前苏醒后,它就几乎没有碰到过什么能伤得到它的东西,小小一个瀑布,如何能例外。

瀑布的确是不行,但有其他的东西行。

龙象金刚猿几乎是刚刚跃出了瀑布的时候,一个深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剑势——升天!

声音入耳的同时,龙象金刚猿眼前忽然一花,先是整条气势恢宏的瀑布逆流而上,冲击在它庞大的身躯上;

继而一点金光,仿佛一条金色的长龙,自下而上,从龙象金刚猿的下体、胸前、喉咙、双眼、眉心……各个地方,一条直线抹过。

“刺啦~”

金光划破了逆流而上的水流,陈北风连人带剑,从龙象金刚猿的头顶上飞跃了过去。

双方几乎是贴着身子上下交错而过,陈北风看得清清楚楚,刚才他借着龙象金刚猿自身下跃的力量,全力施展剑势——升天,再有瀑布激流之助,竟然几乎没有能伤害到龙象金刚猿。

这一剑下,龙象金刚猿最重的伤势,竟然只是在眉心处那一撮雪白绒毛上,沁出了一个金色的血点。

一滴而已。

好在陈北风原本也没打算凭着这一剑,就能将龙象金刚猿如何,现在最主要的是先摆脱其追踪,先把猎物与猎手的位置颠倒过来,再谈其余。

双方交错而过,龙象金刚猿自然是在下降,陈北风则是借着剑势向上拔起,空中他豁然转过了身来,暴喝一声,左手轰然推出。

“寒冰掌!”

一刹那间,天地坠入了寒冬,无量的寒气从陈北风的左手上喷涌了出来,他一身元力,在顷刻之间尽数转化成了极寒冰冻之气迫出。

此时的龙象金刚猿,本就处在剑势升天带起的逆流瀑布包裹下,吃了陈北风一击寒冰掌,龙象金刚猿本身是毫发无损,然而那裹挟着它的水流却被瞬间冰冻。

原本犹自在空中还在扭转着身子,想要拖着陈北风一起坠落下去的龙象金刚猿,彻底被冰封成了一个巨大的冰坨子,以流星坠地般的速度,从空中坠落了下去。

陈北风施展寒冰掌冰封瀑布而形成的冰坨子,并不能困住龙象金刚猿太久,也不需要太久。

这个瀑布陡峭无比,单单那冰坨子从最高处坠落下去,就经过了五六个呼吸的时间,从轰然砸落在瀑布底下的深潭中,溅起的水流几乎如同逆流瀑布一般。

看着爆起的水花,陈北风脸上闪过一抹笑容,在空中一个旋身,重新落回了瀑布之上。

等他落地时候,瀑布下方这才传来了一声连隆隆瀑布激流之声都无法掩盖的怒吼声音。

“龙象金刚猿,你慢慢爬上来吧,我不奉陪了!”

“过一段时间,我再来找你。”

“或者,等你找我。”

陈北风掉头离去,身形不疾不徐,他一点都不着急。

龙象金刚猿想要重新爬上来,没有个把时辰是决计不可能的事情。个把时辰的时间,足够他离开一定的距离了。

再加上,经过刚才那么一段水路下来,陈北风身上的气味几乎都为流水所掩盖,再隔着个把时辰的路,龙象金刚猿即便是还能寻上来,那至少也是大半天后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陈北风便已经恢复了空战以来造成的体力枯竭,再行慢慢炮制、纠缠、试探,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

如此,此后的大半个月,九仙山中的生灵,就再没有平静的日子过了。

陈北风,龙象金刚猿,两个煞星将偌大的山脉搅得天翻地覆,战场从激流瀑布,至沼泽泥潭,上群山高峰,下峡谷深涧……简直遍及了九仙山山脉的每一处所在。

原本妖兽都自有其地盘在,遇到这种兴风作浪的外敌,身为地主的妖兽之王肯定会出来迎战的。

这下可好,无数的妖兽,不尽的生灵,算是倒了血霉了,不得安生也就罢了,不知道有多少的妖兽,无辜枉死于双方的交锋下。

比如前几日,陈北风一次放火烧山,就不知道将多少来不及逃跑的妖兽变成了烤乳猪一样的存在。

也不是没有开了灵性的妖兽想要联手将这两个祸害驱除,偏偏双方都是心狠手辣的硬茬子,看到有碍事的出现,应对是出奇的相似。

龙象金刚猿最是直接,一把掌拍死,生吞了;

陈北风就要温柔多了,一剑刺死之后,剥皮剔骨,烤熟了才慢慢下咽。

他们双方,简直就是将九仙山上的妖兽当成了活动粮库,全部精神都放在彼此追逐争斗上,也就是看到了才顺手打杀。

眼看着奈何不得这两个煞星,在这段时间内,九仙山山脉不知道迁徙出去了多少妖兽,都是含泪上路的。

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在不知道多少妖兽抱着惹不起还躲不起的心思,含泪迁徙的时候,陈北风正一步深一步浅地在白雪皑皑的山顶上漫步着,仿佛在丈量着什么。

他所在的地方,乃是整个九仙山山脉的最高处,直插入云霄的一座高峰。

当日,大鹏鸟正是为了避开这座高峰,才有从两山间峡谷穿过的举动,这才导致了这一切的发生。

这座高峰不知道高逾几万仞,浓浓翻滚着,恍若沸腾开水般的云层,竟然只在不到三分之一的山腰处环绕,仿佛矮了半截的腰带一般。

从三分之一处开始,整座山体就是终年不化的冰雪覆盖着,沉积不知道几万年了,厚达丈许,被压得结结实实的雪层之下,就是钢铁一般坚实的冰层。

这座摩云高山也不是单独的一座高峰,而是数座山头并起,遥遥相对,中间皆是白茫茫的一片,望之头晕目眩,几欲一头栽倒下去。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战(3) 陈北风所在的这一座高峰,是其中最高的一处,更有一个奇景,为其他山峰所无的。

在他现在所站的地方之后,一大条凝结起来的冰河,从山峰最高处延续下来,一路向下,一直到被积雪所掩盖为止。

陈北风所在的山巅上,若不是有经年不绝的寒风在凛冽吹拂,刮去了所有的积雪,也不会将这一条冰河奇景曝露出来。

徘徊在冰河之畔,陈北风眺望而下,似在等待着什么。

双方似乎有着什么无言的默契一般,差不多过了一刻钟上下,山腰处,一个金色的小点出现在雪地上,飞快地向上攀爬着。

“还是来了!”

“这龙象金刚猿,倒是韧性十足。”

陈北风看着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慢慢变大起来的龙象金刚猿,摇头苦笑:“更是难啃得很,简直就是一颗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的钢铁蛋子。”

这段时间下来,每一次交锋,严格说来都是陈北风占据了上风,然而到了最后,不得不撤退转移,暂避锋芒的也是他。

无他,龙象金刚猿的身子骨儿实在是结实得过分,这段时间陈北风已然用尽了所有可以想到的办法了。

想到这里,看着龙象金刚猿渐渐逼近的身影,陈北风的脑子里不由得闪过了这些日子来双方交锋的一幕幕……

……

一处汩汩冒着气泡,散发着腐殖土恶臭味道的沼泽中,陈北风手持玄级长剑站在沼泽边缘,一脸的无奈之色。

沼泽中,龙象金刚猿只剩下一个脑袋还露在外面,犹自朝着陈北风咆哮不止,以陈北风的感觉,那咆哮声中似乎还带着讥诮的意味,就差喊着“你过来啊,你过来啊,你过来啊!”。

陈北风还真不能奈它如何。

千方百计,将这头龙象金刚猿引诱到了此处,以险招将其迫入了沼泽当中,趁着对方无法反抗,陈北风几乎用尽了所有的手段。

如何的剑招奇妙……到头来,也就是在龙象金刚猿的身上留下了几个白印子,斩下了几根毫毛,其余的,也就是多出了挂在一张狰狞猿脸上的讥诮笑容了。

片刻之后,沼泽地上,一片平坦,只有汩汩气泡而出,再看不到龙象金刚猿的影踪。

要是换了其他的生灵陷入这种境地,陈北风或许还会以为它死定了,换成了那头龙象金刚猿,他是半点把握也没有。

果不其然,陈北风才离开不到一刻钟,在离开沼泽地不下里许的一个地方,忽然轰然炸开,一头龙象金刚猿神元气足,仰天咆哮。

……

九仙山山脉的某处山头上空,滚滚浓烟,遮蔽了天日,偶尔有飞鸟慌不择乱地从上头经过,瞬间被熏晕一头栽倒了下来,还没来得及落地,就已经被烤熟了。

整座山头,尽成了火海,热浪辐射开来,连数里之外的灌木都为之蔫巴了下来。

这样的温度,这样的火海下,整座山头别想留下一棵植物,更不要想有一头生灵不被化成焦炭。

这把火可不是容易放的,

在与龙象金刚猿互相追逐中,陈北风寻了个机会,找到了一些树脂,收集了不少,再布置到这座山头附近,遍布易燃物的地方。

后来连番挑衅,将龙象金刚猿引入了其中。

个中各种麻烦,如何掩盖气味,如何让它不会发现,如何在让它在火起时候不会第一时间逃跑等等,让陈北风绞尽了脑汁。

最后无奈之下,陈北风甚至亲身入火场,甘冒奇险与龙象金刚猿纠缠了片刻,这才成功实施。

结果呢……结果呢……

大火烧山持续了足足大半个时辰,一开始还能听到龙象金刚猿怒吼声音,看到它的身影在火海中乱窜,后来却半点生息都听不到了,也没有见它跑出火海。

陈北风正自高兴呢,“轰隆隆”一声巨响,成了焦土的山中一处大地爆开,龙象金刚猿再次活蹦乱跳地蹦了出来。

远远看去,不知道是被气晕头,还是被高温给熏出了毛病,陈北风甚至觉得那龙象金刚猿的精神更好了,毛发更闪亮了,除了被黑烟沾染到的狼狈之外,简直比刚进火场还要好。

陈北风那个时候简直差点没有被气晕过去,尤其是在看到龙象金刚猿精神抖擞地分辨出了他的位置,快步追赶过来的时候,尤其如此。

遇到这种对手,陈北风简直想死!

……

想到那不堪回首的一幕幕,陈北风直有晕眩之感,在旁边冰河倒映出来的他的身影,看起来也有几分摇摇欲坠。

“快一个月了吧?”

陈北风掐指算了算,脸上不由得露出了苦笑之色。

本来绕道九仙山山脉,是为了解决青山镇鬼屋事情,也为了能顺便回青州城看看自己的母亲和师傅。

可是现在呢?其他就不用说了,能不能从这里脱身都是难说的事情。

“总不能把这家伙引出九仙山山脉去吧,那非得天下大乱不可,不知道多少强者要死在它的手上,才能用人命把它给堆死?”

陈北风下意识地用脚踩了踩地面,心里面把祸水东引的念头去掉了,这点底线,他还是有的。

下面那龙象金刚猿也有它的底线,兴许是有过什么阴影,在踏上了雪山之后,它招牌似的大吼声就不见了,堪称屏气敛息地往上爬着。

过了一盏茶功夫上下,一只毛茸茸的金色爪子,搭在了雪域之巅的边缘,“嘭”的一声,大块的冰雪崩落,龙象金刚猿借力跃上了山巅。

陈北风看着它这么庞大的身躯,犹自有如此敏捷的动作,不由得叹为观止。若不是因为这一点,即便是它刀枪不入,真心是一个铜豌豆,陈北风也有一百零八种手段可以摆布它。

即便是现在,经过这段日子的交锋,这龙象金刚猿对陈北风也是警惕心十足。

在攀上了雪山之后,它下意识地要擂动胸口,紧接着想起了什么似的,拳头砸在胸膛上的时候轻柔无比,简直是堪比抚摸的动作。

眼看没有发出什么声音,龙象金刚猿松了一口气,冲着陈北风挥了挥拳头,好像是在说:“你休想再骗我。”

挥舞完了拳头,它也没有直接朝着陈北风冲过来,吃亏吃多了,也让龙象金刚猿给吃出了谨慎来。

它先是转动着硕大狰狞的头颅,东张西望了起来,只见得在这雪域之巅,白茫茫一大片,一眼既可望穿,什么都隐藏不下来,这才放下了一半的心思。

紧接着,它小心翼翼地用脚踩了踩地面,随着一震脚的动作,周遭压得结实的积雪大地齐齐颤动了一下。

“真是学精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战(4) 陈北风看到它的动作,不由得就有些头疼,“再想让它中招,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对面,龙象金刚猿试探出来地面没有问题,顿时就松了一口气,看向陈北风的血红双眼中,目露凶光。

它小心翼翼地挪动着,庞大的身躯一点,一点地靠近了陈北风,现在的龙象金刚猿哪里有寻常时候暴戾狂躁的样子,说不出的谨慎小心。

陈北风眉头一皱,凝望了这头暴猿一眼,忽然开口喝道:“等等!”

龙象金刚猿抬头,眼中凶光不改,逼视向这个纠缠了大半个月,让它着实吃了不少苦头的老对手。

这段时间来,陈北风与其动手固然是技巧百出,却少有废话的时候,陈北风他再怎么喜欢攻心,对妖兽也不至于用这一招。

这会儿,听到陈北风开口说话,龙象金刚猿倒是有了几分好奇,下意识地就停了下来。

“我说猿兄……”

陈北风微微一笑,道:“你,听得懂人话吗?”

龙象金刚猿先是一怔,继而暴怒,张开血盆大口,冲着陈北风嘶吼着,再顾不得会不会引起雪崩了,显然是怒到了极致。

它要是会说话,直接一口就喷了过去:“什么叫听得懂人话吗?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应该是可以的吧,身为古妖,你要是连这点灵性都没有,那趁早重新投胎算了,省得浪费粮食还污染了环境。”

陈北风这会儿倒有点化身毒舌的意思,这说话的语气,赫然是向着唐胖子那家伙学的。

唐胖子要不是想从对方身上赚钱的时候,其他时候说话能生生把人呛死。

龙象金刚猿现在是一点听陈北风说话的兴趣都没有了,怒到双眼充血,额前一撮白毛都竖了起来,就要扑杀过去,将陈北风力毙当场。

突然,陈北风好像是掐住了它动作的节奏一般,又是一句话夹杂在凛冽寒风中,传入了龙象金刚猿的耳中。

“我知道你的来历!”

“嘎吱~”

龙象金刚猿脚下结实的冰雪错位,那是突前又顿止的力量碰撞,生生扭曲错位了脚下冰雪。

它停在原地,以一种人性化的诧异、惊疑、不信的目光,望向了陈北风。

“你不相信?”

陈北风脸上的笑容不改,轻声问道。

龙象金刚猿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你是古妖。”

龙象金刚猿撇了撇嘴:那还用你说。

“你不是自然生成的妖兽。”

那是,谁不是父母生的,难道还能是天上掉下来的,石头里面蹦出来的?龙象金刚猿依然做出了不屑一顾的模样,然而它的身体却猛然绷紧。

陈北风注意到了这一点,脸上的笑意愈浓,继续道:“你是被人改造出来的!”

听到这里,龙象金刚猿的庞大身躯彻底僵硬了,望向陈北风的目光中,凭空带出了几分骇然,好像不是在看一个食物,一个讨厌的小家伙,而是一个可以前知的魔鬼一般。

“改造你的人,是妖祖龙魔,对吧?”

龙象金刚猿本能地想要点头,反应过来又觉得不对,脖子的动作僵硬在那里,感觉就好像被凛冽寒风给冻得动惮不得了似的。

“你是妖祖龙魔的宠物。”

陈北风说出了最后的论断,这句话一出,即便是龙象金刚猿,也无法否认陈北风那句“我知道你来历”了。

还没完,陈北风下面的一句话,让龙象金刚猿全身长长的金毛豁然炸起,俨然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是妖祖龙魔的宠物,苏醒第一时间赶来这里,自然是为了妖祖龙魔。”

“九仙山山脉,就是妖祖龙魔沉睡之地。”

“你肆无忌惮地搏杀过往的强大生灵,为的是唤醒妖祖龙魔,也是为了收集妖兽兽核,为妖祖龙魔苏醒时候恢复所用吧?”

陈北风出口虽是疑问句,但却没有让对面那个石像回答的意思,连气都不喘一口继续道:“沉睡中的妖祖,是最虚弱的时候,本来妖祖龙魔是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它沉睡地点的……”

说到这里,陈北风的语气忽然放缓,一字一顿,字字句句,都好像重锤,砸落在龙象金刚猿的心头上:

“是你!”

“是你让我知道的!”

陈北风的语气再变,以最快的速度,吐出了接下来的一句话:“我要召集人族强者,趁着妖祖龙魔还在沉睡,将其围杀,这都要多谢你。”

话音落下,陈北风转身,一步踏出,离开了原地,似要离开去践行他那句话一般。

在他的身后,龙象金刚猿的一张猿脸上,露出了大恐的表情。

刚刚陈北风的那一番话,让它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为妖祖龙魔所改造训练时候的光景。当时它只要做错了事情,就会受到处罚、冷落

……

龙象金刚猿心中惶恐之下,也不及细想,只想着赶紧将那个讨厌的家伙撕碎了,保住这个秘密,也保住它的主人。

几乎在念头闪过的同时,它大踏步地追了上去。

一步,只是一步,龙象金刚猿巨大的脚掌就落到了陈北风原本站立的地方。

还不等它伸出爪子,去捉住陈北风背影的时候,庞大的身躯“轰”的一声,矮下了半截。

“又来……”

龙象金刚猿的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么一个念头,便轰然坠落,直没过顶。

在陈北风原本站立之处,一个方圆逾丈许的大洞,好像是雪域之巅上一块巨大的丑陋疤痕,突兀地显露着,与旁边的冰河圣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本来作势前行的陈北风豁然转身,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同时也长出了一口气。

陈北风的确是又挖了陷阱,此前龙象金刚猿之所以没能试出来,是因为那陷阱就在陈北风的脚下。

后来看龙象金刚猿吃亏吃多了足够谨慎小心,陈北风又下了手段。

以言语,以语气,引动其心思,使其惶恐,使其急迫,终至不察,不知道第几次坠入了陈北风的陷阱当中。

这样的手段算计人心都有富余,遑论一妖兽,龙象金刚猿也不算冤枉了。

当然,它自己可不会这么想,但闻得深深的陷阱底部传来了一声暴怒的吼叫声,紧接着整个雪域之巅颤动了一下,一个金色的庞然大物从陷阱中一跃而起。

等待着它的,却是翻天巨掌。

陈北风,岂能没有准备?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战(5) 几乎在龙象金刚猿一掉落陷阱,陈北风就立刻转身过来,左手高举过顶,翻转而下,吞气术、蓄力最强一击,猛烈爆发,形成了翻天印般的一掌。

这一掌翻转而下,正好是龙象金刚猿跃起的时候,“轰”的一声,陈北风这刚猛爆发的全力一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龙象金刚猿的脑袋上。

“嗤~”

“好硬的脑壳!”

陈北风的左手不由得都有些颤动,同时整个人为反震之力带离地面,凌空一个翻滚,落地时候四肢着地,

双掌撑在了冰河上。

在他的身旁,豁然大坑洞中传来了一声闷响,听在耳中,几可还原出龙象金刚猿被砸落陷阱,晕头转向的模样。

再是铜皮铁骨,再是水火不侵,一时半会儿,它是没法从陷阱中跳跃出来了。

陈北风所争取的,也就是这么一刹那的功夫。

他从空中翻滚落下,借势按在冰河上的双手,散发出了大片大片的红光,炽热的温度,仿佛是两轮红日,坠落到了这雪域之巅,不偏不倚地砸在冰河上一般。

“烈阳掌!”

不仅仅是双手,陈北风全身上下,皆浮现出了一抹红光,脸上通红如烙铁,头顶上热气腾腾,连头顶的空气都为之扭曲了起来。

在这样全力催动九五独尊功,施展高级玄技烈阳掌,再将热量全部灌输入冰河当中,终于产生了奇效。

“咔嚓~~嘭嘭嘭~~

咔嚓~~嘭嘭嘭~~~”

先是冰河龟裂的声音,继而浮冰彼此碰撞着,毗邻着陷阱的冰河,飞速地融化了起来。

一开始犹如清泉似的,汩汩刚刚消融出来的冰河水流淌出陷阱当中;继而,犹如寻到了倾斜口一般,大量的冰河水倒灌而入,顷刻之间,灌满了整个陷阱。

陈北风连计划内的寒冰掌都没来得及施展,陷阱内的冰河水就重新凝结,成了冰蓝色的坚冰。

“这……”

陈北风挑了挑眉头,又听到身后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回过头来,只见得被他全力融化开来的冰河重新凝结了起来,有滚滚寒气在冰河范围能流转着。

“原来是这样。”

“冰河数万年积蓄的寒气,借着破冰口这个突破口涌出。”

“这样也好,效果会比我预计的更好。”

陈北风很快收回了目光,又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还不到放松的时候。

他蹲下身来,伸手插入陷阱中已然冻得与冰河一般无二的蓝色坚冰,两臂发力,吐气开声下,一个方圆超过一丈的巨大坚冰,被陈北风从陷阱中拔出。

陈北风脸色胀得通红,好像全部的力量都被压榨了出来,灌输在两臂之间,这才勉强支撑他将蓝冰连同里面的龙象金刚猿一起平移出来到了地面。

“你又落到我的手里了。”

陈北风喘着粗气,隔着蓝色坚冰与龙象金刚猿对望着。

坚冰之中,龙象金刚猿双臂张开,似在仰天咆哮,双目圆瞪,如在怒视陈北风,看上去威风凛凛,奈何不能动惮一下。

当然,这冰封也是暂时的,以龙象金刚猿堪称恐怖的体魄,不可能会对它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

陈北风也没有天真到那个地步,这段时间的百战试探下来,他对龙象金刚猿的了解,甚至都快超过了其自身了。

“这次我就不炮制你了。”

陈北风微微一笑,道:“我是来跟你告别的,我要走了。”

“不过你放心,我会回来的。”

“到时,我们再一起算算老账,你的,我的!”

话音落下,陈北风身子一抖,“刷”的一声龙吟剑鸣,长剑飞出,落入了他的掌中。

剑光游走,寒冰飞屑,转眼间,本来四四方方的蓝色冰块,就被陈北风削成了一个浑圆的球形。

球形蓝冰当中,龙象金刚猿的眼珠子开始能转动了,一转就是停不下来,飞快地转动着,那目光中似乎带出来几分惶恐,会说话一般:你这是要干什么?

陈北风很快以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

收回了长剑后,陈北风深吸了一口气,将蓝冰球推到了雪域之巅的边缘,然后后退了两步,一脚踢了出去。

“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蓝色冰球,带着冰封在其中的龙象金刚猿,从山巅处滚落了下来,砸在地上,弹起;落下来,再弹起……

这个弹起落下的过程重复了数十遍,到最后那股力量终于消耗殆尽,冰球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向着山下滚了过去。

对面,是另外一座稍稍矮小些的雪山,一样的终年冰封,一样的白雪皑皑,山体宽广,茫茫一片,若是在张开了怀抱,等候着冰球的到来一般。

陈北风一脚踹出去,浑身轻松了下来,紧接着便觉得大半个月从空中战到沼泽,到火海,到冰山……沉积下来的疲倦,尽数涌出。

回过头来,看到那一挂冰河静静地躺在那里,他心中一动,掉头朝着那里走去。

绕过陷阱,陈北风一步步踏在重新冰封了起来的冰河上,向着冰河中心走去。

渐渐地,他的身形越来越矮,就好像踏足在积雪之上,又如陷入了沼泽之中一般,缓缓地沉了下去。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冰层一点一点地龟裂,崩溃,陈北风踏足过的地方,一个个闪烁着红光的脚印浮现了出来。脚印里蕴含着火力逐一爆发,化作一道道红光冲天而起。

冰天雪地,终年不化的雪域之巅,万年冰封的冰河之内,陈北风整个人立身于河水里,任由寒气与热气碰撞,裹挟着冰河水与浮冰形成一个个漩涡,在他身体周围流转着。

陈北风浸泡处的冰河水里,慢慢晕染出了鲜艳的红,那是血;污浊的黄,那是尘;如墨的黑,那是灰……

大半个月与龙象金刚猿纠缠争斗留下的痕迹,在冰河水的洗涤下,散做了无踪。

好半响,伴着“哗”的水声,陈北风从浮冰遍布的冰河中冒了出来。

“呼~~~”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一步步地走出了冰河。

当陈北风刚刚踏出冰河的一瞬间,身后的冰河重新冰封凝结,他的身上热气升腾,瞬间将一切水分蒸发,重回到了干爽。

此时的陈北风,迎着天空中自云层后迸射出万道金光的红日,挥了挥衣袖,洒然自若地向着雪域之外,向着九仙山山脉之外走去。

纵然衣裳显得褴褛,可经过了冰河沐浴洗涤,陈北风的身上反而带出了几分净如琉璃,内外明澈之感。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青山镇 在陈北风的背影,消失在这雪域之巅的同时,“轰~~~”的一声,远方的雪山处传来了一声剧烈撞击的声音,继而“隆隆隆”的大雪崩声音爆发了出来,仿佛雪山的怒吼,要将胆敢冒犯她的一切掩埋。

“龙象金刚猿,你就慢慢挣扎出来吧!”

“我不奉陪了。”

陈北风的声音,悠悠地在雪山中回荡,而他的背影,早就在白茫茫一片中踏雪绝尘而去。

……

青山镇,坐落于九仙山山脉的边缘,是这一块区域内最寻常不过的一个小镇子。

若说这个小镇有什么特殊之处,那便是它毗邻的那部分九仙山山脉中,少有妖兽出没,又有雪山阻拦寒风,可说是四季如春,安居乐业的好地方。

小镇子上,并没有太多的人家,不过千来户吧。

这千来户,多是一些农户,一些猎户,以及一些做着山货生意的人,他们靠着卖力气维持一家生计,没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也没有外界来得精彩,自有一种安逸闲适。

这样的地方,与外界武者与妖兽并存的世界,俨然是两个不同的天地。

陈北风,现在就站在青山镇的入口处,看着周围人们脸上洋溢着的发自内心的欢笑,他犹如再经过了一次冰河沐浴一般,陡然生出了一种洗涤之感。

“果然是不错的地方啊,怪不得那位老前辈会选这里作为退休隐居的所在。”

陈北风在感慨之余,再次坚定了心中的一个想法:“这世上,果然是没有乐土的,或者说,乐土只能由我们双手披荆斩棘地开辟。”

“即便是在这个世外桃源一样的青山镇,身为一个老武者,一样要向外求救,一样为危险所苦!”

陈北风心中想着,脚下不停,在青山镇中以不疾不徐的速度漫步而行。

他并没有捉住一个镇民打探一番的意思,也没有那个必要,青山镇就这么大,那个老武者又是一方乡绅,其居住的地方定然好找得很。

陈北风在欣赏青山镇上的风景,他自己也成了镇上人的风景。

偶尔一些正值豆蔻年华的少女与他目光相碰撞,粉脸顿时就是一红,连忙往同伴的身后钻去,引起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真好啊!”

陈北风一身轻快地走着,感觉身心都为之放松了下来。

可惜的是他还有一件耽搁了快一个月的正事要办,不然的话他倒乐于偷得浮生半日闲,好生在镇中漫步游览休憩一番。

青山镇并不大,没一会儿,陈北风就走到了一处大宅院前。

这座宅院显然是有些年头,正是那种用料结实,历数百年依旧平添了气度犹自能安居的老宅。

大宅院的匾额上,题着:“陈府”两个大字。

“就是这里了。”陈北风仰头看着匾额,心中想着:“退休老武者,陈福昌的祖宅!也是那座闹鬼的老宅。”

陈北风这样扎眼的人物,一路走过来,自然引起了不知道多少人的瞩目,消息也早早传了过来。

当他在陈府的大门前止步的时候,大门一下子打开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出来。

“敢问这位公子,可是来本府访客?”

那管家五六十岁了,自有眼力在,丝毫不以陈北风年小稚嫩为轻,更不敢小看一分,恭谨小心地问道。

“奉武府命,前来拜会陈福昌陈老,头前引路吧。”

陈北风淡淡地说着,洒然自若地举步向着府内走去。

那管家为其气度所摄,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不敢按照规矩让陈北风于耳房品茶等候通传,下意识地按照陈北风的吩咐引路向着陈府内走去。

唯有脑子里一线清明,赶紧让手下人狂奔着前去通传,他自己则小意地伺候在一旁,一路介绍起陈府内部的景致来。

陈府在青山镇这个小地方自是数得着的大宅院,什么回廊假山亭台一应俱全,可是落在陈北风的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呢?一路只是不置可否地听着,偶尔点了点头。

这般做派,更是让那管家心中忐忑,愈发地殷勤了三分。

陈府算不得很大,即便走得再慢,盏差工夫,陈北风就已经走到了正宅前的一处花园里。

前面一阵鸡飞狗跳后,在一个富态的老者引领下,数十口人都拥在花园中,迎上了陈北风。

那个富态老者定睛一看陈北风的相貌,心中就是一惊,连忙上前拱手道:“老朽陈福昌,敢问小兄弟可是武府来人?”

提起这个,富态老者的脸上就满是期盼之色。

天知道他将自家老宅闹鬼的消息报上武府之后,上头只是说会派人过来察看,却小两个月过去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错非是大半生都在武府中卖命,深知武府的行事方法,这富态老者几乎就要以为对方只是在敷衍于他了。

现在看到日盼夜盼的人终于来了,他哪里能不期待紧张?

在问话的同时,富态老者不失当年作为武者的习惯,将陈北风上下打量了一下。

这一打量,他心中就先是一惊。

“怎么如此年轻?”

还没等富态老者在心里面对陈北风的年轻和实力做出怀疑的时候,陈北风轻飘飘一句话,与一面令牌递过来,富态老者顿时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剩下狂喜。

“敝人陈北风,奉命前来为陈老解决烦恼。”

“陈北风?!”富态老者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眉头都要挑到与额头平齐了。

“可是那个陈北风?!”

富态老者再是孤陋寡闻,毕竟也是出身武府系统,又还与武府保持着联系,若说是没有听说过最近帝子中风头最劲,号称数十年来帝子中最是惊才绝艳者,那才真是有鬼了。

忐忑地接过陈北风递上来的令牌,富态老者只是瞄了一眼,顿时如烫手般地送了回去,连称不敢,又道:“老朽家里一点小事,如何敢劳驾帝子大人亲临?惶恐,惶恐。”

富态老者身后那些陈家人,有莺莺燕燕,有年少青壮,也有如管家般的老者,本来对富态老者的郑重其事还不以为然,现在听到“帝子”这两个字,立马就不同了。

他们一个个低下了头去,神态谦卑,似乎连抬头直视一眼,都是冒犯亵渎了一般。

陈北风暗暗摇头,收回了令牌,只有走出来,他才真正体会到“帝子”两个字在天下人心目中的分量。

章节目录 第170章 “鬼” “陈老你是武府前辈,陈某不敢当大礼,请起!”

陈北风上前两步,扶起了陈福昌,同时目光在这个富态老者和他陈家人的身上一扫,眉头不由得就是一皱。

在他看来,包括陈福昌在内,陈家所有人的眉宇间都带着说不出的憔悴之色,淡淡的黑气浮现。这黑气并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而是长期的惊恐,长期的心力交瘁导致的。

这样下去,不用有什么鬼啊或是其他的什么,他们一个个一病不起,都不足以为怪。

“哈哈哈,帝子大人客气了,老朽只是痴长几岁,哪里敢当帝子大人的前辈之称?”

陈福昌哈哈大笑,显然那句武府前辈让他开怀不少,一边说着,一边吩咐下人准备酒宴与沐浴更衣等等。

陈北风连忙止住,道:“酒宴什么的就不必了,先把问题解决了再说吧。”

陈福昌劝了两句,见陈北风态度坚决,便重新吩咐了下去。

陈北风这会儿也不着急问什么,随着侍女下去沐浴更衣不提。

他一离开,富态老者陈福昌的周围,就被自家人给围满了,七嘴八舌地询问了起来。他们与其说是想知道什么,倒不如说是在宣泄亲眼看到武府帝子的激动。

陈福昌平时是一个威严的一家之主,这会儿想到武府为他派出了帝子前来,高兴得连平日里最讲究的尊卑都顾不得了,洋洋得意地捻须微笑。

这微笑,一直持续到了人群中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怀疑出声:“看他的年纪比我还小呢,就算是帝子又能有多厉害,还能赶得上叔叔吗?”

这个疑惑,本来所有人都有,只是被帝子的金字招牌给压下来了而已。这话一出口,花园中顿时就是一静,鸦雀无声。

激动过后,他们可都想起来了,老宅闹鬼一事,可是牵涉到他们的身家性命,还是要靠谱才行啊。

“你懂得什么?!”

“陈大人也是你能非议的?!”

别看陈福昌富态,他脸一板下来,全家人都噤若寒蝉,那个年轻人更是直接打起了摆子,就差没有直接吓瘫软了。

看着他这幅怂样,陈福昌摇头失望地道:“你啊你,你知道帝子是什么称号吗?那是日后有机会继承武帝他老人家位置的人!”

“陈大人又是百帝子中排行前五十的大高手,别说你这小孩儿,就是老夫壮年时候,也绝对不是人家一手之敌!”

“燕雀也敢非议鸿鹄?不知天高地厚。”

“也就是在这里了,你要是敢在陈大人面前不知进退,不等人家发怒,老夫就先行了家法。”

“听到了没有?!”

前面的话是对那个年轻人说的,后面则是对着家里所有人。

众人连连应下,又拣着陈福昌年轻时候几件得意事情一说,这才引得这个老武者开怀大笑,不再计较。

当花园上空的乌云散去的时候,陈北风也在整理一番形象后归来。

“陈老,可有暇对陈某详细说说那所谓的‘鬼’?”

“自然,自然。”

陈福昌挥退了那些府中人,让下人准备了香茗,与陈北风一起坐在花园凉亭里,拍着酸痛的膝盖说道:

“帝子大人,那所谓的‘鬼’不‘鬼’的,老朽是不信的。想当年老朽也是与妖兽搏命的武者,要信什么鬼神之说,还拼什么命,吃斋念佛,叩首求庇佑也就是了。”

陈福昌喝了一口茶,叹气道:“真是老了,老朽固然是不信,但偏偏查不出真相,也奈何不得那‘鬼’,这才劳动帝子大人亲自前来……”

紧接着,随着陈福昌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所谓的老宅闹鬼事,慢慢在陈北风的脑子里有了脉络。

原来,这事并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的。

一年前,陈府就开始出现闹鬼的事情了,最开始发现所谓“鬼”的,是陈福昌独生女儿的贴身丫鬟。

当时陈府中人还以为是那个丫鬟看花了眼,还责备了她大喊大叫,扰人清梦了,不曾想,只是第二天,那个丫鬟就暴毙于夜里。

这下,陈府中人紧张了起来。

一开始也没有想到鬼,还以为是哪一个强人出手之类的。由于事情牵涉到陈福昌的独生宝贝女儿,生为退休武者,青山镇的第一高手,陈福昌爱女心切,直接就搬到了女儿的房门外守着。

前几日无事,大家还以为那鬼也摄于老武者之威不敢来了呢,紧接着的几日,就接连有两三个下人,在夜里横死。

其中,还包含了陈家大小姐身边,一个贴身照顾了她十几年的大丫头。

更可怕的是,那个大丫头是在陈福昌的眼皮底下死与非命的。

这下事情就严重了,那鬼不仅不怕陈福昌,还有在他眼皮底下杀人的能力。最信赖的擎天柱靠不住了,府中顿时人心惶惶了起来。

陈家大小姐有从娘胎中带出来的病,身体本来就不好,十几岁的年纪,几乎足步不能出闺阁,一年里缠绵病榻的日子更是占去了一多半。受此惊吓与伤心,立刻就病重了。

陈福昌见状连忙带着爱女,赶到了外地求医……

“哦,令嫒身体不好吗?可曾治愈?陈某记得我们武府当中可着实是有不少名医的?”

陈北风不知道陈福昌忽然提起求医事情,而不继续提那只鬼是为了什么,只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罢了。

陈福昌叹息了一声,道:“老朽只是一寻常武者,在武府多年虽然有一些关系,如何请得动那些大医家?只是一个老友素通岐黄,请他看上一看罢了。”

“老朽那个老友说,小女是娘胎中带出来的寒气,非以纯阳之气,日以继夜地蕴养拔出,否则断然活不过十八岁。”

陈北风耐着性子听着,毕竟这牵涉到对方心头肉的生死大事,他也不好催促。

陈福昌毕竟人老成精,又岂能不明白,苦笑着说道:“帝子大人可是觉得老朽忽然提起小女病情,很是突兀?”

陈北风不置可否,陈福昌又继续道:“其实,这也与老宅里的那鬼有关。”

“哦。”陈北风来了几分兴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继续倾听。

“在老朽带着小女前往老友处寻医的那段时间,老宅中风平浪静,再也没有人因鬼而亡。”陈福昌满脸的苦笑之色,“倒是老朽那老友家里,短短时日间,连亡了两个下人,甚至连老友的爱女也受了惊吓。”

“好在他闺女没有什么大碍,不然老朽真不知道要以何面目相见老友了。”

陈北风听到这里,顿时就明白了过来,诧异地说道:“你的意思是,那鬼的目标是……

“……令嫒?!”

陈福昌满脸无奈之色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171章 线索 陈北风这会儿是彻底明白了过来。本来他就在奇怪,民间所谓的宅院不净,闹鬼之类的,最普遍的处理方法不过是换个地方住罢了。

陈福昌当武者的时候,固然不曾有过什么辉煌,但也不至于太过窘迫,换个地方住的能力还是有的。

他没有那么做,而是向武府求助,为的,便是这一点。

陈福昌带着女儿求医,却将鬼也给带离了老宅,祸害到了朋友家,再加上最开始鬼出现的地方就是在他女儿的闺房外,那么再明显不过了。

那只鬼,就是冲着陈福昌的女儿来的。

这样的话,他再怎么搬家,又有何用?那只鬼不除去,陈福昌的女儿终究难逃毒手。

陈北风听到这里,就全明白过来了,沉吟了片刻,道:“既然如此,看来是非要跟这个所谓的‘鬼’,碰上一碰不可了。”

“陈老,那些丧生鬼手的尸体?”

“有有有。”陈福昌连连点头,“老朽都有令人妥善保存在冰窖当中,帝子大人若是有意的话,可以察看一下。”

“好!”

陈北风起身,那就看上一看。

两人刚刚走出了小亭子,便见得一个侍女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一看到那个侍女,陈福昌连陈北风在身旁都顾不得了,紧张地问道:“怎么回事?”

“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那个显然是陈大小姐贴身丫鬟的侍女小鸡啄米般地点着头,道:“小姐刚刚又觉得身体不适,周身发冷,小婢便赶忙来通知老爷了。”

“速速去请陆大家。”

陈福昌满脸的焦急之色,若不是陈北风就在一侧,他估计早就赶过去察看了。

爱女之心,溢于言表。

陈北风虽然前世今生,都没有过孩子,但这种心情到底还是能体会的,主动说道:“反正不着急,不如陈老先去看看令嫒的情况如何?”

“不用了。”

陈福昌打发了那个丫鬟离开后,既是苦笑,又有点欣慰地说道:“小女这是顽疾了,好些时候是每隔几日发作一次,差些时候一日发作几次,

都习惯了。”

“好在最近有一陆大家位来到敝府,既教小女抚琴,在小女发病时候,又能以琴声平抚,着实让小女少受了不少苦痛。”

陈北风闻言微微颔首。

所谓的陆大家,估计就是一个陆姓的琴师吧,能以“大家”称之,看来那人在陈福昌心里的地位还是不低的。

毕竟是初识,不好将问题一直在对方的闺女身上打转,既然陈福昌认为没问题,陈北风也不勉强,两人继续向着冰窖中走去。

冰窖建在花园中的一座假山之下,走入其中,地面上,四周左近,都漂浮着白色的雾气,陈北风他们走进去的时候,那些雾气

就好像活的一般,向着他们的身上扑来。

这般寒意,足以让寻常人一下子觉得有彻骨之寒冷,可对刚刚从雪域之巅,万年不化冰川上走下来的陈北风来说,却又算不得什么。

目光一扫,陈北风的注意力就集中到了冰窖中心处。

那里,有一座由冰砌成的床,上面躺着七个人形,皆以油布覆盖,免得在尸体表面凝上了寒霜。

陈北风一个个上前,察看了一遍尸体。

随后退下来,回到了陈福昌的身旁,也不急着离去,摸着下巴沉吟了起来。

“尸体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外伤,骨骼脏腑亦是正常,看来不是外力导致的死亡。”

“每一个死者的脸上都有惊怖之色,死前

应当是受到了惊吓。”

“除此之外……除此之外……”

陈北风发现,一通察看,除了增加了一头雾水之外,几乎可以说是一无所获。既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而死,也不知道他们是因何而死的

……

陈北风皱着眉头,冥思苦想了起来。刚才他隐隐约约,似乎有察觉到什么

,只是当时没有注意,现在过去了,再要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陈福昌并没有去检视尸体,想来是看过很多次了,只是面露伤感,愧疚之色,怅然道:“老朽请你们来家里做事,固然是衣食住行,年节赏赐都没有亏待过你们,平日里也不曾严责过,可你们终究没有为我陈家而死的义务,是老朽负了你们。”

“嗯?”

陈北风蓦然回首,望向了陈福昌的眼睛,目光锋锐如剑。

“怎……怎么了?”陈福昌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道。

“陈老,你刚刚说什么?”

陈北风追问道。

“……是老朽负了你们……”

“上一句。”

“……没有义务。”

“再上一句。”

“……平日里也不曾严责过……”

“就是它!”

陈北风一拳头砸在手心上,终于知道他忽略了什么。

“就是它!”

陈北风一拳头砸在手心上,终于知道他忽略了什么。

陈福昌也松了一口气,刚才陈北风追问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压迫逼得他连喘气都险些做不到,本能地回答着,连原因都不曾细思过。

现在一松懈下来,顿时觉得浑身发冷,竟然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帝子就是帝子,如此威势……”

在陈福昌骇然的目光中,陈北风快步上前,一一揭开覆盖在尸体上的油布。

每具尸体,他都只是瞄了一眼,就放下油布,一一看过之后,陈北风头也不回地,当先走出了冰窖。

显然,他想看到的,都已经看到了。

重新回到了明媚的阳光下,陈福昌只觉得整个人都暖和放松了下来,看着陈北风凝重的神情,忍了又忍,终究忍耐不住,问道:“那个……帝子大人,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问话时候,陈福昌的脸上满是浓浓的期待之色。

这闹鬼事件,可是将他折腾得在一年内老去了不下十岁,现在眼瞅着有解决的希望,登时就是精神大振。

“嗯!”

陈北风点了点头,道:“不知道陈老可有注意到,那些尸体的额头,都有些发青。”

“额头……发青?”

陈福昌死命地回忆着,隐隐约约地,似乎有这么一回事。

毕竟他检查的时候,只是注意有没有出血,有没有内伤,有没有骨折,还真没有注意到皮肤的颜色。

无论生前再是美丽动人,怎么说死后都好看不到哪里去,除了有特殊癖好的,没有什么人会太在意这个。

“陈某先前也忽略了。”

陈北风脸上半点不见轻松,只是以最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道:“死的都是下人,陈某当时以为陈老家法甚严,故而有些青伤,不足为怪,却是没有注意到每一具尸体,皆是如此。”

这是陈北风的失误了,好在后来陈福昌一句话提醒了他,不然的话还真的将线索给错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琴技大家 怎么说都是下人,为主家责罚磕头谢罪再是寻常不过,额头上有些青伤,半点不会引人注意。

只是七具尸体,都有同样的痕迹,那就奇怪了。总不能七个人都是在同一个时间受罚吧,或者说七人都正好在死前受罚?那也未免太过巧合了。

“这其中,定然有鬼!”陈北风道。

陈福昌很是认同的点点头,但是依旧疑惑的问道:“可是,是什么造成了这种伤痕呢?”

身为老牌武者,陈福昌自然知道,那样的青肿是绝对不可能致命的,尤其是出现在额头这个人身骨骼最坚硬的地方。

别说是些许青肿了,就是头骨都裂了,也不应当那样直接猝死。

这其中,定然还有什么他们不曾想到的地方。

“帝子大人……帝子大人……”

陈福昌看陈北风半天没有动静,忍不住呼唤道。

陈北风错愕了一下,回过神来,歉然一笑。

“你……可是想到了什么?”

陈福昌忐忑地问道,他就怕从陈北风的口中,听到“不知道”三个字,那他真不知道还可以再找谁了。

陈北风开了开口,没有发出声音,对着陈福昌期待的目光,他想了想,缓缓点头道:“陈某是想到了什么,不过不敢确定,还是得看到了那个‘鬼’,才能真正肯定。”

“太好了。”

陈北风虽然没有把话说死,陈福昌还是失态的欢呼了起来,一个年过半百的富态老者,欢喜得满脸红光,就差蹦起来了。

“这老头,还真是爱女心切啊。”

陈北风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

他刚刚有话没有说完,的确,他是想到了什么,但他更宁愿不是那个东西。

因为那东西,是真正的不好对付,即便是他,也没有把握。

只是这些话,没有必要在这个当口说出来,便让这个富态老者高兴一下,又有何妨?!

立身在这花园中,陈北风也不去管富态老者欢喜得失态,只是负手四顾左右,感受着沐浴在温暖阳光下,那些花草树木勃勃的生机。

冰窖内外,死气与生气,对比是何等的鲜明。

正沉浸其间呢,一缕琴声,若有若无地传了过来,琴声中有眷恋,有不舍,有期待,有渴望……听着这琴声,陈北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仿佛以琴音在脑海中描绘出一个小女孩枯坐在藤椅上,眼睛中满是渴求地望着窗外。

一步之隔,却不能走出去,只能被病魔纠缠着,困在房中小天地。

“这应该就是陈老的女儿,奏出的琴声吧。”

陈北风倾听着,对那个素昧平生的小女孩儿,倒是有了几分好感。

但凡处在她现在这个处境里面,犹自能保持着乐观,只是渴望,而不是怨望,就足可见本性之纯良了。

那样的小女孩儿,没有做错过任何事情,却要承担这些痛苦,纵然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会不由得心生柔软。

“铮~”

忽然,陈北风眉头一皱,刚才的那一声,是琴弦崩断的声音。

以此前琴声中表现出来的弹琴者于琴上的造诣而言,并不当出现这样的错误。

陈北风蓦然回首,向着琴声传来的方向望去,若是可以透过假山阁楼,看到一个小女孩儿捧心伏倒在琴案上的景象。

“怎么回事?”

陈福昌也紧张了起来,大叫道:“来人,来人!”

“帝子大人,您看……”他神情带着几分慌张,忙问道。

“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

陈北风脸上现出了一抹笑容,安抚道:“陈某也正好看看令嫒,兴许还有什么办法,能让她不至于受此病痛。”

陈福昌心中略安,歉然一笑,快步在头前引路。

过花园,穿回廊,转朱阁,近绮户。

一处精致的小花园,出现在了陈北风的眼前。

花园前方,有一座三层小楼,上色鲜艳,悬挂着风铃,伴随着风儿经过,传出声声笑声般的风铃声音。

“等下。”

陈北风忽然伸手,拽住了陈福昌的胳膊。

“帝子大人?”

陈福昌刚一诧异地回头,三层的小闺阁下方一处凉亭里,有“铮铮铮”的琴声传了出来。

那琴声,并没有特意弹奏在某个曲调上,而是每一声,每一音,都落在心弦上,倾听者琴声,只觉得心绪为之牵动,为之起伏,为之跌宕……俨然是沉浸入了琴声弹奏着的心里面,为其引导着前行一样。

“好琴艺!”

陈北风击节赞叹,“这便应当是那位陆大家吧?”

虽是发问,他几乎就是肯定了。

这琴声,着实是堪称惊艳。虽然没有当日在琴宫前对决中有那般威力无穷,摄人心魄但却是真真正正的音乐心声。以纯正的音乐,不夹杂入任何东西,就能引人入境,令人神迷,牵动倾听者的情绪,要之起则起,要之落则落。

如此手段,大家之名,有名有实!

“正是。”陈福昌脸上也露出了赞叹之色,还带着几分感激,”若不是陆大家正好来到寒舍,既教小女音律,又为小女弹琴疏导,怕是小女还要承受更多的痛苦。“

“最近真是苦了这孩子了。”

陈北风一边听着他说话,

目光一边越过了小花园里遍植的花木,透过了小凉亭四面悬挂的帷幕,看到了那个弹琴者的背影。

“陆大家竟然是男的,这倒是出乎了陈某的意料。”

陈北风瞳孔收缩了一下,他何等目力,透过帷幕瞥了一眼,便很容易地判断出弹琴者乃是一个男子。

“啊。”陈福昌一拍额头,歉然道:“哪里是帝子大人意料出错,分明就是老朽忘了提起,在我,在我。”

陈北风一笑,趁着琴声的间隙,移步向着小凉亭处走去,背影处传来了一个声音:“陈老且去看看令嫒,陈某与那陆大家会上一会,如此圣手,难得一见,陈某倒是技痒了。”

“呃~~”

陈福昌愕然点头,心里琢磨着陈北风这是怎么了?是真的技痒想要找陆大家切磋一下呢,还是这个陆大家有什么问题?

应当不至于啊,鬼怪早在陆大家来到他们陈家前,就已经出现了啊。

心里这样想着,陈福昌却没有忤逆陈北风的意思,一头雾水地走入了闺阁之中。

这个时候,陈北风也走到了小凉亭外。

越是走近,他的心中就越是生出了异样的感觉,那个琴声早停了,却犹自坐在琴案上不动的背影,依稀有着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

偏偏站在小凉亭外,陈北风依旧把握不住那人的气息,感觉若有若无,一是那人的确是不通修行,二则是有意收敛,且修为着实是在陈北风之上。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所谓陆大家 “在下陈北风,未闻允许,旁听了君一曲天籁,果然神乎其神,堪称是琴中圣手。”

“余亦好音律,既闻君一曲,不能敝帚自珍,愿为阁下度上一曲,以为交流,如何?”

“唐突了。”

陈北风在距离小凉亭外三五步时候,略顿了顿步子,说出了这么一番话来。

话音落下,他也没有真等对方允许,举步就向着凉亭中走去。

当陈北风伸手掀在帷幕上的时候,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从中传来,让他的动作不由得为之一僵。

“你什么时候跟我如此客套了?”

“小师弟!”

陈北风先是错愕,继而恍然,最后狂喜,一把掀开了帷幕,脱口而出:“师兄!”

凉亭中人,此时已从琴案前起身,手中轻轻地扇动着折扇,回过头满脸相逢欣喜的笑意。

——此人,陆流枫

陈北风快步上前,握住了陆流枫的两臂,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引起了他几分疑窦的陆大家,竟然是飞鸿传信中早就外出行走天下的大师兄陆流枫。

陈北风在出发离开武帝城的时候,还在遗憾着这次明明有机会回到青州城中,偏偏大师兄陆流枫又已经外出了,没有机会共谋一醉。

不曾想,世事就是如此奇妙,青州城他最终没有回得去,反倒是在最出乎意料的时候,见到了陆流枫。

“小师弟。”

陆流枫的激动也不比陈北风少上多少,扶着他的手臂,两人在凉亭中对坐了下来。

他给陈北风斟上了一杯香茗,笑着说道:“为兄在世间行走,可是听闻师弟地名声耳朵都快听出了茧子来了。”

“啧啧啧,数十年帝子第一人,绝世天才,模仿天赋,震耳欲聋啊!”

陈北风笑着双手接过茶盏,道:“师兄你也来取笑我,倒是师兄你的琴艺,竟然到了这般地步,小弟竟然不知晓,着实罪过。”

其实陆流枫擅长音律,尤其擅长抚琴度曲,这个陈北风是知晓的。

不过他熟悉的陆流枫音律,是那个梦中百年病书生陆流枫的,而不是现在的。

梦中百年陆流枫的琴声中,有道不尽的惆怅,诉不完的命运,沉重得让人窒息,只是听闻了琴声,仿佛就能亲历命运的残酷一般。

现在呢,陆流枫竟然能以极致柔和的琴声,引动一个全无修为的小女孩儿入情入境,这份琴道修为与梦中百年相比,是正道与歧路之别,差别不可谓不大。

遑论别人,即便是陈北风,梦中百年听惯了他的琴曲,一时间竟也没有判断出来。

陆流枫摆了摆手,笑道:“为兄可是听说了哦。”

“嗯?”

“琴宫一役,妖孽陈北风与琴魔女白灵,以音律对决,以音律会友,最终两情相悦……”

陆流枫那么正经的一个人,脸上也浮出了唐商提起睡美人时候一般的暧昧笑容。

陈北风摇头失笑,知道这是陆流枫意外遇到了他,心中欢喜所导致的。

“世间上的传闻……”

陈北风苦笑了一下,抬起头来,两师兄弟对视一眼,轰然大笑。

“你们……”

凉亭外,忽然传来了一个迟疑的声音:“认识?”

陈北风衣袖一拂,似柔似刚的劲风拂出,四面的帷幕瞬间落尽,露出了凉亭外说话人的身影。

“好手段。”

陆流枫可是识货的,这段时间他的修为亦是更进一步,达到了玄武境七重天,他轻易地就看出了陈北风乍看起来轻描淡写挥动,其中蕴含着的诸般玄妙。

陈北风冲着陆流枫一笑,回头望向了凉亭外。

那里,陈福昌略弯着身子,牵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儿站在那里。

单看陈福昌那个态度,就不难知道小女孩儿的身份,不用说,自是他的独生爱女。

那个小女孩儿看上去不过是十岁上下的年纪,皮肤雪白得直如透明,透过皮肤,隐隐可以看到纤细的青色血管,且由于瘦弱,将一对眼睛衬托得愈发的大和水汪汪的,惹人怜爱。

这是病态的美丽,真正健康之美,皮肤应当是如同绢帛包裹着朱砂,显露的白,透出的红,而不是这种病态的苍白。

陈北风在观察他们的时候,陈福昌和小女孩儿,也诧异地看着陆流枫与陈北风。

在他们的印象中,陆大家一直是温润如玉的君子形象,哪里有过这样朗声大笑的模样?

“陈老。”

陈福昌犹自诧异呢,眼前的情况,可跟他心怀忐忑时候走入闺阁时候不同,当时他还以为会是一番针锋相对呢。错非对帝子这个金字招牌的信任,他连宝贝女儿都不会带出来。

被陈北风一提醒,陈福昌顿时清醒了过来,连忙介绍道:“帝子大人,这是小女——陈姗姗。”

“来,姗姗,快见过帝子大人。”

陈姗姗显然是一个听话的小孩子,陈福昌这么一说,她就盈盈下拜,道:“姗姗,拜见帝子大人。”

“不用多礼。”

陈北风虚扶了一下,心中暗赞,黄莺出谷般的清亮声音,青涩稚嫩中另有空灵与单纯,这样的小女孩儿,怪不得为天所妒。

同时,他也轻描淡写地介绍了一下与陆流枫的关系:“陈老有所不知,你口中的陆大家,却是陈某的大师兄,只是阔别多日,重逢之下多有失态,还望莫怪啊。”

一番客套不提,四个人落座凉亭。

坐下来后,陈福昌四顾了一下,有点想叫人来重新挂上帷幕,免得自家闺女受了寒气,可是那帷幕是陈北风亲自挥袖去掉的,这就让他不好开口了。

在座的除了陈姗姗小丫头外,哪一个不是人精,陆流枫行走天下,陈北风二世为人,陈福昌这点小心思,又能瞒得过哪一个?

陆流枫看向了陈北风,陈北风则是微微一笑,伸手端起了一盏茶,递到了陈姗姗的面前,轻声道:“姗姗,喝一口。”

陈姗姗怯生生地接了过来,看了看自家父亲,又看了看陆流枫,见得两人都是颔首鼓励,这才鼓起了勇气,在茶盏上抿了一口。

就是这么一口,她的脸色瞬间红润了起来,别来雪白得如寒玉一样,且同样散发着寒气的一双小手,也暖和了起来。

“哇~”

她惊叫了一声,旋即觉得失态,连忙又伸手捂住了,望向陈北风的目光尽是敬佩与诧异之色。

陈北风微微一笑,冲着小姑娘点了点头,把手中的茶盏放回了桌面上。

“咔~!”

茶盏放在案上,瓷器互相碰撞的响动响起,陈北风的手掌离开茶盏,异变突生。

“嘭~”

茶盏中剩余的大半盏茶水,腾的一下尽数化作了蒸汽升腾了起来,整个茶盏中空荡荡如洗。

“哎~”

小姑娘惋惜出声,想着那么厉害的一盏茶就这么没了。

陈福昌可不同于他的女儿,自然是明白关键不在茶,而是在陈北风灌注于其中的元力,脸上不由得露出了钦佩之色。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老陈很秀 “师弟,你这修为可是在为兄之上了。”

陆流枫以折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赞叹不已。

“师兄谬赞了。”陈北风笑着说道。

这个时候,陈姗姗似乎因为身体的好转,连性子也随之活跃了起来,不耐于凉亭中大人们的对话,目光追随着一对蝴蝶,脑袋从这边一直转到了那边。

看着她可爱的模样,以及眼中流露出的羡慕与渴望,陈福昌心中不由得就是一酸。

“姗姗,你如果想的话,可以去小花园里玩玩,没有事的。”

陈北风如此说道,陈姗姗听在耳中,一张小脸顿时就鲜活了起来。

开口的是陈北风,陈福昌自然没有什么不放心,连忙召唤侍女带着小丫头去小花园中玩闹去了。

片刻之后,银铃般的笑声,与闺阁上的风铃呼应着,形成了一曲任何圣手都弹奏不出的真正天籁。

陈福昌忍耐到现在,终于忍耐不住了,连那什么鬼不鬼的都抛诸了脑后,急忙问道:“帝子大人,您刚才施展的是什么手段?可是能治疗小女的病情?”

陈北风对着陈老满是期待的目光,心中虽有不忍,但还是不得不摇了摇头,道:“陈老,陈某不过是以纯阳武技,借着茶水让令嫒服下,在一个时辰内,暂时压住了她体内的寒气罢了。”

“这样的手段固然是称不上饮鸩止渴,却也不能多用,否则她体内过于脆弱的经脉,亦是承受不住的。”

“哎~”

陈福昌叹息一声,虽然早有预料,可是听到这个结果,还是掩不住失望。

“其实,陈老你也不用失望。”陈北风又接着说道:“令嫒的病情,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治疗。”

“啊~”

陈福昌一下子从座位上蹦了起来,紧张地看着陈北风。刚才那句话,就好像在最深最漆黑的夜里,一盏明灯突然点亮了一般,那是希望之光照耀。

陈北风示意陈老坐下,沉吟了片刻,说道:“刚才陈某借着端茶的机会,以元力稍稍查探了一番,得出的结果令嫒应当是从胎中带出的寒气,郁结于经脉,形成的‘冰魄寒脉’奇症。”

说着,他望了陆流枫一眼,毕竟他自己只是粗略查探,陆流枫比他早接触陈姗姗久了,肯定详细查探过了。

陆流枫冲着他点了点他,示意他的查探结果也是一般无二。

这样陈北风心中就有底了,继续道:“这样的病症,其寒气于经脉中凝成了无数细碎的冰魄,究其根本,应当是遗传自陈老,或者是她母亲祖上某一位的血脉显化导致的。”

陈北风说到这里,陈福昌一拍大腿,呼道:“着啊!山妻的祖上,据说也是武者一脉,曾经出过一个盖世强者,是在远古时代之前,也是天武境的绝世人物。”

这话一出,陆流枫和陈北风的目光下意识地就直了,这可是大人物啊。

这么一个寻常普通的老武者,他娶的妻子竟然如此来头?这老陈头有点秀啊。

“山妻的先祖,当年正是以冰魄神功闻名天下的,据说其先天体质也是冰魄寒脉。”

陈福昌沉浸在记忆搜寻中,没有注意到陈北风与陆流枫两人的异样目光,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说到这里,他扼腕叹息:“可惜山妻一脉,并没有能传承到这一门绝世功法,不然的话让小女修习了,岂不是能化厄成祥?!”

“惜哉,惜哉!”

陈北风与陆流枫互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出了些什么东西。

等陈福昌扼腕叹息结束了,陈北风这才插口说道:“的确,治疗冰魄寒脉的方法,的确是修习一门寒冰属性的功法就可以了,最是简单不过,而且冰魄寒脉还能成为一种顶级的先天资质。”

陈福昌还没有从情绪中走出来,低落地说道:“老朽的那个老友,也是如此说来,只是天下绝大多数寒冰属性的功法,入门时候皆需要如卧冰,居雪原等方法,吸收体悟寒气才可。”

“以小女的体质,连入门这一关都决计过不去。”

陈北风闻言点了点头,以他查探的结果而言,姗姗体内的经脉中,几乎尽数充斥了无数的冰魄,若是引发不得法,冰魄爆发起来,瞬间就会将她小小的身子直接化成了冰雕。

紧接着,陈北风若有所指地说道:“只是绝大多数如此,也有一些不需要这样的。”

陈福昌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接口道:“那些不属此法的,无不是无上神功,就是老朽还在武府时候,也弄不到,遑论现在了……”

话都说完了,他才反应了过来,豁然抬起头来,眼中放出惊喜的光来,颤声道:“帝子大人你的意思是……”

他都不敢把话给说全了,好像是怕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一样。

陆流枫在这个时候,适时接口了:“敝师门有一传承,正合姗姗的情况,乃是一门无上神功,说不准他日,姗姗也有机会如她先祖一般。”

后面那段话,陈福昌就直接无视了,在他的眼里面,天武境那是武帝那样的大人物才有可能的。他对他女儿的唯一希望,不过是能健健康康,长大成人,要是能再给他添个外孙,那就是惊喜了。

其余的念头,陈老一概没有。

“那……”

陈福昌激动无比,目光在陆流枫与陈北风之间转动着,无非是想问由谁收她为徒,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好了,陈老可以放心就是了。

”陈北风一笑,道:“令嫒的事情,在我们师兄弟离开前,自会给陈老你一个交代的。”

“现在,还是来说说那个鬼吧!”

这话一出,无论是陆流枫,还是惊喜的陈福昌,脸色皆是一变。

“爹爹~~爹爹~~~”

恰在这个时候,凉亭外传来了陈姗姗欢呼雀跃的声音,她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蝴蝶,正招呼着她爹爹来看呢。

“陈老,你去吧,这里有敝师兄与陈某商量一二,也就足够了。”

陈北风看着此时完全看不出顽疾在身的小丫头欢快的模样,心中生出了怜意来。

陈老歉然地笑了笑,人逢喜事精神爽,步履也格外的轻盈,快步走出了凉亭,与他小女儿玩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5章 陆玄冰失踪 陈北风目送陈老离去后,缓缓收回了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道:“大师兄,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可不会觉得,陆流枫是正好游历到了这里,一时兴起,就当上了琴师,紧接着就遇到了冰魄寒脉,老宅闹鬼等一系列事件,那也未免太过巧合了。

果不其然,陆流枫的神色也郑重了起来,沉声道:“为兄来到这里,是受师父之命。”

“嗯?!”

看陈北风一脸疑惑之色,陆流枫缓缓沉声,道:“师弟莫急,且听为兄道来。”

“嗯!”

陈北风端起了茶杯,一边小口抿着茶水,一边听着陆流枫叙述由来。

其实,事情也不复杂。

两个月前,陆玄机忽然接到了陆玄冰的书信,说要带着两名徒弟前来拜访。

当时陆玄机还诧异了一下,因为此时离两年之期还有一段时间,而陆玄冰又是骄傲无比,一生不服气他这个当师兄的。他怎么可能在寿元没有枯竭,自己还活着的时候,就将两个弟子托付到陆玄机的门下呢?

陆玄机诧异归诧异,还是连忙回了一封信,欢迎他们的到来。

不同于梦中百年,由于有了陈北风的插手,过往的恩怨都成了过眼云烟,陆玄机也是有了师兄弟和好的心思的。

不曾想,一个月过去了,超过了约定的时间,陆玄冰却一直没有出现。

陆玄机觉得有问题,便借着青州城武府的渠道,查探起了陆玄冰师徒的行踪来。

这一查,就查出了问题来。

原来,他们一路上行踪匆忙,留下了不少痕迹,很容易就被武府中人察觉到了,可是所有的痕迹,在中途就戛然而止了。

“这么说……”

陈北风沉吟了一下,有些明白陆流枫出现在此处,并进入陈府的原因了,“陆玄冰师叔最后行踪,就是出现在青山镇,陈府?”

“不错!”

陆流枫神情凝重地说道:“根据我们武府得来的消息,陆玄冰师叔最后一次出现在世人的面前,就是在这青山镇中,冒充了一个游方医生,前来给陈姗姗诊治。”

“原来如此。”

陈北风是彻底明白了。

陆玄冰来到陈府,还是在隐瞒了修为的情况下,假扮成游方郎中,无非是冲着陈姗姗而过来的。

陈姗姗的冰魄寒脉,正适合作他陆玄冰的徒弟,要是她修炼了陆玄冰的功法,说不准日后还真能与陆玄机门下争一时短长。

即便是寿元将尽,不久人世,陆玄冰想要压陆玄机一头的想法,始终不曾改变。

“陆玄冰师叔离开陈府之后,就再没有踪迹了?”

陈北风最后问了一遍,得到了陆流枫的肯定答复后,陷入了沉思当中。

这个青山镇陈府闹鬼事件,随着他的深入,渐渐开始显得不那么一般了起来。这一点,纵然是武府方面安排任务的人,怕也是不知晓的。

没有人会知道,这个本来只是给帝子们增加阅历与经历的小任务,最终会发展成这个模样。

师兄弟二人沉默了一下,都知道陆玄冰师徒三人失踪的事情,绝对不会就此止步,肯定还有下文,到时,他们师兄弟二人,怕也会被卷入其中。

“后面再看吧!”

陆流枫将茶杯中的香茗一饮而尽,暂时结束了这个话题。

这个时候,小花园中陈姗姗也玩得累了。哪怕她的身体在陈北风纯阳元力的护持下,暂时还能支撑得住,然而她从来没有疯玩过的精神,却已经顶不住了。

看着陈福昌和侍女们众星捧月般地将疲倦得睡眼朦胧的小丫头送回了闺阁当中,陆流枫收回了目光,问道:“师弟,对陈府闹鬼这件事情,你怎么看?可有线索?”

刚才净顾着陈姗姗,还有陆流枫来意,陆玄冰失踪等等问题,反而将这件事情给放下了。

陆流枫来陈府远比陈北风为早,他所知道的信息,定然也是不少。

陈北风倒是没有先向陆流枫提问,而是将他刚才不曾对陈福昌提及的线索道了出来:“我刚刚检查了所有尸体,发现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是什么?”

“额前青肿!”

陆流枫明显没有在意这个问题,抚摸着自己的额头,疑惑地问道:“这与闹鬼,有什么联系?”

“有,很大的联系。”

陈北风站起身来,在小凉亭中绕着圈子,口中说道:“如果要了那些人性命的不是鬼,而是其他的什么东西,那么这个青肿就非常关键了。”

陆流枫当然知道那样的青肿绝对不会是致命伤,可陈北风所言也肯定不会是无的放矢,故而保持了沉默,等着陈北风的下文。

“师兄,人的额前,是什么位置?”

“紫府!”

“紫府是什么地方?”

“上丹田所在,人之神魂居所。”

……

问答间,陆流枫都是脱口而出,陈北风所说的都是最基本的东西,每一个武者都能连想都不想地回答出来。

陆流枫回答到了后面,隐隐地若有所悟。

“师弟,你的意思是……”

陆流枫的脸上,慢慢现出了一抹惊骇之色,还带着一点恍然。

陈北风注意到了他的神色变化,心知他也知道一些东西,不过陈北风没有追问,而是一口气将他的考量道了出来:“对,我的意思就是神魂!”

“如果说,那些尸体,都是被吞噬,或湮灭了神魂而死的呢?”

“那么,没有外伤,就再正常不过了。”

陆流枫点了点头,这说得通,至少是可能性之一,只是还有一个疑问,他问道:“那跟青肿有什么关系?”

陈北风的神色,蓦然凝重了起来,沉声说道:“这世上,有一类独特的妖兽,名为:魂兽!不知道师兄可听说过?”

一抹惊骇之色,爬上了陆流枫的脸庞。

“师兄定然是听说过的,魂兽之中,最着名不过的是血魂兽了。”

“昔日血神老人以数以万计的生灵生祭,打造出空前恐怖的血池,以之培养出的血魂兽介于虚实之间,能显化万千。”

“血神老人独创的血神经,正是基于血魂兽的基础上修炼出来血神子,只要以血神子对着人合身一扑,对方一身精血就会为血神子吞噬干净。”

陆流枫沉重地点了点头,关于血神老人的传说,他自然也是听闻过的,那是与武帝一辈的高手。

陆流枫接口补充道:“后来血神老人屠戮天下,以人之精血饲养血神子,杀戮无数,最终由武帝大人出手追杀血神老人万里,最终于在天山赶上了,诛杀了此獠。”

“血神老人所创的血神经,以及血神子的修炼方法,自此绝迹江湖,失传人间。”

陈北风表面上点头,心中却是想起了另外一个人。

“失传了吗?那倒未必。”

“如果血神老人真的没有传人的话,那梦中百年的巅峰强者之一血神:长恨,又是哪里来的?”

不过这个就没必要提起了。

章节目录 第176章 闹鬼之说 “血魂兽正是魂兽中最出名的一种,但魂兽并不仅仅是血魂兽一种。”

“另有一种魂兽,以神魂为食粮,名为:啼魂!”

陆流枫明白了过来,皱着眉头说道:“你的意思是,杀死那几个人,让陈府上下以为是鬼的,就是——啼魂?”

“有可能!”

陈北风肯定了陆流枫的猜测,补充道:“啼魂有三绝神通,名为:乱神啼、牵魂引、噬魂影。”

“啼魂如果要吞噬生灵的魂魄,那就要发动第三个天赋神通:噬魂影,化实为虚,遁入生灵的紫府之中,吞噬魂魄如食粮。”

“人的魂魄中,蕴含着一个人的精神力量,这个力量平时虽然无法显露,也没有显化而出,可毕竟是真实存在的。”

“遇到化作精神力量噬魂影的啼魂,紫府中属于人的精神力量就会反击。”

“两股力量碰撞在额前,虽然只是一瞬间,也会造成力量显化于外,形成青肿的结果。”

陈北风一口气说到这里,把他的发现,他的猜测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陆流枫则是一脸恍然大悟,喃喃道:“怪不得了。”

“师兄,你可是有什么发现?”

陈北风早在想,以陆流枫之能,居住在陈府中不下一个月的功夫,不可能一点发现没有,现在看到他的反应,顿时就振奋了起来。

“有。”

陆流枫回忆了一下,道:“在为兄刚来到陈府的时候,当夜正好是最近一起闹鬼杀人事件发生的时候。”

“当时为兄距离事发之处还比较远,只看到一个猿猴形状的黑影临空扑出,扑到了一个侍女的头上,紧接着又从她的头顶百会处冒出,几个纵跃消失不见了。”

陆流枫也学着陈北风的样子,站了起来,手上如画江山折扇扇动的频率增高:“为兄立刻就赶了过去,结果什么也不曾发现。”

“没有痕迹,没有气息,什么都没有,若不是亲眼所见,为兄也不敢相信那一幕真的发生过。”

“什么?!”

师兄弟正对话间,一个愤怒的声音传了进来,“竟然是妖兽?!”

陈北风回过头去,正好看到陈福昌怒发冲冠,大踏步地走了过来。

陈老年轻时候,也是站在与妖兽搏杀第一阵线的武者,一听到是妖兽作祟,勃然大怒也就不奇怪了。

陈北风师兄弟二人也是太过全神贯注,这才没有注意到陈福昌的到来。

“说起来,还有一件事情是陆……陆兄弟所不知晓的,老朽在家里面下了封口令。”

陈福昌有些郝然,同时他在得知了陆流枫也是一个大高手,还是帝子大人的师兄后,再也不好意思以陆大家称呼之,只好模糊地叫他陆兄弟了。

“其实,遇到过那个黑影的,不仅仅是只有那些死亡的下人,另有几个下人也曾遭遇到。”

听到这里,陈北风与陆流枫的精神顿时就集中了起来。现在多一个线索,他们就多一分把握。

“据他们所说,当时他们只是觉得头一晕,清醒过来后也没有什么事情,只是看不到那个黑影了而已。”

“闹鬼的说法,也就是这么出来的。”

“当时老朽生怕人心惶惶,特意下了封口令,让他们都不准再提起这事情,陆兄弟才没有听说。”

陈福昌拱了拱手,表示歉意。

“这么说……”

陈北风与陆流枫的眼中,同时一亮。

“这,应当是一头尚未成熟的啼魂,噬魂影的威力不大,经常失败。”

陈北风下意识地将武玉箫从储物戒指中取了出来,拍打在掌心说道:“也就是说,它本身的魂魄力量还很虚弱,还有弱点,可以就此下手,兴许就能捉住它!”

他刚才没有说出口的是,要是成熟的啼魂的话,即便是地武境高手来了,除非是精通精神冲击的,不然太半也是奈何不得化身噬魂影,几乎无形无质,普通力量无法伤害到它的啼魂的。

这些降低士气的话,陈北风自然也就没有说,只是转而笑问道:“陈老,令嫒可无恙否?”

“无恙无恙,太无恙了。”

提起自家闺女,陈老顿时就眉飞色舞了起来,“小女还从来没有疯玩了这么半天,还身体爽朗,现在安心睡着了。”

看到饱经病痛折磨的女儿能安然睡去,陈福昌比起有人提及他当年少数几件得意事件还要高兴。

“放心吧陈老。”

陈北风笑着看着他,道:“今晚陈某会与师兄守在此处,不会让令嫒受到什么惊吓的。”

“只要将那啼魂捉住或者驱赶,我们回过头来,再解决令嫒的宿疾,日后她就不会再受此苦了。”

陈福昌大喜,一躬到地:“劳烦两位了。”

……

当日夜里,月隐星稀,黑魆魆没有光明。

整座小花园,只有若隐若现的萤火虫,以及在凉亭中挑起了一盏油灯,纹枰对弈的陈北风师兄弟二人。

陈北风拿着棋子,闲敲在桌面上,油灯上“噼里啪啦”一阵响动,飘落了几点灯火。

“闲敲棋子落灯花,好兆头。”

“看来这局我当胜了。”

陈北风微笑着将棋子放入了右下角,点眼,祭起屠刀,开始屠大龙。

对面陆流枫也顾不得扇动他的扇子了,整个身子几乎都伏在了棋盘上,口中说的却是与手谈无关的事情:“师弟,你说那啼魂为什么一直没有对小珊珊下手?”

陈北风同样凝视着棋盘,推演着往下的棋路,答道:“肯定不是因为太过幼小,噬魂能力不足就是了。”

陈姗姗与那几个侥幸不死的下人不同。她自小缠绵病榻,精神绝对是衰弱,啼魂对付她甚至用不着噬魂影,直接以牵魂引就能牵引出她的魂魄来,甚至乱神啼都有可能惊散了她的魂魄。

她能一直安然无恙,并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而是啼魂一直没有对她下手而已。

“我想来吧!”

陈北风把玩着棋子,道:“人之魂魄,归根结底是由身体所供养。陈姗姗的魂魄,因为其冰魄寒脉的缘故,定然与常人不同。”

“这,应当是啼魂盯上了她的缘故。”

陆流枫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这个说法,同时犹豫地将手上的棋子放落棋盘。

单单看他那犹犹豫豫的模样,就知道这盘棋他算是毁了。

果不其然,陈北风一看到陆流枫这手棋眼中骤然大亮,极其有气势地将手上的棋子拍了下去,喝道:“打劫杀,差一气,大龙愤死!”

“哈哈哈~~”

陈北风看着陆流枫一脸郁闷地投子认输,朗声大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7章 “鬼”来了 拂乱了棋子后,陈北风这才施施然地说道:“以小弟看来,那啼魂一直不对陈姗姗下手,十之八九就跟普通人看着自家庭院中即将成熟的果实,无论如何都不会在还青涩时候打落下来的。”

“最多不过是时常来看看,别让别人给中途截走了,也就是了。”

听到陈北风这比喻,陆流枫是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脸上说不出的怪异。

他心里明白,事实上,应当就是如此了。

到了这个时候,上弦月终于羞答答地从云朵后面露出了半边脸,昏黄的月光挥洒了下来,将整个小花园染上了一层朦朦胧胧的光影。

棋局既毕,陈北风站了起来,走到了凉亭边上,欣赏起了这夜色。

突然,他眼前一花,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闯入了他的视野,精神陡然高度凝聚了起来。

陈北风屏气凝神,目光横扫整个花园,一无所获。

那种感觉,就好像蹲久了忽然站了起来,眼前闪过的光点一般。

明明感觉就有,凝神看去却无。

“怎么了?”

陆流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过来。

陈北风微微一笑,收回了目光,回过头去正好看到陆流枫已经收拾好了棋盘,重新将他的瑶琴放到了案桌上。

“没什么。”

陈北风取出武玉箫,淡然道:“估计是有客人来了。”

“我们师兄弟还从来没有合奏过一曲,难得如此夜色,忽有客至,正可以曲待客,岂不高雅?”

“哈哈哈~~~好,为兄正好没听过师弟你的萧曲,正可一饱耳福。”

陆流枫朗声大笑,将双手按在了瑶琴的琴弦上。

“铮~”

琴声乍起,打开了小花园中的沉寂。

一曲如水,伴着月光,在夜色中流淌而过,俨然是在林泉胜景当中,有清泉潺潺,流过石上。

陈北风将武玉箫放在嘴边,却不吹奏,而是以目光扫视小花园。

与此同时,他再无顾忌,一身气息豁然放开,恍若狂风乍起,满园的花草摇曳,若有狂风过境。

目光,灵觉,气息笼罩,三管齐下,外加陆流枫融入了心意的琴曲,那个此前突然闯入了陈北风视线的黑影再无所遁形。

“找到你了。”

陈北风目光一凝,聚焦到了闺阁前一朵颤颤巍巍绽放开来的夜昙上。

那里,一朵夜昙独自绽放,小小的花儿,细细的花枝,似乎只要一只强壮的蚂蚁爬上去,就会为之摇曳,为之不堪重负,现在呢,却盘踞着一头小臂长短的漆黑猴儿。

这般异状,顿时将对方的身份显露无遗。

——啼魂!

武玉箫吹响,萧声呜咽,如泣如诉,仿佛无形的丝网,将啼魂包围在其中。

“吱吱吱~”

骤然受惊,啼魂怪叫了起来,声音参杂入琴声与萧音当中,闻之令人头晕目眩,生出了作呕之感。

“好厉害!”

“不愧是专攻魂魄的魂兽!”

陆流枫与陈北风皆是暗暗咋舌,以他们两人的精神修为,眼前都为之一黑,这还是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要是换了寻常人等,怕是此时已经倒地不起了吧。

“乱神啼,这一定是乱神啼!”

陈北风瞳孔骤缩,浑身元力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转,灌注入了手上武玉箫当中,灌注在了陈北风每一口的吐息当中。

原本只是寻常萧声,陡然间带出了别样的味道。

“师弟,注意保护姗姗。”

陆流枫的声音,适时地从身后传了过来。

他虽然精通音律,甚至能引导人的情绪,但毕竟没有专门修习过音杀法门,只能保证自己不受乱神啼的影响,却没有办法保护他人。

至于陈北风会不会音杀之术,陆流枫连问都不需要问。

自家师弟的能耐,他这个作为师兄的还是心中有数的。以模仿天赋,陈北风以此名扬天下,又与精通音杀有琴魔女之称的白灵对阵过,不会音杀法门才是见鬼了呢。

陈北风没有说话,只是萧声陡然拔高,随即一婉转,示意他听到了。

也用不着陆流枫提醒,在乱神啼响起的同时,陈北风便开始施展出学自琴魔女白灵的音杀法门了。

随着萧曲的响起,无形的音波笼罩下来,啼魂的乱神啼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罩子给笼罩了下来,虽然还能传出小花园外,但却失去了那种乱人心神,震动神魂的神秘力量。

就仿佛,陈北风的音波是一个筛子,将无害的东西筛了出去,有害的尽数留滞在了小花园当中一般。

啼魂愈发地狂躁了起来,黑色的影子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在小花园中乱窜着,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倏忽于左,顷刻至右……

啼魂的动作再快,终究快不过无形无质的音波,陆流枫与陈北风两人琴箫合奏,始终如潮汐般一波波地涌了过去。

陈北风奏起了萧曲之后,随着乐曲渐渐到了高潮部分,花园中数不清的各色花枝开始颤动,密密麻麻中的光点从中飞了起来。

——萤火虫!

那数不清的光点,每一点都是一只萤火虫。

蓦然间,数不清的萤火虫飞出,在空中带出一条条曳光的轨迹,看上去美轮美奂,仿佛是天上银河坠落人间,散落无数星辰,闪烁着明灭光辉。

表面的极致华丽之下,蕴含着的是萧瑟杀机。

无数萤火虫的精神汇聚起来,伴随着陈北风的萧曲一波波地冲击着啼魂,让它小小的身子剧烈地颤动了起来,仿佛随时可能消散了一般。

这头啼魂毕竟没有成年,哪里经受得起这种强大的冲击,终于“吱”的一声,整个身子豁然散开,仿佛它那小小的身躯,是由无数的蝙蝠汇聚而出的一般。

散开的啼魂化作的一道道黑色丝绦,在散离了身躯不过三尺之后,就消弭于夜色之中,再看不到端倪。

小花园中,只有陈北风师兄弟犹自在吹奏着曲调,只有漫天的萤火虫在舞蹈,别有一种孤寂的味道。

“噬魂影?!”

陈北风忽然头一仰,萧声顿止,武玉箫离口在空中挥过,好像在击打着什么似的。

武玉箫挥动之速何其之快,空气急速穿过了一个个孔洞,自调了宫商,形成了一声尖锐的鸣叫。

“啪~”

一道黑影,在武玉箫的击打下弹飞出去了数丈,在地上一滚,转瞬又是无形。

与其说是武玉箫打中了它,倒不如说武玉箫突然爆发出来的尖锐鸣叫音波中,干扰了啼魂的噬魂影神通。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捉鬼行动1 在陈北风的身后,陆流枫目睹了整个过程,骇然出声:“好诡异的神通。”

“这竟然还只是未成熟体?那成熟体又该有多么的恐怖?”

陈北风现在是无暇回话,否则定然会告诉陆流枫,真正成熟的魂兽,其强大程度不让地武境第九重巅峰强者,除了天武境的无上绝巅强者外,谁也不敢轻视于它。

不过现在陈北风却是无暇分神了,他的额前浮动出点点青光,若不是背对着陆流枫,定然会被他一眼看出。

——神弃天珠!

经历过了刚才的惊险,陈北风可不想尝试一下,有神弃天珠的保护下,啼魂能不能奈何得了他。

虽然这头啼魂魂魄强度不够,应当撼动不了如他这般磐石般的心志,然而正如陆流枫所说的,这噬魂影的神通实在是太过恐怖了,不得不防。

开启了神弃天珠天目术后,即便是化作了噬魂影,啼魂的行踪举动,于陈北风而言,也就再无隐秘可言了。

这点,那头啼魂却不知道。

它此时自以为隐秘地盘踞在一朵菊花上,愤怒地朝着陈北风挥舞着拳头,随后身子一动,再次化作了连残影都看不到的诡异轨迹,直扑陈北风的眉心紫府处。

这次,陈北风连仰头躲避都省下了,直接以武玉箫冲着啼魂所化的噬魂影吹出了一道萧声。

“吱~~~”

小花园中,传出了一道凄厉的尖叫声音,啼魂整个身影几乎都被萧声给吹散了,勉强聚合在一起,望向陈北风的目光中除了不甘不忿不信之外,还有丝丝惊惧之意。

出生至今,这头啼魂一直无往而不利,从来没有遇到过陈北风这般克星似的存在,这下不由得就在心中种下了恐惧的种子。

它刚刚想尝试第三次,或者是换一个对手,朝陆流枫下手的时候,蓦然浑身上下一个激灵,抬头看去,正对上陈北风凌厉的目光。

这目光还不仅仅是从双眼中传出,连他的额头上,亦散发出了一阵强大的波动,恍若黑夜中一点烛光,将一切照得无所谓通通透透的。

“吱吱吱~~”

啼魂这下是真的怕了,本能地怪叫着,不再往小凉亭里面冲,也不再往闺阁方向看上一眼,掉头就往小花园外跑去。

可以想见,今天即便是让它给跑了,这头小啼魂也未必还有胆子,再跑到陈府来看它的“美食”了。

陈北风却不打算将希望寄托在一头妖兽上,正准备趁胜追击,直接在这里合陆流枫之力,将啼魂以琴箫合奏灭杀了呢,异变突生。

啼魂扑到了小花园的最边缘处,琴箫合奏之声如大浪,就要将这个滔天巨浪中的一叶扁舟给拍成了齑粉的时候,啼魂一个猛子,扎入了花园边缘处的草丛中。

“刺啦~”

草丛被音波搅得粉碎,漫天都是一段段的草叶,音波如刀,如剑,切割万物。

“它死了吗?”

正在这个时候,从一片狼藉的草丛中,一头田鼠贼头贼脑地钻了出来,哧溜一下,溜出了小花园的范围。

“糟糕!”

陆流枫与陈北风齐齐停下了手中的琴萧,苦笑出声:“被这小家伙给算计了。”

要是啼魂还是处在噬魂影的那种状态下,刚才两人合力的那一拨音波,就足以将其灭杀了。

然而,在那最关键的时刻,啼魂遁入了那只小田鼠的身体里,借着身体的缓冲,对音波的精神震荡就有了一定的抵抗力,竟被它硬撑了下来,逃脱升天。

“怪不得它能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们的面前。”

陈北风与陆流枫对视了一眼,齐齐苦笑。

严格说来,这是他们的失误。

在发现啼魂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应该想到,这小家伙是怎么瞒过他们两个的感知和灵觉突然出现的?现在看来,不用说自是这田鼠身躯的功劳。

陈北风他们两个在纹枰论道的时候再是仔细,也不会在意一头田鼠的来去,这就留下了一个空子。

啼魂也是狡猾,田鼠的身躯利用完了一次,并没有随意丢弃,而是小心地藏在了草丛中。

果然,上天不负苦心人啊,真让它借着这一点小心谨慎,寻得了一线生机。

陈北风将武玉箫插到了腰间,回头对陆流枫说道:“它要是以为这样就能逃过,那也太过天真了。”

陆流枫也是洒然一笑,从琴案前站了起来,笑道:“就知道小师弟你定然留了后手,那还等什么?”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走出了凉亭,向着花园外,田鼠遁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在他们动身的时候,陈福昌正领着府中下人,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

他们是为琴箫合奏所惊醒的,原本就是和衣而睡,再匆匆赶来,就这么点时间,这边就已经尘埃落定,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由此,就不难知晓陈北风他们与啼魂之间的交锋虽然激烈,但其实相当的短暂。

真正的对决,从来不是几天几夜,漫长无比,一线之差,就足见生死了。

陈北风他们两人冲着陈福昌一行人点了点头,联袂飘然而去,转瞬间在陈府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动作之快,让陈福昌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含一句话在口中,吐出时候,人影已经渺渺不可见了。

陈福昌直接被噎了一下,没好气地喝道:“还等着什么,赶紧守住周围,还有,记得小心一些,别惊扰了小姐。”

话音落下,一众下人忙不迭地散开,正在这个时候,有一人惊呼出声:“老~老~~老爷~”

“老什么老,老夫还没老呢!”

陈福昌回了一句话,向那个大惊小怪的下人处看去,旋即一双老眼也瞪得老大,比起那下人好不到哪里去。

“这……这……这是……”

那个下人是第一个走入小花园当中的,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做,不过是触碰到了一株最普通的花草罢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就好像压倒了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整个小花园瞬间大变了模样。

舞蹈在空中的漫天萤火虫齐齐如秋之至,繁华落尽一般,从空中跌落了下来,形成了满地落虫,满地萤火。

同一时间,似乎接收到了什么信号似的,遍及整个小花园的草木齐齐折断,断口无不光滑,仿佛是锋利的镰刀仔细地筛过了一遍似的。

紧接着,那个下人踏足之处开始,细细密密的龟裂纹路弥漫了开来,恍若一张巨大的蜘蛛网状刀刃,切割入了大地。

……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捉鬼行动2 原本生机勃勃的花园,此时看上去一片狼藉,铺满了萤火虫尸体,凋零的花朵,折断的草木……这一切的背景,则是龟裂成了无数小块的泥土大地。

“这……就是帝子那个级别的强者,动手时候的模样?”

向来自诩见多识广的陈福昌,也被这个场面震撼得哑口无言。

再联想到,与陈北风他们两个交锋,造成如此结果的,就是纠缠了他们一年多的“鬼”,陈福昌不由得就是一个寒颤,在心中不住地祈祷着陈北风他们能得胜归来,最好是永远除去那个祸患。

“不然的话……”

陈福昌满脸的落寞之色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知要是这次还不能把那个鬼给解决了的话,他是再没有信心能坐镇保护自家宝贝女儿了。

……

陈北风与陆流枫衣袖飘飘地向着青山镇外而去。

他们两个,可不知道琴箫合奏引发的音波在小花园中造成了多大的灾难,更不知道那一幕对众人的震撼有多大。

此时,两人的心目中只有紧紧地追在啼魂的身后,莫要让这个难缠的魂兽给跑了。

“师弟,找到它了吗?”

一边与陈北风并肩而行,陆流枫一边开口问道。

没有人知道陆流枫此时心中郁闷无比。从出了陈府开始,他就一直留意四周的情况,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更不用说紧紧地缀在啼魂的身后了。

换句话说,如果今天只有他一人在此,即便是能击退了啼魂,也绝对没有捉住它的可能。

这段日子,行走世间,饱览如画江山,陆流枫也经历不少事情,遇到了不少强敌,还从来没有如此老鼠拉乌龟般无处用力的情况出现。

陈北风回过头来,微微一笑道:“师兄放心,它就是逃到了天涯海角,也休想逃过师弟的追踪!”

这番话说来,陈北风语气淡然无比,确定无比,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一般,不值得有什么情绪上的起伏。

正是如此,让陆流枫愈发地感慨:“这才几个月的时间,师弟变得愈发的深不可测了,看来用不了多少时间,他就能一直前进,前进到我连背影都看不到的地步了。”

“我也要努力啊!不然日后他人说起,你看,这就是陈北风的师兄,被别人补上一句:怎么会这么弱,差这么多的话,那真是无颜去见恩师他老人家和小师弟了。”

陆流枫心中诸般杂念此起彼伏,陈北风却全神贯注,以神弃天珠天目术的威能,捕捉着天地间残留的,属于啼魂的痕迹。

“这小家伙,还真是狡猾啊!”

陈北风一路跟踪下来,也不由得叹为观止。

“先是田鼠,再是家猫,继而是猎犬……一路上换了多少躯壳?”

“错非是遇到我,还真是会让你逃出生天。”

“现在,你就认命吧!”

陈北风的眼中,忽然一亮,心中道:“捉住你的尾巴了。”

招呼了陆流枫一声,两人陡然加快了速度,一步跨出了青山镇。

当其时,东边天际蒙蒙亮了起来,一轮红日冉冉升起,破开了云雾,迸射出万道金光,恍若是黄金暴雨,洗刷着天地,除尽了一切阴霾。

在朝阳的光辉下,陈北风他们两人越过了一处山岗,来到了青山镇与九仙山山脉交界处的一处山地上。

从陈府中追出到现在,大半个时辰过去了,再前进,就真要进入了九仙山山脉的范围。

此处出现的树木,也渐渐有了年头,高大粗壮,彼此竞争着阳光与雨露,已然有了几分山林的味道。

显然,这里是樵夫们平常樵采罕有来到的所在了。

到了这里,陈北风自出了陈府后,第一次停下了脚步。

“师弟?”

陆流枫展开了如画江山折扇,警惕着四周。

“它就在这里。”

陈北风沉声说道,同时举目四望,将四周的情况尽收于眼底。

隔着数十丈的地方,草丛中有一条无毒的水蛇在游过,懒洋洋地瞥了两人一眼,旋即不理不睬地继续爬行;

前方不远处,一株大树上有一只松鼠在探头探脑,爪子里还捧着一个松果,天知道是要搬回洞里呢,还是刚刚从洞中搬出来;

在松鼠的下方一丈开外的树身上,一只啄木鸟正在辛勤地啄着树木,很快从中叼出了一只不住挣扎的虫子,在那甩啊甩的,似乎在犹豫从哪里下口比较好;

更远一点的地方,有一只猿猴在带着小猴子嬉闹,每当顽皮的小猴子逃远的时候,大猿猴就会将它抓回来,抱在怀中一阵蹂躏它的脑袋;

在两只猿猴下方,一只豹子冷不丁地窜了出来,一把将大猿猴连带着小猴子从树上扑了下来,几番纠缠,大猿猴就不动了。豹子这个时候才发现了犹自懵懵懂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小猴子。

豹子出奇的没有对它下手,连大猿猴都甩在了一边,用鼻子碰了碰小猴子,伸出舌头舔了舔,俨然是母性大发了样子。

……

此外,尚有黄莺鸣叫出谷,有老鹰翱翔九天,有老熊窝于树洞……

在一方方圆数里的山林间,千奇百态,逐一呈现,也正是有了这么多的干扰,这么多的杂乱生灵,让陈北风一时半会儿分辨不出啼魂的所在。

要是陈北风这时候全力祭出神弃天珠,啼魂自然无所遁形,只是那样的话,陆流枫也会发现他的异状。

陈北风沉吟了一会儿,便知道不能再继续拖延下去了。

水蛇会游走,松鼠会归洞,啄木鸟会飞走,豹子会离开……当这些生灵散开在熊狼山脉大片的山林中,散入了更多的生灵里面,就好像一把沙子扬入了沙漠,一滴水入了汪洋,再想找出来,那就难如登天了。

人说,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人看天地万物,各中情绪,终究是受自己的心思影响。

陈北风心中有了定见,便觉得那些动物望向他们两个外来者的目光,都显得有些怪异,每一个都像是啼魂。

这般情况下,即便是他,也分辨不出。

陆流枫这会儿也看出了问题所在,皱起了眉头冥思苦想,却也没有去打扰陈北风的思考。

眼看着情况刻不容缓,一夜的辛苦可能付诸流水了,陈北风再不迟疑,冷笑出声:“我知道你听得见!”

“也知道你听得懂。”

“小家伙,你以为靠着这样的手段,就能逃得了吗?”

“我只能说,你太天真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捉鬼行动3 陈北风话说完,再不看那些动物眼睛流露出来的,怎么看怎么像是讥诮嘲讽的目光,而是猛然一震脚。

随着他的动作,脚下一块突兀出地面的山石崩碎,无数的碎石崩飞了起来,飞过了陈北风的面前,上升到了最高处,又重新跌落了回来。

当那些碎石跌落到了陈北风面前,与他胸前齐高的时候,陈北风突然出手了。

“嘣嘣嘣嘣嘣嘣~~~~~~~”

陈北风连环屈指弹出,弹指的动作幻化出了无数的残影,就好像是一朵绚烂的花儿在胸前绽放了出来似的。

即便是花,那也是血花!

每一颗碎石在陈北风千绝手的威能加持下,都变成了收割生命的暗器,点爆了水蛇的头,击落了啄木鸟,砸扁了啄木鸟口中的虫子……

不管是天上飞的啄木鸟、黄莺、雄鹰,还是地上爬的水蛇、豹子,亦或是树上纵跃的松鼠、猴子……所有的所有,在陈北风出手的瞬间,齐齐跌落了下来。

落到地面的时候,它们全都成了一具具尸体。

到了这个时候,陈北风的话才顺着山风传了出去:“既然分辨不出,那么,就全部给我死吧!”

满山寂静!

只有陈北风的声音,在回响着。

失去了生机的躯壳,自然再无法隐藏住啼魂,某个地方,一具尸体颤动了一下,一个黑色的影子冒了出来,慌不择乱地向着山上电射而去。

“竟然躲在那里面……”

看到啼魂藏身的生物,陈北风与陆流枫皆是一阵无语,同时心中庆幸,若不是当机立断,满山皆杀,怕是就是把这座山给翻了过来,也找不到那家伙。

啼魂藏在哪里呢?

陈北风与陆流枫的目光汇聚处,一条刚刚明明被石块给砸扁了的虫子,嗯,就是啄木鸟口中的那一只,还在一颤一颤的,似乎要弓起身子一般。

这是失去了生命的虫子,犹自受啼魂离体而去时候动作的影响,用不了一时半会儿,它就会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真是一只聪明的小猴子。”

陈北风倒真有点赞叹了起来,满山生灵中,啼魂正是寻了最不容易被发现的一种来寄身,这份灵性,简直不逊色人类。

现在它既然现身了出来,哪里还跑得掉?

还不等它逃出陈北风两人的视线范围,两人就飞快地追了上去。

双方之间的距离不住地缩短着,百丈、十丈……

啼魂现在不敢化作噬魂影的状态,生怕直接被陈北风的萧声给吹散了,以原身的话,速度并不比全力催动身法技能的陈北风他们为快。

眼看着,啼魂就要被陈北风他们给追上了。

这个时候,眼瞅着跑不掉了,漆黑小猴子模样的啼魂竟然停了下来,隔着十来丈的距离,又是鞠躬,又是作揖,好像在恳求陈北风他们饶它一命似的。

到了这个地步,陈北风也不着急了,看着这小猴子灵性十足的模样,笑了笑,声音里面透出了一股冷冽:“现在知道求饶了?早做什么去了?!”

“晚了!”

听到陈北风这话,啼魂吓坏了,浑身一哆嗦,小身子一扭,竟是掉头就跑。

“你跑得掉吗?”

陈北风戏谑出声,刚要起步追去,脸色蓦然一变。

一股暴戾无比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恍若是暴风雨天气,泥石流从山上倾泻而下似的。

“嗷~~~~~~”

紧随在暴戾气息之后的,是一声声震天动地的吼叫声音。

这声音,落在陈北风的耳中,是那么的耳熟。

“龙象~”

“金刚猿!”

陈北风有咬牙的冲动,龙象金刚猿竟然追出了九仙山山脉!

感受到暴戾气息,为嘶吼声音所震动的不仅仅是陈北风一人,前面的啼魂一个踉跄,险些直接栽倒;陆流枫神色大变。

无论是啼魂还是陆流枫,都不知道这气息与声音的来源,然而凭借本能,他们都能感受到来者的强大。

“师弟,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陈北风重重地点头,言简意赅地说道:“此前大半个月,师弟我就是在与这头孽畜纠缠。”

“好不容易用手段摆脱了它,本来只是准备等到日后再来炮制于它,没想到它竟然敢追下山来。”

“真当我人族无人吗?!”

陈北风望向深山处,一个金色的身影纵跃如飞,飞速地靠近过来,眼中闪过了一抹寒光。

“怎么都凑到了一起来了?”

“老天爷,你这是想玩我吗?!”

陈北风咬牙切齿,同时心中念转,无数个念头闪过。

掉头就走?可以是可以,只是龙象金刚猿必然会追杀而下,等它被闻讯赶过来的人族强者绞杀的时候,不知道要有多少人丧生在这龙象金刚猿的手上。

迎战?此前的大半个月陈北风奈何它不得,现在即便是加上了陆流枫,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变。

进退,两难!

“若不是那小猴子……”

陈北风心中就一阵窝火,望向啼魂的目光尤其的不善。

“哪里不好跑,偏偏跑向了九仙山山脉方向?!”

“就是为了追它,靠得九仙山山脉太近了,这才被龙象金刚猿察觉到了我的存在,杀下山来。”

陈北风的目光激得啼魂浑身黑毛炸起,有连滚带爬有多远滚多远的冲动。

它是不知道陈北风正在迁怒于它,要是知道的话,非得叫起撞天屈不可:分明是你硬要追杀我的……这能赖我吗?

只是几句话,几个年头,一个高达丈许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数百丈开外。

时隔不久,纠缠了大半个月的两个对手,再次相遇。

这时候的龙象金刚猿,情况看上去可不是太好。

它浑身金毛上,覆盖着层层冰霜,即便是曝露在阳光下,

哪怕是奔跑了这么长的距离,愣是没有消散的迹象。

原本红润狰狞的脸庞,现在看上去竟然带着几分青紫的颜色,给冻的。

几乎在看到陈北风的第一眼起,龙象金刚猿的眼睛就红了。

一看到陈北风,它就想起了被冻成了冰球,一脚揣下山去,一路滚着撞入了雪山中,再引起了雪崩被掩埋到现在的惨剧……

龙象金刚猿突然打了个寒颤,那种被雪崩掩埋的寒意,到现在还让它心有余悸。

“嗷~~”

它越想越怒,冲着陈北风咆哮了一声,挥舞着拳头。

再联想到陈北风之前在雪域之巅威胁它的话,龙象金刚猿越来越有一拳头下去,把陈北风砸成了肉饼的冲动。

堂堂古妖,自是想到就做,龙象金刚猿大踏步地向前,一边飞速靠近,一边不断地咆哮着,威势升腾而起,伴着一阵阵地动山摇的声势,仿佛群山亦为之战栗。

章节目录 第181章 捉鬼行动4 “刷~”

陆流枫打开了如画江山折扇,全身元力都在沸腾,显然是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即便是面对龙象金刚猿这般一看就很不惹的妖兽,他也在第一时间连想都不想地做出了与陈北风并肩作战的决定。

陈北风在这个时候,原本脸上的郁闷、愤怒神色,反而消散了,转而在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异色。

“好像……”

“有什么……”

他不觉间皱起了眉头,好像要捕捉住什么灵光一闪的念头似的。

在陈北风与龙象金刚猿之间的啼魂,可就没有陈北风那么悠闲了,从龙象金刚猿一出现,它就感受到了对方身上属于古妖的强大气息。

现在两头,一方是古妖龙象金刚猿的气息铺天盖地,一方是陈北风与陆流枫的精神锁定,威势笼罩……

啼魂只觉得心胆俱裂,风箱里的老鼠情况都比它要好。

一时间,这小家伙不知道是要向前好呢,还是后退好呢?至于左右是连想都不敢想了。

上下双方的气势碰撞着,啼魂要是在中间突然有了异动,气势牵引下,说不准双方都会冲着它出手,那真是一瞬间就会死得不能再死了。

啼魂不敢冒这个选,只有两选一的抉择了。

恰在这个时候,陈北风仿佛想通了什么似的,缓缓从腰间再次拔出了武玉箫,口中喃喃地,以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那就试试吧。”

在拔出武玉箫的同时,陈北风抬起头来,冲着犹豫不决的啼魂瞪视了一眼,目光中满是威胁的味道。

武玉箫在手,目光有浓浓的威胁,啼魂本能地就是一个激灵,想起了不久前在陈府小花园中,被铺天盖地的音波追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险些就魂飞魄散的情况。

面对自出生以来,第一个它完全无法奈何,又对它生命构成了严重威胁的存在,啼魂有着条件反射般的恐惧,近乎本能地掉头就向着山上跑了过去。

陈北风出手威慑啼魂,引着它向着山上跑去的举动,自然一点不差地落入了陆流枫的眼中。

陆流枫虽然没有出言反对,心中也是不解。

怎么看,这都不是什么好主意。

龙象金刚猿未必会出手拦截啼魂,啼魂要不是傻了,也不会在逃命的时候招惹暴猿,无论怎么看,结果都应该是啼魂逃逸,他们跟龙象金刚猿硬干一场。

运气好一点,竹篮打水一场空;运气不好一点,搞不好他们师兄弟还得在龙象金刚猿的手上受点伤。

虽然是不明白,但陆流枫还是坚决地站在陈北风的身旁,准备替他接下龙象金刚猿的攻击。

这个时候,陆流枫没有注意到的是,陈北风两眼中在放着光,赌徒一般的光芒。

陈北风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飞速靠近着的龙象金刚猿和啼魂,同时不住地催发着自身的气势,营造出一种阵阵压迫,紧随其后的脚步般的压迫感,给啼魂制造压力。

一息,两息,三息……

转瞬间,五息过去了。

一上一下的双方,一方是报仇心切,怒火攻心;一方是亡命奔逃,保命第一。

双方都将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区区五息上下的功夫,双方就要相遇了。

龙象金刚猿是压根就没有在意啼魂这个小东西,甚至连陆流枫他都不放在眼中。在这头金毛暴猿的眼睛里,只有那半个月里给他带来了无数折磨的陈北风。

眼看着,它就要与啼魂错身而过,就要正面陈北风这个宿敌,浑身热血都在沸腾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传入了它的耳中:

“就是它。”

“动手!捉住它!”

陈北风突然大喝出声,声音之大,连天上的浮云都为之喝破,身边的陆流枫更是被吓了一跳。

“这是对谁说话呢?”

陆流枫一头雾水,左顾右盼,心想着难道是有什么高手来了?

龙象金刚猿吃陈北风的亏吃多了,对陈北风的话本能地极为在意,一听这话,下意识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似乎是在说:你是在对我说话吗?

就在它脚下不远的地方,啼魂整个身子都僵硬了,感觉自己整个身影都被阴影笼罩,随时可能被一巴掌拍死,心中哀嚎:他们果然是一伙的……

绝望之下,陈北风下一句话,如火上浇油一般,从身后传了过来:“捉住它,我马上过来。”

声音方落,“砰砰砰~”沉重的脚步声传了过来。

啼魂大骇,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陈北风在它的心目中才是最大的克星,前面的龙象金刚猿?傻大个罢了。

它亡魂大冒之下,哪里敢等陈北风追上来,又怕龙象金刚猿出手捉它,啼魂猛地下了狠心。

“嘭~”

啼魂黑色的身影炸开,化作一缕缕丝绦般的黑气。

龙象金刚猿还真没见过这种事情,好奇地伸手一捞,却捞了一个空。

他还不以为意,正要继续冲着陈北风杀过去的时候,眼前忽然一花,一个黑影直扑它的脑袋。

“嗷~~~呜~~~~”

凄厉无比的叫声,从龙象金刚猿的口中传了出来,它额头上的那一撮白毛忽然呈现出殷红之色,一滴一滴往外沁出鲜血。

“成了!”

陈北风挥舞了一下拳头,满脸的兴奋之色。

——噬魂影!

由不得他不兴奋,本来只是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罢了。不曾想那头啼魂对他真是怕到了骨子里,竟然一举成功。

陈北风也正是察觉到那头啼魂对他出奇的恐惧,外加把握不清楚敌我的情况,才兵行险招的。

现在,啼魂以噬魂影的形态,扑入了龙象金刚猿的紫府当中,无论胜负,此时的情况都比先前要好得太多了。

陈北风正自得意间,忽然发现旁边陆流枫的目光有些怪怪的,时不时的还目光下移,落到他的脚上。

“呃~~”

陈北风老脸一红,发现他兴奋之下,竟然忘记了他还在做着原地踏步的动作,连忙停了下来。

刚才,正是这个原地踏步,发出沉重的脚步声,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吓得啼魂亡魂大冒,做了那决死一搏。

陆流枫笑了一笑,收回了目光,心中却一点也不平静:

“我这师弟啊,真不是凡人。”

“每逢大战,想人之不敢想,把握住每一线的机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还有足够的运道,真是……真是……”

陆流枫在心中“真是”了半天,竟然找不到一个词儿,足以形容陈北风。

总之,眼前的情况,就是最好的注解。

本来是一个险局,现在随着陈北风的几句话,几番作态,立刻化作了大好局面,搞不好是一步双杀。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捉鬼行动5 诸多想法在陆流枫的脑子里一闪而过,在外界来说,不过是一刹那罢了。

陈北风与陆流枫两人对视了一眼,不需言语,默契无比地向上狂奔而去。

那里,龙象金刚猿庞大的身躯僵立着一动不动,只有浑身的颤抖,在无声地诉说着内部战斗之惨烈。

当陈北风和陆流枫赶到龙象金刚猿庞大身躯前的时候,这个庞然大物身上正在发生着古怪无比的变化。

时不时地,它的身上就会冒出一截的爪子、尾巴之类的黑影;

偶尔地,还会有一个黑色猴头从龙象金刚猿的体内冒出来,随即被另外一只爪子又重新抓了回去。

可怜龙象金刚猿一身让陈北风束手无策的铜皮铁骨,现在竟然发挥不出一点作用,只是徒劳成了一个战场。

陈北风与陆流枫在龙象金刚猿的身前站了差不多盏差工夫上下,情况才发生了变化。

“砰砰砰~~”

龙象金刚猿双手锤在了胸膛前,擂鼓一般的闷响声音,震动了群山。

“谁赢了?”

陈北风一个念头闪过,还没有做出自己的判断呢,便见随着龙象金刚猿捶胸的动作,一团黑影忽然从它的口鼻中喷了出来。

那团黑影乍看起来,就好像是龙象金刚猿误吸了黑烟,现在喷吐出来似的,然而只要看到它落到地面上,撞到山石上的景象,就知道绝对不是那么一回事情了。

那一团黑影落在一块青石上,没有弹开,没有散开,而是如同虚无的存在一般,从青石上穿过,甚至在青石内部还扭打了一番。

的确,是扭打!

黑影并不是是完整的一团,而是分成了双方,互相扭打撕咬着,就好像……

“两只猴子……”

陈北风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些好笑。

这团黑影,赫然是由两只小黑猴子扭打成一团组成的。

不用说,其中之一是啼魂,另外一个则是龙象金刚猿。

陈北风是见过啼魂噬魂影时候模样的,轻易地就判断出来,两个小黑猴子当中,稍大的那只是啼魂,稍小一些,毛发末梢显露出金光的是龙象金刚猿。

不错,稍大的是啼魂!

庞然大物,水火不侵,近乎肉身不灭的龙象金刚猿,在神魂层面上,比起啼魂要来得弱小。

要是让陈北风来选择的话,宁愿面对十只啼魂,也不想面对一头龙象金刚猿。

——然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啼魂正好是龙象金刚猿这种肉身无比强大存在的天然克星。

“我怎么早没想到……”

陈北风看着眼前这个局面欣喜无比,又有点懊恼自己在发现啼魂的第一时间,竟然没有想到它正好是龙象金刚猿的克星,可谓是粗陋了。

就在陈北风脑子里一个个杂念,或欣喜或反省地闪过的时候,场中两只猴子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了。

“嗤~”

啼魂撕扯下小暴猿的一只胳膊,“嘎吱嘎吱”地大嚼了下去。

在胳膊被撕扯,被吞噬下去的同时,小暴猿又重新长出一条一模一样的,只是整个身子缩小了一号。

与他正相反,吞噬了小暴猿的胳膊后,啼魂的身子长大了一截。

神魂层面的战斗,最是直观无比,最简单的此消彼长,无非如此。

有了这个此消彼长,啼魂就占到了彻底的上风,一个翻滚,最终将小暴猿压倒在地上,一顿撕扯。

“嗷~~”

陈北风与陆流枫皆是脑袋一晕,感觉到了龙象金刚猿在临死一瞬间爆发出来的哀嚎声音。

或因绝望,或因不甘,这声惨叫竟然超过了神魂的层面,有了干涉现世的威能。

清晨的山间,正有山岚雾霭在飘飘荡荡,蓦然间,无形的力量将它们汇聚了起来,于虚空中映射出了一幅幅景象。

有瘦弱的小猴子被其他强壮的猴子欺负,被抢夺食物,被赶出猴群,在凄风苦雨中瑟瑟发抖,呜咽哀鸣;

有一个高大无比的身影突然出现,拎起了小猴子;

有一场场血战,龙象金刚猿咆哮声震天动地,两臂能拔山填海,过处一片腥风血雨……没有人能将它与那只呜咽哀鸣的小猴子联系在一起;

……

景象的最后,则是龙象金刚猿趴伏在一个高大的身影脚边,安然地睡去……

……

这,也是龙象金刚猿这头远古时期就存在,沉睡不知多少年后,以古妖之名重现人间后,留下的最后一个痕迹。

哀嚎声音,犹自在回荡,在缓缓消散之时,啼魂已经踞坐在地上,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无数淡淡的,黑色丝绦般的雾气,随着它吸气的动作,被它吸入了体内。

看着渐渐散去的雾气,龙象金刚猿最后留存在人间的景象不存,陈北风亦不由得叹息一声,道:“龙象金刚猿也算是一时之雄了,不曾想竟是这么……”

随着龙象金刚猿的憋屈逝去,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过去的事情告一段落,眼前的事情,却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啼魂享受了一番吞噬神魂的快感之后,蓦然惊觉过来,它现在还在险境呢,掉头就朝着一个方向拼命冲了过去。

它选择的方向不是上山不是下山,不是藏匿,而是直接扑向了龙象金刚猿的身体。

龙象金刚猿的神魂刚刚消散,身躯还未死亡,正是最好的载体。刚才在这具身体内与龙象金刚猿神魂争夺过一番,啼魂很清楚这具身体的强大程度。

只要让它进入了其间,它有把握能逃得开那个克星。

这头啼魂真是对陈北风给怕到了骨子里去,连想到占据了龙象金刚猿强悍身躯后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报仇,而是掉头逃跑……

眼看着,啼魂就要冲入了龙象金刚猿额头上那一撮红白相间毛发的时候,一只手掌,一根武玉箫,占据了它整个视野。

“吱吱吱~~”

啼魂对武玉箫都有了阴影了,看到它出现连想都不想地倒飞而回,一触地便又重新飞起。

“嗖嗖嗖~~”

倏忽之间,啼魂连续冲击了龙象金刚猿的身躯数次,从脚下到丹田到胸膛……无论什么地方,永远都有一根武玉箫一只手掌在那里等着。

“呼~呼呼~~”

啼魂落到了地上,即便是噬魂影的状态,还是开始喘气了粗气。

最终,它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动了,认命了。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捉鬼行动6 啼魂算是看清楚了,只要有陈北风在,它想占据龙象金刚猿的身躯连想都不用想了。

它是真认命了,跑也跑不掉,低垂着脑袋,有点任人宰割的味道了。

“不跑了?”

陈北风站在龙象金刚猿的身躯前面,似笑非笑地问道。

小猴子在蹲在地面上,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

陈北风看着它如同斗败的公鸡模样,暗中失笑。

其实,啼魂本来是有机会的。

在龙象金刚猿神魂消散的时候,蓦然爆发出来的力量不仅仅在虚空中汇聚山岚雾霭,形成了那一幕幕景象,同时也将陈北风、陆流枫震得脑子一懵。

那,就是啼魂唯一的机会。

那个时候,啼魂要是能克制住本能地吞噬神魂的渴望,第一时间扑向龙象金刚猿身躯,陈北风未必来得及阻止。

错过了那个短暂的时间,啼魂的下场,它的生死,就都在陈北风的一念之间了。

“啪~啪~啪~~”

陈北风左手持武玉箫,拍打在右手的掌心处,发出一声声脆响。

每一声脆响响起的时候,啼魂身子都是一颤,好像一道道鞭子抽在它的身上似的。

看着它恐惧如此的模样,陈北风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异色。

与他一般无二表情的,还有一旁冷眼旁观的陆流枫。

陆流枫心中一动,与陈北风交换了一下眼色,忽然踏步上前,大声说道:“师弟,杀了它,为陈府上下,以及我们不知道的丧生在这小孽畜手中的人报仇吧!”

啼魂听到这杀气腾腾的声音,吓了个半死,下意识地转身就想再跑。

这个时候,陈北风横了它一眼,啼魂顿时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头上,立刻老老实实地蹲着,不敢妄动。

“它竟然对师弟怕成了这个样子。”

“看来有希望。”

陆流枫打下手的事情做完了,含笑退了开去,准备看陈北风怎么收服这头魂兽。

显而易见,啼魂对陈北风已经怕到了骨子里去了。

这,就是一切的前提。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陈北风自然不会矫情,淡然开口问道:“啼魂,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啼魂尾巴一竖,支撑起了身子,半蹲半跪在地上,冲着陈北风又是作揖,又是叩首的,要不是不能说话,一个“活”字它能扯着不断音到气绝为止。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陈北风淡淡地笑着,伸手在虚空中划出了一个纹路。

纹路由数不清的细小线条构成,由元力所凝聚,在虚空中凝而不散,仿佛一朵天花,飘飘荡荡,起起落落。

“符印?!”

陆流枫看了啧啧称奇,这种收服妖兽的符印极少有人懂得,他本来还以为陈北风会暂时摄服了啼魂,日后带回了白帝城再慢慢炮制。

有武府这个大靠山在,自有办法能将它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不曾想,陈北风竟然可以直接随手画出符印来。

“看来在武帝城的几个月,师弟果然进步甚大,涉猎亦广,我这个做师兄的,也不能落后啊!”

自从这次重逢后,陆流枫不知道第几次产生这种想法了,然而这次他可是想错了。

陈北风的符印之法,并不是从武府中学来,而是梦中百年所习所修。

这是后话了,暂且不提。

符印成型后,陈北风以指甲在指尖上一划,逼出了一点心头血,屈指弹向了空中漂浮着的符印。

人说十指连心,指尖血即是心头血,本非虚妄。

这一点心头热血飞出后,融入了空中符印,血色流转开来,一股无法言述的气息,从符印中散发了出来。

陈北风望向看呆了的啼魂,淡淡地说道:“这是心魂烙印,只有你放开全部戒备,才能种下。”

“心魂烙印一经种下,除非我愿意解除,否则再无他法!”

“心魂烙印下,我死,你亡!”

这话一出,啼魂脸都白了,明明是噬魂影状态下,整个脸色都能苍白透明,好像随时可能溃散了一般,可想而知它恐惧到了什么程度。

“你死……”

陈北风的话还没完,听到这里,啼魂精神一振,十分期待地看着陈北风。

“……我重伤。”

啼魂闻言脑袋直接低垂了下去,失落无比,天知道它多想听到一句“你死,我亡”,那样就有安全感多了。

“啼魂。”

陈北风的神色凝重了起来,沉声说道:“两条路,一是种下心魂烙印,二是我直接灭杀了你。”

“二选一,你自己选,我不强迫你!”

啼魂哀怨地看着陈北风,腹诽着:这还不算强迫,还二选一,这有得选吗?

事实上,若非陈北风让啼魂恐惧如鬼神,是它出生以来第一个逼得它上天入地无路可逃的克星,

换成一个普通人,或是啼魂宁愿壮烈,也不想受那心魂烙印控制。

魂兽,也是有尊严的。

只是面对陈北风,啼魂想了又想,终究没舍得死,磨磨蹭蹭地来到了心魂烙印面前,一咬牙,猴脸上露出了毅然决然之色,将心魂烙印一口吞了下去。

它现在是噬魂影状态,无论是吞还是拿,结果都是一样。

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啼魂好像被心魂烙印中的热血灼伤了一般,浑身上下冒着红光,冒着热气,俨然是熟透了模样。

“师弟?这是?”

陆流枫略有担心地问道。

陈北风收了啼魂作为宠物,他也是乐见其成的,啼魂之强,之诡异,他是亲见的。有这么一个宠物,应景时候,就是绝好的帮手。

“没事,这是心血凝练,从此一缕心神相连,才有我死它亡,它死我伤的效果。”

“师兄,你对这个心魂烙印可有兴趣,有兴趣的话师弟我回头抄录一个副本给你。”

陈北风笑着如是说道。

梦中百年时候,陆流枫可是没少教给陈北风各种功夫,对这个师弟照顾得不得了。今生重来,陈北风也没有将他当做外人,除了几个秘不示人,任何人都不准备说的秘密外,其他种种,皆可共享。

“那自然好。”

陆流枫坦然一笑,也没有推拒的意思。

几句对话过去,那头啼魂也恢复了正常,垂头丧气,有气无力地爬了过来,顺着陈北风裤腿往上,最后蹲到了陈北风的肩膀上,依然是斗败了的公鸡模样。

连啼魂自己都不曾注意到,心魂烙印种下之后,它对陈北风的观感立刻就不同了。原本恐惧无比,恨不得你在天涯我海角,现在却自觉自发地爬到了陈北风的肩膀上,好像那里是世上最舒服的地方一样。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捉鬼行动7 心魂烙印之奇妙,由此可见一斑。

陈北风捋了捋啼魂的毛发,笑着说道:

“啼魂,那边有好东西,你不打算要吗?”

“我的?”

啼魂伸手比了比自己的鼻子,猴脸上尽是惊喜之色。

紧接着看到陈北风点头,啼魂尖叫一声,兴奋不已,一刻都不敢耽搁,好像生怕陈北风反悔一样,化作了噬魂影扑入了龙象金刚猿体内。

“嗷呜~~”

本来失去了生气,只是屹立那里不倒的龙象金刚猿豁然恢复了灵动,两个大拳头擂动在胸膛上,仿佛战鼓重响,战事再起。

陈北风与陆流枫脸上的神色,却不见得如何高兴,反而齐齐地皱了一下眉头。

“终究……”

两人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差了一口气啊!”

啼魂毕竟是啼魂,龙象金刚猿就是龙象金刚猿,啼魂虽然占据了龙象金刚猿的身体,没有那股戾气、霸气,血洗天下的肆虐横行风狂气魄。

故而,也就只能发挥出龙象金刚猿身体的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特性,至于那拔山填海,逢山开路的彪悍狂暴,怕是就此绝迹了。

“也好!”

“足够了。”

陈北风微微一笑,将心中的失落抹去。

人之悲哀之处,往往不是不成功,而是落差。

以陈北风的心志,一时失神罢了,旋即恢复了常态,笑看啼魂驾驭着龙象金刚猿的身躯,“轰隆隆”声声在山间横冲直撞。

半晌,他皱了皱眉头,道了声:“太大了。”

龙象金刚猿高达丈许的身躯,无法携带在身旁,任何一看就有了警惕,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搞不好还会牵制到他。

陈北风这话刚出口呢,那头一直在关注着主人动静的啼魂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从彪悍无比的龙象金刚猿身躯内,传出了“吱吱吱”的讨好声音,感觉诡异无比。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龙象金刚猿庞大的身躯上,爆发出了一道道金色与黑色交杂的光辉,旋即,整个身躯在陈北风与陆流枫的眼皮底下,开始飞快地缩小了起来。

“怎么会……”

陈北风瞪大了眼睛,“啼魂还有这个本事?”

“这是怎么做到的?”

凝神观察下,很快就让陈北风看出了端倪。

不管是多大还是多小,龙象金刚猿的身躯一经开始缩小,其体表就浮动着一层黑光,就好像体内有一个一般大小的影子在蠕动似的。

“原来如此。”

“实质上不是缩小,而是魂体扩大,包裹住了身躯。”

“噬魂影将身躯容纳入内,再收缩了魂体,就形成了身躯缩小一般的奇观。”

陈北风看明白后,还是啧啧称奇,这里面牵涉到了神魂世界与现世之间交融碰撞的问题,除非如啼魂这般天赋异禀的妖兽,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想要研究透彻的话,即便是花费上毕生的精力,怕也是无望。

片刻之后,啼魂的变化结束了,原本高达丈许的身躯,缩小成了一尺高低的迷你小猴子。

这小猴子一身毛发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光,黑中带着金色,有一种说不出的尊贵感觉。

无论之前啼魂的阴沉漆黑,还是龙象金刚猿的金色灿烂,陈北风都不是甚喜,现在这样正对了他的眼缘。

“很好,以后就保持这个样子吧。”

陈北风这还是第一次对啼魂和颜悦色的说话,啼魂喜得冒泡,在空地上蹦起了连着翻了好几个跟斗,最后直落到了陈北风的肩膀上。

“结束了!”

陈北风招呼了陆流枫一声,两人一猴,背对着朝阳,向着青山镇中走了回去。

……

陈府之中,陈福昌领着一众下人,望眼欲穿。

先前,青山镇剧烈地颤动起来如地震一般,其震源方向,依稀正是陈北风与陆流枫追踪啼魂而去的方向。

这可把陈福昌给吓坏了。

他老好人一个,倒是没有想着一方帝子陨落在他的事情上,武府方面会如何震怒等等。他想的是,真要有了不忍言之事,他这心里怎么才能过意得去。

好在,骇然的震动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稍稍让他放了些心思。

左等不回,右等不回,陈福昌坐不住了,大喝一声:“你们都跟老夫走,我们,上山!”

他这是豁出去了。

还不得众人相劝呢,一个欢天喜地的声音传了进来;“回来,回来了。”

“什么?回来了?”

陈福昌大喜,快步迎了出去。

后面一系列开中门迎接等等琐事,略过不谈。

重新在那个小花园,依然是那处凉亭里,陈北风师兄弟二人,陈福昌,还有又恢复了病怏怏模样的陈姗姗,四人一猴,齐聚在一起。

陈北风、陆流枫、陈福昌,三人对坐在桌上,面前各自一盏香茗,散发着氤氲水汽,浓郁茶香。

陈北风师兄弟两人是惬意地品着香茗,陈福昌则是神思不属,每隔一会儿就要偷眼望向他宝贝女儿那个方向,连茶末子一起嚼进了嘴巴都察觉不出来。

没办法啊,一看到他那病怏怏的闺女,跟一头玄金尊贵毛发的小猴子玩得欢实,他就觉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老天啊,这猴子不会是……”

陈福昌不敢想下去了,他怎么看,怎么觉得那猴子望向她闺女的眼神不对劲,就跟他平时望向红烧肉时候相差不多。

一想到这个,他就非得在心里面默念个百八十遍“错觉……错觉……”才能定下神来。

其实,这还真不是他的错觉。

啼魂乃是妖兽中异数——魂兽,何等高傲的性子?!除了陈北风之外,连陆流枫都不带搭理的,哪里会对一个小女孩如此殷勤,不惜扮可爱逗她欢欣?

真心是馋的。

吃不到,舔舔也是好的。

小猴子感受到陈北风横过来的模样,强行按捺住食欲,在姗姗的手指头上舔了舔,引发了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陈福昌忍了又忍,实在是忍不住了,颤声问道

:“这……这是?”

陈北风点了点头,看到陈老的脸色“刷”地一下煞白,怕他吓出个好歹来,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已经被陈某收服了,陈老不需要担心。”

一方帝子的话还是有些分量的,陈福昌略略安下了心来。

就这么与小猴儿玩耍了一会儿,陈姗姗就疲倦不堪了,移过来,软软地靠了她父亲的怀抱里面,有气无力地睁着眼睛,本当明眸善睐,却是两眼无神。

章节目录 第185章 陆流枫收徒 陈福昌看得一阵阵的心疼,既然“鬼”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他就想起了女儿的病,连忙问道:“帝子大人,你看小女这病?”

陈北风与陆流枫对视了一眼,道:“敝师门有一门寒冰绝学,可愈此疾,只是家师当年收下陈某的时候,已然言明为关门弟子,我们师兄弟也不会越俎代庖,为家师开此禁。”

“故而……”

陈北风顿了一顿,陈福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忙道:“不敢求小女能拜入尊师门下,能于帝子大人师兄弟座下学习,便是小女三生修来的。”

这就好办了。

陈北风微微一笑,伸手一引,道:“家师兄为师门首徒,他的弟子,既然本门开山大弟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说的,陈福昌连忙招呼犹自一头雾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陈姗姗磕头拜师敬茶等一系列手续下来。

完成了拜师礼,大家也就不是外人了,陈福昌松一口气,有女儿即将离开自己的悲伤,也有她的顽疾终于有救,不至于活不过十八岁的欢喜,可谓是百感交集。

在他本人的想法,是想让陈姗姗拜入陈北风座下的。怎么说师傅是一方帝子,未来前程也能光明点,只是陈北风明显没有这个意思,他也不敢开头生怕把陆流枫给得罪了。

至于陈姗姗的心思就单纯多了,能拜入“陆大家”这个熟人座下,连称呼都不用换,自是最好不过的,小脸蛋上笑得灿烂无比。

诸事底定,一番欢宴,全府上下,喜气洋洋,一直宴饮到了黄昏时分。

陈北风等人自是无碍,陈姗姗早就支撑不住下去休憩了。

在这个过程中,很多事情都商定了,如明日一早,陈北风等人就带着陈姗姗离开云云。

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舍,陈福昌也喝得近乎酩酊大醉,却不去休息,而是将府中上下人等全数赶了出去,拉着陈北风师兄弟两人,来到了花园中。

陈北风不明其意,跟随他来到那里后才发觉眼熟,正是当时他们一起察看府中下人尸体的那座冰窖上方。

在三人身旁的假山下,正是冰窖所在。

醉眼迷离的陈福昌摸索了好半天,才打开了假山的机关,拉着陈北风两人就入了冰窖。

此时天边挂斜阳,气温渐低,本就寒意渐起,又在这个时候入得冰窖,陈北风与陆流枫皆是一头雾水,不知道这老儿想做什么。

兴许是喝酒的原因,可能是跟他要做的事情有关,这会儿的陈福昌没有了平时的谨小慎微,拉扯着陈北风他们两个,直入了冰窖深处。

到了那里,陈北风四顾左右,发现那些原本停放在这里的尸体都已经转移到了别处,或许知道“鬼”不会再来,入土为安了吧。

当陈北风与陆流枫打量周遭情况的时候,陈福昌径直走到了冰窖的边角处,运起元力轰碎了地面的坚冰,将地窖底部一大排汉白玉的地砖显露了出来。

“咦?!”

陈北风目光一凝,看这地砖,便知道此处修建起来的时候,绝对不是作为冰窖来使用的,即便是武府的冰窖,也不至于奢侈如此。

那一块块汉白玉地砖,上面皆是雕刻着种种妖兽图案,俨然是一套妖兽图册的模样。

不说其他,单单说这雕工,就绝非青山镇这样小地方乡绅,陈福昌这般退休的普通武者所能请得起的顶级雕刻大师手臂。

上面的妖兽栩栩如生,各具神韵,不少还是现今已经绝迹人间的陌生妖兽。

“难道是……”

陈北风心中一动,多少有些明白了过来。看这地砖形制,以及上面的妖兽图案,再联想到陈福昌闲谈时候提及的他妻子的先祖,仿佛是一条线索串联了起来。

陈福昌将汉白玉地砖上的冰屑一并清除,抚摩着地砖上的雕刻,怅然叹息出声:“帝子大人,陆兄弟,想来你们也猜到了吧?”

“此处其实不是我们陈家的老宅,而是山妻一脉先祖曾经的住所。”

“只是上层建筑都已经残破,老朽在上面重新起了这一座宅院掩人耳目罢了。”

陈福昌有节奏地敲击着地砖,长叹如歌:“多少英雄豪杰,掩埋在尘埃里面,又有谁知道在这处冰窖下,是曾经一代天武境绝巅强者的最后安息处。”

“什么?!”

陈北风与陆流枫耸然动容,他们想到了这里可能是那位逆天强者有关,想到了可能是传承,或者是藏宝之处,却没有想到这个结果。

话说到这里,陈福昌有节奏的敲击声音戛然而止。

陈北风目光一凝,全神贯注地察觉四方情况。

在刚才,他就隐隐约约地知道,陈福昌那个有节奏的敲击动作,应当是机关的一种,是在启动着什么。

果不其然,敲击的声音刚在冰窖中消失,本来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汉白玉地砖上,又重新飞快地覆盖上了一层冰霜。冰霜越积越厚,很快成了一层层的坚冰,俨然是寒冬腊月,刚刚从冰封的河中撬下来的一般。

地窖中的存冰,竟然是这么来的。

“是什么造成了这种结果?”

陈北风暗暗骇然,心知这绝对不是自然生成的,不是有极寒属性的宝物,便是有寒冰方面的强者。

冰窖中,冰层不断地加厚,叠高,陈北风与陆流枫两人水涨船高一般,站在冰层上随之不断地拔高。

很快,他们两个再看陈福昌的时候,就好像站在井沿,俯瞰井中的人。

偌大的冰窖当中,只有陈福昌所在的那方圆三尺左右的地方,不曾有寒冰积聚,真如一口冰井一般。

冰井中,陈福昌俯下身去,撬开一块汉白玉地砖,从中抱出了一个白玉盒子。

即便隔着明显是特质的白玉盒子,冰井之外的陈北风与陆流枫依然能感觉到一股寒意从白玉盒子中传了出来。

将其抱在怀中的陈福昌更是夸张,从双手到须发,飞快地蔓延上了一层冰霜。

他以与年纪不符合的敏捷动作,飞一样从冰井中出来。

当陈北风搭上他胳膊的时候,只觉得好像是搭在了一块不住颤抖着的寒冰上一般,顿时吓了一跳。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陈北风正想着呢,陈福昌如扔烫手山芋一般,将白玉盒子往陈北风怀里一塞,掉头就往外面跑去。

“嗤~~”

陈北风下意识地接过汉白玉盒子,登时就是倒抽了一口凉气。那种凉意从汉白玉盒子上起,下至尾椎骨,上至头顶盖,深入骨髓不说,隐隐地还有一种冻结了神魂般的恐怖冰寒。

抱着这盒子,陈北风也以极快的速度,脱离了那个冰窖。

当他们重新曝露在阳光下的时候,身后那座假山通体覆盖上了一层冰霜,并在不断地加厚,在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辉,仿佛是一座水晶雕琢出来的美丽一般。

“好可怕的寒意!”

陈北风暗暗骇然。

章节目录 第186章 超级底牌 这冰封假山的冰块,并不是由水凝结而成的,倒更像是纯粹的冰寒凝出的实体,是最纯粹的寒意。

“轰隆隆~~”

当假山通体被冰封之后,一阵阵轰鸣声响起,整座假山连带着下面的冰窖,一起沉入了地下。

看着这一幕,陈北风心中明白,不仅仅这座假山再不会出来,下面也会被这种纯粹的寒意凝结出的玄冰布满。

这股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极寒,就是那位天武境绝巅强者保护最后安息地的手段。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陈北风的手就麻木了,这还是他不住地运转着寒冰掌吸纳寒意,再于体内运转烈焰掌,把寒意消磨掉的结果。

若是不然,那满花园中游走,就差在阳光下裸奔的人,除了陈福昌外,还得加上他一个。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陈北风小心翼翼地将白玉盒子放置在草地上,眼看着周遭方圆数十丈内的青草瞬间凝霜,深吸了一口气,挑开了盒子。

“嘭~”

一股寒气升腾而起,仿佛炊烟般笔直向上,升到了高处化作了云,散开成了淋漓小雨,滋润了大地。

透过迷蒙的小雨,陈北风凝神望去,只见得在白玉盒子里面,摆放着三块白色的玉牌,上书:“极寒天地”四个大字。

每一面玉牌下方,都有一颗冰蓝色的珠子,在不住地散发着寒气。

那玉牌上有什么玄机陈北风不知道,但那三颗珠子,明显就是极寒力量的源头。

这个时候,陈福昌总算是缓过了一口气,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指着三颗冰蓝色珠子和玉牌说道:“这三颗极寒玄冰珠,就是那一位天武境绝巅强者一身修为所凝聚。”

“刷~”的一下,陈北风与陆流枫的目光就凝了过去,移之不开。

换句话说,每一颗珠子里面,都蕴含了那位以极寒力量着称于世的天武境强者三成以上的力量?!

这是何等恐怖的一件事情。

“怪不得了。”

陈北风感叹出声:“明明没有激发,单单散发出来的寒冰气息就几乎让陈某承受不住,甚至都超过了地武境级别,竟是这个原因。”

陈福昌满脸复杂之色地说道:“这是山妻那位先祖,在入灭之前,为了后人所留下的最后宝物。”

“只要将极寒玄冰珠放入极寒天地玉牌当中,就可以彻底封印极寒玄冰珠的力量。”

“关键时刻,捏爆玉牌,极寒玄冰珠里面蕴含的力量就会全面爆发,冰封方圆百里之地,形成最有利于修炼极寒属性功法者的环境。”

“可惜后人不孝,浪费了先人一片苦心。”

说着说着,陈福昌都动了感情,以感激的目光望向了陈北风他们,口中道:“这宝物能够有现世的机会,还多亏了有帝子大人你们。”

话说完,他老人家往后一退,摆明了不再插手,老胳膊老腿的承受不住了。

陆流枫倒是没有退缩,一脸就义的表情伸手要去安放极寒玄冰珠和极寒玉牌,陈北风看了不忍,只得咬牙先伸出手来,以寒冰掌捏住了一颗极寒珠,电光石火般的速度将其安放妥当。

“啪”的一声,安放极寒珠的极寒玉牌直接跌落在地上,陈北风浑身颤动着开始运功调息,整条手臂都被冻成了冰坨子。

足足用了盏差工夫,陈北风才缓过气来,憋着一口气,完成了剩下的两个。

全部做完后,陈北风浑身铁青,就好像在在最冷的冬天,被人扔进冰河中浸泡了一整夜一般。

这次他足足调息了一个时辰,才彻底地将寒气给驱除了出去。

这还是陈北风修炼过高级玄技寒冰掌,精通高级玄技烈焰掌,对寒气有特殊的抵抗能力才能如此。刚才要真的让陆流枫动手的话,怕真是要“就义”了。

等陈北风调息完毕,睁开眼睛的时候,那个白玉盒子早就不见了,他人都被移动到了凉亭当中。

在他面前,陈福昌和陆流枫正在悠闲地把玩着三枚极寒玉牌。

“师弟,你快看,天武境绝巅强者手段,当真是绝妙。”

当陈北风脸色都黑了下来的时候,陆流枫才发现他清醒了,将极寒玉牌往他的手里一塞。

“嗯?”

陈北风连兴师问罪的心都没了,玉牌入手不是他想象中的冰凉,而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润之意,好像是万年暖玉给人带来的感觉。

这种洋洋暖意,最是养人,带在身上,怕是好处不少。

“极寒而至温润,果然是天武绝巅手段!”

陈北风把玩得入了神,脱口赞叹道。

陆流枫从陈北风的手中,取回了两块极寒玉牌,道:“这两块玉牌,一块孝敬师傅,一块给姗姗带着。”

“剩下的那块,师弟你就收着吧。”

陈北风点了点头,并没有跟陆流枫客气。陆流枫不修习寒冰神功,这极寒玉牌对他来说也就是起个暖玉的作用,效果不大。

陆玄机进入地武境后,于九五独尊功上另辟蹊跷,这极寒玉牌对他或有大用。

陈北风更不用说了,有了这极寒玉牌,相当于多出了一个杀手锏,这样关键时刻,就不至于束手束脚。

收获巨大,陈北风再看陈福昌的时候,不由得就有些不好意思。

陈福昌怎么说也是在修行界打过滚的,再加上人老成精,看出了陈北风的意思,忙笑道:“帝子大人,你不用这样,老朽刚才就跟陆兄弟说过了。”

他伸手一指极寒玉牌,接着说道:“这宝物落在老朽的手中,也不过是蒙尘罢了。”

“在你们的手上,却能大放异彩。再说了,老朽也无儿子,过上几年两腿一蹬,留着这东西有什么用?”

“给了你们,给了小女,也算是了结了一件心事。”

陈北风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再矫情什么。

陈福昌的意思,无非是为了女儿罢了。希望即便是只看在宝物的情分上,陈北风他们也能多看顾陈姗姗几分。

可怜天下父母心,无非如此。

“陈老,你放心吧。”

陈北风微微一笑,给了陈福昌一个定心丸,“令嫒既入我师兄门下,那就是我们一脉后人,任是天下何人,想要与她为难,就要先问过我们师徒三人答不答应。”

斩钉截铁,本就是出自本心。

“好,小女就托付给你们了。”

陈福昌感激涕零地说着,接着起身,给陈北风与陆流枫各斟了一杯酒。

三人端起酒杯的时候,正是一夜倏忽而过,东边天际翻起了鱼肚白之际。

第二天,到了。

陈北风看了眼天色,举杯对着陈福昌示意了一下,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错过今日,他朝相逢,再与陈老把酒夜话!”

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187章 空空门 七天之后,青州城外,一行三人,策马而行。

这一脸风尘之色的三人,正是陈北风、陆流枫,与刚刚拜入陆流枫门下的陈姗姗。

陈北风本来想直接前往五洲之巅的,偏偏因为龙象金刚猿一事,大鹏鸟殒命当场,他要是乘坐普通马车前去,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不得已下,干脆与陆流枫他们师徒二人一起返回青州城,再由青州城方面联络武府,重新派遣一头大鹏鸟过来。

也算是磨刀不误砍柴工吧。

当然,在陈北风看来,主要是为了回青州城,看看母亲、牛哥、师傅……这些他心中牵挂的人等。

这一路上,陈北风不住地以纯阳元力为陈姗姗压住冰魄寒脉散发出来的寒气,倒让她健健康康,开开心心,无痛无伤地走完了这一路。

正因为这个原因,陈姗姗对陈北风这个师叔也亲近了起来,时不时嘴巴里面甜甜地叫着师叔,凑过来跟啼魂玩耍。

陈北风无所谓,他倒也欢喜多个小侄女,啼魂就算是倒了血霉了,能看不能吃,还天天在眼前晃荡的日子,着实是不好过啊。

总算,他们三人,回到了青州城。

走在熟悉的街道上,看着那一个个熟悉的招牌,陈北风不由得就生出了恍如隔世般的感觉。

这段时间以来,在武帝山中,他的整个世界都是由一座座帝子宫组成,几乎产生了一个错觉,好像那便是世界的全部一般。

现在走在青州城中,一股红尘喧嚣滚滚而来,似是将他重新拉回了人间。

“咦?!”

走着走着,慢慢从那种陌生熟悉的感觉中拔了出来,陈北风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青州城中的武者,远远比其平时为少,即便是有,也多是低级武者。

一路走来,连一个玄武境以上的武者都没有遇到。

陈北风侧过头来,只见得陆流枫的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模一样的疑惑之色。

“怎么回事?”

陈北风心中疑惑不散,忽然觉得不对,人群中忽有一人歪歪斜斜地冲着他撞了过来。

这也就罢了,以他敏锐的感觉,顿时就发现那个衣裳褴褛的中年汉子竟是将手往他的腰间摸去。

对方的动作堪称是神出鬼没,轻灵无比,又是拣在陈北风出神之际动手,错非双方修为相差太远,怕还真是被他得手了。

陈北风眉头一皱,伸手如电,以同样的手法,同样如云中倏忽弹出龙爪,不见首尾的方式,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手腕。

“哎呦,哎呦~~”

那中年汉子痛呼了起来,“兄弟,兄弟,别这样,我有眼不识泰山,别跟我一般见识,就当我是一个屁,把我放了吧!”

这话他说得流畅至极,连个壳都不带卡的,显然是说得习惯了。

“飞云探龙手。”

陈北风冷哼一声,道:“空空门的人?”

“啊~”

那个中年汉子跟见了鬼一样,旋即恍然大悟,贼眉鼠眼地环顾了下左右,低声说道:“兄弟也是门里人?怪不得也会飞云探龙手。”

“敢问兄弟是哪一个山下,山头有浮云几朵,老树几棵,树高几许?”

一边对着切口,那中年人还一边想做个手势什么的,却被陈北风扭住了手腕动惮不得,满脸的苦色。

陈北风手一抖,那中年人全身骨头都在呻吟,不等他哎呦出声,陈北风继续道:“空空门?本人高攀不起。”

“问你一个问题,回答完就走人;回答不出来,我就收缴了你作案工具。”

收缴作案工具?这不是要断他的手吗?那中年人一听脸都绿了,也顾不得追问那许多,连忙答道:“你问,你问,知无不言啊。”

“青州城武者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少了?”

陈北风皱着眉头问道:“你们空空门的人一定知道原委,

不然的话也不敢在青州城中出手。”

以前陈北风还在的时候,哪里有空空门的人敢在青州城里胡乱伸手?到处可见修为不弱的武者,一个不留神就失了风被打个臭死,空空门的人相当自觉地避开了,从不在这里找食。

这种中年人的举动,就说明了他们定然是知道什么内幕了。

“我说我说。”中年人听到是这么一个问题,倒是放松了下来,一股脑儿将他所知道的全部倒了出来,“一周前青州城附近出现了一个嗜血狂魔,杀了不少武者,偏偏又实力高强,一般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噬血狂魔行踪又是诡异,眼看人死得越来越多了,武府府主狮王谢武好不容易得到了有关于其行踪的消息,便带领着绝大多数武者前去围剿。”

说到这里,陈北风就明白了过来。这个空空门的中年人眼看青州城中强大的武者差不多倾巢而出了,便挑选在这个时候做生意,不曾想他不长眼,竟然偷到了陈北风的头上来。

消息得到了,陈北风也懒得与此人计较了,放开了他的手腕,口中道:“给你一个教训,下次做生意,给我远离青州城。”

话音落下,陈北风与陆流枫、陈姗姗,掉头就朝着青州城内城而去。

“教训?什么教训?”

中年人先是摸摸手腕,发现没有什么问题,刚松了一口气,随即想起了什么似的,脸色突然大变。

他在怀里一摸索,紧接着如丧考妣,两手空空地伸了出来,藏在怀里的储物戒指俨然没了。

“我这是倒霉催的吗?做贼的遇到了贼祖宗了这是……”

中年人即便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以为他遇到了门中那位高人的传人,也不敢声张,垂头丧气地混入人群中不见了。

……

“师弟,用模仿天赋来对付小贼,未免是杀鸡用牛刀了吧?”

陆流枫笑着说道。

他可是知道陈北风底细的,陈北风哪里是什么空空门人,飞云探龙手之所以信手沾来,完全源自于其妖孽般的手段。

陈北风微微一笑,从袖口中取出了一个钱袋,递给了陈姗姗,道:“姗姗,师叔给你买糖吃的。”

“飞云探龙手着实是一门不错的手法,可惜那小子实力太差,只能粗略地模仿了一下,不得其精髓。”

陈北风还真有点惋惜。

空空门的这一套飞云探龙手既可作为“生意”手段,也能与人比武较量,着实是一门好武学啊。

说话间,一行三人进入了青州城内城,就在这里分开了。

陈北风先回家中去见陈母与牛哥,至于陆流枫就带着姗姗去拜见陆玄机了。

约好了明日在师师父陆玄机那里相见后,陈北风便离开了他们两人,向着家中走去。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五洲之巅 陈北风完全没有什么近乡情怯的感觉,反而是心急如焚,几番波折,从原本铁定要回来,到以为回不来,最终还是转回来的过程中,

陈北风对家的想念,也全数爆发了出来。

站在自家的院子门外,听到里面传来打水洗衣的动静,陈北风不由得颤抖着手,缓缓推开了大门。

“哐当”一下,陈母手中的木盆跌落在地,惊喜地望着陈北风。

……

夜色如水,凉风习习,送来桂香阵阵,熏人欲醉。

对陈北风来说,再甜美的花香,都没有陈母亲身做的饭菜香,那是家的味道。

从白日到夜晚,母子两人对坐闲谈,一开始是陈北风述说他的经历,自然是报喜不报忧;接着是陈母絮絮叨叨,碎语中尽是做母亲的关怀与担忧。

陈北风面带微笑,静静地听着。从中,他知道陈母最近身体安康,牛哥开始在青州城武府崭露头角,这次也在参加围剿嗜血妖魔的队伍中等等。

渐渐夜深了,陈北风虽然没有不耐的意思,但还是准备催促陈母去安歇了,正在这个适合,陈母一巴掌拍了陈北风的大腿上,“啪”的一声脆响。

陈北风虽然不痛,还是装出了一脸扭曲的疼痛模样,让陈母一阵笑骂。

回过头来,她才说道:“瞧我这脑子,险些把这事给忘了。”

“前段时间,有个女孩子来找过我家小风,漂亮着呢。”

“嗯?”陈北风收起了怪相,疑惑道:“女人,是谁?”

“我不认识,秀秀气气的一个小姑娘,随从一大堆,一看就是富贵人家,不过随和得很,跟为娘也聊得来。”

关于来者何人,陈母并没有太多线索,翻来覆去都是那么一些。

陈北风想了想,以香儿的可能性最大,然而毕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也只能等日后重逢相遇,再追问详情了。

到了这会儿,也是真的深了,四周一片静悄悄的,整个青州城都已经安睡。

看到陈母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疲倦之色,陈北风便哄着她去休息。

随后,他一个人站在小院落中,仰望着天上明月,一站,就是一整夜。

在这个夜里,陈北风似乎能从那昏黄的月儿里面,看到一个娇俏的容颜;那习习凉风环绕周身,似乎是调皮的嬉笑,又如柔声的低语。

一夜,过去。

第二天清晨,陈北风便收拾起了情怀,重新挂上了招牌般的微笑,回到了武府当中。

此时武府当中,武者几乎倾巢而出,陈北风也不需要应酬什么熟人,熟门熟路地径直来到了陆玄机的住处。

也不需要通报什么,陈北风直接入内,迎接他的是陆玄机温和的笑容。

“师父。”

看到陆玄机笑容中的温和与包容,骄傲与担忧,陈北风眼中一热,大礼参拜。

“风儿,快起来。”

陆玄机扶起了陈北风,拍着他的肩膀,满意地说道:“风儿,你很好,很好!”

时隔多日未见,陈北风仔细端详了一下陆玄机,顿时感觉到一股如同渊海般的气息,不知不觉中,陆玄机的修为愈发的精深了。

踏破地武境门槛后,陆玄机数十年的积累勃发而出,即便到了现在,犹自在突飞猛进地进展着。

随后,师徒二人开始了家长里短。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不曾为任何人留过步,亦不会为陈北风而破例。

在陈北风抵达青州城的五日后,一声如狮吼,似鹰啸的声音,回荡在青州城的上空。

“是大鹏鸟!”

陈北风从陆玄机的住处走了出来,陆玄机、陆流枫、陈姗姗紧随其后。

“看来是要离开了。”

陈北风皱着眉头望向空中焦虑地盘旋着的大鹏鸟,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府主他们还没回来,不知道……”

从一开始从那个小偷的口中得知青州城附近出现了嗜血妖魔后,陈北风的心中就有些不安,偏偏离开的时候到了,府主谢武、四长老李经年,还有牛哥陈大牛,都还没有回来。

“放心吧。”

陆玄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狮王何等人物,岂会为跳梁小丑所害?再说不是还有为师在吗?”

“风儿,你好生将那年轻一代第一人给争到了手,真正让天下人对你另眼相待,才是正经。”

“嗯!”

陈北风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既然于事无补,也不会徒作纠缠,向着陆玄机大礼拜别,接着又跟陆流枫、陈姗姗告别后,大踏步地向着青州城外走去。

“师父保重,徒儿下次再来看您。”

“大师兄,回来我们兄弟再把酒言欢,家母就拜托给你照顾了。”

话音从背影处传来,转眼间陈北风就在众人的视野中远去。

“哎,可惜了,不能多聚。”

“好在我后面几年都要呆在青州城内,教教徒弟,照顾一下师弟的母亲,练练武,不愁等不到人,终有再聚的机会。”

陆流枫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这个时候,陈北风已然穿过了大半个青州城,一出城门外,大片的黑影笼罩下来。

“起!”

陈北风一跃而上,负手而立于大鹏鸟背上,扶摇直上,翱翔九天!

…………

“陈兄弟怎么还不到?”

“路上不会出事了吧?”

唐商在满地乱转,正值狂风乍起,卷起漫天烟尘滚滚而来,愈发衬托得西下的夕阳暮气沉沉,昏暗无比。

“死胖子,你别转悠了成不成,想让人看笑话吗?”

苏冷情被这胖子给转晕头了,嗔怒道。

唐商无奈地停了下来,嘴上嘟囔着:“光我们两个也撑不住场面,该让人笑话就笑话呗,反正胖爷肉厚膘肥,不怕这个。”

“你不怕,我怕!”苏冷情眼睛都要冒火了,声音不由得就拔高了一些。

等她反应过来,便发现四面八方,数道冷飕飕的目光射了过来,先是下意识地一缩头,接着又挺起胸膛,恶狠狠地瞪视了回去。

苏冷情很快失落地收回了目光,没有人与她较劲,那些将目光射过来的人眼中,有的只是讥诮、嘲讽,看笑话一般。

“气死姑奶奶了。”

苏冷情狠狠地一跺脚,小蛮靴踏在乱石突出地面的荒芜,溅起尘埃与碎尸,呛得她一阵阵的咳嗽,只觉得什么都不顺心。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正是武道圣地——五洲之巅。

前方,一座孤峰山崖高耸入云,在一片空旷的所在,显得那么得孤傲与独特。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六大势力 五洲之巅,神弃大陆一大标志性山脉,它位于五洲之中心,是从古至今的论武之地。

这会儿,在五洲之巅山脚下,有三拨人马,各自占据一个地方,彼此少有交谈。

一方自是唐商与苏冷情;

一方是四个年轻人聚在一起,谈笑自若,气氛融洽;

一方是三个人,彼此保持者一定的距离,既像是扎堆,又如在彼此提防着,看上去诡异无比。

正是此次比武中六大势力的传人。

六大势力之中,以武府和碧海阁为大,然而其他四大势力的关系却最好。

这也体现在了这次的年轻一辈聚会当中。

武府与碧海阁派来的人最多,皆是三人,其余四大势力都只有一人,当然真正较量起来,鹿死谁手,还真未必可知。

不过,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武府方面无疑是落在绝对的下风。

一群谁也不服的少年天才们聚在一起,各种明争暗斗诸多试探自是免不了的。一轮下来,唐商还勉强可以应付,单对单不落太大的下风,苏冷情却很是吃了亏。

再加上他们这一方只有两个人,无疑就处在了弱势。

于是乎,才有了唐商先前的那一句他们撑不起场面的话来。

“怎么还不来?!”

苏冷情哪里受过这等闲气,从来没有如这一刻般希望能见到陈北风的身影。

与她一般无二焦急的,却是这回武府方面的领队:铁血硬汉卢函。

他焦虑得如唐商般转着圈子,只觉得时间怎么过得那么快呢。

在卢函的身旁,碧海阁的领队长老钱多,霸王殿的领队任行,时不时地就瞥视了他一眼,里面的含义,不言而喻。

钱多,碧海阁内门长老,一身实力深不可测,声名远扬。

任行,霸王殿副殿主之一,此次为彰显邪宗,万毒宫,须弥寺和霸王殿共进退,特意只排了一人带队。

“完蛋了,这回完蛋了。”

与碧海阁内门长老钱多和霸王殿副殿主任行的名扬天下相比较,卢函的名声只限于武帝城中有人知晓,面对这两位声名在外的强人,他实在是硬气不起来,果然不负‘铁血硬汉’之美名。

这会儿,他假装没有看到他们两个的目光,心里面都快乱成了一团乱麻,“说好了等到今天太阳落山的,眼瞅着差不多了,怎么办?陈北风那小子怎么还不来?”

“这不是把我扔半道上了吗?回头我们武府要是落得个垫底,回去我怎么跟武帝他老人家交代啊?”

卢函急得脸色发白,再也顾不上讲究什么排场、气度什么的,恨不得跳上天去拽住太阳,让它老人家悠着点儿,别落得那么快。

他也讲究不起来,就在他附近,一大群美貌无比,衣狐裘的美娇娘们或弹奏乐器,或放开歌喉,或跳起舞蹈……将卢函带来的侍女们比得恨不得钻到地下去。

卢函本就烦躁呢,看到这个更是郁闷,心里面咒骂道:“万一你这个小王八蛋,跟你家万毒一样,贪花好色之徒。”

这话他也就只能在心里面骂骂,说出口却是不敢的。

那个万一正是那群狐裘侍女的主人,也是万毒宫宫主万毒的独子,在一群年轻一辈天才当中,可说是来头最大的,大到卢函也招惹不起。

这个被卢函表示羡慕嫉妒恨的万一,现在正拿着描金折扇,躺在一个狐裘侍女的怀中,优哉游哉地吃着水果。

在他的身旁,一个眉清目秀的和尚,一个带着阴柔之气的公子,一个身着粗布衣服,敞开着胸襟的粗犷汉子,正自悠闲地闲谈着。

他们四个人,正是万毒宫,须弥寺,邪宗,霸王殿的四大传人。

在他们四人的对面,三个全身都带着生人勿近味道的男子,便是碧海阁的代表了。

其中一个,剑眉入鬓角,眼角上翘,不用作势,一股孤傲不群,遗世独立的味道就显露了出来。

三人之中,以他最是不耐烦。

在万一那边歌舞声传来的时候,尤其如此。

忽然,这个孤傲少年大踏步走了出来,旁边同样出自碧海阁的传人只是眼皮耷拉了一下,没有人有任何表态。

孤傲少年径直走向了卢函。

路过万一身旁时候,他顿了顿脚步,冷哼了一声,旋即才继续前行。

这一声冷哼中,蕴含着某种摄人心魂的味道,本来歌舞自如的侍女们一个个花容失色,脑子里都闪过了百鬼夜行的恐怖景象,顿时旋律出错,脚步紊乱,歌舞立刻进行不下去了。

“风邪!”

万一从狐裘侍女的怀中坐了起来,眉头一挑正要发作呢,却看到孤傲少年风邪走到了卢函的面前。

“有意思,看来有好戏看了。”

“有戏看戏,唱戏就免了吧!”

万一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反倒不着急了,从容地倒回了侍女的怀中,折扇拍打在掌心处,优哉游哉地看起了戏来。

唐商、苏冷情,万一等人,碧海阁剩下的两人,齐刷刷将目光投了过来。

这个时候,卢函也看到了风邪是冲着他来的,心中咯噔了一下,暗暗叫苦。

环顾左右,不管是钱多还是任行,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卢函心中咒骂,却不得不打起精神来面对风邪。

“卢长老,你昨日里不是说你们那个什么陈北风,今天日落前就会到吗?”

“人呢?!”

风邪完全没有对待前辈高人的态度,语气中尽是质问。

卢函气得手都哆嗦了,怒道:“你这口气,是在质问本座吗?”

“是!”

风邪本就上翘的眼角几乎移到了脑袋上,冷哼一声,半点面子不留。

不等卢函继续说话,他紧接着说道:“要不这样,卢长老是武府高人,不如风邪与长老较量两手。风邪要是输了,就此不再呱噪;要是风邪赢了,我们马上开始,如何?”

“反正连武府长老都……哼哼,区区一个帝子,等与不等,又有何妨?”

风邪这番话当真是说得傲气无比,也目中无人到了极点。

一个玄武境八重天的武者,出言挑战地武境四重天强者,光这份勇气就是可嘉。

这下大家可是真来了兴致了,都想看看卢函要如何应对,一个地武境强者,怯战说不过去,可要是真的与风邪动手,赢也无光落得个以大欺小,输了更是为天下人所笑。

在场的每个人,倒都是对风邪另眼想看了。不曾想这么一个看起来目中无人的家伙,却也不是省油的灯,一下子把卢函逼到墙角了。

章节目录 第190章 群英荟萃 “糟糕!”

远处,唐商脸上肥肉乱颤,显然也是想清楚了前因后果。

“卢长老这下只能答应开始较量了,不然的话与风邪动手,无论输赢,都是丢了面皮。”

“这可如何是好?!”

苏冷情蹙起了秀气的眉头,冥思苦想了起来。

这还是他们两个都不知道卢函的底细,不然的话,那怕是更要找个缝钻进去了。

别人不晓得,卢函还是知道自己几两重的,万万不敢动手露馅儿,顿时就僵在了那里。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卢函进退失据的模样,也落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这下,不仅仅是风邪露出了鄙夷的目光,就是其他人的眼中,也尽是异色。

不管如何应对,终究要做出决断,卢函这般手足无措,犹豫不决,比起什么都让人鄙视。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了。”

苏冷情是巾帼不让须眉的性子,也实在是丢不起这脸,跟唐商施了个眼色道:“我去接下那个风邪!”

说完,她深吸了一口气,就要举步走过去。

刚走出了一步,就为一只胖胖的胳膊拦住了。

“胖子你?”

“还是胖爷我来吧。”

唐商苦笑着,活动着筋骨,“风邪的实力在所有人里面也是拔尖的,别说是你,就是胖爷也没把握不输得太难看。”

“除非是陈兄弟他……”

说到这里,唐商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陈北风既然未至,说也白说。

苏冷情倒是出奇地沉默了下来,连唐商当面说她不是风邪的对手,也不如他唐商,苏冷情都没有表示什么反对。

这段日子来在五洲之巅下明争暗斗,互相试探,苏冷情对自己的实力在众人中的排位多少心中有数了。

差不多是垫底了。

她去接下风邪,本就是赶鸭子上架,心中着实半分把握也没有。

苏冷情只能沉默,看着安胖子摆出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表情,一步步挪了过去。

“我……”

这个时候,卢函也反应过来,再犹豫不决,真是连裤衩都要扒下来遮住脸皮了,开了开口,正要说话呢。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如胖爷与你搭搭手吧。”

说话的,正是唐商。

卢函眼前顿时闪亮起来,只觉得从来没有看这胖子如此顺眼过。

唐商这么积极,就是怕卢函真来个当机立断,不再等待陈北风,那么等会较量起来,他们的脸皮只会掉得更多。

“干脆豁出去了。”

唐商脸上满不在乎,肚子里却连肥油都被煎熬出来了,“反正胖爷肉厚油多,倒也能挨得住,拼着给臭揍一顿,看能不能拖到陈兄弟过来。”

同时,他心中哀鸣了一声:“陈兄弟啊,你到底还来不来啊,胖哥撑不了多久的。”

听到唐商的话,风邪挑衅的目光从卢函的身上移开,上下打量了一下唐商,不屑地说道:“就你?”

“也好,就拿你来练练手,再挑战一下你们武府地武,看看到底有多了得!”

风邪这话一出口,卢函脸就垮了下了,心里面大骂出声:“还来,你小子盯上老子了是吧?”

唐商苦笑了一下,一双胖手结出了莲花状,就是明知道必输无疑,他也打算抵抗一下。

风邪依然是一副眼睛长在头顶上,谁也看不起的德行,一只手背负在身后,另外一只手捏了一个手指,随意地点了出来。

他的动作看起来随意,实质上却也是认真了,一出手就是他最拿手的高级玄技指法。

唐商满脸肥肉都在颤抖,心中大叫:“逆天指!”

“不用玩这么大吧!”

再怎么不情愿,唐商还是得鼓荡起一身元力,在双掌间催发出了一个莲花印记,迎向了风邪的指技。

“轰~~”

手指与莲花印记一接触,唐商就觉得脑子里有轰然巨响,好像天崩地裂了一般。

莲花印记轰然而散,唐商结成莲花状的双掌与风邪的手指碰撞在了一起。

“隆隆~~”

唐商浑身肥肉都在乱颤,感觉脑子里犹如开了水陆道场,纷纷乱乱,嘈嘈杂杂。

“呜呼哀哉了~~”

“再来一下,胖爷非出丑了不可。”

唐商心中哀鸣,动作却半点不慢,双方一触即分,各自退开了两三步。

风邪倒是难得正眼看了一眼唐商,口中轻描淡写地说道:“还是有点分量的,再接我一记手指!”

依然是只有右手,手指变幻了,捏成了空心拳指,仿佛是在握持着一杆大旗,万军中、狂风中,挥出。

“逆天指:风雨如晦!”

唐商倒踩着莲花步,朵朵莲花印记盛开绽放在他的双掌前,寸寸抵抗。

眼看着一朵朵莲花崩溃,风邪身上的气势一涨再涨,唐商躲无可躲,最后一咬牙,几乎是硬着头皮,准备拼着出丑,硬接下这一手。

正在这个时候,钱多、任行,齐齐抬起头来,望向西方。

紧接着,万一等人也仿佛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嗯?”

唐商正集中精神准备迎接风邪的狂暴一击,反应慢了半拍,直到看到风邪皱眉停手,这才反应了过来,散去了凝聚的元力。

场中安静了下来,一声如狮吼,若鹰啸的声音,依稀可闻。

“大鹏鸟!”

“武府的大鹏鸟!”

“是那个陈北风来了吗?”

如果陈北风按照原计划到来,在场的所有人或许还不会将他看得那么重,只会当成了这次武府派遣过来的帝子中的一员。

与风邪这般的碧海阁传人,地位相仿。

然而,正因为诸般意外,陈北风迟到了一些时间,无论是卢函,还是唐商等人,在感受到落差的时候,都会提起一句话:要不是陈北风不在,不然的话……

这话重复得多了,包括风邪这般眼高于顶之辈,也在心中埋下了一个陈北风很强,非常强的暗示。

现在,伴随着那声姗姗来迟大鹏鸟叫的声音,这份期待与看重被彻底引发了出来,所有人都本能地停下了手上的事情。

风邪与唐商停手,万一从狐裘侍女怀中坐直了身子……循声向着天边望去。

值此狂风吹落斜阳时候,昏黄的夕阳看上去分外的大,堪堪悬在地平线上,不舍得落下。

在这轮昏黄暗红的夕阳上,一个小黑点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当中,越来越大,渐渐占满了整个斜阳。

陈北风负手而立于大鹏鸟背上,仿佛从夕阳中走出的景象,便是他带给五洲之巅下众人的第一印象。

陈北风,到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钱多和任行 陈北风到了。

风邪等人,蓦然凝重了起来。

唐商、卢函等人,长出了一口气。

冥冥之中,似有无形的手在拨弄着这一切似的,当陈北风负手而立于大鹏鸟背上,从九天上俯冲而下的时候,那轮恋恋不舍,久久不愿落下的夕阳,开始缓缓地下沉。

当陈北风离众人不过数百丈远近的时候,夕阳沉入了西边大半,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陈北风一脚踏下,斜阳为之西沉般的感觉。

“诸位长老,抱歉,弟子来迟了。”

天上,陈北风的声音浩浩荡荡而来,话音刚落,他整个人脚下一点,整个人凌空而起。

这一点中,似乎蕴含了强大的力量,大鹏鸟庞大的身躯为之一沉,与背上的陈北风脱离。

陈北风并没有翻滚落下,而是依然保持者负手而立的形象,双脚在虚空中连点,借着俯冲而下的惯性,从空中滑行了下来。

这种空中感觉,源自于梦中百年地武境四重天以上境界的体悟,源自不久前为龙象金刚猿偷袭时候高空坠下的经历,此时施展出来,凭空生出了一种惊艳感觉。

下方,任行脸上尽是欣赏之色,举杯向着空中一敬,一饮而尽,吟咏出声:

“御风独舞,脚踏斜阳西;负手凌空,虚度百丈原!”

“陈北风,果然好气度,不枉多日等待,当浮一大白。”

这话出来,惜万一他们那一方还不怎么样,风邪的脸色直接就黑了下来。

他挑战地武境都不曾得到一赞,陈北风只是出场时候惊艳一些,就得到如此赞誉,他的心中顿时就不平了起来。

这时候,没有人会注意到风邪的脸色了,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一处,凝在了陈北风施施然落地的动作上。

“诸位长老大人,弟子陈北风,因事耽搁,失礼了。”

陈北风面带微笑,双手抱拳,拱手行礼。

迟到了,怎么都说不过去,道个歉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无妨,无妨,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

卢函从来没有这么热情过,上来把住陈北风的双手,不住地摇晃了起来,就差热泪盈眶了。

他可是一直记着呢,风邪说打败了唐商后,还要接着挑战他。

刚才动手,唐商第二回合就落在了下风,明显是指望不上。

现在陈北风适时出现,最欢喜的就属他了,地武境强者的尊严保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陈北风被卢函的热情弄得一头雾水,身上都要起鸡皮疙瘩了,连忙不着痕迹地摆脱了开来,四顾了一下左右。

苏冷情是个有眼力的,知道他不明白情况,凑上前去在陈北风的耳边一阵耳语,从在场众人的身份,刚才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说明了一番。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陈北风这下明白了过来,甚至比苏冷情知道得还要更多一些。

“卢函跟风邪动手?开什么玩笑,丢脸也不是这么一个丢法……”

陈北风几乎要摇头是笑。

卢函这个水货地武境,是连普通玄武境武者都敢输的奇葩。

风邪那是什么人,在指法一道上登峰造极的人物,那可是梦中百年修炼到了地武境八重天的超级强人,号称逆天邪帝。

要不是其本性桀骜,脑后反骨,心中无有敬畏,其成就当不下那几个巅峰强者。

在陈北风的记忆里,风邪先与碧海阁闹翻,再挑衅程诺,更与血神长恨龌龊……最后孤立无援,才饮恨于血神长恨的手中。

这样的人物,就是陈北风都要谨慎对待,遑论是卢函了。

唐商不是对手,也在情理之中。

“那是万毒宫万一……邪宗邪灵……霸王殿伍杀……须弥寺妙僧……”

“碧海阁风邪……杜天机……妖灵儿……”

“这一批六大势力传人,果然是鸾翔凤集,济济群英,多有梦中百年中的风云人物。”

陈北风心中感慨着,身旁自有唐商、苏冷情,为他一一介绍众人。

其中,碧海阁除了风邪外的另外两人:杜天机与妖灵儿,陈北风对他们的了解,更在唐商等人之上,倒也用不着什么介绍。

妖灵儿日后死在风邪手中,是风邪与碧海阁闹翻的由头之一;风邪陨落于血神长恨之手的那一役中,隐隐也有杜天机的影子在。

陈北风在心中闪过眼前这些意气风发年轻人的未来,神色不动,一一与他们见礼。

万一等人,若说对陈北风没有半点好奇,那也是胡扯,故而一个个在与陈北风见礼的同时,暗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无不心中暗赞:好人物,无怪武府方面非等到他前来不可,当是——此番大敌!

一番见礼后,唯独剩下风邪一人,犹自负手而立,抬头望天,视若不见。

五洲之巅下,顿时安静了下来,几乎所有人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想看看陈北风他究竟要如何处理?

“风邪吗?”

陈北风哂然一笑,不以为意地举步,走向了唐商与风邪,心中道:“别人怕你的逆天指,我却是不怕。”

“唐师兄,这阵让给我吧?”

陈北风的声音,掺杂在风声的缝隙里传了过去。

唐商当即就坡下驴,哪里会有什么二话,毫不掩饰地长出了一口气,笑这说道:“交给你交给你,胖爷我歇歇去,可怜我这身膘啊,又得掉不少。”

陈北风冲着他点了点头,紧接着目光直刺风邪的眼睛。

风邪也无法再装作没有看见,只得回望了过去。

两人的目光碰撞,如有火花四溅,周遭气氛顿时凝重了起来。

“听闻风邪兄有意见识一下我武府武技,陈某不才,便与风邪兄试上几手。”

“如何?”

这两个字一出,陈北风身上的气息瞬间为之一变。

原本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感觉一扫而空,代之的是如同身后五洲之巅般孤高凌云,直欲捅破苍穹天宇一般的无边锋锐。

这种气息变化,不仅仅让对面的风邪心中一凛,连周遭旁观的众人也是吃了一惊。

“好家伙。”

碧海阁长老钱多啧啧称奇,“不曾想武府帝子沉寂多年,这回竟然出了这么一个人物。”

“了得,着实是了得!”

旁边霸王殿任行也是暗暗点头,赞道:“先是御风独舞,脚踏斜阳西,借天地之势,助自身之威;再返璞归真,如玉藏璞中,朴实无华;最后若五洲之巅之气象,骤然拔高、激发自身精神……”

“出入天地之境,自然而无烟火气息,简直就像是——地武!”

钱多坐打了个寒颤,叫苦道:“真酸,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酸?说好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大口骂人呢?”

任行把眼睛一瞪,“你是斯文败类,老夫可不是。”

“出入天地之境,这是晋升地武的一个门槛啊,想当初我们进入这个境界,何其困难……”

话说到这里,不尽唏嘘之意,钱多和任行也没有了继续争吵的意思,双方互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浓浓的欣赏之意。

章节目录 第192章 逆天指 钱多和任行两个赞叹的那个境界,若是要做个比较,那就仿佛是在红尘喧嚣的街市上,一个人漫步人群之中,上一刻还泯然众人矣,一眨眼就寻不到了;下一刻犹如锥在囊中,卓尔不群,第一眼就会看到他。

这,就是所谓的出入之境!

地武境界,与玄武之别,就在于天地元气的掌控。欲掌控天地,先要能掌控自身,先要能出入天地。

若是不然,为天地把玩于指掌之间,谈何掌控?!

故而,陈北风一表现出这般境界,钱多与任行同时看好他的前途。

无他,有此境界在,陈北风只要能把握住自身的心境,不为执念所困,可说进军地武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这一点,已然胜过了在场的绝大多数天才们,在场众多天才,钱多与任行一般看好他们最终能进入地武,成为一方强者。问题是,这个时间却是很难说得很,不像是陈北风,只要修为到了,顺理成章,自然成就。

这一点,在场的其他人等尚没有清晰的体悟,但是在陈北风气息变化的一瞬间,所有人还是如在寒冬时候大梦初醒,刚刚钻出了被窝,恰好一阵寒风扑面,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一般的感觉。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凝聚到了场中——陈北风与风邪针锋相对处。

“好!”

风邪沉默了稍顷,终于吐出了话来,“你比那几个废物强,有资格让我认真出手。”

废物?指谁?

唐商脸上肥肉乱颤,要不是自讨打不过风邪,他都有上去一屁股坐死对方的冲动,不带这么当面打脸的。

这话陈北风自然是不会接的,只是淡淡然一笑,伸手一引:“请!”

说着,他一振披风,负左手于身后,右手手腕转动了一下,掌心向前。

这般姿态,在场的众人再熟悉不过了,俨然是先前风邪对阵唐商时候的模样。

“有意思了。”

万一描金折扇一下下地敲在掌心,一脸饶有兴致的表情,“看不出来这个陈北风还是一个护短的,这是在为那个胖子找回场子呢。”

“风邪,你会怎么应付呢?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与万一一般无二想法的,场中多有。

“厉害,真他妈的厉害,陈兄弟你真是好样的,这叫骂人不带脏字啊,胖爷得学起来。”

唐商看得两眼放光,心中大快,就像是酷暑时候,美美地饮了一大碗的冰镇酸梅汤一般。

与他截然相反的,风邪的脸色瞬间铁青。

“好,很好!”

“还没有人敢如此轻视于我。”

“我倒要看看,你有几两重,敢这样小瞧我。”

风邪心中隐隐有怒火在升腾,然而外在却沉凝了起来,一个个手指在他的手上结了出来,最后定格成了虚握战旗,遥指阵前的模样。

“逆天指:风雨如晦!”

风邪一指既出,方圆数百丈内,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暗,好像进入了一个骤风暴雨即将到来的前夕,无边的压抑,恨不得挣脱一切束缚,仰天一声长啸,揭竿而起。

“来得好。”

陈北风无喜无悲,只是淡淡地以右手成掌,迎了上去。

“嘭~~”

一声闷响,双方一触即分。

陈北风后退了一步,脸上紫金气一闪而过。

风邪后退了三步,潮红之色出现在了脸上。

这第一击,却是风邪落到了下风。

如此结果,丝毫不出在场众人的意料。因为在双方交手的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俨然是太阳升起,迸射道亿万道金光,瞬间穿透、扯碎了乌云般的感觉。

“这,就是指法指技?”

陈北风回味了一番刚才的感受,若有所悟。

“怪不得梦中百年,风邪彗星般崛起,除了后来成为巅峰强者的那几人外,同境界几乎全无抗手,一时风头无量。”

“原来他的指技,在玄武境,就能模拟出地武境时候调动天地元气的感觉;如若到了地武境界,想必更有奇妙,这才能压得同时代绝大多数的地武境强者们喘不过气来。”

“了得,着实了得!”

陈北风不因敌对立场,而看轻了风邪的手指功法,心中赞叹之时,风邪的脸上却黑如乌云盖顶。

他深吸了一口气,前往踏出三步,喝道:“陈北风,你的模仿天赋呢?可是看不起我?!”

“呃~”

这话一出,不仅仅是陈北风错愕,连周遭万一等人,亦为之失笑。

“看来,这小子也就是桀骜不驯,心无敬畏罢了,倒不是真的算计人心,深不可测。”

陈北风如此想着,其余人等也是这般。

风邪此前一句话将卢函逼到墙角上给众人留下的指象,顿时颠覆了过来。

感情,他是真的桀骜,真的要挑战地武境,而不是拿话要拿住卢函。

想明白了这一点后,万一等人心中先是一松,继而又是一凛。

他们并不怕聪明人,再是绝顶聪明,终究有迹可循,反而是风邪这般的,做事全凭一时喜怒,不安常理的,才最是可怕。

陈北风在意的却不是这些,听得风邪此言,只是淡淡一笑,道:“要是有必要,风邪兄自会看到。”

这话简直是当面说你还不配了!

风邪脸上,顿时如孔雀开屏时候一般,各种绚烂色彩一闪而过,身上衣服鼓胀了又平息,如是重复者三,将他心中的剧烈起伏形诸于外。

“好!”

“再接我一招!”

风邪大吼一声,又是一记指法轰出。

以他的手指为中心,观战的众人在他出手的时候本能地向前一倾,好像风邪手中点出的不是手指,而是一根磁铁一般。

“汇聚天地元气?!”

“这是地武境?!”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脸上色变。

“不,这不是地武!”

任行皱着眉头,侧头问道;“钱很多的,还喘气吗?给个准话。”

他的旁边站立着的,自是碧海阁的长老钱多。

钱多听任行这语气也不恼,笑道:“任老头,有这么让我揭自家门人底子的道理?”

任行不耐烦了,摆着手跟挥苍蝇似的:“你就说你是说,还是不说。”

“说!”

任行毫不犹豫,言简意赅地将风邪出卖得干干净净:

“指之技法,天地之桥,玄武沟通,地武掌控!”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意境PK 十六个字一出,任行面露恍然之色,同时挪过来偷听的卢函却听不懂,一头雾水,只是觉得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陈北风这小子,成不成啊?”

卢函有些担心了,生怕风邪那个疯子赢了陈北风之后,又找上他来,那就真的是呜呼哀哉了。

陈北风要是能听到他的心声,定然是一口唾回去,喝道:“成,怎么不成?!”

还真成!

陈北风看到风邪将他的逆天指发挥到极致,脸上胀成了血红颜色,显然是超极限催动,自身有些承受不住的时候,眼中顿时放出了光来。

“就是现在!”

陈北风并不是喜欢呈口舌之利的人,为了唐商出一口气,上一回合时候表现出来的轻蔑态度就已经足够了。

刚才,借着风邪提起模仿天赋的当口,陈北风再出言刺激,为的就是乱其心神,为的就是逼出这一招来,为的就是这一刻。

陈北风沉腰坐马,左手扶在腰间,右手上托,再翻掌而下,呈高举大印,轰然落下之势,迎上了风邪。

“隆隆隆~~~”

手掌与手指碰撞时候,平地惊雷起!

万一、唐商等旁观者,在感觉气血为之浮动的同时,眼前一黑,恍惚间,仿佛进入了一个幻境当中一般。

一边,是帝星飘摇,天下皆反;

——逆天指意境。

一边,是稳坐金銮殿,高举传国玺,一印落下,登台拜将,旌旗所指,铁蹄铮铮,吞并六合八荒,宇内唯我独尊。

——九五独尊功之意境!

“轰~~”

陈北风的掌,风邪的指,仿佛黏在了一起似的,滚滚气浪,从他们交锋之处辐射开来,向着四面八方散出,仿佛一条黄龙,盘着身子向外游走。

万一、邪灵、戒色、伍杀、苏冷清、唐商、杜天机、妖灵儿,全部神情凝重,向后退开了几步。

他们既是为了躲避开了那弥漫的烟尘,更多的是不想卷入双方交战的漩涡当中。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隐隐地已经能感觉到什么了。在他们的眼中,此刻陈北风与风邪的交锋,已然不局限于元力与招数,而是更进一步,到了精神层面,心境、意境的碰撞。

事实上也是如此。

陈北风一手搭在逆天指上,神情却是轻松无比,更带着几分谋算成功的欣喜,心中道:“帝星飘摇,天下皆反,你的逆天指意境的确是恐怖无比,哪怕是到了地武境界,依然足以横行一方,可惜……”

“……遇到了我!”

陈北风手掌,一点一点地向下压去,仿佛是传国玉玺,慢慢压在了圣旨上一般。

“九五独尊功,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逆天,逆天,敢在九五独尊面前逆天,那真是自寻死路,九五之尊,口含天宪,言出法随,谁敢反?!”

“谁敢反……谁敢反……谁敢反……”

明明是陈北风心中的声音,到得后来,却好像掺杂入了天地间一种独特的韵味当中,渗透入了风邪的心湖中,霎时间无尽涟漪,凭空而生。

心中一乱,风邪手指中那种揭竿而起,天下景从的味道顿时就没有了,犹如一扁担插入万钧巨石之下,任他如何发力,就是挑之不起。

“不好!”

风邪蓦然惊醒了过来,这才发现从心境的交锋为陈北风所克制后,无形中形诸于外,他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陈北风一掌压了下去。

力量牵引下,连他自身都微微弯腰,再三发力,就是挑之不起。

“开!”

陈北风突然舌绽春雷,大喝一声,手掌一震,“轰”的一声,双方豁然分开。

大片的龟裂,从双方交锋处下方的地面开始蔓延,蛛网般的痕迹一直蔓延到了接近五洲之巅山脚的地方,这才为五洲之巅上散发出来的无形力量所遏制,戛然而止。

风邪踉跄而退,哪怕他咬紧牙关,死死支撑,依然一步重过一步,接连退出了三步。

陈北风则只是摇晃了一下,竟是半步不退。

强弱之别,再明显不过了。

“你……”

风邪只来得及道出一个“你”字,便气血上涌,说不出话来,脸上尽是憋屈的神色。

他不甘,他不忿……

若不是言语相激,风邪也不会越级施展出帝星飘摇,天下皆反的逆天指至高意境,更不会直接被陈北风克制击败。

现在由于越级施展,外加被正面克制击败,风邪竟然动惮不得,亦说不出话来,外表平静如石,内部气血浮动如惊涛骇浪一般。

战斗结束,陈北风收手之后,又恢复了那种温润如玉的气质,微微一笑,对着风邪点了点头,接着半点防备的意思都没有,径直从风邪的身边擦身而过。

陈北风既没有出言讽刺,也没有漠视其如草芥,可正是这份平淡,这份从容,让风邪心中生出了浓浓的屈辱之感,再压不住气血,“噗”的一口喷了出来。

要是任由他这么下去,心境紊乱,气血浮动,接下来的六大势力传人比试,风邪也不必参加了。

这个时候,钱多总算是尽了一个碧海阁长老的责任,身子一动,一把扶住了风邪,同时一掌指在了他的头顶上,口中大喝:“定!”

定的是心神,定的是气血。

见此,陈北风只是停顿了一下,便继续前行,当他走到了唐商、苏冷情所在的地方,与他们并肩而立的时候,风邪又是一口淤血吐了出来,恢复了正常。

“可惜~可惜~”~

唐商摇头晃脑,一副十分失望的模样。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谁不知道他的意思?无非是在可惜风邪怎么没有伤得更重一点,直接参加不了接下来的比试该多好。

话说完,唐商还不望瞥了陈北风一眼,好像是在说:你下手怎么不更重一点……

陈北风摇头失笑,拍着唐商的肩膀说道:“唐胖子,你这是装傻呢?我的实力,其实并不比风邪强上多少,能赢出这样是有心算无心的结果。再来一次,结果定然不是这个模样。”

同一时间,碧海阁长老钱多,也在跟风邪说着内容相差不多的话:“风邪,现在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

“那个陈北风连他名闻天下的模仿天赋都没有施展出来,你就已经败了。”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九界 风邪心中不服,却没有多说什么,他的桀骜与骄傲,让他不能在失败之后,再说出什么辩解的话来。

钱多看着他的表情,心中就是一叹。

人老成精的老家伙了,他哪里看不出来,风邪根本不是心服,也不会反省,只是觉得不屑争辩罢了。

叹息之后,钱多话锋一转:“不过,陈北风的实力,并不比你强倒是真的。”

风邪点了点头,带着几分屈辱地说道:“陈北风的意境,正好克制我的意境,我又中了他的谋算,这才会一败涂地。”

“要是再来一次,我不会输他!”

钱多表面上点头赞叹,心中却是嗤之以鼻:“他能把你装进麻袋里一次,就能装第二次,就是硬碰硬,你就稳赢?”

不过他也懒得再多说什么了,确定了风邪的问题不大,不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比试,钱多就算是尽了义务了。

他从袖中抽出了一个金灿灿的,好像是金子打造的算盘,一边在手中拨弄着,一边走向了卢函、任性。

这算盘太过华丽,也太过俗气,一下子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喂喂喂,做生意的,别拿你的算盘在我的勉强晃悠,闪眼睛。”

任性脸上露出了不忍卒睹的神情,连连摆手说道他哪里是觉得晃眼,分明就是觉得那算盘太俗气,丢人。

钱多笑眯眯地,就好像是每一间当铺里的掌柜一般,拨拉着金算盘说道:“钱某算了算,风邪要彻底恢复巅峰状态,差不多要到明天早晨。”

“等陈北风我们都等了这么长时间,等等风邪一个晚上,不过分吧?”

说话的同时,钱多一个劲儿地往任性的身边凑,尤其是那算盘,捧得几乎就贴到了任性的脸上,仿佛是要让他看清楚计算的过程一般。

任性连连后退,那样子好像是碰一下那金算盘,能沾染上一身的铜臭气,忙不迭地说:“依你,依你,全都依你。”

钱多心满意足地将金算盘收入了袖中,笑着道:“那就说定了。”

“明晨,开始比试选拔,挑选出三个人,代表我们六大势力参加天池盛会!”

“啥?!”

卢函眨了眨眼睛,看着钱多说完了这番话,没事人般地又凑过去跟任性聊天,浑身都在哆嗦。

“这……这就算敲定了?”

“我呢……我呢……”

“谁来问问我啊~”

卢函想要发火吧,底气不足,没敢;想要当没事吧,又总觉得四周都有目光在飘过来,讥笑的目光。

“我!”

卢函下定了决心,“哼,我……”

“……以后都不参加这种事情了。”

“不出武帝城了。”

那种憋屈味道,好像是在控诉着“外面都是坏人”一样。

其实,这时候哪里有人有空看他,陈北风等人正在为明晨的比试而商量,而猜测着呢。

到了这个时候,依然没有人知道这个所谓的比试,到底是一个什么内容。

夜里,在一望无垠的荒原上,狂风好像挣脱了日光的束缚,在昏黄弯月的纵容下,在肆意地咆哮着,游荡着,过处卷起漫天的尘埃,恍若在平原上拉起了一道巨大的纱帐。

这风,这沙,在靠近了五洲之巅处,早早就平息了下来,仿佛是看到了主人的大狗,从狂吠变成了呜咽讨好。

五洲之巅下,熊熊篝火旁,众人看到这一幕,愈发地感觉五洲之巅的神秘与不凡。

武道圣地,岂是虚妄?

古往今来的大佬们,也不会随意选择一个地方,就做倾世之较量。

“五洲之巅上,真不知道是一个什么景象?”

随手扔了一截短木入篝火中,陈北风望向了五洲之巅。在黑夜中,五洲之巅的身影更显得伟岸与孤高,仿佛是一个绝代剑客,持剑在手,问天下谁人能挡他一剑般。

梦中百年的陈北风,匆匆忙忙,苦苦挣扎,好像是身后一条鞭子,在时刻鞭打着他前进一般。多少年来,从没有兴致跑来五洲之巅,登顶一览形胜,偏偏耳边又时刻有人在念叨着五洲之巅这一武道圣地。

现在,等于两世的期待,一朝实现。

在他的身旁,唐商与苏冷情如陈北风一般,同样抬头望向了五洲之巅,眼中除了倒映出火光外,一样有浓浓的期待与好奇。

“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那,可是一个‘好’地方。”

卢函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入了陈北风等人的耳中。

能成为后来的地武之耻,犹自能腆着脸皮活得有滋有味的,定然是一个没心没肺人,卢函现在已经从此前的郁闷中回复过来了,说出那两句话时候,隐隐还带着点得意的味道。

陈北风等人望过去,看卢函脸上表情,就差写着“快来问我啊,快来问我啊”了,相视苦笑。

最终,还是唐商这胖子满足了卢函好吹牛逼的虚荣心,凑过去问道:“卢长劳您见多识广,就跟我们说说吧,也让我们跟着您长点见识,没白随着您出来一趟。”

“这五洲之巅上究竟是怎么一个情况?我们的比试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胖子是个不吃亏的,摆出一副讨好脸,回过头来就是两个问题,恨不得把卢函给掏空了。

卢函可不管这些,唐商的态度让他飘飘然了起来,笑容满面地说道:“五洲之巅的神秘与玄奥,要从它的来历说起……”

三处篝火,三拨人马,说的内容都相差仿佛,在荒夜夜风中,娓娓道来了几千几万年前,在这个地方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在那久远的过去,荒野还不是荒野,有群山起伏,沃野千里;天池还不是天池,有登天台连接域外,时有天人降临,与神弃大陆之人互动。

那些天人,自称来自九界!

那座登天台,也就被称之为九界登天台。

后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有人知晓了,只知道一夜之间,一切都变了。

一场惊天动地,前所未有的大战,在现在荒野所在的地方展开。

无数强者捉对厮杀,有神弃大陆强者对域外强者,有域外强者彼此厮杀,整个荒野仿佛成了战场,飘洒下来的尽是强者之血。

这些强者究竟是什么境界,何等实力,现在已经无法考证了,只知道他们一场大战下来,荒野就成了荒野,登天台化作了天池。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好戏开场 从此绝地天通,神弃大陆隔绝于九界之外。

“然后呢?”

唐商听得正兴起呢,卢函偏偏卖起了关子,把胖子给急的,恨不得掰开卢函的嘴巴让他赶紧往外倒。

可惜这事真不能做,无奈之下,唐商只得冲着陈北风一直使眼色。

陈北风摇头失笑,一振衣袖。

“吱吱吱~”

一头玄金色毛发的小猴子,“蹭”地一下从他的袖口中钻了出来,摇头晃脑,左顾右盼,看上去可爱无比。

至少,苏冷情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忍不住叫道:“太可爱了,陈小弟,把这小家伙给我抱抱吧。”

“抱抱……”

“它?”

陈北风神色有些古怪,望着小猴子,心里面想着:“你要是知道这猴头可是由狂霸刚猛的龙象金刚猿,诡秘莫测的啼魂结合而成的,不知道你还抱不抱得下手。”

啼魂的反应更是激烈,全身毛发都炸起来了,蹿到了陈北风的肩膀上,冲着苏冷情雌牙裂嘴,挥舞着爪子。

它是不知道,这副模样一入苏冷情的眼中,更觉得这小家伙憨态可掬。

最后还是陈北风给小家伙解了围,他冲着啼魂一努嘴,指了指酒壶,再指了指唐商。

啼魂眼珠子一转,就明白了陈北风的意思,“蹭”的一道黑影闪过,地上的酒壶已经不翼而飞,再出现时候已经到了唐商的手上。

等唐商发完了怔,然后倒了一杯酒讨好卢函的时候,啼魂已然是重新蹲回了陈北风的肩膀上,在他耳边抱怨这段时间把其藏在袖子里面的恶劣举动。

陈北风不胜其烦,一指头弹在它脑门上,才让它安静了下来,乖乖地蹲在陈北风的肩膀上不动弹。

卢函这关子也没有卖到明天的意思,喝了一杯唐商敬上的美酒之后,他便接着说道:“后来,荒野本身的意识和陨落在这方天地无数强者的意识凝而不散,笼罩在荒野上。”

“如五洲之巅这样在平原上傲然挺立的山崖,正是荒野意识与无数强者意识凝聚之处,险之又险,是真正的绝地,荒野中最险恶的地方。”

卢函这话一出口,包括陈北风在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固然骄傲,但他们的骄傲是建立在同辈人,年轻一代身上的,按卢函那种说法,怕是等闲地武境强者,都不要想登上五洲之巅了。

在荒野意识与无数强者意识的干扰下,五洲之巅上定然是形成了无数险恶的环境,同时那种残存意识的侵蚀与压迫,足以让大家发挥不出实力来,甚至癫狂发疯,亦未可知。

“不过……”

卢函话锋一转,道:“武帝大人他们给你们准备了一样好东西,好让你们能登上五洲之巅,好好感受一下那种绝世强者遗留下来的痕迹,以求在天池盛会前更进一步,压倒无情谷和五洲商会。”

他的脸上,不由得浮现出浓浓的羡慕之色,一副恨不得以身代之的感觉。

陈北风等人呢,若不是顾忌长幼尊卑,都想把卢函压在地上狠狠地打,刚刚那个关子卖的,简直好像是被抛到了空中一样。

“武帝大人给我们准备了什么好东西?”唐商耐着性子,问道。不愧是以做生意为己任的,脾气就是好。

“命符!”

“你们可听说过此宝?”

卢函神神秘秘地说道,脸上那羡慕之色简直就要流下来了。

“命符?!”

唐商与苏冷情一头雾水,反问出声。

陈北风却是眼睛一下子瞪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时也难得认同了卢函一句话,六大势力这回的确是下了血本了。

所谓的命符,陈北风没有亲眼见过,却曾听过其传闻。

此宝在整个神弃大陆流传得极少,只有寥寥数人能有。持有者无一不是与神弃大陆几大顶尖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相传,命符的制作,牵涉到了神弃大陆最强的几个人,几大势力。

以武帝手植的天玄果为种,培植以碧海阁阁主亲自取来的深渊壤,再嫁接到无情谷的特产天命树上,最后由五洲商会贡献出无根水浇灌……

天玄果、深渊壤、天命树、无根水,四大条件,涉及到了神弃大陆几大天武境绝巅强者,几乎所有的大势力,历十年培育,才能养出能炼制出命符的材料来。

以这种堪称极致奢华的条件种植出来的东西,名之为“神木”。

除了一个“神”字,无可形容。

取神木之芯,邀符道大宗师,雕刻成符,滴以心头血,随身佩戴,就是命符。

关键时刻,能保一命的至宝!

只要身上佩戴着命符,在生死存亡之际,将其震碎,整个人就会为命符上的力量所笼罩,不管什么情况下,都足以保得一命,紧接着好像为天地所排斥一般,传送出千里之外。

之所以要用各种人间不存之物,最终培养出神木来,为的就是那个天地不属,天地不容,以排斥形成了传送的效果。

“竟然拿命符用来这个地方……”

陈北风咋舌,苏冷情、唐商咋舌,

三处篝火旁所有人都为之咋舌不已。

为的是六大势力的大手笔!

在陈北风回想着命符相关传说的同时,卢函、钱多、任性,也为其他人普及了命符的珍贵与奇效。

所有人,都被其震住了。

“登上五洲之巅,到底有什么好处,让六大势力舍得下如此手笔?”

“还是说,这次的天池盛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使得他们为了能增加哪怕一分的胜算,也愿意下大血本?”

陈北风想到这些,不觉间有些憧憬,有些期待,有些痴了。

同一时间,正对着陈北风的方向,沉睡了一夜的太阳伸了一个懒腰,天边的云彩吸饱了霞光,变成了绚烂的霞云,映照在天上,映照在陈北风的脸上,灿烂辉煌无比。

朝阳初升,新的一天到来。

篝火一处处熄灭,卢函、钱多、任性,走到了五洲之巅下,面对众人。

陈北风等人站了起来,神情各异,鸦雀无声,望向钱多等人,静等着他们开口。

“咳咳~”

清了清嗓子,最终代表三人开口的是任性,只见得他伸手一引向身后五洲之巅,道:“这次我们六大势力年轻一代传人的比试,即将开始。”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命符 任性做为三人的代表,开口说道:“这次我们六大势力年轻一代传人的比试,即将开始。”

“在此之前,你们先接着这个。”

话音落下,手中荧光大放,十道晶莹流光向着众人激射而去。

陈北风本能地抄手将流光兜入了手中,旋即一种温润无比的感觉,从手心处传了过来。

“这是……”

陈北风的手在上面摩挲着,感受着那胜过世间所有顶级玉器的温润手感。

“命符?!”

这宝物的神奇与名号,陈北风是听得多了,真面目还是第一次见到。

但见得,一块呈新鲜木色的木符,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上。上面没有太多的装饰,只是在正反面的中心处,刻着玄奥的符箓。

这符箓表面上看去,刻痕深刻清晰,然而触手处却温润平整,完全感觉不出刻画的痕迹,仿佛那纹路就是天然生长在神木内部一般。

一看这命符模样,陈北风等人就知道要怎么做了,一个个逼出指尖血,抹在了命符上。

“嗤嗤嗤~~~”

声声异响传出,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命符终于展现出了它不同寻常之处。

那一抹心头热血抹上命符后,传出声声如同烧红的烙铁烙在皮肤上一般的声音,鲜红颜色凝而不散,丝丝沁入到了木质之中,与符文纠缠在一起,再不可分开。

将点血后的命符握在手中,陈北风蓦然地就生出了一种心血相连的感觉,仿佛不是握着一块木质符文,而是自己的手臂延伸出去了一部分似的。

“果然不凡!”

陈北风闭上眼睛,默默地感应了一番后,暗暗心惊。

在那块命符上,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隔绝的味道,就好像是衣冠博带,出现在闹事中闲逛小摊子般的违和感觉。

“想来,这也就是命符能将人传送出千里之外的缘故吧。”

陈北风一边想着,一边按照任性等人的示意,将命符悬挂到了腰间。

顿时,一种无法言述的感觉,笼罩在了身上,恰似佩戴着避水珠,踏入了波涛汪洋中一般无二的感觉。

“你们感觉到了吧?”

上首处,钱多笑眯眯地开口道:“在上一刻,我还能清晰地把握住你们的气息,这时候,如果闭上眼睛,我都不能感觉到你们的存在。”

“不仅仅是我不行,荒野意识也不行!”

钱多豁然伸手,一指五洲之巅,朗声说道:“这五洲之巅上,是方圆上万里平原唯一的高处,也汇聚了偌大荒野的意识,在那里,就是寻常地武境强者,也登不上去。”

“你们佩戴上命符之后,受这荒夜意识的影响将会降到最低,完全有可能可以攀登到最高处。”

“在那里,我们为你们准备了三样东西……”

说到这里,陈北风等人耳朵齐齐竖起,知道关键部分到了。

钱多坐毕竟不是卢函,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径直说道:“碧海珠,惑神珠,定颜珠!”

“碧海珠,无尽深渊下碧海之中的珍稀宝物。”

“惑神珠,是无情谷排名第五的镇谷之宝,最能惑人心神,反之也最能磨练心神。”

“定颜珠,出自南疆大泽,定的不仅仅是颜,还是除去天地不容寿元大限外的身体状态,亦是异宝。”

提起这三宝,钱多的神色都有些不对了,下意识地拿出算盘在拨拉着,仿佛在计算着这些东西价值几何一般。

陈北风在下面听着,惑神珠和定颜珠都是至宝不用多少,但他却注意到,对三宝中排名第一的碧海珠,钱多则是语焉不详。

“碧海珠能名列三宝之首,又是碧海阁阁主亲手捞取,不知道有什么功用呢?”

陈北风仔细翻查了一番记忆,确定没有碧海珠的资料,最终也只能作罢了。

同一时间,钱多轻咳着,掩饰住了失态,继续往下说道:“三珠三宝,有得者,既为此次获胜者,得以代表六大势力前往天池参加盛会,与无情谷、五洲商会后起之秀,一争短长。”

“我们会在这里,等着你们归来。”

陈北风一边听着钱多说话,一边在心里想道:“看来,只有碧海珠到手了,才能知晓了。”

内心的一句话,无形中就体现出了陈北风本身的心态变化,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从头到尾,陈北风压根就没有想过,其实只要获取了前三名,就能得到参加天池盛会的资格,一开始,他就是冲着第一名去的。

梦中百年的经历,让陈北风完全无法忍受,甚至没有那个概念——屈居人下!!!

下方包括陈北风在内,所有人在做着自己的盘算,钱多在话说完后,沉默了稍顷,让众人理顺了一下思绪,接着说道:

“现在,你们听明白了没有?”

“还有什么疑问吗?”

陈北风等人,微微颔首,再轻轻摇头,钱多说得再清楚不过了。

要获得代表六大势力参加盛会的资格很简单,第一步就是要能攀登到峰顶,紧接着要在能争夺到三珠,最后手握三珠回来的,就是最后的胜利者。

其中,攀登过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天知道还有什么东西在路上等着众人,否则有命符相助,也称不上考验了;

其次,争夺三珠是一关,最后保住三珠之一回到这里,也是一关。

陈北风等人没有一个是真正的笨蛋,在脑子里面过一遍后,便将钱多的意思吃得透透的。

“不容易啊!”

“不知道最后得上五洲之巅顶的有几人?”

“更不知道最后的对手是何人?”

陈北风一边想着,目光在场中扫过,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除了唐商与苏冷情外,其余的七个人,或多或少,或长或短,目光都瞄了过来,内里满是凝重的意味。

“怎么回事?”

陈北风错愕了一下,凭空生出了一种众矢之的的感觉。

这便是他忽略了。

实际上,在陈北风战败了风邪后,在场的其余人便都将他当成了最大的竞争对手,最危险的敌人。

风邪在众人之中,实力排在前列,能战败风邪,就有可能战败得了他们,各种详细他们不需要知道,只要知道这个结果就好了。

陈北风琢磨了一下,也恍然了过来,只能苦笑了,还能说什么。

所谓锥在囊中,莫过于此。

“最后……”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戒色 在众人把钱多的话消化得差不多了后,任性郑重其事地开口道:“有一件事情,老夫必须跟你们交代清楚。”

“我知道你们都是天才,都心高气傲,都想登临绝顶,那么,记住,先保住你们的命!”

“你们的命很贵,贵到六大势力愿意付出一块命符来保住。”

“五洲之巅上,有四大险,你们彼此,亦是对手,切忌不要逞强,关键时刻捏碎命符保命。”

“你们的命,才是最珍贵的。”

“命在,一切都有可能。”

任性这番话说来,陈北风等人脸上,皆是爬上了一抹凝重之色。

没有人会认为一方地武境强者,会在这个紧要关口信口雌黄,显而易见地,五洲之巅上的凶险,还要超过众人的想象。

原本只是与胜负相关的一场比试,随着任性的一句话,染上了一层生死才有的血色。

包括陈北风在内,所有人的态度,顿时就不一样了。

任性等人在上首处看到这个变化,一个个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开始吧!“

任性带着钱多、卢函退开,让出了上山的通道:“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们三个在此等你们归来。”

武府,陈北风、唐商、苏冷情;

碧海阁,风邪、葛天机、妖灵儿;

万毒宫万一、邪宗邪灵、须弥寺妙僧、霸王殿伍杀。

三拨,十人,默默地从任性他们几个人身旁走过,踏上了五洲之巅的山道。

山道歧路,有浮云遮蔽,踏入其间,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卢函、钱多、任性站在山脚下,仰望着陈北风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歧路山道上。

“开始了,希望他们都能没事吧!”

“这里面,每一个都是我们六大势力的种子啊。”

任性叹息一声,有些不安地说道。

钱多摇了摇头,不以为然地说道:“宝剑锋从磨砺出,不经历苦寒,何来梅花扑鼻香,任老头,你的心还是太软了。”

这番话里面,透过生意人和气生财外表,隐隐露出的冷硬,方才将钱多碧海阁长老的身份昭显了出来。

“做生意的,你要不是这般想法,当初也不会被人从五洲商会里面……”

任性话说到一半,看钱多的神色都有些不对了,卢函更犹如是感受到了寒气一般浑身一哆嗦,叹息一声,住口不言。

“罢了,老夫不说了还不成吗?”

“坐下,喝酒,等着结果便是了。”

……

在卢函、钱多、任性三人人闲谈的时候,陈北风等人真正踏上了五洲之巅的范围。

一进入其间,山岚弥漫,陈北风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蓦然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身上。

同一时间,

腰间的命符放出了毫光,犹如一层外衣,包裹在了他的身上。

两种感觉几无先后之分,陈北风的身子一晃,随即站稳在了原地。

在他脚边,山道上无数细碎的石块,仿佛一瞬间就经历了千万年风化一般,随着一阵风气,飘散成了漫天的尘埃。

这,便是荒野意识,与命符威能交锋时候,泄露出来的些许威能罢了。

“好厉害的荒野意识!”

想到那一瞬间发生的,连反应都来不及的事情,陈北风的脸色就有些变了。

“无怪乎大佬们论道此处,旁观者寥寥,单单这五洲之巅本身,就足以阻拦绝大多数人了。”

“别说我等都只是玄武境修为,即便是地武境强者,怕是等闲也不好上这五洲之巅。”

“幸好,有这命符在。”

陈北风定了定心神,伸手在命符上抚摩了一番,脑子里闪过了任性刚才郑重其事的交代,最终神色一肃,大踏步向前。

说是默契也好,巧合也罢,他们十个人踏入了五洲之巅范围后,各自寻找了一个方向上山,似乎是在有意地避开对方。

然而,这番作为,在前方一面石碑出现,阵阵轰隆隆的声音传来后,却成了徒劳。

当陈北风远远看到了那块不知道几多年前何人所立,看上去残破不已石碑的时候,同时也看到了万一等人,也在陆续过来。

无论是先到的,还是后续赶来的,最后十个人,都停留在了那块石碑前面,遥望着前面轰鸣声不绝处。

“落~雷~!”

陈北风看着那块残破的石碑,默默念着上面书写的两个字。

前方,隆隆隆的声音不住地传来,漫天银蛇乱舞,笼罩整个天地,将陈北风等人的脸色映照得时明时晦。

“看来,所有方向都有这块落雷区域阻隔,不然所有人各自选择不同的道路,最终不可能汇聚到了此处。”

陈北风只是冲着其他几人点头示意了一下,便沉吟了起来。

“这里,应当就是他们所说的四大绝地之一了。”

“四绝之——落雷!”

能站在这里的,没有一个是鲁莽之辈,不然早在看到落雷区域时候就冲了进去了,也不会一个个大都绕了圈子,聚到了这落雷石碑前。

每个人都在仔细地观察着前方不远处的落雷区域,神情皆是凝重无比,陈北风也不例外。

陈北风越是看下去,发现得越多,眉头就皱得越紧,心中道:“怪不得任性他们再三叮咛,这五洲之巅上,果然是步步凶险,单单这四绝地中的第一个,怕是就会淘汰人了。”

前面的落雷区域,仿佛是在耀武扬威一般,一道道水桶粗细的雷霆轰然落下,轰碎了一切敢在雷霆天威面前站立着的存在。

那一大片区域里面,遍布在大地上的皆是细碎的,只有小拇指一节大小的黑金色碎石,平整地铺满了地上,不知道是经历过了多少岁月雷霆轰击,消磨了所有的棱角与傲骨。

即便是如此,天空中乱舞的银蛇还不放过它们,时不时就是毫无征兆,毫无规律地一道雷霆轰下来,砸在地上,形成了一个豁然大坑,溅起碎石无数。

“阿弥陀佛~~”

就在众人皱着眉头,无一人能看出落雷规律,从而想到趋避方法的时候,一声佛号传入耳中。

“妙僧?”

陈北风抬起头来,望向了这个须弥寺的清秀和尚。

只见得他面如冠玉,连光秃秃的脑袋都显得是白玉雕琢而成的一般,一边口呼着佛号,一边迈着步子,渐渐靠近了落雷区域。

“他找出办法了?”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动,仔细看着妙僧的动作。

“各位施主,小僧先行一步了。”

在即将踏入落雷区域际,妙僧忽然回过头来,对着众人施了一个佛礼。

不等他转身踏入落雷区,万一冷不丁地开口唤道:“戒色!”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各显神通1 不等妙僧转身踏入落雷区,万一冷不丁地开口唤道:“戒色!

“啥?”

陈北风眼睛瞪圆,先是怀疑自己没听清楚,继而一抹笑意从眼中蔓延了开来。

“这个法号……”

“真是……够具体啊!”

陈北风忍着笑,亲眼看到妙僧踉跄一下,险些一头跌进了雷区。

妙僧豁然转过身来,满脸的惊愕之色,道:“你怎么知道的……”

话说到一半,他反应过来连忙捂住了嘴巴,却是来不及了。

“竟然是真的……”万一也是满脸错愕跟真的一样,道:“本公子来此路上偶遇一妙龄尼姑,爱其清丽无双,特意停留相伴共游巫山,还为其作画一幅。”

“临别时候,问其来历,说是妙僧你的师妹,还将你师父为你二十岁生日赐下的法号当成笑话说了出来。”

“本公子是坚决不信的,没想到竟是真的。”

“妙僧……”

万一一本正经,双手合十:“戒色师父。”

偶遇妙龄尼姑,巫山作画之类的估计是真的,至于他坚决不信之类的,那就狗屁了,谁信谁的智商就是被侮辱了。

至少妙僧戒色这会儿已经有被侮辱的感觉了,被人把这见不得人的法号在众目睽睽之下喊出来,他白玉般的脸色都要绿了。

“师妹~~”

妙僧咬牙切齿了一阵子,随后狠狠瞪视了万一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万一,你这缺德货,小心以后下得拔舌地狱。”

“阿弥陀佛,小僧又犯了嗔戒了。”

冷不防地,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的邪灵忽然插了一句:“那就改法号为戒嗔吧。”

“呃~”~

妙僧戒色整个身子都在摇晃了,众人忍耐不住,一个个捧腹大笑了起来。

“邪灵~~你……”

妙僧“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总不能说他的法号“戒色”,当真不是因为他犯了色戒啊。

这不是越描越黑吗?!

无奈之下,他咬着牙,猛回头,踏入了落雷区域当中。

陈北风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敛,看了看妙僧,再望了望万一和邪灵,脸上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他们的关系,果然熟稔,传言不虚。”

同一时间,唐商凑过来,小声道:“陈兄弟,后面你要小心,他们好到都要穿一条裤子了。”

“嗯!”

陈北风点了点头,回头正要说话,却看到唐商与苏冷情一脸苦色地看着落雷区域,于是恍然了过来。

沉吟了一下,陈北风淡淡地说道:“唐胖子,苏师姐,你们放心,落雷绝地,你们肯定可以过。”

“你是说……”

唐商和苏冷情眼中一亮,期盼地望向了陈北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肯定之色,一颗心顿时落回了肚子里。

这个时候,前方妙僧戒色,已然以不疾不徐的速度,行走在了落雷区域当中。

“咦?!”

陈北风忽然惊疑出声,在他的眼中,妙僧从头到尾不曾做任何防备,也不曾提起元力运转什么功法,只是双手合适,举步向前。

“他想变成焦炭吗?”

这个疑问刚刚闪出来,声声梵唱经文,就从妙僧的背影处传了过来。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口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

“……”

一种极致空灵,极致安宁,极致祥和的感觉,随着佛经诵读,弥漫了开来。

陈北风望着妙僧的背影步步向前,周遭一道道落雷劈落下来,却无一道,落诸在妙僧的身上,仿佛他在那方天地,是不曾在的一般。

“原来如此。”

陈北风的眼中闪过一抹凝重之色,看着妙僧戒色月白色的僧袍渐行渐远,感慨道:“四大皆空,过不惊雷,不曾想这妙僧的佛法修为,竟然到了这般地步。”

“是啊,真是帅气。”唐商羡慕不已,有点酸溜溜地说道:“就凭着这一边诵经,一边缓行的小模样,在闹市里这么一转悠,法号想不叫戒色都不成了。”

妙僧已然走出了第一步,其他人等,也熄了继续观察下去,寻找出破绽,从而轻易通过的念头。

“哈哈哈,倒是让小和尚先行了一步,惭愧惭愧。”

“诸位,伍某先上了,后面再会。”

霸王殿的伍杀豪迈地大笑着,一扯胸前衣襟,裂开了衣衫,露出了他黝黑的胸毛,外加浓密胸毛都掩盖不住的刺青。

那刺青图案简单无比,一个大气无比的“王”字,仿佛是天然生在百兽之王猛虎的额上。

伍杀一抱拳,迈着大步,踏入了落雷区域。

“轰隆隆~~”

他可没有妙僧戒色那过不惊雷的佛法修为,刚刚一踏入其间,一道水桶粗细的雷霆就轰然劈落了下来。

“哈哈哈,来得好!”

伍杀大笑着,不闪不避,迎着落雷就是一拳轰出。

“隆~”

“隆隆~~”

“隆隆隆~~~”

一步一拳,一拳一雷,伍杀大笑着前行,拳头之下,挡者披靡。

“痛快~痛快~痛快啊~~”

在高呼“痛快”的声音中,神拳宽广如山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伍杀神拳,名不虚传。”

“真是豪迈男儿,此人值得一交!”

陈北风心中赞叹的时候,万一嗤之以鼻道:“这莽夫,皮真厚,学不来啊。”

摇头晃脑中,他摇着描金折扇,以潇洒无比的姿态,踏入了雷区。

银蛇乱舞,狂雷天降。

在漫天雷霆当中,万一不曾像伍杀那般与落雷硬抗,而是每每当雷霆落下时候,他就扭动一下身子,如踩着音律的节拍在起舞,前行的速度半点不曾放慢。

“好诡异的身法。”

陈北风瞳孔收缩了一下,真正见识到了万一的可怕之处。

漫天狂雷天威如牢,穿行其间如闲庭信步一般。

万一越是往前走,从天上降落下来的雷霆仿佛被他的悠闲激怒了一般,骤然狂风骤雨似的密集了起来。

再是密集,甚至雷霆闪电纠缠成了一团麻花儿,最危险时候雷电都擦着万一的脸庞、衣角而过,焦了发梢、黑了衣衫……

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万一的脚步、姿态,依然如同,月下舞!

“好大的胆子,胆大包天啊。”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各显神通2 唐商望着这一幕啧啧称奇,要是换成了他自己,怕是早就连滚带爬了,哪里还会跟起舞般的优美,不是胆大包天是什么?

陈北风摇了摇头,道:“怕不是他胆大包天,估摸着他就算是死了,在死前的最后一刻,姿态还会是这么优美,游戏花丛一样。”

“你的意思是……”

唐商和苏冷情都若有所悟,再凝神看过去,远远地,依稀还能分辨出来,万一没有持扇子的那只手隐隐地一直按在腰间。

“哈哈哈~~~~”

“敢情他也怕死啊,死死捂着命符不放,哈哈哈,胖爷心里平衡多了。”

唐商捧腹大笑,声音之大,就是隆隆雷声都不能掩盖,前方传来了一声万一的咒骂之声,显然是听了个分明。

这胖子是什么人物?哪里在乎这个,笑得愈发张狂了。

前方万一姿态如月下舞,实质上却悠闲不到哪里去,自不能与这胖子逞口舌之利,很快就消停了下来,整个人没入了雷霆中,渐行渐远。

有了戒色、伍杀、万一三个人带头闯过了落雷绝地,其他人也就不敢再耽搁下去了。

邪灵、风邪、葛天机、妖灵儿,四个人几乎是同时举步,各显神通,闯入了狂雷天牢的范围内。

邪灵手中平举着一个阵盘,上面悬浮着一杆杆小旗帜,不住地移形换位,看上去奇妙无方。

他就这么端着阵盘,漫步而入雷区。

……

风邪双手捏逆天指,大喝三声,催发出指法意境。

……

葛天机的手上,则多出了一个龟甲,抚摸着上面的纹路,闭着眼睛向前走着。

……

妖灵儿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硬着头皮,向前闯去。

……

“果然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各显神通啊!”

陈北风看得眼花缭乱,脱口赞叹。

唐商、苏冷情,嘴上不服人也罢,骄傲也好,在这个时候亦是如同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此时,众人在他们面前展现出来的,都是各自远超同侪的绝世手段。

邪灵漫步雷霆间,身周一个个旗帜虚影浮现出来,隐然是阵盘上小旗帜移形换位模样。

一道道雷霆,往往刚要劈落他的头上,就会为那阵旗所误导,劈到了间隔数丈之外的地方。

邪灵经行处,天上有狂雷怒吼,他行走的通道却是一道雷霆也没有能准确落下过。

“奇门之术!”

陈北风看得连连点头,这般奇门手段,整个神弃大陆擅长的人寥寥无几,大多与邪宗一脉有关,他还是首次亲见。

“隆隆隆~~~隆隆隆~~~”

远方,雷霆隆隆,显出了几分嘈杂,陈北风目光一转,望了过去。

那里,风邪一路前行,一路催发逆天指的意境,以其冲天而起,搅乱了整个天象。

无数雷电银蛇在漫天纠缠往来纵横,不住地彼此碰撞着发出轰然巨响,为此消耗了巨大的力量,以至于无法劈落雷霆。

“逆天指法,乱天象,雷不得落。”

陈北风的神情,有些凝重了起来,这风邪果然是实力强大,昨日的交锋若非是九五独尊功的克制,想要击败他绝非等闲可成。

“快看~快看~~”

陈北风的衣袖忽然被左右攥住,一边是苏冷情,一边是唐商,两个人都是一脸兴奋之色,拽着陈北风衣袖,示意他看向他们所指的方向。

“呃~”

陈北风的衣袖险些没有给扯烂了,偏偏这两人所指的又是完全不同的方向,只得大略一眼扫过去。

这一扫,他先前苏冷情所指的那个方向所吸引。

那里,葛天机手持龟甲,双目紧闭,看似随意地一步步地踏出去。

单单看他的动作,没有什么出奇的,然而只要看到他每每踏过去的地方,尽是漫天落雷的空洞处;但凡他离开的所在,下一刻定然是一个雷打下了,满地焦土,一种诡异无比的感觉,就会从心底浮现出来。

“这是天机演算,葛天机算准了每一次落雷的方位和时间,这才能游走其间,不伤分毫。”

“天机葛天机,名不虚传。”

陈北风沉着声音,如此说道。

“天机?

”苏冷情点了点头,只是她心中有个疑问:“葛天机什么时候有这个名号了?我怎么不知道?”

只是雷声隆隆,旋即她又为妖灵儿那边的情况所吸引,这才没有问出来。

苏冷情就是问了,也注定得不到答案。

陈北风总不会告诉她,这是葛天机后世闻名天下的名号吧?!

“天机葛天机,擅长演算天机,布局谋划,往往将人算入死地,风邪之死,据说就是出于他的算计。”

陈北风心中亦是感慨,一个算计,同时将风邪与血神长恨一齐算在其中,利用血神长恨除去了风邪,这种手段,简直直如鬼神。

“要警惕这个人啊。”

陈北风深深地看了一眼葛天机的背影,这才回过头来,望向了妖灵儿所在的方向。

与风邪和葛天机相比,妖灵儿的情况,就要糟糕得多了。

但见,他周身弥漫出粉红色的雾气,若隐若现娇媚女子,英俊男儿,裸裎着身躯,在缠绵缱绻,不尽媚态,俨然是大销魂天。

这还是远远看过去,若是近身来,为那粉红色雾气侵蚀,感觉还要强烈上百倍、千倍,纵然在其中片刻间将一身精华倾泻一空,成为粉红雾气的养料,亦不足为奇。

看着这一幕时候,苏冷情啐了一口,低头不好意思再看;唐商直接两眼放光,两颊都有一抹酡红色浮现了出来,色授魂与模样。

唐胖子这德行,让陈北风一阵无语,敢情刚才扯着他的衣袖,是想让他看这个“好”东西来着。

陈北风拍着唐商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胖子啊,你流口水前,能不能先告诉我,妖灵儿到底是难是女啊?”

“呃~”

唐商一擦口水,冥思苦想,没有答案,兴许是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做出了一副作呕的模样,绮念全消。

“那……”这胖子绮念下去了,好奇心倒是上来了,“陈兄弟啊,他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他看着妖灵儿水蛇腰,高耸的胸部,娇媚的脸庞,怎么都不能将他跟男子联系在一起。只是这家伙的功法太过诡异,口味也太过重,

传闻中失身于他的女子也不知道有多少,实在是无法下得定论。

陈北风眨了眨眼睛,理所当然地道:“我怎么知道?!”

他的确是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200章 进雷区 阴阳子妖灵儿的性别问题,一直到他后来陨落于风邪的手上,都是一个谜。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性别,只知道其男女通吃,死在他阴阳销魂大法下的男女不知凡几,面首三千俊男美女都有,任是谁也无法分辨啊。

类似的人物还有一个,那就是不久前刚刚穿过了绝地:落雷的邪灵。

这人有谣传其是一个女子,只是他一直是男装打扮,外貌上也没有任何破绽,加上他一身奇门手段,想要掩饰一下除非是天武境大佬亲临,不然谁也没法给出个确切的答案。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

陈北风忽然吟咏了一声,旋即摇头失笑:“雌也好,雄也罢,又干我何事?”

在陈北风与唐商、苏冷情品头论足的时候,妖灵儿的情况,已经危急到了极点。

妖灵儿的阴阳销魂大法形成的粉红气雾号称大销魂天,即便是陈北风置身其间,也要小心再小心,一不留神,就要着了他的道儿。

可是,对那漫天落雷来说,什么俊男美女,那是什么?那变成焦炭吗?

外加雷霆是至刚至阳之力,正是妖灵儿阴阳销魂大法的克星,故而在碧海阁的三人中,甚至包括万一他们四个人在内,妖灵儿是过得最辛苦,也最危险的。

这一关,可说是对她最不公平。

“轰~”

一道水桶粗细的雷柱,砸在了粉红气雾上,顿时气雾散开大半,雷霆余威不止,轰在了妖灵儿的身上。

顿时,衣裳破碎,大片雪白的肌肤露了出来,在唐商眼睛一下子发直的同时,她整个人被震飞了出去,飞向了风邪所在的那个方向。

“风邪,帮我。”

空中,妖灵儿凄惨地叫出声来,声线优美无比,如杜鹃啼血,说不出的起晚动人。

嗯,那是在不计较其性别的前提下。

风邪早知道其底细,又是一个心如铁石之人,瞥了一眼后,脸上现出了一抹厌恶之色,衣袖一拂,喝道:“滚开。”

随即理都不理,径直向前。

本来,风邪的逆天意境,正是这落雷绝地的克星,只要他驱动逆天指法,乱了一方天象,就能救妖灵儿出水火了。偏偏他就是不干,不仅仅不救人,反而一袖子鼓动劲风,扑在了妖灵儿的身上。

一袖劲风,自然奈何不得妖灵儿,却也让她的身形在空中凝了一下。

就是这么一下糟糕了,后续紧随其后的雷霆如被捣了蜂窝的蜜蜂一般,蜂拥而上,几乎聚成了一个雷球,中心处就是惨叫咒骂声不绝的妖灵儿了。

“风邪,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哎呀,老娘总有一天妖把你吸成干尸!”

……

唐商听得一头雾水,晕头转向地道:“一会儿老子,一会儿老娘,你倒是有个准主意啊。”

这胖子刚抱怨了一句,目光如遇磁石,眼睛一下子发直。

远处,雷球散开,露出了其中的妖灵儿,她倒也是了得,竟然硬生生地支撑了下来。

不过她人能支撑得住,衣裳却不成。

但见,原本一身华丽如天上云霞般的衣裳,这会儿这边一个洞,那边一窟窿,肉光致致,比没有穿还要更诱人。

妖灵儿满脸的怨毒之色,不知道催动了什么秘法,整个人为粉红色气雾所包裹着,电射而出。

紧随其后的,是恋恋不舍的雷霆与唐商的目光。

“你恶心不恶心啊。”

陈北风也就罢了,充其量是不忍卒睹,苏冷情却是被这胖子的表现给恶心坏了,咒骂着一脚踹了过去。

“嘿,小冷情啊,你是不是嫉妒人身材啊,其实你……”

唐商话刚说了一半,感受到苏冷情如同刀子样的目光,整个人打了个寒颤,连忙转移话题道:“陈兄弟啊,这些人除了妖灵儿功法受到克制外,其他一个个都不是简单人物啊,你怎么看?”

虽然明知道这胖子是在转移话题,陈北风还是笑了笑,认真地沉吟了一下,道:

“万一,身法第一;

戒色,佛法玄妙;

邪灵,奇门无双;

风邪,意境超绝;

葛天机,算无遗策;

妖灵儿,魅惑天下;

伍杀,神拳无敌,刚猛莫京。”

说到这里,陈北风顿了一顿,笑看着唐商与苏冷情道:“胖子,灵活第一;苏师姐,小巧第一。”

他这番评价,并不是信口到来,完全是将其余九人超过其他人,甚至可以说是超过了同辈所有人的最强一点指了出来。

唐商与苏冷情皆是微微颔首,完全赞同陈北风的看法。

紧接着,唐商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那陈兄弟你呢?又是什么?”

“剑法?音杀?暗器?护体?掌法……”

唐商一个个道出,又一个个摇头不敢确定。

旁边苏冷情也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等待陈北风的回答。

“我嘛……”陈北风一笑,似是认真,又如玩笑地道:“自然是实力第一了!”

“哈哈哈~~~”

陈北风、唐商、苏冷情,相视大笑。

“好了,他们各显神通过了,现在换成我们了。”

陈北风微微一笑,与唐商、苏冷情并肩踏入了漫天落雷当中。

“隆隆隆~~隆隆隆~~~”

经过前面那七个人的接连挑逗,绝地落雷区域上空处,汇聚着比此前还要多得多的雷霆,恍若是养精蓄锐,汇聚百万兵,就等着下一个胆大包天给进来,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唐商也就罢了,拼一拼还是过得去的;苏冷情则如妖灵儿一般,为这落雷绝地克制得厉害,真要是她单独一人来闯,结果不会比妖灵儿好到哪里去。

不过这会儿,两人皆是一副心中安定模样,毫不在意那在他们踏入区域的第一时间,就咆哮着铺天盖地而下的雷霆。

因为他们的身边,是陈北风!

陈北风也的确没有让他们失望,在第一次落足的时候,脚尖一挑,一把紫黑色的碎石就被他挑了起来。

当第一片雷霆洒落下来的时候,碎石正好飞到他的胸前高度。陈北风恍若不见那雷霆将至,只是状若随意地屈指接连弹出。

“千绝手!”

“砰砰砰砰~~”

章节目录 第201章 鼠心 “千绝手!”

“砰砰砰砰~~”

那些碎尸或直接前进,或高飞而起,或曲线迂回……瞬间激射了出去。

霎时间,一道道本来笔直落下的雷霆,为那些碎石所引,纷纷偏转了开来,好像在为陈北风等人避让道路一般。

无数碎石,接连不断,陈北风一行三人,谈笑自若,笔直前行。

仿佛没有尽头般不住落下来的雷霆,遍及了整个落雷绝地的所有区域,唯独他们三个人周遭,只有细小的电弧偶尔绕了过来,为碎石所击碎。

“这方区域,不知道多少年来雷击不止,每一寸土地,每一颗碎石上,都蕴含了强大的雷霆威能。”

“以之激射出去,每一颗碎石都如雷雨天气,平原上的大树一般,天然的引雷存在。”

“这,或许就是度过绝地:落雷,唯一的一个取巧方式了。”

陈北风的声音,悠悠然地在雷霆轰鸣的缝隙中传了出来。

“那也未必。”唐商不以为然,他看着一颗颗碎石状似漫洒出去,其实每一颗都有着自己的目标,各自引走一道道雷霆,感慨道:“能将暗器施展到这个地步,已是出神入化,这天下又有几人能做到。”

在他们悠闲的对话当中,雷霆渐渐地被他们甩到了身后,成了一个暗紫色的天幕背景……

…………

“砰~”

一声闷响,一个身影从空中跌落了下来,砸在了地上。

“咦,这是哪里?”

陈北风刚从地上爬起来,身子便剧烈地摇晃了起来,好不容易勉强维持住了平衡,没有直接倒到地上去。

他的声音发出,连自身都听不分明,嘴巴里,耳朵中,都被灌满了风,只有风的咆哮怒吼声音。

极目远眺,周遭一片空旷,唯有狂风在呼啸着,迎面扑来,如刀,如水,如山……

“喝!”

陈北风大喝一声,元力下行,整个人如被高山压在了背上,一只手插入地上,这才在狂风中稳住身子,不再被吹得东倒西歪。

“好可怕的风!”

“这是什么风?”

陈北风心中骇然,脑子里却是闪现出了片刻前的一个景象。

当时,他与唐商、苏冷情三人踏出了落雷绝地。

随即,毫无征兆地,一个个气旋蓦然浮现出来,将他们卷入其中。

气旋犹如过山风一般,飞速地膨胀了起来,倏忽之间,就带着他们跨越了不知道多少距离,当那气旋消散,陈北风从空中跌落下来时候,就是眼前这情况了。

三人,分散。

想来其他人,在踏出落雷区域时候,十之八九也是一般无二的遭遇。

“分散开来了吗?”

陈北风在狂风中,慢慢地直起了身子,心中道:“也好,不然万一他们四个联起手来,倒也不好对付。”

“只是唐胖子、苏冷清,你们两个就自求多福吧,我却是照顾不得你们了。”

心中念头闪过,他迎着狂风,终于重新站得笔直。

一身衣袍,在狂风的吹拂下,仿佛身后无数只小手在拉扯着,向后扯得直挺挺的。

“吱吱吱~~~”

陈北风的衣袖中,传来声声怪叫声,旋即一个黑影滑了出来,被狂风一吹,整个飘飞了出去。

“啼魂!”

陈北风眼明手快,一把拽住了啼魂的尾巴,把它拉了回来。

“吱~~”~

啼魂被尾巴在陈北风的手臂上一缠,四肢环抱住胳膊,浑身都在发抖。

那一下子险些给吹上天去的感觉,让这小家伙给吓得够呛。

“这小东西……”

陈北风捏着它脖子后面的皮,将它整个提溜了起来,放在眼前看着其小脸上惊恐无比的表情,一阵无语,“这还是那头能从悬崖上跃下来跟我空战一场的龙象金刚猿身躯吗?”

“老虎身子绵羊心,果然是要不得啊!”

“你这小家伙,欠操练!”

陈北风脸上现出了一抹笑容,对啼魂道:“小家伙,这一阵,就交给你了。”

啼魂先是疑惑不解,继而满脸惊恐,它本能地感觉到陈北风不怀好意。

还没等它做出什么动作来呢,陈北风取出武玉箫,以音杀技法驱动,霎时间一声尖锐刺耳,直刺灵魂深处的萧声传了出来。

受此一激,啼魂再保持不住身躯,一团黑影在身上若隐若现,似随时可能被震得离体而出。

在这个关口上,陈北风将啼魂的身子迎着狂风一抛。

“嘭~”

扔出去的时候,还是一个小不点儿;落下来之际,已然是一个小山般的庞然大物。

“轰隆隆~~”

龙象金刚猿那庞大的身躯特别的招风,一瞬间承受到的风力不知道是陈北风的几倍,又是猝不及防下,直接给吹得仰面砸到了地上,溅起碎石无数。

挣扎了半天,啼魂这才挣扎着爬了起来,还没等它做什么呢,便觉得肩上一沉,竟是陈北风借着风力飘飞了起来,随后拉着它身上的毛发,落足到了其肩膀上。

“前进!”

陈北风抽出武玉箫,在手上把玩着,随口吩咐道。

啼魂试探着迈了一步,只觉得沉重无比,压力巨大,待要罢工哭诉吧,脑袋一侧,眼角余光就瞄到陈北风把玩武玉箫的动作忽然加快,风声穿透了武玉箫的孔洞,发出了声声呜咽。

它直接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冒了起来,一句废话都不敢说,咬着牙顶风前进。

“这才乖嘛!”

陈北风在啼魂的肩膀上,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仰望着一片灰蒙蒙地天际,看着一片云彩飘过来,瞬间被罡风吹成了无数丝绦,消融不见。

久久地凝视着,陈北风不觉间有些痴了。

这般诡异的天象,仿佛是一个准确的预言,在预告着神弃大陆的未来一般。

在往后的岁月里,是一个风起云涌的大时代。

然而,在那大时代的浪潮刚刚达到巅峰的时候,一阵罡风从天外呼呼地吹来,瞬间吹散了层云,破碎了浪潮,将一切打成了虚空。

漫随着心意,任由着心中念头发散,陈北风将武玉箫凑到了嘴边,吹起了悠扬的曲调。

萧声传来的时候,那声声呜咽,带着悲壮与凄凉,顿时让啼魂打了一个寒颤。它还以为陈北风对其速度不满意呢,连忙拍打着胸脯发出“嘭嘭嘭”的声音表示强壮与忠心,随后苦着一张脸,大踏步地前进着。

同一时间,在这个狂风主宰的天地中,万一、风邪等人,一个个不住地催动着护体,死命地运转着元力,顶着狂风走得艰难。

与他们相比,悠闲地吹着武玉箫,躺在啼魂肩膀上的陈北风,自是轻松到了极点。

这轻松,一直维持了小半个时辰。

小半个时辰过后,啼魂忽然抖动了一下肩膀。

“嗯?”

陈北风收起了武玉箫,坐直了身子。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淘汰第一人 从啼魂的肩膀上,居高临下地眺望了过去,他很快就发现了啼魂提醒他的缘故。

在离他们差不多有百来丈的地方,隔着昏黄的风,陈北风依稀能看到一座斑驳的石碑,上面有古老的,风化得差不多的两个大字:罡风!

“原来此处叫做罡风。”

陈北风的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四绝:罡风!”

“怪不得这风这么邪乎,似乎可以透过血肉,直接吹散了元力,继而再吹散神魂一般。”

陈北风的脸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在浮动着,哪怕是安坐于啼魂的身上,他依然在时刻不停地运转着金乌宝体功,为的就是这罡风的特异之处。

得知这里就是四绝地之一,他反倒是不奇怪了。

啼魂扭动了一下身子,紧接着伸出一只爪子,向着远处比划着,口中“吱吱”有声,好像在说着什么。

“咦?”

陈北风循着啼魂的指引望去,那迷迷蒙蒙,遮天蔽日的罡风遮挡了九成九的视野,他穷极了目力,也只能看到不到平时十分之一的距离。

差不多就在他视力的极限处,陈北风模模糊糊地看到,似有一个小黑点在不断地挣扎着,走三步,退两步。

“有人?!”

陈北风沉吟了一下,还是伸手在啼魂的肩膀上一拍,整个人飞跃而下。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他还不想将啼魂的真面目显露在他人的面前。

用得好,在关键时刻,这小家伙就能给他带来天大的助力。

啼魂受了陈北风的指示,如逢大赦一般,身子急剧地缩小,重新化作了小猴子模样,心安理得地“蹭”地一下蹿到了陈北风的肩膀上,惬意地窝了起来。

陈北风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小猴头躺着窝着还不满意,扯着陈北风的一缕头发过来,在肚子上一围,天知道它是拿这当被子盖呢,还是怕一不留神被风给吹跑了。

“这家伙懒的……”

小家伙还不知道陈北风心里面有动了有机会就操练它一番的念头,惬意地翻了个身子,恨不得能睡过去。

陈北风也没心思再跟这小东西较劲,只是在心里面记上了一笔,随后催动了金乌宝体功,脸上一抹紫金气闪过,顶着罡风向着前方那个身影处走去。

渐渐靠近了,故而视线为狂风所蒙蔽,气息有命符遮掩,声音被罡风所掩盖,陈北风还是从那个熟悉的背影,大致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竟然是她?”

“看她的模样……怕是支撑不了多久了。”

陈北风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去,前面那个身影“嘭”的一声,栽倒在了地上。

对方的状况显然是差到了极点,不太可能发现陈北风的踪迹,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就是两个选择,一个是走过去,一个是当做没看到,绕过去。

犹豫了一下,陈北风还是径直朝着那个所在的方向走去。

数十息上下过去。

在这段时间里,陈北风步步靠近,那人一直在努力地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不能够。

“难道只能到此为止吗?”

“我不甘心!!!”

一个占满了尘埃的脸从地上拔了出来,罡风一吹,脸上尘埃尽去,露出了粉雕玉琢,魅惑无双的脸庞。

赫然是——碧海阁妖灵儿。

她的脸上现出了一抹怨毒之色,眼前恍惚间又闪现出了风邪不仅不出手相助,还推了她一把入深渊的情景,一股力量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支撑着她勉强撑起了半边身子。

要不是在这绝地罡风,换成在外界的任何一个地方,无论是碧海阁内外,妖灵儿要是做出这么一个动作,怕是能引起尖叫声一片,无数人色授魂与,无论男女。

此时,妖灵儿经过了落雷煎熬,又受罡风侵蚀,一身衣物几乎灰飞烟灭,压根掩盖不住她的身躯。

只是一个支撑上半身起来的动作,露出了胸前波涛汹涌,不尽春色。

随着她的动作,不仅仅是整个上半身挺了起来,就是下半身也脱离了地面。

眼看着,困惑了不知道多少人的妖灵儿性别问题就要有了答案了,恰在此时,一只脚进入了妖灵儿的视线范围,落在了她的身边。

“啊~”

妖灵儿吃了一惊,身上的力量落潮般地褪去,整个人重新趴伏了下去。

要是唐商在此,定然惋惜得捶胸顿足,恨不得殷勤地将人家给拉起来。

“是你。”

妖灵儿从地面上仰起头来,视线上移,目光经过腿、胸前,最终落到了来人的脸上,“武府陈北风!”

陈北风沉默不语,没有人知道他心中长出了一口气。

走到了妖灵儿的面前,他才发现那个尴尬的情况,幸好妖灵儿支撑不住重新落了回去,不然的话……

“我可一点都不想知道她的性别。”

陈北风松了一口气,庆幸没有看到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至于妖灵儿胸前的宏伟,陈北风倒是不介意扫视一眼,心中暗赞:名不虚传。

“你也来看我笑话吗?”

妖灵儿的脸上,露出了凄美的惨笑,这种落魄模样,想来从来没有在她的身上出现过,何况落入他人的眼中。

“这场比试,你的功法受到克制,非战之罪。”

陈北风淡淡地说道:“你还是退出吧,继续下去,不仅仅不可能赢,纵然是不死,怕也会伤到了根本。”

他这番话说完,落入此时心中满是偏激怨毒的妖灵儿耳中,不知道被曲解到了哪里去,妖灵儿脸上闪过一抹厉色,正要说什么呢,眼前忽然一黑。

妖灵儿心中大惊,还以为陈北风突然对她出手呢,连忙伸手握向命符。

命符保命自是不错,但要是出手时候足够突然,连让对方运转元力震碎命符的时间都没有,也未尝杀不得人。

妖灵儿就是以为陈北风起了这么一个念头。

然而,当她将手伸向了命符后,却顿在了那里,没有捏碎。

因为,这时候她已经发现,笼罩下来的黑影并不是陈北风对她出手,而是柔软的一袭披风。

“披风……”

妖灵儿一口气松了下来,最后的心力也随之消散,欲振无力,真的是无法继续下去了。

她掀开披风,遥遥望去,勉强能分辨出陈北风浑身金光透体而出的背影,渐行渐远。

妖灵儿的脸上现出了一抹复杂之色,将披风紧紧地裹在了身上,遮住了要害,随后最后凝望了一眼陈北风远去的方向,一把捏碎了命符。

霎时间,仿佛亘古就吹拂不止的罡风扑在妖灵儿的身上,撞得轰然破碎,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其笼罩。

随后,天地色变,恍若是油锅中混入了一滴水般,激起了激烈的反应。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弱水 妖灵儿只觉得天旋地转,强大的排斥力作用在她的身上,整个世界都在飞速地倒退,化作了斑斓的图景朦胧。

“嘭~”~

一声闷响,妖灵儿从空中跌落了下来,没有了五洲之巅上无形作用在身上的威压,她轻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千里之外,五洲之巅孤傲地耸立着,直指苍天。

“真的被传送出了千里之遥。”

妖灵儿判断了一下方向,出奇地没有为命符的神奇功效而太过惊奇诧异,只是裹紧了披风,向着五洲之巅赶去。

……

五洲之巅下,任性、钱多、卢函同时神色一动,隐隐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天地排斥。”

任性豁然站了起来,眺望向了一个方向,“有人捏碎命符出来了。”

钱多和卢函紧随其后,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不要是我们四御门下……”

“不要是我碧海门下……”

“不要是我武府门下……”

三人面上不显,心中都在祈祷着,第一个淘汰者,这名号可不好听。

……

陈北风并不晓得他一时心软送出去的披风还能引来那个结果,此时,他正站在一道宽广无垠的大河前,面露难色。

在河岸白沙上,一块白色砂岩构成的石碑矗立着,上面两个大字:

“弱~水~”

陈北风站在石碑面前,念着这两个字,沉吟不语。

啼魂蹲在他的肩膀上,别别扭扭,浑身不得劲儿,看到那滔滔弱水就发憷,生怕陈北风把它给扔水里当筏子。

想象到嘴里不断地冒着泡,蹭蹭地往下沉,啼魂就不寒而栗,要不是陈北风一只手一直在抚摩着它,它恨不得钻到哪个神仙都找不到的缝隙里面去。

陈北风皱着眉头,目光在石碑和弱水河间转动,时不时地再眺望一下弱水河的极限,哪里有空理会那猴头的想法。

他本来就不以为这弱水只是单纯的河流,这凝神观察,果然看出了问题。

在这片弱水河区域,似乎是渐渐靠近了山巅的缘故,每隔一会儿,就会有鹅毛大雪不知道从何处被吹拂了过来,飘飘洒洒而下。

于弱水河畔,更有大片大片的芦花种植着,开满了绒绒的细碎花朵。

偶尔风起,漫天都是飘雪与芦花,烟尘般地弥漫开来。

这弥漫了天地的风花雪,唯独在一个区域,全然绝迹。

“弱水河面上,一点的风花都不见!”

陈北风发现了蹊跷后,静静地等候着,目光紧紧地随着一大片被吹拂向弱水河方向的风花不放。

随即,一抹惊容,浮上了他的脸庞。

原来,无论是鹅毛般的雪片,亦或是轻若无物的芦花,在擦过弱水河面的时候,都瞬间从能在空气中漂浮的轻灵,变成了铁块一样的沉重,一沉到底,连点水花儿都不曾溅起来。

“这……”

陈北风神色凝重无比,屈指在空中弹出。

“嗖~”

劲风撕裂了空气,带起一连窜的芦花,从水面上划过。

本来以陈北风关注在上面的力量,芦花当如扔出去的片石一样,在水面上平平地飘飞出去才是,然而几乎在触碰到弱水河水面的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就加持在芦花上,将它们一把拽入了河中。

“果然如此。”

陈北风收回了手,皱眉出声:“鹅毛不起,芦花立沉,这宽达数里的弱水河,不好度过啊。”

“你说是吧,唐胖子。”

一个肥肥胖胖,偏偏轻灵无比的身影,从陈北风的身后冒了出来,走到了跟他并肩而立的位置,很是郁闷地说道:“你又知道我来了?”

唐商这是真纳闷,其他的也就罢了,陈北风除了表面修为外,差不多都比他强,唯独在轻身功夫上,唐商还是有信心的。

他的轻身功夫,是天赋异禀,将非学也,在他看来是与陈北风的模仿天赋一样,是得天独厚的优势。

事实上也是如此,按道理来说,陈北风在这漫天飘雪,自身气息又为命符所掩盖的时候,应当是察觉不到他的靠近才是。

天知道他刚刚想吓陈北风一跳,结果陈北风突然出声,他自个儿反倒被吓了一跳。

陈北风闻言一笑,冲着地面上一努嘴,道:“喏,你自己看。”

唐商向着他努嘴的方向望去,只见得在河岸上,陈北风面前不远处的地方,几个模糊的脚指向着两边延伸了出去。

看到这个,他先是露出了恍然之色,继而又皱起了眉头,似要发问。

正在这个时候,陈北风接着说道:“这上面有三个人的脚指,最轻的是你,带着熏香味道的是万一,介于你们之间的,应当是一个身形轻灵的人,又不是师姐和妖灵儿,应当是邪宗的邪灵。”

“你们比我早到了一步,应当是去察看弱水河究竟延伸到了多远,有没有绕过的可能,有没有桥梁可渡。”

“你们说是吗?”

话说到后来,最后一句陈北风的声音拔高,似是对着空气所言。

唐商悚然而惊,随即明白了过来,左顾右盼。

“陈北风你心细如发,本公子佩服佩服。”

不远处风雪中,万一摇着描金折扇,慢慢地补出。

在另外一个方向,传了一声冷哼声音,随即邪灵也现身了出来。

前者也就算了,后者固然是冷哼状似不屑,可在现身之后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向着陈北风的身上瞟,好像要看出他是一个什么构造似的。

“不对啊!”

唐商一拍膀子,奇道:“你能分辨出我的轻功和脚指也就罢了,万一是个臭虫也不奇怪,邪灵的身量也就是跟娘们一样,你能把他跟苏冷情区分开来就算是了不得了,怎么知道不是妖灵儿呢?”

提到妖灵儿的时候,唐商不能地以袖子擦拭了一下下巴,仿佛又回到了绝地落雷时候看着妖灵儿惹火身材流口水的时候。

这一分神,也让他没有注意到万一听到“臭虫”两个字时候的哭笑不得,邪灵得到“娘们”评价时候的咬牙切齿。

陈北风淡淡地一笑,道:“因为妖灵儿已经出局了。”

“哦~”

唐商、万一、邪灵公子皆沉默了下来,多少有几分兔死狐悲,尤其是在弱水河如天堑一般,横断在眼前的时候。

沉默了一会儿,陈北风岔开话题,问道:“你们都去看过了,如何?这弱水河是否有其极限,是否有桥梁可渡?”

唐商、惜花等人正要回答,一个清朗温柔的声音,从众人身后传了过来:“阿弥陀佛,陈北风,唐商,还有老臭虫,小邪,我们又见面了。”

章节目录 第204章 过河 且不说万一听到“老臭虫”三个字的时候,脸色黑如锅底,陈北风等人回过头去,正好看到一颗光亮无比的脑袋从风雪中钻了出来。

天知道妙僧戒色是怎么保持在这暴风雪中鹅毛不沾的。

这和尚以优雅的姿态走到了众人面前,双手合十行了个礼,随即道:“陈北风,结果想必你也猜到了,这弱水河环绕成圈,没有极限;河上空荡,无有桥梁,亦无渡船。”

“果然如此。”

陈北风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倒也不出乎他的意料。若不是如此,这弱水河也称不上什么四大绝地之一。

不过包括陈北风在内,众人并无太多的紧张为难情绪。落雷、罡风都已经度过了,一个弱水,还不至于让他们止步。

陈北风笑了笑,道:“和尚,你是最先到的,情况也最是熟悉,就由你先开始吧。”

他没有看到其他人来到的痕迹,要么就是已经度过了,要么就是还在前面的罡风中苦苦挣扎,在场的众人自是自身先度过为上。

妙僧也不推却,笑道:“那贫僧就先行一步了。”

话音落下,这和尚不仅仅没有靠近弱水河,反而直接盘膝坐到了地上,口中喃喃,似是在念咏着经文。

陈北风这会儿也不着急,将啼魂捉到手中捋着它的毛发,静静地等候着,心中想着:“这和尚颇有几分深不可测,当是最后的争夺者之一,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手段。”

其他人不知道抱着什么想法,也如陈北风一般,静候在一旁。

妙僧戒色自从盘膝而坐后,外界的一切随着经文的念咏而远去,他的脸上渐渐流露出了一种祥和安宁的神色,似是进入了某种定境当中。

在场的都是识货的,无不在心中感慨,佛法的确是有其玄妙之处。

更玄妙的一幕,随即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也不简单妙僧戒色清醒过来,不见其任何作势,毫无征兆地,一股无形的力量承托着他的身躯,就这么凭空悬浮了起来。

“这是……”

陈北风等人皆是露出了诧异之色,眼睁睁地看着妙僧保持者盘膝的姿势,离地三五尺的距离,悬浮着飘到了弱水河上空,向着对岸飘去。

整个过程中,梵唱佛号经文越来越响,他悬浮飞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佛门武学,另辟蹊跷,着实不可小觑?!”

陈北风心中感慨,妙僧露出的这一手,固然比不得地武境四重天的翱翔虚空的飞行能力,却也算是玄武境中,唯一真正的飞行法门。

至少以陈北风的眼界,尚且不曾见过除此之外,有任何能不凭借外物而飞行的手段。

“那和尚先行一步了,咱们也来吧!”

万一摇着折扇,对邪灵道了一句,随即向着陈北风与唐商一拱手,转身以极致潇洒的姿态,一步踏出。

这一步跨越了一两丈的距离,直接踏到了弱水河面上空处。

眼看着,他就要落入了河水中,一沉到底的结果可以想见,“嘭”的一声,漫天花雨,忽然从万一的袖中爆发了出来。

“呃~”

陈北风和唐商面面相觑,眼看着万一以舞步般的优美姿态,踏着缓缓飘落的花瓣向前,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前行了不下十来丈距离,万一一挥折扇,袖中又是一股花雨喷洒而出,俨然是在弱水河上空,铺陈一道由花瓣凝成的桥梁。

“这花花公子……”

唐商憋了好久,终于憋出了一句话来,“他是不是就靠着这手来勾搭美女呢?他身上到底带了多少花瓣啊,怪不得那股儿味道……”

陈北风没有接茬,平心而论,万一身上的香气浓郁而不刺鼻,俨然是最上等的熏香味道,对男子来说是夸张了一些,但也不至于跟“臭虫”一类的说法联系在一起。

唐商的说法,明显带着几分酸溜溜的味道。

看陈北风没有接口,唐商也没有继续吐槽的意思,拍了拍手说道:“这关陈师弟你看我的手段,轻而易举。”

话音落下,他径直一步踏出,周身气劲爆发,步步生莲花。

“果然好轻功!”

陈北风抚掌而笑,唐商的轻身武技不愧他盛赞其为第一,这手步步生莲的手,除了他之外别人就施展不出来。

弱水虽有数里之遥,但也唐商的功力,当也足以支撑。

唐商这人平时看起来虽然不算太着调,然而在这个关键时刻,若是没有把握,他也不会轻易地露这一手。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唐商肥硕的背影踏着莲花气劲,步步向着弱水河中心处踏去的时候,陈北风的心中忽然闪现出了不安的感觉。

“怎么回事?”

陈北风心中不祥的预感一闪即逝,错非他对这种武者的警兆之类的向来重视,怕都会给忽视了过去。

“难道河中,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这个念头闪过,陈北风刚刚准备随之动身,度过弱水河,以防不测的时候,眼前忽然一花,霞光般的色彩射入了眼中。

“嗯?”

仔细看去原来是邪灵借助身上的特殊衣服,凭空飞行了起来,煞是光彩夺目。

随即,陈北风也沉凝的剑势,伴随着手中长剑,在河岸上骤然爆发了出来,卷起狂风与暴雪,混杂着漫天飘零的芦花,形成了一条白龙,席卷向对岸。

陈北风一步踏出,插入了白龙的中心处,剑势如滞万古泥沙,带着一种亘古与苍茫的味道,无形中将陈北风此时的心境,融入到了剑势当中。

剑势:升天!

升的是飘雪,是芦花,是狂风,也是陈北风心中咆哮,形诸于外。

这条元气巨龙裹挟着陈北风,向着对岸呼啸而去。

当它力量止歇的时候,也就是陈北风度过了弱水河,踏上了对岸之机。

同样的是渡河,陈北风的速度是最快的,声势也是最大的,元气巨龙过处,弱水河上河水汹涌,仿佛要为席卷而过的暴风雪带起,成了接天连地的龙吸水似的。

在陈北风的身后,弱水河面上无数细小的漩涡浮现,彼此碰撞着,带动了偌大河流晃动。

若不是弱水河宽大无比,仅仅是陈北风的声势,就足以将其变得沸腾狂暴起来。

在即将靠近对岸的地方,弱水河的确是狂暴了。

“嘭~”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唐商出局 强大的风压迫得水面凹陷,发出沉闷的水声。

妙僧盘坐飞度之势,在接近河岸的时候力竭,缓缓坠落了下来,眼看着只差个数十丈,就能登上河岸,就要前功尽弃了。

这和尚毫无慌张之意,只是双手从合十状态下散开,向下沉沉地一压,口中念道:“我佛慈悲,普度众生!”

“轰~~”

两个巨大的透明掌指浮现了出来,轰然击在河面上,顿时卷起滔天巨浪,仿佛是要将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拖入河中淹没一般。

这大浪只是卷了一个空,妙僧早就借着那两掌的反震之力,落到了河岸上。

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弱水河如有生命一般,催动着浪潮一阵阵地拍打在河岸上,发出暴怒的咆哮,终究无可奈何。

“该死的贼和尚。”

在妙僧身后的万一遭了无妄之灾,咒骂出声的同时身子一动,化作了数十个残影,仿佛是数十人同时起舞,汇成了一套完整的舞步。

同时,漫天皆是鲜红的、粉红的、亮紫的、明黄的……各色花瓣缤纷而下,俨然是天上下起了花雨。

数十个舞步残影踏出缤纷繁花,险之又险地避让开来回头的大浪,紧随在妙僧之后踏上了河岸。

大半条弱水河的暴怒,到最后全让跟在万一之后的唐商给消受了。

高达数十丈的大浪不曾卷到万一,不甘心地重重砸落回河中,激起了一道水幕,仿佛是拉网般向着唐商逼来。

这弱水河何等的诡异,唐商哪里敢让河水沾身,连咒骂前面的妙僧和万一都来不及,只是怪叫了一声,连忙震碎了脚下莲花气劲,向着斜侧方避让开去。

本来这也没有什么,唐商的举动已经让他避开了水幕,他的步步莲花也只是在自身发出的莲花气劲上借力,仅仅比妙僧的盘膝飞度差上一筹而已。

可就在这个关键时刻,一个意外发生了。

在唐商的斜后方,好死不死的正好是驾驭着特殊飞行衣服的邪灵。

漫天水幕或许遮蔽了她的视线,当她看清楚前面情况的时候,唐商肥硕的身躯已然占去了她大半个视野。

“让让让啊啊~~”

唐商手舞足蹈地大叫着,他别的不怕,就怕连带着邪灵两个人撞在一起,一起给掉进了弱水河中,那该有多冤啊。

邪灵原先本能地就要避让了,唐商这一叫,却叫出了事情。

她猛然想起,就是这个死胖子,在刚才把她给形容成了娘们,至少身量像是一个娘们一样。

这话不是唐商第一个说,只是此前所有这么说的,都早就被邪灵给臭揍了一顿,逼得指天立誓再也不敢了。

刚才唐商这么说的时候,先不提唐商的实力,单单陈北风站在身旁,就让邪灵不敢妄动,只得将这口气给憋了回去。

这会儿,看到是唐商撞过来,邪灵鬼使神差地不仅仅没有避让,反而竖起了一双白皙细长的手掌,向前一推。

“排~山~倒~海~”

“不好!”

前方河岸上的妙僧戒色、万一,后面的陈北风,同时色变。

这排山倒海可不是寻常的一推,此乃是邪宗赫赫有名的玄级顶尖武技。

现在邪灵下意识地施展出来的排山倒海,在她与唐商之间,一道水墙凭空浮现了出来,如这一掌的名称一般,排山倒海而去,与唐商身后的水幕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唐商瞬间,面如土色。

“胖子~!”

陈北风驾驭着白龙,呼啸而来,见状大惊,长啸出声,强力催动升天剑势,本来已经攀升到了极限的速度,凭空又增加了三层。

不过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徒劳罢了。

他,来不及了。

“糟糕!”

弱水河对岸,

万一和妙僧戒色脸上也为之一沉,心知糟了。

包括怔在了空中的邪灵在内,所有人都知道,这下唐商是无救了。

这般在他自身旧力方竭,新力未生之时,遇到这种前后夹击的绝境,别说是他唐商了,就是换成陈北风在这里,也是无法可想。

唐商也是个光棍性子,直接放弃了抵抗,任由沉重的身躯为前后巨浪所卷,破口大骂:“你这个娘娘腔,趁人之危的小心眼儿,胖爷记住你了。”

话音到后来,已然为水声阻隔,唐商肥大的身躯,被巨浪席卷着,落向了弱水河。

邪灵本来还有点愧疚的,也觉得自己冲动了,现在听得胖子说话这么难听,玉面一板,大声喝道:“活该,再来一次,小爷还把你喂王八,你不是记住我了吗?我就等着你,看你有什么本事?!”

这话一出口,对岸的万一和妙僧戒色脸色都难看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怎么办?”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为难与无奈。

落入水中的唐商连反驳一句的功夫都没有,一道奇光破开了弱水河,带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种情况,就好像在河中心大量的河水被凭空搬运走了,留下了一个豁然空洞,四周的河水填补过来形成了漩涡。

看着这个巨大的漩涡成型,邪灵啐了一口,道:“死胖子,算你跑得快,不然让你见识下小爷的厉害。”

话说完,她震动了飞行衣服,就要继续向着对岸而去。

邪灵是骂痛快了,对岸万一两人脸上却黑成了锅底颜色。

妙僧戒色忙踏前一步,双手合十,运转了元力急忙忙开口道:“陈北风,邪灵只是一时冲动,请你千万莫与他计较。”

“回头小僧负责压着他向唐商道歉。”

邪灵乍听到妙僧的话,脸上一板,喝道:“道什么歉,你不知道那胖子的嘴巴有……”

他话还没说完呢,背后忽然传来一阵狂风呼啸的声音,继而漫天雪花裹挟着芦花形成了风花雨,吹打在了他的身上,隐隐作痛。

同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是不用道歉了。”

“嗯?”

邪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愕然回头,但见漫天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将苍天与弱水河连在一起,仿佛是天幕席卷了过来。

万一和妙僧看到这个情景脸色大变,邪灵本来就不是陈北风的对手,更是在这种情况下为风花所席卷,没有战胜甚至挣扎的道理,连忙齐声高呼:

“手下留情!!!”

章节目录 第206章 邪灵出局 陈北风既然出手,岂会因为他人的一声呼喊而罢手?他连理会都不曾理会,只是冷着一张脸,屈起左手,缓缓点出。

在漫天风花席卷当中,邪灵只看到一根手指,点破了暴风雪,蓦然在他的眼前放大,仿佛指尖上带着某种吸引力,牢牢地吸引住了他全部的目光与精神一般。

“啊啊~~”

他尖声大叫着,猛地一下挣脱了出来,如在空中起舞一般,豁然借着宝物衣服之力,在空中转了一个身,险之又险地风雪,与驾驭着狂龙风花的陈北风错身而过。

万一和妙僧戒色同时长出了一口气:“还好,还不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那邪灵刚才只是本能地闪避,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脸上尽是惊魂甫定之色,张了张嘴巴,似要开口说些什么。

在他跟惜花和妙僧之间,白毛过山风一般的升天裹挟着陈北风的身躯,呼啸而去,再不停留。

从那里,陈北风的声音悠悠地传了出来:

“你可以一样记住我,我一样等着你来。”

这话入耳,万一、妙僧戒色、邪灵,同时怔住了,既觉得耳熟,又不明其意。

在脑子中一过,万一和妙僧戒色的神色就不对了,心中闪过了一个念头:“这怎么跟唐商和邪灵的对话那么像呢?难道……”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异变突生。

邪灵只觉得周身一沉,既像是一座大山直接压在了身上,又好像是脚下支撑着他的大地豁然塌陷了下去。

伴随着这种感觉,耳中有狂风呼啸,周遭的景色飞快地窜到了天上去。

其实哪里是景色窜到了天上去,是邪灵飞快地、笔直地坠向了弱水河中。

百忙中,邪灵低头看向了身上的宝物衣服,只见得在衣袖、肋下……一直蔓延到衣角处,一排六个窟窿排列着。

陈北风七情绝指出手,又岂是邪灵一转身就能闪避开来的?

故而他错身而过后看都不看一眼,便知道邪灵的结果,比唐商好不到哪里去。

一直到陈北风裹挟着漫天风花,落到对岸上,一回首间,才发现邪灵岂止没有比唐商好,甚至比他还要惨得多。

在邪灵堪堪要掉落到弱水河里前一刻,陈北风灌注在七情绝指中的元力爆发。

“撕拉~”

一个裂帛般的声音响起,宝物飞行衣服当空撕裂崩溃,这还不算,其中蕴含的力量甚至连邪灵自身的外衣都给崩成了粉碎,露出了其下月白色的亵衣。

紧接着,“啊~”的一声尖叫,邪灵重重地砸入了弱水河中,连个泡都没有冒出来,新的奇光,新的漩涡,随之出现了。

到了最后,别说是陈北风他们三个了,即便是邪灵自己,怕是都没有弄明白那声几能刺穿耳膜的尖叫声,究竟是因为坠入了落水而发,还是为了那衣衫在空中崩溃撕裂而恐惧。

“还好……还好……还好……”

听着尖叫声久久不散,陈北风不由得擦汗。

万一和妙僧戒色与做出了与他一般无二的动作,嘴巴里喃喃有声,仔细一听,一样是“还好”二字。

随后,尖叫声终于散去,弱水河接连吞了两个人,似乎是发泄完了心中的愤怒,也随之平静了下来。

整个天地,蓦然祥和安宁了起来,一片静寂,反倒让陈北风他们三个觉得不自在了起来。

真正让他们不自在的,与其说是突如其来的安静,倒不如说是三人间骤然变了味的气氛。

陈北风为唐商报仇,理所当然;

同样的,万一与妙僧戒色,两人与邪灵相交莫逆,也具有同样的立场。

场中的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

万一与妙僧戒色对视了一眼,分开成犄角,缓缓地向着陈北风靠近了过来。

陈北风微微一笑,将手中的长剑缓缓收回储物戒指中,迎着河风负手而立,任凭衣角随风拂动,淡淡地道:“万一、妙僧,你们想为邪灵报仇,与陈某动手?”

他的语气是如此的平淡,仿佛不是在说生死相搏事,只是在谈及晚上烹茶是用江心水好,还是梅花雪好一般。

万一与妙僧沉默不语,停下了脚步,既不靠近,亦不后退。

双方之间的空气,近乎凝滞了起来。

这时候,几片鹅毛雪片从空中飘飘荡荡地落下,一直落到了陈北风等人之间。

突然,全无征兆地,鹅毛雪片被撕扯成了碎片,紧接着每一点碎片又都被碾压成了齑粉,连最细微的颗粒都无法残存。

只因卷入了无形的交锋,便落得个支离破碎。

形势之紧张,一至于斯。

鹅毛雪片,卷入无形的交锋,绞碎成齑粉。

万一、妙僧戒色、陈北风,三人默默的站立着,久久不语。

当双方之间的气氛凝滞到极点的时候,陈北风突然一步踏出。

这一步,地动山摇,狂风呼啸,似乎是压抑到极点的反弹,在三人之间一股气旋蓦然成型,向着四面八方扩散了开来。

陈北风三人,皆是一颤。

“刷~”

万一打开折扇,扇面上一个个美女或是品茗,或是煮酒,或是起舞,或是忧思……定格于各自最美的情态下。

随着描金折扇的摇动,那些美人仿佛一个个都活转了过来,

要踏出扇面,做那倾世之舞。

妙僧叹息一声,月白的僧袍上浮动起了金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更是金光流转,不再是优雅的妙僧,而是黄金铸就的罗汉。

“这和尚的护体……”陈北风的目光一凝,从妙僧的身上真正感受到了一种压迫力,“……更在我之上!”

感受到陈北风毫不退让,无惧无怖的坚定,万一、妙僧,神色皆是凝重无比。

即便是以二对一,他们两个心中也无绝对的把握。

沉默稍顷,万一摇着描金折扇,叹道:“陈北风,你刚才不当出手。”

陈北风淡然一笑,道:“再来一次,结果无二。”

“很多事情,你不明白。”妙僧双手合十,沉声说道:“陈北风,你只要知道,即便是万一,平日里也要让邪灵三分。”

“哦?”

陈北风平淡地应了一声,只是表示他知道了,没有多余的反应。

妙僧戒色的意思,他又何尝不明白,可即便是明白,又如何?

万一是万毒宫宫主的独子,平日里都要让邪灵三分,可见其背景之大了。

“我说过。”

陈北风笑了笑,道:“我等着他来。”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流火 “我说过。”

陈北风笑了笑,道:“我等着他来。”

话到此处,也没有再说的必要了,三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着,几欲溅射出火花来。

“两位,可是要与陈某人动手?”

陈北风目视着两人,再次重复了一遍。

话出口的时候,万一与妙僧两人,同时感觉到了陈北风身上的气势在不住地升腾着,似无极限一般,直成摩天之势。

“怎么办?”

“动手吗?”

两人正自犹豫间,一声长啸,仿佛雪崩一般,从高处一泻而下。

“是伍杀!”

万一和妙僧戒色神色一变,脱口而出。

陈北风亦是循声望去,但见天高不可攀,浮云弥漫,五洲之巅巅更是直插云中,遥不可见。

那浮云为长啸声所激荡,泛出层层鱼鳞般的图案,滚滚而动,如欲沸腾。

“听这长啸声,那伍杀似是在与人动手,战斗还颇为激烈。”

陈北风的判断,与万一他们两个一般无二。

这啸声来得太是时候,他们两人在为萧大王担心的同时,隐隐地,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竟是产生出了一种长出了一口气的感觉。

“看来是打不成了。”

陈北风淡淡然一笑,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伍杀既然发出这样的长啸声,鼓荡起了一身的元力,其对手实力之强就可想而知了。

这次六大势力中,实力最强的几人,除了在场的和淘汰出去的,就剩下了伍杀、风邪、葛天机了。

伍杀最可能的就是与他们两个动手,甚至可能同时面对这两个碧海阁的天之骄子。

万一他们两个,自然没有坐视的道理,这一场对峙,也只有无疾而终了。

“陈北风。”

万一从五洲之巅山巅上收回了目光,潇洒地一笑,道:“那我们就五洲之巅巅上再会了。”

话音落下,两人也不拖泥带水,向着陈北风一拱手,飘然而去。

伍杀的长啸声方才散去,两人的背影已然渺渺不可见了。

目视着他们离去,陈北风缓缓散去了身上气势,既然没打起来,他也懒得在这儿多停留了,提溜着啼魂的脖子放到了肩膀上,大踏步地向着山上行去。

离着山巅,只剩下最后一个阻碍。

一路上山,浮云亦为抛于身后,越往高处,似乎连草木都不得生长,目之所及,尽是光秃秃地一片。

所谓高处不胜寒的寂寞,无非如此罢了。

在这片区域,莽莽平原,只有五洲之巅独高,占去了一切形胜,汇聚了荒原意识,一切的一切,最终在四大绝地与五洲之巅山巅处显现了出来。

小半个时辰后,一块斑驳的石碑,远远地进入了陈北风的视线范围。

“蹭蹭蹭”地,斑驳石碑上冒出火焰,虽然旋即熄灭,还是让陈北风看清楚了上面的字迹。

“流~火~!”

陈北风重复了一遍,品味着这两个字里面蕴含的味道。

他脚步不停,片刻之后,就来到了流火石碑前。

“咦?!”

陈北风忽然脚步一顿,亲眼见得就在他前方不到数丈之处,一点火星蓦然从虚空中浮现了出来,“噌”地一下,以目不暇接的速度飞掠过来,碰撞到了石碑上。

“蹭~”

斑驳石碑上,火焰冒出,流转在“流火”二字上,分外的应景。

“这火焰……”

即便是隔着数丈的距离,陈北风依然感觉到热浪扑面而来,更见得那火焰在石碑上依然欢快地燃烧着,仿佛不需要什么燃料,就能燃烧它自身不愿为止。

事实上也是如此。

陈北风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看着那“流火”二字上燃烧着的火焰,在整个过程中无半点削弱的意思,一直持续到了十息上下的时候,才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与其说是燃无可燃而熄灭,倒不如说时间到了,它自身不愿再燃烧下去。

“好诡异的火焰。”

陈北风丝毫没有亲身尝试一下“流火”的兴趣。在刚才那十息的时间里,陈北风的目光越过了石碑,将整个流火区域收入了眼底。

遍地都是焦土,漆黑的土地上尽是烧焦的痕迹,时不时就腾腾地冒出火焰来,好像是深藏在泥土中良久的火苗,重新遇风而燃烧。

空中一片沉寂,乍看起来安全无比,然而时不时地,没有丝毫征兆地,就会有数点火星凭空浮现,好像在这片空间中遍布着无数的裂缝,通往一个火的空间一般。

整片天地,弥漫着一种火一样的红赤赤颜色,水蒸气般的高温扭曲,仿佛是一个大的火炉,踏入其中,炼化成空。

“脚下需小心。”

“又需要时刻应付全无征兆,突然袭来,防不胜防的流火……”

陈北风暗暗摇头,觉得绝地流火之凶险,怕是更胜过此前无数。

“好在……”

陈北风下意识地,伸手抚摸向额前。

恰在这个时候,悠扬曲折的琴声,从高处流下,仿佛一汪清泉,熄灭了火热。

“他们果然已经到了。”

陈北风循着琴声,极目向着高处眺望了过去。

应景一般,大片的云气渐渐消散了开来,在陈北风与五洲之巅山巅之间,再没有了阻隔。

最高的山崖上,有一处突出的山岩,正对着陈北风所在的方向,妙僧盘坐于地,身前有一琴案,双手在古琴上轮转着,动作轻柔曼妙如抚摸着情人的胴体。

琴声,不住地从他的双手下流淌而出。

陈北风微微一笑,驻足倾听了片刻,心道:“不曾想这和尚了是一个琴道高人,不下琴魔女和师兄。”

“妙僧一说,倒也无愧。”

“让他们久候,倒是我的不是了。”

一念闪过,陈北风毫不迟疑,一步踏入了流火区域当中。

同一时间,突出岩石上的妙僧琴声变幻,一种空灵幽玄的味道从中浮现了出来。

随即,梵唱之声,响彻天地。

……

“焚香一炷,绕了如来嗟叹。

念经百遍,与佛无语对看。

我拜倒在佛前,问命中是何观?

佛说,清静,清静,红粉不过骷髅。”

……

“刷”

一道流火,凭空浮现,火光闪耀处,离陈北风的脸庞不过区区丈许距离。

其速飞快,刚刚出现,下一刻就几乎烤焦了陈北风的眉毛。

此时,他的脸上,犹自在流露着欣赏、陶醉之色,仿佛为妙僧的梵唱所动,所感,无法察觉到身外事一般。

眼看着,流火就要扑到陈北风的脸上,将他化作脚下焦土的一员时候,他微微一侧头,精准无比地让过了流火。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论佛 眼看着,流火就要扑到陈北风的脸上,将他化作脚下焦土的一员时候,他微微一侧头,精准无比地让过了流火。

“咦?”

山巅上,传出了一声惊疑声音,似乎为什么而惊愕,又带着几分不敢确定似的。

妙僧的梵唱,犹自不停,琴声轮转,若是佛前嗟叹,虔诚祈问。

……

“焚香十柱,青烟袅袅不散。

念经千遍,我佛悲悯默然。

我拜倒在佛前,求不净烦恼根源。

佛说:烦恼,烦恼,彼岸便在眼前。

……

梵唱声中,陈北风甚至闭上了眼睛,脚下不停,闲庭信步一般,在绝地流火中穿行。

一道道流火浮现,或是擦着他的脸庞而过,或是竭力伸出手来想要拽住他的衣角……一切的一切,终是徒劳。

每每到了关键时刻,陈北风或是一侧头,或是一转身,或是一停步,或是加快了速度……总能让那些流火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如那妙僧梵唱中一般,徒自嗟叹。

偶尔,陈北风会止步,会绕过,每当这个时候,定然是地上焦土中冒出了炽热的火焰,地涌喷泉般地喷吐着灼热。

整个绝地:流火,在陈北风的眼中,如那掌上纹路,俯首可看,清晰无比,丝毫不曾给他带来半点的为难。

那毫无征兆,突然闪现而出的流火;那突兀冒出,焚烧一切的地焰,对其他人来说,或是无比凶险之地,可对陈北风来说,却是四绝地当中,最轻松的一处了。

在神弃天珠下,不管是地下蕴含的危险,凭空冒出的流火,皆是洞若观火,每一道轨迹,每一个时机,都在他的掌握下。

陈北风的心神,反而有七八分,是落在那妙僧梵唱上,品味着其中的痴,其中的情,乃至于从痴、从情中获得的大体悟。

当陈北风的脚步,踏出了流火绝地的时候,妙僧梵唱也落下了帷幕:

“是故: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

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

由爱故生忧

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

“铮~!”

妙僧戒色双手按在古琴上,琴弦不甘地颤动着,发出声声余韵,绕梁不绝。

从他的背后看去,只见得他高高地仰着头,似是不想让什么东西流淌下来,宁愿任由它们在眼眶中被山间的风儿吹得干涸。

良久良久,等妙僧侧过身来,面对身后众人的时候,脸上重新挂上了安详的,万物不芥于怀的笑容。

“他是怎么做到的?”

霸王殿伍杀的面前,摆放着数个硕大的酒缸,里面全空,在地上滚来滚去,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于他的手中,一个刚刚拍开泥封的酒坛提着,却送不入嘴巴里,脸上神色尽是凝重。

伍杀目光所及,正是陈北风施施然踏出了绝地流火,向着山上而来的身影。

众皆沉默。

妙僧戒色无意识地拨动着琴弦,发生铮铮铮的声音直若其不平静的心绪;

碧海阁葛天机拿着棋子敲击在棋盘上,震得纵横交错十九路上密布的棋子颤抖着几欲移位,却浑若不觉;

风邪从阴影中挺直了身子,手中本能地捏出了手指;

苏冷情的笔尖停顿在面前的画布上,墨水低落下来,晕染出了一朵梅花……

……

他们,就是最终抵达了五洲之巅巅峰的五个人。

好半晌,妙僧戒色叹息一声,按住了琴弦,道:“伍兄你又是如何能返璞归真,以简近道,走上了古今只有狂神问情一人走通的道路?”

“葛兄你是怎么靠着一个龟甲算尽天机,几无遗策?”

“天邪兄你的逆天指意念如何一强至斯干涉天象?”

……

妙僧戒色每问出一句话来,换来的都是沉默与若有所思,他没有回答伍杀的问题,却又将不是答案的答案摆在了众人的面前。

是啊,到了这个地步,站在五洲之巅上,又岂有等闲之辈?

哪一个不是有着自己拿手的绝活?有着远超同侪的手段?!

陈北风在绝地流火中展现出来的惊世骇俗,应当也是他的一个超绝之处吧。

“嗯?”

妙僧戒色话刚说完,神色忽然就是一变。

几无先后之分,葛天机、伍杀、风邪……皆是如此。

“嗖嗖嗖~~”

一道道流光,是他们的腰间浮动了出来,旋即流光窜到了空中,悬浮着、雀跃着,似在欢呼着什么。

“命符?!”

妙僧戒色伸手向腰间的动作抓了一个空,等他反应过来,命符已经悬浮到了空中。

其他人,亦是如是。

看到这个异状,众人顿时反应了过来,齐齐回首望向了通往五洲之巅山巅的唯一缺口处。

“他来了!”

……

五洲之巅山巅下,陈北风停住了脚步,若有所觉地捂住了腰间。

那里,命符在激烈地跳动着,好像随时可能蹦起来,化作雄鹰直上九天。

“到了吗?”

陈北风微微一笑,将命符从腰间拽了下来,握在掌心,任其跳动不理。

他的目光向上,将五洲之巅山巅的情况尽收眼底。

那浮动着的云气,早就被他抛到了身后,在眼前,五洲之巅山巅向他展现出了最本真的面目。

仿佛蘑菇一样,上宽广而下收窄,似是千万年风化,无数荒原意识的凝聚,削去了五洲之巅巅处的根基。

在陈北风的眼前,犹如天柱,又似石笋般的孤立石柱,突兀地分割了视野。

于天柱的最高处,支撑着一大片完整的山巅,也是五洲之巅真正的形貌。

天柱整体呈现出了一种黑黝黝的颜色,其上又如伤疤一般,爬满了粗壮青绿的植物根系。

从五洲之巅半山要开始,本来就没有任何生灵能够生存,别说血肉生命了,即便是最卑微与顽强的小草,都绝迹此间。

此刻出现在陈北风面前的,却是唯一的一个例外。

在天柱支撑的五洲之巅上,一株古树苍天,不知道生存了几千几万年矣,庞大的根系几乎将整个五洲之巅包裹。

那低垂下来的根系彼此纠缠着,除了包裹住了五洲之巅与天柱外,还有很大一部分倾斜下来,如一架天桥般,垂落到了陈北风的脚下。

另一端,就是五洲之巅的一处缺口,也是上去的唯一途径。

“我来了。”

陈北风微微一笑,一步踏上了根系天桥。

“诸位久等了。”

“这倒是陈某的不是了。”

陈北风的声音,自众人目光汇集处传了过来。

话音未落,“嗖”的一声,一道流光从五洲之巅缺口处窜了出来,悬浮到了空中。

章节目录 第209章 论佛2 这下子,空中就有了六道流光在彼此追逐着、碰撞着,渐渐地一抹融融的红光,将它们尽数笼罩。

追逐并没有持续太久,片刻之后,红光之中,六块命符各归其位,一点淡淡的鲜红,从命符中被牵引了出来。

“精血烙指!”

妙僧戒色等人神色皆是一凝,终于知道了大佬们在命符上动了什么手脚了。

催发过的命符,其中的精血自然消失了。

可是没有催动过的命符,其中的精血除非几个命符聚在了一起,否则是不会被逼出来的。至少陈北风等人尚且没有这个实力。

这,就是大佬们为他们所作的一个限制。

他们想要的,是年青一代中实力最强的,而不是脚程最快的。

每块命符当中,都有丝丝血气被逼出,彼此纠缠着,凝聚成了一滴完整的精血。

在完整精血成型之后,“嘭”的一声,精血爆开,形成一团溶溶的血雾弥漫。

血雾过处,整个五洲之巅景色大变,原本被特意隐藏起来的东西,终于在众人面前展现出了真面目。

在五洲之巅的中心处,有根满是古拙味道的石笋天柱,笔直地插向空中。

在石笋天柱之上,各自有一个象牙光泽的盒子摆放着,仿佛是磁铁一样,瞬间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里面放的,就是碧海珠、惑神珠、定颜珠。”

“有四个……是空盒子吗?”

妙僧戒色等人既是跃跃欲试,又觉得有些忐忑,目光在彼此身上转过,暗暗警惕。

一时间,没有人莽撞出手。

霸王殿伍杀所在的地方,是距离七处石笋天柱最近的,他却全然不为所动,反而啧啧赞叹:“这定然是邪宗的手笔,奇门阵法,蒙蔽天机,着实是了得啊,近在咫尺,我们竟然全无感觉。”

“可惜邪灵不在,不然倒可以问一问他,这到底是什么手段?”

妙僧戒色深吸了一口气,又恢复了那云淡风轻的神色,叹道:“还是伍兄心思沉稳,和尚犯了贪戒,惭愧,惭愧。”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朗声大笑的声音,从五洲之巅缺口处传了过来:

“贪嗔痴,人之本性,若是尽数斩断,固得大清净,亦是大木然,与那泥胎木塑,有何区别?”

“和尚着相了。”

话音落下,陈北风的身影,出现在五洲之巅缺口,踏步而上。

当他登上了五洲之巅的时候,正是天上命符完成了开启七座石笋天柱使命,无力地坠落下来之际。

陈北风随身一接,重新缀回了腰间,随后脸上浮现出了淡淡然的笑容,向着四方一拱手:“诸位,陈北风来迟了,劳大家久等,还望莫怪。”

“哈哈哈~~~”伍杀大笑出声,“陈兄多礼了,等上片刻又何妨,陈兄不曾看到吗?”

他环环一指,道:“这五洲之巅上,要美酒是两百年窖藏原浆。”

空空的酒坛中,犹自酒香四溢,熏人欲醉。

“要古琴,是五百年前天下第一琴。”

妙僧戒色面露笑容,伸手拨动琴弦,发出了若有灵性的琴声。

“要文房四宝,是百年前圣手所做。”

苏冷情笑靥如花地摇动了一下笔杆。

“要棋局是珍惜妖兽骨骼所造,曾为纹枰高手所有……”

葛天机抛了抛棋子在掌心,棋子碰撞发出了声声清脆的响动。

“如此,等候片刻,又有何妨?前辈们的准备,可是齐全得很呐。”

伍杀话说完,终于舍得灌了一口美酒,脸上顿时露出了陶醉之色。

陈北风一笑,没有说话,不再纠缠于此话题。

他不说话,却有人找上来了。

妙僧戒色脸上挂着祥和的笑容,开口说道:“素闻陈北风雅擅音律,此前言语,似有精通佛理,不知对小僧梵唱,作何感想?”

“嗯?”

陈北风眉头一挑,心中道:“这就开始了吗?”

他心里明白,随着他的出现,命符中精血逼出,石笋天柱现身,五洲之巅上的气氛已经悄然变化了。

战斗,其实早就开始了。

从这一刻开始,每一句话,每一个举动,都是这场争夺的一部分。

明悟了这些,陈北风自然不可能示弱,施施然地踱步左右,道:“和尚梵唱,具四辩八音之妙,得佛家之精髓也。”

“且兼具有五清净之音,听陈某细细道来。”

“一曰:甚深如雷;

二曰:清彻远播;

三曰:入心敬爱;

四曰:谛了易解;

五曰:听者无厌。”

陈北风的声音,在五洲之巅上回响着,仿佛也沉浸入了那梵唱的意境当中,没有那种轰然之感,却带着安详宁和的味道。

“阿弥陀佛。”

妙僧戒色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面露异相,有着一种独特的,摄人心魂的魅力。

这异相并非寻常,

乃是鼎鼎有名的佛三十二相之梵声相,非于佛法和梵唱上达到至高境界,无法凝就此相。

此相一出,双方无形的交锋就到了一个白炽化的地步。

陈北风所言固然是对,也体现他对佛法的了解,然而毕竟相应地烘托了妙僧自身。真要继续下去,回头争夺三珠的时候,妙僧定然是凝就梵音相,借势而起。

真到了那个地步,陈北风落到下风,也就无可避免了。

这便是真正开战之前,彼此舌战,寻找破绽,乱敌心境的用意所在。

陈北风既然应战,自然不会就此而止,笑了笑,继续道:“不过,有一点,陈某却是不甚了然,请和尚赐教。”

“请!”

妙僧正襟危坐,知道重头戏来了。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由爱故生忧……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陈北风先是重复了一遍妙僧梵唱的结尾,继而道:“然,爱本人之七情之一,生来便有,弗学而能,试问,如何离于爱?”

这个问难倒是不出乎于妙僧的意料,他自然而然地回答道:“佛法是超脱之法,也是入世之法,佛门大德,欲证道彼岸,先要在红尘俗世中历练,所谓的:欲做诸佛龙象,先为众生马牛。”

“故而,欲离于爱者,先得入爱,明了何为情,何为爱,进而才能斩断情丝,得大超脱。”

陈北风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他终于等到了他要的东西了。

章节目录 第210章 伍杀出手 几乎在妙僧话刚说完的时候,他便接口道:“和尚说得好,需得入世,体验情爱,才能超脱于情爱。”

“问题是:

若是你沉浸的是真的情,为之痴狂,为之沉迷,为之安宁,为之陶醉,又如何能摆脱得出,如何挣扎得开,如何斩得断;

若是能挣脱,能斩断的,定然又不是真的情。

什么是真情?有诗为证: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者,皆非情之至也。

试问:如何入情出情,而不滞于情,超然物外?!”

陈北风一连串话中,有他对情的定义与理解,与对佛法的辩难,有对悖论的呈现,仿佛是银河直接从九天上倾泻而下,成不可阻挡之势。

“这……”

妙僧一时语塞。

陈北风所言,把他逼到了墙角上,谁叫他一开始的梵唱,就是从情爱入手,是符合他妙僧的身份,也是他的道所在,却也为陈北风捉住了破绽。

是那样没错啊!

既然能挣脱的,定然不会是真正的情;既体悟的不是真正的情,又谈何超脱?!

好半晌,妙僧只得叹息一声,双手合十道:“陈兄果然妙解音律,精擅佛法,见识广博,辩才无碍,小僧佩服,佩服。”

此言一出,无疑是认输了。

这一局暗涌,却是陈北风胜了。

妙僧戒色坦然认负之后,伸手一引,冲着伍杀说道:“伍兄行走天下,于苍生中练拳意,定有所得。”

“值此良辰美景,又有佳酿为媒,伍兄既已纵酒,何不放歌一曲?请陈兄品鉴!”

陈北风微微一笑,知道妙僧服软之后,也当轮到其他人出招了,亦不阻拦,只是回头望向了伍杀。

只见得,伍杀闻言摇头失笑:“伍某可不似你这妙和尚,一脸宝相庄严,肚子里情情爱爱的,可没有那么的词曲。”

“不过……”

他话锋一转,道:“当年与家师行走在莽苍大江边上,曾听一白发渔樵,在舟上伴夕阳而放歌,词曲是早忘却了,正好说来让陈兄帮忙回想一下。”

陈北风神色一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道:“伍兄且道来,陈某洗耳恭听。”

陈北风神色凝重,知道这就是伍杀所出的招了。

在场的也没有哪一个是傻子,真以为他是在找那首渔樵唱词,有没有那个白发渔樵,还是两说呢。

众人的目光注视下,伍杀痛饮了一口美酒,怅然道:“伍某是一个粗人,记不得那些曲词,只有一句,记忆犹新。”

“大江东去~”

“浪淘尽~”

“千古风流人物~!”

伍杀忽然放开了嗓子,以沧桑无比的神态,长歌了一句。

声音入耳,众人脑海中几乎都能浮现出那么一副场景:滚滚大江东逝水,有白发渔樵,江渚上垂钓温酒,多少岁月,惯看了秋月春风……

“陈兄。”

伍杀抬起头来,凝望着陈北风的眼睛,道:“你看那古今多少英雄豪杰,哪怕是只手可以擒拿日月的人物,他们现在,又在哪里?”

“别的不说,就说远古时期的绝巅强者,我们又能道得出几人名姓?”

“还不是为大浪淘尽,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话语间,那种沧桑意味,几乎将人淹没,直欲让人心中生出一种颓丧之感。

即便是现在名闻天下如何,纵然是再刻苦修炼怎样,到头来依旧是黄土一堆,名声随风,滚滚莽苍大江,依旧东流去,古今英雄人物,却都已经不在。

努力,奋斗,荣华,威名……又有什么意义?

沉默稍顷,陈北风忽然一笑,道:“伍兄,陈某亦曾到过莽苍大江,看那滚滚江水,奔涌不息,不过或是无缘,却未曾看到伍兄所说的那位雅士渔樵,倒是看到了另外一个景象。”

“哦。”

伍杀伸手一引,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陈北风负手而立,眺望五洲之巅下,仿佛眼前就是那两人口中的神弃大陆第一大江——莽苍江,悠悠然道:“当其时,宽大的江面上,有百舸争流,有千帆竞发,不尽繁华。”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与伍杀口中的莽苍江指象,截然相反。

一个是繁华忙碌的红尘奔忙,一个是夕阳下浑浊江水滚滚而去。

“伍兄可知,那速度最快的舟船,是百年前的坚船,亦或是新造的巨舟?”

这问题,陈北风压根就没有打算让伍杀回答,答案也是再肯定不过的事情。

岂有百年前老船胜过新船的道理?

无论是多年行驶降低的性能,亦或是百年间造船技术的发展,诸多小技术的发明,都足以让现在的船舶远远地超过了百年前。

这是毫无争议的事情。

今人站在古代高才能人的肩膀上,要是还不能看得更远,走得更远,岂不愧煞?

看着伍杀默默点头,陈北风接着说道:“昔年那一趟莽苍大江之行,陈某虽未见得那渔樵,却曾遇一书生。”

众皆莞尔,陈北风与伍杀一般无二,都喜欢拿那子虚乌有的人出来说事。谁信真有什么渔樵书生,在那纵酒狂歌,引得年轻一代两个绝顶人物在此机锋暗战?

“愿闻其详。”

伍杀提起一坦全新的美酒在手,信手拍去泥封,抛了过来。

他用劲极巧,明明是没有了封泥,偏偏酒坛在空中飞来却是平稳至极,一滴酒水都不错漏下。

“数风流人物~~”

陈北风接过酒坛,放声高歌:“~还看今朝!”

歌声出,陈北风直接对着酒坛口,咕噜噜地一气饮尽了半坛,再以同样的手段将酒坛抛了回去。

“痛快!”

伍杀击节赞叹,接下酒坛将剩下的半坛子美酒一饮而尽。

“嘭~”

酒坛砸落在地上,伍杀大笑出声:“陈兄果然是壮怀激烈,勇猛精进,别说是大江滚滚而下,即便是逆流而上,又岂能难得住你。”

“伍某佩服。”

这句话一出,无疑是说到此为止。

陈北风微微一笑,冲着伍杀点了点头。他是看出来,这个神拳无敌的伍某人的确是如他自己所说,向来是用拳头说话,这机锋暗战,非其所长,点到即止。

他目光一转,错过了整个人都缩入了阴影中的风邪,凝在了左手与右手对弈的葛天机身上。

风邪不用说,自是可以忽略的。他比伍杀还要极端,话都不会多说两句,真要到了时候,直接逆天指招呼。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论棋 苏冷情在这种场合定然是与陈北风一个立场,肯定也不会与他为难,真正论起来,就只剩下了葛天机一人了。

所有人的目光,亦随之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啪~!”

葛天机恍若不觉,拍落了一枚棋子,又沉吟良久,似是很为难地摇了摇头,最终叹息一声,道:“终是棋力不济啊。”

“陈兄。”

他抬起头来,望向陈北风,口中道:“葛某有一残局,素闻陈兄雅量高致,手谈一局可否?”

“手谈一局?!”

且不提陈北风,葛天机这话一出来,包括风邪在内,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怪怪的,若是眼睛能说话的话,这些话的内容想必也是一致的:

这小子,真心无耻啊!

葛天机,本就以算尽天机人心出道,在他最擅长的纹枰之道,外加自己布设的残局,这种情况下让人入局,真是谁进谁死啊。

摇头叹息人心不古后,众人的目光一转,又回到了陈北风的身上。

现在无形中形成了一种局面,那就是众人以车轮战的方式,暗战陈北风,这个众人中明面上的最强者。

这是要想尽办法,务必挫其锐气,为后面的竞争迎得先手。

陈北风在登上五洲之巅后,首先就与妙僧戒色辩难暗战,便算是接招了。

现在,就看他怎么应付了。

“好!”

陈北风的回答,干脆无比,“那陈某就领教了。”

众人精神一振,想来接下来应该就是陈北风走上去,与葛天机分别落座,手谈一局了。

大家还在想着,这一局到底会是单纯的对弈呢,还是会掺杂入各种法门的对抗,期待无比的时候,一个诡异的情况突然出现了。

陈北风在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后,不仅仅没有走过去,反而双手背于身后,转过了身去,背对葛天机。

“呃~”

众人方自错愕,陈北风开口说话了:

“天元!”

“你要落字天元?”

葛天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此前所设想的一切,全部推翻重来了,那隐藏于袖中的龟甲,都要被他磨出了火花来。

要知道,从头到尾,陈北风可是连棋盘都没有看上一眼的。

别说他还背转过了身去,即便是正面看过来,以他的角度,也休想看清楚棋盘上犬牙交错,几条大龙互相厮杀的复杂局面。

陈北风以这种方式落子,摆明了这不是一局简单的棋局,亦不能用简单的应对。

葛天机现在当然可以老着脸皮,自顾自地地紧气杀龙,杀对方一个片甲不留,只是那样有意思吗?

日后流传出去,他葛天机的名号直接就臭大街,改叫城墙脸皮葛天机得了。

葛天机无奈之下,只得撇开自己的最长项,以机锋方式,沿着陈北风设下的步调走下去了。

他轻了轻嗓子,道:“若是四面合围,边角皆占,烽烟四起,各处告急,陈兄还坚持落子天元吗?”

“天元!”

陈北风忽然变得惜字如金了起来,口中迸出的,还是这两个字。

不过这次好歹多了一句解释:“进占中央天元,俯瞰四方六合,可弃,皆弃!”

这话一出,葛天机的神色直接一凛,

妙僧戒色、伍杀等人,神情也为之凝重了起来。

撇开其他不论,陈北风一句与世间流传的俗语不同的话,让他们心中皆是一动。

俗语有云:当弃则弃!

可这句话放到棋谚上却有些不合适,陈北风所言的“可弃皆弃”,才合乎棋理。

只是他们所论的,又何止是棋?内里蕴含的意思,未免就耐人寻味了。

葛天机琢磨了一番,若有所思,沉吟片刻,接着道:“若是天元已有字,如何?”

这个有意思,妙僧等人亦来了兴致,等待着陈北风的回答。

围棋不是其他棋类,棋子落位后是不可移动的,天元既有子,那么陈北风要下在哪里?

众目睽睽之下,陈北风的口中迸出的字眼,险些让葛天机把棋盘给掀了。

“天~元~”

“还是天元……”众人面面相觑,葛天机还以为他听错了,亦或是陈北风没听清楚,再次重复道:“葛某所说的是天元已然有子。”

陈北风理所当然似的点着头,道:“但陈某还是落子天元!”

“那下面的子……”

“陈某落子下去,下面岂能还有子?”

说着,陈北风信手一招,一枚棋子从棋篓中飞出,落入了他的手中。

陈北风以食指中指拈起,手形成落雁式,重重地在空中拍落下去。

棋子如同流星一般,深深地嵌入了大地,其下大片的坚石,为之化作了齑粉。

陈北风的意思很清楚了,他落子之下,青石亦齑粉,天元位置上,岂能还有棋子?!

三声天元,三次落子,陈北风将他想要表达东西显露无遗。

第一次落子天元,是大其心胸,俯瞰天下,六合八荒,舍我其谁;

第二次落子天元,是显其智慧,舍得之间,有舍有得,不滞于物;

第三次落子天元,是壮其激烈,我心之下,再无他物,挡着披靡!

葛天机沉默良久,松开了一直紧握着龟甲的手。

算尽天机如何,揣度人心怎样?

在这样的气魄,心胸,智慧,心性下,又有什么用?

“区区一棋盘,纵横十九道,岂能容得天下之才施展拳脚,这棋,不下也罢!”

葛天机洒落一把棋子在棋盘上,推枰而起。

在围棋中,无论是洒落棋子,还是推枰而起,都是认输之意。

这场机锋,便算是打完了。

妙僧戒色、伍杀、葛天机,三人轮流三阵,在不同的领域内挑战陈北风,都不曾难为住他,不曾占到丁点儿上风。

这一来,他们几个人望向陈北风的目光,比起原来更要凝重得多了。

在先前的几局中,陈北风展现出来的东西,已然不仅仅是少年天才四个字所能容纳的,那是一个真正的武者之心,武者之念,武者之决断。

这般境界,竟然出在一个比他们年纪还要来得小的少年身上,妙僧等人心中无不骇异,以及——叹服。

“完成了。“

正在这个时候,苏冷情叫了一声,信手把那百年前圣手所制的笔一抛,站了起来。

“哦?”

章节目录 第212章 苏冷情之画作 众人的目光投了过去,从一开始苏冷情就在那独自作画,没人好意思走过去,自然也没人知道她到底在画什么。

这会儿,他们倒是好奇了起来。

陈北风微微一笑,缓缓走了过去,边走边说道:“苏师姐,唐商意外淘汰,没想到却是你走到了最后,回头正可好好耻笑一下那胖子。”

正说话间,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陈北风这话是夸赞才对啊,怎么话一出口,他就看到苏冷情的脸上露出了羞恼之色,好像什么丑事被揭出来了似的。

陈北风可是记得苏冷情在武府中的绰号:帝女花啊,岂能是好惹的,他连忙转移了话题:“来,让我看看你画了什么?”

走到了近前,瞥了一眼,陈北风的脸色就显得更加古怪了。

本来只是随口找个话头扯开去的,不曾想苏冷情的画里还真有内容,他此前连想都没有想到的内容。

还没等陈北风散去脸上的异色,将心神从图卷上拔出来,声声窃笑从身后传了过来。

苏冷情脸上的羞恼之色,愈发地浓了。

陈北风诧异地回过头去,只见得妙僧戒色、神伍杀神色都有些怪异,忍不住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话一出头,他才想起来,刚才一登上五洲之巅时,看到苏冷情竟然在场,他心中的诧异与疑惑。

毕竟,按照正常情况来看,苏冷情走过之前的三关都是勉强的,遑论最后一关的绝地:流火了。

也就是陈北风有神弃天珠相助,才能如履平地,其他人哪怕是妙僧戒色等人,怕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才能够安然度过。

与之相对的,万一的缺席,也让陈北风有些吃惊。

不过恰似妖灵儿为四绝地所克制,其实万一的功法,一样是对人最是擅长,于这自然之力相抗衡就差了几分火候,淘汰也不是说不过去。

现在看到妙僧和神拳的反应,陈北风心中不由得就有了想法了,试探地问道:“两位,莫非是那万一……”

“哈哈哈~~~”

陈北风这一问,似乎正戳在了点子上,妙僧戒色还顾忌点仪态,伍杀直接大笑出声:“那小浪子,向来是见了美女走不动道,非得让人答应让他捕捉最美情态,作画于折扇上不可。”

“先前在绝地:流火,小浪子又犯了这个毛病,结果……”

伍某人正说到一半呢,苏冷情羞恼之火彻底燃烧了起来,怒喝道:“说够了没有!!!”

不用伍杀继续说下去,陈北风大致已经还原出当时的情况了。

帝女花苏冷情最美丽的情态,便是她倔强不服输,一定要证明给天下人看,女儿哪里不如男的时候。

陈北风完全可以想象,万一老毛病犯了,为了多看一会儿苏冷情那别于其他女子的动人神态,为她抵挡流火,最终自个儿被淘汰,苏冷情过关的情景。

看到陈北风嘴角诡异的笑容,苏冷情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恨得直跺脚。

“哈哈~~”

陈北风连忙打个哈哈,道:“苏师姐,你也不需要太过介怀,那万一倒也未必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淘汰。”

“嗯?”

苏冷情转过脸来,认真地听着。

陈北风说到这里,神色也正经了起来,接着道:“万一以身法见长,取逍遥意境,哪怕是最狼狈,最力竭时候,依然是风度翩翩模样。”

苏冷情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心中虽然羞恼,但她好歹也是一方帝子,不至于连这点理智都没有。

“万一,出身名门,少年多才,天资卓绝,名传天下……不论外在表现如何,心中定然是骄傲的。”

“这样骄傲的人,即便是不得不失败,也会给自己找一个失败的理由。”

“他宁愿天下人都认为他是一个贪花好色之徒,也绝对不愿意让人认为他实力不足,故而落败。“

“苏师姐,你明白了吗?”

陈北风说这番话的时候,不仅仅是苏冷情在倾听,便是连妙僧、伍杀等人,亦听在了耳中。

听到后来,即便是他们与万一的关系非比寻常,也不得不承认,陈北风所说的情况很有可能,而且说不准还是最大的一个可能。

苏冷情恍然大悟,随即吐出了一句险些让陈北风跌倒的话来:“原来,他是在利用我!”

“呃~”

陈北风摸了摸鼻子,不知道他刚才那番话是对是错了。

本来,他只是想让苏冷情不要那么羞恼,以免为妙僧等人在后续的战斗中所利用,这才说出那番话来的。

现在呢,似乎有点用力过度了。

不远处,妙僧戒色皱了皱眉头,道:“苏冷情,万一好歹也帮了你一把,何至于此?!”

伍杀也是皱着眉头,正要开口呢。

这个时候,苏冷情做出了一个动作。

“刷~”

她刚刚绘制完毕的图卷,被她一展,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陈北风摇了摇头

侧过了脑袋,不忍看到妙僧等人的脸色。

他心中道:“帝女花岂是好惹的?不用说,在我到来前,他们肯定没有少拿这件事情取笑苏冷情,方有此报!”

此刻,妙僧戒色、伍杀、葛天机……他们几个的脸色,的确是非常的精彩。

画卷的正中,绘的正是五洲之巅上景象,或是角度问题,妙僧抚琴、伍杀饮酒、葛天机下棋,位置都是在下首。

陈北风飘然而至,却是在上首。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众人在恭迎他的到来似的。

后续的篇幅,便是陈北风与妙僧谈梵唱论佛道,与伍杀借莽苍大江渔樵书生纵论英雄,最后是陈北风背过身子,与葛天机以纹枰论道……

这图上的内容,就够让他们膈应的,下面在图卷留白处的簪花小楷,更是让他们有吐血的冲动。

上面是这么写的:

“济济群英,鸾翔凤集,六势之后,会于荒野之孤崖,论道事也。此地有峻岭重山,四绝之地,又有浮云飘雪,环带山峰。

众人列坐崖顶,有丝竹管弦之盛,有曲水流觞之咏,亦能纹枰论道,足以畅谈古今。

是日也,余与妙僧、神拳、碧海之天邪天机、,先集于斯,后有帝子陈北风,踏云而至……

与妙僧谈曲辩佛,同神拳纵论英雄,以棋论心,手谈葛天机,无论音律、佛理、棋道,皆擅胜场。

……

遂作此图,此文,志其盛事,后之览者,亦将感叹上天之不公,独降诸才于斯时。”

文是好文,可琢可磨;

字是好字,可赏可玩。

可那内容……内容……内容……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开抢 妙僧等人面面相觑,心中很有上前抢下的冲动,可这也只能想想而已。

再往后一想,下得五洲之巅后,这苏冷情势必要把这图流传出去。

天下人对六大势力年轻一代绝顶人物,较量于五洲之巅的故事,岂能不感兴趣?这图岂能不传阅天下?

怕是还要复制个几千几万份,天下不知道多少武者要过目的。

这下可好……

妙僧等人欲哭无泪,心里面只有一个共同的声音在回荡:“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木已成舟,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忍痛别过头去,不去看苏冷情满是报复快感地在画卷上提上了一行字:

“群英论道图”

陈北风在一旁,亦是看得暗笑不已。不仅仅是因为他是既得利益者,还因为这一来,往后的战斗里,怕是妙僧等人亦是没有心情再提起万一一事来刺激苏冷情了。

“帝女花就是帝女花,好手段啊!”

陈北风正自赞叹间,一个冷哼声划破了五洲之巅上的平静:

“诸多呱噪,惹人心烦。你们不取,风某自取!”

话音落下,一道黑影从阴影中窜出,直奔七座石笋天柱之一而去。

“不好!”

陈北风神色一变,耳边传来了妙僧等人的怒吼声:“风邪,你敢!”

他真敢!

风邪头也不回,足尖在石笋天柱上点过,如一道炊烟般,飞快地蹿升了上去。

“哼!”

“呱噪。”

从风邪的背影处,只是传来了满是不屑的声音,再无半点变化。

下方,妙僧等人怒吼之后,有没有马上出手,转而看向了陈北风。

让他们失望的是,陈北风除了在一开始的时候,神色稍稍一变外,再没有任何举动了。

感受到他们望过来的目光,陈北风甚至连看都不看石笋天柱上的风邪一眼,转而对苏冷情那幅论道图品头论足了起来,什么这里浓墨团抹,那里淡笔写意……

苏冷情本来面露惊容,还有点不解,后来看到陈北风嘴角浮现出来的一抹冷笑之意,顿时恍然了过来。

她侧过身子,对着画卷上指指点点,说这个阴影渲染,那个留白余韵,说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天知道苏冷情这会儿心里想的,跟她嘴巴里面说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情。

“真没想到,陈小弟也有这么狡猾的时候。”

“他分明就是不想太早掺和进入,以防被人围攻。做出这副姿态来,为的就是引得妙僧他们先出手,跟风邪、葛天机冲突起来,后面就算是联手,怕是围攻之势也会存在破绽,那就是陈小弟的机会了。”

苏冷情想着,嘴角流露出一抹可爱的笑容。

另一方,妙僧戒色看着陈北风他们两个八风不动的模样,知道想等他们先出手是不可能的了。双方要是真的继续这样僵持下去,搞不好就会让碧海珠、惑神珠、定颜珠,让风邪给取个干净。

那,就真的是笑话了。

妙僧戒色与伍杀使了一个眼色,伍杀早就不耐了,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长啸一声,远地只留下一道青色的残影。

“嘭嘭嘭~~”

伍杀登天梯一般,步步踩在石笋天柱上,向着风邪追去。

同样的攀登石笋天柱,伍杀带来的声势与风邪相比,就是截然不同。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一面面巨大的战鼓上,隆隆作响,仿佛战场上所向披靡的重甲战马。

“喝~!”

“风邪,吃伍某一拳。”

伍杀是一个磊落之人,不愿留下偷袭的名声,以疾风般的速度赶上了风邪后,在出拳之前犹自出言提醒。

话音刚落,方才把手伸向了象牙光泽盒子的风邪脸色一变,只觉得拳风扑面,猛然一回头,但见得一个拳头在眼中飞快地扩大着。

这一拳要是挨上去,别说他风邪了,就是以陈北风的护体神通,一样是挨不住。

神拳之说,岂是虚妄。

风邪暴喝了一声,一手凝结逆天指,成空心拳,裹挟着逆反苍天,天下皆反的意境,与伍杀正面硬撼。

“轰~”

一声轰鸣,风邪被从石笋天柱上被直接轰落了下来。

在他的对面,伍杀也是力尽,不进反退,从石笋天柱上踉跄而下。

“刷刷刷”

所有的目光,在这一刻齐齐集中到了那个象牙光泽盒子上。

因为风邪在与伍杀交锋后跌落时候,顺手一抹,将盒盖给抹了起来。

“啪~”的一声,盒盖打开,晦暗无光,以众人的角度,亦看不清楚盒中究竟有没有东西。

这就是便宜了。

风邪和伍杀,在一两个呼吸间是没有出手的可能了,妙僧戒色和葛天机同时出手。

月白色僧袍在初升的圆月下,显得分外的光洁,带出一道道雪亮柔和的光,直扑石笋天柱顶部。

在另一边,葛天机电射而出数十枚棋子,速度有先后,彼此碰撞着,化作一道天梯一般,只连向象牙盒子。

“啪啪啪~~~”

葛天机踏步而出,每一步都踏在一颗棋子上,

落步无声,然而棋子被他踩落,掉在地上却发出了声声脆响。

他这是要以棋子为梯,追风掣电而上吗?

妙僧戒色神色一肃,舌绽春雷:“葛天机,你休想!”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旋转了起来,仿佛重演了弱水河畔那一幕,双腿成盘膝姿势,速度陡然激增。

豁然,妙僧一条手臂来,出现在了象牙盒子前。

手臂上,月白色僧袍鼓胀了起来,似是灌满了漫天的狂风,直可兜起一座小山。

“咦?!”

到了这个地步,下面的陈北风也不需要再装模作样了,这会儿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轻咦了出声。

旋即,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对苏冷情说道:“苏师姐,你看,无论是那和尚,还是葛天机,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苏冷情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现在,随着两人的交手,此前各自举动的目的,也就昭然若揭了。

妙僧鼓胀起月白色僧袍的手臂,并不是兜向了象牙盒子,正相反,是拦在了它的前面。

就在他刚刚做出了这个动作,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嘭嘭嘭”几声闷响传来,鼓胀的月白色僧袍衣袖一下子瘪了下去。

上面,出现外三个成犄角形状的窟窿眼儿。

三颗棋子,洞穿而过的痕迹。

章节目录 第214章 金刚伏魔练体 葛天机电射而出一把棋子,哪里是为了作为天梯踩踏而上,那分明是混淆大家的视线,误导众人的判断。

其主要目的,是以独门的暗器手法,骤然加快其中三枚棋子的速度,在妙僧之前把象牙盒子击落向他所在的方向。

葛天机的手段,固然只能瞒得了一瞬间,但那一瞬间,却也是足够了。

只要有一时间的迟疑,就足够他占得先机了。

不过妙僧戒色也不是等闲之辈,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葛天机的谋算,舍弃了抓向象牙盒子的念头,改而拦阻于盒子前面。

到了这个时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伍杀和风邪才刚刚落到了地上。

两人亦是抬头望向空中,一两个呼吸间,他们还不可能影响到上面的战斗。

葛天机看到这个结果,脸色先是一变,继而冷笑出声:“和尚,你的手还能动吗?”

话出口的同时,他的动作丝毫不停,整个人如陀螺般地转动,一手抓向了那个象牙盒子,一手架向妙僧。

这是摆明了要欺负妙僧一手不便。

看到葛天机打这个算盘,妙僧脸上还是古井不波,只是淡淡地将手臂横着架了出去。

下面,陈北风面露冷笑,伍杀仰天大笑。

他们两个,一个是见识过妙僧戒色在练体上的超绝成就,一个是熟稔的好友熟知其底细,都知道葛天机打这个算盘,算是正撞上了铁板了。

葛天机还没来得及从下面的反应中察觉到不对呢,两人的手臂就重重地碰撞在了一起。

“撕拉~~”

先是一声裂帛,妙僧的月白色僧袍,葛天机的大袖,齐齐为两人力量碰撞所撕裂,露出了双方裸露的手臂。

这一下,对比就鲜明了。

葛天机的手臂呈鲜红之色,明显是灌注了气血,鼓荡了元力的。

妙僧戒色的呢?

一只手臂浑如黄金铸就,金光闪闪,完全看不出是人手。

还不仅仅于此,妙僧戒色在这个时候,终于放下了竖起成佛礼的一只手,两手并排,豁然挥出似杵。

这下全力出手,妙僧的脸上顿时现出了金刚怒目之相,且有空气震荡,发出阵阵降魔之音。

“金刚伏魔练体!”

“韦陀杵法!”

陈北风终于认出了妙僧戒色的练体是什么功法了。

金刚伏魔练体。

远古时期的地级炼体功法,由于创出时候大环境不同的缘故,修炼起来比起现在功法要难上了不少,甚至不少根本就属于无法成就的。

如这金刚伏魔练体大法,固然比之现在绝大多数的地级炼体功法牛逼的多,然而其却要求修炼者必须心怀慈悲之心,方能施展霹雳雷霆,降魔手段。

伏魔,是为了降魔,是为了让对方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而不是杀生!

能做到这种内外截然相反,出手雷霆暴雨,行我佛金刚怒目之势,内则悲悯无比,有度化慈悲之心……

即便是高僧大德,亦会无名火起,恍惚在生死之决时候,又有几人能做到?

故而,哪怕是在佛门之中,金刚伏魔炼体也是一个冷门无比的练体法门,古往今来都没有几个人修行。

谁也没有想到,妙僧戒色竟然修炼的如此功法。

至于韦陀杵法,则是金刚伏魔练体功法中附带的一门降魔之法,其威能全由金刚伏魔功法本身所处,倒也不值得说什么了。

在那一刹那,若论惊骇,谁也不比不上葛天机。

近在咫尺间,他清晰地看到,在双手手臂碰撞的一刹那,妙僧戒色的手臂上镶嵌着的三颗棋子无力地坠落了下去。

那三颗棋子原本所在的地方,只是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白指子,旋即为金光所掩盖。

“好可怕的身体!”

“我那三颗棋子,即便钢铁也足以洞穿,这和尚的练体功法,怕是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

葛天机心中震撼,同时手臂剧痛,知道再坚持下去,由于在练体方面的巨大差异,保不住手臂的绝对不会是妙僧。

无奈之下,他大叫一声,两手交叠,一撑,整个人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倒飞了出去。

这一下,葛天机虽然没有受什么伤,可却是因为知己不知彼,算是退出了这一个象牙玉盒的争夺。

于他天机之名而言,这算是极大的讽刺了。

伍杀与风邪纠缠于石笋天柱之下,葛天机为妙僧戒色逼退,现在石笋天柱上,就只剩下了妙僧一人而已。

“和尚,干得好!”

伍杀大笑着,一拳接着一拳,逼得风邪无暇他顾,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妙僧戒色把手伸向了象牙玉盒。

忽然,风邪眼中愤怒之色,为一抹惊愕,随即化为快意所替代。

“嗯?”

伍杀是一个状似粗豪,

不拘小节,然则极其谨慎之人,否则未来他也不会有偌大的成就,号称神拳伍杀了。

第一时间,他就发现了风邪眼中的异色,抬头望向了石笋天柱上去。

这一眼望去,伍杀的脸色瞬间大变,厉喝出声道:“和尚,小心!”

话音刚落,本来面露笑容,把手伸向了象牙玉盒的妙僧也感觉到不对了,依稀有“嗖”的一声,从身后传来。

紧接着,脑后一片冰寒,仿佛一把冰刺,点在了他的脑后一般。

连想都不想的,妙僧一头顶,如同礼佛一般,整个人向前俯去。

几无先后之分,一道蓝光,从妙僧光溜溜的脑袋上掠过,弥漫开来的寒气让他的脑袋上都凝出一片寒霜。

还不等妙僧戒色松一口气呢,“嘭”的一声异响,传入了他的耳中,妙僧整个人就是一激灵,心中大叫了两声:

“不好!”

“失算!”

猛抬头,妙僧只见得那个擦着他脑袋而过的寒光是一颗浑圆的小冰球,它正撞在象牙盒子上,撞得粉碎。

冰球是粉碎了,象牙盒子也承受不住这股力量,一下子从空中跌落了下来。

下方,陈北风收回了屈弹而出的手指,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诸位各展手段,陈某在下面也看得技痒了,失礼莫怪啊,哈哈~~”

妙僧等人听到这话,脸都要黑了。

技痒?刚才怎么不痒?我们快打出结果来了,你就开始痒了?真是时候!

其中又以妙僧戒色最是悔恨,陈北风所用的明明是与葛天机一般无二的手段,偏偏他就是没有反应过来。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弈剑术 葛天机是诈作天梯,实则要击落象牙盒子;陈北风是诈作偷袭妙僧,目的还是在盒子上。

妙僧戒色识破了第一个,却在同一个坑里面栽倒了。

不过这会儿他没有心情计较这个了,连忙凝神望向那为冰球撞击,带出了一条弧线向着远处跌落下去的象牙盒子。

不仅仅是他,下方的伍杀、风邪、葛天机,甚至陈北风、苏冷情,也齐齐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目光紧随也就算了,每个人还下意识地做出了随时可能电射而出的姿态来,要是象牙盒子里面露出了东西,那紧接着必然是一场龙争虎斗。

许是力竭了吧,亦或是被众人给看得害羞了,那象牙盒子终于羞答答地,千呼万唤始出来地翻转了一下,将盒子内部的情况曝露到了一对对火辣辣的眼睛里面。

“哎~”

不知道谁发出了一声叹息,众人皆是放松了下来。

原因很简单,那盒子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看来……”

下一刻,众人的目光投向了其余的六个象牙盒子,三珠就在其中的三个盒子里面。

本能地互视了一眼,六个人同时动了。

“嗖嗖嗖~~”

六道身影,分别投向了六座石笋天柱。

要是按着这样发展,那么一人一个盒子,打开一看,接着捏碎了命符传送出去,完全就是在拼运气了。

对六人之中的苏冷情来说,这个结果当然是最好了。

可对其他犹自有实力竞争下去的人来说,那就再糟糕不过了。

那样一来,即便是众人之中实力最强的陈北风,亦可能为运气所淘汰,那个结果自然不是众人想看到的。

苏冷情刚刚奔到了一座石笋天柱下,离她最近的妙僧当机立断地舍下了他的那座石笋天柱,向着苏冷情扑去。

“韦陀杵!”

一模一样的招式,一杵之下,如我佛怒视,韦陀降魔,劲风扑面而来,拂乱了苏冷情一头秀发。

苏冷情哪里敢在这样刚猛无匹的招式下分心他顾?连忙停下身形,与妙僧纠缠了起来。

眼看着,苏冷情被妙僧敌住,其他人方面的竞争,陡然就激烈了起来。

“嘭嘭嘭嘭嘭~~~”

伍杀与风邪进行未尽之战,从石笋天柱的底部开始,接连对拳向上,轰鸣声不绝于耳。

陈北风七情劫指接连点出,葛天机却如能看穿他每一指的轨迹一般,早早以龟甲为盾,挡住了他的手指。

一轮交手之后,皆是无功。

下一轮,情况突变。

先是伍杀忽然大喝一声,一拳捣出,如遮天蔽日一般,仿佛吸进了方圆数里内所有的力量。

这样一拳风邪接下,浑身剧震,一身元力凝滞了一下,整个人从石笋天柱上坠落了下来。

在掉落的同时,风邪不甘地大吼着,拼命地催动成元力,强大意念在周身凝聚,却无法止住其下落之势。

说来也无怪他不甘,风邪是真倒霉。

刚到这五洲之巅,还没来得及登崖呢,就与陈北风交手,受了一挫;到了五洲之巅顶上,与伍杀交手,又受一挫。

真要论起来,在十个六大势力弟子中,风邪的实力绝对在三甲之内,却接连受挫,一身锐气都要给消磨了。

且不提风邪,以强大的拳头挫败了风邪后,伍杀所在的石笋天柱上,就再没有了竞争对手了。

“哈~哈~哈~”

他大笑三声,伸手捉向了象牙盒子。

正在这个时候,数声撕裂了空气的破开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不好!”

“这是……”

伍杀的脑子里,顿时闪现出了刚才陈北风以弹指神通逼退妙僧戒色的一幕,“陈北风!”

心知是众人之中,隐为第一人的陈北风出手,伍杀哪里敢懈怠,连忙回身,接连数拳轰出。

“嘭嘭嘭~~~”

每一拳挥出,漫天皆散开冰雾,冷凝了空气,化作了淋淋细雨,如柳絮般飘飘荡荡而下。

伍杀一拳接着一拳,一步接着一步,竟是连退了三步。

他的拳头、手臂,一直到肩膀上,尽是凝上了一层寒霜。

“寒冰掌!”

陈北风以千绝手,将寒冰掌之力凝聚于小小的冰球上,触不及防下,顿时让伍杀吃了大亏。

他在施展出千绝手,暂时阻住了伍杀后,却连一看结果的时间都没有,眼前寒光一闪,剑鸣如龙吟。

在陈北风的对面,葛天机终于施展出了他压箱底武技。

“刷~”

一道寒光,从他的腰间闪现了出来,竟是一柄斑驳松纹的软剑。

剑头颤动着,如一条毒龙,在寻找猎物的要害,伺机出手。

葛天机,真正擅长的是——剑术!

“星罗棋布兮,剑弈天下!”

葛天机口中吟唱的,剑光如密布星辰,向着陈北风笼罩了下来。

他真正的绝技,也在陈北风的面前,展现出了真面目——弈剑术!

“嘶~”

陈北风只觉得牙疼。

葛天机的弈剑术,梦中百年他就已经听说过了,这是一门结合了葛天机在天机演算上成就于大成的剑术,天下之大,只有他一个人能施展。

换句话说,陈北风连施展模仿天赋的机会都没有。

除非他在天机演算上,也能达到葛天机这个地步,才能将对手如棋子般,在天地棋盘上弈使。

这也就罢了,更关键的是,对阵葛天机的同时,陈北风再没有心力去阻止伍杀了。

百忙之中,陈北风以眼角余光瞄了一眼,只见得风邪不知道施展了什么手段出来,重新与伍杀缠斗在了一起,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刷~”

陈北风取出了玄级长剑,金光一闪,与葛天机的弈剑接连碰撞在一起。

如雨打芭蕉,又似珍珠滚玉盘,两人的剑术都不是如程诺的铁剑般,走的是硬打硬进的路子,一触即分下,形成了一曲清脆的音声。

只是一个刹那间,不知道两人的长剑碰撞了多少次,那清脆的声音从疾风骤雨般,忽然转为淋漓不尽的小雨,继而悄然而无声息。

这悄无声息不是两人停手了!

双方犹自被彼此的剑光所包裹着,两柄长剑犹自运转如龙,舞出的剑光如同两轮初升的明月,彼此纠缠在了一起。

“弈剑术,这就是弈剑术!”

交手至今,陈北风心中亦是暗暗骇然。

章节目录 第216章 二打一 弈剑术之名,他梦中百年早就听说过了,听说能以剑法,弈使对手于股掌间,陈北风一直还不以为然,现在真正接触到了,才知道其可怖处。

现在的葛天机,自然还不到那个弈使对手的无上境界,然而他的弈剑术,却已经堪称恐怖了。

陈北风的剑招,无论从哪一个方向递出,定然是被拦腰拦截;他的身法,无论是向着哪一个方向闪躲,葛天机的剑锋,必然会先一步出现在那里。

那消失不闻的长剑碰撞声音,正是葛天机将弈剑术施展到了极致,慢慢扳回了局面,甚至隐隐占到上风的外相。

剑光映照下,陈北风的脸上诸般神色闪过,最终化作了坚定。

“不能再跟葛天机纠缠下去,弈剑术最是后劲十足,再纠缠下去的话,形势随时可能生变!”

“哼!弈剑术,如果真达到巅峰时期剑弈天下的话,我兴许还让你三分,现在嘛……”

陈北风眼中寒芒一闪,玄级长剑稳稳地递出。

“在我的弈剑术下,任你是天上神龙,也挣脱不开。”

葛天机全心全意地运使着他的弈剑术,恍惚间,似乎可以看到一张蜘蛛网上,有一只飞蛾在挣扎,越是挣扎,越是没有力气,最终无力地为蜘蛛网所包裹。

剑光,就是蛛网上一条条的蛛丝,越缠越密,越缠越紧。

正当葛天机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得意之色的时候,“刷”地一下,一点金光从一个原本他没有意想到的角度,洞穿了“蜘蛛网”直刺而来。

“怎么回事?”

葛天机骇然望去,一切幻象崩溃,但见陈北风不知道何时剑交左手,一剑笔直地刺来。

“弈剑术!”

葛天机连忙运转弈剑术,以天机演算之法,感应下一刻陈北风的玄级长剑刺向的方向。

这是弈剑术的根本所在,之前的几个回合中,他正是靠着这样的手段,纠缠住了陈北风。

——然而,这次葛天机的天机演算与弈剑术,却让他失望了。

任凭他如何演算,最后的结果都是陈北风的剑尖,于绝不可能处,一下点在他的弈剑剑尖上。

不管葛天机如何变化,如何行动,或进或退,或战或走,结果都是一般无二。

“剑势!”

“一定是剑势!”

葛天机心中有一个声音在狂吼着,满是不敢置信地懊恼之意。

“除了掌控某一种大势的剑势外,还没有什么,可以这样直接克制住我的弈剑术。”

“避无可避!”

葛天机刚刚认清楚了现实,一个更沉重的打击,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在剑势:锁天施展出来,直奔葛天机的弈剑而去的同时,陈北风一声大喝:“麒麟臂,出来!”

元力灌注,一个血色的麒麟虚影,从他的左臂上浮现了出来。

——玄级高级武技麒麟臂!

“吼~~”

元力震荡,发出麒麟吼叫之声,麒麟虚影与剑光融合在一起,化作麒麟飞扑之象。

在葛天机的眼中,原本被他束缚在蜘蛛网中的飞蛾,忽然间蜕变成了凶暴的麒麟,以势不可当之威,迎面扑来。

“当~”

一声脆响,葛天机手中的弈剑弯曲,麒麟气劲顺着剑身蔓延了过来,他大叫一声,整个人暴退而去。

他原本站立之处的脚下,大片的土石崩裂,他握持着弈剑的右手衣袖飞碎,形势逼迫得他不得不退。

这会儿,葛天机哪里还想着什么象牙玉盒,什么一争长短,只剩下退,退,退!

在麒麟咆哮声中,他感觉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危险,冥冥中有一个声音在告诉着他,若是不退,说不定连命符都来不及启动……

葛天机这一退,陈北风与象牙盒子之间,再无阻碍。

陈北风眼中一亮,正要以左手长剑挑开象牙盒子的时候,异变突生。

“小心!”

一个女子的声音,匆匆忙忙传来,声音刚发出了一半,就戛然而止了。

在这五洲之巅上的女子,只剩下了苏冷情一人,陈北风不用回头,就知道这声音定然是苏冷情在提醒他什么。

陈北风的心中刚刚有了警惕,强大的风压就拂乱了他的头发,陨石天降,直落其头顶的感觉,蓦然涌了上来。

在这个关键时刻,陈北风连头也不回,直接收回了挑向象牙盒子的长剑,一招御剑式就施展了开来。

无名剑法:御剑式!

瞬间,一道飓风成型,环绕在陈北风左右。

“砰砰砰砰~~~”

一个个拳头气劲,与麒麟虚像在空中碰撞着,一声声怒吼声响彻天地;

一个个逆天指痕,不住地与御剑式的剑招接触着,一个天下皆反,一往无前,一个是似挡如缠,寻隙反击。

“轰~~”

一声巨响,一触即分。

陈北风左手横剑在胸前,呼吸不觉间有些急促了起来。

在他的对面,伍杀衣襟敞开,露出虬曲的胸毛,以及一个硕大的“王”字刺青;风邪双手交叠,摆出了一个奇异的手指,凝望过来的目光中透露着说不出的奇光。

“麒麟臂!果然厉害!”

伍杀目光凝到了陈北风的左臂上,赞叹出声:“陈兄果然厉害,这麒麟臂已经是炉火纯青,大成之境啊。”

陈北风一笑,回应道:“过奖了!”

随即,陈北风瞥了一眼身后近在咫尺的象牙盒子,再看了一眼身前的两人,摇头道:“伍兄,风兄,你们来得还真是默契,真是迅速啊。”

言下之意,再慢上片刻,那象牙盒子铁定会落入他的手中。

“伍某不能不来啊!”

伍杀耸了耸肩,道:“伍某这些年来,会尽天下英才,同代人中只有陈兄能给我这么大的压力。”

“你是一个好对手!”

“这样的好对手,伍某岂会让你在我的面前,轻易取胜?输给其他人可以,我却是不能随意输给陈兄。”

伍杀的话,或许换成其他人,还未必能够理解其中的意思,陈北风却是不同了。

他能感受到,伍杀说这番话时候的赤诚。

正因为将陈北风当成了真正的对手,他才会全力以赴,不会轻易认输。

陈北风微微一笑,转而道:“你呢,风兄?”

两人要不是达成了默契,伍杀再是不想输,也绝对不敢一个人前来,那样的话岂非放任了风邪获胜?

风邪眼中的奇光愈盛,以一种诡异的语气说道:“陈北风,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找一个人。”

“嗯?”

陈北风不置可否,眼角的余光瞥向了身后。

风邪却是不管陈北风有没有在认真听,径直往下说道:“我的逆天意境,有一个缺陷。”

“啥?”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碰撞1 风邪却是不管陈北风有没有在认真听,径直往下说道:“我的逆天意境,有一个缺陷。”

“啥?”

不仅仅是陈北风,连伍杀都为之侧目,有人这么说话的?直接说自己的意境有缺陷?看其意思,还想往下细说……

“你们不用这么吃惊,其实说来,不值一文。”

风邪这会儿反而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沉静感觉,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那种狂躁与邪气消失不见,“逆天,逆天,总要有一个天,让我逆。”

“这天,不仅是要有强大的实力,巨大的压迫,关键是他要有天一样的气象!”

说到这里,陈北风、伍杀等人,多少有些明白了。

“就是你了。”

风邪神情带着几分狂热,“我本以为碧沧海是那个天,武帝武天是那个天,现在看来,他们或许是天,但你却是更近的那一重天!”

“不击败你,谈何逆天!”

风邪就是风邪,未来的邪帝,果然是心中全无敬畏,连武帝、碧海阁阁主的名号,随口道来,如唤一猫狗,可见其天性如此,逆天指正是为其量身打造。

陈北风的脸上,现出了一抹苦笑,他是彻底明白过来了。

他的九五独尊功,本就有唯我独尊,舍我其谁的意境,可以说是符合了风邪所说的那个天的基本要求。

紧接着呢,陈北风是实力更在他之上的同辈人,这种近在咫尺,没有借口可言的压迫力,又是武帝他们那一辈人所不具备的。

风邪将他陈北风当成是最大的对手,也就不奇怪了。

“那,你们就来吧!”

弄清楚后,明白伍杀、风邪,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放他取胜了,陈北风的心反而定了下来,朗声一笑,道:“葛兄,你也出来吧。”

话音刚落,在象牙盒子的另外一端,葛天机平静得似乎永远不会有什么让他吃惊的脸,曝露了出来。

敢情,刚才他就一直伏在那里,准备等待机会,却为陈北风识破,不得不现身做正面之战。

“不曾想陈兄如此敏锐,正面对峙伍杀与风邪,竟然还有余力发现我的踪迹。”

“佩服,佩服!”

葛天机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钦佩表情与语言中表露的一般无二。

然而,陈北风不用过脑子,就知道他说这番话不怀好意。

这不等于是在说,陈北风即便是面对伍杀和风邪两人联手还有余力,同时隐隐地透出陈北风不曾将两人放在眼里的意思吗?

前者也就算了,后者对伍杀和风邪两人来说,却是奇耻大辱。

他们两个将陈北风当成生平大敌,陈北风却视其如草芥,那这是何等的侮辱啊。

陈北风心中冷笑,淡淡地说道:“葛兄太看得起陈某了,命符遮蔽之下,一切气息掩盖,葛兄有踏步无声,不露痕迹,陈某如何能发现得了?”

“嗯?”

葛天机本以为他只是在单纯地反击,正要反唇相讥,可是越想,越是如此,不由得一怔。

“陈某只是诈一诈你罢了。”

陈北风以极致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这般能让人直接吐血的话来,葛天机是当真有吐血的冲动。

“哈哈哈~~”

话音落下,伍杀与风邪刚露出失笑之色,稍稍放松了气机锁定,陈北风忽然长笑数声,身子倒退向着葛天机和象牙盒子撞去。

“糟糕!”

葛天机心中一凛,知道要是让陈北风撞到了象牙盒子上,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要是让陈北风在他们三个人的合力之下,还是施施然地取走了碧海珠,那就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葛天机本能地,就施展出了弈剑术,一团剑光爆发,向着陈北风笼罩了过去。

剑光耀眼,即便是葛天机都没有看到近在咫尺的陈北风额头上,如同长出了第三只眼睛一般,放出了毫光来。

——神弃天珠!

——天目术!

神弃天珠这个洞彻幽冥般的手段,并不只是能用在为创造术服务上。

在此刻,陈北风全力激发神弃天珠,天目术威能之下,葛天机运转如电,绽放出璀璨剑光的剑法,看上去缓慢了下来,每一个节点,每一处变化,乃至下一刻剑锋所指……一切都历历在目,如掌上观纹一般。

“着!”

陈北风突然伸出右手来,屈指弹出了七下。

“喜,怒,哀,惧,爱,恶,欲!”

这七指弹出,是将七情的意境,融合入了千绝手当中,陈北风的修为心境,足以支撑他临机变幻,存乎一心了。

诡异的是,在他出手的时候,屈指弹向的位置还空无一物,就好像在弹着空气一般。

当他七指尽出,葛天机的弈剑仿佛是有意凑过来一般,剑身就曝露在了陈北风的指下。

“当当当当当当当~”

接连七声脆响,陈北风与葛天机,以弈剑为桥梁,连续交锋了七次。

元力碰撞下,剑身剧烈地颤动着,错非亦是玄阶上品长剑,早就是崩溃飞散的下场了。

当陈北风七指弹完,碰撞结束,葛天机的脸色却瞬间大变。

“不好,又中计了。”

陈北风哪里是想着将他葛天机逼开,以取得象牙盒子,分明是借力……

葛天机一个念头还没有闪完呢,陈北风就已经借力倒飞而起,脱出了三人的包围,长笑着说道:“葛兄,这盒中之宝,就让于你吧。”

闻言,葛天机心中大骂:这盒子里有宝无宝还是两说呢,你这么说话,岂不是让我代你成了众矢之的?

然而,骂归骂,他望向象牙玉盒的目光,不由得还是有点不对了。

陈北风借力脱出了包围圈的同时,也让他丧失了干涉葛天机取宝的机会。以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然不足以第一时间赶到了。

“是机会!”

葛天机的脑子里,电光石火般地一转动,连招呼也不打一个,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伸手就向着象牙盒子抓去。

“尔敢!”

伍杀、风邪,同时大喝出声,出手向着葛天机夹攻了过去。

刚才陈北风的待遇,全让葛天机消受了。

“风邪,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葛天机咒骂出声,随即再没有心思骂人了,在伍杀和风邪的夹攻下手忙脚乱,若非是他的弈剑术韧性最佳,怕是早就落败了。

陈北风看到这个情况,微微一笑,朗声道:“以二敌一,未免无趣,陈某也来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碰撞2 且不说葛天机谢天谢地,伍杀和风邪两人心中大骂你有没有一个准主意,陈北风一个闪身,穿过三人混战,直扑象牙盒子。

看到陈北风加入了进来,风邪舍了葛天机,半空狙击向了陈北风。

“陈北风,我们再较量一次,让我看看你这天,有多难反?!”

明显与葛天机相比,风邪更想与陈北风做倾世一战,说话的同时,双手结指,那帝星飘摇,天下皆反的意境,重现五洲之巅上。

陈北风朗声大笑:“哈哈哈,风邪,你可知道,自古以来,揭竿而起者,多半是一个什么下场?”

说话间,他收剑,双手层叠,自上而下,轰然压下。

“那就是……”

陈北风一字一顿,从口中迸出了几个字来:“为~王~前~驱~”

古往今来,但凡最早揭竿而起,甚至在那风起云涌的大时代里蹦跶得最欢的,其实终究逃不过身死族灭的下场,不过是为王者,为真龙,前驱开道罢了。

陈北风借着这句话,动摇风邪的心境,同时裹挟着古往今来无数史实为大势,催发出九五独尊功的意境。

当双方手掌与手指碰撞在一起的时候,“轰~”的一下,无形的震荡扩散了开来,连在不远处激战的伍杀和葛天机都受其影响,骇然望了过来。

陈北风与风邪手掌碰撞在一起,并没有轰然分开,而是如同黏着了一般,就那么搭在了一起。

两人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各自不同的神色。

那,既是出自本心,又是受了功法心境的影响,形诸于外。

风邪的脸上神情,尽是桀骜不驯,全无敬畏,更有一种疯狂,一种逆反,为反而反,天生的反贼;

陈北风的脸上,不尽的庄严肃穆,威严外露,那种威,仿佛是高坐在最高的皇座上,俯瞰众生,一言既出,就是百万铁甲,为之征战沙场,开疆辟土。

只有风邪能隐约感觉到,陈北风双手交叠而下,借着言语,借着大势施展出来的,依稀也是一种手指,一种与他的逆天指截然相反的指法。

“这是,模仿天赋?”

风邪很快就没有余力去想这些了,只觉得陈北风双掌间的压力越来越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压力不仅仅是纯粹的力量,更是意境、心境上的压制与克制。

恍惚间,风邪似可看到一个帝王,高坐在金銮殿上,俯瞰了过来,目光中有着摄服苍生的强大意念。

“这是……”

风邪的腰,不觉间有些弯了,吃力地吐出了声音来:“……什么?”

“坐~金~銮~!”

陈北风一字一顿,给出了答案。

坐金銮,坐得稳金銮殿,就是帝王!

这一招坐金銮,风邪其实没有感觉错,正是陈北风参考了逆天指,逆反了过来,形成了稳坐金銮殿,鲸吞八荒六合的坐金銮指法。

其中,指法又是其次,心境的绝对克制和压迫,才是风邪现在吃力无比的缘故。

双方的手掌,从原本僵持处,不住地下压,一寸,一寸,又一寸……

“嘭~”

风邪膝盖一沉,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溅起碎石无数,双手逆天指更是从胸前一直上升到头顶上,才勉强支撑住。

他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好像一身的气血,都已经汇聚到了脸庞上了一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风邪以为他在呐喊着,在大叫着,其实一点声音都不曾从他的口中发出来。

他双手不住地一振,再振,三振……却始终如以扁担挑大山般,振之不起,挑之不动。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风邪心中在不断地呐喊着:“我不服,我不服,不应当是这样的。”

“一切高高在上的,应当都给我下来,凭什么,凭什么!!!”

此刻的风邪,再是不甘,再是不忿,终究是落到了绝对的下风,甚至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他却是不知道,到了这个时候,陈北风的心中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这还是他第一次意境催发到了这个地步,已然是到了极限了。

要是如此这般,还是不能以绝对克制的心境与意念压倒风邪,那就只能硬碰硬地与他做过一场,定个胜负了。

那样的话,除非出动几个杀手锏,不然陈北风也没有绝对的把握。

伍杀的神拳,在众人之中刚猛第一,鏖战良久,也不见得他能压服得了风邪,可见风邪的真正实力有多强。

“只可惜,你遇到了我!”

陈北风正准备再加一把力,彻底把风邪驱出了五洲之巅的时候,一声惊呼,如杜鹃啼血,传入了他的耳中。

“不好!”

在惊呼声入耳的时候,陈北风猛然一下,想起了先前伍杀和风邪同时对他出手的时候,那一声提醒的声音。

苏冷情当时出言提醒的时候,陈北风隐隐地就感觉到不对,似乎语气极其的仓促,匆忙,连话都没有说完,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显然,她的情况,无比危急。

与这边的混战不同,从头到尾,苏冷情都是独立对阵十大高手中在前几之列的妙僧戒色。

这和尚深藏不露,护体强绝,佛法玄奥,极是难以对付,即便是陈北风与他对阵,也要打起十二分的小心。

苏冷情以灵巧见长,与妙僧戒色放对本就是吃了亏的,支撑到现在,怕是……

想到这里,陈北风不由自主地分神,向着苏冷情所在的方向望去。

一看之下,他瞬间色变。

苏冷情的双手天鹰爪,搭在妙僧戒色的臂膀上,为他豁然一振,两手打开,胸前要害空门大开。

那一声惊呼,正是在这个时候传来的。

不用想也知道,苏冷情以小巧对阵妙僧的刚硬,到了这个地步,已然是接近了力竭的边缘,这才避无可避,给了妙僧一力降十会的机会。

在惊呼出声后,陈北风循声望来时,苏冷情咬紧了下唇,在地上翻滚而过,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妙僧的韦陀杵。

等她从地上起身的时候,玉面上满是尘埃,却不失眉宇间的坚毅之色。

女子之中,执着如她,坚毅如她者,寥寥无几。

“阿弥陀佛~”

“苏施主你还是认输吧。”

章节目录 第219章 碰撞3 妙僧戒色如是说着,双手缓缓推去,金光四射,恍若降临世间的佛陀,正自施展普度众生的手段。

他双掌推出虽慢,然而那种弥漫天地间的悲悯与威严交杂的气息,却锁定了所有的空间,只是留给了苏冷情一个捏碎命符的机会罢了。

妙僧终究是出家人,留着一念慈悲,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

奈何,苏冷情心气之高,从当初通天梯上就看得出来了,哪怕是支撑不住,不等唐商先退下,她就死活不退。

苏冷情一生,践行巾帼不让须眉,女子哪里不如男的信念,哪里是那么容易认负的。

眼看着,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双掌竖起,要与妙僧硬碰硬的时候,“嗖嗖嗖”漫天尽是铺天盖地而来的破空之声。

这声音是如此的耳熟,妙僧戒色第一时间就为之色变。

“又来?!”

他的脑子里,一下就闪过了先前一颗冰粒从他的脑袋上方掠过,给他光溜溜地脑袋上染上了一层冰霜的一幕。

条件反射似的,妙僧戒色瞬间转身,本来压向苏冷情的双掌迎着漫天冰蓝色寒光而去。

“嘭嘭嘭~~”

寒气四散,每一颗冰粒都没有来得及落下,在空中就为妙僧的掌力震得粉碎。

“咦?!”

“怎么这么弱?!”

妙僧一个念头闪过,定睛一看,即便是高僧,也不由得无名火起。

在石笋天柱上,陈北风一手压着风邪,成僵持之势,一手腾出来,正在收回屈指弹出的指头。

这是什么情况?

分明就是陈北风分身乏术,那些冰粒根本就没有灌注多大的威能,只是借着他妙僧惊弓之鸟的心思,解了苏冷情的围罢了。

“又中计了,这陈北风,怎么如此狡猾……”

苏冷情固然倔强,却也不是一根筋,妙僧惊弓之鸟下露出了破绽,她一个闪身,连忙闪了开了,重整旗鼓,继续摆出了缠斗的架势。

妙僧戒色用了绝大的力气,才克制住了破口大骂的想法,才没做出有损他高僧形象的事情来,可是回头看到这一幕,嘴角还是不由得一阵阵的抽搐。

话分两头,陈北风虚张声势,解了苏冷情的围后,却也错失了直接压垮了风邪的机会。

风邪的脸上血色尽褪,呈现出一种青黑之色,怒道:“陈北风,你敢看我不起?”

要是他好好说话,陈北风或许还会解释一下,那是救人为要,不是看不起他。可是现在这语气一出来,陈北风心中冷笑,淡淡然地道:“你在哪里?”

这是什么意思?

风邪先是愕然,随后反应过来,脸上不仅仅是青黑了,简直就是死人脸。

陈北风那话什么意思?意思是,他不是看不起风邪,是压根就看不见他。

“陈北风!”

风邪大喝出声,“你辱我太甚!”

“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地吼叫着,声音直冲云霄而上。

此时,五洲之巅上,已然是入了夜了,漫天有星斗在眨着眼睛,静静地看着下方上演的一幕幕精彩。

风邪的这一声大吼,那种一心端要逆天起的意境竭力爆发,整个五洲之巅,瞬间仿佛坠入了星辰不住坠落,厮杀声充斥天地的诡异情景当中。

陈北风面上冷笑依旧,心中却是暗暗咋舌,暗道:“这风邪心念之强,堪称恐怖,以自身为桥,强大的意念形诸于外,几可干涉天象。”

“若不是心性方面的缺陷,或者说有一得必一失,未来的巅峰强者之林,定然会有他的位置。”

“现在有我的介入,他风邪未必会走上梦中百年的老路,那么,为了未雨绸缪,我只好……”

陈北风眼中闪过一抹寒光,一抹冷意,“给你种下失败的种子吧!”

心中动念的同时,陈北风空出的那一只手,并没有如前那般重新压在另一只手上,而是。

取出武玉箫。

“咦?!”

哪怕是沉浸入了某种癫狂的状态下,风邪还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心中冷笑:“陈北风啊陈北风,你也太小瞧我了吧。”

“你以为在我的压力下,你另外一只手别说是握着玉箫了,你就是握着剑,有力气刺过来吗?”

旋即,风邪收拢了心神,不再管陈北风那只握持着武玉箫的手了,全力催动逆天指,一寸一寸地抬起,伸直了身子。

就在他的膝盖,缓缓离开了地面,陈北风的坐金銮,慢慢有些压不住他了的时候,异变突生。

“呜呜呜呜~~”~

一个诡异无比的声音,从陈北风的武玉箫中传了出来,若是呜咽,又如啼哭,似是人声,偏像鬼叫。

“这是什么?”

这武玉箫声音,不仅仅影响到了风邪,就是不远处的伍杀、葛天机,更远一些的妙僧戒色、苏冷情,全在其笼罩范围之内。

即便是身处激战之中,他们还是不由自主地以眼角余光瞥了过去,想看看陈北风到底在搞什么鬼。

如目景象,却真如鬼魅一般。

陈北风以一只手,压制住了风邪,一身元力全部心力催发意境,几乎都无法分心,只是以最基本的音律之法,按着武玉箫吹出了声来。

这声音是如此的轻,没有一丝元力在其中,给人的感觉就是单纯的音乐,偏偏又能乱了神,牵了魂,诡异无比。

陈北风心中满意,他自己也是才发现,在这种强大的压力下,他在音律上的成就终于追上了大师兄陆流枫,能做到单纯的以音律,牵引人的心神。

他所做到,还不仅仅于此。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在陈北风的袖子中,啼魂挠着脑袋,满脑子浆糊。

它怎么听着,外面的声音都好像是它自己的在啼叫,尤其是像……

啼魂的小脑袋里,浮现出了一幅景象:在某处小花园中,它不住地施展着天赋神通,却为琴箫合奏的音波追赶得屁滚尿流,若非是金蝉脱壳,几乎当场被切成碎肉。

这个景象一浮现出来,啼魂顿时噤若寒蝉,心里面那点好奇的火苗瞬间熄灭,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再没有出去看上一眼的念头了。

陈北风此时虽吹响的,正是自啼魂的乱神啼、牵魂引中化出来的——乱神牵魂曲!

章节目录 第220章 碰撞4 妙僧戒色、神拳伍杀、天机葛天机、帝女花苏冷情,他们几个只是诧异,只是好奇,强行定神,还不影响他们战斗。

可是,近在咫尺,又被陈北风有意牵引着萧声环绕的风邪,就是完全另外一种感受了。

“啊啊啊~~”

风邪有抱头在地上打滚的冲动,好像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直要蹦出来一般,几乎是以绝大的毅力,他才勉强克制住,继续与陈北风僵持。

一息,两息,三息……

不足十息之数,意念中笼罩整个五洲之巅的乱坠星辰,忽然间如泡影般消失不见,风邪“嘭”的一声,膝盖重新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这回,风邪却感觉不到屈辱,在他的眼中,只觉得一座金銮殿,以及高坐在金銮殿上的那人,沉沉地压了下来,几乎要压迫他的心境。

指点江山,鲸吞天下,八荒六合,唯我独尊!

拯救这方天地,挽回那个末世,舍我其谁!

恍惚间,风邪似乎接触到了某种陈北风内心深处的意念,一字一句,都如烧红的烙铁灼烧皮肤一般,深深地烙指到了他的心中。

这,便是陈北风所说的,要给风邪种下失败的种子。

只是,在这个时候,无论是陈北风,还是风邪,都不知道这种子最后成长出来的,是什么一个模样。

那都是后话了。

陈北风眼看着风邪为乱神牵魂曲所动,心境上出现了裂缝,哪里会放过这个机会,心境碾压之下,硬生生地将自身的意念,破碎了风邪心境。

“啊~”

但见,风邪大叫一声,一口鲜血喷出,膝盖在地上一撑,整个人向后滑去,避开了直接被陈北风送出五洲之巅的结果。

“呼~~”

陈北风长出了一口气,能这样打败风邪,他也是心满意足了。

第一时间将武玉箫收了起来,就在眼前的象牙盒子他是看也不看,径直回转过身来,运转起吞气术秘法来,蓄势待发。

果不其然,陈北风刚一转身,便看到神拳伍杀、天机葛天机,一拳一剑,左右而来,配合之默契,完全看不出在一个呼吸之前,两个人还在打得不亦乐乎。

“来吧!”

“陈某尽数接下便是!”

陈北风深吸了一口气,左手以麒麟臂,右手长剑,分别对上了神拳伍杀与天机葛天机。

霎时间,拳影与剑光来去,三人环绕在那个象牙盒子左右,战成了一团残影。

面对他们两个,陈北风也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好在风邪受了他的重击,短时间内绝对恢复不过来。

这也就是前面陈北风应对策略产生的好处,若不是引起了他们内部的竞争,以一敌三的话,结果还真就不好说了。

“当~~”

一声金铁交击之声,陈北风长剑一搅,借着剑势升天,与葛天机的弈剑同时脱手,两剑翻转着,向着高处飞去。

在陈北风的对面,葛天机握剑的右手颤抖着,如遭雷击,踉跄而退。

另外一边,陈北风的左手成虎口,叼住了神拳伍杀的拳头,隐隐的麒麟虚影浮现出来,承受着一波波狂风巨浪般拳力冲击。

一时僵持。

暂时逼退了葛天机,陈北风正打算全力施展,与伍杀争锋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过,却发现苏冷情又陷入了危机之中。

确切地说,苏冷情坚持到刚才陈北风出手相助的时候,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勉强借着陈北风之力扳回了局势,没坚持多久,就重新陷入了困境。

只不过苏冷情终究不是那种全部都想靠着男人的小女人,她有自己的骄傲和心气,硬是苦撑到了现在,不曾发出一声来。

谁也不知道,苏冷情究竟是因为自身的骄傲,亦或是不想影响到陈北风,这才苦苦挣扎,嘴唇都要咬破了,偏偏没有发出声来。

这么一会儿功夫,她便被妙僧逼得狼狈不已,本来虽称不上华丽,却显得英气十足的服装肮脏不堪,甚至衣袖破碎,露出了遍布血痕的手臂。

妙僧戒色都有些不忍了,唤了一声佛号道:“苏施主何必如此呢?女子之中,能如你者寥寥无几,小僧佩服。”

他这番话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却正好戳中了苏冷情的死穴,她嘴唇一抿,眼中闪过了一抹决然之色。

“和尚闭嘴!”

苏冷情厉喝出声,“我承认我不是你的对手,不过,你也别想赢得太轻易。”

这话出口,她再不出一声,一身元力凝聚于双掌间,身上的气势亦是为之一变。

妙僧倒也不恼,只是神色一凝,知道苏冷情怕是要拼命了。

这会儿他想的已经不是怎么获胜,而是如何既保存了自己的实力不被苏冷情背水一战所损,又不能下手太重,真结下了什么私仇。

他的苦恼,很快被一声轰然巨响,与一声急促的话语所解围。

“轰~~”

巨响声中,陈北风与伍杀各自弹开,漫天烟尘当中,两人皆是气血上涌,脸上一阵通红。

不等调匀了气息,陈北风便急促地说道:“苏师姐,住手!”

“可是……”

苏冷情自然知道陈北风所指的是什么,

面有不甘,犹自没有放弃心中的打算。

“苏师姐!”

“你听我说。”

陈北风一挥手示意了一下,表示他有话要说。

缠斗至今,他已经真正获得了其他人的尊重,无论是桀骜如风邪,深不可测如妙僧,

自诩测尽天机的葛天机,还是豪情天纵的伍杀,无不是对他心中敬服。

故而陈北风这么示意,伍杀、葛天机、风邪,皆是停了下来,原地不动,听听他想说什么。

妙僧戒色也退后了两步,拉开了距离,望向了陈北风。

“苏师姐,你做得已经够多了。”

“就这样吧!”

陈北风冲着众人点头表示了一番感谢,正色说道。

“可是……”

苏冷情恶狠狠地瞪视了妙僧戒色一眼,心中满是不甘。

妙僧双手合十,唤了一声佛号。

他又何尝不愿意陈北风劝服了苏冷情。苏冷情论及实力,是不及他,但好歹也是一方帝子,小觑不得。

真要是拼了出局,也要给他来一下狠的,妙僧还真没把握他能全须全尾地参加接下来的争夺。

为一个绝对没有希望获得前三的人,冒这样的风险,这和尚着实是觉得不划算啊。

“没有什么可是。”

陈北风微微一笑,说道:“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章节目录 第221章 碰撞5 不等苏冷情继续开口,他又补充了一句话,在场的无论是苏冷情,还是妙僧等人,皆是面露恍然之色。

“命符……”

“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与一时之气相比,一块命符,就是一条性命,还是留待他日吧。”

苏冷情睁大了眼睛,妙僧等人先是一怔,继而恍然。

“是啊~”

“我们怎么没有想到。”

妙僧等人一直着眼在碧海珠的争夺上面,想的是得到了宝物,然后捏碎了命符,直接立场。

却是忘记了,他们身上的命符已经认了主的,如果他们这次不曾使用,即便是大佬们,也无法把这宝物给收回去。

既然如此,又何必为了无谓的事情,而将其浪费呢。

“我……”

苏冷情有些举棋不定了,看了妙僧戒色一眼,还是有些下不定决心。

“放心吧,剩下的,交给我吧!”

陈北风遥遥看着她的眼睛,再次重复道。

他明白苏冷情的意思,她之所以到现在还不肯放弃,拼着最后以命符脱身,也要让妙僧戒色好过不了,这其中有一口气的因素,但更多的是想给陈北风减少一些压力。

多妙僧一个,少妙僧一个,对陈北风来说,就是天上与地下的差别。

现在陈北风如此肯定地这样说了,苏冷情自然也就没有了坚持的必要。

只见得,她重重地点了点头,沉默不语,表示接受了陈北风的安排。

陈北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放下了心来。

在苏冷情做出决定前,他一直担心自己在这个骄傲的女人心目中地位不够,无法说服于她。

那样一来,不仅仅是一块命符浪费了,甚至还会影响到他接下来的计划。

“诸位!”

陈北风站在石笋天柱上,环环一拱手,道:“陈某保证,苏师姐退出这次争夺,在旁观战,再不出手。”

“可以吗?”

这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要是不征求他们的同意与安心,有苏冷情这么一个人站在旁边虎视眈眈,任是他们任何一个,也无法全心出手争夺啊。

互视了一眼,妙僧戒色、天机葛天机等人,皆是颔首应诺。

“可以!”

“陈兄既然出言担保,我等还有什么可说的。”

“就这样吧!”

伍杀朗声大笑,代替着众人回答。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决战了。”

想到这里,伍杀拳头捏紧,空气爆鸣之声不住地从他的双拳间传了出来,乃是心中激荡,形诸于外。

有如此想法的,不仅仅是他一人,所有人都明白,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哈哈哈~~~”

“既然如此……”

陈北风忽然大笑出声,随后从石笋天柱上一跃而下。

同一时间,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示意众人如他这般。

伍杀等人面面相觑,虽然不明白陈北风想搞什么鬼,但还是照办了。

妙僧、伍杀、天机、风邪、陈北风,五个人,齐齐站在七座石笋天柱下。

苏冷情默默地退后,走到了五洲之巅的边缘处,那棵老树下,紧张地看着后续的发展。

陈北风环顾着众人,道:“我们又何必对着空盒子争斗呢,现在情况如此,不如更明朗一些吧。”

他的话刚一出口,妙僧等人凡人知道他想的是什么了,各自若有所思。

陈北风微微一笑,也没有等大家回答的意思,以寒冰掌在掌间凝成了六颗冰珠子,屈指一弹。

“嗖嗖嗖嗖~~~”

六颗冰珠子,撕裂了空气,各自冲着一个象牙盒子飞去。

陈北风做完了这些,负手而立,纹丝不动,以示坦荡。

在这个过程中,妙僧等人的手臂微微动了几下,终究没有阻止。

“刷刷刷~~”~

所有人的目光,紧随着那些冰珠子而去。

“嘭嘭嘭嘭嘭嘭~~”

陈北风千绝手,用力极巧,在碰撞在象牙盒子上的时候,冰珠子爆开弥漫出一团冰雾,象牙盒子也同时被炸开了盒盖子,盒子本身纹丝不动。

众人的目光,顿时为之一凝。

在众人的目视下,三道光华,从六个盒子之中的三个里,腾腾而起。

有昏黄如残月,有迷幻似蜃楼,有娇艳若牡丹,三种光华,晕染了冰雾,如同吸饱了朝霞的彩云,朦胧而迷幻。

“碧海珠!”

“惑神珠!”

“定颜珠!”

那三种光华,只能是属于这三宝的。

众人的目光,如遇磁石,只是在这腾起了三处光华的象牙盒子上轮转中,最终齐齐地凝到了昏黄残月光影下。

到了这个地步,谁人不想争第一?

只是,还没有人动,包括陈北风在内,五个人纹丝不动,好像都在等待着他人先动手一般。

许是这五洲之巅特殊环境的环顾,冰雾持续不过一两息的功夫,就蓦然消散了开来,露出了象牙盒子中宝物的真面目。

可能是神物自晦吧,没有了冰雾的映衬,三颗奇珠皆是光华内敛,显得普通了起来。

碧海珠就是一颗碧蓝色的珠子;惑神珠有七彩蕴于内部;定颜珠粉红而娇嫩。

“碧海珠就在那里,但凡有志于此者,一争高低便是。”

陈北风伸手一指,声音拔高,语气激昂:“我等皆是年轻一代,豪杰之士,岂能为人戏耍如猴儿?!”

“陈兄所言,深得我心!”

众人皆是齐声赞同,不管是内蕴像妙僧,豪放如伍杀,桀骜若风邪,还是深沉似葛天机,哪一个愿意为人戏耍得团团转,为一个空盒子大打出手。

陈北风之行,之言,可说是正对了众人的胃口,同时也将众人心底的豪气,彻底地引发了出来。

“那还等什么?”

陈北风微微一笑地道出这句话的时候,五个人同时动了。

“轰~”~

五道身影电射而出,强大的气息碰撞而爆发,整个五洲之巅上空的气氛,如同被点燃了一般,“轰”的一下攀上了最高潮。

“轰~”~

空气震荡,轰鸣出声,老树下,苏冷情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握紧了拳头。

盛放着碧海珠的象牙盒子所在石笋天柱上,最后的五大强者化身残影,彼此交叉、碰撞,或是一对一,或是二对二,或是一对,乃至于一对四……

时不时地,陈北风对阵伍杀;一转头,妙僧双战葛天机与风邪;再回身,陈北风意气风发,以一敌四……

每一次碰撞,都会激荡起五洲之巅上空处的空气,卷起一阵阵的暴风,向着四面八方扩散了开了。

不管是拳掌指剑,还是其他的什么,这一刻开始的战斗,每一击都是倾尽了全力,威势之大,与此前全然不可相提并论。

章节目录 第222章 碰撞6 正如陈北风所言的,在场的皆是六大势力,乃至于放开到整个神弃大陆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了,让他们如同耍猴儿一般,在不知道里面是否放着东西的时候彼此争锋,即便是没有清晰意识到,心中还是有着疙瘩在的。

这个疙瘩,无形中就限制住了他们的发挥。

只有在这一刻,他们才是真正发挥出了全力,每一个碰撞,每一声轰鸣,便代表着神弃大陆二十岁以下这一代武者的最巅峰成就。

“好强!”

“他们的真正实力,竟然一强至斯!”

苏冷情暗暗咋舌不已,小拳头紧握,现出了一种苍白颜色。心中再是不甘,她也不得不承认,与在石笋天柱上大战的五人相比,她还差上了不止一个层次。

真要作生死之决,其中任何一个,都足以要了她的性命。

到了这个地步,苏冷情才真正明白了陈北风的苦心。即便是她豁出去了,能给妙僧戒色带来的伤害也是有限,不仅仅是白白消耗了命符于事无补,而且还会让陈北风一定程度上,失去了转圜的余地。

“大时代,这就是即将开始的大时代里,那些弄潮儿吗?”

“我真的能在大时代里,同这样的英雄人物竞争吗?”

“到了那个时候,陈北风还有游刃有余地照顾我吗?”

……

一个个疑问,毫无征兆地从苏冷情的脑子里浮现了出来,一时间,这个倔强坚强骄傲的女子,竟是有了一些茫然。

同一时间,石笋天柱上的大战,也到了白热化的地步了。

“哈哈哈~~~”

神拳伍杀,真正展现出了神拳的风采,一跃而起,居高临下,大笑声中漫天拳影雨下,竟是将风邪与葛天机两个人尽数压制。

“好!”

“伍兄,你终于又疯了。”

妙僧戒色双手合十,宝相庄严,口中所说的话却跟他的表情全然不搭调。

在他的对面,与妙僧一般无二身上放出金光的陈北风,却不以为他这番话是在调侃还是什么。

陈北风九成的注意力都放在颇有些深不可测味道的妙僧身上,其余的一成,却以眼角余光,紧跟着意气飞扬的伍杀。

神拳伍杀,这个才是伍杀未来闻名天下,为世人所敬的名号。

梦中百年的陈北风,与伍杀并没有太多的交集,故而也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此时此刻,感受着伍杀身上如火腾起般的激情,隐隐能体会到的那种热血燃烧的炽热,陈北风这才生出了恍然大悟之感。

这世上,有人平时时候,百般好千般赞,一到关键时刻,就萎靡得不足往日一成;

这时候,有人一到关键时刻,就激情澎湃,热血燃烧,能发挥出远超过平时的水平。

这神拳伍杀,就是后者,或者说,是后者中的佼佼者。

陈北风能清晰地感受到伍杀此时身上洋溢出来的那种强大感觉,那不是简单地用相当于平时几成,甚至几倍的实力来形容,

当真遇强则强,几无极限一般。

怪不得,妙僧戒色用一个“疯”字来形容于他。

“好家伙!”

“日后能在那大时代浪潮中中流击楫者,果然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

陈北风心中感慨着,收敛了心神。

他与妙僧戒色的决战,也近在眼前了。

在陈北风的面对,妙僧戒色宝相庄严,双手举起至胸前,缓缓合十。

就在陈北风凝重地注视下,妙僧双手一点一点地合拢,到成合十礼。在这个过程中,他身上的金光渐渐浓郁,通体如不灭金身铸就,显然是将金刚伏魔练体功法运转到了极致。

以陈北风的角度望去,正可看到妙僧合十的双掌成塔状,其双掌心的位置出略略鼓起,从中迸射出远比其他地方浓郁得多的金光。

“嘭嘭嘭~~”

声声闷响,如心脏搏动之声,仿佛那妙僧双掌间,就是一颗心脏在不住地跳动着。

“释迦合十真空妙有境!”

陈北风的脸上,尽是凝重之色。

佛门的合十礼是有讲究的,所谓的双掌合紧不留余隙,既紧闭掌心,是为外道合掌,不得真空之理,难入妙有之境,

将来必堕生无佛之地。

妙僧戒色这个时候所持之礼,自然是最正宗的佛理,还是一门只有佛门中少数人能够施展的大法门。

所谓的“释迦合十真空妙有境”,简称释迦合十,跟魔道的天魔解体,并称于世。这般法门,讲究的是催发全身元力激发潜力,破釜沉舟之势。

“破釜沉舟之势?”

“有这个想法,不仅仅是和尚你!”

陈北风心中念头转过,豪情大发,朗声道:“和尚,释迦合十固然了得,但也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大法门,想凭此胜过陈某,却是妄想。”

“妄想不妄想的,陈兄接招不就知道了。”

妙僧戒色亦不生气,只是淡淡地说道。

他的语气里面,未尝没有激将的意思,施展出了释迦合十的妙僧,正是正面战斗实力最强的时候,哪怕是神拳伍杀,也未必能在正面硬碰中压倒了他。

有这般优势在手,妙僧自然怕陈北风给他来个避而不战。

陈北风哂然一笑,他自己就是玩这一套的老祖宗,当然不会听不出妙僧的意思来,然而他却也没有暂避锋芒的意思,心中道:“就如你愿,又能如何?”

他心中一个念头刚刚闪过,妙僧戒色月白色僧袍拖在地上,整个人裹挟着一种说不出的恢弘正大气势,欺身而近。

劲风如怒,拍打在陈北风的脸庞上。

“这么迫不及待?”

陈北风一笑,神色一肃,双手先是虚按在丹田出,继而上提到胸口檀中,最后并到了眉心紫府……“

他的动作似缓实快,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徒留残影不散,仿佛在同一瞬间,陈北风又长出了另外两双手,故而才能同时分别在丹田、檀中、紫府,做出了动作。

“无极~”

“三拜~”

陈北风所施展出来的,正是其自创的激发潜力的法门——无极三拜式!

人体之内,有三百六十五窍穴,居住三百六十五神灵,其中丹田、檀中、紫府,便是其中最重要的三个窍穴,也居住着最大的三尊神灵。

所谓无极三拜,是以无穷尽的心念,探索无边际的人体之秘;拜的是自身,本心的神灵。

章节目录 第223章 碰撞7 在陈北风施展出无极三拜的时候,对面遍体金光笼罩的妙僧戒色心中不由得就是一凛。

在妙僧的感觉中,对面的陈北风好像在一瞬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整个人豁然拔高,就好像是天上神灵一般,俯瞰人间。

他明明知道陈北风身上发生不可知的变化,十之八九也是如同佛门的释迦合十、魔道的天魔解体一般催发潜力的法门,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如万佛齐咏念,妙僧戒色将金刚伏魔神通催发到了极致,双手挥舞如杵,对着陈北风当头砸落了下来。

妙僧戒色预想过陈北风无数种应对,不曾想的是陈北风竟是连想都不想,直接双手上举,一架,硬接下了他的金刚伏魔杵。

“轰~~~”

无形的波纹震荡而出,从地上刮走了一层石皮,裹挟着飞散开来的尘埃,化作了飓风扩散了开来。

四面混沌,两人交锋的中心处,反而一片澄清清明。

陈北风双臂的衣袖尽碎,双臂之上浮着一层金光,笼罩在氤氲紫气当中。

在他的对面,妙僧戒色的月白色僧袍亦是破碎,露出了他两只光溜溜的手臂,成纯金光泽,泛出金属的质感。

“嘎吱~嘎吱~~”

陈北风与妙僧都是神情凝重,不住地催发着元力,四条手臂彼此纠缠着,发出了声声如同金属摩擦一般的响动。

一息,两息,三息!

三次呼吸的时间过去,四条碰撞在一起的手臂,渐渐向着陈北风的头顶处压倒了过去。

东风压倒西风,单纯在护体上,陈北风的金乌宝体功不全,终究是无法抗衡妙僧戒色。

哪怕是他施展出了无极三拜,也不过是与释迦合十互相抵消罢了,一点弱势,就足以成为溃堤的蚁穴。

眼看着,形势即将无可收拾,陈北风要是在这里被妙僧戒色所击败,那一切休矣。

就在这个时候,陈北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对面妙僧无喜无悲,显然是沉浸了佛门武学的意境当中,可是看到陈北风的举动,心中不由得还是一阵凛然。

旋即,一阵阵温暖和煦之感,从陈北风的身上传了过来,染到了妙僧的身上,他只觉得如在深夜中礼佛,佛光普照般的暖意。

“他是想做什么?”

妙僧心中惊疑,却是没有注意到,不知道何时开始,他的周身上下被映照出一抹紫色的霞光。

“他是想做什么?”

妙僧的疑问,很快就得到了解答。

就在他的眼前,陈北风的身上不住地升腾起了溶溶紫气,仿佛是旭日东升,喷薄而出亿万道金光,驱散一切阴霾迷雾的强大力量。

“金乌化形,万法不侵!”

妙僧震惊得无法抑制,竟是脱口而出。

陈北风现在催发到了极致的,正是除了妙僧他的金刚伏魔神通一类练体古法之外,练体功法的一个最重要标志——万法不侵!

这还是陈北风在青州城修炼到了“金乌化形,万法不侵”境界后,第一次全力在对敌时候施展出来。

霎时间,乾坤易位,汪洋中一叶扁舟般的窘迫,轮到了妙僧戒色处于下风。

“呼~吸~~”

陈北风吐气开声,呼吸之声如同风卷残云一般。

运转吞气术之法,催发体内紫气,陈北风一点一点地扳回了劣势,反过来成了压制之势。

妙僧戒色在震撼之余,心中有说不出的憋屈之感。

明明是他在练体功法上的成就远远超过了同辈的所有人,这才选择了这么一个方法,与陈北风抗衡。

却不曾想到,陈北风还有金乌化形万法不侵这个不可思议的杀手锏,顿时局势反转,优势竟然到了对方的手上。

这让他找谁说理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妙僧的释迦合十法门产生的效果在不住地消退着,他自己心里明白,要是真到了那个时候,陈北风以金乌化形催动的威能,定然会将他如碾压般挫败。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

“那也由不得小僧藏拙了。”

妙僧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祥和的笑容,如佛陀在法会上拈花微笑,说不尽的玄奥意境。

“陈兄!”

妙僧艰难地开口,道:“小僧有一绝技,因所学未全,且太伤天和,收放未能自如,一直没有在外人面前施展过。”

“今日得暏陈兄风采,小僧亦是心痒难耐,便以之向陈兄请教一番。”

“若是仍然不敌陈兄,那小僧此番,就不再与陈兄争短长。”

话音落下,妙僧戒色也不等陈北风回话,自顾自地口诵佛号:“阿~弥~陀~佛~”

“这和尚还有压箱底的手段?”

陈北风既是警惕,又带着几分好奇,这个疑问刚刚浮现了出来,双臂间忽然感受到了一股巨力,“嘭”的一声,双方豁然放开。

“咦?!”

陈北风晃动了一下,稳住了身子,惊疑不定地望去。

只见得,妙僧戒色连退了三步,嘴角流出了一道鲜血,神态却更是无喜无悲,沉浸入了佛门大慈悲相中。

“我佛在极乐净土世界,亦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故施无量佛光,普照天下,欲渡世人,众生极乐!”

“是为:

大日神掌,第一式

——普~度~众~生~”

妙僧戒色宝相庄严,身躯无风自动,悬浮而起,若一尊大佛,居高临下地以悲悯姿态,怜众生皆苦。

当“大日神掌,普度众生”八个字,如同黄钟大吕般响彻天地间的时候,妙僧一手呈纯粹的金色,虚按了下来。

“轰~~~”

狂风呼吸,碰撞湮灭,好像虚空都为压迫成了固体,一切凝滞,只有一个巨大的纯金色手掌,

轰然而下。

“大日神掌?!”

陈北风在心中重复了一遍这个从来没有听闻过的武技,感受到那种无法言述的压迫力,不由得也收起了所有的轻视心思。

“看来,藏拙不得的,也不止是和尚你啊!”

“妙僧戒色,果然是深藏不露。”

陈北风心中苦笑,手上动作却是不停,右手并指成剑,缓缓地点出。

在他指剑点出的同时,那由佛光和妙僧元力构成的巨大手掌,也占去了两人之间的所有空间,裹挟着威势之宏大,仿佛是一座小山,亦要在这大日神掌下夷为平地。

眼看着,陈北风就要成为在大日神掌下苦苦挣扎着的蝼蚁时候,缓缓点出的剑指剧烈地颤动了起来,仿佛真的化作一把剑,通过每一个颤动改变轨迹,捉摸不定。

“哐当当~哐当当~~”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碰撞8 在离陈北风和妙僧戒色两人十余丈开外的地面上,长剑倒插于地,剑柄不住地颤动着,剑身如龙,似有生命,好像要钻入到地底下,又似乎要拔地而起,龙游天下一般。

“刷~”

长剑霍地一下,从地上拔起,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掌牵引着,将它冲着妙僧戒色掷去。

同一时间,陈北风的剑指也点到了金色的大日神掌掌指上。

长剑在千钧一发之际,也飞到了同一个位置。

霎时间,一指,一剑,一掌,轰然碰撞在长空中。

“武帝剑!”

陈北风如吟唱般开口,剑指、长剑,似化作了一体,恍惚间,似有一统六合,唯我独尊的慌着,从腰间拔出了代表着无上权威的长剑,向前挥去。

身后,是千军万马,轰然应诺;是铁蹄铮铮,踏遍天下。

所谓: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武帝剑!

这招由陈北风自己还原出来的由武帝传授的无名剑法,这还是第一次施展。

御剑式主守,武帝剑主攻。

纵然佛陀有无量神通法力,能干涉过去,现在,未来,以三世佛,盖亚天下。

然而,在这当世间,哪怕是口绽莲花,亦敌不过,皇者一怒!

“嗤啦~”

剑指、长剑,不知道何时合为了一体,陈北风手持长剑,遥指妙僧戒色。

两人之间,尽是飞散开来的金色气流,仿佛一道道金色的灵蛇,既是惶恐不安,又是心有不甘地争先游走。

陈北风剑之所指,妙僧戒色脸上、两臂,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金色如龟裂一般,崩溃、褪去,露出了震惊、苍白的脸庞。

“陈兄,是你……”

妙僧戒色艰难地双手合十,叹息出声:“……胜了!”

“阿弥陀佛,恕弟子犯了贪嗔痴戒。”

说话间,他摇晃了一下身子,缓缓盘坐到了地上,闭上了双眼,轻声地诵读着佛经,仿佛一下子,就从五洲之巅之巅,来到了清净兰若似的。

“这和尚……”

陈北风无喜无怒,缓缓收起长剑,心知这和尚真如其先前所说,在这五洲之巅上,不再与他争短长。

“真是厉害啊!”

“我倒是有些期待,下次相逢的时候,他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了。”

陈北风微微一笑,从妙僧戒色的身上移开了目光,望向了石笋天柱上方,劲风咆哮如怒处。

那里,战得兴起的神拳伍杀,真正露出了绝世无敌之姿。

“哈哈哈哈~~~”

伍杀朗声大笑,说不尽的畅快惬意:“痛快,实在是痛快!”

长笑声,说话间,都没有妨碍他居高临下,全无花巧,一拳接着一拳,接连轰出。

在他的下方,葛天机与风邪,却绝对不会认为这一战有什么痛快处,反而不尽的窘迫,无穷的屈辱。

碧海阁年轻一代最强的两个人,竟然被霸王殿伍杀一人一拳,压制得喘不过气来。

神拳伍杀虽然不像陈北风一般,是突然冒出,横空出世的,但他今时今日流传于世间的名声,却与他展现出来的实力全不相配。

若是撇开陈北风这个妖孽不谈,这一次十大年轻高手汇聚五洲之巅,到最后竟是神拳伍杀的实力最强。

这一点,从现在葛天机和风邪使尽了手段,亦无法从伍杀的拳头下扳回上风,还被步步紧逼,几次几从石笋天柱上跌落下来,就可见一斑了。

他们三人的激战,已经持续了足足一刻钟上下了。

从一开始的三方混战,到以二敌一略占上风,到现在陈北风战败了妙僧戒色望过来,他们两个联手,竟是已到了绝境。

“哈哈哈~~”

“小和尚哥早就说你花活太多,不如一拳一脚的痛快,现在知道了吧?”

百忙之中,神拳伍杀竟然还有空暇出言调侃。

妙僧戒色听了这话,也装不得入定模样,本来宝相庄严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之色。

“陈兄,你且等片刻。”

“痛快啊痛快!”

上一句是对陈北风所言,下一句,则是伍杀对自己说的了。

天知道,他所说的痛快,是指跟风、葛二人之战,还是想到后面还有陈北风这个隐隐为十人之中第一人的强者一战而觉得痛快呢?

反正无论是哪一个,葛天机和风邪都痛快不起来。

陈北风一笑,没有说话,他心里明白伍杀口中的稍等片刻,更多只是一个说辞罢了。

上方三人之战,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

就在陈北风袖手观战的时候,葛天机和风邪两人满心不甘之时,打疯了的伍杀一震脚,整个人凌空飞起,长笑声中,漫天拳影。

如,大鹏展翅,恨天低!

“这是……”

陈北风的目光,蓦然一凝,沉声吐出了三个字来:“鹏王拳!”

“北溟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

这是千年前,偶尔出土的一块石碑,观其上文字,疑为九界流传。

时人破译其文字,得出了一篇名为《逍遥篇》的文章,霸王殿殿主天纵奇才,年轻时候就从这《逍遥篇》中领悟出了一门绝世武学。

——逍遥游!

神拳伍杀现在所施展的,就是逍遥游中的一门盖世拳法,名为:鹏王拳。

逍遥游中,有不少游身步法,小巧法门,繁复手段,不为伍杀所喜,他就独独喜欢这一门鹏王拳,简洁而刚猛,以一对拳头横行天下,最对他的胃口。

这个压箱底的武技一施展出来,风邪与葛天机立刻面色大变,只觉得连呼吸都显得困难了起来,仿佛整个五洲之巅上的力量,都为那一对飞速放大的拳头给抽空了一般。

“不好!”

他们两个同时本能地交叠双掌,拦在胸前。

“嘭~~”

两声闷响,几乎先后之分地传了出来,葛天机与风邪“刷”地一下脸上变得惨白,血色尽去,下意识地借势倒飞了出去。

这完全是自保的本能。

伍杀这一拳,完全发挥出了盖压天下的威势来,一拳下去,如山岳砸落,天地色变,让人失去了任何力抗的心思。

两人这一飞退,从石笋天柱下跌落下来,暂时地,也就失去了争夺碧海珠的资格。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碰撞9 风邪与葛天机在空中,妙僧戒色在地上,远处还有苏冷情,四个人八道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伍杀与陈北风。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太大意外的话,还有资格竞争碧海珠的,也就是他们两个了。

葛天机和风邪两人一去,伍杀面前一马平川,碧海珠几乎唾手可得。

然而,无论是其余的众人,还是伍杀本身,都不认为此宝已经落到了他的手上了。

伍杀本就是性情中人,更没有摆出什么姿态来,而是深吸了一口气,提起一对拳头到胸前,静静地望向了陈北风。

“陈兄,请!”

“伍兄,请!”

陈北风也是伸手一引,提气在丹田,一步步地走了上去。

最后的决战,到了。

到了这会儿,谁也不敢说碧海珠最后归属的问题。陈北风、伍杀两人有可能,葛天机、风邪两人也有可能,即便是妙僧戒色,只要不是从陈北风的手中争夺,亦有可能。

只是,单纯论实力,即便是风邪这样桀骜不驯的人,也不得不承认,石笋天柱上正在靠近的两个人,才是个中翘楚。

现在,就看两人谁更强了。

很快,这个结果,就要揭晓了。

在两人相距丈许的时候,陈北风停下了脚步。

现在,他们两个相距丈许,伍杀与碧海珠,也是相距丈许,三者正好以相同的间距,成一条直线。

陈北风与伍杀目光碰撞在一起,没有火花四溅的感觉,反而有一种惺惺相惜在其中。

“此人,就是一个武痴。”

陈北风看着伍杀的威风气度,心中暗赞不已。

“这般人物,天生就当是一个英雄,一个豪杰。”

陈北风心中,亦是豪气顿生,倒不着急与他动手了,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坛美酒,仰头灌了一口,随后将酒坛一抛。

伍杀伸手兜住,连看也不看一眼,直接举起到口边,咕噜噜地就往下灌。

只见得他的喉结不住地耸动,腹部飞快地鼓起,又消了下去,短短时间,不知道灌下了多少。

好半晌,伍杀才恋恋不舍地移开了酒坛,爽朗地大笑出声:“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真是好酒啊!”

伍杀将空酒坛丢开,邀请道:“陈兄,等这次事了,若有机会,伍某请你去喝‘龙血酒’,只有这世间最烈的酒,才配得上你这样的好朋友。”

“好,那一言为定!”

两人相视大笑。

笑声落下,就当其他人以为他们还要闲谈几句的时候,毫无征兆地,陈北风与伍杀,同时出手。

“有陈兄这样的对手,不亦快哉,今时惜乎没有龙血酒,伍某便以鹏王三拳,与陈兄以技会友。”

“第一拳:同风起!”

伍杀的声音,裹挟着蓦然而起的狂风呼啸而来,当声音入耳的时候,他已经转身拔地而起,如鲲鹏击浪,借着狂风扶摇而上。

——大鹏一日同风起!

“来得好!”

陈北风亦是豪情大发,不闪不避,不动指不出剑,同样举起了拳头,正面迎上。

两道拳影,以各自不同的轨迹,轰然撞在了一起。

“轰~~”

一声轰鸣巨响,肉眼可以看到的,一阵阵的波纹从拳头碰撞处辐射了开来,无尽的威势散逸而出,席卷了整个石笋天柱。

“砰砰砰砰~~~”

飞沙走石,乱石穿空,石笋天柱上除却了象牙盒子外,那些杂乱的、无根的碎石、浮土,尽为之一击的余威扫荡。

“哈哈哈~~~”

“好拳,好有味道的一拳,当浮一大白。”

伍杀大笑着收回了拳头,却不落地,而是诡异地从陈北风的拳头上借到了力量,整个人再次腾空而起,高度比此前还要高出倍许。

“鹏王拳,这才是真正的鹏王拳。”

陈北风心中也是痛快得要大喊出声:“以大鹏同风起的意境,一拳之下,竟能摆脱我御剑式招式施展出来的拳法,甚至还能从中借得力量,如此手段,在场的除了伍杀之外,再无他人。”

一转眼的功夫,伍杀畅快无比大笑声传来,他好像无比享受棋逢敌手的感觉,隐藏在他血脉中的豪情被彻底激发出来,那种浑身血液都在燃烧的炽热感觉,即便是各种老远的距离,也能清晰地感觉到。

“第二拳:恨天低!”

——扶摇直上兮,九万里;大鹏展翅兮,恨天低!

陈北风抬起头来,那呼啸而来的狂风,漫天散尽的烟云,伍杀衣袍猎猎作响临空扑下如大鹏展翅的身影……一切的一切,尽数隐去,好像都不存在一般,所有的目光所有的精神,尽数为那一拳所吸引。

陈北风神情凝重,同样以拳头迎上。

“轰~~”~

又是一声轰鸣巨响,石笋天柱上已经无物可落,风邪等人站在地面上,同时觉得大地一阵摇晃,几乎就要站立不稳。

那一刹那,似乎有无边的力量通过陈北风的身体,传导入了大地,连大地都为这一拳上蕴含的力量而颤栗。

“痛快~痛快啊~~”

“再来!”

伴着神拳伍杀爽朗笑声的是他重新回旋飞转着,再次冲天而起的身影。

交战之此,面对陈北风以御剑式施展出来的拳法,伍杀竟是一步不曾落地,每一次飞起,都比上一次更高。

“拳头,也更重!”

陈北风收回的右手拳头,在微微地颤动着,其上金光如水,不住地流转着。

他即便是全力运转了金乌宝体功,又有御剑式拳法为本,拳头依然有支撑不住之感,由此就不难知道伍杀此刻的拳头到底有多重了。

“关键是……”

陈北风凝望着头上萧伍杀先变成了一个小黑点,再飞速地变大着,心中亦如长空九天之上,有狂风在呼啸:“鹏王第二拳的时候,伍杀的拳头,竟然已经能摆脱了御剑式的缠绕与隐隐的反击之力,比起第一拳更加的游刃有余。”

“这种武技领悟与本能,着实是可怖可畏,除了遇强越强的特点外,伍杀在武技上的天赋,更加的可怕。”

陈北风凛然的是,第二拳伍杀就能摆脱了御剑式的缠绕力量,那么第三拳呢?是不是就能击破御剑式的防御?

拳头,毕竟不是剑,达不成御剑式的最佳效果来。

只是这个时候,是在争夺碧海珠最关键的时刻,陈北风的对手除了伍杀外,尚有其余人等,他一刻都不能示弱。

“那就,只能这样了。”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碰撞10 陈北风将颤抖的右手收回了身后,左手握掌为拳,连御剑式的招法都摒弃了,只是以最纯粹,最古朴,最本能的方式,冲着天上飞速变大的拳影,挥出了一拳。

同一时间,天上传来了伍杀的声音:

“第三拳:沧溟水!”

——假令风歇时下来犹能簸却沧溟水

大鹏扶摇九天之上,待得风歇时候,扇动着遮天蔽日的翅膀落入了海中,犹自弄簸却无量海水。

这一拳,沧溟水,取自其中意境,那种大鹏从天而降的浩荡之威,无量海水颠簸而起席卷而出的天威,充斥了整个天地。

这一拳,也是神拳伍杀在现在这个阶段,所能施展出来的最强一拳。

“喝!”

“哈!”

伍杀威势震动天地的一拳,陈北风古拙全无花巧的一拳,在即将碰撞之前的一刹那,两人同时吐气开声。

伍杀一声呼喝,鼓荡了周身气血,无须释迦合十、天魔解体一类的法门,自然而然地逼出了一身的潜力,甚至超过了自身的极限。

这是他的天赋,将非学也。

陈北风的一声大喝,却是以大喝之机,挥出了最强一击!

他这一拳,没有拳意,没有招法,连麒麟臂都没有激发,有的只是最纯粹的力量。

大象无形,大音希声。

两只拳头碰撞的时候,下方众人既没有感觉到地动山摇,也没有听到轰鸣声震耳欲聋,反而是一种诡异的安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拳下噤若寒蝉。

石笋天柱顶端,碧海珠之前,陈北风与伍杀的身影,一时定格。

陈北风稳稳地站在地上,一手负于身后,一手握拳向着空中击出。

在他的拳头上,有另外一只拳头自上而下黏在了起来,拳头的主人倒立而下,借着那一拳,稳在了空中。

一上一下,激战到了最后关头的两个人,以这个诡异的姿势,久久不动。

五洲之巅上,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结果,等待着那胜负分出时候,洞彻幽冥的一声巨响。

“轰~~~!!!”

平地惊雷,开天辟地一般,洞彻幽冥似的巨响,蓦然震动了整个五洲之巅。

正是此前的平静,愈发地衬托出这一声巨响的惊天动地。

在五洲之巅的上空处,本来有淡淡的浮云一层笼罩,让天上星光,只能依稀透露下来,遮遮掩月,似是羞怯不敢凝视。

然而,伴随着这一声巨响,漫天浮云忽然散开,星光再无阻拦,瀑布般地倾泻而下,给整个五洲之巅都染上了一层如梦似幻的薄纱。

这薄纱披到了陈北风与伍杀的身上时候,似也为他们两人身上的气势所摄不敢靠近,使得两人身影晦暗不明。

下方众人皆是紧张地注视着他们两人,时间在这个时候似乎也流动得特别的缓慢,谁也不知道到底是过了多久,是一刹那,还是一盏茶,甚至是更长。

突然,伍杀动了,他长笑出声,笑声中有说不出的畅快淋漓之感。

“竟然是他……”

葛天机和风邪心里面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他们既希望以一己之力压下了他们两个的伍杀获胜,又不想看到战胜了他们的人最终登顶,两人互视了一眼,第一次放下了对彼此的成见,暗暗提起了元力做着最后争夺的准备。

妙僧戒色喜形于色,苏冷情则忐忑地咬紧了樱唇。

正在这个时候,伍杀发自内心的畅快淋漓笑声犹自回荡,他的身子忽然就是一颤,踉跄着退开了数步,堪堪止步在石笋天柱的边缘,险些就要跌落了下去。

“这是……”

葛天机、风邪、妙僧戒色,同时色变。

他们这才想起来,那神拳伍杀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陈北风即便是胜过了他,可是这一场激战,尤其是以拳头正面碰撞决出胜负的战斗,那种棋逢敌手将遇良才的畅快感觉,就足以让他心满意足了。

谁胜谁负,怕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

果不其然,就在伍杀踉跄退开的同时,陈北风的脸上现出了一抹不自然的嫣红之色,然而神情依然沉稳,稳稳地举步,踏过了神拳伍杀原本所站的位置,向着碧海珠走去。

整个过程中,伍杀只是伸了一下手,便垂落了下去,紧接着传出了如扯破风箱般的大力呼吸声音。

这下子,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

刚才,陈北风与伍杀正面较量的三拳,还是陈北风占到了上风。

至少他依然行动自如,而伍杀却一时岔了气,没有调匀呼吸前,是没有办法出手干预陈北风行动的了。

这个念头,电光石火般地在下方众人的脑海里闪过,一个个顿时色变。

“不好!”

“不能让他得手。”

先前,妙僧戒色碍于陈北风的存在,外加对“疯”了状态下的伍杀有足够的信心,故而没有参加争夺;

葛天机和风邪正与伍杀此时的状态一般,短时间内出不得手。

故而,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他们三个竟然是都无法赶得及阻止陈北风,只得大喊一声,风邪、葛天机两人,向着石笋天柱上狂奔而去。

妙僧戒色也想跟上去来着,不过想起先前的话,不得不苦笑着摇头止步,寄望于陈北风失手,他才好从其他人的手中抢夺碧海珠。

在这伍杀调匀呼吸,葛天机、风邪两人赶上之前的短短时间里,陈北风通过此前的一系列苦战,获得了全无干扰的空隙。

这个空隙,只有一刹那,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足。

却也,足够!

陈北风的手掌,在碧海珠上抹过,接着一按象牙盒子,合上了盖子。

霎时间,淡淡的宝光消散,本就神物自晦的碧海珠,彻底地掩盖到了盒子中。

陈北风托着盒子,从石笋天柱上,一跃而下。

“放下碧海珠!”

“没那么容易!”

几声大喊,掺杂狂风,彼此纠缠,竟是分辨不出,哪句是出自何人之口。

同一时间,石笋天柱上的神拳伍杀,

下方的葛天机、风邪,三个人齐齐扑出,各自施展出最强手段,轰向了正自空中落下的陈北风。

在这个时候,妙僧戒色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苏冷情紧张得拳头紧握指甲嵌入了掌心而不自知。

谁也没有想到,伍杀会恢复得如此之快,来得及自上而下追击陈北风;

谁也没有想到,一直明争暗斗的风邪和葛天机,会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尽弃前嫌,合作得天衣无缝。

机缘巧合之下,一个让人上天不能,下地无路的天罗地网,将陈北风笼罩。

“啊~”

空中落下的陈北风耳中隐隐听到了一声女子惊呼的声音,应当是苏冷情,他却无暇去分辨,只得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决断。

“想要?”

“那就给你们。”

章节目录 第227章 碰撞11 陈北风的决断其快无比,仿佛连片刻的犹豫都没有,更是看到不看一眼,直接在这天罗地网成形的第一时间,就随手抛出了象牙盒子。

“好决断!”

看到这个情况,所有人皆是心中暗赞,自问异位而处,无法做到如陈北风一般。

象牙盒子一出手,天罗地网之势顿时不攻自破。

尤其是在众人看到象牙盒子飞去的方向时候,更是如此。

“竟然……”

风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从陈北风手中飞出的象牙盒子,无巧不巧地落向了他的怀中。

他本能地一揽,感受到象牙盒子那种温润的感觉,还有在盒子落入了他怀中时候,内里传来的有东西滚动,然后碰到了盒壁时候的声音,狂喜之感涌上了心头。

“哈哈哈~~天意啊天意~”

风邪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天罗地网,一个旋身,抱着象牙盒子就脱出了战圈,向着地面落去。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碧海珠,第一人,终究是归我的。”

风邪兴奋得几乎有些忘乎所以了,平日里见天地把“逆天”二字挂在嘴边的人,竟然破天荒地道出了“天意”两个字,就知道他兴奋到了什么程度了。

“不好!”

看到这个结果,众人脸上皆是色变。

葛天机“刷”地一下,脸色就铁青了下来,什么尽弃前嫌,什么携手并肩,瞬间被他抛诸到了脑后,持着弈剑就扑了上去;

妙僧戒色看到象牙盒子离手,先是一惊,再是一喜,口中诵着佛号,身形如烟一般,扑向了风邪;

神拳伍杀的脸上,则尽是懊恼之色。在他看来,落入了风邪手中,还不如就让陈北风得手算了。

至少在这五洲之巅上,陈北风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正面战胜了他的人。

要是碧海珠真的落到了风邪的手上,这个第一人,他不服!

这还有什么说的,伍杀直接一记鹏王拳招呼了上去。

风邪现在所处的情况,与陈北风先前相差不远,一样是三大高手围攻,只是他自己的位置换成了妙僧戒色而已。

唯一比陈北风好的一点是,他有时间,他有足够的时间。

当风邪抱着象牙盒子落地的时候,三道紧随其后扑过来的身影,距离他还有一小段的距离。

这段距离对众人来说,或许只需要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就能飞跃,但对风邪来说也足够了。

“哈哈哈哈~~~”

“我赢了!”

风邪视萧无敌三人的攻击如不见,肆意地大笑着。

同时“嘭”的一声,他腰间的命符豁然炸开。

“不好!”

伍杀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了,于不可能处再次提速,一对拳头,两只手掌,明晃晃的长剑,齐齐招呼到了风邪的身上。

“刷~~”

一道水波般的屏障,适时地浮现了出来,阻隔在风邪的身前,阻拦住了三人的攻击。

无论是萧无敌的鹏王拳,妙僧的如来掌,葛天机的弈剑,皆如石沉大海一般,连一个涟漪,都不曾在屏障上激起。

看到这一幕,伍杀等人的心都是猛地一沉,如深深地沉入了水中,整个世界都陷入了一片黑暗。

“来不及了!”

“最后……竟然……便宜了他……”

所有人心中皆是一片失落之感,没有人再认为能够拦下风邪。

命符既已启动,别说此时的三人了,即便是进入了地武境境界后,三人联手,也休想奈何这屏障分毫。

已成定局!

“哈哈哈~~~~”

风邪的大笑声犹自在回荡,整个身形却有些模糊了起来,似为天地所不容,在不住地施加力量于其上,要将他远远地驱除一般。

伍杀等人恨恨地看着这一幕,拳头紧握,心中满是不甘。

要是陈北风获得碧海珠,他们还无话可说,毕竟他曾正面打败了他们中几乎所有人。

风邪呢?他的实力虽然也在众人之中排在前列,奈何气运不佳,在陈北风、妙僧、萧无敌的手上,都吃过亏,最后却是他获得第一人的称呼,谁人能服?!

再是不服气,伍杀等人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风邪模糊的身影,在狂笑的同时,一把掀开了象牙盒子。

风邪的脸上,映满了珠光,每一个表情皆是纤毫毕现,清楚无比地进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这,便是他留在五洲之巅上的最后一幕。

下一刻,风邪便被命符带着,脱离了五洲之巅范围。

“嗯?”

在这个时候,伍杀、妙僧戒色、葛天机三人,脸上原本的不甘之色,皆被一抹奇怪不解所代替。

“风邪打开盒子时候,脸上那个表情……”

“是怎么一回事?”

“风邪打开盒子时候,脸上那个表情……”

“是怎么一回事?”

伍杀等人头上如笼罩在一层迷雾当中,风邪的身影消失在了五洲之巅上都有了数个呼吸的时间,他们几个犹自一脸若有所思之色。

在那最后一瞬间,他们清晰地看到风邪脸上的表情瞬间定格,好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错愕无比的事情一般。

那个时候,风邪的脸上映照着珠光,盖过了星辉,他们几个都看得清楚无比,不可能是眼花什么的。

“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呢?”

神拳伍杀、妙僧戒色、天机葛天机,三个人的脑子里都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搅拌一般,硬是要翻出个所以然来。

他们几个没有沟通过什么,但毕竟都不是初出茅庐的雏儿,在那一瞬间,依稀都把握住了什么。

同时,他们很清楚,正是那个“什么”,让风邪失色如此的。

随后,几无先后之分地,伍杀一拳头捣在掌心,妙僧戒色一巴掌拍在脑门上,葛天机龟甲险些跌落到了地上,他们三个都想到了究竟是什么不对劲了。

“珠光!”

“是珠光!”

“碧海珠神物自晦,映照得风邪脸上纤毫毕现的珠光是哪里来的?”

“难道是……”

伍杀他们三个,齐刷刷地一转身,再齐刷刷地将目光凝到了陈北风的身上。

这个时候的陈北风,已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施施然地走到了苏冷情的身旁,拿着那幅论道图在全神惯地欣赏着。

他的肩膀上,更有一只玄色中透着暗金光泽的小猴子,在蹦来跳去地玩耍着。

猴子的双手握着比它还要黑的武玉箫,挥舞着如跟空气作战一般,小模样憨态可掬,可爱无比。

陈北风神情那叫一个置身事外,赏画戏猴那叫一个悠然自得,让此前接连经历了紧张、不甘、懊恼、惊疑、恍然……诸般心里煎熬的伍杀等人恨得牙根都痒痒。

一时间顾不得这么许多,伍杀他们三个的目光如有实质一般,在陈北风的身上上上下下地扫过了好几遍。

最终,定格到了一个地方。

章节目录 第228章 碰撞12 伍杀他们三个的目光如有实质一般,在陈北风的身上上上下下地扫过了好几遍。

最终,定格到了一个地方。

猴子?

不对!

武玉箫?

对,也不对!

坠饰?

对了!

伍杀等人的目光好像有刺一样,带着他们强大的怨念,刺激得啼魂浑身毛发炸起,好在随后它发现目标不是它,这才没有做出钻到陈北风脑袋后面的糗态来。

啼魂无辜地举了举手中的武玉箫,只见得伍杀等人的目光随之转动,倒来了兴致,也不害怕了,将武玉箫往圆里抡,化作了眼花缭乱地一大片残影。

伍杀等人的眼珠子随之转了几圈,随之反应了过来,齐刷刷地怒视啼魂。

这猴头顿时大惊失色,怪叫了一声,“嗖”地一下缩回了陈北风的肩膀后面,感觉安全了,这才敢小心地冒出头来龇牙咧嘴。

伍杀等人哪里有空跟一猴头较劲,武玉箫一离手,他们的目光就随之下移,一直到武玉箫稳稳地落入了一只手掌中。

“诸位,何必与一猴儿为难呢?”

陈北风微微一笑,许是心情放松的缘故,他说起话来,也颇有几分气死人不赔命的架势。

“我们与它为难?!”

妙僧戒色眼睛瞪圆,嘴巴鼓了鼓,终究没有把后面的话爆出来,而是低头诵读佛号:“阿弥陀佛,小僧又犯了嗔戒,罪过罪过,不过那小子也着实是太气人了。”

“哈哈哈~~~”

陈北风看着妙僧戒色那都要跟佛陀告状的架势,失笑出声:“和尚,何至于这样,陈某不说笑了便是,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妙僧还没有开口呢,伍杀便伸手一指武玉箫,道:“陈兄,盒子中可是那东西?”

他手指所指之处,自然不是武玉箫本身,而是武玉箫下方这会儿空空荡荡的坠绳处。

他们几个人都是强大的武者,或许每个人并不都是心思细腻,但陈北风取出武玉箫时,上面挂着一颗明晃晃的明珠,他们还不至于没有看见。

看到现在武玉箫坠饰全无,联系到此前风邪脸上的珠光,他们不往这方面猜才怪呢。

陈北风一笑,颔首道:“然也!”

“果然如此!”

伍杀长叹出声,“陈兄你竟然能在我等的面前行偷天换日事,我等竟是一无所觉。”

“惭愧惭愧!佩服佩服!”

感慨了半晌,他接着问道:“陈兄,可否告知你是如何做到的?”

伍杀这话一问出口,妙僧戒色、天机葛天机,甚至是陈北风身边的苏冷情,齐齐望了过来。

这也是他们想要知道的。

此前,陈北风与众人在石笋天柱上争夺碧海珠的时候,那一幕幕可是都映在众人脑海里的。从头到尾陈北风就接触过一次碧海珠,还只是一眨眼的时间,短暂到他连启动命符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陈北风又是如何解下墨萧明珠,又在众人眼皮底下偷天换日了碧海珠的?

这个疑问不解开,相信伍杀等人能郁闷到明年去,这也忒憋屈了。

便宜占尽了,陈北风也不想得了便宜再卖乖,笑着说道:“明珠我是早就摘下了的。”

这话一出口,伍杀等人的脸色就有些不对了。敢情陈北风不是临时起意,竟是早就有了计划,他们却被蒙在鼓中,拼得起劲。

想到这里,他们的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了。

“至于怎么偷天换日的……”

陈北风一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陈某却是用了一些旁门手段,贻笑大方,贻笑大方~”

伍杀等人在心里面皆是破口大骂:“你倒是直说啊,我们就想死个明白,管你是大方还是小方的,让我们死个痛快成不?”

看他们有些不善的眼神,陈北风倒不好再卖关子了,不怕别的,就怕他们明知道没有希望了,豁出去撕破脸也要浪费他一枚命符。

他玩这么多花样儿,何尝没有省下这块命符的心思,真要弄到那个地步就不值当了。

“说来复杂,陈某不如再做一次吧!”

陈北风连忙说道,话音刚落,他伸出了右手,平摊开掌心向上,掌上空空如也。

众人的目光,顿时凝聚了过来。

正当大家有些不解的时候,陈北风的左手一抹,一颗碧蓝色的珠子,忽然就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上。

“碧海珠!”

虽然早就知道此宝落到了陈北风的手上,然而看到它出现的时候,

伍杀等人还是一阵激荡,下意识地就要挪动脚步。

陈北风见状猛地握住了手掌,将碧海珠紧紧地握住,随后警惕地望向了他们。

伍杀等人讪讪然止步,心中犹自不解,继续以好奇的目光望来。

看他们知趣,陈北风也不为己甚,微微一笑,再次摊开了手掌。

“咦?!”

众人皆是惊疑出声,刚刚明明看到了碧海珠被他握到了掌中,怎么现在又是空空的呢?碧海珠哪里去了。

陈北风不想刺激众人过甚,随即摊开了左手手掌。

碧海珠正好好地躺在那上面呢。

这不过是外道,算不得什么了不起,可要当着面骗过了神拳伍杀、妙僧戒色等人,却也绝对不容易。

如此手段,也堪称是旁门中的巅峰了。

“我知道了。”

神拳伍杀面露恍然大悟之色,问道:“可是空空门的飞云探龙手?”

话虽是问句,语气却带着肯定。

“不错,伍兄果然神目如电,见闻广博。”

陈北风赞了一声,妙僧等人也才明白了过来。

空空门虽然是下九流的门派,但终究是旁门巅峰,他们门中看家的绝技他们还是听说过的。

想到,他们身为六大超级势力门下年轻一代的翘楚人物,最后竟然栽在了这样的旁门手段下,还被耍得团团转,他们就觉得各种憋屈郁闷,得不到消解。

至于陈北风是什么时候动的手脚,自然是问都不用再问了。

那个场面,在一刹那间,在他们几个的脑子里便回放了无数次。

陈北风伸手抹过碧海珠,然后合上象牙盒子的合盖,就是在那一眨眼的功夫里,偷龙转凤地以武玉箫明珠代替了碧海珠。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结果1 伍杀他们几个还有些郁闷呢,陈北风的话悠悠然地传入了他们的耳中:“在来五洲之巅前,陈某有事耽搁,多回了一趟青州城。”

“恰逢青州城武者倾巢而出,城中空虚,有空空门下乘隙进城做营生,还偷到了陈某的身上。”

“略施薄惩的同时,陈某看这门旁门手段,亦是有趣,可赏可玩,就学了过来。”

“不曾想用到这里,贻笑大方了。”

陈北风的表情很谦虚,很汗颜,妙僧他们却很想一拳头捣在上面,如此方解心头之恨。

好半晌,他们才顺过了气,由神拳伍杀感慨出声:“模仿天赋,又何止可以用在临机战斗之时,这般绝世手段,是吾辈所无,败在陈兄的手上,伍某心服口服!”

妙僧戒色他们几个也想明白了。

同样的事情,要是发生在他们的身上,他们也有把握不让那个空空门人得手,可要是说一瞬间就学到了飞云探龙手,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天下之大,怕是也只有凭着“模仿天赋”扬名天下的陈北风,有此手段。

从这里看来,他们不是输给了飞云探龙手,不是输给了旁门手段,而是输给了陈北风的妖孽天赋下。

外加陈北风在出手偷天换日前,就已经事先做好了准备,盘算好了要以武玉箫明珠李代桃僵,这般心智谋划,又何尝不是实力的一部分?

想明白这些后,妙僧戒色、天机葛天机,亦是拱手为礼,认输不再与之争。

他们的这一表态,陈北风亦是长出了一口气,甚至需要借着将碧海珠系在武玉箫上,作为新的雕饰,这个动作来平复心中的激荡。

外表潇洒自若,他的心中,却如有狂风在激荡:

“碧海珠,命符,真正到手!”

“天池盛会,我来了。”

“无情谷、五洲商会,你们等我!”

“……我来了……”

“……马上到……”

陈北风心中如狂风呼啸般地激荡时候,神拳伍杀、妙僧戒色、天机葛天机,他们三人之间的气氛,陡然就诡异了起来。

若有默契似的,他们三个互视了一眼,有躲躲闪闪,有警惕防备,与此前的同仇敌忾相比,味道登时就不对了。

“咳咳咳~”

妙僧戒色忽然清了清嗓子,顾左右而言他:“不知道风邪那小子,现在又是一个什么表情呢?”

伍杀他们两人,顿时就想起了风邪为命符传送开来的那一瞬间,脸上映满了珠光,表情呆滞的模样,就一阵阵的好笑。

陈北风也想笑,但作为始作俑者和既得利益者,他不得不强忍着,说不出的辛苦。

“真想看一看啊!”

妙僧戒色话锋一转,“可惜啊,我们之中估计也只有陈兄和苏姑娘有机会一睹了,我等却是没有这个眼福了。”

“和尚啊和尚,你真不是一个好和尚,就不怕佛祖怪罪?”

陈北风似笑非笑地说着,意中所指,似是不止是对风邪幸灾乐祸事。

妙僧戒色全无尴尬之色,只是环顾左右,道:“伍疯子,葛天机,你们以为如何?”

伍杀摇头失笑,不语;

葛天机狠狠地横了妙僧一眼,闭口不言。

“罢~罢~罢~”

陈北风摇了摇头,目光在定颜珠和惑神珠上一扫而过,笑着对苏冷情说道:“苏师姐,我看我们还是趁早离去,再呆在这里,要惹人白眼了。”

苏冷情本来听得他们机锋一头雾水,陈北风这一说,她反而明白了过来。

“敢情是这样啊。”

她也学着陈北风,将目光在惑神、定颜二珠上扫过,顿时就清楚了妙僧戒色突然提起风邪的用意所在了。

这和尚哪里是幸灾乐祸,更不是怂恿着陈北风下去看热闹,分明是借着已经下山了的风邪,送瘟神呢。

现在的陈北风,对他们三个,尤其是伍杀和妙僧戒色来说,就是不折不扣的瘟神。

有陈北风在,那剩下两宝归属,就还有悬疑。

碧海珠既落入了陈北风的手中,他们三个自讨没有那个本事抢夺过来,充其量也就是逼迫得陈北风浪费一枚命符,双方结下死仇,那又是何必呢?

相反的,陈北风想要插手他们之间的争夺,却是再容易不过。

帮助伍杀一番是锦上添花,彻底绝了葛天机的希望;帮助葛天机呢,伍杀和妙僧戒色两人,一个不留神,就有两手空空之险。

苏冷情想到这里,再回想一下先前妙僧戒色对她的步步紧逼,心中不免就生出了要搅乱一番的心思。

退一万步讲,至少让他们头痛一下,还没等她开口呢,她的衣袖忽然被陈北风暗中拉了一拉,顿时就反应了过来。

“不对!”

“这是麻杆打狼——两头怕!”

苏冷情明白过来后,觉得一阵阵的头大,登时就不敢随便插口了。

陈北风面上全然不显,依然是谈笑风生的模样,笑着说道:“那倒是有趣,陈某这就带着苏师姐下山去,三位不会送吧?”

“不送不送,陈兄慢走。”

妙僧戒色脸上堆出了与他出家人身份绝不搭调的笑容,满腔诚恳地说着这般怎么听怎么别扭的话语。

在他的身边,神拳伍杀悄无声息地移动了一下身子,拉开了与他的距离,脸上一副“我不认识他”的表情。

“不送便好。”

陈北风脸上带笑,心中却完全是另外一个味道:“你们就在这五洲之巅上争个痛快吧,陈某是不奉陪了,你们还真以为给他人火中取栗的事情我会做?”

陈北风心里面做好了他们几个要是心有不甘紧随其后伺机下手的话,拼着消耗掉命符,也要给他们一下狠的。

无论心里是什么想法,陈北风与妙僧戒色等人,脸上皆是笑容不改,互相拱手致意告辞。

随后,陈北风带着苏冷情,沿着他上来时候的老树虬结树根,下得了五洲之巅山巅。

“走!”

“快走!”

陈北风的声音突然急促了起来,还做出了一个寻常不会做的动作。

他在说话的同时,压根连让苏冷情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一把就拽住了她的纤手,快步向着山下而去。

“怎么……”

“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230章 结果2 “怎么……”

“怎么回事?”

苏冷情一头雾水,下意识地跟着陈北风下山,一直走了一盏茶功夫,前面的陈北风才停了下来,放开了她的手。

顾不得娇羞一类的情绪,苏冷情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常。

他们所处的地方,瞬间如同蒸笼一般,无数白色的雾气蒸腾而起,氤氲似温泉。

无论是蒸笼里的包子,乃至是散发着无尽热气的温泉,到头来,都是闭上眼睛,站在苏冷情身旁的陈北风。

那些蒸腾而起的白气,源头便是陈北风的周身毛孔,一身衣衫尽是在瞬间就湿透了。

“吱~”

一声怪叫,啼魂在陈北风的肩上也呆不住了,“噌”地一下跳了出来,在地上蹦蹦跳跳地,甩动着身上多出的水汽。

一瞬间,陈北风身上蒸腾出来的水汽,散发而出的炽热高温,足以让一个寻常武者,猝死当场。

“原来……”

苏冷情担心地攥紧了衣角,想要靠近又是不敢,连平日里很是感兴趣的啼魂都没心情去看上一眼,只是担忧地望着陈北风。

“他刚才竟是战得这么辛苦?”

“这么大的消耗,如此的透支,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还能与那几个人谈笑自若,机锋暗战,占尽了上风?”

“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东西做成的?”

苏冷情的心中,第二次产生了动摇与疑惑,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能不能做到如眼前这个男人一般。

做不到,什么女儿哪里不如男?什么巾帼不让须眉,终究只是一句空话罢了。

心中有事,又满是担忧,以苏冷情的修为,竟是没有注意到陈北风的呼吸时而悠久,时而短促,时而粗重,时而纤细……变幻莫测。

好半晌,陈北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睁开了眼睛。

“好险!”

他身上闪过了一抹红光,烈焰掌威能勃发,将潮湿的衣衫,身上的水汽,尽数蒸腾,重新恢复了潇洒自若的模样。

陈北风擦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道:“刚才与妙僧戒色动手的时候,我就施展了秘法,催发了潜能,本就是强弩之末。”

“其后为了震慑众人,为后面作铺垫,又与伍杀对了三拳。”

“本以为靠着我的一个秘法,能够支撑下来的,不曾想到那伍杀竟是一强如斯,险些就没有能支撑住。”

陈北风跟苏冷情解释其中详情的时候,毫不掩饰他是真的心有余悸。

他用无极三拜,强行压过了妙僧戒色的释迦合十后,消耗之大,换做其他人,正常情况,早就无法继续动手了。

谁会天真到以为妙僧戒色在动用释迦合十,如来神掌时候所说的类似退避三舍的话,真是出自于英雄气概?换成伍杀还可信一点。

他分明是知道,动用了释迦合十后,他短时间内是无法动手的,不如乐得大方。

陈北风的修为境界,真要论起来比起妙僧戒色至少差了玄武境两个层次,妙僧如此,陈北风又能好到哪里去?

只不过在与妙僧戒色动手之后,陈北风第一时间就不着痕迹地催动了吞气术秘法,再加上梦中百年长久地在丹田如漏洞般的情况下战斗,这才硬生生地支撑了下来,犹自能与伍杀、葛天机,争一时之短长。

在与伍杀争锋的时候,陈北风迫不得已之下,又施展了强大的攻击武技,当时就支撑不住了。

这,才是陈北风以飞云探龙手,近乎弄险的手段,偷天换日地夺取了碧海珠的真正原因。

他哪里是为了节省一块命符,真相是,他压根就没有多余的力气,施展其他的手段。

伍杀、妙僧戒色、葛天机三个精明无比的人,都没有看穿这一点,最终放任了陈北风离开,真正让他省下了那块命符。

这里面,有陈北风强自支撑,毫不露怯的缘故,也有他之前让苏冷情为了命符退出战斗的铺垫在,一时间,众人皆为陈北风的强大所摄,只想着将这个瘟神赶下山去,压根就没有想到其他。

“竟然是这样。”

苏冷情在恍然之余,望向陈北风的目光不由得也有点不同了,心中道:“这样的男人,无论是天赋、实力、手段、气度、心志……一样不缺,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苏师姐?怎么了?”

陈北风这会儿才发觉苏冷情有些不对劲,奇怪地问道。

“没~没事。”

苏冷情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子里面摇了出去,收拾了情绪,发自内心地笑道:“师姐还没恭喜师弟顺利夺得碧海珠,成为我们六大势力这一代传人中的佼佼者,第一人!”

“更能去参加天池盛会,与无情谷、五洲商会传人,争那后起第一人的名号。”

陈北风一笑,悠然神往地道:“天池盛会毋庸讳言,陈某的确是心向往之。不过不是为了那什么后起第一人,而是……”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他心中生出这般想法,却是在施展无极三拜的时候,蓦然产生的联想。

“紫水天露似乎于那体内神灵,有所助益,那对我的无极三拜呢?”

“到时,是不是真的能诞生出:丹田、檀中、紫府,三尊神灵?”

陈北风现在不过是恢复了少许,终究是不想在这个是非之地多呆,关于那体内神灵之事,也只是一念闪过,也就作罢了。

“我们走吧!”

“莫要让他们等急了,要是比起伍杀和妙僧戒色他们还要往下山,戏法就要被戳破了。”

陈北风这话说出来,苏冷情掩口而笑。

她一想到,伍杀等人日后面对陈北风的时候,都会想起今日在五洲之巅上,陈北风展现出来的绝世之威,从而心中忐忑的模样,她就觉得好笑。

只要陈北风不说,她苏冷情不言,天下何人能知道,陈北风那潇洒自若的表象下,亦是油尽灯枯强自支撑?!

当陈北风与苏冷情重新迈步,向着山下走去的时候。

身后,一声轰然巨响传来,仿佛天柱坍塌了一般,强烈的震动感觉甚至传到了两人的脚下。

下意识地回首望去,先前他们激战的五洲之巅巅,已然是有些遥远了。

陈北风与苏冷情只见得在离天隐约只有数尺高的地方,三面绝壁,巍然独秀的五洲之巅在微微地颤动着。

那株倒挂倚绝壁的老树飒飒作响,以独木而奏响了松涛天籁……

这一切的一切,无不在说明五洲之巅上激战正酣。

“哈哈哈~~~”

陈北风大笑出声:“让他们争去,我们下山!”

章节目录 第231章 结果3 “哈哈哈~~~”

陈北风大笑出声:“让他们争去,我们下山!”

随即,不管身后五洲之巅上是怎样的天翻地覆,陈北风与苏冷情,联袂下山……

——绝地:流火;

——绝地:弱水;

——绝地:罡风:

——绝地:落雷。

穿过了四大绝地,下得了巍峨山崖,无边空旷无垠的荒原,远远地铺陈了开来,占满了他们的整个视野。

“哈哈哈~~”

“你们总算是下来,让胖爷好等啊!”

唐商的声音,远远地传入了陈北风与苏冷情的耳中,循声望去,只见得唐商大踏步地向着他们两人走了过来。

陈北风的目光越过了唐商,见得在他的身后,金算盘钱多举着算盘在胸前拨拉的动作,就那么僵硬在那里,说不出的别扭。

在脑子里一过,陈北风就明白了过来。

想来在他们下来之前,唐商正在跟钱多这个一看也是商人模样的前辈谈论生意经之类的,结果一看到陈北风他们下山,立刻就把钱多给撂在半道上了。

陈北风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把住了唐商的双臂,带着歉意说道:“唐胖子,我……”

“安啦~安啦~”

唐商知道陈北风想要说什么,毫不在意地挥了挥胖手,“陈兄弟,你最后能赢,胖子我就高兴了,其他的算什么?”

“再说了……”

唐商一挥手,解气无比地道:“你不是替我报仇了吗?邪灵那个臭小子,跟我差不多时候滚下来,让我逮住就是一阵臭骂,把他眼眶都给骂红了,又不是女人家家的,还哭鼻子,胖爷看他不起。”

唐商这番话是说得解气无比啊,可是陈北风的脸色,就有些古怪了。

这时候,在他的脑子里就是在回响着万一、戒色他们的那一番话,随即满脸同情之色,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唐胖子,你……珍重吧!”

“怎么?”

“珍重什么?胖爷最近没掉膘啊?”

唐商一头雾水,不知道陈北风在说些什么,正想要发问呢,陈北风已经转移了话题:“对了,万一、邪灵、妖灵儿、风邪他们几个呢?”

“怎么一个都不在?”

五洲之巅下,一眼看穿,只有卢函、钱多、任行三个领队的,外加唐商一个胖子在晃悠,其他早就应该在此的人等,一个都没影子。

“怎么回事?”

陈北风一个疑惑未消,另外一个疑惑又浮了上来,拽着唐商的胳膊就说道:“唐胖子,你是怎么知道我得到了碧海珠的?”

没记错的话,刚刚唐商这胖子一开口就是说“你最后能赢”云云,显然是知道了结果的。

“何止是我,刚刚在场的谁不知道?”

唐商来了兴致,绘声绘色地描述道:“风邪那个小子也是好狗运,命符一传送,就落到了离这儿不远处,不像胖爷,那叫一个跋涉啊。”

“刚一现身,他就把一个象牙盒子砸到了地上,仰天大叫:陈北风,我风邪定不与你干休~~休~~~”

唐商学得那叫一个像啊,连尾音都长长地拖了出来,听得陈北风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看他那德行,胖爷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小子定然是让陈兄弟你给装到了兜里去了,是吧?”

唐商语气里面满是幸灾乐祸的味道,他可是还记得昨日之前,陈北风未至,他没少受风邪的气,偏偏打又打不过,气得这胖子很是掉了几斤的膘。

陈北风一笑,简略地将五洲之巅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在这个过程中,不仅仅是卢函满面笑容,扬眉吐气地凑了过来,就是钱多与任行,也竖起了耳朵。

先前回来的那些人,可都没有经历到最后,风邪负气之下,哪里肯道出吃亏上当的经过来,陈北风这说出来的,可是第一手的消息。

听到后面,唐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全身的肥肉都在乱颤:“好啊,就应该这么教训那小子。”

紧接着,他既羡慕又郁闷地道:“还是跟着陈兄弟你好,就算是捞不到名次,至少能保得命符,哪像我……”

唐胖子一张胖脸上挤出了潸然欲泣的表情,看了引人发噱。

事实上也是如此。要是唐商没有邪灵的意外发生,在五洲之巅上陈北风也不会孤立无援,那结果估计不仅仅是保住命符的问题,说不准惑神、定颜二珠,也能染指一二。

不过说这些都已经迟了,人有旦夕祸福,不要说是陈北风等人了,就是六大势力的大佬们,也不敢说事事随心如意,没有意外。

“对了,那风邪呢?”

陈北风想起了刚才唐商没有说清楚的部分,追问道。

“走了,负气拂袖而去,连钱多都给他气得够呛,回头有他受的估计。”

唐商还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陈北风却是想到了更远的地方,他心中道:“难道风邪还是没有能摆脱梦中百年的轨迹?有了我的存在,他还会如梦中百年一般,跟碧海阁闹翻,与全天下为敌,最终被搏杀在这荒野偏僻角落吗?”

这个疑问,却是现在无法得到解答的,陈北风也只得暂时放下了。

那边唐商已然是继续说了下去,将其他几个人的下落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邪灵、风邪,这两个不成气的都是拂袖而去;万一和妖灵儿好上一些,万一约你我他日有闲,往他的万花楼一行,据说可以赏尽天下绝色歌舞。”

唐商擦了一把口水,语气转为暧昧:“还有那妖灵儿,她临走前可是一直追问陈兄弟你的过往,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还托我把这件披风还给你。”

“陈兄弟,妖灵儿和你……”

唐商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披风——一看就不可能是这粗糙胖子的手笔,递到了陈北风的手上。

还不算完,他胖脸上一对小眼睛眨个不停,尽是暧昧无比的味道,就差直接说:“你就招了吧!”

就这表情,便让陈北风一股寒气从尾椎骨一直冒到了脑后,很有往那胖脸上闷上一记鹏王拳的冲动,连忙摆手道:“打住!”

章节目录 第232章 结果4 将披风塞到了储物戒中,陈北风心里面却是打定了主意,没打算再穿它了。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不然唐商这个胖子又不知道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陈北风正想着转移话题呢,一个嘈杂的声音,忽然从远处传了过来。

“嗯?”

“是他!”

包括陈北风在内,五洲之巅下的众人齐齐一转头,望向了声音源头处。

没有了命符的气息遮掩,众人一下子就分辨出了来者何人。

“五洲之巅上最后的战斗,分出了胜负?”

“谁赢了?”

五洲之巅下,每一个人心目中,皆是闪过了同样的想法。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那处声音嘈杂处的草丛豁然放开,一个衣衫褴褛之辈,以手中长剑开路,带着几分踉跄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天机,葛天机!

这时候葛天机,全然没有了平时的严谨深沉模样,看上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在众人看到他的同时,他抬起头来,也同时看到了众人。

陈北风等人没有当面发问,只是在心中疑惑,到底是这明显是通过命符逃脱升天的葛天机抢到了两宝之一呢,还是惑神珠、定颜珠,尽数落入了神拳伍杀和妙僧戒色的手中。

尤其是金算盘钱多,最为紧张。

在陈北风下山后,道出了五洲之巅上发生的事情,钱多的脸色就有些不对了。

按五洲之巅上的形势来看,葛天机几乎没有希望。

那也就是说,碧海阁这回再他的带队下,落得了个全军覆灭的下场……

即便是对这事情不是太过看重,对葛天机、风邪、妖灵儿这三个后起之秀他钱多也没有太多的好感,脸上还是觉得一阵阵火辣辣的,挂不住啊!

有时候,真是不信天意都不成。

冥冥之中,似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拨弄着一切,就在众人目光齐刷刷地凝聚到葛天机身上的时候,五洲之巅上又传了动静。

赶着趟儿一般,神拳伍杀,妙僧戒色两人,如同此前的陈北风苏冷情一般,联袂从山上下来。

伍杀看上去还是原本模样,妙僧戒色稍显狼狈。

当事人三个都在场,众人反而不好问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三个。

伍杀与妙僧戒色向着众人点头示意了一番,随即将目光投向了葛天机。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碰撞着,直要擦出火花来。

他们三个可以沉默下去,钱多却觉得是在煎熬,尤其是看到任行得意洋洋的表情时候,更是如此。

抱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心思,他轻咳一声,道:“现在既然结果都已经出来了,你们就把碧海珠、惑神珠、定颜珠,全都给老夫亮出来吧!”

“早点完事,也好早点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话说到后来,已经透出了一股怨气,旁边任行笑得更欢畅了。

钱多到头来还是顾着面子,没敢直接问定颜、惑神二珠的下落,而是连带着陈北风一起问了出来。

陈北风笑了笑,给了他一个面子,将武玉箫自储物戒中取了出来,当空划了了一个圆圈。

碧海珠坠在武玉箫后,当空舞动了一个浑圆,挥洒出了一道昏沉沉如晕黄月华般的光泽。

紧接着,神拳伍杀在怀中一掏,一颗闪烁着七彩光辉,望之直欲沉迷,迷惑不知今夕何夕的珠子,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掌心。

——惑神珠!

以神拳伍杀此前展现出来的,几乎不在陈北风之下的强绝手段,他获得惑神珠,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众人皆无惊讶之色,目光从惑神珠上拔出,转到了妙僧戒色的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妙僧戒色脸上现出了一抹似哭似笑的神色,说不出的怪异。

看到他这个表情,任行就是咯噔了一下,钱多则如绝地逢生了一般,“刷”地一下,就将目光投向了天机葛天机。

一眼望去,一抹笑容就在钱多的脸上浮现了出来,就跟生意人原本以为蚀了本钱,结果盘算下来,竟然小赚一般无二的神情。

在葛天机的掌心上,赫然是粉红色的,如牡丹花般娇颜的定颜珠!

“最后……”

陈北风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竟然是他赢了。”

从葛天机出场时候的模样,不难想象那一战的艰难与狼狈,但再怎么艰难,再怎么狼狈,能从伍杀和妙僧戒色的手中硬生生抢下这么一个名额来,都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是怎么做到的?”

钱多迫不及待地问道。这会儿他是怎么看葛天机怎么顺眼,自然乐得给他一个显摆的机会。

没等葛天机说话呢,妙僧戒色就插口道:“还能是怎么做到的?这小子狡猾着呢……”

他满腹怨气地将过程形容了一番,让众人听得恍然大悟的同时,也不知道是该安慰这和尚是输的冤枉呢,还是该赞叹葛天机不愧天机之名,算计精深。

原来,在陈北风与苏冷情下山后,没有了顾忌的三人自然开始了争夺。

神拳伍杀与妙僧戒色是多年的交情,两人自然而然地就连起了手来。天机葛天机可不是陈北风,很自然的没有在他们两个联手之下讨得了好的可能。

于是节节败退,狼狈无比,错非他的弈剑术本就是韧性见长的武技,怕是早就被他们逼得爆开命符逃命去了。

眼看得葛天机回天无术,伍杀与妙僧两人沟通了一番,由伍杀先去取了惑神珠,妙僧则牵制住葛天机,等伍杀腾出手来,再交换一番,由妙僧戒色去取了定颜珠。

这样的安排,本来可以说是天衣无缝的,天机葛天机的弈剑术固然神妙万方,即便是陈北风也只能以剑势破之,但却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攻坚之力不足。

换句话说,天机葛天机没有在短时间内击败,甚至是摆脱妙僧戒色的可能。

时机一闪即逝,等伍杀取回了惑神珠,那就大事定了。

谁知道,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葛天机竟然引发了一个杀手锏。

在与妙僧戒色缠斗的同时,葛天机突然一弹指,射出了一枚棋子。那棋子不是飞向伍杀,亦不是妙僧,而是以一往无前之势,碰撞到了石笋天柱上。

此前,摆放着碧海珠象牙盒子,陈北风与妙僧、伍杀先后激战的那个石笋天柱。

本来蚍蜉撼树一般的举动,却产生了惊天动地的效果。

“轰隆隆~~”

章节目录 第233章 紫气天罗 “轰隆隆~~”

整个石笋天柱倾泻而下,巨石滚滚而落,崩开的石笋如雨而下,更如一把把巨大的石剑。

其下,正是妙僧戒色。

这和尚“刷”的一下脸色就白了。

他的金刚伏魔练体修炼到了极高的地步,以练体而言,连陈北风都逊色他一筹,然而那并不代表他就是真的金刚啊。

这要是被砸个正着,结果只有一个,连命符都休想有启动的机会。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妙僧戒色哪里来得想那些其他的,一个赖驴打滚,连滚带爬地就闪躲了开来,同时不忘运转金刚伏魔练体,向佛陀恳求落在他身上的石笋不要太多。

“原来如此。”

听到这里,陈北风等人皆是恍然大悟,剩下的也不需要妙僧戒色再往下说下去。

看他那悲愤无比的模样,再说下去,怕是佛也有火,犯了嗔戒,那就不好了,没看到这和尚每说几句,就要诵读几声佛号,以平息那无名火吗?!

紧接着,陈北风等人望向天机葛天机的目光,就有些不同了。

“天机果然是天机,一不留神,就被他钻了空子。”

陈北风暗暗赞叹:“那和尚,输得也不算冤枉了。”

一听他就明白了过来,天机葛天机是以测算之法,算出了经过了陈北风等人的蹂躏,那石笋天柱差不多也到了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了。

再一击打在石笋天柱的受力点,支撑点上,顿时就造成了石笋天柱坍塌,逼得妙僧戒色无法再纠缠于他。

趁着这一个空隙,葛天机取了定颜珠,立刻就捏爆了命符……

这一系列的举动,需要判断出石笋天柱的承受极限在哪里,点出那个受力点支撑点,再于战斗中调整位置,保证石笋天柱坍塌下来只会绊住妙僧戒色而不会影响到他……

这般深入算计,精心布局,在场的除了葛天机外,无人能够做到。

“哈哈哈~~哈哈哈~~”

“葛天机你好样的,老夫欣赏你。”

钱多得意地大笑着,拍着葛天机的肩膀夸赞不已,这番做作其中倒有九分是冲着任行去的。

气得任行扭过头去不看他小人得志的模样,可又不是妙僧的错,一肚子火没处发去。

“罢了罢了~~”

“我们还是休息一早上,下午就起身赶往天池吧!”

“无情谷和五洲商会一方,应该也等得急了吧。”

卢函笑呵呵地打着圆场,不然钱多和任行两个老小孩,能斗气到明年去。

陈北风一举夺魁,成为六大势力传人中的第一人,这个战果让他说话也有底气了起来。不然平时卢函可是在钱多和任行面前当作小媳妇模样的,哪儿有他打圆场的机会。

钱多和任行皆是冷哼了一声,各自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算是来了个默认。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东边天际翻起了鱼肚白,错过了昨晚无数精彩的太阳,终于恋恋不舍地从地平线上升了起来,慵懒地打了一个哈欠,喷出了万道金光,给整个荒原染上了一层金色。

旧的一幕过去,全新的一幕,拉开。

陈北风的目光,循着朝阳破开迷雾的速度,不住地向着远方延伸开去,恍惚间,似能看到天山、天池……

时过正午,红日当空,炙烤着大地,极目四望,尽是一片明晃晃。

五洲之巅下,陈北风、伍杀、葛天机,三人并排而立,旁边是卢函、钱多、任行。

唐商、妙僧、苏冷情几人,一脸无奈与欣羡地看着他们几个。

倒不是为了他们即将出发,前往天池参加盛会事,那自从他们从五洲之巅上下来,就已经是决定了的事情了。

关键是片刻之前,任行得意洋洋取出的一样东西。

那东西一亮出来的时候,不仅仅是陈北风等人,便是卢函、钱多,也为之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怎么在你的手上?”

这东西,决计不应当是出现在任行手上,别说是任行了,哪怕是霸王殿殿主,手头上也没有。

这东西,遍数神弃大陆上下,只有一个人拥有。

——须弥寺大佬,佛圣归一!

“紫气天罗!”

初见之后,大半天功夫,众人的眼睛都在上面恋恋不舍,嘴巴里念叨着,则是其名号。

紫气天罗,是神弃大陆唯一一件可以随身携带的,释放出来又能成为车驾,足以横行整个天下的至宝。

真论起来,其无论是珍惜程度,还是实用价值,都在上武帝的九龙白玉辇之上。

这,便是佛圣的标志——紫气天罗。

这般传说中的东西,又是保存在佛圣的手中,偏偏这位大佬是隐士的性子,常年难得踏出隐居处一步。

故而,天下人听到“紫气天罗”四个字,无不是“哦”的一声表示闻名久矣,然后滔滔不绝地能说上半天,但要说亲眼见过,却没有几个人。

现在,这东西就被任行得意洋洋地取出来,在众人的面前激活。

“紫气天罗,这是佛圣前辈特意转交给敝殿主,说是以作为我等前往天池的代步之用。”

“以壮声势!”

一边说着,任行一边灌输入了元力,他手上一团仿佛最纤细紫色丝绦构成的一团豁然从他的手中飞起,迎风而涨。

转眼间,一个巨大的紫色罗伞遮蔽了天日,其下坠一车辇,上有高高的皇座,带着无尽威严置于上首。

通体上下,紫气升腾。

这紫气,是帝王紫气,是龙脉之气,是代表着人族皇者,代表着人族之主的气息。

天上大日,有它的紫气;地上皇者,亦有它的紫气。

在紫气天罗出现的时候,陈北风的目光瞬间为之一凝,感觉体内有一种隐隐的冲动,想要踏上紫气天罗,端坐在那高高的皇座上……

那种冲动是如此的强烈,若非陈北风心志坚定,几乎为其所驱使,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那般失礼的举动来。

“这是怎么回事?”

陈北风在强行压下了那种冲动之后,悚然而惊。

他多久没有过这种几乎无法自控的情况出现了,连忙静下来,体察自身内部。

自千丝万缕中抓住一个线头,抽丝剥茧了一番后,理顺了体内元力运转的痕迹,陈北风这才恍然大悟了过来。

“轩辕圣经!”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轩辕圣经 “轩辕圣经!”

陈北风最终找出的答案,便是他只是草草修炼过,并没有修炼到一定地步的轩辕圣经在作怪。

自从得了这轩辕圣经后,这还是轩辕圣经第一次展露出了奇妙的功效,险些就影响了陈北风的心志。

陈北风的心志何其坚定,最落魄时候,最辉煌时候,逆境中挣扎,顺境中辉煌,最后孤身一人,独对天下……这些经历把他的心志磨练得如同磐石一般,而轩辕圣经竟然还险些将其动摇,就足见其恐怖了。

“轩辕圣经,皇者紫气……”

陈北风心中默念着,将两者联系在一起,隐隐若有所悟。

“所谓的皇者紫气,究其根本,就是人族先民对能引领他们生存的强者们顶礼膜拜,产生的香火之力凝成了实质。”

“紫气天罗,是佛圣一脉,历代镇压西南,采集治下万民愿力凝聚而成的。”

“这两者之间,产生奇妙的联系,倒也算不上突兀。”

陈北风沉吟着,恍惚间,似乎把握住了什么似的,可是细一思索,又不得其详细。

一直想到了他脑袋隐隐作痛,伍杀与葛天机都在凝望着他,陈北风这才霍地一下惊醒了过来。

若非是毕竟不久前还与他们两个人动过手,陈北风隐隐地对他们的目光有些警惕,只怕是还无法如此灵醒。

众人并没有察觉到陈北风的异常,只是觉得他停顿得似乎有点久,也只是以为他为紫气天罗所震慑,心里面倒是长出了一口气。

在那五洲之巅的整个过程中,陈北风留给他们的指象一直是步步算计,从不吃亏,将一切都算到了极致,外加实力强绝,天赋妖孽,堪称是一个完人了。

现在陈北风外表上看去仿佛是受了紫气天罗震慑的样子,反而让他们产生“终究还是年轻人啊”的感觉,心中一平衡,看陈北风不由得就顺眼了不少。

尤其是金算盘钱多,陈北风此前的举动让他们碧海门险些来了个全军覆没,若是他对陈北风没有看法自是不可能的。

这个心态一扭转过来,他看陈北风就觉得顺眼了,旋即觉得此前他的冷漠实在是有些不像样,倒很是冲着陈北风露出了几个笑容。

“这人是怎么回事?”

陈北风诧异地回望了钱多一眼,心中有些犯嘀咕,随即就无暇在考虑这个问题了,与众人一起踏上了紫气天罗。

如踏足在最贵的紫色云团上,徐徐上升,整个荒原在眼前不断地蔓延扩展,五洲之巅孤立荒原上,也渐渐露出了完整容颜。

地面上的唐商等人,渐渐变得如同黑点般大小,全不起眼。

他们几个自然是没有乘坐紫气天罗的待遇的,只能郁闷地等在五洲之巅下,等着武府方面派遣工具前来接送。

这会儿能做的,也是冲着天上的陈北风等人挥手了。

“陈兄弟,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记住,你不仅是我们武府年轻一代的第一人,是六大势力传人中的第一人,更是整个神弃大陆后起第一人!”

下方,唐商大力地挥着手,大声叫喊着。

“后起第一人?!”

陈北风微微一笑,也冲着下方挥了一挥手,心中道:“这个名号不错,我——要了!”

正午的阳光直射了下来,为众人头顶上的天罗所遮挡,只有一道道光柱从罗伞的缝隙中顽强地钻了进来。

无巧不巧地,其中最大最亮的光柱,晒在陈北风的脸上,溅出了金灿灿的一片,仿佛是无数的碎金环绕在他周身一般,耀眼得不可直视。

他是没有注意到,这一刻,同在紫气天罗上的其他人等,脸色都有些变化了。

唐商的话,犹自在虚空中回荡着,固然是随着紫气天罗的远去,渐渐不可听闻,然而在众人的心中,却如洪钟大吕的声音经过殿堂的反射,反而显得愈发地洪亮了起来。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在!”

“这一幕,直如天意一般。”

钱多、任性等人,默默地想着,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忽地就无比地坚信,陈北风真的能做到,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后起第一人”的桂冠,就会戴在他的头上。

紫气天罗上,蓦然沉默了下来。

这份沉默,一直随着紫气天罗远去,消失在了东边的天际。

……

五洲之巅下,唐商放下了挥舞的手臂,脸上露出了一抹落寞之色。

这抹落寞并没有持续多长的时间,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苏冷情等人看到的又是那个嬉笑怒骂,没心没肺,半点不挂上心的唐商安胖子。

“哎呀,他们是往天池参加盛会了,咱们在这喝西北风,你们说这算什么事呢?”

唐商摇头晃脑地一番话说完,竟然冷场了。

无论是苏冷情,还是妙僧戒色,没有一个理会他的。

苏冷情对他向来是这个态度,妙僧戒色则是还在郁闷中,不住地念诵着佛经,哪里有空理会他?!

唐商百无聊赖地转了几圈子,又忍耐不住了,信手冲着天上一指,大叫出声:“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苏冷情与妙僧戒色本能地抬头,长空中除了一头雄鹰妖兽俯冲而下,将一头飞鸿临空叼住外,就再没有什么了。

“死胖子,你无聊不……”

“嗯?”

苏冷情正要开口怒骂呢,隐隐却觉得有些东西不对。

努力回想了一下,她大叫出声:“不对,那是陈师弟手下李四圈养的传信飞鸿!”

“传信飞鸿?!”

“哪里哪里?”

唐商大吃了一惊,他自己知道他那完全是乱指,难道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这胖子抬头一阵乱看,只见得朗朗晴空,连云儿都没有一朵,哪里有什么飞鸿飞绿的?

“冷情,你耍我!”

唐商顿时觉得他的智商被侮辱了,正要跳脚呢,却见得苏冷情一脸严肃,半点都没有开玩笑之色。

“是真的?”

唐商神色不由得也为之一肃,正色问道。

“谁有空跟你开玩笑。”

苏冷情没好气地说着,随即判断了一下方向,向着雄鹰抓着飞鸿降落下去的方向拔腿追去。

“呃~”

唐商眨巴了下眼睛,还是跟了上去。

一旁的妙僧戒色一头雾水,唐商却是知道情况的。

陈北风座下的教导李四的确是一个人才,善能驯养妖兽。问题是这传讯飞鸿驯养不易,折损极大,尤其是在开辟新的传信路线时候,更是如此。

唐商还记得李四在刚开始开辟从武帝城到青州城这条传信路线的时候,手上的飞鸿几乎死绝,把李四心疼得都要掉泪。

现在,飞鸿出现在荒野,无疑是发生了什么非常紧急的事情,重要到李四都无心去顾忌飞鸿的死伤,只想着要把消息传递到陈北风的手上。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呢?”

唐商一边追去,心里还一边思索着。

章节目录 第235章 香火之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呢?”

唐商一边追去,心里还一边思索着。

片刻之后,前方苏冷情忽然停住了脚步,唐商追上去一看,只见得在苏冷情的面前,一头雄鹰妖兽躺在地上,显然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即便是这般情况下,它的两只铁爪上,犹自牢牢地捉着血肉模糊的飞鸿。

这会儿近了一看,唐商也确认了,那头在他们眼皮底下惨死于雄鹰爪子下的飞鸿,正是出自陈北风的逍遥林。

“看看是什么消息吧。”

唐商只是瞄了一眼,就知道那只飞鸿没有救了,连忙说道。

苏冷情也是心急想要知道是什么事情,让李四能做出这般可以让他心疼得心肝儿都哆嗦的决定来,随意寻了一根树枝,挑起了血肉模糊的飞鸿。

小心地检视一番后,苏冷情与唐商两人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血肉模糊的不仅仅是飞鸿,连带着它所携带的信件,也破碎得无法辨识了。

“死胖子,你发现了飞鸿不会直接把这头雄鹰给打下来啊,指给我们看做什么?”

苏冷情跺着脚,这就是迁怒了。

唐商低垂着脑袋,耷拉着眼皮,没好意思说他那完全是乱指呢,压根就什么都没看到。

苏冷情数落了两句后,问道:“胖子,你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唐商有气无力地说道:“等呗,你跟那和尚先回去,顺便打探下情况。胖爷我就在五洲之巅下盯住了,看看有没有第二只飞鸿能侥幸飞过来。”

“到时拦截下来,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

“要是事情紧急,我就再赶往天池去通知陈兄弟。”

苏冷情闻言点了点头,知道这胖子关键时刻还是靠得住的,也没有废话什么。

“希望……”

两人看着地上一大一小两具飞禽的尸体,以及那支离破碎的信件,心中道:“……不是什么坏事吧。”

……

五洲之巅下发生的那一幕,陈北风自然无法知晓。

在紫气天罗平稳地向着荒野深处,天山天池所在地方飞去的时候,陈北风沉静了下来,借着身处紫气天罗的机会,默默地修炼起了轩辕圣经。

这门超级功法,迥异于陈北风此前所接触过的天下诸般功法,修炼起来要求什么万民香火,什么吸取龙脉,什么扶龙庭,什么大功德……

千头万绪,几乎无着手处,陈北风这才将它放了下来。

现在既然轩辕圣经对紫气天罗有反应,他自身又机缘巧合置身在紫气天罗中,哪里会不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寻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陈北风不动声色地修炼了起来。

紫气天罗上,卢函、钱多、任性,寻了个地方聊天去了;神拳伍杀、天机葛天机,各自在消化着此前一战的感悟好处。

故而,陈北风的行为一点都不起眼。

不知不觉中,他就进入了物我两忘之中,不觉外界时间之流逝。

一开始,陈北风犹自能感觉到,随着轩辕圣经的运转,一道道微不可见的皇者紫气从紫气天罗中剥离了出来,进入了他的体内。

陈北风的体内轩辕圣经运转,体内的轩辕剑也是流转着光辉,紫气以他的身体为桥梁,流入了轩辕剑中,又重新流回了他的身体,形成了一个大循环。

随着这个大循环的深入,陈北风渐渐地沉浸入了一种玄妙的意境当中。

恍恍惚惚间,陈北风的精神似乎从紫气天罗中,从自己的身体里剥离了出来,借着那个皇者紫气大循环,进入了轩辕剑中。

整个天地,蓦然大变,无穷无尽的亘古久远苍茫晦涩气息,充斥了天上地下,包围在陈北风左右。

“这是哪里?”

陈北风缓缓睁开了眼睛,发觉自己正站在一座粗糙无比,由巨石砌成的高台之上。

高台没有装饰,巨石没有雕琢,连堆砌都显得参差不齐,唯一值得一提,也是最震撼人心的,就是一个字:大!

极其的巨大!

砌成高台的每一块巨石,都有方圆数丈大小,俨然就是一座座独立的小山。

以陈北风的眼光来看,单单开凿出这些巨石,再堆砌起来的工程量,就胜过了世间一切雕琢,一切装饰。

那是最原始的,最本能的冲击力!

无法形容其巨大的高台下方,是一个个小黑点在顶礼膜拜,前方是数头陈北风没有见过的巨兽,正在被活活祭祀。

“这是什么情况?”

陈北风心中茫然,紧接着又发现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在他想要细看的时候,忽然自己抬起了头来,仰望苍天。

无尽苍茫,滚滚云气八方散开,仿佛在这高台处,有冲天的威势,连云气都不敢挡在其上。

陈北风所处的这具身躯,面对着苍天,面对着飞散的云气,面对着四面八方大地上奔涌而来的妖兽,振臂一挥,仰天长啸。

他的手中,所持的正是轩辕剑,反射出了夕阳最后的余晖。

高台下,那些小黑点三跪九叩,随后一个个起身,披上了兽皮,持着兵戈,告别了妻子,踏上了征途……

残阳如血,躲到了山后面,仿佛不忍心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幕。

……

“刷~”

陈北风豁然睁开了眼睛,眼中一片血红之色,好像犹自沉浸在那远处苍茫的血战当中。

一场场争夺生存空间的战斗,一寸寸大地浸透了鲜血……

陈北风的呼吸,不觉间粗重了起来。

他很想说服自己,那只是幻觉,可是他的理智却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在那远古的岁月里,先民真是这么一寸寸地以鲜血浸透了大地,才争来了生存的权力,才有了人族的

尊严。

为了生存,为了战斗,为了繁衍……先民的香火愿力汇聚了起来,融入了轩辕剑中,传承到了今日。

陈北风豁然握紧了拳头,握住的却只有风气,轩辕剑依然安静的呆在体内,此前的一幕幕,犹如梦幻,梦醒时分,飘然散去。

“咦?!”

在另一端,任行忽然惊疑出声,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任老头,怎么了?”

钱多疑惑地问道。

“没……”

任行摇了摇头,道:“兴许是我的错觉吧。”

话是这么说,他的脸上,犹自带着疑惑不解之色。

章节目录 第236章 玄武境七重 任行摇了摇头,道:“兴许是我的错觉吧。”

话是这么说,他的脸上,犹自带着疑惑不解之色。

在刚才那一瞬间,任行感觉到紫气天罗诡异地凝滞了一下,好像忽然后继无力,原本源源不绝供给过来的力量,突然中断了一般。

然而,任行毕竟不是紫气天罗的真正主人,不过是暂时得到了使用权而已,他并不能知道,在刚才的那一瞬间,紫气天罗中真的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

在紫气天罗的内部,一片虚无缥缈的,由皇者紫气构成的世界里面,一座美轮美奂的大殿,在虚空中沉浮起落。

大殿内,有一十二皇座,由高到低,排序下来。

在刚刚的那一刹那,凭空有第一十三座皇座,突兀地出现,排到了最末尾的位置。

同一时间,整个紫气虚无空间轰然震荡,十三座皇座都在发出耀眼的光辉,无数的虚无空间在那一刻崩溃、诞生、整合……

形成了,新的秩序!

任行感觉不对劲的时候,正是第一十三皇座出现的那一刹那,随后当一切变化结束,整个空间稳固了下来,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那第一十三座皇座,收敛了光辉,静静地安然存在着,唯有皇座靠背处,一柄从天而降的金色长剑雕饰,熠熠生辉。

……

紫气天罗内部恢复了平静,在其表面,一个新的喧闹却出现了。

“陈北风他?”

卢函忽然喊了一声,豁然站了起来,声音反倒是戛然而止,好像是被人突然捂住了嘴巴一样。

捂住他嘴巴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卢函略带着几分兴奋之色,以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他,要突破了!”

“他,要突破了!”

陈北风身上正在发生的异状,并不是只有卢函一人看到,同样的内容,几乎在所有人的心中闪过。

伍杀、葛天机、卢函、钱多、任性,一个个都神情凝重地望去,没有一个人发出额外的声音来。

每个人都晓得,武者突破时候,是最受不得打扰的,不然功亏一篑,下次重头再来,不知道要难上多少倍。

没有人想跟陈北风结下不可化解的私仇,故而就是连卢函这样没心没肺的人,也知道捂紧了嘴巴不能出声打扰。

陈北风,的确是要突破了。

连他自己都不曾想到,在武帝城中困住他的玄武境第七重天屏障,竟然在这个时候,毫无征兆地打开了。

陈北风这次静极思动,本来就有在经历中,在战斗里,寻求突破的意思,只是没有想到经过了五洲之巅一役,又偶然修炼了轩辕圣经,突破竟然会来得这么快,这么急!

当身上最后一缕紫气消弭,那远古悠远的感觉渐渐远去的一瞬间,本来静如处子的元力,忽如脱兔,又似泄洪,轰然脱缰奔涌了起来。

一个个大循环,大周天,不住地元力暴走中度过,属于九五独尊功的那种心境,那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意境,笼罩在了陈北风的身上。

几乎无法控制地,元力顺着九五独尊功第七重的路线,开始在陈北风的体内怒吼着向前。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陈北风甚至连寻一个静室的时间都没有,当即维持住盘膝的姿势,双目紧闭,入了定境。

外界的一切,尽数退潮般地远去,整个世界只有那奔涌着元力河流的经脉,体内的经脉化作了纵横来去的长河,五脏六腑尽成了山川,体内自有一个完整的天地。

陈北风身上的气息,不住地升腾而起,“轰”的一下,他恍惚中所见的体内情况显化而出的世界在顷刻之间,崩溃又重组。

山川还是那个山川,河流却已经改道,各大河流汇成的湖泊膨胀了一倍不止,仿佛是从一个湖泊,化成了内陆海一样。

玄武境,第七重天!

还是特殊的玄武境七重天。

陈北风没有睁开眼睛,但人已然从突破的那种轰然震荡浑浑噩噩中摆脱了出来,默默地体察体内的情况。

毫无疑问,他顺风顺水地达到了玄武境七重天,而且这个第七重还相当的特殊。

陈北风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体内元力的上限至少是此前的数倍,每每运转元力,凭空都生出了一种宏大与悠远之感,就好像是在修炼轩辕圣经时候,他进入的那个世界一样。

丹田元力汇集处,凭空开阔得巨大无比,他一身随着修为突破攀升到顶点的元力在其中,仿佛就是汪洋中的浅水,离填满它还有很大的差距。

“这,应当就是刚才修炼轩辕圣经意外给我带来了的好处。”

陈北风沉吟着,有点把握不住这到底是福是祸。

说是福吧,至少若有机缘,他的元力就可以一直提升上去,不至于限于体内的情况,而不得不压制住。

也就是说,纯以元力的量来说,陈北风已然有了傲视天下的资格。

说是祸吧,这般巨大的元力容量,无形中也就成为了他突破到下一个层次,乃至于晋升地武境的一个阻碍。

想要突破,先填满这个巨大的窟窿吧。

“机缘啊机缘!”

“风险啊风险!”

陈北风缓缓睁开了眼睛,“机缘永远也伴随着风险,度过了风险,就是机缘;度不过风险,就是阻碍。”

“无非如此罢了。”

“这次天池盛会,就是一次机会!”

陈北风发现,随着时间的推移,情况的发展变化,天池盛会对他的意义越来越大。

一开始只是为了完成武府的任务,并且想静则思动在战斗中寻找突破的机会,到得现在,又为了将突如其来的机缘真正变成机缘的一个契机。

“总之,这个后起第一人,我当定了。”

陈北风从地上站了起来,紫气天罗外已然是全然不同的风景,在这段时间里,这个佛圣一脉历代传承下来的至宝,已然带着他们横跨了大半个荒原。

“恭喜陈兄了。”

伍杀和葛天机走了过来,隔着几步停下,拱手道贺。

陈北风微微一笑,道:“还是不如你们啊!”

伍杀和葛天机脸上一苦,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心里直犯嘀咕:你陈北风在玄武境第七重天修为的时候,就足以压倒我们,现在就更不用说了。要是等你在修为层次上与我们并肩,那还真不知道是怎么一个模样了……

在与他们说话的同时,陈北风伸出手来,虚捉了一把,好像把捕捉住了风的尾巴,紧紧地攥住了拳头。

紧接着,他将拳头于伍杀和葛天机面前打开,只见得其中空空如也,只有宽大的手掌,清晰的掌纹,似手握着山川与河流。

陈北风笑着问道:“你们看,我捉住什么了吗?”

章节目录 第237章 靠近 伍杀是个直性子,直接摇了摇头。

葛天机则要想得更深一点,脸上现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我们现在都还只是玄武境修为,再是天才,再是名大,玄武境终究就是玄武境。”

“在我们这个层次,再强又如何,就像我刚刚做的一样,什么都捉不住。”

陈北风收回了手掌,悠悠地说道。

曾经身为地武境第九重的顶尖强者,他深深地明白,玄武境层次的强大,在即将到来的大时代浪潮中压根算不得什么,不过是一个浪头过来,就会被打得粉碎的扁舟一叶罢了。

“陈兄说的是。”

伍杀和葛天机皆是点头,他们都不是什么妄人,自然知道陈北风肯如此对他们说,确是一番好意了。

不远处,将这段对话听在耳中的任行微微颔首,同时对陈北风愈发地另眼相看了起来。

他回过头来,望向金算盘钱多,只见得钱多亦是难掩眼中的欣赏与骇然。

“怎么样?”

任行悄声问道。

“妖孽!”

金算盘钱多几乎有拿出算盘好生拨弄一番的冲动,“天赋就罢了,实力也算了,单凭这个清醒,少年得志者中,有几人有?”

“又何事不成?!”

“反正老子没见过!”

“不是妖孽,又是什么?!”

金算盘钱多连粗口都爆出来了,跟陈北风比起来,他族中的,他门下的那些年轻人又算什么?

任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同样的想法,也在他的脑子里面纠结着。

“哎~!”

两个地武境强者同时叹息出声:“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陈北风还不知道他的表现引得两人在那感慨喟叹,负手而立于紫气天罗边缘,与伍杀、葛天机两人,观荒原奇观,谈天下轶事。

时间,就这么在言语间,蹑着脚步,悄悄地溜走了。

……

三天之后,陈北风盘坐在地上,把玩着武玉箫上坠饰着的碧海珠。

这颗此次五洲之巅之战的奖励,他已经把玩摸索了三天了,还是一头雾水,弄不明白它到底是作何功用。

碧海珠现在看来,也就是颜色碧蓝色中带着一种纯粹感觉,触手温润,光泽灵动,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了。

要不是知道此宝出自碧海阁,陈北风几乎以为就是什么不知名的奇石了。

他也不是没有请教过碧海阁的钱多,只是得到的答案不仅仅没有让他释怀,反而更加的疑惑了。

金算盘钱多是这么跟陈北风说的:“此乃我碧海阁真正的至宝,但是它的功用吗?你别我问,问也没用,整个碧海阁,只有阁主一人晓得。”

“我只能告诉你,阁主对碧海珠极其重视,每次捞取碧海珠都要事先焚香沐浴,斋戒三天,将自身的状态调整到最佳,才会动手。”

说到这里,金算盘钱多不知道是没话了呢,还是有话不能说,总之就是自此闭口不言。

陈北风却是极其感念其情了。

本来只是一句“不知道”的实话,就足以打发他了,钱多却告诉他了获取碧海珠的难度。

对碧海这般的绝巅强者来说,还显得困难的事情,还愿意冒险去弄到的东西,能是等闲吗?

“留着吧!”

陈北风把武玉箫重新放回了储物戒指中,以待时机,解开谜底。

“或许某一日,应景的时候,就会发挥出什么奇效来也说不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紫气天罗前方的天宇,豁然分成了两半。

一座高山,拔地而起,以盖压天下的威势,当中划分了天宇,还以迫人的气势,让人心生了一种无法言述的窒息感。

本能地屏气敛息,无形的神圣感觉,弥漫在每一寸土地,每一朵云气,每一缕的空气当中。

“天山,天池!”

“一定是的!”

“我们到了?”

陈北风等人,在紫气天罗上站了起来,眺望而去,多少带着几分紧张与期待之情。

若说是一开始,直接来参加天池盛会,或许陈北风等人还没有什么感觉。像现在这般,经历过了五洲之巅一战,在包揽了荒野形胜,无形中他们对这次天池盛会的态度就发生了变化。

不知道是错觉呢,还是此处本是神弃大陆沟通域外的登天台故,远远地眺望着天山,陈北风等人凭空就生出了一种神圣之感。

这份神圣感觉并非是无端,紫气天罗犹自在划破着长空,下方是荒野地貌奔跑向后。

荒野上,所过之处尽收眼底,陈北风等人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异常。

这一路上过来,他们见多了荒野景象,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都有一股股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都有一道道妖兽的踪影痕迹若隐若现……荒野,是妖兽的乐园,而不是人族的家园。

唯独在此时,在此处,在天山跃入了众人的视野,当中分开了众人眼中的天宇后,目之所及之处,在这荒野上竟然是妖兽绝迹。

从看到天山,在随着紫气天罗飞快地靠近,整个过程中飞跃的荒原范围足有数十里地,偌大范围之内,只有一片荒芜,零星植物生长着,如同戈壁一般给人一种荒凉之感。

习惯了荒野上妖兽成群结队,无所不在景象的陈北风等人,看着眼前这一幕,那种别扭、奇特,乃至于神圣的感觉,就分外的明显。

随着紫气天罗的靠近,荒野天山真正将它的真面目展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一柱天光,呈淡淡的金色,破开了虚空,仿佛是从无穷远的地方洞穿了时间与空间的距离,笼罩了下来,轰入了大地之中。

这柱天光给人带来的冲击力,没有亲眼所见,怕是无法想象的,在那一刹那,陈北风只觉得那天光怕是连整个地壳都一起洞穿,照亮了九幽碧海,再从大地的另外一头穿出。

“或许,在同样的时间,大地的另外一头,也有人在看着这柱洞穿天地的天光而出神吧。”

“真想看看啊,那另外一面,又是怎么一个情况……”

陈北风悠悠地叹息了一声,收敛了心神,打着天光笼罩范围内,那座傲然挺立在荒野上无数年头的高山。

那是一座指天高峰拔地而起,若欲要将苍天捅出一个窟窿眼儿来一般。越是靠近,越是给人以一种只要沿着这座山攀登,就能直接触摸到天之穹顶,擒拿下那日月星辰似的。

章节目录 第238章 钱老四 要不是有一个特殊的情况,或许,那还真未必是不可能的。

靠近了过来后,陈北风第一时间就发现眼前的天山,其实是不完整的。

那划分了天宇的庞大身躯,其实只是原本的一部分罢了,甚至可能只是三分之二上下。

在最高处,天山成一个断面,仿佛有远古巨人,持开天大斧,一斧斩过,削去了以上的部分似的。

不完整的时候,天山犹自高大如此,要是在其完整时候,兴许真的就能直破天际,攀登到了最高峰,就此出了神弃大陆范围。

“难道所谓的登天台,就是那样吗?”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的山,也无法想象其完整时候的高不可攀,陈北风只是在心中闪过这么一个疑问,旋即为天山及周边的奇观所吸引,暂时放下了。

靠近了一看,天山仿佛是一个独坐在荒野上的老者,头顶着斗笠,身披着蓑衣,任由荒野上千年万年冰雪,将他从头到脚往下覆盖。

天山从三分之一高度开始往上,就是终年不化的冰雪沉积着,白茫茫地一大片。

在天山之上的天宇上,冰蓝色的光辉映照满了整个长空,看上去几乎以为那天宇是湖面,倒映出了山色。

在靠近了天山不足十里处的时候,无论是紫气天罗,还是其上的陈北风等人,身上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辉,融融暖意凭空生出,好似那柱天光有着自己的生命,正以温暖的怀抱迎接众人。

再是震撼,再是高旷,在众人从这天山奇观的震慑中摆脱出来后,一个疑问就浮上了众人的心头:

“人呢?!”

“无情谷和五洲商会的人应该早就到了才是。”

“他们现在在哪里?”

陈北风等人并没有特意地收敛气息,也收敛不了。紫气天罗是佛圣至宝,其上携带的属于天武境强者的气息,在这荒野上划破长空,简直就是如黑夜中高举着火炬在奔跑一样,如何能够收敛和掩饰?

换句话说,他们的到来,无情谷和五洲商会的人应该早就知道了才是。

任行正想要控制着紫气天罗绕着天山一圈子,去寻找一下他们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带着轰然回响,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多多,多多你要猴到哪里去?”

“哪里去……哪里去……哪里去……”

回音声中,仿佛整个荒野偌大天地,四处都是声音的源头处,无数人在质问一般。

“嗯?”

陈北风挑了挑眉头,只觉得这个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只是带着那轰然回响各自干扰,让他一时间分辨不清。

正当陈北风脑子里闪过这个疑问的时候,偶然间眼角余光瞥到,一直笑呵呵一脸生意人和气生财模样的金算盘钱多,脸上直接就绿了。

是真绿!

“多多是在叫他?”

陈北风刚刚这么猜测呢,那个引动了整个荒野回音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时不至,更待何时?!!”

“何时……何时……何时……”

这次众人心中有了准备,对方也没有特意隐瞒的意思,陈北风等人终于判断出了那声音的源头处,循声向着那里望去。

同时,陈北风也大致明白了,这声音为什么能引起整个荒野为之呼应。

“是真言法门!”

“说话是五洲商会中人!”

陈北风这会儿倒是确定那所谓的“多多”,定然是指的钱多了。

早先钱多就露过那么一手真言法门,让陈北风万分好奇,一个碧海阁长老,怎么会五洲商会密不外传的武技呢?

现在看来,金算盘钱多还真的跟五洲商会有着密切的关系。

心中闪过着诸般念头,陈北风的目光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延伸了过去,看到几个人影从一处避风的大石后面转出。

“刷”地一下,他的目光就如遇到了磁石一般,被其中一个身影所吸引,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怪不得我觉得那个声音耳熟呢,没想到竟然真的是——熟人!”

那个声音的主人身材富态,站在那里足足有两三个人的身位,再抢眼不过了,无怪陈北风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

很快,陈北风的耳中传了一个从牙缝中漏出来的声音:“钱老四……”

出声的自然是被称作“多多”的金算盘钱多了,他口中的钱老四,正是陈北风的熟人,五洲商会“老板”——钱大富!

“多多……多多……多多……你这小六子可是忘记老哥哥了,怎么不回话呢?”

钱大富的声音继续传来,这次没有运用真言法门,少了那轰然回荡,反而多出了几分戏谑之意。

“你才是小六子呢,你全家都是六子!”

“早八百年就告诉你不准叫我六子了。”

金算盘钱多终于忍不住了,跳脚大骂:“钱老四,你这个死胖子全天下乱溜达,怎么还没有给你跑掉膘呢?”

“看你那一身肥膘肉,阿呸,有那个女人能托得住你那分量啊!!!”

钱多这算是给气糊涂了,一通大骂语速奇快无比,就在他身边不远处,陈北风险些都没有能听明白。

不过,钱多言语中透露出来的几个关键字眼,还是为陈北风所捕捉到了。

“钱大富,钱老四。”

陈北风若有所思:“他们都姓钱,会的武技功法也一样,一个老四,一个小六。”

他的眼中,渐渐亮了起来。

“我明白了!”

陈北风脸上现出了一抹笑容,通过这几句对话,他大致知道了钱多跟五洲商会是什么关系了。

钱、老四、小六……这几个关键字眼一串联,就与这世间的一种情况联系到了一起。

这些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如雨后春笋般地冒了出来,没等陈北风想出个所以然的时候,在钱大富和钱多的对骂声中,紫气天罗轰然降落了下来。

还不等紫气天罗激起的尘埃散尽,金盘算钱多一溜烟地蹦了下去。

同样的,钱大富挪动庞大的身躯,竟也是显露出了地武境修为,分毫不让地迎上。

陈北风不及感慨当初相识时候看走了眼,不曾想到钱大富竟也是地武境强者,两人就已经正面撞上了。

“不好,快阻止……”

任行脸色大变,冲着在钱大富身后,陆续从避风巨石后转出来的人吼道。

这算什么事啊,难道陈北风等人还没有跟无情谷、五洲商会后起之秀交手,两个领队就要先干上一架吗?

“不好,快阻止……”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张旭 只是牵涉到香儿,又是在这样的场合,却不能容许他胡说八道的。

陈北风沉吟了一下,最后抬起头来,同样挤出了一副很认真的表情,看着白清清的眼睛道:

“是!”

这个回答一出,场中众人绝倒。

谁都看得出这小姑娘不对劲,陈北风这回答,完全是在逗人啊。

白清清好像完全看不到其他人那种忍俊不禁的表情,依然一脸很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道:“我就知道!”

“你,死定了!”

话说完,她挥了挥衣袖,很安静地走到了一旁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闭目养神了起来。

“这……”

陈北风真不知道到哪儿说理去,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钱老哥,你家这位?”

陈北风实在忍不住了,低声问道。

伍杀等人也是一脸好奇地凑了过来,任谁都看出这小姑娘与众不同了。

钱大富看了看一旁的金算盘钱多,知道他不说,钱多也绝对不会保密,那还不如这人情他自己卖了呢,苦笑着低声说道:“白清清是我们‘老大’十几年前,某一天突然抱回来的,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老大的女儿,还是其他的什么。”

“这小姑娘,从小身上就有一种纯净的战意,老大称之为天生的战神!”

“故而从小亲自教导她习武,不让她接触外人,从小到大,这还是她第一次出门。”

“这十几年来,除了我们几个叔伯外,她只接触过是一个同龄人,就是香儿。”

钱大富拍了拍陈北风的肩膀,颇有几分同情地说道:“陈兄弟,你自求多福吧,白清清那丫头,是把你当成了抢走香儿的人来看待了。”

“最后提醒你一句,小心她的拳头!”

陈北风听得有点晕,连钱大富什么时候抽身离开都不曾察觉。

“小心她的拳头,那对白生生的拳头吗?”

陈北风略有几分好笑,下意识地瞥了白清清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他的目光顿时为之一凝,

身子本能地挺得笔直,仿佛是为什么凶兽给盯上了一般。

白清清没有盯他,也没有盯着在场的任何人。

自从盘膝坐下后,她就好像进入了某个隔绝开来的状态,只是身上的气息起伏着,一种纯粹无比的意志就散发了出来。

“战神……战神……战神……”

“原来是这个意思。”

“战神……战神……战神……”

“原来是这个意思。”

陈北风感受到白清清那娇小的身躯内,不住散发出来的纯粹战意,恍惚间似看到一个女武神,挥舞着巨大的锤子,在万军中冲杀,血染战袍。

在他的身旁,伍杀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在场的众人中,除了陈北风外,或许就是他对白清清身上散发出来的纯粹战意感受最深了。

严格说来,白清清与伍杀是一类的人。不同的是,白清清是纯粹的战意,天生的战神;伍杀是一身热血豪情,越强则强。

“真想知道,两个人战在一起,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情景呢?”

陈北风摸着下巴,看看伍杀,再看看白清清,露出了饶有兴致之色。

“这次的天池盛会,越来越有意思了。”

“啪~”

陈北风正生出兴趣来呢,肩膀上忽然落下了一只手。

“别看人家小妞儿了,过来,这次你们麻烦不小啊。”

陈北风扭头一看,拍他肩膀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打扮得跟富家翁一样的任行。

他招呼了陈北风、伍杀、葛天机三个人到一旁,指着追风身后亦步亦趋,不离半步的少年说道:“你们看到那个小疯子了没有?”

“这次有他在,外加商盟的女战神,你们这回麻烦小不了,自个儿有点心理准备,免得一不留神翻了船。”

“他……”

陈北风还真没有太注意那个少年,现在经任行一提醒,打量起了对方。

那个少年一头乱发披在脸上,看不出样貌和年纪,不过从其单薄的身材来看,应当是一个十五六上下的少年人而已。

他身上最特殊的地方,或许就是他那身行头了。

一件或许原本是雪白的长袍,现在上面写满了一个个墨字,或大或小,或楷或草,看上去陈乱无比,仿佛是小孩子在上面涂鸦过一般。

整体看上去是涂鸦与陈乱,然而凝神一看,陈北风心中却是一凛。

那个少年书袍上,每一个文字都可圈可点,各有神韵,感觉都是出自书法大家之手,还是入韵入道的宗师圣手。

越是看下去,陈北风越是感觉到一种凄凉、一种悲哀、一种绝望……

明明那些文字都不成语句,可是只是那么一个个单独的文字透露出来的气息,就让陈北风产生了一种绝望之感。

在他心生那种莫名感觉的同时,耳中能听到伍杀与葛天机的呼吸渐渐粗重了起来,显然也是有与他一般无二的感觉。

“感觉出来了吧?”

任行神情凝重地说道:“这个小疯子,就是无情谷谷主问情收的关门弟子!”

“什么?是他!”

陈北风震惊了一下,不敢置信地望向了那个单薄少年。

梦中百年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问情一共收了十三名弟子,其中最后一人,据说也是被问情最是看重的一个。

问情认为,有了这十三名弟子,尤其是第十三个,他的想法就有可能实现,这其中将会出现一个人,能成为他的对手。

只有旗鼓相当的对手,才能助他更上一层楼,踏出那一步。

先不说结果如何,单单这个排行第十三的少年,能让问情生出足够了的感觉,就知道他有多妖孽了。

“书痴,张旭!”

震惊之下,陈北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你也听说过他?”

任行奇怪地看了陈北风一眼,却也没有深究,毕竟他不是武府中人,自是不知道陈北风有什么消息渠道。

“你既然能叫出其名号,自然也知道他的可怕了吧?”

任行这么一说,陈北风微微颔首,脸色亦为之凝重了起来。

书痴张旭,陈北风是久仰了的。

此人据说幼时遭逢大变,所住的城池为妖兽所血洗。当其时,满城皆亡,不是入了妖兽之腹,就是曝尸城中。

那种惨状,简直无法形容,各种尸积如山,各种血流成河,各种瘟疫蔓延……

在那种情况下,一个小小孩儿侥幸不死,在那个城中一直呆了下来。

小孩儿在城中呆了足足七七四十九天,一直到无情谷的武者赶过来,发现了这座死城为止。

据说,当时看到这个小孩儿的人,都吓得不敢靠近,甚至以其为妖孽。

原来,那个时候在满城地狱般景象里,那个小孩儿犹自以手指为笔,面露沉迷的笑容,沾着地上的血水,在地上一个字接着一个字……永不停歇般地写着。

那个小孩,就是——书痴:张旭!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白清清 任行的话吼到一半,他脸上的焦急之色便犹如被天山上终年不化的冰雪给冻结了一般,僵在了那里。

看着下方的那一幕,陈北风等人的脸色也是说不出的怪异。

“嘭~”

两个都不怎么小的身躯撞在一起,烟尘散开,露出的不是拳打脚踢,而是两个地武境强者拥抱在一起,嘴巴里犹自不干不净,却都在大力地拍打着对方的后背。

“这……”

“这算什么事啊!”

任行啐了一口,没好气地对陈北风等人说道:“我们下去吧,别理会那个疯子了。”

他这是脸上挂不住,感觉就好像被欺骗了感情一般,陈北风等人自不会在这个时候触他的眉头,乖乖地下了紫气天罗。

刚刚从紫气天罗上下来,陈北风甚至都无暇去回望任行收取紫气天罗的景象,一个熟悉的身影,一步,一步地走进了他的视野。

陈北风目光瞬间一凝,无论是钱大富和钱多之间的拥抱对骂,还是身旁的伍杀等人,一切的一切,尽数远去,精气神高度集中了起来,整个世界只剩下那个步出的身影。

“真没想到……”

“会在这里,遇到你!”

陈北风神情凝重无比,从口中迸出了两个字来:“李喆!”

无情谷谷主第四亲传弟子,地武境第四重的高手——李喆!

在他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时候,这个生死仇敌突然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李喆的身后,跟着一个披散开头发,遮掩住了面孔的少年,两个人一步步地走出了避风巨石。

在他们之前的,是一个清丽无双的女孩子,仿佛是雪做的人儿,一出现就惊艳了整个荒原。

“五洲商会钱大富,无情谷李喆,难道冥冥之中真有天意,竟然都是熟人啊。”

陈北风微微一笑,也从那种突然看到强敌的震撼中回过了神了,脚步不乱,神情不变,悠悠然地走了过去。

这个时候,任行也已经收取了紫气天罗,那承托着他们横跨了大半个月荒野的至宝现在在任行的手中缩成了一团,看上去精致而小巧,若非其上佛圣的强大气息凝而不散,几乎要让人以为这是一件玩物了。

“咦?!”

陈北风在感受到紫气天罗气息的时候,心中忽然咯噔了一下,尤其是当任行将其收到了储物戒指之际,尤其如此。

“奇怪!”

陈北风为不为人所察觉地皱了皱眉头,心中疑道:“我怎么感觉到好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人取走了一样?这种心血来潮的感应是怎么回事?”

“紫气天罗与我有什么关系吗?难道是轩辕圣经的缘故?”

陈北风百思不得其解,他可半点不曾知道,在紫气天罗最核心的地方,那只凭空生出的第十三皇座,在紫气天罗被任行收起的一刹那,放出了照亮了整个虚无大殿的万丈光芒。

“喂!”

陈北风犹自在惊疑不定的时候,一个清亮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霍地一下抬起了头来,正对了一双清澈见底,纯净到了极点的双眸。

双眸的主人,是这天山下如同雪莲一般的女子,也是场中唯一的女子。

“她在叫我?”

陈北风诧异地眨了眨眼睛,就差没伸出一根手指比了比自己了。

“清清,有点礼貌,这是武府陈北风!”

钱大富这会儿算是跟金算盘钱多“沟通”完了感情,出言教训起了那个女子。

说着,他回过头来,冲着陈北风一笑,点了点头,道:“陈兄弟,你我青州城一别,悠悠数月,钱某着实想念啊!”

“来前钱某就在思量着,这回应当会碰到陈兄弟,果不其然,陈兄弟确非池中之物,无论是在什么地方,终究会脱颖而出的。”

钱大富这跟陈北风叙旧呢,那个清丽女子不依了,拽了拽钱大富的衣袖表示不满。

“清清!”

钱大富轻斥了一声,冲着陈北风歉然一笑,道:“这是我们五洲商会这次的代表,白清清。”

“清清年纪小,不懂事,陈兄弟多多海涵。”

陈北风笑了一笑,他自然不可能不给钱大富面子,当初在青州城中,他可是帮忙不小呢,道:“钱老板言重了。”

没有给陈北风和钱大富继续寒暄的机会,那个白清清似乎是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了,插口道:

“你就是陈北风?”

直愣愣的一句话,让陈北风错愕了一下,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了一番这个名叫白清清的清丽少女。

一看之下,陈北风顿时察觉到,这个少女望向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很认真的执拗,那种认真,那种执拗,就好像咬定了青山不放松的感觉。

“我得罪过她吗?”

陈北风犹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白清清接着说道:“是你在勾引香儿姐姐?”

这话一出,陈北风登时就觉得荒野天山下,陡然刮起了一阵狂风,他是那树叶,在风中陈乱。

“……”

“怎么就成了勾引呢?”

陈北风很想知道,这个词儿是怎么从她的脑袋里面冒出来的,又怎么安到他跟香儿身上的。

再说,这个场合,是说“勾引”这个词儿的地吗?

陈北风不用回头看,就知道伍杀、葛天机,甚至还包括卢函、任行等人,定然是一脸偷笑,看热闹的表情了。

还没等陈北风把这个疑问宣之于口,白清清醒悟过来了似的,摇了摇头道:“不对,不是勾引。”

“这就对了嘛!”

陈北风刚松了一口气,直接被白清清接下来的一句话给打击得一踉跄。

“是勾搭!”

“说,是不是你勾搭我的香儿姐姐?!”

白清清很认真,很认真地看着陈北风,同时卷起了衣袖,露出了白藕般的小臂,握紧了小拳头,很有准备一拳轰过来的架势。

“香儿……”陈北风哭笑不得,“原来是跟香儿有关。”

“这让我怎么回答呢?”

陈北风看着白清清那很认真的表情,很想回答一句“不是”,然后再接一句“是她勾搭我的”,看能不能把这个很认真的小姑娘给整晕头过去。

只是牵涉到香儿,又是在这样的场合,却不能容许他胡说八道的。

陈北风沉吟了一下,最后抬起头来,同样挤出了一副很认真的表情,看着白清清的眼睛道:

“是!”

章节目录 第241章 规则 从无情谷中传出来的消息是,问情在看到了张旭后,定定地看着还是小孩的他写了一个时辰的书法,然后就收他为关门弟子,并留下了一句话:

“此子另辟蹊跷,开前所未有之道路,假以时日,或可为我对手!”

或可为问情对手?!

这个评价,何其之高!!!

陈北风依稀记得,这个少年在未来亦曾卷起了惊涛骇浪,只是因为小时候惨剧,脑子估计受了什么刺激,显得有些怪异。

他是没有亲眼见过,但据说此人神神叨叨的,万事都不能激起他的兴趣,只有文字,只有书法,见字则喜,因字而狂。

这个关门弟子,后来是怎么销声匿迹的,陈北风是一点指象都没有了。

陈北风死命回忆的时候,任行也将他所知道的说了出来,伍杀与葛天机一听问情的评价,再看向书痴张旭的目光,顿时就大不一样了,那种凝重几乎要化成了实质的一座山压下来。

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少年张旭霍地一下,抬起了头。

恰好一阵风应景地拂过,拂起了他额前披散下来的乱发,露出了清秀的面容,呆滞的表情,无神的双眼……

那种感觉,就好像看到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空壳子,一个没有灵魂的存在一般。

陈北风等人一见之下,打了一个激灵,忽见得张旭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明亮得如同天上的星辰。

“刷~”地一下,他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杆墨玉雕成的笔,刷刷刷地就在他自己的衣袖上书写了起来。

在书写的时候,张旭整个人的气质都在变化,从一个神神叨叨,浑浑噩噩的失魂人,变成耀眼不可逼视。

“一个白清清……”

“一个张旭……”

“都不太正常,又都强得可怕……”

陈北风缓缓从张旭的身上收回了目光,都不知道要用什么话来形容他这时候的心情了。

这两个人都有些异常,异于常人,但是又是绝对的,堪称逆天的天才。

对陈北风等人的观察,书痴张旭毫不在意,在没有人打扰的情况下,他的眼中只有书法,只有字迹,其他的一切都打扰不了他的平静,进入不了其世界。

张旭几无所觉,不代表别人也没有感觉,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开口了:

“陈北风,你今天想怎么死?”

说话的,正是李喆。

“终于不再装作看不见了吗?”

陈北风不屑一笑,昂起头来,直视李喆,不让分毫。

“呵呵!今天你敢杀我吗?”陈北风说道。

“陈北风,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还是这么有骨气呢?等我找到证据,看我怎么收拾你。”李喆咬牙切齿的寒声说道。

“切!我还是那句话,我等你。”陈北风淡淡的说道。

“哼!很好,很好。”李喆从鼻子里面哼出了一声,扭过头去,似乎看都不屑再看陈北风一眼。

任行等人,大都不知道陈北风与李喆之间的恩怨,对这番话无不是听得一头雾水。

“陈北风竟然还跟这么一个地武境大高手有恩怨,听这语气,似乎恩怨还不轻!”

众人皆是好奇地望过来,连白清清都从那种万事不挂心的静坐中醒了过来,好奇地睁大着眼睛。

天山之下,也只有书痴张旭这个真正的“痴人”,才丝毫不受影响,犹自脸上带着沉迷与狂热在写着一个个文字。

随着李喆的闭口不言,这事情也暂告一个段落,众人沉默了片刻,钱大富拍了拍手,道:“好了,说正事。”

“刷~”地一下,包括陈北风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钱大富一指天山,说道:“看到那里了吗?天山之顶有天池,在明日午时之前,你们必须赶得天池处。”

“到了那里,会有告诉你们要怎么做的。”

陈北风默记了一下,隐隐觉得钱大富的话里面有,有什么别扭处,偏偏一时又把握不住。

钱大富压根就没有让众人发问的意思,接着说了下去。

“在这天山天池处,你们的对手就是你们彼此。”

“到了你们这个地步,全面实力也不是擂台比武,捉对厮杀能体现出来的了,我们也就不需要废那个劲儿。”

“你等五个人上山,最终能进入天池,承接紫元神水的,只有三个人。”

“在这过程中,什么手段,随你们施展,不管是运气也好,谋划也罢,实力也成,最后,只有三个胜利者!”

钱大富的再次强调,让众人心中皆是一凛。

陈北风心中一动,回过头望向了伍杀与葛天机。若有默契一般,他们两个也想到了同样的地方,看了过来。

三人的目光交汇,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看出了与自身相同的想法。

陈北风与伍杀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葛天机的则是苦笑。

他们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在五洲之巅处,大佬们不惜血本地发下了命符。敢情命符的作用除了让他们能躲开荒野意识登上五洲之巅,能在五洲之巅争夺中保住性命外,更多的怕是为了这天池盛会。

陈北风与伍杀有命符傍身,自然有底气得多。葛天机呢,他的命符早就在最后争夺名额的时候消耗掉了。

这个念头一起,葛天机就觉得浑身发冷,隐隐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下来,连忙从袖中取出龟壳,仔细地观察抚摸起上面的纹路。

看那样子,他这是在给自己起上一卦了。

“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钱大富显然是想速战速决,赶紧解决掉把众人给赶上山去了,这话问得急促无比,似乎陈北风等人只要一个犹豫没有衔接上,他就瞬间往下接了。

“四叔!”

一只白生生的手臂举了起来,让钱大富噎了一下,剩下的话没能接下来,又看是自己人,只得憋了口气,缓了缓才道:“清清乖侄女啊,你还有什么问题?”

陈北风瞥了一眼,只见得这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衣袖给挽了上去。白生生的手臂,白生生的小拳头,怎么看都无法跟“战神”两个字联系在一起,但她身上那种纯粹的战意又做不得假,最终也只得赞叹造物之奇了。

白清清压根就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的注视,只是很认真地看着钱大富,问道:“要是我下手太重,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天下第一人 伍杀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陈北风,连钱大富都带着几分怜悯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正色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天池盛会有大机缘,也就有大凶险。”

陈北风被众人的目光看得哭笑不得,偏偏又不能说什么,只能仰天长叹,无妄之灾了。

白清清还不甘心,又接着问道:“要是有妖兽干扰我们,导致我们不能按时进入天池怎么办?”

她这话一问出来,陈北风的神色一变,认真了起来。

这个问题,也是他想要问的。既然进入天池有时间和名额的限制,那么这一路上的阻碍就分外的重要了,若是有人为妖兽追杀,而有人侥幸无事,那便是运气决定一切了。

“放心吧,天山之上,不会有妖兽袭击你们的。”

钱大富的语速极快,似乎有什么他不想提及的东西,然而陈北风还是从中听出了点什么。

“不会有妖兽袭击,那也就是说会有妖兽存在喽?”

压根不给众人问出来的机会,钱大富的下一句话,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在这天山范围内,有一道属于天下第一人的拳意在。”

“天池中……咳咳,要是敢做出什么来,无情谷谷主的拳意又岂是好惹的?”

“无情谷谷主问情在这里留下了一道拳意?”

包括陈北风在内,皆是一怔,下意识地仰望天宇,但见一片空荡荡晴朗,只有一柱天光当空落下。

随即众人各自失笑,拳意又不是什么实质性存在的东西,若无激发,哪里是能目视到的?

问情拳意这个说法实在是太吸引众人的注意力了,连钱大富支支吾吾的话,都没有给大家留下什么指象。

“好了,别看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我们神弃大陆的历代第一人,都会在这里留下一个手段,这里是整个荒野最安全的地方了。”

“这些你们以后会知道的,现在——出发吧!”

钱大富干脆利落,话一说完,直接转身退开。

随着他那庞大的身躯一闪开,整个天山仿佛一下子跃然而出了一般,陈北风等人直觉得有一股庞大的气息扑面而来,几有站立不稳之感。

陈北风等人连忙收敛了心神,正如钱大富所说的,那些以后会知道的,现在要面对的,就是天池盛会,彼此竞争了。

“这山,怕是不好爬!”

陈北风不用回头,就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冷冰冰的目光直刺他的肋下,甚至能冰冷目光中还带着一股认真执拗劲儿,不用回头,他也知道目光的主人是谁。

陈北风磨了磨牙,心道:“白清清,你这小丫头想找我麻烦,也得能逮得住我才行。”

一边想着,他一边下意识地瞥了伍杀和葛天机一眼。

两人激陈陈地打了一个寒颤,四处张望的时候陈北风已经收回了目光,状若无事。

天山巍峨的身躯,雄踞在荒原上,仿佛是沉睡的雄狮,只要一翻身,整个大地都会为之战栗。

山脚下,钱大富、卢函、钱多。任性,四个人并肩而立,仰望着山体。

在他们面前的天山上,有五个小黑点在飞快地向上攀爬着,渐渐隐没不见。

钱大富收回了目光,看了身旁的商立,问道:“多多,你觉得最后是哪三个人能进入天池?”

“多多?!”

钱多平时笑呵呵的生意人样子,一提到“多多”这两个字就好像被触了逆鳞一样,怒道:“别这么喊我,小心老子跟你翻脸”

“好吧好吧。”

深吸了好几口气,钱多才平静下来,没好气地说道:“怎么看?怎么看都是那样。”

“哦,怎么说。”

钱大富饶有兴致地追问道。

“最终进入天池的三个人中,定然有陈北风一位,葛天机希望渺茫,白清清、张旭、伍杀他们三个人机会均等。”

钱多可是碧海阁的人,他这么说自家碧海阁的少年天才,谁也没有话说,这话也只有他合适说。

钱大富今天好像是有意逗他一般,笑着说道:“你就这么不看好葛天机那小子?我他演算天机还是有一手的,天下没几个人比得上他。”

“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商立翻着白眼,“五人之中,他实力最弱,压根没有办法应对险恶形势,算得再精准,测得再准确,又能如何?”

“他充其量是开始占点便宜,后来的硬仗他肯定抗不过去,希望渺茫。”

说到这里,钱多意犹未尽,接着补充道:“陈北风之所以说希望最大,几乎稳占一个名额,是因为他的实力隐隐最强,即便是最后硬仗形势再险恶,他也最有可能度过。”

“想来其他几个人,只要不是脑袋被驴给踢了,最后为了保住名额,都不会选择硬碰上他……”

钱多忽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了,旁边钱大富脸上肌肉一阵阵地抽搐着,好像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

钱多也是知情人啊,略一动脑子,也就明白了过来,捧腹大笑:“哈哈哈~

我却是忘记了,那堆人里面还真没几个正常的。”

“白清清要跟陈北风争香儿,张旭那小子纯粹是小疯子……哈哈,还真是难说啊。”

钱大富倒是不是太在意陈北风最终能不能进入那三人之选,他是在担忧啊,自家那个小丫头不要认真过了头,真是更陈北风卯上了。

那样的话,说不准板上钉钉的一个名额,就那么插着翅膀飞走了。

要不是这会儿人多,钱大富丢不起那脸面,他都想双手合十祈祷一下白清清正常一点,陈北风能念在香儿的面上让着一点,不然……

“进入天池后呢?”

突兀地,一句话插了进来,钱大富等人皆是一怔。

回头一看,是武府卢函。

说起来,卢函最少参与这类事情,几乎足不出武帝城,对此了解甚少,故而才会问出这么一个问题出来。

但这问题一出,钱大富等人先是一哂,继而却是一惊。

“今年不是往年啊……”

钱大富喃喃出声。

“那几位,貌似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钱多也有点挠头。

“我看也悬……”

任行眨巴着眼睛,表示同意。

往年里的天池盛会,最终进入天池的三个人平分吸收了降下来的紫元神水,他们都习以为常了。

可是换成了这届的几个妖孽,那还真是不好说了。

“再看吧!”

钱大富叹息一声,道:“我倒是有点期待起来了。”

……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悲剧葛天机 天山上的五个人,可没有下面的钱大富他们那么有悠闲,在开始攀登天山的时候,他们的神经就绷得紧紧的了。

上山不远,几乎是刚刚脱离钱大富等人的视线范围,白清清很认真地盯着陈北风看了几眼,看得陈北风都有些发毛了后,自选了一条道路上山,脱离了队伍。

书痴张旭更是古怪,一起没走几步路呢,他就好像看不到山路的崎岖,一步步踏入了荆棘灌木丛中,“沙沙沙”地远去了。

很快,就剩下了陈北风、伍杀、葛天机三人,并肩同行。

三人沉默地走了一路,葛天机突兀地开口道:“陈兄,伍兄,你说我们是不是也分开行走好些?”

陈北风眼角的余光瞥到,葛天机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不着痕迹地将龟甲纳入了袖中。

“这小子,怕是算出了什么?”

陈北风心中念头闪过,面上不显,笑着说道:“何必呢,你我一同前来,最好也一同前往,又正好是三人,正好同心协力,占去最后三个名额,岂不美哉?!”

这番话要多天真有多天真,要多假就有多假,偏偏陈北风能面不改色,笑容满面地说出来,倒是让伍杀和葛天机佩服不已。

不过有一点,伍杀却是知道的。

三人之中,以陈北风的实力最强,按说他才是最应该提出要分道扬镳的人。

毕竟遇到强敌的话,有陈北风在一侧,伍杀和葛天机要好应付得多。

正是抱着这个念头,伍杀才一直跟陈北风同行。

你看,谁说豪气干云的人就没有心机来着。

伍杀奇怪的是,以葛天机的算计,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怎么还着急着要分开呢?

“这……”

葛天机被陈北风的话一逼,踟蹰了片刻,苦笑着将手上的龟甲摊开在了掌心上。

陈北风与伍杀整日里看着葛天机摆弄着他的吃饭家伙,却还真没有仔细研究过,四道目光刷刷刷地集中了过去。

一看之下,两人心中皆是一凛,明白了葛天机的意思。

龟甲上,龟裂斑驳,裂痕在不住地扩大着,仿佛很在火焰上炙烤得太久,整副龟甲都要裂开了一样。

从裂开的龟甲缝隙中,隐隐透出了暗红之色,如干涸的鲜血痕迹。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吉兆啊!

陈北风和伍杀面面相觑,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顿时觉得四周静悄悄的,明明是大白天,却有夜里如乱葬岗般的阴森感觉。

葛天机苦笑着说道:“你们明白了吧,大凶之兆!”

他将龟甲捏在手上,摇了摇头道:“葛某也想与两位同行,只是一路而来,彼此交情不浅,葛某既然凶星当头,岂能留下来连累两位呢?”

“所以……”

葛天机连珠炮般地把话说完,一拱手,“葛某还是独自上路好了。”

压根就不给陈北风和伍杀说话的机会,他话刚说完,转身就走,以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呛之感,飞快地消失在了树丛中。

“呃~~”

陈北风与伍杀伸出的挽留之手尴尬地顿在了空中,互视了一眼,摇头失笑。

“罢了,人各有志,就让葛兄走吧。”

陈北风笑着说道:“伍兄,你说是吧?再说有我们两个在,也足以应付所有情况了。”

他这说的是正理,有他们两个联手,即便是张旭和白清清联袂而来,也不惧分毫。

伍杀理所当然地点着头,一边嘴上与陈北风闲聊着,一边想着刚才葛天机的异常。

葛天机说的那一番话,

伍杀又不是三岁小儿,哪里会信?!

他想的是,葛天机急着脱身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他卜算的不是他自身的危险,而是我们这一行人的?”

伍杀想到这里,心中先是咯噔了一下,继而又觉得不对,“陈北风所言无错啊,有他跟我联手,还怕得什么?”

“别说是白清清和张旭了,就是再加上葛天机,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至少绝对不至于被驱除下天山去。”

伍杀沉吟着,想到这里下意识地感应了一下旁边,陈北风身上的气息犹如初升的太阳,比起五洲之巅上他未曾突破前,要强上了许多。

伍杀心中赞叹:“观这陈北风气息之强,他实力相比比五洲之巅一战时候还要强出不少来,如此勇猛精进,果真令人佩服啊!”

想到这里,伍杀本来应当安心了才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隐隐地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那个违和感觉一闪而过,没有能捕捉到。

“到底是什么呢?”

……

脱离了陈北风和伍杀的视线范围后,葛天机拔腿便跑,好像化身成了张旭那个小疯子,连荆棘撕破了他的衣服都毫不在意。

“伍杀那个傻大个儿,再跟在陈北风的身旁不是找死吗?”

“陈北风那个小狐狸,会有便宜让人占?”

“他一点都不介意与我们两个结伴,怕又是在算计什么了。”

葛天机有点得意,他虽然不知道陈北风的算计是什么,但那卦象却是真的,不过他算的是一行人罢了。

“现在我先走为妙,卦象应该已经变化了吧?”

葛天机掏出了一路上狂奔离去时候,一直在演算的龟甲。

只是看了一眼,他脸上的得意就凝固了。

“不是吧……”

葛天机摊开了手掌,龟甲“啪”的一声,直接在他的掌心上散架了。

“至凶之兆,应在北方!”

“北方……北方……”

葛天机掐指一算,本能地望向北方,那里,一个单薄的少年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范围。

“完了,完了。”

葛天机一脸的苦笑,眼睛看到的是那个单薄少年,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却是教导他天机演算之道的恩师,在他出师时候送给他的一句话: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自家性命。”

在他的正北方向,书痴张旭手持墨笔,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人还未至,强大的气息爆发了出来,铺天盖地的威势碾压而至。

葛天机苦笑地拔出了弈剑,准备应战的时候,整个人咯噔了一下,反应了过来。

“不对!”

“气息?!”

“我知道陈北风在玩什么花样了,伍杀啊伍杀,到头来,我们两个都逃不过。”

葛天机想明白了后,知道伍杀现在的麻烦决计不比他少,心中反而一定。

“书痴张旭。”

“来吧,就让我看看,是你的丧乱帖厉害,还是我的弈剑术了得。”

……

“轰~”

树木倒伏,杂草俯首,铁钩银划的笔法,纵横来去的剑光,豁然爆发了开来。

……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悲剧伍杀 伍杀越走越是忐忑,心里面一直在琢磨:“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他是个一根筋的,越是想不通,就越是要想明白,弄通透。

正是这个习惯,让伍杀在武技上勇猛精进,一往无前,可是他在心思算计方面,明显没有武技方面的天赋横溢,想了半天,把脑袋都快搞成了浆糊了,犹自没有所得。

当然,这也怪陈北风。

“伍兄,你看这银光素裹,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何等奇观。”

“来,干一杯!”

……

“伍兄,不知葛兄现在如何了,刚才陈某隐隐听到远处似有打斗声音随风传来,伍兄可曾听闻?”

……

“伍兄,不知道天池之上,会是有什么存在在等着我们呢?听钱大富的话,那应当是一个非人的存在,真是好奇啊!”

……

“伍兄……伍兄……伍兄……”

……

伍杀从来没有觉得,陈北风是一个这么多话的人,这一路过来乘坐着紫气天罗横穿了大半个荒荒野,怎么没有看出来呢?

一来是礼貌上的问题,他得应付着;

二来陈北风的话又大都是有的放矢,往往引起了他的兴致,如那天池上存在之类的,伍杀也是好奇得很呐。

这样一来,伍杀跟着陈北风走了一路,愣是没能想出来他刚刚隐隐是捉住了什么。

突然,陈北风本来呱噪的声音从伍杀的耳边消失了。

“嗯?”

这样冷不丁地,伍杀还真有点不习惯,嘎巴了下嘴巴,刚才正说道他当初的一件得意事情,说得正酣畅间,怎么陈北风就不应声了呢?

他回过头去,只见得陈北风侧着头,耳朵抽动着,似乎发现了什么。

伍杀立刻闭上了嘴巴,略蹲伏下来,以手按在冰雪上,感受着远处传来的震动。

他们已经登上了天山三分之一以上的距离,进入了终年冰雪不化的区域。

他们脚下的冰川,是多少年冰雪积压层积而成的,虽然会向下滑坡移动,却又是固体,最能传递震动。

果不其然,伍杀一将手掌贴上,就感觉到一个轻微的震动,远远传了过来。

那种震动感觉,恰似一个二八少女,体态轻盈,摄着脚在战鼓的鼓面上点过。

“是白清清!”

伍杀脑子里的第一个反应,就是众人之中唯一的女子——白清清。

很快,在正东方向,一股狼烟般的战意冲天而起,脚步声蓦然放大,不用贴着地面,也能感觉到大地在微微地颤动着,仿佛狂奔而来的不是一个娇小的少女,而是一头披甲战象一般。

“如此精纯的战意,纯粹到了极致,只能是白清清!”

“还有那气息,也强大无比,即便撇开战意不谈,这白清清的实力之强,也不在我等之下。”

“五洲商会会长的亲自教导,无尽的资源供养,这个白清清,当是劲敌。”

伍杀神情凝重地站起了身来,紧接着想到了陈北风的存在,心中又是一松。

“好在还有陈北风在,我们两个人联手,当能轻易挫败于她。”

“不过以两个大男人,联手对付一个女子,却是有些说不过去。”

伍杀摇了摇头,那事他还真做不出来。

“罢了,我们两个便一个与白清清交手,一个人掠阵便是。”

心中思定,伍杀轻松地回过头来,说道:

“陈兄,你看……”

“呃~~”

“陈~人呢……”

伍杀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如同铜铃一般大小,四顾左右,只见得白茫茫一片冰雪,哪里有陈北风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人呢?!”

一时间,伍杀只觉得天气格外的冷,连他的脑子都给冻僵了,竟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反应迟钝,白清清杀过来的速度可一点都不慢。

只是一转眼间,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就贴着雪地飞一样地掠了过来。

伍杀只觉得“噗”地一下,风雪骤急,眼前就多出了一个袖子挽到了肘子上,露出白生生小臂和拳头的清丽女子。

白清清,杀过来了。

“陈北风呢?!”

白清清秀气的眉头一蹙,冷冷地问道。

“我也想知道啊……”

伍杀如是想着,嘴上说道:“刚刚陈兄还在这里呢,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哪里去了?”

“你不知道?”

白清清很认真地打量了一下伍杀,从鼻子里面哼出了声来:“休想骗我,你一定是把他藏起来了。”

“快,把他交出来。”

“不然,我让你知道这对拳头的厉害。”

白清清晃了晃白生生的拳头,作示威状。

“在我面前比划拳头?!”

伍杀心中也是来气,再说若无傲气,他也修炼不到现在这个地步。若论拳头,年轻一辈他还真不怕任何人。

这丫头片子?

伍杀很想说一声“来就来”,只是一丝理智尚在,实在不想为陈北风打这无意义的一战,忍气道:“我真不知道陈北风到哪里去了,要不姑娘到别处找去吧?”

白清清嗤之以鼻:“你休想骗我。”

“我刚刚就是察觉到了陈北风的气息,才追过来的。”

“气息……气息……气息……”

伍杀顿时如被雷击了一般,呆滞当场。

“我明白了……”

伍杀总算是想起来哪里不对劲了,一脸比黄连还苦。

“怪不得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呢,原来是气息。”

伍杀想到刚刚还在赞叹陈北风身上气息强大,当时境界突破,实力提升故,现在看来,陈北风分明就是有意的。

伍杀低头看了看腰间,只见得命符悬挂在那里晃晃荡荡的,反射着雪光,似要亮瞎了他的眼睛。

他是真觉得自己瞎了眼睛。

陈北风跟他一样,都是有命符傍身的。

命符在身,连荒野意识都可以屏蔽,所有气息都能隔绝,他伍杀就是近在咫尺,也没可能感觉到陈北风的气息才是啊。

伍杀这会儿是彻底明白了,陈北风定然是用了什么手段,暂时屏蔽了命符的遮掩气息功用,让自己的气息显露出来。

这样其他人不知道,白清清定然会被吸引过来。

等察觉到了白清清的到来,陈北风正好以他伍杀为挡箭牌,以命符遮掩气息,来个金蝉脱壳,把白清清扔给伍杀。

以白清清的性子,那是怎么说都别想说得通了,只能用拳头说话了。

这下好,白清清和伍杀两个陈北风前往天池路上的强敌,就被彼此拖住了,他陈北风就能施施然,以游山玩水的轻松姿态上山。

“陈北风……”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憋屈的伍杀 伍杀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啊,他算是明白陈北风为什么一路上喋喋不休地找他说话分散他心神了,“你真是好算计啊。”

再是咬牙,他也改变不了眼前这个情况,白清清那丫头觉得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摩拳擦掌地一步步靠近了过来。

“打就打吧。”

伍杀是认命了,也不再白费口水,叹息一声,同样提起了拳头。

……

“丧乱帖……丧乱帖……”

葛天机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悲哀,仿佛能透过脑海中闪现出来的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墨字,看到一幕幕惨绝人寰的景象。

身边,明明有溪水潺潺而下,听在他的耳中,亦化成了无数冤魂不甘心的哭嚎与哀求。

满城尽是妖兽纵横,尖锐的牙齿撕扯着一具具残破的尸体,鲜血喷涌而出,在地面上汇成一条条小小的溪流……

“啊~”

葛天机以弈剑柱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旁边的溪水映照出他惨白如纸的脸色。

“好可怕的丧乱帖,好恐怖的武技!”

“这,还是武技吗?!”

葛天机回想起此前的一幕幕,简直如在地狱中一般。他宁愿与伍杀硬碰硬地干上一场,也不想再碰到书痴张旭这个疯子了。

在这天山上的其余四个人中,书痴张旭最是克制他。张旭的武技,融入了书法之道,与其是说在与他动手,不如说是在临空写着一个个充斥着悲哀、不幸、绝望的字迹。

破无可破,圈无可圈,遑论弈人如棋了。

书痴张旭,全方面地克制住了葛天机。

双方的修为本就有差距,再加上这克制,葛天机几乎第一时间就落到了下方,此后苦苦挣扎,最终以重伤的代价落荒而逃。

“书痴……张旭……”

葛天机咬了咬牙,最终一口气泄出去,太息道:“果然不愧是问情大人盛赞之人啊。”

他的脑子里,闪过了曾经听闻过的一个说法,据说无情谷谷主问情点评书痴张旭的时候,提及到张旭若是能将他的丧乱帖写完,就有资格与他一战。

所谓的:书罢丧乱帖,即为绝巅人。

“罢了!”

“天池盛会,于我而言,结束了。”

那股有朝一日,报复回来的执念,为张旭的恐怖与无情谷谷主问情的评价一冲击溃,葛天机整个松懈了下来,向前一栽,笔直地栽入了小溪当中。

顺着流水,葛天机向着天山下而去,他是放弃了。

第一个人,出局。

……

“呼呼呼~~呼呼呼~~~”

粗重的呼吸声,几乎连山风都为其压过。

地面上,尽是陈乱的痕迹,沉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积雪,尽数为四逸的劲风所拂开,冻土地面上留下了一个个深深的脚指,陈乱的痕迹。

伍杀,白清清,相对而立。

“痛快,痛快~”

伍杀汗流浃背,犹自大呼着:“说来倒要感谢陈北风那个小狐狸,若不是他,某家也不能碰上这么好的拳。”

他的对面,白清清一双拳头上红色渐渐褪去,重新化作雪一样的白皙。

她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健康的嫣红色,那是激战过后,气血上涌,绽放出来的美丽桃花。

“你很厉害,拳头。”

白清清这会儿倒是不再提什么“你不说,我打到你说”之类的话了,真把伍杀当成了旗鼓相当的对手。

方才那短短时间里,两人威势不住攀升,战意不住地叠起,对了足足一百拳。

这足以轰碎一整座小山的拳头,与对方的拳头不住地碰撞着,到此时双方都有些力竭,却也平添了几分尊重与惺惺相惜。

天下之大,用拳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的,真是寥寥无几,屈指可数。

也就是说,想要玩这种拳拳碰撞的游戏,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伍杀看着与他鏖战至今的白清清,心中倒有了几分钦佩,原本那种因为对方是女人的小看,却是半点也无了。

越想越是觉得这个架痛快是痛快了,但打得实在是冤啊,伍杀忍不住又解释了一次:“清清姑娘,我真不知道陈北风哪里去了。”

白清清很认真地看了他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嗯,相信你了。”

“什么……”

伍杀本来也没想这个榆木脑袋能相信他的话,只是实在是冤啊,不说一下他心里不痛快。

听到白清清的回答,他反而怔住了。

“敢情……”

伍杀苦笑,“到头来,还是要靠拳头说话啊。”

他算是明白了,白清清与其说相信他这个人,还不相信他拳法中表现出来的东西。

她这个判断方法简单直接准确,只是怕没几个人能支撑到她看清楚吧?

伍杀是彻底无语了,怔怔地看着白清清说完了那句话后,将袖子捋了下去,施施然没事人般地转头就走。

“这就走了……”

伍杀觉得过去这些年,万一、妙僧戒色等人说他是粗线条,直肠子,简直太冤枉了,与这白清清姑奶奶一相比,他简直是好到天上去了。

“这姑娘,也太过不通世事了吧?”

伍杀除了苦笑,还能怎么样?

“罢了,上山吧!”

他拖着沉重的身躯,疲倦的精神,空乏的体内,饱含着憋屈,一步步地向着山上走去。

“陈北风,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了……”

“哎~!”

一声叹息,回荡在天山中,激得雪花儿飘散不敢落下,似怕为怨念所冲,粉身碎骨。

……

此后的接近一天时间里,就是陈北风在前悠悠然攀登,伍杀等人在后咬牙切齿地追赶着,转眼间,剩下的四个人越来越靠近了天山之顶。

以陈北风等人修为,差不多还要花上一天一夜的时间才能登顶,天山之高之大之巍峨,就可想而知了。

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陈北风等人才明白钱大富为何还要强调要赶在明日正午前赶到天池,迟则不能入内。

原来不仅仅是互相干扰的问题,这段路途,着实是不好走啊。

好在陈北风施了个小手段,不然被白清清、张旭他们拖住,弄到最后全都赶不及,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随着正午的逼近,陈北风几乎能遥遥瞥见远处水光的时候,终于有一个人,追上了他的脚步。

章节目录 第246章 轩辕剑剑灵 看着不远处,一个单薄的少年从暴风雪中走出,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个个深深的脚指,陈北风的神情蓦然凝重了起来。

“书痴,张旭!”

陈北风的神情,蓦然凝重了起来。

“早知道小花样终究是小花样,到头来还是要做过一场。”

“只是没想到,这小疯子跑得这么快法。”

陈北风苦笑了一下,收拾情绪,做好了与张旭动手的准备。

其实张旭为何如此快法,看他的衣着打扮就知道了。一身涂满了墨字的衣衫几乎扯成了一条条,泥土、冰渣,遍布了各个地方。

看他的模样,陈北风几乎能在脑海里还原出他一路开辟一条道路的景象。

“嘭~”

漫天暴风雪豁然散开,仿佛有什么强大的力量在其中爆发,一切暴风与飞雪无不退避。

“陈北风?!”

张旭手中持着一杆墨笔,神情看上去有几分呆滞,目光清澈干净,略带着僵硬感觉说道:“四哥说,只要能打赢你,我就能赢。”

陈北风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运转着体内元力,没打算与这小疯子多说什么。

与这般整个心思都封闭在内心最深处,只有少数一两样东西能激发其兴趣的痴人,说得再多,也是无谓。

就当陈北风准备动手的时候,值书痴张旭拖步而上,溅起积雪飞扬之际,一个声音,传入了陈北风的耳中。

“陈小子,我帮你解决他。”

“呃~”陈北风怔了一下,飞快地说道:“剑灵?你苏醒了?你又想干什么?有什么办法现在就说,过时不候啊。”

这个说话的是轩辕剑的剑灵,一个非常无良的剑灵,就跟一个破皮小混混一般,曾经苏醒过一次,跟陈北风话不投机,然后就消失不见,现在又冒出头来,指定又想作妖。

陈北风回答干脆到了极点,让无良剑灵连讲个条件的机会都没有。

“……”

无良剑灵的龙形幻影显现出来,翻了翻白眼,原本那得意洋洋,觉得非它不可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了,急匆匆地道:“马上马上~”

“猴头,你还等什么,帮忙啊~”

无良剑灵扯过啼魂的脑袋,与它那小无良剑灵头碰在一起,旋即,两个家伙一起闭上了眼睛。

“它这是要做什么?”

陈北风心中疑惑,只是他终究不习惯将希望完全寄托在他人的身上,立刻甩掉了这个念头,全神贯注于那个越靠越近的身影。

书痴张旭,身子俯下,后脚蹬地,前脚踏出。

眼看着,他就要作离弦之箭,电射而出的时候,“轰~~”无声的轰然震动,层层波纹从无良剑灵与啼魂额头接触处辐射了出来,近在咫尺的陈北风脑子猛然晕了一下。

那暴风雪,那书痴张旭,整个天山,不远的天池,一切尽数远去。

时间仿佛定格,空间也倏忽变幻,陈北风恍惚间,置身到了一个满是亘古悠远苍茫的大峡谷中,连那漫天风沙,都有远古的韵味。

“这是……”

不等陈北风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狂风乍起,贯通了大峡谷,谷底沉积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黄沙扬起,露出了半截斑驳的石碑。

一层层的黄沙被扬上了天空,就好像历史的书页被一页页地翻看,一直深入下去,直到那世界起源的时候……

斑驳古碑,尽入陈北风眼中。

上面有着古老的字迹,完全显露出来的时候,共鸣了整个天地。

飞扬而起的黄沙,贯通峡谷的狂风……一切的一切,蓦然间凝固定格。

“武?!”

陈北风不由自主地念出了声来,他不识得上面的文字,当那种直接映入了神魂深处的意境,却在告诉着他这个字的含义。

“不,不对!”

“是——止~戈~!”

在念出了“止戈”二字的时候,陈北风的脑海里,“武”字拆分了开来,化出活灵活现,仿佛有着自己生命一般的“止戈”二字。

陈北风一经念出,止戈古碑若是共鸣一般,“止戈”二字散发出了万丈光芒,横则贯穿了峡谷,纵则洞穿了九天

……

当光芒消失的时候,仿佛时间都为之倒流,那狂风倒卷,那黄沙飞落,一层层地掩盖,一寸寸地掩埋,止戈古碑重新沉睡到了大峡谷的最深处。

“轰~~”

陈北风浑身剧震,清醒了过来,脸上一寒,却是飞雪扑面,冰寒彻骨。

他的对面,书痴张旭犹自保持着前脚抬起,后脚蹬地的动作,在陈北风看过来的那一瞬间,才“嘭”的一声,身后扬起雪尘,电射而来。

那大峡谷中发生的一切,那迸发出万丈光芒的止戈古碑,一切皆如虚妄,只是在时间的缝隙里,偶尔露了一下头,旋即不见。

这种时间流逝的落差感觉,险些让陈北风没有能听清楚无良剑灵在他耳边所说的话:

“写出那个字!”

无良剑灵嗓子都要扯破了,紧张地看着张旭越靠越近的身影,生怕陈北风没来得及用出他的手段,导致人情卖不出去。

天下卖人情,给人帮忙,弄到无良剑灵这个地步的,也算是可悲可叹了。

奈何它这个当事人却全无所觉,只是一个劲儿地提心吊胆,生怕陈北风没能明白它的意思。

“好家伙!”

陈北风哪里不明白,他是太明白了。

“这个字……”

“源自远古无尽岁月无穷征战,如画江山,亿万生灵,尽掩黄沙后,徒然留下的大悲呛,大彻悟!”

陈北风几乎是下意识地,以手指在身侧比划着,似要还原出那个字的感觉,带出几分那种沉重如山,悲悯如海的意境。

“停!”

陈北风豁然抬起头来,一只手竖在身前。

书痴张旭不愧一个“痴”字,他真停,神情带着几分困惑和呆滞,问道:“怎么?”

对这种人,玩什么弯弯绕纯粹是自找不痛快,陈北风直接得不能再直接,径直道:“我写个字你看。”

“好。”

书痴张旭重重地点头,脸上表情顿时鲜活了起来,清澈得空无一物的眼睛里也有了神彩。

紧接着,他做了一件让陈北风怔在当场,几乎都要对自己生出罪恶感的事情来。

“诺~!”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念术 张旭做了一件让陈北风怔在当场,几乎都要对自己生出罪恶感的事情来。

“诺~!”

他上前两步,把手中墨笔递到了陈北风的手上,然后眼巴巴满是期待地望向陈北风。

那表情,就好像是一只小孩子,拿着他打不开的罐子,走到了大人面前递上去,然后眼巴巴地等着大人打开罐子,他好大块朵颐一般。

“这……”

陈北风在下意识地接过了墨笔的时候,很是错愕了一下,看着张旭那小孩般的渴望,罪恶感无限地增长。

“哎,痴啊~!”

“或许便是缘于痴,他才能另辟蹊跷,走上一条连问情都赞叹不已,报以厚望的道路。”

陈北风叹息着,持着墨笔,闭上了眼睛。

书痴张旭也不催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他的身旁。

片刻,鹅毛大雪飘落下来,在他们两个人的头上,肩膀上,堆出了一堆堆的雪白。

这安静地凝立,几乎要让人以为会一直持续到了世界的尽头。

突然,陈北风眉心处的积雪炸开,华光一闪,墨笔忽然动了。

“嗤嗤嗤~~”

陈北风犹自闭着眼睛,持笔在虚空中挥舞涂抹,空中只留下了一道道残影,转瞬即逝。

地面上,墨笔迸射出的劲气,于厚厚的积雪中带出了一道道纵横沟壑,仿佛是在大峡谷中,隔着厚厚黄沙,书写下“止戈”二字,那种沉重与悲悯透过了黄沙的阻隔,镌刻到了石碑上。

“呼~”

只是一瞬,又似良久,陈北风停笔,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似乎要将那种情绪,伴着吐息从他的体内排出一般。

一气呼出,陈北风缓缓睁开了眼睛。

浑身积雪,如欲雷殛,一抖而散。

他回过头来,看到的是一个眼睛里发出奇光,好像是一个懵懂的少年,初次触碰到了梦中女神的柔荑一般。

书痴张旭把身外的一切都忘却了,连陈北风递回过来的墨笔都是信手接过,信手扔下。

他俯下了身子,伸出双手以近乎虔诚的姿态,在雪地上抚摩而过。

手掌过处,积雪飞散,很快露出了积雪下坚硬胜过铁石的冻土。

陈北风临摹的“止戈”二字,深深地刻在了冻土地上。

“如痴如醉,如迷如惘,书道痴人,整个世界,只有书,没有其他。”

陈北风慨叹一叹,道:“要是有朝一日,他能痴而不迷,爱而不执,先入境,再出境,或许真能与问情疯狂一战,亦未可知。”

他这番话,是对无良剑灵所说的,并没有刻意掩饰声音,也没有必要。

此刻书痴张旭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那“止戈”二字,除此之外,再无余物。

只要不打扰他的感悟,那他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

“本尊在想啊。”

无良剑灵摸着龙须,沉吟出声,“要是现在你打他一下,会怎么样呢?”

“现在?打他?”

陈北风以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无良剑灵,他宁愿方才与张旭大战三百回合,也不想跟这种状态下书痴对上一招。

要是将其从这种状态下打扰出来,陈北风要面对的就是一个比平时恐怖上十倍的疯子。

“要上你上,我是敬谢不敏了。”

陈北风话说完,转身便走。

他可不想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一不留神无良剑灵或者是啼魂哪根筋不对了真去招惹了这个状态下的张旭,他找谁说理去?

“喂喂喂,先别急着走啊,本尊还没说帮忙的条件呢?”

无良剑灵想起了什么似的,在陈北风的耳边大叫了起来。

“条件?”

暴风雪蓦然急了,陈北风的声音夹杂在风雪中传了过来,“事情都做完了,还讲什么条件?”

“你……你……”

无良剑灵气急,“能不能不要这样啊~~~”

“行啊~!”

陈北风的声音若隐若现,几不可闻,“先把你刚刚用的那个手段说出来吧。”

……

暴风雪的天地下,一个保持着蹲伏,双手在地上抚摸姿势的雪人,在层层冰雪的覆盖下,渐渐显得臃肿了起来。

书痴一痴,不知时间流逝,更不知天池外,已然汇聚了三个人……

……

“白清清……”

“伍杀……”

陈北风止步望向前方,脸上露出了饶有兴致之色,“他们两个又碰在一起了?”

“有趣,实在是有趣。”

现在他所在的地方,也同样的有趣。

在陈北风的脚下,往后退一步,是白雪皑皑的冰封世界;脚下踩着的土地呢,则有茂茂青草,翠绿舒展。

再望前看,盈盈水光,与天光交融,水天仿佛一色,让人不知是站在水边呢,还是不知不觉中倒映到了水里。

天山之巅,天池所在,不愧是曾经的登天台,确有奇异之处。

陈北风一步步地向前,同时侧过头,轻声说道:“无良剑灵,你躲回去吧,等会天池之中,怕是不安宁啊。”

“不……”

无良剑灵尖叫出声,“我刚才帮你大忙了,你不能过河拆桥。”

“你还没告诉我呢。”

陈北风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前方一眼,只见得白清清和伍杀还在作斗鸡状,顿时放下了心来,也有心情跟那无良剑灵磨起了蘑菇。

“本尊告诉你就是了。”

无良剑灵很是郁闷地说道:“刚刚本尊所用的,是地念术。”

这名字一听就是好大的来头,陈北风的瞳孔不着痕迹地缩了一下,无良剑灵若是有读心术、搜魂法之类的法门,就会发现陈北风平静的表情下面,内心里一直在窃喜:“又诈出了一个。”

“说说吧。”

陈北风的语气不带半分感情,脚步半点不慢,给无良剑灵的感觉就好像很快就要靠近了白清清他们两个,到时陈北风顺理成章地把它往五仙壶里一弹,它一直想见识一下的登天台就彻底没戏了。

哪里还敢卖什么关子,要什么好处,无良剑灵几乎是连珠炮连气都不带喘上一口地就将“地念术”的原理、来历都抖落了个干干净净。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陈北风的脚步不觉间放缓了,把无良剑灵的话在脑子里过了几遍,便有了大概的了解。

原来,所谓的地念术,其实是一门涉及到了人之神识、神魂,一门专修神识、神魂,以旁门而近大道的法门。

其原理便是随着人的神魂修为提升,原本粗略的感知会化作神识,这就是无意识的本质,与有意识的思维,两种区分。

当神魂与神识相结合,就会诞生出了念头!

每一个念头,都是单独的存在,都能储存人的记忆、情感,甚至每一个经历过的场景……分毫不差地还原出来。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意境比拼 在九界,有那专修神魂一道的强者,修炼到极致有十亿八千万神念,但凡只要一个神念不灭,只要给他一段时间,就会以之重新活转过来,近乎不死之身。

那种恐怖程度,简直无法言述,真正以旁门,而近了大道。

“怪不得了……”

陈北风心中感慨,“我就说嘛,那黄沙大峡谷,深埋止戈碑,透空万丈光,如山悲悯意,岂是这个无良剑灵所能完全领悟,所能传达的?”

“原来,它只是通过地念术,把那段记忆传给了我罢了。”

“九界,果然是无限精彩,类似那样的奇迹,不知道还有多少?”

陈北风不由得就生出了悠然神往之情。

九界于他来说,是大敌,是定要跨越的高山,但这并不妨碍陈北风由衷地赞叹对方的成就,明白对方的可怕。

只有那鸵鸟,那妄人,把脑袋扎到了沙滩上,便以为这个世界上安全无比,整个世界只有那潮湿的沙滩,不知道有无垠的大漠,另外的黄沙世界。

陈北风不想将心中感慨表露出来,否则被那精明的无良剑灵看到了,天知道还会生出什么幺蛾子来,故而一脸的平静,淡淡地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施展地念术,还要让这猴头帮忙?”

说话的同时,陈北风瞥了一眼他肩膀上的啼魂。

这猴头,自从被无良剑灵当了一次施展地念术的工具后,倒现在还如醉酒一般,在他的肩膀上站都站不稳,只能郁闷地蹲着。

就这样,它的眼睛里还在冒着星星呢。

“那是必须的。”

无良剑灵理直气壮地说道:“你的神魂世界层层壁垒,铜墙铁壁一般,哪里像这猴头一片空荡荡,连只母猴子都没有。偏偏你们又有心血联系,通过它最省力不过了。”

陈北风哑口无言,他知道这无良剑灵指的是什么。

梦中百年,他的神魂世界就已经是沟壑纵横,城墙高筑了。

那个时候的陈北风,心中只有强大,强大,再强大,努力,努力,再努力,定要站在世界之巅,定要骄傲地挺直胸膛,绝不接受怜悯的目光。

如今的陈北风,没有那偏执、孤傲,能更平和、温润地处事,但是心里面却又藏下了神弃大陆的未来,更显深如迷宫,高如城墙,坚似铁壁,不可侵入了。

无良剑灵话一出口,就在偷眼打量陈北风的神色,见他露出了些许恍惚,些许怅然,不由得窃喜,正想着接着怎么说才好,让陈北风心中裂缝更大一点,好把握住他的弱点……

一个念头还没有闪完呢,陈北风平淡得没有起伏的声音,就传入了它的耳中。

“把地念术的修炼之法告诉我。”

“啊~~”

无良剑灵惊了一下,抬头发现陈北风早就恢复了正常,看都不看它一眼,凝神望向对面。

陈北风的脚步早停,不远处的白清清和伍杀,也从那斗鸡的状态下摆脱了出来,齐刷刷地望向他。

与此同时,陈北风的手指在无意识地屈指、弹出,似在警告着什么。

“马上,马上……”

无良剑灵忙不迭地应承,他可是非常清楚陈北风的为人,一言不合就会把它给收回去,它还想研究研究天池呢。

“登天台……登天台……”

“本尊倒要看看,你有什么秘密,是不是真的能通往九界?!”

无良剑灵长出了一口气,心里面又期待了起来,它要死要活主动献策,有一不说二,有十不敢抖落九的,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且不提这无良剑灵对登天台有无限的想法,陈北风已然调整了情绪,走向了白清清与伍杀。

越是靠近,陈北风的脸上就越现出了异样之色,心里面直犯嘀咕:“这两位,是怎么能保持完整的?真真是不可思议啊。”

白清清和伍杀两人,至少衣衫还是完整的,那脸色略微发白是精气神长期凝聚警惕之故,倒不是激战的痕迹。

陈北风会有此疑问,是因为他刚刚靠近了十丈左右,就感觉到虚空中有两股强大的意念在彼此碰撞着。

一方,是百战黄沙穿金甲,一个女战神挥舞着两只大锤,在千军万马中来回冲杀,生命不止,战意不休;

一方,是江湖豪侠,纵酒狂歌,豪气干云天,热血激荡,仰天长啸,一对拳头在,问天下谁是英雄?!

两人手上没有动作,本身的战意却在虚空中碰撞着,置身在那个漩涡当中,若是心志不坚者,怕是会直接疯狂而死。

“你总算是~舍得~出现了!”

若有默契一般,白清清与伍杀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句话来。

不仅仅话的内容一致,就是连那语气的顿挫,那咬牙切齿的感觉,也是一般无二。

陈北风在他们两个充满了怨念的目光中,不由得一寒,讪笑道:“你们,找我吗?”

“找你吗……找你吗……”

白清清和伍杀听到这话,脑子同是一晕,那是被气的。

“你说呢?!”

或是怨念故,两人眼睛里几乎要冒火,再次齐齐怒斥出声,战意亦是汹涌澎湃而来,化作大浪要将陈北风这个礁石淹没。

霎时间,陈北风只觉得如同一叶扁舟,在狂风巨浪中沉浮……

“好家伙!”

陈北风身子摇晃了一下,要不心志坚定,几乎就要站立不稳了。

“好强大的战意!”

“这两个人都可以改名叫战神了,这种战意的狂澜,天下之大,怕是也没有第三个人能爆发得出来。”

陈北风心知这会儿不是感慨的时候,连忙一定心神,在脑海里观想出了一幅景象。

……

茫茫血色天地,一座斑驳古碑巍然屹立。

古碑下,有累累尸骸;

四面围来,尽是九界强敌。

陈北风孤身一人,站立在神弃古碑顶端,一人一剑,支撑着神弃大陆最后的骄傲,最后的荣光。

……

“轰~”

伍杀和白清清身子一晃,那汹涌澎湃的战意浪潮仿佛迎头撞在天柱上,倒卷而回。

他们的脑子里,齐齐浮现出了一个比天还要高的古碑,上面一个持剑男儿,支撑整个天地,独对天下狂澜,几乎就是上天的化身……

“呼~~”

伍杀和白清清齐齐呼出了一口浊气,脸色不由得一白,战意为之收敛。

“这是什么意境?”

伍杀骇然望向陈北风,心里想着:“与风邪的逆天相比,陈北风的化身成天,这是何等的差距?以一己之力抗起整个天地,这是何等心胸,何等气魄?!”

在他出神的这么一会儿,陈北风已然停止了观想,回复了淡然温和的表象,施施然地走上前来,冲着两人拱了拱手。

“哼!”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巨龟 白清清捏了捏拳头,又有了卷袖子的冲动,口中道:“陈北风,你终于舍得出现了,想要勾搭香儿姐姐,先问过我的拳头!”

白生生的拳头捏得紧紧的,就像她的主人般跃跃欲试。

“勾搭……又见勾搭……”

陈北风是彻底无语了,翻了翻白眼,都懒得继续跟这小姑娘说了。

旁边伍杀摇了摇头,道:“算了吧清清姑娘,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陈兄只是不想跟你动手而已。”

“你打不过她的。”

白清清认真地看了看伍杀,侧着脑袋问道:“真的?”

伍杀也翻了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跟我的拳头一样真。”

“那我相信你了。”白清清以极度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一边说话,她一边放下了卷到了一半的袖子,看着陈北风的眼睛,很认真很认真地说道:“陈北风你等我,等我能打得过你的时候,让你尝尝我的拳头。”

“呃……”

陈北风咽了口唾沫,脑子里还在回荡着刚刚伍杀跟白清清的对话。

“原来……”

他的心里面,浮现出了跟伍杀一样的想法:“跟这个小姑娘,只能用拳头说话啊!”

陈北风与伍杀的目光交汇到了一起,都从对方的眼睛里面看到了浓浓的无力感觉,心有戚戚焉。

一番闹剧后,三人并肩站在一起,眺望往前方水光盈盈连天处。

“那……就是天池吗?”

陈北风悠悠地问道,感觉那流转到了他身上的水光如有生命一般,似在轻声地召唤,轻柔地抚摸着。

“嗯!”

“天池,曾经的登天台!”

伍杀也有些悠然神往,远眺天池,似是能看到不知道多少年前,有神弃大陆强者由此登天,与九界强者交流、比武。

三人之中,也只有白清清对天池,对登天台全无兴趣,只是以奇异的目光从身后望向陈北风,好像在琢磨着从哪里下拳头比较好一样。

好半晌,伍杀收回了目光,奇怪地道:“葛天机和张旭呢?”

“他们来不了了。”陈北风淡淡地说道。

“嗯?”

伍杀刷地一下,目光都直了,以一种看九界强者般的目光看向陈北风。

陈北风被一前一后两个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解释道:“葛天机应该是张旭下的手,不是我干的。”

“哦~”

伍杀应了一声,看向陈北风的目光可没有改观多少。

书痴张旭的恐怖,他虽然没有亲自领教过,但心中着实半点战胜的把握都没有。

丧乱帖一出,不仅仅是武技层面,连神魂层面都会受其影响,伍杀并没有把握战而胜之。

看陈北风现在这般轻松惬意的模样,看上去也不像是经过苦战,伍杀不由得在心里面把对陈北风的警惕,又拔高了一个层次:“看来这陈北风实力之强,还在我预计之上,战胜书痴张旭竟是不费吹灰之力……可怕,着实可怕。”

白清清把这些话都听在耳中,垂下了头,看着自家的小拳头,叹了一口气。

陈北风不知道他们两个都误会到了什么程度了,洒然自若地说道:“走吧,既然就剩下我们三个了,那就一起进天池吧!”

“中午,快到了。”

抬起头来,艳阳高照,堪堪就要到了正午时分。

三人并肩,向着那水光连天处走去。

走近了一看,才觉出天池的“池”字,着实是不靠谱。

在他们的眼前,哪里是什么池,赫然是一个巨泊,一眼望去,几乎看不到边界。

这里也与天山其他处不同,有茂盛的水草,有硕大的肥鱼在水中自在地游动着,鳞片反射着天光,泛出了碎金遍洒般的美丽。

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不等他们细看,无形中,一股强大的力量辐射开来,不似风,又席卷了整个天池。

先是所有的鱼儿受惊了般齐齐沉入了湖中,继而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湖中成型,顷刻之间,蔓延了整个天池。

“水里……”

“有东西……”

陈北风目光一凝,眉心一阵阵的刺痛,感觉就好像是极度的危险在迫近一般。

在他的旁边,白清清如雌豹一般略略俯身,这是她感觉到极度危险时候的本能反应;伍杀整个人须发皆张,沉腰坐马,仿佛随时可能一拳头轰出去似的。

那天池中的存在,还没有现身,单单是泄露出来的一缕气息,就让陈北风等人如临大敌,其恐怖之处,可想而知。

“哈欠~~”

“是谁打扰我的好梦啊~”

一个闷声如雷的声音,炸开了天池水,也震得陈北风等人立足不稳,踉跄而退。

“这……仅仅是声音……”

陈北风面露骇然之色,“这天池里的,到底是什么存在?”

在他们紧张的目视下,天池中大片的阴影浮现了出来,仿佛是一座高山飞过了天池上空,倒映而下产生的景象一般。

天池于天山之顶端,天山之高更是连上天帝的九龙白玉辇都几乎无法飞渡而过,遑论是什么高山了。

天池中,水花四溅,无数的湖水褪去,露出了一个巨大的岛屿。

岛屿之巨大,便是浮在这巨泊般的天池里,犹自显得有几分局促之感,给人的感觉就是它应当出现在无边无际的汪洋之中,方才不显得憋屈。

当湖水褪去,岛屿曝露出来的部分清晰地进入了陈北风等人的眼中,所有人悚然而经。

“这是……”

“龟?!”

陈北风眼睛都瞪大了,眼前这座大岛,看上去就跟葛天机经常拿在手中把玩的龟甲放大个无数倍一般无二的花纹。

“这世上,还有如此巨龟?”

“它还生活在天池里?”

陈北风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就凭着这体型中蕴含的强大力量,只要这头老龟有半点敌意,那么他们就不是来承接什么紫元神水的,是给人家送开胃小点来的。

“嘭~~”

一个巨大无比,长满了青苔的脑袋,从天池中破水而出,硕大的眼睛瞪了陈北风等人一眼。

“嗯?是你们这些小家伙啊?”

“一,二,三,正好是三个。”

硕大的脑袋连着点了三下,巨口张开,如雷的声音再起。

“竟然……二十年又过去了吗?”

大脑袋摇晃着,脸上露出了人性化的郁闷表情,“每隔短短二十年就,人要被吵醒一次,哎~”

一声叹息,卷起千重浪,波及了整个天池。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澡盆子?! “一觉睡了二十年,还嫌短?这要是没人打搅,它能睡多久?”

陈北风一阵无语,也愈发地拿不准这老龟的年齿了,怕是比他想象的要长得多得多。

“看来,这老龟,就是钱大富语焉不详的那个存在了。”

陈北风想到早先钱大富的话,顿时明白了过来,“有这么一个存在在,怪不得说天池中只能放入三人,它老人家不愿意,谁敢往里闯啊?至少也得是地武境第九重,甚至天武绝巅的存在亲临吧?”

“嗯?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硕大的龟脑袋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闷声如雷道:“难道我睡了一觉,这世上的语言又变了?你们听不懂我说话?”

“不,不,不。”

陈北风连忙摆手,朗声说道:“这么说您老就是看守天池的存在吗?”

“看守天池?”

老龟摇了摇头,道:“你是说这澡盆子吗?我生的时候它也生,谈不上什么看守不看守的。”

“澡盆子……”

陈北风无语,再看一看老龟的身量,不得不承认它老人家还真有资格这么说。

这老龟兴许是太久没有说话了,自顾自地往下说道:“只是当初答应了你们人族的几个强者,每隔二十年,放三个小娃娃进来,也算是看守吧。”

陈北风心里想着,那个“答应”,想必不是那么简单的,当年不知道何人出手,才逼得这老龟把自家的“澡盆子”让出来给人使用。

想到人族绝顶强者,与这庞然大物酣战一场,逼得它立下城下之盟,陈北风不由得就心向往之。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

“你们进来吧!”

老龟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意兴阑珊地说道:“你们只能在里面停留一个时辰,等会儿紫元神水降下,不可擅自吸收,否则你们的小身板承受不住,只能等它们化入了天池水里,再自水中吸收。”

“最后能吸收多少,就看你们的造化了。”

话音落下,老龟似乎又疲倦了,闸门一样的眼皮耷拉下来,庞大的身躯也缓缓地沉入了天池中。

顷刻之间,原本波涛汹涌的天池重新恢复了平静,任谁也看不出那清澈无比的池水中,有那么一个庞然大妖物存在。

陈北风、伍杀、白清清,三人对望了一眼,默契地各选了一个方向,踏入了天池中。

“砰砰砰砰~~”

伍杀脚下若坠着千钧巨石,每一步踏出都沉重无比,在天池旁的礁石地面上,烙下了一个个深深的脚指。

一开始的时候,那些脚指还是鞋底形状,随着伍杀数步踏出,靴子碎裂,只剩下清晰的脚板指记。

一步步,踏过了礁石,踏入了水中,直没过了顶。

至始至终,伍杀的脚步皆沉凝无比,恍若化身成了沉重的石像,一点一点地沉入了水中。

顷刻之间,没有人知晓他的去向。

……

“啪~”

一声布料甩动的声音,似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甩到了地面上。

陈北风循声望去,眼睛先是本能地瞪大了,随即赶紧别过头去,心里头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却没有注意到,肩膀上的啼魂和无良剑灵齐齐转过了头去,眼睛放光。

“这小姑娘……”

陈北风是真无语了,他刚才看到了什么?

白清清毫无顾忌,一把拽下了身上的白衣,那白衣飘飞,如天上的云朵闪过。

“你这是怎么了?”

一个满是疑惑的声音,传入了陈北风的耳中。

“怎么了……”

陈北风张了张口,发现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转过来啊~”

白清清的声音继续钻进耳朵里,陈北风也不是什么道学夫子,再听肩膀上无良剑灵露出了微不可闻的叹息等,于是缓缓地转过了身子。

一看之下,陈北风顿时有被晃花了眼睛的感觉。

雪白的衣裳落到地上,被涌上来的潮水带着,仿佛一朵水莲花般,向着天池中飘去。

白清清两条欺霜傲雪的臂膀,晶莹剔透的小腿和脚丫子露在外面,其余部分则是一身淡金色的贴身水靠紧贴着玲珑有致的身材。

她皱了皱鼻子,示威式地一转身,清脆的声音响起:“这是香儿姐姐送给我的,你没有吧!”

“哼!”

“香儿姐姐是我的。”

白清清晃了晃两个白生生的拳头,紧接着一个鱼跃,仿佛是金色的鱼儿一般,钻入了水中,就贴着水面,向着与伍杀截然相反的方向游去。

“这……”

陈北风真是不知道还有什么话可以说了,摇头苦笑:“这小姑娘,看来果然是还没长大啊,难道这些真正的天才,都必须有着这样那样的缺陷不成?”

“张旭是这样,白清清也是这样?”

“五洲商会会长啊,我不知道你的实力如何,但从五洲商会的蒸蒸日上来看,应当也不失为一方豪雄,可是在教育弟子方面——

不合格啊不合格!“

陈北风感叹了半晌,白清清所化作的金色游鱼,已然快要游出了他的视线范围了。

与伍杀不同,这白清清的水性和身上的金色水靠显然都很是了得,在水中游走灵动的身形几乎都是贴着水面滑过。

“一个走水底,视巨泊如平地;

一个浮于水,自在若游鱼。

一个水下,一个水上,陈某倒是不好与你们相争了。”

陈北风微微一笑,信手从天池旁折下了两株芦苇,抛了出去。

芦苇如柳絮,又似那轻如鸿毛的雪花,飘飘荡荡地,缓缓落到了水面上。

“砰!”

一声闷响,陈北风原本所在之处不见人影,唯独留下了两个深深的脚指。

一道残影划破长空,初始之时有惊雷之怒,待陈北风双脚踩到了两根芦苇上的时候,却又成了飘絮之柔,变幻之快,如在梦中。

“嗖~”

陈北风就踩着两根芦苇,在水面上带出了两道细长的波纹,划破了天池的平静。

“喂喂喂……”

在陈北风的肩膀上,无良剑灵怪叫了起来,“陈小子,你别为了跟那两个家伙别风头就乱来啊。”

“紫元神水降下还有一段时间,

而且本尊还想着好好看看这个地方呢,你支撑得住吗?”

别看以芦苇为依托,凝立在水面上看似不难,然而持续的时间一长,换成了任何人都受不了啊。

无良剑灵在大呼小叫着,陈北风却置若罔闻,径直在水面上划出了一道弧线,看他那架势,似要环绕着天池一周似的。

“嗯?”

章节目录 第251章 灾厄石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无良剑灵忽然惊疑出声:“陈小子,你这是什么轻身功法?怎么如此玄妙?”

绕了快十分之一的天池了,这么一大圈绕下来,陈北风没有半点力竭,速度也没有减缓的迹象,好像能如此,一致持续到世界的尽头一般。

陈北风犹如没有听到一般,自顾自地环顾着天池周遭的景象。对这登天台的遗迹,他也是好奇已久了。

无良剑灵心痒难耐,追问道:“可能停止不动?”

它话音刚落,陈北风真的停了。

由极动到极静,全无半点征兆,那种突兀的感觉,几乎让啼魂连带着无良剑灵一起给甩出去。

陈北风凝立在水面上,若非是脚下芦苇处不住地有波纹震荡而出的话,几乎让人以为他是站在平坦坚实的水晶上。

“真的停了……”

无良剑灵揉了揉眼睛,它习惯了陈北风对它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偶然出现这么一次诡异,它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瞧陈北风把这头无良剑灵给折腾的,完全看不出双方刚碰面时候,那股“快来求我吧”的傲气劲儿。

这下静下来,近在咫尺的无良剑灵也发现了陈北风的特异之处。

陈北风的呼吸平缓而有节奏,仿佛是在共着这方天地,共着天池在呼吸。支撑着他在水面上飞渡的,与其说是轻身功法,倒不如是这让他气力元力永不枯竭的呼吸法门。

这回无良剑灵却知趣地闭口不提这事,以它对陈北风的了解,但凡涉及到陈北风真正的秘密,它问也白问,十之89还会落到给个被逼回轩辕剑剑体的下场。

百无聊赖下,无良剑灵放眼四方,忽然惊疑出声:“这……这是……”

它刚想提醒陈北风呢,却看到陈北风的眼睛早就看得直了,目光如被磁铁吸引,牢牢地被吸附到了天池畔。

“我说呢……”

无良剑灵有些颓丧,敢情它又自作多情了,陈北风突然停止下来压根就不是因为它,而岸边那诡异的雕塑。

它这个失落感觉停留并没有多久,早就被锻炼出来了,很快重新抖擞了精神,望向了岸边。

那里,有半截石雕,斜斜地露出在岸边的土地上。

那石雕看上去粗糙而浑厚,有着悠远沧桑的味道,每一刀每一笔都带着一种晦涩与苍茫之感,仿佛是从那远古的岁月里,辛苦穿过了时光通道而来。

远远望去,那个石雕成人形,双臂高举着,半截身子埋入土中。

最出奇处,就是它的额头上,有一只硕大的独眼,比其正常的两只眼睛要大上一倍以上。雕像通体雕刻最为精细的也就是那只眼睛,只是远远对了一眼,就凭空生出了一种狰狞之感,仿佛雕像活转了过来,目露凶光。

“这……这……这……”

在第一眼看到那只独眼的时候,无良剑灵就结巴了,语无伦次了半天,愣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什么?”

陈北风也从那独眼雕像带来的震撼中清醒了过来,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会儿,他心中急迫,也顾不上拿捏这头无良剑灵了,只是着急地想要知道真相。

刚才那一刻,在凝望着独眼雕像的时候,陈北风似能听闻无数厮杀的声音,待要仔细分辨,又渺无踪迹,只是本能地觉得,很重要,很重要……

“石人一只眼,击破九界天下反!”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无良剑灵几乎癫狂了,在陈北风的肩上又蹦又跳,若不是不能离开他的身体,陈北风都要担心它会不会直接给蹦到了水里面去。

“那是什么意思?”

陈北风追问道。

换成平时,他绝对不会用这么急迫的语气对这见杆子就爬,给点颜色就敢开染坊的无良剑灵说话,可是现在却顾不得那么许多了,那种“很重要”的感觉在不住地攀升着。

“快,绕天池一圈。”

无良剑灵让陈北风给惊醒了过来,尖声大叫着。

陈北风心知这无良剑灵定然是想验证什么,难得的没有跟它计较语气的问题,脚下用力,踏着芦苇如离弦之箭电射而出。

“一个……”

“两个……”

“三个……”

……

一个大圈子绕下来,即便是陈北风用了最快的速度,依然用了近乎一炷香的时间,才大致环绕了天池一圈。

整个过程中,陈北风走马观花般,接连看到了一共九个独眼石人。

一开始每每看到一个石人,无良剑灵就会兴奋得大叫,到得后来,反而越来越沉默,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无比的事情一般。

等陈北风带着无良剑灵,回到了原处,他的耐性也到了极点,出口问道:“无良剑灵,看也看了,现在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了吧?”

无良剑灵好像还沉浸在某个情境当中,看上去竟是有几分呆滞,开起口来,喃喃做声,似是在回答陈北风的话,又如在自言自语:

“九是至阳之数!九个独眼石人,击破九重天宇!”

“竟然真的是九个石人,要是再加上……”

“那岂不是……”

无良剑灵说得含含糊糊,越说脸上越惧,仿佛看到了世上最可怕的事情,看到了无量血色,乱了风云,染遍了九界天外天……

……

“无良剑灵,把话说清楚!”

陈北风莫名烦躁,厉喝出声。

无良剑灵猛地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看到它回过神来了,陈北风语气了一些,道:“无良剑灵,跟我说说,这些石人是怎么回事?”

无良剑灵大喘着气,神色间犹自带着惶恐,颤声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独眼石人,又称灾厄石人,是给九界天外天带来无穷灾厄的魔物……”

“灾厄石人……魔物……”

陈北风越听越是迷糊,追问道:“你说得详细一点。”

无良剑灵出奇地也没有卖关子讲条件的心情,急于将知道的说出来,仿佛这样就有人能够分担了压力似的。

“这,要从几万年前说起了……”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秦军-帝赢 无良剑灵出奇地也没有卖关子讲条件的心情,急于将知道的说出来,仿佛这样就有人能够分担了压力似的。

“这,要从几万年前说起了……”

“那个时候,突有一日,灾厄石人虚像浮现在九界,九道神光合并成一柱天光,洞穿了九界。”

“从天光中,大队的兵马列阵而出,战旗所指,胆敢不臣服者,一概坑杀诛绝。”

“一路杀破九界,不知道多少小世界为其屠灭,成了寸草不生的焦土,血流足可漂杵……”

“这是九界,有史以来的最大一次灾厄,古往今来也从没有人能以兵马战阵的方式,打变天下。”

“这批诡异兵马自称——秦军!他们的王者,号为——帝赢!”

……

“秦军……帝赢……”

听着无良剑灵的述说,看着岸边歪歪倒地的石人,再联想到九五独尊功中残缺介绍中的只言片语,陈北风心痒难耐,忍不住追问下文。

“然后呢?!”

无良剑灵闻言一摊爪子,无奈地道:“后来,据说九界诸天的强者想要与帝赢妥协,甚至做出了划分一界,以为其国的条件。”

“帝赢是一个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性子,传说他听到这个条件后,不屑一顾地道:朕的天下,自有朕的儿郎们打下,哪里要人相让?”

“然后挥兵,战火重燃。秦军所向,无比披靡。”

“九界最强的几大巨头无奈之下,

寻了个机会,联袂而至,突然杀出,击破了秦军战阵,直杀向帝嬴的车辇……”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无良剑灵说到这里,戛然而止,陈北风眼睛都瞪大了,不敢置信地问道:“没有然后了?”

无良剑灵点了点头,一脸无奈:“那一战据说天翻地覆,几乎破灭了一界,九界至尊于秦军战阵重围下,在秦军上将的围攻下,企图强杀帝嬴。”

“结果,没有人知晓。”

“只知道几大九界至尊,从此之后,音信全无,仿佛从九界天外天蒸发了一般。”

“帝嬴连同秦军,也全数消失,若非整整一界几乎化为了焦土,无数生灵死在那场大战中,几乎要让人以为是梦幻了。”

陈北风听得久久无语,好半晌,才吐出了一个问题来:“无良剑灵,你的意思是……秦军,还有帝嬴,是出自神弃大陆?”

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结论。

要真是如此,神弃大陆出过这样险些称霸了九界,逼得九界最强的几个至尊联手做刺客事的秦军和帝嬴,怎么会沦落到几十年后,为几个九界的小人物就灭绝的窘境?

这简直无法理解。

“到底是我猜错了?还是,这里面另有玄机呢?”

陈北风想得脑袋都要炸了,犹自一无所获,看那无良剑灵,也是一头雾水的模样,踟蹰地道:“如果能找到五座山河鼎,就能证明了。”

陈北风疑问出声:“五座山河鼎?”

“嗯,对,就是五座山河鼎。”无良剑灵有些神采飞扬了起来,饶有兴致地述说道:“当年秦军纵横天下时候,百万秦军就是靠着九个独眼石人,五座山河鼎来以天光击破空间,传送的军队。”

“九个独眼石人,五座山河鼎,成九五之数,据说前者是鼎盛至极,后者是不偏不倚,加起来就是九五之尊,代表着帝嬴!”

陈北风算是听出来了,帝嬴和他的秦军,在无良剑灵这等九界天外天的人心目中,既是大魔王,亦是大英雄。

崇拜强者的本性,让他们既深恨,又畏惧,甚至隐隐地有着崇拜之意。

这头无良剑灵,便是把这种复杂的心里诠释得淋漓尽致。

话说到这里,陈北风与无良剑灵两个各自陷入了沉思当中,久久不语,各自沉默。

好半晌,陈北风突然失笑出声:“哈哈,我这是怎么了?神弃大陆就是出过秦军帝嬴这般人物那又如何?”

“到头来,还不是难逃一劫,现在唯一能改变这一切的,只有我陈北风!”

“过往林林总总,历史中的尘埃罢了,又何必纠结呢?!”

陈北风大笑着,就打算将这事仅仅当成一件轶闻,暂时抛诸脑后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那无良剑灵道了一句话出来:“那个……这些独眼石人其实还有用处。”

“什么用处?”

陈北风随意地问道,同时放眼眺望,准备找个风景好的地方驻足,等着紫元神水降临的时候了。

正在此时,无良剑灵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整个人颤动了一下,险些跌落到了水中。

“本尊刚刚看了,这九座石人的排列,似乎是一个大阵,若能加以复位,再以各种材料启动,说不准能破开虚空,直通天外天!”

“所谓的登天台,应该也是与此有关吧。”

“什么……”

陈北风怔在当场,

一下子想到了很多东西。

“难道说……”

当年曾经发生过的刻骨铭心的一幕,从他的脑子里闪过,陈北风忙问道:“无良剑灵,若是要完成你所说的修复,大致需要什么材料?”

“很珍贵的,你现在应该收集不……”

无良剑灵刚刚还说到了一半,就被陈北风打断了:“说来听听看。”

无良剑灵对陈北风是怵惯了,连忙爆出了一大串的材料名称。陈北风一边听着,一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终得出结论:“若是在梦中百年巅峰时期的修为,要凑齐这些东西,并不算太过为难,现在嘛!只能靠机缘巧合了。”

陈北风最后深深地望了独眼石人一眼。

“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

陈北风抬起头来,望向天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头顶的天空如烟霞尽染,晕成了朦朦胧胧的紫色。

这紫色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住地凝聚着,渐渐成了一大片紫色的烟云。尤其是其最中心处,那紫色深邃得几欲滴落下来。

“时辰,差不多了。”

陈北风,蓦然握住了拳头。

紫色的烟云越聚越浓,其颜色最深处,隐隐有一滴液体在凝聚,摇摇晃晃,似要滴落,恰似陶碗边缘最后一滴的蜂蜜,粘稠地慢慢地垂下。

在远处的水面上,白清清抬头望向了空中;

在水下的伍杀,若有所感。

……

章节目录 第253章 狂神问情 天山脚下,卢函、钱多、任行、钱大富还有独自一人在荒野中行走的李喆,所有人齐齐抬起头来。

“要开始了。”

每一个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天上之巅笼罩起了大片的紫色烟云,不住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着,只是一瞬间,天山成了偌大荒野,风起云涌之处。

“嗷~~~呜~~~~”

遥遥地,无数妖兽嘶吼之声传来,一道道强大的气息升腾、爆发。

闭上眼睛,纯以武者的灵觉感应,那天山脚下的一众地武境强者每一个都能“看”到精气的狼烟在荒野各个角落不住地冲天而起。

强大的气息,向着天山脚下涌来,不难想象这一刻在荒野各处强大的妖兽们察觉到此处异状,蜂拥而来的景象。

好虎难架一群狼,况乎与那些荒野上的强大妖兽相比,任行等人的修为也未必就称得上一个“虎”字。

然而,没有人紧张,任行等人谈笑自若,仿佛那渐渐逼近的妖兽并不存在一般。

“轰轰轰~~~”

天山之中,一股无法言喻的气息腾起,引得周遭空间涟漪阵阵,气息由虚化实,在天山上显化而出了一个庞大的虚影。

那虚影为滚滚黑烟所笼罩,只能看到若岛屿般的巨大背甲,狰狞的大头巨口,隐隐的水声响动……

滚滚黑烟,是妖兽强大到了一定程度才会诞生出来的妖气,一种陈驾于妖元之上的力量。

“这万年玄龟的妖相显化,当真是可怖可畏啊!”

天山下,任行、钱大富等人虽然明明知道天池中有这么一个存在,还是不由得为其显露出来的强大威势所震慑。

他们如此,那些远来的妖兽也不例外。

“滚~!”

万年玄龟的妖相怒吼一声,声音化作实质的气浪滚滚散开,但见飞沙走石,直去几千里也。

“嘭嘭嘭嘭嘭嘭~~~”

虚空中,九天上,不住有气息碰撞产生的轰鸣声音,无形的交锋在不住地继续着,万年玄龟妖相以一己之力,抗衡着无数妖兽的垂涎,成相持情状。

这不住的气息碰撞,强大的威势蔓延,甚至影响到了九天之上的紫烟凝聚,那滴紫元神水,久久不落。

“快来了吧?”

任行等人竟是紧张了起来,抬起头来,仰望虚空。

他们看的又不是玄龟妖相,目光似乎透过玄龟庞大的身躯,投向了更高的所在。

无声无息,一股沛然不可御的威势,降临了这方天地。

一个宽袍大袖,披散着头发的高大背影,将大半天宇遮蔽,甚至连那立抗群妖的万年玄龟妖相,在这个男人的阴影下,都显得有些渺小。

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去,这个男人的虚影都是背对着的,仿佛任由你再怎么仰望,都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横绝天地。

“天下第一!”

“狂神!”

“问情!”

任行等人面露狂热之色,连李喆这般桀骜之辈,亦是露出了崇敬之色。

这个男人,冠盖了整个时代,他让同时代所有的强者都黯然无光,他让上一代的绝顶人物不得不退位让贤,他是神弃大陆一整个时代的神话——狂神-问情!

无论在背后时候,在谈及时候,如何的故作无所谓,但在真正面对这个男人,哪怕只是他留下一道拳意显化而出的虚影,任行等人还是本能的敬畏。

以一己之力,一人之名,压制了整个时代,欲求一对手,而不可得!

这,就是天下第一人——狂神问情的绝世风采!

此时此刻,在这方天地的存在,不管是人族的地武境强者,妖兽中的王者,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个事情:当那个可怕的男人转过身来,就是他轰出毁天灭地一拳的时候……

四面八方,不住传来的妖兽嘶吼声音褪去;

天上天下,充斥着的强大气息散开。

不管是多强大的妖兽,任凭是荒野上的王者,在这个男人的背影下,只能俯首、只能退避。

“好威风!”

“好霸气!”

“狂神问情,不愧是我神弃大陆的第一人。”

任行等人心中赞叹,同时不由得也浮现出了隐隐的失落之感。他们也是武者,他们也有着登临绝顶的野望,可是若是要让他们道出“彼可取而代之”,却没有一个人能说得出口。

“或许……”

不约而同地,他们带着遗憾、怅然的目光,望向了天山的最巅峰处,“只有他们,有这个可能,挑战那个人的地位!”

不只是他们这些地武境强者,那个岛屿一般的万年玄龟妖相,在武神风狂虚影横绝天地那一刻开始,就停止了散发妖气,最后更以一种极致复杂的目光,凝望着狂神问情的背影缓缓消失。

狂神问情的阴影,并不只是笼罩在人族的强者头上,对整个神弃大陆的强大生灵来说,他都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

“呼~~”

陈北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吹在水面上,溅出了鱼鳞般的纹路弥漫了开来。

那种无法形容的压抑,终于随着玄龟妖相,武神虚影的消散,从他的身上消失了。

也正是这种绝对实力的压制,陈北风无法继续停留在水面上,当他吐出这口气的时候,天池水几乎没过了他的口鼻。

“玄龟、武神……还有荒野上的妖王们……”

“今日的我,还远远不如你们,但是……”

陈北风脸色沉凝,缓缓地在水中成盘膝之势,“……用不了多久,我就会站在与你们同一个高度,一步一步地赶上、并肩、超越,并最终走到你们无法想象的高度!”

“因为,我要做的事情,太多!”

似是呼应,若有所感,在陈北风一念动间,九天上那滴摇摇欲坠了好久的紫元神水,终于从紫色烟云中脱离了下来。

甫一脱离,这滴紫色天露就好像吸尽了云中一切的力量般,紫色烟云中紫色褪尽,仿佛瞬间被抽离一空。

“来了!”

陈北风的精气神高度凝聚,目光紧紧地跟着那滴神水。

只见得,当九天上第一道罡风拂过天露后,紫色天露豁然散开,化作柔柔的细雨,润物无声地扬扬洒洒而下。

那紫色,变得极淡、极淡。

天池水面上,无数细小的涟漪浮现出来,那是细雨投入了天池的怀抱,洋溢出来的笑脸。

偌大天池水面,染上了一层淡淡地紫色,仿佛偌大一块紫罗兰翡翠,点缀天地。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天之痕 “……不能直接吸收……”

“通过天池水吸收……”

陈北风心中谨记着钱大富的警告,将本就盘膝悬浮在水中,随着水波而沉浮的身子往下沉了一些,恰好让最表面的天池水没过了他的头顶。

“等等……等等……本尊还没接到呢。”

无良剑灵在啼魂的脑袋上大叫着,很快它的声音就如被噎住似的,淹没到了水面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

哪怕是有着天池水的阻隔,陈北风竟仍然能听到无良剑灵那惊天动地的大叫声音,愕然回首望,只见得无良剑灵在啼魂的肩膀上嘴巴张得老大,几乎可以翻转过来吞下它整个身子。

它手舞足蹈,它狂喜欲癫……

“这是怎么回事?”

陈北风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点在了无良剑灵的额头上。

“轰~~”

陈北风的声音,如天上的惊雷轰鸣般,硬生生地直接在无良剑灵的脑子里响起:“怎么回事?”

这,是他对地念术的最简单运用,这个法门陈北风得来时间太短,即便是有神弃天珠之助,也只是得了这个神念传声的皮毛罢了。

但在这个时候,皮毛却也尽够用了。

“紫元神水?神水个屁啊~”

无良剑灵大爆着粗口,看它那个激动的样子,要是误导它的人出现在面前,能被它喷得一脸的口水。

“陈北风小子,你他妈的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你是神弃大陆意识的私生子吗?”

“真的是吧?”

“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人性吗?”

无良剑灵宣泄了好大一堆,透过神念传音,让陈北风脑袋都有些发懵,最终大叫出声:“这,他妈的是天之痕啊啊啊啊~~~”

“天之痕?”

陈北风有些焦急地问道。

他没有太多的时间可以耽搁了。

随着天池化作了紫罗兰翡翠,原本在天池中随处可见的鱼儿尽数销声匿迹,好像这偌大一个天池,没有一个生灵一般。

陈北风知道,这只能是那头万年玄龟动的手脚,只要它释放出一些信号,哪个鱼儿敢冒头?

它这么做的意图,无非是防止二十年才降临一次的紫元神水,为那些鱼儿给吞食了。

可除了那些鱼儿,天池中可是还有伍杀和白清清的!

紫元神水也好,什么天之痕也罢,要是被争抢光了,都等于无。

无良剑灵虽然激动得直欲癫狂,但还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压抑住激动的心情,以最简洁的语言,把“天之痕”的事情传到了陈北风的心中。

一瞬间,陈北风也为之怔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原来,所谓的天之痕,是天地遭到了难以愈合的重创后,以这方世界无量精华为根本,诞生出来的一种独特宝物。

此物的本意,是为了弥补天地缝隙,可若是那导致天地裂痕的强大力量不散,这宝物就无法填补掉天地裂痕,最终只能落了下来,成为无上天材地宝。

这,就是天之痕的由来。

只是天之痕,不是随便什么世界,就有资格产生的。

但凡能产生天之痕的世界,都是本源力量极其的强大,本源意识亦是强大无比,才有这个可能。

换句话说,能产生天之痕的世界,都有能成为一界之潜力!

这就可怕了。

什么叫一界?天外天无数小世界,最终亦只有九界之分。昔日帝嬴麾下秦军所向披靡,九界至尊们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也就是让他们独占一界罢了。

“神弃大陆竟然有资格晋升成为九界之外的第十界?!”

陈北风彻底被震住了,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他矢志不渝地想要保全,想要挽救的一个走向衰亡的世界,竟然有着这般恐怖的潜力。

不是无良剑灵点明,他连想,都想不到这个方面去。

“那么……血雨、域外入侵……当年那一幕的背后,是不是还隐藏着什么呢?”

陈北风一时怔在当场,诸般念头此起彼伏,不住地浮现了出来。

一直到……

“陈北风小子,你还等什么,快吸啊~~”

无良剑灵是典型的皇帝不急太监急,急吼吼地道:“你个败家小子,你知道天之痕有什么用吗?少吸收一滴都是犯罪,犯罪你知道吗?”

它气急败坏,要不是做不到,它几乎想替代了陈北风自己上了。

“有什么用?”

陈北风从善如流,一边双手交叠在丹田处,准备运转九五独尊功,吸收天之痕,一边随口问道。

无良剑灵是好为人师的性子,哪怕现在心中心急火燎的,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天之痕,分成三种类型,为紫色的炼神水、红色的淬体精血、金色的化生甘霖。”

“陈北风小子,你记住,三次天露,一次都不能错漏,吸收得越多越好。”

“可惜这次有三个人,不然要是让你占全了的话,就能发挥出天之痕的最强功效——化生神灵!”

“什么?!”

陈北风心神巨震,不敢置信地望向了无良剑灵。

“人体内自有神灵,居于窍穴,最好的化生神灵方法,就是天之痕。要是能吸纳9成以上的天之痕,就足以化生出一尊体内神灵来。”

“那个作用可就大了……啧啧啧啧。”

无良剑灵舔着嘴唇,等它回过神来,看到陈北风震惊莫名的样子,还以为他在失落呢,连忙安慰道:“陈北风小子,你也不用难过,这次虽然是三个人分,但你好歹也能分到个三四成。”

“不管是神魂、身体,还是元力都会得到很好的好处,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通过其他的方法化生神灵。”

“哎呀,早知道是天之痕,就应该把他们全给干出去……”

无良剑灵话说到一半呢,就发觉不对劲了,陈北风的脸色怎么那么怪异。

憋了半响,陈北风忽然自语出声:“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

“呃~!什么意思?”

无良剑灵疑惑不解,旋即眉开眼笑地说道:“我说陈北风兄弟啊,本尊有一个办法,保证你可以抢得过他们,你考虑一下。”

“什么办法?”

陈北风本能地觉得有些不对,侧过脑袋警惕地看向无良剑灵。

无良剑灵是脸皮是什么做成的?半点不好意思之色都没有,用龙爪指了指陈北风的丹田,道:“就是用轩辕剑啊!”

“怎么样,这个主意不错吧?”

“保证那两个家伙抢不过你。”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吞气术发威 无良剑灵期待地看着陈北风,出奇的脸上没有平时出完主意后洋洋得意的“你来感谢我吧”的表情。

“真……不错!”

陈北风从牙齿缝里迸出了几个字来,翻着白眼道:“这样他们是抢不过我了,只是我陈某人也抢不过你无良剑灵大仙啊!”

“呃~”

无良剑灵的脸皮到底还是有极限的,被陈北风揭穿后讪讪然笑道:“怎么会呢,你想多了。”

“哼!”

陈北风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头无良剑灵,自语道:“伍杀、白清清,这次算陈某对不住你们了。”

“为了未来的那一场大劫,这样的机缘,陈某绝对不会放过。”

“要怪,你们就怪我吧!”

话音落下,陈北风缓缓闭上了眼睛,就这么在水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呼呼呼呼呼~~~~~”

周身的衣服在水中尽数鼓胀了起来,无数的漩子,在他身体周围成形,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

——吞气术。

以陈北风所在的地方为中心,无形的震荡蔓延开来,先是周遭的一小片区域,终至整个天池。

偌大天池,共陈北风而呼吸。

“这……”

无良剑灵眼睛都给瞪圆了,随即捶胸顿足,懊恼不已:“本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不然说不准还能把这精滑小子给忽悠了。”

此时,若有人能从高空中望下来,便会看到整个天池上弥漫着的紫色如有生命一般,向着陈北风所在的区域集中着。

其余地方颜色越来越淡,那里则是越来越浓。

在这个过程中,整个天池都如潮汐起落,微微震荡着,陈北风吸则落潮,陈北风呼则起浪。

梦中百年神弃天碑,与敌偕亡后,陈北风还没有如此极致地催发过吞气术秘法,隐隐地,就产生了与此前截然不同的感觉。

兴许是如今丹田完整的缘故,他的吞气术运转到了极致,思感不住地拔出、延伸,渐至笼罩……

恍惚间,陈北风只觉得偌大天池成了他的躯体,而他自身则是这个庞大躯体的心脏,随着心脏的搏动,无数的血液在进出流转……

这一点,除了他之外,伍杀和白清清也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了。

“怎么回事?”

“吸收起来,怎么越来越困难了……”

伍杀的脸都胀红了,周遭飘荡着淡淡紫色的天池水颜色是越来越淡,偏偏他连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却只能吸收到零星半点。

……

“难道是这水靠的缘故?”

白清清很是认真地考虑着,要不要把这水靠也脱掉。

想了半天,她很遗憾地摇了摇头。

这倒不是因为白清清里面什么都没有穿,只是这水靠是香儿姐姐送的,她不舍得……

……

伍杀和白清清是茫然不解外加郁闷无比,到底是没经验啊,只以为本就是如此难以吸收,却不曾想到原来是陈北风搞的鬼。

无良剑灵就趴在啼魂的脑袋上,把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可不像那两人般浑浑噩噩,看向陈北风的眼睛都在放着光。

“至少九成,不,怕是九成九都让陈北风这小子给独吞,啧啧啧,这可是天之痕啊,好命的小子。”

“怎么就没有能把他给忽悠了呢,不然本尊也分上一大杯羹。”

无良剑灵是羡慕得眼睛都要红了,奈何这会儿却只能干流口水,插不上手。

陈北风却是不知道无良剑灵在那羡慕嫉妒恨,他自身随着吸纳的炼神水越来越多,渐渐沉浸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态之内。

“原来,这就是——炼神!”

人之在世,诸般杂念,每每遇到事情,总会浮出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

或阴暗或光明,或有用或无谓,或深情或寡义……这些复杂的想法,才构成了真实而完整的人性。

所谓的: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自古无完人。

里面包含的,也就是这样一个道理。

当事情随风而去,那些杂念也都成了过往,可即便是心志坚如磐石,一生不曾行差踏错者,在他的神魂中,也一般无二萦绕着那些晦暗的,不可与人言的杂念。

这些东西,在应景的时候爆发出来,便是心魔,便是魔障。

所谓的炼神,就是炼化一切纠缠在神魂周围,一缕缕阴晦的气息,以达到内外明澈,神魂净如琉璃之境。

恍惚中,陈北风隐隐能感觉到,随着他的呼吸吞吐,随着炼神露的不断吸取,一道道黑气从他的头顶百汇、眉心紫府不断地排出,整个心灵都空明了起来。

同时,他以吞气术笼罩天池的思感,其触角也更灵敏了起来。

原本只是笼罩个大概,现在却能深入地化作每一滴的水滴,掌握了天池中除了最深处外的一切动静。

“那是……伍杀……”

陈北风明明双眼紧闭,可凭借着不知道多少距离外,一股流经伍杀身旁的潜力,清楚地看到了伍杀胀红的脸色,郁闷的表情;

“那是……白清清……”

一条金色的美人鱼在随波起伏着,几次把白生生的小手搭在金色水靠上,最终还是放弃了。

陈北风失笑的同时,感受到她憋屈地一拳头砸在水波上,就好像砸在了他的臂膀上一般无二的感觉。

他正想着收回思感呢,一个异状,进入了他的思感范围。

“咦?”

“那是什么?”

陈北风心中一动,思感凝聚了过去,关注到了那个他发现异状的地方。

那里处于深深的水下,原本是陈北风思感所不及之处。若非是炼神水不断地净化精粹了他的神魂,怕是到头来他也发现不了。

原来,在水下过百丈处,有一团阴影,在不住地向上浮动着。

“万年玄龟吗?”

陈北风的第一个反应就是这个,不过念头刚刚闪过,就被他自己给否定掉了。

万年玄龟的体型远远超过了现在进入他思感范围的这个存在,若说一个是大岛屿,眼前这个充其量就是大山石,同样是庞然大物,却有数量级的差距。

“它是什么东西?”

陈北风疑惑不解,“这天池中的生灵,不是全都被万年玄龟给驱散了吗?不然也不会没有争夺、干扰的了。”

“这东西是怎么冒出来的?”

奈何对方现在还在深水中,陈北风能勉强察觉到对方的存在,还是吞气术与炼神水合力的结果,至于想要看得清楚,辨别仔细,那尚需等到对方浮得更上来一些。

章节目录 第256章 玄武 陈北风刚想着凝聚思感,试探对方一二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大叫:“你还在等什么?快吸啊~~”

声音震耳欲聋,陈北风耳膜都被刺痛了,思感蓦然如退潮般倒卷而回,睁开眼睛一看。

那在他耳边大吼的自然是无良剑灵了,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水中浮出了大半个身子,这头无良剑灵又能大呼小叫了。

陈北风也无暇跟它计较,因为这会儿,天池中的景象又发生了变化。

天上的紫色细雨散尽,代之的是一片浓浓的血色,带着一股精粹到了极致的馨香气息,

弥漫了天地。

重复了之前的过程,一滴仿佛天地流出的精血滴落了下来,化作绵绵细雨,若无穷尽。

刚刚褪去了紫衣,天池又换上了红妆,分外妖娆。

陈北风的思感虽然已经收回,但吞气术并没有停止,冥冥中的感觉还在。在精血烟雨朦胧了天地的同时,他就感应到那天池底部的那个存在,陡然加快了上浮的速度。

“难道……它是冲着天之痕来的?”

陈北风心中一凛,煮熟的鸭子,他决计没有让其飞了的道理!

连想都不想的,再次全力催发吞气术。

天池娇艳似盛装的新娘子,不顾伍杀和白清清的挽留,天池下那个怪物的追求,以毅然决然的姿态,投入了陈北风的怀抱。

紫色炼神水,炼的是神魂;血色淬体露,淬炼的自然是身体。

陈北风只觉得无数的血色流淌入他的体内,每一寸皮肤、每一寸血肉、每一寸的骨骼,都如久旱的泥土骤逢了甘霖,吸吮了大量的营养,积存了下来。

同时,他体内的杂质,曾受过的暗伤,修炼造成的亏空,尽数得到了弥补。

甚至还有剩余,凝练入了陈北风的鲜血当中,让他的每一滴血液,都如曾经服食过的板蓝灵根一般,堪称天材地宝。

“等我找到金乌宝体功的全本,仅凭着这次的积累,怕是就会有突飞猛进的成就!”

陈北风心中明白,这次淬体的机缘,就是相当于将他的身体根基打得扎实无比,至少在地武境圆满之前,他不至于再因为身体积累的问题而止步不前,而能勇猛精进,踏破一切阻碍。

一个酣畅,三个郁闷,一头无良剑灵眼红,一头猴子懵懵懂懂……

天池中上演的这一幕,渐渐到了尾声。

陈北风再次故技重施来了个鲸吞后,九天之上血色褪尽,一抹金光从空间的缝隙中透了出来,将一切染成了金碧辉煌,犹如天上宫阙一般。

金光凝露,化雨,恰似亿万条金线,落入了人间。

“化生甘霖,化生甘霖~~~”

“陈北风,快,快,快快快啊~”

无良剑灵激动得语无伦次,又蹦又跳的,陈北风的神情也随之凝重了起来。

这化生金光正是天之痕最珍贵的部分,无论是炼神,还是淬体,终究有替代之物,唯独这化生金光,就是九界至尊都不易得。

陈北风哪里会放过,又哪里需要无良剑灵的提醒,他的体内神灵能不能诞生,就靠着这化生金光

与这边的热火朝天相比,另外两个地方,看着眼前这一幕,伍杀和白清清都要哭了,齐齐想起了俗世间流传的一句话:“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他们两个,就像是为人做嫁衣的命。

到了这会儿,他们都察觉出不对来了,再没有经验,他们也能根据天池水颜色的变化,判断出有人抢占了几乎所有的紫元神水,被他们吸收的怕是百不足一!

“怎么会事?”

“是陈北风吗?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伍杀和白清清索性都停止了吸收,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金色在不住地变淡,如有生命般地向着某一个方向流去。

陈北风依样画葫芦的同时,眉宇间也浮现出了一抹凝重之色。

“它,上来了!”

陈北风如同在抢收着庄稼一般,飞快地吸纳着金光,压根就不管这金光进入他的体内后,既渗入了神魂,又沁入了血肉,只能想着在抢生意的出现前,将其来个囫囵吞枣。

在这个过程中,陈北风丝毫没有放弃警惕,思感笼罩在天池中,渐渐看清了那个存在的模样。

“咦?!”

“竟然……”

陈北风的眼睛,一时直了,险些忘记了吸纳化生金光。

“玄武……”

玄龟模样,龟壳中额外又延伸出了一条蛇躯,竟是龟蛇合一!

再加上这龟蛇合一的妖物过处,原本澄清的天池水尽成了玄水,漆黑如墨,不是玄武,又能是什么。

现在那个水下阴影离水面不过是十来丈的距离,陈北风能看清楚对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除了凶厉之气与背甲外,这几乎就是传说中的玄武了。

“那背甲……似乎是跟万年玄龟的一样。”

陈北风看到这个细节,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愈发的警惕了起来。

这头“玄武”从身量上来看,应当不算成年,就算是真的玄武,怕也不太可能比那头万年玄龟带来的威胁更大了。

“咦?那是什么东西?”

一直处在亢奋状态的无良剑灵,突然惊叫了起来,却是也发现了那个玄武的存在。

陈北风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无良剑灵呆住了。

“背黑锅的东西!”

陈北风说话的同时,若有深意地目光分别望着东、西方向瞥了一眼,随后闭上了眼睛,做最后的努力。

顷刻之间,天池中最后的金光为陈北风所吞噬,这次天之痕的机缘,尽得全功。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西方向,各有一道人影出现:伍杀、白清清。

“啊~”

看到这两人出现,再感觉到从水下传来的压迫,水面上渐渐出现的大片阴影,无良剑灵恍然大悟,指着陈北风支支吾吾了半天,道:“这还有天理吗?这还有人性吗?”

“吃干抹净,再来个栽赃嫁祸……你真是一个小屁孩儿?确定不是什么万年老妖怪托世?”

陈北风对无良剑灵的话,很想回一句“你说对了”,只是形势紧迫,却由不得他如此了。

“喝~!”

他豁然大喝一声,双掌临空拍打在水面上。

“喝~!”

陈北风豁然大喝一声,双掌临空拍打在水面上。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战玄武 天池水轰然分开,掌风深陷而入,隔着数丈之远,传来轰击在硬物上的声音,陈北风则借力而起,远远地飘飞了开来。

“陈兄,那是什么东西?!”

伍杀远远地大喝出声。

他与白清清都已经到了距离陈北风不远的所在,自然也发现了脚下的水面一片阴影之色,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从水中浮出。

别说是伍杀,就是白清清这般粗线条不着调的,此时都是满脸的凝重之色。

人类天生对庞然大物有种天然的敬畏与崇拜,即便是身为武者,这份茫然的敬畏和崇拜不再,却也化作了浓浓的警惕。

“背黑锅的。”

这是陈北风的心声,他道出口的,却是另外一番话了:“你们退开,龟蛇合一,这已经是一头玄武了。”

“吓~”

伍杀和白清清皆是被震得目瞪口呆,玄武?那可是传说中的神兽啊。

若是有人能听到他们的心声,那定然是:不用闹这么大吧。

“快闪!”

他们还在发怔呢,陈北风忽然脸色大变,疾呼出声。

话音刚落,他就用行动做出了示范。

陈北风借着那两掌之力,两脚接连在水面上点过,如蜻蜓点水,带出一连窜的涟漪,飞退而去。

伍杀和白清清反应稍稍慢些,没来得脱离那个阴影的区域,突然间脚下一重,一下子踩到了底,紧接着腾云驾雾一般,被高高地抛到了空中。

“啊啊~~”

两人齐齐惊呼出声,

在高空中翻转着、平衡着,闪过了接下来的惊涛骇浪的爆发。

无数的天池水伴着玄武出世被席卷上空,化作了暴雨而下,方圆数里之内,尽成了水幕世界。

“真是玄武……”

伍杀和白清清眼睛都看直了。

在他们面前水面上,一头方圆数十丈的庞然大物在仰天咆哮着。

一边是乌龟之是首,一边是灵蛇之头,两者纠缠着如耳鬓厮磨,咆哮嘶吼声如雷。

滚滚黑气,从玄武身下升腾而起,若凝实的铅云,承托着玄武庞大的身躯,悬浮到了空中。

“妖气!”

陈北风、伍杀、白清清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警惕和凝重。

不能不警惕,也不可能不凝重,但凡妖气出现,驾着妖云腾空的妖兽,无不是地武境以上的实力。

妖兽比起人族武者强的一个地方就是,人族武者要在地武境第四重后,在有陈渡虚空的能力,而妖兽呢,凭借着妖气之力,只要迈过了地武境门槛就行。

故而,在武者与妖兽的争锋中,刚刚迈入地武境的武者只要不是妖兽正面之敌,往往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便是源自于此。

玄武浮空之后,灯笼大小的眼珠子一转,如有实质的目光就凝到了陈北风他们三个的身上,顿时一股股森然寒意从陈北风等人的尾椎骨冒了出来。

“不好~它要下手。”

陈北风一个念头刚刚闪过,那头玄武四肢拍打在空中,妖气裹挟着它以撞倒山峦般的威势,碾压而来。

扑面而来的劲风如有实质,几乎要将陈北风等人压入了水中。

“走!”

陈北风大叫一声,头也不回地向着岸边飞掠而去。

他可没有信心,与这样长年累月居住在水中的妖兽,在水里大战一场,那个时候他唯一拥有的优势也会被抵消,怕是要饮恨当场了。

谁也不比谁傻,不约而同地,陈北风三人齐齐地扑向了岸边。

身后,是狂风呼啸,大浪惊天,吼叫连连。

刚刚扑到了岸边,看到了岸边的礁石,不远处的独眼石人,一个庞大的阴影,就笼罩在了他们三个的头顶。

“糟糕!”

陈北风心念电转,脚尖点在最近的礁石上,当空折向,飞向了独眼石人所在的方位。

伍杀和白清清可不像他事先观察过环境,即便是观察过,也没有无良剑灵这般存在为他们解释独眼石人为何物,哪里会明白陈北风这么做的原因。

本能地,两人分开成了两个方向,各自逃窜。

他们三人都没有回头,没有看到那玄武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凝滞了一下。

它本来是想要第一时间扑杀了陈北风了,毕竟它现身的时候,陈北风就离它判断出来的天之痕被吸收的地方最近,它吃不到东西十之89就是陈北风搞的鬼。

然而,陈北风所扑向的方向那独眼石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却让这头玄武隐隐戒惧,本能地排斥。

外加陈北风身上有命符在,遮蔽了他的气息,玄武也不能判断天之痕真的是为陈北风所吸纳,故而只是迟疑了一下,两只巨大的爪子豁然拍了出去。

劲风扑面,利爪撕裂了长空,直击向伍杀和白清清。

形势危机,两人又都是战意惊人之辈,竟是极有默契地一转身,各自出拳,硬撼向了玄武的爪子。

“轰~~”

轰然巨响,玄武身后的天池激起了滔天巨浪,冲天百丈;伍杀和白清清身后飞沙走石,磨盘大小的巨石亦被卷出了数百丈之远,一路碾压而去。

玄武在空中只是凝滞了一下,旋即稳住,浑若不觉。

伍杀和白清清两人齐齐“噗”地吐了一口血,借势倒飞而出。

玄武还放他们不过,庞大的身子一甩,它身上的灵蛇头电射而出,如一道绳索,划出一道弧线席卷向两人。

在空中暂时失去了平衡的伍杀和白清清一时无法应变,只好硬着头皮,拼着重伤再次硬撼。

那一刹那,腥风四散,血红的灵蛇信子喷吐,锋利弯曲的蛇牙狰狞……伍杀和白清清两人陷入了险境。

正在这时候,陈北风立于独眼石人的头顶出手了。

“喝~!”

一声暴喝,陈北风双手齐出,左手随手拽起一道蔓藤甩向了伍杀和白清清,

左手成掌,遥遥正对着玄武蛇头。

“吼~”

元力震荡,一头血色麒麟虚影浮现,在虚空中成型,一扑而出,如狮子搏兔,当空与玄武蛇头轰然撞在了一起。

“嘭~~~”

一声闷响,麒麟虚影消散,玄武蛇头倒飞而回,在玄武龟甲上弓起了身子,“嘶嘶”地威胁着。

也正是这一撞,让玄武灵蛇头没有来得及卷走伍杀他们,陈北风甩出去的蔓藤先至,卷住了白清清的腰肢,再被伍杀拽在了手中。

借着蔓藤之力,伍杀和白清清临空变向,飞到了陈北风的身边落下。

“多谢陈兄。”

伍杀喘着粗气,拱手为礼。

章节目录 第258章 战玄武2 白清清面如金纸,她这辈子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危险,不过到底不是寻常女儿家,一双小拳头捏得紧紧地,战意升腾,如火中烧。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陈北风苦笑着一摆手,伸手指向对面的庞然大物。

在他们的对面,兴许是陈北风的暴力一击,让玄武稍稍有点忌惮,它陈空悬浮着,冲着陈北风他们愤怒地咆哮着,却没有马上出手。

白清清心中的惊惧来得快去得更快,现在看着玄武耀武扬威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娇叱道:“这孽畜,抢了我们的紫元神水不说,竟然还想吃我们?!”

“呃~”

听到白清清提起这个,陈北风半是欣慰黑锅有人背了,同时半是心虚,没有接话。

这头玄武出现得实在是太是时候了,伍杀和白清清不往那方面想都不可能,只以为陈北风也与他们是一般无二的遭遇。

伍杀终究比白清清久走江湖,务实得多。他看着玄武威势冲天,妖气弥漫的景象,神色凝重地问道:“这真是玄武?”

“不全是。”

陈北风观察这头龟蛇合一的妖兽最久,也最有心得,“不过也可以玄武称之了。它的玄武变尚不完全,严格说来还是妖兽,离神兽还有一段漫长的距离。”

“还好,还好!”

伍杀连声说道。即便是他这样的豪勇这辈,想到要对阵传说中的神兽,也不由得有些犯怵。

听到还不是玄武,心中一块大石登时落地,豪气顿生,刚才吃的小亏也被他抛诸了脑后。

“有差吗?”

陈北风苦笑着说道,在他看来,真心没差啊。

伍杀和白清清愕然,怎么没差,一个是神兽,一个只是妖兽啊,随即一想,顿时哑然,真没差,反正打不过。

“怎么办?”

看着面前仰天咆哮,滚滚黑云几乎就要遮蔽了天日的庞大妖兽,白清清再看看自家的小拳头,脸色有些发白地问道。

“得看那头老龟的了。”

陈北风深吸了一口气,朗声说道:“玄龟,这是天池,你就任由你家孩儿胡闹吗?出来说话~~~~”

陈北风的声音远远地传出,激荡在水面,化作一个个波纹向着天池深处辐射开来。

“哎~”

旋即,一声叹息,从天池中心处蓦然浮现出来的一个漩涡里传来。

这声叹息一出,本来跃跃欲试的玄武猛地一下止住了身形,不进反退,飞向了那漩涡处。

“你倒是聪明,认得出这是我孩儿。”

浑厚的声音继续传来,天地间忽然回荡起了隆隆水声,仿佛天池尽数化作了一个巨大的瀑布,从天而降砸落到天池底部一样。

大半个天池,漆黑一片,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中不住地浮出。

陈北风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同时心道:“这头玄武唯一玄武变没有完成的部分就是它的龟甲了,跟你的一模一样,又是出现在这天池中,一山尚且不容二虎,它不是你的孩子才有鬼呢。”

“轰~”

水花四溅,似瀑布倒卷,一个巨大的乌龟脑袋,从水中破出。

与玄武狰狞模样不同,这个足足有小山大小的巨大头颅倒是不显凶恶,看上去反而有几分老者的慈祥。

单单这脑袋,就不比玄武整个庞大身躯来得小了。

玄武看到万年玄龟现身,立刻凑了过去,驾驭着妖云在这个巨大乌龟脑袋周围盘旋着,就好像在外面吃了亏的小犬,回到了父母面前撒娇诉说委屈一般。

万年玄龟无奈地看了玄武一眼,继续口吐人言:“早就叫你不要吸取紫元神水了,此物固然可以助你早日成就玄武变,但终究不是我妖族宝物,或有祸患,你却不听。”

“吸取也就吸取了,只要不做得太过明显,也就罢了。”

“我儿啊,你大发雷霆,又是为了哪般?”

万年玄龟对着玄武说话的时候,内容虽然半是训斥,语气却温和得很,全然没有早先以妖相独对荒野众妖王的狂暴威猛,尽显慈父之姿。

玄武显然没有修炼到人言的地步,“嗷嗷”地叫了半天,似在诉说着什么。

“它在说什么?”

伍杀和白清清皆是一头雾水,只是这时候显然不适合打扰他们父子沟通,一场大战能不能避免,全靠此了。

陈北风不着痕迹地瞥了躲在啼魂怀中的无良剑灵一眼,无良剑灵心领神会,狠狠地踹了一眼啼魂,让它把自己给举高了。

啼魂自从受了无良剑灵的地念术后,一直显得浑浑噩噩的,半清醒半迷糊的,被无良剑灵这么一踹才反应过来,连忙把无良剑灵凑到了陈北风的耳朵边上。

无良剑灵就这样,把万年玄龟和玄武的对话,一句一句地翻译给了陈北风。

“父亲……不是我错……那人……吃光了……”

玄武连兽语都说不利索,显然是年齿不大,再加龟类妖兽本就成长得慢,估摸着还是幼儿,有此威势,太半是天之痕的功劳。

“哦~”

万年玄龟抬起头来,瞥了陈北风一眼,同样以兽语说道:“吃光便吃光吧,那本就不是为我妖族所备的东西,里面蕴含的力量也不适合你吸收,又何必动怒呢。”

“可是……可是……”

玄武支支吾吾了半天,好像想不起词儿似的,烦躁得一爪子拍在自家脑袋上。

“哎,痴儿啊痴儿。”

万年玄龟既是无奈,又是怜爱地看着玄武,耐心地等着它说话。

“对了……壳……要换……吃他……”

玄武终于想到了那个词了,兴奋地是用灵蛇头拍打着它的龟壳,如是说道。

“哦,玄武变到了这个地步了吗?那倒也有些必要。”

万年玄龟巨大的脑袋点着,仅仅是带起的风拍打在天池上,就是一阵惊涛骇浪。

听无良剑灵翻译到这里,陈北风的脸色大变。

他也听出来了,玄武那完全是不怀好意啊。

这头玄武,分明是玄武变到了关键时刻,亟需天之痕相助,把主意打到了陈北风的身上,想把他给……吃了!

那也就罢了,再听万年玄龟的回答,陈北风浑身寒毛卓竖,连忙大喝道:“玄龟,你也想对我们出手吗?”

陈北风喝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也是忐忑。

这头万年玄龟,隐然可以与天武绝巅并列,真要是直接对他们出手的话,他就是有命符,怕也是来不及用。

绝对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战玄武3 这时候,玄龟父子的交流也已经完毕了,它抬起头来,望了陈北风一眼,以人言道:“我不会对你们出手的。”

“当年,我答应过那个人,不会对进入天山范围之内的任何人族出手,也不能踏出天山半步!”

“哼!”

说到这里的时候,万年玄龟冷哼一声,显然很是不甘愿。

“它指的,应当就是狂神问情吧?”

陈北风等人,皆如是想着。

万年玄龟稍稍动了一下身子,整个天池就为之暴怒,如一面镜子,将其心情映射乃至放大了足足数百倍,偌大天地,尽为战栗。

“在他之前的历代人族第一人,也不过是在天山外留下一道意,禁止我踏出天山而已,他还强逼着我任由你们这些小娃儿踏足天池,吸取神水……”

玄龟满是不忿,它栖息了万年的澡盆子,竟然成了人族为后人谋福利地方,当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啊。

这头万年玄龟,它还是忍了。

“那人也就罢了。”

好半晌,玄龟悠悠地说道:“他的拳,确是天下第一,连我的万年修为,都抵挡不住。”

“我们妖族,不像你们人类诸多狡诈,强者为尊,既然他比我强,那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也没有怨言。”

“所以,我不会对你们出手。”

陈北风、伍杀、白清清,齐齐长出了一口气,浑身放松了下来。

这头玄龟给他们带来的压迫,实在是太大了。正如他自己所说,狂神问情之前的历代神弃大陆第一人,都不敢压迫它过分,不过是禁止它踏出天山,为祸人间罢了。

为了不激怒它,连紫元神水这般的至宝,都甘心任其荒废,足见这头万年玄龟的恐怖了。

也就是问情横空出世,盖压天下,这才能逼得这头万年玄龟低头服软。

“不过……”

万年玄龟话锋一转,接着道:“我只是答应了那人,不对你们出手而已,可没有保护你们的义务。”

“你们三个小娃儿,就陪我孩儿好生耍耍吧!”

话音落下,陈北风等人脸色瞬间为之一变,那头玄武得意地咆哮了一声,目露凶光。

“汩汩汩~~~”

万年玄龟显然是不想再听陈北风等人跟他嚼舌头了,话一说完,庞大的身躯重新沉入了天池当中。

水中的阴影不见,天空上的阴影重新笼罩。

得了万年玄龟的许可,玄武再无顾忌,在它的眼里面,天大地大,自家老子最大,既然它老子都不管了,眼前三个小家伙还不是任由它玩耍。

“陪你家孩儿……耍耍……耍耍……”

陈北风看着那万年玄龟沉没下去,脑子里回荡着它最后那句话,不由得苦笑出声:“耍,这耍的可是命啊!”

“就是不知道……”

陈北风也是一个有决断的人,心念电转,整个人的气质就不同了,“耍的是我们的命,还是——你家孩儿的命!”

什么叫英雄豪杰,什么叫枭雄魔王,但凡高于常人者,能成就一番伟业者,都有一个特征:每逢大事便放胆。

平时可以谨小慎微,然一遇到大事,紧迫关头,则必然是放胆一搏!

陈北风现在就进入了这个状态当中。

既然最后的救命稻草万年玄龟撒手不管,陈北风也就不再抱着什么侥幸心理了,准备放手一搏,看看最后没命的,进入对方腹中的,是玄武,还是他——陈北风!

天池上空,玄武咆哮着,妖气弥漫而出,滚滚而来,滔天威势,若天地都要为之倾覆。

在这种情况下,陈北风反而放松了下来,高高地立于独眼石人的头顶上,双手捉住伍杀和白清清的肩膀。

“陈兄你?”

伍杀和白清清愕然回首,不知道陈北风想做什么。

在这一刻,他们也是豪杰人物,都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还以为陈北风有什么部署呢,下意识地凑了过来。

“我说……”

陈北风也凑过去,似要耳语。

趁着伍杀和白清清不注意的时候,原本用来将他们拽过来的那条蔓藤忽然为陈北风脚下一挑,在他们两人的腰间是一绕,伸手一拽,将他们两个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你……”

两人皆是大惊,各种念头浮现了出来。

压根不给他们留下思考的余地,陈北风大喝一声:“你们走!”

话音落下,他手上奋力,将两人向着身后远远地甩了出去。

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在甩出他们的同时,陈北风一指点出,正中伍杀腰间的命符。

“啪~!”

一声脆响,命符崩裂,强大的排斥力量笼罩了下来。

由于蔓藤捆绑之故,两人密不可风,齐齐为天地排斥之力所笼罩,身形在这方天地模糊了起来。

“陈兄,不要啊!”

伍杀和白清清这会儿才知道陈北风的目的,然而再想抗拒,却已经迟了。

两人目眦欲裂,两眼通红,眼睁睁地看着玄武庞大的身躯横绝天地,妖气腾腾将陈北风笼罩其中。

这,也是他们在天山所看到的最后一个景象了。

“呼~~”

看着命符顺利启动,陈北风松了一口气,洒然一笑,抬起头来,直面玄武。

由于他这个主要目标的存在,玄武虽然察觉到了陈北风的动作,但是生怕陈北风来个有样学样,以同样的手段逃跑,不得不先用气机将他锁住。

这个时候,当伍杀和白清清的身影从朦胧到消失,被传送出天山之际,玄武的气机已然牵引到了陈北风的身上。

气机牵引,妖气笼罩,陈北风就是想要启动命符逃命,都不可能了。

惟有,一战!

陈北风便是明白这一点,这才提前送走伍杀和白清清。

如果没有人吸引玄武的注意力,即便是有命符在手,他们三个一样是谁也别想走。

“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陈北风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了一物握在掌中,同时以另外一手,搭在了腰间剑柄上。

“一傻小子,一傻妞,都是被卖掉还帮数钱的货,现在该感动哭了吧?”

无良剑灵蹲在啼魂的怀里,不怀好意地想着。

正想跟陈北风交流一下呢,瞥到了陈北风从怀中掏出来的东西,脸色瞬间就白了:“不是吧,玩这么大?!”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战玄武4 寒风乍起,冰冷彻骨。

陈北风一手握在剑柄上,一手从怀中掏出的,则是一面白色的玉牌。

玉牌一面上书:“极寒天地”四个大字。

另外一面,则镶嵌着一枚冰蓝色的珠子。

——极寒玄冰珠。

一看到这玉牌,这极寒玄冰珠,无良剑灵就吓到了,刺溜一下闪入了陈北风的怀中,就留个缝,朝着外面瞄。

它的脑子里,闪过了当初得到此宝时候,那个陈福昌所说的话:

……

“这三颗极寒玄冰珠,就是那一位天武绝巅强者一身修为所凝聚。”

……

“天武绝巅强者,三成修为,啧啧啧……”

无良剑灵自觉安全了,脑子又活泛了开来,“可惜这东西无法控制,只能任由其弥漫开来,不然单单此宝,就足以把那头玄武冻成乌龟干了。”

它瞥了一眼风平浪静的天池,踟蹰地道:“陈小子啊,你真想下手?”

“不怕……”

“咦……”

“怎么回事?”

陈北风也错愕了一下,先前他全部心神,几乎都集中到了玄武身上。

现在看到啼魂的异状,一种无法言述的熟悉感觉浮上了心头。

“好像……”

“龙象金刚猿!”

陈北风瞬间想起了这种熟悉感是来自哪里了,此时啼魂身上散发出来的感觉,与昔日的龙象金刚猿相差仿佛。

再看了一眼对面煞气冲霄的玄武飞快靠近过来的身形,陈北风若有所悟。

“去吧!”

陈北风毫无征兆地一抖肩膀,啼魂陈空飞起,迎向了玄武。

换做在登上天山前,这个动作一出,面对玄武这般妖气腾腾的大妖,啼魂定然是双手抱头,吓得战栗不止。

可是在无良剑灵通过啼魂施展过“地念术”后,啼魂一直有些浑浑噩噩的,再受玄武凶煞一激,隐藏在龙象金刚猿身躯里面的暴虐血性就彻底激发出来了。

“吼~”

一声大吼,伴着擂动胸膛发出的战鼓般巨响,啼魂现出了龙象金刚猿真身,两手一捉,顶住了玄武。

“嘭嘭嘭~~”

两个庞然大物,当空对撞,轰然巨响,如巨石在山坡上弹跳而下。

啼魂这回是真的发了性了,扳住了玄武的身躯,任由其灵蛇头在它的身上不住撕咬着,溅出了火星无数,铿锵作金铁之声。

要不是龙象金刚猿有金刚不灭之身,怕是早就被撕扯成了碎片了。

啼魂这一发威,竟然暂时顶住了玄武,让它不能寸进。

“这倒是省却了不少功夫。”

陈北风哈哈一笑,持着极寒天地玉牌的哪只手,蓦然捏紧。

“啪~”

一声脆响,玉牌被他捏得粉碎,再摊开手时候,无数玉粉漂浮在空中,最中心处一点寒星浮起。

——极寒玄冰珠。

极寒玄冰珠只是单纯的天武强者力量的凝聚,没有办法控制,只能用这种方法激发出来。

陈北风豁然放手,足尖点地,疾退出了十余丈远。

同一时间,“嘭”的一声,极寒玄冰珠崩溃开来,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波纹辐射而出。

倏忽之间,遍及了整个天池,覆盖了整座天山,经行处,所有的一切尽数染上了一层冰蓝色的光辉。

霎时间,漫天飘雪,凭空凝冰,极寒天地,蓦然笼罩了下来。

“冰~封~千~里~”

陈北风一字一顿,话音落下,整个天山陷入了千里冰封当中。

这冰寒,是源自天武绝巅强者一生修为的三成,弥漫在这片天地间,恐怖到了极限。

这份力量,无法引导,也就无法发挥出最强的威力,只是将这片天地,在倏忽之间,改造成了冰雪的王国。

陈北风的后手,随之施展了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左手缓缓地推出,口中大喝出声:

“寒冰掌~~”

一个巨大的冰蓝色手掌,从陈北风的左手上脱手飞出,一路上牵引、吸纳了弥漫在天地间的极寒之力,愈发地凝实,如一掌冰川般轰然而去。

若是在冰寒之地,寒冰掌的威力自然倍增,在这弥漫着天武绝巅强者三成修为的天地间,这个威力更是成十倍、百倍、千倍的暴涨。

这,才是陈北风真正的后手。

“猴头快闪啊~~”

看到陈北风这般施为,无良剑灵在他的袖子中都看直了,经此一施展,本来无法牵引控制的极寒玄冰珠的威力,才能真正得到体现。

其实哪里需要无良剑灵去大喊大叫的,在极寒天地珠爆开,无穷寒气弥漫开来的时候,啼魂就清醒过来了。

发泄了那身体血脉中蕴含的暴戾后,看到对阵玄武这般的大妖,再为寒气一激脑子一下清醒了过来,啼魂顿时吓得那叫一个屁滚尿流。

“呜呜呜~~”

哀鸣着,完全看不出此前能与玄武相持的豪勇,一个赖驴打滚,有多远就滚出了多远。

玄武两爪一头击空,“轰”的一声大地上瞬间出现了一个足以埋葬下龙象金刚猿庞大身躯的豁然大坑。

看到这个大坑,啼魂拍着胸膛,侥幸不已,不敢相信自己跟这样的怪物对阵了半天竟然还没有死。

玄武一击打空后,甚至没来得及想清楚是去追杀那头不自量力的铜皮猴子呢,还是吃了陈北风这个“药人”,一个巨大的冰掌就轰然而至。

它一开始还不以意,等它感觉不对的时候,却是连闪躲的机会都没有了。

“嘭~~”

玄冥天地巨掌轰在了玄武的身上,豁然化作了漫天晶莹的粉碎,惟有一道冰蓝色,在玄武的身上蔓延了开来。

不可一世的玄武,顿时定格在了龇牙咧嘴的一刹那。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玄武外面的冰层在不住地加厚着,内部不住地在它的挣扎下龟裂着,两相抵消,短时间内玄武是威胁不到陈北风了。

“陈北风,我们快走!”

无良剑灵看出了机会,惊喜地大叫着。

要是没有啼魂的突然爆发,拖住了玄武,想要达到眼前的目的,不知道还要花费多少功夫呢。

“走走走,逃逃逃。”

看到这个结果出来,无良剑灵喜出望外,连声催促着。

它大叫了数声,陈北风却仿佛没有看到一样,只是眯了眯眼睛,纹丝不动。

“你……”

无良剑灵心中顿时生出了不详的预感,颤声道:“……还想怎样?”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杀玄武 陈北风深深地凝望着那头在玄冰中挣扎的玄武,眼中渐渐放出了奇光,口中道:“回本!”

“啥?!”

无良剑灵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都在哆嗦:“你要知道,这乌龟的老子可是……”

“刷~”

一声龙吟,剑气冲天,陈北风压根没有理会无良剑灵的絮叨,直接召唤出了轩辕剑。

剑光一闪,剑指玄武!

“武帝剑~”

陈北风连片刻犹豫都没有,全力以赴。

这一剑,是至强攻击技能武帝剑加上远古神器轩辕剑,其威力已经不是1+1=2。

“轰~~”~

剑气如虹,从轩辕剑上豁然爆发了出来,直冲冰封的玄武而去。

剑气过处,冰封的大地为之龟裂,深深的沟壑划分了天地,其连威势似连天地都要为之贯穿、撕裂。

“吼~~”

在这最关键的时刻,玄武潜力爆发,竟是硬生生地连带着冰封冰层侧移了几寸。

奈何几乎连血液都要被冰封,玄武所能爆发出来的力量有限,终究没来得及在剑气破体而入之前,完全闪避开来。

“呼~~”

陈北风长出了一口气,他怕的就是这样,若非如此,他也犯不着先花费上极寒玄冰珠。

剑气撕裂了玄冰,破开了龟甲,贯穿了血肉,从另外一端破出,轰入了大地中。

一声凄厉的吼叫声,刺破了天宇。

“吼吼吼吼吼吼~~~~”

极寒天,轩辕剑,凄声叫,伴着漫天,血雨!

“你……”

“……真敢下手啊~!!!”

漫天血雨,扬扬洒洒而下,啼魂屁滚尿流地跑了回来,无良剑灵震惊得连嘴巴都合不上了。

它早先就有了不祥预感,然而没想到陈北风如此干脆利落,竟然真的底牌尽出,瞬杀了玄武。

普通地武境强者都不敢直撄其锋的玄武,就这么被陈北风翻开两张底牌,以摧枯拉朽之力,直接灭杀!

“怎么不敢?!”

陈北风脸上并没有放松之色,向着玄武缓缓倒下的身躯狂奔而去,口中回道:“它敢杀我,我就敢杀它,就这么简单!”

“可是……可是……”

无良剑灵张口结舌,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憋出一句不新鲜的:“它老子是万年玄龟啊!!!”

这个陈北风难道不知道吗?他理会都不理会一下,狂奔着擦身而过独眼石人,距离玄武已然只余下十余丈的距离。

在这个狂奔而去的过程中,陈北风在真切地感觉到他接连砸出去的两张底牌究竟有多么的恐怖和吓人。

地上的积雪足以埋过成年人的腰肢,这还不算下方积雪沉积而成的冰川冰……

地下沟壑深不见底,宽足过丈,仿佛已经洞穿了整座天山,破入了幽冥一般……

怪不得玄武连反抗之力都没有,连闪避都做不到,就这么憋屈地饮恨在它从来没有放在过心上的“蝼蚁”手中。

“嗷~~~”

玄武以最后的气力,冲着天池方向,发出了一声吼叫,最后无力地垂下了头。

“报仇……报仇……报仇……”

“给我报仇!!!”

玄龟之首,灵蛇之头,都软趴趴地砸在地上,气息飞快地消散,显然已经不活了。

陈北风被这玄武最后的叫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脚下却分毫不敢听,好像在跟什么东西赛跑一样。

无良剑灵尖着嗓子,大叫道:“它在喊报仇~~”

陈北风头也不回,没好气地说道:“这句话不用翻译。”

话音刚落,他眼中一亮,“刷”地一声,轩辕剑金色剑光如游龙般闪烁了一下,玄武血肉爆开,一枚漆黑如墨,大如成人拳头的内丹被挑到了剑尖上,落入了陈北风手中。

“呃~~”

“这就是他说的回本?!”

无良剑灵彻底无语了,直想给陈北风来个“要钱不要命”的评语,这都什么时候了。

它这评语,显然还是下得早了。

陈北风取得了玄龟内丹,本来都已经转身了,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是止步。

“啊~你倒是快点啊~”

无良剑灵眼睛都绿了,在他们面前不远处的地方,整个天池几乎都要炸开了,覆盖在其上的厚厚冰层在飞快地龟裂、崩开,恍若其内冰封的不是天池水,而是活的火山一样。

陈北风哪里有空回它的话,回身依样画葫芦,剑光游走,灵蛇头那方血肉飞溅,一枚闪烁着三色灵光的内丹落入了陈北风手中。

“玄武竟然是有两个内丹的……”

无良剑灵眼中一直,它还是第一次看到妖兽有两个内丹的,要不是形势危急,它都想解剖研究一下,玄武是不是也有两个脑子两个意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呢,一件险些让它崩溃的事情发生生了,陈北风脚下一顿,又停住了。

“啊啊啊啊~~”

“你还有完没完了?”

无良剑灵彻底是风中陈乱,这回连蹦跶的力气都没有了,也不催促了,爱谁谁了。

它是不知道,在先前施展出极寒天地后,陈北风的心都在滴血啊。

这可都是能够越级搏杀的大杀器,要是与环境,与形势,与算计配合,便说搏杀地武境,亦未尝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结果为了保险,为了保命,却不得不消耗在玄武的身上。

在做决断的时候,陈北风是毅然决然,连半点犹豫都没有,然而是谁也看不出来,他不舍心疼到连心肝儿都在疼。

不好好捞回本钱,他都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不过陈北风也不是真的乱来,在感受到天池中爆发出一股充满了暴戾、愤怒、绝望、毁灭的澎湃气息后,他脸色一变,再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最后在玄武的尸体上一捞,将其巨大的玄龟龟壳拽到了手中,拔腿便跑。

“血肉就便宜那些鱼儿了。”

在拔腿狂奔逃命的同时,陈北风略带着几分不甘地说道。

这头玄武可是偷偷吸收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天之痕,虽然由于之前不敢做得太过明显,数量肯定不会很多,但架不住时间长啊。

天之痕又不适合妖兽吸收,玄武的体内不知道沉积了多少天之痕的精华。那些精华未必就都在内丹中,血肉也是一大宝物啊。

就这么抛弃在这里,陈北风那种心疼不舍不言而喻。

无良剑灵听到这话,直接一巴掌拍在自家脑门上,没好气地说道:“放心,你拿不到,也便宜不了别人,你当那倒霉孩子没爹吗?”

章节目录 第262章 逃命 说着,无良剑灵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回头恰好看到天池“轰”地一下爆开,无数的冰雪混杂着天池水冲天而气,颤抖地补充道:“本尊倒是宁愿它没有。”

“打了小的,来了老了,陈北风快跑啊~~~”

无良剑灵的尖叫声,几乎都要引起了雪崩。,

“这还用你说。”

陈北风头也不回,速度凭空又快了三分。

他们刚刚说到玄武的爹呢,这个“爹”立刻宣示了自己的存在。

“吾儿~~~~”

凄厉、绝望、暴怒、毁灭……一声狂吼,饱含了不知道多少情绪,又宣泄出了多强的力量?!

但见,整个天山都在颤抖,大地为之战栗,陈北风狂奔的身形不由得东倒西歪了起来,仿佛大地化作了棉花。

陈北风连回头的兴趣都欠奉,就是用脚趾头想,他都知道这头隐隐可以与天武绝巅强者抗衡的强大妖兽现在是个什么心思,在做着什么事情?!

逃命要紧啊!

陈北风狂奔不止,强大无比的威势伴着那一声哀鸣与吼叫爆发冲天,恍若要将苍穹都捅出一个窟窿眼儿来似的。

“隆隆隆~~隆隆隆~~~”

天山屹立不倒荒野无数年,还经得起万年玄龟的愤怒,可那沉积的冰雪、冰川,却没有这个本事,在万年玄龟的吼叫声轰然崩塌。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狂暴的威势席卷了天地,陈北风只感觉偌大天地都压了下来,连忙压榨出了体内最后的一点力量,把速度从不可能除,再次拔高。

近了,遥遥地,已经能看到天山脚下的景象。

天山之高,陈北风向上攀爬几乎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然而这次夺命狂奔,又是俯冲向下,一路披荆斩棘,竟是让他只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狂奔了过半过去了。

“我~要你~死!!!”

滚滚妖气,充斥了天地,沉重的声音,大地的颤动,都在为万年玄龟的话做出了备注,它显然不是说说而已的,而是真的离开了天池,踏足了大地。

“轰隆隆~轰隆隆~~~”

地动山摇,妖气遮蔽了天日。

前面,是陈北风狂奔不止的身影。

后面,是雪崩、山崩,还有——天崩!

天崩地裂一般的恐怖景象。

玄龟一怒,几可摇晃了天地。

“来不及了~~”

陈北风心中冰凉,却还不敢马上启动命符。

万年玄龟可不是它那个玄武儿子,其实力深不可测,在它的面前启动命符,陈北风没有把握真的能逃掉。说不准这个举动,反而会导致他丧命。

再说了,最后的保命宝物,也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陈北风还能保持住心中清明,他身边两个小家伙就完全不成了。

啼魂最惨,蹲在陈北风的肩膀上,用尾巴把脑袋包住,瑟瑟发抖。

无良剑灵稍好,两只爪子捂在脸上,时不时偷望一下身后,然后全身都在发白,恨不得能晕死过去。

即便是闭上了眼睛,它还是能感受到那种雪崩、山崩、天崩的恐怖威势,可以想见要是被那头万年玄龟追上了,他们会是一个什么下场。

几乎鼓起了全部的勇气,无良剑灵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爪子打开了一道缝隙,瞄了一眼,又飞速地掩上。

忽然,它全身颤动,激动地大叫着:

“雪~雪啊啊啊~~”

太过紧张,太过恐惧,无良剑灵连囫囵话都说不出来了,结结巴巴地提醒着。

“雪?”

陈北风知道这头无良剑灵是个什么货色,被吓到这个程度了,还竭力提醒的,绝对不会是什么无用的东西,连忙以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

这一看,他的目光顿时为之一凝。

他的眼中,倒映出了一个几乎有天池那么庞大的巨大阴影,周围裹挟着更甚于天山之巅广大的妖云,以狂涛骇浪般的威势和速度席卷而下。

在万年玄龟与陈北风之间,则是如一道白毯子,裹着无数的土石、树木,一泻而下的雪崩。

万年玄龟踩着雪崩的脚步,而这道倾泻而下的雪线,堪堪就要追上了陈北风。

“雪……雪崩……”

“我明白了!”

陈北风的头脑依旧清醒,在这个紧张的关头,瞬间明白了无良剑灵所指。

低头看了一眼一直提在手上的玄武龟壳,在这个关头上,陈北风竟然还能笑得出声来:“哈哈哈~~我果然没有拿错东西。”

“哈哈哈~~~”

“玄龟,多谢你们父子相送了。”

长笑着,陈北风信手一抛,然后整个人一跃而起。

“轰~~”

在他跃起的同时,雪崩追上了他的脚步,冲过了他原本所在的地方。

挡在这天威之前的,即便是扎根山体的巨石,亦为之冲毁破碎。

在雪崩冲过的同时,陈北风抛出去的龟甲正好旋转着正面朝下,落了下来。

陈北风在空中虚踏了几步,八步赶蝉一般紧追了上去,落下来时候精准地踩在了龟甲的背面。

于是,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雪崩的最前沿,陈北风脚踏玄龟甲,如同冲浪戏水的弄潮儿一般,踩着雪浪之峰,一冲而下。

雪崩天威之力,之速,之势,成了陈北风的力、速、势。

这,便是陈北风口中的那句“父子相送”了。

“哈哈哈~~~”

陈北风的长笑声音,顺着狂风,借着天势,沿着山体,铺天盖地,轰然回荡。

“气~煞~我~也~!”

万年玄龟看到这一幕,几乎被气吐了血,狂吼道:“小儿,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跑得掉~!”

“吾,玄龟敖广天,誓取汝头,以祭吾儿!”

万年玄龟大吼着,包裹着周身黑气腾腾的妖云,蓦然燃烧了起来。

妖云的燃烧,仿佛宣泄出了无穷无尽的力量,万年玄龟敖广天以与身量觉不相称的急速,向着陈北风踏雪浪而下的身影追去。

一息,两息,三息……

借着雪崩天威越来越快的速度,陈北风只用了九息的时间,就几乎冲出了天山的范围。

以陈北风现在所在的位置与高度,已然能看到在天山下,任行、钱大富、商立等人的身影,隐隐地,也不知道是否错觉,几乎还能看到他们脸上的惊骇与错愕。

“一息,最多一息的时间,我就能冲出天山范围。”

“到得那时候,我看你敖广天如何杀我!”

章节目录 第263章 问情的拳 陈北风刚刚估算出距离,蓦然间,整个天地黑了下来。

“轰~~”

他本来掣电一般的速度猛地一滞,脚下雪浪轰然崩溃,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小山压下来,先是催折了雪崩的大浪;再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硬生生的连雪崩都为其止住。

“恐怖,无限恐怖!”

陈北风心中一沉,同时沉下去的,还有他脚下的土地,

无数的积雪,在无法形容的强大压力下被压得凝实、被压得融化,倏忽之间,陈北风身上金光浮现出来,旋即湮灭,金乌宝体功竟是刚刚催发出来,就被强力破去。

以陈北风所在的地方为中心,积雪化尽露出来的冻土层上,一个硕大无朋的,成爪子形状的阴影笼罩了下来。

陈北风不用抬头,也知道那是什么个情况,万年玄龟一爪,无可抵御,无可闪躲,所有的一切可能一切应对,在绝对强大的力量下,都是虚妄。

“死吧!”

万年玄龟的声音中有快意,有悲呛,就是一个小小是放纵,一个小小的疏忽,它寄托了所有希望的孩儿就惨死在了它的面前,还被取丹扒壳,让它如何不发狂。

“死?!”

“未必!”

陈北风第一次抬起头了,与万年玄龟赤红色的双目对视,冷冷一笑,捏碎了腰间的命符。

“啪~”

一声脆响,命符化作了粉末,强大的排斥力加身,好像陈北风在一刹那成了天地的外人,为天地所厌弃,定要将其排挤出去。

“命符?!”

天空中传来了一声惊呼,那轰然落下的巨爪陡然加速,如一座小山般,砸在了陈北风的头顶上。

“嘭~~”

大地剧烈,无尽的空气、风气,在这沛然不可御的力量下被挤压了出去,成一股股飓风,向着四面八方弥散了开来。

一掌之下,尽成齑粉,除了

——陈北风!

陈北风身上,原本可以将其排斥、传送出相当远距离的命符之力,在万年玄龟的一掌之力下,飞速地消耗着,千钧一发之际,陈北风的身形在原处闪烁了一下,消失不见。

命符一去,陈北风的气息在万年玄龟的感应下,就如黑夜中的火烛一般明显了。

“哪里跑?!”

敖广天豁然转身,庞大的身躯在天空中带起了足以掀翻小山的气流转了过来,大如山石的两颗血红眼睛,锁定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在敖广天的强压下,命符能发挥出来的力量微乎其微,陈北风被传送出去的距离,连一里之地都不到,

万年玄龟咆哮着,连想都不想地,又是同样的一掌压下。

“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还有一枚命符,能救你性命?”

“别说一枚,就是十枚百枚,今天也救你不得!”

敖广天的声音传入陈北风耳中的同时,那威压天下的阴影,重新笼罩在了陈北风的头上。

这一次,陈北风不但不惊,反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一步,抬起,落下!

在万年玄龟巨掌将他碾压成齑粉前的一刹那,陈北风踏出了最关键的一步,也是最后的一步。

这一步踏出后,陈北风就离开了天山的范围;

这一步踏出后,陈北风离任行等人,就不过只有区区数百丈的距离。

这一步踏出后,就是死与生的分野。

陈北风止步不前,回过身来,静静地望向了万年玄******顶上压下来的巨掌,对他来说,犹如不存在一般,竟是连看都不看上一眼。

在他的身后,任行等人冷汗沾湿了衣服,也做出了与陈北风一般无二的动作,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面露庆幸之色。

眼看着,万年玄龟一掌,就要轰杀陈北风于当场,余威波及,便是连任行等人也难逃一死。

就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一个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响起,长空中回荡:

“玄龟,你擅离天山,可问过我拳?!”

“可问过我拳……可问过我拳……可问过我拳……”

仿佛连偌大天地,亦摄于其威,齐声应诺,这个声音轰然回荡,竟似永无止歇时候。

“狂神,拳意!”

陈北风额前,一滴冷汗滑落,溅在了地上,碎成了无数的晶莹。

他抬起头来,正看到一个横绝天地,霸气无双的男子,徐徐转身。

——天下第一人,狂神问情,拳意!

在万年玄龟敖广天踏出天山的一刹那,狂神问情留在此处的那一道拳意,也随之激发了出来。

即便是在荒野妖王挑衅之时,也只是背对天下的狂神虚影,第一次转过了身。

“啊啊啊啊~~~”

“让我杀了他,杀了他~之后我保证不再踏出天山半步。”

万年玄龟的叫声近乎哀求,手上动作却陡然加快,巨大的爪子甚至在空中带出了一道道残影,劲风呼啸而过,连百丈外的任行等人都站立不稳。

对此,陈北风寸步不让,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只眼看就要将他碾压成齑粉的巨大爪子,以及隐藏在漫天妖云中的血红眼睛。

天上问情拳意丝毫不为所动,在转过身来的一瞬间,一拳轰出。

“轰~~~隆隆隆~~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浮云罡风,尽为碾压、破碎,无法形容其速,无法形容其力,恍若上天亲自化身成了人形,轰出的这一拳。

拳风过处,漫天妖气豁然散开、燃烧、湮灭,露出了妖云笼罩下的敖广天庞大身躯。

“咔嚓~咔嚓~~”

空间发出了声声呻吟,万年玄龟的所有动作定格,任由它如何挣扎,巨大的爪子都无法再落下哪怕一寸。

在那一瞬间,陈北风额前的碎发飘飞起来,寸寸崩裂,只要再晚上一刹那的功夫,即便是巨掌不落,陈北风也会为玄龟巨掌上携带的威势压成了肉饼。

千钧,一发!

“这,就是狂神的拳!”

“无法形容,无法形容……”

陈北风已然忘却了近在咫尺的玄龟巨掌,忘记了一切安危,脸上露出了一抹痴迷之色。

这一拳,恍惚间与梦中百年妖祖之难后,九界强者入侵,重伤在身的问情大笑着杀透重围,一拳重伤了九界所有人,然后狂笑着穿过空间裂缝,就此消失在神弃大陆。

陈北风的耳中,依稀还能听到当时武神风狂的笑声,那是天纵豪情,那是不尽悲愤,那是浓浓轻蔑……

随即,这个笑声被一声惨叫所代替。

章节目录 第264章 约定两年 先以拳意封锁了万年玄龟周围所有的空间,让它欲闪不成,欲动不能,紧接着就是一拳,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了万年玄龟的背甲上。

“轰轰轰轰~~~~”

开天辟地般的轰鸣声响起,陈北风终于稳不住脚步,踉跄着连退十步,耳中犹自轰然不止,似有无数的拳头,在他的耳边无数次的轰击在玄龟龟甲上一样。

不用无数拳头,只是一拳,简简单单,返璞归真的一拳,就让万年玄龟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往天池而去。

“嘭~~~”

玄龟重重地砸落入天池,它自身的庞大重量,它身上携带着狂神问情一拳之威能,砸落之下,整个天池无尽水量尽数被排除,化作一道逆流瀑布,直冲霄汉。

“哗啦啦啦~~~”

天池水被砸上了天空,瞬间化作了浓密的雨云,紧接着被震荡在这方天地间的两大强者交锋之余波所激,豁然向着四面八方散开。

天池暴雨,袭击了荒野。

暴雨落下时候,也正是狂神问情的虚影,在天地间缓缓淡去之际。

一开始他是背转着身子,当他徐徐转过身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心神,又都为那惊天动地的一拳所吸引,从头到尾,竟然没有人能看清楚,狂神问情到底是怎样一个模样。

“狂神……问情……天下第一人!”

陈北风不觉间抿住了嘴唇,握紧了拳头,心中有山呼海啸一般的震动。

“大丈夫当如是,当如是啊~~”

“虽非有意,但你今天留下的拳意救了我一命,这个人情,我会还给你!”

“不过,总有一日,我陈北风会挑战你天下第一人的宝座!”

“一定会!”

另有一个,一般是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着,其源头,是天山之巅,天池深处。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小儿,你等着~~~吾敖广天,不管付出什么代价,誓取汝头~~~~~”

叫声渐渐消散,再无其他动静,只有余音在缭绕,可以想见万年玄龟在那一拳下伤势有多重,不知道沉到什么地方,静静地养着伤势。

等它再现人间的时候,应当便是与陈北风有个了结的时候了。

“呃~”

陈北风苦笑,低声道:“无良剑灵,看来咱们想要修复大阵,前往九界,大不易啊~”

无良剑灵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它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就被陈北风直接收回了轩辕剑,连咒骂都不及发出。

陈北风把手从袖子中抽出,抚摸着肩头上颤颤巍巍,吓得险些虚脱了的啼魂,含笑望向前方。

那里,卢函、钱多、任性、钱大富、伍杀、白清清、葛天机,以及更远处,李喆和站在他身后的书痴张旭,皆是以一般无二的目光看着陈北风。

那目光中,有震撼,有惊疑,有敬佩,有欣赏……

伍杀等人从被陈北风所救,下来后自然地将天池里发生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故而,所有人都知道那头玄武的恐怖,他们一开始想的只是陈北风能不能逃出来,谁也不曾想到,陈北风竟然能将其当场搏杀!

特别是最后一幕,陈北风踏雪绝尘而下,身后是万年玄龟紧追不舍,千钧一发之际,踏出了天山范围,引来了狂神拳意……何等的凶险,何等的震撼,又是何等的惊艳?!

好半晌,远处的李喆收回了深深凝望的目光,带着张旭向荒野深处走去,只有一个声音,悠悠传来:“不管我儿子是不是你杀的,两年之后,五洲之巅上,我等着你!”

“好!如你所愿!”陈北风目送其背影消失在荒野中,呼出了一口气,散去了脸上的凝重,回过头来,正好看到伍杀冲着他比起了大拇指。

在伍杀的旁边,白清清那认真得近乎执拗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不自然的笑容。

他们两个,怕是永远也不会忘记陈北风捉着他们肩膀,将他们远远甩出去的那一幕了。

“我说诸位……”

陈北风笑了笑,一步踏出,落足时候,声音戛然而止,整个身子也晃动了起来。

霎时间,他只觉得偌大天地,天旋地转,更如一脚踩空,脚下是万丈悬崖一般,不住地坠落,永无止尽一般……

“陈兄……陈兄……”

耳中依稀有大叫声音,陈北风竭力地睁开眼睛,恍惚间似看到伍杀、白清清等人,张大着嘴巴满脸惊慌失措地扑了过来。

“怎么回事……”

整个世界,蓦然黑暗了起来。

五洲之巅下,暴雨袭击方过,一道彩虹高挂天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属于泥土的新鲜味道。

长空中,一头雄鹰刚刚从避雨处钻了出来,搏击在九天之上,寻找着它的猎物。

突然,一只速度其快,看上去又疲倦无比的鸟儿,进入了它锐利的鹰眼当中。

这哪里还需要想,一个俯冲,雄鹰以陨石般的势不可当姿态直扑那鸟儿。

一声悲鸣,那鸟儿也看到了雄鹰,奈何一路长途飞行,早就耗尽了它的气力,竟是来不及闪躲了。

眼看着,这头鸟儿就要成了雄鹰口中之食的时候,一个声音传入了它们的耳中。

“给我下来!”

“总算让你家胖爷给等到了!”

话音未落,雄鹰和那陌生的鸟儿都不能理解话里头的意思,两朵莲花气劲,当空绽放,将雄鹰和那鸟儿分别包裹在其中。

莲花气劲如蛛网,任由它们惊慌失措下如何挣扎,都无法破开其束缚。

于是,一猎人一猎物,同时一个倒栽葱,从空中落了下来。

那陌生鸟儿落到了一半,一个肥胖的身影就从一株大树上跃出,当空将其接住。

随后一人一鸟,如没有重量一般,从空中飘飘荡荡地飞落了下来。

那头雄鹰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远处一声闷响,一声哀鸣,昭示了其结局。

“哼!”

“敢跟你家胖爷抢东西,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唐商得意洋洋地以两只萝卜手指,捏着鸟儿的翅膀,把它提了起来。

“好在,总算没老眼昏花,是飞鸿!”

唐商那个欢喜啊。

这段时间,陈北风等人在天山上多姿多彩,他唐大胖子呢,在这五洲之巅下就差憋闷出个蛋来。

他见天地盯着空中,生怕一不留神,撒泡尿的功夫,就让飞鸿被什么路过的妖兽给吞到了肚子里去。

这事还真发生过。

章节目录 第265章 不靠谱的胖子 自从当日陈北风离开五洲之巅后算起,一共有两只飞鸿在他的眼皮底下死无全尸了。

第一只就是陈北风离开当日,被唐商和苏冷情发现的那只;

第二只是在两天前,唐商发泄郁闷为食欲后,去解决五谷轮回的问题,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等他回来的时候,就只能看到飞鸿的毛了,连那头不远千里而来的飞鸿到底落入了什么东西的肚子里都没能弄清楚。

这,是第三只了。

想到这里,唐商这个没正行的也正紧了起来。

短短时间,连续至少三只飞鸿送信,决计不可能是什么等闲事情。

唐商粗暴地从那飞鸿的爪子上取下了绢信,小心地摊开一看,脸色瞬间就变了。

“不妙!”

“大大的不妙!”

唐商肥胖的身子在原处转着圈子,任由那惊魂甫定的飞鸿逃也似的飞走了。

“陈兄弟怕是要发疯~”

唐商想了又想,摊开绢信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似乎要从里面看出一朵花儿来,紧接着把绢信一捏,自语道:“不成,不成,这事胖爷解决不了,等武府上面过完了程序,派出了人来,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只能去追陈兄弟了!”

“希望他那天池盛会已经结束了,不然……”

唐商没敢再往下想,一个呼哨,叫出了他的大鹏鸟,以与身形绝不搭配的速度一跃而上,向着天山方向飞去。

这只大鹏鸟,是苏冷情和妙僧戒色在先行离开后,给他派过来的,为的就是这一刻。

大鹏鸟何等强悍,即便是载着安胖子肥硕的身躯,依然如闪电一般,划破了虚空。

五洲之巅下,只剩下惊魂未定的飞鸿在没头苍蝇似的乱转。

连信都被取走了,它是继续呢,还是回去呢?以飞鸿的灵智,还无法让它想明白这么一个复杂的问题。

……

荒野上空,紫气天罗逆风飞扬,一路留下猎猎空气爆鸣之声,绝尘而去。

紫气天罗上,陈北风盘膝而坐,脸上一片苍白,气息浮动不稳。

在他的对面,任行、钱大富、伍杀等人,团团而坐。

陈北风气色不怎么好,脸上却依然挂着平和的笑容,为众人各斟了一杯酒,遥遥对饮。

“陈兄你……没事吧?”

伍杀这终日里豪饮之辈,第一次觉得美酒入口寡淡无味,望向陈北风的目光中满是担忧之色。

“没事。”陈北风微微一笑,道:“只是催发潜力过度,虚脱罢了,三五日动不得武,过些时日也就好了,倒是让各位担心了。”

他没有说出的是,除此之外,在万年玄龟强大压力下,他本来压制在体内的天之痕被迫散开来,隐隐不稳,似乎随时可能爆发出来。

这点自是不能明言的了,陈北风甚至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调理,不然一个不留神,被他们发现了端倪,那可就呜呼哀哉了。

要知道,伍杀和白清清下来后对钱大富等人所言的不出陈北风意料,黑锅全让无法辩解的玄武给背走了,正好玄武又死在了陈北风的身上,真真正正的死无对证。

这种情况下,由于从没有陈北风这般的妖孽,把三拨天之痕一网打尽,故而陈北风日后就是堂而皇之的施展出体内神灵手段,也不怕被人识破了。

只要度过了这几日,不露出马脚,那就万事大吉了。

“要不是这个原因……”

陈北风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头在嘀咕着:“我只要催发吞气术秘法,哪里犯得着三五日动不得武?一时三刻就足以恢复过来了。”

“只是那样的话,也就压制不得天之痕,不得不登场凝练体内神灵,到时……”

看看伍杀和白清清,陈北风心头有些发虚,连忙轻咳了几声,低头喝酒。

他们可看不穿陈北风的想法,犹自带着浓浓的担忧之色。

在任行、钱大富等人的心目中,陈北风的地位经此一事,那是直线上升。犹记得当时在天山脚下,他们几人观狂神问情拳意震慑荒野妖王,就曾想过要与这等人物比肩,他们这一辈是没希望了,倒是天山上的陈北风等人或有可能。

现在这个想法更是极端,伍杀等人在他们的眼中都消失了,陈北风便是他们认为最有可能能达到这一步的。

陈北风是不知道这一点,心里面还犯嘀咕,怎么他苏醒后任行、钱大富、商钱多等人,态度那叫一个热情,目光怎一个期许了得。

有一段时间过去了,陈北风还是不太适应那种目光,不自然地转过头去。

正是这一转头,他的目光透过了荒野上空稀薄的云气,远远地看到了两头飞禽类妖兽,一前一后,追逐而来。

前面那头飞禽明显是落到了下风,盘旋着向着地面落了下去;

后面的飞禽哪里肯让煮熟的鸭子飞走呢?一个俯冲,鹰啸之声撕裂长风,其俯冲之速更是不下啸声之下。

“那好像是一头金眼雕。”

任行走到了陈北风的身旁,一边循着陈北风的目光望去,一边开口说道:“这是荒野上常见的一种飞禽妖兽,飞行速度快,翎羽如铠甲,利爪锋利无比,地武境之下的妖兽,几乎都不是它的对手。”

说着,他还不无遗憾地摇了摇头,道:“我们霸王殿一直想要将其驯养起来,可惜没能成功,不然的话当更在你们武府的大鹏鸟之上。”

陈北风笑而不语,心中道:“哪里有那么容易的事情?强大的妖兽要是那么容易驯化成功,五洲商会何必费尽思量杂交培养出赤龙马,武府的大鹏鸟,也是同样的道理。”

他当然也没有把这番话说出来的意思,那就是当面打脸了,正想着转移话题呢,心中忽然咯噔了一下。

“不对!”

陈北风莫名就是心头一紧,追问道:“

任前辈,你刚刚说什么?”

“我们霸王殿一直想要将其驯化……”

任行怔了一下,还是回答道。

“不是,下一句。”

“……不在你们武府的大鹏鸟之下!”

任行下意识地回答完,反问道:“陈北风,你这是怎么了?”

“对了!”

陈北风一拳头砸在掌心上,明白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快!”

“任前辈快靠过去。”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悲剧胖子 陈北风伸手一指那两头飞禽越发纠缠越往地面上降落下去的身影,大叫道:“前面那是一头大鹏鸟!”

任行提起大鹏鸟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前面那头飞禽盘旋而下的动作,分明就是大鹏鸟所独有的。

“好!”

任行干脆地应了下来,武府大鹏鸟向不外流,又是出现在荒野地带,上面十之89有着武府中人。

六大势力同气连枝,他要是见死不救,回头也没法跟武府交代。

任行应了下来后,连忙催动元力,沟通紫气天罗,向着两头飞禽纠缠处靠了过来。

双方毕竟离得比较远,紫气天罗固然飞行急速,等赶过去的时候,还是有些迟了。

相隔还有数里,金眼雕与大鹏鸟都已经降到了离地面数百丈左右的距离,大鹏鸟更是躲无可躲,眼看就要被金眼雕所捕杀了。

正在这个时候,大鹏鸟上忽然爆发出了一股莲花气劲,将金眼雕炸开了一段距离。

任行方才说过,金眼雕翎羽似铠甲,爪牙锋利如钢爪,它两只爪子向纠缠束缚过来的莲花气劲一抓,瞬间将其撕裂,再任由溃散开来的气劲轰在身上,浑若不觉。

顷刻之间,连环扑击而下数十次之多,越扑越近,越扑越猛,再看那莲花气劲反而渐渐后继无力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任行睁大了眼睛,叫道:“上面真的有人。”

“是唐商!”

陈北风走到了紫气天罗的边缘,眼看着这个情况,心里面揪了起来。

“唐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还逗留在荒野上?他不是应当早就回武府了吗?”

“他过来的这个方向,分明就是向着荒野深处去的,他来做什么?”

陈北风并不知道飞鸿一事,只是本能地觉得不简单。

奈何,远水解不了近渴,眼看着等他们靠近了,唐商差不多也要摔下去成了肉饼。

“喝!”

值此紧急之时,陈北风顾不得体内空虚,强行调动元力,迫出了气息,向着金眼雕压迫了过去。

“对,就这么做!”

紫气天罗上的其他人受此启发,连忙也一一释放出自身的气息,纠缠在一起如狂风般席卷而上。

他们不是狂神问情,不是万年玄龟,即便是气息汇聚在一起如狼烟崛起荒野,仍然远不如当日天山上的两大存在,可是那金眼雕也不是荒野各大妖王啊。

“嗤”的一下,金眼雕停住了扑击,一身翎羽几乎要炸开,发现了陈北风等人的存在。

它保持着俯冲盘旋的姿势,还有点犹豫,不离去吧,那过来的似乎不好惹;离去吧,又舍不得大鹏鸟背上那肥硕的胖子,一身好肉啊~!

想到那一身好肉,金眼雕的眼睛里露出了红光,再看下距离,似乎搏得过,就想要再次俯冲扑击,趁着紫气天罗还没到来前结束战斗。

还没等它动作呢,一股比此前气息强大数十倍上百倍,恐怖上无数倍的威势,蓦然笼罩了下来。

“吱~~”~

金眼雕哀鸣了一声,险些从空中掉落了下去,哪里还想着什么胖子瘦子,好肉腐肉的,抖了一个激灵,掉头就跑。

那直接将金眼雕吓得屁滚尿流的恐怖威势,其源头正是陈北风等人乘坐的紫气天罗。

“呃~~怎么回事?”

紫气天罗上,任行等人也怔住了,这一幕他们同样始料不及。

在那一刹那,随着他们的气息爆发了极致,紫气天罗仿佛响应着什么一样,瞬间爆发出一股强大无比的威势。

若要比较,怕是只有狂神问情拳意能与之媲美,连万年玄龟似乎都比这股威势要弱上一筹。

“这是……佛圣的气息……”

任行喃喃自语:“奇怪,这是佛圣留在紫气天罗里的气息不错,只是它怎么会被我们引动的呢?”

他只是得到了紫气天罗的使用权,这种涉及到核心的东西,还不是他一个外人能够掌握的。

到时陈北风隐隐地捕捉到了什么。

在他气息爆发到了极致的时候,忽然心血来潮,似乎思感延伸了开来,整个紫气天罗都成了他的肢体。

自然而然地,陈北风竭力爆发气息的举动,就波及到了紫气天罗,释放出了其中的南僧王气息。

没有人知道的是,在那一刹那,紫气天罗内部虚无大殿中,第十三皇座大放光芒,一瞬间光盖所有……

“不管了,先看唐商。”

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陈北风也只得暂时放下了。他心里头明白,即便是紫气天罗真的跟他有了什么联系,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在那之前,紫气天罗这般属于佛圣大佬的至宝,还不是他可以染指的。

此念一闪即逝,陈北风指着那降落下去的大鹏鸟说道:“我们靠过去吧,上面是我的同门,百帝子唐商。”

任行等人自无意见,紫气天罗如一朵紫云,向着荒野上落了下去。

……

“总算,活下来了……”

唐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大鹏鸟的背上滚下去的,瘫坐在地面上,汗如雨下。

“荒野深处,这是什么鬼地方啊,胖爷以后再也不来了。”

唐商是真不知道,荒野深处会危险到这个地步。

在人族腹地可以堪称空中霸主,全无天敌的大鹏鸟在这荒野深处,简直就是菜啊,各种妖兽往上扑。

什么成群结队的毒火蛾,什么天青大鹏王,还有最后的金眼雕,哪一个都不是大鹏鸟能对付得了的。

可怜唐商这胖子以瘦了十几斤为代价,一路上诸般手段施展,才配合着大鹏鸟跑到了这里。

这回到这里他跟大鹏鸟是都力竭了,要不是正好遇到了陈北风等人经过,他就是不摔成肉饼,也得妥妥的脱层皮。

“总算是……找到人了。”

唐商几乎是热泪盈眶地看着紫气天罗降落,陈北风等人从中走了出来。

“陈兄弟,可算是找到你了。”

唐商吃力地爬了起来,向着众人一拱手,随即上前一把拽住陈北风,就差在他的袖子上抹泪了。

“嗯?”

看着他这个模样,陈北风心中就是一咯噔,反过来捉住他的手臂问道:“你是来找我的?”

唐商刚点了个头,陈北风捉住他手臂的手掌陡然用力,好像鹰爪子一样陷入了他的肥肉里面,口中急匆匆地说道;“算算时间,你连荒野都还没离开过吧?”

唐商再点头。

“飞鸿,一定是飞鸿。”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放手一搏 陈北风脸色大变,“唐商你可是接到了飞鸿,我家里有人出事了?不然李四绝对不会把飞鸿派到荒野这种地方来。”

虽然心中慌乱,但陈北风的脑子依然清晰无比,第一时间就把握住了关键。

看大鹏鸟的遭遇就知道荒野深处上空有多危险,连大鹏鸟都支撑不住,遑论飞鸿了?!荒野中任何一种飞禽妖兽,都可以拿飞鸿当点心吞掉,还不带打嗝的。

唐商这回连头都不点了,陈北风把他想说的话都给说干净了,他还说什么?直接取出了绢信递到了陈北风的手上。

“陈兄弟,你自己看吧,这是我看到的第三拨飞鸿了。”

陈北风面沉如水,接过绢信的手都有些抖。

“不要……千万不要……”

陈北风打开绢信的时候,脑子里不期然地闪过了一个个画面。那是梦中百年他失去了母亲、失去了牛哥、失去了恩师……无力地看着所有珍视在他面前凋零陨落的无边黑暗与痛苦。

“不会,我绝对不会让这一切再发生!”

“刷~”

绢信打开,陈北风一目十行的看完,脸上浮现出了一抹铁青之色。

“陈兄……”

伍杀等人担忧地看着他。

陈北风身子晃动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从头到尾一字一句,再仔细看了一遍,随后双手一合,绢信飞裂开来,如蝴蝶般片片飞散。

“狮王-谢武!”

“二长老-陈烈!”

“陨落!”

“四长老李经年,重伤,昏迷!”

“牛哥陈大牛,失踪!”

“青州城武府出剿吸血妖魔者,大半身死,小半失踪,逃回者十不存一!”

“青州城武者实力,为之一空!”

……

绢信中的文字不少,但总结起来,就是这么一句句话,想是烙铁一样,一句句地烙指入了陈北风的心中。

二长老陈烈、四长老李经年,都是忠厚长者,对陈北风照顾有加;

狮王谢武,一代豪雄,曾站出来替他正面李喆,即便是李喆出言威胁整个青州城武府,他也寸步不让,从没有动过交出陈北风的念头,于他有大恩;

青州城武府的中坚武者,即便没有深交,往来间也打过招呼,一起喝过酒,亦是故人;

牛哥陈大牛,更是陈北风在这世间仅有的两个亲人之一!

梦中百年陈大牛为他陈北风而死,如今有遭此浩劫,生死未卜……

陈北风的呼吸,陡然粗重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了一抹不自然的酡红之色。

“是谁?!”

“到底地谁干的?”

“牛哥现在怎么样了?他……还活着吗?”

陈北风眼前一黑,摇摇晃晃,几欲跌倒。

他本来就还没有完全恢复,心思意乱,急怒攻心下,气息暴动,元力紊乱,再也压制不住了。

“陈兄弟……”

唐商脸色大变,第一时间将陈北风搀扶住了。

伍杀等人围拢了过来,满脸担忧地望来。

钱大富动作最快,上前来就要出手为陈北风理顺元力,刚伸出手来呢,就被陈北风捉住。

“钱老哥,我没事。”

陈北风深吸了一口气,面露坚毅之色,摆脱了唐商的搀扶,沉声说道:“陈某失礼了,劳烦诸位为陈某护法一二。”

话音落下,他也顾不得众人回答,顾不得地处荒凉所在,就这某盘膝而作,闭上了眼睛。

任行等人面色沉重,依言散开,同时释放出自身地武境强者的气息,警告荒野上的妖兽不要靠近。

伍杀他们则护卫在陈北风身旁,白清清的反应最大,狠狠地剐了安胖子一眼,目光如刀。

“这小娘皮是谁?胖爷得罪她了?”

唐商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随即也顾不得这么许多了,担忧地望向陈北风。

他们,都不知道陈北风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

本来,因为万年玄龟之事,陈北风体内的天之痕就没有第一时间压制,这一路上又是强自支撑,受青州城发生的一事刺激下,陈北风再也无法坚持了。

再说了,现在陈北风也没有办法再顾忌那么多了,他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惨剧重演,他必须恢复实力,必须更上一层楼,必须改变那一切……

当陈北风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回荡着只有对实力的渴望与急迫,外在的一切退潮般远去,代之的是一片三色汪洋。

紫色、红色、金色,这三个颜色彼此纠缠在一起,既是泾渭分明,又是彼此交融,他自身则如岛屿,漂浮在这三色汪洋上。

“只能这么办了!”

陈北风决心既下,三色汪洋上,骤起波澜。

……

“咦?!”

唐商、伍杀、白清清,第一时间发现了陈北风的异状。

继而是任行、钱大富等人,也都看出了苗头。

本来静坐不动的陈北风,身上忽然有异彩浮动,呈三色,迷离而梦幻。

他也一改泥雕木塑般的纹丝不动,而是将双手虚按在了丹田处,旋即提起至檀中处,继而再提到眉心紫府,一凝。

恍惚间,陈北风似是长出了三对手臂,分别凝在了丹田、檀中、紫府,这人身上最重要的三个窍穴处。

这是动作似缓实快,残影停留,久久不散。

如是重复着,陈北风身前的残影停留越来越多,若是有无数的手臂一对对地长出,一对对地定格在了三大窍穴处。

——无极三拜!

陈北风所施展的,正是他独创的激发潜力的法门:无极三拜!

他本是处在体内贼去楼空的窘境,体内又有天之痕力量在躁动,整个身体既是空乏,又要爆炸,阴差阳错下,已经到了相当危险的境地。

这也是陈北风不敢让钱大富等地武境强者为他调理的缘故。

地武境元力一入体内,他们定然可以发现他现在的情况,最有可能的是以地武境元力将其全部压制下来,然后回到武府再慢慢调理。

那样的话,青州城一事,陈北风就注定要错过,到时不知道多少遗憾,就永远地驻留在他的心中,永远都不可能抹去。

今世之陈北风,自诩承天命而来,哪里肯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这是要——放手一搏!

“他……”

任行、钱多、钱大富等前辈,伍杀、白清清、唐商等同辈,皆是一种震撼无比的目光望向了陈北风。

“……这是要突破!”

章节目录 第268章 神弃天珠发威 从陈北风身上不住暴涨,不住攀升的气息,他们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陈北风……他竟然在体内气息紊乱,元力暴动的情况下,强行突破,他这是疯魔了吗?”

众人目瞪口呆,却又束手无策,陈北风已经开始了突破,他们就是想插手,也不可能了。

谁也不知道,陈北风体内发生的变化,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上十倍、百倍……

“一拜,丹田!”

陈北风的心中,有黄钟大吕般的声音在响起,震动着整个天地。

三色汪洋,天之痕中最精华的部分,开始沸腾。

陈北风神魂中最纯净的一点灵光,血肉、元力中最凝聚的一点精华,彼此联合在一起,蜂拥而入他的丹田中。

整个丹田内,“轰”的一声巨响,仿佛鸿蒙初辟一般,混沌天地大开,清浊分开,成一片独立的世界。

其中,一尊遍体血红,看不清楚眉目的神灵,顶天立地而生。

他周身上下,弥漫着铁与血味道,仿佛全身甲胄,挥舞着兵戈,刚刚从战场上走下来的百战余生猛将。

战神一样!

这尊丹田窍穴神灵在渐渐地成型,身上甲胄、兵刃、眉目,乃至于那萦绕不散的腾腾杀气……

眼看着,一尊丹田神灵,就要再天之痕融合了陈北风神魂灵光和肉身精华的情况下成型了,陈北风眉头霍地一皱。

“这,不是我要的!”

陈北风嘴唇轻动,没有发出声音来,即便是近在咫尺的伍杀、唐商等人,也完全没有听到。

可在他的体内,他的丹田小世界中,却是轰然巨响,每一个字都如一道道雷霆,隆隆而下。

战神崩溃,天地倾覆,丹田之中,重回了混沌,只有元力在团团流转着。

即将要成型的神灵,竟是被陈北风就这么轻易地散去了。

丹田中翻天覆地的变化,外界的众人是看不出来的,他们所见的就是陈北风凝在丹田处的双掌豁然散去,在檀中处重演着此前的一幕。

“二拜,檀中!”

膻中者,心主之宫城也。

此乃是人体中最重要的三个窍穴之一,由于其关乎心脉,更是玄之又玄,隐隐沟通了内外。

在陈北风的内视下,他的檀中窍穴在飞速地开辟着,一团团混沌为三色汪洋冲刷着,成了大陆,成了天空,

成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又是一尊神灵,在虚空中诞生了出来。

青衫磊落,飘然来去,剑光游走,灵动犀利。

这一尊神灵,又与此前的血肉战神不同。若说前者是横冲直撞,强力勇悍;这后者就是在锋利之余,带着一股灵动的味道。

恰似,战斧与长剑之别!

那么,这一尊神灵,又是陈北风所想要的吗?

青衫神灵的眉目,一点一点地清晰着,手中长剑更上渐渐染上了一层金光,乍看起来与皇者惊世剑已然有了七八分相像。

正在这个时候,陈北风的眉头再次皱起:

“这,也不是我想要的。”

大地龟裂,地涌岩浆,陆地在崩溃,天空中坠落,檀中世界,同归沉寂。

青衫神灵,轰然溃散了开来,重新化作了金色的流光,裹挟着陈北风神魂的灵光,血肉的精华,一路向上,涌入了眉心紫府当中。

紫府,又称上丹田、泥丸、上宫、天宫等。由眉心入内三寸,有方圆一寸二分,乃是虚空一穴,藏有先天真一之神。

此处,亦为出神之所。

下丹田所孕育出的,是血战之神,以力胜;

中丹田檀中所孕育出的,是逍遥之神,神与力兼备;

上丹田紫府所孕育出的,则是先天真一之神,以神胜。

再加上此处原本就是人体第一的出神之所在,故而也是成就神灵的最佳选择。

只是其难度,亦是倍增。

“三拜,紫府!”

陈北风的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了起来。

若说,以他吸取的近乎全部天之痕来说,凝就下丹田神灵,他有九成的把握成功;

檀中神灵,他有六分把握;

紫府神灵,陈北风的把握,就只剩下了三成!

“太冒险了,太冒险了……”

轩辕剑中,无良剑灵团团转着,恨不能飞出去,坚决制止陈北风的疯狂行为。

凭着轩辕剑和陈北风本身的感应,无良剑灵是唯一能清晰地感受到陈北风体内变化者,它的心就随着陈北风一次次凝就神灵,一次次重新散去,而起起落落……

“神灵……神灵……我缺的不是强大的武技,肉身的力量,而是属于神魂方面的威能!”

“紫府神灵成就,或可让我在现阶段,真正拥有危及地武境的手段!”

“这,才是我需要的!”

陈北风的字字句句,每一个字都如彗星般,划破了紫府窍穴中天地,带出一道道的裂痕,划分了混沌,开辟了空间。

“隆隆隆~~”

轰然巨响声中,一个朦朦胧胧的虚影,在天地间浮现了出来。

这个虚影不似丹田神灵那边,顶天立地;亦不似檀中神灵般,挥剑如舞,它的存在,就好像是一个虚幻的剑影,若隐若现,似有而无。

紫府天地的开辟,上丹田神灵的成就,显然比之前的两个要困难得多。

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整个窍穴天地开辟了又坍塌,缩小了又撑大,仿佛会这么永远的僵持下去。

陈北风的额角,一滴滴汗水在不住地沁出,滑落。

当然不可能一直这么持续下去,随着时间的推移,天之痕带来的力量会渐渐消散,到得那个时候,不仅仅神灵成就不成,连紫府也会受到重创……

“那样的话,怕是会造成永远也无法弥补的伤害。”

陈北风一咬牙,“不能这么继续下去!”

“我说,天无日月而不成天,无核心不可运转,无镇压不能永恒……”

“万事万物,皆有其规则!”

“我命:神弃天珠,为紫府之天日,之皓月,之核心……镇压永恒!”

轰然声中,回荡音里,神弃天珠蓦然浮现了出来,九彩光辉照遍了整个天地,光辉所至一道道裂缝被弭平,一缕缕天火被熄灭……

“神弃天珠,归位!”

陈北风再次大喝出声,神弃天珠晃动了一下,飞到了紫府天宇的最高处,高高地悬挂在了那里。

霎时间,万道光芒,普照天下。

“隆隆~~~~~”

天地间,一声隆隆巨响,渐渐归于了沉寂。

随着天地之地,世界之稳固,紫府窍穴的开辟,总算是走到了尾声。

“呼~~~”

陈北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在这个紫府天地中,化作了一道飓风席卷。

“总算是,成了。”

陈北风抬头望向了神弃大陆珠所化的天日,无法形容的喜悦浮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剑神成 神弃天珠,为神弃大陆至宝,能镇压整个神弃大陆世界,引来九界强者的觊觎,无论如何,不当不能镇压区区一个紫府窍穴。

“我赌对了!”

紫府天地中,陈北风投影而成的虚影握住了拳头,在空中挥舞了一下,不如此,无法宣泄他心中的兴奋。

陈北风敢接连散去丹田与檀中神灵,其底气,就是在此宝上。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现在剩下的,就是……”

陈北风的虚影凝望向身前丈许远的地方,那里,一个朦朦胧胧的影子,若要成型,又似崩溃在即,点点灵光凝聚,隐隐亲切熟悉。

“那,就是我一点神魂灵光,融合了天之痕力量,抽取了体内精华,即将成就的紫府神灵!”

“它,又当是一个什么样的神灵呢?”

走到了这最关键的一步,陈北风神情凝重,缓缓地伸出手来,探向了那个虚影。

以他的手为桥梁,陈北风与那个虚影之间,无形中产生了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联系,仿佛那个虚影,成了他手臂的延伸一般。

“剑~神~!”

陈北风心中忽有所感,不由自主地念出了声来。

此言一出,那个虚影蓦然发生了变化,衣着、眉目、神情,迅速地清晰了起来。

先是衣着,一身带着金属光泽的衣衫垂落了下来,恍若是熔炼剑器成池,再以其中的水浇铸,又似抽剑成丝,编织而成;

再是头发,一头长发披肩,没有任何束缚,头发层层叠叠,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无数把锋利的长剑交叠而成;

最后眉宇,扬眉如剑出鞘,横目似剑光寒,无论是脸部的线条,还是五官的轮廓,皆带着一种属于长剑的锋利……

——通体,如剑!

——剑神,剑之神灵!

陈北风的眼中,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伸出去的手并没有收回,而是转过来,掌心向上摊开。

“刷~”

那剑神合身一扑,扑入了陈北风的掌中,化作一柄寒光四射的长剑。

此剑,斑驳松纹,带着岁月悠远的味道,分两面:一面透出神弃古碑,独对域外强者,身后是累累尸骸的悲壮、激烈;一面闪烁着

灵光,是陈北风逆天改命,如今全新的道路。

神剑双面,恰似陈北风梦中现实,两世为人的写照。

这,便是陈北风的紫府神灵,剑之神灵——剑神!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长剑入手,陈北风若再次经历了梦中现实的一幕幕,最终化作仰天长笑,无论壮怀激烈,还是勇猛精进,尽数融入了笑声中,震荡了整个紫府天地。

长笑声中,陈北风信手一抛,掌中神剑翻转而上。

半空中,先似游龙,一剑光寒,照彻了整个天地;继而“轰”的一声,化作了一柄巨剑,无法形容其大,恍若天之柱,剑之山,直欲撑破了紫府天地。

“轰轰轰轰~~”

剑气爆发,恍惚间,剑山如神弃古碑,剑神俯首立于其上,目光所向,剑气迸射,洞穿了所有……

……

“突破了……突破了……”

伍杀、唐商等人的心,一下子从嗓子眼落回了胸腔里。

陈北风身上的气息拔高到极限后,并没有退潮般地褪去,若是平稳地、顽强地稳在了那里。

玄武境,第八重天,突破!

“啊啊啊~~~”

陈北风犹自沉浸在紫府天地中,本身受体内元力暴涨的激荡,不自觉地长啸出声。

丹田湖泊中,原本只是薄薄的一层元力在飞速地上涨着,仿佛连续下了七天七夜的暴雨,水面不住地上涨,转瞬间,便已过半。

晃晃荡荡,尽数元力凝聚,强大的威势以陈北风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了开来。

伍杀、白清清、唐商等人,皆是紧张地后退了开来。

陈北风的修为层次向来在众人之下,而实战能力却陈驾于他们所有人之上,在天山一役后,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后起第一人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再做突破,没有人愿意正面撞上他体内暴涨元力宣泄出来的威能,一个不留神受了什么重伤都没处说理去。

退开的同时,伍杀、白清清等人,心中也是骇然。

“好快,真的好快!”

“初见时候,陈北风还只是玄武境第六重天,短短时间,竟然连破两重天,到了玄武境第八重天的高度。”

“假以时日,我等怕是连他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伍杀、白清清他们,不期然而然地就想到了这个。别说是他们,便是连任行等人,亲见了陈北风从五洲之巅开始,一路勇猛精进,不住突破,心里面也是复杂不已,生出了后浪推前浪之感。

听得了他们的感慨,唐商撇了撇嘴,心中暗道:“这才哪到哪里?”

“要是让你们看到通天梯时候的陈兄弟,再跟现在的他一对比,你们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跟……”唐商在心里面那个泪流啊,“……胖爷我一样。”

且不提他们或是惊骇欲绝,或是泪流满脸,陈北风的气息渐渐平稳,随即,缓缓睁开了眼睛。

“陈兄,你太冒险了。”

陈北风的眼睛刚一睁开,入目的便是伍杀等人带着担忧的目光,耳中听得的是指责的声音。

“让诸位担心了。”

陈北风微微一笑,道:“陈某这也是放手一搏,对陈某有恩的长辈战死沙场,故人一个个陨落,家兄下落不明,恩师身在青州城中,不知会如何处置?是否也会有凶险……”

“这些搁在心里,让陈某不得已下,只得行险了。”

除了陈北风自己,没有人知道他冒的风险到底有多大。

那一刻,陡然得知了噩耗,他不仅仅是控制不住伤势,连天之痕都在躁动。

若不是他当机立断,融合了二者,借着凝聚紫府神灵的机会催发了全身元力完成了突破,无论二者哪一方面失控,对他都是灭顶之灾。

伍杀等人都是亲眼看到陈北风看到了绢信后,究竟如何的心情激荡,连伤势都压制不住,一下子几乎走火入魔地爆发了出来。

“那里面究竟写了什么呢?”

他们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这个,可绢信已经被陈北风毁去了,只得望向了唐商。

唐商却对众人的目光视而不见,他犹自在怔怔地出神,沉浸在陈北风以飞一般的速度,在修为上追上了他们多年苦修的震撼当中。

“罢了,反正现在结果也算是不错。”

钱大富笑呵呵地打了个圆场,接着说道:“陈兄弟,莫怪老哥哥倚老卖老,你是大有前途的,未来兴许也能进窥那无上的天武境界,一身之重,切莫再轻掷了。”

陈北风自是知道好歹的,含笑地点了点头。

“好了,既然陈兄着急,那我们就启程吧!”

章节目录 第270章 二师兄-荆俊 陈北风等人,重新登上了紫气天罗,改变了方向,向着青州城方向飞去。

有着紫气天罗之助,陈北风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赶回青州城,兴许还有可能为狮王谢武等人报仇,找到踪迹全无的陈大牛……

“我们好像忘记了什么……”

在紫气天罗上,陈北风隐隐地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但很快又陷入了对青州城发生事情的猜测当中,将其抛到了脑后。

……

“咦?!”

唐商猛地一个激灵,感觉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一般,一下子惊醒了过来。

“……啊,这是什么情况?人呢,人呢……”

哀鸣一声,如泣如诉,唐商只见得周遭空荡荡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一个个感觉到那些强大气息消失,重新靠拢过来的妖兽气息。

“完了,完了……你们怎么把胖爷给忘了啊~”

唐商连滚带爬地爬上了大鹏鸟的背,那头大鹏鸟也是吓得够呛,“腾”地一下就飞了起来。

在大鹏鸟的后背上,唐商心有余悸地望了下去,只见得在荒野上,不知道多少妖兽蜂拥而来。

“幸好,幸好~~”

他刚拍着胸前的肥肉,略略安心,座下的大鹏鸟忽然恐惧地战栗了起来,哀鸣声声,如丧考妣。

“不是吧……”

唐商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四面八方,不知道飞起了多少飞禽妖兽,看向他跟大鹏鸟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午餐。

“不要啊,你们等等我啊啊~~”

唐商撕心裂肺地大叫着,声音格外的有穿透力,直追都快化成了天边一个小点的紫气天罗。

“啊~”

陈北风、伍杀、任行等人一拍额头,如梦初醒:“我们把那胖子给忘了……”

回过头去,正好看到群妖群情汹涌,聚餐而来的景象。

“刷~~”

紫气天罗连忙掉头,以最快速度赶去,总算是在唐商狼狈不堪,就要被那些妖兽给分食了的时候,堪堪将其救起。

经过这个插曲,看到唐商瘫坐在地上,汗如雨下,以幽怨的目光望向众人,陈北风绷得紧紧的心弦,反而放松了下来。

“不管如何……”

“也不管是什么存在!”

陈北风负手于紫气天罗边缘,面前是天外云卷云舒,脚下是荒野狂奔向后。

“既然你敢对陈某的恩人、家人出手,那就准备承受陈某人的怒火吧!”

“你等着,我就来!”

……

数日之后,青州城上空,一朵紫云,破空而至。

“陈兄弟,我等与你同去吧!”

“不了,任前辈、钱前辈……还有诸位,你们还需要赶回去复命,不便久留。”

“再说了,事发多日,陈某此去或许也是扑个空,耗时久矣,亦未可知。不如各归其位,若有需要,陈某再行请诸位相助一臂!”

“好,那便,告辞了!”

“若有需要,陈兄弟你言语一声,我等定当前来。”

……

言语声犹自耳旁,一只大鹏鸟从紫云中飞出,似狮吼又如鹰啸的声音在青州城上空回荡,盘旋着落了下来。

大鹏鸟的后背上,陈北风笔直地站着,拱手目送紫气天罗掠过了青州城上空,在天边变成了一个小点,终至不见。

当紫气天罗彻底消失在陈北风的视线范围后,那荒野上发生的一切,五洲之巅、天山天池、万年玄龟、狂神一拳……一切的一切,都随之远去了。

“现在……”

陈北风的目光一转,凝望向了下方渐渐变大的武府,还有青州城武府外,一个个熟悉的身影。

“我回来了!”

一声长啸,陈北风从大鹏鸟的背上一跃而下。

落地的时候,他顺势拜倒在地:“母亲、师傅、师兄,我回来迟了。”

青州城武府之外,陈母、陆玄机、陆流枫等人,在听到了大鹏鸟的叫声后,

就知道陈北风回来了,一个个都站在了武府门外。

“孩子,你牛哥他……”

陈母在看到陈北风的时候,眼泪哗地就下来了。

“母亲,没事的,我回来了。”

陈北风扶住了陈母,轻声安慰着。

陈母抹着眼泪,看向愈发显得英气勃勃的儿子,这段时日来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定了下来,颤声道:“你……你也要小心啊!”

“风儿。”陆玄机也有些激荡,在陈北风看过来的时候开口说道:“你先安慰安慰你娘,回头再来找为师。”

“是,师父。”

陈北风点了点头,再冲着陆流枫示意了一下,搀扶着陈母向着他的居所走去。

一个时辰后,陆玄机、陆流枫、陈北风,师徒三人,聚在了陆玄机的居所处。

房内,鸦雀无声,陈北风震惊地看着面前床榻上躺着的一个人。

那是一个面如金纸,几无血色,颧骨高耸,形销骨立,周身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道和药味的年轻男子。

“这是?”陈北风疑惑的问道。

“他正是师叔陆玄冰的首徒,严格说来,是你的二师兄——荆俊!”陆玄机脸色沉重的说道。

“那……”陈北风皱起了眉头,觉得一阵阵的烦躁,“他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陈北风本以为狮王谢武、二长老陈烈身陨,李经年重伤,大量青州城武者战死、失踪,就已经是天大的事情了,没想到还有这事。

“荆……师兄,不是应当跟师叔在一起吗?”

陈北风眉头一挑,猛地想起了陆流枫之前跟他提起过的,陆玄冰师徒一起在他得到啼魂的那个小镇子上消失。

现在荆俊成了这个模样,陆玄冰他们……

“你师叔出事了,荆俊是前来求援的。”

“什么事?”

“不知道。”

陆玄机摇了摇头,道:“荆俊刚刚报出了你师叔他们的位置,是在青山镇外的山中,就重伤复发,昏迷了过去。”

“他身上的伤,正常情况下,早就应该支撑不住了……”

陆玄机说到这里,叹息了一声,没有继续下去。

“师弟,荆俊他昨天就到了。”

陆流枫在这个时候插口道:“师父说再等你一天,说师弟你得到消息,定然会赶回来的。”

“要是你实在赶不及的话,就由师父去寻陈大牛,还有那个吸血妖魔,为兄前去青山镇,搭救师叔。”

陈北风听得眉头紧皱,知道他们这是不得已下的选择。

对方既然能逼得陆玄冰师徒三人如此,其实力之强,也绝对在地武境之上,陆流枫即便是去了,怕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不过陈北风并没有马上在这方面发表意见,而是问道:“师父,大师兄,那吸血妖魔,还有这场围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章节目录 第271章 血神 当初陈北风与陆流枫,连带着陈姗姗回到青州城的时候,由于来去太匆匆,且消息还未传回,陈北风所知的不过是皮毛罢了,现在只要要探问清楚。

“这说来就话长了。”

陆玄机想起了什么似的,面露戚色,带头向着门外走去,道:“风儿,你随为师来,带你去看一样东西,我们边走边说吧。”

师徒三人,一路向着后山而去,渐至清幽林境,有曲水潺潺处。

越是深入,陈北风便越觉得眼熟,此处俨然就是他当初离开青州城,前往武帝城前,与狮王谢武等人曲水流觞共话之所在。

陈北风虽然心中疑惑,却没有能问出陆玄机带他来此为的是什么,因为他几乎所有的心神都被陆玄机的讲述所吸引……

当日,就在陈北风与陆流枫归来前不久,青州城外忽然发生了意外,接连有不少本城或外来的武者在经过鬼见愁的时候,被吸干一身精血而死。

事实上,遇难的不仅仅是人类武者,还有不少强大的妖兽,亦落入了一般无二的景象。

全身无伤,唯独精血干枯,尸体蜷缩如干柴。

偏偏遇难的不是武者就是妖兽,普通人以及山间野兽,则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浑浑噩噩如不觉。

之所以弄得青州城武府几乎倾巢而出,誓要围剿那吸血妖魔的偌大阵仗,其实是那几个遇难的武者当中,就有青州城武府的长老,修为达到玄武境第九重天的独孤长老。

此人,也是现在同为武府少帝之一的枫寒之师!

独孤长老与陆玄机一样,都是青州城武府的老牌强大武者,只是不如陆玄机后来突破了地武境境界而已,在青州城中人脉之广,与狮王谢武等人交情之深,都足以让众人对那个吸血妖魔恨之入骨。

要不是狮王谢武义愤填膺,定要亲自出手,陆玄机身为青州城惟二的地武境武者,必须坐镇城中,怕是连陆玄机也要动身参与围剿了。

这一去,一众青州城武者浩浩荡荡,带着满腔的愤怒,杀入了鬼见愁山脉当中。

一开始,是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吸血妖魔的踪迹,到后来,一众武者由狮王谢武下令散开,在鬼见愁中地毯式的搜索。

正是这一决定,导致了其后的悲剧。

后面连续十天,鬼见愁中再无平静可言,争斗声、惨叫声、怒吼声……成了点点星火,燎原了整座鬼见愁。

等狮王谢武等人惊觉出不对,连忙集结了众人的时候,这才惊骇地发现,同来的武者竟是损伤过半。

死者皆如独孤长老等人一般,一身精血被吞噬得干干净净,死状如一。

自此,攻守异位,狮王谢武等人明了了那吸血妖魔的强大与恐怖,这山林间又无法形成围攻,他们哪里是猎人,分明就是被引入了圈套中的猎物!

狮王谢武当机立断,率领着众人向着山外退去,那吸血妖魔却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紧跟着不放,几乎每隔一两个时辰,就有武者掉队、身死。

战况最激烈的时候,往往一声惨叫传出,狮王谢武赶去,看到只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连精血都来不及被吸走,只是徒劳地大睁着不甘、惊惧,却没有半点生命气息的双眼。

最后,能逃出鬼见愁范围的青州城武者十不存一,尸体遍洒在鬼见愁中,其凄凉处无法言述……

“难道,就没有人看清楚那吸血妖魔到底是何种妖兽,怎样个来历吗?”

前面的陆玄机止步,陈北风也听得虎目赤红,忍不住插口追问道。

“有!”

陆玄机的声音有些哽咽,“最后,眼看就要成全军覆灭之势,谢兄深为自责,于是以身作饵,引得那吸血妖魔现身与其缠斗,让剩下武者得以逃脱。”

“就是在那个时候,那些人才第一次看到了那个吸血妖魔的真面目。”

“它,不是妖魔,是人!”

“什么?!”陈北风悚然而惊,不敢置信地反问道:“是人?!”

一个浸透了血色的名号,从他的记忆中浮现了出来。

正值黄昏时候,夕阳西下,晚霞将天宇烧成了血红颜色,就仿佛那血色从记忆中蔓延了出来,浸透了天幕。

“是人……”

陈北风喃喃重复着,很多原本不解的东西,恍然大悟了过来。

狮王谢武领着青州城武者的中坚力量,怎么会败得这么惨?也与此有关。

他们做的是对付妖兽的准备,面对的却是一个躲在暗处的强大武者……在同等的武力下,人的智慧就像是发酵一般,把武力从面团发酵成馒头。

这点失误,外加对方超乎想象的强大实力,便造成了这一次的悲剧,让青州城武者十不存一,让狮王谢武一代豪雄饮恨鬼见愁!

“人……吸血……”

陈北风的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个精血被吸干,蜷曲成婴儿般的尸体景象,他们连性别都无法分辨清楚,徒劳地睁大着无神的眼睛,烙指着惊骇与恐怖……

这些景象,并不是出自陆玄机的描述,而是陈北风从记忆深处中挖掘出来的。

记忆中,能使人死亡后变成那个模样,又不是妖兽而是人的,只有血神一脉的武者才有可能。

“血神……”

陈北风回过头来,与陆流枫对视了一眼,道:“师兄,你可还记得,当初在陈府,我们说过什么?”

“陈府?”

陆流枫先是不解,继而想起了什么似的,张大了嘴巴,惊呼道:“不可能,血神老人不是……”

“你们说血神老人?”

陆玄机神色也凝重了起来,插口问道。

“嗯。”陈北风重重地点了点头,道:“肯定是血神老人一脉,不然死者不会出现师父你所描述的那个模样。”

陆玄机与陆流枫只是本能地不往那个方向去想,毕竟当年血神老人生祭无数生灵,打造出前所未有的血池,此事太过残酷太过惨烈,其被武帝灭绝的事情又深入人心……

“难道血神老人真的还有传人,血神经依然流传于世?武帝大人亲自出手,竟然都没有斩草除根,让这门魔道功法继续荼毒人间?”

陆流枫不敢置信地喃喃出声,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初与陈北风为了啼魂而发的一个议论,今日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一定是了。”

章节目录 第272章 长恨 陆玄机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认同了陈北风的想法。

“问题比你们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陈北风苦笑着,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来。

他总不能说,传承了血神经的人,不仅仅是得了当年血神老人的衣钵,而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最后甚至超过了血神老人的成就,成为了天武之下最强者之一。

——血神,长恨!

陈北风下意识地在林间无意识地走动着,任由夕照落在他的身上,似是染上了一层血色。

“在血神长恨名震天下后,他曾经收过几个弟子,可在那之前修炼血神经的,只有长恨他一人!”

“换句话说,在鬼见愁屠戮青州城武者的,也只可能是他血神长恨!”

陈北风的呼吸,不觉间粗重了起来。

今世,他见过不少梦中百年大时代里的弄潮儿,有程诺、伍杀、葛天机、风邪等等,可还没有哪一个,是真正站在生死两岸对立面的。

现在,第一个出现了,还是血神长恨这般天武境下近乎无敌的人物。

而且,血神长恨与其他人等不同,他是真正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横空出世时候就引起了武府的追杀,一路杀出来的凶名。

在陈北风的印象中,血神长恨被世人所知的时候,就已经是地武境修为,货真价实的地武境强者。

血神经这般最擅长杀戮的武技,掌握在一个天赋异禀的地武境强者手中……想到即将面对这样的对手,陈北风的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脸上尽是凝重之色。

“血神长恨……血神长恨……血神长恨……”

陈北风是如此的专注,不停地在记忆深处挖掘着,终于从梦中百年记忆中找到了血神长恨生平,一点一点地浮现了出来。

……

血神长恨,是梦中百年达到顶尖强者级别的强大武者当中,绝无仅有的一个半路出家者。

在神弃大陆这般人与妖兽争夺生存空间的大背景下,习武都是少年人的第一选择,又有武府遍及天下,几乎有点资质的少年都不会被错过,早早就踏上了武技的道路。

血神长恨则不然。

他少年时候体弱多病,灵性悟性等等如何不知道,单论身体而言,并不适合习武。

再加上长恨本就厌恶打打杀杀,据说还晕血,见不得杀戮,故而也就死心不走武途,而是专攻于文,成了一个书生。

后面的故事,说来也是传奇。

少年书生,游学于外,荒郊野庙,深山遇鬼,为之附体。

惊骇之下,心神不属,更为那“鬼”所趁,一梦十年。

十年之后,少年书生一日清醒过来,衣衫褴褛,形销骨立,几不复原本模样。

他下得了山去,回到了自家居住的小镇,发现物是人非,才知道一晃已是十年。

原本兴旺的大宅院里荒草丛生,满目疮痍,一打听下悲痛欲绝。

原来,在少年书生离家后的第三年,有一嗜杀成性,性喜滥杀无辜的武者,被武府强者追杀到附近。

镇上人闻得消息,几乎都暂避逃走了,唯独少年书生父母不肯离去,还想着守在家中,等着自家儿子归来。

结果,武府强者追杀那个嗜杀武者过小镇,打斗中波及了少年书生父母,全家皆亡……

悲痛之下,少年书生几欲泣血,更欲疯魔,脑海似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杀杀杀杀杀杀杀!

少年书生以神智中最后一点清明,向着镇中另外一处熟悉无比的地方奔去。

接下来所见的,就好像是当头一棒,最后一点清明,灰飞烟灭。

昔日青梅竹马,已然嫁做人妇,望见形销骨立的少年书生,仅有掩鼻厌恶,口中道着“乞丐且去”……

一梦十年,十年后归来,曾经拥有的所有远去,幻灭成空。

巨大的刺激下,在少年书生体内十年间与他几乎化作了一体的血魂兽苏醒,血神经传承,巨大的恨彻底地刺激出了少年书生身上的武道天赋。

至此,少年书生死去,血神长恨诞生!

没有人知道血神长恨的本名,只知道他恨尽苍天不公,恨尽命运无情,恨尽武者造孽,恨尽世间薄幸……

……

“沙沙沙~~”

风过竹林,陈北风止步在林间边缘,沉思着:“据说血神长恨苏醒了血魂兽,得到了血神经时候,由于同时承受了巨大的刺激,彻底失去了理智,疯狂杀戮天下,造成了他一世都为之懊悔的大杀业……”

“在我印象中,过不了多久,就是血神长恨横空出世,为世人所知的时候了,那么也就是说,现在的血神长恨,正处在那个为血魂兽控制,疯狂的阶段?”

“不行,必须尽快阻止他!”

陈北风想到失踪的陈大牛,心里陡然揪了起来,这个时候的血神长恨压根没有理智可言,

陈大牛要是遇到他,凶多吉少。

心中的担忧,让陈北风没有注意到,他不知不觉中已经踏出了林地的边缘,眼前豁然开朗,已是到了一处空地。

这个空地,显然是人有意清理出来的,空地的正中央,有几座雕塑矗立着。

“风儿,你看到它们了吗?”

陆玄机的声音,在陈北风的耳边响起,把他从沉思的状态中惊醒了过来。

“嗯?”

陈北风抬起头来,凝神望去。

“咦?!”

“这是……”

陈北风眼睛陡然睁大,那几座雕像如磁石,牢牢地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那是加起来八座,分成八个方位摆放的雄狮咆哮扑击的雕塑。

这八座雕塑从摆放的方位、每一个细节,乃至于流露出来的神态,都极致精细,融入了雕塑着的心神在其间。

“一门武技?”

陈北风毕竟是武技上的大行家,很快就从中看出了点什么,右手成爪下意识地比划了起来,虎虎生风。

“嗯。”

陆玄机走近了八座雕塑中间,衣袂、头发,无风自动,仿佛凝聚在那雄狮雕塑上的心神赋予了雕塑生命,正在咆哮着扑出。

陆玄机伸手在其中一座雄狮雕像上抚摩着,带着深沉地感情说道:“风儿啊,当日听说你成了本届帝子第一,你谢武师伯大喜下连呼‘我青州城之麒麟儿也’,大笑三声,大醉三日。”

“随后,他用了数月之功,将其一身武技之精华,在雕刻中融入了这八座雄狮扑击雕像中,要将其传授给你。”

“谢兄一身眷恋故乡,守护着青州城,也以青州城为荣,你是青州城的孩子,为青州城带来了荣光,他之欣喜,不在为师之下。”

章节目录 第273章 狮王八扑 陆玄机叹息着,伸手一指那八座雕塑,道:“这是你谢师伯留给你的,你就收下它们吧!”

“谢师伯……”

陈北风的眼眶,不由得也红了。

他只知道谢武曾经为他抵挡过无情谷李喆,即便是对方拿青州城武者为胁,这头老狮子亦不曾退却半步,坚决要保护他。

陈北风没想到,这位谢师伯默默地,竟是要将其一身所学的精华传授给他。

这份心意,简直就是将陈北风当成了自家的弟子一般。

“风儿,你记住!”

“这门武技叫做……”

陆玄机的声音,在八座狮王扑击雕像中反射着,竟是隐隐地带出了老去的雄狮离开狮群,最后一次在大草原上,对着落日咆哮般的味道。

“狮王八扑!”

陈北风出神地看着八座狮王扑击雕像,脑子里浮现出的是狮王谢武亲手雕刻这几座雕像时候全身心融入,把一身武技领悟与精华融入其中时候的模样。

他隐约记得,狮王谢武少年时候,为了参悟武技,曾奔赴大草原,与狮群共同生活,观察其一举一动,每一声咆哮,每一个姿态,最终借此突破了地武境,达到了武技上的圆满成就。

现在,出现在陈北风面前的,狮王谢武传承给他的,就是这么一个东西。

陈北风不觉间举步走了过去,徜徉在一座座雄狮雕像旁,或是凝神观察,或是伸手抚摸,或是闭目感受……

渐渐地,一个个活灵活现的雄狮,从雕像中走了出来,环绕在他的左右。

它们或是带着童趣在玩耍;或是追逐着猎物;或是迎战强敌;或是慵懒地趴卧……

所谓的狮王八扑,并不只是简单的扑击,那八座雄狮雕像有着自己的灵魂,陈北风甚至能从其中看到一头刚刚长成的雄狮开始挑战老狮王的权力与地位;

看到雄狮慵懒地躺在草地上,周遭是小狮子戏耍,母狮子在不远处捕猎,忽然间,一声咆哮,狮鬃炸起,原因是有危险靠近了狮群;

看到雄狮带着狮群走到了高高的土坡上,昂首一声狮吼,偌大草原都被它踩在脚底下,无数生灵战栗发抖,背景是一个红彤彤的夕阳,在狮吼声中坠落;

看到,孤独的,老去的雄狮,一步三回头,舔舐着伤口,离开了狮群,步入了黄昏,目光中满是眷恋……

……

狮王八扑,把狮王的一生,辉煌与落寞,尽数融入到了武技意境当中,也融入到了狮王谢武的生命当中。

陈北风不由自主地在八个雕塑中摆开了架势,一遍遍地重复着狮王八扑的八个架势,从中体悟到其中的意境,也体悟到了狮王谢武此人内心深处的想法。

重生以来,这是陈北风第一次没有借助梦中百年的经验,没有借助神弃天珠,而是放任自己融入到武技意境中,去感悟,去体验……

“狮王谢武,地武境第四重天的强者,放弃了在武帝城武府的地位,甘愿在最辉煌的时候,回到青州城,成为小地方的武府府主,默默地守护着这块土地,这些人……”

“就好像,狮王,在守护着的狮群,盘踞在草原上,警惕着外敌,却也不去森林中挑战猛虎的霸权。”

“谢老最后战死那一刻,想必亦如老去的狮王,回眸眷恋地看着他守护了一生的狮群……”

陈北风沉浸在狮王八扑当中,恍惚间,似能看到往日里深居简出的狮王谢武,如何在武府当中守护着青州城;似能看到他生命最后一刻,如何咆哮着,吼叫着,死死拖住了血神长恨,让自己的狮群能脱离了险境。

“谢老,你将狮王八扑传承给我,是为了什么呢?”

陈北风手上的动作不停,无形的风环绕在他身体周围,仿佛是大草原上的气息,在呼唤着属于那片天地的霸主。

“你传承的是衣钵,还是那份眷恋,那份嘱托?”

陈北风的动作,蓦然一凝,耳中似有一个声音,在深情地诉说着:“守护它……守护它……守护它……”

“我把它,交给你了……”

“轰~~”

极静至极动,陈北风的右手成狮掌,轰然推出。

“吼~~~”

一声狮吼,咆哮天地,狂风呼啸当中,夕阳沉沉地落下,一轮明月,升起东方。

……

凭着对狮王谢武其人的了解,对照其生平的所为,再借着陈北风自身此时此刻对狮王谢武其人行为之惋惜、之感动,一切的一切不可复制的情境下,陈北风一举彻悟了狮王八扑这门顶尖玄技的真谛。

这是首次,陈北风不凭借外物之助,以最短的时间,悟透了一门武技最根本的部分。

梦中百年与现实二世为人的武技领悟积淀,此时情绪的催化,陈北风在月下信手施展狮王八扑,俨然是狮王谢武复生,在林间纵酒狂歌,豪迈地长啸演武。

陈北风修炼得入境入味,不知何时月华遍洒如水,亦不知何时林间幽静连虫鸟都已经安睡,更不知陆玄机与陆流枫他们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离开……

月升日落,当第二天的朝阳升起,林间重新恢复了生机的时候,陈北风终于停了下来,就这么盘坐在八座狮王扑击雕塑中间,整个人沉静了下来,仿佛是在消耗一夜领悟所得。

这一安静,就是一整天。

陈北风就这么隔绝了身上所有的气息,仿佛一截树桩,一块顽石,丝毫不显得突兀地融入了这片山林当中。

在这个过程中,任凭是林中鸟儿好奇地在他的头上盘旋,甚至有那胆大的落到了他的头上,轻轻地啄着他的头发,似乎是在试着这个与鸟窝很是相像的东西结实与否。

即便是如此,陈北风的神色安详如故,似是沉沉睡去,不觉外间变故。

突然,那只险些就要在他脑袋上筑巢的鸟儿,警惕地望向了林外的一个方向,继而高飞而起,盘旋了几圈子,好像是恋恋不舍一般,最终还是飞入了林中。

在那鸟儿警惕望去的方向,陆玄机与陆流枫正一脸感慨地望着浑然不觉的陈北风。

“师弟真是……真是……”

陆流枫“真是”了半天,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在他旁边的陆玄机却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274章 三日静修 陆玄机和陆流枫,都是全程观看了陈北风才一开始接触到狮王八扑,再到现在这个境界。整个过程中他们担心陈北风,过来察看了多次,每一次看到陈北风对这门武技的理解,都愈发地接近了狮王谢武本人。

以现在来看的情况来看,陈北风分明已经得了各中三味,此时是在消化与升华了。

他们两人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们此刻的感觉,若不是陈北风是他们的弟子和师弟,怕是嫉妒之心,就会无法控制地冒出来。

既然找不出形容词来,陆玄机他们师徒两人也是早就被陈北风表现出来的变态给打击习惯了,遂放下不提。

陆玄机神色转为凝重,问道:“流枫,你师叔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陆流枫从陈北风身上收回了目光,摇了摇头道:“很不好,弟子派出去的人回报都是全无线索……”

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说什么,最终又说不出口来。

陆玄机没有回头去看陆流枫的脸色变化,却又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中一般,淡淡地说道:“流枫啊,陆玄冰是我的师弟,就如风儿于你一般,为师又怎能置之不理呢?”

“……是,师父!”

陆流枫迟疑了下,还是躬身应诺。

陆玄机负手又看了一会儿,旋即转身离去,口中道:“再等你师弟两天,到时你与风儿一起去青山镇,为师去会一会那个血神老人的传人,看看他有当年那个魔头几分实力。”

说这句话的时候,陆玄机脚下顿了顿,紧接着与陆流枫两人一起离去了。

等他们离去了好一会儿,一头松鼠一不留神从树上跌落了下来,恰巧掉在陆玄机顿住脚步的地方。

“嘭~”的一声,地面上无论是枯叶还是土壤,尽成了齑粉。

那松鼠吓得小脸都白了,哧溜一下又蹿回了树上去。

这一切,隔着不过数十丈距离的陈北风却全无所觉,整个人从姿态和神情,都保持着一种祥和与安宁。

……

转眼间,又是两天的时间过去。

在陈北风进入这种状态的第三天,情况终于发生了变化。

一前一后,两个快步而入林间的身影,打破了此处的幽静。

此时正值黄昏时候,日渐西沉,林间鸟兽在一日的躁动后也疲倦地归了巢穴,两人匆忙的脚步声就显得愈发地突兀了。

他们两个来到陈北风静修处的边缘,隔着数十丈距离,踟蹰地止住了脚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复此前你争我赶的模样,都想让对方先上。

奈何大眼瞪小眼了半天,硬是没有一个愿意冒着被惩罚的风险前去打扰陈北风,眼看不知道怎么办在好,僵持在了那里。

心有所感一般,三日来外界的一切浑若不觉的陈北风,在这个时候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看到陈北风苏醒过来,那两个人皆是大喜,之前的谦让又完全看不出来了,快步就窜了出去。

“帝子大人,帝子大人……”

两人之中一个身材魁梧者占了上风,把另外一人掩在了身后,先对陈北风躬身行礼。

“何事?”

陈北风似乎还没有从此前的情境中拔出来,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淡漠味道。

“这个……那个……”

魁梧者受陈北风气势一逼,险些说不出囫囵话来,好在瞄了一眼手中的东西,他激灵了一下回过了神,恭敬地道:“禀帝子大人啊,这是武帝城以飞鸿传递过来的东西,您看……”

“我等的东西,终于来了。”

陈北风的脸上露出了笑意,仿佛冰消雪释一般,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气势消散。

感受到这一点,魁梧者长出了一口气,只觉得搬去了肩上一座山般,浑身舒泰地赶忙将手上的东西递了上去。

那一是一卷呈焦黄色,一个就是有些年头的古旧兽皮,通体散发着一种蛮荒一般的野性味道。

陈北风伸出手来,将其接到了手中,缓缓地展开……

《兽王谱.残卷》

陈北风展开了古旧兽皮后,银钩铁画般苍劲有力的字迹,在兽皮的上首录下了这么几个字。

“就是它!”

陈北风脸上的笑意愈浓,压住了马上研习的念头,将兽王谱捏在掌心,对那个魁梧者道:“辛苦了,你也算是武府编制,明日里去执事殿,就说允你随意挑选以你身份现阶段能学到的一门武府武技,贡献点从我这里扣取。”

“是是是……不,多谢帝子大人,多谢帝子大人。”

魁梧者高兴得语无伦次了起来,他最大胆地想法,也没料到只是跑一次腿,就能有这样的收获,忙不迭地道谢。

狂喜中,魁梧者也在纳闷,为什么不是今天呢,不过这个他却是不可能问出口的,只得暗暗决心明天天一亮,就直奔执事殿。

在他身后,那个矮小者嫉妒得眼睛都绿了,恨爹娘不给他多长两条腿,以至于让那傻大个儿跑前面去,得了头彩。

等魁梧者道谢完,矮小者甚至等不到他离去,就挤了上来,从背上卸下了一个大包裹,谄笑着递上前去,道:“禀帝子大人,这是我们青州武府最好的匠师三天三夜不眠不休赶制出来的,不知道可合您的意?”

“这个也好了?”

陈北风伸出手来,接过包裹打开。

无论是这个包裹里的东西,还是那个飞鸿,都是三天前,他在去探望重伤昏迷不醒的李经年的时候,就吩咐人去做的,只是没想到二者正好都在今日送到手上。

包裹一开,陈北风将东西从中拿出,信手一扬,“哗”地一下,一件衣服展开。

那是一件藏青色的武服,固然是用着青州城武府所能弄到的最好材料,但对陈北风现在的身份来说,这也算不得什么。

要说有什么不同,只能是一点了。

这件武服在各个位置上,都有一块块的鱼鳞状纹路,若是用手摸去,还会感到凹凸不平,似是垫着什么东西一样。

陈北风伸手在上面抚摸了一下,满意地点了点头。

武服之外,包裹里面还有一件同样颜色的披风,对此陈北风就不怎么注意了,瞄了一眼,便作罢了。

看到陈北风满意地收下了东西,一直偷眼看向他的矮小者松了一口气。

他虽然早知道这包裹里面放的是什么东西,只是怎么都想不到这种特殊武服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也就摸不准脉,不知道陈北风到底会不会满意?要是不满意,又会不会迁怒于他?

现在结果出来,矮小者放心之余,又有些期待了起来,心脏都在扑腾扑腾跳得欢。

近在咫尺,林间幽静,又怎么瞒得过陈北风呢?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出发鬼见愁 陈北风好笑地看了这人一眼,笑道:“东西我很满意,你回去告诉工匠师傅们,按我之前的许诺领赏去吧。”

“至于你……”

听到这里,那个矮小者眼巴巴的,身子躬得更低了。

“……也跟刚才那位一般的奖励,去吧。”

陈北风话说完,看着那个矮小者千恩万谢地离去,心中又是好笑,又是难过。

这两人的表现是人之常情,陈北风也丝毫没有在意的意思,却让他联想到了很多。

原本,如他们两人这般的修为、身份,是不可能进入到武府禁地的。他们之所以现在能在武府深处行走,跟青州城武府此时面临的窘境有关。

大量的中坚力量突然失去,很多方面的运转出了问题,青州城武府不得不抽调了大批人手,从而导致了现在这个情况。

想到了那些熟悉的面容再也看不到了,想到那些偶尔在武府里碰到还会吆三喝四地说不醉不归的人,再也不能同桌畅饮了,即便是陈北风,心中也是隐隐地在抽痛。

“血神,长恨!”

陈北风的拳头不觉间握紧了,“谢前辈、陈前辈的这笔账,还有青州城武府的众人,我牛哥的失踪,这些我都会跟你一一算清楚,放心,很快了!”

随着那两人的离去,林中重新恢复了幽静,陈北风在深呼吸了良久后,平静了下来,自语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喃喃重复了两遍后,陈北风走回了狮王八扑雕像群中,盘坐了下来,打开了兽王谱.残篇,仔细地研读了起来。

时间,就这么随着陈北风的目光在古旧兽皮上的移动,飞快地流逝在字里行间里。

先是晚照,再是月华,最后是星辉……

陈北风沉浸其中,全然感觉不到他凭借着其观看图谱的光线,已然换过了几种。

在研读图谱的同时,他时而停下来沉吟良久,时而不自觉地以手比划出动作,时而口作呼哨……

不知不觉间,黎明到了,晨辉透过扫过繁密的林间,终于在这处空地中找到了自由挥洒的空间,满满地日晖充斥其间,融融暖意爬到了陈北风的身上。

“天,亮了。”

陈北风此时也将古旧兽皮看到了末尾,将其仔细地收好后,他沐浴在晨辉中,换上了那一套藏青色的武服,披上了披风。

整个过程所有动作,陈北风好像不仅仅是在换衣服,更似某种仪式一般,当他全身上下焕然一新的时候,不同的何止是装扮,连精气神都如在磨刀石磋磨过了似的,有一种宝剑开锋后锋芒毕露的感觉。

“三天,我整整等了三天!”

陈北风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林间,踏入了武府的前院。

“血神长恨,你可知道,这三天于我来说,无异于三秋,你我,必当有一个了断。”

“牛哥,对不起,我让你多熬了三天,你一定要支撑住,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就来救你了。”

陈北风的脚步越来越快,在武府中穿行向外,偶尔有人擦身而过,甚至来不及看清楚他的面目,只觉得如一阵风吹过了一般。

眼看着,离踏出武府,不过剩下了数十丈距离了,陈北风忽然停住了脚步,伸手一拉,拽住了一个神魂落魄少年的胳膊。

“啊~”

那个少年抬起头来,他的眼眶看上去红红的,仿佛刚刚受了欺负,躲起来哭过了鼻子似的。

这样的少年,在武府中多有,陈北风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他觉得有些眼熟,便将他拉住,想要他帮忙传一个话。

“我似乎见过你,你应当也认得我,陈某想让你帮我传句话给我师父,不知道可否?”

陈北风的语气温和,也让那个少年平复了受惊般的表情,连连点头如小鸡啄米:“陈师兄,你忘记了,我曾经在看守武技楼,还跟你说过话呢。”

“是你!”

陈北风笑了笑,微微点头,表示认出他了,随即说道:“你帮我跟我师父说一声,我去鬼见愁了,那里的事情我会解决,让他莫要担心,不日当归。”

“就这样,可记住了?!”

少年在口中喃喃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确认没有遗漏了,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陈北风交代完了后,正想要离开呢,没想到那个少年突然出手,拽住了他的披风。

“嗯?”

陈北风诧异地问道:“你还有事?”

少年迟疑着,欲言又止了半天,看陈北风都有些不耐烦了,才道:“陈……陈师兄,你要去找陈大牛师兄吗?”

陈北风点了点头,等着他的下文。

“师兄,你……”少年鼓足了勇气,道:“……你也帮我救救我姐姐好吗?”

“你姐姐?”

陈北风有些明白过来了,“你姐姐也是在这次的事情里面失踪的?”

“嗯。”少年依然是重重地点着头,“我姐姐是独孤长老的徒弟呢,独孤长老死了,我姐姐失踪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陈师兄,你帮我找找她好吗?”

“独孤长老的徒弟?”

陈北风有点指象了。当初戴涛他们似乎提起过,独孤长老一共有两个徒弟,一个是现在武帝城的枫寒,一个则是一个女子。

那个女子说来也是奇怪,终年以鸾鸟面具遮挡住半边面容,人皆以:“青鸾”称呼她。

正因为她这个特征,陈北风才会对这个始终没有机会接触的女子有些印象。

“她不是一直在外修行吗?怎么会卷入这次的事情里?”

陈北风倒有些好奇了,他之所以一直没有见过这个名声不小的青鸾,就是因为这女子在他进入武府后,几乎没有怎么回来过,两人一直缘铿一面。

“她刚回来几天,那事情就发生了,我姐姐就跟着她师父去了……”

少年说到这里,几乎都要哭了。

陈北风摇了摇头,还能说什么呢,总不能说命中当有此劫吧,人家姐姐还不确定是否活着呢。

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颔首,随后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掉头向着武府外走去。

类似的情况,这段时间里怕是在武府之中多有,陈北风的要做的,就是与造成这一切的源头,决一雌雄!

踏出了武府大门,一声呼哨,大鹏鸟从后山中飞起,带着强劲的劲风,盘旋到了武府门外的上空处。

最后回首望了一眼青州城武府,陈北风一跃而起,跳上了大鹏鸟的后背。

一声震耳发聩的长鸣,大鹏鸟振翅而起,直插云中。

章节目录 第276章 鬼见愁 当青州城武府中的众人为大鹏鸟的啸声所惊的时候,有萧声从九天之上传来。

箫声一改如泣如诉的柔软,带着一股秋之萧瑟的肃杀味道,如狮王出笼,咆哮在茫茫大草原上,宣泄其愤怒……

鸣声、萧声,传遍了整个武府,偌大青州城。

在陈北风乘风而去,一曲萧瑟的时候,武府之中几乎所有人都为之惊动了,尤其是陆玄机和陆流枫。

两人原本还在房中商量着鬼见愁和陆玄冰子两件巧合地凑到了一起的事情应当怎样去处理,闻声神色皆是大变,窜出了房间,一跃而上高处,正好能看到陈北风与座下大鹏鸟在天边化作了一个小黑点儿。

“这……”

陆流枫张口结舌,不敢置信地说道:“师父,师弟这是去鬼见愁?”

他也知道,这一问纯属多余,陈北风远去的不正是鬼见愁的方向吗?

陆流枫之所以震惊如此,是不想相信陈北风竟然要一个人去对付那个血神老人的传人!要知道,连狮王谢武这样地武境第四重天的强者都陨落在其手中,这个新一代的血神有多强大完全可以想象。

想到这里,他脸色更难看了,焦急出声:“师父,我们快去追小师弟回来,他虽然有玄武境第八重天的修为,可是这一去……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心中忧急,陆流枫甚至等不得陆玄机开口,就要跃下去,追上去。

他刚做出了姿势,手臂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拽住了。

“师父……”

陆流枫愕然回头,望向拽住他的陆玄机。

陆玄机神情亦是凝重,却是在缓缓地摇头,道:“没用的,青州城里面唯一的一头大鹏鸟已经被你师弟带走了,我们是绝对追不上他的。”

“再说了,你师弟不告而别,为的就是怕我们阻拦。他既是决心已下,你就是变出一头大鹏鸟追上去,亦是无用。”

“可是……”陆流枫犹自不甘心,想到陈北风要独自一个人面对那个比妖魔更可怕的存在,他就没法安心。

陈北风入门时候,陆流枫已然出师,对这个小师弟向来视做弟弟一样,这种担忧完全是亲人一般的忧心。

陆玄机看着陆流枫真情流露,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意,欣慰地拍着他的肩膀说道:“看到你们师兄弟如此,为师很开心,很开心……”

陆流枫感受到陆玄机语气中的触动,亦是动容。他深知,陆玄机也很珍惜陆玄冰这个师弟,只是当年恩怨,既无法言明对错,也无法挽回了。

“放心吧流枫。”

师徒两人正对话呢,忽然心神一动,院外跑进来了一个匆匆忙忙的少年人。

“陆长老,陆师兄,陈师兄他……他……”

少年人气喘吁吁,话都说不全了,结结巴巴了半天,陆玄机他们还没有着急呢,他却急得面红耳赤,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陆玄机温和地安慰了一句:“少年人,你慢点说,没事的。”

“是,长老大人!”

陆玄机的话里面,仿佛带着某种让人心安的力量,少年人感激地笑笑,匀了匀呼吸,把陈北风交代他的话重复了一遍。

“不要担心……不要担心……,这孩子,为人师,为人兄者,又怎么能不担心?”

陆玄机摇了摇头,叹息出声:“不过现在,也只能靠你了。”

“罢了,少年人多谢你了,你下去吧。”

陆玄机挥了挥手,让那个少年人离去,随后对陆流枫说道:“流枫,你师弟已经动身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陆流枫知道陆玄机指的是什么,以大鹏鸟的飞行速度,等他们赶去鬼见愁那里早就尘埃落定了,他们现在能做的,也就是青山镇陆玄冰那头。

陈北风坚持独自前去鬼见愁,兴许也有不想让陆玄机因为他而留下遗憾之故吧。

“这青州城……”

陆流枫看着在清晨中苏醒过来,仿佛一个妇人淡淡地抹上了一层胭脂,显得娇艳可人的青州城,略显踟蹰地问出了声来。

他与陆玄机这一去,青州城的力量就真的被抽空了,要是有个万一……

陆流枫不敢想下去了,当初陆玄机之所以没有参加对吸血妖魔的围剿,为的就是留个人守住青州城。当然,这也与他们低估了那个存在的强大与可怕有关。

“没事的。”

陆玄机笑了笑,道:“为师今早收到了武帝城那边的消息,武府上院派遣了强者,最迟三日后,就会抵达青州城。”

“到时有武府强者在,魑魅魍魉们要是以为我们青州城空虚想做些什么,倒也随得他们。”

陆流枫也笑了,青州城的空虚瞒不过人去,武府上院的强者们来得正是时候,到时怕是会有心怀不轨的人正撞上铁板,头破血流。

“他们来得倒是快。”

“你师弟,毕竟是深受武帝看重的后起第一人啊!”

陆玄机想到平时武府上院应对的迟缓,这次的简洁高效,就有摇头失笑之感。

这几日过去,随着卢函、任行、钱多、钱大富,还有伍杀、白清清、葛天机等人的回归,陈北风神弃大陆后起第一人的名声,也在以各种渠道,飞速地流传了开来。

天下间,不知道多少人对他寄予了厚望!

“流枫,我们出发吧!”

“莫要输给你师弟了。”

陆玄机说笑着,神色间却带着凝重,负手望向城外,那目光所投的方向,直指九仙山山脉外青山镇……

……

鬼见愁,在青州城之北,雄踞在大地上,覆盖着厚厚的林木,远远望去,仿佛一个墨绿色的巨人仰卧着,随时可能苏醒过来,一个翻身,就是地动山摇。

山中,有绿楠、青皮、乌椿、箭毒、红杉、银杏等混交在一起,更多的却是常情松柏,即便是风刀霜剑的严寒,亦不能抹去那一片苍郁。

透过那层层叠叠的树冠密叶,循着阳光穿入的罅隙里望去,可以看到在鬼见愁山山上的林下,长满了九节木、大罗伞、钩枝藤、百节竹等蔓藤植物,与林间繁衍的诸多生灵一起,让这个山林中的世界永不寂寞。

沿着山林向下,当林木渐渐稀疏,偶尔有砍伐痕迹,有人踪脚指的时候,就是渐渐靠近了人族聚居之地了。

在鬼见愁山脚下,有着星罗棋布般撒开的一些村庄,他们存在的历史,或许可以直追鬼见愁山上不少苍天老树,多少年以来村人靠山吃山,与鬼见愁山息息相关,命运相连。

章节目录 第277章 古怪之地 这一日,当炊烟袅袅,与天上的浮云纠缠时候,一声狮吼鹰啸般的声音击穿了天穹,大鹏鸟矫健的身姿出现在了莽苍山边缘,一处村落上空。

一时间,惊起了宿鸟无数,山林倒是依旧安静,沉默地看着这个意外来客。

陈北风本来只是路过,受炊烟吸引,随意地向下一瞄,瞳孔却为之骤缩。

“咦?!”

“有古怪!”

这样的村庄,陈北风一路上所见不知道多少,下方的这一座若说有什么不同,便是它是最靠近鬼见愁范围,也是最容易受到妖兽袭击的。

可在这个时候,吸引了陈北风注意力的,并不是这座村庄的位置,而是村人们的异状。

此时,正值夕阳西下,昏黄时分,晚霞燃烧了天空,本当是村人或采樵或狩猎或务农归来的时候,应当是各自回家,享受一日辛苦后的放松,老婆孩子,狗吠鸡鸣,才是常态。

然而,村中却是一派忙忙碌碌景象。

陈北风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伸手在大鹏鸟的后背上一压,大鹏鸟明白了他的意思,盘旋着降低了高度,让陈北风可以更清楚地分辨下方的情况。

在这座小村子外的土坡上,有一座古老的山神庙,观其残破模样,怕是不知道几百年历史了。

那些忙碌的村人们,正一人一个地扛着麻袋样的东西,走入了山神庙,再空手而出。

“那些是……”

现在距离近了,陈北风也看得更清楚了,那些村人们扛着的,赫然是一具具包裹在粗麻布里面的尸体——蜷曲如小儿的尸体。

“他们是死于血神长恨手中的青州城武者吗?”

“这些村人又为什么会甘冒危险去收敛他们?”

陈北风越看越是惊奇。

在青州城中,他就知道那些武者的尸体并没有被带回,当时还是靠着狮王谢武牺牲自己纠缠住血神长恨,才让仅存的那些武者们狼狈地逃回。

那种情况下,保命已是不易,又怎么有可能收殓带回尸体呢?!

陈北风本以为,这些日子过去,那些尸体怕是都已经进入了山中虎狼的肚子里了,不曾想,竟是有这么一个村落,这些村民在收殓。

“这个山神庙,看来便是村中的义庄了。”

陈北风按在大鹏鸟后背上的手一加力,大鹏鸟长啸了一声,向着山神庙外降落了下去。

“我得去看个究竟,看看这里面,到底又是怎样一个缘故。”

此时日已西沉,陈北风也不急于一时,夜入山林,那样的话敌暗我明,说不准救人不成,报仇不成,反而饮恨在血神长恨手中。

当大鹏鸟离地不过十余丈的时候,陈北风一跃而下,落到了山神庙外。

山神庙外,一片冷清。

那些收敛尸体的村人们,这会儿早就三三两两地结伴回到了村中,唯有庙外一株张牙舞爪的干枯老树上,乌鸦毫不惧人,以血红的双眼盯视着不速之客。

陈北风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况,除了隐隐在山神庙中还能察觉到一个微弱的呼吸声音外,土坡上就再无一人了。

“或许是看守义庄的人吧。”

陈北风对山神庙中多出的那一个人并不在意,缓缓推开庙,走了进去。

本就是昏黄时分,庙中采光又差,走入其间,就好像一下子踏入了黑夜里一般。

陈北风眯了眯双眼,适应了山神庙中的光线,这才放眼打量起了庙中的情况。

庙内正对着门,有一头亦狮亦虎的猛兽雕塑,在作咆哮状,威风凛凛,似乎能震动整个鬼见愁山脉。

这个猛兽雕塑雕工普通,却极用心,表情生动,每一个毛发都纤毫毕现在,足见雕刻者的虔诚心思。其材料是村人们常用的树根,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根雕。

山神庙中的山神,指的就是这么一尊狮虎猛兽雕像。

这种情况,在所有与妖兽出没地山林接壤的村庄中多有。村人们因惧生敬,把一些妖兽当成了山神来崇拜,祭祀、香火,求其庇佑,至少不伤村人也是好的。

陈北风见得多了,也不以为意,目光一转,看到了他想要看的东西。

在庙中两侧,铺陈了不少草席在地上。每一片草席上,都有一具具蜷缩如婴儿般的干瘪尸体。

“不少身无外伤,皆是精血全失……”

陈北风的神情凝重如山神雕像,有怒意勃发,有煞气冲霄,“血神经……血神子……血神,长恨!”

“果真是你!”

陈北风深吸了一口气,才平复下了心中的激荡。

这些干瘪的尸体中,有一两具他还能分辨出其面貌,正是昔日曾同桌共饮,一起话未来,一起谈日后打不动了,要带着这些年的积蓄赡养父母,娶妻生子者……

其中,与陈北风是故人的并不仅仅是那一两个,只是尸体蜷缩如此,面容惊恐扭曲,太半已经无法分辨了。

陈北风从两侧的尸体中间走过,边走边看,面沉如水。

这山神庙尚有后堂,陈北风穿过了庙堂的那些尸体后,心中若有所感,感觉后堂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一般,下意识地绕过山神雕像,朝着后堂走去。

穿过一道小门户,便进入了山神庙的后堂。

这座不大的房间里,从地上的痕迹陈北风不难分辨出来,原本应当是供案的位置明显有移动的迹象,显然是供案还有其上的雕像之类的东西,刚刚被人移走了。

不过很快,陈北风就无暇再去想这个问题了。

在后堂原本是供案的位置,一块灰布盖着一个一人高的东西,隐约成人形站立着。

在那个灰布人形的前面,几个香炉,几份供品,几柱香烛……似乎在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顶礼膜拜,祈求庇佑。

“难道是……”

陈北风隐隐地知道里面是什么了,也明白那呼唤的感觉缘何而生,颤抖着双手揪住了灰布。

“篷~”

灰布掀开,旋即陈北风无力地松手,任由灰布落到了地上,盖住了那些香烛供品一类的东西。

事实上,灰布下的存在,也不屑于那些东西。

“谢……谢前辈……”

陈北风声音有些颤抖,灰布掀开后,出现在他面前的,赫然是狮王谢武目眦尽裂,生息全无,却犹自屹立不倒的雄壮身躯。

谢武即便是到了死的最后一刻,双臂依然高举着,五指张开成狮爪,好像还在和敌人做着殊死搏斗。

面对着这具尸体,陈北风恍惚间,似能听到他还在大吼着:“你们走,我来挡住他……”

似还能看到,狮王谢武在青州城武者们安全撤出后,流露出的欣慰与眷恋。

“谢老,陈北风来迟了。”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战血神1 陈北风神色肃穆,正色地说着话,仿佛面前的不是一具尸体,仍然是那个豪情天纵,信手挥出就是狮吼震天动地的一代豪雄。

“谢老你放心,您的狮王八扑北风已经学会了。”

“你且看着,我会用您的独门绝技让血神长恨后悔。”

“你想保护的,我会为你保护,就如当日青州城李喆来袭,你保护了我一样。”

陈北风郑重地跪倒在地上,给这个令人尊重的长者磕了一个头。

也不知道,是他额头碰撞在地上引起的震动,还是其他的什么缘故,狮王谢武本来怒目圆瞪的眼睛,悄无声息地合了起来。

陈北风起身,一挥衣袖,什么香烛,什么供品,尽数被他抹去到了一旁。

“谢老,我知道,你不需要这些!”

陈北风上前,轻轻伸出手来,搭在了狮王谢武的臂膀上,“我会带你回青州城,回到那片你毕生眷恋的土地。”

话音落下,仿佛是知道不再需要他强自支撑了一般,狮王谢武即便身死犹自屹立不倒的身躯,忽然无力地向后仰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北风依稀能在他的面容上,看到了一抹安详。

陈北风伸手一接,正要将谢武的尸体放平,一个苍老干瘪得不辨男女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住手。”

陈北风不为所动,就好像没有听见一般,依然我行我素地将谢武的尸身平放了下来。

平躺下来的谢武,仿佛是将一切都放下了一般,看上去安详得犹如睡着了一般。

做完了这些,陈北风这才回过头去,望向了门外。

那里,一个老妪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进来。

“后生啊,你可知道这人是山神附体,你怎能随意动他呢?”

“山神慈悲,年轻人不懂事,您老人家大人大量,莫要降罪给村民,也莫要降罪给他。”

……

老妪絮絮叨叨着,倒也是慈祥,即便是陈北风做了她不愿意看到的事情,还不忘祈求“山神”不要降罪于他。

陈北风微微一笑,道:“老人家,这处义庄可是您老管理的?”

老妪很惋惜地看着狮王谢武的尸身不再是屹立不倒的神奇,摇了摇头道:“年轻人,这里不是义庄,是山神庙,只是最近死的人太多,太多了,老身求得山神大人怜悯,临时借他老人家的地方停放一下。”

陈北风点了点头,道:“多谢老人家了,这些都是在下的长辈,与故旧,等我从山中出来,就会安排将他们运回家乡,不会在这里停放太久的。”

听到他这么说,老妪不喜反惊,忙问道:“后生你要进山?可万万进不得啊,这些人都是在山中被吸血妖魔杀死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老妪恐惧的神情,颤抖的声音,再加上山神庙中昏暗的光线,显得分外的恐怖。

“家兄还在山上,我不得不进山。”

陈北风淡淡地说道:“再说那妖魔,与我亦有仇怨,就看谁手段高明了。”

不等老妪再劝,他接着问道:“老人家,既然知道山中有吸血妖魔,你们怎么不避开远走,等妖魔被除去后再回来?而且还敢上山收殓尸体?”

“哎~”

老妪看陈北风不听劝,叹息了一声,道:“山神大人庇佑,那吸血妖魔倒是不伤我们村民,倒是你们这些练武的,在山里面死的惨啊~~”

陈北风耐着性子,等着老妪的下文。

他心里明白,若是没有特别的缘故,这些村民即便是觉得有山神在,妖魔不会伤害他们,怕也不会冒险做那收殓尸体的事情。

果不其然,老妪絮絮叨叨了半天,终于说到了正题:“这么久了,也就是一个带着面具的姑娘家,从山中下来了几次,没有被妖魔给吸干了血。”

“那姑娘家给村里留了一些钱财,说拜托大家帮忙把尸体运下来,不要让那些尸体给蛇虫野兽给糟蹋了。”

“原本村长还不肯,那姑娘苦苦哀求,再加上妖魔的确不伤村人,村长才答应了下来。”

“连着几日,山上的尸体能找到的,就都在这里了。”

……

“带着面具的姑娘……”

陈北风眨了眨眼睛,想起的却是他出发时候,那个拽着他披风,求他寻找其姐姐的少年。

“青鸾,竟然真的还活着!而且还能自由出入鬼见愁?”

“这是什么缘故?!”

一念起,陈北风几乎想立刻上得山去,一探究竟。

“多谢老人家了。”

陈北风向着老妪行了一个礼,最后再凝望了狮王谢武的尸体一眼,心中道:“谢老你等我,很快我就带你回青州城。”

他正要离去,那个老妪赶忙又问了一句:“后生啊,你真的要上山?”

“嗯!”

“非上不可!”

话音落下,陈北风转身离开了山神庙。

“哎~~”

陈北风走后,老妪叹息了一声,看着狮王谢武的尸体,幽幽地说了一声:

“看来,你又要有伴了~~~~”

……

山神庙外,夜幕徐退,东方翻起了鱼肚白,不知不觉陈北风竟是在山神庙中呆了大半夜的时间。

出了山神庙,陈北风在早就等得不耐烦的大鹏鸟耳边耳语了几声,随即孤身一人,踏入了鬼见愁山脉。

在他的身后,大鹏鸟振翅而起,背景是天蓝无垠,天地交接处,朝阳冉冉升起。

清晨的山林,随着朝阳初升,整个苏醒了过来。

有风声松涛,虫鸣蛙叫,鸟唱猿啼,交织成了一片,形成了气势磅礴又曲调的天籁。

“沙沙沙~~”

天籁声中,夹杂着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那是陈北风的脚步踏过了厚厚落叶层时候,发出的响动。

他走得不快,似是在仔细地观察、寻找什么,然而两旁遮天蔽日的高大松柏,或是藤萝缠绕、蕨类丛生,林墙如帐幕,都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反而是落叶层上,残留着的种种痕迹,偶尔溅在树叶上,未曾为露水冲散的斑驳血痕,能让他久久地驻足。

越是观察,越是前行,陈北风的眉头越是紧皱,从厚厚枝叶罅隙里钻出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带来融融暖意,却温暖不了他的内心。

“几天过去,现在残留下来的痕迹,还能依稀还原出当日的激战,可惜……”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战血神2 陈北风目光在林中扫过,通过地面上的痕迹,他可以分辨出哪里有人身死,哪里有人逃出,哪里是狮王谢武最后陨落地方……

他走到了地面上两个深深陷入的脚指旁,此处依稀还残留着狮王谢武的气息,却不能发现多余的东西。

“……想要通过当日痕迹,追查到血神长恨的行踪,怕是无望了。”

陈北风摇了摇头,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

其实他早也知道,这不过是痴心妄想,以血神长恨的修为,即便是在事发过后陈北风立刻赶到这里,怕也是无法缀上对方,况乎时过境迁的现在。

“哼!”

陈北风冷哼一声,目光转为坚定:“即便是大海捞针,我要找你出来!”

当他要继续钻入密林深处去寻找的时候,一个诡异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嗤~嗤嗤~~~嗤嗤嗤~~~~”

间隔十分明显的声音,听在耳中,几乎能在脑海里面还原出一个拖拽着什么东西,每隔上几步,就要停一下的景象。

“不可能是妖兽!”

“这附近的妖兽不是被血神长恨所杀,就是狼狈鼠窜了,即便是稍稍大型有点灵性的野兽,怕也是跑得无影无踪。”

“只有那些鸟儿小兽一类的存在,还有可能停留在这里。”

陈北风的脑海里,瞬间诸多念头闪过,心知不对,循着声音的源头处而去。

转眼间,当他来到一株蔓藤缠绕蕨类丛生的古树下时候,前方一个弯着腰的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范围。

即便是衣衫褴褛,不辨男女,陈北风依然轻易地从其后背的曲线处判断出这是一个女子,还是一个身材曼妙的年轻女子。

“一个女子,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莽苍山中……”

陈北风眼中精光一闪,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那个女子浑然不觉陈北风的存在,犹自半蹲着身子,吃力地拖动着一头土狗大小的小兽,几步一停歇,汗如雨下,濡湿了衣裳,顽强地不松懈。

当角度变换,那个女子抬起头来,被陈北风看了个正着后,其身份也确定无疑了。

她的脸上,戴着一个遮挡了半边容貌的铜铁面具。

面具上雕刻精美,从脸颊到额头部位连起来,正是一头展翅高飞,尾翼长长地垂落下的鸾鸟。

“独孤长老之徒——青鸾!”

“也是那个恳求村民收殓死者遗体的姑娘。”

陈北风倒是没有想到,陈大牛还全无踪迹,反倒是那个少年恳求他寻找的“姐姐”,轻易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看来她身上有重伤。”

青鸾连一头土狗大小的小兽都拖动得如此吃力,简直连寻常女子的力量都没有了,不是重伤又是什么?

“可即便如此,她在打到小兽后,为什么不当场食用,而要费尽了气力拖回了这里呢?”

陈北风在一路走来的过程中,确认了他之前的想法,因为当日一战遗留的气息,周遭连像样的野兽都没有。别看那头土狗小兽不起眼,想要打到它,至少要跑出数里,乃至数十里外方有可能。

在这个大前提下,青鸾的举动就显得特异了。

陈北风正自沉吟的时候,青鸾脚步踉跄了一点,被地上的一块突出小石头所绊,整个人栽倒在了地上。

青鸾趴在地上,喘了几口粗气,露出的半边脸庞上尽显倔强之色,吃力地从地上想要撑起。

正在这个时候,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只修长的手掌。

“需要帮忙吗?”

青鸾恍惚了一下,整个身子如猎豹般瞬间绷紧,抬起头来,看到了一个身着藏青色武服的年轻人。年轻人五官精致,帅气至极,肩上还有一小猴子在不安地扭动着身躯,脸上带着笑容看向她。

“不用!”

青鸾的恍惚只是持续了一刹那,旋即紧紧地抿着嘴唇,吃力全无迟疑地从地上撑起,哪怕气喘如牛,还是挺着胸膛站的笔直。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她向后观察着退路,同时警惕地望向对面。

那个年轻人,自是陈北风了。

陈北风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手来,淡淡地说道:“我来找人。”

他轻描淡写地把“你是谁”这个问题避开了,毕竟青鸾的情况有些特殊,他还需要再观察一下。

“找谁?”

青鸾又向后退了两步,厌恶地道:“你是那个魔头的走狗?”

“魔头……走狗……”

陈北风哑然失笑,道:“我可不是任何人的走狗,也没有魔头这样的朋友。”

“不过……,如果你说的是血神长恨的话,那说我是来找他的也不算错。”

“你还说你不是魔头的走狗?!”

若说此前的青鸾只是警惕的话,现在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都炸毛了,“你连他的名号都知道,蛇鼠一窝的败类。”

“你们逃不掉的,我们武府的强者很快就会过来的,到时本姑娘看你们怎么为你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呃?~”

陈北风咂巴了一下嘴巴,没说出话来。

青鸾的激烈反应让他回过神来,这段时间血神长恨四个字说得太过顺溜,却是忘记了这还不是这个魔头名扬天下,能止小儿夜啼的时代。

在这个时候,血神长恨之号怕是不过刚刚报出来而已,说不准这个小姑娘就是见证人。

“罢了。”

陈北风摇了摇头,不想再费力气,道:“青鸾姑娘,你弟弟很紧张你,托陈某找你回去。”

“你若是方便,就下山在那个小村中等我吧,等我做完了事情,再护送姑娘回青州城。”

“你怎么知道我名号的?你想对我弟弟怎么样?”青鸾紧张地又退了两步,冷声道:“我不知道你们这些魔头为什么不杀我,不过我不会帮你们做内应的。”

“内应……”陈北风彻底无语了,叹息出声:“罢了罢了~~”

“血神长恨,我倒是很好奇,这个倔强的小姑娘是哪里引起了你的兴趣,竟然让你一直不舍得下手?”

“可否说出来让陈某听上一听?”

陈北风说这番话的时候,声音拔高了一些,观其内容又有点牛唇不对马嘴,完全不像是对青鸾所言。

青鸾先是警惕,以为陈北风要搞什么鬼;继而回过神来,惊怒地环顾左右。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战血神3 陈北风表面上毫不在意,事实上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注意着青鸾,看到她的表现,那种自然到了极点的愤怒,血海深仇般的切齿,陈北风暗暗地点了点头。

那青鸾本来像是一头发现了猎物的雌豹子一般,可是好半晌林中都没有回音,她又看了看脚下小兽,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冷冷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反正要杀就杀,不杀的话,不要挡路。”

说着,不顾陈北风挡在前面,拖起小兽就要继续前进。

“等下!”

陈北风伸出一只手臂,拦在了青鸾的面前,朗声说道:“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再不出来,陈某可是要带这个小姑娘离开了。”

“谁要跟你走……”这句话在青鸾的嘴里转悠着,还没来得及吐出来,伴着一声叹息,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树冠上传来:

“你又何必非要逼我出来呢?”

“我不想在青儿的面前杀人。”

这声音入耳,陈北风眉头一扬,心道:“血神长恨,你终于出现了。”

循声望去,只见得在不远处的一株古树上,一个血色人影踩在一根嫩枝条上,整个身子都在随着枝条的摆动而晃动,仿佛全无重量一般。

“血神长恨,你终于出现了。”

陈北风循声望去,只见得在不远处的一株古树上,一个血色人影踩在一根嫩枝条上,整个身子都在随着枝条的摆动而晃动,仿佛全无重量一般。

那人看面相温润如玉,眉心一点鲜红如血,一头乌发用一根血色丝绦系着,随意地披洒在肩上,气质自华似是饱读诗书的书生,又带着点不羁。

他全身上下,一身血红色的衣裳,隐隐透着股馨香的味道,若是不明根底的人,怕是以为这是一位傅粉香薰的贵公子。

陈北风则不然。

在闻到那股馨香味道的时候,他眉头就是一皱,神情都凝重了起来。

“血腥味!”

“精粹到了极点的血之精华的味道。”

“这身衣衫,分明就是鲜血浸染而成的!”

这样的打扮陈北风并不陌生,在此后的数十年间,伴着血神长恨威震天下的,就是这一身血神衣。

梦中百年之时的血神长恨,每每杀一个强敌,就会以对方的鲜血,染上自身的血衣,这本就是他表达对对手尊重的方式。

陈北风没想到的是,早几十年,血神长恨竟然就已经染红这一身血衣,所用的想必就是青州城武府强者的血吧。

在陈北风打量血神长恨的时候,一旁青鸾拳头紧握,青筋暴起,怒喝道:“我叫青鸾,不是你的什么青儿,我说过,你们要杀就杀,想要本姑娘屈服,那是痴心妄想。”

血神长恨全无怒容,反而以一种带着怜惜的目光望向青鸾,温和地说道:“青儿你弄错了,这人可不是我的朋友,要说朋友,也应该是你的朋友才是。”

“嗯?”

青鸾惊奇地望过来的时候,血神长恨以同样目视陈北风,温和如故:“这位兄台,你我素昧平生,长恨又是初出江湖,素无交游,不知兄台从何处得知在下的名号?”

“这个重要吗?”

陈北风的精气神一点一点地提起,全身上下的气势不住地攀升,这一点从血神长恨现身后就开始了。

事实上,血神长恨以高立在树枝上,随风摇摆的方式现身,何尝也不是带着这个意思。

双方的战斗,从进入彼此视线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开始了。

青鸾这个时候,隐隐也明白了她前面猜错了,这人真的不是血神长恨的朋友,正相反,应当是武府中人。

她到底是一个武者,不是寻常女人,明白这一点后没有贸贸然地走上去干扰到陈北风,而是悄无声息地后撤了两步,以免得被随时可能爆发的战斗所波及。

“呵呵~呵呵呵~”~

血神长恨轻笑出声,摇头道:“还真不重要,反正在下也差不多猜出了兄台的身份了。”

“哦,说来听听。”

陈北风也是淡淡地笑着,两人之间就好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在叙话,不知情者看到这一幕,完全不会想到他们是即将生死相搏势不两立的对头。

“武府百帝子,后起第一人——陈北风!”

“什么?”青鸾惊讶无比地望向陈北风,“你就是陈北风?!我们青州城武府的天骄?!”

她虽然少回武府,也与陈北风缘铿一面,但是陈北风大名,却是久仰了。

对她的剧烈反应,陈北风只是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随即把心神继续集中在与血神长恨的交锋中。

那边,血神长恨的话还在继续:

“长恨再是眼拙,陈兄之形貌,岂能认之不出?”

“你说是吗,陈北风?”

陈北风一笑,抚掌道:“长恨兄好见识,陈某本以为兄台坐困鬼见愁,不曾想竟是还能得闻外界信息,看来兄台不是不曾离去,而是此地有所留恋,又回来了可对?”

说这话的时候,陈北风不着痕迹地瞥了青鸾一眼。

这一眼以青鸾的角度来说,自是隐蔽无比,可在血神长恨居高临下看来,简直就是特意做给他看到。

血神长恨脸上的温和,渐渐消散。

从一开始陈北风喝出血神长恨的存在,再叫破其名号,占到了上风;至血神长恨同样揭破陈北风身份,扳回了平局,到现在陈北风以青鸾来落子,重新赢回了主动……

双方无声的交锋,暗流之涌动,其间的凶险,几次气机牵引下可能爆发出的激战,也就只有他们两个心中有数了,即便是近在咫尺的青鸾,也是茫然不解其意。

就当青鸾觉得诡异的气氛压抑得她几乎不能呼吸的时候,血神长恨片刻沉默后,忽然又轻笑出声:“陈兄,也不能总是你问在下问题,你可能也回答长恨一个疑问?”

“血神兄不妨直言。”

陈北风笑容之温和,不让血神长恨,可是短短几个字中点出的“血神”二字,又如锥子一样扎入了血神长恨的心中。

血神血神,这两个字的重音就点明了其来历,其武技根源,其擅长武技……仿佛一下子将血神长恨血衣拨开,双方坦诚相见了一般。

血神长恨想扳回局面,没想到话还没出口呢,就又被陈北风将了一军,很是平复了一下,才继续道:“长恨就是想知道,以陈兄之能,是什么时候发现长恨跟在附近的呢?”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战血神4 在一侧,一直听得一头雾水的青鸾,到了这会儿,终于品出了味来,心中骇然:“原来他们一直在暗中交锋,我竟然全无所觉!”

“那个魔头这句话,分明就无法回答。不管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肯定都在这魔头缀上了陈兄之后,无形中就落到了下风。”

“怎么办?”

青鸾这是白操心了,对她来说完全无解的问题,于陈北风而言,却不值一哂。

但见他摇头失笑,道:“长恨兄着相了,知道长恨兄在侧,哪里需要去发现,再说陈某也压根就没有查探过,若是查探,定然瞒不过长恨兄的法眼。”

这话一出,血神长恨和青鸾两人都糊涂了。

陈北风自顾自地往下说道:“陈某刚刚抵达鬼见愁时候,就让座下大鹏鸟长啸出声,打草惊蛇。随后又全无掩饰踪迹遮蔽气息,坦然而入,要是这样长恨兄还发现不了,还跟之不上,陈某倒是要对长恨兄失望了。”

看着他摇头晃脑,真是做出了一脸失望的表情,青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北风这番回击,无异于直接打脸,就差直说:关键不是什么时候我发现的你,而是一开始你就是被我牵着鼻子走,引出来的。

血神长恨的脸色,终于一片铁青。

到了这个地步,他算是明白了过来,玩这种语言交锋,暗战台下,他是怎么都不是陈北风对手的。再说下去,别说不能弄得对方心态失衡,水准大失,怕是不用别人动手,他自己都会被气得从树枝上掉下来。

“好,好,好!”

血神长恨很快调整了情绪,抚掌大笑道:“陈北风就是陈北风,后起第一人就是后起第一人,盛名之下,果无虚士!”

看他这么沉得住气,气度俨然模样,陈北风眼中的笑意反而收敛了起来,暗赞血神长恨毕竟是未来天武绝巅之下近乎无敌的人物,哪怕现在还嫩,终非等闲。

“怪不得……怪不得啊……”

血神长恨一振衣袖,立于树梢上,恍若一片血云笼罩,“我讥笑青州城武府无人,那个独孤老儿临死犹自反驳,道他们青州城有天骄陈北风,让我莫要得意得太早。

“对了。”他一拍额头,仿佛刚刚想起似的,接着说道:“还有那头老狮子,老而弥坚,豪情不减,与他一战最是痛快,到最后长恨敬其舍己为人,还特意放过其精血不吸。”

“那老狮子到死都在说,有朝一日,陈兄会为他报仇,会为青州城全体武者报仇,他日我当死其手。”

“啧啧啧~~~”

血神长恨很是为独孤长老和狮王谢武惋惜似地说道:“可惜他们怕是想不到,你这么急匆匆地就找上了门来,怕是要让他们失望了。”

在他提及独孤长老的时候,青鸾娇躯颤动,摇摇欲坠,悲痛得似要晕厥了似的。

陈北风在他言道狮王谢武死前话语的时候,脸色也终于沉了下来。

他自是知晓,这是血神长恨知道纯粹的斗口机锋不是他的对手,特意拿这两人来刺激于他,可陈北风胸中的愤怒,还是不可遏制地冒了出来,如火焰般腾腾而起。

陈北风冷然说道:“鬼见愁不是什么龙潭虎穴,你血神长恨亦不是武帝狂神,陈某早来晚来,皆是一般。”

“既然如此,又何必耽搁了时间呢?”

“好,说得好!”

血神长恨在树梢上转身,从背影处传来了一个声音:“好一个何必耽搁了时间!我们已经耽搁太久了,你不是想为那些废物报仇吗?那还等什么?”

话音落下,血云飘散,血神长恨的身影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林木顶上踏过,飘然而去。

“是啊,还等什么!?”

陈北风眼中精光暴涨,如有实质一般,紧随着血神长恨的背影,头也不回地说道:“青鸾姑娘,就呆在附近,哪里也不要去,陈某回头再来接你。”

“这里还有……”

青鸾话刚说了一半,陈北风足尖点地,如一头雄狮看到了猎物,一扑而出,直上古树,踏着绿浪,追着血神长恨而去。

原本暗流涌动的林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青鸾怔怔地站在那里发着呆。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快如闪电,在树梢、在林间,过山涧、跃沟壑,一直追逐到了一处断崖附近。

这一代,林木稀疏,视野开阔,山风呼啸不止,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吹着直落下悬崖。

一直沉默着追逐着的陈北风,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说道:“长恨兄,这里已经够远了,不用怕波及青鸾姑娘了。”

声音陈驾着山风,吹入了血神长恨的耳中,他的身子滞了一下,停了下来。

血神长恨回过身来,看着在数十丈外同样止步的陈北风,自失地摇了摇头道:“还是被你看出来了。”

陈北风脚步沉凝,一步一步地靠近,淡淡地道:“这有何难?长恨兄对青鸾姑娘的在意溢于言表,如何能瞒得过人?”

血神长恨正要开口呢,陈北风下一句话忽然让他脸色大变。

“说起来,长恨兄,你青梅竹马的那位姑娘,可是名叫青儿?可是跟青鸾姑娘很是相像?”

“你怎么知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血神长恨第一次彻底地失态,本来儒雅温文的脸庞陡然变得狰狞扭曲了起来。

鬼见愁之战,是他第一次觉醒了血魂兽后的第一战,在此之前不过是偷袭了几个武者和妖兽罢了,压根就没有真正出现在世人面前过。

他想不通,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如何对他如此了解,每一句话都戳到了他的心底,最深最痛处。

“你可以再猜。”

陈北风负手而立,双方间隔,不足十步。

“好,很好。”

血神长恨怒极反笑,“我没有陈兄会猜谜,只是陈兄你却须得知道,再会猜谜,一旦错了一次,就再无法翻身了。”

“比如,修为!”

话音刚落,一团血气从血神长恨的身上爆开,强大无比的气势冲天而起,恍惚间,陈北风几乎能看到一座血池横亘在天地间沸腾,无边戾气充斥了所有的感官。

滚滚天地元气汇聚过来,到了他的身边尽数为其身上的血色气旋所吸引,尽数染上了一层血色,威势暴涨得近乎要压过了山风。

这般凝聚天地元气,借天地之力为己用的手段,就是典型的地武境境界了。

此前,血神长恨现身以来,一阵将自身的气息和修为压制在玄武境境界,那青鸾与其接触不是一两次了,也都不知道原来这个魔头已经是地武境强者了。

“地武境修为?”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战血神5 陈北风哂然一笑,状极轻蔑,“长恨兄莫非以为地武境修为,就足以吃定陈某吗?”

“既知谢老饮恨长恨兄手下,陈某怎么会连这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你将陈某看得也太小了吧?”

血神长恨朗声大笑,双臂张开,血衣在山风下猎猎作响,仿佛整个人都要飘然而去,化作天边的一朵血色云霞。

“陈兄或许以为,我能击杀那头老狮子,靠的是偷袭手段?”

“事实上,我敬那头老狮子为人,特意现身与他正面交了三百回合,最终将其毙于爪下的。”

“现在,你还能笑得出来吗?”

说话间,他的气势再次暴涨,恍若血云在燃烧,血池在沸腾,是最纯粹的血之力量。

“地武境,第二重!”

陈北风的脸色,略略凝重了起来。

血神长恨猜错了一件事情,陈北风从来没有低估过他的实力,甚至一见面,就知道他已经是地武境境界,他的那些掩饰不过徒劳罢了。

现在的血神长恨形貌正常,好像是他未曾遭逢大变前的诗书公子模样,仅凭此点,陈北风就知道他彻底地化身成了血神,与体内的血魂兽合二为一。

到了这般地步,也正是梦中百年血神长恨横空出世时候,本来就已经是地武境修为了。

对此,陈北风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也不认为他正面会打不过狮王谢武。

毕竟,未来神弃大陆有数的强者,即便只是初入地武境境界,也绝对不容小觑。

“我没想到的是,短短时间,你竟然就进入了地武境第二重,血神经果然是盖世奇功,惜乎杀孽太重,世所不容。”

陈北风缓缓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隐隐地与山风呼应,口中淡淡地说道。

“哼!”

“什么杀孽太重,什么世所不容,都是笑话罢了。”

血神长恨的面容扭曲,偏偏佳公子的模样不再,真正化身成了那个杀戮天下,愤世嫉俗的一代血神。

“我父我母,勤俭持家,与人为善,何曾造过什么孽?却被你们武府武者追杀所谓魔道波及,死无全尸!”

“我长恨少年诗书,连鸡都没有杀过一只,照样被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青梅竹马海誓山盟只换来了一声‘滚’……哈哈哈,哈哈哈~可笑,太可笑了。”

血神长恨的笑声顿止,神态张狂恣意地喊道:“这世上,强者为尊,弱者为强者贡献一切,本就是应当。”

“这,才是天地至理,惜乎长恨明白得晚了,才有这许多恨事!”

“今日,我也要让你明白这一点,不是心中有恨就能如何的,你还要有——力量!”

最后两个字吐出,血神长恨身子一动,血衣飞舞,化作了一片血云扑来。

“来得好!”

“就让我们,做个了结。”

陈北风深吸了一口气,一声剑吟,新得顶级玄器冰玄剑电射而出,落入了他的掌中。

“武帝剑!”

陈北风一出手,就是至强一击。

“刷~”剑光闪过,血云飞散,血神长恨的身影如鬼魅一般,一闪出现在陈北风的身后,张开的手掌指甲弹出,成鲜血颜色,抓向了陈北风的后背。

陈北风恍若早就有了准备一般,冰玄剑背到了身后,剑锋与血红指甲碰撞在一起,发出了金铁交击之声。

一声脆响,陈北风前冲了几步,回身正面血神长恨,掌中冰玄剑遥遥指向对方,剑尖在剧烈地颤动着,带出漫天繁星般的残影,仿佛笼罩着对方周身窍穴。

血神长恨却没有继续扑来,而是一手负于身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

但见,原本狰狞的血色指甲断去了一截,断面闪烁出鲜红的血光,好像那不是指甲,而是真正的血肉一般。

“好一个后起第一人,了得,果然了得。”

血神长恨屈指一弹,那被截断的指甲重新弹出,恢复成原本模样。他悠悠地说道:“以玄武境八重天的修为,对抗我这个修炼血神经的地武境第二重,竟然能不落下风,还能伤我皮毛,即便是狮王谢武,也不如现在的你。”

“你,足可自傲了。”

陈北风冷冷一笑,道:“长恨兄过谦了,你的看家本领血神子呢,怎么还不施展出来?”

“难道看不起陈某吗?若不是施展出拿手本领,今日就是你饮恨之时。”

这话出口,血神长恨的脸色就是一遍,冷哼出声:“我不知道陈兄你是怎么知道长恨这么多事情的,无论是过往经历,还是血神武技,你竟似了如指掌。”

“我知道问也没用,你不会说。那我现在就不问了,等我将陈兄擒下,一切便是真相大白。”

话音刚落,血神长恨合身一扑,周身上下血光环绕,天地元气蜂拥而来,汇聚在他周身,仿佛汇成了一条血色长河,要将陈北风一把卷入了血池当中。

这,已是地武境手段,操纵天地元气了。

“地武境,地武境又如何?!”

陈北风仰天长啸,挺剑迎击。

吞气术、武帝剑,御剑式,陈北风将他在剑上的造诣体现得淋漓尽致,将他所会的各种武技齐齐施展,瞬间爆发出来的战力,即便是血神长恨全力出手,竟是占不到上风。

然而,刚不可久,柔不可守,随着时间的推移,即便是有吞气术的支撑,陈北风也无法再持续这般刚猛的爆发了。

血神长恨仿佛也看到了他的窘迫,冷笑声声,身法愈发地如同鬼魅一般,但见漫天血影,分辨不清。

陈北风的神情凝重,一身元力已经运转到了极致,眉心处隐隐作痛,略略起伏,好像有第二颗心脏在那里跳动着,时刻都有可能蹦出来一般。

——紫府神灵:剑神!

“不行,还不到时候!”

陈北风强行压制住爆发出紫府神灵之力的冲动,只是将心神沉浸入了紫府当中。

紧接着,一声惊疑,从血神长恨的口中传出。

“怪哉,怪哉,你刚刚竟然还未出全力,单论剑法,我生平所见,当以陈兄居魁首。”

让血神长恨啧啧称奇的是,就在顷刻之间,陈北风的剑法竟然又有了长足的长进,剑法还是那个剑法,招式一样是那个招式,只是多了一股灵动的味道,威力顿时就不同了。

他所不能看到的是,在陈北风出剑的同时,在他的眉心紫府窍穴里,有一个眉目依稀与陈北风相同者,也在挥舞着长剑。

一大一小,一外一内,一人一神……双方的动作,甚至出剑的每一个角度,都全无区别。

在外界巨大的压力下,在强行压制了剑神出紫府的冲动下,陈北风不期然而然地,进入了剑之神境。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战血神6 在这连梦中百年都不曾进入过的奇妙境界中,陈北风忘却了正在以玄武境八重天越阶挑战地武境二重天,忘却了血神长恨在未来的惊世成就,忘却了仇恨、目标……

眼中只有一人,一剑。

每一剑出,神乎其神!

谓之:剑神!

剑之神境,又称之为剑神之境,但凡能真正掌握此境者,皆可称之为:剑神!

陈北风自然还没有到能自如掌握这般境界的时候,但在这个不期然而然之际,他却是借着紫府神灵的帮助,短时间内踏入了其中。

“刷刷刷~~”

剑气纵横,剑光如游龙,那一抹血影,就好像是剑光网罗下的一条鱼,左冲右突,威风凛凛,力大无穷,却始终突破不了罗网的包围。

“这是怎么回事?!”

血神长恨原本那种悠然自得不再,直觉得惊诧莫名。

陈北风出剑,分明还是原本招式,原本修为,可每一剑又都有了独特的味道,仿佛随意一出剑,就是当前情况最佳选择,发挥出了最大的威力。

血神长恨向来是吸血的,可在这一刻,他却有了吐血的冲动。

那种束手束脚,明明修为上远远压制过了陈北风,偏偏在对方的剑下吃了大亏,其相差之大,甚至超过了双方修为的差距。

若是有他人在场,定然不会相信自己的眼睛,掌握着血神经这般绝世奇功,又是地武境第二重修为的血神长恨,竟是渐渐被逼落了下风。

“好剑法,真是好剑法!”

血神长恨忽然长啸出声,整个身子柔若无骨,又似化身成了血影,在空中一个扭曲,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剑锋。

“我还真是小瞧了陈兄,别说是以我的微末见识,即便是天下之大,我亦不信有人剑法能在陈兄之上。”

血神长恨这番话,源自于他亲身体验的震撼,源自于他初出江湖少见天下英雄,但是无形中,却被他误打误撞说对了。

剑之神境,别说是神弃大陆了,即便是九界天外天,亦没有几个人能达到。

这已经不是修为,不是剑法,不是实力等等能干涉到的,是在剑道上的无上领悟。

至少在这一刻,陈北风突破了神弃大陆的局限,有那么一瞬间,站在了整个九界天外天的巅峰。

无论是说出那么一番话的血神长恨,还是沉浸在剑之神境中的陈北风,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以他们的武技境界,距离能彻底明悟此点,还有着遥不可及的一段路要走。

“不过……”

血神长恨压根不知道他刚刚说出了的话代表着什么意义,话锋一转:“要是剑法强大,就能横行天下,那么这世上至强,就不会是狂神问情了。”

“今日,小可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地武境境界下的绝世奇功。”

说话的同时,血神长恨动作不停,如一条血龙般环绕着剑光一圈,越过了陈北风的头顶。

此时的陈北风,犹自处在剑之神境中,一切反应如心湖映射,自然而然地就举剑一撩,全无烟火气息地施展出了升龙剑势,就要将血神长恨从胯下一分两半。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嘭~”

血神长恨的一头乌发忽然散开,束发的血色丝绦一闪,化作一道朦胧的血影子,落回了原本方位。

顿时,随着下落之势,血神长恨的真身,束发丝绦化作的血影,成了一前一后的夹攻之势。

森森寒意,滔天血气,煞气冲霄,激得陈北风心中一颤,蓦然一下,从剑之神境中脱离了出来。

“刚刚那种感觉……”

陈北风不及体悟,无边肃杀临身。

身后,长恨真身双手高举,猩红的指甲如利爪直插而下;身前,朦胧的血影胸前空门大开,视陈北风的长剑如无物,合身扑来,似要拥抱一般。

“血神子!”

陈北风浑身寒毛炸起,知道最危险的时候到了。

血神经中最恐怖的武技,真正称得上盖世奇功的就是这血神子了。

血神子是由血魂兽化成的,只要被它合身一扑,浑身气血都会在瞬间被其抽空,到时陈北风与那些山神庙义庄中干瘪蜷缩成婴儿般的尸体一般无二。

陈北风哪里敢让血神子临身?那血神长恨的真身又岂可无视了?

形势,顿时空前凶险。

“喝~!”

陈北风大喝一声,将一身元力催发到了极致,同时以吞气术全力施展麒麟臂,一掌推向了血神子。

麒麟虚影咆哮,凝练犹如神兽复生,扑向胆敢挑衅其威严者。

随后,他看也不看地,冰玄剑迎着血神长恨搅出,剑势:裂天下,“噼里啪啦”声连绵不绝,陈北风以一剑,交锋血神长恨十指利爪如钩。

这一剑出手,陈北风才感觉出了自己的不同。

他现在虽然被迫出了剑之神境,再无了那种信手施展皆称神妙的境界,但是一招裂天施展出来,依然有原本所无的灵动感觉。

水过青石,岂能无痕?

剑之神境不存,陈北风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或许也不能再进入这个境界,可是他的剑道修为,也在无形中暴涨了一大截。

“轰~”~

剑光溃散,天地轰鸣,陈北风暴退出了十余丈。

在原处,血神长恨的身影顿了一顿,旋即再次扑上;血神子在陈北风以吞气术全力激发出的麒麟气劲下被轰成了碎片,旋即重新组合全无影响,融入了血神长恨的影子中亦步亦趋。

一朝落入了下风,剑之神境又是不存,陈北风好不容易占到的优势顿时损失殆尽。

“嘭嘭嘭嘭嘭~~~”

连绵气爆声中,陈北风舞剑不止,疾风暴雨般的交锋声音不住地传出,他这是以御剑式苦苦支撑,只能抵挡再无了攻击之力。

守久必失,这个道理但凡有点见识者都懂,遑论陈北风这个向来喜欢抢占先手者,那连绵不绝碰撞声音,声声如打击在他的心头,让他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起来。

若说只是这样简单的持续下去,也未必不可以接受。在御剑式下,别看血神长恨占尽了上风,最终谁先支撑不住露出破绽,还是两说的事情。

问题是,时不时地血神子就偷袭一下,让陈北风险象环生,好几次都险些支撑不住。若非是御剑式神妙无匹,陈北风怕是早就如那些干尸一般,被吸干了精血而死了。

“不行!”

“地武境,地武境境界的血神长恨果然恐怖无比,吞气术支撑不下去了。”

短短时间的交锋,竟是将吞气术的潜力都压迫了出来,陈北风竟是感觉到了后力不继。

“再这样下去,我必败无疑。”

“在血神长恨的手下,败就是死,绝无第二条路!”

“必须改变了。”

章节目录 第284章 战血神7 面对如此困境,陈北风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决定。

在暴雨般的交锋中,他好不容易寻得了一个空隙,剑交左手,又是一招剑势裂天。

不同的是,这一次每一剑挥出,都有一头麒麟在咆哮,在怒吼,“轰”的一声,无数剑光无数头麒麟激射而出。

陈北风,竟是以裂天剑势之法来激发麒麟臂,顿时元力宣泄如瀑布从天际挂落下来。

这是他全力爆发,一剑之下,本来伺机要偷袭的血神子如遭雷击,瞬间飞散开来,化作了漫天的血色丝绦融入了血神长恨的影子当中。

血神长恨却怡然不惧,一双手掌是或拍或挡或钻……,顷刻之间血云笼罩,陈北风百忙间只来得及将冰玄剑挡在身前。

“砰~”

一声巨响,陈北风闷哼了一声,双脚在地上拖出了长长地两道沟壑,仿佛是莽苍大地脸庞上鲜明丑陋的疤痕。

“呼~呼呼~呼呼呼~~~”

粗重的呼吸声,不是陈北风在施展吞气术,而是真的到了极限,气喘如牛的同时汗如雨下,脚下没几个呼吸的时间就晕出了一大滩水渍。

此时的陈北风,几乎是靠着冰玄剑拄在地上,才能支撑不倒。

即便是如此,金光闪闪的剑身也在不住地颤动着,好像随时可能支撑不住一般。

任谁也无法将现在的陈北风,与片刻前轰然爆发出无数剑光,无数麒麟气劲的威风联系在一起。

不过他的目的也达到了,若不是那一次不顾后果的爆发,怕是他犹自被牢牢压制,根本没有脱身翻出底牌的机会。

血神长恨,陈北风,双方隔着十余丈的距离,目光碰撞人直欲溅射出火花来。

“陈兄,你到极限了。”

“不过以玄武境修为,能抗衡本人到此时,也足以自傲了。”

血神长恨双手负于身后,眼中不觉间泄露出了红光,这是他将血神经催发到了极致的特征。

一道血光从他身后的影子中窜出,如一条灵蛇般地在他的头发上一绕,重新化作血色丝绦束住了头发。

这个动作看上去是如此的悠然,在血神长恨看来,陈北风分明就是已经走到了绝路,再无挣扎的余地了。

正常情况来说,确是如此。

陈北风竭尽全力地催发着吞气术,隐隐天地呼啸声音,仿佛偌大一片空间,成了他的肺部在努力地吞吐着,慢慢直起了身子。

看到他在顷刻之间,停下了气喘吁吁,止住了汗如雨下,气息从谷底开始攀升,血神长恨诧异出声:“咦,陈兄身上看来还另有绝技,不过……”

“那又如何?”

他傲然伸出一只手来,遥遥对着陈北风,掌心现出了血一般的鲜红之色,道:“你再是挣扎,也脱不出本人的掌心了。”

“是吗?”

陈北风哂然一笑,一手依然稳稳地持着冰玄剑,另外一手放到了口边。

他,这是准备翻出为了决战血神长恨而准备的第一张底牌了。

在这一个瞬间,当时彻夜观摩《兽王谱.残卷》所得的点点滴滴,清泉般地在陈北风的心中流淌而过。

“嗯?!”

“他想做什么?”

血神长恨的心中闪过了一丝不安,又找不到源头。

他确定陈北风即便是恢复了状态,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了。

“问题出在哪里?”

还没等血神长恨捕捉住这一丝心血来潮,那头陈北风已然翻开了他的第一张底牌,做出了动作。

“唿~~”

陈北风一手放在口中,一声呼哨,响亮的声音如一支穿云箭,刺破了长空。

“扑~扑~扑扑~~”

大型飞禽剧烈地拍打着翅膀的声音传来,一个巨大的,舒展开羽翼的的倒影,笼罩在了血神长恨和陈北风身上。

“大鹏鸟?”

血神长恨抬起头来瞥了一眼,语气中满是轻蔑。

“陈兄,莫非你以为靠着这头扁毛畜生,就能逃生不成?”

陈北风微微一笑,道:“当然不。”

“那你……”

“陈某压根就没有想过要逃,我是要……”

陈北风话说到一半,忽然纵身一跃,那头飞至上空的大鹏鸟心有灵犀一般,一个俯冲,正好将陈北风接到了背上。

这个时候,陈北风的下半句话才传入了血神长恨的耳中:“……杀你!”

兴许是大鹏鸟俯冲过快,撕裂了空气的缘故,陈北风的声音竟是断断续续,悠悠荡荡,恍若无数人拆分成了无数段,将“杀你”二字重复了无数遍一般。

血神长恨连反唇相讥的机会都没有,刚下意识地抬头,便看到大鹏鸟连带着其上陈北风的身影,在飞速地放大,顷刻之间,占满了他整个视野。

“怎么可能这么快?”

此念刚刚生出,血神长恨就感觉寒气直扑面门,额头鲜红一点处隐隐刺痛,心知不好,连忙就是一偏头,侧着翻滚开来。

“刷~”

剑光一闪,巨翅扇动,大片的土石被劲风卷起,成飞瀑之势,旋即被剑光切开,落雨如幕。

血神长恨刚狼狈地转身,凝聚起地武境之威,掌心再现血红之色,一掌推出。

甚至不及他将手臂伸直,把这一掌的威能催发到了极致,陈北风连带着大鹏鸟再次扑至,一剑光寒,直刺鲜红的掌心。

“嗤~~”

当双方错身而过之际,陈北风的冰玄剑尖处,洒落血珠点点,滴落下来砸在血神长恨的脸上,仿佛是上天哭泣,泣泪化血。

“……血?”

血神长恨吞噬他人鲜血多矣,然而自从他血神经大成,承袭了血神之名后,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鲜血。

“……竟然受伤了?!”

他举起自己的右手,只见得掌心处先是一条细缝,继而鲜血流出,细缝扩大,竟是一剑险些切下了他的手掌。

“好,很好!”

血神长恨将从他脸上滑落下来的血滴舔入了口中,咽下,怒极反笑,“人兽合一之法,以人力催动妖兽天赋,浑然而如一体,我只是在血神经里看到过有这么一种奇技,不曾想还有亲眼看到一天,很好,再好不过了。”

说话间,他掌心的剑痕在飞快地弥合,最恐怖的是那些流淌出来的鲜血不住地倒流而回,仿佛在血神长恨的体内有什么吸力一般。

转眼功夫,血神长恨的手掌光洁如故,简直看不出半点受伤的痕迹。

在离他上百丈的高空中,陈北风与座下大鹏鸟也停止住了扑击,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不是他们不想将剩勇追杀穷寇,问题是他们自身也渐渐有承受不住的趋势了。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战血神8 陈北风的脸色有些苍白,倒还没有什么大恙,座下大鹏鸟则通体每一根羽毛都有一滴滴的鲜血在沁出,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个扑击,就已经是它最大的力量了。

刚才那最后一次扑击,陈北风固然是伤了血神长恨,但其那一掌的力量也被其引导入了大鹏鸟体内承受下来。

导致的结果,就是现在这般。

“还是不够。”

陈北风摇了摇头,虽然早有预料,然而这个结果多少还是让他有些失望。

“看来,还是得下狠手。”

“对不住了伙计。”

他上一句,还是在自言自语,下一句,却是对座下的大鹏鸟所言。

大鹏鸟若有所觉一般,先是浑身颤抖了一下,随即又重新稳住,只是牛眼大小的眼中,流露出了悲哀之意。

陈北风心中略有不忍,但是看到下方气息不住攀升的血神长恨,想到了下落不明的大兄牛大力,忆起了山神庙中的狮王谢武,他再是不忍也只得硬起了心肠。

他屈起手指,以极快的速度,接连在大鹏鸟身上几处地方弹出。

每一指弹出,都有一道劲风激射而出,刺在大鹏鸟的身上,俨然是一根根银针扎入一般。

在这一刹那,陈北风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兽王谱中的一个图画,那是一头妖兽的身上扎满了银针,每根银针的落处,恰好是某一处气血运转的关键点上。

一针落下,则气血逆行!

这一门手法,叫做逆血催心术。逆的是血脉,催的是心力,潜力激发,实力暴涨,同时力竭之际,也是生机断绝时候。

在陈北风硬着心肠,对着大鹏鸟施展出了这一辣手之后,下方血神长恨的声音轰然传来:“陈兄,我的血神经中记载,人兽合一之法是短期爆发之法门,消耗最是巨大,想来兄台即便是有那短时内恢复的奇妙法门,也当支撑不了多久了。”

“陈兄你若还有什么手段,不妨一并施展出来,看能不能杀得了我。”

“若是没有,倒也不必挣扎,引颈就戮便是。”

说话间,血神长恨身上的血气愈发地浓郁,滚滚天地元气如源源不绝的血池,在为他不住地提供着力量。

“其他手段?”

陈北风洒然一笑,道:“其他手段不是没有,只是现在还用不着,就看长恨兄能不能将它给逼出来了。”

不等话音落下,陈北风一掌拍在被逆血催心的大鹏鸟背上,一声狮吼鹰啸,远胜过平时百倍威势。

漫天云散,一声咆哮,竟是有了猛虎啸北风,群山齐呼应,百兽概退避之刚烈狂暴。

人兽合一,一人一大鹏鸟,浑然若一体,从空中高速俯冲而下。

尚未及身,撕裂了空气,追赶上声音带来的呼啸之声,就灌满了血神长恨的耳朵。

“这是什么法门?天魔解体一流吗?”

血神长恨一个念头还没闪完,大片的黑影便将他笼罩。

“轰~”

一声轰然巨响,仿佛过去重演,血神长恨双手交叠在胸前,两手十根血红指甲尽断,指掌间亦遍布着血痕,两脚在地上拖出了长长的痕迹,倒退出了足足有数十丈。

同样的一幕再次上演,只是换了一个主角罢了。

同样的一块大地上,分别属于两人造成的疤痕交叉而过,从空中望去就好像一个大大的叉字。

这一击下,血神长恨逆血上涌,一口鲜血几欲喷出,他连忙鼓动地武境元力,将其强行压住。

他所修炼的血神经不同于其他武技,一口鲜血喷出,代表的就是一重乃至数重的修为跌落,这样的事情他如何肯干?

上空处的大鹏鸟一个盘旋,飞得有些歪歪斜斜,终究是调转了头过来,背负着陈北风重新摆出了俯冲之势。

刚才一次碰撞,血神长恨是硬生生吃了陈北风与催发潜力后的大鹏鸟合力一击,然而他的反击却因为以地对空之势,被卸开了七八成之多。

若是血神长恨已经臻至了地武境第四重的修为,能自由飞行,陈北风绝对不会打这个算盘。

可惜,他还不是!

“长恨兄,现在看陈某杀不杀得你?”

陈北风再次一掌按在大鹏鸟的后背上,口中暴喝出声:“伙计,我们再来。”

下方,血神长恨看着遍布伤痕的双手,脸上笑意褪去,浮现出了一抹冷然:“陈兄,别以为只有你有扁毛畜生,我也有。”

话音未落,他一声长啸,血气翻滚,恍若一团血云爆开,弥散向四面八方。

鬼见愁某处,一声鹰啸,远远传来,拍打着翅膀的声音追上了风声,转瞬间杀至了双方交战战场。

在这个过程中,陈北风心知不好,催动了大鹏鸟连接俯冲扑杀了三次。

血神长恨固然狼狈,但以其超绝的修为还是硬生生地守了下来,当又一次俯冲扑击结束,陈北风驾驭着大鹏鸟盘旋而上的同时,血神长恨一个飞跃,跃到了空中。

“这是……”

陈北风瞳孔收缩了一下,战斗至此时,除了血神长恨是地武境第二重的修为外,第二个意料之外出现了。

“这是……”

陈北风瞳孔收缩了一下,战斗至此时,除了血神长恨是地武境第二重的修为外,第二个意料之外出现了。

血神长恨那一跃,落到了一头飞禽宽大的后背上。

“啪啪~”

血神长恨座下的飞禽,徐徐拍打着翅膀,飞到了与陈北风平齐高度。

这个举动,隐隐似乎在象征着血神长恨又重新扳回了平局,双方又在同一个高度上,再次展开战斗。

陈北风的目光,在血神长恨座下飞禽身上扫过,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那,显然也不是什么寻常妖兽。

那是一头陈北风所不认识的妖兽,看上去仿佛是大一号的飞鹰,根根羽毛漆黑中泛出血红之色,刚硬死利箭,鹰首上一个血色肉瘤,在不住地搏动着,似乎有鲜血在里面沸腾,随时可能爆开一般。

“不曾想长恨兄还精通驭兽?”

陈北风淡淡地笑道,仿佛双方此前你死我活的争斗不曾存在一般。

“我此前不过一书生,哪里懂得这些。”血神长恨摇了摇头,道:“不过是巧合罢了。”

“巧合?”

陈北风一挑眉头,同时心念电转,思索着接下来的战斗。

“是巧合。”

血神长恨脸上现出了一抹柔和,道:“我觉醒之时,一身精血替换,化作了血池。当时凶煞血气下,妖兽尽皆逃散,惟有一头雏鹰不走,一直停留在左近。”

越是往下说,他的脸上神情越是温柔,恰似此前他看着青鸾喊青儿时候一般。

“我为了转移身上精血转换之无边痛苦,便以血神秘法将血炼之力打入雏鹰的体内,一点一点为它伐毛洗髓,不曾想它竟是能成长到如今的地步,且与我心意相通。”

血神长恨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以手抚摸着座下血鹰,那种温柔不似是在九天之上激战一触即发,倒更像是午后葡萄架下躺椅旁,抚摸着老狗的毛发。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战血神9 “寂寞啊~!”

“这血神长恨的心中是何等的寂寞,何等的想要温暖,最终却只能寄托在这么一头血鹰身上。”

陈北风心中感慨的同时,也明白了这头血鹰的根脚。

它原本不过是一头寻常的小鹰,连妖兽或许都算不上,只是恰好极其适应血神**中的精血淬炼,被强大的血炼之力硬生生地伐毛洗髓成了妖兽。

这样的存在,几乎不可复制,却又在单一个体上,达到了武府于大鹏鸟,五洲商会在赤龙马之上的成就。

“血神经,果然是无上功法,在各个方面都有惊人之处。”

陈北风的心重新平静了下来,不管意外再多,情况如何变化,这一战终究不可能容易,也不可能避免。

“很好!”

陈北风朗声大笑,“长恨兄,那就让我们于此九天之上,来一场惊世之战。”

“好!”

“与陈兄如此英雄,惊世一战,不亦快哉,快哉啊~”

血神长恨慨然应允,一人一鹰,尽遮蔽于血云当中。

“喝~”

双方同时大喝出声,一道血光,一道金光,连续在九天之上碰撞。

“轰轰轰轰~~”

轰鸣之声,传遍了鬼见愁山脉范围,从下往上看去,但见得厚厚的云层连续被洞穿,一道道流光从中激射而出,追逐而入,紧接着一声巨响,云层溃散。

武技:锁天、升天、裂天、武帝剑、御剑式……

陈北风前所未有的将他所学的诸般武技融入到了人兽合一秘法当中,以鹰击长空的空战之法全数爆发了出来。

另一方,血神长恨没有陈北风这般仿佛永远施展不完,近乎不会重复的无穷无尽武技,也没有人兽合一秘法一人一兽俨然一体,但是其绝对强大的修为,座下血鹰的强悍,血神经的神妙万方,硬是让他不落下方。

长空中有罡风凛冽呼啸不止,有云气弥漫遮天蔽日,有高空极速下无法呼吸,有盘旋回转时几欲脱飞而出……

血神长恨,后起第一人陈北风,两人不愧都是惊世之才,第一次接触真正意义上的空战,远超过地武境第四重后陈空虚度的高度下作战,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就适应了过来,且爆发出了全部的力量。

时而,陈北风驾驭着大鹏鸟在前方闪避,其后是紧追不舍的血鹰和长恨;

时而,大鹏鸟一个头下脚上的转转与盘旋,落到了血鹰的身后,攻守异位,血鹰背负着血神长恨逃入了大团的云气当中……

……

借着风,借着云,借着摩天之峰,借着幽深之谷……双方从长空之阔打到了峡谷之窄,自九天之高打到了贴地之低,由局限范围再到远距离追逐……

一转眼,就是三天!

三万里鹰击,九重天鏖战!

不知不觉中,双方追逐激战的范围渐渐超过了鬼见愁区域,偶尔一个追逐,一次扭转下风,就是数十里上百里的追逃,轰鸣之声渐渐远去,鬼见愁中慢慢恢复了平静。

到了第三天,血神长恨和陈北风这一场惊世空战终于从相持纠缠,到优劣势分明了。

陈北风即便是多番准备,不住地施展吞气术秘法,座下的大鹏鸟经过逆血摧心,又鏖战三万里激烈战斗,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

要不是吞气术秘法夺天地之造化,怕是在第一天里,这头大鹏鸟就从空中坠落下去了。

然而,再强大的秘法,终究有其极限,大鹏鸟飞行之速依然洞穿天地风云,可是它的身子在剧烈地颤抖着,它的双眼在渐渐失去了身材,一切都一切都在预示着它支撑不了多久了。

事实上,在鹰击长空,九天鏖战的第三天,即便上陈北风与大鹏鸟就是以逃为主了,前两天那种时不时攻守异位,互相追逐的景象,再难出现。

“哈哈哈哈~~~~”

“陈兄,纵是你英雄盖世,时不利兮,大鹏鸟无力,奈何,奈何啊~”

陈北风与大鹏鸟的身后,血神长恨的声音裹挟着狂风字字句句,清晰无比地传入耳中。

回头一看,陈北风的神色愈发地沉凝了起来。

在他的身后,一团血云在长空上拖拽出一条长长地尾巴,仿佛天穹受伤不住沁出鲜血一般,显更快的速度紧追而来。

“血神经,地武境境界!”

陈北风咬了咬牙,他之所以熬不过血神长恨,渐渐落入了下风,与血神长恨以血神经秘法,地武境境界修为,不住地汇聚天地元气化作血云,既是庇护又是滋养着血鹰有关。

“呼~~”

陈北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心中道:“三天了,数万里长空飞跃,怎么还没有到?”

“不得已下,也就只能行险一搏了。”

心中正动念间,一前一后,陈北风与血神长恨连同座下飞禽,齐齐撞入了大片的迷蒙雾气当中。

“嗯?这是怎么回事?”

陈北风和血神长恨皆是一怔,没有料到在这几千丈的高空上,还会遇到这种弥漫天地,笼罩所有的雾气。

“雾气里面,似乎还带着硫磺的味道,又不是火山灰,刚才远远也没有看到火山爆发。”

“这雾气是怎么来的?”

在这数丈外就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下,陈北风也无法观察下方的情况,更不知道他现在身在何处,只得暂时作罢了。

他也无暇去研究这个了,血神长恨固然也看不到他,然而其气息却如狼烟一般,清晰可见,足以发动攻击了。

霎时间,弥漫天地的烟雾当中,一道道血光如虹,环绕着陈北风所在方位方圆十余丈间,来回冲击。

“伙计,再坚持一下。”

陈北风抚摸着座下大鹏鸟浸透了鲜血的羽毛,吐气开声,驾驭着大鹏鸟,仗剑抗衡。

一人一大鹏鸟,在长空中,在弥漫烟尘里,划出了一道道玄奥的轨迹,构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圆弧,每一道血光不管从哪个方向攻来,都会在千钧一发之际被原封不动地挡回去。

御剑式!!

陈北风竟是以他自身和冰玄剑为剑尖,以大鹏鸟在长空中划出的轨迹为剑身,以天地作舞台,把这防御无双的御剑式施展了出来。

“嘭嘭嘭嘭嘭嘭~~”

气爆声声,每一次碰撞,都是一声气爆,炸开了烟雾,排斥了尘埃,在长空中炸出了一片清明。

转瞬之间,交锋数十次,陈北风座下大鹏鸟哀鸣声声,眼中神彩愈发地淡了。

陈北风脸色也有些苍白,伸手在大鹏鸟背上一压,降低了高度,避过了一道掠过的血光。

经过了他们在长空烟雾中的碰撞,天地间清明了不少,陈北风在降低高度的同时依稀看到了前方和下面的景象。

“咦?!”

他神色一动,目光如遇磁石一般,被前方的景象牢牢地吸引住了。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战血神10 那是一座高得出人意料的高山直冲云霄,大鹏鸟即便是经过陈北风催发,充其量也就是勉强能擦着峰顶飞过罢了。

这般高山,寻常时候,即便是连大鹏鸟、血鹰这般的妖禽都无法飞渡。

山体又是庞大,若是要环绕过去,怕是要多绕上百里空程。

好在,鬼斧神工一般,在山体的正中有一个豁口,其下是深不见底的沟壑,恍若曾经天降巨斧,一斧头将这座高山一分两半了一般。

这般奇特的地貌,一入眼中,无法言述的熟悉感觉就冒了出来。

“竟然,到了这里!”

陈北风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本已从大鹏鸟背上离开的双掌,重新压下。

一声狮吼,后随鹰啸,大鹏鸟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巨大的弧线,避开了径直撞上山壁的厄运,向着山体豁口两壁夹缝间飞去。

由于那弥漫天地的烟雾影响,紧随在陈北风身后的血神长恨一直等到陈北风突然变向,才发现了前面的情况。

他座下的血鹰固然与其心灵相通,然而毕竟不如陈北风施展人兽合一法门,操纵驾驭上面远远不如,又往前冲击了不短的路程才划出了一个圆弧,险险地没有撞到山上去。

正在这个时候,当大鹏鸟和血鹰成一下一上之势的时候,距离最近之际,双方心有灵犀一般地近距离同时出手了。

从包裹着血神长恨和血鹰的血云当中,一个朦朦胧胧的人影电射而出,迎风而涨,化作一张渔网般的大网,将陈北风与大鹏鸟齐齐笼罩在内。

——血神子!

这门绝世功法是血神经的精髓所在,变幻万千,阴毒无比,最是厉害。

要是被这血网沾上了零星半点,无论是陈北风还是大鹏鸟,皆是无救。

同一时间,陈北风似是早有准备一般,几无先后之分地出手了。

“再见了,伙计!”

他心中告别之余,一脚重重地踩在大鹏鸟的背上,两臂张开撑起披风为翼,借力在空中飞出了一个弧线,险险地绕过了血神子,由下而上欺近了血云的下方。

一路三万里鹰击长空,血神长恨早就习惯了陈北风驾驭着大鹏鸟或攻或守或闪躲,甚至在顷刻之前,陈北风犹自以大鹏鸟之身为剑,施展出御剑式与他抗衡。

这般惯性思维下,他压根就没有想到在这数千丈的高空,陈北风竟然会大胆地脱离了大鹏鸟的背后。

触不及防下,血神长恨根本没来得及反应,陈北风就已经处在了血云的下方。

“喝~~~~”

陈北风大喝一声,在空中一挺腰,强行滞空,在血神长恨和血鹰反应过来拉高之前那一刹那间,接连刺出了七剑。

——七情杀剑!

七剑归一,刺在了同一个地方,陈北风一身元力爆发,全部威能倾泻而出,瞬间击穿了血云,刺破了血鹰钢甲般的羽毛,深入了其血肉当中。

接下去的一瞬间,血神长恨脸色大变,血鹰悲鸣一声,须臾之间拔高了数十丈距离。

陈北风也力尽,面露笑容地从几千丈的高空中跌落了下来。

当他的冰玄剑在这一上一下同时作用下拔出血鹰体内时候,一道血箭迸射而出,在长空中绽放出一朵血色的烟火。

在陈北风的下方,血神子扑过了大鹏鸟之后,以比来时候更快的速度,扑回了血神长恨的体内。血神子虽然有飞行的手段,然而在这几千丈的高空,却又是另外一回事情了,谁也不敢保证这么坠落下去,号称不死的血神子会不会湮灭。

长恨血鹰、陈北风大鹏鸟,两只纵横了三万里,鏖战了三天三夜的强大飞禽,这一刻,齐齐哀鸣,无力坠落。

大鹏鸟是为血神子一扑而过,本就是生命力枯竭,当场生死,如陨石般坠落;

血鹰在空中扑腾着,每一振翅,身上就有羽毛随着血箭迸射出去,须臾之间,一身精血几乎迸射一空,生机断绝。

“血鹰……不~~~”

“陈北风!!!”

“我要将你剥皮刺血,让你嗷嚎七天七夜而死!”

陈北风双臂张开,从空中坠落下去的时候,血神长恨满是悲愤味道的怒吼声紧随而至。

血鹰本是他寄托无限寂寞的宠物,只是为陈北风所迫,才有了这一场空战,结果却生生在他面前,被陈北风杀剑破开地武境血云屏障击杀。

无穷恨意,让血神长恨再也保持不住儒雅书生气,暴虐的魔头味道尽显。

对这充满了实质恨意的威胁,陈北风听在耳中几如清风拂面,全无感觉,反倒是心中带出悲伤与遗憾。

悲伤为的是那头大鹏鸟,长空身死,九天坠落,怕是连尸骨都休想找到了。

“鹰击长空,亦死于天葬,伙计,一路走好。”

“啊啊啊啊~~~~~”

一声长啸,带着高空坠落的劲风怒吼,一片血云,当头笼罩了下来。

一左一右,一下一上,大鹏鸟和血鹰皆是天葬,在这几千丈高空,只剩下了血神长恨和陈北风两人,仿佛失去了翅膀的鸟儿一样,流星似坠落下来。

“砰砰砰砰~~”

血神长恨从高处扑下,两人错身而过,陈北风以冰玄剑对血神长恨的血神爪,一瞬间交换了四五手。

绝对的实力差距,让陈北风渐渐落于下风,不过他怡然不惧,在错身而过的一刹那,以右手在身后一扯,披风“嘭”的一声展开。

披风兜风而起,陈北风整个身子不坠反升,一下子蹿到了血神长恨的头上。

高空罡风何其之烈,他们坠落之速何其之猛,陈北风捉住披风兜风只持续了一转眼的时间,旋即放开披风一角,以更快的速度坠落而下。

这下攻守异位,陈北风占着居高临下之势,反而以麒麟臂连环轰击而下,逼得血神长恨应接不暇。

“你还有这个手段?!”

血神长恨的大喝声音几乎刚刚出口,就为罡风所吹散,但他的动作却毫不迟疑,有样学样地扯开了披风。

“嘭~”

血神长恨的披风兜住了狂风,他如此前的陈北风一般,好像上空处有绳索陡然一拉般,整个人都被有被拉上高空的感觉。

陈北风是曾被龙魔金刚猿偷袭,经历过这种高空坠落的经验,血神长恨则完全是依样画葫芦全无心理准备,

顿时,那种整个脏腑翻天覆地,骨头都要被拉断的感觉一出来,他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战血神11 只是一刹那的失神,就被陈北风捉住了机会。

这般战场,早在陈北风的意料之中,他又怎么可能给血神长恨模仿翻盘的机会呢?

在血神长恨展开披风的一瞬间,陈北风的眼睛,骤然大亮了起来。

“哈哈哈哈~~~”

“长恨兄,我想跟你赌一把!”

陈北风畅快地大笑着,仿佛在无拘无束的高空中,在这飞快坠落的恐怖中,他的生命都在燃烧一般。

“你想做什么?”

血神长恨本来还在酝酿着借着披风之助,重新抢回上风,一举将陈北风轰杀,再不给他翻盘的机会呢。现在一听这话,心中蓦然就浮现出了浓浓的不祥感觉。

“哈哈哈~~”

陈北风没有再次展开披风的意思,大笑着高速坠下,眨眼间就从高处到了与血神长恨平齐的位置。

“刷”~

束披风成棍,接着从空中错身而过,双方平齐的那一刹那机会,豁然挥出。

一卷一缠,陈北风的披风,血神长恨的血衣披风,两者纠缠在一起,仿佛一条锁链,将双方相连。

“你疯了吗?!”

血神长恨惊怒交加,大吼出声。

原本大鹏鸟与血鹰齐齐身死,他还不怎么着急,毕竟陈北风也与他处在相同的状况下。且是陈北风主动造成了这个局面,他不相信陈北风会没有准备。

到时候,他只要跟着陈北风做,以他远高于陈北风的修为,压根就无须惧怕。

果不其然,随后就看到了陈北风以披风减慢坠速的行为,心中赞叹有样学样后,血神长恨还在心中估算了一下,有着披风之助,即便是披风的材质支撑不了太久,也足以让他坠落下去不会受什么大伤。

血神长恨心中闪过的计划,与当初陈北风为龙魔金刚猿偷袭千钧一发之际的施为,几无二致。

问题是,陈北风现在的手段,以及他言语中,行为中表现出来的疯狂之意,让他心中再不是那么托底了。

“我不是说了吗?”

陈北风振臂一挥,以两件披风纠缠处为中心,他们两人如风车的两端,飞快地甩动成圆,平齐地从高空中飞速地坠落了下去。

“我要跟你赌一把!”

陈北风的语气,神情,愈发地显得疯狂,带着一种宁可同归于尽,也绝不放手的偏执味道。

“就赌,我们谁的命更硬?!”

“哈哈哈~~~”

陈北风还能笑得出来,血神长恨的脸色是彻底的青了。

“疯子,你完全是疯子!”

血神长恨从内心深处发出的咒骂,却没有能真正传入陈北风的耳中,话刚一出口,口鼻就尽数为狂风灌满了,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陈北风跟血神长恨不同,他是以吞气术秘法,以周身窍**孔来呼吸,故而才能不住地狂笑,不住地刺激着对方。

“怎么?你怕了吗?”

“哈哈,人生自古谁无死?!”

“陈某能与长恨兄这般强者,长恨兄能与陈某这般天骄同死,不亦快哉,快哉啊~~”

陈北风肆无忌惮地大笑着,隔着两根披风构成的锁链,血神长恨却完全笑不出来,更有浓浓的讽刺感觉浮现了出来。

那“不亦快哉~快哉啊~”的话,曾几何时,也同他的口中发出过。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他们两人飞速地旋转着,飞速地坠落着,已经下落了不下千丈的距离。那种整个大地,起伏山脉迎面扑来,急速放大,凭空现出狰狞来的感觉,逼得血神长恨全身气血都在沸腾。

“啊啊啊~~”

他怪叫一声,一掌推出,血神子,血神爪,齐齐向着对面的陈北风轰去。

“哈哈哈~~~”

陈北风大笑着,全无紧张之色,“长恨兄失态了。”

说话的同时,他振臂一甩,“嘣”的一声,两件披风齐齐崩裂,只剩下破布条依旧彼此纠缠着,如天女散花般飘散了开来。

双方本来以披风纠缠处为中心旋转这,这披风一崩碎,离心之力顿时让血神长恨与陈北风双方向着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甩飞了出去。

那血神子,血神爪,理所当然地击了一个空。

“他说得对,我的确是失态了。”

血神长恨心中咯噔了一下,看着陈北风骤然变小的身影,想道:“都到了这般境地,我即便是杀了他,又有何益处?干嘛还要徒费力气在那里?兴许关键时刻,这就是救命的力量。”

“想要摆脱他,只要如陈北风一般,崩断了披风也就是了。”

反省过后,血神长恨不愧是一代魔头,反而清醒了过来,鼓足了气力大喝出声:“陈兄视生死如无物,果然是大英雄,大豪杰,在下远远不如,受教了。”

“今番若是不死,在下必上穷碧落下碧海,誓要毙陈兄于掌下。”

“天下之大,也只有死于在下之手,于陈兄这般英雄豪杰,方才不算辱没了。”

血神长恨恢复了常态后,魔头枭雄气度顿显,哪怕是在飞速地坠落,哪怕是生死只在一线,他犹自能大笑,能以对至交好友般的语气,说着残酷杀戮话语。

“哈哈哈哈哈~~”

狂风吹迷了眼睛,血神长恨都无法分辨出与陈北风到底有多远的距离,只能听到大笑声音,还有陈北风话语夹杂在狂风的罅隙里传来:“长恨兄,你若是侥幸不死,且稍待,陈某——

随后,便至!”

“你我,再战过!”

“哈哈哈哈~~~”

声音入耳,血神长恨莫名地,一种奇异的感觉就浮现了出来,不知道为何,只觉得自己好像弄错了什么,似乎坠入了什么圈套当中。

然而,眼前的情况却是:长空如洗,除却了浮云,撇开了罡风,只有陈北风与血神长恨二人,分头坠落。

“喝~~”

血神长恨无暇细想了,大喝一声,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化作了浓浓的血舞,吸附了蜂拥而来的天地元气,形成了血池沸腾般的血云,将他周身包裹着。

什么元气大伤,什么修为大落,在这个生死关头,他都顾不得了。

这么一番施为,无形中,血神长恨的坠落速度似乎减缓了一些,亦不过是相对罢了。

这会儿,整个大地狰狞的面貌扑面而来,恍若一张巨口要将其吞噬,数千丈的高度坠落过去,血神长恨已经离地面很近,很近了。

他已经做完了能做到的一切,剩下的就是听天由命了。

想到了之前那个诡异的感觉,血神长恨凝望向化作了一个小黑点,与他间隔着一道深深的峡谷沟壑,向着山的另外一边坠落的陈北风望去。

这一眼望去,陈北风那里还没有什么异状,血神长恨心中就是一阵叹息。

他是在遗憾,若不是陈北风那一甩,误打误撞地将双方都甩离了峡谷,不然的话靠着峡谷天然的地势,两侧谷壁的借力,或许两个人都不用死。

“许是真有天命吧!”

到头来,血神长恨也只能这么想了。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战血神12 毕竟要是那样的话,因为双方修为故,血神长恨受的伤绝对会比陈北风要来得轻。到得那时落地之后,重伤在身的陈北风别说继续与血神长恨抗衡,甚至连逃过追杀之力都没有。

他没有想到的是,陈北风或许是有大气运加身不错,但眼前这个结果,却不是气运故,而是陈北风有意施为。

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情况,他曾经面对过,这是他有意选定的战场,怎么可能出现对他不利的结果?

“哈哈哈哈哈~~”

当血神长恨心中遗憾还没有彻底消散的时候,陈北风长笑声音再次传入了他的耳中。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血神长恨只觉得这次的笑声中,没有那种疯狂的味道,反而有一种冷静,一种算计,深不可测的感觉。

“怎么回事?!”

血神长恨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地浓了,那种被装入了套中,扔下了悬崖般的感觉几如实质一般。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血神长恨死死地盯着峡谷的另外一边,陈北风小黑点般的身影在他极目凝视之下,似乎放大成占满了他整个视野一般。

陈北风的一举一动,身上发生的一点一滴变化,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陈北风的身影,吹气般地臃肿了起来,仿佛从一个身材矫健的少年人,膨胀成了肥胖得走路都有困难的中年大胖子一般。

“陈北风,你耍我?!”

血神长恨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不敢置信惊呼出声。

说这话时候,他语气中那种惊诧,那种憋闷,那种屈辱……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来。

陈北风到底做了什么呢,以至于方才还一副枭雄气度的血神长恨失态至此?

若是把时间往回倒回去一些,很多东西便清楚分明了。

……

时间,往回倒流一些。

当陈北风长笑出声,传入血神长恨的耳中之后,他脸上佯装出来的疯狂尽数褪去,代之的是无比的冷静,还有算计成功的欣喜。

这个时候,陈北风还在高速地掉落,离重重地砸落在山上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百来丈的距离,一闪便过。

于此生死攸关时刻,陈北风深吸了一口气,逆转吞气术,全身所有窍***孔,尽数向外喷吐出气流。

这个时候,他身上那件在不少位置都遍布了鱼鳞状纹路的藏青色武服,就发挥出了作用。

鼓动气息,膨胀起衣服来,无论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他都可以做到,奈何那气流一鼓即泄,全无作用。

陈北风此时身上这件藏青色武服则不同。

在他将图样与设计要求交托给青州城武府匠师的时候,匠师不明这样的衣服造来何用,曾试探地问其何名?陈北风当时漫不经心地答道:“便叫做鱼鳞落雁吧!”

鱼鳞是指其完成后自然带出的纹路,落雁则是平沙落雁之意。当人如大雁,从空中坠落下来的时候,这身鱼鳞落雁服足以救其一命。

此时,就是其发挥作用的时候了。

“嘭嘭嘭嘭嘭~~~~”

陈北风逆转吞噬天地秘法喷吐出去的那些气流,鼓入了那些鱼鳞纹路背后,顿时宣泄无路,一个个鱼鳞图案都膨胀鼓起,仿佛陈北风一下子变成了全身上下皆是凹凸不平的大胖子一般。

原来,在这身鱼鳞落雁武服每一个鱼鳞图案后面,都是一个以一种妖鱼的鱼鳔,用特殊手法炼制,形成了一个个现成的气囊。

看是不好看,然而在这个时候,却是再顶用不过了。

陈北风特意等到了最后时刻,要给血神长恨的心中砸下重重的一击,这才拖延到了此时。

在这间不容发,刻不容缓之际再施展,血神长恨受此一激,心神定然大乱,对陈北风之后的行动大有好处。

他刚刚激发出来,一个个鱼鳞气囊鼓胀到极限,“嘭”的一声,陈北风整个人就砸在了山之阳面陡峭的斜坡上。

巨大的冲击力下,什么动作,什么保护都不能做,若是不然,只会导致额外的受伤,全无用处。

“嘭~~”

“嘭嘭~~~”

“嘭嘭嘭~~~~~”

陈北风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落地,又弹起,滚落,撞上巨石、大树,再弹起,继续滚落……

一路下去,他时而翻滚着落下,时而弹起数丈之高,上一刻眼前还是天,下一刻面朝着土石峭壁……无论是碰到什么障碍,都是弹起、跃过、滚下。

在这个过程中,再是特殊材料特殊秘法炼制出来的鱼鳞气囊也有其承受的极限,一个个受不住冲击力豁然炸开,此起彼伏,一路上爆出的气流不知道激散喷洒出了多少土石。

等陈北风接近山崖底部的时候,身上的气囊犹自能发挥出作用的——十不存一。

真要论起来,陈北风此时承受的冲撞之力,连巅峰时候的千分之一,万分之一都没有,然而少却了气囊的缓冲,他还是感觉到随着不住滚落、撞击,五脏六腑几欲移位,一股股逆血上涌,几欲喷出。

特别是有时直接撞上一些拦路石尖锐突出部分,就好像一把石刀重重地戳入了肋下一般,痛疼彻骨。

陈北风哪里敢耽搁,瞬间将金乌宝体功激发到了极限,硬抗这最后的冲击。

又持续了不下十息的功夫,陈北风耳中隐隐听到了流水之声,身体的承受也到了极限,一掌轰在路过的一块山石上。

“轰~”的一声,山石粉碎,他整个人借力高高地弹起,越过了一处断崖,朝着下方掉落下去。

“嘭~~”

水花溅起数丈之高,汩汩气泡从水下冒出,平静了一两息的时间,刚刚平静下来的水面又是一阵翻滚,陈北风“哗”地从水中冒了出来。

这个时候的陈北风,哪里有原本翩翩佳公子模样,威风凛凛的藏青色武服直接爆出了一个个硕大的窟窿眼儿,褴褛如乞丐装。

他的脸上、手上、身上、腿上……所有曝露出皮肤处的地方,皆是一块块青紫,有的还有血液不住地沁出。

陈北风体内气血沸腾翻滚,几欲破体而出。

几千丈的高空中坠下,凭借着披风,以及鱼鳞落雁武服,充足的准备,陈北风竟然真的全须全尾地活了下来。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战血神13 丝毫不顾体内五脏、血肉、骨骼都在呻吟,顾不得体内元力在逆流在紊乱,陈北风仰天大笑,似是将所有的郁气所有的悲愤,齐齐地通过笑声宣泄了出去。

为笑声所惊动,水面下不知道多少游鱼散开,水潭前方峭壁处传来了猿啼之声,似是在抱怨着陈北风在打扰其清梦一般。

“汩汩汩~~”

笑声刚止,陈北风身旁的水面上冒出了连窜气泡,紧接着一个小黑影从中破开水面蹦了出来,惊恐战栗地蹦上了陈北风的肩膀,抱着他的脖子瑟瑟发抖。

不用说,这自是啼魂了。

在那场鹰击三万里的九重天上鏖战过程中,陈北风一直将啼魂带在身边,却始终没有机会让它出手相助。

这猴头,无论是在神魂还是在肉身上的成就皆是极高。前者是本身天赋神通,后者是鹊巢鸠占了龙魔金刚猿肉身的缘故。

但是,这般近乎万金油般的天赋,却被血神子克制得死死的。

陈北风敢说,只要他敢放出啼魂施展出龙魔金刚猿真身,血神长恨就敢给血神子来场大进补。到时进攻不成,反而给对方添了大助力,那就太过划不来了。

龙魔金刚猿防御无双,怕的就是啼魂、血神子这般不以肉身实力进攻的对手,堪称是真正的克星了。

啼魂一直没有能派上用场,可是全程经历了那场战斗,尤其是最后惊心动魄的高空坠落滚落山崖,小家伙连心肝脾肺肾都差点给吓裂掉了。

这会儿,它是惊魂甫定,片刻不敢离开陈北风的肩膀了。

看着瑟瑟发抖的啼魂,陈北风哑然失笑,提溜着它的顶瓜皮,向着岸边游去。

等他踏上了岸后,一把将啼魂给扔了出去。

犹自不明白状况的啼魂在地上接连打了三五个滚儿,才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跟喝醉了酒似的东倒西歪。

“啼魂,现出龙魔金刚猿的真身来。”

“呃~”

陈北风这话刚出口呢,便见啼魂吓得直接打了一个嗝儿,连连摇头,两只爪子抱胸,蹲到了地上,一副耍无赖的模样。

“你……”

陈北风好笑地看着它,摇了摇头走了过去,在它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吱~~”

啼魂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来,看了眼陈北风,好像怀疑自家的耳朵不好使似的,以小爪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确认着。

陈北风重重地点了点头。

知道不是要它出战血神长恨这个恐怖的存在后,啼魂立马儿精神大振,从地上一蹦而起,落地时候“轰”的一声,大地颤动,已然是化作了龙魔金刚猿真身。

“砰砰砰砰~”

它用力地锤击着自家的胸膛,口中发出“嗷嗷嗷~”的吼叫声音。

这个吼叫声跟当初龙魔金刚猿威吓对手时候不一样,啼魂这完全是冲着空气使劲儿,拼命地大吼着,声音远远地传出,越过了山崖峭壁,直达山的另外一端。

再借着风气,方圆十余里内,皆能听闻。

啼魂固然不明白陈北风这么做的用意,然而这活计又能讨得主人欢心,又不用面对危险,何乐而不为呢?着实是叫得卖力。

陈北风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微笑,旋即不敢再耽搁时间,直接在水潭边盘膝坐了下来,极力催动吞气术秘法恢复体内的伤势和枯竭的元力。

近在咫尺,本就不大的水潭受陈北风吞气术秘法影响,先是无数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辐射开来,继而飞速地旋转着,成了一潭漩涡。

当陈北风的吞气术秘法运转到了极致的时候,整个潭水如遇到龙吸水一般,无数的潭水几乎要跃出了水潭,更有不少被转晕了头的鱼儿被甩到了岸边上。

这下啼魂高兴了,吼叫片刻,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捞起一条鱼儿放入口中大嚼,紧接着又好像怕陈北风发现了责骂一般,又是撕心裂肺地吼叫了起来。

一人一猴,各自卖力,崖底水潭处既是嘈杂到了极点,又是诡异地平静。

在山的另外一头,血神长恨却是一点也不平静,不论是身体,还是心情。

陈北风都开始运转吞气术秘法恢复实力了,山的另外一边峭壁最深处,漫天烟尘徐徐落下的地方,才有一条光溜溜的手臂从泥土中破土而出。

“轰~”

先是一条光溜溜的手臂从泥土中破出,接着这条手臂吃力地在旁边的地面上一按,泥土飞溅,一个人影从土层中钻了出来。

刚一现身,此人就一个大马趴,全无形象可言地趴倒在了地上。

——血神,长恨!

他现在哪里还顾忌得了什么形象问题,只是张大了嘴巴,贪婪地呼吸着。

天知道,堂堂地武境第二重,又修炼的是血神经这般旷世功法的一代强者,险险就活生生地憋死在了土层下。

要是这个结果真的出现,血神长恨或许就是神弃大陆史上,死得最憋屈的地武境强者了。

破锣一般的呼吸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血神长恨才沉重地翻转了过身来,仰面朝天地躺在了地上。

这个时候,要是有人在身旁,就能看到他到底有多惨了。

先不说那为了落地时候能多上一点缓冲,他生生逼出了一大口精血,修为硬生生地掉落了一个层次,只剩下地武境一重。

只说他现在这个模样,怕说是丐帮,乞丐们都羞与为伍。

一身魔头气概无双的血衣早就破碎成了一条条破布挂在他的身上,更是沾满了泥泞,好像是在雨后烂泥里面拖过了一般。

更可怕的是,血神长恨的皮肤光泽不再,看上去皱巴巴的,俨然是脱水后的模样。

“血……血……”

“……我需要血……”

血神长恨几乎是用爬的速度,一点一点地靠近了不远处,一头傻头傻脑钻出了草丛的兔子。

最后掉落山崖的时候,他不像陈北风一般有着充足的准备,几乎是以一身超绝的实力硬抗过来的。其消耗之大,几乎连他的本源都耗尽了。

这种情况下,血神长恨最需要的就是鲜血,只要是有足够的血,他就有可能恢复点气力逃命去。

血神长恨这会儿,已经不奢望能杀死陈北风的,现在担忧的是会不会反过来被陈北风所杀。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战血神14 要是到了这个地步,血神长恨还不明白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是落入了陈北风的算计,被一步步地逼到了现在这个绝地,那他也就真不配在未来成就震慑天下的凶名了。

陈北风对他了解甚深,知道单凭实力,不可能是他的对手,这才拿出了人兽合一的绝招。

这一招出,要嘛能直接占据上风,要嘛的话出现意外,血神长恨也有能对空攻击能威胁到陈北风的飞禽妖兽,那么就会进入空战。

一旦进入空战,陈北风早就准备好了将一切有可能飞行,能保护血神长恨从空中坠落而不死不伤的手段一概破除。

血鹰之死,披风之碎,甚至是拖到最后才激发鱼鳞落雁,都是为了确保这一点。

结果,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血神长恨空有压倒性的修为,冠绝天下的奇功,却落得了一个身受重伤的下场。更要命的是,他这身伤势,妥妥的要重过陈北风无数,更不用说陈北风还有能快速恢复修为的手段了。

这样一来,经过此前的层层铺垫,形势顿时逆转了。

血神长恨要是不能在陈北风杀过来前逃走,那么他的结局就注定了。

想到堂堂地武境第二重的强者,又有血神之名,传承一代超级强者血神老人威名者,初出修行界就被陈北风一个玄武境第八重天的武者所灭,血神长恨便是死,也不甘心,也不能瞑目啊。

“……血,我需要血……”

血神长恨在那种强烈的不甘下,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饿虎扑食一般地扑了过去。

那头傻愣愣的兔子兴许是没有见过人,还在观察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呢,没来得及闪避,被血神长恨一把攥住了耳朵提了起来。

感受到掌中的温暖,血神长恨心中涌出从未有过的满足感,那是鲜血在体内流动带来的温热。

“只要吸了它的血,我就有了气力,能捕捉更多的妖兽,吞噬更多精血,哼哼,陈北风,到时鹿死谁手,亦未可知。”

血神长恨这么想着,脑海中几乎就要浮现出一头头妖兽被他以最快的速度吸走了精血的景象。

恰在这个时候,声声惊涛骇浪般,又带着狂暴无比气息的吼叫声音滚滚而来。

血神长恨再是虚弱,也不至于被这一吼声所伤,他一开始还只以为是山中某个妖兽在宣泄什么呢,摇了摇头不曾在意。

紧接着发生的一幕,却让他连眼珠子都险些瞪出来,手上发软差点让那头傻兔子逃脱升天。

就在血神长恨的眼皮底下,面前的草丛中,不远处的树上,再远一点的林间……一头头兔子、松鼠、飞鸟、熊罴、虎狼……各种野兽、低级妖兽,惊慌失措地逃窜了开来。

那种慌乱,那种恐惧,连身边是天敌或者美食都顾不得了,甚至出现了狼与兔子一起并肩奔跑,熊罴与虎狼竞走的诡异情景。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那吼声……”

“这气息……”

血神长恨的脑子卡壳了一会儿,终于反应了过来。

“这吼声分明就是威吓,想来这吼声和气息的主人,定然曾经是这片天地霸主般的存在,不然那些妖兽不会只因为其吼声气息就抱头鼠窜,显然是淫威所至。”

“还有那气息,好像……很熟悉!”

先去与陈北风一战,是血神长恨苏醒后最激烈也最惨痛的一战,他只是稍稍回忆了一下,就将罪魁祸首找了出来。

“那个猴子……”

血神长恨张大了嘴巴,不曾想到那个小不点儿,从来不曾放在他的眼睛里,连顺手给其一下都觉得浪费功夫的存在,竟然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陈北风~~~~风~~”

想明白后,血神长恨哪里还不知道是谁搞的鬼,一声凄厉无比的怒吼,将手上的傻兔子直接给震晕了过去。

“又是你~又是你~~~”

声音到了后面,有说不出的憋屈,说不出的痛苦,以及,说不出的恐惧。

这一声吼叫背后,彰显出来的东西太过恐怖,恐怖到即便是到了这个地步,血神长恨都还是不愿意,或者说不敢相信。

“这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所在,竟然是陈北风早就选好的战场。”

“他不仅仅做了战斗的准备,还特意寻来了这片天地最具威慑力的妖兽,

来防着我重伤后吸血恢复这一手。”

“他是怎么做到?”

“还有,陈北风是怎么对血神经了解这么多的?”

“他怎么可能算计到这个地步?”

……

血神长恨的脑子里塞满了问号,他这是不认识碧海阁葛天机,不然的话非得把葛天机的精血吸干了,然后把那个名头挂到陈北风的头上。

很多东西,其实有巧合的因素在其中。

比如那啼魂,就不是陈北风有意收取,着实是机缘巧合;再比如,这块区域,又名:九仙山山脉,的确是陈北风选定的战场,为的却不是发挥出龙魔金刚猿的威慑力,那不过是临时起意罢了。

陈北风真正的用意是他熟悉这里的地形,也曾在这里空战过,最后,这里关乎着陈北风最后一个底牌,那是最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可能施展出来的终极手段。

那自是后话了,至少现阶段一步步被陈北风逼迫到这个境地的血神长恨,是绝不可能见识到那个最后手段了。

至于对血神经,以及他血神长恨的了解,天下之大,甚至长恨他自身,都不可能有陈北风这个二世为人知道的多。

这点,却是不足为外人道也,血神长恨注定要将这个疑问一直埋到人生的最后一刻。

当真是,不亦悲乎!

啼魂的吼叫声音,如潮汐般一拨接着一拨,似是永无穷尽之时。

血神长恨回过神来再看,再放开灵觉,至少凭着他对鲜血敏锐无比的感应,方圆数里地,除了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知道的昆虫外,连一头血管里流动着血液的动物都不存在。

嗯,除了犹自被他提溜着耳朵的兔子。

“兔子……”

血神长恨欲哭无泪,他总不能靠着这头兔子体内那点儿血液就能恢复吧?就能抗衡陈北风吧?那简直是开玩笑。

“我……”

血神长恨只觉得眼前一阵阵的发黑,直欲昏厥过去。这里面有三分是体内枯竭故,另外七分则是被陈北风给气的。

“不行,不能放弃!”

“我是这一代的血神,最强的血神,我是恨尽天地世间不公的长恨,我不能就这么屈服。”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战血神15 血神长恨终究是一代枭雄,险险在被生生气死前醒觉了过来,一边在心中给自己鼓着气,一边一口咬在了手中兔子的脖子上。

“汩汩汩~”

一口口温热的鲜血进入了他的口中,大力地吞咽了下去。

刚刚享受到那种鲜血的温暖,感受到蕴含在其中的力量感,那头可怜的兔子就已经被直接吸成了干儿了。

血神长恨很是不舍地脱手放开,任由干瘪的兔子尸体硬邦邦地砸在地上。

“可惜……不能动用血神子。”

他这样原始的吸血方法,吸收血液中精华的效率自然远远不如出动血神子一扑来得快,来得好。

问题是,血神长恨不敢,他坚决不敢!

他要是敢的话,以血神子的飞行极速,刚刚那些妖兽又哪里跑得了,即便不是全部,至少也会给他提供逃命的力量。

只是,血神子固然是血神经上的第一绝学神通,但其根本毕竟是一种妖兽——血魂兽!

平时施展自是无妨,可在这个血神长恨极度虚弱的时候,他要是敢把血神子放出,血神子就敢造反。

万一被血神子反过来吞噬,那血神长恨这个名头就要换人戴了。

“陈北风,你是好算计,但是,你未必能杀得了我,我血神长恨绝不认输。”

血神长恨连嘴唇都咬破了,压榨出最后一点力量,一步步地向着远处走去。

“要知道,神通不敌天命,你算计得再深,准备得再充足,终究敌不过天意拨弄。”

“我血神长恨是血神一脉最后的传人,血神一脉又是九界三**道之一,世间尽绝传,只余下我们神弃大陆一脉……”

“我有大气运加身,有天心护持,我不会死,绝不会死!”

“对此,我深信不疑!”

血神长恨的脚步,渐渐坚定,虽然缓慢,但却毫不迟疑地渐行渐远。

“嗯?”

崖底水潭的漩涡渐渐平复了下来,仿佛失去了推动的力量,慢慢恢复了原本模样。

水潭边,啼魂犹自壮怀激烈地吼叫着,陈北风则是停下了吞气术的运转,睁开了眼睛。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心生警兆?”

陈北风眉头皱起,这是因为突如其来的心血来潮,他才在还没有完全恢复的情况下,停了下来。

“不行!”

陈北风豁然站起,“不管是什么原因,错觉也好,警兆也好,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现在的血神长恨,怕是连还手的气力都没有了,多恢复一点,少恢复一些,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后,陈北风回过头来看那啼魂犹自没有搞清楚状态,叫得真欢实呢,便一脚蹬在了啼魂的小腿上。

对啼魂现在的龙魔金刚猿之身来说,这自是挠痒痒一般,可它还是疑惑不已地望了过来。

一看陈北风的表情,它立刻人性化的瑟缩了一下,点头哈腰地俯下了头。

“走!”

“去找他!”

“差不多也到了要了结的时候了。”

陈北风这会儿自是没有跟这憨货纠缠的意思,借力一点,坐到了啼魂的肩头上。

啼魂得了命令哪里敢怠慢,四足并用,将天赋本能发挥得淋漓尽致,在峭壁上飞快地向上攀了上去。

说来也是奇怪,龙魔金刚猿血脉中的暴戾何等强大,其性子又是何等的骄傲,可是落到了啼魂身上,却几乎没有什么作用,别说是陈北风了,就是无良剑灵那虚张声势的家伙,也能在它的头上拉屎拉尿的。

陈北风现在是彻底不对它报以什么大的希望了,只愿它在应景的时候——如现在——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就心满意足了。

很快,从崖底水潭处向上看,啼魂现在庞大的身躯也化作了一个小黑点,渐渐深入了半山腰云层,再不可见。

小半天的功夫,“隆隆隆”山石崩落下去的声音不住传出,一只狰狞爪牙的爪子搭在了峭壁的边缘一借力,一个巨大的黑影跃了上来。

“终于出来了!”

一攀上了峭壁,看着眼前大片似是熟悉又似陌生的天地,啼魂的眼中闪过一抹迷茫之色,后渐渐被亢奋所取代。

“嗷嗷嗷嗷~~~”

这回不需要陈北风要求,它自个儿擂动胸膛如战鼓,吼叫声传遍了整个九仙山,似是在宣告着王者的回归。

它这番举动显然是抛媚眼给瞎子看了,早在此前它在峭壁下水潭边大吼的时候,方圆数里之内长着耳朵的生灵,早就跑得了个一干二净。

感受到座下龙魔金刚猿身躯在渐渐发烫,似是浑身血液都在沸腾,陈北风眉头一皱,知道触景生情下,这猴头有些受影响了。

“好了,别嚷嚷了。”

陈北风本来还耐着性子等着,结果那猴头越叫越欢实,着实是忍无可忍,以脚后狠狠地砸了几下提醒它适可而止。

“呼呼呼~~”

啼魂侧过脑袋,红着眼睛,喘着粗气,以一种极其陌生又隐隐熟悉的目光望向了陈北风。

这种目光之所以陌生,那是因为与寻常时候啼魂闪闪烁烁躲躲截然不同;之所以说熟悉,曾几何时,陈北风与龙魔金刚猿鏖战在九仙山各个角落的时候,没有少见过。

显然,隐藏在龙魔金刚猿身躯中的暴戾,为眼前熟悉的场景所激发,开始影响了啼魂的神智了。

“哼!”

陈北风怡然不惧,以一种深邃到如千年古潭水,万丈深海底的目光,平静地与它对视着。

这个对视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陈北风只觉得座下龙魔金刚猿的身躯一颤,激陈陈地打了一个寒颤。

“吱~”

顶着龙魔金刚猿那个硕大的皮囊,啼魂竟是生生能发出小猴子似的呜咽讨好声音,眼巴巴可怜兮兮地望向陈北风,简直让人咄咄称奇。

陈北风又深深地看了啼魂一眼,一直到他眼中的冷意几乎把啼魂的神魂都给冻僵了,开始琢磨怎么打滚磕头谢罪的时候,他才淡淡吐出了三个字:

“找出他!”

啼魂精神瞬间抖擞,好像听到了天籁般干劲十足,吼叫着开始翻山越岭,向着山的另外一头狂奔而去。

在一路寻找痕迹,一路翻山狂奔的同时,啼魂还很狗腿很小心地保持着上半身的平稳,坐在它肩膀上的陈北风几乎感觉不到半点颠簸。

“这猴头……”

陈北风摇头失笑,“倒是有几分小聪明。”

“可惜……不成器啊~”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战血神16 陈北风犹自感慨呢,啼魂以这具身躯残存的记忆,以及对这片天地的熟悉感觉,只用了片刻功夫,就来了血神长恨先去落下的那个地方。

“就是这里。”

陈北风在啼魂的肩膀上站了起来,极目四望。

滚落的痕迹,翻起的泥土、残留的血迹、血衣的碎片、干瘪的兔子尸体、深浅不一的脚指……不久前发生在这个地方的一幕幕,由各个小线索串联、还原,在陈北风的脑子里浮现了出来。

“找到你了!”

“血神,长恨!”

陈北风的眼中露出了一抹寒意,声音从牙齿缝中迸出来,听在啼魂的耳朵里虽然明知道不是冲着它去的,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瑟缩了起来。

“走!”

“追上去。”

陈北风拍了拍啼魂的脑袋,指着痕迹延伸的方向说道。

啼魂如奉纶音,屁颠屁颠地抽动着鼻子,睁大了眼睛,追寻着那些若有若无的痕迹狂奔而去。

它不怎么够用的脑子在告诉它,现在的血神长恨那个可怕人物此刻已经是一只死老虎了,正是痛打的好机会。

啼魂一边跑着,一边在脑子里想,晚点要是追上了,它是不是要扑上去立个功劳呢?想想又有些危险,这个念头立马被掐灭在了萌芽中。

且不说这猴头的胡思乱想,陈北风的脸上,却渐渐爬满了凝重之色。

“不对,很不对。”

“这些,到底是怎么来的?”

陈北风的目光四下游动,时不时地就能看到一股或淡或浓的雾气,从一处处大地的裂缝中喷出。

或是巨石的罅隙,或是干枯老树的树洞,或是泉眼,或是洞穴……但凡有沟通向地下的地方,仿佛都成了一个个雾气宣泄的口子,在不住地喷吐着。

陈北风信手一捉,捉住了一缕雾气,放到鼻间嗅了一下,脸上的神色又是一变。

“硫磺、火毒……”

“是火山要爆发了吗?”

陈北风皱着眉头沉吟着:“不应当啊,即便是火山要爆发,也要有征兆才是,怎么会突然这么大量地往外喷吐这种东西?”

“还有……”

他联想到此前在与血神长恨纠缠于九天之上,飞临这九仙山上空时候,闯入的那一片雾气。

当时是情况紧急,战况危急,陈北风才没有细想。

现在想来,要在上空处形成那么一片烟云雾气,那喷吐出来的数量该有多惊人?即便是寻常火山喷发,最巅峰时候,也不过如此罢了。

假设这九仙山下真有火山,真要喷发,单单前奏就如此恐怖,那真喷发出来,怕是要山崩地裂,生灵涂炭了。

“砰~~”

陈北风正想得出神呢,一声巨响传入了耳中,继而座下的啼魂骤然停止住了脚步,陈北风险些被甩了出去。

捉住啼魂的一缕毛发,止住了前倾之势,陈北风勉强保持住了平衡,怒喝道:“啼魂,你在搞什么……”

话刚说到一半,陈北风就发现啼魂的目光发直,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它的脚下有一个深坑,显然刚才那一声巨响是它急停造成的。

循着啼魂发直的目光望去,陈北风这才发现,他刚才想得太过出神了,竟是忽略了周边的情况。

在离他们不过百来丈的地方,大地在不住地龟裂,原本完整巨大的山石分崩离析,碎裂成了一块块漂浮的浮岛,随后淹没沉下。

转眼间,一道如同大河贯穿大地的黑水,横亘在他们的面前。

“黑水……”

闻到了黑水特有的刺鼻味道,陈北风的脸色一变再变。

看到这黑水,他就想起了梦中百年九仙山与眼前迥异的地貌,黑水遍地正是其特有的一点。还有在不久前,他也曾利用这黑水的特性,想要将龙魔金刚猿生生烧死在山上,只可惜没有成功而已。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压都压不住地从陈北风的心底浮现了出来。

正在这时,隔着渐渐成型黑水大河,一个浮动着淡淡红光,身上披着血色碎布条的背影,若隐若现,进入了陈北风的视线。

“血神长恨!”

陈北风瞳孔骤缩,牢牢地锁定了那个血色背影。

没想到,在这个黑水大河横亘于前,不祥的预感,可怕的联想浮出来的时候,找到了血神长恨的踪迹。

找到了这个为了战胜他,做了无数筹备,空中鏖战了几万里,冒了无数风险的大敌,陈北风本能地举步,就要追杀过去。

一步刚刚踏出,“汩汩汩”地,黑水大河中不住有气泡冒出。

那些气泡脱离了黑水后,“嘭”地破开,蕴含在其中的气体弥漫开来,浓郁的硫磺、燥热之起扩散开来。

属于地气的味道。

这些地气笼罩在黑水大河上,朦朦胧胧如在寒冬近温泉,又似清晨山中流岚雾霭,连对岸血神长恨的背影都显得时有时无。

这还不是关键。

在看到这些地气弥漫的瞬间,陈北风骇然止步,眼中尽是凝重之色。

他能清楚地看到,在这些互相碰撞、交融、摩擦的地气中,隐隐地似有火星欲冒出。

“要是点燃了……”

陈北风看着愈发宽广,愈发绵长的黑水大河,几乎不敢想象下去。

纵然,那差不多就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甚至,随时可能,在这一刻,或者是下一刻。

此时踏入黑水大河范围,越过其去追杀血神长恨,与火中取栗有什么两样?简直是拿命来搏。

陈北风本能地迟疑了,凝望向对面血神长恨,心中暗恨:“只差了一步!”

他到此不过区区一两个呼吸的时间,黑水长河就扩大了一倍不止,两岸还在继续地坍塌,黑水不住地涌出,地气接连爆发……

“要是早来一点,只要一点点……”

陈北风深吸了一口气,才压住了心中的懊悔。

其实换一个方向想想,要不是他忽然心生紧兆,提前赶来,怕是连血神长恨的背影都看不到。

不过片刻功夫,黑水大河的两岸又扩充了不下百丈的距离,渐渐逼近了陈北风的脚下。

对此,陈北风直若不见,目光如炬地凝视着血神长恨的背影。

这个时候,黑水大河的对岸,血神长恨若有所觉般地停下了脚步,缓缓回身。

自九天上三万里鏖战之后,这还是陈北风第一次看到对方的模样。

一看之下,即便是早有准备,陈北风还是忍不住心中骇然,为血神经这门魔功之强大,之邪门!

现在的血神长恨,哪里有早先丰神俊朗的佳公子形象,原本哪怕是一身血衣邪气凛然,至少眉清目秀,带着种邪魅的味道。

这会儿呢?简直无法把前后两个人联系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战血神17 此时的血神长恨形容枯槁,皮包着骨头,即便是如此,皮肤也显得苍白而皱纹密布,仿佛一下子老了数十岁一般。

惟有一双眼睛,随着整个人消瘦而显得分外的大和明显。

眼中燃烧着血色的火焰,隔着弥漫着地气的黑水长河看到,俨然是黑夜中两团鬼火。

看到他这副模样,陈北风心中打了一个突:“血神经果然不愧是旷世魔功,竟然还有这种精血燃烧之法门……”

“可惜,只能由血神经的传人施展,换成其他人,这般精血损耗,肉身枯竭,那就彻底无救了。”

陈北风何等眼光,一下子就看出了血神长恨现在这个状态的缘由。

此时的血神长恨除了形容骇人之外,在身体表面还浮动着一层淡淡的血光,不住地明灭,就好像火焰在燃烧一般。

这就是血神经中一门霸道无比的法门——精血燃烧!

血神长恨本就是身受重伤,再强行运转这个精血燃烧法门,气血肉身早就无法支持,可以说,现在他的肉身,真的可以用“皮囊”二字来形容了,还是空荡荡干瘪瘪的皮囊。

“可惜,太可惜了。”

陈北风下意识地启动了天目术和创造术,将血神长恨运转的精血燃烧秘法记录了下来。这完全是见猎心喜,实则他自己也知道,这个法门他终究无法如血神长恨那般施为。

对方有血神经传承在身,即便是把肉身的力量彻底消耗殆尽,依然可以通过吞噬精血的方法弥补。

再说了,血神经修炼到大成阶段,本就不局限于肉身,而是化作一种血神子般的特殊存在,邪异无比,更不是其他人可以效仿的。

且不提陈北风心中惋惜,血神长恨此时催发着精血燃烧秘法,其精神反而愈发地强大,犹如黑夜中的一点鬼火,分外的鲜明和骇人。

双方的目光,在黑水大河的上空中碰撞在了一起。

“咦?!”

陈北风身子本能地晃动了一下,在那一刹那,他感觉到随着目光同来的,还有一股无法言述的力量,充满了暴戾,狂躁,似要掀起滔天血海,湮灭一切般。

“精神冲击之法?”

陈北风心中刚是一动,旋即摇了摇头,“不,应该是精神强大到了一定程度,达到了现世干涉的阶段。”

“血神经啊血神经,这门魔功错非是太过诡异残酷,真是堪称无上神功。”

越是接触,陈北风心中越是感慨,以他的见识,自然明白血神长恨现在体现出来的,究竟代表了什么。

这般实质化的精神力量,基本上都要踏入地武境第九重,接近天武境门槛的人,才能拥有的。

梦中百年神弃古碑上的陈北风,或者巅峰时期的程诺,还有眼前的血神长恨,方才能够拥有的。

此时,修为远远不足的血神长恨,竟然就可以借着血神经,以及精血燃烧带来的刺激,强行将精神力量攀升到如此地步,着实可怖可畏。

“不过……”

陈北风冷冷一笑,“有些东西,你是永远都不会明白的。”

他目光与血神长恨对视着,缓缓将右手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按在了眉心上。

“轰~~”

一股无形的威势,豁然散发了开来,无数弥漫过来的地气受其一冲,在陈北风的周围形成了涟漪般的波纹,向着四面八方散开。

在这一瞬间,陈北风感觉不到自身的存在,恍惚间,似乎看到原本他所在地方代之以一颗明珠在大方光华,强大的精神力量破体而出。

“轰轰轰轰~~~”

属于血神长恨以及陈北风的精神力量,在虚空中碰撞着,彼此冲击着,你进我退,我退你进,最终交锋处从陈北风所在的地方一直推移到了黑水大河的上空中心。

一**的冲击辐射开来,无数地气从黑水大河中冒出,旋即为冲击所震荡,一层层地叠加着、追赶着,如滚滚烟尘,浩浩荡荡席卷四方。

这些地气每一次碰撞,每一次交融,都让陈北风的心悬着,那一点足以点燃整条黑水大河的火星,随时可能从中迸射出来。

与四面的混沌与隐含着危机不同,在大河上空的中心处,反倒是一片清朗朗,

净土一般。

在这个地方,陈北风与血神长恨的精神交锋达到了一个诡异的平衡,相持下,一个出乎意料的情况出现了。

黑水大河两岸的两人,身子齐齐剧震了一下,两眼犹自圆睁着,可其中几乎满溢而出的神采却潮水般地褪去了。

在陈北风眼中,一瞬间而已,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白颜色,沸腾一般的地气停止了蔓延与碰撞,在空中定格成了一个个狰狞模样。

黑水大河中,一个浪头卷起,就这么凝滞在空中,久久不肯落下。

……

在这般诡异的静止和定格中,陈北风直觉得自己仿佛化作了无形之物,从身体中不断地拔出,投向了大河上空。

那里,无形的漩涡似有无穷地吸力,一下子将陈北风吸入了其中。

……

“嗯?”

陈北风重新感觉到了身体的存在,上下摸索了一下,若有所悟。

以他强大武者对自身的掌控力,很明确地知道这不是他一步步从一个小武者炼到玄武境第八重天的身躯,而是另外的一个躯体。

可是思感蔓延开来,又能清晰自如地掌控身体的每一个动作,恍若是与生俱来的身体一般无二。

陈北风带着几分明悟,举目四望。

但见间,他已经不在原本那个充斥着地气刺鼻味道,一派黑水纵横末世景象的九仙山当中,而是在一个柳暗花明,鸟语花香,有清风徐徐,送来融融暖意的地方。

“这是……”

陈北风眉头扬了扬,有惊喜,也有不敢置信,“虚空幻境!”

强大的精神力量,干预现世,生生破开一个幻境,除了某些阵法大宗师可以通过阵法达到外,神弃大陆中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人,能做到这一点。

陈北风怎么也想不到,他与血神长恨的精神力量抗衡,竟然无意中造成了这么一个结果。

这虚空幻境,即便是陈北风梦中百年巅峰时候,也只是耳闻其名,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

说奇怪也奇怪,但细细想来,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血神长恨在此时这个特殊情况下,精神力量暴涨,几乎能达到其未来的巅峰程度,也就是仅在天武境之下了;

陈北风有梦中百年经历,有神弃天珠相助,精神力量之强更隐隐在血神长恨之上。

两相碰撞,爆发出不下天武境的强度,完全有可能。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战血神18 只是……,要在如陈北风与血神长恨一般,在凶险的精神力量碰撞中达到这一种诡异的均衡,形成虚空幻境,怕是重复个几百上千次,也未必能成功一次。

“无心插柳啊~~”

陈北风感慨出声,旋即以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缓缓步到了绿草最柔软的地方,用最轻松惬意的姿势坐了下来。

伸手在身旁一抚,有红泥小火炉,其上粗陶罐里,汩汩汩水沸。

面前,凭空出现了一套青瓷茶具,悬浮在空中,纤薄通透几近透明。

偶尔风过,彼此微微碰撞,发出如磬一般的清亮声音。

烹煮分茶后,陈北风举起了手中茶杯,对着前方虚空处遥遥一引,道:“既然至此,长恨兄何不落座,共饮香茗一杯,也不枉机缘巧合,置身此世外景致。”

话音刚落,一个血色身影,从虚空中一点一点地浮现了出来。

“陈兄好雅兴。”

血影逐步清晰,轮廓渐渐鲜明,血神长恨就这么从虚空中走了出来,坐入了茶气氤氲中,“长恨却之不恭了。”

双手接过飞过来的茶杯,血神长恨先闻香,后浅饮,后一口喝尽,赞了一声:“好茶!”

“茶中有云淡风轻,有闲情逸致,倒是颠覆了我对陈兄的看法啊。”

血神长恨把玩着茶杯,意有所指地说道。

“哦,那陈某在长恨兄眼中,又当是一个什么样子呢?”

陈北风淡淡地笑着,对面血神长恨的模样倒映在他的眼中,清晰如镜照。

此时的血神长恨,再不是那个形销骨立,精血枯竭的模样,而是丰神俊逸,儒雅风流,一身血衣更是给他增添了几分邪异的魅力。

看着他这般形象,陈北风心中暗叹,这几乎就是巅峰时期,纵横天下的血神长恨了。

殊不知,血神长恨看着陈北风,亦是心有所感。

在这虚空幻境中,陈北风也不再是原本模样。面容还是那个面容,只是多了几分岁月的沧桑,时间在上面刻画的痕迹目不可见,但一个浅笑一个皱眉,又是无不洋溢着那种味道。

他的两边鬓角,各自垂落了一缕斑白的头发,不显得苍老,反而更添了几分成熟沧桑之感。

血神长恨将目光从陈北风的形貌上收回,摇头道:“我本以为陈兄少年早达,自当是意气风发,心比天高,傲气无双,勇猛精进……”

“不曾想,陈兄小小年纪,竟是能体会到那种悠然林泉之乐,采菊东篱之趣。”

“更不曾想到……”

说到这里,血神长恨特意滞了一下,凝望着陈北风的眼睛,这才接着道:“在陈兄年轻的外表下,竟然隐藏着这么一副沧桑之相,小可是百思而不得其解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陈北风的表情,似是想看出什么来,然而一直到他说完,陈北风神情始终平静如故,动作舒缓全无停滞地又斟上了一杯茶,伸手一引:

“请茶!”

血神长恨深深地看了陈北风片刻,终于泄气了,摇了摇头,接过了茶杯。

“陈兄,你真不像是一个年轻人,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不像。”

血神长恨还真有资格说这话。

单从表面上看来,他或许只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然而若是算上那十年的梦幻,严格来说其年纪更在程诺之上,已然算得上是中年了。

即便是不算上那段时间,血神长恨犹自是一个书生时候,也年过弱冠,比陈北风要大上不少。

陈北风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要他不是特意装成少年模样,任何一个跟他有过接触人,都会浮现出类似的想法,不足为奇。

人的经历是很好玩的,它既像流水般,起起落落,时而没过了青石,时而又悄无声息地退去;又如那清风,明明带来了凉爽,可真要定睛去看,终究是空荡荡无所寻觅其踪迹。

陈北风梦中百年,辉煌过,落魄过,憧憬过,遗憾过……壮怀激烈有之,柔情似水亦曾,有最大的悲喜,有最大的得失……这一切的一切,在这二世为人后,一点一点地从他的言行,从他的眉宇,从他的一举一动中,洋溢而出,似黑夜中的天穹上最明亮的一颗星辰,夺目璀璨。

这,也是他这一世,频频为人所重的缘故。

单纯的天才恰似那钟鼓馔玉何足贵,陈北风体现出来的,则是让天才成长为绝世这个过程中,最需要的东西。

在这片虚空幻境中,简单的几句交流后,血神长恨和陈北风陷入了沉默当中,默默地烹茶、请茶、饮茶……几乎不觉时间之流逝。

好半晌,血神长恨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将身前的茶杯翻转过来,扣到了地上。

陈北风本来烹茶的动作一顿,摇了摇头,伸手在面前轻轻地拂过。

“嘭~~”

梦幻泡影一般,红泥小火炉,青瓷杯盏是,氤氲的茶气……所有东西皆如幻梦,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之间,再无缭绕的水汽遮蔽,彼此都能清晰地看清楚对方的眉目。

看到了陈北风的这个动作,血神长恨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头,道:“陈兄,不曾想你在精神上亦有如此强大的修为,于此虚空幻境中不仅仅出现得比我早,掌控力亦强过。”

“哦~!”

陈北风知道这不过是一个引子罢了,也不在意,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幸好你我争锋之处,不是在这样一个地方,不然陈兄还真有可能把我留下!”

血神长恨说这么一番话时候,原本随着在这个林泉胜景处品茗而消磨的戾气,成十倍、百倍地暴涨了起来。

“哈哈哈~~”

陈北风摇头失笑,“长恨兄啊,你的意思是在外面,陈某人留不下你?”

“你,留不下我!”

血神长恨没有半点笑意,以极其认真的姿态说道。

陈北风顿了顿,

抬起头迎上了血神长恨的目光,淡淡地说道:“看天意吧!”

他并没有说什么必然,事实上也是如此,他现在能否留下血神长恨在两可之间,那不控的部分,便只能交给天意了。

“我有大气运加身!”

血神长恨一振血衣,缓缓起身:“我倒要看看,天意到底在我,还是在你?”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战血神19 陈北风哑然失笑,道:“气运?气运?哈哈哈哈~~~”

“你不信?”

血神长恨似乎从陈北风的笑声中听出了讥诮的意味,脸色为之一沉。

陈北风摆了摆手,示意并非如此。

他并不是不相信气运,而是今生,他掌下毙命了、挫折了不知道多少未来有大气运者,他们的命,他们的际遇,他们的机缘……同样一一落入陈北风的手中,其大气运何其能庇护得了他们?

只是这些,却是不好与血神长恨明言罢了。

最终,陈北风也从绿草如茵中起身,道:“即便是留不下你,相信我,陈某人也会给一个毕生难忘的礼物。”

说这句话的时候,陈北风无论神情还是语气,都无半点玩笑的意思,显然是再认真不过了。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血神长恨转身而去,从背影处传来了一个声音:“今朝若能不死,陈兄,我定会再来找你,续此未尽之茶!”

“那就两年后吧。”

陈北风云淡风轻地笑着,话一出口,对面血神长恨的脚步却为之一顿。

两年后?什么意思?

“长恨兄,即便是今日侥幸让你脱身,相信我,没有两年的时间,你绝对不会再出现在陈某人的面前。”

“既然如此,不如早早定下吧。”

“今日你若是不死,两年后陈某在青州城恭候大驾;要是……呵呵,到时陈某人亦当烹茶煮酒,以祭长恨兄。”

陈北风是否有意,血神长恨并不清楚,可在前后几句话中,陈北风一共用了两次的“相信我”,无形中都透露出了其强大的自信与信念,坚信他的话定然会实现。

这种信念甚至影响到了血神长恨,他不由自主地说道:“那好,两年后,青州城……”

话一出口,血神长恨就觉得不对,豁然转身,怒视陈北风。

这一怒,怒的不是陈北风,而是他自己。

堂堂一代血神,竟然为陈北风话语中的信念所影响,下意识地相信对方的话定然会实现。

也就是说,即便是他今日逃生了,陈北风给他留下的“礼物”也会让他至少养伤两年,才有胆量再出现在其面前。

这个结论,毫无理由地,血神长恨竟然相信了。

“哈哈哈哈~~~~”

面对血神长恨的怒视,陈北风仰天大笑,掉头,向着与血神长恨相反的方向而去。

刚刚踏出了两步,以血神长恨和陈北风烹茶品茗交谈之处为中心,整个空间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风暴当中。风暴过处,空间龟裂,罅隙中钻出一缕缕火焰,连虚空都为之燃烧。

虚空幻境,崩溃!燃尽!

“轰~~轰轰轰~~”~

耳中轰鸣阵阵,当陈北风的意识回到了身体中后,周遭的一切从黑白定格,变成了鲜艳快进。

一点酝酿了许久的火星终于爆出,点燃了整条黑水大河,成一道火之天堑,阻隔了两岸

无量的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最近的火舌都要舔到了他的脚下。

烈火,燃河,焚江。

“血神,长恨!”

陈北风极目望去,只见得在烈火与浓烟的缝隙中,隐隐一个血色人影,转身而去。

“这火,烧得真是时候。”

陈北风心中暗恨,退后了几步,避开了舔舐而出的火舌,眼中锋芒毕露,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武玉箫。

武玉箫一出,本来看着烈火焚江的熊熊之势有些心怯,悄悄后退的啼魂身子顿时一僵,连忙凑到陈北风的身旁点头哈腰,不敢再乱动。

陈北风此时哪里有心思再管这猴头,目光、心神、气机,皆牢牢锁定了对岸血神长恨的身影。

深吸了一口气,他将武玉箫按到了嘴边。

“呜~~~~“

一缕萧声,从武玉箫中流淌出来,一改平时涓涓细流般的舒缓,一开始就是疾风暴雨,狂涛骇浪般的威势,汹涌而去。

“轰~~~”

在陈北风面前燃烧着的黑水大河,其上烈焰扭曲着,似是不甘,终究避让,无形的音波扭曲了有形的火海,生生在火焰大河中开辟了一条路。

路的另一头,是血神长恨!

血神长恨本就蹒跚的脚步,顿了一顿,头也不回,继续前行。

这个时候的他,可不是虚空幻境中的血神长恨,哪里敢停步与陈北风说什么话,生怕走得慢了,就真的被留下了。

一步一步,再是艰难,不曾停下过。

陈北风也没有指望这个,只见得他周身气息如沸腾一般地不住地窜起,掌中武玉箫里发出的声音也渐渐开始不成了曲调。

或许是心神太过集中之故,在他的眼中,血神长恨的背影不住地放大,陈北风的目光最终聚焦到了他枯黄头发上束着的一缕血色丝绦。

——血神子!

“昂~~”

陈北风的瞳孔骤缩,目光如针,直刺血色丝绦。

箫声不成曲调,却又像极了一种声音——乱神啼!

在他的身旁,啼魂挠着脑袋,好奇地看着武玉箫,它怎么看,这玩意儿跟它都没有一点相似,怎么发出的声音险些连他都分辨不出来呢?

且不说啼魂的困惑,对岸的血神长恨,身子蓦然颤动了起来。

不,严格说来,颤动的不是血神长恨本身,而是他束发的血色丝绦,血神子!

血神子在扭动着,颤动着,带动着血神长恨本就不太站立得稳的身躯,似是风中飘零落叶,以一道火河为背景在陈乱。

“陈北风!”

血神长恨怒吼出声,那吼叫声音中的怒火,几乎化作了实质,盖压了火海。

他终于知道陈北风要留给他的“礼物”是什么了,也只有这样的礼物,才能让他至少两年,只能茹毛饮血,不敢露出踪迹;没有两年,不敢再出现在陈北风的面前。

“血神子……反噬……”

“他竟是要以音杀、乱神、摄魂一类的法门,生生把血神子从沉睡状态下激活,引动其戾气与狂躁,最终形成反噬之局面!”

“……好狠!”

血神长恨的脑海中千回百转,怎么也想不通,陈北风是怎么对他如此了解,一击,就是他目前的死穴。

血神子现在血神长恨压根就不敢动用,生怕的就是这个结果。

陈北风所做的,就是哪怕你不用,我也要逼得它反噬你。

“你们一个血神,一个血神子,去好好的斗上一场吧,陈某人就隔着这火海,看一出好戏。”

陈北风眼中一寒,箫声再次拔高的同时,一脚踢在了犹自懵懵懂懂的啼魂腿上。

章节目录 第297章 战血神20 对上陈北风严厉的目光,啼魂难得地聪明了一次,张开就是一声吼叫。

无形的波纹,刺耳的声音,豁然爆发了出来。

啼魂这次的吼叫与之前不同,不再是血气之刚猛,而是一种神魂层面上的惊涛骇浪。

“乱神啼!”

“牵魂引!”

啼魂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全无保留地施展了出来。

陈北风武玉箫的声音,循着啼魂的两大声音形成的音浪,层层叠叠而上,虽不成曲调,却有一种铺天盖地,倾覆了天下的威势。

声波无形,然而受声波影响的滔天火焰,却有着自己的形状。

在这一波前所未有的音杀巨浪下,黑水大河上的烈焰一浪起,未及落又是一浪更高……

烈焰三叠浪,惊魂三叠浪!

血神长恨,顿时成了层层叠叠,永无穷尽的惊涛下一叶扁舟,整个身子都在剧烈地颤动着。

“崩~”

他终于控制不住,束发的血色丝绦崩断,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血影浮现了出来,合身一扑。

“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吼叫声,离血神长恨最近的火焰都为之熄灭。

谁也无法知道,血神长恨他现在到底有多痛苦,更胜过刚开始修炼血神经时候,在全身上下皮肤上刺下血色纹路,胜过血神经小成时候皮肤与血肉分离的剧痛……

在陈北风冰冷的眼中,倒映出的则是血色虚影覆在血神长恨的身上,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时而甚至出现两个虚影争夺同一个身躯的诡异情况。

血神子,反噬!

血神子,是血神经中的第一神通,也是最大的危险所在。

据陈北风所知,未来血神长恨将血神经传承下去,所收的弟子不少在修炼过程中身死,十个有五个是受不了其痛苦,生生痛死的;接下的五个当中,又有四个是死于血神子反噬……

血神经的修炼,本就是十不存一的残酷淘汰。

现在,血神长恨就是陷入了这种巨大的危险当中。要是控制不住血神子,那么血神或许依然是血神,长恨却不再是长恨了。

此时,恰好也是陈北风借着啼魂之助,将乱神啼和牵魂引都催发到了极限的时候,箫声似是高到了摩天陈云,尖锐到了直刺神魂深处。

陈北风正想着乘胜追击,一举借着血神子之力,把血神长恨这个大敌彻底灭杀的时候,异变突生。

“嘭~~”

“嘭嘭嘭~~~”

……

一声声沉闷无比,有带着洞穿味道的异响,从脚下传来,在整个山体回荡,仿佛在这九仙山中,有着一个巨大的山腹,其间擂动了战鼓一般。

无巧不巧地,这生生闷响正打在陈北风箫声的节奏上,触不及防下箫声出现了一刹那的停顿。

这个停顿短暂无比,陈北风以极快的反应将其弥补了过来。

然而,只是一刹那,却也足够了。

“陈北风~!!啊啊啊啊啊~!!陈北风~!!!”

凄厉的惨叫声中,夹杂着陈北风的名字,血神长恨带着无尽的怨恨,厉声说道:“你等着,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啊啊啊啊~~~”

最后一声惨叫声传来,血神长恨的身躯似是炸开了一般,爆出了一团血雾。

紧接着,一道血光,从血雾中电射而出,以肉眼无法捕捉,声波都无法追上的速度,绝迹于陈北风的视野。

血神长恨就是血神长恨,哪怕是在最不利的情况下,依然捉住了唯一的一个机会,逃出生天!

“血遁术?!”

陈北风将武玉箫从嘴边移开,冷冷一笑道:“在血神子反噬的情况下还敢施展血遁术?血神长恨你对自己倒是够狠。”

“好,很好,我便等你回来。”

“只是不知道,到时回来的是血神长恨呢?还是血神子?!”

“我很期待啊!”

陈北风负手而立,临江看着熊熊烈焰,滚滚而上,蔓延四方。

在他的身边,啼魂蹲下了庞大的身躯,吐着舌头,似是力竭。

“刚才,是什么?”

陈北风从血光遁去处收回了目光,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在他的面前,黑水大河的范围犹自在不住地扩大着,蛛网般的龟裂在原本浑然一体的大地上蔓延,黑水所至,烈焰紧随。

无论是千年老树,还是妖兽生灵,不管是顽石还是血肉,一切的一切,在无穷尽的烈焰下,尽成了焦土,尽成了灰烬。

即便是黑水、火海,一时尚未抵达的地方,也有滚滚热浪肆虐横行而过,上一刻还郁郁苍苍,葱葱茏茏的山林,下一刻就有无数叶子蜷曲、干枯,脱落了下来。

附近一座座的山头,留下了大片光秃秃的枝丫,现出炭条似的黑色,冷悄悄地站着,那虬曲向上的树枝,似在无声地控诉,全无一点活气……

就在陈北风的眼皮底下,九仙山一点一点地向着他记忆中的样子转变。

“难道说……”

陈北风豁然转身,目光凝到了啼魂的身上,心中所想的,却是另外一个存在,“是他?”

“是他要出世了吗?”

“妖祖:龙魔!”

陈北风以极致凝重的声音,吐出了那个名号。

在“妖祖龙魔”四个字入耳的时候,他身旁的啼魂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迷茫之色,似是陌生,又如熟悉。

九仙山,本就是神弃大陆第一个妖祖出世之处,那个妖祖龙魔带着龙魔金刚猿一步步踏出九仙山,将毁灭带向八方的身影,就好像一个噩梦般,烙指在那一代的武者心目中。

联想到刚才似是地下,又似山腹中传来的声音,陈北风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东西,愈发的沉重。

啼魂的迷茫被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它就被陈北风看得心头发毛,颤颤巍巍地缩了缩身子,也不想想它现在龙魔金刚猿的庞大身躯,再怎么缩还不是那么醒目?

看到它这个没出息的样子,陈北风反而清醒了过来,移开了目光在一片焦土中举目四望,似在寻找着什么,让啼魂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冷汗都下来了。

“刚刚那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来的?”

陈北风的眉头,一点一点地皱起,仿佛先前那个震动了山体的闷响声音并不存在,或者只是为了让血神长恨有逃脱的机会而已,过后再不现。

“罢了,走吧!”

“我们回鬼见愁,寻找牛哥去。”

陈北风摇了摇头,对啼魂说道。

章节目录 第298章 九仙山之变1 在鬼见愁山脉发现青鸾踪迹的时候,他心目中本来只是自己骗自己的侥幸,就变成了货真价实的希望。兴许,陈大牛真的还活着。

只是,没有彻底解决血神长恨的威胁,陈北风无论如何也不敢将弱点曝露出来,若是不然,不仅仅救不了人,反而可能害了他。

话音落下,他带着啼魂刚要离去,“轰”的一声巨响,继而是“隆隆隆”的震动之声不绝于耳。

“怎么回事?”

陈北风几乎立足不稳,只觉得整个大地都在巨响声中战栗,连忙稳住了身子回头望去。

“这是……”

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磨盘般的山石如雨般飞落,乱石穿空;大片的山体在崩溃,在滑坡,天翻地覆。

就在陈北风的眼前,一座完整的高山随着落石,随着山体滑坡,渐渐地从中豁然分开成了两半。

当一切变化稳定的时候,附近的地貌已然全部发生了变化,最醒目的就是那分开如天门,中间夹峡谷的新山体。

从中,地气喷薄而出,窜到了空气,为弥漫在天地间的高温所点燃,“轰”的一下,燃成了一块火烧云。

“这个形状……”

陈北风只觉得那个新形成的山体眼熟无比,就好像……

他的脑子里,闪过了上次为龙魔金刚猿偷袭高空坠落,以及这次与血神长恨空中鏖战的经过,那两座如铁闸般的高山,中间裂开的峡谷……所有一切,与眼前这座新形成的山体模样相差仿佛。

不过陈北风细想下去,“嘭嘭嘭~嘭嘭嘭嘭~”的闷响声音,再次响起。

“等等……”

陈北风的神色,忽然大变。

兴许是山体裂开的缘故,“嘭嘭嘭”的异响此次听来就要清晰得多,没有那厚厚的土石层阻隔,这些异响声中蕴含着的某种韵律感觉也就凸显了出来。

正是这韵律感觉,让陈北风联想到了某个地方。

陈北风神情凝重,闭上眼睛,侧耳倾听,同时右手无意识地并指成剑,在按着某个轨迹指点着。

“嗤~”

劲风破指而出,地面上一个窟窿眼儿,同时“嘭”的一声,山腹回音。

“嗤嗤嗤嗤嗤~~~”

一声,两声,三声……一直到了七声。

地面上多出了七个窟窿,山腹中也以相同的节奏,发出了齐声带着贯穿味道异响。

这种相同的节奏,给人的感觉就仿佛是同一首乐曲,只是以不同的乐器来演奏,从而带上了各自不同的味道罢了。

这下,就是啼魂那憨货,都有些明白过来了。

“嘭~”

叠加在前面七声之上,一个比此前加起来都要大的异响声音传出。

陈北风手指一歪,第八指凝住了,没有点出。

这,也是唯一一次,没有与山中异响同步。

“这是……”陈北风望向那裂开的山体,目光就不同了,“七情宝印!”

“刚刚那一下,是第八印:愧!”

“是师父!”

陈北风现在哪里还顾得上赶回鬼见愁山脉,反正血神长恨遁逃,没有一个一两年只会躲着陈北风走,决计不敢再现身人前了,陈大牛若是不死,此时应当也安全了。

然而,近在咫尺,陆玄机却怕是遇到了凶险。

七情宝印这门武技,乃是九五独尊功配套的玄级顶级武技,天下之大,只有陆玄机、陆流枫、陈北风师徒三人会得。其中陆流枫又对这门武技不怎么对胃口,并不曾得到其中精华。

何况七情宝印的第八印,连陈北风都没有彻底彻悟,也就是陆玄机有可能可以施展得出来。

“师父怎么会在这里?”

“他又是在和谁战斗?”

“早先的闷响声音,也是七情宝印造成的吗?究竟是谁,能与师父缠斗至此时,连还不怎么熟练的第八印都施展出来了?”

……

一个个疑问,就好像是半梦半醒间,永远做不完的梦一样,接连不断地从陈北风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走!”

陈北风大喝一声,心急如焚。

这回啼魂算是聪明了,将陈北风提起放到了肩膀上,大跨步地向着那个滑坡崩裂的山体处奔去。

四周的景致在飞快地后退着,安坐在啼魂的肩膀上快逾奔马,越来越快,快到了劲风扑面,连呼吸都困难了起来。

陈北风却浑然不觉,不住地思考着。

“我离开青州城后,师父和师兄应当会动手前往青山镇调查陆玄冰师叔失踪之事。”

“这段时间,他们出现在九仙山中倒是不足为奇。”

“只是……没想到对手竟然那么强,连师父手段尽出,竟然都奈何不得?!”

“还有,对陆玄冰师叔下手之人,和妖祖龙魔,又是怎样一个关系?”

“梦中百年似乎不曾听闻过妖祖龙魔出世后,除了龙魔金刚猿外,还有其他的力量追随?”

……

陈北风心中如有迷雾笼罩,百方探寻不得其路径,全神贯注之下,并没有注意到座下啼魂的眼睛越来越红,速度越来越快,时不时地龇牙咧嘴,似乎要仰天咆哮一般。

不知不觉中,他们一人一猿,已经来到了山体豁口处。

至于此处,陈北风从啼魂的肩膀上站了起来,只觉得迎面一股地气喷薄而出,那种硫磺和燥热之感,几如实质,好像他不是站在山体裂缝处,而是在一口不住喷发的火山口上。

地气不住喷涌着,上接燃烧不止的火烧云,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火炬,其熊熊燃烧之势,其滚滚弥散的热浪,只是站在其不远处,陈北风就有浑身水分都要被烤干了之感。

还没等他看清楚周遭的环境,想清楚要怎么下去呢,座下的啼魂忍耐到无可遏制,巨大的拳头擂动胸膛,发出“砰砰砰”的闷响声音,张大了嘴巴,怒吼出声。

“嗷嗷嗷嗷嗷~~~~”

随着那属于龙魔金刚猿的吼叫声喝断了狂风,裂开的山体豁口处,不住喷涌的地气诡异地一滞。

这个停滞只是一瞬间,却造成了巨大的连锁反应。

失去了地气不住喷涌的支撑,天上的火烧云猛地一坠,同时在坠落中弥散开来,无数的火星,火花落下,天女散花一般。

紧接着,地气停止喷发造成的真空,让这一片本来风起云涌之处陡然显得空荡荡了起来,四面空气蜂拥而来,与天上火烧云对撞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299章 九仙山之变2 “轰~”的一下,一个个橘红色的火球从天而降,落满了整个山体每一处角落,燃气一片片的大火,燎原势成,整座山体,瞬间成了通红的熔炉。

这应接不暇的变化,都发生在顷刻之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啼魂肩膀上扛着陈北风,连想都不想的,极其自然地就是一个跳跃。

一跃数十丈,落下时直坠山体豁口。

“该死!”

陈北风这个时候要是再没有发现问题,他就真不配称得上是后起第一人了。

从啼魂喝断了狂风,引得地气停止喷发后,陈北风就知道不对劲了,啼魂怕是被龙魔金刚猿血脉中蕴含的本能力量所控制。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幕无不证明了这一点,只是所有事情都变化得太快了,等他反应过来,要做出应对的时候,啼魂已经跃向了山体豁口。

在那一瞬间,陈北风还有反应的余地,还有及时地脱离啼魂的肩膀,不至于随之坠落豁口。

然而,心念电转之下,陈北风却反而俯下身子,紧紧地捉住了啼魂肩膀处的毛发。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我倒要看看,下面到底是不是龙潭虎穴。”

陈北风眼睛竭力睁大,山体豁口处两壁不断地飞退,下方大片的黑暗,以及隐隐透出的红光,将他与啼魂一并吞噬入其中。

须臾之间,上百丈的距离一闪而过,山体外透入的天光渐渐不能及远,眼前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能见五指。

“砰~”

啼魂与陈北风一起撞在一侧的山壁上,反弹回来,“砰砰砰砰~~~”回来不知道撞击了多少次,落下了多少距离,黑暗中红光渐盛,隐约可能看到四面的情况。

陈北风胸中一阵阵的发闷,固然绝大多数的撞击都被龙魔金刚猿强悍无比的身躯承受了,他还是觉得五脏都几要为之移位,一口闷血吐之不出。

“下面,这是……”

陈北风极力睁大的眼中,倒映出了一个巨大的,充斥了整个视野的火球,呈橘红色,不住向外喷吐着火舌,正自下方冲出。

眼看着下一刻,就要将他连同啼魂一起吞噬。

“不好!”

感受到那一股连毛发都为之干枯蜷曲的热浪滚滚而来,陈北风骇然失色,知道再这么下去,啼魂或许能抗得过去,他却定然是会被烤熟的。

值此关键时刻,陈北风血液中与生俱来的决断起了作用,他连想都不想地松开了上一刻还牢牢捉住的啼魂毛发,同时一脚蹬出,整个人向着山壁一侧腾空而起。

“轰~~”~

火球先是点燃了整个空洞中残存的地气,形成一片一闪而过的火海,继而呼啸而过,将原本啼魂和陈北风所在的地方尽数笼罩。

这个时候,陈北风已然撞到了另一侧的山壁上,四肢张开元力吐出,如壁虎般保持着自身紧贴在山壁滑落。

“嗖~”

陈北风神色平静地侧过了头,一团烈焰就这么擦着他的脸庞冲过,那一刹那,他几乎能闻到毛发烧焦的焦臭味道。

“呼~~”

他刚刚长出了一口气,身后忽然一轻,整个天地都翻转了过来,眼前尽是一片黑暗。

“岔路!”

陈北风收起四肢,尽量减少碰撞,心里面则咯噔了一下,事情终于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火球突然窜起让他跟啼魂分了开来,紧贴山壁下滑又意外地滑入了岔道,他来不来得及在山腹地下的战斗结束前赶到,啼魂到了下面会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甚至他自己能不能抵达那个地方……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时间,在黑暗得近乎粘稠的空间中不住地流逝着。

陈北风都无法把握住他究竟在这个深陷入山体的岔道中滑行了多久,只知道他一直在盘旋着向下,以及这个岔道中的空气愈发地稀薄,隐隐地还带出了一股炽热之感。

这股炽热,是地气中蕴含的火毒。

“要是这岔道这么一直延伸下去……”

陈北风的脑子里浮出了这么一个念头,悚然而惊。

现在他还能强自支撑,可要是一直继续下去,天知道等他到了底,会不会被火毒彻底地侵蚀了身体。真要到了那个地步,别说救人了,怕是连自身都难保。

“这地底,难道是一个火窟吗?怕是只有火山爆发时候瞬间迸发出来的力量里,才有如此浓郁的火毒之力。”

陈北风感受到体表,乃至体内元力运转过程中,都不由自主地带出几分燥热之感,顿时知道情况怕是比他想的还要严重得多。

这个时候,他反而有些庆幸与啼魂分开,以及误打误撞地进入这个岔道当中了。

要不是这个岔道盘旋向下,他定然是一头撞入地气火毒最浓郁的地方,到得那时他来不来得及应变,都还是两说的事情。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

想到这里,陈北风强自收敛了所有思绪,同时屏气敛息,将一切气息都镇锁住,只以吞气术秘法,从周身毛孔中汲取足够的空气,再逆转法门,把废气及侵入体内的火毒排出去。

一呼一吸,一吞一排,陈北风仿佛是陷入了深深的沉睡当中,明明是在急速地滑落,整个人却有一种安详安宁之感,似是婴儿在母体中,安祥地睡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深的地下终究有其极限,再长的岔道也有其穷尽的时候,陈北风滑落的速度在不住地缓慢了下来,地势趋于平坦。

“哗啦啦~哗啦啦~~~”

岔道口的下方,不住有岩石崩落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嗤嗤嗤”的声音不住响起,似乎那些岩石不是落到了地面上,而是掉入了高温的熔炉中,瞬间被气化了。

“刷~!”

原本只有黑与红两色的岔道中,闪过了两道白光,那是陈北风豁然睁开眼睛,满溢而出的精光。

这一段时间的吞气术秘法运转,不仅仅保证了他自身不受火毒所侵蚀,同时也将他的身体调整到了最好状态。

此前与血神长恨鏖战一路的疲倦尽去,甚至隐隐还有提高。

与血神长恨这般地武境中的高手酣战一场,正是最好的磨练,仿佛是铁匠挥锤百炼锻打,

自然而然地就有了进步。

陈北风这会儿却无暇顾及这个了,在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下方岔道到了尽头,透过岔道口,滚滚热浪融融红光侵蚀而入。

“糟糕!”

“下面是岩浆!”

章节目录 第300章 九仙山之变3 联想到刚刚听到的响动,陈北风瞬间明白了下面的情况,想到这么从岔道中一路滑下去,然后“噗通”一声砸入岩浆中……

那个可怕无比的景象一浮现在脑海里,陈北风的呼吸顿时急促粗重了起来。

越是到了紧要关头,就越是要冷静。

梦中百年与今生加起来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这几乎是烙指在陈北风每一滴血液里面的本能,整个人瞬间沉静了下来,岔道口离他所在地方的距离,滑落的速度等等东西,飞快地在他的脑海中流淌而过。

“啊啊啊~~”

陈北风的心中在大吼着,却咬紧了牙关,不露出一点声音,无谓地浪费一点力气,背后一借力挺身,四肢豁然撑开,如四把利刃,牢牢地插入了四壁当中。

“哧~~~”

灌注了陈北风大量元力的四肢深深地插入了到了岔道四壁里面,随着他下落之势,拖出了四道长长的沟壑。

幸好这附近的山体似乎受炽热高温常年的侵蚀,已经有了一种类似风化的酥软,若是不然,陈北风即便不手脚断折,怕是也要受不轻的伤。

他这个强行止住落势的动作发出的声音,恰好掩盖在不住滚落的山石发出的响动里,毫不起眼。

一息,两息,三息。

三个呼吸的时间,对陈北风来说,无异于三个春秋般漫长。

他在心中不断地大吼着,一身元力几欲沸腾,一身力量简直要破体而出,才险之又险地,总算堪堪在岔道口处,止住了去势。

最后一刹那,他整个躯干探出了岔道口,只有四肢还留在岔道中,犹如弓臂般,绷紧了,再弹回,重新隐没入了岔道内。

“呼呼呼~~”

陈北风弹回后,收回了布满了擦伤的四肢,仰躺在地上,气喘如牛。

此前似是为了锁住力量,连一滴汗水都没有流出,现在一放松下来,他身体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如泉眼般,汩汩而出大量的汗水。

“嗤嗤嗤~”

这些汗水几乎刚刚在他的皮肤上出现,都尚未来得及滑落下来,就蒸腾成了淡淡的水汽。

此处之高温,可想而知。

陈北风全然不顾这些,在地上瘫软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强自支撑着起来了。

“下面……”

不知道是不是流了太多汗的缘故,陈北风的双眼反而显得愈发地精神,明亮如黑色的珍珠。

“有人!”

刚刚那一刹那,陈北风的身子探出了岔道口,接着弹回,只是一瞬间,就足以让他看到了很多东西了。

先是大片大片,如半凝固油脂般的岩浆,似是湖泊与溪流一般遍布着。

再来是一块块漆黑如墨,又带着淡淡金光的石块漂浮在岩浆湖上,成一块块浮动着的岛屿。

最后面是大片火红色的晶体构成的山壁。

这些火红色晶体弥散开来的炽热,甚至更胜过岩浆本身,恐怖无比。

在那惊鸿一瞥中,陈北风在下方一块岩浆浮岛上,看到了几个小黑点般的人影,在飞快地交着手。

时间太短,冲入视野中的东西太多,陈北风并没有能看到真切,但那其中一人举手投足间的味道,正是他的恩师——陆玄机!

陈北风强行压抑下立刻出手的冲动,小心翼翼地继续保持着屏气敛息,从岔道口中缓缓探出身去,观察下面的动静。

正在他探出身子的同时,下方岩浆湖中,有人声传来。

“陆老弟啊,你说我们有多少年不见了?”

声音的源头处,一个青衣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陈北风循声望去的时候,这个青衣中年男子正洒脱地微微欠身,含笑地看着对面。

这个中年男子容貌清隽,长须优雅,头发斑驳,身上还带着股书卷气,一身粗布青衣,倒穿出了儒雅风流的味道来。

“举止洒脱,矫矫不群。”

陈北风心中暗赞,知道此人绝非寻常之辈,又是出现在此处,决计小觑不得。

在这个青衣中年人的对面,三个熟悉的人影进入了陈北风的视线。

陆玄机!

陆流枫!

陆玄冰!

陆玄机正缓缓收回结手印的手,另外一手背负在身后,望向青衣中年人的目光中满是凝重之色。

在他的后面,陆流枫浑身染血,一手如画江山折扇残破,扇骨上全是刀剑之痕,显然是经过了一场苦战;另外一手扶着一个全无意识的老者,正是他们此行的目标陆玄冰。

这两人的情况,堪称狼狈。

在他们几个人的周围,一圈子的尸体横陈着,呈扇形排列。

这些尸体或在胸口,或在四肢……都有一个个针孔大小的空洞。

除此之外,全身上下,几乎全无伤痕,一个小小的血洞,甚至不在要害部位,也没有出多少血,就能致他们于死地,显然是出自陆玄机七情宝印的手笔了。

一印之下,七情皆伤,五脏齐碎,回天无术。

陈北风的武技之杂之博都远在陆玄机之上,但论及对这七情宝印的专精,却是膛乎其后。

那些死者显而易见与那个青衣中年人是一伙的,然而他们的服饰则迥异。

死者们的身上,都是身着统一的火红色衣袍,衣角却还缀着一个火焰燃烧的图案。

“拜火教!地武境强者?!”

“这么说,这个人是……”

想到这里,陈北风再看向那个青衣中年人的目光顿时就不同了。

仔细观察下,他果然在那个青衣人的衣角处,看到一个精细的火焰图案。

不同的是,青衣中年人身上的火焰图案下,还有八枚交叉的令牌架着,仿佛是篝火下的薪材。

“果然是他!”

“拜火教主,烈玄霸!”

拜火教与其教主烈玄霸,既是一时风云人物,也是日后程诺传说中的一个重要龙套,恰是因为这个原因,在拜火教烟消云散,烈玄霸身死道消后,他们犹自能被天下人所谨记,着实是让人不知道是当悲呢,还是当喜呢?

拜火教以火焰为尊,拜火为神,行事肆无忌惮,最终犯了众怒,其教派圣地为夷为平地,号称万世不灭的圣火也一朝熄灭。

那一役中,唯一大放异彩的就是拜火教主——烈玄霸!

章节目录 第301章 九仙山之变4 那一役中,唯一大放异彩的就是拜火教主——烈玄霸!

由于其人深居简出,向来少为人所重,围剿拜火教的强者们准备不足,不曾想玄霸不仅仅是拜火教主,还是教中实质上的第一强者,一身拜火魔功霸道绝伦,修为更是稳稳地站在地武境第五重之上,实际战力犹有过之。

在那一役中,死在烈玄霸手下的强者不知凡几,单单地武境强者就有两人,这还没留下他来,硬是被他杀出了重围。

此后绵延数年的追杀,最终还是由程诺出手,才灭杀了此獠。

也正是那一战,让程诺正是走入了天下人的视线,成为了大时代开启的开端。

拜火教主烈玄霸,程诺,这两个同样站在大时代门槛上的人物,因为那一战的胜负生死,命运自此截然不同。

“十年……”

“那是十年后的事情了!”

陈北风在心中估算了一下,稍稍放下了心来。

若是现在的烈玄霸,就有了当初让天下不知道多少强者为之束手的强大实力,那下面的战斗即便是加上他陈北风,一样没有翻盘的可能。

全盛时期的烈玄霸,远远不是初出茅庐的血神长恨可比的,即便是面对血神长恨,陈北风也是用尽了手段,借着天时地利人心,才搏了一个险胜。

“现在距离天下群雄剿灭拜火教还有十年,十年后的烈玄霸是地武境第五重的强者,现在应当还远不到那个地步。”

陈北风做出判断的同时,下方的对话还在继续。

“应该有十余年了吧。”

陆玄机淡淡地回应道:“这些年来陆某深居简出,烈兄身居高位,足迹不出拜火教,我们自是没有见面的机会。”

他的语气、神态,皆是平静,一如往日温和,完全看不出异常,更看不出在片刻前他还出手力抗了拜火教除了烈玄霸外的所有高手,将其尽数搏杀的酷烈。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对陆玄机没有任何影响,只是在与老朋友叙旧,语气中似乎还带着埋怨,怪对方多年不曾出来走动。

也只有陈北风居高临下能看到,陆玄机负在身后的那只手借着说话的时候,在不住地颤动着。

看到这个情况,陈北风心中就是一沉,显然陆玄机对付拜火教的那些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这些犹自如此,况乎一直在看好戏般任由手下战死当场的烈玄霸。

“哈哈哈~~”

烈玄霸闻言忽然大笑出声,“陆兄啊陆兄,这么多年来,我们也不算是白过的。”

“你,终于破了自己的心障,成就了地武境,还将七情宝印修炼到第八印的地步。”

烈玄霸一边说着,一边露出陶醉回味般的表情,似陆玄机此前的迭出辣手,在他的眼中就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一般。

陆玄机摇了摇头,叹息道:“还是不如烈兄啊。”

“十余年不见,烈兄竟是已经臻至了地武境第三重天的地步,着实可怖可畏,兄年尚不到知天命之年,假以时日,未尝不能更进一步。”

陆玄机这番话也是源出真心,当年与他不过伯仲之间的人,现在竟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须知修行之道,越是往后越是艰难,烈玄霸这些年的进步,堪称是突飞猛进了。

“没想到还是没有能瞒过陆兄,陆兄法眼无差,一如当年。”

烈玄霸气度俨然,淡淡地笑着。

话音落下,恰好岩浆沸腾,如涨潮般漫过了他脚下的漆黑浮岛般岩石。

烈玄霸一边说着话,一边稍稍提气,整个人浮空而起,让过了暴涨的岩浆。

当他落下时候,岩浆随之回落,重新落在了原本地方。

整个动作做下来全无一丝烟火气息,上方的陈北风和对面的陆玄机得见,脸上皆是带出了一抹凝重之色。

“无限接近地武境第四重。”

陆玄机负在身后的手掌猛地握住了拳头。

“三重天巅峰,悟得操纵天地元气之法,只要修为到了,就能立足地武境第四重天之上!”

陈北风脸色亦是凝重万分,“生死强敌啊!!”

“怪不得十年之后,大时代里的各大高手未出,天下之大,竟是没有几个人能奈何得了他之人。”

“只是,为什么十年过去……”

陈北风心中闪过一个疑问,还没等他细想呢,下面的烈玄霸一振衣袖,笑道:“陆兄,这些年来烈某犹自记得,你我当初并肩作战时候的酣畅淋漓。”

“再想到教中尽是这些愚笨乏味之辈,只能命令之,却无法与其共语,着实无趣。”

“不如这样,陆兄你入我拜火教,烈某封你为副教主,教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我携手,一如当年,岂不快哉?!”

“陆兄,你觉得如何?”

这烈玄霸不愧是一方枭雄,手下尸骨未寒,他就能轻描淡写地称之为猪狗一般,又全然不计前嫌地招揽陆玄机。

“哦。”

陆玄机不置可否地应了一下,道:“不知烈兄如此优待陆某,可有什么要求?”

“有!”

烈玄霸的眼中闪出红光来,一指身后的火晶石壁,道:“先将你那师弟交给我,让烈某以其一身精血,生祭妖祖,以表陆兄之诚。”

“妖祖?”

“妖祖!”

前后,分别是陆玄机和陈北风的反应,前者是疑惑不解,后者心道:果然如此。

“烈玄霸果然是知道妖祖龙魔的存在,或者说,他这一来,就是冲着妖祖龙魔来的。”

陈北风心念电转:“只是,梦中百年中为何没有关于此的消息流传出来,拜火教的灭亡,更是在妖祖龙魔出世之前。”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陈北风百思不得其解的东西,烈玄霸却全然不在意地随口道出来,以为拉拢陆玄机的筹码。

“陆兄,妖祖你或许没有听说过,但烈某先祖所立的拜火教中,却是有完整的记载。”

烈玄霸毫不介意地以背对陆玄机,望着那面火晶石壁,狂热地说道:“我拜火教中那万世不灭的圣火,便是火晶石壁中的那位存在所留下的,他号称——妖祖:龙魔!”

“烈某先祖,是妖祖龙魔座下一个仆从,创立拜火教,本就是为了复苏妖祖,以及在妖祖临世时候,成为其手下助力。”

陆玄机虽然还是没有明白妖祖到底是什么,但还是从烈玄霸的叙述中明了了一些东西,脸色瞬间大变:“烈玄霸,你要复苏妖祖,为祸人间?!”

这一刻,他连与烈玄霸虚以委蛇,趁机恢复实力的念头都没有了,声色俱厉。

“陆兄误会了。”

章节目录 第302章 九仙山之变5 烈玄霸不怒反笑,傲然道:“烈某虽然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却也知道,我人族才是天地之主宰,岂有屈身投靠所谓妖魔的道理?!”

傲气,豪气,骄傲,自负……

不管是怎样也好,拜火教主烈玄霸,亦是一方枭雄,岂会屈膝以事外族?!

“那烈兄你的意思……”

听出了烈玄霸不屑于屈身侍奉外族后,陆玄机的语气稍缓。

“哈哈哈~~”

烈玄霸忽然大笑出声:“有一个说法,烈某要为陆兄指正一下,烈某更进一步,不是‘或能’,而是必然;不是‘假以时日’,而是就在当前。”

上首的陈北风与对面的陆玄机,皆是一怔。

烈玄霸所指的,是陆玄机刚刚所说的一句客套话罢了,以烈玄霸一方教主之尊,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呢?他这么说,又是何意?

“十年前,烈某成为拜火教主后,得览教中秘辛,就在想一个问题。”

烈玄霸好像对陆玄机全无戒心一般,侃侃而谈,“教中流传有复苏妖祖之法,无非血祭罢了。烈某就在想,妖祖沉睡万年,又岂是那么容易苏醒的?在这个过程中,烈某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

话说到这里,陆玄机的脸色渐渐就变了,上方的陈北风更是目露惊诧之色,他终于知道,这个烈玄霸想做的,以及正在做的是什么了。

“你想要汲取妖祖力量为己用?!”

陆玄机脱口而出。

“不错!”

烈玄霸直接承认了下来,面露疯狂之色,高声道:“所谓妖祖,不过异族,烈某岂会困于区区祖训?复苏它?笑话,烈某要将它一身力量吸干,成就天武绝巅!”

陆玄机还有些将信将疑,陈北风却是肯定了,烈玄霸的自信,的确不是凭空而来的。

未来妖祖之难,将这些沉睡了万年的妖祖之强大昭显。它们的实力之强,确实是天武境层次的,若是能将他们的一身修为收为己用,即便是无法突破到天武境,地武境巅峰亦是可期。

烈玄霸好像完全看不到陆玄机的惊疑与不信,自顾自地说道:“这十年来,烈某就一直在尝试,终于在一年前成功了。”

“以血祭松动妖祖封指,以同源秘法汲取其力量!”

烈玄霸双臂高举,狂笑出声:“不出一年,我就能突破地武境第四重,十年之内,天武境可期!”

“哈哈哈~~~”

“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岩浆沸腾,岩石剥落,整个山腹,整个地下火域,为之战栗。

“十年?天武境可期?笑话!十年之后,你不过是……”

陈北风刚刚嗤之以鼻,随即一愣,明白了此前一直觉得有些不对的地方是什么了。

“不对,以烈玄霸现在的修为,以他这几年突飞猛进显露出来的天资,十年之后,他的修为应当不止地武境第五重才是。”

“还有,他的计划要是真成功的话,天武境或许不能,地武境第九重却是完全可能的。”

“那,以烈玄霸的枭雄之姿,应当不会口出妄语才是,又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前世拜火教的覆灭,是否与此事有关?”

陈北风脑海中诸般念头闪过的时候,下方烈玄霸狂笑声渐渐止歇,望向陆玄机,显然是要他给一个答复了。

陆玄机也从震惊中回复了过来,冷静地说道:“烈兄,你全无顾忌地说了这么多,陆某若是不答应,想来你也不会让陆某或者离开此地了吧?”

“不错。”

烈玄霸坦然认下,随即喝道:“陆兄,你选择吧,是臣服于烈某,共创一片伟业,还是——死!

陆玄机摇了摇头,道:“烈教主,陆某不会臣服于你,你出手便是。”

说着,重新摆出七情宝印的架势,遥遥对向了烈玄霸。

烈玄霸却是不急于动手,皱眉道:“陆兄,我知道你性情疏淡,却傲骨天成,向来不愿臣服人下,烈某可以给你……”

他话还没说完呢,便被陆玄机打断:“不是这个原因。”

“烈教主,陆某只是觉得,你的行为,大不可取!”

“你我,绝非同道中人。”

陆玄机的声音渐渐拔高,喝道:“烈教主你不愿意为外族走狗,这点陆某敬你。但你为了一己之私,得知妖祖封指沉睡处不仅仅不想办法消灭或者是加固封指,而是贪图其修为,冒险为其解封。”

“事情顺利还好说,你烈玄霸成为一方雄主,甚至可能与武帝他们争一时之短长;可万一事情不顺利呢?”

陆玄机越是说下去,思路越是清晰,渐渐声色俱厉了起来:“万一事情不顺利,妖祖龙魔脱出你的掌控,破封而出,为祸天下,那又如何?”

“有一便有二,既有妖祖龙魔,或许便会有其他的妖祖存在,到得那时,妖祖龙魔为祸天下是小,纵出其余妖祖是大。”

“到得那时,生灵涂炭,危急存亡,你烈玄霸又有何面目,见我人族先民,见天下苍生?”

陆玄机的当头棒喝,并没有让烈玄霸恼羞成怒,他终究是一方之雄,略略低头沉默,竟是真的在思考。

这番话说完,陆玄机望向烈玄霸的目光中,隐隐也带出了几分期待。

这个时候,他想的已经不只是自己与师弟,弟子的安危,更希望烈玄霸能悬崖勒马,免得真为他说中,一语成谶,天下陷入一片血色。

同时陷入了沉默的烈玄霸和陆玄机并不知道,就在他们的上空处,陈北风几乎要为陆玄机击节赞叹。

世上之大,只有陈北风一人知晓,陆玄机所言并不是危言耸听,几乎言无不中,那妖祖的确是一一复苏,的确是祸乱天下,更是消耗了神弃大陆有生力量,为后来九界入侵的天地倾覆灭亡,埋下了伏笔。

要不是情况不合适,陈北风都要生出为陆玄机鼓掌的冲动了。

“我,绝对不会让它发生!”

“绝对不会!”

赞叹之余,陈北风心中决心愈固。早在梦醒时分,他就在心中明志,纵使前路荆棘,七苦八难,他也要保留神弃大陆的有生力量,要护住这块生他养他的神弃大陆,不在那场大劫难中毁灭。

“不!”

沉默良久,烈玄霸重新抬起头来,眼中尽是一片血红之色,“你胡说!”

“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绝对不会!”

章节目录 第303章 九仙山之变6 陆玄机眼中流露出一抹失望之色,犹自不死心,道:“烈兄,你听我说……”

“不用说了。”

“陆玄机,你不明白。”

“烈某有天命在身,是天心在眷顾,天意在指引,我绝对不会败,不会错,更不会出现你说的那个结果。”

“你……”

陆玄机是彻底愕然了,他没想到身为一方雄主的的烈玄霸,竟是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有这样的想法。

“你知道烈某从残缺不全的古籍中找出妖祖龙魔沉睡之地花了多少工夫吗?”

烈玄霸激动地挥动着手臂,既像是在说明,又似在说服着自己。

“你不知道!”

“你知道我将本教武技溯本还原,还归原本模样,再进而推导出妖祖龙魔力量,创出一门吸纳其力量的法门,用了多少心血吗?”

“你也不知道!”

烈玄霸越说越是激动,就好像在迷宫中走了多年,好不容易看到一道曙光,便坚认其为出口,爬也要爬过去一般。

“十几年啊十几年。”

“一直到了不久前,我才找到了此处,开始了准备了十几年的计划。”

“可是……”

烈玄霸语含激愤,怒道:“烈某刚刚开始,护法龙魔金刚猿,那只该死的猴子就不知道从哪里苏醒跑了过来。”

“什么?龙魔金刚猿……”

陈北风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这事怎么又牵扯到了龙魔金刚猿的身上,烈玄霸不是在诉说什么天意吗?龙魔金刚猿跟天意有什么关系?

“说来,啼魂那个猴头哪里去了?不会真被那个火球给烧成灰了吧?”

陈北风多少有些担心,但并不多。他可还是记得呢,当初他借着黑水纵火焚山,连山体都要烧融了,也不见得能奈何得了那个龙魔金刚猿之躯。

“它怎么还没到?不应该啊。”

陈北风心中疑惑,他是通过岔道至此的,途中绕了好大的圈子盘旋而下的,啼魂是直愣愣地掉落下来,怎么都应该比他快才是。

他这个念头还没转完,便又被下方烈玄霸的话所吸引。

“那猴子金刚不坏,水火不侵且不去说它,在这火域之地,竟然还能凭空借得妖祖龙魔的力量,连烈某都奈何它不得。”

“有了那猴头的阻挠,本教主当时又是准备不足,只得放弃退去。”

烈玄霸越说越是激动,神情中带着狂热,“不曾想,当本教主再来的时候,那只典籍中所载的,妖祖龙魔的宠物龙魔金刚猿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哈哈哈哈~这不是天意,又是什么?”

“所以说天命在我,天心亦在我,我不会失败的。”

“什么妖祖龙魔,逃不过我的手掌心,只会成为我的垫脚石。”

说到最后,烈玄霸语气愈发的坚定,神情也渐渐平静了下来,这种平静,甚至比狂热还要更可怕,那是坚定不移,彻底坚信,不是语言,不是外物所能动了。

上方,陈北风的神色陡然古怪了起来。

“天意?这明明就是我意,我陈北风之意!”

“烈玄霸啊烈玄霸,原来陈某竟是成你的天吗?”

陈北风不知道该是觉得好笑,还是什么,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烈玄霸说来说去,竟然连他都扯了进来,还成其天命在身的依据。

同时,很长一段时间一直盘亘在他的心中,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难,也有了答案。

“怪不得,当初我只是从九仙山路过,并没有任何挑衅之举,那猴头就会悍然出手。”

“原来它是着急获取拥有强大精血和生命力的猎物,以之复苏妖祖龙魔。”

“正是有了烈玄霸这个存在,才让龙魔金刚猿如此迫不及待,生怕对方再来时候,它无力保护住主人。”

“因果因果,有因才有果。”

“烈玄霸的野心与妄想,龙魔金刚猿的护住心切是因;我与龙魔金刚猿的遭遇,以及最终以啼魂取而代之的果。”

“原来如此啊!”

一个个链条环环相扣,当初发生的,现在进行的,都有了解释。

下方,陆玄机听到现在,也彻底对劝止烈玄霸,让他放弃这个疯狂的行为绝望了,冷冷地道:“烈玄霸,陆某看你是走火入魔了。”

“本教主知道你不信。”

烈玄霸又恢复了气度俨然的模样,脚下一挑,一条毒蛇窜起似的,一样东西落入了他的掌中:“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陆玄机,陈北风,还有陆流枫,三个人齐齐向着烈玄霸的手中望去。

“锁链?”

陈北风诧异,不知道烈玄霸这会儿拿出一根锁链来做什么。

此时,被烈玄霸持在手中的,赫然是一条漆黑中泛着红光,每一环上都刻着复杂纹路图案的锁链。

观纹路之古朴,气息之晦涩,应当是久远之物了。

黑红锁链的一头在烈玄霸的手上,另外一头则深入岩浆当中。

“嗯?似乎有些眼熟?”

陈北风心中一动,隐约想起来,似乎在哪里看到过这条锁链的模样。

在脑子里一番,一抹惊讶之色,在他的脸上浮现了出来。

未来,神弃大陆第一个出世的妖祖,给天下带来了无穷灾祸,故而有不少相关的资料典籍流传。

陈北风就曾见过一张妖祖龙魔出世图,那图画里面,妖祖龙魔牵着他的宠物龙魔金刚猿,一步步地从一片焦土,火焰熊熊的九仙山中步步走出。

也正是通过那幅图,陈北风当初才轻易地认出了龙魔金刚猿的身份,联想到了妖祖龙魔的身上。

现在,持在烈玄霸手上的黑红锁链,与图画上一边牵在妖祖龙魔手中,一边扣在龙魔金刚猿脖子上的锁链,有着89分相像。

隐隐地,陈北风有些明白烈玄霸拿出这东西的意思了。

烈玄霸轻轻地震动着锁链,锁链彼此碰撞摩擦,发出声声清脆的响动,口中道:“当日本教主重来此处,见得龙魔金刚猿不在,连忙开始计划。”

“不久,又让烈某在此处寻得此镇龙锁链,紧接着,在那群废物与你们动手的时候,这镇龙锁链的主人又找上了门来,你说,这岂非天意?”

“陆兄啊陆兄,你刚刚难道就没有注意到烈某离开了一小会儿吗?”

陆玄机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了,刚才烈玄霸的确是离开了一小会儿,只是酣战正浓,他无暇分神,等大局已定的时候,烈玄霸又是那副全不关心的模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既然陆兄不愿意与烈某合作,烈某不得已下,也只好,再少个老朋友了。”

烈玄霸无不遗憾地如是说着,紧接着,他一振锁链,大喝出声:“陆兄,烈某让你见见我的新朋友吧。”

“出来!”

章节目录 第304章 九仙山之变7 话音刚落,陆玄机与陆流枫身后的岩浆“轰”的一下炸开,一个庞然大物从岩浆中冒出,比岩浆更火红的双目,带着无尽的疯狂与暴戾直视了过来。

烈玄霸眼中一片冰冷,从牙齿缝中迸出了一个字来:

“杀!”

烈玄霸眼中一片冰冷,从牙齿缝中迸出了声来。

岩浆沸腾声,狂兽怒吼声,劲风呼啸声……恍若一瞬间,在地下火域每一缕炽热的火气都苏醒了过来,发出迥异的喧嚣声音。

“不好!”

陆玄机悚然而惊,这地下火域中情况太过特殊,炽热岩浆成湖,充斥着地心火毒之力的地气洋溢,连他都没有发现岩浆湖中竟然存在着这么一个庞然大物。

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有想到,在这连岩石都可以融化的岩浆里,竟然可以有生灵存在。

就是这么一点疏忽,眼前的情况已然不可收拾。

陆流枫和陆玄机本来被他妥当地护在了身后,然而那庞大的黑影从岩浆中暴起,这个本为了妥当的准备,就成了致命之处,相当于将最虚弱的部位,曝露在敌人的眼皮底下。

事实上,现在的陆流枫的确是虚弱无比,此前一场大战所受的伤还没有缓过来,大惊之下,竟然无法提气防御或者闪避。

那庞大黑影乍一出现,带着清脆的锁链碰撞声音,岩浆溅起落在浮岛上的“嗤嗤嗤”声音,挥舞起巨大的手掌,向着陆流枫和陆玄冰当头击下。

这一下要是打实了,陆流枫和陆玄冰两人定然是瞬间成了肉饼,决计没有生理。

“流枫!!!”

陆玄机神色大变,大叫着连对面烈玄霸给他带来了的巨大威胁都置之不理了,一个纵身就要前去解救。

他刚刚移动了一下脚步,都还没有来得及飞跃出去,“轰~”的一下,滚滚热浪扑到了他的身上,眼前豁地一下尽是火红颜色,连周身上下都被映照得通红。

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劲风,迫在眉睫的攻击,陆玄机不得不止住了去势,在空中一招招打出。

“嘭嘭嘭~~~”

接连八声闷响,似是飞蛾扑火一般,八道火红色流光反弹而回,并不落下,而是裹挟着无量红光,如有灵性一般地环绕着陆玄机飞舞。

“圣火令!”

“拜火魔功!”

陆玄机神色中一片凝重,连呼吸都不由得屏住了。

他当年曾与烈玄霸并肩作战,自然见识过这一面拜火教的护教神功,拜火魔功施展出来,能借着圣火令驾驭火元之力,运使的圣火令越多,拜火魔功的威势就越强。

此刻,在关键时刻出现,将陆玄机挡回的圣火令足足有八枚,显然烈玄霸是将这门魔功修炼到了极限,外加使用的是正品圣火令,又在这地下火域,其威力之强,更是可怖可畏。

即便是刀山火海,为了陆流枫陆玄机也就闯了,奈何拜火魔功之下,他就是想要拼命,一时间也无可奈何。

“烈玄霸!”

陆玄机怒吼一声,目眦欲裂。

在拜火魔功施展出来的时候,八枚圣火令环绕他而飞行之后,陆玄机周围的空间充斥着浓郁到粘稠的火元之力,仿佛将整个空间都填充,镇守……

在这种情况下,他要是不先破去烈玄霸的拜火魔功,莫说解救陆流枫和陆玄冰,就是自身也是难保。

以烈玄霸之强,陆玄机即便是公平对决,也没有几分胜算,遑论短时间挫败之?

想到这里,陆玄机在怒吼出声的同时面如死灰:“难道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流枫这孩子和师弟他们……”

陆玄机几乎不敢再想下去,只是以三分心神防御,七分带着紧张与恐惧,向着陆流枫方向望去。

在他的身前,烈玄霸声声冷笑,双臂高举,遥控着八枚圣火令组成阵势,镇锁空间,以看好戏般的目光与陆玄机望向了同一个方向的。

在那里,陆流枫没有回头,但从多年的相处让他从陆玄机的叫声中,就知道了师父的处境,知道他没有办法赶过来了。

而此时,大片的黑影笼罩下来,劲风拍打在他的脸庞上,生疼无比。

值此危急之刻,陆流枫连闪避的空间都没有,只来得及做两件事情,一是将陆玄冰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这样即便是死,也是他先死;二是闭上了眼睛。

“师父,别了!”

陆流枫在自认必死的关头,做好了陆玄机交代给他的最后一件事情,以自己的身躯护住了陆玄冰,随后闭目待死。

生与死的煎熬,最是恐怖与漫长,在这种时候,陆流枫完全无法分辨时间的流逝,只觉得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又似乎只是刚刚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的剧痛与永恒的黑暗一直没有到来,倒是几无先后之分的两声惊疑,传入了他的耳中。

“咦?~!”

惊疑声混杂在一起,但陆流枫还是轻易地分辨出了其中之一是他的恩师陆玄机,声音中带着无比的惊喜;另外一声则陌生得多,声音里面有诧异、愤怒、不解……

“发生什么事情了?”

陆流枫缓缓睁开了眼睛,阴影依然笼罩,岩浆如顺着屋檐的雨水般滑落下来,溅在地上发出“嗤嗤嗤”的声音,是这一刻火域中唯一的响动。

“咦?!”

陆流枫一看眼前的情况,一般无二的惊疑声音从他的口中发出。

在他的面前,有一头高逾丈许的暴猿挺立着,脖子上拴着那条镇龙锁链,身上毛发不住滴落的是滚烫的岩浆。

暴猿的脸上,有着人性化的挣扎之色,眼中时而闪过犹豫,时而又化作了暴戾,如是反复,顷刻间不下百次。

它的一只巨掌高举着,一会儿落下来,一会儿又提起来,似是力气不够的女儿家,吃力地提着吊桶从井中汲水一般。

这头暴猿一看就是力量无匹,自然不是力量缘故,会导致这个结果的,其实是它心中的挣扎。

它一万个不愿意伤害到眼前这个人。

暴猿的眼前,时而闪过一片血色与火光的血火海洋,无尽暴戾之气充斥,只想着毁灭一切;时而清晰了陆流枫的脸庞,又联想到了陈北风,本能的不想下手。

在这犹豫与挣扎中,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了过去。

“龙魔金刚猿!”

陆流枫眨了眨眼睛,终于认出了这头暴猿的身份,惊叫出声:“啼魂!”

“怎么会是你?!”

章节目录 第305章 九仙山之变8 “啼魂”二字入耳,暴猿好像从睡梦中被惊醒了一下似的,脸上的挣扎之色愈浓,那巨大的手掌依然高举着,久久落不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烈玄霸不敢置信地吼叫了起来。

明明胜券在握,自己送上门来,为他通过的镇龙锁链所捕捉的龙魔金刚猿从身后偷袭,击杀了陆流枫和陆玄冰,然后他再与其联手,灭杀了心神打乱的陆玄机,怎么就会出问题呢?

明明是好好的计划,怎么就出了变数了呢?

龙魔金刚猿何等暴戾的性子,在远古时候也是遇神杀神的狠角色,怎么就手软下不去手呢?

……

无数的为什么,让烈玄霸几乎把眉头都皱成了一个“问”字。

烈玄霸曾经在这火域中与龙魔金刚猿鏖战了一场,自然知道它在这个特殊的环境下,借得了妖祖龙魔力量后,龙魔金刚猿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这一点,从它能在岩浆湖中沐浴而连绒毛都不曾受损就可以看出一二了。

送上门来的强大助力,又不明原因的出了问题,这让烈玄霸一时间几乎失态。

“哈哈哈~哈哈哈~”~

陆玄机忽然大笑出声,指着烈玄霸讥诮道:“烈玄霸,这就是你说的天命,你的后手,新朋友?”

“以陆某看来,它与烈兄你可不如何亲近啊。”

口中讥诮嘲讽,然而陆玄机的眼中却是闪过了一抹暖意,一抹安然,与陆流枫脸上的神色一般无二。

在曾见过龙魔金刚猿真身的陆流枫叫破啼魂身份后,陆玄机和陆流枫的心中,同时想到了什么。

陆玄机的话,就好像尖锐的匕首,一下子扎入了烈玄霸的心中一般,他恼羞成怒,灌注了元力将镇龙锁链奋力一甩。

“刷~”

一道红光在镇龙锁链上流动而过,铿锵之声响起的同时,一声响过锁链震动声音百倍、千倍的痛苦吼叫声音,盖过了一切。

啼魂收起了巨大的爪子,两只爪子一起捧着脖子,撕心裂肺地痛快大叫了起来。

“这是……”

陆玄机和陆流枫的眼睛都有些直了。

就在他们的面前,随着烈玄霸的动作,那镇龙锁链扣在龙魔金刚猿脖子上的环扣在不住地缩紧着,一寸,两寸……在蓬松的毛发衬托下,愈发地显得龙魔金刚猿的脖子深深地凹陷了下去。

转眼间,龙魔金刚猿的吼叫声音,都带出了沙哑的味道,似是束缚得太紧的镇龙锁链,让它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眼中充血,脸上充血……龙魔金刚猿整个身体上下几乎都成了血红之色,眼里全是狂暴与暴戾,誓要撕碎一切的疯狂。

“原来这就是镇龙锁链,连龙魔金刚猿的金刚不坏之躯都无法承受……”

陆流枫面露惊骇之色,心中却没有多少惶恐与惊惧,甚至当龙魔金刚猿在暴戾之气充斥上脑,重新举起了巨大的爪子后,依然如此。

他怡然不惧地抬起头来,眼睁睁地看着啼魂巨大的爪子连他整个视野都遮蔽,心中一片平静。

陆流枫虽然看不到,但他知道,有一个人,一定在这里。

有他在,眼前的威胁,算不得什么。

啼魂既然出现在这里,陈北风自然也在左近。以陈北风的性子,既然会收啼魂为宠,就绝对不会控制它不住。

“风儿师弟一定在附近,他肯定能控制住这头畜生的。”

陆玄机与陆流枫,对此都深信不疑。

他们两个的意识里面,压根就没有出现陈北风万一要是不在这个情况,对陈北风有近乎盲目的信心。

这信心,是建立在陈北风自从为人徒弟,为人师弟后令人信服乃至惊叹的表现,信心一旦建立,就好像坚固的桥梁,巍峨的城墙,除非亲眼看到它倒塌,不然就会有绝对的信任与相信。

陈北风当年一句“相信我”,似乎还回荡在他们的耳旁,心中,给他们带来了无尽的信心。

“哈哈哈~~杀了他,杀了他!”

烈玄霸看着龙魔金刚猿重新为暴戾的情绪所左右,只觉得一切都回到了他的掌控中。

在这一刻,他除了继续收紧镇龙锁链,以极致的痛苦把龙魔金刚猿隐藏在血脉中的暴戾尽数逼出外,犹自分心控制着八枚圣火令,以拜火魔功压制陆玄机。

烈玄霸不愧是一方雄主,实力深不可测,即便是分心二用,犹自将陆玄机牢牢压制在八枚圣火令组成的空间牢笼中,不曾逾越半步。

眼看着,龙魔金刚猿不可自制,就要将陆流枫击杀于掌下的时候,异变突生。

“嗖嗖嗖嗖嗖~~~”

几无先后之分,连续八声撕裂了长风的破空之声传来。

倏忽之间,或直或曲,或上或下,或正或邪……八枚石子先后击中了烈玄霸的八枚圣火令。

“嘭~”

巨大的力量碰撞下,八枚石子瞬间粉碎,圣火令不知道是什么材质所造毫发无损。

然而那碰撞之力,终非虚妄,圣火令纵然无损,还是在这巨大的力量下偏离了原本的轨迹。

“啪啪啪~”

彼此碰撞下,烈玄霸终究控制不住他的拜火魔功,八枚圣火令先后落地。

“嘭嘭嘭~~~”

落地时候,圣火令上蕴含着的强大火元之力爆发,瞬间了地上燃气了八堆烈焰,仿佛每一枚圣火令的落地处都有一口火井,在不住地向外喷吐着火焰一般。

烈玄霸为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所震撼,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抬头看清楚石子的来源,到底是谁在关键时刻坏他的好事,陆玄机便配合默契好像早有准备似的,适时地出手了。

“七情宝印!”

陆玄机一出手,就是拿手的绝学,地武境元力全力催发下,每一击都有了轰天裂地之感。

烈玄霸一惊之下,再顾不得去找寻到底是谁暗中出手了,连忙腾空而起,在空中扭转成一个怪异模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陆玄机全力而发的七情劫指。

“咚~咚~~咚~~~~”

擦过烈玄霸的身躯,陆玄机七情宝印的攻击不减,轰入了石壁中,震落了碎石无数,在这个封闭的火域空间中震出了声声闷响。

那声音之恢弘,好似这山腹之火域,俨然是倒扣的铜钟一般,扣之轰然有声。

这,便是此前陈北风在山上所听到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306章 九仙山之变9 匆忙之下,烈玄霸闪避得堪称狼狈,等他落地后惊怒交加地回身望去时,只见得陆玄机一手搀扶着他的大弟子陆流枫,一手拖着昏迷不醒的陆玄冰,已然闪躲了旁边的黑石浮岛上,正在争分夺秒地给他们检查伤势。

在陆流枫原本所在的地方,一个衣衫褴褛却不掩气度轩昂的年轻男子,正负手而立,平静地看着怒吼狂暴的龙魔金刚猿。

这个在关键时刻现身出来,拦在了啼魂身前的,自是一直隐身在暗处的陈北风了。

陈北风原本还想着是否有机会偷袭烈玄霸,然而烈玄霸不知道是小心还是侥幸,始终背对着火晶壁,让他没有下手的机会。

退而求其次,在烈玄霸展露出后手后,陈北风就想夺取了镇龙锁链,此消彼长下,也未尝不能一战。

没想到情况如此危急,已经由不得他等待了,他在不现身出手,陆玄机和陆流枫都难免饮恨在烈玄霸和啼魂的前后夹攻之下。

原本的龙魔金刚猿还是抗打为主,在这片火域当中,龙魔金刚猿爆发出来的力量之强大,简直无法想象,即便是以陆玄机之能,也绝对没法他们两个联手。

故而,陈北风出手了,在最关键时刻。

“嗷嗷嗷嗷~~~”

龙魔金刚猿在大吼着,这吼叫声音却又与原本不同,有暴怒,有痛苦,有哀求,有欣喜……说不出的复杂之意。

“杀了他,杀了他~!”

烈玄霸怒不可遏,甚至都不想知道这个突然出手坏了他的事情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了,将镇龙锁链催发到了极致,大声命令着。

龙魔金刚猿原本有水桶粗细的脖子,硬是被箍到只剩下不足一半粗细,整个脑袋涨得通红,眼中持续充血,痛苦到极致的吼叫声中,有再也掩不住的暴戾与毁灭**。

陈北风看着它这个模样,叹息一声:“我知道你身不由己,放心吧,不会太久的。”

话音落下,他右手并指,点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嘣~”

仿佛弓弦崩断一般的声音,蓦然同时在陈北风和啼魂的身上响起,那是血液瞬间狂暴奔涌,牵动了心血之脉发出的声音。

陈北风和龙魔金刚猿身躯同时颤动了一下,血色尽褪。

他们心血相连,陈北风这是看出了龙魔金刚猿已然无法自制,才施展出这样的手段。

此法一出,龙魔金刚猿就好像瞬间被抽去了力量一般,四肢着地,趴到了陈北风的脚边。

陈北风一手依然背负在身后,一手则从胸口处移开,轻轻地抚摩在龙魔金刚猿狰狞的脑袋上,声音轻柔:“再忍一忍,很快就没事了。”

心血相连下的一震动,让啼魂陡然清明了起来,身体的痛苦依旧,那源自血脉当中的,属于龙魔金刚猿的暴戾,以及受这片火域空间的影响,都降到了最低。

“呜呜呜~呜呜呜~~”

啼魂哀鸣着,呜咽着,强忍着巨大的痛苦点了点头。

解决了啼魂的威胁,陈北风这才回过身来,望向了烈玄霸。

他在上方早就观察了烈玄霸良久,烈玄霸却是第一次与陈北风打了一个照面,神情顿时凝重了起来。

原本一个玄武境八重天的少年人,还不能让他凝重如此,但是陈北风安抚啼魂的手段,着实让他心中没底,既是百思不得其解,继而生出了深不可测之感。

“你到底是谁?”

烈玄霸沉声喝问道。

他可不认为,陈北风是适逢其会,是误打误撞闯进来的一个小人物。这么一个纵然衣衫褴褛都掩盖不住英气与气概,天然带着从容不迫气度者,怎么可能是凡俗无名之辈。

陈北风以眼角余光看到陆玄机正在陆玄冰和陆流枫身上飞快地以指力点过,知道他还在救治二人,倒也不着急与烈玄霸动手,趁着对方心中没底的时候拖延一下时间也是好的。

心中闪过诸般念头,陈北风却随口应道:“你可以叫我‘天’。”

“天?”

烈玄霸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刚想要在脑子里搜索一下天下有没有这么一号少年俊彦的时候,猛然觉得不对,怒道:“你个小儿敢戏耍本教主?!”

“你这是找死!”

恼羞成怒下,烈玄霸就要出手。

“慢来。”陈北风伸手一摆,道:“这可不是在下自称,可是烈教主自己这么叫的。”

“什么?”

烈玄霸都被搞糊涂的,下意识地住手后反问出声。

“诺~”

陈北风冲着犹自在啼魂脑袋上抚摩的右手努了努嘴,其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你……”

“是你!”

烈玄霸明白了,他是彻底明白了。

想他烈玄霸堂堂一方之主,又是地武境三重天的高手,敢行历代拜火教主所不敢行事,自是才智高绝之辈,从陈北风那抚摩家犬般的动作上,立刻猜想到了事实的真相。

“当日是你收服带走了龙魔金刚猿,怎么可能?”

烈玄霸先是不敢置信,继而喃喃自语:“是了,原来是这样……”

到底是一代枭雄,不是不敢承认事实之人,脑子里转了一转,便知道陈北风所说的是唯一的可能。

此前龙魔金刚猿在对陆流枫下手时候的迟疑,在陈北风出现后制服其的手段,无不是对这件事的注解。

“罢了,罢了~”

烈玄霸摇头失笑,“不曾想本教主威风一世,竟然在你这小儿身上吃大跟头,丢了大丑。”

“说吧,你到底是何人?”

“本教主可不相信,能收服龙魔金刚猿,能让本教主吃个大亏的是一个无名小辈。”

“报上名来。”

陈北风瞥到陆玄机两手各自搀扶着陆玄冰与陆流枫站了起来,知道事情抵定了,也就不再拖延时间,坦然道:“在下陈北风,是陆玄机的关门弟子。”

“陈北风?!”

烈玄霸脸上闪过了一抹错愕之色,“可是后起第一人,武府帝子的陈北风?”

陈北风微微一笑,道:“区区薄名,不足挂齿,烈教主见笑了。”

“见笑?!”

烈玄霸嗤之以鼻,“小小年纪,何必如此谦虚,烈某人少年时候,远不如你,令师那时候与烈某并肩作战,自当知道本教主所言无虚。”

说话间,他还瞥了一眼,看着陆玄机与陆玄冰,陆流枫走到了陈北风的身旁站立。

章节目录 第307章 九仙山之变10 整个过程中,烈玄霸垂在大腿旁的手颤动了一下,终究没有出手阻止,冷眼看着他们并肩而立。

刚刚在陆玄机救治后苏醒过来的陆玄冰满脸阴冷之色地看着烈玄霸,整个身子都在颤抖,似是羞耻到了极致。

陆玄冰一生骄傲,连屈居于自家师兄之下都不愿意,才有了绵延二十年的争锋,遗祸至今。

现在老了老了,寿元枯竭,眼看没有几天活头了,竟然受此奇耻大辱!

若不是现在身体虚弱不堪,又自讨没有几天活头了,他怕是连片刻都忍耐不了,早就上去拼命了。

对陆玄冰阴冷的目光,烈玄霸全无表示,甚至就好像没有看到没有感觉一般,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陈北风道:“陈师侄,你如此少年英雄,未及弱冠就名动天下,连本教主这般少关心天下事都如雷贯耳,不如加入我拜火教,烈某人与你跟陆兄一般的待遇,分别为我神教左右副教主,如何?”

陈北风啼笑皆非,不曾想这个既是一时雄才,又带着疯狂野心的枭雄,竟然是拉拢人入教上瘾了,还特别喜欢许诺副教主,这才多久的功夫,就两个副教主出来了。

他摇了摇头,道:“拜火教精英丧尽而烈教主全不动容,是谓不仁;

为一己之利,陷天下为危险当中,是为不义;

你烈玄霸,为烈家子孙,拜火教徒,妖祖传承,无大义在上而思逆上,是为不忠;

既下不承祖训,又上不体恤我人族先民打下这个天下之辛苦,轻于一掷,此乃不孝。”

陈北风越说越快,越说越重,字字句句,掷地有声,似是天降陨石,砸入烈玄霸的心湖中,激起了巨浪滔天。

烈玄霸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去,根根须发倒竖而起,哪里有矫矫不群的气度。

“如此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也想居陈某人之上?”

陈北风哂然一笑,吐出了最后的两个字:“做梦!”

“你……”

烈玄霸的胸膛剧烈起伏了起来,大喝道:“黄口孺子,不知天高地阔,也敢论天下英雄,本教主今天就让你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啊啊啊啊~~~”

他双臂高举,仰天长啸,无数火红色如火星般的光点,蜂拥而来,团团环绕于其身。

“起!”

又是一声大喝,八枚圣火令剧烈地颤动着,从地上拔起,电光石火般一闪而过,环绕到了烈玄霸的身体周围,如活物般不住地飞旋着,带起一道道火红色的轨迹,似是火之天罗。

拜火魔功,为烈玄霸催发到了极致。

隐隐的,不知道是否错觉,兴许是功出同源之故,烈玄霸身后的火晶山壁随着烈玄霸的爆发,而在微微地颤动着,似是会随时剥落下来一般。

霎时间,本就炽热无比,几欲将一切生灵体内的水分一并蒸干的高温又凭空拔高了不少,偌大山腹,偌大火域,直似蒸笼一般。

只是站在那里,陈北风等人就觉得皮肤一阵阵火辣辣的感觉,连衣物都显得焦黄,好像随时可能燃烧起来。

拜火魔功之威,地底火域之奇,一至于斯。

“陆玄机,陈北风,你们师徒两人以为凭着你们两个,就能是本教主的对手吗?”

烈玄霸整个人几乎都要悬浮而起,恰似陈北风所判断的,他离踏入地武境第四重获得陈空飞行的能力,只有一步之遥。

“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莫怪本教主不念昔日交情,不知惜才了。”

“你们,就全部为祭品,助本教主更进一步吧!”

烈玄霸越说越是疯狂,整个身体都显得通红如火,其身上散发出来的炽热温度,几乎都要盖过了岩浆散发出来的高温。

他的话里面,只提到了陈北风和陆玄机,只字片语不曾提起陆流枫和陆玄冰,就好像他们两个不曾存在一般。

事实上,在烈玄霸的眼中,他们两个就是不存在。

一个是身受重伤的小辈,又不像陈北风这般为天下人所期待,视之为未来的绝巅强者;一处老而将死,重伤在身,完好时候尚且不是他的对手,何况是现在?

烈玄霸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陈北风和陆玄机的身上,拜火魔功提到了最高处,眼看就要暴起出手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森冷无比,似是从腊月传来的极北寒风般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烈玄霸,要是加上老夫呢!”

“嗯?”

烈玄霸听出了声音中的怪异,感受到火域空间中一股诡异的冰寒力量在陡然攀升,豁然回头望去。

声音的主人,那寒气的源头,赫然正是被他忽视的陆玄冰。

只见得陆玄冰本来干瘪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了起来,早先苍白而干枯的头发飞速地漆黑如墨,甚至是不住地长长,一直披到了背上……

陆玄冰这个眼看就要入土的老者,竟是在一瞬间就年轻了至少四五十岁,而且气息充盈,几乎破体而出,寒气之强,俨然能冻结了岩浆。

“师弟……”

陆玄机眼睛瞬间就红了。

陈北风、陆流枫他们两个对陆玄冰有点了解的人,也大致猜到了陆玄冰做了什么事情了。

陆玄冰寿元所剩无几的事情,他们当初就已经知晓了,而陆玄冰又是自称精通医卜星相毒巫等诸般杂学,以之入道,才让他以不全的传承,不及的资质,紧紧地追在了陆玄机之后。

陆玄冰为此付出了绝大的代价,如其寿元,不足一年了。可这番经历,那些杂学,也让他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绽放出了绝世的光彩。

“师弟,你快停下!”

陆玄机踏前两步,伸出手指就要向陆玄冰的身上点去。

“师兄,你不要拦我。”

陆玄冰身形如电,全不似此前连慢慢走路都一副蹒跚的模样,闪开了陆玄机的手指后,他一指烈玄霸喝道:“师兄,师弟我命不久矣,本来以巫毒之术,研究出此逆命之法,为的是不老病榻,要在临死前挑战地武境强者,一战而死无怨,也让天下人知道,神弃大陆,曾有我陆玄冰来过!”

话声至后来,近乎凄厉,乃至于绝望。

听到这里,陆玄机的手指也就点不出去了。

陈北风、陆流枫,亦为之恻然。

章节目录 第308章 九仙山之变11 陆玄冰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的一生,注定是一个失败者了,他要在临死前,以自己在杂学上的成就,以最后的寿元燃烧出最绚烂的火焰,要与地武境强者约战,要给神弃大陆的历史上留下一个指记,证明他陆玄冰的存在,证明他曾经来过。

对骄傲入了骨子的陆玄冰,又是穷途末路的陆玄冰来说,这是他唯一的一个希望。

可是这个希望,却在烈玄霸的手下生生熄灭。

烈玄霸的出现,选中他陆玄冰师徒为生祭妖祖龙魔的祭品,让陆玄冰在临死前辉煌一次的想法不仅仅没能实现,甚至还受了此生最大的屈辱,被人如猪羊般当成了祭品。

骄傲如陆玄冰,如何能够忍受?!

“嘭嘭嘭~~”

在陈北风和陆流枫,陆玄机,都明白陆玄冰对烈玄霸的恨之入骨,对拼死也要报仇的执着之时,声声气爆,在陆玄冰的身体周围传出。

那是破体而出的气息,汹涌澎湃,如泄洪一般。

陆玄冰身上的气势不住地攀升着,破地武境,登二重天,冲三重天……

最后,上一刻还是垂垂老矣,全无还手之力的病危老者,就成了一个地武境三重天,在修为境界上隐隐与烈玄霸并肩的大高手。

对面,烈玄霸连眼睛都要瞪出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随意选择了一个地武境之下的玄武境顶级强者为祭品,竟然会弄来这样的人物。

一眨眼工夫,老母鸡变老鹰。

要是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烈玄霸死活不会再打陆玄冰师徒的主意。他宁愿去冒险捕捉地武境强者,冒着让其逃跑掉,将消息泄露出去的风险,也好过引来这么一群每一个都不简单的扎手人物要来得好啊。

“陆玄冰,不愧是能将九五独尊功另辟蹊径的人物,就冲着这份傲骨,就当得起我陈北风的师叔。”

陈北风暗暗点头,最开始的惊讶、震撼过后,他开始理智地思考起了眼前的情况来。

若是没有陆玄冰的突然爆发,他原本的打算是与师父且战且退,慢慢退出这块火域,再做计较。

要是烈玄霸追出来,那少了火域对他实力的加成,陈北风手段齐出与师父联手,未必就怕了他;要是他不出来,陈北风就准备与陆玄机他们离开九仙山,第一时间赶回青州城,将消息传遍天下,发起本当在十年后才会出现的天下群雄剿灭拜火教的一幕。

无论哪一种,都比眼前在这火域中与其交手,有败无胜要好得多。

现在,有了陆玄冰这个临时的地武境第三重,固然肯定无法跟烈玄霸比较,但有了这么一个助力,也未必就不能正面战而胜之了。

陈北风心思活络了起来,对面的烈玄霸也是经验丰富,更是万人之上的人物,心念电转下就明白了过来。

与陈北风他们不同的是,烈玄霸没有选择,他想安稳的继续下去,就要将陈北风等人全数留下。

故而,烈玄霸瞬间做出了最好的,也是唯一的一个决断。

——先下手为强!

“喝!~”

烈玄霸大喝一声,八枚圣火令交错旋转,无尽的火元之力吸附而来,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风火轮,轰然而至,向着陈北风等人碾压了过来。

一路过处,岩浆席卷,那火、那风、那岩浆,就像是疾风暴雨,又夹带着冰雹,铺天盖地而来。

“来了!”

陈北风、陆玄机、陆玄冰、陆流枫,四个人眼神瞬间交流碰撞了一下,齐齐一点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陆流枫当先向着后面退去,他的实力未复,即便是安然无恙,这个层次的战斗他也参加不进去,不如退到后面,既护住了后侧,又能随时顶上去。

陆玄机、陆玄冰、陈北风,三个人连商量都不用,自动地形成了一个锋矢阵式,陆玄冰为箭头正挡烈玄霸之威,陈北风与陆玄机居侧翼,两边夹击。

这个阵势刚刚摆出来,风火轮便夹带着惊天威势,滔天火焰,极致高温,轰了过来。

“啊啊啊啊~~~~”

“九五独尊,天地极寒!”

“凝!”

陆玄冰将变异版九五独尊功运转到了极致,双手收回到了肋下,再轰然推出。

霎时间,寒气滚滚,北风呼啸,在这岩浆沸腾的地下火域,竟是生生有暴风雪突兀而出。

陆玄冰两掌间,有冰蓝色的寒气裹挟着鹅毛大雪,冰陈冰雹,在这一片火红色的世界里,曳尾而成了一道冰雪带。

风火***风雪,正面对冲,双方都没有玩弄任何技巧,轰然撞击在了一起。

“轰轰轰~~”

“嗤嗤嗤~!~”

一方有岩浆之炽热,一方有玄冰之森寒,一阴一阳,一寒一热,相生相克的力量在碰撞的第一刹那,就爆发出了最大的声势。

伴随着那冰雪遇岩浆飞速蒸发的“嗤嗤”声音,风火轮向着陆玄冰、陈北风等人的方向,一点一点地推移了过来。

毫无疑问,在这场正面较量当中,强行提到了地武境第三重的陆玄冰,远不如货真价实地武境第三重修为的烈玄霸。

这个结果,全不奇怪,奇异的是两股力量碰撞处,误打误撞地激发出了一个奇妙的景观。

烈玄霸的风火轮力量更强,在其后烈玄霸的拜火魔功支持下不仅是步步推进,还不断地将寒气或蒸腾,或强行向上迫去,形成了如热刀过油脂般的景象,风火轮向下不断切入,寒气不住上行。

同时,由于寒气冰雪与风火轮相遇时候,无数的水汽蒸腾而起,在上方处遇到倒卷回来的冷气,被逼迫而上的寒风,瞬间凝成了一朵雨云。

“哗啦啦啦~~”

在这地下火域,两个地武境第三重交锋之处,方圆只有数丈大小的一朵雨云,正在不住地向下倾泻着雨水。

这雨水,亦止步于这方圆数丈之内,稍稍过外,刚一露出,就为岩浆火域中遍布的高温所蒸腾。

如此火域雨水的奇景,并没有能分散陈北风和陆玄机的半分精神,看到风云论渐渐逼近,陆玄冰脸上慢慢灰败下来的神色,师徒两人互相点了点头,齐齐伸出一只手来,搭在了陆玄冰的肩膀上。

“腾~~”

章节目录 第309章 九仙山之变12 本来脸色灰败的陆玄冰脸上陡然红润了起来,原本颤抖着渐渐要支撑不住的双手中滚滚冰寒气息如冰龙咆哮,怒吼而出,丝毫不惧的迎上了风火轮。

陈北风、陆玄机,两人合力灌输入陆玄冰体内的元力,如同一根根不住往篝火里面添加的柴火,往冰天雪地里泼出的水,使得火越燃越旺,使冰越凝越厚。

说来也算烈玄霸倒霉,陈北风他们三人,修炼的都是九五独尊功,功法同源,元力相融,这样一来,三人合力,元力合一,威力倍增的局面产生。

烈玄霸之倒霉,堪称是乌云盖顶了,如此情况,百年难得见到一次。

三人联手之下,情况顿时大不相同了,攻守立时异位。

原本陆玄冰力量层次上就不差烈玄霸太多,只是差在地武境领悟罢了,他毕竟没有真正踏足过地武境层次。再加上陆玄机这个货真价实的地武境,陈北风这个元力之雄厚不让地武境的妖孽,三方联手之下,烈玄霸悲剧了。

但见得,火域中那朵堪称奇葩的云气,连同那倾盆而降的水幕,向着烈玄霸的方向一点一点地移去,速度越来越快,威势越来越猛,到得后来风火轮竟是节节败退,甚至有了倒卷而回,反噬其主的可能。

“啊啊啊啊~~”

拜火教主烈玄霸怒吼连连,强自催动,其吼叫声,其爆发出来的威势,让整个岩浆湖泊都在微微地晃动着。

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如何爆发,却充其量只能将风火轮倒卷而回之势稍稍放缓,却无法逆转整个大势。

渐渐地,烈玄霸一身青衣开始一点一点地发黄,显黑,冒出股股青烟,隐隐有火苗儿似要冒出。

他全身上下的皮肤,也都被炙烤得火红一片,错非他精修拜火魔功,实已是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怕是早就被发出了烤肉的香味了。

在这种情况下,胜利眼看在握了,陈北风与陆玄机两人的眼中,却全无欣喜之色,反而带着浓浓的担忧,尤其是当他们两个看向居中的陆玄冰时候,更是如此。

陆玄冰原本红润的脸色,已然显得蜡黄,方才犹自透露出阴冷、怒火、兴奋、激动的眼眸,在渐渐失去了光泽。

陈北风与陆玄机的元力在灌输入陆玄冰体内的时候,遇到的抵抗力越来越小,仿佛这具身体已然是一个空空如也的皮囊,又似贼去楼空的阁楼……

“再支持一下,再支持一下~!”

陈北风心中默念的,他也知道,这对陆玄冰来说,是何等的残忍,他现在几乎是咬牙死死地一口气不肯咽下去,在苦苦地支撑着。

每一刹那,都是如年的煎熬。

可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正当这个时候,陆玄冰摇摇欲坠,拜火教主烈玄霸生死危机迫在眉睫,于此双方都最关键的时刻,僵持了许久的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确切的说,是同时在双方,同一时间,发生了大变。

先是烈玄霸那边,他忽然怪叫一声,双手散开了拜火魔功,双手成爪,不顾紧随其后而来的彻骨寒气,抓向了八个圣火令;

再是陈北风这边,陆玄冰的身子颤动了一下,眼中的神彩一散而空,整个身体“嗤”的一声,从内到外,从上到下,冒出了白烟,飞快地消融了下去。

陈北风与陆玄机皆是一惊,手掌下意识地离开了陆玄冰的肩膀。

白烟挡不住他们两个敏锐的目光,透过白烟一看,在地面上只有原本穿在陆玄冰身上的衣服。

其本人,竟似如随风化去了一般,全无影踪。

陆玄冰,陨落!

“师弟!”

陆玄机悲痛不已,可眼前哪里有陆玄冰的身影,只有一堆堆衣服散落。

即便是这些衣服,亦不得保全。

这些衣服原本就承受了陆玄冰身上超乎寻常的强大力量爆发,几成了齑粉,只是在陆玄冰力量的保护下,才保持了原状罢了。

现在散落在地上,瞬间成了齑粉,继而又为高温所燃,“轰”的一下,地上只余下几堆焦黑,再无陆玄冰曾经存在的痕迹了。

“这是什么邪恶的法门,死后竟然连尸体都为其化尽,那生时候施展,又该是多么的歹毒?”

陈北风想到这里,都有些不寒而栗了起来。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在烈玄霸出异状,陆玄冰支撑不住的时候,陈北风、陆玄机,同时出手。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这是前七后一,陆玄机的七情宝印!

银光游走,此乃陈北风的剑气如虹。

陆玄机手掌所向,陈北风剑气所指,皆是

——烈玄霸!

烈玄霸在危急时刻突然出手,抓向八枚圣火令,陆玄机和陈北风固然为陆玄冰之死而心中悲痛,然而还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齐齐出手。

“嗤嗤嗤~~”

陆玄机点出的七情宝印爆发出狂风呼啸般的劲风,玄之又玄地一一打在了八枚圣火令上。

一开始的七次攻击,七枚圣火令都是猛地一僵,力道抵消,掉落向地上。

唯独第八印,威能倍增之下,那枚圣火令激射而回,直击烈玄霸的面门。

形诸于外的就是陆玄机七情宝印打出,八枚圣火令形成的风火轮之势顿散,烈玄霸拼着受伤抓向圣火令的双手也落了一个空。

“轰轰轰~~”

火焰四散,在陈北风与烈玄霸之间豁然开朗了起来,仿佛陆玄机七情宝印生生破开了一条通途大道。

“刷~!”

陈北风人随剑走,先是剑势锁天,如电如线,人剑合一激射而出,直指烈玄霸。

跨越了两者之间大半距离后,陈北风手腕剧震,剑法一变,由剑势锁天转为武帝剑,威势陡然就是一变,剑风过处,封锁了所有的退路,逼得烈玄霸没有选择,非得硬接不可。

这个时候,烈玄霸刚刚眼前一花,最后一枚圣火令以开山般的姿态,直扑他的面门。

“啊啊啊~~”

烈玄霸吐气开声,双掌霍地一下收回,交叠在面门前,生生地抓向了圣火令。

“嗤~~~”

烤肉般的声音,巨大的冲击力,烈玄霸身子剧颤,口角溢血。

章节目录 第310章 九仙山之变13 纵然是付出了代价,烈玄霸还是以强绝的修为,硬生生地承受了下来。

此时,他手中有拿手兵刃圣火令,空中还有七枚圣火令在掉落,陈北风本以为烈玄霸定然会以圣火令来抵挡他的冰玄剑,心中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演化着诸般变化,做好了后续的应对准备。

正在这个时候,烈玄霸忽然做出了一件无论是陈北风还是陆玄机都没有想到的事情。

他面露狰狞与决然之色,竟是以右手持着圣火令,在身前划了一个大圈子,紧接着将其向上一抛。

“嗯?”

陈北风人剑合一急速欺近,将这一幕看得真切无比,心中惊疑,不知道在这个关键时刻,烈玄霸怎么会让得意兵刃离手的?

下意识地,他就以眼角余光瞥向了空中。

但见得,随着那枚圣火令被抛出,其上豁然有红光流转,显然是烈玄霸在其上动了什么手脚。

这也就罢了,当这枚圣火令飞到了最高处的时候,那些或还在跌落,或已经着地的圣火令齐齐震颤着,如有生命一般,一一或停止下落,倒飞而起;或是拔地升空,激射向上。

眨眼间,烈玄霸那个以圣火令在面前虚空中划圈子的动作,其上蕴含的力量似乎持续到了现在,加起来一共八枚圣火令,以烈玄霸抛出的那一枚为首,在空中彼此吸引着,形成了一个首尾相连的巨大圆圈。

“刷刷刷~~~”

八枚圣火令组成的圆圈在飞速地旋转着,时而扩大,时而缩小,其上似乎蕴含着什么玄而又玄的东西,无尽的火元之力为其吸引,不住地投入到了其中。

转速,越来越快!

“这里面有问题!”

陈北风心中剧震,他知道烈玄霸这等人物,再是疯狂,在如此危急时刻,也不可能做无意义的事情,这里面定然存在着什么玄机。

不过,他已经无暇思考这个问题了,烈玄霸两手空空,须发皆张的模样,已然占满了整个视野。

“哼!”

“既然你如此托大,我就成全你。”

“喝~!”

“哈~!”

吐气开声,声如雷鸣,陈北风斩出的武帝剑上,有麒麟虚影,气劲缠绕于剑身,怒吼咆哮。

武帝剑,麒麟气,再以吞气术秘法逼出了全部力量,陈北风这一剑,地武境亦可斩!

烈玄霸的眼中,须臾之间,倒映出了一点金光,整个天地好像都在他的眼前褪去,只有那锋芒一点的剑尖,如磁石般牢牢地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

“陈北风,陈北风,陈北风!”

烈玄霸心中在呐喊,在怒吼,他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然而却没有想到陈北风的爆发力如此之强,以区区玄武境八重天的修为,瞬间爆发出的这一剑之恐怖,甚至超过了寻常地武境强者。

骑虎难下,武帝剑下,烈玄霸也没有其他的选择了。

“想杀我,没有那么容易!”

烈玄霸大吼着,双掌如两山合并,“嘭”的一声,在身前如铁闸似关起,将直刺其面门的冰玄剑夹在了双掌间。

“嗤~~”

冰玄剑身与烈玄霸双掌间皮肉摩擦而过,发出神兵退火时候的声音,从两掌间冒出时候,更是染上了一层火红之色,似是摩擦力之强,让剑身都通红了。

“一,二,三!”

陈北风心中数到三,失望之情,洋溢而出。

只要能超过三数,他这一剑,定然可以刺穿烈玄霸的眼球,洞穿其头颅,眼前大敌必死。

然而,当陈北风刚刚默数到三的时候,冰玄剑在烈玄霸双掌间强行破出的势头,终究还是止住了。

一步之遥,就是天堑。

“哈哈哈~~哈哈哈哈~~”

烈玄霸仰天大笑,向后一仰头的同时,眼眶中血红模糊一片,原本眼球所在的地方只有血肉模糊,鲜血涌出在他的脸上带出了一条血泪沟壑。

他却恍若不觉,狂笑声音震动了整个火域,无数岩浆在翻滚着,沸腾着,如是呼应。

“我就说你杀不了我的!”

“天命在我!”

烈玄霸狂喜,狂喜到他不宣泄的话,几乎就要被憋得爆炸开来了。

刚才他也没有把握,好在毫厘之差,陈北风那一剑,还是没有能杀他。

看着只剩下一只独眼,犹自狂笑不止的烈玄霸,陈北风失望之余,心中倒也有几分钦佩之意。

酣战正浓,一眼骤盲,不伤不痛,纵声狂笑,能做到这一点的,在俗世是无双猛将,在武者世界,也是盖世之雄。

——然而,现在却不是钦佩的时候,烈玄霸的反击,来了。

“杀不了本教主,你就去死吧!”

烈玄霸大笑着,以仅剩的一只眼睛,望了空中如长蛇口衔尾巴的八枚圣火令一眼。

同一时间,空中的八枚圣火令旋转到肉眼都无法分辨的极速后,蓦然一止,从极动到极静,全无一丝拖泥带水,反倒让时刻关注着的人心中一闷,几欲呕吐。

八枚圣火令就这么诡异地悬浮在了空中,其上的纹路飞速地亮起,在虚空中投影出了一个巨大着,充斥着繁杂花纹的纹路。

“阵图?!”

陈北风、陆玄机,齐齐惊呼出声。

八枚圣火令上浮现出来,投影空中的,赫然是一幅完整的阵图。

一个不祥的感觉,同时在陆玄机师徒的心中浮现了出来。

阵图浮现,融融红光,蓦然笼罩下来,整个火域上,无形的变化在发生着。

“烈玄霸,你疯了吗?”

陆玄机怒吼的声音,从陈北风的身后传了过来。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面对陆玄机的质问,烈玄霸狂笑不止:“哈哈哈~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我要借妖祖龙魔之力,灭杀了你们两个,再趁机汲取其力量,直指天武!”

“哈哈哈~~”

在他的笑声中,陈北风的心飞快地沉了下去。

他跟陆玄机都失算了。

他们没想到,烈玄霸竟然疯狂到了这个地步,在生死关头不想着抵挡、逃跑,竟然妄图一蹴而就,既借力杀敌,再汲取力量。

这简直是,玩火!

“他是真的疯了,力量,果然是世上最甜美的毒药,再是英雄枭雄,豪杰霸主,终究难逃其诱惑。”

陈北风心中无数念头在飞闪而过,却又被他一一否定。

他的对面,烈玄霸压根就没有片刻的迟疑,豁然一脚震在地上。

“哐当~哐当~~”

镇龙锁链在剧烈地颤动着,如一条黑龙不甘心蛰伏。

章节目录 第311章 九仙山之变14 烈玄霸这一脚的力量在黑石浮岛上传递开来,既是震动了镇龙锁链,又及于远处,那几具拜火教徒的尸体应力飞起,一一撞向了烈玄霸身后的火晶山壁上。

“嘭嘭嘭~~~”

每一具尸体撞上去后,都是一声闷响,随后爆开一团血雾,最终只有残破的衣服掉落下来,为岩浆所吞没。

尸体上的血肉、骨骸,仿佛都被一张无形的大口吞噬了一般。

“这……”

陈北风骇然望去,只见得火晶山壁在飞快地亮起,蠕动着,每一点血雾都不曾放过,以舔舐着手指般的贪婪,吞噬得一干二净。

“哈哈哈~~”

“来吧来吧~~妖祖之力!”

烈玄霸大笑着,在他的笑声中,在上空处阵图不住地运转中,一块块火晶从山壁上不住地剥落了下来。

“噗通~噗通~~”

每一块火晶掉落下来,落入了岩浆湖中,强大的热浪就会一**地在整个火域中席卷而过。

紧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岩浆湖的水平面便向上蹿升了一截。

“这……就是妖祖之力!”

眼见岩浆湖水面不住暴涨,哪怕是以陈北风的见识,亦是不由得为之骇然。

他亲眼见得,上一刻还平静的岩浆湖随着岩浆面的暴涨,化作大浪,一口吞下了一座浮岛。

原本能在岩浆湖中存在的浮岛,在温度骤然升高的岩浆里面,顷刻之间,化作了其一部分。

这是一刹那间,发生在火域中的一个缩影。

须臾之间罢了,火域岩浆湖里,不知道多少浮岛沉没、消融在岩浆里面,继续下去的,怕是用不了一时三刻,他们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岩浆湖,在妖祖之力下,化作了怒海。

那些火晶剥落下来,落入岩浆中重新变为最纯净的力量,这个影响,并不是止于岩浆湖本身的。

火域空间中,连空气中浮动着的火之元力,都是此前的十倍、百倍。

眼看着,无数火红色的光晕在浮动,蜂拥向着烈玄霸而去,陈北风哪里还会继续与其僵持下去,再下去的话,怕是会被他反客为主了。

连想都不想的,陈北风手腕翻转,整个人豁然转身,“嗤”的一声,力量逆转,将冰玄剑飞快地从烈玄霸的双掌间抽出。

“嗤~”

一道血箭,从烈玄霸的双掌间溅射而出,弥散成了一片血雾。

“想走?!”

烈玄霸好像完全感觉不到双掌间的伤势,两掌一翻,轰向了地面。

“砰砰砰砰~”~

地面上,瞬间出现了数十个豁口,其中喷涌出岩浆,似是喷泉一般。

烈玄霸双手划着一个巨大的圆圈,将这些岩浆圈入其中,豁然向前一推。

“轰~~”

岩浆如怒,似是火龙,冲着陈北风的后背张开了血盆大口。

“风儿,小心!”

陆玄机大叫着提醒。

此时,浮岛龟裂,岩浆暴涨,陆玄机与烈玄霸和陈北风之间已然相隔着大片的岩浆湖,就是他想要赶过去,却也是来不及了。

陈北风依然保持着背对着烈玄霸的姿态,冰玄剑一样是倒持在手中。

在看到前方陆玄机的惊叫,身后滚滚而来几要将他烤熟的炽热,陈北风神色不变,整个人似是进入了一种空灵的境界,冰玄剑在身后爆出了无数的剑影。

剑势:裂天!

每一道剑影,都或是正面或是侧面或是从上或是自下,都拍打在一点岩浆上。

明明岩浆汇聚成了怒龙,可在陈北风的剑下,它们似乎依然是一滴一滴地单独存在着。

在陈北风入韵入味的一剑下,一个诡异的情况出现了。

岩浆在剑势裂天下尽数被激射而回,陈北风还控制住了其方向,仿佛一阵暴风雨,单独向着烈玄霸呼啸而去。

这一剑,是陈北风通过曾经进入剑之神域而得来的感悟,超过了剑法、剑意、剑势之上,属于剑道境界上的大成就。

一剑出后,陈北风头也不回,借着剑上传来的反震之力,两臂张开,如大鹏展翅,飞跃了岩浆湖,落回了陆玄机的身旁。

这个时候,他才豁然转身,一剑拄地,一手按在啼魂的身上,安抚着它渐渐冒出的狂躁。

抬起头来,陈北风与烈玄霸的目光,隔着岩浆湖,隔着数十丈的距离,碰撞。

“这,已经彻底是一个疯子了。”

“烈玄霸不仅仅已经不顾及天下苍生,连他自身的安危都已经不放在心上了。”

“他只想要力量,力量,力量!”

陈北风摇了摇头,知道对这样的人来说,所有的口舌,都是白费了。

故而他一言不发,目光越过了烈玄霸的头顶,越过了旋转着投影出的阵图,一直凝望向了不住剥落的火晶山壁。

这些火晶,是妖祖龙魔的力量渗透而出,历经无数年才形成的庞大积累。

原本,这些都是妖祖龙魔苏醒后,第一时间可以用来补充自身的。

现在,有了烈玄霸横插一手,妖祖龙魔还没有苏醒呢,那纯粹力量凝结而成的火晶就几乎已经消耗殆尽了。

陈北风的目光如炬,隐隐地能看到在不住薄下去的火晶中,一个盘坐着的高大身影,从朦胧到一点一点地清晰了起来。

妖祖龙魔,就要现身人间了。

正当陈北风极目凝望,想要看清楚妖祖龙魔模样的时候,手下忽然一震,啼魂躁动不安地扭动着身子,连他的安抚,都渐渐无法控制住其血脉中的暴戾与对妖祖龙魔的亲近了。

陈北风的眉头,不由得就是一皱。

他知道,龙魔金刚猿严格说来,既是妖祖龙魔的宠物,也是他的造物,其中蕴含的血脉之力,是妖祖龙魔本身的力量。

这样一来,随着妖祖龙魔的现身,乃至于苏醒,他终究无法再控制住龙魔金刚猿。

到了那个时候,不仅仅不能成为助力,反而可能成为对方手中的一把刀。

陈北风遗憾地抬起头来,望向了烈玄霸脚下所踩住的镇龙锁链。

“要是刚才能把这条锁链抢到手中,那现在就可以让啼魂先行离去,不要再呆这里,便可以避免那个情况了。”

“可惜,着实可惜!”

陈北风也是无奈,他刚刚不是没有想过出手抢夺,问题是烈玄霸即便是在最危急的时刻,松手放开来镇龙锁链,也在第一时间将其踩到了脚下,显然是早有防备了。

章节目录 第312章 九仙山之变15 以烈玄霸的强大修为,陈北风想在其早有防备的情况下抢东西,无异于痴人说梦。

“哈哈哈~~陆玄机,陈北风,你们都给本教主去死!”

烈玄霸狂笑着,双手高举,并成了圣火火炬模样,然后轰然而下,指向了陈北风师徒三人。

他好像完全不曾察觉,在他的身后,火晶越落越薄,妖祖龙魔离脱离火晶的包裹,现身在人间不久矣。

“走!”

陆玄机、陈北风、陆流枫,他们师徒三人在烈玄霸双臂指来的时候,脸色齐齐大变。

烈玄霸现在用的已然不是自身的力量了,而是圣火令上阵图的力量,以之引导整个岩浆湖泊,天威般地爆发。

“那圣火令肯定是妖祖龙魔所留,不然不可能驱使其力量如臂使指。”

陈北风暗暗咬牙,与陆玄机陆流枫一起,带着啼魂,在时刻卷起滔天巨浪,打碎了浮岛,燃烧了虚空的岩浆中闪躲。

堪称狼狈了。

一息,两息,三息……

转眼间,十息过去,烈玄霸狂笑不止,岩浆暴怒不已,整个岩浆湖上,硕果仅存的浮岛屈指可数,其余的都已经成了岩浆的一部分。

不期然间,陈北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环境,那里有一个漆黑的口子斜斜地向下。

“这是……”

陈北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赫然是他来到此处的那个岔道口。

原本高高在上的岔道口,现在看起来是离岩浆湖面如此的近,甚至只要一个纵跃,就有可能攀登上去。

不知不觉中,岩浆湖上升了竟是有几丈之高,着实恐怖到极点。

想来,若是任由情况继续下去,怕是到头来整个火域,全部成了岩浆的天下,亦未尝不可能。

“怎么办?!”

陈北风在闪躲的同时,不住地思索着。

“这样的力量无法力抗,烈玄霸能调动的力量近乎无穷,而我们的闪避只要一个疏忽,就是不忍言事。”

“不能这么下去了。”

陈北风正想着呢,“哐当”一声,整个人一滞,没有能跳跃出去,险些就被暴起的岩浆所卷走。

“啼魂~!”

陈北风空中倒翻了一下,落了下来,只见得啼魂脖子上所系着的锁链已然绷紧到了极致。

纵然镇龙锁链是一件异宝,其长度也不是无限的。

现在,终于到了其极限了。

“哈哈哈,看你再往哪里逃!”

烈玄霸大笑着,仿佛能看到陈北风被岩浆所卷,连骸骨都化作了灰烬的一幕。

“风儿!”

“师弟!”

“快走啊!”

陆玄机和陆流枫在前方也停下了脚步,大叫出声。

他们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让陈北风扔下啼魂,赶紧闪避。

就在陈北风身旁不远处,岩浆湖在暴涨,一个巨浪正在成型,可以想见用不了几个呼吸的时间,陈北风所立身之处就会成为岩浆的海洋。

真要是到了那个地步,陈北风的实力就是再提高十倍,亦是枉然,惟死而已。

“怎么办,难道真的只能……”

陈北风低下头来,看向啼魂。

啼魂固然为镇龙锁链所苦,为体内血脉所扰,然而其神智还有几分清醒,好像明白了那些叫声的含义,哀鸣声声,呜咽声声,痛苦地望着陈北风。

要不是镇龙锁链太过玄奥,竟然连它的天赋神通一并锁住,啼魂早就脱离了龙魔金刚猿**,有多远逃多远去了。

现在,却是不可能了。

只要被陈北风丢下,用不了多长时间,啼魂不是被岩浆所消融,就是意识彻底被血脉之力所碾碎,死定了。

陈北风看着啼魂的眼睛,脸上忽然现出了一抹决然之色,不仅仅没有抽身而去,反而将两只手掌,都按在了啼魂巨大的脑袋上。

“风儿……”

“师弟……”

“你要做什么?”

陆玄机和陆流枫脸色大变,就要反身赶回去。

陈北风伸手一摆,大喊道:“师父,师兄,相信我!”

“相信我!”

两个人,下意识地止步了。

“相信他。”

“也只能相信他了。”

望着陈北风的背影,陆玄机和陆流枫的心中浮现出了差相仿佛的想法。

这会儿他们也想清楚了,即便是陈北风抛下了啼魂,也不过是继续狼狈鼠窜而已,甚至可能给对方增加了一个助力,于事无补,苟延残喘。

反倒是让陈北风放手一搏,兴许有转机也不说不准。

毕竟,陈北风没有让他们失望过,从来没有。

陈北风在说完“相信我”三个字后,整个人的心神高度凝聚,半在双掌下的啼魂头上,半在对面的烈玄霸与火晶山壁上。

“只有一次机会!”

陈北风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眯了起来,骤缩的瞳孔中有精光不住地闪烁,他整个人反而沉静了下来,似是对暴涨的岩浆湖,铺天盖地的炽热火元之力,源自烈玄霸的威胁……全数都视若不见了一般。

“不逃了吗?”

烈玄霸双臂高举,一团炽热的火云在他的头顶上成型,“那本教主就先杀你这个后起第一人,再送你们师徒三人在地下团聚。”

在他的头顶上,火云不住汇聚,产生的庞大威势与炽热高温,甚至连岩浆都为之迫退,方圆数丈之地,连空气都要为之燃烧,浮岛都要为之融化。

虚空中,八枚圣火令赤红到了极限,隐隐地从边角开始,一点一点地开始融化。

其上汇聚的力量太过强大,强大到了圣火令这般特殊的材质,都有了承受不住的迹象。

想来,用不了一时三刻,八枚圣火令定然会融化掉,到时阵图崩溃,烈玄霸自然也就借不得妖祖龙魔的力量,甚至连他的宏图也成了烟云。

这些,烈玄霸并不是没有看见,只是一个个如若黄钟大吕般的声音,一直在他的心中回响着:“只要能杀了他们,就再没有任何人能阻止我了。”

“到时失去了力量反哺,妖祖龙魔也绝不会那么快苏醒,足够我汲取其力量。”

“到得那时,天下之大,还不是任我纵横?!”

烈玄霸已经是孤注一掷,什么风险,什么危机,在他的心目中都远不如力量来得实际。

当烈玄霸借用到力量汇聚到了极限,八枚圣火令的融化在飞快的加速,火晶山壁也崩塌得差不多了,沉睡于火晶山壁中的妖祖龙魔,也终于将真容现出在了众人面前。

“咦?!”

陆玄机,陆流枫,一看之下皆是神色大变,望向烈玄霸的目光更是如同看一个疯子一般。

真正现身出来的妖祖龙魔,彻底改变了他们心中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313章 九仙山之变16 原本,在陆玄机他们想来,妖祖龙魔虽然号称是“妖祖”,然而估计应当也是远古先民一流的存在。可是事实上呢,现出了真容的妖祖龙魔却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

大半身躯都从山壁中显露出来的妖祖龙魔,浑身上下不着片缕,精赤的身上遍布着层层细密的鳞片。

这些鳞片片片皆如鱼鳞大小,仿佛是一身天然的精细铠甲罩在身上,连脸庞都不例外,尽数都是这些泛着赤色光芒,仿佛是火红水晶雕琢而出的鳞片密布。

这也就罢了,在妖祖龙魔的额头上,还有一个异象,彻底地表露出了他非人的本质。

于人类眉心紫府位置往上约一处的地方,一根大致有人手掌长短的金色独角向上完全挑起。

在金色独角的根部,约略正好是眉心紫府的位置,有一枚晶石镶嵌着,其中似有火红色在流转。

这般相貌,如此存在,一看就知道绝对不会是人族。

烈玄霸的所作所为,完全可以说是在冒着将一个人族大敌从沉睡中唤醒的巨大风险,到时生灵涂炭,遍地焦土,完全可以预期。

生存空间之争,种族之间的战斗,想来是天地间最残酷的事情。

想到在妖兽之外,人族还可能多出妖祖族这么一个强大的对手,陆玄机和陆流枫就恨不得能生吞了烈玄霸。

在妖祖龙魔出现的时候,陈北风的反应,比他们还要强烈得多,第一时间,就不由自主地摒住了呼吸。

“果然是——妖祖!”

梦中百年,他也曾参与过妖祖一战,见识过数位妖祖,对其了解远在陆玄机等人之上,在神弃大陆所有武者之上。

那额头上的金色独角,就是妖祖一族的特有的标志,而那独角根部的晶石,则是妖祖一族的力量源头。

至于妖祖身上的鳞片,那则不是必备的,有的有,有的没有。正常情况下平时鳞片是隐藏在皮下,只有全力战斗的时候,才会浮现出来。

这层鳞片并不是摆设,但凡通体上下覆盖着鳞片的妖祖,皆是战斗一族,其鳞片防御力几乎不下地器,非无地器落在上面,最多不过是掉几块鳞片而已。

当年妖祖一役中,这身天生的,被妖祖一族称之为神战衣的鳞片,不知道让多少神弃大陆武者饮恨。

“砰~!砰砰~!砰砰砰~!”

声声有力的心脏搏动声音,在火域空间中蓦然响起,紧接着是“刷刷刷”的,开闸放水时候,河水冲击在河床上,带走淤泥河沙般的异响。

妖祖龙魔明明还是那副沉睡的安详模样,然而在火域空间中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在他的身上,有一股强大的生命力正在飞速地复苏,一点一点地强盛。

妖祖龙魔,终将苏醒。

这还是他积蓄的力量几乎为烈玄霸抽空,带来了岩浆的暴涨,此前连绵不绝的轰击,以及此时凝聚于其头顶上的火云;

这还是他没有沉睡到自然苏醒的时候,没有足够的祭品来唤醒他的缘故。

即便是如此,属于天生强大生命特有的旺盛生命力,还是让他如锥在囊中一般,有喷薄之势,似乎随时可能睁开眼睛,继而将血火挥洒到神弃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梦中百年,妖祖龙魔是妖祖之役中第一个出世的妖祖,随着一开始没有引起重视,外加他转战天下之故,一个个妖祖破土而出,终于从星星之火,燎原成不可制之势……

那一切,似乎就要在众人的面前重演了。

“哈哈哈~~”~

陈北风等人看到的事情,一身力量几乎全然与其联系在一起的烈玄霸,自然不会没有发现,他回头看了一眼,随即大笑出声:“看来我们时间不多了。”

“待本教主解决了你们,再提前制住妖祖龙魔,一点一点地吸取他身上的力量。”

“现在,你们可以瞑目了。”

烈玄霸在说话的时候,他高举的双臂上,一道道火红色的龟裂痕迹在皮肤上蔓延着,通体更是如同要化作了火晶一般通红,显然也是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了。

话音刚落,他高举的双臂豁然挥出,火云如怒,汇聚成了一条长龙,呼啸而出,直冲陈北风等人而去。

“轰~~”

一路岩浆湖为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所激,豁然排开,分开成了两道几乎与火域空间顶端平齐的巨浪岩浆墙,中间则是火龙咆哮笔直向前。

滚滚热浪,带出了一路的火星冒出,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附带着的火元之力,隔着数十丈之远,就燎了陈北风的头发。

“沙沙沙~~”

陈北风额前一缕头发扬起,从末端开始一点一点地成粉末状扬扬洒洒而下。

高温下,他脸上、头顶上,都有腾腾白色雾气在冒起,那是汗水为高温所蒸腾,发出了“嗤嗤嗤”的声音。

“不能再等了。”

“就是这个时候。”

陈北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将火龙、烈玄霸、妖祖龙魔,连成了一条线,继而眉心处,神弃天珠在飞速地运转着,一个人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神弃天珠中隐现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陈北风自己的形象,不同地是在他的身上,有一道道血色的洪流在飞速地流动着,时而整个身体崩溃炸开,时而又是血液逆行豁然倒下……

就在火龙咆哮着分开岩浆湖轰然而来,穿过了数十丈距离的短短时间里,不下上百次倒下又重头。

这个过程,更是早在这之前就开始持续,从头到尾,如是这般的情况,重复了怕是不下千次。

陈北风的脸色,即便是在如此高温炙烤下,还是渐渐变得惨白了起来,按在啼魂头顶上的双手更是开始剧烈地颤抖,似是连这么轻轻地按着,都要支撑不住了。

神弃天珠中周而复始,似是永无止尽的衍化,不住地抽取着陈北风本身的元气,眼看着再这么下去,不是陈北风本身被抽成了人干,就是还没出得结果呢,就被眼前的火龙给吞噬了。

“快一点~!”

“再快一点!”

陈北风的心中在大喊着,整个人却是愈发地沉静了下来,仿佛面对的不是一条凝聚了妖祖龙魔积蓄力量而成的火龙,而只是一条调皮的蚯蚓一般。

时间,在汗水不住地冒出,不断地蒸腾中,飞快地流转着。

在场的四个人,齐齐摒住了呼吸,都知道这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了。

烈玄霸是期待与狂热、陆玄机与陆流枫是担忧与紧张,陈北风则是无喜无悲,恍若是多日斋戒沐浴,终于得了大清静境界一般。

章节目录 第314章 九仙山之变17 忽然,陈北风的神色,霍地一下,生动了起来。

一抹异彩,在他的眼中闪过,脸上似有晶莹的光华在浮动。

同一时间,在神弃天珠中的虚影,浑身一震,腾腾血气冒出,气息强大了十倍不止,似要突破了虚妄,冲入了现实的世界一般。

“嘭~”

当神弃天珠中的虚幻空间豁然崩溃的时候,陈北风按在啼魂脑袋上的双手,猛地一紧,体内全部的力量几乎都为其压榨了出来了,灌入了其中。

“啼魂,配合我!”

陈北风口中大喊着,同时通过心血相连,将连绵不绝的安抚之意,传输了过去。

浓浓的血光,从他的双掌间冒出,流转到了啼魂全身上下。

“吼~~”

啼魂的脸上,尽是无边痛苦之色,甚至超过了此前镇龙锁链将它的脖子束缚到了最紧的时刻。

它全身上下所有的毛发,都在一滴一滴地沁出鲜血,恍若一身的鲜血都被强大的力量挤压了出来,通过一切渠道所有窍穴,在往外喷射着。

即便是痛苦如此,啼魂还是纹丝不动,任由血光从陈北风的双手间不住地透入了它的体内,燃烧起它每一滴的精血、血肉、

“他这是在干什么?”

烈玄霸、陆玄机、陆流枫,三人心中皆是冒出了同样的疑问。

不同的是,烈玄霸是惊疑不定,陆玄机和陆流枫则是长出了一口气,放松了下来,陈北风终于出手了。

“不管你玩什么花样,终究难逃一死。”

烈玄霸脸上的惊疑之色,倏忽之间就消散一空,在他看来,火龙近在咫尺,以陈北风的力量,在这种情况下连闪躲都几不可能,更别说反抗了。

就在他期待着陈北风无论怎么挣扎,终究在火龙下化作了焦炭,抹去在世的一切痕迹时候,陈北风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怅然之色,喃喃出声:“啼魂,剩下的就看你的造化了。”

话音落下,陈北风的双掌从啼魂的脑袋上抬起。

近在咫尺的火龙他视若不见,全部的心神似乎都集中到了双掌间。

那里,掌心处殷红的血光,在渐渐地消散,浓浓的血气,隐隐带出了馨香的味道。

同样的感觉,在不久之前,陈北风在另外一个人的身上感觉到过——血神长恨!

——血神秘法:精血燃烧!

陈北风现在所施展的,赫然是他生死大敌血神长恨从他面前逃脱时候,所凭借的精血燃烧秘术!

这个法门,当时陈北风看着就觉得其强大无比,欣羡不已,只是惋惜自己没有血神经护身,施展这样的秘法等于是自杀。

当时陈北风以神弃天珠学习过来不过是见到强大武技的下意识行为罢了。

这个下意识的行为,却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成了他翻盘的杀手锏。

陈北风现在施展的,既是精血燃烧,又有所区别。

不同的是,当时血神长恨是在自己的身上施展,而陈北风将其巧妙改变,借着啼魂放开全部身心的配合下,于啼魂的身上施展罢了。

这个改变看似简单,只有作用于己身与作用在他人身上之别,然而换成了他人,怕是数十代人数百年的努力,都未必能完成它。

要是没有神弃天珠,陈北风怕是有一千条命都不够死。

绝世魔功血神经中的秘法,又岂是那么容易改良的?天下之大,除了拥有神弃天珠的陈北风之外,其他人真是想都别想。

几乎在他的双掌离开啼魂的脑袋上之际,“嘭~~”无数蕴含着龙魔金刚猿强大力量的精血从它周身毛孔中激射而出。

龙魔金刚猿肉身上,无数的血光腾起,如在燃烧一般,散发出耀眼的红光,紧接着在“轰”的一身中,龙魔金刚猿那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强悍**整个崩溃了下来。

“哐当”一声,原本庞大的身躯化成了灰烬,为火龙轰击带来的劲风吹散,散于整个火域空间之中无形无迹,只余下镇龙锁链落到了地方,发出了寂寞的响声。

再顽强的堡垒,终究是会被内部攻破;再坚固的千里长堤,亦会溃于蚁穴。

陈北风毁灭性的催发精血燃烧秘法,直接让龙魔金刚猿那强悍无比,更胜过妖祖龙魔本身的**摧毁了。这具强大**中蕴含的力量,尽数在精血燃烧中被逼迫了出来。

这力量之强大,胜过了龙魔金刚猿本身平时表现出来的十倍、百倍!

毕竟,龙魔金刚猿那强悍无比的肉身,正常时候只能在抗打击的时候体现出来,现在通过燃烧精血,燃烧血肉,将这份力量逼迫而出,转化成最纯粹的力量。

这样一来,其强大威能就发生了质变,其散发出来的威势,隐然不在那急速迫近的火龙之下。

要将那堪称举世无双的强大肉身燃烧到这个程度,其中爆发出来的力量之可怕无法想象,陈北风唯一的担忧便是啼魂的噬魂影之身,会不会也在这个过程中被湮灭在肉身之内。

偏偏镇龙锁链下,啼魂已经无法从中脱身了,两害相权取其轻,陈北风心中再是怅然,终究是只能一搏了。

说来话长,当其时不过一瞬间的功夫。

在精血燃烧秘法把龙魔金刚猿一身力量全部迫出,化作一团燃烧的血云浮起的时候,轰击而来的火龙已经到了距离陈北风不到区区一丈的距离了。

千分之一刹那后,就是火龙临身,陈北风通体化作焦炭,彻底从神弃大陆抹去的时候了。

值此生死存亡之际,陈北风双掌交叠,大喝一声,似缓实快地推出。

“隆隆隆~隆隆隆~~”

掌出成风雷之声,陈北风的双掌推入了血云当中,瞬间强大的力量迸发了出来,搅动血云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之外,火域空间中充斥着的火元之力亦为之吸引,蜂拥而来,须臾之间,一只凝实得如同珊瑚雕琢成的掌指成型。

“呼~”~

陈北风长出了一口气,心中道:“成了!”

他虽然施展精血燃烧之发,迫出了龙魔金刚猿肉身中的全部力量,然而不管他怎么推演,这燃烧精血出的力量终究非他本身所有,无法如臂使指,甚至那隐隐的牵连,也只能持续不过区区一刹那。

一刹那后,这股无主的力量就会爆发出来,再不受他控制。

不过一刹那,却也是足够了。

章节目录 第315章 九仙山之变18 陈北风推出的那一掌,是全力施为的烈焰掌,再牵动血云中蕴含的龙魔金刚猿一声力量,以之为杠杠,撬动了火域空间中的无尽火元之力……

最终,形成的便是眼前这前所未有的,强大到令人窒息的超级烈焰掌。

一掌轰出,迎战火龙。

即便是通过精血燃烧之法,迫出了龙魔金刚猿一身力量,与妖祖龙魔积蓄的力量相比,依然是小巫见大巫,然而陈北风这一掌凝实无比,由借着火域空间中无尽的火元之力施展烈焰掌,结果又是不同了。

以凝实对分散,烈焰掌在与火龙正面轰击的第一时间,就深深地没入了其中,继而连绵不绝的轰鸣声中火龙内部传出,无尽的力量溃散开来,每一缕都足以在岩浆湖中激起惊涛骇浪。

两股强大的力量,接连碰撞,不住抵消,最终“轰”的一声,犹如开天辟地般的巨响,火龙为烈焰掌中蕴含的强大力量引动着,偏离了原本的方向,几乎是擦着陈北风脚下的浮岛,轰入了岩浆湖中。

陈北风一见之下,连忙暴退出十余丈,才敢回首望去。

但见,就是这么一擦而过,原本在他脚下的浮岛,几乎被融化了近半,岩浆如潮水,不住地向上蔓延着。

陈北风惊魂甫定之下,连忙抬起头来,望向烈玄霸和妖祖龙魔所在的方向。

那里,陈北风凝实到了极点的一掌,缩小了五六分,依然以极快的速度呼啸而去。

不远处,烈玄霸的脸色大变,脚下一挑,将镇龙锁链的一端挑起持在了手中,旋即几乎是以赖驴打滚的姿势,狼狈不已地闪躲了开来。

超级烈焰掌终究是在与火龙的抗衡中消磨去了绝大部分的力量,速度大不如前,没能击中烈玄霸,而是继续向前,最终轰击在了妖祖龙魔的身躯上。

“轰~~~”

轰然巨响,整个火域空间都在震动,本就被高温烘烤得近乎崩溃的山石大片大片地剥落下来,砸入岩浆湖中,引起粘稠的岩浆大量大量地飞起,在火域空间的四壁流淌而下,仿佛岩浆瀑布一般。

正面承受了这一掌的妖祖龙魔,直接被从山壁中震了出来,翻滚着向下掉落。

一代相当于天武绝巅的妖祖强者,由于在沉睡中,只能任人摆布被人觊觎,现在更是如同破布袋一般跌落……

妖祖若是有知,不知当如何悲愤,如何狂怒。

这一妖祖之殇的一幕,即便是在这恍若天崩地裂的环境下,依然牢牢地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妖祖:龙魔!”

陈北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随着妖祖龙魔的躯体下坠。

梦中百年引发了妖祖之难的妖祖龙魔,一代强者,牵着龙魔金刚猿步步踏出尽成焦土的九仙山,身后有滚滚浓烟,蔓延岩浆,燃烧黑水大河……何等的威风盖世?!

现在呢,任人摆布,翻滚下落的躯体,两相对比,一股英雄末路,龙困浅滩的凄凉之感,油然而生。

也不知道是巧合呢,还是这方天地亦为妖祖龙魔感到悲哀,原本尚算平静的岩浆湖中,陡然有无数的气泡冒了出来,“汩汩汩”犹如沸腾一般。

最诡异的是,气泡汩汩而出,岩浆沸腾如怒的所在,赫然正是此前烈玄霸引动妖祖龙魔之力,轰出的那一道火龙最后没入岩浆湖中的所在。

在那一刹那,陈北风的视野分成了两个部分,一边是妖祖龙魔的身躯如同破麻袋一般,在山壁上颠簸着,翻滚着,灰头土脸地下落;一边是那一块岩浆湖面,沸腾、汹涌、暴怒。

“不好!”

“妖祖龙魔之力鸿儒岩浆湖中,提前引爆了火山!”

“这是要火山爆发了。”

陈北风的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随即浮出了一个火山爆发,滚滚浓烟遮蔽天日,岩浆弥漫开来,将一切化成了灰烬的天威之恐怖景象。

同一时间,烈玄霸、陆玄机、陆流枫,他们三个脸色也“刷”的一下发白,与陈北风一般无二,显然是想到了同一个地方。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武者,基本的决断又岂会没有?火山爆发有多么的恐怖又岂会不知道?

几乎在这个念头刚刚从他们的脑海里面浮现出来之时,包括陈北风在内,四个人齐齐倒飞而出,以最快的速度,帖向了山壁。

恰在这个时候,一个最大的气泡从岩浆湖中冒出,“嘭”的一声,炸了开来。

这仿佛是一个先导与预兆似的,气泡崩溃的同时,岩浆湖中一股无法言喻的强大力量豁然爆发了出来。

“轰~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声连绵不绝,如同长江大河上的巨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拨盖过了一拨,整个山体都在战栗,粗大的岩浆火柱,裹挟在冲天而起的气流,向着高处冲击而起。

偌大岩浆湖中,无法估量的岩浆冲天,冲击在顶端山壁。

“砰~~~”

落石如雨,在尚未落下的时候,无数的土石就在空中燃烧、融化,化作了火的暴雨,袭击了整个火域空间。

“砰砰砰砰砰砰~~”~

轰然巨响,不住地从山壁上端传来,越来越远,越来越闷,不知洞穿了多厚的山体,最终随着一个轰隆之声,那种沉闷消失不见,代之的是海阔天空的朗澈之感。

“岩浆击穿了山体,火山爆发了。”

陈北风尽着最大的努力,从将自身被爆发出来的气浪紧紧压入了山壁中的身体拔了出来,骇然地看着这一幕。

天威之下,他的一身修为,与蝼蚁亦是无异。

“幸好,暂时只有那一处爆发了,还没有达到最**的时候,不然的话……”

陈北风想到整个火域空间中,偌大一片岩浆湖尽数爆发出来那个恐怖的场景,顿时不寒而栗了起来。

这个念头浮现了出来,他不由自主地就将目光在整个岩浆湖上扫过。

一看这下,他的脸色愈发地白了起来。

岩浆湖中,其余的区域也开始剧烈地晃动着,汩汩气泡在不住地冒出,浓郁的硫磺气息充斥所有,火毒肆意弥漫,可以想见,用不了太长的时间,这里绝对会成为连地武境五六重天强者都不敢进入的真正绝地。

“不是久留之地!”

陈北风心中一紧,什么合他们师徒之力,将烈玄霸留下去;什么把妖祖龙魔的身体抢到自己的手上等等,这些东西在他的心里面,瞬间就倒退了好几步。

他现在想着的是,赶紧与陆玄机和陆流枫离开这个鬼地方。

章节目录 第316章 九仙山之变19 天威之下,人力不可与抗,至少在他现在这个阶段,远远不足与抗,连在其下生存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陈北风想到这里,连忙从藏身处挺起了身子,四顾张望,想要找寻到陆玄机和陆流枫两人的身影。

人同此心,陆玄机师徒二人抱着何尝不是这样的想法?几无先后之分,他们的身影也从一片红蒙蒙的火域空间中现了出来。

看到了陆玄机他们两人,陈北风的脸上闪过一抹喜色,正想招呼他们一起离去。

忽然,陈北风在他们两个人的脸上,先是看到惊喜,继而为惊恐所取代,他们张大了嘴巴,似要呼喊着什么,声音却还没有来得及从喉咙中传出。

本能地,看到这一幕的陈北风遍体生寒,身体的动作甚至都快过了思维。连想都不想的,他就是一个俯身,保持者上半身与地面平行向前冲出了数步,一直到再往前一步,就是滚滚岩浆奔涌的地方,他才停住了脚步。

“嘭~~”

一声气爆,在近在咫尺的地方迸出,紧接着一股劲风从陈北风的后背上擦过,刮去了陈北风后背上破碎的衣服,袒露出来的后背瞬间血红一片。

“哐当~~”

陈北风蓦然起身回转,正好看到一条黑影抽在了山壁上,抽碎了大片的岩石。

——镇龙锁链!

锁链的另一边,握在满脸狰狞之色的烈玄霸手中。

陈北风的瞳孔骤缩,暗道侥幸。

由于火山刚开始爆发,外加陈北风与烈玄霸此前的交锋太过惊天动地,整个火域空间中一片紊乱,烈玄霸出手又极其隐蔽,陈北风竟然没有能察觉。

要不是在陆玄机和陆流枫的脸上发现了异状,及时应对,陈北风怕是要等到那声气爆响起,积蓄的威能豁然爆发出来,才能察觉。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一切都为时已晚了。

陈北风后怕之余,心中狂怒,梦醒以来,他还没有离死亡如此近过,一个不留神,他现在的骸骨怕是都在岩浆中融化了。

“烈玄霸!”

陈北风一咬牙,知道不让这个疯子知难而退,他们也是别想走了,说不好会一起葬身在此处。

“陈北风小儿,你敢坏本教主的大事,本教主就不信,你的运气会一直这么好?!”

烈玄霸怒吼着,手臂抽动,整个人随之扭动,地武境元力灌注其间,镇龙锁链带出残影无数,若是一条黑龙,盘旋在岩浆中。

“嘭嘭嘭嘭~~”

这回没有掩饰的必要,烈玄霸一出手就是全力,镇龙锁链抽过了上百丈的距离瞬间直击陈北风的面门,一路气爆声声,似是抽碎了空气无数。

镇龙锁链当头抽来,那一甩击,外加镇龙锁链神兵级别的材质,一击之下,不是将陈北风直抽入了岩浆湖中,就是将他从头到脚,碎成了肉糜。

这一击,寻常地武境,亦接不下来。

面对烈玄霸这含怒一击,陈北风的瞳孔骤缩,眼中只有那撕裂了空间而来的锁链,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中,一动不动。

“风儿!”

远处,陆玄机的神色大变,惊呼出声。

此前,为了躲避小范围的火山爆发,众人分散向着四面八方退避,只怕不远。

这会儿,他就是想要救援陈北风,也是来不及了。

陆玄机的这一声惊呼传入了陈北风的耳中,他整个人陡然就是一激灵。

陈北风知道,这声音里面包含的是关心,是担心,以及一种愧疚!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却没法插手搭救自家弟子的,属于陆玄机的愧疚。

陈北风也不知道,在这个危急存亡之刻,他是怎么突然间,就从陆玄机的声音里面感受到那种“愧”。

如是共鸣一般,同样的愧疚,一样在他的心中萌芽。

霎时间,占去了整个视野的黑龙般锁链消失不见,一个个画面在陈北风的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

十三岁的时候,本是前途无量,忽然丹田被废,前路灰暗,重伤中眼睁睁地听着陈大牛为了保护他与陈母,与妖兽奋战至死;

无力改变现状,只能看着陈母为血雨侵蚀了身体,缠绵病榻,撒手人寰;

……

青州城被妖兽破城血洗,视陈北风如子如弟的陆玄机、陆流枫,战死沙场;

神弃古碑上,独对九界强者,纵是一战倾世,终究无法改变神弃大陆最后的人族丧生在他的眼皮底下……

……

愧愧愧愧愧愧愧~~~

少时,愧对陈大牛、陈母;

及长,愧对恩师、师兄;

武道大成,愧对天下苍生!

……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都停止了,镇龙锁链带出的残影都凝固在了空中,陈北风的心中充斥着无穷无尽的愧疚,最后定格在此前看到的陆玄机施展出七情宝印第八印——愧——时候的模样……

“轰~~”

时间恢复了正常的流速,陆玄机的惊呼声犹在耳旁,镇龙锁链抽出的劲风扑在脸上刺痛如针扎。

陈北风蓦然发现,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摆出了七情宝印的起手式,手指灵活,令人眼花缭乱,第八印瞬间完成。

如有神助一般,这一次的七情宝印施展出来有着前所未有的顺畅,行云流水一般,倏忽之间,在陈北风的身体周围七个残影久久不散。

每一个残影,都是陈北风从不同的角度,一印印地打出,就仿佛是在冬日里,绽放如梅花。

最终,陈北风收手在胸前,迎着抽击到面前的镇龙锁链,将心中情绪宣泄而出,沉凝地缓缓推出。

——七情宝印第八印,愧!

梅花,吐蕊!

这一印出,正似那梅花吐蕊的模样,前面七印的残影消散,所有的力量都汇聚了过来,凝聚在这第八印中。

人生天地间,有何人能坦然道出“庶几无愧”四字?!

人之有愧,正是人之区别与禽兽之处。

有愧,才知道耻辱,方晓得弥补,懂得奋进,誓言不再发生!

……

一切的一切,都凝聚在这一击上,以一种玄之又玄的姿态,沉凝地打在了镇龙锁链的末梢。

“轰~~~”

愧愧愧,何人庶几无愧?!

以七情宝印之第八印——愧,隔着长逾数十丈的镇龙锁链,陈北风与烈玄霸交换了一手。

在这一击打出的一瞬间,整条镇龙锁链先是绷直了,继而飞快地拱起,如同触电了的蛇,倒卷而回。

以玄武境八重天的修为,正面硬接地武境三重天的烈玄霸全力一击,竟然还占到了上风。

这个结果,除了陈北风之外,不管是烈玄霸还是陆玄机等人,皆是不敢置信。

也只有陈北风一人明白,这一式,包含了他梦中今生一切的惭,一切的愧,一切的疚……

它,是一个男人对过去的告别,对未来的誓言,故而有着超乎了极限,不可复制的强大力量。

“嘭~嘭嘭嘭~~嘭嘭嘭~~”

章节目录 第317章 九仙山之变20 烈玄霸紧握着镇龙锁链的手掌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丝丝鲜血从指缝间流下,整个人踉跄倒退,每一步倒退而过,都好像群像在践踏,留下了一地的碎石。

陈北风脸色一白,整个人剧颤着,身子后仰,双脚如钉在了地上一般,寸步不退。

他也退不得,身后就是岩浆火海。

陈北风身后不远处,陆玄机带着陆流枫,飞快地赶来。

同时,陈北风的那一印,简直如同醍醐灌顶一般,反倒让烈玄霸眼中流露出来的疯狂之色褪去。

他深深地凝望了陈北风一眼,再瞥了一眼飞速赶来与其汇合的陆玄机二人,大笑道:

“好个后起第一人,烈某人领教了。‘

“烈某人承认,非你们师徒联手之敌!”

“今日暂且作罢,他日本教主再登门讨教。”

“哈哈哈,你们等着吧!”

对与烈玄霸放的狠话,陈北风连搭理都懒得搭理,脑子里只闪过了一个念头:“他想走!!!”

烈玄霸话说完,压根也没有等陈北风回答的意思,刚才的那一次交锋让他对陈北风高估不少,不敢再停留免得他们师徒三人汇合,他想走都不可能。

几乎在话音刚刚落下的时候,烈玄霸手一抖,“哐当哐当~”声中,镇龙锁链再次卷出,不是对着啼魂,不是冲着陈北风,而是向着一路从高处滚落下来的

——妖祖龙魔!

“不好!”

陈北风咯噔一下,知道烈玄霸在打着什么算盘了。

然而烈玄霸出手太快,镇龙锁链灵活如龙,烈玄霸刚刚抖动一下手臂,锁链的另外一头就束缚在了妖祖龙魔的身上。

说来也是可笑,妖祖龙魔巅峰时候,亲手打造出来锁住宠物的锁链,最终锁到了他自己的头上,何其的可笑可悲?!

“诸位,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烈玄霸的声音在火域空间中四面回荡着,仿佛有成百上千人站在不同的方位,齐声同呼。

声音刚刚传入了陈北风等人的耳中,烈玄霸便脚踏在山壁上,拔地而起,身后镇龙锁链绷紧,末端捆着妖祖龙魔。

一前一后,一今一古,以镇龙锁链相连的两个身影,冲着此前被小规模火山爆发,岩浆冲击而出的豁然大口而去。

那个豁然大洞成浑圆形状,正处在众人的头顶上方。

站在地上,仰天望去,隐隐可见天光顽强地穿透了进来,消融到了融融的火光当中。

形诸于外,想来就应当是一个不小的火山口吧。

一场小规模的火山爆发,反而打造出了一条通往火域空间之外最快捷的通道。

“想走?!”

陈北风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寒光,“没有那么容易!”

刚才的那一次交锋后,烈玄霸突然从疯狂中清醒过来的样子,让陈北风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原本只想着从这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中先逃生的想法不见,代之的是无比的警惕。

恢复了枭雄之姿的拜火教主烈玄霸,外加妖祖龙魔,对陈北风来说远危险过火山爆发本身!

“放虎归山易,千日防贼难。”

陈北风的脸上,现出了坚毅之色,似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身后,有陆玄机和陆流枫快步赶来的脚步声;

左近,有岩浆滚滚欲沸之声。

体内,有血液在奔涌,元力在沸腾,精气神在凝聚,似有什么东西,在苏醒过来……

……

陈北风缓缓地将双手,徐徐按下至丹田;

——“要是让烈玄霸完整地带走了妖祖龙魔,不管鹬蚌相争,究竟是谁胜谁负,最后到会造就出一个大敌来,那就悔之晚矣了。”

双手抬起,残影犹在丹田,两手已然平齐檀中;

——“妖祖龙魔,拜火教主烈玄霸,你们要走可以,不过不管是谁,都给陈某留下东西来。”

手掌翻起,掌心向上,豁然一凝于眉心处。

紫府窍穴,奇光异彩,自成空间,有人影月下舞剑,得剑之真味,如梦如幻,如痴如醉;

——“陈某誓要守护这片天地,所有珍视,一切威胁,纵是付出再大的代价,受尽七苦八难,我陈北风也要将之扼杀萌芽,彻底铲除。”

“隐忍至今,就在此时!”

陈北风的双眼,豁然闭上,眉心处一道奇光射出,似是抽离了他一身的精气神,带着夺目得直欲压下火域空间所有光彩的光亮。

“刷~刷刷刷~~刷刷刷刷~~”

忽闪忽隐,每一次闪烁都是数十丈上百丈的距离被抛在身后,由一个个残影,组成了一道连接在陈北风和烈玄霸之间的桥梁。

如梦似幻,上一刻还是陈北风模样,月下舞剑;下一刻通体化作一柄神剑,贯穿了天地。

一股带着陈北风特有的感觉,又有着特别味道的气息,如同片刻前的火山一般,随着人影剑光轰然爆发了出来,充斥了整个火域空间,直追而上连烈玄霸几乎要没入了穹顶豁口处的身影。

这既是陈北风,又非陈北风,属于剑之神灵的独特气息!

——紫府神只!

——剑神!

“这是???”

烈玄霸心中警钟长鸣,无法言述的恐惧将他淹没。

强烈的危险感觉,无比的恐惧,促使他豁然转身,望向了身后。

映入烈玄霸眼中的,先是一道剑光,单独的一柄剑,撕裂了长空而来;继而一阵模糊,又变成了陈北风模样的人,持剑挥舞……

时而人,时而剑,唯一不变的是纯粹到极点的,属于剑的味道!

无法加以其他的形容,上至天武绝巅的盖世强者,下至刚刚会走路的孩儿,看到这一幕心中只会浮现出一个字:

剑!

若要在这个“剑”字上加一个形容,那就是——神!

妙万物而为言者,曰之神。

其自身就代表了剑,诠释了剑的,便可称之为——剑神。

烈玄霸一时间目迷神驰,心神都为之所摄,等他悚然而惊清醒过来的时候,一剑临身。

“啊啊啊啊~~~”

他大叫着,火域空间中无尽火元之力汇聚而来,将地武境强者的威势施展到了极致。

烈玄霸在这个最危险的关头,一臂抓入了山体中,止住了跃空而起的势,牢牢地固定在了山体上。

另外一手猛地一抖,镇龙锁链带着妖祖龙魔之躯后来居上,升到了与他平齐的位置。

烈玄霸把手臂一横,镇龙锁链缠上,迎着剑光,一挡!

“当~~~”

章节目录 第318章 九仙山之变21 一人一剑,擦身而过,剑光中镇龙锁链哀鸣一声断裂,同时还有一条手臂飞天而起,漫天血雨洒落。

陈北风以一身精气神为赌,全力施展紫府神灵,岂是等闲?

剑神一剑断烈玄霸一臂后去势不止,划出了一道玄妙的轨迹,直刺妖祖龙魔的额间。

“嗤嗤嗤~~~~”

剑锋在妖祖龙魔的独角上擦过,带起火星四射,最终“啪”的一声,神剑反弹而回,在空中重新化作了陈北风模样,渐渐消散。

剑神消散的背景处,是血雨当空,镇龙锁链断成两截掉落。

“啊~~”

烈玄霸惨叫一声,以双脚在山体上蹬踏借力上窜。

即便是如此重伤,如此惨烈,他犹自不忘一手捉住了妖祖龙魔之躯,将其向上一甩,与其一起窜入了火山口中。

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火山口的同时,有一点晶莹的光辉,如同流星一般,从空中坠落了下来。

……

“刷~”~

有一点晶莹的光辉,如同流星一般,从空中坠落了下来。

陈北风脸色苍白,浑身乏力,几有摇摇欲坠之感,却还是紧紧地盯视着这点晶光,生怕它跑出了自己的视线范围。

“风儿!”

“师弟!”

陆玄机与陆流枫适时地来到了陈北风的身旁,正好将他搀扶住。

若是不然,削弱到了极点的陈北风会不会一头栽倒入岩浆中还是两说的事情呢。

同一时间,有点点灵光,从剑神虚影消散处浮现了出来,汇聚在一起凝成一点最精粹的光芒,瞬间划过了上百丈的距离,飞向了陈北风的额间。

这道灵光是如此的微弱,全然不似此前断镇龙锁链,斩烈玄霸手臂时候的光辉夺目,不可一世。

然而,这才是剑之神灵最根本的本源之力!

灵光进入了紫府,那种无法言说的空荡荡感觉才从陈北风的体内消散,陈北风强撑着站直了身子,不顾精气神的极度匮乏,眼睛瞪圆,高抬着头盯着那颗晶石。

朦朦胧胧地气弥漫,高温导致空气扭曲,然而这一切都无法掩盖那一点晶光闪烁。

“果然是它!”

“妖祖晶!”

陈北风面露兴奋之色,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

“妖祖晶?”

陆玄机和陆流枫看陈北风似乎没有太大的问题,稍稍放下了心来,正好听到陈北风自语,好奇地问道。

不等陈北风回答,他们循着陈北风的目光望去,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那颗闪烁着异彩晶光的火红色晶石。

在从空中掉落下来的短短时间里,这颗晶石就表现出了异乎寻常之处。

无数火红色的流光向着晶石处汇聚了过去,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撞在晶石上散开成灿烂火光,似一朵朵烟花在绽放。

每一朵烟花绽放出来,妖祖晶都会显得更晶莹透亮,也更火红一些,愈发地夺目。

“妖祖晶,就是妖祖的精华和力量之源泉。”

陈北风如是回答道。他总不能说,在梦中百年中的妖祖之役后,妖祖晶成了神弃大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得的宝物。

它是妖祖的力量源泉,是其最强,也是最弱的地方。

错非妖祖龙魔是现在这种情况,现阶段的陈北风就是十个、百个一起上,也休想能碰到妖祖晶的一丝一毫,更遑论将其一剑从额上刺落下来。

没有了这颗妖祖晶,烈玄霸即便是带走了妖祖龙魔的躯体又怎么样,买椟还珠罢了。

陈北风隐忍到最后,才施展出了紫府神灵——剑神,为的就是绝地反击,给烈玄霸以最大的伤害,故而其第一目标,其实是冲着烈玄霸去的。

断下了烈玄霸的一只手臂,基本上已经算是达到了目标了,陈北风固然做了准备,也做了打算,却没有想到竟然如此顺利的,真的将妖祖晶从妖祖龙魔身上剥落了下来。

妖祖之强,深深地铭刻在陈北风的心中,不曾想现阶段的妖祖龙魔,竟然落到了如此境地,如此的虚弱。

“哎呀~”

陈北风犹自沉浸在这意外的战果下时候,耳中忽然传来了陆流枫的声音。

“嗯?”

陈北风仔细一看,脸色也不由得一变。

本来,妖祖晶掉落的地方,离他们并不远,然而就在这一刻意外发生了,岩浆湖忽然大面积地沸腾了起来,其中汩汩而出无数的气泡,不知道多少地气从中冲出。

这剧烈而突兀的变化,引动火域空间中气流彼此碰撞着,冲击在妖祖晶上,竟是让其偏离了原本的方向。

这下可好,妖祖晶歪歪斜斜而下,下方赫然是如同沸腾了一般的岩浆,正在张开着血盆大嘴,欲要将妖祖晶一口吞下。

陈北风心中大急,真要让妖祖晶掉落入岩浆中,那无异于大海捞针,再想找到妖祖晶,真是难于登天,当然,这只是就目前而言。

陈北风此时的虚弱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全力动用体内神灵的消耗,更是远远在他的意料之外。

一口气刚刚提起来,强烈的眩晕感觉便让陈北风眼前一黑,险些向后就倒。

陆玄机与陆流枫适时地扶住了他,两人脸上也露出了失望之色。

他们在陈北风脱口而出“妖祖晶”三字的时候,便自然而然地将掉落的那点晶光与妖祖额头独角下的晶石联系在了一起。

妖祖龙魔身上天然长成之物,又与火晶山壁有几分相像,怎么想都不应当是凡品才是。

然而,现在再要出手的话,即便是陆玄机也没有把握能在妖祖晶掉落入岩浆前将其劫下。

正当陈北风他们三个遗憾不已的时候,一道黑影,忽然从暗处电射而出,在空中闪过一道弧线,抢在妖祖晶落入岩浆前将其抢入了手中。

“咦?!”

情况突变,陈北风他们皆是精神一振,等那道黑影几个闪烁间,来到了他们面前后,惊喜之色同时在他们的脸上浮现了出来。

“啼魂!”

陈北风大喜过望,“你没事?!”

那个口衔着火红色晶石的,还在地上扭来扭去的,不是啼魂那

猴头又能是什么?

陈北风心中的狂喜,不在妖祖晶失而复得之下。

他施展出精血燃烧秘法的时候,由于啼魂在镇龙锁链的镇锁下,无法及时从龙魔金刚猿的体内脱出,旺盛的精血燃烧,强大的力量爆发下,陈北风也没有把握在噬魂影状态下的啼魂能否安然无恙。

现在看这猴头衔着妖祖晶在那挤眉弄眼显摆功劳的模样,应当是没有问题了。

陈北风大笑着,将啼魂安放到肩膀上,从它的口中把妖祖晶取到了手上。

触手,先是如同岩浆般带着刺痛的滚烫,继而化作了暖暖的温润。

凝神望去,陈北风只见得摊放于掌心上的妖祖晶内部,有着体液般的火红色在流动,似有生命一般,在彼此碰撞交融着,不断凝练和纯化。

妖祖晶已经在手了,陈北风却还无法确定地判断出,这妖祖晶到底是单纯的一件宝物,亦或是带着生命的味道。

陈北风压根没有细看的意思,只是瞥了一眼,赶紧就把妖祖晶收入了储物戒指中。

这里,可不是鉴赏、研究宝物的好地方。

章节目录 第319章 九仙山之变22 火域空间中,愈发的热了起来,那种热,是疼痛到麻木的感觉,置身其间,感觉好像连血液都在沸腾,血肉都要燃烧。

“吱吱吱~~~~”

啼魂在陈北风的肩膀上蹦蹦跳跳的,指指这边,指指那边,一张猴脸挤出了震怖无比的模样,拉着陈北风的头发催促它快跑。

“师父,大师兄,我们快走吧!”

四顾了一眼,陈北风匆忙说道:“这里快支撑不住了。”

“走!”

陆玄机当机立断地说道。

话音落下,陆玄机毫无拖泥带水的意思,与陆流枫一起,一左一右夹着陈北风,三人一起向着刚才烈玄霸逃脱的那处豁口处攀登而上。

这般排位,陆玄机和陆流枫分明是怕陈北风气力不济,陈北风心里有哪里不明白,不由得就是心中一暖。

当他们三人进入了那处火山口处后,下方的岩浆湖泊惊涛骇浪愈发地恐怖了起来,“嘭嘭嘭”的闷响声音,在岩浆湖中无时不刻地响着,时而就大量的岩浆震起,给整个火域空间洗了一个岩浆浴。

“轰~”

“轰轰轰~~”

山体、地下,整个天地,都在不住传来的轰然巨响中战栗着。

火山,眼看就要爆发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陈北风,陆玄机,陆流枫三人紧张地攀爬着,体内最后一丝气力都为之压榨而出。

眼看着,披洒在三人身上的天光愈浓,与下方不住蔓延上来的火光成了泾渭分明的两色。

就在这个时候,“轰~”的一下,一股炽热的气息从地下涌出,追上了陈北风陆玄机他们三人。

“该死!”

“来不及了。”

陆玄机、陈北风、陆流枫三人脸上,齐齐爬满了惊骇之色。

那股气息之炽热,将他们的须发尽数烤焦,无论原本身上衣服是什么样子,尽数为之变得焦黄,只差得一点,怕是就燃烧了起来。

“快!”

“我们走!”

一路上,陈北风不住地运转吞气术秘法,精气神依然是匮乏,然而体内元力却是恢复了起来,大吼着的同时,反过来双手托着陆玄机和陆流枫的胳膊,三人的速度陡然又加快了一截。

陈北风他们三人都没有往下看,不过不用看,单凭不住喷涌而出的炽热气体,愈发沉重的轰然巨响,以及尽染全身上下的红光,就不难知道下面是什么一个情况了。

若是有人此时从九仙山上方飞过,便会看到一个火山口中,有赤红色的,带着流动味道红光,充斥了整个火山口的底部。

其上,是三个小黑点,在与时间赛跑,在生死边缘冲锋。

“啊啊啊啊啊~~~”

陆玄机迫出了体内所有的地武境元力,陈北风将吞气术运转到了极致,陆流枫连最后一丝潜力都压榨了出来,咬着牙不敢放松半点。

这场生死竞速,比起与地武境强者酣战一场,乃至鏖战七日,都要累上十倍、百倍。

慢上一点,只要一点点,都不用等到火山全面爆发,那不住暴涨的岩浆就会乐于将他们卷入其中吞噬。

陈北风他们在生死线上的奔跑,时间却如龟爬一样,他们三个直觉得好像过了一辈子了一般,时间却还在恋恋不舍,其实不过十数息上下罢了。

眼看着,他们离火山口只有不到里许的距离了,只要再给他们一点时间,不用多几息就够了,他们便能逃脱升天了。

正在此时,一种诡异无比的情况,突然出现了。

滚滚而上,恍若欲将天都要捅一个窟窿的地气,绝迹;

沸腾一般,汩汩有声的岩浆,沉默;

熔金化石,连空气都欲燃烧的高温,沉寂;

……

火山口中,一切都静止了,似乎时间都为之凝固在了这一刻。

先是诧异,再是恐怖,陈北风仿佛想起了什么似的,张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砰”地搏动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火山,爆发!”

这个念头,这四个字,突然地从陈北风的心中冒了出来,他整个陡然在这种自然天威的压抑下清醒了过来,“啊”的一声大叫,两臂同时一振,双脚蹬踏在山壁上。

“啊啊啊啊啊~~~~”

全无意义地大叫着,不如此,陈北风无法宣泄出那种天威压迫。

那一振,一踏,让他们三个人同时从山壁中飞起。

无源之水无根之木,不得长久。

正常情况下,这简直就是找死的行为,等他们落下来,此前数十息与生死竞速的努力,付诸流水。

陆玄机与陆流枫,在这个生死关头,没有任何惊怒,没有任何咒骂,对陈北风根深蒂固的信心让他们瞬间明白了陈北风的用意,齐齐将四肢都舒展了开来。

仿佛是配合好的一般,当他们三个上升到最高处。在空中舒展开来,犹如大鹏翱翔在天际的时候,“轰~~~”的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震动了方圆上百里,上千里……

无数山脉在这一刻瑟瑟发抖,不尽的江河为之倒流,碧蓝的长空被染成了血红颜色,滚滚黑烟又给它上了一层烟熏妆。

“啊啊啊啊~~~”

大喊着,大叫着,在赤红色的光团在身后爆出,岩浆将陈北风他们三人吞噬之前,于地下积蓄了不知道几千年几万年的地气冲天而起,似是狂风,相助着大鹏扶摇直上九万里。

“刷~”的一下,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陈北风眼前一亮,冲出了火山口的范围。

危险,犹自在身后逼近。

“师父!”

“师兄!”

陈北风大喊着,狂风灌入了口中,烟尘迷了眼睛,却不妨碍他伸出手来,在三人冲出了火山口的一刹那间,分别捉住了陆玄机和陆流枫的臂膀。

“喝~~”

极其默契的,三人同时大喝一声,借着火山口处地气冲击之力,奋力一甩。

陆玄机、陈北风、陆流枫,师徒三人,如同一个巨大的风车,斜斜地飞了出去。

万仞高山,地气冲击,两相叠加,让他们这一甩远远地避开了火山爆发地第一波恐怖,向着山下甩飞了出去。

天旋地转,乾坤易位,当陈北风他们分清楚什么是天,什么是地的时候,依然是重重地砸落到了地上,向着山下翻滚而去。

“嘭~~”

三人先后落入了一道浑浊的溪流当中,顺流而下,如同三片枯叶,飘向了远离天灾的下游。

随沉随浮,随起随落。

浑浊的溪流中不知道卷入了多少火山烟灰,仿佛是泥石流一般,滚滚而下。

一息,两息,三息……

章节目录 第320章 九仙山之变23 数十息过去了,火山爆发最暴烈的过程里,整条溪流都为之战栗,为之承受了覆盖而下烟尘,冲击而出的土石……

忽然,“嘭~”的一声,陈北风、陆玄机、陆流枫三个人同时从水中冒了出来。

三人原本虽然是气质不同,然而或是温润,或是儒雅,或是英气,终究是都有在风月场上纵横的本钱,然而这会儿,三人却都是灰头土脸,简直看不出是本来模样。

他们这会儿也顾不得这么许多了,在从溪流中冒头出来后,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三人,齐齐抬起头来,望向了火山爆发处的方向。

那里,火红染了大半天宇,黑烟弥漫了天地,赤红的岩浆如瀑布一般,流满了整个山头,倾泻而下。

岩浆过处,不管是土石还是树木乃至生灵,尽数在这天威下燃烧成了齑粉,一片焦土,就这么在陈北风他们的面前成型了。

看着这一幕,陆玄机、陈北风、陆流枫,三个人都骇然失色,一时无言,互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浓浓的不敢置信之色。

他们不敢置信的是,他们竟然真的与死神赛跑,在生死线上游走,从这般毁灭性的天灾中逃脱了出来。

是的,他们已经逃生了。

滚滚热浪,依然紧追不舍,然而曝露在空气中的岩浆却在渐渐凝结,积蓄了无数年的火气不住地宣泄着,却已经不是最狂暴的时刻了。

陈北风等人所在这条溪流注定会沸腾,这片山脉也注定要成为火的海洋,但那个时候,陈北风等人怕是早就远走了。

“生灵涂炭啊!”

“烈玄霸,造孽不浅。”

陆玄机从那天威的景象中苏醒了过来,一拳头砸在水面上,溅起了水花无数。

陈北风默默地点头。

梦中百年他也曾远远看到过火山爆发的恐怖景象。

除非是像他们这样,从火山口中拼命地往外跑,或者是正好生活在火山爆发的那片山林中,不然的话,火山爆发真正的恐怖,其实并不是在爆发的一瞬间。

火山爆发,堪称天灾的是随后那喷涌而出,弥漫到天上的火山灰沉沉落下,有可能一瞬间就覆盖、淹没了整座城市,数十万上百万的人在顷刻之间窒息而死。

紧接着是瓢泼的酸雨,侵蚀人体,不在天灾血雨之下。

诸般恐怖接连而来,一次大规模的火山爆发,由此而死数十万人并不少见,至于死在其中的其他生灵,那就更是数不可数。

“可恶啊!”

“可杀啊!”

陆玄机又是一拳头,砸在水中。

他平时是一个多么温润如玉的君子啊,向来对人不可口恶言,可这会儿对烈玄霸,却是连一句好话都没有。

“可惜,让他给逃了。”

陆流枫亦是面露愤恨之色,不无惋惜地说道:“还让他带走了妖祖龙魔的身体,不知道他会不会从中……”

剩下的话,陆流枫并没有说出来,不过言下之意,却是每个人都明白的。

他无非是怕烈玄霸几年之后重现人间,已然是势大难制了。

烈玄霸在陈北风的手下是吃了大亏的,掉了一条胳膊,对地武境强者来说,这般气血上的亏损,根本上的损耗,也是严重到影响到更进一步的沉重伤势。

但是,烈玄霸与其他的地武境强者相比,又有一点不同。

他是想汲取妖祖龙魔的力量为己用,如此一来,他地武境根本上的损耗,也就无足轻重了,本来就是外来之力。

“他?”

陈北风冷冷一笑,若有所指地说道道:“怕是难了。”

此时从那种生死一线的紧迫中摆脱了出来,浑身浸泡在溪流中顺流而下,让陈北风的脑子更外的清醒。

这会儿,他已经想到了此前忽略的一个关键所在。

“梦中十年后,拜火教被天下强者围剿,拜火教主只身杀出重围,其强大为世人所知的时候,烈玄霸的修为亦不过是地武境第五重而已。”

“现在,烈玄霸的修为就已经是地武境第三重的巅峰,境界感悟无一不足,只差了一点积累,就能踏上地武境第四重。”

“在这种情况下,又能汲取妖祖龙魔之力,烈玄霸用了十年的时间,才提升到了地武境第五重?!”

“后来,妖祖龙魔带着龙魔金刚猿踏出了九仙山,从此纵横人间,引发了妖祖之难!”

“这,说明了什么?”

陈北风脸上的讥诮之色愈浓,前面那些分析涉及到前世不少东西,无法对陆玄机和陆流枫言明,结论却是可以的。

他笑了笑,道:“烈玄霸,不过是井中捞月罢了,有些东西,原本不属于它,以后也不会属于他。”

陈北风还在心中补充了一句:“几年之后,或许就能知道,到底是烈玄霸吸取了妖祖龙魔的力量,还是妖祖龙魔借着烈玄霸而苏醒。”

“不管是什么结果,敌人是谁,这次都足以让他们受到无法弥补的创伤。”

“几年后再见,我陈北风定然要让你们都臣服于我剑下!”

回过头来,最后凝望了一眼喷发不断的火山,感受着空气中,溪流里越来越高的温度,陈北风与陆玄机他们三个顿时没有停留下去的心思了,向着下流飞快地划动着。

……

小半天后,陆玄机、陈北风、陆流枫三人,一身狼藉地踏出了九仙山。

第一站,便是九仙山脚下的青山镇。

当陈北风他们三人抵达青山镇后,青山镇中已然是人心惶惶,有忙不迭就要只身逃离的,也有手忙脚乱地收拾着东西的,更多的则是抱着岩浆不会流过来,不如留下来的故土难离之心。

不管是抱着什么心思,看不出原本模样的陈北风等人入镇,都引起一阵阵的骚动。

救人如救火,陈北风哪里有心思与这些镇民纠缠,直奔陈府,将疏散镇民,并传播消息到附近城镇的任务交给陈福昌。

有陆玄机这个武府供奉,陆流枫这个爱女师父,陈北风这个风头正劲的武府少帝开口,陈福昌还有什么说的?招呼了下人招待外,立刻开始活动。

有他这个当地乡绅出面,其他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了。

陈北风等人长出了一口气,在陈府草草清理了一下,大致恢复了模样,坐了下来。

“风儿,吸血妖魔那边怎么样了?”

“你又怎么会出现在那里的?”

章节目录 第321章 九仙山之变24 “风儿,吸血妖魔那边怎么样了?”

“你又怎么会出现在那里的?”

一直到了这个时候,陆玄机才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来。

一旁陆流枫满是好奇地看来。

在几天前,陈北风吹着武玉箫一曲萧瑟了青州城离开的时候,谁也想不到他们会这么快以这种方式重逢。

“这就说来话长了,那个吸血妖魔果然如我们所料,乃是当年血神老人一脉传承,修炼的是血神经,号称:血神长恨……”

陈北风以最简短的语言,将与血神长恨从鬼见愁一路鏖战到九仙山的过程讲述了一遍。

他已经是用了最轻描淡写的说法了,陆玄机和陆流枫还是听得心惊肉跳的,特别是听到长空鏖战时候,整个人简直要从凳子上蹦起来。

“风儿,这般凶险的事情,以后……”

陆玄机话说到一半,忽然沉默了下来,不知道要怎么说下去为好。

陈北风既然要继续走在武道这条路上,又是武府帝子,名震天下的后起第一人,怎么可能没有凶险,又怎么可能遇险而避?

正相反,他想要有所成就的,怕是得迎难而上,挑战一个个艰难险阻才是。

陆玄机摇了摇头,终究是没有再说下去。

他此刻的心思,就好像是普通人家里的父母一般,既想要孩儿有出息,能成为人上之人,又不舍得让他们离开身边,恨不得拿裤腰带绑着,永远不离开视线范围,尤其是永远不要吃任何的苦。

这般看似矛盾的态度,恰恰是世间的常态,所有为人长辈者所不可避免的。

陈北风自然知道陆玄机没有说出的下文是什么,然而与陆玄机所想的一般无二,他既然想要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攀登那无上高峰一览众山小,甚至挽狂澜于既倒,类似的事情,就永远无法避免。

陈北风既然无法承诺什么,便也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转而道:“对了,师父,怎么我在那里只看到……”

说到这里,陈北风顿了一顿,果然在陆玄机的脸上看到了哀痛之色,叹了口气,继续道:“师叔的另一个弟子呢?”

“你是说你三师兄?……”

陆玄机摇了摇头,看得陈北风心中一沉:“难道真的……”

“不知道……”

陆玄机接着说道:“为师赶到的时候,就只来得及救下你师叔,并没有看到你三师兄。”

“你师叔到是有提起过,在他们被拜火教的人堵上的时候,他全力助荆俊脱困,其后他们师徒两人都被擒住后,又以秘法你三师兄脱身,只是……”

“只是什么……”

陈北风被陆玄机说得心痒难耐,要不是说话的人是他的恩师,他都想大叫一声: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啊。

不过既然是陆玄机,陈北风也就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充其量就是应景地追问一句了。

陆玄机显然对陆玄冰的另一个弟子的情况不怎么看好,叹息着说道:“只是你三师兄当时已经被拜火教的人下手重伤,你师叔固然帮助其脱困了,但他能不能逃脱拜火教徒的追杀,能不能在九仙山中安然走出去,却还是未知之数。”

口中说未知之数,但看陆玄机那神情,分明就是极端不看好。

“不过……”

正说话间,一个富态的中年人从外面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刚一看到陆玄机等人,就远远地拱手为礼。

来人,自是此地的主人陈福昌。

“陈老,处理完了?镇民们愿意离开吗?”

陈北风站起来询问道。

他们还在此处停留,小半是为了稍稍休憩一下,最多的就是为了此事。

“好了好了,都在启程了。”

陈福昌抹着油汗说道。他心里面也是后怕着呢,原本他也是不想离开的那一群人之一。

他从来没有看到过火山爆发的样子,退休离开武府后多年一直居住在这里,还是他妻子那一脉长辈的故居,这里对他来说太过重要。

要不是陈北风等人赶来提醒,他日葬身在火山灰下的人,也有此老一份。

“那就好,我们也离开吧。”

陆玄机欣然点了点头,这事不好强迫,也就是陈福昌这般的地头蛇来处理最为合适。

现在处理完毕了,他也不想在这里耽搁了。

“啊,你们这是?”

陈福昌嗫嚅道:“我……我是否可以跟你们一道去青州城,我想姗姗那丫头了。”

“这……”

陆玄机有些为难。

“师父。”

陈北风适时地接口道:“不如这样,师父你与师兄连带着陈老,一起去疏散九仙山附近的村镇民众。”

“徒儿前往鬼见愁,寻找陈大牛的踪迹。”

“回头我们再在青州城汇合。”

陆玄机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道:“也好,那就这样吧!”

“只是你要小心一些,还有……”陆玄机似有些难言,顿了一顿才继续道:“若是有什么的话,回来找为师,一起解决。”

陈北风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明白陆玄机的意思,无非是怕他找到陈大牛后结果不怎么好,或者是压根没有找到,一时激动下做出了什么不智的事情。

这,也是最有可能发生的。

毕竟陈大牛莽汉一个,不似青鸾一般,能以长得跟血神长恨青梅竹马恋人故而保住一条性命,他十之89已经……

此点陈北风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不愿意去想,不愿意承认。

不管结果如何,再回鬼见愁,都是势在必行的。

“师父,你放心。”

陈北风勉强笑了笑,接着又跟陈福昌相借了府上最好的一匹快马,告别了众人,绕过九仙山,向着鬼见愁方向疾驰而去。

陈北风告别了陆玄机等人后,一路上马不停蹄,向着鬼见愁方向而去。

这一趟,跟他与血神长恨一路鏖战而来又是大不相同了。

那个时候虽然是彼此纠缠,生死一线的激烈战斗浪费了相当多的时间,然而青山镇这般偏僻地方的所谓快马,又如何能与血神长恨的血鹰,武府的大鹏鸟相提并论?

纵然是陈北风以跑死这匹马的心里准备,以人兽合一之法门强行催发了其所有潜力,驾驭着驽马生生跑出了三千里每天的速度,也是硬生生的不眠不休地跑了十天,才看到了鬼见愁的边。

“嘶~~”

就在踏入了鬼见愁的边缘时候,座下的驽马纵然是有陈北风吞气术秘法的支撑,终究无法再坚持下去,口吐着血沫倒了下去。

陈北风纵身一跃,从马上下来,落地时候一看,那驽马竟是已然气绝了。

深吸了一口气,陈北风回过头,一步步地踏入了鬼见愁。

此时他所选择的进入鬼见愁的方向,正是当日他驾驭着大鹏鸟降落之处。

这回陈北风自是再没有心情入那山神庙中义庄中察看那些尸体了,甚至连狮王谢武的尸身,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去起出来。

他只是大略地察看了一下,没有找到青鸾的踪迹,又大略询问了一下村民,得到了相同的答案后,就径直离去了。

这个结果,陈北风并不意外。

此时离他与青鸾相约的日子,已然过去了好几天,青鸾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一直在那里守护都不足为奇。

“等找到牛哥,回来时候再顺便把她带回吧。”

陈北风如是想着,快步行走在鬼见愁的茂林间。

章节目录 第322章 找寻 入鬼见愁区域,村庄中探寻,飞奔在山林之中,陈北风之速不下奔马,目光依然锐利,气息仍旧强大,可只有他一人知道,他的精气神近乎枯竭了。

也就是他本身是接近地武境的强大武者,又有吞气术秘法支撑,不然的话若是换了寻常人等,怕是早就猝死当场了。

精气神就是人的魂,这方面的枯竭,其可怕程度远远超过气血的衰竭。

如那**十岁的老人,气血衰竭脏腑老化,依然能存活,甚至还能自理,能养活得了自己。

可要是精气神枯竭,纵然是正当壮年,也有可能在劳作的时候猝死当场,神医无救。

极度催发剑神,发出那惊世一击的陈北风,其精气神衰竭的程度,更在那些猝死者之上。

他现在不过是强自支撑,寻找牛哥陈大牛的执念一直支撑着他不倒下,去赶路,去战斗而已。

“牛哥,梦中时是你挡在我的面前,纵然是身死妖兽之口,至死不退一步,不曾喊叫一声。”

“如今,我陈北风哪怕是付出再打的代价,只要有一点的可能,我也会找到你,带你回家!”

陈北风想到,若是找不到陈大牛,或者带回的是一个噩耗,那陈母不知道会怎样的伤心,他自己的心中又会怎样的愧疚时候,就愈发地不敢松懈。

“沙沙沙~”

陈北风的脚步,飞快地在落叶腐殖上踏过,肆无忌惮地释放着气息。这个时候他,已然不在乎会引来什么妖兽了,只想着能尽快找到陈大牛,或者让陈大牛来找到他。

至于战斗?

此时的陈北风,正是最弱,也是最强的时候,什么人要是在这个时候阻拦在他的面前,此刻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哀鸿痛苦悔恨切齿咒骂的血神长恨、拜火教主烈玄霸,就是前车之鉴。

时间,一点一点地在流逝着,转眼间,日衔西山,再是眷恋,终究落下。

当最后一抹夕阳余晖洒落在陈北风肩膀上的时候,他蓦然止住了脚步,低下了头。

“一天,又是一天过去了。”

“可恶!”

陈北风一拳捣在了身旁的一株老树上,老树何辜,却为他一拳直接洞穿,在树身的另外一边炸开了一个大洞。

与血神长恨激战鬼见愁,鏖战三万里,再战于九仙山,最后又卷入了火域之中与拜火教主烈玄霸一战,加上回来时间……

陈北风心里知道,这么多天过去了,不再差这么几个时辰,一天时间,该遭到不幸的早就遭到了不幸,若是幸存也会继续活着。

可是他心里面又一直在担心,万一,万一就是差了一时片刻,差了一天半天,那又会将是如何的终生抱憾?!

“冷静!冷静!冷静!”

陈北风喃喃自语着,双手扶着那株老树,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在生死关头,哪怕敌人的拳头都已经轰击到了胸膛前,剑尖都要触碰到他的眼球,陈北风依然能很自然地,近乎本能地沉静下来,越是凶险,越是如此。

然而,在牛哥这件事情上,在关乎自己珍视的人时候,陈北风发现那在生死关头靠着无数次险死还生磨练出来的本能,完全起不到作用。

陈北风面露苦笑:“生死间是有大恐怖不错,然而人间亲情爱情,愈是珍视,失去时候愈是恐怖,更在生死之上。”

“生死可以看淡,然而珍视如何看淡,能够看淡的,本就不是真正珍视的。”

陈北风深呼吸着良久,缓和下了内心的慌乱后,正要起身借着从树枝树冠的罅隙里面斑驳照落的月华继续寻找的时候,整个身子忽然一僵。

“这……这是……”

在起身的过程中,陈北风的目光透过了被他一拳轰出的,洞穿了无辜老树树身的大洞,看到了另外一头的景象。

那里,一道长长的,在地上拖拽而过的痕迹,若隐若现,不住延伸。

陈北风的目光下意识地追着那个拖拽的痕迹而去,可是看到后面去为树身所挡,他匆忙手掌在树身上一按,整个人划过一道弧线,绕了过去,

落到了痕迹前。

这里,树木稀疏了不少,空间开阔了一些,借着朦胧的月光,陈北风再仔细辨认了一下,脸上现出了一抹喜色来。

“不超过两天。”

“这里有人还活着!”

陈北风欣喜若狂,他明明知道,有人活着,不代表就是他的牛哥陈大牛,然而就好像溺水的人,即便是一棵稻草,也会将其牢牢捉住一般。

“可惜时间还是过去了太久,这里还下过雨水,分辨不出脚指了。”

陈北风一边勉强地沿着时断时续的痕迹前行,一边心中不无遗憾地想道。

若不是雨水模糊了痕迹,他怕是早就发现了,哪里会在那么偶然的情况下才察觉。

沿着这越来越淡的痕迹,陈北风穿过了山林,穿过了一处开阔地方,最终在一处潺潺溪流处,失去了线索。

前方的地形要开阔上不少,然而溪流水网纵横,仿佛是围棋盘般复杂,再想如之前那般沿着痕迹找寻,却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经过这么一路寻找下来,陈北风的心绪稍稍沉静了一些,面对如此情况没有爆发,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压住了心中的烦躁,他在溪水边蹲下。

“啼魂,你去找!”

“方圆十里地,地毯似地给我找一遍。”

陈北风看着溪水中倒映出来的面容,憔悴而苍白,眼中不再精光四射,反而有一种无神之感,口中淡淡地吩咐道。

啼魂“吱”的一声,连条件都不敢讲,直接施展噬魂影,化作一道黑影,在林间飞掠而过。

“哗啦~~”

陈北风将脑袋埋入了溪水当中,任由倒映着月光的冰凉溪水从他的头上淹过,让那股清凉之意振奋其精神。

他的疲惫,已然到了极限,连续的大战,连续的心神煎熬,剑神的消耗,全部叠加在一起,让他有心力交瘁之感。

溪水淹过了头,淹过了耳朵,有着溪水的阻隔,整个天地间似乎都安静了下来,错非溪水的冰凉,陈北风在这静谧中几乎就要沉沉地睡了过去。

“吱吱~吱吱吱~~”

忽然,尖锐的叫声,传入了陈北风的耳中。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命悬一线 “是啼魂!”

“它发现了什么?”

“是牛哥吗?”

陈北风豁然从溪水中抬起头来,连湿漉漉的头发都顾不得处理,瞬间分辨出方向,循声纵跃而去。

月下,陈北风的脚踏着茂林修竹形成的绿浪,倏忽之间,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

当他从脚下最后一株树的树枝上跃下来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两侧起伏的山势在这里夹出了一个谷底,其中回旋了溪流清泉,成了一汪清潭。

换在平时,陈北风可能会停下脚步,细细欣赏一番这般外界所不能见到的的林泉之景致,可是在这个心急如焚时候,他当然没有如此兴致,第一时间就赶到了水潭边。

陈北风刚刚走过去,就看到怪异的一幕。

啼魂时而蹲在地上,时而蹦跳到树上,雌牙裂嘴,指手画脚,一直在脸上指指点点,就好像在说:你看看我,看看我,认出来没有?你怎么可能认不出?再看看嘛~!

那表情,说不出的委屈,说不出的幽怨。

在它的对面,湖边一处粗糙的木房子前,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脸上罩着青鸾面具,遮去半边脸庞。

她露在外面的脸庞满是警惕之色,双手吃力地握着一根一头削尖的竹竿对着啼魂,那股郑重其事的样子好像是在说:你再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是青鸾……”

陈北风的脚步,不由得就放缓了。

在这鬼见愁山脉当中,经过了血神长恨一劫后,仅存之人陈北风也就只见过青鸾一个。

在发现痕迹的时候,陈北风的脑海里面就浮现出了当日初见时候,青鸾拖着小兽吃力地前进的顽强模样。

感觉到有人到来,青鸾和啼魂先是齐齐警惕地望过来,待得看到是陈北风的时候,青鸾和啼魂同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吱~~~”

啼魂叫了一声,窜回了陈北风的肩膀上,委屈地舞动着爪子,手舞足蹈了起来。

这么久的相处下来,啼魂尾巴上有几根毛陈北风都清楚,自然明白它的意思,抚摸着其后背说道:“她不认得你不奇怪,你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啼魂所说的,无非就是它当日明明在陈北风的肩膀上与这个小丫头照过面了,她怎么就认不出来呢?怎么就把它堂堂啼魂当成什么妖兽防范呢?

“陈……陈北风,你是陈北风?!”

青鸾手中的竹竿“啪”的一声,落到了地上,满脸惊喜之色地说道。

“嗯,正是陈某。”

陈北风点了点头,道:“不好意思,与那血神长恨鏖战多日,让青鸾姑娘久等了。”

“不……”

青鸾摆了摆手,似要说什么。

陈北风没等她说完,继续说道:“青鸾姑娘,陈某当日答应了要带你回去,这样吧,你看是跟着陈某一起在鬼见愁中寻找陈某的牛哥,或者是先行到山外的山神庙处等待皆可,听凭姑娘选择。”

“不是,我是说……”

“我知道你牛哥在哪里!”

青鸾这句话说出来,陈北风的目光如电一般,刷地一下刺到了她的身上。

“在哪里?”

陈北风快步上前,捉住青鸾的双肩问道。

“痛~”青鸾呼了一声,伸手向着水潭旁边的木屋一指。

“什么?”

陈北风失神地放开了青鸾,缓缓地移到了木屋旁,双手颤抖地按在木屋上,久久不敢推开。

因为,他没有听到,有呼吸的声音……

以陈北风的谨慎,他在来到此处的时候,怎么可能没有观察周遭的情况,怎么会没有发现这座小木屋?

只是他没有在里面听到有呼吸的声音,也没有感觉到什么明显的气息,这才下意识地以为这只是青鸾搭建起来给自己居住的。

现在听青鸾这么一说,陈北风的心陡然沉了下去,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手明明就搭在木屋的门上,却怎么也推之不开。

看到他的动作他的迟疑,以及手上的颤抖,青鸾就明白了过来,跺着脚道:“牛哥还活着呢,您快救救他。”

说着,她似乎比陈北风还急的模样,一手拉住陈北风的胳膊,一手霍地一下推开了木屋的门。

“还活着……”

陈北风的心跳陡然恢复了跳动,似乎要将此前的几乎停跳给补偿回来似的,剧烈地跳动着。

木屋内明明阴暗潮湿连采光都不怎么好,可陈北风紧张地向着屋中望去的时候,却觉得世界都鲜亮了起来。

“牛哥……”

看到木屋内部一张粗糙的木床上,一个静静地躺着的人影,陈北风大叫失声,随后三步并两步来到了床前。

“牛哥……”

若非陈大牛是陈北风在世上仅余下的两个亲人之一,看着眼前躺在床上形销骨立,瘦得几乎脱了形的人,陈北风几乎无法将其与原先那个结实彪悍的牛哥联系在一起。

陈北风顾不得青鸾凑过来,连忙伸出手来,按在了陈大牛的胸膛上。

木屋之中,一片沉静!

久久地,陈北风才勉强感觉到陈大牛的心脏,轻轻搏动了一下,旋即消失不见。

同时由于将手按在胸膛上,隐隐地也能感觉到每隔一小段时间,有轻微的起伏,轻微得几乎让人怀疑是否是心中执念太深而导致的错觉。

陈北风终于知道,为什么在屋外的时候,他感觉不到里面有人存在,也听闻不到呼吸的声音,陈大牛此时生命微弱如同风中烛火,随时可能熄灭,一切生命体征轻微到了陈北风即便是站在床前,稍稍不留神都有可能忽略了过去。

“等等,这似乎是?”

陈北风心中一动,本来已经抬起的手掌重新落在了陈大牛的胸膛上,极其小心地探入了一缕元力查探。

紧接着,他的神色愈发地凝重了起来。

陈大牛气血近乎枯竭,经脉亦为之萎缩,简直如八九十岁的普通老人一般,本来一身浑厚的生命力百不存一。

在他的心脉附近,两股陈北风都极为熟悉的力量,在彼此纠缠着。

“就是这个。”

陈北风缓缓闭上了眼睛,思感似是透过他的手掌,深入了陈大牛的体内,沿着萎缩的经脉,直达其心脉处。

在他的“眼”前,一道血色纠缠如巨蟒,一缕紫光中夹杂着金光,牢牢地护住了心脉,在血光的侵蚀下,渐渐地薄弱了下去。

那血光落在了陈北风的眼里面,俨然是一条饿狼,只需要将已经薄弱到了极点的紫光和金光消磨一空,它定然会扑上去狠狠就是一口。

那个时候,便是陈大牛毙命之时。

章节目录 第324章 抢救一下 “这是血神经的力量。”

陈北风毕竟模仿学习过血神经中的精血燃烧秘法,又与血神长恨鏖战多日,自然熟悉这种力量特性。

“剩下的是……”

陈北风的脸色稍稍放松了下来,继而庆幸不已。

那到现在几乎被消磨一空,犹自在护住陈大牛心脉的力量他也是一点都不陌生,正是金乌宝体功的力量。

“幸好,幸好。”

陈北风无比庆幸,当初他离开青州城前往武帝城的时候,给陈大牛留下了足够的资源让他修炼金乌宝体功,若是不然的话,想他现在所见的定然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从陈大牛体内的情况来看,他在金乌宝体功上的成就,隐然更在陈北风之上。

与陈北风一般无二,他也没有金乌宝体功三层之后的功法,然而陈大牛毕竟在护体上有着超凡脱俗的禀赋,竟是让他硬生生地修炼到了超过第三层极限的程度。

“呼~~”

陈北风长长地吐出了一个口气,发现了症结所在后,他总算知道应当要如何去做了。

稍稍沉下身子,气沉丹田,陈北风曲起食指,缓缓地向着陈大牛的身上点去。

“嘎吱~嘎吱~~~”

小木屋中,各种简陋的设施都在声声作响,似有飓风在木屋中骤然刮起,整个木屋都在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一般。

陈北风的衣裳无风自动,一股股强大的威势在他的身上不住地攀升着。

“陈~~”

青鸾刚刚开口呢,便被劲风灌入了口中,说不话来,脸色大变,连忙快步退了出去。

等她退到了木屋的房门外的时候,正好看到陈北风的手上豁然爆发出了道道残影,出手如电,在陈大牛的身上接连点出了七指。

指指都带着不同的韵味,每一指都点在了陈大牛的心脉附近。

外界所无法看到的是,陈北风的每一指点出去,也恰好是在陈大牛心脉附近的血脉处,指力透体而入,带着淡淡的紫意。

不知何时,陈北风的身上先是闪出金光,继而紫气腾起,弥漫了整个脸庞,看上去如神圣不可侵犯如庙中的神只。

“用七情绝杀指撼动心神之力,激活牛哥的心神。”

“截取精血燃烧秘法中的逆血之法,催动血液流动。”

“再以金乌宝体功元力护住牛哥的心脉……”

当陈北风停下手来的时候,呼啸在木屋中的狂风骤止,“轰”的一下,整个木屋坍塌了下来。

“啊~”

木屋外,青鸾大吃了一惊,惊呼出声的同时快步上前,想要去撑住那砸落下来的梁柱。

还没等她靠近呢,惊人的一幕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嘭嘭嘭~~”

不管是粗壮的梁柱,还是破碎激射的木片,但凡触碰到陈北风的身体,尽数碎成了齑粉。

对此陈北风恍若不觉,只是微微俯着身子,替犹自昏迷的陈大牛将这些东西挡住,连一点木屑灰尘都不曾沾染到陈大牛的身上。

“陈~帝子大人,你~您没事吧?”

青鸾这么问着,担忧的目光却是望向了床上的陈大牛。

此时,原本木屋所在的地方一片狼藉,除了陈北风与陈大牛所在的地方,诡异地有一片干净的空地,其余所在连落足之处都没有。

陈北风看到青鸾如此关心陈大牛,神色也不由得温和了起来,微微一笑道:“放心吧青鸾姑娘,我牛哥的伤势暂时稳住了。”

听到如此,青鸾松了一口气,即便是隔着半边青鸾面具,陈北风还是可以看到半边脸上露出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老天保佑。”

这个倔强的姑娘双手合十喃喃自语着,声音中都带出了哽咽的味道。

陈北风等她稍稍平静了下来,这才问道:“青鸾姑娘,敢问你可知道我牛哥是怎么受伤的?当时的情况又是怎么样的?”

“……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的?”

“陈某需要知道这些,才好想着接下来当如何为他治疗。”

陈北风的心情,远远没有他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轻松,陈大牛的伤势之重,超过了他的意料,也超过了他能救治的范围。

若不是现在护住陈大牛心脉的金乌宝体功陈北风也有修炼,同根同源,他连助陈大牛一臂之力,延续生命的可能都没有。

即便是这么一点扬汤止沸的功夫,也是陈北风结合了七情绝杀指、血神经、金乌宝体功,三门功法武技,这才能施展出来的。

陈大牛的伤势,其严重程度,真是到了危在旦夕的程度。

这段时间来,青鸾眼看着陈大牛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从一开始的还能憨厚地安慰她,到现在生死不知,她又怎么可能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忙将当日的经过娓娓道来。

原来,当日青鸾、陈大牛,以及青鸾的师父独孤长老,一同在山林中遭到了血神长恨的袭击。

那个时候,血神长恨将青州城武者引入到鬼见愁深处,连续不地偷袭反击已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了,青鸾早就看到了不知道多少熟悉的武者,死在她的面前。

不过最大的一个触动,却是她的恩师独孤长老在她的面前,生生被血神子吸干了一身精血的恐怖景象。

当时青鸾都惊呆了,忘了闪避,忘了逃跑,忘了抵挡,整个人都浑浑噩噩地,眼睁睁地看着一道血影在山林中穿行,一路上倒伏下了十余具青州城武者干瘪如婴儿蜷缩的身体。

当血神子扑到她面前的时候……

说到这里,青鸾的声音哽咽,带着哭腔:“牛大哥不顾自己的安危,挡在了我的面前,然后……然后……就被那个血影从身上穿过了。”

“什么?!”

陈北风惊骇欲绝,“血神子,竟然是血神子?!”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导致陈大牛这一身伤势的,竟然是血神长恨的第一邪恶残酷的手段血神子。

血神子合身一扑,浑身精血被吸取得干干净净,手下从来都是没有活口的,陈大牛是怎么活下来的?

陈北风正自惊疑间,青鸾已经继续地讲述了下去。

当时,陈大牛宽厚的背影挡在了她的前面,青鸾亲眼看到血影才陈大牛的胸膛扑入,再从他的后背中冒出,堪堪触及到了她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325章 抢救一下2 那一瞬间,青鸾就感觉到伴随着血液,还有一身力量,精气神等等,都如决堤般地倾泻而出。

就在她以为要如那些干尸一般下场的时候,眼耳口鼻中尽是血色血腥气之际,一个惊疑之声传入了她的耳中:“像,真像~”

话音落下,血影突然消散,陈大牛也无声无息地倒了下去。

“原来如此!”

陈北风恍然大悟,终于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陈大牛一时好心,既救了青鸾,也救了他自己。

如果没有他那一挡,血神长恨怕是也来不及在血神子击杀青鸾前,发现她跟自己青梅竹马的女子长相相似,即便是发现了,估计也来不及阻止了。

这样的话,青鸾就不止是落下这身重伤而已了。

同样的,如果陈大牛不是心好的话,以他的实力,就是当场逃跑,想逃过血神长恨的追杀也不太可能。

反倒是如当时那样,陈大牛挡在青鸾前面,血神长恨突然收手,血神子并没有能来得及将他精血抽取干净,留下了一线生机。

外加陈大牛金乌宝体功精深,本身体魄又强壮精血旺盛,这才能支撑到现在。

后来,血神长恨在那一声惊疑后并没有现身一见,而是就此消失,原本一大群人,就剩下了青鸾一人,孤零零地站在了原处。

那个时候青鸾固然还不知道血神长恨放过她的原因,但她在心伤独孤长老之死,陈大牛为她的牺牲之余,还是将众人收敛。

正是在这个过程中,青鸾才发现陈大牛还有一口气在,将其救回,照顾至今。

一个疑问解开,新的疑问又生了出来。

陈北风皱着眉头问道:“青鸾姑娘,血神长恨难道就一直没有发现我牛哥还活着吗?”

“还是……”

他下意识地猜测,青鸾是不是以自己的性命为要挟等等,才让血神长恨放过了陈大牛,让他能吊住一口气到现在。

青鸾摇了摇头,道:“第二天,那个魔头就出现了,说是要给我疗伤,同时也发现了牛大哥没有死。”

“当时我才知道,他为什么要放过我,怕他伤害了牛大哥,就想以死相逼他放过牛大哥。”

青鸾脸上有些疑惑,带着浓浓的不解:“没想到的是,那个魔头说了一句话……”

……

“此人既能从我手中保住一命,那是他的造化。”

“你不用如此,我血神长恨还不至于对一个将死之人出手第二次。”

……

青鸾重复血神长恨当时话的时候,陈北风几乎能在脑子里面还原出来血神长恨说这番话的神态,想来当是傲然的吧。

即便是与血神长恨已然是到了生死不两立的地步,陈北风还是不由得暗赞道:“这血神长恨实力还远不到全盛时期,但这宗师气度,却足以预见其日后高度了。”

青鸾或许无法理解血神长恨的话,陈北风却是知道,这是他的孤傲,以其的性子与自恃身份,既然陈大牛能从他的手上逃生,那他也不屑于再出手第二次。

当然,这些傲气与自恃身份,都是建立在面对弱者的前提下。

要是面对陈北风,血神长恨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这些就没有必要跟青鸾细说了,陈北风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他清楚事情的经过了。

“怪不得了,以牛哥在金乌宝体功上的成就以及他自身的天赋,都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原来是血神子。”

“能在血神子下保住一命,牛哥也算是福星高照,好人有好报了。”

陈北风在为陈大牛感到庆幸的同时,也愈发地对他的伤势担忧了起来。血神子是血神经这门绝世魔功的精华之所在,为其正面所伤,还伤到了这个地步,想要治疗怕是更要难上无数倍。

想到这里,陈北风就更加不敢耽搁了,在一片废墟中轻轻地抱起了陈大牛,接着皱眉对青鸾说道:“青鸾姑娘,你身上的伤势还可以坚持吗?”

他亲眼见过青鸾只是拖动一头小兽都吃力如此,刚才又听到青鸾述说当日情况,显然她也是被血神子所伤,只是伤势相对陈大牛而言要轻上很多。

她要是愿意接受血神长恨的疗伤,怕是早就痊愈了,只是这丫头的倔强都露在了脸上,想也知道不可能。

“我没事,还能支撑!”

青鸾依旧是一脸倔强的模样答道,紧接着又担忧地看了全无知觉的陈大牛一眼,道:“我们还是快些出山吧。”

要不是她虚弱到压根不可能带着陈大牛离山,血神长恨也不会允许,青鸾怕是早就带着陈大牛离开了,而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天弱过一天。

现在陈北风既至,她是片刻都不想耽搁了。

“好,我们走!”

陈北风点了点头,对着啼魂示意了一下,让它帮助青鸾,旋即原路向着鬼见愁山脉外走去。

既要保持平稳,免得颠簸到了陈大牛,又要等候青鸾,陈北风的速度比他进山时候慢上了许多。

一夜穿行山林,过溪流,踏丘陵,终于在第二日正午的时候,走出了鬼见愁,来到了那个有山神庙的小村子外。

当地的村民,尤其是那个山神庙里的老妪,在看到陈北风安然无恙地走出了鬼见愁,还带着一个重伤昏迷不醒的人,还有青鸾,无不是惊呆了,险些都要将陈北风当成神拜了。

陈北风一刻都不敢再耽搁了,就想找这些村民相借一辆板车什么的,好带着陈大牛返回青州城。

陈大牛的伤势,已然不是他一个人所能解决的。

至于狮王谢武等青州城武者的尸体,只能暂时继续停放,等陈北风解决完陈大牛的尸体,再赶回来将他们接回去了。

结果,还不等陈北风开口呢,脚下的大地忽然在微微地颤动着,紧接着远处传来了阵阵马蹄踏破的之声。

循声望去,但见滚滚烟尘腾起地平线,汹涌而来,更有马鸣嘶叫之声,甚嚣尘上。

“有人?!”

“还是大队人马!~”

陈北风心中一动,微微蹲身,摆出一个随时可以把陈大牛平缓地放到地上的姿势,同时将披风一展,盖在了陈大牛的身上。

他这是以防万一,免得要是需要动手,伤到了陈大牛。

很快,当先一个驷马大车,穿出了烟尘,进入了陈北风的视线。

“这是……”

陈北风的姿势先是一僵,继而放松了下来。

“赤龙马!”

章节目录 第326章 抢救一下3 陈北风的眼中一亮,远远地就认了出来,那驷马大车拉车的四匹健马,正是五洲商会所特有的,昔日香儿也曾赠送给他一匹的赤龙马。

他的注意力固然是太半为赤龙马所牵引的马车所吸引,但眼角的余光扫到了紧随其后的一大串马车。

看到了那些马车上熟悉的标志,陈北风是彻底放松了下来。

“武府标记,这些都是青州城武府的马车。”

“来的,是武府中人!”

陈北风长出了一口气,他万万不想在这个时候,再爆发什么冲突了,青州城武府来人,还带来了这么多的马车,正是雪中送炭。

“嘶~~~~”

驾驭着驷马大车的车夫一提缰绳,四匹赤龙马扬起了比海碗还要大的马蹄,一声长嘶,止住了脚步。

紧随其后的武府马车自然没有如此异兽来驱使了,远远就开始减速,最终阵阵尘土飞扬而起,村民惊慌失措,所有的马车都停到了村落之前。

驷马大车上的车夫把头上斗笠一扬,急匆匆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大师兄!”

陈北风惊喜出声,那个车夫赫然是他的大师兄陆流枫本人。

“你怎么过来了?”

不等陆流枫走到面前,他就快步迎了上去问道。

陆流枫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道:“九仙山脉那边的事情顺利,师父便让为兄先行过来支援,看能不能给师弟你帮点忙。”

陈北风心中感动,他自然明白,事情顺利云云,不是主要的,关键是陆玄机师徒对他的爱护之心。

“那,这些……”

陈北风的目光越过了陆流枫的肩膀,望向了那些马车。

陆流枫从九仙山脉那边赶过来,明显是不可能有时间回趟青州城,再驱车而来的。

果不其然,陆流枫接着说道:“为兄在赶来此处的路上,恰好与青州城派出的车队相遇,这些马车都是武帝城武府的长老到来后派遣出来的。”

他往那架驷马大车一指,道:“这架除外。”

陈北风隐约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呢,望向那驷马大车不由得眼前有些恍惚,仿佛能看到一个清丽可人的女子,以凝如白玉的小手掀开了帷幕,露出从马车中露出半边脸庞来……

不过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马车中的确有人,但那是另外一股熟悉的气息,并不是香儿!

“我想师弟你也猜到了,这辆驷马大车正是五洲商会的香儿姑娘托商会中人送过来的,只是跟着青州城武府的车队一起出发而已。”

“为兄也是在路上碰到的,原本带队人则是……”

陆流枫说到这里,正要继续介绍呢,陈北风插了一嘴说道:“五洲商会的白清清姑娘,是吧?”

“不错,正是本姑娘。”

清脆悦耳的声音从马车中传来,一个英姿飒爽,又清丽无双的少女从马车上蹦了下来,走到了陈北风与陆流枫的面前。

来人,正是在天山上,与陈北风颇有过几番交集的认真小姑娘。

白清清从马车上出来后,目光就没有离开过陈北风的身上,从头打量到脚,那股认真劲儿让不了解情况的陆流枫眼中都露出了暧昧之色。

不知情的人看到了,只会以为是阔别已经的少女在打量着情郎,陈北风却是明白她意思的,与其说是在打量,倒不如说是在琢磨着哪里下拳头比较爽利。

很认真地看了半天,白清清失望地摇了摇头,道;“你又变强了,还是打不过你。”

话音落下,她很是郁闷地吐了一口气,极其不甘心的模样。

“喏~”

她朝着驷马大车一指,道:“这是香儿姐姐的座驾,她听说你最近很麻烦,还把她送你的赤龙马送人了,就托我给你送过来了。”

一边说着,白清清不忘对陈北风翻着白眼,看她那极其看不惯的小模样,要不是自讨打不过,怕真是白生生的拳头挥过来了。

“香儿……”

陈北风默然了片刻,迟疑地道:“她在什么地方?”

白清清从小琼鼻里哼出了一声,眼中闪过警惕之色,道:“在一个你现在根本到不了,不,依本姑娘来看,你一辈子也到不了的地方。”

言下之意,你陈北风不要痴心妄想啦,香儿姐姐是我一个人的。

陈北风自是不会与她一个小姑娘计较,头昏脑胀,脑子里塞满了陈大牛的事情,一时间也判断不出白清清这番话究竟是托词呢,还是真实。

“还有……”

白清清颇有点不情愿地,磨磨蹭蹭了半天,还是说道:“香儿姐姐让本姑娘转达给你,她没事,她很好,如果顺利的话,她就会回来了,到时再为‘陈兄’烹茶煮酒。”

这话转达完毕,白清清好像再多呆一刻就浑身难受一样,抛下一句话,掉头就向外走去:

“陈北风,你等着,我还会跟你挑战的。”

“……等我能打过你了。”

白清清的速度很是不慢,两句话说完,人已经在数十丈开外了,竟是就此飘然而去。

一直到倩影再不可见,陈北风才回过神来,耳中响起赤龙马熟悉的响鼻声音,不由得怅然若失。

从之前白清清的话里面不难知道,香儿知道他把赤龙马送给了诸葛清欢,不过这也不奇怪,陈北风原本就没有奢望能瞒得过别人。

五洲商会本就以行商天下闻名,其情报能力更是冠绝神弃大陆,何况赤龙马是五洲商会的招牌之一,如此惹人注意,这事情想不传到香儿的耳中都难。

陈北风没有想到的是,香儿会表现得如此的大度。

这世上,就没有女人是天生大度的,那都是感情、礼教、道德、经历、现实等等造成的,落在香儿的身上,陈北风细细一想下,不由得有些不安。

“看来白清清并不是虚言搪塞,香儿怕是真在什么神秘的地方。”

“会是哪里呢?我现在去不了,甚至可能一辈子都去不了?”

信息实在太少,在梦中百年时陈北风对于神秘的五洲商会所了解的也并不多,一时间也无法判断出来。

“罢了,先回武府,救治牛哥为先,以后再慢慢打听吧。”

陈北风想及此,所有的杂念瞬间抛开,只想着马上回到武府,开始想办法救治陈大牛。

在他的怀中,陈大牛的气息依旧平稳,陈北风托着他身体的同时不住地以元力输入其体内,每一点风吹草动,都无法瞒过他的感知。

“师兄。”

章节目录 第327章 抢救一下4 陈北风看陈大牛伤势平稳,稍稍放心,对陆流枫说道:“既有赤龙马在,容师弟先行送牛哥回城,请师父一起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救得了我牛哥。”

“大牛的伤势很严重?”

陆流枫神色一凛,伸手掀开盖住陈大牛的披风,看到陈大牛现在形销骨立,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容貌,不由得也是大吃了一惊。

“师弟,那你先乘赤龙马车带大牛回青州城,为兄带队将谢老及武府其他武者的尸体一起运回城去。”

“嗯!”

陈北风点了点头,眉头依旧不展。

陆流枫见状想起了什么似的,面露喜色说道:“师弟,莫要担心,大牛不会有事的。”

“怎么?”

陈北风眉头一挑,紧张地盯着陆流枫的眼睛。

“师弟,你可知道这次武帝城武府派谁来的?”

“是谁?!”

“生死判,烈九公!”

“是他?!!”

陈北风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惊喜之色,他是知道这个所谓的生死判的。

生死判烈九公,这个是武府中人的尊称,外人则是叫他烈九针,或是毒手神医、见死不救等等。

列九针之名,源自于他的习惯,此老有地武境第五重的修为,常常在衣袖上别着九根金针,无论是杀人还是救人,从来用不到九针之上。

他的九根金针,能杀人能救人,全凭其心,故而也就有了生死判的名号。

此老的医术,在武府当中堪称第一,即便是放在整个神弃大陆来看,也是前三之列的。

不过此老的脾气也跟他的医术一般,那是出名的古怪。

寻常找上门来求医,烈九针出不出手,完全看他的心情,非疑难杂症他懒得出手,真是太过疑难的他也不出手尝试,不愿意坏了名声。

这般喜怒由心,亦正亦邪的人物,自然饱受争议,尤其是那见死不救的名号,不知道给他惹来了多少麻烦。

不过这烈九针却有一点好,那就是他的脾气对外不对内,武府中人找他求医,那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情了,除了必死不救外,但凡他能做到全无二话,从来尽心尽力,仁心仁术,这才广受尊崇,上下无不称之为“九公”而讳其本名。

“对,就是烈九公他老人家到了。”

陆流枫一指那些马车说道:“烈九公知道师弟你前来鬼见愁为我们青州城武者复仇,同时寻找失踪人员,就连忙派遣了这些大车过来。”

“据他们所言,在他们出发的时候,烈九公还在为李经年长老救治,想来李长老应当无大碍了。”

陈北风长出了一口气,李经年对他可是不薄,又是陈大牛的师父,陈北风也不想他有什么事。

既然烈九公出手了,陈焕然自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想到这里,陈北风不由得也为武府上层的决断颇有几分佩服之意。在青州城如今这个情况下,派来实力既强,医术又高的生死判烈九公,正是再合适不过了。

“尤其是……”

陈北风看了一下怀中的陈大牛,“对牛哥而言!”

他连一刻钟都不愿耽搁了,抱着陈大牛就上了赤龙马车,将其小心地平放到了宽敞的马车内部,再钻出来,对陆流枫说道:“大师兄,这里就交给你了,劳烦你将谢老及各位的尸体带回,师弟我先行一步了。”

陆流枫自然知道陈北风急不可耐的原因,连忙点头应承了下来。

陈北风坐上了驾驶位置,就想策马而行的时候,青鸾快步赶了过来,拉住缰绳,看了一眼马车内,恳求道:“帝子大人,您带我一起吧。”

“这个……”

“牛大哥路上也需要照顾。”

“好,你上车。”

陈北风想到一路颠簸,想到不眠不休的三日路程,他的确不太能兼顾,便应允了下来。

看着青鸾钻入了马车的背影,陈北风心里面还在想着,兴许这便是陈大牛的红鸾星动了。对此,他也是乐见其成的,青鸾对陈大牛的关心与担忧,他一丝一毫都看在了眼中。

“不过……”

陈北风冲着陆流枫一拱手,振起缰绳,驾驭着四匹赤龙马拉动了马车,“那都要等牛哥能康复过来再说!”

“驾~~驾~~~”

驷马大车,带起烟尘弥漫四散,赤龙马拉动着宽敞的马车轻如无物,其轻灵其快速,如步步都踏在了云雾上一般,绝尘而去。

转眼间,在陈北风心急如焚,连夜赶路下,在赤龙马神骏非凡下,即便是为了平稳而放低了速度,他们还是在第三天后,遥遥地看到了青州城的轮廓在初升的朝阳下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快到了!”

“牛哥,你支撑住!”

陈北风风尘仆仆,却顾不得那么许多了,驾驭着赤龙马车直入城门,向着青州城武府而去。

“哒哒哒~哒哒哒~~~”

蹄声由远及近,渐如雷鸣,轰然而至,涌入了青州城中。

青州城中平民是见惯了武者的,却也少有见到有人敢在城中纵马奔腾的,无不慌乱地向着道路两旁闪避开来。

一开始,有不少或是武者,或是平民者破口大骂,摩拳擦掌,显然是想教训一下那个敢在城中纵马的狂徒。

然而,随着密集的马蹄声逼近,喧嚣声戛然而止,不少人挽起的衣袖重新放下。

扑面而来的压迫!

那些避让到两旁的平民或者武者们,虽然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但还是觉得如一座山在狂奔而来,大片的雷云在怒吼而至。

别说挡在路中间了,稍稍露出阻拦之意,心中就凭空生出了一种螳臂当车,定成齑粉的渺小感觉。

人群中,有见识者心中无不才猜测,来者到底是何人?无形间竟是露出了如此威势?!

很快,蹄声踏破了沉寂,驷马大车,如一朵雷云,轰然而过。

那些围观者甚至连驾车的陈北风相貌都没有看清楚,眼前一花,就只能听得蹄声渐远了。

三日不眠不休的狂奔,陈北风终于带着陈大牛和青鸾,回到了青州城中。

换成在寻常时候,陈北风自是不会做纵马入城这种张扬的举动,可是此时此刻,他哪里顾得了那么多,甚至避让到两旁的人群都仿佛透明了一般,不曾在他的心目中留下什么指象。

“快到了……快到了……”

顷刻之间,踏过了青州城外城,内城门近在眼前。

“啊啊啊~~”

章节目录 第328章 抢救一下5 陈北风忽然长身而起,以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按在丹田处,仰天长啸。

与此同时,他周身上下腾起的气息直如沸腾,一身气血近似燃烧,缠绕在长啸声中,直插入云。

偌大青州城内外,每一个角落,都能清晰地听见这声长啸,感应到那种强烈得近乎炽热的气息。

……

“是风儿!”

陆玄机面露惊喜之色,豁然转身眺望向了长啸声传来的方向。

“哦,可是陈北风帝子?!”

一个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陆玄机这才想起来他并不是单独一个人在此,连忙笑道:“九公,那正是小徒陈北风,他赶回来了。”

“陈帝子天池盛会,技压群雄,名震天下,号为后起第一人,老夫也很想见见他啊。”

一个干瘪的老头走了过来,与陆玄机并肩而立,望向了同一个方向,捋着山羊胡子说道:“武府里不少老家伙,也对他很感兴趣呢,拜托老夫多观察观察,其中……”

“……还有不少真正的大人物啊!”

这个干瘪老头,自是生死判,烈九针。

陆玄机原本还想问问,到底是什么大人物对他徒弟青睐有加,可话到了口边,他的脸色忽然就是一沉。

陈北风的气息,如一箭射向了天际,洞穿了云层,落在了陆玄机的感知中顿时无所遁形。

烈九公何等人物,无论是修为经验见识等等,无不是在陆玄机之上,发现得甚至比他还要快上许多,略一皱眉说道:“看来这小家伙很着急啊。”

“陆老弟,你说陈北风这次去莽苍山,主要是为了寻回他失踪的牛哥?”

“不错。”陆玄机重重地点了点头,“看来……”

“看来我这把老骨头又要动动喽。”

烈九公摇了摇头,回过身来吩咐道:“小子们,还愣着做什么,起火!!!”

“是,主人。”

十余名小童儿齐声应是,如蚂蚁般地四处忙碌了起来。

乍看起来似乎是乱成一团,可再看下去又觉得这些小童儿各司其职,有条有理,仿佛是木匠宗师搭建房屋时候,无论大小木料,卯榫合得浑然一体。

“九公真是好调教。”

陆玄机看着这十来个看上去不过是十二三岁的青衣小童儿忙中不乱,不由得脱口赞道。

“这些不过是小道罢了。”

烈九公摆了摆手,道:“想要入老夫门下,传承鬼门针法,还有得他们苦头吃。”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陆玄机就明白过来了,心中想道:“怪不得这些童儿一个个都灵气十足,气质脱俗,似非寻常人家。”

“想来,十之八九都是武府中老一辈高手的后人,送到烈九公的身边是为了拜师学艺吧?”

这涉及到一门传承,涉及到烈九公的独门绝学,陆玄机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再说,他此时也没有这个心情。

陆玄机一半心神放在外面,另外一半心神,则落到了他与烈九公身后的一栋石屋上。

这栋石屋通体青石砌成,石料上还有青涩的味道,

显然是刚刚砌成不久。

在石屋的下方,铺陈的一条地火龙,随着烈九公的一声令下,那些青衣童儿的一阵忙碌,整个石屋开始向外散发出滚滚热浪,周遭的空气都显得有些扭曲了。

随着热气的散发,浓浓的药香,从石屋中不住地弥漫了出来,闻之令人精神一震。

这栋石屋,的确是刚砌成不久,乃是烈九公到来后才修建的,其中堆满了各种灵药,各种设施,包括陈焕然在内这次逃回来的青州城武者,几乎都在里面走过了一遭。

烈九公现在吩咐点燃石屋地下火龙,显然是从陈北风的长啸声和气息燃烧中,判断出了什么。

“以外热之力,直接将药力通过周身窍穴逼入患者的体内,这烈九公的医术着实神乎其神。”

陆玄机心中赞叹不已。

这么些日子以来,烈九公治好了青州城武府中所有的伤者,陆玄机就从来没有看过他额外用什么药物,简单的这间石屋,外加金针足矣。

他真想着对烈九公神乎其神的医术赞叹几句的时候,两人心中皆是一动,望向了外面。

这座石屋以及陆玄机、烈九公他们几人所在的地方,是武府后山的一处清静处,前方一片开阔。

陆玄机他们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陈北风怀中抱着一个人,保持者上半身不动,快如奔马而来。

在他的身旁,一个面带面具的女子,气喘吁吁咬牙紧跟着。

“师父!”

陈北风看到陆玄机也在,惊喜无比。

他一路上从将驷马大车停在了武府之外,便一路狂奔入内,以他身上的威势,以及其身份,武府之中又有谁敢拦?陈北风是一路至此,自然也无从知道陆玄机的到来。

“怎么,我在很奇怪吗?”

陆玄机温和地笑道:“九仙山山脉那边的事情为师交给九公派过来的人接手了,为师既然无事,自然就赶回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陈北风却从他风尘仆仆的模样,看出陆玄机这一路上定然也是紧赶慢赶,想的无非是回到武府当中,能呼应一下陈北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帮上手罢了。

陈北风心中感动,重重地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事情,铭记即可,说来又有何用?!

三两句后,陈北风本能地将目光转向了立在陆玄机身旁的干瘪老头烈九公。

此老在陈北风来到后,目光先是在陈大牛身上一扫,皱眉;再扫到陈北风的身上,又是一皱眉;最后落到了青鸾身上,缓缓摇头。

在他过来的时候,陈北风只觉得周身上下仿佛都被其有着独特穿透性的目光给看透了一般,心中一凛,猜到了其身份。

陈北风的目光在烈九公的身上扫过,但见他身形干瘪,衣着普通,就好像是一个寻常乡村老人家一般,全无出奇处。

目光一路下移,一直到落在烈九公手上的时候,骤然一凝。

烈九公的一双手,与他脸上干枯发黄的皮肤截然不同,看上去晶莹如玉,不下少女。最奇怪的是他的右手缺了一指,两手加起来只有九指。

“生死判,烈九公!”

陈北风心中一喜,确定了此老的身份,正是他急匆匆赶回来要寻找的人物。

章节目录 第329章 烈九公 无论是烈九公也好,烈九针也好,此老的名号与九是抹不开了。天下一直有两个说法,一说其“九”是指出手就是九针,无论杀人还是救人;另外一个则是他只有九根手指,是天生的异相。

“对了,风儿。”

正当陈北风与烈九公两人互相打量的时候,陆玄机伸手一引,介绍道:“这位就是武府前辈,生死判烈九公,你还不来见过?!”

“是!”

陈北风谨尊师命,正要见礼,却为烈九公所拦。

“罢了,还是先看病人吧,老夫对陈帝子也是久仰了,日后自有机会把酒言欢。”

烈九公走上前去,一边说着,一边伸出白玉般的手指,搭在了陈大牛的手腕上。

见如此,陈北风自然是心中大喜,见礼的动作顿住,整个人不由得摒住了呼吸,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烈九公的眉宇间,一皱眉,一展颜,都足以让他心跳变化。

“咦?!”

“竟然真是血神经,还是为血神子所伤!”

烈九公第一句话,就让陈北风面露喜色,其判断之准确,更在陈北风之上。

“可有办法?”

陈北风忍不住追问道。

“难办!”

烈九公将手收回,摇了摇头道:“血神子,合身一扑,当者无救,不曾想到,今天竟然一时间就看到了两个异数。”

“一个是修炼有精深的金乌宝体功,而且天赋异禀,勉强还说得过去,另一个嘛……不懂,不懂!”

说话间,他的目光在陈大牛和青鸾的身上来回扫过,显然是看出了两人身上的伤势皆是血神子所导致的。

“难办?”

陈北风强忍着晴天霹雳一般的感觉,至于烈九公对陈大牛的判断之准确,他到是不以为怪,连忙将两人受伤的情况向着烈九公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原来如此。”

烈九公捻着胡须,手上猛地一顿,扯断了几跟胡须都不自觉,道:“这样的话,或许还能一试。”

“这个小姑娘没有什么问题,治疗一番,三月之内不要动武,当无大碍,至于你牛哥……”

烈九公顿了一顿,迟疑着道:“只能看天意了。”

陈北风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多谢九公,九公您尽力一试就是了。”

“嗯!”

烈九公点了点头,一招手,那些青衣童子蜂拥而来,从陈北风的手中将陈大牛接了过去,稳稳当当地抱入了石屋当中,同时也将青鸾引入了其中。

目送着石屋大门轰然闭上,滚滚热浪,浓郁药香扑面而来,陈北风这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段时日里接连的大战,精气神的匮乏,气血的空虚,精神的紧张……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点一点地抬头,陈北风几乎是以绝大的毅力,方能勉强压住。

“陈帝子。”

烈九公还没有进入石屋诊治的意思,反而皱着眉头,望向陈北风,“你可知道,你的情况,不比里面的那一个好到哪里去?”

“什么?”

陆玄机悚然而惊,“刷”地一下望向了脸色依旧平静的陈北风。

“我知道。”

陈北风微微一笑,道:“九公你的意思是?”

“你确定不需要老夫先帮你诊治?”烈九公眉头紧皱,似有什么难以决断。

陈北风摇了摇头,道:“谢九公关系,晚辈的情况自己清楚,就是要治疗,也不是一日两日,甚至不是一月两月的事情,九公还是先救治家兄吧。”

陆玄机听到这里,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插口道:“风儿,你是怎么回事?”

“九公……”

“哎~”烈九公神色沉重,看向陈北风的目光带着异色,“精气神枯竭,气血匮乏,内息紊乱,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支撑到现在还能一路鏖战过来的?”

“要是按老夫看来,被抱着进来的应当是你才是。”

陆玄机的身子一晃,他也是武道高手,对医术也多少有些涉猎,自然知道烈九公所说的这些,对一个正在飞速上升期间的武者来说,是多严重的事情。

陈北风冲着陆玄机歉然一笑,淡淡地道:“放心吧,九公请安心为家兄施救,我不会倒。”

话音落下,陈北风原本还有些摇晃的身子,蓦然变得稳稳当当,眼中精光四射,显露出极度健旺的精神。

在他的头顶上,隐隐的空气波动,一身精气破体而出,直冲霄汉,如狼烟巨柱一般。

“这……”

感受到陈北风言语间的坚定执着,烈九公摇了摇头,叹息出声:“果然有大作为者,亦有大执着,老夫也就不再言了。”

话说完,他转身踏入了石屋当中。

石屋外,只剩下陆玄机和陈北风两人。

“风儿……”

陆玄机踟蹰良久,不知道要如何相劝,听到他此前的话,感受到他此刻的执着与坚定,陆玄机感觉语言在这个时候是如此的苍白与无力。

“师父,你放心吧!”

陈北风笑容如故,道:“我的情况我自己知道,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是,我不会倒的。”

“罢了。”

陆玄机终于没有再说出什么来,只是拍了拍陈北风的肩膀,道:“风儿,你记住,无论如何,还有师父在这里。”

“嗯!”

陈北风重重地点头,对此,他深信不疑。

梦中少年时候,陈北风重伤在身,百无一用,陆玄机又何曾放弃过他?当年那一幕幕,即便是到了几十年后,依然是陈北风心底深处封存的最温暖记忆。

如有所感,师徒两人相视一笑,一起静静地守在了石屋之外。

……

时间,藏身在风里面,躲在了云里头,于石屋前两个人的安静等候中,悄无声息地逃离。

转眼,就是三天过去了。

这三天中,烈九公频繁地进出石屋,时间长短不一,石屋中散发出来到的药香有时候甚至一日数十变化,然而不管如何,烈九公在陈北风和陆玄机饱含期待的目光中走出石屋,

脸上的神色却是一次比一次沉重。

到得最后一天,烈九公每次从石屋中走出来,口中都在喃喃自语,如同看不到陈北风和陆玄机存在一般,在石屋绕着圈子。

好半天,才又如想起了什么似的,一拍额头,急匆匆地又走进了石屋当中。

在这整个过程中,陈北风固然是心急如焚,却不敢问上一句,生怕打断了烈九公的思路,耽搁了陈大牛的治疗。

同样是在第三天,石屋外等候的人中,又多了青鸾一个。

她身上的伤势要轻上不少,等她从石屋中走出来的时候,曝露于外的那一部分脸色已然显得红润了起来,气息也重新平稳,除了三两月不好动手外,俨然是康复如初了。

章节目录 第330章 英魂归 青鸾脸上没有半点痊愈的欣喜,甚至在走出石屋的时候,看上去潸然欲泣,两眼红肿如樱桃。

看到烈九公和青鸾的表现,陈北风就觉得乌云罩顶般的压抑,连心跳都显得沉闷了。

他静静地站在石屋前,在这三日中,除了烈九公和青鸾出入石屋时候外,整个人都如雕塑一般,无论月生日落,纹丝不动。

陈北风这是在等待,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他都要第一时间,真真切切地知道。

三天后的黄昏时分,“呜呜呜”的哭泣声音,从青州城中各处响起,内城尤响,震于天际。

陈北风为这哭声一冲,好像雕塑复活了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望去。

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武府后山高处,眺望之下,整个青州城尽收眼底。

但见得,满城素缟,招魂幡摇动九天。

耳听得,呼儿唤夫,哭声直上干云霄。

远眺得,白幡引路,灵车欲下天先雨。

……

靡靡细雨,凄风中扬扬洒洒而下,扑在脸上,丝丝凉意,直入肺腑。

“是他们回来了。”

那些灵车刚刚要进入青州城,陈北风远眺之下,自然看不真切,但从时间上来看,从满城素缟判断,不用说自是陆流枫所带领的车队了。

葬身在鬼见愁山脉中的青州城武者们,终于回家了。

“你想去,就去吧。”

陈北风的身后,忽然一个声音响起。

“可是,九公……”

陈北风回望过去,正看到烈九公也是一脸戚色地看着这一幕。此老被人称之为见死不救,然而他对武府的热爱与归属感,却是无可置疑的。

“你放心,老夫在此。”

烈九公自然知道陈北风在担心什么,傲然道:“去吧,十二个时辰内,不出变故,未知结果。”

“不出变故……未知结果……”

陈北风将这八个字在心里咀嚼了一番,明白了烈九公的意思。

在后面的十二个时辰里面,烈九公保证不会出现什么变故,导致陈大牛出问题;同时,在十二个时辰之内,也无法得知最后的结果。

陈北风在与不在,都没有区别。

“好,那就拜托九公了。”

既然如此,陈北风干脆利落地说道,话音落下,举步向着青州城中走去。

他,这是要送那些故人最后一程。

在陈北风走后,石屋外烈九公看着满城素缟,叹息道:“我武府屹立于神弃大陆之巅多年,这样的情况,我也见过太多次,太多次了……”

“陆老弟啊,你收了一个好弟子,我们武府的未来,就要靠他们了。”

在他的身旁,陆玄机点了点头,但论对武府的归属于他却是远不如烈九公的,陆玄机这时候所想的,无非是想要自家的弟子安好罢了。

且不说陆玄机与烈九公的对话,陈北风一路出武府,穿内城,过外城,一直走到了青州城的城门外。

一路上,但见家家户户,多有树着白幡于门外,燃纸钱于路旁,一路呼喊着丈夫、儿子、兄弟名号的。

这是在为逝者招魂,为英魂指路。

“回家……”

品味着这再普通不过的两个字,陈北风的心中忽然一片冰凉。

出时慷慨激昂,归来白布覆体,亲人们又当是如何的悲哀呢?这样的一幕幕,在过去的数百年,上千年,乃至万年,在神弃大陆人族与各大外族争夺生存空间的日子里,想必发生过一次又一次……

陈北风走在路上,心神拔出,似能感觉到当日在紫气天罗中修炼轩辕圣经时候,感受到属于远古的哭声,与眼前情形交融在一起。

前方,是人族武者踏上征途;后方,是老幼妇孺,哭灵引魂……

不知不觉中,陈北风已经走到了青州城门外,两侧素缟麻衣人群哭喊不止,中间白绫黑车,缓缓而入。

灵车,入城!

陈北风站在人群中,望向城门处。

那里,那一辆辆他曾见过的马车皆被拆去了四壁,只留下顶部的框架,系成白绫,车前插着白幡,缓缓驶入城门。

随风飘荡的白绫遮掩不住马车,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一辆马车上都停放着一具具的尸体,上面覆盖着一层白布,只能隐约看到蜷曲的人形。

在这列灵车的最前方,有一辆车里面只有单独的一具尸体,且那辆灵车上插着最大的一杆旗杆,上面白幡飘动,如白云在舒展。

陆流枫身上系着白布,披着麻衣,双手捧着一面排位,就走在这辆灵车之旁。

排位上书“狮王谢武之灵”六个大字。

狮王谢武一生献身青州城,连一儿半女都没有,又与陆玄机交好,陆流枫这个陆玄机首徒,往日里也多受狮王谢武照顾,这个披麻戴孝的任务也只能交给他了。

“那是谢老……”

陈北风目光穿入了灵车,落到了车上那具即便是静静地躺着,依然显得魁梧霸气的身体,隐约间,似乎还能听到狮王谢武爽朗的笑声,举杯邀饮时候的豪迈,对敌时候的老而弥坚……

灵车入城之后,在前方引路的陆流枫一摆手间,齐齐停了下来。

随后,随行的那些人将一辆辆灵车的框架拆掉,抬着车厢底部的板子,将一具具尸体搬了下来,紧接着自觉地退了开来。

就在他们刚刚退开的时候,周遭数不清多少人一拥而上,掀开白布,哭喊着寻找着自己的儿子、兄弟、丈夫……

很快,青州城门前被堵得严严实实的,一堆堆的人对着尸体放声大哭,咒骂者有之,哀求者有之,泣血者有之,呆滞者有之……老人,女子,孩子……各色人等,放声痛苦,哭声直上云霄,成了青州城中这一刻唯一的声音。

平日里,若有人如此封堵着城门,怕是早就被破口大骂饱以老拳了,然而在今天,在此时此刻,不管是否有亲友殒命在这场浩劫里面,青州城中人无不自觉地穿上了素色的衣服,云集于此表示哀悼。

看着一幅幅的白布被掀开,一具具不成人形但隐约还能辨出往日相貌的尸体,陈北风不觉间踏步而出,走了过去。

一边走着,陈北风的眼前恍惚中似能看到一个个故人,在与他谈笑,在怒骂,在高歌,在纵酒……

俱往矣~~~

“他们,都不在了。”

陈北风怅然若失,那些故人们,或许不如狮王谢武于他有恩,或许没有太深的交集,但总是曾经环绕在他左右,曾经与他在同一个地方喝酒,同一个地方练武,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奋战过……

俱往矣~~~

章节目录 第331章 在下陈北风,应下来 “没有了这些故人,如果母亲、牛哥、师傅、大师兄也再离开了青州城,那这个城市就与我再无关系了。”

“我好不容易才让自己真正把这里当成家乡,现在,没有了这些经常打招呼,经常能遇到的故人们,家乡还是家乡吗?”

陈北风心神恍惚,不知不觉地就穿过了人群,走到了灵车的最前方,站在了狮王谢武的灵位之前。

上一次,在山神庙中见到这些故人尸体的时候,陈北风心中犹自牵挂着陈大牛的安危,有着急迫感如鞭子般在身后催促着他,让他没有时间感触,没有时间伤感。

然而在这一次,满城素缟满城招魂哭,一下子就将精气神枯竭的陈北风引入了那份哀痛当中,静静地站在那里,那些故人们的音容笑貌浮现了出来,宛如生时,在喧哗着,向着他举杯邀饮。

陈北风的心中一直牵挂着大事,牵挂着以后将要发生的剧变,目光放得太远,也让他往往忽视了身边。

当初在青州城中,与着戴涛众人来往于各大酒宴,觥筹交错间的那些,陈北风一直以为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应酬罢了。可是在这一刻,他才深深地知道,只是心中远大的目标,肩上的重任,让他压下了这一切罢了。

在这个他最虚弱的时候,看着这些故人的尸体,耳中尽是哭声,入目概是素缟,那些情感山呼海啸般地爆发了出来。

“原来……不是不在意,只是没注意!”

陈北风摇头,苦笑,现在再想跟他们喝上一杯,一起笑骂,一起谈论女人,一起大醉,一起狂歌……已然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

“师弟……师弟……”

陆流枫的声音入得耳中,陈北风霍地一下清醒了过来,旋即天旋地转,“噗”地一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师弟你怎么了?”

陆流枫大惊失色,一手持着狮王谢武的灵位,一手搀住了陈北风,眼中尽是担忧之色。

这一口血吐出来,陈北风心中反而清明了过来,笑了笑站直了身子,道:“师兄,我没事的。”

没有人知道,这个时候陈北风有多么的庆幸。

他为那些故人们之死而感到难过是真,为狮王谢武之死觉得震动是真,可他们终究不是陆玄机陆流枫,不是陈母陈大牛,陈北风本来不至于伤神至此。

也是这青州城中此时特殊的情景,以及他衰弱的精气神导致的心神恍惚,让他一时间为心魔所趁,心神失守。

若不是陆流枫那一声提醒,陈北风继续沉浸下去,兴许就会伤了神!

现在一口淤血吐出,神智清明过来,反倒是好事了。

与陆流枫说完了话,陈北风突然觉得不对,青州城门处,陡然安静了下来,连那震天动地的哭喊声音,都成了遏制不住的抽泣。

“怎么回事?”

陈北风愕然环顾四下,却看到一个个,一堆堆,一排排披麻戴孝的人们,

缓缓地跪倒在地

——冲着他!

“你们这是做什么?”

“快起来!”

陈北风大声喊着,没有人起身,反而是更多的人朝着他跪倒了下来。

要是一个两个,陈北风可以侧身避让,不受其礼;

要是十个八个,陈北风可以掉头就走。

可是在场的有数百上千人,这么多人冲着他跪倒在地,陈北风避无可避,走无可走。

在他的身旁,陆流枫隐隐地明白了什么,默默地站到了旁边,不与陈北风同受此礼。

“我等,谢陈帝子大人为我们驱逐了吸血妖魔。”

齐声高呼,那些死者家属们一个头磕在地上,前后有参差,更显得庄严肃穆。

“我等,谢陈帝子大人为我们带回了家人尸体。”

再呼,再叩首,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额前殷红如血,粗糙的石板地面上留下了一点点血指子。

静默了一下,似乎有一种无形的默契,在人群中流转着,所有人都不曾起身,再次一个响头,重重地磕在了地上。

“我等,求陈帝子大人,为我们报仇!”“

“报仇~~~报仇~~~报仇~~~仇~仇~仇~~~”

齐声高呼声音冲天而起,震得陈北风耳中轰鸣,青石地面上一个个血指子在他的眼中飞速地放大,好像在无声地诉说着,血债必须血来偿。

陈北风这个时候,也知道他们对他行如此重礼的原因了。

正是那齐声高呼的两谢,一求。

谢的是他驱赶了血神长恨,让他们有迎回家人尸体的可能;谢的是他找到青州城武者们的尸体,让他们能回到家里。

求,求的是陈北风为他们报仇雪恨,杀血神长恨,祭死者在天之灵!

其实,每个人都知道,不需要恳求任何人,武府方面绝对会满天下通缉血神长恨,武府高手会倾巢而出,剿杀此獠。

可是在这一刻,在陈北风出现在灵车之前,在陈北风神情恍惚的时候,那些死者家属们似乎也受了什么东西感染,认定了陈北风能帮住他们报仇,也只有陈北风能替他们报仇。

这种感觉来得如此的无名,可在那一刻,却是在所有人的心中流转,每一个人都是深信不疑,这才有了千人跪拜,两谢一求的一幕。

这一幕后,青州城门前,陡然安静了下来,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如飓风般回旋。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陈北风的身上,其中的炽热,几欲将他点燃。

陈北风默然了一下,忽然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狂狮铁战灵车前的白幡。

这是整个灵车车队最大的一面白幡,上面白布招展。

“啪~哗~”

陈北风突然出手一拉,白幡落下。

取下上面的白布,陈北风当着众人的面,将其一点一点,仔细地折叠,然后郑重地持在手中,对着众人,对着那些青州城武者的尸体,一拜,一躬:

“在下陈北风,应下了。”

“誓杀血神长恨,为我青州城诸位,报仇雪恨!”

说话的同时,陈北风也在心中下定了决心。

即便是折损了神弃大陆的有生力量,

哪怕是让神弃大陆再少一个地武境巅峰强者,违背了他想保留神弃大陆力量以对抗大劫的初衷,也誓杀血神长恨!

还礼应诺之后,陈北风将那块白布仔细地收入了怀中。

同一时间,先是上千死者家属,高呼着:“陈北风~……陈北风~……”

高呼声蔓延开来,越来越多人加入了其中,似乎皆是为陈北风此前的应诺所动,亦是齐声大喊:

“陈北风……陈北风……陈北风……”

章节目录 第332章 轩辕圣经,香火愿力 对陈北风的呼喊,成了这一刻青州城中,唯一的声音。

在这一刻,陈北风整个人骤然一颤,恍惚中似能感觉到无数无法言述的,不属于他知道的任何一种力量,正在蜂拥而入他的体内。

“这是……”

陈北风眼前的世界变却了颜色,原本鲜亮的暗淡,原本行动的静止,反而是先前看不到的,蓦然浮现了出来。

无数的光点,似是有着自己生命一般,欢呼着,雀跃着,环绕在他的左右,蜂拥而入他的体内。

随着光点越入越多,陈北风眼中所能看到的一切,愈发地不一样了起来。

他抬起手来,伸手要捞住那些光点,可当手掌将那些光点握住的时候,如清水渗入了石头的罅隙里面,了无痕迹。

“哐当当~哐当当~~”

陈北风体内的轩辕剑颤鸣声声,无法言喻的欣喜与饥饿感觉,蔓延到了他的身上。

“轩辕剑……”

“轩辕圣经……”

陈北风若有所悟:“这么说,这些就是生民愿力,香火神力?!”

他的目光,向着那些俯首叩拜者望去,恍惚间,似能看到一缕缕的青烟从他们的身上腾起,弥散开来,化作了那无数的光点,进入了他的体内。

“生民有所求,有所寄托。”

“我诚心而立大誓愿,故而汇集香火,凝聚愿力!”

“轩辕圣经,竟然是这样!”

陈北风的心中,有着黄钟大吕般的声音在回响,当日在青州城附近山中偶然得到轩辕剑及轩辕圣经,他一直修炼不得其法。

现在,发自本心的誓愿,终于让他摸到了其中的门径。

“轰~~~”

当光点尽数进入了陈北风的体内后,天地间一声惟有他一人能够听闻到的轰鸣声传来,世界破碎了一般,原本暗淡下去的重新鲜明了起来。

这个时候,陈北风才发现时间在这一刻似乎才重新恢复了流动,那些千人跪拜的动作犹自在持续。

“呼~~~”

陈北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感觉到体内有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弥漫开来,蛰伏在他体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到来,才会豁然爆发出来,成席卷之势。

他将这一切都暂时按下,妥当地收好了那块折叠仔细的白布,与陆流枫一起,引领着狮王谢武的尸体,向着武府方向走去。

经过了刚才的那一幕,青州城中人望向陈北风的目光不由得就不同了。

原先,看着这个青州城年轻一代最是惊才绝艳者,他们多是带着骄傲,带着自豪,平素最喜欢吹嘘的就是见过小时候的陈北风等等。

现在,再看向默默地走在灵车最前方的陈北风,他们的目光中不由得就露出了崇敬之色,感觉就好像在看着心中的——神只!

香火之力,生民愿力,玄之又玄,作用双方,无法简单一语形容之。

灵车渐渐地入内城,进入了武府当中。

一路上,出自青州城武府的武者们,不管现在还是否归属于武府系统,无不默默地,自发地加入到了队伍当中。

这其中,不少都是外来的武者,偶然听到消息,从附近各地赶过来。

当灵车进入武府后,人群如长龙,皆是来送狮王谢武最后一程者。

满城上下,武府内外,在这一刻都想起了狮王谢武曾经为了这座城市所做的一切,他放弃了一切,如一头老狮子般蹲在武府里面,顽强地守护者生他养他的地方,欣慰地看着狮群一点一点地壮大……

“谢老,一路走好!”

陈北风的心中,默默地祈祷着。

一把纸钱,从他的手中扬出,恰有狂风过境,卷着纸钱越飞越高,好像在高空处,俯瞰着整个青州城一般。

……

处理完了狮王谢武的后事,陈北风又回到了药石屋外,静静地等候着。

这一次,石屋外等候的人当中,又多了陆流枫。

陆玄机、陆流枫、陈北风、青鸾,四个人一片沉默,谁都没有说话的意思。

先前青州城满城素缟,哭声动天的景象,俨然是一层阴霾笼罩下来,每一个都失去了说话的兴致,生怕一不留神说出了什么不吉的话来,就一语成谶再不可挽回。

时间过得再慢,一点一点,终究爬过了最后的十二个时辰。

在这最后的几个时辰里,烈九公连前面三天频繁出入的举动都没有了,径直泡在石屋当中,一次都不曾现身。

只有那些童儿应其吩咐,火烧屁股一般来来回回往里面搬运了无数次的东西。

当夕阳西下的时候,“嘎吱”一声,石屋的大门轰然打开。

“九公……”

陈北风张了张嘴巴,他以为他发出了声音,其实只是嘴巴动了动,声音还没有吐出喉咙,就沙哑无声了。

陆玄机、陆流枫……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都汇聚到了烈九公的身上。

烈九公向着身后那些童儿一摆手,疲惫地道:“熄火吧!”

火气渐消,热气不存,烈九公走到了陈北风等人的面前,面沉如水,缓缓摇头。

陈北风的心猛地一沉,沉入了无限的黑暗与冰冷当中。

连旁边人说话,明明是听在了耳中,却好像完全无法明白其中的意思一般,犹如在自身与外界间,凭空多出了一层的隔膜。

陈北风无法相信,他努力了这么久,依然无法改变牛哥的命运;

陈北风无法想象,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陈母的时候,她该是如何的伤心欲绝……

陆玄机知道现在陈北风的心情,上前来代替他问道:“九公,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想尽一切办法,再试试好吗?!”

说到后来,陆玄机的话里面都露出了恳求之意。

同时,他不忘担忧地望向陈北风。

“风儿固然家势寻常,然而自习武以来,顺风顺水,短短时间就走到了寻常人一辈子都到达不了的高度,以后起第一人闻名天下……万一,他受不了这个打击,就此一蹶不振的话……”

陆玄机并不明白陈北风的经历,有此担忧并不奇怪。

对陆玄机的目光若有所感,陈北风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向着恩师示意他没有事情。

其实何止是陆玄机一人,就是他对面的烈九公,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

烈九公疲倦地目光带着忧色,看了陈北风一眼,叹息地举起了他的右手,道:“陆老弟,小北风,你们看。”

陆玄机和陈北风看过去的时候,不难看到烈九公特意显露出来的部分。

“九指?”

章节目录 第333章 九公的九 陈北风和陆玄机皆是不解,烈九公的这个特征,他们在初见时候就已经发现了啊,不是说天生异相吗?

九指,十一指,什么更奇怪的,世上多有,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根手指,是我自己砍掉的。”

烈九公淡淡地说道。

“什么……”

“没想到吧。”烈九公苦笑出声,“老夫从来不治不治之症,不医必死之人,你们可知为何?难道老夫天生的铁石心肠见死不救吗?”

众人齐齐摇头,没有插口,静等他的下文。

“老夫少年时候,学医初成,回乡行医,尤喜疑难杂症,不管病症多重,伤势多重,无不尽力医治。”

“然而有一日,一个世家中人找上门来求医,老夫竭尽全力,终究无能为力。”

“不曾想,那人……”

烈九公的眼中瞬间爬满了血丝,两只眼睛如同染血了一般。

“……那人家族,迁怒于我,一夜之间,尽杀我举族上下三百余口人,鸡犬不留!”

“啊~”

一股寒意,在众人的体内冒出来,凉飕飕的。

先是不敢置信,继而又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事情肯定发生过,而且还在不断地重复着。

“呵呵,呵呵呵~~”

烈九公笑得声音如夜枭,“当日恰好老夫上山采药,与一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耽搁了时辰,不然的话,那三百余口中,定然也有老夫一份。”

“老夫在妻儿老小的墓前断指立誓,此生不再救必死之人,医不治之症!”

“若非除了这身医术外,老夫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武帝他老人家出手为我全家报仇之恩情,老夫甚至都想立誓余生再不言医。”

话说到这里,陆玄机、陈北风等人,也不由得哑口无言,无法再说什么。

陈北风站在那里,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苦苦坚持,不断挣扎,难道到头来,就是一场空吗?

当他觉得整个天地都黑暗了下来,身子都有些摇晃的时候,烈九公略带着迟疑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哎~,除非有两件天地至宝相助,那或可一试。”

“不然小北风,你也莫怪老夫无能为力了。”

此话入耳,仿佛是在最黑暗的深渊里面,忽然现出了一线光明,陈北风一下子从中挣扎了出来。

“是什么天地至宝?”

陈北风上抢两步,握住烈九公的胳膊急匆匆地问道。

话一出口,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松开烈九公的胳膊,歉然道:“弟子失礼了。”

“无妨。”

烈九公摆了摆手,略带着无奈的目光望来,道:“老夫此前不说,是因为那剧两件天地至宝,别说只有短短几天时间,即便是有个几年,几十年,也未必能够弄到。”

“人之生死,自有天数,又何必说出来,反而增了你们的愧疚之心呢?”

烈九公的意思陈北风明白得很,无非是不提及那两件至宝,那陈大牛的不治就是天意;明明知道有两件至宝相助,烈九公就能尝试救人,偏偏弄不到,那就会有无能之负疚了。

“罢了,若非看小北风你伤心过度,怕更影响了你身上的伤势,老夫是不会提及这些的。”

烈九公摇了摇头,道:“说便说吧,相信小北风你少年英雄,后起第一,应当能度过这个关卡,死心也好。”

“第一个,就是需要一件碧海阁的至宝!”

“碧海珠!”

“呃~”

陈北风本来已经做好了上刀山下火海,历经七苦八难的准备了,烈九公这个答案一出来,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碧海珠以天下之大,只有碧海河中才有。”

“碧海河天下大险大绝,也只有碧海阁阁主碧沧海一人能深入其间。”

“碧海珠就是碧沧海每隔一段时间,亲自下碧海河所捞取的至宝。”

烈九公大略解释了一下,眼中无奈之色愈浓,在他看来陈北风脸上的异色,是听到碧海珠之难得而绝望。

“哎呀,本来以小北风的地位,求武帝他老人家出面,找碧沧海讨要一枚,未必不可能。”

“只是令兄的伤,估摸拖不过三日了,无论如何也是来不及……”

烈九公的话还没说完呢,忽然为陈北风所打断:“九公,你说的碧海珠是不是……”

“……这个?!”

陈北风面带异色,从储物戒指中拿出武玉箫,指着挂在武玉箫后面的坠饰说道。

“碧……碧海……碧海珠……”

烈九公傻眼了。

一为说碧海珠难得,陈北风竟然就这么立刻掏出来;二为如此至宝,竟然吊在玉箫下面做坠饰。

一时不敢相信,烈九公还将碧海珠从武玉箫上解了下来,拿在手上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看他那表情,就差放到口中咬上一口了。

“真是碧海珠……”

烈九公抬起头来,诧异地看着陈北风。

陈北风不用他出声,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答道:“这是在五洲之巅较技,争夺前往天池参加盛会的奖品。”

烈九公挠了挠他,他在武府之中少有插手这些事情,而且五洲之巅之较量是比较内部的事情,不像天池盛会须臾之间就传遍了天下,故而烈九公也不清楚其中详情,更不知道奖品竟然就是碧海珠。

“九公,另外一件是什么?”

将碧海珠交给了烈九公后,陈北风的心中愈发地忐忑了起来。

烈九公这会儿也认真了起来,碧海珠在手,就好像希望的大门打开了一条缝隙,渗入了曙光一般。

他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小北风,这第二件天地至宝并不是确定之物。”

“嗯?”

陈北风不解,不是确定之物,什么意思?

烈九公也知道刚刚那个说法不好理解,只能从头说起:“令兄的情况是一身为血神子的血神之力和死气缠绕,而且时间拖得太长了,根深蒂固,错非他修的练体功法和小北风你及时相助,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那些血神力纠缠在他的体内,将其拔出的同时,差不多也是令兄咽气之时了,遑论还要做其他的治疗。”

“这就需要碧海珠之助,碧海珠又称夺命桥,到时你们就知晓了。”

烈九公不觉间绕着圈子,一开始还是简单地描述,到后来,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陈大牛的心脏为几种力量冲击,彻底衰竭,压根就无救了。”

“想要为他保命,只能换心!”

“换心……”

章节目录 第334章 救治 陆玄机、陈北风、陆流枫、青鸾……所有听到这句话者无不是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换了心脏还能活?这还是医术吗?不是巫蛊之术?

看到众人望过来的目光里面味道都不一样了,烈九公苦笑出声:“换心归换心,还是需要碧海夺命桥相助,不然那就是杀人了。”

“再说要换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明明隔着一层厚厚的石墙,陈北风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怎么,他好像能感觉到陈大牛的气息在不住地衰弱下去,随时可能湮灭,忍不住追问道:“那九公你所说的不确定之物,到底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

烈九公两手一摊,道:“要么是找到生机极其旺盛,自愈能力极强的类人妖兽,生杀活剐,借着碧海珠之力,瞬间将其换到令兄的身上。”

“这是可遇不可求,那样的心脏,简直能让寿元枯竭者再发生机,堪称天地至宝,不为过。”

陈北风暗暗点头,同时皱起了眉头。

正如烈九公所说的,这个是可遇不可求的,别说那样妖兽的强大,单单在几天之内找出其踪迹,就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烈九公话说完后,以一种很是怪异的目光看着陈北风,一直看到他没有往外掏东西的动作后,才失望地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陈北风也回过神来,察觉到这一点后哭笑不得,不知道从他掏出碧海珠后,烈九公心里面到底把他当做什么呢。

“还有呢?”

陈北风忍不住追问道。

“第二个更难得。”

烈九公无奈地摊了摊手,道:“我们都知道,强大的妖兽体内有内丹……”

“内丹?”

陈北风眼中一亮,变戏法般地从身上取出了两个盒子,打开后,各有一枚内丹显露了出来。

内丹一出,强大的气息泄露了出来,在场的除了烈九公和陆玄机外,齐齐感觉到呼吸一滞,险险立足不稳。

“好家伙……”

烈九公看向陈北风的目光,又回到了之前那种状态了,“你哪里弄来这样的好东西?两个内丹属性截然不同,偏偏又分属同源,力量强大纯粹,显然根脚极好,咦,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力量……”

这内丹自然是当日在天山天池,陈北风绝杀了玄武后,从它的身上剖下来的。

痴迷了一小会儿,烈九公又摇了摇头,道:“不过令兄需要的不是内丹。”

“嗯?”

陈北风颤了一下,险些把那两枚内丹给失手落下了。

“你听老夫说完。”

烈九公沉吟着,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说法,道:“内丹是强大妖兽一身力量所在,但它并不是自己吸附的力量,而是妖兽将吸收来的力量修炼入其中罢了。”

听到这里,陈北风等人皆是点头。

“我们需要的是一种力量之源,既能积蓄力量,又能自主地吸纳,同时,这东西里面还不能蕴含有神魂意识,只能是无主之物。”

“这样一来,将其融入到令兄的体内,就能起到代替心脏的作用。”

“说不准,还能更进一步,对他大有好处也说不准。”

烈九公说到这里摇头失笑,也觉得自己想得太理想化了,道:“自然,那样的东西堪称天地奇珍,老夫也只是在典籍里面看过,今生怕是也难到了。”

“我们还是找找第一种……”

“呃~”

烈九公说到一半,忽然觉得周遭都安静了下来。

“怎么啦?”

他一抬头,看到青鸾一脸疑惑,陆玄机和陆流枫则是满脸古怪地望着陈北风。

“九公……”

陈北风挠了挠头,觉得有时候,还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

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摊在了掌心上。

“刷~”

红光绽放,映照在所有人的脸上,比晚霞燃烧更加的鲜艳,犹如在最漆黑的洞穴里面,众人为烛火照在脸上。

摊放在陈北风掌心上的东西,如一颗天成的宝石一般,有无数的棱角,内里则晶莹剔透,有着液态般的火红色在流转着。

“沙沙沙~沙沙沙~~”

这颗晶石一出,淡淡地风气开始环绕其旋转,每每环绕一圈子,就增加了一分炽热之意,向着四面八方弥漫开来,卷起尘沙,感觉如同是沙漠中爆发的沙尘暴一般。

“这……这……这……”

烈九公的眼睛发直,既是为了那块晶石,也是为了陈北风。

想想吧,短短片刻之间,陈北风应着他的要求,接连从怀中掏出了碧海珠一颗,极品同源内丹两枚,这不知名的奇珍一枚,这份家当,天下之大没几个人能拿得出来吧?

“我看看,我看看。”

烈九公再顾不得矜持,几乎是用抢的把那枚妖祖晶抢到了手中,仔细地坚持了起来,口中喃喃自语。

“自成天地,自主吸附力量,灵性十足。”

“内有澎湃力量,是为力量之源!”

“没有神魂意识在其中,是无主之物。”

每说一点,烈九公的脸上就亮起一分,到后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从妖祖晶上拔出来后,略带着一点遗憾地说道:“可惜,里面积存的力量太过庞大了,即便是想要将其引出来,动用了武帝山的大阵,估摸着也要一天一夜,来不及了。”

“其他方面,堪称完美,真知道你是如何弄到这样至宝的。”

烈九公也就是一说,并没有就妖祖晶的来历多说什么,显然是不想探寻他人的秘密。

陈北风也顾不得这些了,追问道:“那它,可用?”

“可以。”

烈九公点了点头道:“其中的力量固然会有影响,平添了几分危险,然而……”

他一手碧海珠,一手妖祖晶,眼中冒出红光来:“有这两宝相助,堪称天意了,老夫就是冒着再剁掉一根手指头的风险,也要出手了。”

“呼~~~”

陈北风长出了一口气,烈九公的回答让他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烈九公持着碧海珠和妖祖晶眼冒红光地就要往石屋里去,刚走了没两步,陈北风忽然出声将他叫住:“九公,这次可需要帮手?”

“嗯?”

烈九公捋着胡子将过程想了一遍,微微颔首道:“还真需要,那些小崽子实力不够,小心出了茬子,你要来?”

“风儿,还是为师来吧。”

陆玄机担心陈北风的身体状况,连忙插口说道。

章节目录 第335章 陈北风的决定 “不,师父,还是徒儿去吧。”陈北风笑了笑,补充道:“那碧海珠如何化身夺命桥,妖祖晶又怎么融入心脏,徒儿也很是感兴趣啊。”

“九公亲自出手,这样的机会可是难得,师父你就让给徒儿吧。”

“这个……”陆玄机犹豫了一下,只好点头。

他心里面总是觉得有点不对,可又捉摸不出问题出在哪里,只是隐隐地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得到了陆玄机的答复,陈北风再向着陆流枫和青鸾点了点头,便随着烈九公踏入了石屋当中。

“轰~~”

伴随着大门轰然合拢,弥漫的蒸汽,熏人的药香,滚滚的热浪……瞬间将陈北风包围。

适应了一下,他才环顾左右,打量起了这座药石屋中的情况。

石屋不小,却几乎没有什么摆设,只有中心一个大池子,在汩汩冒着气泡,池水漆黑如墨,上漂浮着不少药材。

池子的左右,有石床一座,下有火炉,上则躺着陈大牛。

看到陈大牛,陈北风顿时顾不得去观察四面架子上的药材,来回穿梭忙碌的青衣童子了,连忙快步走到了陈大牛的面前。

“牛哥……”

凑到石床前,陈北风隐隐能闻得陈大牛的呼吸,见得其干瘪的脸上潮红片片,**的胸膛几乎看不到起伏。

将手按在了陈大牛的脉搏上,片刻后陈北风才长出了一口气,将其放开,心中道:“烈九公不愧是一代圣手,竟能单纯以药石之力将牛哥体内的冲击平稳下来,若不是牛哥的心脏枯竭,怕是就能用水磨的手段,一点一点地将血神力和死气拔除了。”

在陈北风察看陈大牛情况的时候,烈九公神情亢奋,大呼小叫地指挥着,把那些小童儿支使得团团转。

看着那些小童儿汗流浃背,同时还不忘偷眼看烈九公动作,意图偷学到点什么的可怜模样,陈北风看得都有些不忍了。

“好了好了。”

等他们忙得差不多了,烈九公脸色潮红,愈发地亢奋了起来,右手在左手袖间抹过,九根金针颤巍巍地出现在了他的指掌间,头也不回地说道:“你们可以退下了,不要再这里碍手碍脚的。”

“啊~~”

那些小童儿失望无比,眼睛里尽是留恋之色,却不敢违背烈九公的意思,磨磨蹭蹭地离开了。

在这个过程中,不知道多少童儿向着陈北风投来恳求的目光,似乎是想让他在烈九公面前美言几句,将他们给留下来,得以观摩这场难得治疗。

陈北风还是知道分寸的,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一直到最后一个童儿离去了,他才疑惑地说道:“九公,这些童儿倒也勤恳,求学之心亦诚,你这是要再考验一下他们?”

“考验?”

烈九公伸手在一壶药酒中抹过,随即在火头上一撩,“腾”地蓝湛湛的火焰在指上燃起,飞快地抹过了九支金针,摇头道:“不是考验,是他们根本学不得老夫的生死针。”

“嗯?”

陈北风目不转睛地看着烈九公在做着准备,同时饶有兴致地问道。

“生死针生死针,先明生死,先生后死,重生轻死,由生而死……”

烈九公手上动作不停,口中如绕口令般地道出了一大串子生死,最后道:“老夫留下他们,是却不过情面,但想学生死针,他们先有救死之心,存仁心,才能由医入武,不然终究白费功夫,一事无成,老夫又何必耽误他们的前程呢。”

“哦~!”

陈北风算是看明白了,这烈九公面冷心热,他是明知道那些童儿学不成,这才不将教授,让他们知难而退,免得反而影响了之后的道路。

同时,陈北风对烈九公所说的道理也是妙悟于心。

天下大道,殊途同归,然而不管是由医入武还是其他的什么,若没有一颗喜好、虔诚之心,一开始就是冲着武去的,反而事倍功半,无有成就。

烈九公这也是将陈北风看成了同等的存在,这才会说得如此清楚,像是那些童儿们,就得自悟了。

几句话说完,烈九公的准备工作也做好了,神情凝重地走到了陈大牛的床前。

他将碧海珠珍而重之地交到陈北风的手上,沉声说道:“北风,等会我先以生死针将令兄体内的血神力尽数拔出,在那一瞬间没有了血神力的支撑,令兄体内死气蔓延,有身死当场的危险。”

陈北风接过碧海珠,认真地听着,不敢放过一字一句,这个时候每一个字都关乎了陈大牛的生死,由不得他不慎重。

“在那个时候,你要立刻全力将元力灌入碧海珠内,将其震散开来,重新化作碧海之气,打入令兄的体内。”

“接下来,老夫再将这神晶给你,你听老夫号令,将其打出即可。”

“剩下的,就是老夫的事情了。”

“你可听明白了?”

陈北风郑重地点头,同时对什么是碧海珠,也有了新的感悟。

“怪不得,我一路研究,一直弄不清楚碧海珠的功效,原来因头尽是在此处。”

“碧海珠,压根就不是珠,它只是碧海之气高度凝练,形成的实体。”

“不将其打散开来,永远也别想发现它的功用。”

陈北风恍然大悟的同时,那边烈九公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也开始了动作。

只见得,烈九公白玉般的双掌一掌托着九根金针平摊开来,另外一掌竖起,隔着平摊开的那只手掌,遥遥正对着陈大牛。

“起!”

烈九公深呼吸了几次,大喝一声,一脚跺在了地上。

元力流转,整个石床都在颤动,石床上的陈大牛霍地一下,如有无形的人在身后承托着一般,坐了起来……

陈北风忍不住摒住了呼吸,将碧海珠夹在双掌间,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喝~!”

烈九公又是一声大喝,整个石屋都在颤动,无形的药气从旁边汩汩沸腾的药池中涌了出来,环绕到烈九公的身上,最终汇聚于他的掌间。

“地武境元力,汇聚天地元气。”

“迫出灵药中的药气,其以取代天地元气,形成独特的地武境真力。”

“医武同修,以医入道,原来如此。”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夺命桥 陈北风看得目眩神摇,那边烈九公处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但见得,九根金针都在飞快地颤动着,从烈九公的掌间悬浮了起来。

金针的针尖剧烈地颤动着,化出了无数的残影,正对着陈大牛的胸前,似是有着自己的灵性,在寻找着下针的地方似的。

“阴阳,乾坤,生死!”

“疾!”

烈九公在九根金针停止颤动,稳定下来的一刹那,大喝出声,同时另外一只手掌电射而出。

近在咫尺的陈北风只觉得眼前一花,烈九公的那只手或弹或捻,或捏或推,或卷或拨……九次出手,对九根金针分别施展了九针不同的手法。

最终,那九根金针化作了九条金线,“嗤嗤嗤”地扎入了陈大牛的身上诸大窍穴。

金针经过了烈九公的诸般动作,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在扎入陈大牛体内的时候,犹如九条神龙在破入大地,或是自火山口一扎而入,或是顺着江河源头而上,或是径直破开了大地弄出了惊天动地的动静。

“啊~”

陈北风险些忍不住惊呼出来,小小的九根金针入体,陈大牛似乎接连遭受了雷殛一般,先是剧烈地颤动,继而脸色飞速变幻,最后身体如高温蒸腾欲熟了一般,“嗤嗤嗤”地冒着白气。

渐渐地,白气转红,化黑,似乎一身的血气、生机,都随着缠绵不去的血神力一起,被生死针迫出了体外一般。

肉眼可见地,陈大牛的体表染上了一层墨水般的漆黑,这黑不是表面,而是皮肤下面浮现出来的死气。

“就是现在!”

“快!”

烈九公大喝着,额前汗水沁出,顺着脸颊滚落也顾不得擦拭,只是紧张地握着妖祖晶,随时准备递到陈北风的手中。

陈北风的精神早就高度凝聚了,烈九公一声令下,他通过吞气术瞬间迫出了全身元力,“轰”的一下灌输入了碧海珠中。

“嘭~”

就在陈北风的双掌间,碧海珠瞬间爆开,化作了一团融融的碧蓝色气体,眼看着随时可能逸散开来。

“去!”

陈北风双掌上元力环绕,如无形的墙壁将碧海之气禁锢着,向前一推。

“轰轰轰轰~~”

碧海之气如碧海河流一样,从陈北风的双掌间汹涌而出,直扑陈大牛的身上。

在扑至了陈大牛的顶心处时候,碧海之气如有灵性一般,从他头顶的百会穴灌入。

霎时间,在陈北风的双掌和陈大牛的顶心之间,构成了一道由碧海之气构成的拱桥。

“好了,退!”

烈九公将妖祖晶往陈北风处一送,移步到了陈大牛的身前,冲着他的肩膀上一拍,九根金针尽数从陈大牛的体内迫出。

“嗤嗤嗤~”

施针如电,九根金针再次在陈大牛身上不同的窍穴处扎入,这次尽数集中在其心脉左近。

同一时间,陈北风接过妖祖晶应声后退,那原本连接在他双掌间的碧海拱桥却不曾散去,径直向着地面延生,恍若是一道拱桥从地面破出,灌入陈大牛的头顶一般。

“夺命桥!”

“这就是夺命桥!”

陈北风心中剧震,终于知道烈九公所说的碧海珠化夺命桥,是什么意思了。

他并不是简单地通过碧海气拱桥的形状与接地联想到的,而是在碧海之气一端连接到地下后,陈北风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亘古恢弘的力量。

恍惚间,陈北风似乎能看到宽广无边,其长更无边的碧海之河在奔涌不息,其上一座桥横空两岸,生生死死,皆由桥上过。

在那九幽之下,或许真有一座桥,有无数的灵魂在其上从生到死,从死到生,在陈大牛的头顶上这座桥上,亦有一缕缕的黑气在出,一点点的灵光在入……

“乾坤异位,生死转换!”

“成!”

烈九公浑身汗如雨下,头顶上水汽蒸腾成云,一掌拍下,直落陈大牛的头顶。

“轰~”

隔着丈许的距离,陈北风真切地看到陈大牛的脸色瞬间红润了起来,原本形销骨立的身躯,如吹气般地膨胀起来,渐渐有了原本的模样。

还不等陈北风的脸上现出喜色来,陈大牛的体内再次浮现出了黑气。

这些黑气被陈大牛此刻体内的生死转换之力所迫,尽数汇聚到了胸口位置,盘踞不动了。

“原来是这样。”

陈北风看了一眼手中的妖祖晶,隐隐明白了过来。

碧海珠夺命桥下,陈大牛体内生死之力逆转,但是其根缘无法拔出,终究只是扬汤止沸。

现在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了。

“陈北风!”

烈九公身形如鬼魅,一转到了陈大牛的身前,盘膝坐下。

“老夫现在借着夺命桥之力不散,令兄体内生机充盈,剖开他的胸膛,将神晶融入其中。”

“神晶内部蕴含的力量太强,夺命桥之力不知道可否将其尽数转化,这一步,老夫亦只有五分把握。”

“我们赌上一赌吧!”

“开始!”

烈九公从头到尾,都是背对着陈北风说话,不曾看到在他这一番话出来的时候,陈北风脸上神色变幻,如走马灯一般。

“好!”

陈北风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间一片如顽石般坚毅。

烈九公话音落下,拈起一根在陈大牛胸口上的金针,顺势,一划!

“刷~!”

血光四溅,在烈九公的金针下,陈大牛厚厚的肌肉层压根就如同不存在一般,金针过处恰好都是肌肉的缝隙,瞬间开膛破肚,截断肋骨,露出了一颗黑红色的心脏。

陈北风的心,猛地一下提了起来,几乎就要从喉咙处给蹦了出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医术,说是神乎其神也罢,说是惊世骇俗也好,那种震撼力,没有亲见之人怕是无法想象的。

同时这样一来,陈大牛心脏的衰竭程度,也就清晰可见了。

那颗心脏不仅仅萎靡得只有常人一半大小,而且成黑红色且干瘪,跳动起来有气无力的,似乎随时都可能就此凝固成了岩石一般。

最令陈北风感到惊叹的是,烈九公固然是剖开了陈大牛的胸膛,然而无论是那被剖开的肌肉,还是裸露出来的心脏,都没来得及流出鲜血,就被一股无形的生机之力封锁。

陈北风甚至感觉,如果不以最快的速度将其重新合上的话,或许就会就此痊愈成了这般模样也说不准。

“夺命桥生死转换之力,着实可怖可畏。”

“怪不得烈九公又信心以此来融合妖祖晶入牛哥的心脏!”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天意?我意! 陈北风心中感慨,同时紧张地注意着烈九公的一举一动,等待成他的命令。

“陈北风!”

“动手!”

“剩下的看天意了。”

烈九公头也不回地大喊出声。

“天意?”

陈北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决绝的笑容,“还是看——我意吧!”

“呼~~~”

石屋之中,有风在回旋,其源头,其终点,都是陈北风。

“嗯?陈北风你在做什么?”

烈九公终于感觉到不对了,蓦然回首,紧接着眼睛睁大,映出了一片火红之色,全然是不敢置信。

“九公,你不是说天意吗?”

“我在,代天,行事!”

陈北风话音落下,一声暴喝,全身骨骼、血肉、经脉全部都在呻吟,一身三百六十五个窍穴,无数个毛孔,全都张开在呼吸着。

——吞气术!

妖祖晶中,无数火红色的光点从中冒出来,经过口鼻、窍***孔,乳燕投林般地进入了陈北风的体内。

妖祖晶悬浮而起,其中流动着如液体般的妖祖之力在咆哮着,在怒吼着,终究无法抵挡陈北风的无上秘法,被不断地从妖祖晶中抽取了出来。

“陈北风!”

烈九公动了一下,想要阻止,又是不敢。

天知道这个时候阻止陈北风,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心里面如毒蛇在噬咬一般,不尽的悔恨,恨他为什么将妖祖晶中力量会影响到治疗成功率的事情告诉陈北风。

如果不是他这么说的话,陈北风又怎么可能冒此大险。

烈九公现在算是看清楚了,陈北风现在所做的,便是要将妖祖晶中的力量吸取入自身的体内。

他固然不知道陈北风是凭着什么手段,做到这种正常情况下都要依靠大阵才能做到的事情,然而其结果,烈九公却是心中有数的。

“陈北风本就精气神枯竭,气血亦衰竭,连番大战强力爆发暗伤积累,再加上这么强大的力量冲击,轻则一身武技尽废,重则……”

烈九公不寒而栗,“……重则爆体而亡!”

想到号称后起第一人,武府年轻一代最大的希望,就在他眼前发生这种事情,他就觉得痛苦不已。

现在,他想要阻止,亦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喝~”

陈北风忽然暴喝一声,妖祖晶中最后一缕火红随之从妖祖晶中流淌了出来,化作了一缕缕火气,顺着陈北风的口鼻进入了他的体内。

“轰~!”

陈北风眼前一花,仿佛整个人都从那炽热的石屋中拔了出来,出现在了一片无垠的旷野当中。

天上有大日占去了大半个天际,有无数的生灵从大日中杀出,如流星般坠落地面,展开了一场场无尽的厮杀。

他赤足行走在大地,脚踏着血水,与无数敌人在厮杀着,血色,成了天地间唯一的颜色。

沉浸在那种无尽悲愤,无尽酷烈,无尽狂乱的感觉当中,陈北风几欲疯狂,简直就想这么一直厮杀下去,直到世界的末日……

……

正在这个时候,陈北风的眉心出流淌出了一阵阵清明,那是神弃天珠在发挥作用。

陈北风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眼前是烈九公焦虑的目光,是陈大牛剖开了胸膛里无力搏动的心脏。

“九公!”

陈北风全身如火,滚滚热气散发来,煮沸了旁边的药池,连石屋都被炙烤得火红,咬着牙大声提醒着。

木已成舟,烈九公也只得叹息了一声,让开一条缝隙。

“疾!”

陈北风双手一送,纯粹晶莹不含任何杂质的妖祖晶向着陈大牛的胸膛处飞去。

烈九公双手如捧着自己的心一般小心翼翼地将妖祖晶接引着,缓缓引向了陈大牛的心脏处。

在妖祖晶与心脏即将碰撞的时候,烈九公又是金针一划,这次剖开的是陈大牛的心脏本身。

“咯噔~”

在那一刹那,陈大牛的心脏在颤动,烈九公的心在抽动,陈北风的心几乎停跳。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烈九公将妖祖晶融入了陈大牛的心脏中,接上了肋骨,合上了胸腔,以金针为引弥合了伤口。

整套动作坐下来,但见残影无数,从头到尾连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呼~”

烈九公长出了一口气,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都摇晃了起来。

他与陈北风一起,紧张地看着犹自盘坐不动的陈大牛。

在陈大牛的头顶上,碧海珠化成的奈何桥在不断地缩短着,不住地融入陈大牛的顶心处,当夺命桥消散的时候,也就是抽取死气转化生机之力耗尽之时。

在两人紧张的注视下,陈大牛动了。

不,动的是那颗寄托了无限希望的心脏。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擂鼓一般的闷响声音,在石屋中不住地回荡着,肉眼可以看到陈大牛的心脏在不断地起伏着。

当夺命桥之力消散之时,“刷刷刷”的如同长江大河在春分时候化尽了冰雪形成了滔滔水量在冲刷着河床,在冲击着堤岸。

那是,血液欢快地在流淌。

“成了?”

“成了!”

烈九公和陈北风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中尽是无限的欢喜。

陈大牛身上的变化还没有完,激烈的心脏跳动回归了平常,血液的激流渐至平稳,无数火红色的光点凭空浮现,随着每一声的心脏搏动进入到了陈大牛的体内。

紧接着,一片片细密的火红色鳞片在陈大牛赤裸的身上浮现了出来,每一片鳞片彼此连接紧密,顷刻之间,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铠甲。

鳞片不住地蔓延,爬满了陈大牛的脸上,最终在他的额头上形成了一个突出如同牛角一样。

对这个变化,烈九公茫然不解,陈北风却是心中一动,险些脱口而出:

“妖祖?!”

现在陈大牛的模样,除了妖祖晶在心脏处外,其余方面,无不如同妖祖一般。

当所有的变化完毕,陈大牛的身上豁然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威势,整个石屋“隆隆”作响,在这个威势下呻吟。

“真是好运道!”

烈九公啧啧赞叹,“看来令兄这次得的好处大了,真不知道你那晶体是从什么东西身上得来的,其力量之强,几乎就要将令兄直接推入到地武境境界。”

陈北风暗暗点头,妖祖到底有多恐怖,没有人比他清楚。融合了妖祖力量之源的妖祖晶之后,再加上陈大牛本身的天赋异禀,他现在的力量之强,更远在其体现出来的境界之上。

“短则一年,长则三年,随着那个晶体中力量的累积,令兄定能突破入地武境境界。”

“啧啧啧~”

章节目录 第338章 牛魔王 烈九公看着现在狰狞无比的陈大牛,眼中放着光,就好像画家看着自己最得意的画作一般。

在他们两人的注视下,片刻之后,陈大牛忽然呻吟出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随着这个动作,那遍布了他全身上下的妖祖甲渐渐隐没入了皮肤下,额上的角也缩入了其中,陈大牛除了身上的肌肉愈发地虬起之外,俨然是原本模样了。

看到这里,陈北风倒是长出了一口气,他是真不知道,要是陈大牛一直保持刚才那个模样,要怎么跟母亲解释呢?

陈大牛睁开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继而看到了陈北风,面露狂喜之色:“小弟,你救了我?”

还没等陈北风回答呢,陈大牛又冒出了一句让人哭笑不得的话来:

“小弟,我……我……我把棍子丢了……”

说着,低下头来,很不好意思的模样。

“棍子……”陈北风很是呆了一下,才反应过了,陈大牛所说的是他当初赠送给他的棍子,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牛哥!”

陈北风上前,一巴掌拍在陈大牛的肩膀上,“你活下来,就好。”

“你答应过我,要保护好母亲的,不能死,知道吗?”

“嗯!”

陈大牛重重地点了点头,紧接着憨憨地道:“还要保护小弟。”

“小弟,你的力气变小了呢。”

一边说着,陈大牛还一边抖动着肩膀,全然没有注意到随着他的动作,陈北风的身子都在颤动着。

在他们两人身后沉默不语,不去打扰他们兄弟的烈九公看到这一幕,脸上不由得露出了黯然之色。

陈北风滞了一下,强笑道:“是你变强了,力气更大了。”

他自然知道怎么才能引起自家牛哥的注意力,果不其然,陈大牛立刻忘了刚刚在说什么,鼓动着一身肌肉如小耗子般地乱动,喜笑颜开地道:“真的啊,我的力气大了好多。”

“嗯。”

陈北风在陈大牛的肩膀上加了加力,道:“牛哥,你的力气还会越来越大,替小弟我保护好母亲,保护好这里。”

陈大牛没有感觉到陈北风话语间的异样,只是习惯性地听小弟的话,很是认真地点着头。

几句话的功夫,陈大牛的脸上渐渐露出了疲倦之色,毕竟受了那么重的伤,精气神方面的消耗之大,也不是一两日内能弥补过来的。

陈北风见状微微笑道:“牛哥你也累了,好好消息吧。”

“我让那个青鸾姑娘进来好好照顾你。”

陈大牛听到青鸾这个名字,脸上“刷”地一下就红透了,以低如蚊蚋般的声音应了一声。

陈北风与烈九公见状失笑,齐齐退出了石屋。

“怎么样~!!!”

他们两个刚刚出来,就被这个声音包围,其中青鸾颤颤巍巍的声音,尤其的明显。

陈北风冲着青鸾点了点头,道:“牛哥没事了,只是还有些虚弱,这几日拜托青鸾姑娘多多照顾了。”

“啊~”

青鸾先是狂喜,接着又有点不好意思,羞赧地玩弄了一下衣角,终究一咬牙,一阵风般地冲进入石屋当中。

她这小儿女模样,让在场的烈九公、陈北风、陆玄机、陆流枫,皆是莞尔。

等青鸾进入了石屋,烈九公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凝望着陈北风,沉声说道:“陈北风,令兄的事情结束了,现在该说说你的问题了。”

那声音之郑重,神情之严肃,语气之严厉,瞬间就让陆玄机和陆流枫听出了不对,惊疑不定地望来。

“九公……风儿他……怎么了?”

陆玄机颤声问道,早在开始陈北风坚持要进入石屋中帮手的时候,他就隐隐感觉到不对,只是没有能阻止而已。

现在这个不祥的预感,愈发地浓烈了起来。

“哼!”

烈九公一脸的怒其不争,将在石屋中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什么?!”

陆玄机和陆流枫惊呼出声,没有人比他们两个更知道妖祖晶中蕴含的力量有多么的恐怖。

只要想想当日拜火教主烈玄霸为了这个,有多疯狂,多么的无所顾忌,就不难知晓了。

即便是与妖祖龙魔力量同出一源的烈玄霸,也决计不敢如陈北风这般鲸吞虎噬地将妖祖晶中的力量一吸而空。

陆玄机和陆流枫都是与陈北风接触最久,对他的底细最是了解的,隐隐都知道陈北风有一门绝学在身,故而对他能做到这一点并不奇怪,只是无比地担忧。

“风儿……”

“师弟……”

陆玄机师徒皆是一脸的紧张之色,刚刚问出了声来,异变突生。

“吱~~”

一直窝在陈北风肩膀上的啼魂忽然如被火烧了尾巴一样,惊叫着从他的肩膀上窜了出来,躲得远远地,惊恐地望向陈北风。

整个过程中,无论是烈九公讲述,陆玄机师徒追问,啼魂异状,陈北风都保持着微笑的模样,一动,不动。

“不对!”

“不好!”

烈九公等人齐齐惊呼出声,都察觉出了陈北风的不对。

当其时,正是旭日东升时候,初升的第一缕阳光照在了陈北风的脸上,原本无形无质的阳光,就好像突然有了力量一般,在朝阳光辉洒落的同时,陈北风轰然向后倒去。

一直到这个时候,他脸上,犹自挂着微笑。

……

太阳升了又落,月亮明了又暗,繁星几度调皮地眨着眼睛。

转眼间,便是三天过去了。

在这三天中,陈北风纹丝不动,一直不曾清醒过来,然而他身上的气息变换,却如天翻地覆一般,一刻都不曾停止。

在房间外的回廊上,陆玄机、陆流枫,还有由青鸾搀扶着的陈大牛,皆在焦急地等待着。

“嘎吱”一声,房间的大门打开,满脸疲惫之色的烈九公从中走了出来。

“九公,风儿怎么样了?”

陆玄机着急地问道。

他着急,陈大牛比他更急,挣脱了青鸾的搀扶,一个箭步冲上去,握住烈九公的肩膀就开始摇晃:“我弟弟……我弟弟……”

他一着急,连话都说不囫囵了,可怜烈九公堂堂地武境第五重的强者,眉头皱得都要凝出了苦色来。

“轻一点,轻一点,你哪里还是人?牛的力气都没有你大,以后干脆就叫牛魔王得了。”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天地神将 烈九公却是不知道,他这一声抱怨一语成谶,日后陈大牛正是以大力牛魔王之名震动天下。

这都是后话了,好不容易摆脱了陈大牛的蛮力后,烈九公神情凝重了起来,沉声道:“陈北风还没有苏醒,不过依老夫看来,应当用不了一两天的他就会醒了。”

陆玄机等人皆是长出了一口气。

“多亏九公妙手了。”

陆玄机刚刚说了这句话,就被烈九公挥手止住,道:“不关老夫的事情,老夫自认没有那个本事。”

“那……”

陆玄机等人皆是愕然,等待着烈九公的下文。

“陈北风体内有着好几股力量,本身的陆老弟你这一脉的九五独尊功外,尚有其他的力量在彼此制衡,彼此冲突……”

烈九公一边斟酌,一边说着,“他能醒来,是他体内这些力量渐渐要达到平衡,这不是外力所能达成的。”

陆玄机等人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陈北风就要清醒了,烈九公的神情之凝重,甚至更甚于陈北风一直昏迷时候。

看出了众人的疑惑,烈九公苦笑道:“陈北风体内的这些力量都太过强,其中多种老夫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又恰好在他精气神枯竭时候爆发出来。”

“等陈北风清醒时候,也就是这些力量达到平衡时候,换句话说……”

烈九公有些难以启齿,最终还是叹息出声:“平衡也就是意味着稳定,稳定也就是说无法调动。”

这下众人明白过来了,陆流枫颤抖着声音说道:“九公,你的意思是师弟他无法动武了?”

陆玄机等人皆是一脸的惨淡,连陈大牛这般粗线条的人,都带出了戚色。

他们都是学武之人,自然知道这对陈北风的打击有多大?真要是落到那个地步,离生不如死也不远了。

“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救我……”

陈大牛嚎啕大哭,昂然大汉,哭泣得如孩童,一边哭着还一边拿拳头捶着自己的头,闷声作响。

烈九公、陆玄机等人,也都是一脸愁云惨淡,一时间也没有人去阻止陈大牛。

青鸾一个纤纤弱女子,哪里能抗得住陈大牛的蛮力,整个人都快吊到他的身上了,还是于事无补。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房间中传了出来;

“吵死了,吵死了,牛哥啊,你就不能让我睡个安稳觉吗?”

陆玄机等人,第一时间就听出了这是陈北风的声音,无不大喜。

烈九公早就说明了,陈北风即将清醒,而且清醒之后,也是他体内问题最严重的时候。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听到了陈北风的声音,听到了他如常的语气,众人心中不由得就是一定,好像坍塌下来的天,又被重新顶了上去一样。

“哗”的一下,所有人一拥而上,涌入了十心轩中。

大门打开,进入他们视线当中的就是陈北风从床榻上撑起,带着温和笑容的脸庞,一入寻常,仿佛他只是睡了一觉醒来一般。

“小弟~”

陈大牛仗着身躯庞大,力大无穷,冲到了第一个,蹲到了陈北风的床前,好大的一条汉子,眼泪哗啦啦地落了下来。

“牛哥啊。”

陈北风苦笑着闪躲着,好悬没被眼泪鼻涕弄了一身,道:“再哭可就不像我牛哥。”

“我牛哥陈大牛,可是一个铁铮铮的男子汉,不是一个整天流猫尿的。”

“嗯!”

向来听弟弟话的陈大牛应了一声,强自忍耐着。

陈北风微微一笑,目光在屋中扫过,歉然道:“师父,大师兄,九公,北风胡闹,让大家担心了。”

众人互视了一眼,最终还是由陆玄机在陈北风的床沿上坐下,沉声道:“风儿,你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

这个时候,陆玄机可没有心情去指责胡闹不胡闹的了,从烈九公的话里面,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一个不小心,他这个最天才,最寄予厚望,也是让他花费心思最少的一个弟子,就要中途夭折了,让他如何能够不担心。

话说完,陆玄机一脸担忧地望向陈北风。

以陈北风这般玄武境八重天的修为,可说是绝大多数武者一辈子都很难达到的境界了。这般武者对自己身体状况的了解,很多情况下更胜过医者。

想来,陈北风既然已经清醒了,不太可能不知道他的现状。

“嗯!”

“我知道!”

陈北风脸上犹自带着笑容,脑海中却是回想起了他这三日昏迷中经历的一切。

……

当日,在药石屋之外,陈北风体内精气神的匮乏,各种力量的冲击,妖祖之力的轰然爆发,终于再也压制不住了,瞬间他体内一片混乱,犹如混沌一般,让他失去了意识,昏迷了过去。

在这三日中,在外人看来,陈北风始终昏迷不醒,却没有人知道,在这段时间里,他有了一个梦幻般地经历。

在陈北风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后,时间也没有了意义,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他再次苏醒了过来,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已然是换却了一个世界。

那是一个广袤无垠的大地,布满了干燥和龟裂,仿佛经过了无数个烈日当空的炙烤,连空气中都散发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亘古悠久苍茫……大地上每一处的龟裂,空气中每一缕的气息,仿佛都在诉说着古老与久远。

不等陈北风看清楚呢,他感觉整个人就在飞快地上升,一直上升到了云端,面前出现了一个由云气凝成的座位。

凭着本能,陈北风一步踏出,就落到了座位上,继而阵阵霞光闪过,他的身上多出了一身华丽庄严肃穆的衮服,头上戴着冠冕,俯瞰整个无垠广阔的天与地。

当他落座之后,轰然巨响声起,广袤的大地与无垠的长空中,各自出现了一个高达万丈的巨大身影。

大地上那是一个浑身土黄色的巨大人性,三头六臂,胳膊如山岳,肌肉坟起如一块块巨大的山石,每一条胳膊上都持有开山巨斧、狼牙棒、重锤等诸般重兵器,在对着空中咆哮着。

空中上是一个青面獠牙,长着一对数十丈长的巨大翅膀,手持一柄长剑,每一剑挥出都能带出风雷之声。

“天神将!”

大地上的巨人咆哮出声:“你不奉天帝命令,闯入我大地领域,意欲何为?!”

“地神将!”

天上的羽翼巨人也大喊着:“天大地大,任我驰骋,你忒也霸道!”

章节目录 第340章 日神将 两大神将的声音都如滚滚闷雷,对话声中,漫天云气都为之驱散,只有陈北风座下的宝座巍然不动。

“啊啊啊~”

一言不和,两大神将各自挥舞着诸般重兵器,无双长剑,从天上打到地上,经行处大地破碎,江河断流,群山倾颓……

天神将每一剑挥出都是天现裂缝,地神将每一步踏出都是地露沟壑,怎一个天翻地覆了得。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两大神将将天地都打得破碎的大战,本当震惊的陈北风心中却是一片平静,一片空灵,甚至连他怎么到了这个地方,这两大神将又是何人……这些疑问都在他的心中慢慢地消散了开来,只是淡漠地看着这一切。

这一场大战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眼看着双方都是筋疲力竭,

眼看着山河破碎到一片狼藉,正在这个时候,一轮红日忽然从地平线上升了起来。

霎时间,亿万道光芒洞穿一切,整个世界仿佛换了一个模样。

本来不尽苍茫的大地上,忽然笼罩着一轮几乎遮蔽了大半个天宇的巨大太阳,那种无尽的火热,瞬间充斥了天与地,令人窒息的热风,从天上挥洒而下的流火,便是所有。

热风、流火,弥漫开来,形成一道道的飓风,不仅仅吹拂得天地两神将踉跄而退,还一涌而上,席卷向了天上宝座,以及宝座上的陈北风。

这轮红日,这道热风,也摧毁了陈北风那种超然物外的淡薄,在来到这个地方后,陈北风的心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慌张,生怕毁灭于流火与飓风中的慌张。

当飓风席卷着流火开始舔舐到陈北风的一缕发梢的时候,融融的金黄色屏障浮现了出来,将陈北风与他座下的宝座一起笼罩。

金黄色屏障并不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在金光最浓处一个人影浮现了出来。

那人高达丈许,身着金黄色的华服,一样是头戴冠冕,手上持着一柄金色的宝剑,两面有山河日月运转,先民筚路蓝缕辉煌。

这人所在之处,地水风火尽数为其镇压,煌煌威势,盖压中天之日,赫赫不可逼视。

看到这个人影,陈北风的心蓦然定了下来,止住了从宝座上豁然站起的动作,平静地看着天地二神将从对抗变成携手,一起抵挡那**日之威。

“日神将,这不是你的地方,滚出去。”

天地二神将齐声怒喝,天空中那**日中传来了一个如同火焰燃烧一般的声音:“天帝有诏,吾奉命而来,干尔等何事?”

同一时间,一个辉煌光亮的身影,从大日中浮现了出来,居高临下瞥视了下来,正是天地二神将口中的日神将。

天地二神将哇呀呀地就冲了上去,此前的战斗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在日神将压倒性的力量下,两神将全力携手,新一轮的大战蹂躏了长空与厚土。

这一战,就是三百个日夜过去。

山岳倾颓,江河改道,汪洋咆哮……天地俱碎!

看着这一切,看着偌大天地,如一叶扁舟般随时可能沉没、湮灭,陈北风的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烦躁感觉,不由自主地大喝出声:

“够了!”

“你们给我停下来!”

本以为,他的声音在那充斥天地的打斗轰鸣声中,定然是毫不起眼,还没有传出他身边多远,就会被紊乱的地水风火所吞噬。

然而,诡异的情况出现了。

随着陈北风的一声大喝,席卷天地的乱流,山河俱碎的轰鸣,酣战正浓的三大神将……一切的一切,定格,停止。

陈北风能清晰地感觉到,远方天、地、日三大神将凝望了过来,近处那个携带着煌煌之威的人影静静地聆听着他的声音。

这种感觉玄而又玄,就好像是天地豁然间开阔了起来,而自己目之所及,就是天涯海角;自己一声所出,就是风云雷电。

“原来如此!”

灵光一闪,陈北风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再看向天、地、日三神将,以及身边的煌煌人影,顿时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天神将,你是……”

透过天神将那巍峨万丈的身躯,陈北风隐隐能看到一个孤独的男子,在月下独自舞剑;

“地神将,你是……”

在大地上稳如泰山的地神将体内,陈北风能看到龙椅之上,一统天下,独尊寰宇,莫敢不从的独尊帝王;

“日神将,这么说你就是……”

陈北风的目光凝到了天上那**日,透过时间与空间的阻隔,恍惚间好像在看着一个来自远古的男子,手里牵着龙魔金刚猿,一步步踏出成了火海的山脉……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陈北风终于知道,为什么在这天地神将上他能感觉到无比的熟悉感觉,为什么在大日升起的时候他会感受到危机,为什么天地成满目疮痍他会莫名的烦躁。

这哪里是什么长空荒原,分明就是他的五脏六腑,经络血脉,丹田紫府……

陈北风的目光洞穿了寰宇,目之所及,尽非原本模样。

山岳成了脏腑,江河变为了血脉,汪洋是丹田,湖泊是窍穴,九重天宇上是他的紫府灵台……

“拜见天帝陛下。”

天地日三神将下拜,陈北风身旁的煌煌人影躬身,行礼。

“可是,地无二主!”

地神将瞪着天神将。

“天亦无二日。”

天神将怒视日神将。

“吾当普照天下,天帝陛下有吾足矣,其余都可以溃散。”

日神将背靠煌煌大日,居高临下地望着天地二神将,语气中尽是不屑一顾。

看到那一片狼藉尽疮痍的景象,感觉到天、地、日三神将上隐隐浮动的气息,听到他们争锋相对,势不两立的话语,陈北风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烦躁:“我说,你们够了!”

大吼过后,他的心中反而清明了起来,凝望下身边那个煌煌不可逼视的人影,命令道:“皇者!”

“给我镇压!”

“是!”

煌煌人影躬身应命,一步踏出,陈驾于虚空之上,一个全无感情,又如凝聚了无数感情的声音轰然回荡在天地间:

“天帝陛下有命,兹镇压尔等百年,以禁效尤!”

当声音轰然回荡之际,皇者翻掌而下,一个巨大的金色掌指笼罩了整个天地。

章节目录 第341章 解决办法 霎时间,天地翻转,乾坤异位,无数先民跪地祈祷的虔诚,筚路蓝缕的艰苦,誓师征战的酷烈……如江面上的浩渺烟波,浮荡在天地间。

天、地、日三大神将咆哮着、吼叫着、抗争着,尽数被压下。

整个天地,顿时安静了下来。

在一片空荡荡当中,陈北风徐徐地靠在了宝座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

“风儿……风儿……”

陈北风从回忆中惊醒了过来,入目的是陆玄机担忧的目光,周遭众人紧张的神色。

他连忙放松下凝重的表情,温和地笑问道:“师父,弟子昏迷多久了?”

“三天。”

“三天吗?”

陈北风若有所思,“三天,激战三百日,镇压百年……”

“这么说……”

“三天,激战三百日,镇压百年”

“这么说”

“现实一天,相当于梦境中百日,那梦境中镇压百年,也就是——一年!”

“我只剩下一年的时间!”

陈北风的心中,如有黄钟大吕,再奏响着音律。

这音律,可能是宫廷大礼乐,也可能成为——丧钟!

这次陈北风并没有沉浸太久,很快展颜一笑,道:“师父、大师兄、牛哥,还有九公,你们放心,我还有时间。”

听到这句话,陆玄机等等稍稍放下了凝重之色,他们最怕听到的就是“我没事”三个字。

烈九公却不管陈北风说什么,径直走到了床前,将手搭在他的脉搏上,好半晌放开,点了点头道:“的确,你还有时间。”

这下众人是真的长出了一口气,还有时间就好!

“不过……”

烈九公并没有多少轻松之色,皱着眉头说道:“看来陈北风你自己也是有感觉的,这个时间,可不长。”

“有多长时间?”

陆玄机心急如焚地追问道。

烈九公沉吟了一下,给出了一个期限:“短则一年,长则两年!”

紧接着,他看着陈北风,沉声道:“陈北风,你现在的情况是此前积累的暗伤,极度匮乏的精气神,以及大量涌入体内的外来力量,导致体内近乎崩溃。”

“奇怪的是……”

说着,连烈九公自己都疑惑不解,“按说你应当没有这么快清醒,情况也会比这还要严重得多,老夫都准备直接将你送往武帝城,求武帝他老人家亲自出手了,结果……”

结果什么自是不用说出来了,陈北风不仅仅提早清醒,而且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不少,至少还有个一年半载的时间。

烈九公想不明白的事情,陈北风却是如同明镜一般。

原来,正常情况确如烈九公所料,陈北风体内的诸多力量彻底失控紊乱,彼此冲突,最终要将他的体内世界打成一片齑粉,各种力量消耗到极限,这才会陷入蛰伏,那个时候陈北风也才会苏醒过来。

可谁也没有想到,不久前陈北风在青州城大门处迎接狮王谢武等人的灵车,对那些死难者的家属许下誓言,并且趁着这个情境,给在场的青州城人心中种下了一个种子:

陈北风,会庇护这座城市,他是希望和救世主!

在这个几乎不可重复的情形下,陈北风的轩辕圣经有了突破,真正吸收到了生民愿力与香火之力。

这股力量在那个时候蛰伏在陈北风的体内,并不显露,可在最危急的时候,却出手将他体内的九五独尊功、紫府剑神、妖祖龙魔之力,尽数镇压!

当一年后,生民愿力和香火之力消耗殆尽,这些力量从会重新抬头。

陈北风自是不好将这个原因和盘托出,烈九公百思不得其解之余,也只好暂时放下了,转而道:“按现在的情况看,老夫估计你的力量全部被压制,一年内动不得武,在一年后,力量会慢慢回归,当回复到巅峰的时候,也就是再次爆发冲突的时候。”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不好启齿,最终还是叹息着说道:“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武帝他老人家召集六大势力的所有人一齐出手,亦是回天无术!”

在听到陈北风一年内与凡人无异的时候,陆玄机等人就已经脸色大变了,听到最后“嘶~”所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没有人想到情况会严重到这个地步。

房间内,真要说是面色如常的,也就只有陈北风本人了,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情况了。

有了梦中百年的经验,他清楚应该要怎么去做。

其他人可就没有陈北风那么淡定了,一向有谦谦君子之姿的陆玄机甚至一把抓住了烈九公的胳膊,着急地问道:“九公,九公,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陆玄机是动作快,快了陈大牛一步,要不然做出这个动作,问出这番话的,就是陈大牛了。

看着被陆玄机挡在身后着急地探头探脑的陈大牛,烈九公暗暗庆幸。

亲自给陈大牛治疗过,外加全程观察了其恢复,烈九公对现在陈大牛那一身蛮力的可怕程度心惊不已,不全力出手抵抗的话,他真怕被陈大牛在一激动下抓断了胳膊,那就真是没地方说理去了。

擦了一把冷汗,烈九公重新沉静下来,思索了一下道:“也不是没有办法,至少有两个!”

“两个?哪两个?”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了过来。

烈九公也没有卖关子的意思,曲起一根手指道:“第一就是:地武境!”

“地武境?”

“不错,地武境!”

烈九公下意识地在房中绕着圈子,一边走动,一边说道:“只要北风能在一年之内,身上伤势大爆发前,突破到地武境境界,那就能借着突破地武境时候,天地元气洗涤周身,天心意识降临的机会,把一身力量全部理顺,如臂使指,自然也就没有问题了。”

“一年之内,地武境……”

在场的陆玄机、陆流枫、陈大牛,无不是对陈北风信心十足,看着他一步步从不名一文走到现在的后起第一人地步,可即便是如此,听到这个条件他们还是面面相觑,一脸的失望之色。

陆玄机和烈九公是走过那个阶段,都明白那是一个什么情况。

地武境,地武境,地武境,说来容易,想来憧憬,可真要做起来,却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地武境,一年,谈何容易……”

陆玄机摇了摇头,太息出声。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地武之路1 烈九公也是苦笑,“武府百帝子前四十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停留在玄武境第九层的关口上。”

“他们的实力或许有强有弱,但除了排名前十的少帝是真正的地武境境界外,余者几乎都是卡在那里,长则数十年,短则数年,无所寸进。”

“这里面的原因,相信陆老弟也明白吧?”

烈九公说完,看了陆玄机一眼,示意他解释。

“寻常人地武境,无非两条道路。”

陆玄机心中烦躁,不由自主地继烈九公之后,也在房间里面绕起了圈子。

“一是修为足够后,以足够的时间,强大的实力,一点一点地改变体质,这样水到渠成之下,只要没有过强的心障、执念,就能在某一朝顿悟下突破到地武境境界。”

听到这里,众皆点头,陆玄机自身走的就是这样的路子。

事实上,现在武府的那些帝子们,也同样走在这条路上。

这其实是最普遍,也是最王道的一条道路。

世上王道之路,看似漫长迟缓,实则却往往是最快,最顺畅的一条路。

错非在那漫长的时间,枯燥的磨练中,不少武者都会因为焦虑、担忧、烦躁等等缘故,心中生出了魔障来,不然世上的地武境强者,怕还是要多出许多来。

这个磋磨和改变体质的时间因人而异,长则数十年,短则三五年,但无论如何,以陈北风如今的修为,想要在一年半载内通过水磨功夫达到那个地步几乎不可能。

“另外一种……”

陆玄机顿住了脚步,停下了转圈,凝望向陈北风说道:“就是明心见性,以大彻大悟,见天地,见众生,见自身,以至于身心皆如琉璃,内外一并明澈的境界,顿悟地武境!”

“见天地,见众生,见自身!”

“身心皆如琉璃,内外一并明澈……从而顿悟地武境!”

陆流枫等人不自觉地喃喃重复着,仿佛看到了一个闻所未闻的天地,敞开在面前,一时间不由得痴了。

只有陈北风含笑点头,在内心补充了四个字:

“地~武~之~路!”

“你们觉得很容易?”

陆玄机看着陆流枫和陈大牛一脸向往的模样,忍不住摇头说道。

陆流枫和陈大牛两人犹自沉浸在憧憬向往当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点完后就是迟钝如陈大牛也知道不对了,连忙跟着摇头。

“哎~”

“古往今来,通过这条被称之为地武之路的途径,成为地武境者屈指可数。”

“哪一个,不是有大智慧,大毅力,大机缘者?”

陆玄机看着陈北风,眼中不由得带出了几分骄傲,几分伤感,“要是换成寻常时候,以风儿的资质、悟性、心性,我相信他绝对有机会可以成功!”

“可是现在……”

陆玄机嗓子哑了一下,没有说下去,然而他的言下之意,又有几个不明白。

陈北风现在的情况,只有一年的时间,去走这条艰难的道路,机会又能有几分呢?

陆流枫和陈大牛两人也顾不上憧憬了,甚至无暇去追问陆玄机,通过地武之路成为地武境者能有怎样的好处,忧色满脸地看着陈北风,张大了嘴巴,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怎样来鼓励。

“不是……不是还有另外一条路吗?”

陈大牛是一个憨性子,却也是第一个从地武境之路给人带来的希望、震撼,以及失望中摆脱出来的,冲着烈九公大声问道。

陆玄机、陆流枫齐刷刷地回头,望向了烈九公。

陈北风也不例外地做出了同样的动作。他其实心中早就有了想法,却也还想听听就烈九公有什么更好的主意没有。

“回武帝城,请武帝他老人家出手。”

烈九公也不耽搁,径直说道。

不等众人回过神来,他接着说道:“趁着现在情况还不算全面爆发,以北风现在的地位,武帝他老人家想来也是愿意出手的。”

“只要以武帝天武境修为,将北风体内各种紊乱的力量一并压下,打散,将其强行还原成最纯粹的元力,再无彼此之分,自然也就没有了冲突。”

烈九公一边说着,一边以一种热切望着陈北风,接触到他的目光,陈北风顿时明白他是希望其选择这一条道路的。

“这……”

陈北风还没有回答呢,陆玄机等人沉吟过后,却都有点意动了。

片刻后,陆玄机捋着胡须,微微颔首:“求武帝他老人家亲自出手,虽然困难,但也未必就完全不可能……”

“老夫也可以发动至交好友,相助一臂之力。”

烈九公目不斜视,直视着陈北风的眼睛,应了一句。

面对他的目光,陈北风能真切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真诚味道,感激地点了点头,问道:“九公,可否告知这么做的坏处?”

“咦?!”

经陈北风这么一说,陆流枫和陈大牛才反应过来,先前为烈九公表现出来的绝对把握与武帝亲自出手所震撼,竟是忽略了这个办法烈九公并没有指出坏处这一点来。

倒是陆玄机面无异色,想来是早就想到了,只是隐而不谈罢了。

烈九公眼中带出了欣赏之色,叹道:“北风果然是天之骄子,一时俊彦,如果关乎自家生死之大事,在骤得喜讯时候,依然能清醒如此,啧啧啧~”

“就凭这份清醒冷静,若是能让你度过这一关,何事不可成?!”

烈九公啧啧赞叹后,直白地道:“以天武境修为强行摧毁了你体内现成的所有体系后,定然是一切根本功法废除,元力去芜存菁下,十不存一!”

“什么?!”

陆流枫和陈大牛两人倒抽了一口凉气,为这个代价之大而暗暗心惊。

功法废除,元力只剩下十一之数,换句话说,陈北风要是选择了这一条路,几乎就是大踏步地回到了还未到武帝城前的状态。

“这样吗?”

陈北风笑了笑,没有说话。

“北风……”

烈九公毕竟人了成精,轻易地就从陈北风的神态中看出了端倪,着急地道:“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更好的办法了,修为削弱了可以重新修炼回来,以北风你的资质,再来一次想必用不了太长的时间……”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且都是好意,陈北风还是不得不打断他,歉然道:“九公,北风有不得已的苦衷。”

“什么苦衷比命还重要?”

烈九公气得吹胡子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