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级仙女系统》 章节目录 第1章 村里有个姑娘是傻子 1.村里有个姑娘是傻~子

凤鸣村的人都知道村头的破屋子里住着老宋家的遗腹子,从小孤苦伶仃,是个憨憨傻傻脏兮兮的姑娘。

村里人不愿意与这傻姑娘来往,只得村长偶尔照拂,不然这姑娘怕是早就断气去见爹娘了。

这姑娘前段时间冲撞了贵人的车马,惊吓之余病了一场,村里人都好几天没见着这傻姑娘了。

宋银醒过来的时候只觉腹中饥饿,浑身无力,睁开眼看到灰扑扑脏兮兮的房梁和漏光的瓦片,顿时心中绝望。

这……尼玛……真的穿越了……

她在床~上睡了两天,本以为是做梦,可梦梦醒醒多少次都不能改变环境,这不是穿越是什么?

一张破桌子,一个破凳子,一个破水缸,这就是破屋子里的重要摆设,且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不足十平米,可谓家徒四壁,一扇破门还虚掩着,天光就从门里漏出来。

宋银真的没有洁癖,可是看到这样的场景还是心生嫌弃。

破点旧点都罢了,脏成这样真的不能忍。

“吱呀”一声,隔壁半瞎的陈奶奶端着碗稀溜溜的粥进门来,看宋银还活着,道“傻姑,来,喝碗粥吧。”

不得不说,宋银还活着,确实也少不了这老奶奶的偶尔照拂。

稀溜溜的玉米粥,飘着几片菜叶。

这得多穷啊……

然而没得挑,再不吃估计就真要饿死了。

宋银喝了粥,道了谢,复又躺在床~上,打算理理思路。

这穷乡僻壤的,自己还孤苦伶仃的,这可怎么混啊。

就在这时,只听“叮”的一声,宋银只觉得脑子里突然就多了点什么东西,正琢磨着,就听一个电子音出现在自己的脑海。

“你想获得力量吗?”

虚拟弹幕出现在面前,宋银惊呆了,极具诱~惑力,当然想啊!

仿佛听见了宋银的想法,电子音又响起。

“是否激活系统?”

系统哎!当然要激活!

“欢迎宿主激活仙女系统,是否开启抽奖?第一次抽奖不消耗任何情绪值,且百分百获得奖励,是否开始抽奖?”

宋银愣了一下,感情抽奖还要消耗情绪值?感情是否中奖还有概率?不管了,既然第一次抽奖是免费的,那就抽吧!

确定抽奖,眼前浮现出一个大大的虚拟转盘,转盘上雾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却飞速得转动着。

“停!”宋银在脑子里下令。

转盘停下来,浮现出一个框,框里一个棕色药丸。

【初级大力丸】食用后体力+100,力量属性+1。

在抽中大力丸之后宋银发现多了个背包功能,打开之后发现了一排一排的空格子,把大力丸放在背包里面,在大力丸的右下角就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数字“1”,显然是可以重叠的,只是不知道格子有没有上限。

念及自己此刻还虚弱,宋银觉得还是先把大力丸吃了再说。

“是否使用【初级大力丸】?”

“使用。”宋银在脑子里下令,手中却突然多了一个桂圆大小的棕色药丸,毫不犹豫把大力丸塞到嘴里,入口即化,一股热流进入胃里,宋银只觉得整个人突然充满了力量,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

好东西啊,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抽奖。

宋银将抽奖转盘召出来,正要抽奖,电子音和虚拟弹幕同时出现。

“好感度不足,不能抽奖。”

宋银发现有两个心,一颗粉红色的,旁边有个数字4,一个灰黑色的,旁边有个数字1。

粉红色的是好感度,灰黑色的是仇恨值。

宋银都惊呆了,这是什么意思?感情自己不但要刷好感度,还要刷仇恨值?

666,这个仙女系统真是……有病吧!

然而按照仙女系统自己的解释,那就是,小仙女当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啦,然而正义的仙女是邪恶的对头,只有来自邪恶世界的仇恨值才能让小仙女进化出正义的攻击!

说白了就是,小仙女要发育,不但要得到好人的喜欢,要得到坏人的讨厌。

嗯,就是这样,没毛病。

不能抽奖,宋银从简陋的木板床~上下来,面对又脏又破的屋子,宋银决定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大扫除。

然而穷得揭不开锅的宋银的破屋子里连块抹布都没有,只能去隔壁奶奶家借。

才出门,就见陈奶奶坐在一棵枣子树下,拿着针线,对着太阳,努力穿针的样子。

都半瞎的一个老奶奶,想要穿针,怎么可能哦。

然而宋银的眼睛顿时一亮,系统不是要刷好人的好感度吗?眼前不正是刷好感度的机会吗?

“陈奶奶,我来帮你!”宋银奔过去,从陈奶奶手中接过针和线,剪刀把线头剪出一个斜口,把线穿进针眼。

宋银把穿好线的针递到陈奶奶手上,陈奶奶和蔼地笑着,伸手摸了摸宋银的脑袋,道:“傻姑真是好姑娘。”

傻姑……傻姑……傻姑……

这是多么智障的称呼啊!

宋银的笑容僵住,然而未及多想,就听见“叮”的一声。

“来自陈奶奶的好感度6。”

宋银的笑容重新生动起来,这波操作可以啊,一下子就收获了6点好感度。

陈奶奶从针线篓里拿出一条裤子,笑道:“小虎把裤子跌破了,我给他补一补。”说着就眯起眼睛缝补起来。

本就是个半瞎的老奶奶,做起针线来自然不方便,眼睛都快贴到布料上去了。

宋银的眼睛闪闪发亮,又有了个想法,不知道这好感度能不能反复刷啊,不就是补个破洞吗?

“陈奶奶,你放着,我来帮你!”

陈奶奶疑惑地抬起头。雾蒙蒙的眼睛里看不清宋银的模样,只是隐隐觉得,这姑娘好像突然间就没那么傻了。她疑惑道:“傻姑,你行吗?”

傻姑……

宋银僵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淡定,从陈奶奶的手里接过针线、裤子和剪好的补丁,道:“陈奶奶你就看着吧!”

不就是补裤子么,还不是小菜一碟,想当年自己身边一票的姬友喜欢拍照也喜欢玩cosplay,她们的服装还不都是画图买布来做的,自己好歹也算圈子里小有名气的“半个裁缝”啊!

章节目录 第2章 傻姑变了 2.傻姑变了

宋银的针线不算太菜,只不过没有缝纫机,手缝肯定要慢一些。

陈奶奶原本还有几分担心,雾蒙蒙的眼睛里却见这脏兮兮的小姑娘蹲在树下,安安静静地给裤子打补丁,便也放心下来。

“叮。”

“来自陈奶奶的好感度+27。”

宋银才缝了十来个针脚就听见系统的提示音,一愣神就见一排字幕刷过。她顿时笑了起来,果然是可以在一个人身上反复刷好感度的啊!她扭头看了看陈奶奶,就见陈奶奶已经靠在枣树树干上,笑眯眯地晒着太阳,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奶奶是真的高兴,平时她做针线活的时候也会叫傻姑来帮她穿针,可傻姑总是笨手笨脚,还爱闹,总得闹半天才能成功穿好针线。她是真的没想到,傻姑今天居然那么懂事,更没想到傻姑还会补裤子。

“叮。”

“来自陈奶奶的好感度+17。”

宋银又停下了手中的活儿,疑惑地看向陈奶奶。她这儿都还没做完活儿呢,这好感度是从哪儿来的啊?

然而看到陈奶奶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心中隐隐有了推测。

印证猜测的时候到了!

宋银笑眯眯道:“陈奶奶平时那么照顾我,我帮点小忙是应该的。”

“叮。”

“来自陈奶奶的好感度+31。”

宋银惊呆了,什么鬼,说话比干活儿加的分多吗?这也太不科学了吧!

她哪儿会知道,在她穿越过来之前,傻姑就是个傻的,不太懂事也就算了,给她吃的她便吃,吃了之后从来不会表达出自己的感谢。虽说陈奶奶的偶尔照拂是好意,可好意得不到回应到底也让人扫兴,这一下子加出来的分,是基于以往欠下的感激回应。

可宋银不知道啊,她正琢磨着怎么用语言刷好感度呢,于是……

“陈奶奶,真的特别感谢您。”

陈奶奶笑眯眯道:“都是些小事。”

虽然是小事,可您的笑容也太灿烂了吧。

“叮。”

“来自陈奶奶的好感度+11。”

宋银继续手中的活,突然想到喝的那碗粥!

“陈奶奶,您做的粥真好喝,我现在都有些馋呢。”

陈奶奶脸上的笑容淡了点,面上出现一丝赧然之色,“家里也没什么好吃的,不过是随便做点糊弄肚子,你要是还想吃,晚上来我们家吃吧。”

“叮。”

“来自陈奶奶的好感度+3。”

宋银又惊呆了,什么鬼,怎么才加三分?

她才穿越过来,知道这儿贫穷,却对这种贫穷缺乏一种了解,她哪儿知道一碗粥对于一个贫穷的家庭来说也来之不易,她在这儿张口说馋,放在现代社会是对厨师的赞扬,放在眼下却是没皮没脸在抢人家的口粮,所以才叫人难为情,好感度加的自然不多了。

可宋银偏生是个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主,不把路走死了她是不会回头的!

“陈奶奶,单是补个补丁,肯定不好看,要不把补丁做出个花样来吧!”

陈奶奶道:“穷人家的孩子,要什么花样呀,还不是补好了讲究穿就得了。”一针一线都是钱,补补丁都要弄出花样来,这要费多少线多少布啊。

得,这回连笑也不笑了,这路算是走死了。

宋银等了会儿,也没听见系统的提示音,便恹恹地闭了嘴,专注于给破洞打补丁,毕竟没有事儿不做完就丢开的习惯。

可宋银到底是算半个裁缝,补丁这种没有任何技术含量的东西怎么能彰显自己的非凡之处?况且她实在是受不了“傻姑”这个称呼了,不搞事情去不掉这个称号!

反正陈奶奶眼睛不好,看不清她的动作。

于是宋银挑了块橘黄色的布头,剪出猫脸形状,糊在破洞上用藏针法缝好,然后取出黑色的线,缝出眼睛、胡须、鼻子、鼻子和一个明显的“王”字!最后不忘用白线补上眼白和小虎牙,用红线绣出舌头。

半缝半绣,一只可爱的萌系老虎脸就出现了!

“缝好了,陈奶奶你看看吧!”

宋银拎着裤子在陈奶奶面前抖了抖,半瞎的陈奶奶看到打好了补丁,却看不清其上的纹路,见没什么错处,拍拍裤子站起来道:“那就谢谢傻姑了,晚上来陈奶奶家吃饭。”

“叮。”

“来自陈奶奶的好感度+4。”

哟,意外之喜呀。

宋银笑道:“小事情,不用谢,以后陈奶奶还可以叫我帮忙穿针。”

“叮。”

“来自陈奶奶的好感度+6。”

宋银更开心了,只不过傻姑这个称呼真的不能忍了,“陈奶奶,我叫宋银,以后能不能别叫我傻姑了,我不傻。”为了减少突兀感,宋银甚至故作委屈,表现出一种憨气。

陈奶奶笑道:“那就不叫了,时候不早了,陈奶奶先回家去做饭了。”

宋银这才发觉日头已经不太辣了,看了看系统时间,其实也就下午四点的样子,想起自己的初衷,宋银赶忙到陈奶奶家去借了扫帚、抹布、撮箕和一个盆。

好在破屋子也就十来平房,摆设也少,清扫了七八撮箕的灰,把桌子、凳子、床板和门板用水抹了两遍这才心满意足。

又把借来的工具弄干净,这才还回去。

不得不说,当陈奶奶拿到被洗过的抹布之后,又给宋银贡献了18分,她并没有想过傻姑也有心细的时候。

宋银在打扫过程中发现床底下有个小木箱,箱子里又两身破旧的衣服,和几块破旧却干净的大布。

这个时代暂时没有枕巾、被套、枕头套这种东西,宋银又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被子芯外头的蒙布给拆下来。换上了干净的床单和被子蒙布,宋银看了看脏兮兮的自己,抱着换洗的床单、蒙布和衣服,往村外的金乐河走去。

系统时间也就六点多,宋银抱着一堆要洗的东西往河边走,正是村民们饭后消食的时候,不少村民都看见了她,一个个都有些惊讶,开始交头接耳。

“这傻姑还没死呢?”

“真是奇迹啊……”

“她今天怎么没那么傻呢?”

“真是奇迹啊……”

“她这是要去洗衣服?”

“看样子还真是啊……”

……

宋银感觉到村民们都在议论自己,心头略有不爽,然而突然想到自己身上诡异的仙女系统……这好感度不刷白不刷啊!

宋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对着人多的地方展露出一个超大的笑容,她咧着嘴道:“各位叔叔阿姨大爹大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大家——下午好!”

“啊???”

宋银说了就走,只留一票人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这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这傻姑怎地今天说话那么利索呢?怕不是吃错药了吧!众人觉得事情诡异,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这傻姑,怎么跟以前不一样了?”

“真是奇迹啊!”

大家觉得,傻姑变了。

章节目录 第3章 仇恨值 3.仇恨值

“来自陈达的好感度+2。”

“来自杨靖的好感度+1。”

“来自张福的好感度+3。”

“来自……”

……

宋银边走边笑,越走笑容越灿烂,脑海中系统提示音的“叮叮”声一连串地响起,虽然分值不高,但胜在量大啊!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加了一百多好感度,加上下午从陈奶奶身上刷来的,现在已经有了162分的“存款”了,美滋滋。

人多力量大,人多资产多!这些村民可都是刷好感度的对象啊!

宋银美滋滋地在河边找了个隐蔽的小水塘,美滋滋地把自己洗白白,美滋滋地把脏衣服脏被单洗了个干净,于是更加美滋滋了。

等她美滋滋地回村的时候,系统时间七点半,正逢夏季,所以天还没黑。村里人依旧聚集在各处空地上,一个个说着闲话。

宋银激动了,这一个个的都是钱啊……啊呸,是好感度。

宋银:“各位叔叔阿姨大爹大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大家晚上好啊!”

“晚上好……”

“呵呵呵呵……晚上好……”

“……”

一时间村民们都讪讪地回应,他们觉得诡异,然而有人打招呼多多少少又彰显出自己的存在感。

可把宋银乐坏了,脑子里系统提示音“叮叮叮”不停地响,这得加多少好感度啊!

“来自……”

粉红色桃心右边的数字已经是284了!

宋银停下脚步,睁大她的眼睛:“请问哪里能晒衣服啊?”

一个大婶指了指旁边一棵歪脖子树,树上拉了一根长绳,绳子的另一头挂在一户人家墙头的钩子上。

此时夕阳终于开始下沉,夕晒的阳光终于不那么刺眼,宋银走到晾衣绳旁,这时候人们才看清她的容貌。

清瘦白净,眉清目秀。

清水芙蓉,不过如此。

隐隐传来众人的抽气之声,从来不曾想过脏兮兮的傻姑,洗干净之后,容貌竟如此出挑。

“叮叮叮……咚……叮叮叮……咚……”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一串“叮叮叮”声中居然夹杂了两声“咚”。

宋银奇怪地翻阅着记录,赫然发现有两条仇恨值。

“来自李冬梅的仇恨值+16。”

“来自郭康的仇恨周+29。”

此时好感度总分已经达到528,仇恨值已经达到46。

宋银一脸懵,她干什么了,怎么就突然冒出两条仇恨值来了!

这李冬梅是谁?这郭康又是谁?完全不认识啊!

晾个衣服就能晾出仇恨值来,占了谁家的位置吗?怎么就仇恨了?有毛病吧!

宋银不懂声色地记下了这两个名字,晾好衣服,又与众人打了招呼就回家去了。

脑子里又零星响起了几声“叮叮叮”,再看系统好感值已经达到了549,这次加好感度是因为大家觉得傻姑已经变得有礼貌了。

宋银回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没有灯泡没有电,没有蜡烛没有火柴,一想到太阳落山就等于彻底的黑暗,宋银终于有点慌了。

不是怕黑,而是怕这看起来破破烂烂一脚就会被踹开的破门保障不了自己的生命财产安全啊!

虽然没有财产,可生命可是无价的。

好在白天已经把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好歹也算一种安慰。宋银关好门,插上门闩,再用桌子、凳子顶好,这才躺到床~上,开始琢磨系统。

召出抽奖转盘,依旧雾蒙蒙的一片,其上有两行虚拟字幕。

“是否消耗10点好感度抽奖(新人1折优惠)。

有75%的概率【心想事成】(默认宿主当前所需物资为抽奖池)。”

宋银的理解是,抽中想要的急需的能用的物品的概率。

看着天色越来越黑,从破门里漏进来的光线也越来越暗,眼下急需的当然是照明物品了。这个时代没有电,宋银双手合十,希望抽中一个塞了电池的手电筒。

确定抽奖,雾蒙蒙的抽奖转盘开始飞速旋转。

“停!”宋银在脑子里下令。

转盘停下来,其上浮现一捆蜡烛,宋银数了数,十根。

虚拟弹幕:“恭喜宿主获得【一捆蜡烛】。”

宋银无语了,原来这就是所谓想心想事成。抽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也有很大概率抽中替代品么?蜡烛也算是好东西,可是没有打火机要怎么点火?

“是否继续抽奖?”

是。

“是否消耗20点好感度抽奖(新人2折优惠)。

有50%的概率【心想事成】(默认宿主当前所需物资为抽奖池)。”

是。

转盘飞速转动。

停。

“恭喜宿主获得【一盒火柴】。”

宋银无语了,没有电的时代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一个打火机能减少许多麻烦,一盒火柴肯定没有一个打火机耐用啊!

“是够消耗40点好感度抽奖(新人4折优惠)。

有25%的概率【心想事成】(默认宿主当前所需物资为抽奖池。)”

宋银继续抽奖,这才意识到需要花费的好感度居然成倍增加,这就不太妙了,该早点确定原价才行。

“恭喜宿主获得【一盒火柴】。”

“是否消耗80点好感度抽奖(新人8折优惠)。”

虚拟弹幕只有简单的一行,没有出现关于【心想事成】的解释,而宋银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所谓的折扣就应该是在原价的基础上算出来的,不出意外的话原价应该是100点好感度一抽。

也不算太贵,自然要继续抽。

“恭喜宿主获得【普通木梳】。”

“是否消耗100点好感度抽奖?”

是。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大力丸】。”

宋银把奖励的物品都放在背包里,这时候好感度还有299点,再抽两抽还能有99点好感度傍身。

“是否消耗100点好感度抽奖?”

是。

“谢谢惠顾。”

“???”

宋银惊呆了!

谢谢惠顾……谢谢惠顾……谢谢惠顾……怎么还有这种操作?原本还以为只要抽奖就一定会有奖励,哪知……

系统弹幕依旧不依不饶:“是否消耗100点好感度抽奖?”

宋银抽抽嘴角,失去了新手福利的光环的笼罩,鬼才知道中奖概率是多少啊?以前玩卡牌游戏就是“玄不救非,氪难改命”的黑鬼,她才不信自己会突然变身欧洲人……

抽奖什么的,暂且放一放,等好感度经得起挥霍的时候再说……

章节目录 第4章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4.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天已经黑了,宋银摸出一根蜡烛,用火柴点上,屋子里顿时被昏黄的光照亮。

宋银撇撇嘴,十分不满,这蜡烛的亮度,也就和电气时代5瓦的白炽灯差不多吧。

不能读书写字,只是驱走黑暗的话,也就将就着用吧。

她发现,用过的东西再收回系统之后竟然变成了【杂物】,只能丢弃,不能出售。而拆开的蜡烛也从【一捆蜡烛】*1,变成了【一根蜡烛】*9。

不是相同的东西是无法重叠的,此刻背包里的物品分别是【一根蜡烛】*9,【一盒火柴】*1,【普通木梳】*1,【初级大力丸】*1,【杂物】(用过的火柴)。

宋银思忖道:用过的东西能放到系统背包的格子里,那不是系统出品的东西呢?

她拎着那把破凳子,尝试把破凳子收到系统里。

“咔”的一声闷响,破椅子消失,背包里的格子又被占用一格,显示【杂物】(破旧的凳子)。

宋银有些激动,把凳子放进去又取出来,如此反复尝试,终于确定,只要自己的手接触到物品,就能放到系统背包里。

这是今晚最大的收获了,宋银美滋滋地想着。

就在这时,脑子里一片“叮叮叮”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来自陈小虎的好感度+199。”

“来自陈大柱的好感度+88。”

“来自林珍的好感度+121。”

“来自陈奶奶的好感度+66。”

“来自陈小虎的好感度+38~9。”

“来自陈小虎的好感度+48+23+17+17……”

宋银惊呆了,这突如其来的一波好感度一下子就冲破了1000大关,而且来自陈小虎的好感度还在刷新,虽然数值在渐渐变小,可重在持续!

没多大功夫,好感度已经到了1347了,而且来自陈小虎的好感度依旧在慢慢地刷着。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宋银还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收入,想到白天帮陈小虎补的萌萌老虎头便又释然了,怪不得会持续爆发,原来是做过的事情影响还在。

就在这时,叩门声响起。

宋银起身去开门,虎头虎脑的一个小子就站在门口,看见宋银就先“嘿嘿”笑了两声。

“叮。”

“来自陈小虎的好感度+37。”

宋银以为是裤子的好感度还没加完,哪里知道是自己一改傻姑傻兮兮脏兮兮的作风,露出了清秀容貌,让小孩儿看了之后心生亲近之意。

陈小虎手里端着个普通瓷碗,碗里三个红薯还冒着热气。“傻姑,我爹娘叫我来谢谢你,你给我缝的裤子真好看!”

傻姑……傻姑……傻姑……

宋银的心里一百只羊驼奔腾而过,可是还要保持微笑,好心累哦。

“叮。”

“来自陈小虎的好感度+99+66+33……”

如果不是“叮叮叮”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个不停,真的好想打人哦。

宋银保持微笑:“不用谢。”

小虎端着碗进来,看到屋子里宋银桌上的蜡烛,十分惊讶:“傻姑!你居然点蜡烛!”

宋银这才想起来,在物质匮乏的时代,还有一种比蜡烛更普遍也更实惠的照明东西,叫油灯。

小虎尚在惊奇,已经将碗放在破桌上,道:“我娘说,碗不用急着送来,什么时候吃完什么时候送来就行。”

陈奶奶白日的时候叫宋银去家里吃完饭,其实不过是客套话,可是等到晚上儿子、儿媳和孙子都回到家之后,看到宋银帮小虎缝补的裤子,很是惊奇,再加上小虎本就还是个孩子,爱屋及乌,便想着给送宋银送三个红薯来。

红薯这东西实在是庄稼地里最便宜实惠的一种作物了,所以可以多拿点出来。

送了东西,小虎就要回家去。

宋银赶忙喊住小虎:“小虎,你要是以后不叫我傻姑,我就给你一样东西!”

小虎到底是个七岁的男子,当即好奇道:“什么东西?”然后他立马反应过来问题的重点所在,“不喊你傻姑喊什么?”

他有些愣,毕竟村里人都喊“傻姑”,竟少有人知道宋银的名字。

宋银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微笑,道:“我叫宋银,不叫傻姑,你答应以后叫我名字的话,我就给你这个。”说罢,作势从袖子里摸东西,其实是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了一根蜡烛。

“哦,好。”小虎接过蜡烛,仍旧有些不可置信,捏着崭新的红烛就跑出去了。

一连串的“叮叮叮”声响起。

“来自陈小虎的好感度+101。”

“来自陈奶奶的好感度+666。”

“来自陈大柱的好感度+888。”

“来自林珍的好感度+999。”

宋银呆了一瞬,虽说知道送个蜡烛会加好感度,可她是真的没想到,区区一根蜡烛就能给她带来了两千多的好感度。只能说,宋银低估了物质匮乏的程度。

太意外了,太惊喜了!

好感度总数已经达到4236,已经能连抽42回了。

宋银美滋滋地关好门,美滋滋地那桌子凳子抵好门,美滋滋地躺在床~上,准备来一发40连,是欧是非就看这一回了。

可就在这是,脑海里突然“咚咚咚”地响起来。

“来自李冬梅的仇恨值+77。”

“来自郭康的仇恨值+58。”

“来自李冬梅的仇恨值+32。”

“来自郭康的仇恨值+109。”

“来自……”

一排排红色的虚拟弹幕刷过,宋银沉下脸来,这两个家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怎么大晚上的都不肯消停,这仇恨值一排一排刷下来,转眼的功夫,仇恨值已经高达345了。

她心中警醒,发觉这个仙女系统有个好处——能识别别人对自己的恶意。

行吧,那就试试仇恨值转盘吧!

宋银迫切地想知道仙女系统针对坏人能给宿主打造出什么样的攻击方式。

“是否消耗100点仇恨值抽奖?

(新手前5次抽奖100%获得奖励)。”

这个仇恨转盘似乎比好感转盘要友好一点,宋银选择连抽。

“恭喜宿主获得【初级痒痒粉】(对宿主外的任何人都起作用,作用时间3小时,可用【解毒散】解除效果。)”

“恭喜宿主获得【解毒散】。”

“恭喜宿主获得【貂蝉7天验卡】(可取消技能特效)。”

宋银惊呆了,这不是王者农药里的英雄吗?居然可以抽~出来?还能加法术?这个仙女系统别是可以修仙吧……

宋银吃了蓝银果实,依旧入口即化,吃过之后精气神都好了许多,不知道是果实的神奇之处还是心理作用。

章节目录 第5章 苟且 5.苟且

仇恨值抽完了,宋银打算在睡前再抽几发好感转盘碰碰运气。

召出幸运转盘,花费1000点好感度来了一个十连抽,累计获得奖励【普通棉布】*1,【购买权限】*2,【普通卷纸】*1,其他的都是谢谢惠顾。

直到出现卷纸,宋银才痛彻地发现,卫生纸这种东西出现的是多么的及时。毕竟,不想用手解决问题的话,就只能用是树叶。眼下抽到了卫生纸,自然激动得差点涕泗横流了。

宋银研究了一下【购买权限】(选定背包中的一种物品,将该物品列入商店,同时开启该物品的购买权限,可以从商店直接购买)。

果断将【普通卷纸】列入商店,然后宋银陷入了纠结。另外一个权限,到底给谁呢?

大力丸能加自身属性,说不定还能卖钱;蜡烛可以夜晚照明,火柴和普通木梳都能自己用,也能卖钱;痒痒粉能报复坏蛋于无形,貂蝉体验卡说不定能自保……这些东西好像都能用。

最后,宋银还是把权限给了初级大力丸。大力丸能提高自己的属性,能通过不断服食来提高自己的属性,而系统出品毫无副作用的特点定然能卖个好价钱。

宋银觉得,靠卖大力丸发家致富还是很有可能的。

打开系统商店一看,普通卷纸100点,初级大力丸500点。不算便宜,但是也在接受范围之内。

宋银心满意足地睡了,只是在凤鸣村的另一头,谷场边的草垛里,却有一男一女正在行苟且之事。等这二人收了云雨,便相依偎着私语。

女子显然有些不满,小声争吵着。男子费力讨好,做出保证,然后女子才娇笑着点头称赞。

这草垛子里躲着的人,男的叫郭康,女的叫李冬梅。

两人常常幽会,每次幽会都少不得云雨一番,一来二去,中彩是早晚的事。

李冬梅以为,郎情妾意正好合拍,不过早走一步罢了,坐实了夫妻之实,夫妻之名也是迟早的事。

只不过,月信已有月余没来,这才有些着急,就催了崔郭康,哪知郭康却支吾拖延,迟迟不肯下聘,李冬梅便怀疑郭康有了别的相好。

正巧前段时间老看见郭康往村头老宋家跑,疑心之下变身福尔摩斯,顺着蛛丝马迹发现郭康竟对那老宋家的傻姑有想法!

这可把她气了个半死!

听闻傻姑冲撞贵人大病一场显然熬不过去了,李冬梅才稍微消了气,可转头就见傻姑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村里,洗的干干净净之后露出姣好面容,内心便十分复杂。

女子本就擅妒,宋银容貌出众,李冬梅本就嫉妒,再加上郭康露出的垂涎之色,更是刺激到了她,所以最早就给宋银贡献了许多仇恨值。

而今夜正是幽会之夜,二人拉拉扯扯吵闹别扭,少不得提到宋银,又给宋银贡献了一些仇恨值。

而郭康,此人就更不堪了。他虽和李冬梅做夫妻之事,心头却嫌李冬梅水性杨花不矜持,嘴巴上伏低做小求原谅,不过是图有个疏解多余精力的对象罢了。

郭康搂着李冬梅,小声道:“冬梅,你知道我的心是属于你的,我前段时间在老宋家附近转悠,不过是想着赚笔钱,好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家去。”

李冬梅听见这话,自然高兴,十分娇羞,过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另一个关键词。

“赚钱?赚什么钱?老宋家那傻~子还能被你挖出什么好处来?”

郭康见三言两语就将李冬梅哄好,心中更是得意,暗道这婆娘好哄,更是坚定了赚了钱也不认账的决心。然而他一想到宋银展露出来的姣好容貌,心头奇怪之余更是暗恨,给宋银贡献了一些仇恨值。

他道:“你也看到了,那傻姑容貌确实不俗……”

李冬梅撇撇嘴,十分不快,又给宋银贡献了一票仇恨值。

郭康接着道:“可惜是个傻的,若是咱们把她卖到外地,能赚多少钱?”

李冬梅心头虽不高兴,却也晓得,那姑娘容貌不俗,能卖不少钱。“可是,村长向来照顾她,要是被发现了……”

郭康喝道:“那就别被发现!”

看李冬梅仍旧有些发憷,郭康耐心道:“她不过是个傻的,你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先和她打好关系,等她信任你、亲近你,那咱们就好下手了。等我找好门路,你只需把她骗来不就得了?”

这二人讨论着,干柴烈火,又来一回,等到天麻麻亮才整理好衣裳,偷偷摸~摸从草垛里出来。

郭康狠狠看了一眼李冬梅的背影,女人的滋味他已经尝过,他打定主意,等赚了钱就去青楼里买两房妾来,长的又好看,又会伺候人,比这不知餍足的村姑不知好了多少倍。

他才不会告诉李冬梅,之前他就把傻姑卖了一次,只是不晓得出了什么差错,竟然让傻姑冲撞了贵人的车马,叫人给扔回村子来了。

不过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一个傻~子罢了,能骗一回,自然能骗第二回。

他冷笑两声,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提了裤子,心满意足地回家去了。

与此同时,金乐河上游的一个山坳里,兵马驻营。

最中央的主帐里灯火通明,账内的案桌上摊着一张陈旧地图,一根修长的手指反复敲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发出“笃笃”的声音。

三座堆叠的小山,旁边是“旧阴山”三字。

良久,手指停下来,手指的主人发出一声叹息。

“还是没能拿下。”声音低沉,带着久未歇息的疲累,却依旧不紧不慢得有种让人信服威严。

他身旁立了几位铠甲侍从,此刻,个个面露赧然之色,无法回应他们主上的话。

“那个女人,是奸细么?”

其中一个侍从立马回:“探查到凤鸣村丢了个女傻~子,就把人丢过去了,是不是奸细,想来也马上会知道。不过……听说此人身形和那魔女有几分相像……”

他话未说完,却知道自家主上必然已经想到了。

郁垚轻笑两声,语气却凉:“我倒是希望她是个奸细。”

身形相像,岂不是意味着可以当替身。

章节目录 第6章 脱贫 6.脱贫

四更鸡鸣,系统时间五点,斗志昂扬的公鸡们飞上房顶,一个更赛一个的歌声嘹亮。

天光一点点明亮,村落也随着鸡鸣声苏醒,一户一户人家接龙似的燃起炊烟,渐渐有人开始出行。

一日之计在于晨,在妇人生火煮饭的时候,勤劳的男丁们已从公井中挑了水回来,房前屋后见缝插针开垦出来的小菜地也需要浇水。

有勤劳的人,自然也有游手好闲的懒汉,像郭康这样的闲人,正是呼呼大睡的时候。

宋银暂时不习惯这样的作息,可整个村的公鸡都在不停地打鸣,就算想接着睡,也根本睡不着。

无奈中只得起床,这一起来就发现仇恨值居然又高达309了。翻翻记录,又是熟悉的红名,李冬梅和郭康;另外居然还有两个陌生名字,郁垚和景之。

宋银翻个白眼,这两人又是谁啊,完全不认识啊。

垚?

这个字够生僻啊,宋银表示不会读。

召出仇恨转盘,连抽三回,收获了【经验书】(技能熟练度+10)、【锈迹斑斑的铁剑】(有50%概率造成敌人破伤风)、【烟雾弹】(持续时间60s)。

宋银被铁剑的被动技能惊呆了,这个概率很大了,她总觉得自己怕不是抽中了什么神器。而这个经验书居然是通用经验书,想点啥技能就点啥技能。

不过宋银还是觉得,抽到的武器既然是剑,那还不如先给自己的剑术加点。

吃了经验书,随便洗了把脸,将就着吃了个冷掉的红薯,宋银琢磨着赚钱。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空有裁缝机能,却没有条件施展才艺,只能先用别的法子搞钱了。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高价卖个大力丸。

说干就干,正巧一个老伯驾着牛车从村头经过,宋银立马笑着打招呼:“大~爷早上好!”

“叮。”

“来自张福的好感度+7。”

“张伯伯是要上哪儿去?”知道了大~爷的名字自然改口,宋银笑得很甜很天真。

张福道:“打算到镇上卖米呢。”

“张伯伯也带我去呗,我保证不乱跑,不玩闹。”介于前身是个傻~子,宋银不得不表现出憨傻乖巧之意,说了半天好话才顺利坐上牛车。

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也不算特别反常。

到了镇上,张伯去卖米,宋银找了家药房就进去。

没有旁人在场,宋银自然恢复正常作风,好歹也是社会主义接班人,该有的礼貌有,该有的气质有,该有的气度依旧有。

穿的衣服虽然破旧,但胜在干净,容貌姣好,淡定从容,丝毫没有贫苦人家的畏惧怯懦,站在药堂一角静静地等着大夫给病人诊治,给人安静知理的感觉,也颇引人瞩目。

“叮。”

“来自朱万青的好感度+24。”

“来自朱三德的好感度……”

不一会儿又是一百多的收入,宋银忍不住微微翘了翘嘴角。

药房学徒凑过来,奇怪道:“姑娘是问诊还是抓药?”

宋银微微一笑,小声道:“我不问诊,也不抓药,我有一味药丸,能强固本培元,强身健体,我来这里是来卖药的。”

感情是来卖药的,朱三德当即就有些嫌弃,同行相轻,他并不相信这个姑娘手上能有什么好药。原本认为这姑娘还有点气质,现在只觉得这姑娘装模作样,一脸穷酸。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转头招呼别的病人去了。

宋银活了两辈子,两辈子加起来都快四十年了,怎么会看不出店伙计的内心变动,不过她仍旧耐性的等着。

这个药堂病人多,说明坐堂医师水平不差,她相信有点眼光的医师都能看出初级大力丸的非凡之处。

此时正值晌午,凤鸣村村头的枣子树下,半瞎的陈奶奶刚给在地里干活儿的家人送饭回来,拿了针线篓子在纳鞋底。

一个鬼祟身影摸~到老宋家的破屋前,伸手推门,却发现屋子出奇地干净,半个人影都没有。

陈奶奶出声道:“傻姑回来了?”

鬼祟身影在屋子里,听见声音,扬声答道:“婶儿,是我,冬梅。我来找傻姑,咋不见她人,上哪儿去了?”

陈奶奶笑道:“谁晓得她上哪儿去了,等她回来,我给她说一声。”

李冬梅自然不满,屈尊降贵来找傻姑,傻姑却还不在,这叫她面子往哪儿搁呢?

镇上回春堂的药铺里,宋银的脑子里突然“咚”了一声。

“来自李冬梅的仇恨值+29。”

宋银简直无语了,虽说仇恨值也是越高越好,可这李冬梅老是跳出来刷存在感也着实惹人恼。

那方,李冬梅见桌上还有一根燃过一点的红烛,心头更是惊奇,“这傻姑哪儿来的红烛?要知道,我家都还点着油灯,她一个傻~子凭什么用蜡烛!”

宋银脑子里又是“咚”的一声。

“来自李冬梅的仇恨值+66。”

宋银沉下脸来,仇恨值高达374,当即召出仇恨转盘来个发三连抽,运气不错获得【洗髓露】*3。

这东西能排出人体杂质,能改善资质,是好东西,宋银能抽到还是拜新手光环所赐。

那头,李冬梅探出头去,见半瞎的陈奶奶专心纳鞋底儿,又缩回屋子里,四处探查起来,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傻~子到底还藏了些什么好东西。

家徒四壁,摆设简单,只床底下有个破箱子。

李冬梅将箱子拖出来翻看,却发现不过是身换洗衣裳,粗棉的料子,都洗得发软了,又破又旧,哪儿比得上她自己新扯的花衣裳。穷酸就是穷酸,连点好东西都没有,于是嫌弃地丢回去。

宋银脑子里“咚”地一声。

“来自李冬梅的仇恨值+25。”

宋银咬咬牙,仇恨值99,差一点就能抽一发。

坐堂医师朱万青是个年过半百的白胡子老头,精神尚好,送走最后一位病人之后,微笑着看向宋银。

朱三德凑在他耳边耳语一阵,而后宋银便看见这老者的笑容更慈祥了。

“叮。”

“来自朱万青的好感度+47。”

朱万青走到宋银面前,笑道:“姑娘是要卖药吗?可否把药给我看看。”

宋银点点头,伸手从袖子里摸出个棕色的丸子。

朱三德嫌弃地瘪瘪嘴,本想叫堂叔把这姑娘赶出去,他可不相信什么药会是堂叔配不出来的,再看那姑娘从袖子里摸出个药丸,脸就更黑了。

要不要这么不讲究,怎么连个装药丸的瓶子都没有!

“咚。”

“来自朱三德的仇恨值+13。”

宋银一惊,这朱三德不是贡献过好感度的吗,怎么还能贡献仇恨值?不就是卖药吗,至于仇恨吗?

宋银疑惑地看向朱三德,朱三德却赌气地看着朱万青,朱万青认真地盯着药丸,认真地闻了闻,然后睁大眼睛,露出惊讶之色。

“这、这……”朱万青连说了好几个这还尚且不能抑制心中的惊动,“姑娘,我能不能刮一点粉末下来研究?”

宋银点头:“可以。”看来是个识货的,她巴不得这老医师表现夸张,越夸张越能开口要价。

老医师用道刮下一点粉末,又捻又闻又尝。药末才入口,顿时就有一股热流由口入胃,力量充满四肢百骸,这药果然是不可多得的神药,若是能买下来研究一番岂不美哉?

“姑娘,这药你开价多少?”

宋银哪知道这药值多少钱,她心里也没谱儿啊。

“老人家,我看您是有德之人,定然不会坑骗小女,您就看着说个价?”

朱万青顿时就了然了,这是个机灵的小姑娘,先扣个有德的高帽子,若是坑骗了她便是无德之人。而且她说的是“看着说价”,而非“看着给”,显然是想获得最大的好收益,若是不把好处给足了,说不定这样的药她就卖给别人了。不过,她还是很欣赏这样的小姑娘的。

“叮。”

“来自朱万青的好感度+44。”

于是,朱万青打开手掌,比了个五。

宋银有些不满,这一个五出来,鬼知道是多少钱啊!是五十,还是五百,还是五千啊?

于是,宋银犹豫道:“五万两?”

朱万青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五十两!”

宋银尚且不知足,又道:“黄金?”

朱万青恼道:“白银!”

宋银撇撇嘴:“这也太少了吧……”

朱万青吹着胡子道:“说五十就五十,嫌贵你找人别去,看看还有谁比我出价更高了!”话虽如此说,却紧紧地捏着药丸,生怕宋银反悔。

“行吧,五十就五十。”宋银表现出失落之色,其实心里却很激动。

五十两银子啊,在这个两文钱就就一个肉包子的时代,五十两银子可太值钱了!

这下好了,脱贫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傻姑还是老虎?这是一个问题。 7.傻姑还是老虎?这是一个问题。

为什么赚钱?当然是为了改善生活。

宋银有钱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镇子里置办所需的生活用品——锅碗瓢盆碗筷勺,柴米油盐酱醋茶,蔬菜瓜果油和蛋,买了几身干净整洁的换洗衣裳,甚至还弹了两床厚厚的褥子,买了两匹布……这一切只花了宋银十五两银子

东西太多,宋银只能租车回村,等板车骨碌碌地碾过村头的泥巴路,早惊得村外田间劳作的村民瞩目观看。

“这是有外乡人搬家来?”

“我看不像,怕不是哪家发财大采购了吧。”

“快看!”突然有人指着板车惊道,“那不是老宋家的傻姑吗?”

众人惊奇,一个个眨着眼睛努力看去,更有甚者跑到板车边,只见宋银一改以往作风,和赶车的伙计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哪里还像个傻~子?

“这傻姑怎么不傻了?”

“这车东西是哪里来的?”

“怕不是别人送的吧?”

“她是赶上了啥造化,竟然有人送她那么多的东西?”

……

众人零碎言语间赫然认定这些东西是旁人送给宋银的,此时一个个内心十分不平衡,只想着为何不是自己赶上了这好运。

于是,宋银脑子里“咚咚咚”的声音不断响起。

“来自……”

“来自……”

转眼间,宋银的仇恨值已经达到321。

宋银现在隐隐觉得,仇恨值可能只是涵盖负面情绪罢了,并不一定是生死大仇,在回春堂中,朱三德又是贡献好感度又是贡献仇恨值就能说明,仇恨值和好感度只是可以表现出一个当下的状态罢了。

只是没想到,大家那么热情,只是小小地秀了一下采购成果,就收获一票仇恨。

到村子中央的时候,陈小虎和一群半大的小孩子正在绕村的小水沟旁捉泥鳅,见到宋银的时候,一群小屁孩激动地冲过来,差点吓了宋银一跳。

脑子里又是一连串的“叮叮叮”,显然全都是来自这群孩子的好感度。

宋银瞥眼见陈小虎穿着那条萌萌老虎头补丁裤,一脸的得意之色,心头便有几分了然,想来是陈小虎在秀他的老虎头补丁的时候给她打广告了。

“傻姑傻姑傻姑!”一群小孩子叽叽喳喳地拦在车前。

“叮叮叮叮叮……”

傻姑……傻姑……傻姑……

宋银灿烂的笑容顿时僵住,心头一百头羊驼奔腾而过,哦呵呵……看在转眼一千多好感度的份儿上,本仙女不跟小屁孩计较!

宋银凉凉道:“想叫我给你们缝补丁是吧?”

一群孩子尚未察觉到宋银语气中的凉意,一个个激动地抢着道:“对对对,傻姑你给我也缝一个老虎吧!要比小虎的大!”

“傻姑,我比小虎乖,你先给我缝!”

宋银的脸彻底垮下来,“陈小虎,我给你说过的话你没跟他们说吗?”

一群小孩子也察觉到话里的不对味了,一个个将脑袋转向陈小虎,又是焦急又是恼怒,陈小虎到底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陈小虎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伙伴们那看叛徒的眼光到底是怎么回事?又看宋银面色不虞,终于试探着道:“宋银姐姐说,不许叫她傻姑。”

一众小屁孩又重新看向宋银,见宋银郑重地点了点头才意识到这是真的。

不叫“傻姑”叫什么?叫“宋银姐姐”?管一个傻姑叫姐姐,这也太没面子了吧!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他们在纠结,在挣扎。又不想叫“姐姐”,又想要老虎补丁。

呵呵。

一群不会掩饰的小屁孩而已,宋银自然能看透他们的想法。

“又想叫‘傻姑’,又想要老虎,天底下哪儿有那么好的事,让你们两处都能占了好?傻姑、老虎,傻姑、老虎,你们自己挑吧!”宋银转头招呼赶车伙计继续赶路,“没事儿别拦路,想好了再说话。”

一群小孩子丧气地让开,显然还在纠结。

傻姑还是老虎?这是一个问题。

陈小虎道:“她有名字你们还叫她傻姑,换做你们你们乐意吗?”

小屁孩们你看我我看你,道理都知道,可这都叫了多少年的傻姑了,突然改口,多别扭啊。管一个傻姑叫姐姐,被别人听见多没面子啊,那怕这个傻姑看起来没那么傻。

陈小虎道:“昨天晚上,我管她叫姐姐,她给了我一截那么长的蜡烛,新的!”说罢伸出两只手,比了十多公分的长度。

如果说老虎的诱~惑还充满了玄幻和风险(回家跟爸妈要布头和针线可能会被打骂),可蜡烛的诱~惑却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惠了(能拿蜡烛回家说不定会让爸妈高兴)。

于是一个个小屁孩默契地看看别人,相互之间交换了一个眼色,风一样各自跑回家,打算去给自己的管家亲娘要布头。

而各位管家娘在听到会有蜡烛的好处之后,半信半疑地给自家的孩儿剪了块布。

于是一票小孩儿又风一样的飞奔到宋银的破屋门前,帮宋银搬东西。他们也有眼色,懂得卖乖,也知道宋银整理好东西才会帮他们缝小老虎。

只是他们越搬越好奇,破屋里的摆设虽还没变,可用品的水准却远超村里平均水准。

布居然是极其软的素色棉布,还有碎碎的小花,比自家用的布都上档次;棉花厚厚地弹了两床,一床盖一床垫,原来的被子居然要扔掉;锅是亮得闪光的铁锅,碗是洁白无瑕疵的白瓷碗,连筷子和菜都是买的!

一切都彰显出不菲的花费,这叫这些孩子如何不惊讶,回家后自然少不得跟爹娘一顿猛吹。

筷子能用竹子削,瓜果蔬菜都是地里的产物,这些东西便从来不在“花钱买”的范围内。

毕竟物质匮乏,钱都是能省就省,能自己生产的东西还花钱去买就是冤(tu)大(hao)头的表现。

宋银整理好家私,这才对这群小孩儿露出好脸色,“谢谢你们了,你们想要老虎头是吧,成,我现在就给你们弄。”

话才说完,脑子里又是“叮叮叮”一阵响,就这一句感谢,竟然又给宋银加了一百多的好感度。

这群小孩子都露出了几分羞赧之色,“这是应该的……”

宋银突然意识到,这个年代,小孩子在大人眼里并没有独立人格,从来没有人会对他们说“谢谢”,所以他们也不会回应“不用谢”。

宋银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个想法,说不定能给这群小屁孩启蒙。

不知道能不能创造好感度,不过这个点子可以记下来,等过段时间再操作。

章节目录 第8章 花样双刷 8.花样双刷

宋银要赚好感度,自然男女老少一丝一毫都不肯放过,眼前一二三……八个人形好感度经验怪,不刷白不刷。

八个小孩子都捧着布头,眼巴巴地看着宋银,你挤我一下,我推你一把,都想争在最前头,都想第一个获得小老虎,只有陈小虎洋洋得意站在一边。

宋银有些奇怪:“陈小虎,你不是有老虎了吗,怎么还在这儿?”

“我……”陈小虎一时打不上话来,他就是想和小伙伴们呆一块,他也想看看这老虎头是怎么绣出来的,更何况,他总有一种感觉,呆在宋银身边一定有好处。

宋银便不管他,却对其余人道:“你们石头剪子布决定先后顺序吧。”

结果八个小孩儿却大眼瞪小眼,半晌不动弹,个个一脸懵地看着宋银。

石头剪子布,那是什么?

哎哟,连石头剪子布都不知道,显然是不会啊!

宋银乐了,这不又是刷好感度的机会吗?

“来来来,我教你们!”

宋银伸出拳头,摊开手掌,比了个“二”,说清楚了克制关系,几个小孩儿很快就学会,立马扎堆玩起来,在宋银的裁判监督下很快分清楚顺序。

这一茬儿,好感度加了将近二百。

宋银按照顺序开始给小孩儿们缝制萌萌小虎头,旁边的几个小孩儿依旧石头剪刀布玩的不亦乐乎,赢的人就可以弹输的人一个脑嘣。就见到了这样的一幅场景,宋银坐在凳子上一针一线缝制可爱的小老虎补丁,一群小孩儿在宋银家门前笑闹,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李冬梅忍不住皱眉,这些孩子都在场,这叫她怎么去接近宋银?这要是叫一群孩子看见了,面子没了不说,回头就会叫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

小孩儿们见李冬梅来,都打了声招呼:“冬梅姐。”

不出意外地话,这就是李冬梅吧。

宋银瞥眼看去,这女子身形微胖,也幸亏她胖,把她的马脸拉得圆润了一些,不过这女子毫不顾忌地打量着屋里新多出来的东西,还是叫宋银浑身不舒服。

“李冬梅?”宋银委婉地打了个招呼。

“嗯。”李冬梅瞧见床~上崭新又柔软的被褥,惊得扑过去,伸手就要摸。

却不想宋银“噌”地站起来,动作比她更快,一巴掌拍开她的爪子。

“咚。”

“来自李冬梅的仇恨值+46。”

“你干嘛呢?!”李冬梅尖声叫道,“你居然敢打我?!”

宋银冷声道:“你洗手了么?没洗手就摸人家的被子,不嫌脏呢?”

“你骂谁脏呢?!”李冬梅恼道。

宋银冷笑道:“谁没洗手谁就脏,谁想摸~我的新床单新被套新褥子谁就脏!”

“咚咚咚……”

“来自李冬梅的仇恨值+117+26……”

一群孩子早就听到动静,都伸着脑袋围观。

宋银教他们玩石头剪刀布,又给他们缝老虎补丁,他们的心里是稍微有那么一点偏向宋银的,只是这李冬梅向来泼辣,他们又不愿招惹这泼妇,况且爹妈也时常教训着,不许他们惹是生非。

宋银抱了针线篓子,将李冬梅推搡出门,自己却拿了凳子出门,关上门,顺便还不忘挂上锁。

“咚。”

“来自李冬梅的……”

哟,这时候都还不忘贡献仇恨值呢?

宋银似笑非笑道:“这是我家,我不想让谁进就不让谁进,我倒是突然想起来,我丢了一截蜡烛,可不晓得是谁偷了呢。”

“咚。”

“来自李冬梅……”

李冬梅仰着脖子道:“你说谁是小偷呢?”

宋银心头了然,果然是她。

原本家里没什么东西,出门所不锁门也无所谓,说白了就是穷得连小偷都不会光顾,锁门也没用。

可一想到自己不在家时竟然有人摸进自己家中,宋银便整个人都不好了,面色更冷,语气也更加恶劣。

“我说你偷了我的蜡烛了么?你那么对号入座真的好吗?我只跟你说哦,不问自取是为偷,偷不偷什么的,自己心里还没点数么?看你这脸红脖子粗的架势,是想跟我证明什么?怕不是心虚吧?”

李冬梅自然心虚,可泼妇的手段哪里和正常人一样,当即干嚎一嗓子,滚倒在地,一边滚一边嚎,“不活了,傻~子污蔑人咯,平白污蔑人家清白,这叫人怎么活啊!”

一群围观小朋友原本还惊奇这宋银说话怎么一个脏字儿不带就如此有气势,可转头就见李冬梅滚在地上撒泼,一时也是无语,正担心宋银要如何处理,却见宋银冷哼一声,理都不理,搬了板凳往枣子树下一坐,一针一线又缝起来。

这时候系统时间三~点半,村里干活儿的人已经陆续回村,听到动静,便都陆陆续续跑来围观。指指点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围观的村民中也有几个小孩儿的爹娘的,便将小孩儿召到一边,询问起来。

宋银兀自缝补,对那地上撒泼的村妇理都不理。

李冬梅恼了,自己在地上滚着,那小贱人却在一边享安逸,这怎么行!当即从地上爬起来,去拉扯宋银。

宋银就势把针线篓子往地上一摔,怒道:“你干嘛呢?要撒泼打滚自家撒去,拉扯我作甚?我是吃你家米了还是穿你家衣了?你还要脸不要?我都说了我晒着的蒙布我要剪下来分给小虎他们八个小的,你都多大一个人了,缺手还是断脚?你就那么缺一条裤子的料?”

宋银语速极快,炮语连珠,李冬梅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噼里啪啦说了一大段。

李冬梅的脑子还有些懵,什么蒙布?什么料子?

而围观的村民们,但凡是这八个孩子的家长的,都有些激动了,拉着孩子就问道:“傻姑说的是真的?她说要把那蒙布剪给你们?”虽是问句,心头却含期待。剪给孩子的布头怕连巴掌大都没有,晒着的蒙布却有整整两大块,纵是分成八分,也有不少,这可是赚了呢!

小朋友们也一脸懵,什么蒙布,之前争吵的时候压根儿没提到啊。

宋银当然是故意的,反正前身用过的东西她是没打算再用的,有的新的,旧的原本也是要丢的,眼下用来化解泼妇之闹倒也挺好。

宋银当即对小虎道:“小虎,我的衣服蒙布都晒在谷场边,能不能麻烦你去帮我拿来。”

陈小虎最先反应过来,应了一声,飞快地跑去帮宋银拿布。

那李冬梅终于也反应过来,这宋银是要贿赂村民啊!又要去撕扯宋银,却被一众围观妇人拉住,“哎,冬梅,你跟傻姑计较啥呢,快别闹了。”

小虎很快抱着衣服和蒙布回来,宋银当着大伙儿的面就把蒙布剪了,平均分成八份,给每个小朋友都发了一份。一边发还一边说,“就是一点糙料子,拿回去绞了当抹布使使倒是还行。”

等小朋友们拿着布料跑到父母身边,宋银这才昂首,朗声道:“我以前或许有点傻,可不代表我现在还傻。可能大家奇怪,我宋银怎么突然变好了呢?实话告诉大家,前些天,我遇到了一个怪侠神医,他说我资质惊人,要收我为徒,他不但治好了我,还给了我一枚神药和一些钱,让我在他来接我之前好好补补。所以,以后要是还有不三不四的人来我家偷东西,还请大家帮帮我,说不定以后也有宋银帮助大家的时候呢。”

她这话说得不卑不亢,隐隐还有一丝叫人敬畏的傲气,她也懒得虚伪,身怀仙女系统,宋银又怎么可能蜗居在这山沟沟里。

赚钱是为了更好的享受生活,在这村子里宋银可不觉得自己能生活好。

凤鸣村,宋银是迟早要走的。

“叮叮叮、咚咚咚”,仇恨好感花样双刷。

宋银没看虚拟弹幕,却也知道这一波不亏,至少以后应该不会再有人管她叫“傻姑”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一朝回到解放前 9.一朝回到解放前

系统时间4点,又是晚饭时间,围观群众渐渐散去,宋银便抱了针线篓子回家去了。

几个小孩儿的裤子还留在这儿,宋银还没完工。

好感度已经突破五千大关,仇恨值也将近一千了,宋银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隐形的小土豪,琢磨着是不是带上全部家当,搬家算了。

这凤鸣村住着,老是蹦出一个李冬梅来,简直烦不胜烦,更何况还有个郭康,不知道又是个什么玩意儿,想来也该提防。

突然间,电子音和虚拟弹幕同时出现。

“检测到宿主好感度达到5000,已经满足平衡条件,是否选择系统平衡,平衡后系统更全面,更有利于宿主强大自身,平衡后开启随机奖励,是否平衡?”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系统升级?

当然要啊!

“是否消耗5000好感度进行系统平衡?”

宋银手中的针线篓子“吧嗒”一声掉在地上,5000???这也太黑了吧……平衡之后岂不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宋银犹豫了,她的内心在滴血,好不容易积累到的好感度难道就要花掉?

高级系统好用还是低级系统好用?这是个问题……然而傻~子都知道肯定是高级的好啊。

宋银忍痛,升级。

刷,五千多的好感度还剩87,一抽都不够了。宋银研究升级后的系统有何区别。

“开启商店刷新功能,每天0点自动刷新,每天可消耗仇恨值手动刷新。”

宋银一看,商店页面突然多了一排,上面赫然是一排可购买的商品。

【一捆蜡烛】100点。

【普通铁剑】2000点。

【经验书+100】1000点。

【一把牙刷】100点。

【一支牙膏】500点。

【沙漠之鹰】点。

是不是混进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宋银一脸懵地盯着“沙漠之鹰”,认认真真地把5后面的0数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才确定,远超这个时代的武器是真的贵哭了。

于是对系统更加怨念了,当初心心念念想要个打火机,结果抽了个火柴来替代,现在就想要个能用又实惠的东西,结果刷新出那么多买不起的东西。

另外还抽到了牙膏和牙刷,这东西自己确实很想要,可是系统升级之后就好感度了啊!

系统时间4点30,离刷新时间还早。

宋银苦着脸拿起针线篓子,不就是好感度吗,我刷还不成吗?

飞针走线,在宋银的拼命加速下,天黑之时终于将几个小朋友的小老虎都缝制好了。

然而一定要在12点前刷到足够多的好感度才行,宋银敲开隔壁陈家的门,开门的正是小虎。

“宋银姐姐,有什么事吗?”

宋银拿出一支蜡烛,“小虎,你要是帮我把这些裤子都送去给你的朋友们,这支蜡烛就归你了。”

小虎嘿嘿一笑,立马应了,同家人说了一声便往小伙伴们家里跑。

同时,宋银脑子里“叮”的一声,却是来自小虎的好感度。

宋银的嘴角直抽抽,实在想不通为何跑腿还那么愉快。

她却没想到,小虎本就是爱玩爱闹的年纪,被爹娘拘在家里本就觉得无趣,正好送上门的跑腿活计,正好能让他出去和朋友们玩闹。

白日的石头剪刀布可有趣得紧呢,他还没玩够。

宋银回到家里,这才发现还漏了个升级后的系统随机奖励没有查看。

召出系统宝箱,打开。

宋银惊掉了下巴,流了一地口水。

“恭喜宿主获得【肯德基圣诞大礼包】,内含【美栗烤全鸡大礼盒】和【圣诞外送巨大桶】。”

礼包里面还有礼包,宋银喜欢把所有的礼包都拆开,这样就会被琳琅满目的奖品闪瞎狗眼,从而获得一种难以严明的巨大满足感。

于是把礼包拆开的宋银面对突然多出来了两排背包格子,笑得合不拢嘴。

这应该是宋银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收到的最好礼物了,虽然系统毫不客气的收掉了她5000好感度,但是能在这个世界吃到肯德基,宋银表示已经非常满意了。

小朋友能收到了缝好的裤子,好感度也陆陆续续的传回来,没多大会儿,又是一千的好感度,这让宋银平衡了不少。

牙膏500点,牙刷100点,宋银选择购买。

“可具现物品需要仇恨值购买,是否选择用仇恨值购买?”

宋银的笑容突然僵住,可具现物品是什么?

然而根据系统的解释,宋银终于弄明白了仇恨值和好感度的区别。简单点说就是。经验书一类的一使用就能加自身属性的物品,需要用好感度购买,而其他的物品,但凡是需要在现实生活中拿出来的,或者是需要给别人使用的,就需要用仇恨值购买。

其中也有例外,像是初级大力丸,这样又能给自己加属性,又能从现实生活中取出来给别人使用的,可以选择用好感度购买,也可以选择用仇恨值购买,这就是系统升级后的弊端了。

宋银咬牙切齿的买了牙膏和牙刷,仇恨值又见底啦。

“这是要逼着我去搞事情啊!”

宋银也发现了,如果只是刷好感度,那也是太容易了,毕竟可以固定地方,不断的给予别人小恩小惠就能不断的刷出好感度。

而仙女系统本身却不允许宿主这样做,所以系统平(sheng)衡(ji)之后,立马就加强了宿主对仇恨值的需要。

不过宋银也勉强能理解,仙女系统嘛。

传说中的美少女战士月野兔,受大家的喜欢和追逐,同时也需要不停的同各种恶势力作斗争,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正义。

不得不说,虽然这个系统比较操蛋,但是目前为止并没有做过什么坑害宿主的事情,而且看起来三观也挺正的。

不就是代表正义,消灭坏人,给坏人带去不可磨灭的内心伤痛吗?

宋银表示,一个来自信息时代的大好青年,有知识,有文化,有内涵,有素质,当然不会虚。

呵呵!

“李冬梅好郭康是吧?”宋银一个人窝在屋里,咬牙切齿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了,是时候让你见识见识姑奶奶的可怕之处了呢!”

章节目录 第10章 开始反击 10.开始反击

月亮终于升起来了,透过树梢的光照在村子西边的一进旧瓦房上,把刷了白漆的墙照的明晃晃的,显得窗子更加黝~黑。

村子里住得起瓦房的人不多,能住瓦房的不是人丁兴旺,就是几代人共同努力的结果,村子西边的这家瓦房除外。

这间小瓦房是郭康的家,家里除了他就再也没有人了,他平时好吃懒做游手好闲,有空没空,就往镇子里的赌场跑,认识了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好在曾经有些家底儿,不然也不至于让他过得如此安逸。

这个年代很难养闲人,就是在富庶的人家也有坐吃山空的时候,他只是寻常农户,便是有些家底儿,这些年来也早就给他败光了。

窗户里隐隐传来几声细语,却有声音渐大的趋势,若是有人附耳倾听,定然能听出屋子里两个人的争吵。

男人开口责备女人,“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不进家门的吗?”

女人急着说道:“还说,不上屋来,能找到你?你怎么都不来见我?”

这不说还好,一说郭康就来气,原本商量着两个人合伙接近宋银,回头再把宋银卖了好价钱,这一本万利的好事情,就要这个贼婆娘给搞砸了呢?

郭康这下子也没有好声气了,“你还有脸说?如果不是你把事情搞砸了,现在我们会在风头浪尖上被人盯着?现在好了,那死丫头也不傻了,还怎么骗?”

李冬梅也知道自己理亏,却不想在这件事上和郭康有过多争执,“这事咱们先不说,可我的日子等不了了,你就说你什么时候上我家去提亲吧?”

郭康火气直冒,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你怎么又提这个事情?不是说好的,只要把宋银拐走拿了钱我就娶你的吗?你看看咱们现在这个样子,是能成婚的时候吗?”

李冬梅分外不解,“什么时候成婚不是成婚?成婚之后再去思量宋银的事情不也一样吗?你是不是看宋银现在不傻你就对他有了什么想法?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过了?”

李冬梅哪里会知道,郭康本来就不愿意娶她,郭康心头虽然不舒服,却也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安抚李冬梅,于是又拉拉扯扯温存片刻,这二人才渐渐平息了各自的怒火。

话说宋银既然已经决定要反击,心里自然是越来越激动,剩余的一千多好感度,和一百多仇恨值,都用来抽奖了。

奖励十分感人,一张手电筒的使用券,累计使用时间24小时。两颗初级大力丸,一本十点的经验书。

宋银激动得不能自已,翻来覆去睡不着,然而一想到夜黑风高,正是做坏事的时间,恰好又抽到了手电筒的使用券,当即穿好衣服,推开门,悄悄出去。

在村子里的时间呆久了,自然也知道李冬梅家在哪,知道郭康家在哪。

“先折腾谁呢?”宋银悄悄想,一直以来都是李冬梅蹦哒的最厉害,就先朝她下手吧。正好背包里面有痒痒粉,这种不会弄死人的东西,使用起来毫无心理负担,正好拿它试试水。

宋银先是悄悄地摸~到了李梅家,趴在李冬梅家门口的篱笆上往内看,赫然发现李冬梅家这窗户还亮着灯,原本想摸进人家院子里悄悄撒一些痒痒粉,却突然听到屋里面传来几个人大声的争吵。

“你怎么也不拉住她?你应该拉住她的!这都什么时候了?要是被别人发现,还不知道别人要怎么编排咱们呢?”

一个老妇人哼哼两声,十分不乐意,“编排什么呢,谁能发现?”

年轻壮男的声音又响起,“娘,这事情要是败露了,咱们家的清白可是都没有了,竹枝过两年也该说亲了,十里八乡的有个什么大事儿小事儿大家都知道,到时候说不着媳妇看你到哪哭去。就是冬梅,事情败露了,也落不着一个好,要是嫁不出去,难不成还得我养着吗?”

听着声音,听这语气,果然是老李家的大儿子李冬青。而刚才话里提到的李竹芝,就是他的儿子。

话说到这儿,老婆子再想装傻也装不下去了,都是一家人,低头不见抬头见,谁半夜三更出个门谁还不知道?

老婆子便只能支支吾吾的应了,“我也不是只偏心冬梅,我也是在为你们考虑呀,你们瞧瞧,村子里有几户人家住的是瓦房,虽然人不怎么样,可那房子不错呀。那个郭康上头又没有什么老人,到时候少不得让我搬进去住两天,我去住了,小枝不是也能去住吗?这一来二去的,熟络起来,就算不是我们家的房子,算是我们家的了吧?”

李冬青恨铁不成钢的道,“娘,你怎么那么糊涂?那个郭康是个好相与的吗?我看他那人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要是不给你住怎么办?他要是不娶冬梅怎么办?他要是不让您住怎么办?”

宋银一听这话,乐了,说这半天,原来也和他妈和他妹是一路货色,都惦记着别人的房子呢。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长辈为老不尊,小的也不是好东西。

就说那李竹枝吧,村里淘气顽皮的孩子多了去,没有30个,也有20个。可这20多个小屁孩都不愿意和李竹芝玩,这就存在问题了吧。

因为宋银“傻”,所以和小朋友们接触的机会多一些,宋银细心观察之下,早就发现李竹芝不讲道理、爱占便宜,完全就是个熊孩子,对他自然不喜。

果然,一熊熊一窝,这下心理负担更轻了。

屋子里的对话还在继续,老婆子此时也硬气了起来,拍着桌子吼道,“我杨辣子这名声可不是白混的,冬梅都怀了他的种,他要是敢不认,看我不撕了他!”

哎呦喂,这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情?

宋银关掉手电筒,一双眼睛却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在夜晚是那么的明亮。

李冬梅和郭康勾搭成奸,李冬梅和郭康一起贡献仇恨值,李冬梅几次三番跑来刷存在,若要说这背后郭康完全无辜……

这怎么可能嘛?

曹孟德说:“宁叫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

汪精卫说:“宁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

宋银又不是圣母心泛滥成灾的人,对郭康这样的社会渣滓,自然不会心存愧疚。

“我为国家做贡献呐!”宋银嘿嘿笑道,“代表正义制裁你!”

章节目录 第11章 狗仗人势 11.狗仗人势

宋银想了下,觉得还是应当先去一趟案发现场,于是打着手电筒,又悄悄的往村子西边的小瓦房摸过去,这一过去正好就听见了李冬梅和郭康的对话。

这二人说话声音很小,可宋银还是成功的听到了很多关键词。

“宋银,傻~子,卖钱,娶亲……”

每一个关键词听在宋银耳朵里,都如同深渊之中散发着邪恶气息的毒蛇,罪大恶极,不可饶恕。

黑暗之中,明亮的眼睛燃烧着熊熊的火焰,八卦的意味散去,冷冽便凝结成眼底的冰霜。

宋银轻声呢喃,眼神却冰冷得可怕,“人贩子,都该死。”

抄起一块石头,将使用过的手电筒放进背包,宋银寻了一家墙高狗凶的院子,把石头用力的掷了出去。

“汪汪汪,汪汪汪……”

凶恶的狗叫声响彻黑夜,随后响起了村夫愤怒的吼声,“谁他妈不开眼睛,敢来偷老子的家?”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一家狗叫,整个村子的狗接二连三的也叫起来,一时间,整个村子狗叫声响成一片,十分喧闹。

高大院墙之内,门扉豁然打开,只披了件外衣的汉子,袒胸露乳,走出门来。

松开狗链,凶恶的看家狗撒开腿就跑。那汉子怒气冲冲,抄起锄头便追了上去,回头还不忘嚷着,“看好孩子!”

“抓贼啦,进贼啦!”汉子抄着锄头追着狗,一边追一边喊,很快听到动静的人家,纷纷亮起了灯火,不断有村民加入追狗大军。

一时间吵闹声响不绝于耳,人多势众,也算声势浩荡。

宋银被狗追着跑,体力消耗十分剧烈,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惊心动魄,狗仗人势自然凶恶,追得尽职尽责,宋银被追却苦不堪言,立马掏出一个大力丸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甚至来不及体会味道,一股热流就从嘴巴流进胃里,瞬时四肢百骸就充满了力量,这就是属性上的变化,现在的宋银力量已经超过一个普通男子了。

宋银又是紧张,又是激动,肾上腺素飙升,跑得更快,在村子里曲折的泥巴路上左窜右窜,大狗一路叫一路追都没咬到宋银的一片衣角。

而宋银的目标却也只是将众人引去郭康家罢了。

话说喧闹声起,一整个村子都闹哄哄的。李家老婆子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似的,立马招呼李冬青去看看。

李冬青却十分不情愿,“不就是抓贼吗,已经那么多人去追了,我还去干嘛呢?怪费劲儿的。”

老婆子推开门,看一众人举着火把和锄头,气势汹汹地往门口路过,心头更是不安。

“我咋看着他们是往村子西边去呢?”

李冬青不以为意,道:“贼往哪边跑,可不就往哪边追吗?”

老婆子却突然紧张起来,“要是他们撞见冬梅咋办?”

“撞见就撞见呗,正好把他俩的事儿早定下来。”

“你!你这是要气死我!我叫你去看看!你去不去!”老婆子起得浑身发抖,抓起板凳就往地上砸。

她杨辣子以泼辣着称,她就不信郭康敢抵赖。可是,这种事情若是被人撞破也到底没脸,自然还是能隐瞒就隐瞒,哪知这儿子却如此不懂事!

“真是越大越不像话了!”

李冬青已经出门了,可是杨辣子心中的不安依旧没有平息,她总觉得今晚这贼来得蹊跷。

“这村里,没几家日子过的好,到底有什么可偷的?”

若是宋银听见这话,定要出声嘲讽,“自然是偷人咯。”

话说那方宋银,引着众人就往郭康家跑,路过郭康家,抄起一块石头就往房顶的瓦片上丢。

哐嘡一声响,砸破的瓦片哗啦啦地往地下掉,巨大声响也惊得屋内酣睡的二人一个激灵,然而不等屋内的二人再多反应,嚣嚣人声立马近了。

“贼呢?”领头的男人追了一路,在村子里被狗引着转了两圈,早就累得气喘吁吁。

“老杨,你家狗呢?”一个举着火把的人问,“总不能连狗都跟丢了吧?”

老杨就是被宋银丢石头勾引来的枪手,此刻正找他的狗呢。

“我家旺财呢?谁见我家旺财了?旺——”

老杨最终在一丛草窠中找到了满地打滚的旺财,旺财“呜呜”地嚎叫着,扭来扭曲,皮毛在草窠中蹭来蹭去,不肯消停。

“这是干啥呢?”举着火把的人凑近,火光一照,就见旺财龇牙咧嘴的凶恶模样,立马吓了一跳,生怕自己突然被咬一口。

“老杨,你家这狗那么凶,咋还没抓住贼啊?”

老杨急红了眼,吼道:“我家狗肯定是被下药了,一定是被下药了!妈的,又是郭康这王八羔子!”

自家的狗是什么德性?自然是自家人最了解,旺财如此反常本就有问题,好巧不巧,又是停在郭康家的门口,自然更能说明问题。

众人听见郭康的名字,都默契的停下脚步,隐隐围住了郭康家门,只等这次的苦主一声令下,他们就能齐刷刷的冲进屋去,把郭康扭起来拷问。

老杨自顾自的说了,“郭康这王八羔子,上次偷了我们家的小猪仔,被我们家旺财咬了一口,这回还不死心,又来招惹老子,还害了我们家旺财,我要是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我就不信杨!”

宋银躲在远处,听见老杨的话,又惊又喜,真的是他还真不知道老杨和郭康之间居然还有这渊源,喜的是狗咬狗一嘴毛,她正好能看热闹,刷仇恨值。

之所以选了老杨做苦主,是因为老杨这个人凶恶霸道,他们家的狗更是如此,仗势欺人,遇到生人就冲上去咬两口,而老杨这个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从来不对狗加以约束。

但凡被咬了的人来找他说理,他的回应,只有一句,“是狗咬的你,又不是我咬的你,大不了你咬回去,怎么着?还想赖在我们家吃饭不成?”

说到这个时候,站起身来,捋开袖子,砂锅大的拳头握起,做出一副一言不合就会大打出手的模样,被咬的人自然只能不了了之。

说来也怪,狗仗人势是真的仗势欺人,老杨家的旺财从来不咬比老杨壮硕的人,也从来不咬衣着整齐光鲜亮丽的人。

所以这样的人,宋银利用起来也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章节目录 第12章 痒不过三个时辰,算我输。 12.痒不过三个时辰,算我输。

一众人吵吵嚷嚷的围在郭康家的门前,嘈杂声响早就吵醒了郭康和李冬梅,李冬梅臊的满脸通红,可是黑暗之中看不清表情,她推了推郭康,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你快出去看看。”

门外,老杨仗着全村大多数的人都在自己身后,为自己撑腰,拍门拍得更有底气,“郭康,你这个王八羔子,你给老子出来,今天这事你不给老子解释清楚,老子非拆了你这破屋!”

郭康披了衣服,推门出去,满脸的愤然之色,“我说你这人怎么回事呢?半夜三更的瞎折腾什么呢?”可是他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全村大多数人都在场,如此兴师动众,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莫非是李冬梅连累了我?

他惊疑不定的眼神在人群中扫荡,却始终没有看到李冬梅的家人,心中更加疑惑。

“我说你们怎么回事儿呢?怎么全都聚在我家门口啊?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说啊?你们这是要干嘛呢?信不信我去找村长理论?”

老杨本来也就是一个暴脾气的人,当即抓~住郭康的衣领,往屋内一搡,怒道我:“你这王八羔子,还不快老实交代,又偷了我们家什么东西?害了我们家狗子还不赶快把解药交出来!”

郭康一个趔趄,跌回门内,哪里肯吃这样的亏?立马起身和老杨拉拉扯扯,扭打起来。

可就他那小身板,和老杨根本没法比,很快就落在下风,被老杨压着打。一边打还一边骂,“揍死你个王八羔子,偷了我们家什么东西还不快给老子交出来!”

郭康一脸懵,思忖着老杨找上自己的理由,除了上次偷小猪仔被发现,其他时候偷菜摸枣并没有人看见啊!

在场的其他人也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也推推搡搡的进了屋子,于是一群人突然发现床~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李冬梅缩在床角抱着褥子,遮挡着自己的关键部位。

一群人顿时有些呆愣,似乎真的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断地在郭康和李冬梅的脸上徘徊。

李冬梅是什么人呀?她可是杨辣子的亲闺女,要论泼辣那也是村里边儿年轻一辈里头数一数二的。原本烧得通红的脸往墙壁一扭,斜着眼睛瞪着一群围观的群众,高声叫道,“看什么看,还不快给老娘滚出去,还想看老娘换衣服不成?!”

老杨瞪着李冬梅,呆愣半晌之后反应过来,立马一巴掌打在郭康脸上,拎着郭康就出了门,“小王八羔子,真有脸啊!”

等李冬青到的时候,现场已经不混乱了,所有人都沉默地守在郭康家门外,火把上的火焰在夜风之中烈烈跳动,像一颗颗不安分的心脏。

“这怎么回事儿啊?”李冬青拉过一个人随口问道,然后他就看见,郭康家的屋门一开,自己的妹妹李冬梅从里头走了出来。

李冬青愣住了,半夜三更,众目睽睽,李冬梅从郭康家的家门中走出来意味着什么……他不由得臊红了脸,觉得大家看自己的目光似乎都变了。

然而他很快恢复正常,心中暗道:“这是李冬梅干的腌臜事儿,又不是我~干的,我有什么可臊的?”此刻,他又忍不住看了看狼狈不堪郭康,觉得这郭康窝囊也有窝囊的好处,至少这房子更有谱儿了,接着他又盯着郭康家的房子看,越看内心越复杂,心中不免有些遗憾为什么这房子不再新点不再大点呢?

李冬梅从郭康家里走出来,看见愣头愣脑的兄长,心头火气更甚,没好气道:“你也来看我的笑话是不是?还说我在这里干什么?走啊!”说罢冷哼一声,撞了李冬青一下,从人群里挨挨擦擦的走了,留下一片谩骂声。

“哎呀,我呸,这李冬梅哪来的脸啊?”

“就是啊,不守妇道,要我说扭到里正面前,浸猪笼算了!”

“我们鸣凤村的风气就是被这样的人给败坏了,长此以往,村里的小伙子哪还能娶得到好媳妇儿啊?”

……

有时间人群里议论纷纷,李冬青冷下脸,喝道:“都住嘴吧,说的就像你们有多干净似的,寡妇的床你们上的还少吗?要不要连同你们一起浸猪笼啊?”说罢也怒气冲冲地走了。

郭康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裳,对老杨说道,“你也看到啦,你觉得我今天晚上会有时间去偷你的东西吗?你当我是孙猴子呢,拔根~毛出来,还能再变一个我出来?”

他现在也算搞明白了,今天晚上村人兴师动众,不是为他而来,只是为了捉一个贼,只可惜这贼到现在都还没抓~住,可怜他平白受了一顿好打。

“行了行了,都不要看了,散了吧散了吧,明天还要干活呢!”郭康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样子,呵斥村民们赶快离开自己家。

村民们见抓贼无望,又两头不讨好,也觉无趣,在一片嘘声中散了。

只剩下郭康和老杨两个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好生没趣。

老杨见众人都散去,又愤愤的推了郭康一把,然后才抱了自己的旺财回去。

郭康站在原地,心中悲愤不已,“这他娘的都什么事儿啊,怎么什么破事都让我给撞上了?”说着正准备回屋去打扫“战场”,突然发觉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背后一阵发毛。

月光洒下来,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安静却也冰冷。

郭康突然真觉得自己背后的汗毛根根竖起,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这才愤恨道:“是你搞的鬼?!”他越想越觉得非常有可能,所以才觉得可怕。

“是了,是了,一定是你,大家都想不到是你!”郭康横眉竖眼瞪着宋银。

宋银清冷一笑,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她静静地看着郭康,眼神冰冷,满是嘲讽之意。

她伸出一个拳头,直到唇边才摊开,白~嫩的手掌心里一堆白色的粉末。

“呼——”

宋银朝着郭康吹了一口气,白色的粉末顺着他的手掌朝郭康飘去。

郭康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再想躲却也已经来不及了,白色的粉末触碰到他的身躯,他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寸似乎都有虫蚁在爬来爬去,不时还咬一口,痒痒痛痛的感觉很快弥漫了他,他滚倒在地,用尽全身的力量来抵抗这种诡异的痒痛之感。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郭康滚到在地,嘶吼着。

“传说中的痒痒粉。”宋银淡淡一笑,语声轻软,却让郭康觉得浑身发冷。

郭康只觉眼前一黑,气急,却没晕倒,只是在听到宋银之后的话,顿时绝望。

“痒不够三个时辰,算我输。”

章节目录 第13章 被逼婚的郭康 13.被逼婚的郭康

痒痒粉的效果对宋银无效,所以宋银可以直接用手接触。

今晚的行动可谓一个大丰收,虽然别人不知道那“贼”是宋银折腾出来的,可是对这“贼”的仇恨却都传达给了宋银,就数郭康、李冬梅、老杨、李家婆子等人的仇恨值最多,而郭康的仇恨值最持久。

原因嘛……

三个时辰的痛痛痒痒可不是开玩笑的,持续六小时,起码得到天亮,宋银倒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痒痒粉的实验结果了。

仇恨值已经达到了2121,好感度反而只剩1011,银子还剩35两多。

抽还是不抽,这是个问题。

以前玩游戏的阴影还在,玄不救非,氪难改命,眼下在鸣凤村中还前途未卜,若是没点好东西傍身宋银真的有点虚,更何况在知道郭康和李冬梅竟相互勾结着想把自己卖掉,宋银就迫切地想要变强大。

经济上强大,肉体上强大,精神上……开玩笑,21世纪的四好青年精神状态那是杠杠滴。

宋银洗了手,点了根蜡烛,许愿——希望抽到能强大自身的!

这样一来,就算被绑架也能把绑匪打趴下。

仇恨转盘连抽21抽,获得的物品如下:

【洗髓露】*3

【貂蝉蝴蝶梦皮肤体验卡7天】*1

【普通铁剑】*1

【烟雾弹】*2

【一捆蜡烛】*1

好感转盘连抽10抽,获得的物品如下:

【经验书】*4

【续命丸】(自用)*1

【初级大力丸】*1

运气不错,至少中奖率超过宋银预期,并且出现了一个新的物品【续命丸】,而宋银在看到续命丸的注释之后才才惊觉自己的运气是真不错。

按照系统的解释,这东西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吃了之后都能保证不死,并且加快10%!的恢复速度,只不过有一个副作用,那就是吃了药丸24小时之内浑身无力,完全没法儿动弹,只能任人宰割。

宋银思忖道:“这副作用有点厉害了,看来还是要少干一些高风险的事情,希望不要有用上这种药的一天。”

宋银在保证药品在背包里剩一份的基础上,吃了两颗初级大力丸,五瓶洗髓露,在切实感受到自身力量的增长和体质的改变之后才沉沉睡去。

要保证搞事情的效率,首闲要有好的睡眠。

凤鸣村的新一天,依旧平淡无奇,四更鸡鸣,五更下地,然后一个沉睡的小山村就在家家户户的炊烟中醒来。

若说变化,也是有的。

人们看到了憔悴得不成人样的郭康,看到了老杨家同样没精打采的旺财,也看到了比以往更加泼辣的李冬梅,看到了比以往更加乖巧温和的宋银。

这一对比之间,大家对李冬梅更加厌恶,对宋银也亲近了几分,这好感度一点一点地长,虽然数值小,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于是宋银笑得更温暖了,逢人就打招呼,仿佛要把春风般的温暖送到家家户户。

新一天的热闹,自然从旧一天的丑闻之上延续。

李家的老太太带着儿子李冬青、孙子李竹枝,雄赳赳气昂昂地堵到郭康家门口,半逼半诱地问郭康,打算何时下聘,出多少聘金,又准备何时迎娶冬梅过门。

郭康气得差点吐血,别说他本就不打算娶李冬梅,就算要娶也决不会被一个老太太逼着娶,这要是娶了,叫他颜面何存?

而且他也不傻,知道娶了李冬梅,这老太婆必然仗着自己丈母娘的身份惦记自己的家产。

更何况,他被那药折腾了一夜,浑身被挠的血痕交错不说,虚弱无比,根本就打不起精神来应付这祖孙三人。

本不欲与他们争辩,打算关门谢客,哪知这祖孙三人竟挤进屋来,俨然一副自己家的样子,拿壶烧水,自己泡糖水吃。

郭康气道:“老婆子,你什么意思?”

李老婆子也没好气,道:“我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难不成你吃了就想耍赖?”

郭康自然也知道李老婆子是出了名的泼辣难缠,当即也有些头疼,道:“我现在没工夫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你们赶紧出去。”

他折腾了一夜,精神疲惫,体力透支,此刻两只眼睛充满血丝,说话间更是头晕目眩,只想好好休息休息。

而他的状况在李家婆子看来就是气急败坏不想认账的表现,这怎么得了,从来只有自己占便宜的,哪儿能叫他人占自己的便宜。

当即叉腰骂起来:“你这个狼心狗肺敢做不敢当的东西,枉我们冬梅对你一片痴心,你现在就给我说清楚,我们冬梅的责任谁付!你现在就跟我见村正去,村正要是不管,你就跟我见里正去!”说罢拉拉扯扯就要扯郭康出门。

郭康本就精神不济,被拉出房门,而这时候留在村中的老弱听闻响动也早来围观,见有人出来,都退了几步,给他们留下足够的场地。

李老婆子见人多,哭天抢地地嚎叫起来,“我老婆子命苦啊,独自拉扯孩子长大不容易,现在女儿又叫人坏了清白,这可叫我怎么活啊……”

郭康只觉厌烦,要想回屋不理,奈何这老婆子又死死拽着自己的袖子不放,旁边的李冬青又虎视眈眈地盯着,大有一言不合就出手之势,郭康有苦难言,心头更是火起。

他推搡两下,见那李家婆子抱得实在是紧,十分恼怒,当下也顾不得许多,非常想给这老婆子一点颜色看看。

“你可拉倒吧,你们家李冬梅的清白是被我坏了的吗?是我叫李冬梅半夜三更来敲我郭康的门了吗?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你还想让我娶?做的什么青天白日梦呢?”

群众的眼睛看着,郭康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你李家婆子顿时有些呆怔,“你,你,你是想活活气死我老婆子是不是?冬梅的身子已经被你坏了,你就是不想负责,也得给我负责到底!”

哪知郭康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李冬梅的清白,是我坏的吗?”

郭康环视一周,见围观者众,忍不住冷笑出声,大声道:“大伙儿想必也知道这李家是个什么德性,这老婆子就不是个好东西,她女儿自然水性杨花,大伙儿昨夜也看了不少热闹,我就跟大家伙直说了吧。”

“李冬梅,昨天晚上不请自来,非要跟我睡,我这还没睡呢,全村的丁壮就呼啦啦的来了,今天早上就跑来逼婚,这,不摆明了就是坑我吗?天底下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还都让我碰到了?照我看啊,是这老婆子惦记我们家的房子,才叫李冬梅来勾引我!”

章节目录 第14章 更爆炸的消息 14.更爆炸的消息

虽然郭康也觉得昨天晚上被坑的事情和宋银差不了关系,但架不住李家婆子咄咄逼人,实在让人厌恶,于是忍不住就把脏水倒在李家身上了。

他的眼睛突然迸发出光彩,显然是想到了极好的说辞。

宋银站在人群之中,默默吃瓜认真看戏,美滋滋地看着后台面板上一点一点增长出来的仇恨值。

难以想象,这郭康就是在怼李家婆子的时候,对宋银的仇恨值依旧源源不绝。

那老婆子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郭康的手指头尤在颤抖,“你、你这不要脸的东西,你、你含血喷人!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了,我们家冬梅,你不娶也得娶!”

说话时,李冬青和李竹枝二人一脸的同仇敌忾,那李冬青也便罢了,那李竹枝年纪小小却还凑热闹,郭康忍不住冷笑两声,心道:既然你们李家不仁义,那也别怪我郭康冷面无情了!

郭康冷笑两声,道:“你口口声声说我坏了你们家李冬梅的身子,还肯不肯讲点道理了,我郭康混赖不假,可这也不意味着我就喜欢穿人破鞋吧?”

李老婆子这辈子最听不得“破鞋”二字,当即怒道:“你骂谁破鞋!”

郭康嗤笑道:“我骂你这老破鞋,生了个小破鞋,还惦记我们家房子,竟然忒不要脸地叫我娶你们家的小破鞋。”

李冬青听这话头骂到自己头上,当即捋起袖子就将郭康按倒在地,扭打起来,“你浑说!你浑说!”

便是边上那李竹枝也怒气冲冲,到旁见缝插针地补拳。

郭康更恼怒,只可惜身体疲乏精神不济这才抵挡不住,眼下被这祖孙三人混合多打,只得护住上下关键部位,怒道:“你们一家不要脸的,被人说中了,心虚是不是?”

李冬青听着,心头也火,拳头更重,“你浑说!你浑说!”

村里的青壮年大多下地干活儿去了,像郭康这样游手好闲的懒汉毕竟是少数,是以围观群众大多是些老弱,自然不可能上前拉架,眼见两家人撕扯起来,甚至还悄悄往后退了一圈,竟是一副“你们继续打,我们继续围观”的模样。

宋银心觉好笑,这两家人在村里是有多不受待见啊,连出面说句公道话的人都没有。

郭康滚道在地,一边挨打一边说道:“你们家老破鞋,年轻的时候不晓得勾搭了多少人,你李冬青的亲爹到底是不是坟里睡着那个都不一定呢!”

李冬青听闻这话不堪,嘶吼一声,掐住郭康的脸,把郭康的头往地上撞,一边李竹枝也嗷地一声扑上前去,抓~住郭康的手张嘴就咬!

郭康惨叫一声,人们这才注意到他的手竟然被咬出了一圈血红的牙印儿。

而李竹枝也被吃痛的郭康甩飞,而脑袋正巧磕在石头上,流出~血来,正吓得嚎哭不止。

郭康继续冷笑:“李冬青,你下手那么重,是被我说中了心事?可我还没说完呢!”

“你们家,老破鞋,小破鞋,还有你这野种,一男二女,这日子过得舒坦啊,只是不知道你们家李竹枝这小野种,是小破鞋的种,还是老破鞋的种?”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这一刻,没有人发出任何声响,便是动作都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宋银也呆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手中的瓜子撒了一地。

我的天,这一眼不合就开车,信息量也太大了吧!

李家老小一个愣怔,郭康就摆脱了控制,从地上爬起来,对着这家子冷笑不止,道:“李老婆子,你这寡守得很奇特,李冬青出生的日子很奇特,你说说,这李冬青是七月早产呢?还是足月生产呢?”

人群一片寂静,这信息量真的太大了。

然而八卦之心人皆有之,老一辈的人都在陷入了回忆,她们也都想知道孕期和李老头的死期是否契合。况且,村人不喜李老婆子,除了她泼辣蛮横不讲理爱占人便宜之外,便是瞧不起她的作风。

那方,郭康还在补刀:“李冬青还有可能是李老头的种,可李冬梅呢?李冬梅小李冬青几岁来着?瞧瞧,李冬青的儿子都能上树偷鸟下河摸鱼了,这李冬梅都还没嫁出去,这是小多少岁啊?这李老爷子死了多少年了啊?难不成~人鬼情未了,托梦和你生了个李冬梅?”

寂静之中人们默默点头,这说的简直太有道理了,人鬼情未了什么的鬼话哪儿能信,这李冬梅明显就是李老婆子出墙的铁证啊!

于是这群老妇人又忍不住思忖起来,这李冬梅的亲爹到底是谁呢?然而冥思苦想半晌都想不出来,一个个更是气闷,一想到自己的丈夫有可能成为李冬梅的便宜爹,一个个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惨痛,看李家的目光便带上了几分仇恨的色彩。

宋银看着大家会儿仇恨的目光,十分肉痛。

这都是仇恨值啊,为什么这仇恨值不能转移到自己身上呢?

于是,所有围观者都一副便秘的神情,十分和谐。

而那方,郭康仗着围观群众多,说得更是起劲儿。

“还有啊,李冬青的媳妇儿是谁啊?那么多年了我们怎么从来没见过啊?都说难产死了,可村里从头到尾就没见过有那么一号人啊,你说这一个大活人,怎么能一点痕迹都不露呢?还是说……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根本不存在呢……”

李老婆子浑身哆嗦,想怒想骂却大脑一片浆糊,只见郭康嘴皮子一个劲儿地动,却又反应不过来郭康都说了什么。

李冬青气得脸色发青,可郭康已经挣脱,他再想抓到他也是不易,更何况他嘴皮子上的功夫本来就差,一时间落了下风无法回击。

而李竹枝就更呆了,原本要帮奶奶的他,一听到郭康嘴里提到自己的娘,便忍不住想要知道后续,于是呆坐在地,连额头上流下来的血都忘了擦。

至于围观群众?

包括宋银在内,一个个都瞧热闹不嫌事大,自然挖干净耳朵坐等后续咯。

郭康嘲笑道:“依我看,这李竹枝就是你们兄妹二人瞎搞的铁证!那李冬梅早就叫你给坏了身子,你竟还想把李冬梅塞给我?”

李冬青大脑一片空白,只道:“你浑说!你浑说!”然而心中却是有口难言,事情的真~相不能说出来!可是不说出来,被泼上兄妹乱~伦的脏水也难堪!

“隔——”

围观群众听这声音突兀,纷纷朝来源看去,这一看就不得已惊叫道:“李竹枝死了!”

旁边李竹枝装了脑袋,受了刺激,晕了过去。

李家人紧张李竹枝这独苗苗,当即抱着李竹枝找郎中去了,一场闹剧就这样收尾。

围观人群在唏嘘声中散去,不少老妇甚至都决定等自家老头回家的时候好好盘问一番。

经过此事,李家人更不受人待见,而李冬梅的名声也算彻底毁了,这十里八村的,再想嫁个清白人家怕是也不可能了。

至于郭康?别人怎么看他,他会在乎?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是这个道理。

人群散去,宋银没有理由再呆下去,便也准备回家去。

临走前,她瞥眼见郭康阴沉的眼神正盯着她看,当即回了一个清冷的笑。

再怎么说也不能输了架势,只是得想办法增强自己的实力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吹牛皮 15.吹牛皮

宋银看了下面板,来自郭康的仇恨值依旧在后台“咚咚咚”地响着,宋银冷笑,就算不是生死大敌,也绝对不可调和了。

看郭康的目光也知道,宋银心中警觉。

这郭康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而宋银的当前目标自然是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好感度依旧是两位数,仇恨值却不断增长,又到了一千的关口。而今天的商店刷新栏却出现了一样宋银正好买得起的东西。

【隐身符】*1,1000点仇恨值,效果60分钟。

这东西迟早用得到的,宋银盯着个位数的好感觉,觉得之前的想法或许可以付诸行动了。

宋银要办学。

以前也去过山村支教,宋银自问还算有经验,更可况,老师这职业有天然的属性加成,不但能得到学生的尊重,更容易得到家长的好感。

现在唯一存在的问题是,要如何让村民们接受“傻姑”到“宋夫子”的转变。

张伯又赶着牛车往镇上去了,宋银付了一文钱搭车去镇上,正好看见郭康也上车来,显然也要去镇上。

郭康见宋银在车上,显然有一些惊讶,然而他只是狠狠瞪了宋银一眼就默默坐到板车的另一头,和宋银拉开很长一段距离。只是面上阴晴不定,是不是还偷偷打量宋银两眼,不知在琢磨什么。

宋银不用想也知道这郭康必然惦记着报复自己,只是暂时想不通郭康这游手好闲的混子去镇上干什么,便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路上,宋银故意和张伯搭话,露出想要办学的意思。

宋银:“张伯,村里的孩子们也都到该蒙学的年纪了,我看他们依旧田间地里地瞎闹腾,他们不用蒙学的吗?”

张伯笑道:“嗨,哪儿能呢,庄稼汉靠地吃饭,蒙学做什么,平白浪费钱呢。”

宋银:“话不能那么说,要是村里有人读书成器了,岂不是能带动一个村的人都向学?多几个读书人,总是好的啊。”

张伯却道:“你瞧村里,哪家人像是能养不干活儿就吃饭的?再说了,村学也不是说办就能办的。十八里外有个清水村倒是办了村学,可到底远了些,何况,束修也不少。”

宋银却朗声笑道:“那我们村也办一个村学不就好了?”

同样搭车的也有几人,原本大家也就听听罢了,毕竟大家潜意识里还认为宋银是个傻~子,都懒得同她搭话,这下听宋银说得轻松,当即有人听不下去了。

“你道村学是说办就办的?起屋子不要钱?摆设不要钱?请夫子不要钱?这钱还得持续供给,谁家愿意白出钱呢?”

宋银淡淡笑道:“那我宋银自己办村学就好了,不用起屋子也能学习,桌椅板凳也用不了多少钱,至于夫子,我宋银自己当不就行了,读书写字断句什么的,我宋银还是会的。”

这话惊呆了一车的人,他们愣怔半晌,才颇不是滋味地道:“你哪儿来的钱?”

宋银淡淡道:“之前救我的神医给了我几颗药丸子,卖了不少钱,拿这些钱办学也算造福大家不是?”

众人继续呆,半晌又问道:“可……你识字吗?你能给孩子们蒙学?”

宋银一脸的高深莫测,淡淡道:“你们知道什么是醍醐灌顶吗?”

众人摇头,都道不知。

宋银装出一脸得意,道:“就是字面意思,灌顶知道吧?神医给我灌顶了!他的手啊,只是在我脑门上一拍,哎哟喂,我脑子里就多出来了许多知识,我现在不但会读书会写字,还会……”

众人好奇,“还会什么?”

宋银轻哼一声,一脸优越,“会的可多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反正这个村学我办定了!我要咱们村也出几个读书人,要把我们村建设成为十里八乡有知识、有文化、有内涵的优秀村!”

她这一番话说得信誓旦旦,却给人一种轻浮感和不信任感。

可这一番话没头没脑说出来,也到底叫人忍不住琢磨,宋银知道,等这些人回村之后,办学的事便能借这些人的口真真假假地宣传一番,到时候“宋银办学”也会让人接受起来更容易一些。

起码有了心理准备不是?

宋银笑眯眯道:“等会儿我就去置办桌椅板凳笔墨纸砚,回来的时候劳烦张伯等我一等。”

张伯同样一脸懵,这傻姑莫不是脑子还没完全好吧?还是钱多的没地儿花?怎么会干这样出力不讨好的事情?然而见宋银一脸的轻松无所谓,心情更是复杂——这傻姑到底是认真的呢?还是在吹牛皮呢?

到了镇上,其他人也怀揣着相似的心情下车,卖菜的,置办生活用品的,拉生意的……各自去干各自的事情。

宋银就静静地看着所有在镇子集市口散去,最后只剩下郭康。

郭康阴沉地看了宋银一眼,宋银似笑非笑地一哂,郭康便冷着脸朝集市的反方向去了。

宋银这才开口问道:“张伯,这郭康来镇上是干嘛的呢?”

张伯也不待见郭康这人,此时说道郭康便也没什么好脸色,“谁知道呢?或许又是去哪个赌坊赌钱去了吧,成日同些不三不四的人称兄道弟,谁晓得他又要去干嘛呢。”

不三不四,称兄道弟?

游手好闲,坐吃山空?

有趣了。

宋银看着郭康消失的方向,心头慢慢梳理,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他人的宋银隐隐觉得,这郭康怕是没有表面上那么智障吧。

一个没有家人的人,一个没什么家业的人,一个不事生产的人,凭什么还能游手好闲,得空就往赌场跑,还认识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呢?

要说他没有收入来源,宋银是绝对不会相信的。只是不晓得郭康的灰色收入是什么罢了。

管他什么收入,先提防着就是了,当务之急便是赚好感度、仇恨值来提升自己的实力,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不虚贼人的惦记。

想清楚了这些,宋银辨明了方向,哼着歌儿,美滋滋地往回春堂去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牛皮吹炸了 16.牛皮吹炸了

“什么?”宋银满脸惊讶,尚且不能接受事实,“不买?”

年过半百的朱万青如同一座木雕,坐在宋银面前的诊桌上,面无表情,又重复一遍,道:“对,不买。”

“你看清楚啊,这药还是上回的药啊,神药啊,药效逆天啊,你确定你不买?你脑子没被门挤吧!”宋银震惊万分,捏着棕色的药丸往朱万青眼前伸,作势要朱万青好好闻闻药的味道。

倒是一旁的朱三德怒了,推了一把宋银:“你怎么说话呢,说了不买就是不买,动手动脚的是要干啥?”

被系统出品药物改良过体质的宋银可不是羸弱女子,这一推之下自然纹丝不动,宋银心系卖药,哪里耐烦和朱三德扯,只顾着看朱万青,生怕错漏了这老头的一丝表情变化,倒是朱三德有些诧异,这妹子难道是隐藏的女侠?

朱万青给朱三德使了个眼色,叫他不要瞎来,然后深吸一口气,尽量和颜悦色道:“姑娘,不瞒你说,我之前买这药就是为了研究药效,现在我已会研制这味药丸,自然不需要再从姑娘你这儿买了,姑娘你还是请回吧。”

宋银惊愕万分,研制?系统出品居然会被人研制成功?也就是说系统并不能垄断?

虽然,知道高手在民间,不能小瞧人类的才能和技术。

可是,还是好心痛啊……

这个打击太重了,宋银愣神半晌,缓不过来。

“老人家,你再考虑考虑?这药不但能增强体质,还能给人力量!”宋银极力卖安利。

朱万春内心复杂,面上却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道:“小姑娘,这味药我是绝对不会再买的了,哪有自己会量产还要去单买的道理?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宋银心中那个憋屈啊,自己留着吃,这话怎么越听越有毒呢?到底是在说谁有病啊!

“行吧!”宋银瞥眼望着朱万春,“那我去别家看看!”

朱万春脸上出现片刻的不自然,然后他揉了揉头,道:“那老朽就只能祝姑娘财运亨通了。”

“嗯,借你吉言。”宋银淡淡地点点头,说走便走,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只是有些疑惑罢了。

她并没有错过朱万春脸上不自然的表情,却依旧想不通。

如果朱万春可以制作初级大力丸,那就不怕同行也研制出来?他就一点都不想垄断一下?还是说他认为这药是根本卖不出去的?

然而宋银却没有太多选择,当即到镇上其他药铺去了。

回春堂,朱万春和朱三德一起目送宋银离开,待宋银的背景消失在人群中,这一老一壮才松了一口气似的,一屁~股坐下来。

药堂里已经没有太多人了,宋银开口卖药也是等病人都走了才提出的。

朱万青端起冷茶一饮而尽,平复自己的心情,作为一个医者,和人讲价还价、睁眼说瞎话的功力还是不够深,这才把宋银送走,一松懈就觉得心好累。

朱三德搬了个马扎坐到朱万青身边,语含担忧道:“叔父,这药不是还没制出来吗?为什么不再买呢?要是她真的把药卖给别的医馆怎么办?”

朱万青面露纠结之色,挣扎半晌才坚定道:“医者,若是连制药都要依靠外力,那还有什么资格救死扶伤?我就不相信了我研制不出这样的好药!”

朱三德望着门外,一脸担忧:“她要是把药卖给别的医馆,这可怎么办?”

朱万青却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几分骄傲来,“连我都不能研制出来的药,你觉得那群庸医有可能研制出来?”

朱三德依旧焦急,“他们做不出来,可他们会买啊!这样一来,那些医馆的竞争力不就更强了吗?”

“话虽如此……”这老头子难得的露出一个狡猾地笑,“你觉得那些奸商会花五十两的银子去买一颗药丸?你觉得,低了五十两,那姑娘愿意把药丸拱手让出?”

朱三德想到了宋银初次登门的场景,一开口就是五万两,十足地财迷架势。当即点了点头,一颗心终于放回肚子里,他觉得叔父说的非常有道理,便安心了许多,转身去收拾药材了。

而朱万春却宝贝地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颗残缺的棕色药丸,捻着捣下来的粉末,愁眉苦脸。

他把一点粉末送入口中,药效很快,一点点粉末都能让人察觉到疲惫的精神得到了一丝缓解。

真让人伤心啊,药是好药,可是尝不出味道,根本不知道药丸里有哪些药材。然而根据药效推断,自己用一些固本培元的温和药材制造出来的药丸,却根本没有这药丸那么强效,并且味道苦涩,根本不会有入口后热流弥漫全身,四肢百骸充满力量的感觉。

说白了就是,他自己研制出来的药丸,跟这药比起来,怕是连人家的药粉都不如。

这对一个在医学方面固执钻研的医者来说,实在是太痛苦了!

虽然知道这药丸的价值不止五十两,药方和制作方法更是千金难求的宝贝,但是,他是不会妥协的!

朱万春暗自发誓,一定要研制出同等药效的药丸!

起码也不能差太多。

而宋银带着初级大力丸到了别的医馆,坐堂医师长的歪瓜裂枣不说,还一个比一个奸商。一边把药贬低得一无是处,一边又表现出强烈的好奇。

宋银不是傻~瓜,更对系统出品很有信心,虽然这种信心被朱万春削减了一些,但五两银子就想打发人,这也太过分了吧!

药卖不出去,就等于不能发横财,不能发横财,就代表能刷到的好感度就非常有限,并且不持久。

宋银叹了一口气,转身去了木材店。

走一步是一步吧,三十五两银子,还够造作好一阵子呢……自己吹的牛皮,就是吹炸了也得补起来……

不就是办学吗?

桌子板凳买起来,纸墨笔砚买起来,奖励小朋友的瓜果零食买起来……

花费不多,也就二十九两银子而已。

呵呵……

宋银才不会承认她的心在流泪呢!

章节目录 第17章 宋记学堂开业啦 17.宋记学堂开业啦

敲锣打鼓地开业,那是不可能的。

宋银在自家门口的歪脖子树上挂了两串鞭炮,噼里啪啦一顿乱炸,就宣布宋记学堂开业了。

围观群众的主体依旧是留守家中的老弱妇孺,爱热闹的同时脸上都是一副惊疑不定的神色。

就在昨天,他们已经看见宋银置办的桌椅板凳笔墨纸砚和瓜果零食,也从别人耳朵里听说了宋银要办学的消息,却依旧难以相信,一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傻姑,居然要办学?

要让他们接受傻姑有文化、有知识、有内涵、有素质的设定,确实很不容易。

炮仗炸完,火药的气味还没有完全消散,满地的红色碎纸看起来也格外喜庆。

宋银美滋滋地道:“资金有限,条件暂时比较艰苦,办学是为了教会孩子们读书识字,让孩子们除了面朝黄土背朝天之外,还有别的路可以走。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读好了书,不说高官厚禄,但是钱财会有的,媳妇儿也会有的。就说我自己,被神医灌顶之后就读了不少教人赚钱的书,现在我脑子里赚钱的法子可多了!”

告诉他们读书能改变一个人的思维,教会一个人思考,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在他们看来是没有用的,不如用切实的利益去诱~惑。

果然,人们的关注点完全不再读书,而在于“脑子里赚钱的法子”。

宋银看她们眼中冒出光彩,继续道:“只要来我这学堂念书,我一定会倾尽所学,传授给我的学生。”

“那束修呢?”

宋银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一切为了孩子,束修自然不会太高,大家看着给也就是了。”

宋银保持微笑,努力麻痹自己,不肉痛,不肉痛,一点都不肉痛。

第一天,人们大多都在观望,报名的除了一个陈小虎,就没有其他学生了。

就是陈小虎,也是因为他的父母觉得,陈小虎还小,下地干活也没什么成效,不如让宋银帮忙拘着,一起玩闹也好过爬高上低到处惹麻烦,更何况他们觉得,宋银认识一个神医,将来或许还有造化,让小虎跟着沾沾光也好。

于是,第一天,宋银带着陈小虎搭了教学场地。

就是在宋银家旁边的空地上树了几根长竿,用素净的布匹做隔断,框出了一个规整的“教室”,顶上用薄薄的白色纱布遮挡太阳,在里面放置桌椅板凳,留出的“门”,也挂了帘子,用以隔绝外界的视线。

于是,第一天,宋银在教室里带着陈小虎“天地玄黄”组词造句,读“锄禾日当午”的时候,门帘外人影憧憧,都在偷听偷~窥,而宋银不理不睬,放任这群人打量。

于是,偷~窥的人们发现,一旦陈小虎表现良好,宋银就给陈小虎一颗蜜枣,而午饭时间,人们更发现,陈小虎和宋银一起吃饭,吃的是肉馅儿的大包子,喝的是白花花的大米粥!

“这多好的布啊,那么完整,怎么就拿来做帐篷呢?多阔气啊……”

“是啊,瞧那架势,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儿,神医灌顶这种好事儿怎么就没落在我头上呢?”

“哎哎哎,下课了,陈小虎要出来了!”

于是一群人“哗”地散开,见陈小虎从“教室”里出来,都关切地围上去,一个个笑容可掬。

“小虎,都学了什么内容啊?”

“小虎,会写字了不?”

“小虎,你束修交了多少啊?”

陈小虎挠着头道:“学了首诗,学了四个字,束修交的不多,就几斤米。”

说到这里,连陈小虎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他父母给的几斤米原本是要改善宋银生活的,哪知宋银根本不缺那点米,午饭吃得比过节都好!

宋银办学,成效好不好大家不知道,但是吃得好是真的,大家都看着呢。

第二天,小虎队的八个孩子全到场了,八个孩子的家长也跟在孩子屁~股后头,或是挎着提篮,或是提着袋子,或是抱着罐子……总之是来交束修,送孩子入学的。

于是,宋银带着这八个孩子,“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继续“锄禾日当午”,又加了首“鹅鹅鹅”。

本着先富带动后富的原则,选了陈小虎当班长,让陈小虎帮助同学学习昨天的内容,然后分发纸墨笔砚,让他们自己听、说、读、写、组词、造句,表现好的同学继续吃蜜枣。

孩子一多,学习起来氛围好多了,宋银表示欣慰。

于是,偷~窥的人们就发现,午饭时间,宋银把一户人家送来的几十个鸡蛋煮了一半,午饭吃的就是白粥配鸡蛋,还一人吃俩!

包括孩子们在内,每个人都惊呆了,这伙食真的太好了!

两天时间,宋银后台的好感度就快到两千了,仇恨值也快到五百了。

没办法,总有人见到别人日子过的好心里就不自在,宋银也不往心里去,反而在伙食上继续秀。

讲真,她还真不在乎那点束修,又不是没见过钱,一点米一点腊肉一点鸡蛋就想让她感恩戴德?

开什么国际玩笑呢?

少说要要千八百万人民币的好吧?

第三天,村里但凡有孩子的,都带着孩子上门了。

宋银微笑,摸~摸李竹枝的头,问道:“为什么想上学呀?”

李竹枝愣住,回答不上来。

“来自李竹枝的仇恨值+19。”

宋银笑眯眯道:“这孩子我不收,下一个。”

不等李老婆子撒泼,宋银摸~摸一个小女孩儿的头,笑眯眯问道:“为什么来想上学呀?”

小女孩儿愣了一下,偷眼看了宋银一眼,小声道:“我想吃包子,还想吃鸡蛋……”

宋银摸出一颗蜜枣递给小女孩儿,道:“我喜欢诚实的孩子,进去吧。”

一群家长风中凌~乱,这样的理由都可以?

李竹枝梗着脖子道:“我也想吃包子!我也想吃鸡蛋!”

宋银淡淡笑道:“想吃跟我说干啥?跟你奶奶说啊!”

李老婆子不干了,“你凭啥不给我们家竹枝上学?”

宋银面露怪色,“我自己办的学,自然是我想教谁就教谁,你还真以为谁都能读书识字啊?恕我直言,我还真怕招了些不三不四的人进来,带坏我宋记学堂的风气。再说了,就你这点束修,二四六八……十二个鸡蛋,打发谁呢?你看我像缺钱的人吗?”

“来自……”

“来自……”

系统就是宋银最大的外挂,谁有感恩之心,谁心存怨念,试探之后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宋银办学是为啥?

首先为的是仇恨值和好感度,其次就是为心情。

这样又招收了几个人,学生数量正好十八人,六人一组分了三个组,每个组里都有小虎队成员。

毕竟暂时亲疏有别,目前看来,小虎队的孩子要跟听话些。

章节目录 第18章 连抽出奇迹 18.连抽~出奇迹

正是半大小子饿死老子的时候,这些孩子都七八岁光景,光吃饭,不干活儿,对于一个贫困家庭来说,多张嘴都是莫大的生存压力。

不巧,在见识过现代社会繁荣的宋银眼里,在座的各位,都是穷人。

宋银向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世人,所以在宋银眼里,穷山恶水出刁民才是真实写照,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被拐卖到山沟沟里当生育机器的可怜女子了。

人类是精明的生物,在发现教少量束修就能减少孩子一顿口粮的时候,宋银的宋记学堂也火过一段日子。

有不少家长带着自家孩子上门来报名上学,都被宋银委婉拒绝。

家长:“我们家也交束修的,为什么不让我们家的孩子上学?”

宋银瞥眼看到家长挽着的菜篮子:“我们中午是吃肉的。”

“来自……”

家长:“我们家孩子聪明,教起来省心!”

宋银:“我心小,省不下来。”

“来自……”

于是人们终于发现,过了那个村就真的没有那个店了,想意思意思交点束修就来蹭吃蹭喝是真的不可能了。

而且他们也渐渐发现了,到宋银的宋记学堂读书的学生,不但开始会读书会写字了,行为也知理懂事了许多,起码十分有礼貌,也随时保持着干净整洁,和成天上山爬树的泥孩子们比起来,实在是乖(da)巧(qi)太多了。

于是,进了宋银学堂的家长孩子们心存优越,在贡献了好感度的同时也激发了别人的不平衡之心,而这些不平衡的人也给宋银贡献了不少仇恨值。

这才开学没多少天,宋银的好感度已经突破五千关口,仇恨值也突破了两千关口,只是宋银还没考虑到赚钱方法,所以一直没有抽奖罢了。

宋银的宋记学堂全面借鉴现代教育,上五天,休息两天,上午四节课,下午三节课,一节课四十分钟,早上八点半开课,下午三~点放学。中午有午饭、午休时间。

午休时间比较长,学生们吃完饭后也可以自由活动。

只是,上学的和不上学的泾渭分明就是了。

学生们以小虎队为核心,成为一个团体,根本不带田间地里游手好闲的熊孩子玩就是了。

宋银瞅着孩子们玩闹的身影,突然觉得,一个班级的凝聚力已经初步成型,接下来是不是要给孩子们建立集体意识和荣辱观了?

一有这个想法,宋银就美滋滋地停不下来,用自己的三观去影响别人,同化别人,这真的好有成就感啊!

就在这时。

“满足系统平衡条件,是否耗费5000好感度进行系统平衡?”

机械的电子音将神游天外的宋银拉回现实,原本灿若春花的笑容也瞬间僵住。

宋银泪流满面,宋银无语凝噎,宋银好不容易才攒到五千多的好感度!

这尼玛……都是套路!

升级还是不升级,这是一个问题!

玩过游戏的人都知道,想要继续玩游戏,不升级是不可能的,不升级能不能继续玩都还得另说,就算能玩,游戏体验也是极差的!

想要变强,要升级!

宋银忍痛确定,五千好感度瞬间锐减到零头。

“恭喜宿主获得系统平衡宝箱,是否开启?”

宋银有一个开箱子的强迫症,玩游戏的时候一定要把所有的箱子都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解锁大礼包,是否开启?”

宋银继续确定,打开后惊讶万分。

“恭喜宿主获得【技能开启券】*3,【经验书】*30。”

每次升级,虽然花费的好感度多,但是得到的礼包好像也同样不错。

上回系统平衡开出了肯德基圣诞套餐,打开礼包后能吃的东西占了系统背包几大排,宋银到现在都没吃完。

当然,宋银也舍不得一次吃完,毕竟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吃一点少一点,想买都没地方买。

这回抽到的东西,也算实用。要知道,十个经验书就能把一个技能升级到中级了。

宋银果断给剑术加了十本经验书,剑术技能立马显示()。

感情初级剑术点满需要十本经验书,中级剑术点满需要一百本经验书,再往上……类推吧。

使用了经验书之后,宋银只觉得自己对剑的了解似乎更深了一些,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力量,宋银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似乎有点跟不上这种飞跃,或许有机会还是要多吃点洗髓露和大力丸,改善体质增强力量总是有好处的。

宋银看了看只剩零头的好感度,默默召唤出了仇恨转盘。宋记学堂的阵营分割,经过了五天的情绪酝酿,宋银的仇恨值已经三千出头了,可以来一发三十连。

获得物品如下:

【洗髓露】*1

【初级大力丸】*3

【痒痒粉】*1

【一盒蛋挞】*2

【普通白布衣】*23

宋银有点呆,运气不怎么样,但是问题的重点在于……三十连,每一抽都有奖品。只不过原本的【谢谢惠顾】变成了【普通白布衣】。

宋银觉得自己可以去卖衣服了。

可惜好感度不够,不然宋银也想试试好感度转盘能出品什么玩意儿。

很快就到了上课时间,宋银无心教学,继续拿出纸墨笔砚让学生们练字,并交代告诉他们上五天休两天的的讯息。

宋银想把系统抽奖得到的白布衣发给学生当校服,但又觉得白送显得太廉价,便趁机对学生们提出补交学费。

“我打算帮你们订购校服,下次开课,你们带着家长来,想要校服的便交钱,不强制要求每个人都买。”

放学后,十八个学生,每个人发了一个蛋挞。

宋银又收获了一波好感度,转眼就三四百的好感度了,等这些孩子带着蛋挞回家,宋银相信好感度还会飙升。

一盒蛋挞十二个,发了十八个还有六个可以留着自己吃,宋银美滋滋地看着后台的好感度一点一点的增长,打算等村里晚饭时间之后再实验好感度转盘。

不过也叫她哭笑不得的是,孩子们得了这新潮的美食,捧着回家,故意向不曾有的人炫耀,炫耀过程中又替宋银拉了一波仇恨。

不患寡而患不均就是这个道理,没有的人只会想:凭什么宋银那憨锤子给你们吃不给我们吃?凭什么宋银那憨锤子只让你们上学不给我们上学?

……

人啊……

好感度增长到六百的时候,增长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显然蛋挞带来的好感度差不多要到头了。

连抽~出奇迹,宋银果断来了一发六连抽。

获得物品如下:

【一个打火机】*1

【初级大力丸】*5

宋银呆了,宋银笑了,宋银笑疯了。

妙啊……

宋银不相信自己运气爆棚连抽都是【初级大力丸】,这妥妥的是【初级大力丸】替换了【谢谢惠顾】啊!

妙啊……

章节目录 第19章 幸福来得太突然? 19.幸福来得太突然?

系统时间星期六,宋银又搭了张伯的车去镇上。

十八个孩子的伙食费还是挺贵的,要是再搞不到钱宋银觉得自己这学堂怕是要关门大吉了。

虽然五两银子一个初级大力丸确实有点让人心塞,可是如今初级大力丸已经成为了“谢谢惠顾”一样的存在,这个价钱宋银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量大了许多。

但是宋银依旧想到回春堂去碰碰运气,和其他奸商模样的医师比起来,朱万春可老实太多了。

除此之外,宋银还有一个打算。

若是能用大力丸换钱,宋银想扩招学员。

不是说放低门槛,相反,门槛更高,只是把生源地扩大罢了。另外,女孩儿这一块儿的市场不能放过,这年头重男轻女什么的简直太严重了,宋银希望有钱人家的女孩儿能到自己的学堂念书。

但是问题又来了,有钱人家的小女娃凭啥到村子里的落魄村学念书?

所以还是要赚钱,要选址,要有起码的硬件设施啊!

呵呵……

宋银掐了自己一把,这一不小心就想多了,八字没一撇呢就想娶亲了呢?

回春堂门口,宋银犹豫半晌,还是进门了。

朱三德一眼看见宋银,“你怎么又来了呢?”

宋银咧嘴笑道:“我来找朱大夫谈生意。”

“又来卖药呢?”朱三德语气中的埋怨简直显而易见,本想赶人,却又想到叔父的研究至今都没什么成果,便也将宋银让进药堂。

朱万青正在抓药,看见宋银,登时一惊,差点将手中的药都惊掉了。

“我……我不买你的药!”

宋银摸出初级大力丸,“话别说那么满嘛,买卖不成仁义在,朱大夫可是医学界少有的良心,这样的好药除了朱大夫,我实在不知道还能卖给谁了?”

宋银已经发现,当她拿出药丸后,朱万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药丸,虽然面上一副嫌弃的模样,可目光骗不了人,宋银虽然不知道为何朱万青不愿买药,却依旧能察觉到初级大力丸对朱万青的诱~惑力仍在。

有诱~惑就有希望,虽觉奇怪,但宋银略有几分心安。

朱万青却恼道:“我说了不买就是不买,哪儿有你这样固执的人,烦死了!”

宋银惊呆了,这老头到底什么套路,搞不懂啊!

宋银皱眉,思忖片刻,道:“那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研制的药啊?”

朱万青立马否决:“不能!”

“不能?”宋银反复咀嚼这两个字,终于嚼出味道来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生活已经很难过了,我们就不要拆穿别人了。

“咳咳……”宋银正色,又从怀里摸出一颗大力丸,“这样吧,九十两银子,两颗,怎么样?”

朱万青和朱三德都已经惊呆了,他们习惯了宋银随随便便就从怀里掏药丸的行为,毕竟他们认为宋银不是医者,不知道药丸的价值,所以不见得很珍惜这药丸,连药瓶都没有一个。

可是当宋银一次又一次地从怀里掏出药丸,朱万青终于绷不住了,惊问道:“这药你到底还有多少?”

宋银一脸不解,“你又不买,你问这干嘛?”

说着又从怀里摸出一颗,“三颗一百两,不能再少了!”

朱万青和朱三德呆怔半晌……

“来自朱万青的仇恨值+366。”

“来自朱三德的仇恨值+199。”

宋银也呆了,这都能加仇恨?

“喂,你们到底买不买啊?三颗一百两,这可是我能接受的最低价格了,再少我就留着自己吃了啊?”

沉默,谜一样的沉默。

朱三德望着朱万青,朱万青望着宋银手里的药丸,十分纠结。

买还是不买,这是一个问题。

“你们不买的话,我自己留着吃了啊。”

“啊?啊——!”朱万青和朱三德还没反映过就见宋银塞了一颗药丸到嘴里,还砸吧砸吧两下。

“入口即化,一股热流流经全身经脉,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力量!”宋银眯眼笑道,“你想获得力量吗?想的话就充钱吧!”

看着朱万青和朱三德眼里的惊讶和懊恼,宋银越发觉得这生意可以做了。

“买吗?”宋银眨眼。

朱万青的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再想缩回来也晚了。他活了大半辈子,自然也明白自己已经被这小女娃看透,再装骨气硬又有什么用?再说了,药都没吃,自然不能完全了解药效,或许是时候买颗药来嗑了。

朱万青叹了一口气,认命了,“买……买……三德,去拿一百两银子来。”

朱三德取来银子,宋银笑嘻嘻接过,揣进怀(xi)里(tong)。

她笑嘻嘻拉过朱万青的一只手,手从怀里一摸,拿出个药丸放在朱万青手上,又从怀里一摸,又拿出个药丸放在朱万青手上,再从怀里一模,又拿出个药丸放在朱万青手上。

“一……二……三……”

朱万青已经惊呆了,这女娃娃到底有多少药,不是被吃了一颗吗,怎么还是三颗?

他呆呆地看着手里三个棕色的圆丢丢的药丸,脑子就像掺了水的面糊,完全搅拌不开。

“有没有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宋银笑嘻嘻道,“我刚刚说了的,一百两银子,三颗初级大力丸,看我厚道吧?”

“来自朱万青的好感度+1000。”

“来自朱三德的好感度+600。”

宋银看着后台弹幕刷过,笑容更加灿烂,好像咧嘴的石榴,又甜又腻。

朱万青的声音有些嘶哑:“你……到底……还有多少药丸……”

宋银不好意思道:“我也不知道……反正不少吧?”

朱万青又道:“这药是你做的吗?”

宋银目光左右游离,“呃……算是吧……”

“嗝——”

“嘡——”

朱万青倒吸一口冷气,两眼一翻,哐嘡倒地。

这一晕出奇制胜,打了朱三德一个措手不及,于是老头子脑袋着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

“来自朱万青的仇恨值+999。”

“来自朱三德……”

“呃……”宋银有点心虚,也有点哭笑不得,“那我就先走了……”

这一波漂亮啊,大丰收啊,银子有了,好感度和仇恨值都有了!

这朱万青和朱三德真的厚道啊,好感度和仇恨值给得简直痛快啊!

对于朱万青和朱三德来说,幸福来的太突然?

呵呵!

是打击来的太快太激烈还差不多。

章节目录 第20章 没有选择的出诊 20.没有选择的出诊

“今天是个好日子……”宋银哼着歌往木材店跑,桌椅板凳再添置几套,瓜果零食买起来,米油酱醋买起来。

置办好一切,宋银原本想租车回村,却正好遇见了张伯,以及张伯车上坐着的郭康。

郭康这游手好闲的家伙又往镇上跑,显然是有业务啊。

宋银心中警觉,却懒得理会,当即给了张伯五十钱,也不管郭康和旁人露出惊讶之色——宋银置办的东西多,掏钱也大方,显然是日子起来了,这才让人眼红,心里更是忍不住地琢磨宋银说的“赚钱法子”。

张伯推拒,宋银却道:“张伯,以后我还要镇上村里的来回跑,若是不收下这钱,以后我还怎么坐您的车?再说了,租车回村要掏的钱更多呢。”

张伯这才收下。

回程路上,车上的人也主动搭话宋银,宋银含笑回应,一来二去又熟络不少,氛围活络起来。

杨大婶问道:“办学,真那么赚钱?”

宋银道:“赚什么钱啊?小孩子一顿吃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纸墨笔砚也不便宜,就村里人给的那点束修,够几天的花销呢?我这都是自己掏腰包垫着呢。”

杨大婶继续推心置腹道:“要我说,不赚钱的,不办也罢,村里人不识字的多,也没见谁活不下去呀。”

宋银笑道:“话不能那么说,村子里要是出个有功名的读书人,村里人日子也好过些,出去也有面子不是。”

应付几轮,宋银趁机提到自己要扩招,坐车的人便激动了。

“束修还是随意给?”一时间个个眼冒红光,仿佛很在意扩招名额似的。

宋银觉得讽刺,一方面大家伙儿心里都有数束修和孩子的花费完全不成比例,一方面又铁了心认为宋银办学一定赚了很多钱。

人啊……

真是不能评说。

宋银保持微笑,道:“哪儿能啊,我的意思是从外村的招人。还望婶子们去别村串亲戚时帮我宣传宣传,要是有适合入学的学生进来,交的束修,婶子们从里头抽一成怎么样?”

听到没有名额给村里的诸位大婶,还没来得及失落就听到抽成计划,于是一个个笑容满面,眼冒精光,显然对那还不知在那儿的束修势在必得。

宋银笑容清淡,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接下来就等着看效果了。

话说回春堂,朱万青晕倒没一会就被朱三德唤醒,一老一壮大眼瞪小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消沉的自己。

朱万青受到的打击尤其重,一想到这样的药丸竟然是个小丫头做出来的,他就心痛得无以复加,觉得自己几十年的从医生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朱三德从小跟在朱万青身边,自然知道朱万青的心结所在,当即安慰道:“叔父也别想太多了,或许那姑娘也不知道药的价值,只是照药方做药呢?”

朱万青点点头,他也觉得那女娃不懂医术,心下放宽了些。

朱三德又道:“等下回她再来卖药,我们掏钱买她的药方也未尝不可,或许还能在药方上改进呢。”

“或许吧……”朱万青叹了一口气,心中却也知道此事几乎不能能,药丸本就极好,药方便更加宝贵,别说那姑娘未必肯卖,即便她肯,开出的价钱怕也足以让一个普通医馆倾尽所有。

朱万青掏出药瓶,沉默良久才倒出两枚药丸,递了一枚给朱三德,道:“吃吃看,感受一下~药效。”

朱三德也不客气,结果药丸塞进嘴里,然后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同样瞪大眼睛的叔父。

药丸入口即化,根本来不及感受药的味道就已经化作热流进入肺腑,热力发散到全身,热力所至,精神肉体都随振奋起来,新鲜的力量感随着经脉在身体中复苏,四肢百骸都鲜活了起来。

力量感!

“叔父,你似乎年轻了许多……”

朱三德不可置信地看着朱万青,明明容颜未改,却意外地觉得朱万青如枯藤发芽,精气神都饱满充沛,哪里还有丝毫老态?而他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身体状态瞬间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蹦蹦跳跳,猛然挥拳,竟然体会到了超越从前的力量和活力。

这种体会朱万青感受更深,他知道他老态的身体状况,而这药丸竟然瞬间改善了他的身体,药力流经,老去的肢体重新获得力量,他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肢体充满力量的感觉了,这让他十分惊喜,惊喜之余更加明白这药丸的珍贵之处。

“这药……千金难求啊……”朱万青长叹一声,便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朱三德也同样沉默不语,不敢擅自搭话。他明白,这样的药,药效快而强烈,暂时也没发现副作用,而只觉告诉他,这药根本就毫无副作用。

可以说这药万金难求也不为过,可一下子出现那么多,虽说五十两一枚已经算赚大了,可这无论如何也叫人难以接受。

朱万青颓丧地倒在椅子上,他知道,这样的药就是给他一辈子的时间他也研制不出来。别说研制,就是仿制也难。

和朱万青的颓然相比,朱三德只是有些疑惑,这样的药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平凡农女的手里,极度缺钱,不懂行情,朱三德实在难以相信这女子有非凡的背景。

然而,没有给他们俩太多失落的时间。

哐哐当当,一行身穿甲胄的卫兵整齐肃穆地堵住回春堂的门,引得无数路人悄然关注。

这一队人散发出行伍精兵的杀伐之气,让人望而生寒。

为首的一位领头人骑兵打扮,头盔上的尖刺在日光下放射着摄人的光芒。

骑兵翻身下马,大步进入回春堂,冷声问道:“回春堂朱万春是哪位?”

朱万青惊疑不定地站起来,拱手行礼:“草民正是朱万青,敢问将军,何事召唤?”

骑兵微微一点头,道:“滇南王镇北将军召你觐见,请你带上家伙,跟我们走一趟。”

听到滇南王的名号,朱万青哪里还敢说个不字,小声问道:“不知官人要小人准备些什么?小人又何时能归家?”

哪知那领头的骑兵听到这话,狂笑两声,浑身散发出一股摄人的气势,他冷声道:“劝你还是把能带上的疗伤药材都带上罢!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若是表现好,早些放你回家也无妨,若是表现不好……”

那领头骑兵的声音陡然冷厉起来:“若是表现不好,你便想都别想了!”

“我只给你一盏茶的时间,一盏茶后,带上东西跟我们走!”

朱万青连连点头,招呼朱三德立马收拾东西去了。

不得不说这是苦差事,只是对方位高权重根本不能拒绝,甚至一个不小心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滇南王是谁大家都知道,提到滇南王,大康的百姓都是又敬又怕。

敬他不畏艰苦,驻守北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年纪轻轻,杀伐果断,有卓绝的军事才能,护得大康北境安定。

怕他冷酷无情,手段暴戾,不容侵犯。

章节目录 第21章 死神 21.死神

回春堂后堂药库,一老一壮苦着脸整理药材。

一个骑兵装束的壮硕男人冷着脸掀开隔帘,扔进一口能装三个小孩儿的大箱子,“喏,要用的药材拿这个装。”说完转身就走,竟是看都懒得多看一眼。

朱三德满脸震惊:“这箱子……能装五百斤药材了!装满???带走???”他忽而有了一种卖炭翁的凄凉和悲痛,想骂郁垚以权谋私,却又不敢骂,终究只小声抱怨道:“这下可亏大发了。”

朱万青却一脸的见怪不怪,苦着脸赶忙收拾疗伤能用到的药材,不过大部分都是外伤伤药和些温补药材。

一盏茶的时间很快掠过,领头的骑兵真是片刻都没有多耽搁,立马派人将硕大的药箱绑上一匹无人的马儿,向手下的人挥手指了指朱万春和朱三德就翻身上马,在闹市中也威武霸气地驰骋而去。

朱万春和朱三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指定的骑兵拎上马背,竟是一口气都不喘就列队往镇子西北边的山林驰去。

这二人像两个破旧的人形麻袋似的横在骑兵身前,在马背上颠得七荤八素,两眼直往上翻,不知道吃了多少尘土,吐了多少酸水,等他们头晕眼花地到达营地的时候,一群威风凛凛的红衣黑甲的士兵已经围着硕大的药箱翻翻捡捡了。

“军医大爹,这些药没有问题吧?”

朱三德和朱万青还来不及感叹药材比人待遇好,就被这话气了个半死,然而力气终究还是在马背上被消耗干净,再气也发作不出来。

不过,在滇南王镇北将军的军营里,就是给他朱三德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发作。

很快有个瘦的跟个皮猴似的老头转过头来,打量了他们一眼,道:“这药是他们的,就让他们来治吧,我这把老骨头也该歇歇了。”

“啊,军医大爹,别啊……”

瘦猴老头就在一连串地“别别别”中,弓着身子,慢腾腾地挪到一个小帐篷里。

而一群在瘦猴老头面前腆着脸卖萌的威武大汉,在将目光转向朱万青和朱三德的时候,竟同时带上了几分似威胁又似警惕的凶狠之相。

“治不好队长你们死定了!”

“队长活不了你俩也别想活!”

……

被三四十个人同时用威胁的话打招呼,问朱万青和朱三德的心理阴影面积。

朱三德虽然是个身材颇为壮硕的青年,可到底是寻常百姓出身,哪里经得起三四十个五大三粗的行伍汉子同时威吓,当即就有些腿软,心里一个劲儿地嘀咕:“这队长是什么人啊,这治病治的是什么病啊,叔父他到底能治好吗,治不好真的完蛋了吗?”

然而他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叔父虽然一脸苦相,却淡定非凡,仿佛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这个发现可了不得,再看叔父已经默默接过士兵递过来的制服默默换上,心中的震惊更是难以表述。

好不容易寻了一个空子,逮住朱万青就问道:“叔父,你……之前是不是来过?”

朱万青莫名地看着他,叹了口气,道:“这个军营是第一次来。”

朱三德便懂了,这个军营是第一次来,可被捉壮丁却不是第一次了。

原本还想再问点什么,却已没了机会,他二人被领往军营中心的地方。

越走,朱三德心中的不安就越剧烈,谁都知道,越是军营中心,位置就越重要。

“莫不是镇北将军不好了吧……”朱三德心中有了这个想法,于是他就跟着叔父,被带进了主帐……旁边略小一号的帐篷。

帐篷内部摆设简单,一张木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人。

作为医师,首先看的就是病人,观察病人的情况。

可,当他们的目光看到病床旁边的太师椅上坐着的人的时候,内心的惊动可以用石破天惊来形容。

人人都道滇南王镇北将军郁垚年轻有为,容颜俊美,冷傲无双,却从来都想象不到这世界上居然有人能有如此气场,那是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威严,是风雪冰霜对领域内所有生物的审视。

只消一眼,就仿佛受到那冰冷视线的凌迟,让人畏惧,让人不安,并且让人无所遁形。

朱万青和朱三德都同时想到了这个人的身份,霎时间冷汗淋漓,立马跪倒在地,“草民见过王爷。”

太师椅上的年轻却冷峻男人放下手中的书卷,伸出一个手指,随意一指躺在床~上的垂危之人,道:“给他治治,什么时候治好什么时候回去。”

朱万青和朱三德都快将身子俯到地上了,心中却越发惊惧,他们能听出来,这话还没完。

果然,冷漠的薄唇一掀,“治不好,就不用回去了。”

语气冰冷又淡漠,好似掌控世间所有生杀大权的死神。

不,不是好似,这个人就是死神。

是塞外蛮子的死神,护得大康北境安宁,却也喜怒无常,没有人知道他会在什么时候化身死神,收割无辜者的生命。

“你们就住这里。”

冰冷而不容抗拒的话语轻飘飘地从那人薄唇~间溢出,冷冽的玄色底鎏金祥云纹的衣袍一角就掠过跪在地上二人的脸。

帐篷的厚门帘被掀起,冰冷的夜风灌进来。

帐篷的厚门帘合上,隔绝了月夜的冰冷,这二人忽然都松了一口气,竟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之感,然而很快这种庆幸又很快被局势无情地拍散。

“或许,我也要当一回苦命又悲剧的无辜者了……”朱万青悲苦地想着。

朱三德环顾四周,突然惊叫起来:“这里只有一张床!”

剩下的抱怨的话他不敢说出口,却难免觉得荒唐。

只有一张床,床~上有病人,他和叔父一老一壮,就在住在这儿?而且看守在帐篷外的两个卫兵,他毫不怀疑没有获得允许他是出不去的。

朱万青叹了口气,道:“先看看病人情况吧。”

这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病人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双眼淤青深得发紫,嘴唇更是近乎紫黑,气息微弱而不规律,似乎随时都有断气的可能。

更可怕的是病人身上的伤势,从前胸到后腰,一条狰狞的伤口横亘其上,伤口不深,却不断地溢出黑血,更叫人心惊的是,这黑血散发出腥甜的香气,然而血液也没有凝结的迹象。

朱万青伸手一探脉搏,沉重道:“这毒好烈!”

章节目录 第22章 好钢用在刀刃上 22.好钢用在刀刃上

伤势虽然狰狞可怖,却不算完全不能救治,问题就在于这根本止不住的血,和那血液中的诡异之毒。

毒素已经侵入心脏,甚至全身的血液都有毒素流淌,能看出毒素已经被药物压制住了,只是被毒素侵害的身体机能却面临崩溃,一旦崩溃,躺在床上这人就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而,眼下看来,这人的身体机能就是不崩溃,也差不了太远了。

朱三德愁道:“叔父,这人怎么治……”

朱万青长叹一声,道:“先治着看吧。”

军营最中心,最大的帐篷内,俊美非凡的冷峻男子正在桌案前,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留在一个堆叠的小山图标旁,旁边三个陈旧的文字,写着“旧阴山”。

瘦得跟皮猴似的矍铄老头正窝在一旁喝水,一杯开水下肚,似乎一整天的疲劳都消失了一大半似的。

郁垚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旧阴山”这三个字,眉头微蹙,目光却穿透地图,眼底藏着一丝冰冷的戾气。

“常叔,景之……怎么样?”

被称作常叔的瘦猴老头握着竹筒,脸上同样出现担忧之色,“照理说,大罗神仙也难救,可我怎么算,得出的结果都是生机大于死气,甚至还有一定的几率,会让我们都获得极大的好处。”

“好处?”俊美无双的冷冽男子难得露出一丝不解之色。

常澍点点头,“是的,好处。我觉得,景之要是能熬过去,对我们拿下旧阴山来说,会带来极大的助力。”

郁垚没有再说话。

无论旧阴山能不能拿下,景之的存在对于他来说都是极大的助力,无论如何景之都不能有事,若是景之熬不过去,那么,那两个废物医师也不必再活在世间祸害病人了。

陡然间,无形的戾气从郁垚身上迸发出来。

皮猴般的老头握着还带有余温的竹筒,默默走出帐篷外。他也不敢在郁垚心情不好的时候,打扰郁垚。

而帐篷外,朱万青和朱三德已经忙活开了,指挥着几个士兵搭火煮药。

士兵们虽不高兴被两个外来的医师指挥,却依旧听从两个医师的指挥,一副“指挥中有威胁,威胁中有服从”的别扭热闹。

常澍没有去看景之的状况,他本就不是专业的医师,他能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医师去办吧,相信这位隐居的太医能发挥好他的作用。

一天过去了……

两天过去了……

五天过去了……

内服外敷外加药水浸泡,景之的状态在朱万青的调理之下已经稳定下来,甚至略有好转,脸色苍白依旧,但青紫之色已经消退了不少,就是伤口也已经开始结痂。

军营中的汉子们对这二人的态度也好转了许多,再有吩咐帮忙生火煎药,忙的比谁都快,一位医师一位学徒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里。

帐篷内,朱三德愁眉不展,朱万青也是一脸的纠结之色。

“叔父,根本就治不好啊!”伤势稳定下来,可身子却坏了根基,身体机能近乎崩溃,一直昏迷,也不知道还会不会醒过来。

而且,就算这人醒过来,怕是连普通人也不如,他才不相信那个冷面王爷会满意这个结果,说不定最后还是会被一刀剁掉!

朱万青沉声道:“那毒好烈,就算毒素已经缓解,可被毒素侵害的身体机能却恢复不了,而没有自身的恢复力,便是药石也难医……”

他掏出怀中的小瓷瓶,眼睛里满是心痛和不舍。

这药的宝贵之处就在于能带给人力量,能从本质上由内而外的增强一个人的身体素质,并且见效极快,又毫无副作用。

虽然不知道这药能不能挽救景之崩坏的身体机能,但是朱万青却知,若是这药给景之服下,必然能对他的治疗产生立竿见影的效果。

但是,真的,很舍不得啊!

如此好药,用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那也太浪费了吧!

朱三德如何不懂朱万青内心的挣扎,然而医者仁心,自家叔父的品性是毫无问题的,自己只需要劝他宽心就是了。

朱三德道:“叔父,好钢用在刀刃上,好药自然用来救人性命。再说了,我们早点把他治好,也能早点回去,说不定那姑娘又来咱们回春堂卖药呢?我们可以花个几百两银子,买个十颗八颗地放着,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这不说还好,一说朱万青更是一脸复杂,心里苦得跟吃了黄连似的。

如此好药,却出自一个村姑之手,这对于一个专心医学的医者来说,是多么沉重的打击!

于此同时,正在学堂中忽悠小朋友的宋银忽然打了一个喷嚏,暗自叨叨:“谁闲着没事儿咒我呢?”

紧接着后台就提示:“叮,来自朱万青的仇恨值+666。”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宋银惊喜地合不拢嘴,这朱万青简直太可爱了,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那是初级大力丸给宋银带来的额外收获。

宋银很开心,于是学堂的小朋友们吃到了比平时更多的零食,又给宋银贡献了一波好感度。

艾玛,真是良性循环啊!

远在百里之外的山林边缘,军营之中,朱万青纠结半晌,终于还是决定使用这高价买来的药丸。

瓷瓶里还有两枚药丸,其中一枚还完整无缺,另一枚却略有缺损,那是当初朱万青为研制药丸而刮粉末下来研究的证据。

朱万青犹犹豫豫地,伸手捏住那颗略有缺损的药丸,心痛地叹了口气,才将药丸塞到景之的嘴巴里。

朱三德在旁边看得眼角直抽搐,叔父向来不是一个小气的人,许多时候为人看诊诊费低得连本儿都保不住,他这是第一次发现叔父竟然还有那么小气的时候。

然而让人不可置信的一幕发生了,药丸才入口,病人苍白的脸就浮现一抹血色,终于不像一个将死之人了。

“咳咳……”

景之只觉得一股热流流过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然后无力感就一点点地被热力驱散开,终于恢复了一些对身体的控制权,当即侧身,吐出一口淤在喉头的黑血,然后整个人觉得身子一松,竟觉得身体在以一个能感觉到的缓慢速度在恢复活力。

“神……神医?”景之还十分虚弱,语声很轻,震惊之色却丝毫不少,然而他心中的震惊在看到朱万青和朱三德脸上的惊讶之后慢慢转为了惊疑。

他隐隐觉得……

神医什么的,怕是不见得。但神药什么的,怕是有的。

然而打小跟在郁垚身边,饱受熏陶的他还是没有丢了最基础的礼仪,在谢过两位医者之后,感觉到身体糟糕的状况,又缓缓躺回去,只是在心中默默回想着之前听到的零碎之语。

他中的毒多么剧烈他自然心中有数,在魔教中也是禁药的存在,又怎能不让人绝望,然而这样的毒药却都还有救……

好药什么的,该报给主上,这样的药方,最好控制在自己人手里!

章节目录 第23章 冤家路窄 23.冤家路窄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上,又是系统时间星期六,又是宋银该搭车去采(dou)办(feng)的日子。

张伯早就在村头等着了,见到宋银就笑起来,“孩子们昨日休假,我就知道你今早就要赶去镇上,赶车过来接你。”

宋银固定出门采办已经成为惯例,每次都采买几箩筐的东西,给钱也大方,拉她一个来回,能顶好几趟收入呢。

宋银笑道:“那就谢过张伯了。”

说罢也不客气,跳上车,等板车坐满了人就出发去镇上。

车上没有郭康,宋银倒是有些惊奇,那货去镇上不是去得比谁都勤么?

“张伯,怎么这回去镇上没见郭康啊?”宋银问道。

张伯笑道:“他啊,估计又宿在哪家花啊柳啊家了吧。”

本就是调侃的话,立时就惹得车上的大爹大妈们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宋银却一本正经道:“眠花宿柳也很费钱的,就是万贯家财也有吃空的一天,郭康又不种地,也没有什么营生,哪家花花柳柳会给他宿啊?”

她故意表露出不解之色,果然引起了别人的思考。

大家一想,是啊,郭康家里也富不到哪儿去,怎么全村普遍贫穷,就他游手好闲,而这日子又过得不赖呢?

张伯也觉有些怪异,这才道:“反正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去镇上住几天,晓不得他在镇上是住在哪里,不过每次回来,也会买些东西。”

宋银点点头,不再多话,对郭康这人却越发警惕也越发好奇起来。

她是真的很好奇,郭康的来钱法子,到底是什么?

宋银到回春堂,想去卖药,但回春堂的门紧闭不开,再问路人才知,这回春堂关门已经快有半个月的光景了。

人们十分不解,这好端端的,怎么说不开就不开了,要知道这朱万青可是方圆百八十里内最好的医师了,医术高,诊费低,十里八乡的,人们都爱找朱万青看病。

宋银也挺喜欢朱万青的,毕竟朱万青是个好人,而好人比较喜欢和好人打交道,对吧?

朱万青不在,宋银也不打算去找别的药堂卖药。一来嘛,她总觉得这朱万青还会回来的;二来嘛,她手上还有九十多两银子可以花;三来嘛,那些奸商开的药价实在是太低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她是坚决不会和那些小气鬼打交道的!

宋银气哼哼地溜达去了,镇子挺大,集市上人山人海,十里八村的人都赶来做买卖,一副热闹景象。她也想加入,却发现自己除了药丸,身上竟然没有什么方便变现的东西,于是悻悻地走开了。

镇子那么大,宋银想去看,要看也当然要看不一样的地方。

然而登时想起郭康“眠花宿柳”的事迹,脑中的绯色泡泡便止不住地冒。

说好的樱桃樊素口,说好的杨柳小蛮腰,说好的花前月下,说好的曲巷吹~箫……咳咳……总之,穿来大康那么久,却连传说中的青楼都没见过,实在是不应该啊不应该。

宋银蠢~蠢~欲~动,越发好奇起来。

上辈子没见识过花花世界的别样色彩,这辈子却想有情调地邂逅几个知音,听说滚滚红尘多才女,而白莲开在污水塘,如果能乘机解救一两个小姑娘,那岂不是成就感满满,逼格高高?说不定又是一波超高的好感度啊!

说走就走,专门朝僻静的地方走——毕竟某些生意昼夜颠倒,某些门店只在晚上开。

然后宋银就光荣地在一群民居房间迷路了。

房子大多是木质的,没有砖墙小院,可见这片局域居住的人经济条件也不好,更要命的是,正赶上集日,镇中大多数的人都去赶集了,这木屋群里愣是连个人影都没有,想问路都没得问,宋银难免就有点慌。

这尼玛……

要是突然蹦出个髯须大汉怎么办?!

要是这髯须大汉一脸猥琐地说“叔叔带你去看金鱼”怎么办?!

宋银整个人都不好了,脑子里浮现各种先奸后杀,再奸再杀,最后碎尸沉塘的桥段……

哆哆嗦嗦地正准备找个方向离开此地,竟然听见有动静!

杂乱而鬼祟的脚步声和争执声正朝着自己所在的方向快速传来,宋银一颗心提到的嗓子眼,正焦急,却突然想起自己背包里有一张持续时间一小时的隐身符!当即取出来用掉。

效果非凡,不愧是系统出品,宋银看见自己已经变成了半透明的样子,透过自己的身体可以看到街上的景色。

原本担心别人也能看到半透明的自己,可系统提示却及时响起:“为避免宿主因看不到自己而影响系统体验,隐身符对宿主和使用者隐身程度为50%,对非选定者隐身程度为100%,非选定者可指定,隐身程度可调节,在没有指定使用者时系统默认宿主为使用者。”

宋银好一会儿才消化了这段体统提示,顿时有种想学泰山捶胸嚎叫的冲动。

这可是好东西啊,系统可是第一次用那么多字来描述一个东西啊!感情自己想多透明就多透明,想让谁看见就能让谁看见,最主要的是,有了这东西,自己还能想要谁隐身就让谁隐身啊!

然而宋银没有给宋银更多的感慨时间,转角处就走来了几个“衣衫褴褛”、胖瘦不一的汉子,他们容貌不同,神色却出奇的一致,宋银只消看一眼,就懒得再看。

每个时代优秀的人千篇一律,而每个时代的人渣却又出奇的相同——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说话走路,言行举止透露出这几个人深深的无知,以及无知中的自以为是。

痞子这种生活在社会阴暗面的底层生物,每个时代都有。

宋银只看一眼,就知道他们定然是街头流氓,黑暗世界中的小喽啰。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又拉低自己的素质,又拉低自己的智商,但是让宋银有些惊讶地是,这些小街痞的身后,竟然缀着个让人十分眼熟的尾巴。

冤家路窄啊!

宋银是真没想到会在迷路时,遇到郭康这**崽子。

章节目录 第24章 瓷娃娃 24.瓷娃娃

阳光明媚,还未到正午时分,太阳的光线还不毒辣,所以并有没发生奇怪的光线反应,宋银的身边也没有出现可疑的阴影。

不愧是系统出品,这让宋银有些安心,安心之余也不忘小心谨慎地贴到路边,尽力削弱自己可能的存在感。

郭康缀在几个街痞身后,不难看出脸上的巴结讨好之意。

他请这几位哥们儿吃了顿饭,喝了点小酒,此刻大家的心情都很好,正如同这上午时分温暖却不热辣的太阳。

其中一个矮胖的街痞,拉开衣襟,露出胸毛,颇为豪气地道:“兄弟,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们能帮上忙的一定帮!”

这话说得仗义,说得郭康心里喜滋滋的,越发觉得有戏。

“哥,是这样的,我们村儿有个小妞,算来也有十六七岁,以前是个傻的,今年不知怎地,突然开了窍,人也不傻了,也越发水灵了,这样的好货,要是能拐来,怎么着也能赚个二三百两银子吧!”

同行的几个街痞,两两之间对视一眼,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猥琐笑容。

那胖子拍着胸脯,豪气道:“小事一桩,回头咱哥几个就寻个夜黑风高的好日子,帮你把人绑回来!”

宋银听到此处,脸色越发阴沉。

原本就设想过郭康的营生怕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但听到这些人的对话,才发现这郭康也当真是胆大包天,不但做坑蒙拐骗的事,竟然还把注意打到自己身上来了!

简直不可饶恕!

宋银看了看这几个男人,也不过是会耍流氓的普通人罢了,若是一剑在手,分分钟……

宋银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自己背包里两把剑,而自己显然也是初级剑术点满的女侠啊,若是能找个僻静无人的地方,将这几人暴打一顿,再拿那被动技能为50%破伤风的小剑割一道口子,等天意的裁决还不是美滋滋?

说话间,几个人已经从一条小巷子里穿了过去。

宋银悄悄尾随在后,从系统中抽~出一把亮闪闪的普通铁剑。

正在这时,只听转角处传来一阵嘈杂响动,甚至还夹杂着几声斥责怒骂。

几个街痞听见那声音,都小跑起来,郭康虽然不知道突然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也还是跟了过去。

宋银听声音杂乱,显然人数不少,心头对自己的“武艺”也没多少信心,想了想,还是将铁剑又收回了系统背包。

反正需要用的时候再取出来,也就一两秒的事情。

转角右边是一条死胡同,怒骂声就从死胡同处传来,八~九个人手忙脚乱地围着一个东西,又是吼叫又是斥责,乱哄哄的景象,宋银一时间不明白这些人在干嘛。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帮忙!”一个青衣的瘦高个儿赶忙招呼那矮胖的汉子,显然两拨人是认识的。

矮冬瓜立马跑过去,那群人露出一个缺口,宋银这才看到,中间赫然是个如瓷娃娃一般可爱的小女孩儿!

矮冬瓜道:“哥,这小娃怎么回事儿?”

那瘦高个儿捂着手上被咬出来的红痕,怒视着哭得近乎昏厥的小女孩儿,凶狠道:“老大说了,这小女孩儿家有钱,这一票能抵兄弟们三五年的进账。”

矮冬瓜倒吸一口冷气,被自己脑海中的数字吓了个半死,就算大头都被老大们吃了,便是漏下来的汤水都能够他喝两年了。

瘦高个儿又对道:“你带那玩意儿了吗?给这小蹄子使点。”

矮冬瓜看了看不断挣扎的小女孩儿,道:“分量不好把握,要是弄傻了可咋办?”

瘦高个没好气儿道:“管她傻不傻,只要不死就成!”

“好吧!”矮冬瓜弯腰脱鞋,从鞋底里摸出一个脚臭气扑鼻的小药包,在一众人或隐晦或直白的嫌弃目光中走向小女孩儿。

“呜呜呜——你们放开我!”小女孩儿看到矮冬瓜手中的药包,显然已经明白那是什么东西,挣扎得越发用力,哭声更大,甚至嗓子也因此而沙哑。

矮冬瓜揭开药包,众人一同捏住鼻子。

矮冬瓜将药一抖,白色的粉末簌簌飞落,尚未完全落地,小女孩儿眼中的清明之色就一点一点消退,然后挂着泪痕就痴笑起来。

宋银在一旁也捏着鼻子,系统的隐身符虽然能让别人看不到她,却不代表她能不受药物的影响。

眼下要解决的人有十三个,宋银觉得自己还没厉害到能以一当十。

然而那么可爱的小女孩儿是不可能不救的,伤害妇女和孩童是宋银观念中的重罪!所有物化妇女和儿童的罪行都应当得到法律的制裁和道德的批判!

如果这两样都不能为妇女儿童讨一个公道,那么宋银不介意在能力范围之内,用自己的方式来制裁!

瓷娃娃般的小女孩儿痴痴傻傻地笑着,不复哭闹挣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青衣瘦高个儿和矮冬瓜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宋银担心自己的存在被发现,暂时不敢离太近,然而青衣瘦高个儿很快带人离开,反而将矮冬瓜等人和小萝莉留下了。

宋银暗道正好,包括郭康在内,矮冬瓜一伙人才有五个,宋银觉得,以自己现在的能力,一打五还是有点可能的。

郭康又是奇怪又是焦急,立马凑到矮冬瓜身边,问道:“哥,这小丫头什么来路?”

矮冬瓜道:“说是个富商的独女,今儿落了单,正好抓来要赎金。”

“富商?”郭康有些惊诧,传说中的富商不都有官员庇护吗,这样绑了富商的女儿真的没问题?

似乎知道郭康所想,矮冬瓜不屑道:“就是个没权没势的普通富商罢了,不然兄弟几个还不得掂量掂量再下手?”

郭康敷衍地点点头,又小心问道:“那我刚说的那事儿……”

矮冬瓜大手一挥,不耐烦道:“一个村姑,一个千金,谁轻谁重你还闹不明白吗?干了这一票,能歇三两年!谁还乐意出力去绑个村姑来啊?一个村姑才能赚多少钱?”

宋银在一旁,努力保持微笑。

妈了个鸡,好气哦,可是还要努力保持淡定哦!

或许是感受到了郭康的失落和怨念,矮冬瓜想了想,又补充道:“等干了这一票,哥几个亲自去帮你绑了那村姑也未尝不可,现在看好这丫头要紧!”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郭康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他只能点点头,强打精神,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眼前的瓷娃娃身上。

章节目录 第25章 送分题 25.送分题

好一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不过八~九岁光景,白~嫩的肌肤,粉~嫩的脸蛋,便是挂着泪痕都让人觉得可爱,笑起来就仿佛观音娘娘座下的童女。

这样的小女娃,可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郭康道:“咱们现在就在这里守着?”未免也太没有技术含量了吧……虽说现在没什么人,可过会儿要是有人看到可怎么办?

矮冬瓜道:“那富商也出动了好些人找这丫头,老大那边人手不够,瘦子带人过去帮老大搞事情了,我们先找个地方把这丫头关起来。”

说罢,几个人一嘀咕,决定先将小萝莉关在一个兄弟的住处。

宋银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身后,跟着他们进入一处僻静的民居,依旧是陈旧的木屋,不同的是两旁的人家竖了泥墙,两堵泥墙间有一块简易的木板门,远远看去,就像茅坑的遮拦似的。

打开门,通过两道泥墙留下的两尺通道才是住处。

这样的地方又破旧又隐蔽,若不是有人带路,绝对不会有人会注意到破旧木板后还又一番天地。

宋银跟着矮冬瓜等人进了狭窄的通道,通道之后是个被周围房屋围起来的小院子,院中放了几个木墩,几捆木柴,然后才是一间小木屋。

矮冬瓜等人将小萝莉关进屋子里,恐吓了那兄弟一番,“四儿,我可警告你,这小丫头金贵得紧,你可别瞎来!要是被我发现这丫头被你碰了一根头发,别怪哥对你无情!”

被叫做四儿的男子身形瘦小,在矮冬瓜面前十分气短,连连保证绝对不会碰这小女孩儿一下,矮冬瓜才带着其余人离开。

找人的人多,想方设法阻止人找人的人却人手不够,矮冬瓜要带着自己麾下的兄弟们去帮老大搞事情,用搞事情转移注意力加大寻人难度的方式来阻止富商派出来的人马。

宋银在小院中,听矮冬瓜、郭康等人走远,这才展开一个冷静而又势在必得的笑。

真是天助我也!

1打5或许还有难度,1v1却是送分题啊!

四儿被兄弟们警告了一番,自然不敢对小萝莉动手动脚,然而到底心~痒难耐,索性来了一个眼不见心不烦,把小萝莉拉到屋子里放好,自己倒是在小院里寻了个木墩坐下来,一会儿对着院子里窄小的天空扬天长叹,一会儿拿着木柴在地上扒拉着泥土。

宋银在一旁冷眼看着,总觉得这个四儿怕是脑子有问题。

她轻手轻脚地进屋去,小萝莉正乖乖地坐在凳子上傻笑呢。

宋银叹了一口气,从系统中拿出解毒散来,眼瞅这破屋里愣是连碗水都没有,只能郁闷地从系统中拿出自己都舍不得喝的肯德基款原味热奶茶,化了解毒散,喂给小萝莉喝。

怎么说呢,这种时候也只能称赞系统出品堪称无敌了。

小萝莉的樱桃小口才沾到装着热奶茶的纸杯,小萝莉眼中的清明之色就开始回归,等小萝莉喝了一口热奶茶,水汪汪的眼睛里已有了丝神采。

宋银在小萝莉反应过来之前就捂住了小萝莉的嘴,对小萝莉设置了一个隐身可见100%,这才低声对小萝莉道:“嘘!别出声,我是来救你的,他们用了药粉把你迷晕了,我把解药放在奶茶里了,你自己先喝着,等我解决了门外的坏人就带你去找你家人。”

见小萝乖巧地点了点头,宋银把冒着热气的奶茶放到小萝莉手里,提着一口剑悄悄出门去。

四儿依旧坐在木墩上,百无聊赖,却莫名觉得背后发毛,心头有点不安。

“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他小声叨念,觉得还是贴身看守小萝莉比较保险。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的时候,一柄亮闪闪的剑已经搁在他颈边了。

他猛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镇定,只是颤抖的声音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壮、壮士有话好说……我、我绝不反抗……只请壮士剑下留人……饶我一回……屋里、屋里就是那个富家千金!壮士若是寻她,我……我绝不阻拦……”

见宝剑没有立时收割自己姓名的趋势,四儿惊心胆颤地、小心翼翼地,扭头往身后看。

这一看,立时吓尿!

身后空无一物,一柄亮闪闪的剑就悬空搁在自己脖子上,而自己的肩膀却传来远超宝剑自身重量的力量!

“鬼!鬼啊——!”

四儿尖叫出声,然后晕过去了。

“咚,来自四儿的仇恨值+999。”

宋银一呆,那么简单就晕过去了?晕过去之前还给自己贡献了一波仇恨值?

哇,真的是毫无难度可言的送分题啊!

然而到底是个绑架参与者,应当得到惩罚!

从系统背包中拿出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宋银在四儿身上割了一道口子,“50%的概率破伤风。”

宋银又割了一道口子,“50%的概率之后再来一次50%的天意审判,我算算啊,那就是25%的通关率。”

宋银又割了一道口子,“再来个50%的天意审判把,我算算啊……”

这概率变成多少了?宋银口算算不出来,于是就有点烦躁,锈迹斑斑的铁剑一挥,又是一道血口子。

哼,她才不会承认她数学不好呢!

转过头去,打算去接小萝莉,却正好看见小萝莉站在门边,手捧热奶茶,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在闪烁着小星星,宋银的心瞬间就被萌化了!

拯救小萝莉,真的好有成就感啊!

“叮,来自李青璇的好感度+666。”

“叮,来自李青璇的好感度+999。”

宋银看着小萝莉眼中闪烁的光彩,已经爆棚的成就感瞬间翻倍,被小萝莉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也超赞的!

宋银就有点飘,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小萝莉的名字叫李青璇。

哇,李青璇,这名字好好听啊!比宋银什么的高大上太多了喂!

然而知道归知道,也要象征性地问一问。

宋银努力淡定下来,这才笑眯眯地对小萝莉道:“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萝莉眨巴着一双写满崇拜的大眼睛,用稚~嫩却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萌萌地道:“我叫李青青。”

“嗯,好的,李青……”“璇”字差点脱口而出却被及时刹车,宋银憋着那一个字没吐出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心中顿时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还能不能友好相处了,那么小的小屁孩,好端端的学人家套路干什么啊!

好气哦,可是还要保持微笑哦。

宋银微笑道:“好的李青青小妹妹,能告诉我你家在哪里吗?我带你回家找妈妈。”

然而小萝莉本就水汪汪的大眼睛迅速浮现一层水汽,转眼间晴转暴雨,眼泪吧嗒吧嗒不要钱似的落下来。

小萝莉哭腔隐隐:“我没有娘~亲,我娘~亲去世了,我家不在这里,我走丢了,我不知道怎么回家。”

“哦……”宋银微笑。

城镇套路深,只能回农村,感情行侠仗义的结果是要带一个小萝莉回家养是吧?

“那你的意思是……?”宋银保持微笑。

小萝莉眨巴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委委屈屈道:“能打扰姐姐一段时间吗?”

哟,小~嘴真甜,这口“姐姐”喊得人心情愉悦啊!

宋银不自觉就有些飘飘然,这一飘却没注意到小萝莉眼中的狡黠之色。

小孩子的感觉是很敏锐的,能本能地察觉到一个人的态度及善恶。

李青璇感觉得到眼前这个衣着朴素的姐姐和别人不太一样,能感觉到这位姐姐的善良,她本能地愿意相信和亲近这样的姐姐。

而且她也发现了,在这个姐姐面前扮可爱扮可怜非常有用!

她才不会承认是因为从来没有喝过那么好喝的奶茶就想跟在这个姐姐身边蹭吃蹭喝呢。

反正,只要不被坏人控制,回家什么的,很简单的啦。

章节目录 第26章 深藏功与名 26.深藏功与名

宋银带着李青璇回村了,为了避免这小丫头被矮冬瓜那群人发现,宋银还特意为这小孩儿乔装打扮了一番——虽然还是一个粉~嫩的小萝莉,但是穿上农家打满补丁的衣裳,瞬间就没那么惹眼了,再往脸上抹点黑泥,再把发型搞乱,不细看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宋银却不知道,整个镇子闹哄哄乱了一天,就连普通居民和远处来赶集的人都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怎么今天的集市那么折腾呢?”

“就是啊,方才李婆的豆腐摊被掀了,现在又有人聚众斗殴,本来就人多,这一折腾,更是拥挤。”

“哎,你们别提了,赌场那边的人全都出来了。”

“啊?赌场?那些赌鬼出来干啥?抢钱呢?”

“谁说不是呢?说是赌场有个小鬼偷了很多钱跑了,现在满镇子的都在找那偷钱的小鬼呢。”

……

此类对话不一而足,不过都流于表面,不是事情的参与者只会觉得今日的集市不太平,却不会之后背后发生了什么。

宋银知道这些不三不四的人都在找李青璇,可宋银却不知道,她擅自带走小萝莉,同样给小萝莉的家人带来困扰。

一处宽阔宅院,内部花草树景都颇有格调,进门处一个五官端正体型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在庭中焦急地来回踱步,但凡有下人从大门里进来,他都要亲自上前,抓人就问:“可找到青璇了?”

来人只能默默垂首,轻轻摇头。

派出去的人都回来了,得到的答复却都是否定回答,这中年男人高大的身子晃了一晃,眼神迅速黯淡下来,可以看出他心中的焦灼和痛苦。

整个镇子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却愣是没有丝毫发现。

倒是平静的镇子反常地喧嚣,镇子东边的草垛着了火,赌场周围有人闹事,就是集市上也频频出现状况,若说这一切都是赶巧了……

那也就太看不起李重山作为一个商人的敏锐嗅觉了!

一定是有什么人盯住了自己,想要借青璇来对付自己。

李重山沉着脸,快速将仇家都梳理了一遍,可这些仇家不是相隔甚远,就是生意场上的正常失意,绝不至于谋财害命……到底是什么地方出现了疏漏?

他皱眉沉思,却久久得不到答案。

许久,他将所有的怒气和沉痛都收敛起来,吩咐管家:“备马!”

管家小声问道:“去见那位大人?”

李重山重重地点点头,“你随我同去。”

管家点头应允,点人备马,片刻功夫,一队人马整装待发,在李重山的带领下,从后门出去,往镇子西北边疾驰而去。

再说另一方,奔波一整天之后的矮冬瓜和青衣瘦子都万分疲乏,他们的老大一直派人在同小女孩儿家的家丁周折,阻扰他们的寻人计划,在暗中观察到李家上下一片惶急之后,更是心情愉悦地嘉奖了所有人。

眼下,矮冬瓜和青衣瘦子的老大命他们赶紧将那女孩儿送到地下赌场。

矮冬瓜和青衣瘦子也算相识,这次合作了一回,二人都觉得关系更好,心中高兴,勾肩搭背地去寻四儿的住处,准备将小女孩儿上交老大之后,两拨人一起去快活快活。

郭康跟在一边,也觉庆幸,从来都只能和矮冬瓜联系,但凡有生意也只能联系矮冬瓜,经此一事,自己就不再是边缘人物了吧?说不定以后再有什么要紧活动,也能参与一下。

一众人欢天喜地地往四儿地住处赶去,只是,再看到洞~开地破门板之后,他们心中都有了不好都预感。

争先恐后地从狭窄地通道中挤进去,狭窄地院子里一根人也没有,陈旧地小木屋大门洞~开,冷风“咻咻咻”地刮过,众人第一次觉得,傍晚的风原来是那么的寒凉。

青衣瘦子默默放下原本搭在矮冬瓜肩上的手,看向矮冬瓜地目光里有怀疑也有戒备,更多地确实责问。

矮冬瓜有些着急,“四儿!你给我出来!”

他带着小弟们冲进小木屋,别说小女孩儿,就是四儿都不见了踪影。

他急了,“哥,你听我解释……这事儿真不关我事儿,我兄弟们都可以跟我作证呢!我真的把那小女孩儿关这儿了,我是真的叫四儿守着的!”

青衣瘦子冷笑一声,毫不留情道:“这话你留着跟老大说去吧!”说着,竟然昂首要走!

“别啊,哥,你帮帮我,这回你得帮帮我!”矮冬瓜立马拦在青衣瘦子面前,“这回我俩是一条绳上都蚂蚱,我完了,你又能好到哪儿去?别忘了,那小丫头可是老大给你们的任务!”

两拨人隐隐对峙起来,不见了李青璇,他们谁都讨不了好!

与此同时,鸣凤村中,正在给小萝莉打地铺都宋银突然笑出声来,原因嘛……

“咚。”

“来自江志义的仇恨值+746。”

“来自聂虎的仇恨值+745。”

“来自郭康的仇恨值+555。”

“来自……”

“来自……”

不用说也知道是那伙人贩子回来之后找不到李青璇贡献的仇恨值了,转眼见就收获了两千多都仇恨值,宋银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是那么的“土豪”!

小萝莉在一旁,看见宋银突然笑得很开心,非常奇怪。

小萝莉:“你笑啥?”

宋银:“啊?我没笑啊。”

小萝莉:“你明明就有笑。”

宋银沉下脸:“我说没笑就没笑!”

“哼!”小萝莉扭过头去,心里暗自嘀咕,“明明就笑了,为什么不承认!”

宋银继续整理褥子,甚至开心地哼起了歌,不得不说,坑了坏人一波,还深藏功与名,这中愉悦真是难以言明啊!

突然……

“咚。”

“来自李青璇的仇恨值+99。”

宋银面无表情地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李青璇,道:“我包你吃,包你住,你能不能稍微表现出一点你的感激之情啊?”

“哼!”小萝莉傲娇地把头扭到另一个方向,不理睬宋银。

那么小气,明明就有在笑,还不告诉我为什么,肯定是在笑话我!

“咚。”

“来自李青璇的仇恨值+199。”

宋银停下手中的活,非常无奈。

得,就这片刻得功夫,又贡献了三百仇恨值,仇恨值总数已经突破了六千大关。

还好暂时没有出现需要用仇恨值平衡系统的提示,不然宋银真的要肉痛致死。

“叮。”

“来自李青璇的好感度+99。”

宋银无语地转头去看李青璇,却见小丫头自己已经抱着被子坐到了地铺上,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毫不设防地看着自己。

真是……

真是……

真是……

可爱死了……

被萌到的宋银立马原谅了小萝莉的傲娇,养只小萝莉什么的,真的好棒啊,而且这小萝莉不但能贡献好感度,还能贡献仇恨值啊!

最主要的是,这小萝莉颜值高啊!

宋银很开心,就像孤独的人偶遇一只调皮的猫,虽有无奈,更多的却是偶遇的惊喜。

章节目录 第27章 问药 27.问药

仿佛一夜之间乱了套,很多事情就在这一夕之间偏离了轨道,也因此产生了命运的交叉点,能让后来的人在回头看时,惊讶出声,“原来我和你早该认识。”

李重山带着管家和亲信策马狂奔到镇西北一百余里外的营地,焦急地在营地外围等待那位大人的召见,却被告知那位大人正有要事,让他且在营帐中等待,这可愁坏了李重山。

军营中心的主帐之中,景之才将药丸之事报告给郁垚,默默站在郁垚身边,等待郁垚的决策。

俊美无双地冷傲王爷微微点头,帐篷外战战兢兢等候着的朱万青和朱三德立马被押进来。

郁垚淡淡地道:“你治好景之,都用了些什么药?”

朱万青心头发苦,丧气道:“内服解毒剂,外用疗伤药,泡的药水都是些固本培元的温补之物,这位大人能熬过来,也是这位大人身子骨好,换作旁人……”

话没说完却被冷漠的语声打断,郁垚淡淡道:“听说你用了一味非常少见地药丸。”

朱万青忍不住看了看景之,却见景之挺拔如松,一脸坦然地站在郁垚身畔,便什么都明白了。

医师和病人,不过是短暂的关系。

有些人的命,并不属于自己,而是心甘情愿地献与他人。

在这样的人面前,救命之恩再大,也大不过主上的荣光。

原本还顾左右而言他,努力削减药丸的存在,可人家根本不听这一套说辞,直接点明,这时候再含混其词,惹怒对方,将自己的功劳也抹杀,就更糟糕了。

想明一切,朱万青再不遮掩,将怀中捂热的瓷瓶奉上。

“这药丸叫大力丸,有增强人体质,给人肌体力量的作用,暂时没有发现副作用。”

郁垚接过瓷瓶,倒出药丸,观察着这颗圆润光滑只有桂圆大小地棕色药丸。

朱万青垂首不语,身后朱三德更是恨不能屏住呼吸,只等面前冷峻又威严男子的反应。

郁垚将药丸放到嘴里,一股化开的热力极速流淌过身体的每一个地方,由内而外,扫去疲惫,带来力量,他甚至觉得自己武艺的瓶颈赫然松开。

倏然拔出景之腰间的佩剑,就那么一挥,似是劲风刮过,大帐的撑柱齐齐断裂,帐篷塌下来。

一抹玄色身影一闪,在帐篷尚未倒下来之间就闪身而出,而后景之紧掠跟上,面露惊喜之色:“王爷,剑气更有力度了!”

郁垚淡淡地点点头,“确有进益。”

他表面平淡,内心却略起波澜,他对于自己剑术上的瓶颈当然知道的一清二楚,许多就是被卡在这个地方一生再难增进丝毫。

可,就是这样一个可谓剑术分水岭的瓶颈,在这样一枚药丸面前,居然如此不堪一击。

或许也是自己剑术基础牢靠,突破瓶颈才在这外力帮助下显得水到渠成,便是如此,这外力也是难得一遇的好药。

郁垚眯了眯眼睛,对被帐篷压得狼狈不堪的朱万青道:“你二人就留在我军中,担任军医一职。”

这话说得清淡随意,宛若只是心血来潮出去散步时随手收获了一只野兔,然而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朱万春心头苦涩,无论是被召为军医,还是研制药丸,对他来说都是打击和折磨。

“王爷若是任命草民担任军医,草民自然不敢不从……”

“怎么?你不愿意?”郁垚的眼睛又眯了起来,眼底的冰冷和危险在刹那间展露出来。

朱万青苦涩道:“如果王爷是想要草民留在军中为王爷研制这种药丸,那请恕草民无法从命。”

郁垚的目光冷冷地打在朱万青身上,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的说辞。

缩在朱万青身后的朱三德只觉得自己有些腿软,有种想要跪下的冲动。

朱万青道:“王爷,这药丸也是草民偶然得到,并非草民研制,不瞒王爷,草民在得到这味药丸之后也想仿制,却一直没有头绪,这样的药丸实在太过稀少也太过珍贵,草民的仿品也一直拿不出手。”

郁垚淡淡道:“仿品呢?”

朱万青立马招呼朱三德拿出自己仿制的药丸,同样是桂圆大小的棕色药丸,可是在药丸从瓷瓶里露出来的瞬间就挥发出一股草药的清苦味,让人实在没有想吃的欲望。

郁垚瞥了一眼,身旁常澍立马接过药丸,尝过之后,感受一会儿,道:“确实是上好的温补药丸,长期服用,对增强人的体质也有帮助。”

但凡品就是凡品,跟那味稀少而珍贵的药丸相比便是云泥之别。

郁垚淡淡道:“你从哪儿得到的药?说出来,你想走就走。”

朱万青心头憋屈,这话里的威胁之意那么明显,可在位高权重的人口中说出来却清淡得仿佛一根漂浮不定的鹅毛,这些上位者从来都只在乎结果是不是满足他们的心意,从来都不会在乎别人!

他极力掩饰自己心中的有厌恶,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半晌才叹了口气,失落道:“草民在镇中有座医馆,叫回春堂,一个月前,有个姑娘到医馆中卖药,五十两白银一枚,卖的就是这大力丸。前些天,这姑娘又到医馆中,一百两白银卖了三枚大力丸。”

那么说,总共有四颗药丸。

郁垚的目光落在朱万青脸上,好整以暇地等着朱万青主动交代另外的药丸。

朱万青涩然开口:“草民一共得了四枚大力丸,一枚给了景将军,一枚献给了王爷,另外两枚却是草民与堂侄在出门之前服用了,现在草民身上再也没有大力丸了。”

“那女子,是什么人?”郁垚问道。

朱万青道:“就是个寻常村女,衣着朴素,气质倒是不凡,颇有几分初生牛犊的无所畏惧,似乎很缺钱。”

郁垚点点头,转头吩咐部下:“送他们回去,找到那女子再带回来。”

那位将朱万青叔侄俩虏回来的领头骑兵,在平民面前一副骄傲又狂放的模样,在郁垚面前却不敢有丝毫放纵,闻言,立马行礼,道:“遵命!”

就在这时,一个精铠轻兵跑过来,对郁垚行礼之后报告道:“报将军,李重山非召求见,似有急事要求将军派人出手!”

郁垚点头,“带他过来。”

转头又对那骑兵领头,道:“等见过李重山你再走。”

“是!”骑兵领头立马答道,心头却因机会到来而有些激动!李重山有事求王爷,王爷让我等会儿再走,这岂不是说我在找姑娘的基础上可能又多会多一项任务?若是两项任务都完美完成,那岂不是美滋滋?升官发财都不算什么了,说不定能成为王爷心腹也未可知!

不得不说,在大康军中,还会有这样好武风气的军队也不多了,而滇南王镇北将军的郁字旗下就是这样的军队。

章节目录 第28章 模特效应 28.模特效应

军营中心,主帐坍塌,一片狼藉,士兵们正忙碌着修帐篷。

焦灼的李重山被人带到军营中心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虽惊讶,却无心多问,心中的焦急逼迫他在见到郁垚的第一时间就露出了自己最脆弱最无力的一面。

李重山跪倒在地,焦急惶切地呼道:“小人李重山见过王爷!小女青璇在镇中意外迷失,下人苦苦寻找却屡次受到干扰,定是有人故意为之,小人无能,恳请王爷垂怜,助小人寻找小女,小人愿奉上米粮六十车!”

常澍还是第一次见到李重山露出这样的惶急和在意,印象中的李重山有着作为一个成功商人的圆滑,也有着金钱带来的信心,以往的粮草马匹往来中,李重山有巴结讨好也有小心翼翼,却从来都没有展现过如此的慌乱和无力。

不过这样也好,只有在知道金钱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之后,李重山才会牢牢地抱住郁垚这颗大树不放。

瘦的跟皮猴似的军医大爹常澍,站在郁垚身后默默地看着,思量着。

他看着郁垚脸上千年不变的淡漠神情,和微微闪动的眸光,自然知道,自己想到的,眼前这个让人畏惧的冷傲男子也想到了。

常澍心中难免升起一丝骄傲,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从小王爷到王爷,从冷峻的孩子到冷峻的男人,岁月改变了他的容貌,让他变得更加冰冷俊美,然而岁月也无法改变的却是他的本质——他善于观察时局,他能敏锐捕捉战机,同时他也能清晰的洞察人心。

武艺高强,智谋无双,堂堂滇南王,却镇守北疆,区区北境,反而限制了他。

常澍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才发觉似乎所有人都在看他,而郁垚的目光里也含了一丝耐心的等待。

瘦猴般的老者厚着脸皮干咳两声,以掩饰神游天外没有听清安排的尴尬。

郁垚道:“甘一飞领二百人,送朱万青回医馆,找回李青璇送回李府,再把那女子找到,送回军营。另外,我命你整顿凤镇风气,时限一个月。”

“是!”领头的骑兵昂首,大声应道。

一列骑兵踏着风尘从军营往凤镇飞驰而去,朱万青和朱三德虽仍旧在马背上颠簸,却有种逃出生天的轻松感。

鸣凤村,村头老宋家旁边的空地上,用竹竿和素色棉布框出来的空间已大了许多,推迟许久没开的家长会终究还是开了。

宋银站在“讲台”上,朗声介绍自己的办学风格和办学特色,极尽忽悠之后,提出五十钱换校服。

学堂里也就十八个本村的孩子,虽然也有别村的孩子要报名,但是宋银觉得还是暂时将本村的生源确定下来再去招收别村的孩子,尚且她也不知道这学堂能开多久,还是走一步算一步比较靠谱。

果然,听到要交钱,来开家长会的家长们顿时不高兴了。

他们愿意将孩子送来宋银的宋记学堂,打的本来就是交一分钱吃三分饭家里少管孩子一顿饭的主意,本来就交了(超少的)束修,哪里还愿意交钱。

然而宋银也不顾这群家长是否乐意,慢条斯理地打开身边一个木箱,取出一件普通的白色布衣来,拎着衣服展现在一众家长面前。

“这是我定制的校服,孩子们来上学必须穿校服,第一套校服只要五十钱,以后再要买就是三百钱,夏季之前每人限购一套。”

众人看着展现在面前的白色布衣,突然觉得这衣服素得真好看,样式简洁却不简单,细看发现这衣服居然还是个四件套——里衣、中衣、外袍和下裳。

五十钱,四件,看来做工也好,料子也棒,这事儿有可能吗?天底下能掉馅儿饼?

当即有几个家长忍不住,上前摸了摸衣裳的料子,这一摸脸上就露出震惊的神色。

这不料又棉又软,里衣薄,中衣厚,外衣的料子竟有不同寻常的细腻的纺织纹理,完全没见过啊!

“真的只是五十钱吗?”

“五十钱一套吗?还是说只是一件啊?你别骗我们啊?”

当即便有家长心动,却都还有几分不可置信。

宋银只能再次重申:“这是我宋记学堂的校服,只卖给学生,第一次买,五十钱一套,以后再想买,就是三百钱。”

说罢拍了拍手,“门”里立时走出个唇红齿白肤白若雪的女童,身着白色套装,更显富贵之气……

咳咳,原谅一个富家小千金身上实在没有书生意气。

总之,和成天在水沟里摸泥鳅的泥孩子,非常不一样!

这女童在一身洁白衣裳的衬托下,更显灵动,宛若观音娘娘座下的童女一般,一出场就惊呆了众人。

别人家的闺女儿和自家的孩子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看人家唇红齿白肤白貌美如同仙童下界,再看自家孩子地上打滚如同泥猴,自惭形秽的同时也心生向往,也想向“仙童”学习一下。

李青璇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忍住雀跃之态,昂首挺胸,美滋滋地往“讲台”上的宋银走路,一脸天真灿烂的笑容,更是为服装增色不少。

一众人都要看痴了,这衣裳看起来还是太简洁普通了些,却没想到穿在身上那么好看!

一个个心动不已,争先恐后簇拥到宋银身边。

这就是模特效应啊!

“我要买!我要买!”

“先给我!先给我!”

宋银也十分高兴,心道找李青璇这小可爱来当模特果然效果更好,当即美滋滋道:“十八个学生,愿意买校服的都有份儿,排队排队!”

带钱了的当场交钱取走校服,没带钱的回家去取,宋银的“学堂”一时间好不热闹,走过的路过的或者听闻了动静之后赶来看热闹的,都凑到一起,将宋银学堂围了起来,在听说五十钱就能领头一套看起来价值三四两银子的衣裳之后,场面也开始混乱了。

“给我!给我!我也要要!”

一个孩童趁着场面混乱,挤进人群,也不管“宋记学堂”给不给人出入,就奔进“教室”,跑到宋银面前,伸出一双脏兮兮的小手,“我也要一套!”

章节目录 第29章 熊孩子和熊婆子 29.熊孩子和熊婆子

“你是谁呀你?你说要就给你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懂不懂?”

李青璇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她虽然年幼,但是自小跟在李重山身边,也受熏陶,生意场上的话也听了不少,此刻搬出来,小~脸一皱,颇有几分富贵人眼高于顶的傲气,但这样的嫌弃搭配着一张瓷娃娃的脸,真是傲娇又可爱。

宋银正抱着箱子收钱,有人交钱,便从箱子里取出一套衣服,确定是本班学生的家长之后才把衣服交出去,一时没注意,听见李青璇的声音才看过来,这一看,顿时就忍不住笑了。

当然,是冷笑。

跑进来伸手的孩子正是李竹枝,宋银斜睨着李竹枝道:“你想要我就要给你啊?”

李竹枝理所应当地点点头。

“嗤——”宋银笑出声来,脸上的嘲讽之色实在是再明显不过,纵是李竹枝年幼,也能感受到宋银到嫌恶来。

“咚,来自李竹枝的仇恨值+33。”

宋银收到系统后台到提醒,脸上一副嘲讽之意,差点就忍不住喷这熊孩子一台,不过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毕竟是一个孩子,纵使再熊,骂人有娘生没娘养没家教什么的,也确实有些过分,也有些掉价了。

所以,哪怕心头有火气,却也只是将目光投向人群,果然看到了探头探脑一脸试探到李家婆子。

李家婆子在看到李竹枝吃瘪之后,立马也挤进人群,对宋银没好气道:“不给就不给,谁还稀罕了,竹枝还是个孩子,你有脸这么对他吗?”

宋银翻个白眼,懒得理她,将李青璇拉到身后,抱着箱子继续做生意。

“还有谁没买校服的吗?”宋银目光环视人群,见自己的学生都美滋滋地抱着校服回家去之后,正打算将箱子合起来。

哪知李家婆子立马伸手拦住,道:“我们家还没买。”

宋银一巴掌拍开她的手,“哐嘡”一声合上箱子,冷声道:“不卖。”

李竹枝的目光四处扫,看到了大多数抱着校服的同龄孩子,顿时心中不满,哭喊道:“我也要!我也要!奶奶我也要!”哭喊着哭喊着,竟然滚倒在地,一边哭喊一边翻滚,很快就滚成一个灰扑扑脏兮兮的泥猴子。

宋银无语,心头也有几分火气,最烦这些一眼不合就撒泼的人,讲理讲不通,还都喜欢占小~便宜。

李青璇显然被吓了一跳,在李竹枝滚倒在地的时候就惊讶地退了几步,生怕脏兮兮的李竹枝碰脏了自己的白衣服。她担忧地拽了拽宋银的衣角,小声道:“他为什么要在地上滚?”

看戏的人不少,李青璇的声音也有人听见,只是这些看戏的人本就不喜李家作风,更怕被李家人借故缠上,是以一个个乐得看戏,在没有闹大之前,都没人想上前相劝。

宋银故意回答的很大声:“因为他以为他撒泼我就会送他一身衣服。”

李青璇小声道:“好奇怪……”她原本不想那么含蓄的,只是看到李竹枝在地上打滚,一副失去理智的样子,让她本能的有些惧怕,生怕自己被袭击。

宋银道:“所以咱们才要读书,只有读了书才会有文化有知识有内涵,就不会做这些粗俗又无礼的事情了。”

一大一小,一问一答,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围观的人哄笑起来,李家婆子和李竹枝都恼怒起来。

“咚,来自李竹枝的仇恨值+99。”

“咚,来自李婆的仇恨值+299。”

“你说什么?”李家婆子脸上挂不住,便没有什么好脸色,“谁稀罕你送了?我们自己有钱,会买!不是五十钱吗?给你!”说着从话里摸出个小布包来,数出五十钱,伸手递与宋银的同时就要去抢那只箱子。

宋银往后退一步,躲开李家婆子的手,道:“哎哎哎,你干嘛呢你?”

李家婆子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当然是拿衣服啊!”

宋银哂道:“我说要卖给你了么?”

李家婆子瞪视宋银:“我出钱你凭什么不卖?”

宋银道:“不想卖。”

“你!”李家婆子气结。

“咚,来自李婆的仇恨值+299。”

李家婆子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自己纵横凤鸣村多年,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她的名声,叉腰战斗十几年,这还是头一次受挫!她酝酿了一会儿,忽而中气十足道:“你凭什么不想卖?”

原本宋银并不像理睬这祖孙二人,毕竟怕影响自己的心情,可是在发现这祖孙二人一言不合就给自己贡献仇恨值后,宋银改变看法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这一老一小两个熊,正好收割一波不是。

当即心情也美好了,笑眯眯道:“真是奇了怪了,我想不想卖你管的着么你?怎么着,很想买啊?”

李家婆子见宋银突然消失的戾气,还以为宋银改变了主意,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到样子,拿捏着角儿似的点了点头。

宋银笑道:“可我就是不卖给你!”

“你!”李家婆子再次气结。

“咚,来自李婆到仇恨值+499。”

有对比就有伤害,若不是李家祖孙和宋银闹上了,买到衣服的人只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买卖,对宋银的好感自然不会太多,可有了这对比之后,买到衣服的人面对没有买到衣服的人,多少有些优越感,给宋银提供的好感度也多了许多。

此刻,宋银的好感度已经达到四千七,而仇恨值也同样高达四千九,这还不是最终结果,毕竟还有李家祖孙可以收获不是?

“行了行了,散了散了,今天的家长会就开到这里,请同学们明天按时上课。”宋银本就不喜嘈杂景象,见越来越多的人涌~入自己框出来的“教室”,当下便开始轰人。

哪知李竹枝却突然窜到李青璇面前,脏兮兮地手重重掐了李青璇一把,掐了之后竟然还把李青璇往地上扯。

小萝莉吃痛,惊叫出声,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立马氤氲了水汽。

宋银反应过来,见李竹枝还拽着李青璇,下意识就一巴掌拍过去,将李青璇护到身后。

李竹枝哇地一声哭出来,“奶奶!她打我!”

“来自李竹枝的仇恨值+99。”

“来自李婆的仇恨值+99。”

李青璇捂着被掐痛的胳膊,再一看崭新的白衣,上面一片乌黑的爪痕,顿时委屈地看着宋银,稚~嫩的声音明显有了哭腔,“衣服脏了。”

宋银的脸沉下来,对这李家老小越发地看不上了。

仿佛看出宋银的嫌恶和不屑,李家婆子心中的愤怒更甚。

“咚,来自李婆的仇恨值……”

章节目录 第30章 教做人 30.教做人

李老婆子“嗷嗷”叫着扑到宋银面前,张着一张干枯的爪子就往宋银脸上抓,一旁嚎哭着的李竹枝也不忘上前助拳。

宋银拉着李青璇后退,躲开李婆的爪子,在“教室”里绕了半圈,从“教室门”出去,拉开自家的门,把李青璇推进家门,而后整个人在自家门前一立,像尊门神似的,好整以暇地等老泼妇上门。

李青璇到底才是个八~九岁大的小姑娘,接下来需要动手,为了避免小丫头被误伤,只能将她塞进家门。

李婆“嗷嗷”叫着追出来,李竹枝也眼泪乱飚地扑出来。

这祖孙俩明显想联手欺负宋银,围观群众虽然都看出来了,可此刻围观的大多都是一个家中的非劳动成员,说白了也都是些老弱病幼,谁又敢上前拉架?再说李家向来泼辣,围观者也怕一不小心就被记恨,是以虽然焦急,却也不敢多动,已有小孩儿跑着去找村正了。

不过,宋银笑了。

一老一小而已,在村正来之前就能解决问题了。

李婆看到宋银的笑,心里咯噔一下,然而动作未停,正好被宋银抓~住了手腕,然后她便觉得从手上传来一股大力,然后宋银的手一松,自己竟“噔噔噔”地退了几步,然后摔了个大屁墩儿。

“来自李婆的仇恨值+99。”

一旁李竹枝也眼泪鼻涕狂飙地扑过来,显然是准备趁机补拳,然而宋银抬腿,李竹枝自己便撞了上来。冲力不小,李竹枝当即嚎叫一声,捂着肚子蹲下去。

李婆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恼怒,“你居然敢打我!”说着又张着爪子扑上来。

宋银微笑着将抬起的腿换了个正对李婆的方向,一副就等你冲上来的样子,李婆顿时僵住身子,哪里还敢往前冲?

“来自李婆的仇恨值+99。”

宋银笑眯眯地看着李婆扬起手掌作势要打,也不客气,拉住李婆的胳膊就是一个过肩摔。

李婆背部着地,疼的“嗷嗷”叫。

宋银却笑眯眯地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不要来招惹我?”

李婆瞪视宋银,气得肝火直冒。

“来自李婆的仇恨值+99。”

“哦,没有啊……”宋银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没说过的话……现在说也一样——不要再来招惹我。”

或许是宋银的眼神太过冰冷,李婆竟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觉得丢人,便仰着头,硬着脖子,凶巴巴道:“惹了你又怎样?”

宋银冷笑道:“惹了我,那我也就只能勉为其难地用我的方法教你们学做人了!”

说罢抄起一把破凳子,冷声道:“让我砸一下,我赔你十个钱,怎样?”

“叮,来自李青璇的好感度+66。”

李青璇躲在门内,只觉眼前清瘦的大姐姐霸气威武,憧憬和敬佩油然而生,一时兴奋地鼓起掌来,“宋姐姐好厉害!”

李婆瞪着宋银,一副不相信宋银会砸人的模样,然而心中却在盘算,十钱才几个包子?若是她真敢砸下来,拉到里正那儿好好讹一笔大的也不错,只是自己这老胳膊老腿的,竹枝又是个小的,说不定挨一板凳好一阵儿缓不过来,倒是冬青体格不错,回头叫冬青来收拾这小蹄子,收拾成了,又能解气又能扬名,收拾不成,也能讹一笔。想完,也不再嘴硬,坐在地上揉着叫,哭天喊地地嚎起来,“哎哟,我的脚啊……”

于是年迈的村正被几个孩子扶到宋银家门前时,看到的就是宋银手抄板凳要打杨辣子的场景,登时吓得肝胆欲裂,当即扬起拐棍指着宋银,大喝:“住手!”

也不怪他吓了一跳,这鸣凤村穷虽穷了点儿,却从来没有发生过太恶劣的伤人事件,眼下竟有一场有可能动用“武器”的争端发生,不可谓不惊奇。

宋银厌恶李家没错儿,也想给李家点颜色瞧瞧,但这并不意味着宋银就真会将一老一少打残,无非是吓唬吓唬他们罢了。

眼下村长到来,正好借坡下驴,放下凳子,请村长就坐,讲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便立在一旁,一副虚心听大人教训的乖孩子模样。

村正看了她一眼,这才慢悠悠地斜了杨辣子一眼,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杨辣子拉了李竹枝走到一边,道:“我们家又不是差那几个钱,我们家也给束修,她宋银凭什么不让我们家竹枝蒙学?我们家出钱,她宋银凭什么不把衣服卖给我们?”

村正黑着一张脸,陷入了这泼妇蛮不讲理的恐惧阴影。

宋银翻个白眼,都懒得吐槽了,什么强盗逻辑?怕是有病吧?

李青璇走到宋银身旁,伸手拉住宋银的手,奇怪道:“宋姐姐的学堂,当然是宋姐姐想教谁就教谁,不想教谁就不教谁。你们李竹枝想蒙学可以去别的学堂,也可以自己办一个学堂,为什么一定要上宋姐姐的学堂来给宋姐姐添堵?宋姐姐的衣服,当然是宋姐姐想卖给谁就卖给谁,不想卖给谁就不卖给谁。你们李竹枝想要衣服可以去别的地方买,可以自己做一套,为什么一定要逼~迫宋姐姐卖衣服呢?”

一个八岁女~童都明白的道理,就这老泼妇不明白。

村正黑着一张脸,喝道:“成日丢人现眼惹是生非,杨辣子你白活那么大年纪了!”

杨辣子拉着竹枝,嚷道:“我年纪大怎么了?她宋银比竹枝年纪大还打竹枝了呢!我们竹枝才多大,哪里经得住她的打?这事没完,村正你得给我们一个公道!”

村正又朝宋银看去,却见宋银一脸坦荡,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心中便有些怀疑,再加上熟知杨辣子总是闹事的尿性,心中自略微偏袒宋银,于是不轻不重地随意说教两句便作罢。

杨辣子却非常不满村正不轻不重的说辞,扯着李竹枝又哭天抢地地闹了起来,而村正又恰好是个性子软弱的主儿,一时间村头吵吵嚷嚷好不热闹。

宋银只觉一个头有两个大,然而村正在场,又不方便甩手走人,只好拉着李青璇一同赔着,冷眼旁观李家老小撒泼打滚、上蹿下跳。

这时,一个面色憔悴的汉子从村头路过,见有热闹可看便随意瞥了两眼。

第一眼看见宋银,于是这汉子颓丧的眼睛一亮,挤进人群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味。

他脸上不怀好意的窃笑突然僵住,心中的震惊宛若见证六月飞雪顺便还被雷劈!

他第二眼看到的是一个肤白貌美、唇红齿白、富贵又可爱,精致得宛若观音娘娘座下的仙童!

郭康惊讶万分,是那个诡异消失的女~童!

章节目录 第31章 四儿的惨状 31.四儿的惨状

系统时间十一点半,守在村中的老弱们看了半天戏,也是时候为在地里干活儿的家人准备午饭了,陆陆续续有人散去。

李家婆子见围观人少了,闹事的兴致也略微消散,村正趁机散发一下王八之气,凶巴巴地吼两句,一场闹剧就此落下帷幕。

郭康面上显现出青白之色,显然惊的够呛。

李青璇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回望过去,也认出郭康是坏人中的一个,小~脸吓得刷白,牵着宋银的手更加用力,生怕自己的手一松开,就会陷入危险。

宋银自然也看到了郭康,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她感觉到了李青璇的惶恐,有些心疼,下定决心要保护这个可爱的孩子。

她眼神逐渐冰冷,人贩子都该死,这是她心中永恒不变的原则。

以前人微力弱,不能见义勇为,无法改变许多冰冷而又惨痛的人间悲剧,现在有了系统,可以强大自身,没道理还要龟缩起来。

能力越大,责任越重。

眼下实力还弱,就从保护李青璇开始。

郭康也发觉宋银正“不怀好意的”、“耀武扬威似的”看着自己,心中很不愉快,然而再想回到镇上,却又觉得有些疲乏,尚且这两人都在村中,耳目众多,宋银又有痒痒粉,自己一个人对上宋银怕是也讨不了好,不如休息一夜,明早再去镇上报告消息好了!

说服自己之后,郭康冷哼一声往村子西边走去,村子西边的瓦房就是他们家的。

待看客都散去,李青璇扯扯宋银的手,小声道:“宋姐姐,那个人是坏人。”

宋银用力回握她的手,道:“别怕,我会保护你。”

李青璇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点了点头,心中的害怕却一点点减少。虽然看起来宋银清瘦弱小,可她听到宋银的话后却很有安全感。

话分两头,说到郭康,在镇上奔波了几天都没好好休息,一回到家,就瘫在床~上,恨不能睡个十天十夜。

这些天,他总算知道了什么叫身心俱疲。身体的疲乏还能依靠休息来缓解,可心理上的折磨却让他难以适应。

他终于见识到了那些人“生意”上露出来的冰山一角,参与进去之后才发觉这生意操作起来也十分累人,最主要的是你永远不会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事,心情大起大落,短短几日,却仿佛过了好几年。

那女孩为什么会和宋银那小贱人在一起?

她们为什么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

那女孩儿到底是怎么从镇上到村里的?

……

一连串的问题在郭康的脑子里闪过,他苦苦思索,却怎么都想不通,整个镇子都要被他们翻遍了都没找到的人,难不成是凭空出现?

他打了个哆嗦,又想到了四儿的惨状。

矮冬瓜和青衣瘦子谁都不愿为谁背锅,两拨人只能向他们的老大坦白,老大震怒之下还没惩罚他们,就有人发现了四儿的行踪。

四儿像个老鼠一样躲在镇子东街的排水沟里,瑟缩成一团,鼻青脸肿,身上还有伤痕,仿佛惨遭蹂~躏的小妞,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被吓破了胆子,嘴巴里一个劲儿地嘟囔“鬼鬼鬼”、“别杀我”之类的话。

老大亲自逼问,反而将四儿吓得更加胆小,缩做一团,不停地嚷嚷:“别杀我,别杀我,人在屋子里,不是我绑来的,别杀我……”

言语混乱,却清晰地表达出一个事实——有人用武力逼~迫四儿,并带走了她们辛苦拐来的小女孩儿。

他们的老大自然愤怒,发现询问不出结果,将四儿从排水沟中拖出来又暴打了一顿,没人敢上前阻挠,震怒的老打拳打脚踢一直到精疲力尽才算完。

等老大收手的时候,四儿已经面目全非,动弹不了了。他们发现四儿的呼吸变得急促而不平稳,探手一摸才发现四儿发了高烧。

一群人默契地把四儿拖回家便散去了,没人管四儿的死活。

持续高烧,再加上满身伤痛,怕是熬不过去了。

回想到这里,郭康只觉浑身发凉,见识过这群人的残暴冷血,再与他们打交道难免有些心中发憷。

郭康摇了摇头,努力消散自己心中的畏惧,道:“富贵险中求!”

只是还有一点疑惑,是多强大又暴虐的人才能将四儿这样的惯犯都吓破胆?四儿又为何会嚷嚷着见到鬼了呢?

难道世上真的有鬼?可……明明是白天啊!

而眼下问题又多了一个,那个小女孩儿又为何会和宋银在一起?难道是宋银那搞的鬼?

“不可能不可能。”郭康摇摇头,觉得此事和宋银扯上关系未免太过离谱。

可他越想越觉得诡异,想到宋银用痒痒粉招呼自己,想到宋银一个傻~子居然开了学堂,越想越生气,也越来越觉得宋银这人藏得太深,也越发神秘了。

再想到那日宋银也去了镇上……

与此同时,与李青璇面对面吃着午饭的宋银突然冷笑两声。

李青璇奇怪地问宋银怎么了,宋银笑了笑,回道:“没事。”

原因无他,不过是体统提示罢了。

“咚,来自郭康的仇恨值+199。”

“咚,来自郭康的仇恨值+299。”

“咚,来自郭康的仇恨值+99。”

……

虽然仇恨值突破六千大关也算一件喜事,但是终日被一个仇恨自己的人惦记着也叫人心中不爽,这个郭康知道宋银身边有李青璇,必然会去报信,而自己想要保护李青璇,能力似乎还有些不够。

说实话,宋银忍不住怀疑自己能不能护得李青璇周全,她担心有人钻了空子又将李青璇拐走。

况且,李青璇也有家人,若是不和李青璇的家人取得联系,宋银总有一种诱拐小萝莉的罪恶感。

宋银沉思半晌,终于开口道:“青青,我送你回家吧。”

李青璇正咬下一口汉堡,闻言怔住,嘴巴里的汉堡掉出来,吧嗒吧嗒就开始掉眼泪:“你要赶我走吗?”

宋银叹了一口气,道:“不是赶你走,是怕保护不了你。”

李青璇哭道:“可是你能保护啊,你有剑啊,坏人来了你可以用剑把他们打跑啊!”

“好吧好吧,我保护你。”宋银有些无语,可她不是剑术大师啊,至今没动过手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一打几啊。

不过她也有些心疼,李青璇是个可爱的小姑娘,这些天的相处,李青璇表现出来的无依无靠和信赖已经让宋银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了。

攒了那么多仇恨值和好感度,或许是时候造作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五米远 32.五米远

生怕郭康对李青璇做出不好的事,宋银片刻也不敢离开李青璇,原本下课休息之时还会放李青璇和小虎队的成员们一起玩闹,现在绝对不允。

李青璇虽年幼,却也乖巧懂事,也不闹腾,就在宋银身边晃悠,直到村里的炊烟再次升起。

李青璇笑嘻嘻道:“宋姐姐,我还想吃我们今天中午吃的那个。”

宋银这才反应过来,中午的时候为了安抚小姑娘,也为了给自己一点鼓励,宋银从系统中掏出了两个香辣鸡腿堡,一人一个解决的午饭,现在小姑娘想吃……宋银果断拒绝。

看着小萝莉脸上的失落,宋银笑着拿出两只葡式蛋挞、两块热辣薯片脆皮鸡块、两块圣诞血橙双炫派、两杯纯纯玉米饮。

李青璇惊呆了,水灵灵的大眼睛睁得老大:“宋姐姐,你是小仙女吗?怎么可以变出那么多好吃的?”

她之所以愿意和宋银待在一起,有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宋银解救她时给她的那杯热奶茶,那是她从来也没有喝过的,就是装奶茶的杯子也从来没见过,至今还留着呢。

只是她到宋银家中那么多天,根本没有见到宋银再拿那样好喝的奶茶给她,却不想今天又见到了那么多以往从来没吃过、没见过的东西,惊讶之余开心得又蹦又跳。

“叮,来自李青璇的好感值+499。”

“宋姐姐,你真是太好了!”李青璇端起热乎乎的玉米饮,陶醉地尝了一口,拿起蛋挞,咬了一嘴,粉红的小~嘴巴笑出幸福的弧度,“真的好好吃!”

“叮,来自李青璇的好感度+99。”

宋银忍不住微笑,果然还是小孩子,一点新奇的美食就能逗得她那么开心,不由得受到感染,心情也好了很多。

李青璇双手握着纸杯,两眼弯成小月牙,道:“宋姐姐,这个杯子真奇特,比别的杯子都轻薄,握在手里热乎乎的,真舒服。”

宋银不由发笑,“这是纸杯呀。”

“纸杯?纸做的杯子吗?纸还能做杯子?”李青璇歪着小脑袋思考这个问题,心中却想,这样的杯子新奇,回头拿给爹爹,说不定能让爹爹找人制作呢。

李青璇眨巴着她水灵灵的大眼睛,萌萌道:“宋姐姐,能把纸杯给我吗?”

宋银一口玉米饮差点没喷出来,一个纸杯而已,又不是啥稀奇玩意儿,虽然说是当前时代没有出现的超前物品,但是宋银总觉得仙女系统肯定会出现更多的“家乡味道”来犒劳自己,这小萝莉一副所图甚大的模样,真心叫她差点笑喷。

咳嗽两声,宋银道:“可以可以,你喜欢就好……”

却不知她这随随便便一句话,赫然开启了这个时代的一个新产业,此为后话,暂且不提。

两个人胃都不大,吃饱之后携手散步去了。

村里人陆陆续续吃完饭,也都聚集到谷场旁边,三三两两地说着闲话。

这个时代没什么娱乐项目,大多数村民闲来无事都会聚在谷场边和同村人侃大山,见到宋银牵着李青璇到谷场边,顿时热闹起来。

“那不是宋银和李青青吗?”

“真是白天那小丫头呢,长的跟年画似的,真好看!”

宋银环视一周,乐了。

这么多人呢?机会难得啊!

“各位叔叔婶婶大爹大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大家——晚上好!”

声音清朗,如风击管铃,引人注目。

宛若春晚小品重量级演员的开场,顿时将谷场边惊得愣了一愣。

虽然这不是宋银第一次说了,但是每次听见都有种被长官视差的错觉,实在是不爽。

可人家都热情地打了招呼,不回应似乎又十分不友好。

于是谷场边的人都讪讪地打了招呼,有几个人也稀稀拉拉地回应:“你也好……”

脑子里一片叮叮叮咚咚咚的提示音,宋银无语,一看后台,好感度和仇恨值都增长了二百五。

真是个好数字,宋银微笑。

身旁的李青璇也有样学样,对着谷场边的人群甜甜笑道:“叔叔婶婶大爹大妈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大家——晚上好!”

肤白胜雪,唇红齿白,笑起来宛若观音娘娘座下的童女,颜值在线,气质在线,想不讨人喜欢都难。

谷场上的男女老少们见李青璇童真可爱,哪里会有半点不愉快,一个个笑得慈爱有加,都道:“小姑娘晚上好。”

李青璇表现出害羞的样子,谷场上的人们更觉可爱。

在一连串“叮叮叮”的系统提示音中,宋银笑得春光灿烂仿佛捡到了千八百块钱。

青璇小萝莉小~嘴一张,甜话一讲,又给宋银带来了二百五的好感度,这还是宋银沾到的光,若是村民对小萝莉的好感能加到宋银身上,这进账起码得翻十倍!

又是几声“咚咚咚”,宋银疑惑地翻看后台记录,原本灿烂的笑脸瞬间沉下来。

“来自李冬青的仇恨值+199。”

“来自李竹枝的仇恨值+99。”

“来自杨辣子的仇恨值+199。”

“来自郭康的仇恨值+699。”

……

宋银沉默,瞬间多出来的一千二百点仇恨值带来微妙的惊喜感,然而同样让宋银心中警觉。

这李家老是跳出来恶心人也着实让人不爽,而郭康的后续动作也需要注意。

眼下最关键的是提高自己的实力,幸好自己还有仙女系统。

带着李青璇在金乐河边漫步的时候,宋银就开始了抽奖。

此时宋银仇恨值高达7556,好感度高达5911。

宋银决定好感转盘先来个五十连,获得物品如下:

【初级大力丸】*37

【经验书+100】*2

【轻身果】(敏捷+1)*6

【经验书+10】*5

宋银吃了轻身果,果然感觉自己行动间比往常迅疾了许多,又给剑术加了50点经验,剑术已经升级到中级。

初级剑术需要100点经验值,点满之后相当于剑术入门。中级剑术需要1000点经验值,点满之后会到达什么水平宋银也暂时不知。

突然抽中一个能增加自身敏捷的物品,宋银脑中突然灵光闪过,立马花了一张技能开启券,学习轻功,然后当即给轻功加了200点经验值。

她的想法很简单,打不过的话,还能跑。

随后又开启了仇恨值转盘,又来了个五十连,获得物品如下:

【一盒蛋挞】*2

【普通卷纸】*1

【解毒散】*3

【初级痒痒粉】*4

【失魂香】*1

【英雄碎片】*2

【隐身符】(时限1h)*2

【普通白衣】*35

这次抽奖出现了新的物品,英雄碎片和失魂香,按照系统的解释,失魂香点燃后可以让方圆十米内的生物全部失去意识,持续时间长达15分钟。而英雄碎片赫然是以前玩过的游戏——亡者农药中的英雄碎片,凑够58个可以换一个永久英雄。

结果不错,不欧不非。

李青璇在河边观察小鱼,宋银想试试自己的轻功,瞅准了一棵树,垫脚一跳。

眼一花,宋银已晃晃悠悠地站在了一棵柳树粗大的树杈上。

这一跳让宋银的心跳得有点快,拍拍自己的胸脯,才发现自己站得挺高的,目测三米高,四米远,根据勾三股四原理可知自己这一纵就跃了五米远。

没有助跑,没有蓄力,轻轻一跳就是五米的直线距离。

宋银有点惊,有点喜,瞬间觉得自己已然是一个飞花摘叶皆可伤人、飞檐走壁无所不能的女侠!

李青璇回头正看到这一幕,呆怔半晌才不可置信道:“姐姐你真的是小仙女吧?”

不但会变东西,还能飞?

咳咳……

宋银淡定地从树上跳下来,左顾右盼,假装自己在李青璇崇拜的目光注视下没有飘飘然。

李青璇奔过来,抱住宋银,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嘟着粉~嫩的小~嘴,嚷嚷道:“姐姐你教教我好不好,我也想学!”

“咳咳……”宋银双手背在身后,取出一盒蛋挞,伸到李青璇头上,“想不想吃好吃的?”

“当然要吃啦!”李青璇早闻见了蛋挞香甜的气息,立马将“飞天”忘了,伸着手努力去够宋银高举的蛋挞盒。

宋银逗了李青璇一会儿就把蛋挞盒放在李青璇手中,笑道:“那我们回去吧。”

“嗯嗯!”李青璇吃着蛋挞,味蕾上传来的伴有奶味的香甜让她整个人仿佛置身于温暖的世界,脖子享受地缩起来,眼睛也弯成一线月牙。

宋银受感染,也暖暖地笑着,看着小萝莉吃蛋挞居然有种拍《舌尖》的错觉,仿佛小萝莉吃的真是世界上的顶级美味。

“姐姐你也吃。”李青璇递了个蛋挞给宋银,宋银笑着接过。

一大一小两个纤细身影在落日的余晖中渐渐向村里走去。

本是一副温馨和美的画卷,看在有些人眼里却无比扎眼。

章节目录 第33章 教训李家人 33.教训李家人

虽是夏天,但天要黑下来似乎也只是片刻间的事,家家户户闭门睡觉,只有少数几户人家还点着灯。

为省灯油,大多数人家没事的话基本会在系统时间八点多就睡了。

宋银和李青璇有说有笑地往村头走,尚有一段距离就发现李家四口人都坐在门前的歪脖子树下等着了。

杨辣子、李冬青、李竹枝和李冬梅,一个不少。

李青璇握住宋银的手,和宋银同时停下来。

李家四口站起来,仗着人多,格外有底气。

他们心头有火,白日受到宋银的欺辱,晚上越想越气,就想把场子给找回来。

“来者不善啊……”宋银满不在乎地笑道。

杨辣子冷哼一声,喝道:“你还敢回来,白天的帐我还没跟你算清呢!”

宋银嘲道:“这是我家,我为何不敢回来?想跟我算账?你们有那个本事吗?”

旁若无人地开了门,进屋后点了蜡烛,照例将李青璇领进屋里,宋银这才走出来,挡在门口,冷笑道:“你们打算怎么跟我算账?一个一个跟我打,还是一起上啊?”

她纤细的身子挡在门前,李青璇知道这是为了保护她不受伤害,从小缺乏母爱的她瞬间酸了鼻头,喉咙酸涩,仿佛被一团放了醋的棉花堵住了喉管。

“叮,来自李青璇的好感度+99。”

宋银似笑非笑地瞅着门前不请自来的李家人,却惹恼了李家人。

“来自……”

“来自……”

李冬梅叫道:“宋银,你不要太嚣张了!”

李竹枝立马帮腔:“打你个臭傻~子!”

宋银眉毛一挑,笑道:“哟,李冬梅啊,感情你现在还有脸出门呢?我还以为你龟缩在家,等着被浸猪笼呢。”

“来自李冬梅的……”

“你!”李冬梅心中不快,却被戳到了痛点。

婚前失贞已经让她在整个村的人面前抬不起头,这也是他们李家的弱点,若是宋银逮着这一点不放,闹到村正面前,还真有被浸猪笼的危险。

李冬梅和杨辣子的气焰被压下去,李冬青却不满了,他挺身站出,指着宋银的鼻子道:“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说话间两道乱糟糟的眉毛竖起来,显示出他的愤怒,仗着身高优势,俯视宋银。

若是宋银还是之前的大傻~子,说不定会被立马吓哭。

可宋银早就换了人,更何况还有仙女系统的加持,怎会怕一个村夫?

宋银合上身后的门,淡淡道:“别以为你憨你怂你没文化我就不敢打你。”

“???”

李冬青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虽然不解其意,却不妨碍他生气。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念及老母和幼子白日受到的屈辱,和自己眼下受到的轻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这臭丫头一点颜色看看了。

扬起手,一个巴掌就打过去。

“啪——”

“咔咔——”

“嘭——”

“啊——”

李冬青的手还没碰到宋银就被宋银一巴掌拍开,那力道大的惊人,被抽中的地方瞬时一片火辣辣的疼。

被打痛之后下意识就去捂被抽痛的地方,可还没个动作就发觉宋银绕到自己身后,自己只觉得背部传来一个巨大的压力瞬时将自己的背压弯,然后双手被搬到身后撇拉伤上肌肉让骨骼错位的弧度,两声“咔咔”声后双臂剧痛之余也无力地垂下……

这还没完,屁~股的大力推着他头朝地晕头转向地地滚了几滚,惨叫声中好不容易停下来,只觉得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疼。

磕破的脑袋尤其疼,脱臼的双肩尤其疼,屁~股尤其疼……

这一切发生得极其快,快得他根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来自……”

“来自……”

“爹!”李竹枝惊叫一声狂扑过去,正要去扶李冬青却发觉宋银已经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他不由得有些畏惧,道:“你、你要干什么!”

宋银提着他的衣领就把他拎起来,冷笑道:“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来自……”

旁边李冬梅和杨辣子都被宋银突然出手吓到了,又见李竹枝在宋银手中,一时投鼠忌器,想冲过来,又不敢过来,只一个劲儿地在旁边嚷道:“你、你松开竹枝,你放开他,我们不跟你算账了……”

宋银挑眉,笑道:“可是,我要跟你们算账呀。”

天色昏黑,李家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却又觉得这个女人笑里藏刀,手段狠辣,暴力得可怕,心中~共同生出了一丝畏惧。

“来自……”

“来自……”

李冬青忍痛道:“你……嘶……放开我儿子!”

被拎起来的李竹枝不断挣扎,踢脏了宋银的白袍。

宋银嫌恶,把李竹枝丢到杨辣子面前。

杨辣子接不住,李竹枝摔在地上,“嗷嗷嗷”地哭嚎起来,杨辣子和李冬梅赶忙温言哄劝,同时也不忘将李竹枝护在身后。

宋银冷笑,一脚踩在李冬青肩膀上,将李冬青踩倒在地,“你倒是说说,你们家是想怎么跟我算账?”

李冬青疼得冷汗直流,却不愿在宋银面前露出孬怂之状,脑细胞都在同疼痛做斗争,又哪里听得宋银的问话。

“啪——”

宋银一巴掌抽在李冬青脸上,这一巴掌用了十分力,将李冬青打得眼冒金星,口吐鲜血。

这一巴掌打懵了李冬青,他下意识地嚎叫出声,显然痛极。

“来自……”

“来自……”

李冬青被打,吓坏了杨辣子和李冬梅,一介女流暴打一个男子,这完全颠覆了她们以往的观念和经验。

女人之间的斗争从来没有男人拉得下脸来掺和,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武力争斗落败的从来都是女人,她们以为有男丁出面教训宋银这傻妞一顿是小菜一碟,却哪知阴沟翻船,全家出动在一个傻~子面前都讨不了好!

李冬青失去战力,嚎叫不止;李竹枝年幼,嚎啕大哭。一老一弱顿生惧意。

她们是真的有点怕了,嚎哭道:“我们不找你麻烦了!你还要怎样!”

“应该是我问你们还要怎样吧?”宋银踩着李冬青肩膀的脚不动声色地碾了碾,李冬青又是一阵痛苦的抽气声。

“啪——”

又是响亮的一巴掌,又是十成力,李冬青只觉脑袋里传来嗡鸣声,脑子里除了痛就是痛。

“来自……”

“来自……”

宋银笑道:“不是你们家一直来找我的麻烦吗?看我孤苦伶仃弱女一个好欺负是吗?”

孤苦伶仃不假,弱女?

呵呵!

“来自……”

“来自……”

夜色已深,看不清宋银的表情,却能听出宋银话语中的浓浓讥讽之意。

杨辣子怒视宋银,借着夜色掩护,双眼不断释放着对宋银的怨恨。

可惜宋银看不见,要是看见,非送她几个大耳刮子不可。

“你要怎样才放过我们?”杨辣子忍气吞声道。

宋银淡淡道:“你们自己保证?”

杨辣子隐忍道:“我们保证以后不再找你麻烦!”

宋银嗤道:“就你们这人品,你们的保证我不信。”

“你……”杨辣子气结。

“来自……”

“来自……”

李冬梅终于忍不住道:“那你到底要我们怎么样!”

宋银这才止住笑,冷声道:“我能打你们第一回,就能打你们第二回;我能暴打李冬青一个,就能暴打你全家;你们惹我一回,我就打一回,直打到你们见到我绕道走为止!不信你们就试试看,我期待你们卷土重来!”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霸气威武,李青璇躲在门背后只觉得心潮澎湃,仿佛威风凛凛的人是她自己一样。

李家人心头虽屈辱,却不得不忍辱应下。

宋银松开脚,拎起李冬青,毫不吝啬又是一脚送他去他娘怀里,然后拍拍手,甩上门,把李家人关在门外咬牙切齿地贡献仇恨值。

屋内已有小萝莉眼冒星星地扑过来,一口一个“姐姐好厉害”,甜的宋银立马就忘了所有的不愉快。

再看后台数据,发现这一波是赚大发了,光是李家四口人就贡献了五千多的仇恨值,小萝莉也贡献了五百多好感度。

零星一些数据,看名字都是村里人,显然远处也有围观者,宋银并不在意自己暴力手段解决问题会不会影响自己的风评。

自己好歹也是新世纪的大好青年,有知识有文化有内涵有素养,三观早就成型,还会在意一群山野之人的评价?

开什么国际玩笑马航飞机?

做人嘛,开心就好,毕竟问心无愧。

章节目录 第34章 做戏要做足 34.做戏要做足

宋银带着李青璇洗漱后就睡了,来自李家人的仇恨值在后台陆陆续续地涨,宋银也不在意,总不能打了别人还要不让别人心存怨念吧。

却说李家人,斗志昂扬来,夹着尾巴去,回到自己家后看着家人同样扫兴的脸,很不是滋味。

沉默半晌后,李冬梅悻悻道:“娘,就这么算了吗?”

杨辣子难得有个憋屈的时候,丧气道:“不然还能怎么办?”

一旁李竹枝还抽抽搭搭哭个不停,嘴里嚷嚷着要奶奶报仇,杨辣子佯装听不见。

不是她不想找宋银的麻烦,而且宋银武力值有点高,实在讨不了好。

杨辣子和李冬梅守在李冬青身边,帮忙查看伤势,除了磕破的嘴角,浑身还有几处擦伤的地方,都不要紧,只是双臂耷~拉在身体两边,她们不敢擅动,只道天亮去找村里懂点药理的老头子帮忙接上。

李冬青忍住痛意,沉默良久,脸上终于露出几分阴狠怨恨之色,沉声道:“娘,我们告她去!”

“告?”

杨辣子琢磨着这个字,浑浊的眼睛突然一亮,立马理解了李冬青的意思。

“对!我们告她去!叫她吃不了兜着走!”杨辣子突然激动起来,“这小贱人现在有钱了,咱们狠狠告她,叫她赔钱!”

娘俩相视一笑,都觉得这个想法可行。

李冬梅却有些疑惑,道:“这点小伤,知县老爷会管吗?”

李冬青却咬咬牙道:“这点伤不够,那就再添些厉害的!娘,打我!”

“哎,好!”杨辣子一狠心,一手扶住儿子的脑袋,一手“啪啪啪”就是几个大巴掌。

李冬青强忍痛意,为了告宋银,这牺牲,他受了!不过,对宋银的怨恨和诅咒却一时都没停。

不多时,李冬青已鼻青脸肿宛若一个大猪头。

杨辣子也打得有些累,喘着气停下来,琢磨着冬青一个男人和宋银一介女流~产生冲突,说不定县太爷会有所怀疑,做戏到底要做足一些才好,省得介时出问题又难以补救。

杨辣子看着李冬梅,从门边抄起门闩,道:“冬梅,你也过来,做戏做全套,你也挂点儿彩,就说是宋银那小蹄子打的,到时候我们得的赔偿兴许会更多呢。”

“娘……我就不用了吧……”李冬梅想躲,却被李冬青狠狠地瞪着,杨辣子也抄着门闩过来。

李冬梅没跑两步就挨了几下,疼得她龇牙咧嘴,忍不住就哭起来,等她双臂上都挨了几棍,袖子捋起来就能看见几条青紫色的淤痕,杨辣子这才消停。

李竹枝已吓傻了,隐隐觉得下一个就是自己,他步步退缩,想躲到里屋去。

果然,李冬青看了看杨辣子,又看了看李竹枝,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娘俩心照不宣,就在这相视一笑中达成了某种协议。

杨辣子对李冬梅道:“冬梅,竹枝也不能落下,你打他几下,打出印子来就行了,可别打伤了他。”

李冬梅揉着胳膊答应下来,逮住李竹枝就是一阵胖揍。反正平时打的也不少,现在打起来也顺手,就是发力时挨过打的胳膊也一阵阵的疼。一想到自己遭受的这一切都拜宋银所赐,心中的怨念就更加深重了,下手便也重了几分。

于是,李家一夜鸡飞狗跳,李竹枝足足嚎哭了一个时辰才消停,吵得周围人家一夜难眠,却又碍于李家难缠的名声,只能忍了。

第二天一早,第一只公鸡才打鸣,李家人已带了干粮摸出门,跑到老张家牛棚外等着了。

老张平时赶车赚些钱来补贴生活,村里人都知道他起的非常早,如果有急事要赶到镇上,通常会坐老张的第一班车。

等老张将要卖的菜都从菜地里割回来后,赫然发现自己的板车上已坐了五个人,鼻青脸肿的李家四口,以及闲汉郭康。

老张心觉奇怪,“真是太阳打儿西边出来呢,难得见你们起那么早啊!咋了,是有啥急事儿要赶去镇上?”

杨辣子抱着手坐在车上,道:“关你什么事儿,你好好拉你的车!”

一头碰了个钉子,老张也不快,当即伸手道:“五钱一个人!”

杨辣子惊道:“不都是二钱的吗,怎么涨了这么多?”

老张懒废话,没好气儿道:“我的车我想收多少钱就收多少钱,不乐意别坐。”说罢自顾自地把菜都搬到车上,丢在杨辣子脚边,沾了杨辣子一脚泥。

杨辣子不爽,正要发作,却被李冬梅扯住了。再看旁边郭康,早交了五钱,脸露不耐之色,催促不爽之意实在明显。

为了不被郭康这闲汉比下去,杨辣子不爽地嘟囔几句,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数出十五钱给张福,见张福不快,抢着道:“竹枝还小,少算一文。”

老张嫌恶地接过前,赶着车往镇子行去。

杨辣子忍住心头的火气,一遍遍对自己说:忍住,忍住,不过是十五钱罢了,等告了官,非得敲宋银十五两银子不可!

车轱辘碾在坚硬而崎岖不平的泥巴路上,颠簸中所有人都舒服,再加上放了许多才,班车上显得拥挤不堪。

李家和郭康不对付,老张对这五人都不喜,一路上愣是没有人讲话,李竹枝没睡够,在车上打瞌睡。

郭康打量着李家人,发现李家人个个鼻青脸肿,李冬青的双手更是无力地垂下,暗自揣测李家人是去镇上看医师。

他昨夜睡得早,又是在村子的西边,老宋家门口的动静他可不知道。

李家人同样在打量郭康,在李家人眼里,郭康就是个游手好闲的闲汉,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是正经道理,这么早起来去镇上简直不可思议。倒是李冬梅知道郭康偶尔会去镇上找营生,只是自从郭康坏了她名声之后,她对郭康又思又怨,此刻也拉不下脸来打招呼。

于是双方在奔到镇子的途中没有丝毫交流,自然不存在信息交换的问题。

郭康不知道李家人去镇上是存了敲诈宋银一笔的心思,李家人也不知道郭康去镇上也是为了从宋银入手方便趁机捞钱。

若是他们在车上摒弃前嫌,或是拉下脸打个招呼说一说去镇上的目的,说不定两家人会联起手来,狐假虎威地借用黑白两道的名头一起打压宋银。

可惜他们不知道,而世上也从来没有后悔重来一说。

当然了,穿越重生之类不算。

章节目录 第35章 告官 35.告官

天色渐亮,户户燃起炊烟,宋银在一阵鸡鸣狗叫声中起来,一日之计在于晨,等到系统时间9点左右,小朋友们就都来学堂读书写字了。

洗漱之时一看后台,一夜过去,李家四口人陆陆续续给宋银贡献了一千多的仇恨值,宋银当即来了个五连抽,然后脸就黑了。

获得物品如下:

【经验书+10】*1

【普通白衣】*4

这可真够非的啊,10点经验也加到了轻功上,宋银隐隐觉得自己的速度似乎快了一丢丢,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宋银将李青璇叫起来,开始准备两个人的早饭。

凤镇的中心最开阔之地,只有一座宽敞县衙衙,比凤镇所有房子都气派许多,洪县的县衙正巧落座在凤镇,这和凤镇的地里关系有关。

直通西北,连贯入京的要驿,商人往来频繁,也算是物资流动的枢纽。

县衙门前的街道宽阔,留出一片开阔空地,李家四口人就在空地前缩着脖子,探头探脑地观察着县衙。

也没个休息的地方,四口人只能蹲蹲站站,出门太早,四人都没有吃早饭,大人或许还熬得住,李竹枝却闹着要吃东西了。

李冬梅埋怨道:“来太早了,县衙都还没开门呢。”

杨辣子斥道:“你懂什么,早来有早来的好,晚些来说不定就叫那小蹄子知道了呢?”

正说着话,县衙的大门质“吱呀”地打开,李家人赶忙上前。

李冬青敲鸣冤钟,李冬梅锤鸣冤鼓,钟鼓声起,震人耳膜。

“清早敲鼓,所为何事?”

开门小吏不爽,他从门缝里窥见有四人在此等候,这才提早开门,为的就是先刮一层油水下来花销,哪知这四人见了他,也不问候一句就敲响了鸣冤鼓和鸣冤钟,实在是太不懂规矩了。

李家人也是第一次报官,不懂其中门道。

杨辣子上前,笑道:“我们有事报官,想请知县大人为我们做主。”

小吏沉下脸,道:“县令大人日理万机,又岂是你们这些色升斗小民想见就能见的?”

杨辣子腆着脸道:“还请上官帮忙通报通报。”

小吏昂着头,搓~着手,并不吱声。

杨辣子这才明白小吏的意思,心不甘情不愿地掏出十五钱,见小吏面色不善又赶忙加了十五钱,恭恭敬敬地递与小吏。

小吏脸色铁青,心觉晦气,只捞了这么点钱,实在不够几杯酒水。却也清楚无法再从这家人身上榨出更多好处,转念又想到县令大人也即将传唤,便黑着脸将人领进大堂。

县令是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肿泡眼,八字须,小眼微眯,胡须被打整得油光水滑。

他睡眼惺忪,“啪”的一声敲响惊堂木。

李家人吓得一个哆嗦,齐齐跪下。

县令露出满意神色,道:“堂下何人,有何冤屈?”

李家人虽畏惧官威,在听到县令问话后的第一时间也反应过来,显然是有戏!

杨辣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大人可一定要为民妇做主啊!”

“民妇早年寡丧丈夫,一个人将两个孩子拉扯带大,眼看着日子有点盼头了,却被村里一个女疯子给害惨了!”

县令打起精神,身体微微前倾,微皱眉头,一副忧国忧民认真听讲的模样。

杨辣子说得更起劲:“这女疯子隔三差五就到我们家找麻烦,昨日我们全家从她门前过,她竟无缘无故发起疯来,将我们一家人都打了个鼻青脸肿,可怜我儿还被她掰断了胳膊,小孙子更是惨遭虐打,还请大人为我们做主哇!”

她一边说,一边哭,说完之后身体匍匐在地,痛苦抽泣,一副悲苦模样。

县令听完,看了看李冬青到胳膊,果然无力地耷~拉在身体两侧;再看那个小孩儿,脸肿的高高的,一看就知道挨了不少耳光;旁边那个圆润的姑娘看起来倒是好些,不过不经意间露出来的小臂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

“啧啧……”县令忍不住惊叹,被打的确实挺惨的。

可是县令也有疑惑:“这事村正不管吗?”

杨辣子哭道:“村正年迈,哪里管得住那女疯子,况且那女疯子无父无母,村正因此常常偏袒她,女疯子惹的祸事也因村正偏心,往往不了了之啊!至于里正,县令大人也知,凤鸣村离里正所在的村子有八十余里,离县衙却只有二十余里,若是去请里正,来回周折不说,或许不等里正考察完情况,我李家人就要被那女疯子折磨致死啦!求县令大人开恩,为民妇做主啊!”

说罢拉扯一家大小,齐齐拜倒在地,磕起头来。

县令心里很受用,觉得自己正被人需要着、信任着,心中顿生为国为民的清官傲气。

他正襟危坐,面色阴沉,一想到凤鸣村的村正如此昏聩无能,气就不打一处来,他一拍惊堂木,堂上堂下所有人都神色一凛,都晓得县官老爷要发威了!

“老梁!我命你现在就带一队人马去凤鸣村,将凤鸣村的疯女和里正都给我带来!”

大堂两侧是十六个手持杀威棒的皂衣小吏,领头的老梁是他们中年纪最大、资历也最高的。

老梁迟疑了一会儿,他心存疑惑,这凤鸣村的事儿,怎么就越级上告了呢?为啥没人来知会他一声呢?这不合规矩啊!

县令见老梁没有立时带人走,觉得自己威严受到了挑衅,沉下脸来,“怎么还愣在这里?”

老梁自然看出自家长官心情不快,俯首低眉道:“大人,还不知道那疯女名字呢,怕拿错了人。”

县令一想也是,转头问道:“疯女姓甚名谁啊?”

杨辣子道:“宋银,是个叫宋银的,村子东头的破屋就是她家的,屋子门前有棵歪脖子树,只有一户邻居,姓陈。”

县令道:“说得如此详细,断不会错了,别忘了将村正也带来。”

老梁领命,去之前看了看县令旁边的通判。那通判不动声色地做了个“快去”的手势,又递了个颜色给老梁,老梁这才带了一对队出去。

县令一拍惊堂木,“下堂!”

“威——武——”

在杀威棒敲地声中,县令打着呵欠步入内堂,而李家人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一时之间竟不知是去是留。

那通判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李家人,对余下的皂衣小吏道:“看好他们。”然后赶忙追上了自家县令。

县令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奇怪道:“范通判,你跟着我做什么?”

范通判道:“大人心怀百姓,是好事,可官府制度不能坏,越级上告的先河不能开。”

县令一脸恍然:“你说的有理,我下回会注意的。”

说罢打着呵欠又要往内堂走,早上听见鸣冤鼓就开堂,其实根本没有休息够。

“大人!”范通判赶忙叫住县令。

县令转过头来,半是疑惑半是不耐:“你又有什么事?”

语气中已有三分不满,只是家教撑着,才没有发作。

范通判心里暗叹一句“草包”,面上却不敢表露出来,低眉俯首道:“老梁他们的朝廷补贴少,跑腿拿人自有来钱的渠道和规则,李家人越级上告在前,不懂规矩在后,我怕老梁他们心生不满。这事若是处理不好,长此以往,凉了老梁等人的心,我怕大人在洪县任期中,遇事会力不从心……”

这话对别的官员来说,或许太直白了,对这县令来说,却还是稍微含蓄了些。

可县令虽然脑子不够灵(yuan)光(hua),却也不是笨蛋,见范通判说得郑重,脑子里多想了会儿,已然明白范通判的意思。

县令这才有些忧心,却端着架子,冷淡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范澄道:“处理完之后,不管从哪方扣,都要给老梁等人补贴,我认为最好两方都扣;越级上告先河不可开,越级上告者,要小惩大诫!”

县令状若满意地点点头,拍拍范澄的肩,微笑道:“说的很好,就按你说的办吧。你还没吃饭吧?内子煮了养生粥,要不要一同喝些?”

范澄心里叹了口气,却露出感激笑容,同县令一同步入内堂。

章节目录 第36章 投贼 36.投贼

太阳开始热辣起来,街上已有货郎在沿街售卖小玩意儿,不是开集的日子,有街无市,并不喧嚣。

郭康下了张伯的板车,左右四顾。

街上行人甚少,无人关注,便快走起来,背着往日开集市的狭长地带,往镇中杂乱的贫民区一带赶去。

木质的房子纷繁错乱,窄窄的巷道之中随处可见生活污水,附近私开的肉铺门口,屠夫就着脏水磨刀霍霍,准备新一天的宰杀大业。

路过四儿家的破门板,又弯弯绕绕,走过多少条岔巷,才终于达到万兴赌场。

赌场入口小,门低且矮,一半在地下,挖开门前的土才做成的往下的阶梯,小门上挂着两片脏兮兮的门帘,两片门帘垂下来时中间有个大大的、被圈起来的、黑色的“赌”字。

万兴赌场里传来被门板和门帘拦住的隐约闹声,郭康不敢擅自进入,往常他要找矮冬瓜时就在赌场附近转悠就行了。

可是今日不同——一来,他有重要的消息要禀告;二来,他已经认识了更多的人,不用再单线联系矮冬瓜了;三来,这些活跃在黑暗中的人往往昼伏夜出,白日正是呼呼大睡的时候,郭康不敢确定他能不能马上见到人。

赌场表面上有两楼,一楼半埋在土中,用来招待寻常人。一楼在楼上,作为赌场主周万兴和夫人的住所。

实际上,赌场地下还有一层,用来招待独资惊人的大户,也是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达成之所。

郭康不知道里面的情形,赌场地下二层的人却能时刻掌握着外面的情况,早有人在郭康彳亍在赌场外时就像周万兴报告了消息。

郭康以为这些人在进行了夜里的活动之后,必然在白日补觉,可这群人放跑了当前最大的目标,又哪儿来的营生可做?

周万兴还没找到那小女孩儿,却发现镇子里多了更多、更难缠的“对手”,十分不爽,正是对聂虎和江志义兴师问罪的时候。

七八个人瑟瑟发抖地跪在一个髯须大汉的面前,垂着头,缩着脖子,那模样就像惨遭家暴的童养媳。

如果宋银在此,定会一眼认出,七八个人里最前面的那两个,赫然是矮冬瓜聂虎和青衣瘦子江志义。

端坐在前的汉子,五大三粗,满脸髯须,正是万兴赌场的老板,周万兴。

此刻他满脸横肉,狠狠地瞪着跪在面前的这几人,像是要把他们活剥生吃似的!

一小弟在他耳边耳语几句,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几个人,眼里闪烁这狠辣和防备的微光。

“带过来!”周万兴顿了顿,“别叫他看到不该看的!”

于是郭康赌场门口瞎晃荡的郭康愣愣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三个人,心中畏惧,“你们要干什么?我身上可什么都没有!”

“老大要见你,识相的就配合点。”

郭康怔怔地点点头,如果能见老大,那是最好不过了,能当面跟老大说清楚情况,兴许自己也算一功臣不是,说不定事成之后还能多分点钱。

那三人却立马取出黑布,蒙住他的眼睛,左转几十圈,又转几十圈,转得他头晕想吐重心不稳,才晃晃悠悠地把他带到赌场地下二层。

“跪下!”

郭康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按到地上。

膝盖被地面撞得老疼,他还没来得及揉揉,眼前的黑布就被一把扯开。

他揉揉眼睛,正看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壮硕汉子阴狠地看着自己,吓得一个哆嗦,立马不敢动弹了。

周万兴道:“说!在赌场门口瞎晃悠啥?谁派你来的!”

矮冬瓜见郭康来,吞了吞口水,担心自己会被这小子的突然到来害惨。

旁边青衣瘦子却挺直了腰杆,突然道:“老大,这小子叫郭康,是聂虎的人,来赌场兴许是说聂虎的。”

“是吗?”周万兴阴狠的目光挪到矮冬瓜脸上。

矮冬瓜面色发白,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急得冷汗淋漓。

倒是郭康听见“老大”二字,立马反应过来,立马道:“对!老大!我来这里是有重要的消息要报告的!”

周万兴又将阴狠的目光转向郭康,猛然喝道:“说!”

郭康被吓了一个哆嗦,忙不迭道:“老大在找的小女孩儿,在我们村!凤鸣村!”

赌场地下二层突然静谧,所有人压抑的心情都在震惊之余松动起来,慢慢转为惊喜,一个个情不自禁地望着郭康,眼神疯狂又热切!

聂虎心中的惧怕消散,看郭康的目光中饱含期待,又多了丝感激。

谢天谢地,还是这小子机灵,要不我就惨了,希望他的消息够分量吧!

周万兴震惊,心中虽有一丝惊喜,表现在脸上却是震怒,他实在是不敢相信断了线索之后又爆出消息,他怕再来一场空欢喜,怕这消息是假的。

“怎么回事!”周万兴怒道。

郭康忙不迭交代起来:“我参与了捕捉那小女孩儿的行动,记得那小女孩儿的样子,小女孩儿丢了之后我同诸位大哥一起在镇中找了几日,都没结果。”

他看周万兴神色不耐,立马加快速度,“可我昨日回家后,凑巧看了一场闹架,发现那小女儿赫然藏在我们村的村学中,装成学生,就在学堂里!”

有人轻松,道:“怪不得我们翻遍了镇子都没找到人,原来是躲到村子里去了!”

有人疑惑,道:“我们在镇中人手够多,这小女孩儿又是怎么出了镇子的?”

有人答疑,道:“人手再多也总有个疏漏的时候,更何况我们还得给那些家丁找麻烦,人手不足,叫小丫头钻了空子也不奇怪。”

周万兴皱眉,瞪着郭康,依旧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郭康心里一动,暗道正是报复宋银的好时候。于是也不畏惧凶恶的周万兴,硬着头皮道:“现在小女孩儿在我们村的‘宋记’学堂念书,教书的是个叫宋银的姑娘,女孩儿和宋银同吃同住,再想把小女孩儿带回来怕是不容易……”

立马就有人道:“不就是个女的吗?等大家寻个夜黑风高的好日子,潜到村子里,还不是一捧药的事儿,正好一大一小都收了!”

郭康装模作样说那么多,就等这句话。

他见大多数人都已心动,趁热打铁,道:“那宋银是个鬼灵精,蔫儿坏蔫儿坏的,怕是不容易对付,若是叫她发觉,带着小女孩儿跑了怎么办?”

立时有人嚷嚷道:“管她灵精不灵精,不过是个丫头片子,大~爷一个小手指头就能戳死她!”

周万兴皱眉,听了小弟们的话,也觉得对付一大一小两个丫头实在轻松不过,为避免出意外,还是稳妥一些好。

周万兴对郭康道:“你挑几个人,带到你们村去,防备她们跑了,白日别做太明显,等晚上再行动!”

郭康应了,掩饰住内心激动,在聂虎充满希冀的眼神中点了跪在地上的这七八个人,等他们稍作准备就能回村了。

在大家忙做一团的时候,郭康坐在角落中,露出一个邪恶而又畅快的笑容。

“宋银,你不是很能吗?看我这回不弄死你!”

章节目录 第37章 大人叫你去说话 37.大人叫你去说话

县令和通判都步入后堂,大堂内剩下的八个皂衣小吏立马松懈下来,一个个东倒西歪,抱着杀威棒三三两两席地而坐,闲话吹水简直不要太自在。

李家人瑟缩作一团,县令大人都走了,可以起来了吧。

杨辣子拉着李竹枝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还没站稳,便见一根丈长黑红棍猛然敲在面前,发出“乓乓”巨响,吓得杨辣子又跌坐在地上,一脸茫然。

但见这些皂衣小吏个个面露不耐之色,凶恶如街边地痞流氓,李竹枝被吓得哇哇大哭,李家人一时惶急,总觉得画风有点不对。

杨辣子陪着笑,道:“几位长官,大人都走了,我们可以四处走走吧?”

其中一个皂衣小吏抠着鞋底儿,看都不看杨辣子一眼,就冷声喝道:“不行!哪儿都不准去!”

说到底,衙门上下,真正拿朝廷俸禄的也只有县令和通判,其他人员都是地方人员,拿的微薄补贴都从地方县衙收入中扣,这些成员自成体系,有自己来钱的规则。

李家人这样不懂规矩,越级上告,更没有余钱与他们周旋,他们不喜,当然没有好脸色。

纵是杨辣子再泼辣,也不敢在县衙撒泼,只能领着一家老小,憋屈地坐在大堂中。

虽然身心憋闷,但一想到宋银即将到来的惨状,就觉快意。

宋银一袭白衣,站在“讲台”上,气质如兰,言笑间自有一股吸引人的从容自信。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

设施简陋,却又简洁大方的学堂之中,十九个学生摇头晃脑,跟着宋银背诵《山村咏怀》。

都穿这白色校服,摇头晃脑频率一致,远远看来,真有几分学习氛围,让人神定心安。

这诗乃北宋哲学家邵雍所作,语言简洁却也清新自然,数列排布中有自然景致,既能教适龄学童识字,又能让学生感受田园之美,此时用来给这群七八岁的孩子启蒙,再合适不过。

老梁带着七个皂衣小吏到凤鸣村,一眼便见到了那与众不同的,用素色棉布和竹竿框起来的学堂。

远远听见朗朗书声,便知是村中学堂,虽大字不识一个,对学堂也有几分敬畏之心。

打听之后才知道,要缉拿的疯女宋银,居然是这学堂的夫子?

微微掀开门帘,见学童服饰统一,而讲师宋银一身白衣,翩然而立,含笑为学生们讲解诗歌。

老梁有些动容,更觉奇怪。

“头儿,这不像是疯子啊,会不会是咱们搞错了?”

老梁也有些疑惑,却断然道:“绝不会错,这村只有一个宋银,你们几个去请村正,我去拿她。”

说罢掀开帘子,大声喝道:“谁是宋银?”

十九个孩子的目光齐刷刷打在老梁身上,老梁不动声色地挺了挺胸,将头昂得更高。

宋银看他服饰,皂衣黑鞋,知是官差,却一时闹不明白官差上门的原由。

“小虎,你带他们再读三遍。”宋银吩咐着,请老梁出门说话。

“我就是宋银,敢问老丈,找我何事?”

老梁看宋银言谈举止都颇有礼数,心中疑惑更甚,只是任务在身,不能凭自己喜恶办事,只道:“洪县县令差我来拿你,要你去县衙说话。”

宋银从袖(xi)中(tong)摸出一块碎银,递给老梁,诚恳道:“所为何事,还请老丈指点一二。”

“叮,来自老梁的好感度+29。”

老梁见宋银上道,面色稍缓,道:“今儿个,有一家四口,上到县衙,告你殴打他们一家老小。县令大人派我们来带你去县衙。”

宋银呼出一口气,终于明白这就是李家人作妖作出的幺蛾子。

又从袖(xi)中(tong)摸出几块碎银,继续诚恳道:“李家人告我殴打……还请老丈与我细说。”

“叮,来自老梁的好感度+79。”

老梁便将县衙中的见闻挑些要紧的与宋银说了。

说话间,年迈的村正已经被几个皂衣青年带来。

村正年迈,性格软糯,见是官差拿人,哪里敢多问一个字,正惶急不安,却见宋银一脸淡然,顿觉羞赧,便也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正巧老张又要出车到镇上,老梁大手一挥,道:“拉车的,你过来,速速送我们去县衙。”

老张认出官差,哪敢说不,赶了板车便过来,赔笑道:“长官们辛苦了……”

一来二去,还在村中的人听闻动静,远远地围观。他们哪里见过这阵仗,都以为出大事了,一个个奔走相告,惹得不少还在田间劳作的青壮年都赶回村子,想凑热闹,又不敢。

老梁见村民畏惧,心中受用,一手挎刀,一手招呼,豪迈道:“有想去陪审的,也上车来!”

围观村民跃跃欲试,又有几个人上车来。

宋银吩咐小虎监督学生们背诵,领了李青璇上了板车。

她不知道郭康已经去了镇上,只是觉得,对于李青璇而言,只有自己身边才是最安全的,她可不放心放李青璇一个人在家。

倒让宋银惊讶,李青璇的表现比在场的村民们都好得多,她乖巧听话地上了车,面对皂衣小吏们也露出甜甜的微笑,并没有丝毫瑟缩畏惧之意。

板车在崎岖不平的小路上骨碌碌地行进着,车上的氛围却有几分生硬。

老梁看了李青璇一眼,只觉得这孩子生得漂亮,笑容又暖,板着的面孔不觉柔和了几分。

他随口问道:“你要带着孩子上县衙?”

宋银笑着摸~摸了李青璇的头,道:“家里没人,她一个人在家我放心不下。”

李青璇水灵灵的大眼睛忽而又蒙上了一层水汽,她扭过头,假装在看旁边的风景,只是眼眶烫烫的,鼻头酸酸的,就像被蘸了醋的棉花堵住了喉管似的。

从小到大,爹爹最忙,少有专心陪伴自己的时候。

陪自己最久的不是丫鬟,就是婆子,却都是恭敬夹着畏惧,从来没有人真正关心她的冷暖……

可,宋银不一样。

宋银揉着小萝莉的小脑袋,假装没有看到小萝莉红彤彤的眼眶,假装没有看到后台突然暴增的一千好感度,只是心中怜惜。

一个孩子,是多缺爱,才会在乎这萍水相逢短短数日的关爱?

一个孩子,是多缺安全感,才会日日夜夜粘腻在一个救命恩人的身边?

“这么聪明又可爱的一个小萝莉,当然要保护好了。”宋银默默在心中说道。

只是她自己却都没发现,她心中萌发的保护欲,却又不同于她自以为的维持正义的出发点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不要和臭流氓说话 38.不要和臭流氓说话

板车骨碌碌碾过凤镇的石板街道,在中心的开阔之地停下来,老梁招呼众人下车。

县衙大门敞开,从外可以直接看到大堂内的情形,李家人甚是别扭地坐在地上,旁边几个皂衣小吏抱着杀威棒懒懒散散地站起来。

宋银牵着李青璇,忍不住就笑了。

她视力不错,远远就将李家人脸上的不自在看在眼里,心里那个爽啊。

李家人也同样看见了她,都露出愤恨颜色。

宋银不虚,懒洋洋翻个白眼,将心中的不屑赤果果地表现出来,只听后台一阵“咚咚咚”就知李家四口人已被气了个半死。

“准备、准备!”

老梁吆喝起来,公堂纪律在吆喝声中重新出现,十六个手持杀威棒的皂衣官吏整齐地站在公堂两边,中间便是李家四口人、宋银和老村正。

李青璇在老梁的关照下站到县令桌的侧边,其他四个凑热闹的村民站在公堂外,被木栏象征性地挡住。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县令开堂!

另一边,郭康带了七八个汉子从万兴赌场出来,一路上哥来弟去互相之间表达感激之情,就差没能摆酒庆贺顺便再拜把子了。

七拐八拐终于到往日开集的街道,正好遇见老张驾着空空的板车就要回村,顿时心情愉悦。

瞌睡有人送枕头,赶路正好遇老张,好兆头啊!

“老张你等着!”

郭康赶忙叫住老张,喜滋滋从怀里掏出三十钱,这才发觉老张似乎心神不宁,心里虽有些奇怪,却也懒得多问。

他本就不是热心群众,自然不会关心旁人情况,眼下有要紧事要办,哪里还有闲心多问老张一句“何故面色如此”。

毕竟坐车要紧,回村要紧,把宋银那小蹄子弄死要紧。

七八个人都痞里痞气,一看就是街边流氓,此刻都笑得合不拢嘴,那兴奋儿劲儿顿时叫老张打了一个寒颤。

老张奇怪道:“你们这是要去干啥啊?”

郭康不耐烦道:“带几个朋友回家住两日,快快快,回村回村!”

话中的敷衍之意实在明显,郭康不愿多说,老张也懒得多问。

本就不是一类人,向来彼此轻视,此刻无心交流,自然不存在信息交换的问题。

于是……

板车骨碌碌碾在乡间崎岖不平的小路上,郭康等人激动得坐不住,恨不能立马飞到村子里去,每一颠,每一簸,都是他们疯狂跳动的心脏!

才到村头,郭康一见那用素净棉布和竹竿框出来的“学堂”,便激动地只给聂虎和江志义看,“快看!那!就是我们村的学堂!”

碍于老张在场,有些话不能明说,在场的几个汉子都懂,便都默契地点点头,热切的眼神同时打在“学堂”上,看得老张鸡皮疙瘩直冒,赶紧让他们下车,自己回家煮饭去了。

正是放学时间,白衣学童陆续从学堂中走出来。

“穿的真不赖啊!”青衣瘦子江志义感叹道。

“不是……不是……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怎么还不是……”

矮冬瓜聂虎的眼睛早就落在学童身上了,每出来一个学童,便听他嘟囔一声,眼见学堂中许久没人走出,便有些恼了。

“不知道那小蹄子还在里头干啥,我去瞅瞅。”

郭康赶忙窜到学堂门口,小心翼翼地把门帘掀起一缝,悄悄咪~咪望里头看去。

这一看,只觉六月飞雪,晴空霹雳,一脸懵逼,二脸茫然,三脸……

郭康惊叫道:“人呢?!”

其余几人顿觉不妙,一个个猴急地窜过去,掀开门帘往里看。

里头整整齐齐放着桌椅板凳,乍一眼看去顿时让人知道什么叫强迫症的罗列美,可眼下的关键是——

“人呢!”

“里面没人!”

“宋银在哪儿?!”

郭康赶忙窜到宋银的破屋门前,只觉的门上金光闪闪的铜皮锁是那么的辣眼睛。

七八个人面色顿时阴沉,他们心中不妙,总觉得宋银那蹄子已经带着他们几年的收入跑了。

陈小虎从家里探出个头来,“你们找宋姐姐吗?”

七八个汉子愤怒的眼神顿时恨恨地瞪过来,等待下文。

陈小虎吓得吐了吐舌头,结果头上挨了一巴掌,惨叫一声被拉进家门。

只听见“啪啪”声响,和几声隐约可闻的责骂声。

“叫你别跟臭流氓说话,叫你别跟臭流氓说话,你不长记性是不是!”

七八个汉子的脸色更黑,瞪着陈家的房门,眼刀一记一记地劈。

陈小虎他爹从门里走出来,“你们找宋银吗?”

七八个汉子同时用愤怒的眼神瞪着陈小虎他爹,眼刀一记一记地劈。

假设眼神能杀人,陈小虎他爹已经死了一百遍了;假设陈小虎他爹吸收到的仇恨值能转到宋银身上,宋银能攒个一百连了。

陈小虎他爹讷讷地笑了笑,道:“宋银去镇子上了。”

七八个汉子尚不死心,江志义问道:“她身边那个小丫头呢?”

“你说李青青啊?”陈小虎他爹见江志义眼睛都要冒出火来,这才恍然道,“这我就不知道了。”

郭康沉着脸,四顾环视,发觉身边已有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他这才察觉到奇异之处,虽然快到吃饭时间了,村里人家也陆续燃起了炊烟,可这个时候绝对不会有那么多青壮年在外头游荡、看戏、凑热闹!他们在地里劳作了一天,应该回家坐等饭菜才对,端着饭碗看戏是什么鬼?

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周围的人一幅幅好整以暇坐等好戏的样子,郭康越发坚定自己的想法了。

郭康拉下脸,主动搭话围观群众。

问的多了,多多少少也有点眉目,毕竟总有不少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宋银上哪儿去了?”

“嗨,不知做了啥坏事,被官差抓走了。”

郭康等人愣住。

官差?怎么会同官差扯上关系?难道宋银带着小丫头,被小丫头的爹妈发现,告官逮捕?

郭康涩然开口,问道:“那,那她身边那个小丫头呢?”

“嗨,当然也去县衙了,宋银都去了,她不去哪儿能呢?”

轰——

郭康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被天雷劈了,心哇凉哇凉的,只觉得自己几百两银子的美梦碎了……

也是,宋银都被逮捕了,人证自然要在场……

看热闹的人见没热闹可看,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郭康、江志义、聂虎等人在村头,大眼瞪小眼,半晌才有人问道:“这回,怎么向老大交代?”

江志义闷声不响,聂虎咬咬牙,道:“回去跟老大商量吧!”

七八个人斗志昂扬来,灰溜溜而去。

兴许是害怕老大发怒,回去的路上都没人提坐车,都慢悠悠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恨不能这二十多里路能长点,长点,再长点。

陈家。

陈小虎挨了打,委委屈屈认错:“爹,娘,我以后再也不跟流氓说话了。”

陈家爹娘满意地点点头。

陈小虎又道:“爹,娘,为啥你们不告诉他们宋姐姐和青青去了哪里?”

陈小虎他爹道:“你就不怕他们要去找宋银和李青青的麻烦?要是告诉他们,不是害了宋银和李青青吗?”

陈小虎点点头,好像懂了点什么。

一场闹剧还没开始便已结束,明面上再也没有观看者,可距离村口二百多米的小树林内却人影憧憧。

为首的一个精壮汉子脸上露出杀伐之气,怒道:“这群小瘪三,来了就走,屁事没干?消遣大~爷是吧!”

章节目录 第39章 公堂之上 39.公堂之上

公堂之上,肿泡眼县令拍响惊堂木,瞪视宋银:“李家告你殴打,你还有何辩解?”

宋银笑道:“大人,我只打了李冬青,其他人身上的伤痕从何而来,实在微妙。”

县令不是蠢货,更有通透通判在旁提醒,也觉怪异。只是双方都有说谎的可能,信谁还是问题。

李家人安安分分跪在堂下,不敢直视宋银,见县令脸露怀疑之色,又想趁机哭怨,被县令狠狠一瞪,便又安分老实地缩起来,一副良民模样。

县令道:“你打人,终究不对,我命你……”

“咳咳。”范澄咳嗽两声。

县令闭上嘴巴,想了想,又道:“好端端的,为何打人?”

宋银笑笑,只觉这县令不坏,放下心来,娓娓道:“我在村中办学,他们全家隔三差五就来找我麻烦,老想占我便宜。昨晚更是一家子上门,仗着人多就想欺负我。我怕李冬青打我,就把他胳膊扭了。”

见县令露出怀疑神色,宋银继续道:“我虽是女子,但还不至于殴打一个老妇一个幼童。”

她瞥眼看见李冬梅胳膊上的淤青,道:“李冬梅这淤痕不对劲啊,拳打脚踢断不会有如此粗重浓烈的痕迹啊!”

李冬梅结巴道:“是、是你用门闩打的!”

宋银笑着伸出一只手掌,笑道:“就我那小破屋,门闩固定在门上,也就巴掌那么长,我拿门闩打你?要不要那么玄幻啊?”

县令皱眉,听出猫腻,又问村正是否时常包庇宋银犯事。

可怜村正,一把年纪,兢兢业业守着村子,凡有争执,秉中庸之道,只求把丑闻捂在自己村里不外传,就怕村子名声不好。却不想晚节不保,被李家人泼了好大一瓢污水,又气又恼,说话间连嘲带讽怒斥李家人不厚道。

县令见村正说话带情绪,自然不肯相信。

李家人气短,虽不敢同村正争执,察言观色见县令不信,却硬着脖子道村正处事不公,把村正气得直跺脚,却又苦于三言两语无法洗刷自己的污名。

公堂之上,喧闹不休。

县令一拍惊堂木,众人噤声,公堂陡然肃静起来。

县令喝道:“老梁!”

老梁自然懂县令的意思,将去村子里拿人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又详细介绍了宋银的破屋和破屋旁边的简易学堂,末了指着木栏外的几个人,道:“还有几个村人,大人可传问一番。”

县令将凤鸣村的四名围观者传到公堂上来,“昨夜殴打之事,你们可有耳闻?”

一人激动道:“昨晚可热闹呢,自然听说了。”

另一人接上:“白日的时候李家人就闹了一场,晚上还接着闹,村里人都说呢。”

一人将白日宋银开家长会买校服,杨辣子带李竹枝闹事,宋银和李青璇回怼,村正处理结局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其余人都点头,气得跳脚的村正心中怒气稍微平复,淡定下来。

杨辣子红了脸,很快却道:“那也不该打人啊!宋银她把我们打的那么惨,应该赔钱的!”

一人立马嘲道:“得了吧,还不是你们自己跑到人家家门口去闹的,被打也是活该。”

场面很快一边倒,县令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如此一场闹剧越级闹到县衙,到底丢脸。

通判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抱着手静静站在县令身边。

县令黑着脸,很想当场裁决,将堂下众人都拉出去打板子,正想开口,又忍住了,微微转头,看了看范澄。

范澄立马站直身子,拿起纸笔在旁刷刷刷地写了几行字。

县令瞥眼看过,转过头,坐正身子,重整颜色,惊堂木重重一拍,制止堂下喧嚣,顿时严肃起来。

“李家四口,挑事在前,自作自受;扭曲事实越级上告在后,理应惩罚。”

“杨氏,倚老卖老,心术不正,念其年迈,杖二十。”

“李冬青,知错犯错,身斜影歪,教子无方,杖四十。”

“李冬梅,从旁协助,是为帮凶,杖二十。”

“李竹枝……念其年幼,受十杖,父代其责,往后当一心向学,守法知礼!”

李竹枝吓得啜泣不止,杨辣子和李冬青面浮现青白之色,万万没想到这一出戏竟把自己唱进去了,最惨的便是李冬青,拖着俩胳膊,还得挨五十杖。

杨辣子愤恨瞪视宋银,瞥眼却见县令大人面色不善地盯着自己,顿时一个哆嗦,垂下头去,等县令的判词。

“宋银,打人有错,虽事出有因,却防卫过激,念其开设学堂,功过相抵。日后当宽以待人,万不能锱铢必较!”

县令说完,郑重地看向宋银,像是在等宋银回应一般。

宋银连声应允,谢过县令判决,称赞县令公正,见县令眉头上~翘,肿泡眼中浮现一丝得意神色,心中好笑,却越发觉得自己的推断没错——县令并不聪敏果决,也非绝对清廉,却并不算坏。

李家人听完判词,脸上浮现愤然之色。

这就完了?凭什么宋银不用挨打?凭什么宋银不用赔钱!

“大人!冤枉啊!宋银打了我们一家老小啊!”

杨辣子带头哭喊起来,场中一片嘘声,几个同来的村民都发出哂笑。

“住口!”县令一拍惊堂木,怒道:“公堂之上岂容你喧嚣!咆哮公堂,再加十杖!”

杨辣子止住哭声,眼泪直流,心中愤恨,在心里将宋银骂了个狗血淋头。

而宋银看着后台不断刷新的大额仇恨值,更是笑得灿烂和煦。

李家人见她笑容得意,更加愤恨,贡献的仇恨值便越高。

仇恨值越高,宋银越得意。

宋银越得意,仇恨值越高。

如此循环……

美滋滋啊美滋滋,宋银简直要忍不住唱出歌来,苦于公堂之上还有县令,只能拼命克制。

县令的判词显然还没完。

“杨氏,越级上告,罚银五两,以示惩戒!宋银,消耗官府人力,出银一两!”

哎哟,这措辞都不同了,显然完胜啊!

宋银笑容灿烂,“民女愿奉银五两,以谢大人裁决公正,谢诸位长官来回周折。”

话才说完,便听脑中一阵连绵的“叮叮叮”声,在看后台,将近二十个人的名字。

“来自老梁……”

“来自范澄……”

“来自……”

范澄站在县令旁边,忍不住笑了,这姑娘倒是通透,是个上道儿的。

判词念完,一旁的宋银立马上交银两,然后牵着李青璇美滋滋地站在一旁看李家人挨板子。

李竹枝虽未挨打,却嚎啕大哭,显然被这样的阵仗吓了个够呛。

杨辣子、李冬青和李冬梅挨板子的时候,宋银故意站在他们能看到的地方,笑得春光灿烂宛若开裂的石榴。

原因无他,一切为了仇恨值嘛。

章节目录 第40章 一些小细节 40.一些小细节

李家人挨了板子,一个个哭爹喊娘,嚎哭之后更没力气逞口舌之快,只是不断给宋银贡献着仇恨值。

一轮轮板子挨过,都有气没力地趴在地上,竟是动弹一下都会引来一阵疼痛。

县令不管,甩了袖子就要走人,“缴了罚银便让他们走。”

言下之意,不交钱休想走人。

老梁等人便都面色不善地围拢过来,李家人个个面露难色,杨辣子拍着地面,张大嘴巴竟又要哭起来,“要命啊,老身哪儿来的钱啊!”

“大人!”宋银拉着李青璇的手,高声叫住县令。

县令转过头来,疑惑道:“你又有何事?”

宋银朗声道:“大人!民女要告李家人诬告!”

众人皆是一惊,都没想到一场争执过后,宋银被告变原告,竟不肯放过李家人。

宋银道:“民女开设学堂,每日为学童蒙学,课业繁忙,时间宝贵,无暇费心与人周折。李家婆子诬告我,称我为疯女,更意图将莫须有的事情安在我头上,她们无视法律文书,藐视官府威严,借官府县尊以讹钱,实在可恶!民女斗胆,还请县令大人为民女做主,为民女主持公道,还民女一个清白名声!”

县令愣住,他都忘了这一茬儿,自以为的完美处理,居然还漏了这么一条!

一想到李家人恶人先告状,竟然想利用自己谋取“赔偿”,纵他教养再好,也有些气愤。

顺手抓起惊堂木,重重就是一拍!

“啪——”

以老梁为首的十六个皂衣小吏,见县令大人面色阴沉,顿时拿着杀威棒回到原位。

公堂肃穆氛围瞬时重现,压抑的氛围笼罩了李家李口人,他们惊惧交加,根本就没想到磨难还没完。

杨辣子已经懵得忘了哭喊,在她发愣之时,县令再拍惊堂木,喝道:“李家四口,无视法律文书,藐视官府威严,诬告在前,毁人声誉在后,一律杖责二十!念李竹枝年幼,李冬青代受其罚!”

“凤鸣村夫子宋银,办学为民,理应嘉奖,又受诬陷,名誉有损,特颁官府文书一张,以正其名!凤鸣村村正,处事公允,还望继续保持!”

年迈的村正登时感动得老泪纵横,他心里那个苦啊,年纪一大把,还受这些罪。一想到这罪都是李家人害的,心中更是愤懑,狠狠剜了一眼伏倒在地的杨辣子。

旁边范澄早已纸笔在手,刷刷刷地为宋银写证明,而后县令看过,掏出私印盖上,然后潇洒地丢开笔,负手而立,等范澄将文书递给宋银,也等宋银的回应。

宋银是何等通透的一个人物,立马露出感激之色:“多谢大人!”

县令满意地点点头,觉得这事处理得真好,既显得自己公正严明,又挽回了官府的颜面和威严。

老梁等人见县令的肿泡眼中露出些许疲惫之色,不复方才威严,琢磨着又要下堂了,便将李家人架到刑凳上,又挨个打了一遍。

地方县衙的刑罚,最方便快捷的便是杖责了,几十棍子打不死人,但皮肉之痛却细致绵延,能叫普通人哭爹喊娘恨不能回炉重造。

李家人便开始了新一轮的哭喊,宋银便笑眯眯地牵着李青璇杵在李家人面前,看后台不断上涨的仇恨值,越发愉悦。

李青璇还小,见李家人哭喊得凄惨,到底有些发憷,轻轻扯了扯宋银的袖子,道:“姐姐,我们走吧。”

宋银看她抿得紧紧的小~嘴巴,心一软,摸~摸她的脑袋,笑道:“那我们就走吧。”

再次谢过县令、通判和在场诸位小吏,宋银这才牵了李青璇的手走出大堂。

范澄心中赞叹宋银知礼圆滑,实在是个通透人,却不知宋银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赚取好感度啊!

脑中一连串的“叮叮叮”惹得宋银笑得越发灿烂,宋银牵着李青璇站在县衙门口的台阶上,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大好。

李青璇仰起头,看宋银迎着太阳展露的笑容,只觉得温暖安心,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姐姐,你好高兴呀!”

宋银重重地点点头,“对呀,超高兴的!”

小萝莉仰起脸,甜甜地笑起来,露出两个蜜糖一样美好的酒窝:“我也高兴!”

跟在姐姐身边,短短数日的相处,竟像多了一个亲人似的。

宋银揉揉小萝莉的头,朗声笑道:“走走走,今天是个好日子,姐姐带你下馆子!”

一直跳得很欢脱的李家人终于遭殃了一回,她心情愉悦得恨不能整个人都飞上天去,自然没有注意到一些小细节。

比如,每次摸头杀的时候,李青璇眯起眼睛缩着脖子一脸享受,就如在主人怀中午睡时惬意的猫咪。

比如,李青璇对她的称呼从“宋姐姐”到“姐姐”的转变,不止是亲疏的表达,更是一种认可和情感上不经意的流露。

但宋银开心啊,收获一大票仇恨值,再有银子傍身,身边还有个受自己保护的可爱小萝莉,她豪气顿生,只觉天大地大,没有哪里是自己去不得的!

一时飘飘然,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小细节,自然没注意到远处街巷之间的鬼祟人影。

“青青,要不我们去最大的酒楼吃一顿吧!”虽是问句,可宋银牵着李青璇早就往镇子最繁华的方向走去了。

穿来这个世界那么久,宋银还真没好好吃过一顿过得去的饭菜,进了县衙又出来,感觉微妙仿佛惹事进了局子又全身而退,让她很想大鱼大~肉庆贺一番。

李青璇拉着宋银的手,一蹦一跳地跟着,兴奋不已,“好呀好呀!我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

小萝莉嘴上如此说着,眼睛却转了转,露出一丝忧色,心中暗想:姐姐那么穷,肯定付不起饭钱,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请姐姐吃饭呢?

宋银走得飞快,一想到大鱼大~肉,更觉腹中饥饿。

她嫌李青璇太慢,背起李青璇便跑起来,惹得李青璇又是一阵欢笑,后台来自李青璇的好感度更是“叮”个不断。

县衙远处的巷子中,几个鬼祟人影交头接耳,眼神却死死地锁着宋银与李青璇的身影。

“这小贱人是要去哪儿?”

“管她去哪儿!咱们得尽快出手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翠峰阁 41.翠峰阁

“你,去盯着那小贱人!”矮冬瓜聂虎指着身后一个小弟喝道。

青衣瘦子江志义也不甘落后,指着另一个小弟,“你,回去报告老大!将今日的变故仔仔细细说给老大听!”

被矮冬瓜点名的瘦子本有退缩之意,听了另一个兄弟的任务心中顿时平衡,兴高采烈就小跑着去跟踪宋银了。

反观另一个兄弟,愁眉苦脸,不情不愿,脸苦得跟吃了黄连似的。

青衣瘦子猛一挥手,怒道:“还不快去!”

那小青年便踟蹰着往赌场的方向去了。

凤镇最繁华的地段,街道两侧铺面整齐,七八家酒楼看来都颇具规格。

李青璇指着一家装潢雅致而不冷清的酒楼,道:“姐姐,我们在这家酒楼吃吧!”

酒楼门前挂着乌木牌匾,牌匾上“翠峰阁”三字鎏金写就,看来颇具格调。

宋银若有所思,忽而指着乌木牌匾,问道:“青青,你可知这牌匾上写的是什么字?”

李青璇在学堂中跟着学了些日子,宋银趁机考考她。

小萝莉,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牌匾上繁复的几个字,道:“翠……峰……阁……?”

李青璇说得很慢,一字一顿,仿佛认字认得很用力。

宋银睁大眼睛,惊道:“不错啊,这仨字都认识。”

她眉眼含笑,露出欣慰之色,却暗自思忖。

这三字还没学过,李青璇却认识,可见平日在家也是有先生授课的。这年头,没点家底还真别想从容读书识字,更遑论一个女孩儿?郭康那群人渣也一直想绑架她,她家怕是不一般……

再加上方才,七八家装潢不错的酒楼,她看都没看别家就指了翠峰阁,熟稔又一副自然而然的样子,恐怕平日也没少来。

李青璇高兴的晃起脑袋来,拉着宋银的手一蹦一跳就往酒楼里去,黝~黑的大眼睛亮闪闪的,得意又狡黠的样子,仿佛心中自有一副小算盘。

她喜欢宋银脸上露出的惊喜之色,这种以她为傲的感觉让她倍感温馨。

她才不会告诉宋银,这仨字自己并不认识,只不过知道这家楼叫翠峰阁罢了。

她才不会告诉宋银,“翠峰”是自己父亲的字,翠峰阁就是父亲名下的酒楼。

宋银笑道:“说到翠峰,就想给你讲故事,话说当年有位少侠,名唤张翠峰……”

酒楼里宋银点了四碟八碗,也不管店员和掌柜们不住打量的神色,在饭桌上给李青璇讲起了张翠峰和殷素素的爱恨情仇,惹得小萝莉惊叹连连,又贡献了不少好感度。

小萝莉显然很开心,眉眼弯弯,吃得开怀,不时眼珠一转,不知道小脑袋瓜里在想什么。

宋银边吃边讲,面上笑得轻松和煦,心里却生出一丝退意。

李青璇固然可爱,却也有自己的家人,而自己却绝不会留在凤鸣村,如果将小萝莉带走,对李青璇的家人而言,自己又与那些人贩子有何区别。

她带李青璇来好好吃一顿,固然有犒劳自己的意味,更有别离之情。

吃了这顿饭,把李青璇送回她父母的身边,去回春堂卖几颗药,再去县令那儿开个路引,是时候去繁华之地观赏一番了。

说到底三观早就成型,前世受各种物质熏陶,自然追求更舒服的生活条件。

前世忙学习,忙工作,被拘在人际关系网中,在一座城市里就过着一眼能往到头的日子。

这辈子到这个世界,到底孑然一身,正好能阅尽千帆,无拘无束,行万里路,看百样人生。

李青璇到底还小,吃不多时便饱了,一副左立不安的样子。

宋银失笑,“难得出来吃顿好的,不多吃点,你是想让我亏死吗?”

小萝莉却苦着脸,揉着肚子,道:“姐姐,我肚子疼。”

宋银看她幽黑的眼睛闪着异常兴奋的微光,揉着肚子也是一副顾左右而言他之象,心中有数,便配合道:“那可怎么办呢?”

小萝莉的眼睛亮晶晶的,立马道:“姐姐,我要出恭!”

“哦——”宋银一本正经地点点头,“那你寻个小二领你去吧。”

一旁早有小二关注这方动静,见李青璇揉肚子也是一脸紧张,李青璇跳下椅子,小二早奔到前来,恭敬道:“这位小姐,有何吩咐?”

李青璇点点头,道:“带我去净室。”

说罢率先离开,竟没有注意到有何不妥。倒是那店小二忧虑又疑惑地回头看了看宋银,见李青璇甩开自己已有两米远才赶忙跟上。

宋银放下筷子,微笑地看着李青璇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这才垂下眼眸。

是净室哦,不是茅厕哦。

让人带路,可明显认路哦。

宋银的心情一时有些复杂,面对一桌子好菜也突然没了胃口,甚至在犹豫,要不要现在走人得了。

可犹豫半晌,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便又拿起筷子,耐心地等待起来。

李青璇轻车熟路地绕了个圈子,躲过宋银的视线,被店小二领着进了个雅间,早有掌柜的等着了。

那掌柜的在雅间内焦急地踱步,见李青璇进了,立马急道:“哎呦我的小小姐啊!你可算回来了,你可知大老板找你找的都要急死了!”

李青璇拉下脸来,道:“跟我一起吃饭的那个姐姐,叫宋银,家在凤鸣村,是她救了我,前些天我一直住在她家。”

见李青璇主动报告情况,掌柜的连连点头,记下这些关键信息,忙不迭道:“我已报告了大老板,不多会儿大老板就会过来了,你就在这儿等大老板。”

李青璇小~脸皱起,一脸不满,道:“我话还没说完呢!”

掌柜的赶忙认错,哄劝半晌。

李青璇这才满意,道:“不许告诉那个姐姐我是谁,你们也要装作不认识我!”

掌柜的和陪同小二赶忙点头应允。

李青璇又道:“那个姐姐穷,没什么钱,等会儿你们不许收她钱!”

“好好好!不收钱,不收钱!”掌柜的连声应允,却急得汗都要掉下来了。

和这小姑奶奶的安危比起来,一顿饭钱算什么啊!

李青璇满意地点点头,就要去找宋银,却又突然回头,急道:“不行,要收钱的,不收钱会引起姐姐的怀疑,但是你们只能收很少的一点!”

“哎!好好好!”掌柜的赶忙应下,招呼旁边小二处理这事,又赶忙道:“小小姐,大老板就要来了,你不去跟那位恩人道别吗?”

李青璇小~脸一皱,气呼呼道:“道什么别?谁说我要回去了?”

“啊???”掌柜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李青璇有些生气了,板着小~脸,冷声道:“我刚不都告诉你我住哪儿了吗?你到底记下来了没有?你回去告诉我爹,我还要跟那个姐姐住几日,什么时候我想回家了,再带姐姐过来吃饭就行了!”

掌柜的一脸惊惧,“这不好吧!”

再把小小姐弄丢,大老板会急疯的吧!

李青璇却怒气冲冲,指着掌柜的,娇喝道:“我说好就好!你要是敢坏我的事,我跟你没完!”

掌柜的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个小祖宗,怎么那么能折腾人呢?还是先稳住这祖宗得了,等大老板到了,回不回去又不是她说了算的。

于是掌柜的连连保证,一定不会坏事,更不会露出丝毫马脚。

李青璇这才满意,脸上又露出满意的笑容来,跟着店小二一蹦一跳又去找宋银了。

掌柜的这才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只觉得哄这小祖宗,比做生意可难多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防狼喷雾剂 42.防狼喷雾剂

纵是再繁华的街道也有些许僻静之处,毕竟再高雅的酒楼,后厨也得有个进出的门路。

翠峰阁附近的一条暗巷中,一行人鬼鬼祟祟,交头接耳。

“那小贱人怎么还没出来?”

望风的小跑回来,小声道:“快了快了,应该就快要吃完了。”

立时有人不满,哼哼唧唧道:“吃香的喝辣的,倒叫爷几个在这儿干等着,喝冷风呢!”

这些人都和郭康是一伙儿,本以为宋银被官府缉拿是和那小女孩儿有关,到了镇里,尤不死心,便凑到县衙门口看了会儿热闹。

县令开堂审理案件并不是天天都有得看的热闹,门口木栏外早围了几圈人,凑去问了半晌才知道,原来是李家人诬告宋银,和那小女孩儿毫无关系。

郭康等人松了一口气,只要那小女孩儿的事情没抖出去,就还有希望,便候在县衙附近,伺机而动。

翠峰阁内。

酒足饭饱,宋银喝过茶博士递过来的茶水,揉了揉肚子,随意道:“这餐饭多少钱来着?”

小二赔笑,道:“一两差十二钱。”

“哦,一两啊。”宋银擦擦嘴巴,掏出一两银子,搁在桌上,“喏,不用找了,余钱你留着买酒吃吧。”

她目不斜视,看都没看店小二一眼,暴发户的气度学了个十成十。

十二钱还买酒?买个屁的酒啊!

那店小二嘴角一抽,心中别扭,笑得越发牵强:“谢过客官……”

这桌饭菜都是翠峰阁的成名好菜,饭钱共计三十二两四十钱!

这尼玛……亏大发都不能表现出来,实在是太憋屈了!

“咚,来自刘二贵的仇恨值+745。”

宋银突然一挑眉头,转过头来,那小二赶忙收拾脸嘴,露出恭敬客气的笑容。

“咚,来自刘二贵的仇恨值+745。”

单这一茬儿就给宋银涨了一千五的仇恨值,再加上后台持续不断出现的郭康、聂虎、江志义等人的名字,早给宋银凑足了五千仇恨值。

还好没有出现系统平衡的提示,不过最近一直在搞事情拉仇恨,按照仙女系统的尿性,估计过点时间就会来个系统平衡,逼宋银去做好人好事刷好感度了。

宋银心绪稍微平复,面带微笑地看着店小二,打算来个五十连。

获得物品如下:

【英雄碎片】*8

【普通白衣】*36

【轻身果】*3

【防狼喷雾剂】*1

【伤害豁免符】(有效时间30分钟)*2

宋银惊呆了,觉得自己这次抽奖运气好的不像话。

英雄碎片一下子得了8个,更出现了两个新东西,其中之一竟然还是前世才有的防狼喷雾剂!

防狼喷雾,又名辣椒水,这种杀伤力爆表的生化武器,宋银前世有幸见识过。

那还是高中的时候,宋银有个土豪又逗比的同桌,在大家都还懵懵懂懂纯洁的不要不要的时候,这个同桌就懂了很多知(zi)识(shi),是个文(nei)化(han)人。

有一回,这同桌搞来一瓶防狼喷雾剂,想给大家开开眼。

上课时,这货实在心~痒难耐,于是取出防狼喷雾剂,对着地面,悄悄按下了喷头……

瞬间,全班炸了。

五十多个人的教室,立马就有一半的人哇哇大叫着跳起来,而后“哇哇哇”的惨叫声开始蔓延,很快整个教室的人都受到了摧残。

再以那货为圆心,三四个同学为半径,画个圆。

圆圈内,每个人都面色潮~红,鼻涕眼泪不要钱地流,不停地咳嗽,不停地打喷嚏,分分钟解释了涕泗横流的字面意义!

个个呛得嗓管都火辣辣的疼,就是流出来的鼻涕、眼泪也都是辣的。

更有甚者,当场冲出教室,直奔楼层的拖把池,就为了用水洗眼睛。

眼睛疼,鼻腔疼,脸颊疼,嗓管疼……

防狼喷雾剂的杀伤力真的很强,宋银回想起来,又陷入了被辣椒水镇压的恐惧……

要说当时最惨,还得是那逗比同桌。

要说第二惨……

呵呵,宋银不会承认第二惨就是自己。

……

店小二见宋银对着自己笑,也回以更灿烂的笑容。

结果宋银依旧对着自己笑,自己的笑只能再加深……

然而宋银还是对着自己笑,完全没有转过头或者把视线从自己脸上挪开的趋势……

店小二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尼玛有病吧!

“咚,来自刘二贵的仇恨值+999。”

宋银被防狼喷雾剂惊呆了,陷入回忆之后直接走神,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觉得自己这波不算亏,在看后台突然又出多来的一千仇恨值……

心情甚是微妙。

“青青,我们走吧。”宋银起身,牵起李青璇的手就走人。

走到门口,掌柜的立马迎上来,“客人就要走了吗?”

掌柜的说话间眼神不住地往李青璇身上飘,宋银只装作没看见,微微点了点头,状若无心道:“饭菜可口,多谢掌柜的款待。”

掌柜的笑容有些讪讪的,尾随而来的店小二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子,意图挡住身后雅致的木板。

这些小动作宋银也只装作没看见,更目不斜视,没有左顾右盼,倒叫店小二松了一口气,以为宋银没看到身后的菜名和价格。

宋银笑道:“天色不早,那我们就先走了,以后有机会再来关顾。”

“哎,好好好,客人慢走。”掌柜的连声应道,等人走了,才擦了擦汗。

许是说者无心,听听者有意,他总觉得这话听起来,倒像话里有话似的,实在叫人紧张。

等人走远了,刘二贵凑在掌柜的身边,小声道:“掌柜的,你就放小小姐这么走了?”

“啊!”掌柜的顿时一惊,专顾着和宋银说话了,咋就忘了这一茬儿?

“咚,来自刘永福的仇恨值+199。”

窄巷之中,一行人突然激动起来,“出来了出来了!那小贱人出来了,往集市的方向去了,看样子是要租车回去了!”

青衣瘦子江志义咬牙切齿道:“这一回,断不能再出问题了!”

矮冬瓜聂虎重重点头,粗声道:“再叫几个兄弟来,人多也稳妥些。”

郭康隐隐有些激动,看天色也快黑了,他摩拳擦掌,兴奋不已。

“宋银,这回你死定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想欣赏妾身的舞姿吗? 43.想欣赏妾身的舞姿吗?

“飞哥,弟兄们去看了,方才那小子去了个赌场,要不要去端了的?”说话人竟难掩心中激动。

领头的人听见这话,两道浓眉竖起。

方才说话那人又道:“不过那人又回来了,还领了七八个人来。”语气依然激动,摩拳擦掌,很是手痒。

甘一飞皱眉,去赌场领了人来?是要打群架还是怎么说?

先是气势汹汹去了一趟凤鸣村,后去县衙周边磨蹭了一阵,现在又埋伏在酒楼附近?

看起来毫无头绪,引得他们也只能步步紧跟,真是烦死了。

他眉头越皱越紧,分外不爽,暴脾气如他,就喜欢打打杀杀说干就干。

跟踪小流氓什么的,实在是太掉价了。

“飞哥,咱们要干啥?”

甘一飞道:“寻人我不在行,我带二十人盯着他们吧,你们继续!”

……

宋银领着李青璇有说有笑地走在大街上,正琢磨着该如何开口询问李青璇的家庭住址,甚至还想着干脆再麻烦县令算了。

她下意识把县衙当公安局,却不知,她要是真去县衙报案,把小吏当警察叔叔召唤,说不定一番周折下来还得折不少银子。

“青青,昨晚你说梦话了。”

小萝莉扬起脸,好奇道:“我说什么了吗?”

宋银淡定道:“你说‘青璇想喝热奶茶’,青璇是谁呀?”

“啊……”小萝莉明明显被戳中心事,惊讶万分,一时呆愣,支支吾吾,显然还没想好说辞。

就在这时,宋银只觉芒刺在背,不动声色地微微转头,余光却见热闹街景中,几个人影一晃,消失在人流中不见了。

宋银的笑容冷下来,蹲下~身子,与李青璇同高,为她整理衣领。

“没有热奶茶了,但是还有别的饮品,青璇要是想喝,回头你带给她喝。”

小萝莉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点头道:“那我替青璇谢谢姐姐。”

她一时没想到该如何圆谎,却见宋银自己有了“猜想”,便借坡下驴,试图转移话题,“姐姐,天都快黑了,我们快回去吧!”

宋银笑着起身,余光所见,重点关注的几个地方果然又多出了几道人影,居然被人跟踪了。

联系后台曾经活跃过的几个红名,便知多少与郭康有关。

宋银心情有些复杂,李家人得寸进尺,自己忍让倒惹出了官司。至于郭康这样的社会败类,或许只有重重教训一顿才有用吧。

牵着自己的手突然传来大力,手掌被捏得有些胀痛,抬头一看正瞧见宋银阴晴不定的神情,顿时吓了一跳。

“姐姐,你怎么了?”李青璇担忧道。

宋银笑笑,“没事,过会儿给你看点有意思的东西。”说着就往镇外走去。

李青璇虽觉奇怪,却没有多问,乖巧地跟着。

街道上,一个包子摊旁边,江志义突然道:“她这方向不是去车马行啊,倒像是要去镇外草市。”

聂虎粗声道:“这不正好吗,不是开市的日子,那地方偏僻,又没什么人……”

“快跟上!”

眼见宋银往人少处走去,而天色又渐黑,一行人不再压制内心的邪恶,只想快点将这一大一小两个人搞定,赚他个千八百两白银。

凤镇外,宋银牵着李青璇,静静地矗立凤镇外东边的空地上。

天干物燥,一阵晚风吹来,卷起地上尚且温热的尘土。

一行人急急忙忙赶来时,正看见宋银站在飞扬的尘土中,安静得有些默然,恍惚间映着傍晚昏黄的光线,像是索命的银魂。

聂虎不自觉哆嗦了一下,身边的兄弟打了个喷嚏,一想到自己人多势众,心中的一丝不安很快消失不见,面色也陡然凶恶起来。

“姐姐,我怕……”李青璇一手拉着宋银的手,一手拉着宋银的袖子,害怕得往宋银身后缩。

宋银淡淡道:“别怕,好戏就要上场了。”

李青璇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却见宋银的手在空中一招,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黄色符纸。正惊讶这符纸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却见宋银白净的手一挥,符纸便向自己飞来。

“姐姐,这是什么?”

宋银没有转头,眼睛依旧看着远处一行人,像是在对谁下命令似的,漠然道:“隐身符,使用者李青璇,隐身程度百分之五十,除宿主和李青璇外任何人不可见!”

然后李青璇便万分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身体变成半透明的样子……

李青璇惊呆了,忘记了害怕,只觉得站前自己身体前侧的清瘦姐姐稳固如一座直~插云霄的山峰,高峻挺拔,守卫着自己。

远处,聂虎揉了揉眼睛,“见鬼了!那小丫头不见了!”

郭康面上露出惊惧之色,忍不住就想要后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脑海中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他想,他大概知道宋银是怎么把小丫头神不知鬼不觉地弄走的了!

江志义一个哆嗦,他所见的一切突破了他以往积累的经验,只是下意识觉得,虽然看不见那小丫头了,但那小丫头绝对还在原地!

“一定是她使了什么障眼法,让我们一时看不到,那丫头片子绝对跑不远,上!”

他一声喝出,却没动弹,在看身边小弟们,都犹犹豫豫,谁也不肯第一个出头。

然而宋银的表演才刚刚开始。

素净纤细的手再次凭空一招,一张半透明的蓝色符纸出现,莹莹闪着微弱的蓝光,看得见,却又似乎没有丝毫质感。

李青璇也睁大了眼睛看着宋银的动作,眼睛里写满了惊艳和神望。

“伤害豁免符,指定豁免者李青璇。”

“然后……”宋银清冷地笑了,“貂蝉7天体验卡,确定使用。”

话音未落,只见宋银一袭白衣突然像染了色,随着粉色的蔓延,白底暗纹的翩然儒雅装渐变成粉色的曳地长裙,她展开双臂,广袖结成的美丽花朵垂下,奇异柔美,魅惑天成,却暗藏杀机。

所有人都看呆了,这是多么神奇的变化,像仙女下凡,像妖女成仙,这样美丽又神奇的变化超脱凡人。

这绝对是法术!

而宋银本就清丽的容貌瞬时变得柔美妖~娆,虽眉眼含笑,却又让人毛骨悚然。

宋银红唇轻启,声音清冷:“貂蝉蝴蝶梦皮肤7天体验卡,确定使用。”

神奇的变化再次出现,蓝紫色的蔓延在原基础上再次进化,两袖翩然如蝴蝶双翼,金色额饰后妖异的蓝色花朵散发摄人的幽香,长靴上的金色倒刺不时闪烁光芒。

她仿若化身孤傲妖~娆的精灵,在半黑的夜幕下似笑非笑,清冷的眼神也摄人心魂。

“姐姐……你真的是仙女……”李青璇忘了害怕,呆呆地看着这变化。

远处一行人终于从呆滞中醒来,他们的腿有些软,有想要逃跑的冲动。

宋银抬手,欣赏自己的妖异袖摆,神色冷傲,十分满意。

她感受到了力量,也感受到了一种像是法力的东西,她迫不及待想要实验自己的能力,却忍不住瞅着远处那些人,戏谑道:“想欣赏妾身的舞姿吗?”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如翩然起舞的蝴蝶般纵身飞出。几个轻飘飘的起落后,她已堵住他们想要逃跑的后路……

章节目录 第44章 国服第一貂蝉 44.国服第一貂蝉

宋银身子翩然,蓝紫色的长袖和裙摆上下摇曳,几个瞬息就堵住郭康等人的去路。

一行八人,早惊得双~腿发软,都惊惧地盯着宋银,“妖怪,妖怪……妖怪啊!”

宋银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媚眼一飘,谑道:“这么直白地盯着妾身?好羞涩哦……”

八个人顿时吓尿,瑟缩后退,宋银却身形翩然灵动,若蝴蝶在花间舞蹈,举手投足,每个动作都优美轻灵却又诡异奇绝。

矮冬瓜脸上肥肉乱颤,悚然后退,蹬蹬才跑两步,却觉得一股诡异莫名的力量击中了自己的后背,背部才痛,流转着紫色光晕的光球已透胸而出!

他惊恐万分,来不及做出反应,却见那光球像是被一股力量牵扯着,又穿胸而过,透背飞离。

众人都见宋银朝聂虎一甩袖,便出现一个人头大小的紫色光球飞出又飞回,都下意识朝聂虎的胸口看去。

聂虎也低下头,见自己胸前并没出现自己想象的惨烈伤口,惊魂初定,立马吆喝道:“只是障眼法!没用!”

见聂虎依旧活蹦乱跳跟个没事人一样,另外七人也壮了胆色,不再惧怕,反而面色凶恶地停下脚步,甚至试图围拢过来。

“姐姐!”李青璇激动叫道,“你好漂亮!”

空气突然说话,虽然诡异,却为郭康指引了方向。

他们相互间使了眼色,心中的惊惧瞬时被压到心底,他们的目光越过宋银,看向方才出声之处。

李青璇小心地挪动身子,她不是很懂宋银到底做了些什么,也不是很清楚宋银所作所为都有些什么效果,她隐隐猜测别人看不到自己,但又不是十分确定……

她还是有些怕。

宋银嘴角浮现一个清冷的笑,“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国服第一貂蝉。”

话音未落,她宛若一只灵巧的紫蝶,翩然落在众人眼前。

“上!”江志义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三寸匕首,吆喝一声,对着宋银就猛然刺出。

下一秒,他只觉眼睛一花,眼前哪里还有人影。

“人……”他有个字还未吐出,却闻身后小弟们传来惊叫之声,连忙转身,余光看见地上一闪而逝的淡紫色蝴蝶光影。

【缘·心结】突进两米,三个拳头大小的紫色光球飞到三个人的身上,传来清脆的打击声。

痛倒不是很痛,但光球向自己飞来的体验实在叫人惊惧。

“你头上!”

“你头上是什么?”

“你头上也有!”

被击中的三个人悚然惊叫,赫然发现被光球击中人头上出现了一片紫色光影,悬浮在头顶,怎么甩都甩不脱。

这种感觉,就像被鬼怪盯上了,这种来自鬼神的标记会让他们无所遁形,无法逃脱。

这种联想使得他们脑子转得慢,行动更迟缓,似乎没有发现地上出现了一个淡紫色的圆形法阵,闪烁着淡紫色的光晕,结成藤蔓的形状,将他们所有人都圈在了其中。

落地就接【绽·风华】,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圈内所有人的头顶都多了一片蝴蝶翅膀状的光晕。

矮冬瓜聂虎面上突然浮现惊惧之色,随着那声脆响,他感觉自己的动作突然迟缓,身体像是被一股无形的绵力牵制拉扯住似的,有沉重拖沓之感。

“啊啊啊——”

他终于觉得害怕,无意中叫出声来。

拖沓感落身的瞬间,身体迟滞,他确信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而宋银身形灵敏,在光圈中纵跃从容,躲闪着来自兄弟们攻击的同时,也不时抛出淡紫色的小小光团。

青衣瘦子的匕首闪现冷光,胡乱挥舞,没有挨擦到她一片衣角,倒是割伤了不少兄弟。

聂虎机械地后退躲藏,脑中一片茫然。

他忍不住想,如若那身体迟滞的那一瞬间,宋银手中有把刀……

后果不堪设想!

他猛然惊醒,咬咬牙,用力吸气,向光圈外跑去。

“咔嚓”、“咔嚓”两声熟悉的脆响,人头大小的紫色光球击中后背,透胸而出,又被一股无形之力牵扯回去。

来不及感受微妙的痛觉,三个光球接踵而至,“咔咔咔”三声脆响接连炸在耳边,身形一滞。

【落·红雨】和【缘·心结】打出被动,那一瞬间,能量的轻微爆炸让人身形一缓,能有一秒的滞涩感。

这种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感觉让他害怕,就在短短一瞬,自己项上赫然搁了一把银光闪闪的长剑!

真的有刀!

啊,不,是剑!

聂虎只觉自己头晕目眩,剑上传来的森森凉意让他双~腿发软,他忍不住跪倒在地,惊惧得眼泪直流。

“仙子饶命,仙子饶命,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求仙子绕我一次,绕我一次,就绕我一次……”

宋银冷哼一声,余光瞥见一道冷光从身侧刺来,收剑回旋挡住江志义的匕首,不等聂虎松口气,长剑又擦着聂虎的肩钉在聂虎身前的地上。

聂虎不敢擅动,抱头跪倒在地,缩作一团,肥硕的身躯微微颤抖。

还有七个。

宋银转身,【缘·心结】突进,灵动的身姿在光圈内不断闪动,淡紫色的光蝶随身起舞,这些翩然紫蝶随着她的动作消散在空气中,又随着她的动作重新出现。

【落·红雨】的双段标记,结合【缘·心结】的诡谲补刀,不过三个交替,七个人却已软倒在地,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他们只觉自己浑身上下都传来微妙的阵痛,不是很痛,却动弹不得,仿佛浑身力气已经用尽,连维持呼吸都是一种折磨。

最让他们害怕的是,他们能感受到无形力量碰撞后产生的爆炸,头顶上的光标时隐时现,时多时少,而他们的身体也时灵时不灵,短短时间内,他们已经数次无法掌控自己身体。

这个妖女!一定有法术!

郭康等人瘫倒在地,愤恨的眼神无力地瞪视着宋银。

“谁给你的脸?瞪我?”宋银冷笑,微一甩袖。

一个小小光团飘在江志义身上,使得江志义痛苦地哼了一声,其余人立时扭转视线,不敢再露出仇恨之意,都小心地瞅着宋银,防备着她的一举一动。

宋银看在眼里,冷笑出声,却懒得多说。

防备?一个个动弹不得,拿什么防备?

用眼神杀人?做的什么青天白日梦呢,可能吗?

眼下状况最好的便是最早求饶的矮冬瓜了。

宋银取出【锈迹斑斑的铁剑】,搁在聂虎脖子上,收回长剑,抛出一套白衣,冷声道:“把他们绑起来!”

聂虎早就服输,被一连串超乎常理的见闻吓破了胆子,哪里敢说一个不字。

宋银展现出的一切都像是传说中的妖法,如此光怪陆离又绚烂诡谲,不是妖怪是什么!

他唯唯诺诺地撕了白衫,将其余七人捆了个结结实实,又把所有人的手脚捆成一串,连接在一起,将绳子头小心翼翼地递给宋银。

宋银接过,漠然将聂虎也捆了,提起锈剑,手腕抖动,在聂虎、江志义、郭康三人身上划了个五笔,画出个五角星。

其余人,每人四画,都是一个“井”字。

宋银并非冷酷之人,前世连鸡鸭鱼都不曾亲自宰杀过,更遑论杀人。

人贩子都该死,是她的偏激想法,却不代表她认为自己有资格审判或裁决他人。

【锈迹斑斑的铁剑】割一刀就有50%感染破伤风的概论,宋银心算不好,只是觉得坏人应当多割几道口子。即便患病也不一定死对吧?

是死是活全看天意,宋银认为,天意的审判最适合。

活着,再作恶,必然会有更恶劣的人渣收拾他们;不作恶,便当是给了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死了,也不足惜。

章节目录 第45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45.得来全不费工夫

宋银将江志义等人一串儿地穿起来,李青璇才飞奔着上前来,扑进宋银的怀里:“姐姐姐姐,你真的是仙女!”

她白~嫩的小手扯着宋银的袖摆,左看看,右看看,盯着袖摆上奇异的蝴蝶翅膀似的纹路,眼中满是好奇和羡艳。

“叮,来自李青璇的好感度+666。”

宋银的目光在落到李青璇的脑袋顶的时候,瞬时柔和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对呀,姐姐是仙女,你是小仙女。”

李青璇被这话哄得咯咯直笑,于是郭康、江志义等人瞪大了眼睛。

他们看到宋银的袖子在空气中扭曲变形,像是有人在揉弄似的;他们听到宋银和小女孩儿的对话,自然明白他们看不见的小女孩儿就在宋银身边。

求:郭康、江志义等人的心理阴影面积。

一连串的“咚咚”响起,打破了宋银和李青璇之间的温暖。

宋银微微转头,目光陡然冷厉起来,冷着脸翻看后台记录,于是宋银立马呆了一下,险些被抱着自己蹭来蹭去的李青璇扑到在地。

仇恨值两万!

宋银惊呆了,后台一片密密麻麻的红名,江志义等人的名字不断重复,显然这一波伏击让他们受到了刺激,惊惧交加,再被宋银暴打一顿,每个人都贡献了两千多的仇恨值。

哪怕是现在,也依旧在刷新,只不过速度慢了下来,数值也少了许多。

不过再少也少不到哪儿去,宋银深知蚊子再小也是肉的道理!

宋银的脸色有些复杂,心情也有些复杂。

李青璇沉迷奇异袖摆无法自拔,一时没看见宋银的神色变化,自然不知道宋银在纠结些什么。

原本的设想是,暴打这群人之后让他们尝尝痒痒粉的滋味。

当初郭康被痒痒粉折磨三个时辰(划重点:整整6个小时),期间更是源源不断地给宋银贡献了不少仇恨值。

现在仇恨值已经突破两万,宋银有些犹豫,再用痒痒粉折磨他们,是不是太不人道了?

正纠结着要不要下~药,更郁闷这些人该如何处理,却见远处气势汹汹地一群人奔腾而来,拖着七八只颜色不同的麻袋,卷起无数尘土。

同时惨叫声也连绵不绝,渐渐的,近了,近了……

宋银眼镜大跌,天色昏黑,人影憧憧,所以才没看清楚。

那二十来人拖着的哪里是麻袋,分明是七八个满脸尘土的人!

这些人气势汹汹而来,宋银左顾右盼,周围确实空旷,除了绑起来的八条腊肉,哪里还有别人。

“诸位大兄弟,你们这是……要干啥?”

眼见这二十多人已近到身前十米处,宋银疑惑地开口。

李青璇也注意到了来人,虽然自己已经变成半透明的样子,可还是有些害怕,立时缩到宋银身后,紧紧地拉着宋银的一只手。

宋银老神在在地把手伸到身后,握紧李青璇的小手,试图给她一些安全感。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起这二十来人,悄悄取消了貂蝉体验卡的技能特效。

本想恢复正常着装的,只是身着奇装异服,若是突然把皮肤特效也取消,怕是会引起这二十人的警戒,要是打不过岂不是要被拖去烧死?

领头的是个精壮的汉子,一脸暴躁,看起来是个急性子。

余下众人,虽服装各异,站姿不同,可细细看去,也能发现他们的双脚迈开的距离几乎等同,相互之间各有呼应,气质却也相仿。

这种感觉,就像大街上突然遇到便衣警察似的。

宋银失笑,行伍杀伐之气不会错,统一训练所以才气质相似,这样经受正规训练的人,总不会是反派吧?

反派训练的人不都是埋伏在暗中见不得光的刺客忍者毒师之类的吗?总不会是一脸正气,满脸都写着“天排第一,老子第二”的人吧!

甘一飞扫视一周,已将大致情况摸清,目光回到眼前少女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然后很快恢复,冷峻道:“这些人,都是你搞定的?”

宋银笑道:“是呀,都是些坏人,看我孤苦伶仃一介女流,就想欺负我。”

甘一飞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八个人,只见他们无精打采,趁宋银不注意时用愤恨的眼神狂甩眼刀,畏惧都写在脸上,便知宋银说的都是鬼话。

一介女流,被欺负?

呵呵!

当他眼瞎,看不出到底谁欺负谁吗?

“咚,来自甘一飞的仇恨值+99。”

后台提示响起,宋银无奈地闭上嘴巴。

得,仇恨值都冒出来了,显然是不信的。

既然不信,那还解释个锤。

问也问了,爱咋整咋整,是好人的话我谢谢您,不是好人的话隐身符一拍,带着李青璇往小树林一钻绕几个圈子再逃跑还不是轻轻松松?

反正没有警犬,不虚!

甘一飞也不是固守成规之人,见兄弟们拖着的七八人在见到被捆成一串儿的八人时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便知这两拨小流氓都是一伙儿的。

既然宋银打的是小流氓,又是小流氓先出手,那便是正当防卫,哪怕这防卫看起来颇有几分暴力压制的意味……

这都不是事儿!

甘一飞大手一挥,道:“既然如此,那把他们交给我们处置怎样?”

被拖得满脸尘土的七八人立马猛摇头,哭喊道:“姑娘,别!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宋银自然也发现江志义等人面露古怪之色,已方“腊肉”和对方“麻袋”眉来眼去,显然就是一波人,说不定那些麻袋就是这些腊肉喊来的帮手,只不过半路翻车被甘一飞等人逮了!

如此一想,更加气愤,“居然还敢找帮手?”

郭康面色惨白,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便撞到身后的人,引起一小阵骚~动。

宋银点点头,显得十分爽快:“成,看起来都是一伙儿的,都交给你处置!”

“叮,来自甘一飞的好感度+233。”

“嗯!”甘一飞应了一声,心中高兴,就喜欢这样爽快的交接,不由生出几分好感。

宋银正想告辞,心中却又些许疑惑,郭康这群小流氓偷鸡摸狗之余还拐卖人口,在自己这里翻车是因为踢到了仙女系统这块超出常理的铁板,在甘一飞这样纪律鲜明的组织面前翻车……

那是因为什么?

她有第六感,似乎和身后的小丫头有点关系。

“几位大兄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宋银忍不住问道。

甘一飞随意道:“都是些作奸犯科的宵小之徒,不长眼睛,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自然该被情理。”

腊肉与麻袋皆露惊异惧怕之色,宋银心中微妙之感也渐渐加重,她试探着问道:“他们得罪了什么人?”

甘一飞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瞬时竖起戒备,他身后的精瘦男子们也都提气戒备。

箭弩拔张,蓄势待发。

宋银讪讪道:“各位,是为找人?”

甘一飞惊道:“你怎么知道!”

宋银苦笑,总觉得事情的发展怎么就越来越贴合自己的直觉了呢?然而还是得谨慎些,便继续试探。

“如果各位愿意多透露些信息,说不定会有惊喜。”

甘一飞眯起眼睛,觑视眼前容颜姣好的女子。

金色的额饰在月光下也反射着尖锐奢华的光,如墨长发如锦缎般顺滑地铺在身后,脑后两朵紫蓝色的奇异花朵在夜里散发着幽淡的香味,广袖如紫蝶双翼,长靴镶金边嵌宝石……

这个女子不一般,看着装束也不差钱,既不差钱,想来也不会为了区区小钱就干下九流的勾当。

甘一飞的双眼紧紧盯着宋银,缓声道:“我们受人委托,寻个八岁大的女孩儿,委托人便是女孩儿的父亲。”

他见宋银面露古怪之色,便缄口不言,双眸紧盯宋银,不肯放过她丝毫动作。

宋银悄悄解除了李青璇的隐身效果,轻轻捏了捏李青璇的小手。

小萝莉从宋银身后探出个脑袋,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些人。

甘一飞惊呆了,身后精壮男子们也惊呆了。

“李青璇!”

眼前探出个小脑袋的小女孩儿,不就是李青璇吗?

这些日子李重山把女儿的画像送到他们面前,半逼半求地叫他们看了一遍又一遍,虽没见过李青璇本人,但画像中李青璇各样神态都有,这一见,便认出来了。

真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只是想找这群混混的麻烦而已,找人什么的他是真的不擅长,可架不住幸福来得就是那么突然。

甘一飞美滋滋地咧嘴笑了,运气真是太好了,他已经可以预见自己完美完成王爷安排的任务了。

一想到有可能成为王爷的心腹大将,他就幸福得有点晕。

章节目录 第46章 【骑术】还是【驯兽】,这是一个问题。 46.【骑术】还是【驯兽】,这是一个问题。

甘一飞等人见到李青璇,十分惊喜,又见宋银识大体,好说话,瞬时为宋银贡献了好些好感度,也不愿与宋银为难。

倒是李青璇,听说自己要被送回家去,反而不乐意,死死地牵着宋银的手,不肯松开。

眼下李青璇瘪瘪嘴,灵动的双眼瞬间氤氲水汽,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嚎啕大哭之势,甘一飞傻眼了。

孩子不愿意,这可怎生是好?

宋银笑道:“青璇还小,交给你们,我也不放心。诸位不妨带我同去,我也想见见青璇的父母。”

甘一飞点头应允,指挥弟兄们将小流氓们带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镇中行去,因为来时没骑马,回去时只能步行,所以甘一飞的脸色又变得有些难看。

李青璇瞅瞅温和柔美的宋银,再瞅瞅一群行伍精瘦男子,不乐意的瘪瘪嘴,那泫然欲泣的模样瞬时将宋银逗得哭笑不得。

宋银蹲下~身,目光平视李青璇,温和道:“青青,你出来那么久,你家人都不知道,他们找不到你,该多着急呀。”

不说还好,一说,小萝莉眼泪吧嗒吧嗒就往下掉,委屈又懂事的模样倒叫人心疼。

宋银揉揉她的头,笑道:“先回家去,回头要是想我了,再叫你父母带你来见我呀,你也知道我家在哪儿……的嘛……”

宋银一想到自己也不会再在凤鸣村呆待久,就有些心虚,声音也弱了下去。

李青璇到底懂事,还是乖巧地任宋银牵着走。

甘一飞等人看在眼里,也不催促,倒是坚毅的面孔都柔和了几分。

一群人走到镇子边的时候,宋银突然从口(xi)袋(tong)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白瓷瓶,塞到李青璇手里,笑道:“这是给青璇的,要不要现在就喝掉?”

李青璇握着白瓷瓶,犹豫了会儿,还是摇了摇脑袋:“我回家再喝。”

宋银又看了看瓷瓶,估量着李青璇不会把瓶子摔了,才放下心来。

系统出品的洗髓露,能改善人的体质,宋银隐隐觉得自己和李青璇的相处怕是要到头了,便把洗髓露当做临别赠礼,希望小丫头以后身体倍儿棒,至少也能减少生病的概率。

镇中人家已亮起了灯火,红尘夜幕中,骏马嘶鸣,一骑人马踏尘而来,在众人面前停下。

一个身形微胖,体格高大的中年男人从马上翻身下来,一见李青璇,激动得眼冒泪花,扑来就将李青璇搂在怀中,语声哽咽,几欲流泪。

却是甘一飞的弟兄与他汇合,听闻有线索,便寻了来。

“青……青璇……”李重山躬身搂住李青璇,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是爹不好,爹没有找到你,爹以后一定会保护好你!”

李青璇被勒在怀中,小~脸被挤得变形,就是喘气也难,她惦着双脚,用力推自家爹的脑袋,连声道:“爹!你是要勒死我吗?”

李重山赶忙松手,揉了揉眼睛,这才看到众人。

他的目光落在宋银身上,拱手谢道:“小女叨扰数日,承蒙小……女侠收留,在下感激不尽,还请女侠屈尊降贵,给在下一个回报的机会!”

他见宋银紫裙广袖,长靴带刺,看来非同一般,想了想,还是改口称之为“女侠”。

李青璇拉着宋银的手,笑嘻嘻道:“爹,姐姐可厉害了呢,就是她救的我,你快带姐姐回我们家。”

说罢转头看向宋银,满脸希冀:“姐姐,你去我们家吧!”

她亮晶晶的眼睛毫不掩饰对宋银的亲近和信赖,李重山虽有惊讶,却感激地笑着,等宋银的回应。

知女莫若父,自己宠出来的女儿,在想什么自然瞒不过他的眼睛。

李重山已经听出李青璇这非同一般的邀请——这等于是替他收了个闺女儿,要他养着啊!

不过和女儿的安全比起来,养个恩人的钱又算什么?

宋银看了看黑透的天幕,繁星闪烁,笑道:“这时候确实不方便回去了,只能叨扰一晚了。”

李青璇着急得跳脚,急忙道:“姐姐,不是一晚,不是……”

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宋银笑着打断:“都那么晚了,先回家吧,有什么话回你家再说。”

李重山也不多说,招手唤过随从,小声说吩咐。

只见那随从点头称是,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李重山朗声一笑,道:“走!今日,诸位都是我李家的恩人,还望赏脸,到蔽宅一歇,明日再开宴!”

甘一飞本想拒绝,却见底下兄弟们都期待地看着自己,只好硬着头皮暗示,道:“我手底下兄弟多,怕是住不下。”

他带了二百人来,李重山是知道的,若是李重山不介意替这二百人解决吃饭、住宿问题,那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李重山笑着看着甘一飞,似有深意地点点头,“不算太多,还能招待。”

倒是宋银看得懵逼,十分无语,心道:至于吗,十多二十人,就是打地铺都有睡处吧,一个个客气成这样儿,咋跟打哑谜似的……

甘一飞点头应允,身后兄弟们都面露喜色,甘一飞拱手,道:“待我们处置了这些人再到府上去,你们先走一步吧。”

李重山点头,身边立时有小厮将自己的马迁过来,李重山请宋银上马,这才抱了李青璇上马。

甘一飞带人离去,看方向,倒像是去县衙。

李青璇年幼贪玩,上了马背就催促李重山打马狂奔,李重山无法,回头告罪:“在下带小女先行一步,恩人可缓些到来。”

目光转向身边小厮,道:“你们就侯在恩人身边。”

而后冲宋银笑了笑,便策马向前,在街道上奔驰远去。

宋银有点尬。

前世不是没骑过马,可景区才断奶的小马和这个世界用来赶路的高头大马能一样吗?

不一样!

小厮们都已上马,让出马儿的那位更是和基友同乘一骑,他们目光看向宋银,就等宋银一声令下。

宋银赧然,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不会骑马,毕竟自己身着异服,又被李重山称为“女侠”。

一代女侠不会骑马?说出去多丢人!

她正头疼,突然想到自己背包里还有两张【技能开启券】,心道正好,不如趁早将骑马技能给点了。

可是,脑中灵光闪现,宋银又陷入了纠结。

她只想用一张【技能开启券】,毕竟要留一张备用才有安全感,可是她又想到了两个技能,似乎都能解决眼下的问题,又非常有成长性和发展价值。

【骑术】还是【驯兽】,这两个技能看起来都非常实用,到底选哪一个学习,这是一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47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47.事出反常必有妖

宋银在一众小厮的注目礼下只觉头大,纠结半晌还是点了驯兽技能。

前世只懂吃喝玩乐,是半个享乐主义者,骑马这种累死人不偿命的技能,点了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

赶路的话可以坐车,为什么还要骑马,又不是专攻骑术要去赛马,也不需要马上作战,况且骑马骑多了还会变罗圈腿!

关乎腿型,宋银立马不再纠结,在众小厮的注目礼下,面不红耳不赤地点了驯兽技能。

只听一声纸张碎裂的虚拟音在脑子里响起,瞬时间身下的马儿轻轻打了个响鼻。

宋银看着,觉得这些马儿似乎驯服了一点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咳咳,那就请诸位带路吧。”宋银硬着头皮说道。

小厮们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很久,兴高采烈地催马前行。

宋银看着他们的动作,很头大。

就像游泳不是看会的,骑马也不是睁着眼睛瞎看就能偷师的。

背包里还有20张10点经验书,宋银咬牙,忍痛使了10张,瞬间把初级驯兽技能点满。

霎时间她竟然觉得自己能从马儿的眼睛里看出些许情绪!

她迟疑着摸了摸马儿脖后的鬃毛,拍了拍马儿的脖子,见马儿似乎并不反感,便大着胆子回忆前世骑马时的动作。

手握缰绳,轻踢马腹,马儿小跑起来,追上前头的人马。

见自己没有被马儿摔下马背,宋银长出一口气,压下腹中的紧张,努力适应马儿“嘚嘚嘚”的节奏。

等到真适应了,又觉得很有意思,更为自己的机智点赞——驯兽的“兽”字包罗万象,小小马儿又算什么。

却不知,李重山的这些马匹本就驯服温良,常作商队往来之用,马儿们常在一处,列队前行时基本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若不是李重山不放心,就算是李青璇上马,也不会出纰漏。

李重山的宅子不大,在凤镇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雅致,宋银同小厮们到时,李重山携着李青璇在门口相迎。

李青璇换了身衣裳,粉衫红裙,腰上挂了一排小铃铛,俏皮可爱,又显得气色极好。

小萝莉奔到宋银怀里,雀跃道:“姐姐姐姐,快,快去我房间,洗澡换衣服!”

说罢拉着宋银就闷头往宅子里冲,李重山宠溺地看着李青璇,“恩人不妨同青璇前去,再晚些再出来吃宵夜。”

宋银便任由李青璇拉着,穿过古拙的回廊,绕过雅致的庭院,到一个独立的小型院落中,被李青璇拉进屋去。

芳草庭树都被打理得精巧,让人赏心悦目。

宋银暗自咋舌,看起来挺有钱的啊。

李青璇的房间也分里外三间,最里头是卧室,外间倒有些像多功能书房,外间却似会客之所。

中间用纱幔阻隔,纱幔后有四扇丝质屏风,屏风后的木桶冒着袅袅热气,显然是早就备好的洗澡水。

“姐姐,你快去洗洗,然后换衣服,我爹说再晚点就吃好吃的!”

李青璇朝宋银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指着宋银的蓝紫色衣裙,小声道:“姐姐,你能再变给我看吗?”

“噗——”宋银笑出声来,“当然可以啦。”

说话间宋银取消了貂蝉蝴蝶梦的皮肤体验卡特效,而后小萝莉惊喜地捂住嘴巴,看着宋银的衣裙褪色般渐渐恢复为白色,金额饰、蓝花朵、镶金长靴和广袖紫裙都变换成最初的白衫,音乐可见的暗纹,穿上便温润如玉,翩然如仙。

“叮,来自李青璇……”

小萝莉拍着手叫起来:“姐姐,你真的是仙女!”

“快快快,自己玩去!”宋银笑着把李青璇推出纱帐外,突然又嘱咐道,“我给你的那个饮品,你记得喝呀,可别弄丢了!”

小萝莉重重点头,指着腰间的小袋子,“不会丢的!”

她咯咯笑着飞奔出去,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姐姐你快洗,吃好吃的我再来叫你!”

门外两个丫鬟着急照看李青璇,赶忙跟上小萝莉的脚步。

宋银见屋里屋外再没有人,这才放心地扒光自己,把自己泡到大木桶里。

热水浸~润全身,打开了身上的每一个毛孔,这些天来提着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宋银闭上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

……

李青璇奔到前院,献宝似的捧着个红底金线秀摇钱树的小袋子,忍不住向自家老爹炫耀:“爹爹,你猜我口袋里是什么?”

李重山沉浸在爱~女失而复得的惊喜中,宠溺溢于言表,配合着道:“是不是金元宝?”

李青璇咯咯笑道,“才不是呢。”

她从袋子里掏出个白瓷小瓶,拔掉塞子,举到李重山鼻下,喜滋滋道:“这是姐姐给我的饮品,爹爹你闻香不香?”

“香香香,香极了!”李重山做出享受的样子,却微微眯了眯眼睛,伸手去拿那小瓶。

李青璇缩回手,护崽母鸡似的转过身去,嘟着嘴:“我就这一瓶……”

李重山故意露出失落神色,李青璇复又捧着小瓶递到李重山嘴边,道:“那我给爹爹喝一口,只许喝一小口。”

她小手捏作一团,掐着小指头的指尖,比出一个“一丁点”的手势,逗得李重山哭笑不得,却又十分担忧。

女儿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却这么稀罕这东西,方才一闻,也没闻见什么味道,不知是到底是什么,喝了对身体有没有害处。

他接过瓷瓶,问道:“是那个姐姐给你的?”

李青璇点点头:“对呀,姐姐让我别弄丢了。”

李重山眉头微蹙,语气微沉:“她让你喝?”

李青璇继续点头:“对呀,姐姐还有一种好喝的奶茶,可惜没有了……”

“对了!爹爹!”李青璇突然惊叫起来,让李重山立马回过神来,“姐姐用一种奇怪的杯子装奶茶,十分奇异……”

她突然想到纸杯都还放在凤鸣村的破屋中,没带在身边,顿时失落,跺了跺脚,一脸委屈,“那杯子我没带在身上,真想给爹爹看看那种奇异的杯子……”

李重山的脸色却仿若阴云飘过,眉头蹙结,眸光闪烁,又恢复了生意场上老谋深算的样子。

“爹爹……”李青璇小声唤道,“你怎么了?”

李重山握紧瓷瓶,敷衍地笑了一下,道:“璇儿,姐姐给你的饮品,我让人拿去研究一下,若是能做出来,再送姐姐一些,岂不是更好?”

李青璇懵懵地点点头,她感觉爹爹似乎突然变得不那么开心了。

如果爹爹叫的是“青璇”,那就说明可以跟爹爹开玩笑,可以跟爹爹闹,还可以生爹爹的气等爹爹来哄。

如果爹爹叫的是“璇儿”,那就说明爹爹生气了,不然就是做出了根本不容更改的决定。

她有些不解,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想等爹爹的解释。

李重山却道:“璇儿,家里来了客人,你是主人,不去招待怎么行?”说罢挥手招呼两个丫鬟,便叫丫鬟带着李青璇回自己的小院去。

等李青璇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中,李重山才招手将管家唤来:“这瓶子里的东西,你去找几个有能力的医师看看,都有些什么功效,越详细越好。”

管家点头应下,接过瓷瓶就要去找人,却又被李重山叫住,嘱咐道:“多找几个人,越详细越好!”

管家道:“老爷是怕那位客人对小姐不利吗?”

李重山点点头,皱眉道:“青璇跟我走南闯北,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却如此紧张这个瓷瓶,很奇怪。”

管家提醒道:“老爷,我看小姐这些日子,似乎变化不小。”

李重山脸色更加沉重:“青璇自小没娘,跟别人都不亲,更不喜欢丫鬟婆子小厮跟得太紧……要不是这样,又怎会让贼人钻了空子!”

管家垂首不语。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李重山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道:“她对谁都不上心,却如此亲近这女子,实在反常,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怕这其中有什么猫腻……听说有许多药都有能控制人,青璇说她还喝了用奇怪杯子装的奶茶,那杯子怕是也有问题!我怕青璇……她……总之,你给我查仔细些!”

“哎,好的,老爷。”

管家应下,急匆匆地出门去了,只留李重山一个人站在前院,脸色阴晴不定,情绪跌宕起伏,久久不能平静,差点搞出个内伤。

章节目录 第48章 最后一件礼物 48.最后一件礼物

宋银泡在热水中,全身的疲劳都被张开的毛孔发散出去,她在浴桶中昏昏沉沉,期间丫鬟进来添过几回热水,等她快要睡醒的时候系统时间都凌晨两点半了。

小萝莉趣味索然地叫醒她,“姐姐,那些陌生的叔叔都回来了,爹爹叫我来请你去吃宵夜。”

她身后两个丫鬟,都十七八岁的样子,寸步不离地跟着。

宋银微微皱眉,她还没穿衣服,虽然浴桶边缘遮挡了自己的身体,可未着寸缕就与陌生人见面的感觉还是让她非常不爽。

两个丫鬟接触到宋银的目光,都回以一个客气的微笑,没有丝毫回避之意,更没有丝毫恭敬可言。

宋银吸了一口气,暴脾气如她,决定看在李青璇的面子上,忍了!

她微笑,道:“青青,你出去等我吧。”

李青璇看了看身边两个丫鬟,又看了看宋银背过去的身子,失落地应了一声,出门等待。

不一会儿,宋银一身暗纹白衣出门来,月光下的面容显得有些清冷,夜风微动,吹得她发丝轻扬,倒像是山里走出来的精怪,皮囊美丽而空灵,却野性难驯,没有太多烟火气息。

两个丫鬟脸上浮现一丝惊艳,瞅着宋银的白衣,神色有些复杂,却很快露出微笑,“客人请随我们这边来。”

宋银淡淡地应了一声,默不作声地看两个丫鬟将李青璇护在中间,隐隐将她隔离在外。

她感觉到了,态度上的变化。

她受到了轻视,甚至从两个丫鬟的眼睛里看出了鄙夷。

浴桶边的小几上本放了为她准备的换洗衣裳,锦缎绸裙,摸起来手~感极好,但宋银选择穿自己系统出品的普通白衣。

若是李府上下对她亲切尊重,衣裳用度她也不会客气。

可……

宋银摇摇头,没有什么可是可言,只是看李青璇的表现,心里有些失望罢了。

她以为,她若是见了丫鬟们对她的态度,会为她闹腾,用她自己的傲娇方式护着她的。

可事实证明,似乎是她想多了。

穿过回廊,绕过庭院,还没出宅子便见整个前院人山人海,入目就是檐头屋角挂的一排红灯笼,以及庭中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若不是觥筹交错的喧嚣声响在耳边如此真切,她甚至会怀疑是不是她热水澡泡久了脑子进水出现幻觉了。

这哪儿冒出来的那么多人啊?

庭中二三十张长桌围成一个框,桌上酒肉瓜果茶点糕饼摆放的满满当当,上百个身着暗红色劲装的男子就围着中心的框,端着酒杯,三五成群,嬉笑怒骂,划拳赌酒,场面十分活络,却又有点不正经。

庭院中不时有丫鬟婆子游走忙碌,将空碟空碗撤下,又摆放盛好的菜肴,眼下的场景就像一个大型自助餐会。

宋银有点懵逼,还有点晕人。

“姐姐,来吃点东西。”李青璇将宋银拉到桌边,递给宋银一副碗筷,宋银才回过神来。

场中的汉子们见了宋银,眼睛一亮,有几个喝多了酒,不正经地吹起口哨。

有人带头,便是一阵口哨声,百来人齐吹口哨,也颇有声势。

宋银沉下脸,很不爽。

甘一飞见状,喝道:“干嘛呢,干嘛呢?都放尊重点!这姑娘厉害着呢,你们一个二个不正经,平时练功就知道偷奸耍滑,我跟你们讲,你们这二百人里啊,怕是没几个是她对手咧!”

场中汉子们听甘一飞如此说,都有些不信,有几个甚至挤到宋银身边,挑衅道:“飞哥说你很能打,要不咱们比划比划,我让着你一点?”

说话时酒气喷薄,惹得宋银眉头蹙结。

李重山在场中笑眯眯地观望,没有丝毫东道主的和气圆滑。

宋银捏着碗筷的指节有些发白,被轻视、被防备、被鄙夷,甚至被当猴子戏耍围观……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她只觉她心中憋着团火,上下不得,憋的她难受,很想发泄发泄。

她现在已经可以确信,这二百人都是军中的人了,她掂量着自己是不是惹得起这些人。

背包里还剩一张隐身符和两万仇恨值,全身而退似乎不是问题吧。

宋银突然笑起来,蹲下~身,从袖(xi)子(tong)里摸出个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细长小筒子,平视李青璇,缓声道:“姐姐跟你相识一场,难得与你亲近,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纵是合拍也总有分离的一天。”

李青璇有些听不太懂宋银的话,却从话里听出几分别离意味,心中不安,难过涌上心头,鼻翼瓮动,瓮声瓮气道:“姐姐……你是不是不要青璇了……”

宋银笑而不答,摸着她的脑袋,继续道:“姐姐送你的这样东西,厉害得很,就是有点儿敌我不分,你随身带着,以后若是再有坏人打你的主意,你就把这玩意儿对着坏人的眼睛鼻子喷,保你全身而退。”

场中二百多人都围拢过来,伸长脖子看宋银手中的金属小筒,脸上都是怀疑神色。

“就这玩意儿还全身而退?开玩笑呢吧?”

“万一是什么厉害的暗器呢?”

“再厉害能有暴雨梨花针厉害?你看这东西有暴雨梨花针半分精巧吗?跟个铁疙瘩似,有屁用啊!”

……

宋银充耳不闻,更无视这些人的激将,微笑道:“姐姐马上就教你用这玩意儿。”

她把脸凑道李青璇耳边,无视李重山突然紧张的神色,耳语道:“等会儿姐姐一叫你,你就立马捏住鼻子眯起眼睛,有多远跑多远,知道了吗?”

李青璇懵然点头,宋银笑着揉了一把她的头发,站起身来。

“你们这样的,我只能打十个,再多就不行了,你们出来十个人吧。”她语声淡淡,神色清冷中还夹着几分漠视。

汉子们听了这话,却都激奋起来。

这尼玛,看不起人啊!

打十个?就那小胳膊小~腿还敢说大话,兄弟们非给你点颜色看看!

汉子们你推我搡,互相使眼色,本想一对一意思意思比划两下赢了就好了,现在看来,不叫她吃点苦头,那兄弟们的面子往哪儿搁!

不一会儿,大家统一了意见,走出十个汉子来。

“我们十个都抗揍,想领会领会姑娘的拳脚!”说话的汉子看了看同位代表的几个同伴,挠了挠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出来的十个汉子,无一例外的虎背熊腰,牛高马大,看起来就是那种血厚攻不低的存在。

人群中立马有人哄笑起来,小声道:“不要脸,又装老实,咱们中,还不就他打起来最拼命!”

宋银听见,却不以为意。

百来个汉子立马动手将长桌撤到一边,把中间的空地清理出来,围观的让开足够的空间,把宋银和十个牛高马大的汉子圈在最中间。

宋银退了两步,找到最适合突击的角度,叫道:“青璇!”

“哎!”李青璇下意识应声,她飞快地捏住鼻子,眯起眼睛,小跑着退到最边上,站到人群最外围,叫管家把她举起来看。

只见宋银一个闪身,已突进好长一段距离,而后三个汉子闷~哼一声,身体动作似乎迟滞一下,而后宋银素手微扬,把拔掉盖子的金属小筒对着是个汉子一阵猛喷!

剧烈的咳嗽声响成一片,刺激难闻的气体瞬时蔓延了整个院子,最惨的十人满脸红肿,眼泪鼻涕不断地冒,一个个捂着脸哇哇乱叫。

而宋银白色的身影穿梭在人群中,不时做出甩袖的样子,似是在舞蹈,又仿佛在抛什么东西。

她伸手的方向,却让人察觉到一股微妙的力,场中十人被这诡异无形的力扯得东倒西歪,时不时还身体一滞!

甘一飞大惊失色,真是走眼了,这女子居然是个气功师?

“咚,来自甘一飞……”

“咚,来自……”

“咚咚咚咚咚咚……”

脑中一连串的“咚咚咚”,宋银只作不知,【缘·心结】突进,【落·红雨】打击,在【绽·风华】的加速buff下,【落·红雨】主伤害,【缘·心结】补刀,两三个交替下来,被动都叠了不知道多少层。

宋银心算不好,只知道人越多貂蝉的被动爆炸越强,伤害越高。

她现在的体力只能支撑四个交替,等她翩然旋身跃出战圈,场中十人已如破旧的布娃娃般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甘一飞被吓得够呛,顾不得刺激苦辣的空气,奔过去查看兄弟们的伤势。

明明没有任何伤口,这些兄弟的脸色却都痛苦虚弱又疲惫!

甘一飞拔刀,指着宋银:“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宋银淡淡道:“没什么,不过是让他们脱力罢了。”

甘一飞看看地上瘫倒的十个兄弟,又盯着宋银,喝道:“把解药交出来!”在他看来,宋银喷出的刺激气味一定是特殊毒药!

宋银睨着甘一飞,嘲道:“你不是也闻见了么?你怎么没倒下?”

“你!我!我……”甘一飞气结,语塞,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指着宋银的刀却不肯放下。

兄弟们的样子似乎和那几个小瘪三差不多……是中毒了?似乎中的不是这种刺激又苦辣的毒,不然为啥我没事儿?

宋银道:“放下刀子,他们没事,只是脱力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你怎么……阿嚏……你怎么没事?”甘一飞迟疑着把刀收回刀鞘,打喷嚏时眼角滑下一串泪珠,两道鼻涕从鼻孔里掉下来,让他的戾气顿时变成笑话。

宋银翻个白眼懒得搭理,她总不能说她用了解毒散吧。

章节目录 第49章 冷冷黑夜中唯一的一点慰藉 49.冷冷黑夜中唯一的一点慰藉

一场不算冲突的小冲突在李重山的化解下化为无形,李重山赶忙吩咐人将场中瘫倒的十人抬去休息,又唤人提水来给喷嚏不断的众人洁面,又给二百人安排住宿,一番忙碌下来李青璇已呵欠连天了。

她蹭到宋银身边,拉着宋银的手,撒娇道:“姐姐我们去睡觉吧!”

李重山余光瞥见,顿时一惊,忙不迭赶过来,拽住李青璇,对宋银笑道:“再安排客房怕是会有些疏漏之处,恩人若不嫌弃,就在小女青璇的房中将就一晚如何?”

脑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咚,来自李重山的仇恨值+110。”

宋银看看李青璇,笑了笑,道:“挺好的,洗漱之用,烦请费心。”

说罢转身就走,走得干净利落,倒叫准备好一番说辞的李重山有点憋闷。

“咚,来自李重山的仇恨值+74。”

两个丫鬟看向李重山,李重山点点头,摆摆手,道:“去吧,好生伺候,别失了礼数。”

两个丫鬟小跑着去追宋银,李青璇想说什么,嘴巴才张却被李重山瞪了回去,立马委屈地瘪着嘴巴,眼睛里迅速氤氲了一层水汽。

李重山心一软,叹了口气,却还是没有松口,伸手将金属小筒子从李青璇袋子里拿来,道:“这东西太危险了,爹帮你保管,今晚你就睡在爹的隔壁,知道了吗?”

……

宋银前脚才进屋,两个丫鬟后脚就进了门,只是微微有些气喘,见宋银看过来,立马露出自以为得体的笑容,“客人要就寝吗?”

宋银点点头,“尽快打些热水来,我要洗漱。”

“咚,来自春芽的仇恨值+99。”

一个丫鬟咬咬牙,去打水了,另一个丫鬟却还杵在房中,盯着宋银,让宋银有种受监视的不自由感。

宋银道:“我不习惯睡别人睡过的床铺,你去给我换套新的。”

“咚,来自夏叶的仇恨值+99。”

另一个丫鬟咬咬牙,进最里间换褥子去了。

宋银长叹一口气,只觉心中无比憋闷。

不爽啊不爽,实在是太不爽了。

既有寄人篱下的憋屈感,又有受人监视的屈辱感,还有行动间的拘束感。

宋银这个人吧,向来是别人给她一分好,她若有心便回个十分八分的,她若无心就回一分了事;要是别人给她一分不好,她若无心便一笑而过,她若有心便回个十分百分千分万分的(到底回几分还得看情况)。

这俩丫鬟之前看她还一副眼高于顶“对你客气是我看得起你”的架势,现在落到宋银手里便只剩受折腾的命了。

“这茶水怎么是冷的啊?”

春芽默不作声去茶房温茶,提着新煮好的茶给宋银续上。

“噗——”宋银把茶喷出来,“你是要烫死我吗?”

夏叶默不作声将茶斟了几盏,倒腾降温。

“噗——”宋银把茶喷出来,“这茶真苦,就没有果茶吗?”

春芽、夏叶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去茶房煮李青璇最爱喝的果茶,而后提着新煮好的果茶给宋银续上。

“哎哟,酸了!”宋银嘬了一口,咂咂嘴,嫌弃道,“算了,这茶我也不喝了。”

春芽和夏叶垂首,默默咬牙。

宋银谑道:“哟,咋还气上了呢?你们李府还兴这个啊?”

春芽和夏叶脑袋垂得更低,万分屈辱地松了咬合肌。

非常不爽,却要忍着,心中的怨气一个劲儿地冒,可惜还是得忍着。但凡面上有丝毫不敬,或是行动稍微慢了点,少不了宋银几句数落,完了还把李重山挂在嘴上。

“想不到李府的待客之道竟然是这样……”

“想不到李府的丫鬟竟然会这样……”

“想不到李重山对恩人竟然是这样……”

宋银淡定地看着后台不断增长的仇恨值,被防狼喷雾剂伤害过心灵和肉体的汉子们的怨气都渐渐平息下去了,反倒是这俩姑娘的仇恨值又稳定又长久。

“咚,来自春芽的仇恨值+99。”

“咚,来自夏叶的仇恨值+99。”

“咚,来自春芽……”

“咚,来自夏叶……”

大有“你方唱罢我登场,我唱完了你跟上”的架势,数值从头到尾都没变过,都是99,一直是99,持续不断,宋银暗叹神奇。

“行了,就这样吧,你们是要守夜吗?”宋银洗脸刷牙一切弄完,钻进温暖又柔软的被子,不等俩丫鬟回应就嘱咐道,“帮我关下灯。”

神特么关灯,关门关窗还关灯,有这么说话的吗?

毛病?

两个丫鬟翻着白眼将房间里所有烛火都吹灭,在黑暗中龇牙咧嘴发泄~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在宋银床边抖了地铺睡下去。

终于能休息了……

两人躺下,长出一口气,都觉得一阵轻松。

渐渐的,两个人的呼吸变得绵长,绵长,绵长……

就在这时,黑夜里突然响起一个嫌弃的声音,立马将二人从迷糊状态中惊醒。

宋银道:“你俩呼吸太重,影响我睡觉,离我远点。”

黑暗中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两个丫鬟拿铺盖生气,动作幅度很大,故意弄出很大动静,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响了好一阵才在外间消失。

宋银看着后台不断刷新的99,终于不那么生气了。

暴打小流氓获得两万多仇恨值,防狼喷雾剂出场的范围伤害收获了三万多,折腾这俩小妞也收获不小,眼下仇恨值都快达到六万了,简直一夜暴富。

总算是冷冷黑夜中唯一的一点慰藉了,宋银叹道。

宋银怀着对俩小妞的殷切期盼,心满意足地进入了梦乡,相信一觉醒来,两小妞会带给她超大的惊喜。

比如一言不合仇恨值就涨个十万八万的……

李重山最终还是将自己的房间让给了李青璇,自己反而去睡隔壁书房了,自家女儿娇生惯养身体弱,睡书房到底太过寒酸,要是病倒了就不好了。

只是女儿泪眼汪汪却强忍眼泪的模样让他有些心疼,同时对宋银的戒备和怨念也就越深。

好不容易把伤心的李青璇哄睡着,自己也有些疲累,正想让丫鬟服侍着盥洗就寝,书房的门却被轻轻叩响了,管家的声音也在门外响起。

“老爷,结论出来了。”

李重山一听,强打精神唤管家进来说话,事关女儿身体状况,再疲累也得忍着。

管家的神色却有些复杂,李重山顿时心惊,声音也有些颤抖:“可是有什么大问题?青璇她……她之前还喝过别的,会不会……会不会产生什么作用?”

他急得在原地打转,懊恼道:“该请几个医师来来给青璇看看身体的!我……我怎么就忘了!”

“老爷!”管家见李重山情急失态,赶忙出声,“瓶子里的药水是好东西,几个医师都说是能改善体质的好东西,看样子也不似是假的,有几个问我还有没有这样的药水,说愿意重金买,更有几个愿意倾尽家产买这药方。”

李重山听得愣住,下意识问道:“就没有什么副作用吗?”

管家摇摇头,道:“几个医师都说这药没有副作用,就算有也极其微弱,甚至比平日的吃食都还安全。”

李重山急忙问道:“那药水呢,拿回来没有?”

管家为难道:“就一小瓶,分成十多份,找了十多个医师,那些医师说药水已经没有了。”

哪里是没有了,分明是不愿还,反正借口就是研究时用完了。

李重山脸上一片青白之色,跌坐到椅子上,半晌才回过神来,喃喃道:“这……这可怎生是好?我……我居然……居然以为……”

他话未说完,却有懊悔之意,他以小人之心妄度君子之腹,以为青璇才出狼牙又入虎口,以为宋银接近青璇是不怀好意……

回忆自己之前的态度、作为,再想起宋银的表现,李重山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这女子,更有可能让青璇失去这个“姐姐”。

管家劝道:“老爷放宽心吧,关乎小姐安危,再谨慎些都不为过。”

李重山也知道这个道理,可还是忍不住懊恼,他总觉得宋银这女子乃非常之人,总觉得自己似乎断了女儿的造化。

“这女子不似常人,青璇多接触也是好的,她随手送出的那个什么狼什么雾,也厉害得很……看来她是真心想青璇好。”

更何况他心系李青璇,李青璇难得有个愿意亲近的人,却还被他亲手造成了隔阂。

见李重山一脸伤心痛苦,管家开口道:“老爷,未必就没有挽救的法子,不妨听我一言……”

章节目录 第50章 不会是个抖M的变~态吧?! 50.不会是个抖M的变~态吧?!

宋银睡到五更天才醒来,迷迷糊糊中没有听到讨厌的公鸡打鸣声,正想翻身再睡,却突然惊觉这是在别人家,一惊一乍蹦跶起来,再想睡回笼觉,却半点睡意都没有了。

春芽、夏叶两个丫鬟有没有睡好宋银不知道,但两个丫鬟显然早就备好了热水,宋银一起来便进来服侍洗漱。

才见面,后台就“咚咚”了两声。

宋银无语,这俩姑娘对自己是该有多怨念啊,自己都还没干什么呢,咋就仇恨上了呢?

再看后台,立马傻眼了。

灰黑色的桃心旁边,一溜儿的“6”,数了数,个、十、百、千、万,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

宋银傻笑起来:“,,真6,贼鸡儿6!”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怕不是个傻的吧,咋还乐呵上了呢?

“咚,来自春芽的仇恨值+99。”

“咚,来自夏叶的仇恨值+99。”

宋银的脸垮下来,好不容易有个吉利数字,坚持一下会死吗?

见宋银变脸如此之快,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善,两个侍女忍不住皱眉,于是后台又来两声“咚咚”。

宋银无语了,却也没了再关注仇恨值的心思,只想着跟李重山打个招呼回家得了。

“行吧行吧,带我去见你们家老爷。”

金屋银屋不如自家的小破屋,再在这府里住下去,宋银觉得自己会拘束致死。

春芽道:“老爷繁忙,客人若是无事,在府中住着便是,有什么需要吩咐我们就好,无需知会老爷。”

“哦。”宋银面无表情,“那我走了,你们有空帮我说一声,没空就不用说了。”

两个丫鬟大惊之色,哪里还敢阻挠,虽然不喜欢这个事儿精客人,但若是叫老爷知道客人不辞而别,这种过失可是能断送前程的!

当即不再阻拦,赶忙带宋银去见李重山。

李重山在书房里忙得团团转,他安排了二百来人的吃住,租了半条街的宅院才将这二百人安顿下来。

这二百人便衣在镇中做任务,到了饭点就回来吃饭,他还得安排宴席以示感激,再加上还得参考管家的补救方法,一时间只觉头大。

宋银来告辞,面上挂着客气的笑,“感谢招待,宋银今日就回去了。”

李重山又惊又悔,赶忙挽留:“恩人救了青璇,在下十分感激,还请恩人赏脸,多留两日,晚上便有谢宴……”

宋银瞅着李重山这突然热情过度的笑脸,一时有些摸不清情况,但人都说晚上有酒席了,不吃似乎也不合适,吃完再走也不算晚。

“那好吧。”宋银淡淡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回房。

李重山赶忙出声,道:“小女在……”

他话还没说完,宋银却转身,眼神清冷,声音冷清。

“青璇既然已经回家,那我就放心了,你既为人父,就该担起人父的责任,孩子是自己的,你自己不照看孩子,巴着谁帮你照看孩子呢?或许你有钱,能用钱解决不少琐事,但你自己的孩子你自己都不用心,你还指望着谁替你用心呢?”

李重山被这劈头盖脸一番话说得有点懵,他只是想给青璇创造个和宋银相处的机会而已,怎么就被教育上了呢?

他张口,想解释两句,却又发现言语是如此苍白无力。

还有什么可解释的呢,细细回味这些话,可不都是说他的么,他能说这话没道理吗?

宋银继续道:“我给你讲个故事。”

“一个寡丧夫婿的女人,择菜时没照看好自己的孩子,叫狼给叼走了。”

“等她找到孩子的时候,孩子只剩零碎白骨和一只染血的小鞋。”

“她心中绝望,只觉生无可恋。”

“她逢人便哭,哭自己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孩子,哭自己犯傻居然不懂防备饿狼下山捕食。”

“听她哭诉的人们刚开始还同情她,但日子久了都不当回事儿,反而反复叫她讲儿子被狼叼走的故事,把她的眼泪和痛苦当做笑话来调剂生活。”

宋银讲到这里,冷笑一声,嘲道:“可不就是傻吗?自己的孩子自己不照看,指望谁掏心挖肺地照看呢?自己的苦难和痛苦逢人便说,指着谁同情呢?”

清冷的眼神斜睨了李重山一眼,而后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李重山苦笑,他感觉到了宋银的轻视和不屑,也听出了她话里的嘲讽和斥责,可他却无从反驳。

可不就是他指望下人们照看好女儿,才把女儿弄丢了吗?

不可否认,她说的有理。

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被个小女子给训了。

可他却被训得心服口服,脑中反复回味宋银讲的故事,越想越觉得这故事透露出人性的冷酷和说书人的光辉伟大。

说故事的人似乎冷静得近乎冷漠,唇似枪舌如剑,一枪一剑地挑开人性,将丑恶揭露在世人面前,用血淋淋的教训来引起人们的警醒之心,实在发人深省,让人崇敬。

李重山叹道:“是我小气,见笑于大方之家,此女手段奇诡,性格乖僻,却有圣人心性,青璇若是能长成这样,我便不用担心了。我……我……唉,是我断了青璇的造化!”

若是自己的女儿也长成这样,当爹的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似荆棘玫瑰,既娇美如花,又坚韧顽强若蒺藜?

手段奇诡,说明有自保手段,不会被欺负。

性格乖僻,说明心性坚韧有原则,不会被挫折轻易压倒。

圣人心性,这样的人往往心怀天下,高德自律,一身造化,不是位高权重有通国富贵,就是青史留名受万人敬仰。

管家看出李重山心绪起伏,开口安慰道:“老爷,小姐已受影响发生变化了,关系都是经营出来的,不必着急。”

李重山浸~淫商场多年,因情绪起伏太大,脑子才没转过弯来,眼下被管家点醒,立马恍然。

“对!关系都是经营出来的!”李重山重拾信心,坚定道,“我是商人,那就用我最习惯的方式在经营这段联系!”

“我昨晚听青璇说了些她的事,她在凤鸣村办学,却不为赚钱……无利不起早,不为利,必是为了名!”

“也是,有圣人之心,自然要有圣人之名,那便这样吧,你来,把这件事情做好……”

李重山召过管家,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安排下去。

管家一一应下,不时小声提几个意见,李重山也露出惊喜之色,连连点头。

宋银百无聊赖地待在李青璇房间里,吃吃、喝喝、玩玩、睡睡,不时挑逗一下春芽和夏叶,时间过得也不慢,一早上的时间很快过去。

只是后台不时冒出李重山的几条大额度好感度记录弄得她有些迷糊,搞不懂这李重山到底是要干啥。

这态度转变得实在太快,让她有些应接不暇。

刚开始的时候吧,感激都写在脸上;后来吧,一脸戒备防她跟防贼似的;再后来吧,突然表现出迷之拉拢,宋银甚至觉得这家伙似乎在讨好自己,不知是不是错觉。

她不知道,在洗髓露、防狼喷雾剂的铺垫下,鲁迅先生的故事已折服了李重山。

她不知道,她在李重山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手段诡谲性格乖僻却有圣人之心的奇女子。

她要是知道一定会笑出声来,为自己发声:手段诡谲是因为有仙女系统,性格乖僻是因为不怕惹事,有圣人之心的更不是她,而是已经留名青史的伟人!

可惜她不知道啊!

所以想她不通这样的变化,想不通,便疑惑,便迷惑,便百思不得其解。

宋银默默回想变化是啥时候开始发生的……

然后她想到自己不给面子一顿嘲讽,之后就开始冒好感度……

宋银的鸡皮疙瘩突然掉了一地,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尼玛,不会是个抖M的变~态吧?!

章节目录 第51章 暴富初扬名 51.暴富初扬名

凤镇热闹了,大家茶余饭后都在谈论一件事情,翠峰阁的老板李重山为谢恩,包下了镇中最大的福满楼,大宴二百位恩人呢!

福满楼外更是沿街摆了流水席,走过的路过的但凡找到位置,都能吃酒席。

一时间福满楼外人山人海,连带着周边酒楼的生意都好了几分,整个凤镇都在讨论这件事,有不少人携家带口地往福满楼赶,凑热闹也好,占便宜也罢,总之没坏处。

宋银也是第一次见这阵仗,福满楼内外处处人头攒动,黑压压一片一片的人影,伴着嚣嚣闹语,吵得她头晕,更有些茫然。

这阵势有点大啊。

福满楼占地面积不小,又是三层楼,同时容纳二百多人吃饭并不是问题,福满楼外的长街虽是公家地皮,但流水席这样众人喜闻乐见的好事,只要通报一声也不是问题。

李重山没有过多废话就吩咐开宴,端菜的小二们鱼贯而出,菜肴呈上,吃饭摆酒的喧闹声便没停过了。

宋银和甘一飞等人同桌,都在福满楼最上层,等宋银一脸懵地被人领到顶层的时候,宽阔的大厅里已满满都是人了,并不比楼下清静多少。

更有几桌坐的都是老人,一个个自视甚高的样子,似乎很看不起这些小辈。

宋银不喜这样的场合,不能好好吃饭不说,更要应付别人的搭话,搭话时还得露出客气得体的微笑,不能让人感觉到敷衍。

酒过三巡,宋银微笑得面部肌肉都有些僵硬了,李重山举起酒杯站起来:“今日开宴,是为了宴谢几位恩人!”

众人喝酒吃菜之余将暮目光转到李重山身上,等着李重山的发言。

李重山将李青璇被恶人设计走丢,被宋银救走保护,再被甘一飞等人解救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语气深沉,感情充沛,听得在座诸位感同身受,唏嘘不已。

那桌老者更是对宋银微微点头,以示嘉许,那表情就像在说:“做的不错,再接再厉。”

宋银脸上的微笑一点一点散去,李青璇察觉,轻轻~握住了宋银的手。

宋银长出一口气,眼眸微垂,只顾吃饭,不肯再理会旁人各类神色交流。

场中老者们微微色变,眉头微蹙,很是不满。

李重山的发言终于到了高~潮部分,他道:“宋姑娘侠义,救了我们青璇,是我们李家的恩人,我愿让出翠峰阁的五成红利,从此宋姑娘便是翠峰阁的二当家!”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宋银懵然抬头,盯着李重山,眼神凶恶中又夹杂着厌弃。

我把你女儿当妹妹,你特么居然……居然想泡我?!

原谅宋银实在找不出自己被钱砸的其他理由。

像福满楼这样的酒楼一年赚四五千两银子完全不是问题,翠峰阁想必也差不到哪儿去,五成红利就意味着每年两千两银子,那么大的手笔,又怎叫宋银不惊疑。

宋银豁然起身,道:“李老板好意宋银心领了,只是无功不受禄,宋银无论如何不能接受,还望李老板收回此言,不要叫我为难。”

李重山依旧笑着,“宋姑娘还以为我青璇孩儿不抵这五成红利?区区小钱,和我青璇孩儿的安危比起来,实在算不了什么。”

他这番打趣,却叫众人看向宋银的目光多了点不满,意思意思推拒一下是也就行了,至于装那么像吗?

宋银还欲再说什么,却见李重山已从打开一个方正小匣子,里头是几张盖满印章的契子,还有几纸文书,便默然讲话咽到肚子里。

李重山道:“契子文书都在盒中,谢诸位公老在此见证!”

说罢走到宋银身边,将小盒子递给宋银。

宋银面无表情,更不知该作何表示。

李重山又道:“户口已迁入镇中,在翠峰阁附近一座小院,房契也在盒中,宋姑娘要保管好。”

宋银凌~乱,房子都买了,是要上演金屋藏娇?问过她意见了没有?

然而在场的人目光都看向这处,宋银想发作时,却有只小手拉着自己。

宋银长出一口气,忍了。

李重山却还没完,继续道:“我在镇中置办了一处宅子,正在改建当中,等完工便招收学子,建成书院,到时候宋姑娘便是宋记书院的山长!”

场中一片掌声雷动,几个公老高兴得眼冒泪花,连称办学是义举,是凤镇的福音,将李重山夸上了天。

李重山连连谦让,笑容款款,客吹主捧,场面十分和谐。

宋银抿抿嘴,想说什么,然而握着自己的那只小手又轻轻晃了晃。

嗯,那么多人,忍了。

宋银笑笑,没说什么,接过盒子,继续微笑:“我能继续吃饭吗?”

李重山的笑容一僵,咳嗽一声以掩尴尬,然后才继续道:“福满楼的菜肴最丰盛当数凤镇第一,今日宾主尽欢,大家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军中的汉子们难得有放开吃酒的时候,听李重山发言结束,都欢呼起来。

觥筹交错声响,待酒喝到酣处,军中的汉子们赌酒划拳,被请来做见证的村老文人也都行起酒令来。

宋银处在喧嚣声中,只做听不见、看不见。

她的眼中只有饭菜,没有旁人,就连身边的李青璇都没看一眼,只是咀嚼得非常用力。

甘一飞喝了几杯酒,话匣子打开,端着酒杯凑到宋银身边,小声道:“你救这小丫头是见义勇为,李老爷的报答也够丰厚,你这也算一夜暴富了哈!”

宋银将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搁,“你说够了没有?”

甘一飞似是没有察觉宋银的情绪变化,接着道:“我们兄弟也算是占了你的光,以后若有机会不妨再在一起喝酒吃肉。”

宋银语含幽愤:“你很羡慕是不是?”

甘一飞饮了一口酒,叹道:“没什么羡慕不羡慕的。”

他敲着杯盘似唱似叹:“总有人沙场断头颅,总有人安乐窝里享温柔,总有人朝堂之上经天纬地,总有人面朝黄土为生计发愁。”

宋银听得有些愣神,甘一飞又压低声音,道:“不是一类人,追求又怎会相同?不可比、不可比,不比就不纠结。”

“我们这类人只知今朝有酒今朝醉,李重山那类人要沽酒待我斟酌,那群老头子装模作样不过撑起些俗礼,那些个文人却要书写诗篇传唱出去!哈哈,宋姑娘,你是什么人?你又是什么追求?”

宋银默然,自己是什么追求?

自己追求的真是不愁吃穿的“安乐窝里享温柔”么?身怀仙女系统难道还真能安心做米虫么?

自己本就是非常之人,又何必用世俗虚礼来拘束自己?不是一个位面,又何必惧怕弱者的企图?

就李重山那样的,再来一百个她都不虚。

既然如此,那又怕什么“金屋藏娇”,怕什么私宅学院?

李重山既当众说是谢礼,坦然接受就是,真有什么企图,打出去就行。

既已想通,宋银只觉心中顿时坦坦荡荡,一股豪气油然而生,顿时笑起来:“那你们又是什么人?”

甘一飞被那灿然的笑容晃得一晕,咧嘴笑道:“说出来吓死你。”

宋银笑笑不说话,这话题就算揭过去了。

甘一飞给自己又斟上一杯酒,道:“你见义勇为是义举,现在事情闹得广为人知,县令会嘉奖你,你要出名了。”

宋银有些惊讶,还有这种操作?

甘一飞筷子指着楼梯口,小声道:“看到没,这小地方藏不住消息,大宴宾客,设流水席,事情的由头明天必然会传遍大街小巷,就是县令不嘉奖你,你也出名了。”

宋银顺着他筷子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楼梯口又不少人探头探脑地看着,不时还同距离近些的人搭话,看样子是在打听消息。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好奇会催动人探索并传递消息。

宋银有些愣神,这是要火的节奏?

甘一飞却小声提醒道:“你要小心了,你坏了一些人的事,说不定会被报复。”

宋银神色一凛,点了点头,轻声道:“嗯,知道了,多谢提醒。”

甘一飞闻言,也点了点头,拿起酒杯,小抿一口,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52章 半数家产谢恩人 52.半数家产谢恩人

一日之计在于晨,宋银在晨光熹微之时就醒了,唤来两个丫鬟打水洗漱,准备出门。

两个丫鬟的态度转变巨大,笑容热切,任宋银如何找茬儿都没有贡献丝毫仇恨值,宋银觉得无趣,也懒得再折腾。

倒是李重山听闻宋银要回村,忙不迭赶到李青璇的小院,一阵嘘寒问暖。

宋银道:“李伯伯不妨有话直说。”

李重山被堵得一口气差点上不来,“李伯伯”是什么鬼?

“咚,来自李重山的仇恨值+99。”

然而他很快恢复正常,决定无视这个称呼,期期艾艾道:“之前与你交接的那些契子,其实……”

话没说完就被宋银打断:“哦,我知道了。”

李重山只觉眼睛一花,就见一个方方正正的小木匣出现在宋银手上,素手抬着木盒,就伸到自己眼前。

李重山和两个侍女都有些惊讶,一个劲儿地往宋银怀里瞅,衣衫并不厚实,宋姑娘身形又瘦,盒子也不小,怎么还贴身带着,说掏就掏?

“里面的文书你看一下。”宋银神色冷清,语气生硬。

李重山立马懂了她的意思,她这是要当场奉还,叫自己检验,以防被自己坑?

“咚,来自李重山的仇恨值+99。”

他脸一黑,明白产生误会了,宋银这架势,分明是把谢恩宴当成了一场表演,于是才会归还契子。

“不是不是!这些契子是用来感谢给宋姑娘的,还请一定要收下!”李重山不敢再含蓄,直接说出心中所想,“这次开口,并不是不让宋姑娘回去,而是想问问宋姑娘之前给青璇的……饮品,还有吗?若是有,厚颜……”

话没说完,就见宋银将手中的木匣塞到怀里,再伸出来白净的手掌心里立着个白瓷小瓶。

李重山虽觉羞赧尴尬,却还是表达出了感激之意,最后才吩咐管家安排几个壮硕男仆送宋银回村。

宋银默然。

李重山如此安排,显然也知谢恩宴会让宋银陷入被报复的可能。

可是他还是办了这个谢恩宴。

一来,彰显自己的财力和对女儿的爱护之情,借此叫惦记女儿的人动手前都掂量掂量。

二来,宋银并不是自己的闺女儿,表达过感谢,宋银也收下了高额回报,就等于交易达成,再帮女儿吸引下贼人的注意力不是正好吗?

三来,宋银手段诡谲,性格乖僻,又有圣人之心,就算遇到危险也一定能化险为夷,而宋银对青璇又十分爱护,必然也乐意当青璇的挡箭牌。

这些理由,宋银没有说穿。

五个家丁受管家吩咐,护送宋银回村,他们也知宋银已成为翠峰阁的另一个主人,都十分恭敬,只是宋银神色冰冷,不假颜色,倒叫他们有些郁闷,不知该如何巴结讨好。

回村路上,但凡人多之处,诸如酒肆茶棚,处处是“富商李重山半数家产谢恩人”的议论声。

半数家财?

宋银忍不住冷笑,贫穷果然能限制人的想象力,真以为一座酒楼就是李重山的全部产业了?

人们在谈论这件事时,毫不掩饰对宋银的羡慕嫉妒恨,更有不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言语之中多对宋银诋毁诽谤。

各样难听的说辞都有,宋银沉默地听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名字在凤镇之中已是家喻户晓的存在。

她面色有些沉重,说不定过段时间,多数人都会知道她的容貌特征,说不定再过段时间她就会成为人人喊打的角色。

而这一切,似乎都拜李重山所赐。

车马行不远处,几个形容猥琐的瘦子四处张望着,见到宋银便都打起精神来,对身后一个长相凶恶的壮硕男子道:“老大!就是那个女人!她一人打了我们八个兄弟,把兄弟们送到县衙监牢的肯定也是她!”

周万兴阴狠地瞅了一眼宋银,道:“这五人总不能时刻护着他,你们把她给我盯紧了!不要擅自动手,她的行踪需细细给我汇报!”

“是是是,只是盯梢的话,绝不会有问题!”几个瘦子连连保证。

……

李重山握着小瓷瓶站在院中,眉头蹙结,显得十分纠结,他挣扎良久都没做出决定。

管家从月亮门进来,小声道:“老爷,她已经回去了。”

李重山这才回过神来,凝视着小瓷瓶,做出了决定,连忙道:“快快快,备马!你在府中安排那些军爷吃住,派些人与我同去就行了。”

“哎,好的,老爷。”管家点头应下。

李重山急忙冲回自己院中换衣,才冲到月亮门就急急转身,道:“多安排些人马,多备一匹马,我要带着青璇去。”

“好的,老爷。”管家点头应下,心中却对那女子有些佩服,相信老爷就是听了她一席话,才会临时做出见那位也带上女儿的决定。

宋银到家,给同行的五个男仆发了赏钱,叫他们回去。

村中的人听闻宋银回来了,来了些人打了招呼,说了几句闲话也散去了。

隔壁陈家邀宋银吃晚饭,宋银正觉腹中饥饿,便也不客气,埋头吃了两碗饭菜,吃完便拉了陈小虎到“宋记学堂”,把素净的棉布全拆了,送与陈家。

反正她也要走了,学堂也开不下去了,这些素净棉布对农家人来说等于十来身新衣裳,宋银自己用不着,索性留给陈家,还赚了一波好感度。

……

宋银到达凤鸣村之时,李重山抱着李青璇扬鞭打马,带着一队人直往凤镇西北方向而去,奔驰良久才停在一个军营面前。

戍守营门的步兵长戟虚刺,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李重山赶忙翻身下马,拱手道:“洪商李重山,有要事求见王爷,还望军爷通报!”

军营中兵戈声响,杀伐气重,不时迸发出演武练兵之声。

李青璇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紧紧抱着李重山的大~腿,小声问道:“爹爹,这是哪儿?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李重山将李青璇搂在怀中,柔声道:“这里是滇南王镇北大将军的军营,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见他。”

李青璇仰起头,笑得两眼弯弯:“我听说过他,丫鬟们都说他长得极其英俊,爹爹你见过他吗?”

李重山微笑着点点头,“见过,璇儿等会儿也会见王爷,一定要乖巧知道吗?”

李青璇惊喜地捂住嘴,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连连点头,道:“我也能见郁垚王爷吗?好开心呀,我保证听话懂事,绝对不会给爹爹丢脸!”

章节目录 第53章 愿为王爷赴汤蹈火,以身试毒! 53.愿为王爷赴汤蹈火,以身试毒!

八百里连营,演武声响,杀伐之气直冲云霄,军营之中自有一番铁血肃穆的氛围。

最中心的营帐之中,主用摆设都有,进帐便见一张木刻猛虎图屏风,下设软榻小几,塌旁一张甚宽的长案,案头摊着半掩的行军图纸。

李重山不敢乱看,低眉垂首,拉了女儿下跪行礼,“李重山携小女青璇叩见王爷,谢王爷搭救之恩。”

屏风前的软榻上歪坐着一个容颜举世的男子,身着月牙底暗金色枝叶流纹袍,慵懒中透着几分冷肃,宛若九天神明般不容侵犯。

郁垚修长干净的手指轻敲塌上小几,淡淡一眼瞥来,“粮马琐事不是你非要见我的理由,你最好说出个所以然来。”

他未开口,李重山不敢擅自起身,只是额上冷汗涔涔。

他听懂了这位的话外音,若是自己接下来送上的消息不够分量,那自己在这位的心里便会被打上“恃宠生娇”的标记……

后果便是自己会失去这座大靠山,这将会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李重山想了想,在心中把发生的事儿过了一遍。

他对宋银送出的药水很有信心,赶忙赔笑:“小人有物呈奉,定不会叫王爷失望!”

说着就将那白瓷小瓶儿和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细长小筒子双手奉上。

“小女被贼人设计走失,有幸被一奇女子救回,这奇女子临别前送了小女青璇两样东西。”

“这白瓷小瓶里的药水能改善人的身体资质,寻了十多名医师鉴定,都是千金难得的好药,特献与王爷。”

“这细长的小筒子,是……是叫……什么狼什么雾?”他将目光转向李青璇,等李青璇提醒。

郁垚淡淡扫了一眼,慢条斯理地将行军图纸卷起来,顺着李重山的目光看到一个生得粉嫩可爱的小女孩儿。

李青璇小心翼翼地看着郁垚,觉得这男子长的俊美,宛若画里走出来的神仙,只是神色冰冷,看起来怪叫人害怕的……

她往李重山身后缩了缩,小声道:“姐姐说这个叫防狼喷雾剂……”

她把声音压得更低,小心翼翼地偷瞧了郁垚一眼,更小声道:“爹爹,为什么我们还要跪着?”

“王爷恕罪!”李重山拽了一把李青璇,制止她再接着说,只是额上冷汗更多,忍不住抬袖拭汗。

郁垚功夫不错,耳力更是惊人,他眉头一挑,只觉这女孩儿童言纯真,嘴角一勾,“无妨,童言无忌,起来说话。”

他微微正了正身子,修长的手指往李重山手上一指,屏风后立时走出个面容坚毅又挺拔如松的男子。

景之取过李重山手上的物件,奉到郁垚面前,在郁垚的示意下放到小案上,出帐去找军医常澍。

李重山继续道:“这防狼喷雾剂实在了得,那女子只是轻轻一摁,这小筒子里就迸出奇毒,气味辛辣,让人眼鼻刺痛,十个军爷瞬时失了战力,整整半个时辰才缓过劲儿来。”

郁垚把玩着防狼喷雾剂,只觉手感很轻,不像有奇巧装置的样子,不由轻笑道:“这玩意儿竟如此厉害?”

景之领了常澍进来,郁垚一指小几上的白瓷小瓶儿,“常叔,这药水你研究研究。”

瘦得宛若皮猴似的军医大爹接过瓷瓶,揭开瓶盖便嗅起来,疑惑道:“没啥味儿啊……”

郁垚将防狼喷雾剂丢到景之怀里,走下软榻,向帐外走去,“出去看看这玩意儿的厉害。”

一众人忙不迭跟上,军帐外的将士赶忙行礼问候,在景之的手势下列队集合,很快列出一个整齐方阵。

郁垚冷声道:“出来十人,试毒。”

将士们面露讶然之色,虽然犹豫,却依保持着安静整齐。

郁垚问道:“毒性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李重山赶忙称是,“半时辰都不用,冷水清洗就能缓解毒性!”

郁垚不再说话,沉静的目光审视般地看着这些将士。

将士们在他的目光下站得越发挺拔,倏忽间二三十人走出列队,拳头捶胸,毅然吼道:“愿为王爷赴汤蹈火,以身试毒!”

“愿为王爷赴汤蹈火,以身试毒!”

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军营,所有的将士脸上都浮现骄傲又坚毅的神色!

郁垚点点头,似乎没有表情变化,军中所有人却都明白,王爷此刻必然是满意的。

他淡淡道:“无妨,就你们了,列队。”

他将目光转向李重山。

李重山心中忐忑,硬着头皮走上前,“诸位将士,得罪了。”

出列将士都看到了李重山手中的细长小筒子,默不作声地围拢过来,保持着一个前冲就能发起冲锋的距离。

李青璇歪着脑袋,眨巴着灵灵的大眼睛,问道:“爹爹,是要对这些叔叔用防狼喷雾剂吗?”

李重山顾不上一颗七上八下的忐忑心,敷衍地点了点头。

哪知李青璇雀跃起来,奔到他面前,抱住他的腿,撒娇道:“爹爹,爹爹,那是姐姐送给我的,我还没用过,让我用一次好不好?”

李重山为难地看向身旁尊贵冷肃的那位,露出踌躇之色。

郁垚哂笑,声音冷漠:“稚子童真,试毒罢了。”

众人都懂这意思,心中有数。

李青璇笑嘻嘻地抢了防狼喷雾剂抱在怀中,笑嘻嘻地做出夸张表情,道:“我的防狼喷雾剂可是很厉害的,叔叔们小心哦!”

出队的二三十人见是个模样可爱的瓷娃娃,一个个都收起行伍之气,露出自以为和善亲切的笑容来,试图在围拢之时不吓到小女孩儿。

却不想李青璇嘟了嘟嘴,身子扭得跟麻花似的,小声嘟囔道:“笑的一点都不好看。”

行伍汉子们:“……”

行伍汉子们干咳两声,“我们准备好了,小姑娘你可以开始了!”

说话间众人已将李青璇围在中间。

突然间,李青璇捏住鼻子,紧闭双眼,小手按着金属小筒子的喷头胡乱挥舞。

挥舞间紧闭双眼跌跌撞撞地跑出合围圈,跑得远远的才撒开手,睁开眼睛。

然后她惊讶又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小手更是后知后觉地捂住脸,小肩膀不停地耸动,显然难掩兴奋满足。

辛辣气味弥漫,中心二三十个将士手足乱挥,狂咳不止,更是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跌跌撞撞,阵型散乱,可谓空门大开。

郁垚眼眶有些发红,神色阴沉冰冷若封印了千年的冰霜。

这奇毒能让将士们瞬时崩乱,若是有人持剑路过,一剑一个简直再轻松不过。

这样的武器,即便有些敌我不分,但……若是用在战场上厮杀之时,以有备之心打对方个措手不及,绝对能颠覆性的胜利!

他在小萝莉捏住鼻子的瞬间就屏住呼吸猛然退远,此刻缓缓呼吸依旧被空气中的辛辣气息烧得喉咙刺痛,眼睛更是辣得发热。

他甩袖就走,面沉脸黑,冷冷吩咐:“十日之内,将那奇女子带到我面前来!”

全军肃穆,此时此刻一片寂静。

王爷震怒之时便是这样,上次王爷露出这样神色,还是在关在折了一队先锋斥候。

景之垂首,领命退下。

王爷只有在对他下命令时才会不问不管,连名姓也不道一个。

这并非是王爷不爱重,景之懂得,更不会心怀芥蒂。

他是王爷过命的心腹,王爷视他如手足,试问一个人抬胳膊动腿还会问问胳膊腿愿不愿意动?

郁垚回到军帐,只觉心有股不能掌控的怒气,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本军情,想借此平复心情。

军情密折才拿起,上头密密麻麻的小字却叫人平白烦躁,当即又将密折摔到小几上,打出一声脆响。

他在帐中默立一会儿,眉头却越发紧皱,忽而拔剑,剑光闪烁,剑气袭人,却紧急灼燥。

他不满意地反手一剑,只闻一声铮鸣,长剑已遥遥飞回剑鞘。

大力丸也好,防狼喷雾剂也罢,且不管那白瓷瓶中的药水是不是真有那么厉害,制造这两样东西的人都必须为他缩用!

他紧皱眉头,分外不解,为何这些东西都一股脑冒出来了?莫非又有什么阴谋?

章节目录 第54章 县令亲临 54.县令亲临

军营之中,所有人都察觉到了氛围的变化,每个人都屏息凝神,生怕惹得上官动怒。

景之捧着白瓷瓶儿和防狼喷雾剂进了主帐,果然见自家王爷眉头微蹙,明显不快。

他将两样东西放到小几上,道:“主上,李重山说这两样东西都是献给王爷的。这白瓷瓶里装的,常叔说可能是失传的洗髓露,对提升人体资质确实有好处。”

郁垚的目光落在小几上,眼眸深沉,良久才道:“既是送给那小女孩儿的,本王又何必夺人所爱?”

他嘴角冷漠地勾起,哂道:“还回去。”

景之点头应允,拿了小几上的两样东西就走出营帐。

关于那个奇女子,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李重山。

王爷不屑夺人所爱,因为王爷图谋甚远,要将那奇女子掌握在手中!

……

学院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当中,宋银窝在村子里,宅在自己的小破屋中,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睡懒觉。

改建宅院的事热闹非凡,时时会有镇上的人围观。

李宅管家为将学院名头打出去,围观人中但凡有小孩儿的,或是抓把葵花籽儿,或是抓几颗糖,惹得时常有小孩儿在边上转悠。

小孩儿转悠,又带动小孩儿的家人在附近盘桓,改一时口碑无两。

这些事情宋银都不关心,她只是有些疑惑,都过了那么久了,李家人一点动静都没有,难不成告官之后终于服气了?

宋银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照李家人的尿性,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想要的东西不管能不能得到都会想方设法耍赖试试。

更何况全家人都挨了板子,又折损了不少银子,绝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要闹不少幺蛾子出来烦人。

她心中嘀咕,暗自防备,但没人来找麻烦,着实过了几日清净又懒散的日子。

这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宋银将家中所有物件都收到系统背包里,决定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毕竟世界那么大,宋女侠想去看看。

四下环视这穷的冒泡的村子,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这村子再也不回来,宋银就戏精附体,觉得应该矫情地再用脚步丈量一下这片贫穷的土地。

她“伤感”地迈着慢悠悠的步子,才走到谷场边,便听见不少人聚在一起叽叽咕咕说个不停,明显有八卦可听。

宋银凝神细听,隐约听见几个关键词“李家”、“杨辣子”、“李竹枝”……

明显跟李家人有关系!

宋银精神一振,赶忙凑过去,“婶子们在讲啥好笑的事情呢?”

“咚,来自……”

“咚,来自……”

几个女人轮番瞅了她一眼,都没有想要搭理她的意思,继续讲话。

一个婶子道:“可不是吗,前还叫人回来借银子呢,说是缴纳不了罚银就不能回来。”

另一个婶子翻了个白眼,道:“脑子被矢糊了才会借钱给他们家呢,照我说啊,谁家都甭管,就让他们一家子在牢里过日子得了。”(矢,通“_”,一切为了和鞋。)

“就是,放出来还不是要祸祸咱们村,咱村都成笑话了,我都不敢去我清水村的表姐家串门儿了!”

又有一个婶子表示了担忧:“可他们毕竟是咱们村的人,进了监牢,到底还是影响咱们村的名声,我家玉凤都到了该说亲的年纪了,去别的村说亲,都矮人一头,愁死我了。”

一个大妈笑道:“叫我说啊,咱们都别操那个心!村正不可能不出面的。”

“就是就是,现在不出面就是被李家人寒了心,故意要叫李家人多受点苦,过两日村正定会出面筹钱的。”

……

听到此处,宋银才明白,不是李家人不想来给她添堵,实在是因为李家人不交罚银,回不来啊!

宋银捂住嘴偷笑两声,慢悠悠地踱往李家,大门果然紧闭,心中更是一阵暗爽。

正盘算着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搞点事情隔应李家,就听见村口传来喧闹叫喝声。

不少人听闻动静从屋里出来观望,又有人叫喝着“出大事了”狂奔而去。

人人好气,都一头雾水,琢磨着出啥大事儿了,步子却往村口迈去。

宋银正奇怪呢,却见人群喧闹着朝自己的方向过来,左右四顾,确定人群脚下的崎岖小路只能通往李家,心中顿时微妙起来。

立马闪在一边,就见一群皂色小吏围着中心几个人过来。

宋银瞪大了眼睛,最中间的赫然是身着蟒袍的洪县县令,面色阴沉中又有几分正气!

李家人恶毒垂头丧气地被铁链锁了手脚,串成一串,行走间锁链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李冬梅脸上难掩惊慌之色;李竹枝张着嘴吧哭泣,却发不出声音,显然哭坏了嗓子;李冬青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杨辣子却两眼乱瞅,在看到宋银的时候眼神格外凶狠。

“咚,来自杨辣子的仇恨值+444。”

皂色小吏们已经近到眼前,宋银漠然让开,对杨辣子这个人却越发警惕了。

能惹得县令身着官服亲自上阵,可见事情已经闹大,李家人已经到了自顾无暇之时,可杨辣子这时都不忘怨恨自己,可见根本是个不见棺材不死心的主。

虽说杨辣子的武力值宋银并不放在眼里,但老话说的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百日防贼的道理。

被杨辣子这样不知悔改的人惦记上,隔三差五就过来找个麻烦、刷个存在、闹个幺蛾子……也实在让人闹心。

她融入人群,打算看看李家人到底闹了啥事儿,居然让一县县令亲自下乡。

李家人诬告宋银,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事情已经传得全村都知道了,就是附近的两三个村子也有所耳闻,此刻大家的猜想和宋银也差不了多少。

莫不是交不上钱,还说了啥大不敬的话惹怒了县令,所以县令才亲自带人来搜罚银?

官民之间本就是完全不同阶级,平民对朝廷官员有天然的畏惧。

县令大人微胖的身材将蟒袍撑出阔气,肿泡眼上两道粗眉竖起愤怒,真有几分威风堂堂,叫人不敢侵犯。

二十多名皂衣小吏个个腰挎制式长刀,面色凶恶,都握刀戒备,一副时刻准备着抽刀砍人的架势。

一时之间大家瑟瑟沉默,都远远地看着,不敢接近。

很快,一行人走到李家宅子面前……

章节目录 第55章 给我挖! “大人,就是这儿了。”老梁指着李家的屋子,说道。

县令看了看屋子,飞起一脚踹在李冬青腿弯上,把李冬青踹得一个趔趄跪在地上,自己也一个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几个小吏赶忙扶住,却见县令气得面色通红,指着李家的房子喝道:“给我挖!”

向来自视家教良好的县令气的一个劲儿地哆嗦,指着李冬青的手指不停地戳着李冬青的脊梁骨。

“贼胚子!贼胚子!你这心黑手辣的贱胚子!”县令用力戳着李冬青的背,还嫌不够解气,又连踹几脚。

围观村民本就畏惧官威,此时此刻见县令对李冬青拳打脚踢,都吓得屏吸凝神,一个个大气不敢出。

老梁等人赶忙去拉,县令一边扑腾,一边叫嚷:“挖呀!我连你们挖呀!你们一个个装没听见是不是!”

老梁等人求助似的看向范通判,范澄架住县令的胳膊,小声道:“大人稳住,可别叫不懂情况的村人误会了。”

县令淡定下来,颤抖着手指,指着李家的屋子,“你,你,你看着,挖!”

宋银觉得奇怪,到底是啥事儿把县令气成这样,她乘人不注意,从系统背包里取出她的小破凳子送到县令面前。

“大人,请就坐。蔽乡寒碜,大人将就将就。”

县令冷静下来,转头看到宋银送凳子来,顿时气消了大半,“原来是你这小女子,你来的正好,家里可有锄头,拿来给他们使使。”

宋银还没说有没有呢,就见范通判同老梁等人吩咐了什么,只见老梁等人不假颜色地养周围的村民家去了,再来时已人手一把锄头了。

李冬青这时候才露出惊恐神色,杨辣子见屋门被暴力破开,终于嚎啕大哭起来,膝行到县令面前,哭道:“请大人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民妇知错了,民妇真的知错了!大人饶了我们吧,饶了我们吧……”

县令气得面色发白,冷声喝道:“你知错了,错在何处了!”

杨辣子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见老梁等人在屋子里肆意搜索,终于匍匐在地,闷声嚎哭。

老梁从灰头土脸地从屋里走出来,“大人,地面太夯实,实在难挖。”说罢一脸期待地看着县令。

县令皱眉,心中实在郁闷,夯实难挖也得挖啊!难道老梁是想借机偷懒不成?

正要发怒,却被范澄扯住了袖子。

范澄道:“大人身为一县父母官,遇事可招民夫来办事,况且此事重大,叫这个村的人来做个见证也好。”

县令点点头,“你说的有理,你带人去招民夫来助我。”

范澄领命,带了老梁去同村人讲话。

此时系统时间两点半,大多数的青壮劳力都在田间劳作,但官命不可违,一县父母拘招,田间劳作者都成群结队地扛着锄头回来了。

宋银瞅着李家人的反应,杨辣子哭得疯狂,李冬青面色发白,李冬梅垂头哭泣,只有李竹枝一脸茫然,哭累了就歇歇,歇好了又继续无声嚎哭。

宋银有些不忍心,这熊孩子也算受到了教训,到底还是个孩子,若是将来得到教育,不一定还会长歪。

一个村的青壮都在老梁等人的安排下有条不紊地挖起地来,很快就将李家房前屋后的地都挖掘了数尺深。

县令坐着,越发不耐烦,范澄也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老梁擦了一把汗,扛着锄头过来,踟蹰道:“大人,还是没找到。”

宋银眼尖,见杨辣子忽然抬起头来,目光还有些呆滞,却闪过一丝惊喜,然后很快地瞅了一眼小厢房。

县令早被磨光了耐性,大手一挥,怒道:“那就把房子给我拆了!”

正在崛土的众人都懵了一下,虽说是一县父母,虽说李家人确实不厚道,但一言不合就拆人家的房子……这也太过分了吧!

人们悄悄交头接耳谈论起来,谁都不愿第一个去拆房子。

这个县令虽不圆滑,但心眼儿不怪,兴师动众而来必有理由。

宋银思忖片刻,朗声道:“大人,虽不知道你们在找什么,但是藏物之所实在是多。可以埋在土里,可以藏在墙里,箱子柜子也许会有暗格,便是一副年画儿、一块木板背后都有可能别有洞天……”

杨辣子阴狠怨恨地盯着宋银,那眼光就像要把宋银活剥生吃了似的。

宋银只作看不见,继续道:“寻物的本事诸位官爷都比我有经验得多,但我觉得先找找左边这间窄小厢房或许会有惊喜,我方才见李家老婆子偷瞧这间屋。”

杨辣子脸色一白,咬牙切齿,一时间竟是忘了嚎哭。

老梁等人看了县令脸色,赶忙又带人冲进那间厢房,只见灰尘簌簌下落,老梁等人一边被灰尘呛得咳嗽不止,一边往外头丢木柴。

这间厢房一半是李家的厨房,一半是李家的柴房。

木柴堆了小半间,方便取用,只是这么多年没发生过火灾也是神奇。

老梁才见这堆木柴就觉得奇怪,这木柴堆放得实在是太过整齐了些,落了厚厚一层灰,完全看不出本色,没个七八年堆不出来啊。

放在厨房的木柴,七八年都没用,老梁吃差役饭那么多年,当即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息。

“把柴堆搬出去瞧瞧。”他吩咐着手底下的差役,自己也动手将木柴丢厢房。

杨辣子和李冬青看着不断被丢出的木柴,脸色越发青白,像是傻了一般。

待木柴被搬来,老梁看崎岖不平的泥地上土屑结成碎块儿的角落,皱眉道:“把这儿挖开!”

他有预感,这次再下锄头铲子大概就会找到了。

只要不是拆人房子,一切好说,只是挖个坑,还能填上。

村民们没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挖起来也格外卖力,一铲一铲子的泥土不断被抛飞出来。

众人拾柴火焰高,很快挖出个三尺来深的土坑。

一个村民一铲子下去,却被硬物硌了一下,铲子差点脱手飞出。

“挖到石头了,估计挖到地基了。”这村民丢开铲子,跳进坑里,用手去摸挖到的地基石面。

拔开黄土,一截黄白色的骨头凸现出来。

“咋还有骨头呢?他家压地基的狗咋不是埋在门口嘞?”

他伸手去拽这截骨头,拔萝卜似的将骨头拔出来,却见一只白骨手掌像扇子似的垂在面前,随着自己双手的哆嗦微微颤动,就像要抓过来……

“啊啊啊啊啊——”这位男村民发出一声尖锐的尖叫,“救命啊啊啊啊!死人啦啦啊啊啊!有鬼啊啊啊啊啊!”

章节目录 第56章 (慎入:接受不了hentai梗的看官可跳过这章等郁官剧透) 挖坑挖出一只人手骨,任是村民们平日吆五喝六恁大胆,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吓得魂飞天外。

待他们屁滚尿流地奔出厢房,早见县令面色铁青地等着了。

县令起身,一脚将李冬青踹翻在地,对着杨辣子喝道:“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他愤怒得只想将这老太婆大卸八块,可到底碍于男女有别,年龄差距太大,只能拿李冬青撒气。

杨辣子皱巴巴的脸上终于再没有任何表情,李冬青认命似的盯着那间厢房,唯独李冬梅露出猜疑不定的神色,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霎时间面色一白。

县令喝道:“仵作呢?赶紧过来!”

宋银便见人群中走出个小老头来,跟着老梁等人进了那间厢房。

县令起身跟过去,步子才迈进房门却又收了回来,兜了个圈子又坐回板凳上,面皮儿紧绷,似乎很是紧张。

厢房中皂衣小吏们还在忙碌,村民们惊吓过后可以撒手不干,可他们必须得干活儿。

老梁等人将土坑清理出来,小吏们陆陆续续扒拉出零碎骨头,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边。

仵作便在一堆骨头中翻翻捡捡,从房里钻出又钻进,不一会儿,一副人体的骨架已经大致成型,却少了一个骷髅头。

宋银倒吸一口凉气,村民们也炸开了窝,议论声轰然响起,都在猜测仵作拼出的骨架到底是何人。

仵作蹲在地上,对着阳光细细查看。

“骨架较小,盆骨错位,是位生产过的女子。”

“看骨龄,约莫十六七八岁,不会有太大差距。”

“看骨骼朽化程度,死了有七八年了。”

县令脸色越发青黑,眼睛也像要喷出火来,只是自始至终目光方向都落在别处。

别说是县令,其他村民也都不敢多看这具骨架,白骨泛黄,可见已有一些年头,然而到底曾是一个人,从李家厢房挖出来,怎么看都不同寻常。

村正听闻消息,住着拐杖急急忙忙就赶来现场。

可怜干瘦小老头,战战兢兢当了一辈子的老好人,半截儿身子已在黄土里,晚来却要受这惊吓。

气儿还没喘匀,就见这残破骨架,当即一口气上不来,半是吓半是气的晕厥过去。

别说村正,就是宋银看了也心悸,前世有个朋友在某部门实习,她因朋友的关系有幸看过不少重大凶案记录报告。

哪知生活比小说更戏剧也更惊悚,活生生扒拉出一副骨架来,还不知背后有多大的冤情。

仵作挠了挠脑袋,看了县令一眼,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

县令余光瞥见,当即怒道:“有什么话你就说!难道你说出来我会扣你银钱不成?!”

仵作朝县令拱手,道:“四肢骨骼断裂,拼接之处除自然风化磨损之处,还有空缺,而断面杂乱多有粉碎,又能见刀口。骨骼上也有刀刮痕迹……”

县令粗暴地打断他,喝道:“少说这些有的没的,说结论!”

仵作吞了吞口水,道:“这女子被刀劈砍分尸成块儿,又被煮熟,身上皮肉被刀剃刮干净,然后才将骨头胡乱拢在一处埋了。”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全村人都面色惊恐地看着李家人。

所有人的大脑都空白了一瞬间,而后很快被惊恐和后怕占据心房。

李家挖出了个死人,李家挖出了个惨死的女人,李家人到底对这个女人做了什么?

场面霎时间寂静下来,村民们还陷在震惊和后怕之中,却闻一阵呕吐声乍然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确实李冬梅伏在地上,边咳边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眼中的惊惶害怕不似作假,像是要把胆汁都吐出来似的。

宋银抿嘴,联系到仵作的话和李冬梅突如其来的反应,她想她大概是知道什么了。

李冬梅又呕了一会儿,忽而直起身子,用脏兮兮的袖子擦了一把脸,对杨辣子道:“娘,你……你以前……到底给我吃了什么东西!”

她愤恨地盯着杨辣子,心里明明知道答案,却还是不死心地问一遍,想自欺欺人地听到不一样的答案。

杨辣子怒道:“你住嘴!你不要胡说!你什么都不懂,给我闭上你的嘴巴!”

李冬梅转过头,暗自垂泪,愤恨与悔恨交织成生无可恋的颜色。

县令面色铁青,范澄也紧蹙眉头,显然都难以相信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仵作看向县令,道:“大人,死了大概七八九年了,死的时候十六七八岁,总不会有太大的偏差。”

范澄率先反应过来,当即在县令耳边耳语几句。

县令绞着眉头,点了点头,道:“你回县衙去,以往卷宗里找找有没有走失了女孩儿的。”

“是。”范澄领命告退,“你们保护好大人!”

仵作道:“大人,找不到这女子的头骨,无法鉴定这女孩儿是活着受了分身之痛,还是死后糟了分尸之恨。”

县令点点头,道:“老梁,你两人逼问这老贼婆,头颅所在之处,其余的人便是把这房子给我拆了、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头骨!”

身死分尸和活体肢解略有区别,县令还是懂的,是罪大恶极和罄竹难书的区别,前者判杀头,后者判活刮。

老梁等人官命在身,又是人命官司,对杨辣子和李冬青哪儿还肯给好脸色,当即动用蛮力,逼问起母子二人来。

倒不是给李冬梅特殊待遇,而是方才母女俩的对话众人都听在耳朵里,这李冬梅虽不是个全然无辜的,但藏尸之所想必也知之不多。

老梁等人动手经验充足,一时间哭天喊地的嚎哭声响彻整个村子。

李冬青不堪忍受,叫嚷道:“不关我的事,都是我娘干的,问我娘啊!”

杨辣子一边哭一边骂:“你这没良心的白眼狼,老娘掏心挖肺为的都是谁啊,真是白养了你这黑心肝的贱种!”

她狂哭叫喊,咒骂不停,却依旧不肯松口,完全没有透露头颅藏匿地点的兆头。

县令怒道:“你这贼妇难道还以为矢口否认就能免去死罪吗!”

事态似乎已经很明了了,全村人连蒙带猜都明白李家人都干了啥事儿了。

地上的零碎尸骨生子惨死,一想起来就让人心惊又心寒,谁家还没个女儿侄女儿的……

是以拆房子、翻箱子都带着一股子怒气和正气。

章节目录 第57章 西井(这章应该不重口,不用跳过吧……) 众人翻箱倒柜,将李家的老屋子翻了个遍都没找到头骨。

老梁异想天开,带人将李老婆子的床底下都挖出了个窟窿,依旧没有发现。

县令怒不可遏,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叫嚷:“拆了她的破屋,我看她到底能把头骨藏在哪儿!”

村人和二十多个小吏都十分卖力,折腾两个时辰,终于将李家的屋子掀了大半。

说来也巧。

村中有个哑巴婆子,只有一个儿子在镇上做工,通常一两个月回来一趟,是以哑婆深居简出,洗衣做饭都是自己来。

加上哑婆还懂接生,在村里算半个稳婆,所以在村中口碑还不错。

这天县令气势汹汹带人来问罪,她因家中还有一堆衣服要洗,随便看了两眼便回家了。

村子脚下有条小水沟,水沟旁边有座公井,人们洗衣做饭大多用公井中的水。

哑婆将木桶丢下公井,水桶砸到水面上发出一声闷响,闷响声中似乎夹杂着一个奇怪的磕碰之声。

与此同时,李家老屋轰然倒塌,发出轰隆响声,烟尘四起,哑婆好奇地看了看李家的方向,等烟尘散去才慢腾腾地收井绳。

吊着井绳的木桶是大家的,木桶吊起来的水还要倒腾到自家水桶里。

哑婆将水桶里的水倒出来,黑黢黢的水桶里却突然冲出个白花花的东西。

哑婆伸手去拨弄,那东西翻了个面,两个黑洞洞地眼眶与哑婆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啊,啊,啊。”哑婆艰难地发出嚯嚯声响,险些将骷髅头掀到水沟里去。

她捧着骷髅头的双手尤在颤抖,像是捧着烫手的烤地瓜似的。

“嚯嚯嚯”的叫声吸引了几个在水沟边洗衣服的婶子。

大家闻声看过来,看清哑婆手上的东西。发出悚然叫声。

“哑婆!你干啥?”

哑婆赶忙指着公井,做打捞的手势,不断地摆手,惶急都写在脸上。

“快快快,县令大人就是在找这东西呢!快送去给县令大人!”

哑婆一个劲儿地摇头摆手,喉咙里发出“嚯嚯嚯”的声响,十分抗拒。

一个婶子丢开衣服,跑到哑婆身边,推着哑婆就往李家走,“趁县令大人在,送过去咱们也好给你当个见证,好叫你洗清嫌疑!”

哑婆半推半就地被几个妇人推着去见县令了,县令惊喜,听了几个妇人的话,都嘉奖了一番,命那几个妇人将头骨拿去给仵作鉴定。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头骨上下颌的地方竟然还拴着半截朽坏的绳子。

有人悄然议论:“咋还挂着绳子呢?”

另一人吐了口水,怒道:“管它什么绳子,这头骨是西边公井里捞出来的,这才是重点啊!”

果然有干呕起来,“呸!去他娘的杨辣子,真他娘缺德,老子这些年可没少喝西井的水!”

宋银暗自庆幸,自己来到这世界后因在村头,还没喝过西井的水。

不过那绳子却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一番定数了,想必当年杨辣子为确保头骨沉底,不是栓了铁陀就是拴了石头。

绳子总有腐朽断裂的一天,可恰好在李家老屋倒塌之时断裂,只能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惨死的女子终有沉冤得雪的一天。

仵作端着头骨,对着阳光细看半晌,叹了口气,道:“大人,刀口对得上,是这个头骨。”

“额头骨裂,可能是死者生前撞柱所致;后脑有刀口,大概是斧头劈砍所致,一斧头下去没有立时死亡,又补了一斧头,是以脑后有两条刀口,第一条深而长,第二条相对浅一些也短一些。”

县令道:“你可能看出死者和那小孩儿有什么相似?”

“我试试。”仵作说着,将头骨放在地上,双手将头骨团团转转摸了个遍,像是在用手丈量骨头。

摸完头骨,又去摸李竹枝。

李竹枝早吓得哇哇乱哭,只是哭坏了嗓子,只见嘴巴张着,眼泪直流,却听不到哭声。

仵作用摸头骨的手法摸了一遍李竹枝,而后请老梁等人制住李冬青,又用同样的手法摸了李冬青一遍。

而后道:“大人,基本可以确定李竹枝是死者和李冬青生的孩子了。”

杨辣子尖声叫道:“你们骗人!你们故意那么说!你们混淆是非!”

仵作瞥了杨辣子一眼,冷笑道:“你下颌骨歪,李冬青下颌骨有些歪,李竹枝下颌骨也歪,这是你家的血脉。”

“死者眼窝深,鼻梁骨侧距离正好两个指节距,两眼间距一指半,和李竹枝又符合,你们还想说啥?”

仵作嘲道:“你可以看不起我的人品,但是不能看不起我的经验!”

县令鼓掌,喝道:“说的好!今日本官当着百姓的面,要判他们的罪!”

“李杨氏,李冬青,铁证如山,你们再否认也没用!”

“你二人诱拐良女,私自监禁,逼**辱,按律当斩!生子虐杀,烹食剔骨,手段残忍,骇人听闻,本官判你二人刮刑!行刑之后曝尸十日,以儆效尤!不得收敛尸骨,归尸乱葬岗!即日收官,择日送州府,秋后处决!”

宋银默然,照李家母子二人干的事,就是死一百遍都不足以平人心,更何况一个少女惨死在如花发年纪,又是多大的悲哀。

老梁等人闻声,立马将这母子二人锁得结结实实,任是他们再挣扎哭喊都不理会。

县令继续道:“李冬梅,婚前不贞,犯了私通罪,按地方规则,当浸猪笼以儆效尤,但我县人丁稀少,今将你收没入官,择地出嫁,推后发落。”

“李竹枝……”县令犹豫半晌,脸上显露出犹豫之色,“罢了,收官吧,入奴籍,老梁你把他带到门房,等官牙子来了再打算。”

一时间村民们都沉默下来,宋银也有些不忍。

虽然李竹枝平日调皮捣蛋惹人厌,但他不过是个缺乏教导管束的熊孩子罢了,摊上这样的家长,不长歪反而是怪事了。

可稚子无辜,他家长辈犯了不能毁灭人道的大错,他固然无辜,却不能因为他的无辜就磨灭他家大人犯下的罪孽。

没了大人的照看,他一个孤儿更是难以生存,县令将他没官,收入官家奴籍,也算是给他的生存一条基本的保障了。

总不能自己圣母心泛滥养着吧!

反正宋银不喜欢李竹枝,他再无辜再可怜都不喜欢,反正宋银不愿意当圣母。

章节目录 第58章 无厘头的引子 县令大人判词说的气势惊人,顷刻之间俘获了全村人的敬仰信赖,二十多名皂衣小吏押送李家人返回镇上也有不少人跟随观望。

宋银早就将家当都收到系统背包里了,想着迟早离开凤鸣镇,不如凑个热闹,便也跟了上去。

几十个人浩浩荡荡往镇子走,路上宋银费心费力和村民搭话,终于闹明白了李家人害人姓名的事情是如何败露的。

当日宋银被县令拘招,老梁还带了四个村民当人证,李家人诬告宋银反被告,吃了个大瘪。

而后宋银完胜,如打了胜仗的大将军般昂然而去,顿时叫同来当人证的心痒难耐,再加上平时没少被杨辣子小便宜,便都七嘴八舌的说开了。

“大人!我们也有事禀告!”

县令疲惫,脑袋不甚灵光,本想快快罢堂好去歇息,却哪知告嘴村民嘴快,不等他回应就说出让人震惊的话语。

“大人,我告李家人乱(x。x)伦!”

县令和通判,乃至在场的所有人大脑都有片刻的空白。

那人接着道:“李冬青没娶媳妇儿,家里又没有别的女人,这李竹枝长的和他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不是李冬青和杨辣子母子乱(x。x)伦,便是李冬青和李冬梅兄妹乱(x。x)伦!”

县令和村正被这话炸得半晌反应不过来,却又见另外三人疯狂点头,还有人补充。

“李竹枝都七八岁了,李冬梅现在都才十七八岁,七八年前李冬梅才十岁,兄妹……怕是不可能,我觉得还是母子……的可能性大一些。”

另外三人也连连点头,“确实母子更有可能。”

县令赶忙向村正求证。

年迈的村正都傻眼了,怔怔到:“这……这事我不知道啊……断然不会有这样的事的……”

县令见村正一副惊魂不定的模样,顿时沉下脸来。

村正活了大半辈子,自然也懂察言观色,立马说道:“不过李冬青没有娶妻,这么多年来也没见他和哪家闺女儿有染,倒是冬梅……前些日子闹了个事儿,也坏了名声。”

说罢,村正和另外四个村民,你一句我一句地,相互补充着说了那鸡飞狗跳的一夜,说出了李冬梅和郭康的之间的猫腻。

县令气的冒烟,这样败坏民风的事触及了他的底线,他心中的正义让他当场做出的判决。

“李冬青不懂孝道,李杨氏为老不尊,母子苟合,有违人伦,按律当斩,以儆效尤,即日收监,秋后处决!”

“李冬梅不守妇道,与婚前失贞,与其亲兄有染,不清不楚,不干不净,败坏风气,即日收监,择日溺毙!”

“李竹枝,奸(?O?)生之子,打入贱籍,收官发卖!”

判词说完,对律法不甚明了的李家人便哭天喊地地哭起“冤枉”来。

县令正想丢令签,被哭得脑袋疼,当即怒道:“难道本官还污蔑你了不成?!”

杨辣子哭喊道:“大人,女子声誉大于天,若是民妇真与儿子做了那腌臜事,那民妇自己一头撞了柱子也就是了,哪里还有脸面活在这世上?”

当即有人叫嚷道:“那你怎么还不撞柱子?”

杨辣子充耳不闻,继续嚎哭:“若是民妇背了这冤名,便是死了也会叫人戳着脊梁骨骂几百年!大人真的冤枉民妇了!”

县令冷声喝道:“你道本官冤枉你,那你倒是解释一下,你这和儿子一个模子似的孙子,不是你生的,难道还是你用泥巴捏出来的?你当你是变戏法儿的不成?”

县令发难,村民起哄,李家哭喊,场面一度混乱又精彩。

县衙变戏台,哭喊之中,李家人终于透露李竹枝是李冬青和外村女子所生。

县令和通判逼问再三,抽丝剥茧,剥洋葱般顺着话头一个一个问题接连不断地丢,当即就发现了李家人漏洞越来越大的遮掩。

“外村女子?哪个村的?哪家的?叫什么名字?”

说不上来,有猫腻,女子身份成谜。

“那女子和李冬青何时看对眼的?又是何时通(?皿?)奸的?为何生子还不补办婚姻?为何从不现身?为何村人都没见过?”

答不上来,有猫腻,这女子到底存不存在还有待考证。

县令虽经验不足,脑袋不太灵光,但胜在有个经验丰富的通判,通判更是熟读县志传说,善于思考。

两人耳语一阵,隐隐发觉漏洞中的关键之处。

既然有个女子生了李竹枝,那为何这个女子不现身?是羞怯还是畏惧李家?

既然有个女子和李冬青做了行动上的夫妻,那为何李家人却说不上女子的相关信息?是通(?皿?)奸还是强(?皿?)奸?似乎有待商榷。

既然有一个被强(?皿?)奸生子的女子,从不出现,是因为已经默默离开,还是因为已经遭遇了不幸,所以才无法出现?

无论这些猜测成不成立,李竹枝的存在都能证明李家的罪责,无论是母子苟合还是奸(?皿?)污女子,都是杀头的大罪!

县令整顿精神,收监审问,几日后终于从四个人的说辞中找到诡异之处,终于确定了涉及人命的猜测。

这样的事情一旦败露,便能震惊乡野,必须要处理好。

再加上县令本就自以为是正义之士,不说自己是清官,但认定自己是个好官,因此十分卖力。

正因为这些原因,才有了县令大人怒气冲冲亲下乡的事情。

宋银闹明白了揭发案例的由头,虽觉有些无厘头,却有只能感叹——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

李家人七八年前作恶,七八年时间流逝,他们自己都忘记了曾经倒下的罪孽,心安理得的过着嚣张的日子,然而七八年后的今时今日,照样因为一些无厘头的琐事勾出过往真相。

该被惩罚的人终将被惩罚,天道轮回,善恶守恒,逃不掉的。

宋银默默在心中发誓:不说做个好人,但求不做坏人;不说事事良善,但求无愧于心。

正说着,一群人已到了县衙,大门开着,范通判急急忙忙地迎出来。

“大人,有!”

章节目录 第59章 对的,我叫宋银,臭名昭着的宋银。 范澄捧着一摞卷宗迎出门来,“我查看了八~九年前人口失踪的案子,发现满足条件的也有几例,但是最有可能的还是这家。”

他将一张泛黄的状纸递给县令,县令飞速浏览一遍,很快从中提取出关键信息。

清水镇一对钟姓夫妇,九年前全家出动,到凤镇一带探亲,在集日走失女儿钟晴,多日寻找未果,报官之后依旧没有结果,夫妻二人只能回家。

失踪人口找回,要到衙销案,不然户籍会被注销。

只是失踪人口往往杳无音信,走失之后在返乡的万中无一,便是有,也不知道隔了多少年。

钟晴走失的时候正好十五,年龄上满足条件;清水镇离凤镇的距离不远,赶集走失女儿也很有可能。

县令难掩疲惫之色,道:“那你派人去将这对夫妇叫来说话。”

范澄道:“已经派人去了,最迟明日到。”

县令点点头,终于露出几分疲惫之色,唤来门房,道:“这小孩儿你先替我照着。”

门房虽不情愿,却不敢得罪县令,只能应下。

县令吩咐将李家母子关入死牢,将李冬梅关入女监,才转身对跟来的众人道:“明日开审,大家快散了散了。”

他客气地朝大家拱了拱手便进了县衙,皂衣小吏们赶忙堵住县衙的门,于是众人只能失望地看着县令的身影消失在后衙,一个个在议论中散去。

凤镇极其少见情节恶劣的人命案,大家都很兴奋,无论是从凤鸣村跟来的村民,还是街上闻讯过来凑热闹的路人,都有些意犹未尽又有些兴奋。

大多数人走街串巷,茶馆酒楼中坐一坐、侃一侃,县令明日审案的消息就会传遍全镇,想必又是一副万人空巷的热闹景象。

镇民们回家,村民们回村,只有宋银掏出个小木匣,打开之后取出一张纸,记下关键信息之后逮住一个微胖婶子就问路。

“请问婶子,西凤街凤尾巷怎么走?”

婶子一瞅宋银,只觉得这姑娘干净漂亮又和气,平日的三分热心化作三十分的热情,当即表示挽了宋银的手,“西凤街啊,正巧顺路,来,我带你去。”

宋银笑道:“那就多谢婶子了。”

“叮,来自桂香的好感度+23。”

“我看你面生,是来串亲戚的?”

宋银笑道:“就是过去看看房子。”

“呀,是要搬过来住吗?”

宋银笑道:“不一定啦,先看看。”说罢羞赧一笑。

这一笑可把热心大婶笑乐了,“哎呀这闺女儿,咋还羞涩了呢!跟你说啊,西凤街虽不是顶好的地段,清净又不冷清,街坊邻居都还不错,你要是搬过来,有啥难处就跟婶子说啊,婶子夫家姓吴,你可以叫我吴婶。”

宋银含笑点头,说话间很快到了西凤街凤尾巷,因遇上了桂香婶,心中高兴,桂香婶担心宋银这个外乡人被中介敲竹杠,提出陪宋银看房子,宋银也欣然谢过。

能遇到这样的热心人,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宋银停在一座雅致小院面前,看了门牌,确实是西凤街凤尾巷廿三号。

桂香惊婶道:“这座宅院算是这条街顶好的了,装潢精巧得很,里头花草庭树都有讲究,听说主人花了好多钱才布置成这个样子的,不知道要多少钱才肯转让。”

话没说完,就见宋银笑着叩响了宅门。

红漆木门质吱呀一声被推开,露出个垂髫女~童的脑袋,小姑娘十一二岁光景,见宋银敲门,露出疑惑且警惕的神色,问道:“你是哪位?来找人的?”

桂香婶见这女~童丫鬟打扮,却穿红衣绿裙,锦缎织就,看来气派非凡。窥一斑而知全豹,看这姑娘装束虽然整齐清爽,却不似壕情万丈的,怕是担待不住,便轻扯宋银手腕。

宋银转头,露出安抚一笑,再回头,手里从怀(xi)里(tong)拿出个精致小木匣,对那垂髫女~童道:“我叫宋银。”

女~童面露惊色,轻呼一声,飞奔进门。

桂香婶尚不明所以,就听里头磕碰跌撞声起,听得她都觉得疼,牙龈都有些发酸:“哎哟,这小丫头,摔得多疼啊!”

话没说完,红漆木门突然大开,里头迎出四五个穿红戴绿的丫鬟,个个面容娇~嫩,十五六岁光景,见到宋银都赶忙行礼,“见过二当家的。”

宋银点点头,只是脸上的笑容稍微淡了点。

小木匣中有还有六个女孩儿的卖~身契,她原本不以为意,只是现在心中却有些膈应。

叫的是“二当家”哦,不是“宋姑娘”或是其他的什么称呼哦。

二者是有本质区别的哦,区别就在于:是纯粹的小白花,亦或是李重山的耳目哦。

桂香婶惊得目瞪口呆,陷入了自己好心帮了大~腿子的惊喜之中。愣怔半晌才惊奇出声:“二当家?什么二当家?不会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二当家吧?对了,你刚刚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宋银微笑道:“对的,我叫宋银。”

一个年纪看起来最大的女孩儿温和一笑,屈膝又行一礼,笑道:“姑娘正是我们翠峰阁的二当家。”

女孩儿的笑容温婉又得体,女孩儿行礼时的动作也优雅又周全,只是宋银却从女孩儿的一颦一笑中嗅出了几分臭。

骄傲又虚伪的臭。

宋银继续微笑,道:“对的,我叫宋银,翠峰阁的二当家。”

她转头对桂香婶道:“婶子,这是我名下的宅院,婶子进来喝杯茶罢?”

她余光瞥见,那女孩儿脸上温婉的笑容似乎僵了僵。

桂香婶子似乎受到了惊吓,连连摆手,匆忙后退,忙道:“不用了,不用了,突然想起出门前灶上在摊饼子,怕是要糊了,我先回去收饼子了。”

说罢讪讪笑着,急退几步,转身就走,步伐匆匆,像是在逃离,又像是在掩饰逃离的行为动作。

出来都那么久了,就算真有饼子,怕也成碳了吧,只怕连厨房都得烧了。

宋银笑道:“那婶子改日来玩,你们几个替我送婶子回家去。”

几个女孩儿一咬牙,犹豫一会儿,便都小跑着追了上去。

小跑的时候轻踢裙摆,像一朵朵快速移动的绿叶红花。

美则美矣,就是透着势利的俗气和臭气!

宋银看着几个少女的身影追逐着远去,露出一个没有丝毫温度的笑,似是在自言自语,又似是在说给谁听。

“对的,我叫宋银,臭名昭着的宋银。”

先前来开门的那女~童听见她的声音,躲在树后的她都打了一个哆嗦,只觉得这声音好冷,好冷。

章节目录 第60章 我有一碗孟婆汤,叫你喝了好做人 五个丫鬟去追桂香婶,宋银便叫那垂髫女孩儿带她看院子。

院子不大,但胜在精巧雅致,正如桂香婶所说,庭树花草虽不十分名贵,却有人精心照料,身处其中便真有几分逸致闲情。

卧房里,一应摆设都大气中透着股土豪味,宋银指着雕花的乌木大床,问女孩儿:“院子里的摆设都是我的吧?”

女孩儿点点头,“老爷说宅院中的东西都有单子记着,单子也在姑娘手中。”

宋银了然,心头倒是因这女孩儿的称呼有些惊讶,可能是女孩儿还小的原因,并没有其余几个丫鬟的势利高傲。

不过,既然东西都是自己的,那她心里就有数了。

几个丫鬟回来,吩咐了厨房的婆子做了晚饭,伺候宋银用饭。

只是期间仇恨值一直不停的冒,宋银也不在意,她能想象,几个姑娘在她没来之前必然自在逍遥宛若宅子的半个主人,她一来姑娘们就没那么舒坦了,贡献点仇恨值也是应该的。

吃饱喝足,叫几个女孩儿伺候洗沐,旁若无人的拿牙膏牙刷洗漱,然后才心满意足地爬上雕花大床,把自己陷入一片柔软之中,美滋滋地睡过去。

翌日清晨,叫醒宋银的不是鸡鸣,而是窗外叽叽喳喳的雀鸟,宋银心情愉悦,披衣推窗。

窗外海棠正是枝叶繁茂的时候,几只棕黑色画眉鸟在树枝上跳来跳去,见了宋银似也不怕。

宋银唤来小女孩儿,撒了些米饭到地上,几只画眉鸟在指头上俯首跳跃,好一会儿才飞到地上,将米饭啄了个干干净净。

不知为何,宋银送觉得这些画眉鸟跳来跳去似乎很欢快似的。

正暗自摇头,嘲自己是脑补太过,就听脑子里一阵阵微弱的系统提示音。

“叮、叮、叮、叮、叮。”

宋银惊奇,在后台观望半晌,却发现根本就没有字幕播报,好感度也没加一丁点,只有“叮叮”声。

是因为太小了,所以没有加好感度?

是因为小鸟智商不高,所以没加好感度?

还是因为没有名字,所以没加好感度?

宋银一边洗漱一边盯着画眉鸟们思考,丝毫不在意几个丫鬟别扭又复杂的目光,她百思不得其解,洗漱完毕,抓了个包子就准备出门。

小女孩儿在院子里小心地打量宋银,见她要出门刚忙问道:“姑娘要去哪里?”

宋银笑道:“上县衙瞅瞅,你要去不?”

小女孩儿惊喜道:“我也能去?”

宋银点点头,“想去就去啊。”

“叮,来自乔妹的好感度+100。”

原来这女孩儿叫乔妹,名字倒是让她瞬间联想到了别处,她心中一动,却又按下心情。

乔妹眼里闪着兴奋的光,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像个小尾巴似的立马缀在宋银屁~股后头。

另外五个少女见状,眼含羡慕,正要说些什么,宋银却冷不丁开口道:“你们五个看家,打扫卫生,我晚饭时分回来,我想吃青椒炒肉片、干煸土豆丝、醋溜包包菜,然后再给我炖个鸡肉红枣汤吧。”

话才说完,已从红漆木门中迈步而出,只留几个红衣绿裙的娇~嫩少女在庭中树立着、沉默着……

“咚,来自……”

“咚,来自……”

乔妹年纪小,资历浅,平时也是干些端茶送水传话开门的活儿,跑腿出门这样的差事落不到她身上,然而又是活泼好动的时候,憋在宅中都快发霉了。

宋银让她出门,在她眼里便是亲切和善的好人,一路上叽叽喳喳问个不停,越发讨喜。

而宋银脾气好,耐心地给她讲了要去凑热闹的前因后果,惹得乔妹更是惊奇心喜,一路上贡献了不少好感度。

县衙门口已经人山人海,木栏外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头,宋银好不容易带着乔妹挤进去,却见公堂之上人也不少。

县令高坐在堂,威严庄重;通判站在旁侧,皱眉观望;李家四口全都跪在地上,形容枯槁,杨辣子一夜白头,老了岂止十岁;另有一对老夫妇,面露悲戚之色,老妇人掩面哭泣,老头子强忍悲痛,安抚老妻。

众人议论声起,有人询问事情起因经过,有人文学加工渲染一番,很快围观群众都大致了解的事情真~相,都对这对老夫妻报以同情。

“真可怜呀,七八年光景,悲伤过度都熬坏了身子,这老夫老妻的,日子真苦呀。”

“就是就是,这李老婆子简直不是人,真不知道她的心是怎么长的,怎么就那么残忍!”

“呸,就她,她还有心呢?她和他那儿子简直就是畜生,畜生都是没心的!”

“还说呢,那女孩儿可是花儿一样的年纪,模样又好,又说了门不错的亲事,却偏偏不走运,叫这杀千刀的一家子给惦记上了,听说那老婆子手段残忍,虐杀之后竟还剁吧剁吧给煮了,吃了两三个月呢!”

“哎呀,怎么那么吓人,这老婆子该死!”

“我想起来了,八年前雨水不好,确实有一段青黄不接的时候,难道就是那时候的事儿?”

“咱洪县情况好,也不曾饿死人,这可不是她吃人的理由,可不能便宜她了,秋后一定要去州府,看她千刀万剐!”

“对对对,该去,人肉可是上好的药引子,就是用不到,捡个一两片的也能传家以备不时之需了。”

话题很快跑偏,宋银也没再听旁人议论,反倒将注意力集中在公堂之上。

县令在对钟氏夫妇说话时语气都柔和很多,似是担心语气一重就会吓坏这两个苦命的老人,“你们可还有什么细节要补充的?”

钟老头拍着老妻的背,摇摇头,悲戚道:“再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

钟氏却抹着眼泪瞅着李竹枝,眼中含悲带痛又有恨意,突然她厉声哭道:“大人!小女钟晴横死多年,老妇人了无生意,恨不能痛饮其血,啖食他肉!还请大人还小女一个公道!”

县令正色,道:“李杨氏刮刑,李冬青杀头,李冬梅官配,李竹枝贬奴籍,公道自在人心,本官顺应苍天正道,自然不会偏颇。只望你夫妇二人,回去之后看淡些,好好过日子,万万别再生出死志……”

劝慰的话还没说完,钟氏却已嚎啕大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钟晴孩儿自小乖巧懂事,打娘胎里就不叫我这个当娘的难受丝毫,我夫妇二人养育她十五年,寻她九年,反而得此噩耗,平白受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楚又有多少日子可活?”

“我夫妇二人都年近半百,人生又有几个十五年,几个九年,我和我老头又能有多少个十五年,多少个九年,况今年不死,明年不死,到晚又有何人照料,倒不如早死,去伴我钟晴孩儿……”

她语声呜咽,悲痛绝伦,“我钟晴孩儿在地下……必然冷急了,她本就胆小……孩儿,娘这就来陪你。”

说着竟脱开钟老头的手,就往墙上撞,钟老头年迈,拉她不住,一时公堂内外,惊叫连连。

好在两列皂衣小吏也不是摆设,丢了杀威棒将钟氏拉住,一个个心生怜悯,不敢捏重,更不敢松手。

钟氏见触壁无望,伏倒在地,一手直指李竹枝,浑身颤抖,哭得绝望:“我爱怜我钟晴孩儿,这孽障是我钟晴孩儿的血脉,我心中不忍……”

“可我一见到她便想到我钟晴孩儿受的苦楚,一见到他就会想起他的畜生爹,他是我孩儿的延续,又是我的仇人之子,尚且年幼,却又记事……却……却叫我该如何自处!倒不如都死个干净!一了百了!”

此言悲切,县衙内外不少人都心酸落泪。

宋银不能免俗,当即高声道:“钟晴姑娘生前受尽苦难,离世之后定然解脱,她在天上定然也希望二老能晚年安泰,若是叫她知道二老为她寻死觅活,孝顺如她,只怕会愧疚到下辈子去!”

钟氏闻声,怔怔道:“那我该怎么办?”

宋银只得压住起伏的心绪,朗声道:“我有一味传家药,能叫人忘记过往,这药有个好听的名字,叫孟婆汤,这汤从我祖上流传下来,至今已有三百多年,如今赠与你。”

说罢从袖中摸出早上从客厅中顺手拿走的茶盏,在众人惊疑不定的各色注视中,手捧茶盏,缓步走上公堂。

县令瞪大了他的肿泡眼,范澄脸上也是怀疑之色。

钟氏怔怔道:“给我喝?”

宋银淡淡道:“我把药送你,给谁喝你说。”

钟氏闻声,果然会意,复杂地目光看向面露惧意的李竹枝,“真能忘记所有过往的事情?”

宋银淡淡道:“是。”

钟氏眼中的神色渐渐清明,重重地点了点头,下了定了决心似的,朝宋银和县令都重重磕了个头,大声道:“大人,我要给他喝!”

县令和范澄对视一眼,县令尚且犹豫,范澄在他耳边耳语一阵,县令又想了想,终于点头道:“那就给他喝吧!”

宋银端着茶碗,走到李竹枝面前,道:“我有一碗孟婆汤,叫你喝了好做人。是是因果一口荡,前世烟云不复存。”

话音才落,茶碗中的液体中似有盈盈金光流转,细看却又与寻常茶汤颜色一般。

宋银捏着李竹枝的嘴巴将液体灌下去,强忍心痛做出冷漠神色,将李竹枝牵到钟氏面前,道:“你的名字叫钟孝,快来见过你的外公外婆。”

男孩子的瑟缩畏惧一扫而空,眼神清澈又有些疑惑不解,却还是乖巧地喊着:“外公,外婆。”

所有人都面露惊奇之色,钟氏难以置信道:“忘记了?”

宋银点点头:“忘记了。”

钟氏仿佛看到了奇迹似的,惊讶问道:“全部都忘记了?”

宋银道:“全部忘记了。”

钟氏面露惊喜之色,还想再确认一遍:“真的全部都忘记了?”

宋银道:“真的。”

钟氏神色复杂地瞅了瞅男孩儿,见男孩儿痴痴~呆呆的模样,眼泪又流下来,“钟孝,孝顺的孝,好,好,好名字。”

宋银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淡淡道:“这是孟婆汤,不是降智药,他不会变傻,只是现在药效发散,反应迟钝罢了,回去养个七八天就好了。以后你们好好教导,相信会有个好结果。”

钟氏连道几个“好”字,一面流泪,一面在地上重重磕了几个头,谢过宋银,宋银没躲,坦然受礼。

杨辣子却愤恨尖叫出声:“宋银你这贱人!贱人!那是我孙子!你还我孙子!”

“咚,来自杨辣子的仇恨值+999+999+999……”

宋银充耳不闻,朗声道:“大人,从此世上再无李竹枝,钟氏夫妇也有了后人,希望宋银擅自赠药不是过失。”

县令掩住面上唏嘘之意,连连摆手,道:“这是好事,当记你一功。如此也好,李竹枝也无需贬籍,迁一迁户头也就好了。”

话才说完,又赶忙道:“迁户也不好,销了李竹枝的户,在钟家重新挂个户罢。”

宋银笑赞:“大人仁心!”

县令高兴地点点头,宋银在所有人崇拜好奇和探究的目光中含笑离去,一副翩然遗世的样子,当真有几分出尘的空灵神气。

宋银翩然离去,乔妹赶忙跟上。

乔妹崇拜地看着宋银的背影,只觉宋银的是如此厉害,她却不知宋银在前头却是一副心痛难耐的懊恼心伤。

失策啊,张扬啊,不消半日绝对火遍凤镇啊,不出三日绝对火遍洪县啊!

这都算了,最重要的还是肉痛啊!

(3845大章,一定要算作加更!)

章节目录 第61章 知道什么是狐假虎威吗? 宋银为何会肉痛,因为一碗孟婆汤等于一碗仇恨值!

虽然钟氏夫妇、县令、范澄和一些围观群众都在陆陆续续贡献好感度,但和消耗的数额比起来,还是相去甚远。

宋银总有一种亏大发了的感觉,然而只能反复安慰自己,做好事是不能用(chou)金(hen)钱(zhi)来衡量的!

只是一想到瞬间损失的一万仇恨值,宋银表示完全不能控制自己……

孟婆汤并不是系统出品的药水,宋银倒是认为更像一种法术,或者说是咒术。只是孟婆汤要生效除了消耗高额仇恨值,更要念出羞耻的咒语。

神秘商店每天在系统时间零点刷新,偶尔出现一些如【普通卷纸】、【一捆蜡烛】、【一盒火柴】之类的日常消耗品,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诸如【沙漠之鹰】、【离子加农炮】之类的超超超天价物品,宋银根本买不起,所以神秘商店的存在一直都很扎心。

恰好今日的神秘商店出现了一个【孟婆汤】。

介绍是:施咒后的任何液体都能变成孟婆汤,施咒者需直视被施咒者的眼睛念出咒语“我有一碗孟婆汤,叫你喝了好做人。是非因果一口荡,前世烟云不复存”。

补充:施咒者精神强于被施咒者则孟婆汤生效,反之无效。若被施咒者精神强于施咒者,但心神震荡,也有一定几率生效。

总之,这个【孟婆汤】的咒术发动并非无声无息,只是稍微有点反科学,让宋银这个唯物主义者有点难以理解。

但这并不影响宋银肉痛并心痛!

宅院中飘来的饭菜香味安抚了宋银受伤的小心灵,饭菜虽不是名贵,但做起来来也颇费工夫。

宋银吃得香甜,几个丫鬟站在旁边干看着,默默贡献仇恨值。

她心中有了计较,夹起一箸醋溜包包菜,随意道:“都坐下,好好吃饭。”

“???”几个丫鬟分外不解,却见宋银没有再解释的意思,相互之间看了几眼,便也踌躇着坐下了,各自添饭,忐忐忑忑地吃了一顿饭。

果然,宋银才停下筷子便远远听见叩门声,门外小厮高声喊道:“宋姑娘,在吗?”

宋银挑起一个戏谑的笑,尚未应声,领头的丫鬟便给乔妹使了个眼色,乔妹瞅了瞅宋银,便飞奔着去开门了。

“姑娘在呢,正用完饭。”乔妹打开门,将门外小厮引进来。

穿过不大的庭院,跨上三两台阶,进到正厅来。

宋银谑道:“找我作甚?给我送今年的红利?”

那小厮讪讪道:“那倒不是,管家爷爷叫我来,是想请姑娘去学堂看看,若是有不满意的地方,趁早好改,过几日就招收学子了。”

“哦。”宋银不咸不淡地应了声。

小厮一脸期待地看着宋银。

宋银微微抬了抬眼皮,道:“知道了。”

小厮有些尴尬,提醒道:“姑娘不想跟我去学堂看看?”

宋银转过头来,一脸认真,道:“得空我会去的,请回吧。”

“咚,来自福贵的仇恨值+99。”

福贵灰溜溜地离开了,几个丫鬟看宋银的目光里都有疑惑,领头丫鬟脸上更是藏了几分不满,被宋银看到了。

乔妹好奇道:“姑娘有啥事儿要忙吗?”

说罢眼睛里又闪烁着希冀的光芒,她是真的好希望宋银再带她出去凑热闹,公堂之上的事情实在是太神奇了,姑娘很厉害,值得崇拜!

“叮,来自乔妹的好感度+99。”

感觉到了小丫头的“孺慕”之情,宋银心情大好,懒得逗弄他们,便说了实话,“也没啥事儿,只是懒得去罢了。”

哪知脑子里却一片“咚咚”声,几个年纪大些的丫鬟多多少少都贡献了仇恨值。

乔妹不解,道:“姑娘可以去看看的,听说学院气派,那边的老爷和管家们都说要让姑娘当学院的山长呢。”

宋银似真似假地叹了口气,“山长哪儿有那么好当啊?”

自古文人酸腐,自古文人相轻,自古……

总之,宋银不打算再去客串“夫子”角色。

尚且学院规模一大,学子必多。学子一多,老师就多。老师多了,那些自以为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酸腐文人们会愿意叫一个女子压在他们头上当山长?

自然是不可能的了,只是乔妹还陷在自家姑娘当山长的美梦里,宋银也懒得拆穿她。

乔妹心底的认可宋银能感觉到,另外几个丫头的高傲宋银也能感觉到,但是宋银不爽,不打算再继续看他们高傲了。

跟谁傲呢,眼睛长脑门儿上似的,看人都透着轻视,仿佛谁生来就低她们一等似的。

宋银吃饱喝足,慢慢踱到庭中,瞅着渐渐昏黄的天光,瞧了领头丫鬟一眼,哂道:“知道什么是狐假虎威吗?”

几个丫鬟面色一变,似乎都都不开心。

宋银笑道:“若是没了老虎罩着,那狐狸精还敢耀武扬威吗?”

“???”几个丫鬟瞪大眼睛,狐狸和狐狸精是一码事儿吗?

“咚,来自……”

“咚,来自……”

宋银继续道:“狐狸精原本在老虎的山头过得潇洒滋润,被原本的老虎送到了新的山头,新的山头没有老虎,于是狐狸精们就把自己当老虎了?”

“咚,来自……”

“咚,来自……”

宋银勾起嘴角,嘲道:“被戳中心事了?”

几个少女面色不同,或恼得发红,或气得发青,或豁然一白,看在宋银眼里便都是被戳中心事的羞恼。

宋银的脸瞬时沉下来,“没人教你们到了新地方要会拜山头吗?”

几个丫鬟的脸上表情变化莫测,张口欲言,话到口中又都忍了忍。

到底是谁到了新地方啊?

宋银道:“新山头没老虎,但有仙女!你们的卖~身契都在本仙女手里,你们是担心本仙女是养不起你们还是怎么着?谁给你们惯出来的臭脾气看人都用鼻孔的?”

领头的丫鬟何曾被主人如此喷过,当即便弱弱地还口:“我们没有。”

哪知宋银冷哼一声,道:“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认清自己,好好跟着我混,为我出力为我所用!要么我倒手就把你们卖了!”

几个丫鬟面色复杂,或惊愕,或惊吓,反应都迟钝了,好半天才有人闷声道:“这不是没选择吗?”

宗银装作听不见,道:“想清楚了没,我数三声,你们最好快点做出决定。”

“咚,来自……”

“咚,来自……”

几个丫鬟脸色都很不好看。

“三。”

“咚咚咚咚咚……”

“二。”

“咚咚咚咚咚咚……”

“一——”

“我跟你!”领头丫鬟高声叫道。

“我也跟姑娘。”另一个丫鬟道。

“我们也是,我们跟姑娘。”剩下的丫鬟都弱气地应了。

“嗯。”宋银满意地点点头,故作高深地点点头,然而很快又冷下脸,道:“既然跟我混,那你们之前什么花儿啊草啊的名字也都别用了。”

几个丫鬟蹙眉点头。

宋银指着领头丫鬟,“你叫宋朗月。”

指着另外几个少女,“你叫宋清风,你叫宋浓烟,你叫宋暗雨,你叫宋芳姿。”

宋银继续道:“朗月清风,浓烟暗雨,天教憔悴度芳姿。这是一个名叫李清照的女子写的词,词牌多丽,词名咏白菊。”

“女子娇美如花,而你们又正是如花一般的年纪,正配这样的名字。先前你们虽伶俐,却透着俗气。今后你们跟我混,当如白菊,美得清淡素雅,香在德行芳馨。”

几个少女听了名字,顿时愣怔,神色复杂,更有女孩儿瞬时红了眼眶。

卖~身到他家,从此无名姓。

主人若是高兴,便花草蝶莺地叫着;主人若是不高兴,便猫狗鼠虫地叫着。

无论如何,主家是绝对不会给奴仆也冠上自己的姓氏的……

她们很喜欢这样的名字,更喜欢有姓氏的感觉,有被人认可的亲近感。

乔妹羡慕地看着,好奇道:“那我呢,我呢,姑娘,我叫什么名字?”

“你叫宋慧……”宋银及时止住自己的下意识行为,“啊,你叫宋小乔。”

乔妹疑惑道:“小乔,有什么典故吗?可是,好像慧乔寓意更好……”

“聒噪!”

宋银支吾两声,趁几个丫鬟尚在消化,故作高深地转身就走,躲进房中。

她才不会说,前世沉迷游戏,总把游戏里的小乔唤作“乔妹”,而如今将“小乔”这名字赠与小丫头实在最合适不过,更何况她还有个想法待验证也待操作呢!

宋银从系统背包中取出那只精致小木匣,从木匣中取出一叠纸,找到几个女孩儿的卖~身契,仔仔细细看了两遍,终于还是把这几张新旧程度不同的卖~身契死得粉碎,手一松,纸屑便洋洋洒洒地飞散开了。

来自二十一世纪,三观早成型,前世最受不了人口拐卖引发的新闻的各类惨痛事故,穿到这里又怎能继续残害妇女儿童?

每个没有犯罪的人都应该是自由人。

这几个女孩儿,是自由人了。

章节目录 第62章 被卖了? 凤镇最近太平了许多,小镇居民们都感觉到了,偷鸡摸狗、街头斗殴的事情少了许多,在距离县衙不愿的梧桐街上甚至要开设一家新的学堂。

李家人用残忍手段谋杀女子九年后才落网的事情闹得整个凤镇沸沸扬扬,县令命几个文书小吏将此事完完整整地记录下来,更加工成传记,用以流传。

从李家人诬告女夫子意图敲诈开始,一直到命案如何水落石出,每个转折,每个细节走清晰都十分详尽。

传记初稿已流传出,不少人看到之后便倒口传讲出去,重点渲染了县令大人的公明大义和威严霸气!

小镇居民们突然发现,这个叫宋银的女子,似乎也太能闹腾了一些。

最近流传的几件大事,怎么总有她的名字出现?

富商李重山半数家产谢恩人,谢的恩人就是她,宋银。平白成了名贵酒楼翠峰阁的二当家,不知羡煞了多少旁人。

李家母子藏祸心诬告女夫子,女夫子也是她,宋银。

村妇为求血脉延续残忍谋害可怜少女,时隔久年终于案发,里面也有她的掺和。

公堂之上一碗孟婆汤为县令大人解了燃眉之急,拿出孟婆汤的人,居然还是她!

就在镇民们都在好奇这个名字如此响亮的女子到底是谁时,竟有个桂香婶同邻里们说到那个宋银的事,说宋银住在西凤街凤尾巷廿三号宅子。

街头邻里说唱里短,一下子小半个镇子的人都知道宋银的住址了。

大家闲来没事便在宋银宅子外转悠,探头探脑往院子里看,都想瞅瞅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到底是个啥模样。

宋银被逼得烦不胜烦,便只能成天在外逛吃逛吃,瞎转悠。

万兴赌场,地下二层,样貌凶恶的粗犷壮汉坐在一把宽阔大椅上,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握拳锤在粗胖的大~腿上,明显有气,非常不快。

一个瘦小的男子缩着脖子,陪着小心,道:“老大,弄清楚了,搞砸我们事情的那个女人,就是最近很火的那个宋银,她住西凤街凤尾镇,宅院是李重山买给她的。”

周万兴啜饮一口酒,将酒壶砸在地上摔得稀巴烂,怒道:“知道怎么还不给老子绑来!”

瘦小男子哭丧着脸,“老大,白日围着她那宅子转悠的人实在太多,根本不好下手啊!”

周万兴怒道:“那晚上呢!”

“啊……晚上……”瘦小男子苦笑道,“晚上人更多啊……”

“废物!废物!都是废物!”他突然暴起,一脚将那瘦小男子踹翻在地,“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要你们这些废物有什么用!”

地下赌场光线不好,其余小弟唯恐自己被周万兴的怒气波及,都往后退了退,退到阴影中,借此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被踹倒在地的男子捂着肚子滚了一滚,抱着肚子,忍着痛站起来,赔笑道:“老大不妨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老大,还有一个事。”瘦小男子打量着周万兴的神色,小声道:“最近我们的人总是被针对,那些人怕都是李重山请来的帮手。”

周万兴脸上的肥肉纠结成凶恶的蛆蛇,恶狠狠道:“一个商人而已,能请来这些人,怕每日的佣金都不是一笔小数目!只要拖着,我就不信拖不跨他!”

他可狠狠地咬牙,“强龙都还压不住老子这条地头蛇,何况他一个漂浮不定的行商!”

瘦小男子小声提醒道:“可老是这么拖着,我们的生意也受影响啊……”

周万兴怒道:“所以老子才叫你抓紧时间办事!”

“是是是,老大我这就带人去盯着!”瘦小男子赶快打包票,然后招呼几个搭档哥们儿赶紧闪人。

最近生意受影响,老大心里憋着气,再留下恐怕要被迁怒。

宋银从装潢正气的学院里出来,不得不说专业人员办事的好处,学堂才改建好,便挂上了不少圣人画像,桌椅板凳、书画笔墨都摆设得清爽利落,才进门便能感受到学问的可贵可敬之处。

李重山的管家虽不在此处,但学院中已有几个学士打扮的人穿梭其中,不时指挥下人来往摆放物件,看起来似是学院聘请的夫子。

其中一个管事模样似乎在和工人们核对工钱,见了宋银也不过客气一笑,称了声“宋山长”便罢。

表面虚礼都懒得多做,宋银更不指望他会交代学院相关的银钱用度和方向规划。

她又不是听不出“宋山长”三字中的隐含轻视和不屑,不过懒得计较罢了。

将街头小吃都吃过一遍,不知不觉便踱到回春堂的面前。

宋银打量着药房的牌匾,嘴角不由得勾起来。

不知道朱万春和朱三德这两个老实人怎么样了,说来也有好一阵日子没有打交道了,不如再去卖几颗药丸子调戏一下?

正巧不是集市日,药堂内不过零星几个人,朱万青在诊桌上写药方,朱三德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抱着个药杵,捣弄药臼里的药材。

宋银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走进回春堂,自来熟地拉了只小凳子坐下,笑眯眯道:“好久不见啊,格外想念啊,你们噶哈呢?”

“???”

回春堂中的人都懵了,好久没见是真的,怎么就上升到想念的高度了?咋地那么不把自己当外人呢?

“咚,来自朱万青的仇恨值+99。”

“咚,来自朱三德的仇恨值+99。”

宋银翻个白眼,正要吐槽这师徒两个竟如此不待见自己,却忽闻一个粗狂的声音粗狂的响起,竟然还和自己脑中的系统提示音踩了同一个节拍。

“啊!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你!”那声音粗狂的男子叫道。

“叮,来自甘一飞的好感度+99。”

宋银呆住了,慢慢转过头,却见甘一飞站在药柜面前,一脸惊喜地看着自己,顿时无比蛋疼。

她站起身,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和气质,干咳两声,淡淡道:“嗯,还真是巧,你怎么在这儿?”

甘一飞哈哈大笑,道:“我来这儿找人啊,倒是你,上药堂来是干啥来了,好端端的,是病了还是咋了?病了跟我说,我叫这大夫给你开几剂药,不收你钱!”

“啊,也没病,就是上药堂来看看,想卖点药赚点零花。”

宋银笑着将目光转向朱万青,却见朱万青青黑的脸色,一时竟搞不懂这老头子到底是什么心情,像是被气到了,又像有点害怕,居然还露出头疼的表情?!

宋银微微蹙眉,有点不高兴了,这老头子露出头疼表情是几个意思?那么不欢迎本仙女?

她没好气地转回脑袋,却见甘一飞僵在脸上的笑容,顿觉奇怪,心中甚至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宋银小心地后退,却见药堂中其余几个人闲人已将大门堵住。

甘一飞神色复杂,笑容即将逸散之时又重新咧嘴笑了笑,“宋姑娘……你这卖的什么药啊?”

他虽问宋银,却转头看向朱万青和朱三德。

宋银顺着他的目光猛然看向朱万青,却正好见朱万青慢慢地点了点头,然后便避开了自己的目光!

宋银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尼玛,被卖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要不要那么狠! “额呵呵……”宋银笑得人畜无害,“大兄弟,咱们也算一起救过人的交情,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堵住门是要闹哪样?”

甘一飞咧嘴,也学宋银,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一点点:“大妹子,哥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不是想请你上我们那儿去唠唠嗑儿吗?”

宋银继续人畜无害:“在哪儿唠嗑不是唠嗑儿,不如上我家唠嗑儿去?”

甘一飞挠挠脑袋,不好意思道:“这不是怕上你家唠嗑对你影响不好吗?”

呵呵,装的还真像。

宋银抱着胳膊抖落第一鸡皮疙瘩,斜眼瞅着甘一飞:“我要是不去呢?”

甘一飞不笑了,“大妹子,实话跟你说了吧,今日我在这回春堂遇到你,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真的由不得你。”

宋银嘲讽一哂,“怎么,大白日青天的,你们要强抢民女不成?”

甘一飞皱眉,“妹子,你别叫我们为难。”

同行几人堵住宋银去路的同时,缓缓向宋银围拢过来,他们气势沉稳,都双膝微曲,移动缓慢却都在蓄力。

不愧是统一训练出来的汉子,相互之间的配合实在默契。

宋银抿嘴,在心头盘算自己的胜算,貂蝉体验卡还有几小时就过期了,隐身符暂时只有一张,宋银舍不得用,自己的剑术虽然达到了初级剑术的程度,但用来揍人宋银实在没把握。

“啊!”宋银突然指着门外惊慌叫道,“那是什么?”

“哼,妹子,想骗我你还嫩了点!”甘一飞冷哼道,然而见宋银目光依旧惊讶地瞪着门外,到底有些好奇地别转脑袋看向门外。

反正门都被堵住了,量她插上翅膀也跑不出去,便是配合地做个样子看看也不打紧。

“哼,什么都没有。”

甘一飞转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人呢?!”

药堂内,朱万春、朱三德和其余几个弟兄都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活见鬼一样的表情。

甘一飞把头转过去,又把头转回来,来来回回把药堂扫视了个遍,惊怒交加:“人呢?!”

“不知道啊……”

“没看见啊……”

“变戏法儿呢?怎么就突然不见了?”

“咚,来自甘一飞的仇恨值+745。”

“咚,来自朱万春的仇恨值+444。”

“咚,来自朱三德的仇恨值+666。”

……

一时间系统提示声接连不断,宋银不敢分心,捏着鼻子捂住嘴巴,小心翼翼地挪到墙边上,顺着墙根往后堂摸去。

我还就不信这破地方没有后门了!

眼见就要完美完成王爷的任务,却突然闹了个大变活人(把活人变走),这让甘一飞有种煮熟的鸭子飞走了的荒谬感,顿时气极,迁怒朱万春,怒道:“你这破药堂是不是还有什么后门,暗道?”

朱万春皱着脸哭丧道:“禀军爷,回春堂没有后门儿啊,也没有密室,也没有地窖,只有一口水井,井口十六寸,藏不进人的。”

隐身状态中的宋银突然整个人都不好了,忧郁的眼光转向堵住回春堂大门的几个精壮男子。

一二三四五,加上甘一飞,六个。

隐身状态半小时,貂蝉体验卡还有几小时,欺负他们看不见,胜算绝对大,只要踩着这几个兄弟的身躯出门去,街头巷尾开着隐身符乱跑还不是天高任鸟飞?

但动手的时机很重要,最好等他们放松警惕再出手。

甘一飞一脸怀疑地盯着朱万春,大有威胁之意,“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就算你治好了队长……也有你好受的!”

朱万青苦着脸,给朱三德丢了个颜色。

朱三德赶忙跑到后堂,掀开小门的隔帘,道:“军爷,请来后堂查看。”

甘一飞没好气地哼一声,大步追上朱三德,两个人走出小门,小门上的靛青色隔帘放下来。

时机到!

大门边五个汉子宛若一度人墙挡住出路,宋银冷笑一声,暗道天助我也,要知道人越多貂蝉被动打的越疼。

她提气纵跃,在靠近他们之时缘心结猛然发动,一个闪身,踩着只有自己才看得到的蝴蝶光影突进到五个汉子身边,抛出只有自己才看得见的三个流转着紫色光晕的光球。

三个汉子闷~哼一声,都不明所以都向四周戒备,突然有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突然高声叫道:“飞哥!那小娘皮在我们这里!”

话音未落,宋银落红雨牵引光球已将他们五人都打了一个对穿,五人排成~人墙,从侧面一条直线打出技能,五个人一个都逃不了,加上方才缘心结的被动,正好叠了三层。

宋银微笑,翩然旋身,躲过五个汉子到处乱伸的拳头,脚尖落地时绽芳华开出一朵绚烂的浅紫色藤蔓光圈。

很好,四层。

只听“咔咔咔”的清脆微响不停地响起,“咔咔”声之后又是“咔咔”声,无人只觉周身有股莫名的能量炸在自己身上,导致自己的身体迟滞,有那么一小会儿甚至都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一小会儿之后又是一小会人,身体都被炸得有些麻痹,好像体力都被凝固了似的。

痛倒不是很痛,但不能控制自己,也看不到敌人的招式,这种感觉实在让人忍不住心惊胆战。

“我~草,我动不了了!”

“我能动了!”

“飞哥快来啊!”

“啊!我又动不……又能动了!”

“飞哥!飞哥!飞哥!”

“我~草,你们别瞎叫啊,听声辩位啊!”

“草,要是这小娘皮一言不合拔刀乱捅怎么办?!”

“啊?!”

“草!这小娘皮来的时候到底带刀了没有?你们看她带刀了没有?”

宋银忍不住笑,身子却如穿花蝴蝶一般,行动飘逸,宛若舞蹈,周身紫色光蝶随之蹁跹舞动,随着她的动作不停地逸散在空气中,又重新出现,追逐着她手中抛出的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紫色光球,落到目标身上,听他们不时一声一声地痛叫。

落红雨主伤害,缘心结闪避的同时打出标记,有绽芳华的加速,一层一层的被动打出轻微爆炸,让他们的身体迟滞,让他们的体力下滑,只要他们体力透支,便是自己逍遥大吉之时!

甘一飞的声音比他的身体更快,“堵住门!放跑了宋银你们统统军法处置!”

然而人也不比声音慢多少,宋银只觉眼前一花,上~位反应过来却觉自己有肩传来一股巨力。

正是甘一飞狂奔而来,身体一跃,像是要去堵门,却将自己撞飞出去。

“嗷——”

宋银落地,忍不住痛呼出声。

不待她揉揉肩膀,更没有给她站起来的时间,甘一飞和五个汉子都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咚,来自甘一飞的仇恨值+745。”

“咚,来自……”

“咚,来自……”

“咚咚咚”的提示音不停地响,宋银来不及回味,小心翼翼地往后挪动身子。

他们看不见我,他们看不见我!

不要慌,不要慌,慢慢的,不要弄出声音来。

甘一飞冷声喝道:“给我关上门!”

“是!”五个汉子贼笑着关上门,甚至抢了朱万春的锁从里面锁上!

宋银倒吸一口冷气。

这尼玛,要不要这么狠!

章节目录 第64章 骚~操~作~ 甘一飞朝着方才出声的方向看去,喝道:“你不要装神弄鬼了,赶紧现身出来,跟我们走吧。”

宋银屏息凝神,回忆起小时候玩“瞎子摸鱼”的动作,蹑手蹑脚地,小心谨慎地,没发出一点声音地将自己挪到了另一个位置,见甘一飞等人没有发觉,便又缓缓地移到了别处。

若不是隐身效果只有半小时,宋银还真想挪到朱万春诊桌下藏着得了。

甘一飞这人看起来龙精虎猛,要动手自己肯定不是对手。

她蹙眉看了看被紧锁住的大门,又看了看通往后堂的小门上挂的靛青色隔帘,暗道命苦。

大门出不出,后堂去不得。

隔帘若是凭空被人掀开岂不是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甘一飞凝神竖朵,仔细听药堂中的动静,其余人便也有样学样,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宋银捂住口鼻,怕自己的呼吸声暴露位置,就在她的脸已经憋成猪肝色的时候,甘一飞终于说话了。

“那边那个小子,你们后堂的屋子可有窗户、天窗能通往外头?”甘一飞难得细致了一回。

朱三德犹豫一会儿,还是道:“那军爷你再同我去瞅瞅?”

两个人的对话莫名其妙,宋银思忖,正想继续动手继续殴打五个壮汉,却突然惊住。

这小子诈我!

他就是故意要我动手,动手就会有动静,有动静就会暴露自己,暴露之后还不是要被这小子抓走!

宋银暗自惊醒,正欲赞自己敏感机智,却见靛青色隔帘一掀,甘一飞和朱三德两个壮硕人影已扛着俩麻袋费力地走出来。

“嗨——”甘一飞低喝一声,将肩上的麻袋摔到地上,震起许多灰白色的尘土。

没等宋银反应过来,却见甘一飞撕开麻袋,抓起两大把面粉就抛洒起来!

“兄弟们,来撒面粉!老子不信这都不能让她显形!”说话间又撒了两大把面粉,宋银憋闷,却只能不断往墙角靠。

“哎!军爷们,你们这是干啥啊!”朱万青站在墙角,气的跺脚,却无力阻止。

朱三德早惊得双眼圆睁,甘一飞刚进后堂就往厨房钻,看到面粉之后更是露出志在必得的得意神色,他猜到即将会发生什么,有些无奈,又有些佩服,他将另一袋面粉也放下,便让开场地,站到叔父身边去了。

另外五人一扫心中的憋闷,欢呼着冲到甘一飞身边,帮忙抛洒起面粉来。

“飞哥!还是你有主意,我就不信这都逼不出那小娘皮了!”

甘一飞咧嘴笑道:“大妹子,方才哥把你撞疼了吧,你应该只是用障眼法隐去了身形是吧,不晓得面粉能不能让你显形啊!”

一团一团的面粉从各个方向抛飞出去,在空气中时仿若一团雾,落地时又让地面变成白花花一片,地上白色面粉的面积也在不断扩大。

宋银躲避着飘飞到自己这边的少量面粉,掩住口鼻,以免自己吸入面粉而引发咳嗽,同时不断往干净的地方闪躲。

可能闪躲的面积也越来越小,只能等甘一飞他们也将地踩得脏乱再窜出去了!

“哎!你们这是干啥啊!干啥啊!”朱万青看着啥时间一片混乱的药堂,又急又恼,不停地跺脚。

可甘一飞是何许人物,会在意他的想法?六个汉子嘿嘿笑着,像玩泥巴的小屁孩似的玩面粉。

宋银黑着脸,冷笑着看着他们自己脚下踩出来的凌~乱痕迹。

甘一飞却突然叫道:“你们注意点啊!别把地踩乱了,踩乱了就看不见那死丫头了!”

“奥奥奥!飞哥说的对!”

“赶紧把脚印都重新撒一遍!”

说话间这几个汉子已将地下的混乱重新完善如初,更有甚者干脆跳进麻袋,将双脚染成花白,然后往更边缘处抛洒面粉。

宋银脸黑如碳,甘一飞却狂笑道:“哈哈哈,妹子,赶紧出来了,不就是请你上我们那儿玩玩儿吗,咋那么不情不愿的!”

说着,猛然提起麻袋,用尽力量甩出面粉!

白色的面粉在空中四散而开,像一个不断放大的圆环,也像一条舒展身体的白龙。

宋银没料到这种操作,登时被白色面粉扫了一脸,惊讶之余猛然吸气,面粉进入鼻腔,便呛得连连打了两个喷嚏!

“飞哥!看见了!”几个汉子大叫着围拢过来。

宋银也不客气,缘心结突进,绽芳华标记,落地便接落红雨,身形灵动时光球不断抛飞。

惨叫声此起彼伏,众人惊叫,拳脚乱出,叫宋银也挨了不少老拳。

宋银龇牙咧嘴,再不客气,技能不要钱似的丢。

然后……

体力不足,放不出技能,身体摇摇欲坠。

由于担心自己再挨老拳,宋银一边狂叫着“我认输我认输”,一面调整透明度。

于是朱万青和朱三德就见证了奇迹,空气中突然显现出一个人的身体,若不是凭空出现的这人身形狼藉,满头满脸满身簌簌地落着白面,绝对会叫人忍不住顶礼膜拜的。

“咚,来自朱万春的仇恨值+99。”

“咚,来自朱三德的仇恨值+99。”

“咚,来自……”

可惜……

宋银此刻的形象,简直和仙山玄幻神鬼妖灵相去太远。

“哈哈哈,笑死我了!”甘一飞指着宋银捧腹大笑,“早知如此,你还作什么大妖,干干净净跟我们回去不行吗?”

宋银尚在挣扎:“不去行吗?”

甘一飞喝道:“不行!”

宋银闷闷道:“那你至少要告诉我,你们头儿找我到底是为啥吧?!”

甘一飞惊道:“你知道了?”

宋银没好气道:“我知道什么啊我!”

甘一飞点点头,“不知道就好,行了,跟我们走吧。”

宋银顶着一头人造白发和半张“艺伎脸”,说道:“我这样子去见你家老大不好吧,不如让我梳洗梳洗?顶着面粉到底不合礼数对吧?”

哪知甘一飞却突然警惕起来,喝道:“不行!谁知道你还会弄出些什么幺蛾子来?”说罢又从从朱万青家拿了条绳子,将宋银的双手双脚都捆起来!

宋银惊道:“甘一飞你啥意思啊?”

这尼玛,我是你杀父仇人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当然,这些话宋银是不敢说的。

甘一飞拍拍手,招呼兄弟们将门打开,这才道:“你一个姑娘,又不可能当着我的面梳洗沐浴,可我要是看不见你,你又跑了咋整?”说话间竟诡异地红了脸,倒叫熟悉他的人都觉诧异。

宋银闭嘴,呵呵冷笑。

说的好有道理哦,我竟无话说哦!

“行了,兄弟们,先回去复命了!”甘一飞吆喝一声,招呼了个兄弟,一人抓手,一人抓脚,不管宋银挣扎,竟合伙将宋银扯出门去,引得街上的人纷纷侧目。

朱万青和朱三德看得目瞪口呆,只隐隐听外头传来宋银的叫嚷声。

“兄弟!我手要断了!”

“兄弟!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兄弟……”

朱万青和朱三德对视一眼,半晌才愧疚开口,“只能祝她好运了,可别惹恼了那位。”

朱三德撇撇嘴,道:“就她那样,是个正常人都会被他热闹,更何况那位了!”

“叔父,我们还是先担心下自己吧!”朱三德叫道,“得打扫一天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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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5章 姑娘说 宋银被五花大绑地绑走了,一队人吆五喝六,毫不掩饰狂放之态。

待马匹被牵来,镇中的人只见一队百来人的骑士,从镇子西北方纵马奔驰而去。

百来匹骏马扬起的烟尘呛得路人不住地咳嗽,半晌才有人道:“要不要告诉老大,那些人已经走了一半了。”

路边的茶棚中歇了几个衣衫不整的闲汉,此刻嬉笑怒骂好不快活,一扫近日的憋闷。

“老大近日心情不好,还是少去讨嫌了,先办好老大吩咐的事情要紧。”另外几人也都同意。

“不过,怎么有几个人都白花花的,倒像在石灰里滚过。”

“兴许是踢到硬骨头,被硬骨头撒了一脸石灰吧,哼,疼不死他们!”另外有人幸灾乐祸道。

这些骑马的人在镇中成群结队地找他们麻烦,若是被人撒了石灰,这才大快人心呢!

正说着,却见有几个眼熟的家伙朝这边飞奔过来,好不容易奔到茶棚却呼呼呼地喘着,连灌几杯茶才断断续续道:“不!不好!不好啦!”

众人惊讶莫名,却听那人接着道:“老大叫我们盯着的那个宋银,被骑马那些家伙带走了!”

众人大惊,难道那些骑马的知道他们想找宋银的麻烦,为了跟他们作对,把宋银带走,保护起来了?

“这可怎么办?”

“怎么跟老大交代?”

一群人慌了神,相互之间交换眼色,都从别人的眼睛里看到了惊慌失色的自己。

“别怕,老大出门了,不在。”一人出口安慰道。

只是他的安慰不起作用,更叫人心惊,“老大出门?去哪儿了?”

“有弟兄跟老大说那蹄子要在新学堂当山长,又听说那蹄子卖药给回春堂治好了个豪绅,老大带人进山去了……”

“进山?”

“说是进山去请高人来制服这贱蹄子!”

他们面色不同,心中忐忑,不知周万兴进山对他们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可老大暂时不在赌场,暂时不用担心回复老大,应该还能轻松几天。

一群人没了盯梢目标,也没有相约快活的心思,便都三三两两地散了。

西凤街,凤尾巷,廿三号的雅致宅院门前。

体型微胖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拱了拱手,对面前身着灰黑色劲装的挺拔男子微笑着介绍:“这宅子装潢雅致,最合女子居住,那位恩人就住在这儿。”

身着灰黑色劲装的男子挺拔如松,俊秀清逸的脸庞又透着几分骨子里的坚毅,浓眉下眼眸漆黑,闪着锐利的光。

他扫视宅院,红漆木门没有完全合拢,隐隐传来里头慌乱之声。

景之脸色微变,却按捺不动,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难道发生什么了?

李重山笑着叩响红漆木门上的铺首衔环,这才发现微开的门,疑惑地推开。

门里跑出来五六个红衣绿裙的丫鬟,慌里慌张迎出来,见李重山,赶忙整理颜色,犹豫了会儿才忙道:“大老爷,不好了,我们姑娘不见了,房中的一切摆设都丢了!”

“什么?”李重山惊讶出声。

景之比李重山更急,身形一闪已越过多人到了门内。

院中庭树花草确实雅致,有几分碧草青云的清淡闲适。

宅院构造普通,并无奇异之处,景之几个闪身已出现在主屋。

他俊秀坚毅的脸上难得露出愕然神色,主屋宽阔,内有两个隔间,从会客的正厅,到摆设文房四宝的隔间,再到里头卧房,当真一片空茫,什么摆设都没了。

不止日常坐卧器具,便是摆件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墙角几个不明显的圆形灰圈,想来摆的是几只大小不一的瓷瓶;窗下四个方形灰迹,摆的不是张长桌就是个高脚方柜;挂纱幔的钩子空悬在柱旁,该摆床榻的位置空落落一片。

字面解释了家徒四壁的意思,若真有那么个偷儿,卷了金银细软之余还卷席了主屋中大大小小所有摆设,那也当真是奇人奇迹了。

李重山同几个丫鬟进来,惊得目瞪口呆,说话都不利索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朗月微蹙含烟眉,愁道:“早上姑娘没吃饭就说要出去溜达,我们也不曾到主屋来看,只是到饭点了都还不见姑娘回来,便端了饭菜到主屋想等姑娘回来吃,哪知才开门就见这样的景象,所有的东西都没了。”

李重山沉声道:“她一个人走的吗?”

宋清风点点头,道:“姑娘出门还是我给姑娘开的门,我亲眼见姑娘一个人出去的,根本什么都没带,穿的也是平常她穿的白衣,虽不单薄,却也藏不了多少东西。”

李重山皱眉道:“她……可还卷了库中银钱。”

几个丫鬟想了想,都摇了摇头,说没有。只有旁边一个十岁大的小女孩儿怔怔地看着主屋不说话。

景之心觉有异,放缓语气,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不说话?”

小女孩儿瞧他一眼,愣怔之色淡去,竖起戒备:“我叫宋小乔。”报了姓名就不再言语,见景之还盯着自己看,便挪到几位大丫鬟身后,把景之的视线拦在别处。

李重山这才回味过来,面色惊疑不定,“你说你叫什么?”

小女孩儿半张脸掩在宋清风身后,道:“宋小乔,姑娘给我取了名字,也给她们取了名字。”

李重山有些不快,沉声道:“都取了什么名?”

几个丫鬟疑惑,取名和家具消失有什么关系吗?重点难道不是摆设都不见了吗?却还是一一报了新的名字。

朗月清风,浓烟暗雨,小乔芳姿,无一例外都是极其有意境的名字,可若都是冠上了主人的姓名那可就大大的不同了!

“胡闹!”李重山来回踱步,还不解气,又怒道:“简直就是胡闹!”

从来没有随随便便就给奴仆冠上自家姓氏的主人,若是奴仆立了过命的大功劳还好说,哪有宋银这样随随便便就将自己姓氏送出去的!

简直就是胡闹!简直乱了尊卑!

李重山还在兀自“胡闹”喝个不停,几个丫鬟都露难堪之色,景之赶忙打断,问道:“你们姑娘通常什么时候回来。”

宋朗月轻声道:“通常在饭点前回来。”

景之又问:“除了主房,其他房的摆设呢,也都消失了?”

丫鬟们摇了摇头,道:“没有,其他地方的摆设都丝毫未动。”

景之微微颔首,道:“那客房收拾一间出来,我等到明天,饭点后我就走。”

他这话是对丫鬟们说,也是对李重山说。

丫鬟们见李重山点头,便都点头应下,几个丫鬟便去收拾客房。

朗月还留下,问道:“大老爷,客房丢了这些摆设,要报官吗?”

李重山瞅了瞅客房,不耐烦道:“报吧报吧,回头叫管家重新布置一下。”

朗月客气应下,屈膝告退,就要走时却被李重山叫住。

“你们那些名字……”李重山皱眉,似是在斟酌词句。

朗月却抬起娟秀的脸庞,微笑道:“姑娘说,卖~身契在姑娘手上,我们就是姑娘的人,以后要跟在姑娘身边,为姑娘出力,为姑娘所用。”

“姑娘说,我们以前花花草草的名字俗气势力不好听,给我们从一首《多丽·咏白菊》的词中挑了字词给我们取名,说希望我们如白菊一般,美得清淡怡人,芳在德行高尚。”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李重山便不好再多说,将未出口的斥责咽下,挥手让丫鬟赶紧走开。

虽说送出卖~身契,丫鬟便是宋银的人,确实没错,可到底心里膈应。

本还盼着多几个耳目,帮忙盯着点宋银,怎么还没几天呢,就被策反了?

而转身告退的朗月藏在袖中的手却握成拳头,握得指节发白,指甲生疼。

原来自己在他们眼中竟是这般……卑贱……卑贱得冠上主家姓氏便似是对主家的侮辱。

她银牙紧~咬,忍不住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

还以为在他们身边服侍就能尊贵体面,可真正见到姑娘才发现,所谓的体面也不过是将自尊抛在地面任人践踏的掩饰罢了。

姑娘虽说话难听,在姑娘身边,却从来没有被人轻贱的屈辱感。

她能感觉,姑娘使唤她们,和别人使唤是不同的。

姑娘使唤她们,从来都是嘴上说得毫不客气,眼中却藏着询问和请求的尊重;他们使唤的时候,即便是心情大好的时候,嘴上叫得再亲切,也仿若唤的是猫猫狗狗,而不是人。

她知道,这么回答大老爷,必然会叫大老爷不愉快。

可她心中却隐隐有一丝期待和一丝信念,姑娘会回来的!

章节目录 第66章 我从未见过如此绝世无双之人 肃杀与和谐交织,铁血演武声中又有平和之气,军营主帐隐约传来对话声。

腰跨短刀,手持长戟的卫兵戍守在营帐外,面无表情如木胎泥塑,对营帐内的对话仿若未闻。

“八千人里除去老弱后勤,能战的只有六千,旧阴山山脉细碎绵长,若深入腹里,人数优势便会荡然无存,将军三思。”苍老年迈的声音急切道,正是军医头子,瘦如皮猴的常澍。

郁垚眉头微皱,微微眯眼,语声渐冷,“不能再拖了,北疆不平静。”

常澍长叹一声,已从眼前这个俊美冷厉的男人眼中听出了画外音,劝阻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了。

北疆境外,格力尚未撤军,维新又蠢蠢欲动,旧阴山这处毒瘤铲除不掉,一不小心就会腹背受敌。

可大康急需一场硬仗树立国威,眼下内忧外患,表面虽还繁盛,内里却又诸多腐朽漏洞,一不小心便是大祸。

“魔教余孽,死灰复燃,竟然选在了旧阴山这样的地方。”常澍叹息。

郁垚蹙眉不语。

旧阴山山脉西南侧便是洪县,整条旧阴山山势连绵,在剑南府和宏肃府之间,洪县这地方正是来往两道之间,不起眼的一个枢纽之处。

取之无用,弃之可惜,朝廷犹豫多年都不曾对这地方有过多的政策帮扶或是管束,却不想魔教余孽却中这一点,将旧阴山设为巢窠总坛,实在让人头疼。

若是局势稳固,大可重军推过,一路碾压。六千人分散到连绵山林便不见人影,那六万呢?六十万呢?

可眼下局势却不允许军马调度,北疆境外三军对立,若无大军驻守,恐北境立马就会陷入混乱之中,大康国内的歌舞升平安定景象也会瞬间破碎。

然而魔教余孽龟缩不出,六千人进山同魔教打游击胜算难料,即便将旧阴山总坛铲了,怕也会损失惨重,更可况,若无摧枯拉朽之势,江湖教派难以斩草除根,死灰复燃卷土重来也不过数年光景便足够。

常澍骂道:“这群魔教余孽,简直狼子野心!他们要的是剑南、宏肃两道的控制权和影响力!”

若是魔教控制了剑南、宏肃两道,滇南王镇守的北疆便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介时北疆同中原的联系被断一逼,境外多国混战,大康绝对讨不了好,一不小心就会……

郁垚心中憋闷,大有龙落浅滩之感,任他千军万马也面色不改征战杀伐,面对龟缩在连绵山脉中的邪教也无计可施。

空有屠龙记却不得施展,却被一条小泥鳅捏住咽喉,怎能不憋。

正欲说着,却听营帐外吵吵闹闹,甘一飞的大嗓门便是一里外都能听见。

“快去禀告王爷,就说我甘一飞幸不辱命,完成了王爷交代的所有任务,找到了李家千金,又将那卖大力丸的姑娘带回来了!”

郁垚闻声,与常澍对视一眼,走出营帐,却见甘一飞同几个白发白脸花白衣的人扭着一个同样白花花的人物往营帐走来,边走边笑,咧着嘴笑得很兴奋。

“将军,就是这丫头,人我给带来了!”说罢腾出手来,站得笔直,眼睛里闪着期待又兴奋的色彩。

郁垚盯着这些人,眼神中有几分审视。

所有人在他的目光注视下陡然安静起来,嬉闹之声顿时消散,便是不断挣扎的宋银也觉奇怪,不敢再闹腾。

她小心地扭头,努力支起脑袋,视线越过一票人的腿脚胳膊落到郁垚的脸上,便再也挪不开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绝世无双之人……

他凤眼微敛,眼尾拖出凌厉,眼眸藏着星河。

他剑眉斜挑,线条飞得冷漠,傲然隐入发丝。

他鼻梁笔直,如雪山耸立,眉头微蹙,便云雪凝结。

他薄唇紧抿,似不喜言语,唇角轻缩,酝酿着冰冷情绪。

月牙色的衣袍上绣着烟云白鹤,烟云绕在腰间,白鹤飞在袖摆;茶色衣领上云纹金绣,将他绝美的脸庞衬得清逸出尘,冷漠如霜,比下凡仙君又多了几分冷厉好威严。

“我从未见过如此绝世无双之人……”她看得晃神,喃喃出声。

却不想郁垚眉头微皱,眼眸微眯,冰冷的眼神落到此处,将宋银惊醒。

甘一飞咳嗽两声,见宋银别过脑袋四处打量的模样,微微有些失落,却很快调整好心情,道:“将军,属下在回春堂守株待兔,正巧她到回春堂卖药,属下便带人将她扭了回来。”

宋银左右四顾,状似打量军营,却在掩饰自己的失态。

她有些心虚,活了两辈子,第一次看男人看呆,到底有些丢人。

更丢人的是,居然不由自主地将脑补的字幕说出来了,看样子还叫人听见了。

她虽扭头四顾,却竖着耳朵偷听,听甘一飞将他喊作将军,顿时眼睛一亮,暗搓搓道:容貌俊美,身材颀长,年轻有为……不知道好不好追。

“她还是很能打的,本事也奇特,在回春堂中……”甘一飞的声音越说越小,说着说着竟没了动静。

寂静,一片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宋银心觉奇怪,小心翼翼地扭过头去,却正好对上了郁垚饱含审视的冰冷目光,顿时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惊叫出声:“看什么?”

郁垚脸色阴沉,“你方才说什么?”

宋银羞恼,左右四顾:“啊,我刚才说什么了吗?我没说什么啊……”

说话间,正见甘一飞手底下第几脸熟的汉子悄声做的口型。

“网……页……”

网页?

“最……讨……厌……”

最讨厌什么?

“别……人……说……他……”

最讨厌别人说他什么?

宋银一头雾水,继续看口型。

“绒……毛……”

绒毛?什么绒毛?

为什么最讨厌别人说他绒……容貌?!

宋银大惊,这才反应过来,难道世界上所有颜值高能力高的精英型人物都讨厌别人称赞他们的容貌吗?

这尼玛,一不小心就踩了雷点,是不是倒追美男的想法还没实施就要要凉了?

宋银收拾心情,露出谄媚笑容,睁大眼睛让人能看到她眼睛里的诚恳!

“额呵呵呵……我方才说,我从未见过如此国士无双之人,天人少年,国士无双,经天纬地,实在全能!”

(希望有能力的读者还是来起点支持一下正版吧,谢谢~)

章节目录 第67章 饿死 说话间头上白色粉末簌簌下落,又呛得宋银喷嚏连连,然后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顶着一头一脸白面的形象实在不敢恭维,连忙捂住脸,再不肯说话。

郁垚脸色阴沉,甘一飞不敢擅自开口,常澍问道:“就是她卖出的大力丸?”

甘一飞心怀感激,连连点头,果然见郁垚的脸色稍有和缓,忙道:“就是她,朱万春也认出她,不会错的。”

他对宋银略有好感,将人强行带来也有一丝愧疚,生怕王爷迁怒于她。

郁垚皱眉,道:“带下去。”

立时出现几个身形壮硕的士兵将宋银拉起,在营中兜兜转转,停在一个小帐篷前,将宋银扔了进去。

宋银向士兵打听,除了几个白眼便什么消息都没得到,悻悻地走进帐篷,才发现只是个帐篷,里面空落落什么东西都没有。

宋银整个人都不好了,掀了门帘出来,指着空空如也的帐篷内部,没好气道:“你们什么意思?我是犯人吗?你们把我抓来也就算了,不好好招待也就算了,怎么连基础设施都没有?这是准备让我睡地吗?”

几个士兵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彼此之间使了个眼色就朝宋银肩膀抓来。

宋银闪身让开,几个士兵抓了个空,而宋银已趁这时发动技能,绽芳华的光圈顿时将几个士兵都笼罩住,缘心结突进打出标记,落地不停扬手就是落红雨,间或抛出拳头大小的小光团。

几个士兵只觉得这女子身形跳跃,仿若舞蹈般穿梭在他们之间,躲避他们拳脚的同时也双手挥舞,而自己却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似的,一阵一阵的轻微疼痛,而后身体更是频频出现不受控制迟滞的问题。

“她是气功师!”

周围士兵闻声而来,宋银冷哼一声,又打出两套连招。

“咔咔”声不停地响起,一层层的被动炸开,这几个普通士兵便脱力地倒在地上。

而宋银也在周围士兵手持长戟冲过来之前,闪身进帐篷,随手将门摔上,扣紧门闩,又从系统背包中取出长绳将门闩捆紧才放下心来。

什么鬼嘛,用脚趾头想想他们是看上了初级大力丸,可天底下哪儿有这种求人态度。

宋银翻个白眼,打量起帐篷来。

虽是帐篷,却有门无窗,四根木桩钉在地上,由绳索牵扯厚厚的料子搭建而成。这料子很是厚实,大概是帆布厚度的四倍还多,刷了桐油而显现出暗沉的黄色。

与方才所见的中心大帐又有不同,主帐宽阔高大,用料都是牛皮,颜色更浅,也更结实。

不过宋银也不挑,不就是被限制自由吗?怀揣巨额好感度和仇恨值,还担心自己会饿死不成?

帐篷有桐油的气味,更有一股淡淡的霉味,泥巴地还算平整,里面空落落的正好摆放自己的东西。

宋银从系统中搬出雕花大床,搬出装满热水的浴桶,毫无客气地脱~光光,跳进浴桶舒舒服服地泡起来。

帐篷外却声音繁杂,宋银竖着耳朵听,一边听一边脑补外头的场景。

一群人将倒下的士兵扶起,“你们还好吧?”

虚弱的声音响起,“不知怎么了,身子突然软得很,浑身没力气,说倒下就倒下了

有人说道:“你们不知道,将军派人将她带来就是因为她的药厉害得很,想必是对你们下了毒。”

“啊?下毒!”虚弱又惊慌的声音响起,“那可怎么办……”

“快去找军医看看吧!”

宋银打开后台,淡淡地瞅着系统后台,就见“咚咚”声起,又刷几排仇恨值弹幕。

外头突然安静下来,一个慢悠悠的走路声便格外明显,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是哪个又闹着去找军医了?”

几个士兵赶忙求救,眼泪花花,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手拿来我给把把脉。”

“哼,大惊小怪,脱力而已,没中毒!”

“行吧行吧,你们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如鸟兽散,宋银泡在热水中,慢条斯理地整理头发,头发上的面粉泡了水,稀溜溜的,一时还洗不干净。

常澍推门不开,在帐篷外头道:“姑娘,可方便开门,让老朽……”

“不方便。”宋银毫不客气地打断。

“咚,来自常澍的仇恨值+99。”

常澍皮猴似的挠挠头,又道:“那姑娘就不想知道来这里的理由吗?姑娘就不想知道怎样才能离开这里?”

宋银呵呵冷笑,“不想知道。”

“你……”

“咚,来自常澍的仇恨值+99。”

怎么跟想象中的路数不一样呢,这死丫头咋还油盐不进了呢?

常澍捏着下巴琢磨好一会儿,终于道:“你再不识相,小心被饿死在这里!”

宋银冷嘲道:“饿死就饿死,饿死了我,你们永远也得不到的想要的东西!”

她越说越带劲儿,说到最后,戏精附体,极力表现出怨愤,高声道:“对,我还可以饿死我自己,让你们永远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哼!”

“你!”

常澍气急,咋还有这样的女子,真……真乃……有病吧!

“咚,来自常澍的仇恨值+444。”

谈判还没开始就尴尬结束了,宋银懒得尬聊,军医大爹也不肯再热脸去贴冷屁~股,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哼,我还就不信了。”皮猴似的军医喃喃道。

招手唤过看守的士兵,高声交代道:“先饿她两天,不给水喝,不给饭吃,等她饿得受不了再来告诉我。”

然后附耳悄声道:“后天早饭时来叫我。”

士兵听见吩咐,纷纷答是,而后这皮猴般的瘦老头便得意的走了。

宋银在浴桶内,担心水温下降,刚忙洗干净自己,取出一套干净衣裳换了,念及帐篷内无法倒水,便皱着眉苦着脸连水带桶的放到了系统背包里,而后反复安慰自己。

只占一格,不要膈应,反正是自己的洗澡水,不能嫌弃自己。

再从系统背包中取出桌椅,摆上瓜果点心和茶水,吃饱喝足洗漱完毕就美美地上了床。

他们想要大力丸,又拉不下脸诱之以利晓之以情,便只能用关起来饿肚子这样的手段来吓唬宋银。

若换个寻常人,饿个两三天必然没了反抗的力气,说不定就会走上用初级大力丸换饭吃的悲惨路子。

可宋银是谁啊,是主宰自己命运的主角啊!

身怀仙女系统,基本无所畏惧,只要有系统,要啥啥没有?

饿死?不存在的。

章节目录 第68章 生而为人的味道 军营最中心的营帐是用牛皮做的,营帐方正宽阔,架起的木门高大,显得结实耐用又十分有气魄

营帐内,俊美非凡的男子眉头微蹙,端详着案头上的皮纸地图,不知在想什么,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小案,深邃的眼眸忽而闪过一丝锐利又势在必得的光。

“常叔,情况怎么样了。”郁垚抬起头,对门外道。

皮猴似的皱巴老头掀开帘子进来,啧啧叹道:“王爷感官似又有提升啊!”

调笑两句便将与宋银的交涉详尽地讲了出来。

说来也奇怪,那姑娘贼精贼精的,当时说话是被噎了个半死,此刻讲出来又觉好笑,自从老王爷过世之后,自己颇受王爷敬重,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辈堵得无话可说。

郁垚凤眼微眯,冷声道:“宁愿饿死都不肯交出药方?”

似乎被他声音中的冰冷激得脊背发凉,常澍赶忙道:“饿两顿就好了,不怕她不交。”

郁垚道:“最好如此。本王若不能掌握药方,那药方也不必再出现在世人面前了。”

常澍心惊,应下告退。

退出帐外却悄然叹了口气,老王爷过世前王爷便展露出不凡之才,南征北战杀伐果断,却也越发冷漠了,真不知道这样的变化是好是坏。

……

西凤街,凤尾巷,廿三号宅院。

庭树花草依旧不俗,廊檐屋脚依旧雅致,只是庭院中人来人往,许多家仆打扮的人正不停地往主屋里搬东西,引得半条街的人都围观。

“吴婶儿,不是才搬过来了吗,怎么还在往里头搬东西呢?”

“这我哪儿知道啊,没见最里头进进出出的都是官差吗,别又出什么事儿了吧!”

西厢房内,五六个模样俏~丽的丫鬟或坐或立,神色各异,或担忧,或气愤,或伤心……

年纪最大的朗月轻蹙含烟眉,半晌不说话。

清风却道:“若是姑娘不回来,这可怎么办?”

管家派来给姑娘送摆设的人,全然不把她们放在眼里,话里话外不对味儿,酸讽嘲骂她们攀了高枝儿就忘了本分,将几个心气儿本就高的姑娘挤兑得恼怒却不敢发作,这才委委屈屈地缩在西厢房,图个眼不见为净。

浓烟道:“姑娘会回来的,姑娘给我们取了名字,还威胁我们为她出力,肯定会回来的,等姑娘回来,我们的日子肯定过得不消停……”

明明是抱怨的话,说着的时候脸上却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卖~身到别家,跟着谁混不是混,姑娘出息,又有本事,外冷心热,刀子嘴豆腐心,跟着姑娘确实比跟着别人要舒服些。

房间里年纪最小的便是小乔,只见乔妹颇为忧郁地瞅了她们一眼,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将手帕捧到她们面前。

朗月奇道:“这是什么?”

宋小乔并不说话,将帕子一层一层打开,手帕里头包着的却是一堆乱糟糟的纸屑。

几个丫鬟心中都有了微妙的预感,惊疑道:“这是什么?”

小乔在手帕里翻翻捡捡,捏着几张大些的纸屑递过去,道:“我不识字,你们自己看。”

“我看看我看看!”

“芳姿,这个字,好像是你本来的名字里的……”

“暗雨,这个像是你的!”

几个丫鬟忽而沉默起来,翻捡纸屑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缓了下来。

纸屑陈旧泛黄,零零碎碎,拼不齐全,可上头零星几个能辨认出来的字却暴露了纸屑的原身。

半晌,朗月才喃喃道:“我们几个……都不是奴籍……”

清风点点头,道:“不是奴籍,没了卖~身契,便是自由身了,姑娘……”

芳姿垂下头,“姑娘骗我们的。”

浓烟噗嗤一笑,“是啊,骗我们的,枉我还担心被姑娘卖了呢。”

几个丫鬟被这话逗得勉强一笑,笑完屋内又陷入了压抑的氛围。

还是小乔率先打破了寂静,她咬着嘴唇,捏着衣裳道:“可是我什么都不会,我想在这儿等姑娘回来,你们要走的话就走吧。”

浓烟笑着戳了戳她的脑袋,“谁说我们要走了,你当我们是笨蛋呐?给姑娘当丫头就是自由身,给别人当丫头说不定还要写长契,反正在这儿有吃有住,姑娘又不需要时刻伺候,这样好的活计上哪儿找去?”

说着,瞅了瞅其余人,状若随意地问道:“你们说,是这样吧?”

暗雨笑道:“是这样的,就你话多,真当我们几个都是榆木脑袋铁石心肠,就你一个人看得清啊?”

几个人欢笑起来,屋子里压抑的氛围一扫而空,虽庭院之中照旧传来嘈杂声响,但是她们却都不在意了。

心稳了下来,就不会再慌乱,更不会被轻飘飘的几句酸馊话击倒。

如阳光扫除阴霾,几个少女的心情明媚起来,便关心起了别的事情。

清风奇道:“你们说,今天饭点前姑娘要是不回来,那个人会不会走啊?”

小乔高声叫道:“姑娘会回来的,姑娘给我们取了名字,一定不会丢下我们不管的。”

芳姿揉了揉她的脸,“你这小鬼头,不懂。”她笑着看向清风和暗雨,果然见两个少女红了脸。

暗雨叫道:“明明是清风怀春,你瞅我做什么?”

朗月见同伴们一扫阴霾,心情也好了起来,加入她们的对话:“我倒希望姑娘今天不要回来。”

“为什么?!”几个少女瞪大眼睛惊叫道。

朗月慢条斯理道:“大老爷巴结姑娘,大家都看出来了,说明姑娘是个有本事的人。”

“那男子是大老爷带来的,年纪比大老爷小很多,大老爷对那男子的态度却很尊敬,可见那男子的身份地位比大老爷高。”

“我猜,这人来找姑娘,便是瞧上了姑娘的本事,还不知是好是坏。”

“我担心这人会仗着自己的身份地位,就强行带走姑娘!”

几个少女大惊失色,都觉朗月说得有理,心中对宋银便更担心了。

朗月看在眼里,心情颇为复杂。

若是以前有人告诉她,会有一个人,用短短数日的时间就让几个丫鬟衷心为她着想,她肯定不相信。

可姑娘就是这样一个人,讲话难听,时不时就气得你内火中烧,恨不能立马做梦将她暴打一顿,可越是相处下来才越是发现,跟姑娘在一起,便尝到了任性和自由的味道。

任性,被姑娘噎的哑口无言时,可以用假装没听见姑娘故意挑刺儿的吩咐。

自由,被姑娘噎得内火中烧时,可以生气,可以表现出生气,可以闹出动静让姑娘知道自己生气了。

想到这里,宋朗月忍不住笑了起来。

姑娘会因为察觉到你生气,就会专注于继续逗你生气,可逗着逗着,自己反而消了气,姑娘又会觉得没意思。

换做别的主家,丫鬟哪儿有资格生气?

哪家的丫鬟敢那么折腾,说不定早被打出门了。

也就是跟在姑娘身边这几天,才体会到了这样愉悦的精彩。

别说浓烟暗雨芳姿小乔她们几个,便是自己,都有些沉沦了。

这种味道,是生而为人的鲜活味道。

少女们在房中叽叽喳喳,越发愉悦,却不知西厢房的房顶上躺了个灰黑色的人影。

他容貌不俗,俊秀中有坚毅,清逸中有刚强,只是原本清澈的眼睛却透着一丝迷惑。

景之枕着胳膊,看着白灼的日光。

他有些好奇,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女子,才会在短短数日的时间里,就折服那么多人。

等等!

他突然惊坐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李重山说她叫宋银?

几个宋银?哪个宋银?

不会那么巧吧!

一抹灰黑的身影快速掠过屋檐,庭中来往的家仆中,有一个抬手遮住日光,抬头往天上看,只见天上飞鸟也无一只。

他喃喃道:“难道是我看错了?可是刚刚分明听见瓦片响了一下啊……”

(感谢看官【八角玲珑】和【渲寒映紫】的打赏,谢谢~)

章节目录 第69章 死替 山南水北称为阳,山北水南称为阴。

而阴寒之所向来为人所避。

旧阴山山脉细碎绵延,山势陡峭,地形复杂,遮阴潮~湿处灌木藤蔓茂盛,少有人至,因而毒虫走兽遍地都是。

一条蜿蜒清澈的小水沟隐藏在藤蔓之下,若非水声泠泠淙淙,极其难发现。

蜿蜒水沟两侧都是潮~湿黄泥,绿植从生。

忽而一只蒲扇大手扒~开藤蔓,露出个黑黢黢的大洞来,一个脑袋探出来,不满道:“回回都要钻这破洞,真他娘的折腾人!”

他的声音说得很小,像是害怕被人听到似的。

说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盯着脚下的清溪半晌,才恨恨地移开目光。

这山里头的东西,哪样没有毒,虽然口渴急了,这里的水他却不敢喝。

他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赶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取出里头的灰黄色粉末,宛若女子扑粉般扑到自己脸上、脖子上,以及身体各处裸~露在外的地方。

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无漏,左右四顾,才从地上找到一根细线,拉起细线,顺着线的方向钻入密林,而后很快消失不见。

又过了很久,黑黢黢的洞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那声音也渐渐远去,像是消失在了另一个世界。

若有细心的人在此,说不定能发现,那根细细的线在缓缓移动,最后线头也消失在黑黢黢的洞中。

……

山体中空,顶上能见晴空。

绿树掩映,无人能想象到山中还有这样僻静又隐秘的地方。

层次分明的高大绿树和各色植物将石室的存在遮掩得严严实实,石室看来笨重狭小,实则别有洞天。

里头密室繁多,甬道曲折,无窗无光,幽黑昏暗,只在角落燃着长明灯,照得幽闭阴森。

一个浑身裹在黑纱内的佝偻人影,顺着甬道走到一个浮雕蛇姬的石室面前,阴森开口:“周万兴称凤镇来了个叫宋银的女子,颇有能耐,能闹事,他奈何不得。”

里头响起一个女子魅惑的声音:“这样的小事你们看着办就是了,也要专程说来给我听?”声音冰冷,让人听了脊背发凉,仿若毒蛇盘绕在背,吐着腥臭的信子,伺机凶猛地咬上来。

佝偻人影桀桀笑道:“若是圣女认为替身的事也不重要,那老朽不如回天疆服侍教主。”

“替身?!”石室内的女声陡然狠厉起来,“你是说那个叛徒?!”

佝偻人影怪笑道:“是不是叛徒还不好说,毕竟替身难养,历代圣女的替身都只听命于教主,若是对圣女的命令有所违抗也是正常的。”

石室内传来乒乒乓乓的打~砸之声,良久才平息下来。

佝偻人影又道:“老朽有一事不明,圣女可曾将去毒丹给替身?”

“何出此言?”女子讶然道。

佝偻人影说道:“周万兴说替身到药堂卖了一味药,而那味药治好了一位贵人,我们的人却在采买之时在凤镇见到了一个本该死于抑血僵毒素下的人!”

“哈哈哈!”如蛇蝎般森冷的女声再次响起,“你是说,那个叛徒,偷了圣药?为了叛入大康?!”

“是不是判入大康还得问问教主才知道,圣女只需做好眼前之事,其余琐事交给我们便好,若无吩咐,老朽先行告退,预祝圣女练成神功。”说罢如一团黑雾,悄无声息地退却。

石室内的女声再次响起,语气幽森:“把那个傻~子给我带来!”

昏暗的甬道中忽而冒出几个粗布麻衣的女子,长长的蝎子辫垂在脑后,面无表情,眼神麻木,听到吩咐便现身出来,往密道中行去。便是动作都整齐划一,悄无声息,仿若死灵。

“少了个死替而已,我亲自炼一个就是!”

……

景之赶到军营之时已经月上树梢,他心急火燎,到了军营却发现营地的氛围与往日不同。

往来列队巡守路线没错,换班交接时的时间地点也没错,兵马未曾调动,没有敌袭,也没有袭敌迹象,稍不留神便见兵将交头接耳,目光都隐隐打向相同方向。

他耳力惊人,仔细一听,竟罕见地发现士兵们不讨论酒肉,不显摆军工,居然在讨论什么“饿不饿”、“饿死了”、“饿两天不会死”之类的问题。

他百思不得其解,却碍于有事禀告,只得按下心奇,往军营最中间去。

离主帐还有百米,便有侍卫来迎。

“将军请队长里面说话。”

景之赶忙加快步伐,掀开牛皮门帘,“景之有事禀告。”

营帐中的人只着雪白柔软的里衣,半卧在塌上,头发披散,本就俊美的容颜此刻更是慵懒中透着尊贵和不羁。

郁垚凤眼一抬,看了看景之,目光往他身后一掠,却又收回。

“人带来了?”

景之侍立在旁,低声道:“给李青璇防狼喷雾剂和洗髓露的人叫宋银,正是王爷行军途中拦路的傻~子,当时打听到是凤鸣村的人,便没处死,记得是打了五十军棍扔回凤鸣村了。”

郁垚的眼神陡然凌厉起来。

景之知道事情严重,赶忙道:“这人在凤鸣村装疯卖傻,前后跟两户人家起了争执,玩闹般办了个简陋村学。而后不知怎么,救了李青璇,与镇中混子周旋良久,又跟李家打了官司,跟她争执过的都被关起来了。”

郁垚凤眼微眯,眼眸深处却是森寒。

景之犹豫一会儿,小声道:“甘一飞比我先一步,把人带回来了。”

郁垚的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感情的弧度,话在口中似被狠狠磨搓过一般,“很好,好一个魔教奸细!”

景之道:“王爷打算怎么处置?”

摄人心魂的凤目中暗潮汹涌,良久,如霜薄唇才微微开合,声音冰冷如雪上之上千年不化的冰雪。

“无论是大力丸、洗髓露,还是防狼喷雾剂,都必须为本王所用!”他眼眸中闪现杀机,“无论用什么样的办法,都给本王搜出来!”

“是!”景之应下,悄然退下,刑讯手法涌上心头。

真要用上这样的手段,便控制不住的有些压抑。

他有些想不通,魔教奸细如此嚣张地混到军中,是太自信还是太愚蠢?或是为了掩藏更深的阴谋?

他皱紧眉头,有些不快。

魔教余孽,不自量力!

章节目录 第70章 是你 满脸横肉的汉子狼狈地停在万幸赌场门口,立马就有小喽啰从赌场里迎出来,东张西望两眼,见街头巷尾无人尾随也无人注意,这才凑到凶恶汉子耳边。

“老大,老板娘说你又进山去找狐狸精,已经闹着回娘家去了。”

周万兴惊怒加交加,恼道:“这贼婆娘,三天两头就闹这么一出,真是越发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老大,你回来了,可要派人去接老板娘?”

“哼!”周万兴恼道,“老子事情还多,没工夫跟她闹,我不去接那贼婆娘,你们谁也不准去!”

小喽啰赶忙应下。

周万兴又问道:“我叫你们盯着的人,你们盯的怎么样了?”

“额……”小喽啰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周万兴怒气冲冲一巴掌将他拍得一个趔趄,他才哭丧着脸道:“老大,兄弟们本来盯得好好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死女人被那些骑马的人给带走了!”

“带走?!”周万兴惊怒,“带到那儿去了?”

他心中不安,在打退堂鼓,山里的人可是交代他好好盯着这个女人的!

“行吧,回去再说。”周万兴看了看街上越来越多的行人,忍住怒气,进了赌场。

他总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机感,似乎要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的。

他有点紧张,好不容易才从一个无所事事的街头地痞混成赌场老大,接下来是更上一层楼还是被打回原形,一切都还是未知。

宋银在并不属于她自己的帐篷中无忧无虑地过了两天,每日除了吃吃睡睡就是琢磨仙女系统的神秘商店,身怀巨额好感度和仇恨值,她暂时还不想连抽,怕一不小心就非酋。

第二天晚上的时候,她发觉营帐周围的守卫明显增多,等第三天早上的时候,宋银才醒过来就发觉帐篷外围拢了很多人。

宋银一个轱辘爬起来,竖起耳朵听动静。

帐篷外围了一圈士兵,他们大气不敢出,焦急地看着帐篷前一高一矮两个灰黑身影。

常澍小声道:“王爷当真那么说?”

景之点点头,问道:“真的已经饿了三天?”

常澍道:“那还有假,三天来,米水未尽,换做是你,你能撑过去?”

景之点点头,不顾皮猴军医诧异的目光,道:“换做我,能撑下来,不过体力可能会大打折扣。”

他的目光环视周围一圈士兵,“但是在开门的瞬间,不择手段的话,我能灭掉一队的人。”

常澍暗自心惊,却隐隐有些心疼。他伴在王爷身边多年,与景之也相识多年,越是接触,便越能想象到他曾经受到的训练是多么严苛。

宋银听帐篷外有人小声说话,却听不清具体内容,然而越是听不清,便越是焦急。

一定要稳住,如此想着,她手中已经你捏了一张符箓。

在帐篷中的这几日,宋银对仙女系统有了不一样的理解,如果自己是一个玩家,那仙女系统就是保障自己成长的一个安全机制,然而要成长为什么样子,则全靠宋银自己的选择。

背包中仅剩的一张技能开启券宋银点了制符技能,没想到还真能学,这个技能可以说是很逆天了,只要敢想,只要体力和精力足够,完全可以制作出来。

而制作符箓的过程非常简单,但是难度非常大,因为体力和精力都不多,所以做出来的符箓和系统出品的符箓完全没有可比性。

像宋银手中这张隐身符和系统出品就有很大的区别,系统出品,一概是30分钟的有效时间,有效时间内还能调整透明度,还能指定可见对象。

而宋银制作的隐身符,有效时间或长或短,3分钟还是5分钟,质量不同;至于透明度,半透明或者全透明,全看人品。

想指定可见对象?

对不起,符箓质量差,没有那个功能。

宋银做好了准备,一手捏符箓,时刻准备发动,一边摸~到门边,竖起耳朵听动静。

帐篷外常澍却高声叫道:“小姑娘,死了没有啊?”

宋银屏息凝神,不答话,心跳如雷鼓,隐隐有一丝期待。

常澍疑惑道:“才三天,饿死应该是不可能的,可别饿得没力气吱声了。”

这话才说完,宋银忽而觉得有帐篷外的氛围忽而寂静得有些诡异,而后她便听见一众人山呼海啸般喊道:“将军!”

常澍微微欠身,道:“打不开门。”

清朗却又冷漠的声音响起,“把营帐拆了。”

“啊?”常澍有些惊讶,然而周围的士兵听到命令,便都忙着上前拆帐篷。

拆营帐可比搭营帐简单多了,立时营帐各个位置都传来乒乒乓乓的喧闹之声。

宋银惊呆了,怎么还有这种操作。

眼见帐篷能撑住的时间不多,宋银赶忙将所有摆设都收回系统背包里,一切忙碌完,营帐轰然倒塌,刷过桐油的厚重帐篷布倒塌下来。

就在这时,宋银手中自制的隐身符发动,身体消失的瞬间掀开帐篷布飞也似的窜出去。

时间不多,只有五分钟,隐身效果也非绝对透明,但是眼下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帐篷里面,绝对不会分神注意到自己脚下似有似无的模糊影子。

士兵们拆了帐篷,将用料整齐地收拾到一边,可是帐篷所在的位置却空无一物。

那个女人呢?怎么不在?

所有人的心里都闪过这个问题,却又都不约而同地敛住呼吸,忐忑归队。

他们心里都突突突地笑,想不明白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可这时候谁也不敢擅自搭话,生怕惹怒王爷。

常澍惊得语无伦次,“这、这是怎么回事?我、我分明看着她进到里面的?卫兵呢?还不快……”

话没说完却被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郁垚冷声道:“不必!”

所有人都惴惴不安地立着,等这位名震大康的杀神下令。

“闭气凝神,不得发出任何声音!”

“是!”海啸山呼般的喊声响彻军营,响声熄灭,整个军营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宋银背贴一个营帐,同样屏住呼吸,不敢擅动,她抓着帐篷的手心甚至溢出了汗珠,手掌濡~湿成一片。

她同他不过二十米不到的距离,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发现她,却总觉得他冰冷漠然的目光似乎往这边扫。

淡定,淡定!

冷静,冷静!

隔得那么远,不可能听到的。

只有五分钟时间,必须赶快,不弄出动静,不会被发现的!

宋银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张让人忍不住倾倒的盛世容颜,紧张得心都要跳出喉咙一般,她小心地挪动步伐,动作缓慢又小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很好,继续保持!

宋银给自己打气,却见俊美非凡的脸上,那双摄人心魂的凤目忽而一闭,那瞬间的懒散邪魅惊得她心跳忽而快了一拍。

然后她便见一袭黑底鎏金绣麋鹿华丽衣袍出现在自己面前,咽喉传来一股不轻不重的力度,那双藏了星河的深邃眼眸中映出自己淡淡的身形,以及自己愣怔的眸光。

“是你……”

“是你。”

(感谢我兄弟【敢为】的万赏。嗯,我兄弟。写《我就是太平洋》和《从学霸开始》的那个巨巨。男的,单身,写文贼厉害,有单身的妹子可以去看他的书。)

章节目录 第71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宋银惊道:“你认识我!”

惊讶之余,竟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在精神震动之时显现出来,在外人看来却可谓惊世骇俗。

“咚,来自郁垚的仇恨值+44。”

“咚,来自景之的仇恨值+66。”

“咚,来自……”

“咚,来自……”

郁垚眉头微微皱起,凤眼微眯,审视着宋银,似是在思忖这女子话里话外的意思。

景之等人见郁垚拿住宋银,赶忙上前接管。

郁垚眯起眼睛,冷声道:“绑起来。”

“好好说话,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啊!”

宋银挣扎,却发觉钳制着自己双手的年轻男子力气大得惊人,愣是吃过好几颗初级大力丸的她都无法反抗。

她心中暗道,找到机会还是该多吃几颗大力丸才是正经道理。

嘴上却嚷嚷着:“不是你们请我来这儿的吗?怎么那么不客气?你们还想不想要初级大力丸了?”

她才嚷嚷完,突然发现军营又陷入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那位容颜俊美绝世无双威风堂堂霸气侧漏的美男将军。

而美男将军本就面无表情的脸似乎比方才更寒凉了些,半晌,才见他薄唇掀起,语声凉凉,“初级?难道还有高级?”

不等宋银还嘴,就见他抬了抬手,冷声道:“关到副帐去。”

一众人见将军亲自监督,都格外卖力,分分钟将宋银捆得结结实实,扔到主帐旁边第二大的营帐之中。

按理说副帐便是副将的落脚处,可惜郁垚摔八千军士驻扎此地,八千人皆听他调度,并无副将。

副营本用于摆放杂物,而后景之重伤濒死之时又腾出来,给朱万春为景之治伤所用。而后景之痊愈,郁垚却嫌副营晦气,便一直空置着,此刻用来安置宋银正好。

宋银被扔进空落落的营帐,不顾被摔疼的胳膊肘,愤愤道:“怎么又是空的?你们要不要那么穷?还是说连像样的监牢都没一间?”

“咚,来自郁垚的仇恨值+44。”

于是俊美无双的男子就在宋银爱恨交织的愤懑目光注视下,冷声道:“把门拆了!”

“咚,来自景之的仇恨值+99。”

“咚,来自常澍的仇恨值+199。”

“咚,来自……”

得到指示的军士们动作很快,不知从哪儿找来榔头,乒乒乓乓敲一阵锤一阵,两扇窄小的木板门已被拆下来了。

宋银莫名其妙地瞅着这些人,十分无语。

这尼玛,有病吧!

刚翻过了几座山……啊呸,刚拆了个小帐篷,又拆了扇小木门,拆迁的屁事儿,怎么就那么多?

她简直都要把心中的吐槽唱出来了,看着后台不断冒的仇恨值,一片一片的红名烧得气也不是,乐也不是。

她嘴皮动了动,却不知说什么,半晌,才抬头,粲然笑道:“我叫宋银,宋玉美人的宋,财帛金银动人心的银。你呢,你派人绑我来,总要告诉我名字吧。”

“咚,来自景之的仇恨值+22。”

“咚,来自常澍的仇恨值+33。”

“咚,来自……”

所有人都在惊讶,所有人的想法都一样。

介绍自己的名字就好好介绍啊,那么花哨绕口是闹哪样?

还说不知道王爷的名讳?

这女人又要闹什么幺蛾子,装傻装的也太劣质了吧?全天下谁人不知滇南王镇北将军的名讳?

她不知道?

呸!

是装傻还是装纯啊?

郁垚微微眯眼,半晌才冷漠道:“郁,垚。”

“哦哦哦……”宋银点点头,“原来是伊——欲——郁——伊——熬——垚——啊!”

萦绕在心中许久的一个未解之谜终于揭开了谜底,还在凤鸣村的时候就有收到过来自郁垚的仇恨值,文盲如她,当时还纠结这破名字怎么念来着。

可真知道字的读音之后,再搭上如此一张俊美无双的容颜,宋银只觉得这名字美翻了,反复咀嚼,越念叨越有味道,便忍不住窃笑起来。

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超喜欢军营这样的地方的,又有住处,又有美男,大兄弟们说话都超级耿直的,打仗又不会,赚钱也不多,待在这里又能收割仇恨值,超喜欢军营的。

她笑得莫名其妙,惹得一众军士鸡皮疙瘩直冒。

此刻他们心中都在想:这个女人实在诡异,千万不要被派来看守她,以后最好也不要有接触,要是避无可避对上她,也千万要小心,可别被这妖女蛊惑了!

郁垚眉头微蹙,很快又舒展看,默然道:“你方才隐去身形,是什么功法?”

宋银努力从地上坐起来,仰头笑道:“怎么,想学呀?”

俊美无双的脸顿时寒霜笼罩,飞眉蹙起云雪山峰,冷冷道:“要么交出大力丸、洗髓露的药方,防狼喷雾剂的制作方法,还有能隐去身形的功法。要么,死。”

宋银被这话一惊,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起来,思忖片刻,才又展露笑容,只是笑容却和方才大有不同。

“你说话算话?若是我交出了东西,你反手就将我灭口,那我岂不是亏了?”

方才的笑,灿烂而透着善意;此刻的笑,客气中夹着漠然。

郁垚沉默,眸中阴云笼罩。

景之皱眉,十分不满,面色肃然,正要开口斥责,却被郁垚抬手打断。

郁垚淡淡道:“交,你尚有一线生机。不交,你必死无疑。”

他声音冰冷,语气透着漠然,仿佛生命于他而言不过是草芥。

宋银深吸一口气,笑着看向那张俊美非凡的脸,却深觉隔阂。

她忍不住叹气,真是好大的隔阂呐。

隔了一个世界,隔了千年岁月,隔了天南地北的三观。

生在和平年代的她,骨子里都是公正法治人人平等;而他,附属阶级的人对他而言,不过是棋子吧?附属阶级的人的生命对他而言,恐怕还不如草芥吧?

她眸光清冷,语声寒凉,“那我似乎能为自己搏得更大的生机呢?”

“嗯?”郁垚挑眉。

宋银笑道:“你们好吃好喝好住地养着我,你说的这些东西我尽量制作,做出来便分些给你们,如何?”

话音才落,脑子里便是成片的“咚咚”声。

宋银耳聪目明,听见周围将士的抽气声和小声嘟囔声。

“这妖女未免也太大胆了!”

“是啊,竟敢这么同将军说话。”

“我看她是不想活了。”

宋银笑着看向郁垚,目光清明,透着自信。

“呵……”郁垚轻哼,似感叹这女子异想天开,而后声音陡然转冷,“关起来。”

“轮值看守,若有纰漏,一百军棍。”

“是!”众将士皆惊,心中警醒,赶忙打起精神。

五十军棍就能敲死人,一百军棍更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万万不能出任何问题!

宋银惊怒,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而郁垚的黑底鎏金麋鹿华袍却猎猎飘扬,飘进浅褐色的牛皮大帐中。

章节目录 第72章 简直爆炸 “你们不给我松绑吗?”

“不给我松绑我怎么洗漱?”

“就算不洗漱也要给我一个睡的地方啊!”

“我要睡床!”

“没有床也给点铺盖褥子啊!”

“你们要不要那么穷!”

“来人啊,救命啊,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啊!”

……

郁垚在主帐中,听斥候回来报告的消息,下属都说了些什么都没留神听,再回过神来,营帐中就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而营帐中传来的女子叫嚷声似乎感情更充沛了。

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如此喧闹,冷不丁冒出个奸细来,却喧闹不停,一下子还当真无法忽视她的叫嚷声。

宋银脑子里一片“咚咚”声,后台不断刷过的红色弹幕支撑着她不住地嚷嚷,可仇恨值的增长速度却缓慢下来,数额也渐渐变小,再加上叫嚷那么久也有些累,便闭上了嘴巴。

虽说韭菜这东西,割完一茬儿还有一茬儿,但是割的太勤快就会导致韭菜的生长速度跟不上收割速度。

宋银决定好好休息,给韭菜一点成长时间,这样也能更好的收割不是?

然而她所在的营帐被拆了门,帐篷外时刻有士兵看守,时不时就有士兵掀开门帘看她几眼。

在掀门帘前的一秒钟必定会贡献仇恨值,掀开门帘确保她还被捆得严严实实躺在地上,就会放心地放下帘子。

然后过几分钟再次重复,如此循环,无限循环。

宋瘫着脸无语地看着门帘,原本还想等士兵打瞌睡时逃跑,可是没几个时辰她就发现——打瞌睡,不存在的。

这批人瞌睡了,换班的人也就来了。

一个人怎么熬得一批人,终于在宋银昏昏欲睡的时候,几个士兵抱着褥子来了,对换班的士兵说道:“军医大爹说,她有什么要求,能答应的都答应,只要人不丢就行。”

然后宋银便见这些士兵进帐篷来,给她打了个地铺,好奇地看了她几眼,也没有松绑的意思,又出去了。

宋银熬不住瞌睡,挪到地铺上,平平整整地躺下,叫道:“来人,帮我盖下被子。”

“咚,来自郁垚的仇恨值+11。”

“咚,来自景之的仇恨值+22。”

“咚,来自常澍的仇恨值+66。”

“咚,来自……”

军营主帐中,郁垚面无表情,其余人琢磨不出他的意思,都讷讷地不敢开口。

半晌,隔壁营帐中再无声响传来,冷面王爷才淡淡道:“情况如何?”

一名身带风尘的轻铠士兵忙道:“地势复杂,草木繁多,侦查难度很大,又有走兽毒虫,行进速度很慢,而且还会遇到埋伏在山中的魔教之人,打起来很吃力。”

郁垚修长的手指轻敲案头,眉头微蹙,轻轻摆了摆手。

斥候退下,营帐之中肃静,只有“笃笃笃”的轻敲声。

“补给。”郁垚的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眸中暗藏阴云。

常澍皱眉道:“切断补给,引蛇出洞,痛打落水狗!”

郁垚笑笑,并不言语。

常澍也不羞恼,仗着郁垚对自己的敬重,笑道:“其实拿不下旧阴山也不算什么大问题,驻扎此处在正好叫人看不清局势,北疆尚且稳固,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起来,王爷不妨在此,打通与滇南的……”

“常叔。”郁垚淡淡打断他的话。

皮猴似的军医叹了一口气,道:“王爷,不一样的。”

郁垚不再言语,常澍落寞告退,郁垚挥挥手,军帐中所有人便都退下,只剩景之侍立在旁。

半晌,郁垚才开口,道:“你怎么看。”

景之不假思索道:“无论王爷做出怎样的决定,景之都誓死效忠。”

郁垚抬眼看他,唇角微陷,似笑非笑,眼神却凉。

景之赶忙整理颜色,略一犹豫,认真道:“我觉得常叔说的没错,京中那位,不比先皇。”

他才说了一句就住了口,有些话,并不是他能随便说出口的。

王爷思虑周全,不会不知他想说什么。

不说京中那位气量比不上先皇,便是朝中亦是党朋林立。

那些个文官,上阵杀敌没一个有种,更不懂带兵打仗,终日舞文弄墨勾心斗角,闲来无事便胡说八道,逮个事由都能上纲上线口诛笔伐一箩筐。

他们最擅长干的便是搬弄是非,颠倒黑白,蛊惑君心!

若非当今大康之外异族林立边疆常受骚扰,恐怕王爷奉旨驻守北境都会被这群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的狗屁文人讨~伐得罪大恶极。

郁垚眼眸深沉,眼底似藏了丝惆怅,半晌才轻笑一下,道:“无妨,你也退下吧。”

“是。”景之心觉有异,却还是应声退下。

军营最中心的牛皮大帐,灯火亮了一夜,直到天光渐明,群星淡去,蜡烛烧到尽头才熄灭。

黎明时分的凉风吹起华贵的黑底蟒袍一角,那人看着天幕上黯淡的孤月,矗立良久。

身形颀长,背影伟岸,却透着孤寂和落寞。

郁垚看着军营外连绵起伏的群山,晨光熹微,连绵山势将天幕切割成明暗两半,山如剪影,勾勒出远处金云红霞。

红色的太阳终于跳了出来,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他扯了扯嘴角,轻笑一声,喃喃道:“好一个奸细。”

沉寂一夜的军营也重新鲜活起来,埋锅造饭的声音伴着炊烟被凉风送入山林。

巡游的士兵见到这位俊美冰冷的男子,都恭敬喊道:“将军!”等郁垚微微颔首才继续巡查。

郁垚走到副帐,帐前士兵立马道:“将军!属下等人幸不辱命,犯人还在睡,并没逃跑。”

他绷紧的心弦忽而一松,沉重的心情忽而消散,不由失笑,道:“本王何时说她是犯人了?”

“这……”看守的士兵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僵在原地,木讷难言。

郁垚看向营帐,道:“去叫醒。”

士兵赶忙应下,掀开帘子,进到帐中,见那女子睡得香甜更是一阵猛摇,“醒醒!醒醒!醒醒!”

他心中焦急,巴不得立马“啪啪啪”几个大耳刮子将这妖女打醒,可是一想到将军方才说着女子并不是犯人,他又不敢造次,怕打人的责任自己担不起。

宋银被摇醒的时候只觉头痛欲裂,负面情绪爆棚,只想把这个猛推他的人暴打一顿。

“我……”宋银气闷得仿若一个即将爆炸的煤气罐,“你……”

她想伸手打人,却发觉自己被捆得动弹不得,当即缩成一团,蓄力,弹开,踹出。

“草!”

“咚,来自王星的仇恨值+999。”

惨叫声猛然响起,那士兵双手捧着下巴倒在一旁,“你他……”

他想骂人,却又突然住口,心中憋闷,等疼痛稍缓,这才眼泪汪汪地走出营帐,“将军,人已经醒了!”

在陌生的环境,又是被人绑着,没有丝毫安全感,宋银根本不敢睡熟。

夜里睡睡醒醒半睡半醒醒转数次,熬到系统时间四点半才破罐破摔得睡死过去,现在系统时间才五点多,算算时间,只睡了一个小时。

宋银没有起床气,可还是忍不住火气直冒。

这都什么事儿啊,好端端的睡个觉也不行,简直爆炸!

于是郁垚走进营帐,便见宋银怒气冲冲的瞪过来,竟觉好笑,道:“做笔交易吧。”

(创了个群:,进群没啥要求,说出一个角色名字就行,欢迎各路仙女下凡调戏~)

章节目录 第73章 你对交易一词怕是有什么误解 “做笔交易?”宋银哂道,“把我绑起来,不给吃,不给喝,不给睡,如此如此,这般那般地折磨我,现在你跟我说要做交易?”

郁垚淡淡道:“你想要什么?”

宋银不答反问:“我才奇怪,你把我抓来,到底想要什么?”

她瘪瘪嘴,想吐槽,却又不耐地翻个白眼。

长的好看就是你嚣张霸道无法无天的理由吗?

郁垚深邃的眼眸紧盯着宋银的脸,目光沉沉,足以洞悉人心。

可是他却有些迷惑,她脸上的不耐不似作假。他倒好奇,细作向来以行为低调为本分,以手段诡秘为立身法则,难道她当真以为装疯卖傻故意张扬就能让人放下戒心?

那么她混进军中,到底是为了什么?还是说,混入军中对她有好处?

郁垚道:“交出那些东西,我保你不死。”

又来了又来了,又用这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语气说话,说得仿佛自己能统领万物似的。

宋银气得噗嗤一笑,白眼一翻,“这就是你说的交易?你对交易一词怕是有什么误解吧?”

郁垚漠然,凤目微张,睨视宋银。

宋银费力地站起来,挺胸昂首,打量着眼前这俊美冰冷的男子,丝毫不怯,朗声道:“交易,等价交换,互通有无,才叫交易。”

“初级大力丸,洗髓露,防狼喷雾剂,隐身符。虽然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盯上我的,但是这些东西都是我行走江湖的立身之本,这些东西的价值自然不凡,你要换取,难道不该拿出你的诚意?”

郁垚压下心底的一丝惊讶,静静地看着她,眉毛微不可见地一挑,露出一丝嘲弄的戏谑之意。

宋银抿唇,告诉自己不要生气,她深深吸气,压住火气,缓缓道:“虽然我知道我的生命很宝贵,但是这是我降生之时就有的基本权利,你无权对我的存亡做出决定,否则你这就不叫交易,叫威胁。”

宋银终于还是忍不住嘲道:“威胁或许有用,或许没用,但是你能保证屈服于淫~威之下的人交出来的东西是安全的?如果你狠下心,要杀我,那岂不是对双方都没好处?”

宋银笑笑:“互利互惠,方能长久,你觉得呢?”

郁垚眸光寒凉,道:“说的有理,本王都差点信了。”

他目光陡然转冷,道:“你若取得本王信任,便能在军中任意行走,你能拿出这些灵药,想来你也有本事毒杀本王军士,事露折你一人,却拿本王千军万马做陪葬,当真打得一手算盘!”

“我!”宋银怒不可言,气得只想动手打人,更想摔一瓶子痒痒粉出来教他做人,可身处军营中心,万人环绕,却发作不得,心中憋闷,火冒三丈却又无处发泄。

她愤怒地跺脚,将铺在地上的褥子踹得脏乱,心中的火气依旧烧得她内腑辣疼。

“我稀罕待在你这破军营里?我求你绑我来了?”

“你!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吗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生生死死不把人命看在眼里?!”

“你以为是个人都在算计你呢?”

“你!”

“你怕不是被害妄想症吧你!”

宋银将地上的铺盖踹飞,怒气冲冲道:“你这是病!得治!”

她这一番炮语连珠含嘲带讽夹着怒气说完,才稍微平静了些,稍微冷静下来,却有些后怕,眼前这位还当真是号令千军万马,动动手指头就能弄死她的。

可看他只是眉头微蹙,审视般地打量着自己,宋银又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和憋闷感,张口欲言,却还是忍住,冷哼一声,掩饰心中忐忑,高傲地扭过头。

郁垚淡淡道:“你要怎样才肯交出东西?”

宋银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等自己冷静下来,才道:“你如果需要这些东西,你可以拿钱向我买,咱们正当交易不行吗?何苦将我拘到军营里?大不了我给你打个一折,卖别人五十两银子的,卖你五两银子还不行吗?”

郁垚轻笑,淡淡地瞅着宋银。

宋银被瞅得脊背发凉,背后汗毛根根竖起,却还是硬着头皮道:“你干嘛用看智障的眼神看我?我说的不对吗?”

郁垚淡淡道:“把你拘起来,不就是为了让这些东西只为我所用么?”

宋银嘟囔道:“天底下哪有不花钱就白占的道理?”

郁垚凉凉一笑,声音冰冷,“不愿意,就杀了你。”

他身上陡然散发出一股摄人的气势,眼神冷漠又冷静。

那一瞬间,宋银确信自己见识到了传说中的杀气,心中惊醒,当即缩脖子,谄媚服软,连连道:“愿意,愿意,怎么会不愿意。”

郁垚这才满意,收敛气势,道:“你方才说隐身符?”

宋银忙道:“对对对,隐身符,使用后能叫人隐去身形,世间仅有我一人能制作。”她故意加重语气,把重点放到自己身上,意图给自己加点保障自身安全的筹码。

“嗯。”郁垚点点头,挥手叫人给宋银松绑。

宋银活动酸麻的手脚,走到营帐外,从怀里摸出一张自制的隐身符,拍到守卫士兵的身上。

士兵大惊,想要躲开,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消失,只有极其淡淡的一抹虚影,瞬间惊叫出声,整个人都不好了。

“啊——”

“咚,来自王星的仇恨值+999。”

仿佛疾病传染一般,一时间营帐附近一连串的惊叫之声。

“啊啊啊——”

“啊啊啊——”

“咚,来自郁垚的仇恨值+29。”

“咚,来自……”

王星一边尖叫一边捏自己的手脚,惊得眼泪都要飚出来了,“啊啊啊,我是不是死了,是不是变成鬼了!”

周围士兵大惊之余忽而听着声音有些熟悉,便渐渐淡定下来,“是王星的声音啊!”

“哎,有人撞我!”一个人突然叫出声,然后一个趔趄,被身边的人扶住。

王星停下~身子,怔怔地看着自己极其模糊的身体,疑惑道:“我还有形儿?”

周遭一些士兵闻声,都睁大了眼睛,费尽眼力,使力眨巴眼睛,这才看出那淡淡虚影的轮廓。

于是一众人惊叫连连,顾不上纪律,对那王星那道虚影又摸又戳,极其震惊。

王星在发觉自己似乎没死之后也淡定下来,期期艾艾地看着郁垚,苦着脸道:“将军,我这样也不是办法啊,能不能让这个妖……姑娘……帮我做法,让我现出原形?”

宋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做法?现出原形?这是捉妖还是怎么着?

兄弟会不会讲话啊!

郁垚的目光看过来,似乎在等宋银行动。

宋银左右四顾,“看我~干嘛?这隐身符有时效的,三五分钟也就到头了,时间到了他自己会现出原形的。”

“三五分钟?”郁垚微微皱眉,不解其意。

宋银大惊,没料到自己竟一不小心说出了前世的时间单位,赶忙咳嗽两声以掩心虚,道:“额,说错了,差不多也就是五分之三炷香的时间吧,符箓的质量有优劣,效果时间也有长短。”

郁垚冷声道:“时间太短。”

宋银干咳两声,道:“我才会也没多久,以后熟练了,时间会更长的。”

郁垚状若随意地点点头,淡漠吩咐道:“绑起来。”

而后一袭黑底鎏金绣麋鹿的华丽蟒袍飘着衣袂消失在众多营帐之后,只留宋银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在风中凌~乱,惨烈又嚣张的声音响彻军营。

“什么鬼!”

“骗子!”

“绑我做什么!”

“不讲信用!”

“气死我了!”

“啊啊啊,郁垚你个骗子!”

……

军营边缘的演武场中,郁垚俊美无双的脸上忽而逸出一丝笑,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恢复成冰冷神色。

章节目录 第74章 系统升级 日升日落,日月星辰。

时光流逝,一晃经年……

是不可能的。

阳光明媚,埋锅造饭的香味顺着风飘散,宋银嗅到米饭的香甜味道,腹中鸣雷,更为饥饿。

郁垚便是这时候出现在营帐门前,守卫士兵赶忙将宋银推出来。

哪怕被绑得结结实实,宋银依旧沉着脸,昂首瞅着郁垚,傲然道:“你这骗子,又来干啥?”

郁垚淡淡道:“隐身符,你能制作多少?”

宋银冷哼,“一天一个,不能再多了。”

正说着,肚子却咕噜响了一下。

宋银忍住羞恼,毫不客气冷哼一声,扭过脑袋,却露出了微红的耳朵。

“呵……”郁垚唇角微缩,溢出一丝戏谑,“那你就饿着吧。”说罢轻淡转身,又钻进宽阔的主帐。

“哎!”宋银赶忙叫道,“一天能做两个!啊,三个也可以的!”

然而那袭暗红色底色绣蝙蝠的劲装却未曾有过停顿,消失在营帐中。

宋银在风中凌乱,愁眉苦脸地任由看守的士兵重新将她推回副帐,心中怎一个愁字了得。

她被绑住手脚,行动不方便,就算能从系统中取出食物,也不方便食用,更何况还有人时刻盯着,便更难动作。

至于排泄问题,那可当真羞耻了。

宋银出恭的时候正是一天当中难得被松绑的时候,然而在出恭的整个过程中,宋银必须保证时刻和看守人员之间的交流。

为的就是防止宋银利用隐身符逃跑。

而宋银有过“三日米水未进而身体状况良好”的前科,这些人似乎觉得她很能抗饿,饿了两顿的宋银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非常害怕自己被饿出胃病来。

想吃不能吃,一想到自己有肯能被饿出胃病,宋银就整个人都不好了,又开始了收割韭菜。

宋银嚷道:“我也要吃饭!”

“咚,来自王星的仇恨值+44。”

“咚,来自……”

宋银继续嚷:“我还要喝水!”

“咚,来自王星的仇恨值+33。”

“咚,来自……”

然而并没有人搭理,宋银眉头皱起,怒道:“我要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麻酥油卷儿、醋熘肉片儿、糖熘芡仁米、糟熘鱼片儿、三鲜木樨汤……”

嗓音亮,吐字清,字正腔圆,气口精当,一掀嘴皮,百八十道菜炮语连珠被报出来。

这些菜名稀奇古怪,许多菜肴竟是闻所未闻,然而并不影响气势,似乎道道佳肴随着宋银的念叨出现在餐桌之上。

等宋银终于住口喘气儿,营帐中咽口水的声音竟此起彼伏。

要不要那么狠啊,明知军营里伙食不怎么样还故意说那么多美味佳肴,等开饭的时候面对卖相味道都不怎样的饭菜,还如何下口?

许多士兵的目光都幽怨地打向宋银所在的营帐,宋银更是惊讶地发现,在一连串的“咚咚咚”声中,仇恨值竟然突破十万关口,朝着十一万迈进了!

宋银赶忙看后台,这时候脑子里却响起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检测到宿主仇恨值已经满十万,是否要耗费十万仇恨值对系统进行升级,升级后的系统性能更加平衡,升级后宿主属性将全面提高10点,并会获得系统升级奖励。”

宋银迟疑了,预料到会有系统升级一说,却万万没料到升级的耗费竟然如此惊人。

十万仇恨值,简直可以说是自己全部的家当,攒这十万仇恨值不容易,真要花掉,自然心疼。

然而作为游戏玩家,自然知道,升级才会变强的道理。

咬咬牙,宋银选择了“是”。

然后系统后台则变成雾蒙蒙的一片,就在宋银已经放弃期待的时候,系统界面重新浮现。

变化很大,右上角依旧是代表好感度的粉色桃心和代表仇恨值的灰色桃心,好感度转盘和仇恨值转盘分别隐藏在对应的桃心当中,神秘商店缩在角落,不细看看不出来。

最上方有一个细细的红色长条,颇像游戏中通常存在的生命值。

宋银再看向别人,发觉有些人的头顶上也有红色长条,有些人则没有。

她细心观察之下才发现,但凡是头上有红色长条的,武力值都跟自己差不多,没有比自己高太多的,也没有比自己低太多的,宋银一时也闹不明白这红条代表的意义。

然而细细看去,更发现有意思的新功能。

王星的头上,除了红条,竟然还有“王星(王大柱)”几个白字明晃晃地挂在头顶!

宋银惊笑不已,这是什么操作,然而通过系统后台能看到,很多人的头顶上都挂着名字,有些人头顶上则是一片空白。

宋银苦苦观察,良久,还是没有眉目,便放下不管。

系统提示音又响起:“恭喜宿主获得系统升级礼包,是否开启?”

“是!”

一阵冰凌冰凌的光芒闪过,宋银只觉得自己眼前一花,眼前已经出现了两个箱子。

宋银有些紧张,开箱子永远是最考验人心脏的时刻,永远心怀期待,便永远有追求箱子的动力!

“恭喜宿主获得符咒师,是否使用并学习?”

“是!”

而后宋银忽而发现系统中出现一个卡槽界面,分别为两排,上面三个卡槽,下面六个卡槽。

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宋银出现在卡槽之上,头戴一顶贴着黄色符纸的黑帽,周身符纸环绕飘飞,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其中一只手上握着锁链,一只手上握着窄小短刀,显得霸气非凡。

再看技能介绍,宋银简直惊喜得快要晕过去了。

这是一个物法双修的中远程职业,只是暂时能力不够,技能都学不了罢了,但是这丝毫不影响宋银愉快的心情。

之前点了制符技能,眼下再有符咒师,这个组合瞬间就让宋银的发展方向像法师发展了。

宋银许久才平复心情,然后打开了第二个宝箱。

“恭喜玩家得到全属性增幅+10。”

“恭喜玩家获得永久英雄小乔。”

“恭喜玩家获得小乔的风之扇。”

宋银万分惊喜,原本的目标便是用英雄碎片凑出一个小乔的。

自己在这个世界本是孑然一身,宋小乔那样没有家人的丫头培养起来毫无压力,说不定以后感情深了还能互相依靠呢。

至于李青璇?

宋银忽而失落地摇了摇头,本来以为这个可爱粉嫩如瓷娃娃般的小姑娘能成为自己的妹妹,然而事情发展到现在,早有隔阂,再掏心挖肺地对待明显不可能了。

等宋银整理好收获,那袭高贵冷艳的暗红底色绣黑蝙蝠的华丽衣袍重新出现在自己帐篷外面。

不可否认,暗红的底色真是将郁垚俊美无双的脸衬得更加苍白,白得冰冷不近人情,却又俊美邪魅。

宋银抬眼一见,许是饿极了,晃眼间竟连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半晌反应不过来,只露出粲然笑容。

郁垚微怔,按下心中奇异,放下手中食盒,道:“隐身符,能做多少?”

宋银笑得和煦如春风,道:“一天能做十张,做得多了,估计效果也会就好一些。”

“嗯……”郁垚点点头,再不看宋银,有些仓促地走出营帐。

这个奸细,怎么忽然那么好说话了,看起来心情竟然还不错。

他忽而轻轻按住心脏,有些惊讶地发觉自己心跳竟然快了一拍,惊讶之余脑子里竟又浮现那细作方才露出和煦笑容的脸。

不得不说,那张脸素净美丽,笑起来时,笑容干净真诚,眼神清澈动人,不染奸邪污佞,与心机深沉不同。

这个人,安静的时候,确实吸引人。

只是太聒噪。

察觉到自己的心虚气浮,他忽而沉下脸,冷肃道:“好一个奸细,故弄玄虚!”

差点着了她的道!

章节目录 第75章 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 演武场上,武大三粗的汉子们聚拢在一起,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时不时就爆发出一阵阵兴奋的叫声。

他们围着一个女子,这女子白衣胜雪,却有气无力地伏在案前,一手按着黄纸,一手用奇怪地手势握着毛笔,蘸了熬成液体的朱砂,在黄纸上缓慢地写着奇怪的字。

更叫人觉得好笑的是,女子身后站着俊秀清逸的男子,男子目不斜视,面容坚毅,手中攥着一根绳子。

而绳子的另一头却拴在女子按着符纸的左手上,在手腕上绕了几匝,最后打了个死结。

所以女子的脸色一直都很难看,写符纸的同时,嘴巴里里叽叽咕咕个不停,叫人烦不胜烦,只想将这女子的嘴巴缝上,却又发作不得。

至于女子写出来的字……

乍一眼看去也还工整清逸,可是细看嘛,总不像回事儿。

不说起笔无势,落笔无锋,便是那字儿,多一划少两个偏旁,看起来又像错别字,又像偷工减料似的。

女子一边写一遍抱怨,周围的汉子们便是有识字儿的,也不敢出声质疑,生怕得罪了这女子。

“你们干嘛买黄纸来?以为我是捉妖的吗?我跟你们讲,你们这是迷信!”

“迷信知道吗?就像你们这样大字不识一个,没文化没知识没内涵的,不懂世界的运行原理,成天神神道道的就是迷信了,懂了不?”

周围军汉一个个哑口无言,张口欲言,总想反驳些什么来为自己正名,可是这臭女人说的什么其实都听不懂啊!

更何况不远处将军还看着呢,哪儿敢得罪这位奇葩啊!

“咚,来自王星的仇恨值+66。”

“咚,来自……”

“咚咚咚”的提示音不断地响起,此刻的演武场中起码有两千人,虽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宋银,但是并不妨碍军汉们口口相传宋银莫名其妙的言论啊,于是……

仇恨值的增长速度和数量,杠杠的。

宋银觉得,自己若是能天天在这演武场中嘴贱,相信过不了多久自己就是天下第一了。

实在是这仇恨值的增长速度实在是太讨喜了啊!

宋银一边写符,一边嘟囔。

“说你们没文化,你们还真没知识,甚至连常识都没有!”

“居然给我弄了朱砂来,你们知道朱砂的本质是啥吗?”

宋银恨铁不成钢地科普道:“朱砂就是硫化汞啊!”

众人不解地看着她,朱砂当然是画符用的原料了,当谁不知道不成?

“咚,来自……”

“咚,来自……”

宋银继续恨铁不成钢:“朱砂是汞的化合物,汞与蛋白质中的巯基有特别的亲合力,高浓度时,可抑制多种酶和活动。进入体内的汞,主要分布在肝肾,而引起肝肾损害,并可透过血脑屏障,直接损害中枢神经系统!”

众人懵逼,她说的是人话,没错啊,为什么听不懂呢?

“咚,来自郁垚的仇恨值+44。”

“咚,来自景之的仇恨值+66。”

“咚,来自王星的仇恨值+88。”

“咚,来自……”

宋银忽而双目圆睁,万分惊讶,道:“谁教你们买朱砂的?说!是谁想要谋害我?!”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打向郁垚,整齐划一的模样,看在宋银眼里,便是在唱:“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

“咚,来自郁垚的仇恨值+59。”

宋银只做不知,淡定地继续画符。

郁垚本云淡风轻的神色忽而有些阴沉,众人齐刷刷又收回目光,叽叽咕咕道:“轮到我了没有啊?”

宋银没好气道:“急什么?”

却将“隐身”的“身”字最后一画划拉出来。

气势十足,很好。

“等着啊,等着啊,没有本仙女的仙气,这符纸是不会生效的!”

话音才落,又是一阵连绵不断的“咚咚”声。

有完没完啊,不是刚刚还说黄纸朱砂是没知识没文化的表现吗,怎么还有仙气这种说法啊?仙气难道就不是没知识没文化的表现了吗?

然而心头再郁闷怨愤也不敢说出来,再加上确实期待神奇符纸的功效,便都假装没有听见这臭女人说的话。

“呼——”

宋银满意地重重吹气,吹完后将符纸递给景之,景之再将符纸交给排队排到号的军汉。

只见那军汉喜滋滋地捧着黄纸,耀武扬威地走出包围圈,在众人惊羡的目光注视下走到一旁的空地,“啪”地一声把符纸拍在自己的脑门儿上。

于是这兄弟就消失不见了,于是整个练武场又沸腾起来了。

欢呼鼓舞声响彻军营,他们喜出望外,兴奋异常,仿佛消失的人是自己似的,忘情地尖叫着,呐喊着,挥舞手中的长戟,士气就在这奇异的场景中攀升到一个巅峰。

演武场边,俊美冷漠的男子和身后的众人都有些愣怔。

皮猴似的军医大爹感叹道:“这小女子只用一纸黄符就将士气振奋到此种程度,实在是惊人呐!”

郁垚默然不语,深邃的眼眸却定定地望着层层人海的中心。

中心便是那女子,真是一个让人无法忽视的女子,短短数日,便成了整个军营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角色。

照这样发展下去……

常澍摇摇头,喟叹道:“不服不行啊,看这架势,过不了几天,这小女子就会成为军营中最受欢迎的人呐!当真叫我这个当军医的,心酸得紧……”

郁垚转回目光,极其清淡地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常澍已经说出他心中的想法,这是种提醒。

提醒已经收到,两个人心中都了然,看着欢呼振奋的军汉们,眼神愈发坚定,愈发有信心,也愈发志在必得。

在一片“叮叮叮”的系统提示音中,宋银美滋滋地打开粉色桃心,沉迷于看好感度增长无法自拔,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

超喜欢军营的,人又多又耿直,大兄弟们一个个都超好逗~弄的,随便弄点小把戏就能收获巨额仇恨值。

超喜欢在大兄弟们面前拉仇恨的,气死人不偿命,反正他们又不敢打我,再说也不一定打得过我。

可惜韭菜不能割的太频繁,不然会影响收成的。

宋银身子晃了晃,一手扶住脑袋,疲累道:“哎,头有点晕,精神力透支太大,我不行了……”

说着晃晃悠悠地站起来,晃晃悠悠地推了景之一把,不动声色地拽了拽拴在自己手腕上的长绳。

未果,便悻悻地收了手,摇摇晃晃地挤出人群,一边挤还一边虚弱道,“哎,头好晕,头好晕,快让开,别拦路……”

景之扯了扯嘴角,体会到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复杂心情。

如果他生在现代,一定会知道这种心情叫“无力吐槽”。

可惜他不知道,只是觉得心中憋闷,有点想揍人,却又觉有揍人的想法似乎很失态也很不合适。

“咚,来自景之的仇恨值+199。”

“哎!怎么就不行了?!”

“就是啊!不是还没满十张的吗?!”

军汉们顿时哄闹起来,方才振奋的士气轰然倒塌,被一种名叫怨愤的情绪所取代。

“咚,来自……”

“咚咚咚咚咚咚……”

郁垚的脸上笼上寒霜,心头竟也浮起一丝燥气。

常澍偷瞄了一眼郁垚的神色,心头诧异,伸长脖子看了看,却笑着谑道:“装的还挺像,哈哈,这小丫头真是越来越好玩儿了。”

“哼。”郁垚冷哼一声,也不在看演武场上的情形,带着“靠近者死”的气场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76章 曲项向天歌 军营之中隐隐有了变化,铁血味和肃杀之气似乎因为某个奇特的存在都淡化了许多。

皮猴似的军医大爹常澍说对了,这才没多少天,宋银已经成为了军营之中最受欢迎的存在了。

虽说她不是犯人,却时刻有人轮番监视看管,生怕她跑了。

而宋银还来不及高兴郁垚终于大发慈悲让她不必再被绳子绑着,却发现整个营地都被撒上了一层细软的土。

每个士兵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时候,便都盯着地上的软泥看,仿佛看两眼就会出现一两个诡异莫名的脚印,好报告上司换取军功。

演武场中,宋银继续绘制隐身符,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几天了。

每天制作十张隐身符后宋银就扶额遁走,演武场上的士兵们不依不饶不肯放人,每当这时宋银就趁机嘴炮赚仇恨值。

一来二去,宋银感觉军营里这些军汉对自己明显和善多了,虽然表面上依旧“仇视”,但冷冰冰的敌对感已经弱得几乎不存在了。

宋银照旧满脸嫌弃地画符,一手黄纸,一手朱砂,那模样惹得周围团转的士兵们都不住地嘀咕。

终于,宋银吹了口“仙气”,将隐身符递出去,却有个距离很近的壮汉惊讶道:“今天怎么能做十一张了?”

宋银的笑容顿时凝滞,看着齐刷刷打到自己脸上的几百道目光,只觉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人群中已有人起哄,道:“我就说她是装的吧,不就是画符吗,要多大力气,换做我,我一天能画一万张!”

“你就吹吧你!”宋银高声叫道,“要是你画的符纸有用,那还请我来干什么?你的鬼画符和我仙女隐身符有可比性吗?”

在一片“咚咚咚”的系统提示音中,宋银面不改色,甚至急中生智,道:“你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每画一张符箓就要耗费我十分之一的体力,难道你们还以为是我诚心偷懒不成?”

众人用怀疑的目光瞅着她,有人高声问道:“那你今天怎么就画了十一张呢?”

“咳咳!”宋银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总不能说打了个茬儿就忘了数数了吧!

“额……额……额……”她有些犯难,这要怎么说?

却有人嚷道:“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咱也读过书!”

宋银有点懵,莫不是拿错了剧本,这些军汉平日没那么灵光啊。

她干咳两声,忙道:“我……我都画了那么多符,熟能生巧知道不?孰能生巧!”

不等她再多解释一众军汉却将她围得更严密,像生怕她跑了似的。

宋银一脸懵逼,二脸茫然,三脸……

她扶额,面露苦痛之色,“哎哎哎,头好痛,我得歇歇……”

不等她颤颤悠悠地站起来,案上已有人“啪”的一声,将一张空白的黄纸拍到宋银面前。

宋银不解,故作迷茫,睁着无辜的眼睛,虚弱道:“我累了……”

却不想话音才落,周围一圈地人“啪啪啪”地将空白黄纸拍到案上,贼笑着道:“孰能生巧嘛,姑娘再画几张?”

宋银立马反应过来,“噌”地站起来,果然见演武场边上那位长身而立威严冷肃的绝世美男也转头看来。

宋银压住心中悸动,高声喊道:“我累了!”

郁垚却清淡一笑,随意道:“无妨,孰能生巧。”

他声音不大,却清朗如林中寒泉,由耳入心,拨动心弦。

正午的阳光将他的面部线条照得硬朗,明暗分明,轮廓便越发冷毅明析。

宋银看得晃神,只觉得,那清淡一笑让整个天地都失了颜色,而他便是世间最亮眼的那道光。

蕴含了内力的声音轻轻松松传到所有人的耳边,像突然按下了开关,整个演武场爆发出无与伦比的欢呼声。

两千军汉拿出事先发放到手里的黄纸,严密地将宋银围在中间的同时又保持着一定的秩序,一个个都兴奋地贼笑着看着宋银,满满当当的都是得意。

宋银这才惊醒,正要向景之求助,哪知身边早就没了景之的身影,她左右四顾才发觉景之已侍立在郁垚的身侧,微微笑着看着她。

笑容谦逊有礼,可宋银却总觉得那是幸灾乐祸。

猝不及防就被摆了一道,她泄气地坐下来,心中把郁垚、景之、常澍都骂了个遍,愤愤地拿起毛笔,蘸了朱砂,愤愤地开始画符。

她点了制符技能,可因为仙女系统的存在,所谓制符跟传统意义的画符不一样,她只需要将自己的体力和精力灌入符纸就行了,只是为了区别符箓效果才写的“隐身”,吹“仙气”才会生效更是无稽之谈。

而符纸其实也并不局限于黄纸、纸张,甚至布料、木牌、竹片等物都是可以的,也不需要用上朱砂一类的颜料,其实只要能将精神力灌入符纸,便是不写字不画图也是可以的,毕竟仙女系统就是那么特殊。

可……

画符再简单也耗费体力和精力啊,虽然说是十张符箓确实是逗他们的,但两千张符箓是真的要人命啊!

宋银又画了几张隐身符,突然“噌”地又站起来,扶住脑袋,虚弱道:“不行了,晕头转向的,我要死了……”

周围的军汉们却不买账,挤得更严实,“嘿嘿”贼笑道:“将军说,太阳落山之前,没拿到隐身符的扣一个人头的功劳。”

宋银不满道:“是你们的功劳,不是我的功劳,你们快些让开,我今天必须要休息了。”

军汉们挤眉弄眼地笑道:“为了不被扣军功,兄弟们怎么着也要烦请姑娘劳碌劳碌,姑娘你说对吧?”

宋银气得想吐血。

问:被两千人包围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求:宋银无计可施的心理阴影。

宋银愤愤坐下,愤愤提笔,愤愤写符。

一边写,一边嚷,“资本家!虐夺者!没人性!”

“再过个几千年,这样毫无人性的臭男人,长的丑的,要被丢鸡蛋,臭鸡蛋!长的好看的,我跟你讲,会被肛的!”

演武场边,常澍皱巴巴的脸笑得宛若一朵绽放在春风中的臭菊~花,“王爷,这招狠啊!”

郁垚淡淡道:“任她歇了这几天,也该歇够了。”

常澍悄悄望了他一眼,又和景之默不作声地对了个视线,心照不宣。

向来冷漠如郁垚,竟难得有心情愉悦的时候,确实值得惊讶。

景之远望被埋在人潮中的那一抹白,道:“照这个速度,画到天黑也画不了太多。”

郁垚一脸的云淡风轻,淡然道:“无妨,本就不指望能有两千张,够用就行了。”

景之低声道:“王爷……”

劝阻的话未说出口,郁垚却已恢复往日的漠然,冷淡打断,道:“我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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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7章 有毒吧 太阳落到地平线下,黑暗笼罩大抵,军营中排出火把,宋银拖着疲惫的身躯,扛着景之的视线,回到副帐。

连续制作了二百多个隐身符的宋银,只觉得自己精神疲惫到了一个极点,竟有种不洗漱就倒头大睡的冲动。

她倒在地铺上,抬起自己有些微微抽~搐的双手,苦笑不已。

自己装的逼,膝盖粉碎也……值了。

肚子咕噜噜地响了一下,宋银这才发觉,居然没吃晚饭,难怪体力不支,精神不济。

她瞅了瞅帐帘,竖起耳朵听动静,但闻副帐外头微微人语也无关紧要,更没人关注自己,这才悄悄摸~摸地从系统里掏出个鸡腿堡。

肯德基套餐,大礼包里套小礼包,小礼包里吃食也多。

毕竟家乡味道,吃一点少一点,宋银一直舍不得吃,所以至今还存货良多。

鸡肉的鲜香冲击味蕾,熟悉的口感和融化在舌尖的酱汁让她享受地缩起肩膀,饥饿中品尝到美味的感动让她几欲落泪。

嘤嘤嘤,哭唧唧,感天动地,太好吃了!

她吃得专心,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营帐外头已经站了两个人。

景之提着食盒站在营帐门口,耳力惊人的他自然听到里头的轻微咀嚼声,虽然缓慢而又小心翼翼,但食物的鲜香气味还是透过帘缝,飘了出来。

他下意识看了看身边的人,却见那人凤目微合,飞眉蹙结,面无表情,却仿佛雪山凝云,酝酿着一场暴雪。

“咚,来自郁垚的仇恨值+39。”

“咚,来自景之的仇恨值+79。”

吃着鸡腿堡的宋银忽而愣了一下,这两位大佬平白无故地贡献仇恨值做什么?

她心中惊觉,赶紧将剩下的鸡腿堡几口吃掉,觉得噎得慌,又取出大瓶装的百事可乐。

正要扭开,心里却一个咯噔,穿过来那么久,都差点忘了汽水扭开的瞬间会出声儿的!

宋银竖起耳朵听了听外头动静,没啥异常,犹豫了会儿,还是将可乐放回系统背包,取出茶水灌了一口。

说来也巧,她才将茶水咽下,营帐的厚门帘便被掀开。

她闻声转头去看,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你们……来……来干啥……?”

郁垚蹙眉,打量她躲闪神色,心中有些烦闷,也有些焦躁。

他冷冷打量了她一眼,冷冰冰地道:“提醒你,天亮进山。”

宋银一脸茫然,“进什么山?”

郁垚面色不愉,冷声道:“别顾着打算盘,本王若是有毫毛之损,你必死无疑!”

宋银惊了,“进什么山?你怎么又有损伤了?被害妄想症又发作了?我怎么就必死无疑了?你有毒吧!”

“咚,来自郁垚的仇恨值+49。”

“咚,来自景之的仇恨值+8~9。”

宋银整个人都不好了,还能不能好好沟通了,莫名其妙跳出来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难不成这个世界的精英人士讲话都没有套路的吗?

完全听不懂啊!

郁垚脸色渐黑,皱眉凝视她一眼,冷漠转身离去,仿佛很嫌弃待在副营里似的。

那一眼瞧在宋银眼里却等同于威胁,眼见景之还待在营帐之中,宋银皱眉道:“你们什么意思啊?你说你们怎么回事儿啊?毛病?”

“咚,来自郁垚的仇恨值+59。”

“咚,来自景之的仇恨值+99。”

得,这回算是知道了,那位大佬耳力惊人,这话绝对被听到了。

宋银悻悻地闭了嘴。

景之黑着脸放下食盒,再次有了想动手揍人的冲动,然而他也同样什么都没说,深深地看了一眼宋银,转身离开。

宋银面无表情,无力吐槽,她是真的搞不懂景之离去前那复杂的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毒吧,绝对有毒吧,不知道交流才是人与人之间的真诚所在吗?

就不能少点非主流套路,多点信任和真情吗?

送饭就送饭,说些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话,搞的就像最后一顿晚餐似的,十分瘆人!

宋银打开食盒,发现食盒中荤素搭配,有汤有菜,可谓色香味俱全,闻着都让人食指大动。

可宋银却忽而打了个冷颤,越发心惊。

这尼玛,不会真是最后一顿吧!

她赶忙将饭菜原样放好,心急火燎地冲出营帐。

周围士兵见她,警惕惊讶,但又因宋银没有隐身而没上前关押。

宋银拎着食盒,飞奔到主帐,正要进去,却差点和正欲出门的景之撞了个满怀。

“咚,来自景之的仇恨值+8~9。”

景之皱眉道:“你怎么出来了?你来干什么?”

宋银讪笑中难掩心忧,谄媚中透着不安,“额……呵呵呵……景将军……我……我没做错啥吧?”

景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宋银笑得比哭还难看,顿时好奇,道:“怎么了?”

宋银笑得悲催,道:“这饭菜里有毒吧?”

景之这才看到她提着的食盒,只觉莫名其妙,“什么毒不毒的?给你的饭菜你又提过来做什么?”

宋银苦着脸,悲戚而夸张,“没下毒那为什么今天给我那么多好吃的,有荤有素,有汤有菜,色香味全……”

听那语气,竟还有委屈上了!

然而转着总是那么快,宋银语调忽而扬起,话语锋锐,“还是说,你们想弄死我,所以才在弄死我之前给我吃顿好的?”

“咚,来自景之的仇恨值+99。”

“咚,来自郁垚的仇恨值+79。”

“你!”景之一惊,只觉忽而一团火气涌上心头,莫名其妙背了个大锅,好生郁闷。

然而想说什么,几经张口,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出气,于是更郁闷。

这女人,脑子不正常吧,亏她能想出“最后一顿”,然而好像又真的好有道理啊!

他哭笑不得,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瞟了瞟身后,果然,里头一个声音森凉地响起。

“让她进来!”

“是!”景之赶忙让开,凭他对王爷多年的了解,绝对是动气了。

宋银也不傻,从景之的反应中也猜到是自己敏感想多了。

不过,事关自己小命,再敏感都没毛病!

讲真,若不是郁垚亲自出面送晚餐,晚餐如此丰盛,又还莫名其妙说了一堆要死不死的话,宋银也不会担心这里面有毒或是吃了之后就要被处死。

眼下明白一切都是自己脑补过甚,自然放松心情,再从后台收到来自二人的仇恨值,心情更是愉悦。

哼,叫你设计我,叫你坑我,二百多张隐身符,不让你多贡献点仇恨值,那我不是亏了吗!

于是景之惊讶地发现,眼前这个小女子身上的气势瞬间就变了。

心飞扬,不过如此吧……

章节目录 第78章 她有挂 宋银进到营帐之中,入目便是雕刻猛虎图的四折木质屏风,屏风下是张宽阔大气的红木软榻。

榻上男子只着柔软的雪白里衣,一头乌发披散在脑后,似笑非笑地看过来,凤目微合,眸藏星耀,帐中烛火将他的盛世容颜照得缥缈出尘,当真下界仙君,却比仙君多了丝邪气凛然。

宋银看得心中小鹿乱撞,赶忙将目光挪开,假装在打量营帐。

颜值就是正义,长的那么好看,失礼什么的,不存在的。

可微红的耳朵,抓着食盒还乱动的手指头,却出卖了她。

郁垚睨视着她,自然没错过这样的小细节,他眉头微挑,冷声道:“东西放下。”

宋银刚忙放下食盒,笑得近乎谄媚。

郁垚眯起眼睛,将情绪深藏眼底,心中的疑惑却更甚。

受过训练的细作,会连掩饰情绪都不会?笑得谄媚,做出讨好之态,却只浮于表面,骨子里却没有丝毫恭敬可言,更连最应该有的畏惧小心都没有。

他有些惊奇地发现,这个女子,根本就不怕自己。

宋银悄悄打量着郁垚的脸,被那双懒散的凤目迷得有些发晕。

长的好看的人就是占便宜,随随便便一个眼神都撩人的不要不要的。

她忍住托腮凝望的冲动,在心中感叹:好看的人看风景,却不知自己就是最好的风景,看好看的人也当真赏心悦目,只是这个好看的人要是没那么神经病那就更好了。

郁垚心头却微微有些烦躁,本将再将进山的事威吓一番,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忽而生出一丝趣味,冷笑道:“绑出去。”

“是!”门外守卫的士兵立马走出来,掏出绳索将宋银绑了个严严实实,拖出主帐,丢进副帐。

宋银大惊,叫道:“什么毛病?好端端的干嘛又绑我?有毒?有病?”

“咚,来自郁垚的仇恨值+59。”

“咚,来自……”

连绵不绝的“咚咚”声在脑子里不停地响,营地中心的士兵们面色都很不好看,他们很惊奇,当真有那么个不怕死的人竟敢对将军如此不敬。

而更叫人惊讶的是,这么嚣张又不敬的人,居然还安然在营地里活了那么多天?

肯定是因为隐身符,要不是隐身符,这臭女人肯定被将军弄死了!

所有人都在心中如此想到。

郁垚在军帐中,难得露出复杂神色,他想不通,看不透,这女人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这女人到底是真不怕死还是装得不怕死?

更叫他想不通的是,他竟看不出这女人到底是真掩饰还是故作姿态,他只感觉得到,这个女人,并不怕他。

他有些浮躁地拿起一本密折,密折上密密麻麻地小字说北疆军中又抓出了奸细,竟还是个先锋骑尉……

还看后续,便觉心烦,将那密折合起,扔案头上,视线竟落到食盒上,神色复杂。

若不是念在她连续制作二百余张隐身符都未曾歇息的份儿上,也不会叫人多做了份饭菜。

他忽而有些好奇,若是那细作知道这饮食与他无二,还会不会以为这是最后一顿晚餐。

隔壁营帐里传来女子含~着怒气的喊声。

“来人,打水来帮我洗把脸啊!”

守卫士兵们乒乒乓乓提了水桶进去,不时传来几声骂娘。

“你这臭女人,咋就你那么多事,不洗脸就睡会死啊?”

宋银贱贱得叫人牙痒痒的声音响起,十分嚣张。

“怎么着,我就喜欢看你们恨我恨得牙痒痒又不敢打我的模样!怎么着,不服气?”

士兵怒道:“不服怎么着?”

宋银冷笑连连:“不服也给我憋着!”

“草!”士兵果然气极。

许是为了报复,下手重了些,只听那女子不住地叫嚷起来,“你要毁我容是不是?不想要隐身符了是不是!”

整个营地中心忽而诡异地静了一下,风将营地中四处燃起的照明火把吹得火焰飘摇,正如那些士兵怒气冲冲却不得发泄只能将自己憋个内伤的破碎的心。

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士兵冷哼着将水桶提出营帐外,“哗”地泼到地上,周围不少士兵都用同情的眼光看着他。

王星不满道:“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话音才落,又听副帐里头的魔音又嚣张地响起。

“来人,帮我盖下被子!”

王星脸都黑了,周围士兵则更加同情地看着他。

“草!”

……

郁垚在主帐中,听帐外的动静,宛若一群孩子玩闹般的斗气,颇觉好笑。

他却没发觉,他眉眼间竟含了丝笑意。

宋银平躺在被子里,听帐外动静都弱了不少,这才研究起系统中的符咒师来。

出现的九个卡槽中,属于宋银的是最上面三个,已经放置了一张宋银版的符咒师卡牌,符纸环绕,一手锁链,一手短刀,模样帅得炸裂苍穹,宛若隐藏在黑暗中的杀手。

宋银尝试取出卡牌上的短刀,集中注意力,试图用意念操控短刀。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一声铮鸣声响在脑海深处,再睁眼,却发觉自己的面前已悬空停着一把闪烁着黯淡光泽的短刀。

通体乌黑,暗光微闪,融在夜色里,叫人看不真切,而它散发出的森冷寒光又让人觉得危险。

宋银大喜,赶忙操控短刀过来切绳子。

可短刀在空气中才微微一动,就猛然落地,宋银正惊怕落地出声,却见那短刀已消散在空气中。

竟然在瞬息之间完成了实物到非实物的转变……

好在没有弄出声音。

宋银小心脏才落地,这才惊觉自己整个人的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濡~湿,半是惊吓,半是体力消耗。

虽然自己已经全属性增强了10个点,可还是太弱了,单是将卡牌中的短刀具现到现实中,就几乎透支了自己全部的力气。

可她还是很惊喜,自己弱,可以慢慢变强。

短刀能被具现到现实中,那锁链呢?以及那些自己暂时还不能学习的技能呢?

看着卡牌界面上环绕飘飞的符纸,宋银却更加有信心了。

前世玩过一个叫《皇后成长计划》的游戏,同一个游戏,无数人却玩出了无数种结果。

起始点都是弱质女孩儿,是成长为国师、女王、强盗头子、将军、法师、尼姑、妓~女、琴师……亦或是别的什么职业,全看玩家自己是怎么加点学习技能的。

宋银此刻就觉得自己是个正在加属性点学技能的玩家,也有信心成长为一个让人无法轻视的强大存在。

毕竟,她有挂。

章节目录 第79章 进山 远山还是黑影,月牙尚未完全褪去,军营中已传来杀伐声响,将宋银从睡梦中吵醒。

副帐外顿时出现几个轻铠士兵,将宋银从被窝里扯出来。

宋银睡醒才没多久,大脑还处于当机状态,直到被扯到整装待发的众人面前,才后知后觉地问道:“这是要干嘛?”

郁垚骑在雄骏的马背上,一身银色铠甲将他绝美的容颜衬得英姿勃发,入髻飞眉挑出几分霸气凛然,看得宋银又是小心脏狂跳。

立时有人牵马到宋银面前,宋银继续懵逼,“到底要干嘛?”

郁垚睨视着她,高冷地吐出两个字。

“上马,进山。”

“啊?”宋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进山?进啥山?进山干啥?打猎?”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显然已经完全睡醒,脑子也活络起来。

“咚咚咚”的声音不停地响在脑子里,她也不在意,哪怕被绑得严严实实,她也仰头,毫无怯懦地直视着郁垚,大有不听到交代绝不配合的架势。

郁垚眉间又蹙结云雪。

整装待发的重众人都有些心惊,这个臭女人又要干嘛啊?怎么那么多问题,跟着走不就好了吗?

“咚咚咚……”

宋银仰着脸,面无表情:“进啥山,进山干啥?”

郁垚眉间的云雪似有积压之势。

“咚咚咚……”

郁垚目光清冷,声音更冷,“上马。”

宋银心中打鼓,却依旧仰着头,面无表情,道:“进啥山,进山干啥?”

“咚咚咚……”

郁垚皱眉。

宋银见好就收,忙道:“我还没洗漱……”

周围士兵满头大汗,见郁垚点头,赶忙上前给宋银松绑。

宋银回到营帐中,放下帘子刷牙洗脸,却忍不住在心中嘀咕,进山到底是做什么?

好端端的,莫非有什么闲情逸致要进山打猎?

可打猎用得着背着铺盖带着行囊,怎么看都不安全。

更何况这年头,深山老林里什么东西都有,谁知道会不会遇到毒蛇猛兽,谁知道会不会遇到山体滑坡,有不是贝爷,也没有受过专门的野外求生训练,一不小心死在山沟沟里怎么办?

她在营帐里慢腾腾地洗漱,直到营帐外头的人都等得不耐烦了,才磨磨蹭蹭地出来。

郁垚骑在高头大马上,俯视着宋银,不过是个身量纤细的女子,却越发叫人难以忽视,也越发叫人好奇,这妇纤细骨架下是否还藏了别的本事。

他目光渐冷,早吩咐过部下,在山中若是有诡异之处,便是抗着他自己陷入危机的风险也要将她扼杀!

宋银被这目光看得脊背生寒,然而进山到底更叫她担心,总觉得该多做些准备。

她目光四顾,准备进山的人都牵着马,背着行囊,数了数大概有百来人,便心下了然。

她扛着众人的不耐,硬着头皮道:“你们都有行装,那我怎么办,难道你们想把我饿死在山中?”

“咚咚咚……”

又是一阵连绵的仇恨值提示音,众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些变了,一个个咬牙切齿的,恨不能立马将她暴打一顿。

郁垚眯眼看她,目光更冷,那眼神,仿佛像胜券在握的猫瞅着爪子下的老鼠似的,戏谑又冷血。

宋银忍住心中涩意,道:“景将军若是愿意,领我到火头军处备些干粮如何?”

景之看了看郁垚,见郁垚微微点头,这才应下。

等宋银扛着包袱从厨房赶到军营边时,初升的日头跳出地平线,灿烂的红光斜照过来。

最前方骑着骏马的年轻将军勒马转身,侧影在朝阳的照射下,映在宋银的眼里,心里。

多年之后,若是有人问宋银,郁垚真正开始让她心动是什么时刻?

那宋银一定会回答,朝阳灿烂,云霞漫天,他勒马回头的瞬间。

那一瞬间,他英姿勃发,虽看不清面容,却仿若为她回头,等她许久。

而她心动,忍不住笑起来。

却不知,不经意间露出的笑脸,在朝阳的照耀下,闪闪发光,比云霞更耀眼,比朝阳更暖心。

而那人的心弦,也正撩~拨成暖暖的轻响,

冰封的心,似有松动。

宋银笑着飞奔上前,看到马背,故作高深地翻身上马,白衣翩然,当真耀眼,却惹得军汉们嘘声阵阵。

不会骑马?完全不是问题。

驯兽技能不是白点的,勉强能感受到马儿的心情,不干能惹怒骏马的事就行了,其余操作,完全不用担心。

军中马匹都受过训练,结队行走,更是稳如秋名山老司机。

跟着队伍走,距离步伐都保持一致,若不是担心骑马骑久了会变罗圈腿,说不定宋银还会沉迷这项运动呢。

旧阴山山脉细碎绵长,内部地势复杂,探究起来很不容易。

郁垚骑马在前,身旁斥候恭敬指路,只是行进速度越越来越慢,他眼中的慎重也渐渐浓郁。

宋银习惯了骑马,最初的兴奋也被无聊所代替,眼见周围士兵的面色都渐渐沉重,在进入山林之后就更没有笑闹打趣之声,便也隐隐察觉到了一点危险意味,当即警惕起来。

就知道进山没好事,看他们的样子,明显是要搞事情啊,不然好端端的进山干嘛?

一个个装备齐整,搞得就像要打仗似的,怪叫人害怕的。

正欲同身边士兵搭话,却见前头队伍慢下来,一个士兵打马跑来,道:“将军请姑娘上前。”

“哦。”宋银淡淡应道,学旁人动作,轻踢马腹,骏马便“嘚嘚嘚”地小跑起来。

宋银大惊,正担心操控不住骏马,却见两旁军汉都策马让道,很快宋银就赶上了郁垚。

在距离郁垚还有几米,身下的马儿便放缓了速度,在距离郁垚还有一个身位之时就停了下来,打了个响鼻。

郁垚身下的雄赳赳的大马嘶鸣一声,宋银身下的马竟不安地撩了下蹄子。

宋银能感觉到大马眼睛的骄傲和不屑,当即惊得睁大眼睛,暗自嘟囔:“还有这种操作?马也有等级差异?这马怕是要成精啊……”

郁垚等她嘟囔完,才伸出左手。

那只手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掌中有薄薄的茧子,很好看。

他身旁一个轻铠骑兵取出铁链,锁住他的手腕。

宋银不解,这是干嘛?

然而每等她过多反应,郁垚已经闪电般出手,捉住她的手腕,而那骑兵动作也不慢,“卡塔”一声扣住了宋银的手腕。

郁垚松手,冷漠的脸不带丝毫情绪,目不斜视地直视前方。

只是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有些用力。

宋银一脸震惊地盯着自己的手,还没还没反应过来就多了个手铐?!

宋整个人都不好了,很想撒泼骂街,然而嘴唇瓮动又不知骂什么才解气,只是满脸不可置信地瞪着手腕上的镣铐,半晌才缓缓将目光移到郁垚的脸上,一字一顿,狠狠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有病吧!有病要治啊!仗着有钱任性有人霸道就欺负人吗?!”

压抑住的怒气终于爆发,宋银暴躁地拎着链子猛抖,锁链发出阵阵清脆响声,郁垚的手也被扯得不断地晃悠。

“咚,来自郁垚的仇恨值+11。”

“咚咚咚……”

然而郁垚的身形却稳如泰山,他漠然地转过来来,漠然道:“我若有毫毛之损,你万死莫辞。”

宋银气极,气得牙关发颤。

她猛然吸气,嘴唇瓮动,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不断做着深呼吸,半晌才扭过头颅,冷笑连连,却什么都不想说了。

她现在总算明白夜里郁垚无头无脑说的都什么了,不就是威胁她,不要想着逃跑也不要想着搞谋杀吗?

不就是想告诉她,她要是弄死了他,她自己也活不了么?

呵呵……

这代沟,这隔阂,这三观,这被害妄想症。

宋银忍不住冷笑,心中却悲戚。

自己果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思维果然和这个世界的人不在一个频道,至少自己从来不会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就怀疑别人要暗杀自己吧?

欸?

宋银忽而一惊,好像自己有怀疑过那群小流氓会夜里来偷袭哎……

然而想到这里,她便更悲戚了,心中愁苦,是不是我也要变成这种人了?

却根本没发现,自己的想法已经跑偏了,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80章 喝水 山中草木茂盛,行不多时,已策马难行,便只能下马,由前头先锋队握刀开辟道路。

不少人都一手持刀,一手牵马赶路,却只有宋银,像与人赌气似的,只顾着走,丝毫不管马儿。

郁垚看在眼里,吩咐手下人照看马匹,对于身边着女子露出的情绪,他有所感,却不生气。

越是深入林中,潮气越重,林中鸟兽嘶鸣,声音凄冷僻静,越发叫宋银心惊。

不同于前世所见的人工树林,树木整齐,种类单一。

密林遮住阳光,种类繁多,高矮不同,各有层次,远近高低,总似暗藏危机。

“将军!前面有痕迹!”前头开山的先锋折回,“有篝火痕迹!”

郁垚抬手,神色微凛,“戒备前行!”

走近才见篝火痕迹,一根被砍伐的树木横在篝火旁,充作坐具,却是一片被开垦出来临时休憩的空地。

宋银四顾打量,微微蹙眉。

树木横倒,刀斧痕迹还新,树枝嫩叶尤绿,可见被砍伐也没多久。

篝火堆却冷冷冰冰,被林中湿气濡湿,篝火周围也没有过多痕迹。

怎么看怎么怪异,一时片刻又说不出诡异在哪儿。

“将军!”一个士兵叫道,“铭牌!”

一块沾满泥土的金属小牌被递到前锋手上,先锋抹开泥土,凝重中又有一丝担忧,“将军,是谢军的铭牌。”

郁垚皱眉,道:“以此为据,分五队探查,日落前于此汇合。”

“是!”众人齐声低喝,重新装备好物资后,分为五队人马,四散开去。

郁垚同另外二十人在原地驻扎等待。

宋银心中不安,烈日都被隔绝在外,林中处处是藏匿之所,不能一眼忘到尽头,总给她一种危机感。

她忍不住道:“就一百人,还分散到这深山老林里,若遇到什么凶兽,估计都不够塞牙缝的。”

郁垚淡淡地瞧她一眼,淡淡道:“你是在暗示本王,你会召来凶兽?”

宋银翻个白眼,话不投机,懒得多说。

大脑回路不一样,原谅他!

郁垚凤目微合,将情绪掩藏,魔教中人确实有些奇人异士能控飞虫走兽,他睨她一眼,嘴角勾出一丝寒意,不知她会不会那些奇异手段。

士兵重新拾来枯柴,燃起篝火。

郁垚与宋银并肩坐在横倒的树干上,宋银故意将头扭向一边,保持最远距离,两只手之间的铁链被拉得笔直。

士兵递上水囊,“将军。”

郁垚饮了一口,凤目一斜,睨视宋银。

士兵惊奇,却还是将水囊递到宋银面前,怪异道:“宋姑娘,要喝水吗?”

宋银转过头来,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踟蹰道:“是开水吗?”

士兵挠挠头,道:“是冷的。”

宋银气道:“我是问你,这水,煮过了没有?”

“啊?”士兵不解,老实地摇摇头,“没有。”

“哼!”宋银嫌弃地扭过头,冷声道,“不喝!”

“咚,来自朱大军的仇恨值+45。”

前世活了二十多年,不喝生水的常识深入脑髓,即便是被漂白粉杀菌消毒过的自来水都不曾喝过一口,这个世界上莫名其妙的的水她敢喝?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寄生虫?要是水里再有水蛭幼虫,这尼玛不是爽歪歪?!

一想到蚂蝗,宋银整个人都不好了,猛然窜起身,不顾郁垚和旁侧士兵的注目,撕了衣角,将裤腿、袖口绑了个严严实实。

还觉不保险,将裙摆撕下,又包了一层,最后想了下想,干脆连脑袋脖颈也包起来,只露半张脸。

末了,还剩双手暴露在空气中,当即抱起胳膊,把两只手都伸进怀里。

包括郁垚在内的所有人都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宛如在看一个智障。

“咚,来自郁垚的仇恨值+23。”

“咚,来自朱大军的仇恨值+66。”

“咚咚咚……”

呵呵!

宋银冷笑出声,懒得解释。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大傻~逼。

山里毒虫多的是,不说山蚂蝗(学名山蛭)这类会吸血的玩意儿,说不定还有很多寄生虫都在想方设法往自己身体里钻。

野兽毒虫,防不胜防!

为自己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着想,行为疯癫不顾形象算个屁啊!

原本坚信自己智商正常的众人,在宋银眼中浓浓的不屑和嘲讽之后,一个个都疑惑了……

到底谁才是智障?

然而等他们反应过来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一个个瞪视宋银,仿佛在说:“你一个智障凭什么用看智障的眼神看我们?!”

“咚,来自郁垚的仇恨值+11。”

“咚,来自朱大军的仇恨值+77。”

“咚咚咚咚咚……”

朱大军无助地看向郁垚,那眼神忧郁又幽怨,好像在抱怨将军怎么就给了宋银玷~污自己的机会。

郁垚淡淡地将目光从宋银身上移开,淡淡道:“烧开吧。”

“咚,来自朱大军的仇恨值+74。”

宋银冷哼一声,瞪视朱大军,又不是我叫你烧开水的,你瞅我看啥?

众士兵再不敢看宋银,围着篝火各忙各的,看样子竟是在准备午餐。

朱大军蹲在篝火旁,委屈地拿着一口小铁锅,烧水。

郁垚凤目微合,眉头微蹙,感受心中的怪异,却更奇怪自己的名心中却觉怪异,自己竟有些期待见识这细作别的奇怪动作。

宋银却越看越奇怪,脸色也越发难看,半晌才犹犹豫豫地开口,道:“你们这是打算在这儿呆多久?怎么连锅都带了?”

虽然心中隐隐有猜测,可是真当猜测被宣告成立的时候,宋银还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郁垚淡淡道:“什么时候达到目的什么时候回去?”

宋银瞪大眼睛,疑惑道:“什么目的?”

郁垚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冷淡地转过头,不再说话。

宋银气闷,我不过是顺口问一嘴,防我跟防贼似的什么鬼?有本事不要用我的隐身符啊!

然而气归气,她还是没有什么都没说。

已知别人防备自己,再贴上去搭话未免太没骨气。

我怎么就那么燥呢?宋银皱眉咬牙,脸很黑。

朱大军举着小锅递到宋银面前,小心道:“宋姑娘,喝水?”

宋银冷冷瞥了瞥冒着热气的小锅,没好气道:“谁指使你的,想要烫死我是不是!”

朱大军睁大眼睛,委屈地看向郁垚。

将军,您赶紧收了这妖女吧!

章节目录 第81章 控蛇 不远处的灌木丛中忽然传来“嘶嘶嘶”的声音,宋银听见,正疑心是自己听错了,冷不防眼睛一花,一个银白色的物事从身边飞出,插入灌木丛,惊得二十名士兵立马跳起来,围成个圈,将郁垚和宋银护在中心。

朱大军拔出腰刀,戒备地探入灌木丛,再回来时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匕首插在一条红黑条纹的长蛇七寸处,那蛇还兀自扭动,将朱大军的脸吓得一阵惨白。

“将军,是毒蛇。”说着竟将毒蛇递过来。

宋银被唬得立马跳开,却又被铁链扯了个趔趄,险些扑到郁垚身上,等她身体急转九十度猛然停住身子,却忽觉满脸发烫,赶忙叫道:“你你你,你给我拿远些啊!”

朱大军莫名其妙,便是郁垚都看了她一眼,臊得她赶忙转身,借此掩饰自己慌张神色。

“嗨,吓我一跳,不过是条毒蛇罢了!”

众人长出一口气,可没等他们松懈下来,附近却又传来“嘶嘶”声响。

“嘶嘶”声渐渐靠近,众人心惊,戒备四顾。

“啊,要不咱们快点走吧!”宋银坐地不安,扯着手上的链条,不自觉地向郁垚身边靠拢。

郁垚一双凌厉的凤目微微眯起,藏住戒备,打量着这个瑟缩心慌都装得很像的女子,缓缓吐出一句话,“你不做点什么?”

宋银果然大惊失色,“我?”

她心中又是一阵纠结,难道他发现我有那么一点点会驯兽了?

若是郁垚知道她心中想法,定会冷笑出声——

不,我只不过是怀疑毒蛇是你放的罢了。

可宋银不知道啊,眼见又是一条红蛇相间的三角脑袋蛇从灌木丛中探出脑袋,游弋过来,她小心脏狂跳,忍住心中惧怕,伸出手。

“哎?你还会控蛇?”众人大惊,这臭女人可以啊,本事还真多啊!

宋银伸手,做出推拒的样子,颤声忙道:“你别过来啊!我可是驯兽师啊,你看我手势啊,你别过来啊!”

郁垚看着宋银,微微眯起眼睛,面上阴云笼罩。

如此拙劣的演技,是在糊弄小孩儿?

“咚,来自郁垚的仇恨值+49。”

那蛇随着宋银摇晃的手摇晃着脑袋,暂时没有进攻的意思。

众人嘘声阵阵,甚至调笑起来,“看来这蛇只是路过啊,还吓我一跳,话说刚刚那条蛇是它老婆不?”

“这就是控蛇?逗我呢吧,我跟你们讲,我也会!”

一人说着,也伸出手,故作夸张地学着宋银的样子,扭着腰肢,一手捂脸作惊怕状,一手摇晃,当真妖娆。

然而只听“咻”地一声,那蛇竖起上半身,弹射飞来,一口咬住那人半个手掌,瞬时就缠上那人的手臂。

那人惊叫出声,赶忙猛甩手,旁边的人也赶忙上前,掐住蛇身,捏住七寸。

白森森的蛇牙嵌进肉里,蛇瞳眯成一条竖线,显得诡异又危险。

宋银吓得小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手脚不受控制地哆嗦,想要后退,却发觉自己颤抖的手腕已被人捏住,抬头便对上一双冰冷的凤目。

“你……你松手……”

郁垚冷声道:“让蛇松口。”

“我……”宋银想要推拒,可发觉那双眸子里的冰冷之色更甚,再看被蛇咬的人已经手臂发紫,白眼上翻,一副随时都会晕厥的模样,到底心中不忍,慢腾腾地挪了过去。

纤细白净的手在蛇目面前晃了晃,宋银硬着头皮道:“你……松口……不要咬他……”

眯成一条线的蛇瞳突然散开,蛇眼上的覆膜张合,宋银居然隐隐错觉这蛇似乎有一点点迷惑。

当即有了点信心,继续道:“松口,松口,不要咬人!”

那蛇便在宋银的嚷嚷声中,缓缓张开了嘴巴,就着那人的手臂,朝着宋银游弋过来。

“啊啊啊——!”宋银尖叫连连,声音响彻山林,惊起飞鸟无数,“救命啊——不要过来啊——!”

那蛇三角形的脑袋微微晃悠,似乎有些迟疑,然而说时迟,那时快,一道银光闪过,那蛇的脑袋已突然不见了,只剩一个血淋淋的截面,和不断扭曲的身躯。

宋银惊得眼泪狂掉,瞪着尚且在蠕动的蛇身,竟有劫后余生之感。

于是郁垚便见这女子挂着眼泪,一脸懵地转过头来,目光呆滞得像个傻瓜,又透着真诚和感激,“吓死宝宝了,吓死宝宝了……”

她拍着胸口不住地重复,下意识地说出前世的口头禅。

郁垚的感觉很奇怪,忍不住微微蹙眉。

哪里来的宝宝,多大的人了还自称宝宝,当真奇怪。

然而更叫他奇怪的是,他竟生不出丝毫反感。

明明是个细作,还是个手段拙劣不懂掩饰的细作,他却并不反感。

“将军,大明不行了!”朱大军焦急道。

郁垚皱眉,一探大明脉搏,却微弱不可查,一副将死之象,他心情沉痛,却更心焦。

没有军医,如何救治?

宋银尚且心有余悸,但好歹已经平静下来,这位名叫大军的士兵一路上对她颇为照顾,若不是关系好,也不会故意模范宋银动作来逗趣。

背包里还有解毒丸,只是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她摸出解毒丸,小声道:“我这儿有颗解毒丸,不知有用没有,要不要给他吃,你们决定。”

郁垚转头看她,神色复杂。

初级大力丸、洗髓露、防狼喷雾剂、隐身符、驯兽术已经叫人眼花缭乱,眼下又是解毒丸,这个女人,到底还有些什么手段?

他蹙眉看着宋银,众人却期待地看着他。

朱大军痛声道:“将军,这蛇如此鲜艳,必是毒蛇,毒性如此强烈,都不知道大明还能不能熬下去,死马当活马医吧!”

众人齐呼:“将军!”

他沉沉地看着宋银,沉声道:“最好有用!”

又是这种威胁的语气,然而宋银看着他的眼睛,触及他眼底的郑重,忽而生不出气来,安抚地笑了笑,同样认真道:“我也希望有用,我不会害他。”

郁垚微微颔首,心中复杂更甚,心弦波动,余音震得寒冰松动。

宋银将解毒丸递过去,众人赶忙招呼大明服下。

药丸才下肚,就见大明脸上的青紫之色淡了一些,大明更是猛咳一声,回复呼吸,虚弱地醒转过来,苦笑道:“这蛇好烈,我刚才憋得慌,喘不了气,怕是要死了……”

众人长出一口气,“现在还喘着气,应该死不了了!”

说着一个个都看向宋银,感激中反而谁都说不出话了。

然而脑海中的一阵“叮叮叮”却骗不了人,宋银欣慰地笑笑,正要说话宽慰众人,脑子里却忽而“咚咚”两声。

宋银赶忙查看后台。

“咚,来自格玛的仇恨值+399。”

“咚,来自麻吉的仇恨值+499。”

宋银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瞅了瞅郁垚,有些忧虑道:“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郁垚冷淡道:“讲。”

宋银抿唇,道:“我感觉……有坏人来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本王且信你一次 宋银敢肯定,军营之中绝对没有像“格玛”和“麻吉”这样的名字,此刻却凭空冒出来,想让人不警觉都难。

周围绿树环绕,却叫人心中惊慌,“嘶嘶”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已经将他们包围起来。

士兵们将郁垚、宋银护在中间,圈内宋银面色发白,圈外冒头的毒蛇摇摇晃着身躯,“嘶嘶”地吐着腥臭的蛇信。

朱大军叫道:“宋姑娘,看你的了!”

“我?”宋银大惊,然而见众人期盼信赖的神色,转念想到自己点过的驯兽技能,觉得系统还是靠谱的,便又有了些信心。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圈子,伸出白嫩纤细的手掌,小心地摇晃起来,“退下,退下,你们快退下!”

几条一米多长的红黑条纹蛇就在她面前,随着她的手摇晃,仿佛在玩一场趣味的模仿游戏。

“咚,来自格玛的仇恨值+99。”

“咚,来自麻吉的仇恨值+199。”

宋银忽而警觉,瞬时间脑袋瓜里灵光闪现,顿时明白。

她猛然收手,叫道:“这些蛇是别人养的!快跑!”

然而一阵尖锐刺耳的哨声响起,只看见一条蛇猛然弹起,飞向宋银。

宋银到底是还没接受过训练的人,纵使身体素质强得惊人,可实战反应力还是跟不上。

她惊叫出声,手足无措间却觉手上传来一个巨大的拉力,顿时被扯得向后,背撞在一个坚实的胸膛之上。

银光闪过,冰凉腥臭的血溅在她衣服上,红黑相间的半条蛇身抽在自己脸上。

宋银大脑有点懵,还没反应过来适才发生的这一切,却觉自己的腰肢被搂住了。心跳加快的瞬间,只见郁垚俊挺明朗的侧脸,已经他一挥手截住的破风声。

“羽箭!”宋银惊恐地看着指向自己的箭头。

“嚯嚯嚯,谁准你们斩杀我的宝贝的?!”林中突然响起一个粗鄙沙哑的声音,“尝尝我们的毒箭吧!”

只听“咻咻咻”的声音响起,士兵们赶忙拔刀抵挡,然而毒箭飞来的角度却越发刁钻,再加上是不是冒出来的毒蛇,越发让人难以招架,不时就传来几声士兵中箭、或是被毒蛇袭击中的惨叫。

宋银脸色越发青白,她忍不住哆嗦。

无论是林中的毒箭或是不时窜出来的毒蛇,对她而言,都实在是太难接受了。

在此之前,她根本想象不到要与野兽厮杀、被恶人猎捕这样的事情。

然而一切都发生的……

“发生么呆!”郁垚拔剑,挑开一支飞向宋银的羽箭,喝道。

宋银这才回过神来,赶忙道:“应该只有两个人,隐身,绕后!”

郁垚微微点头,道:“用符!”

“是!”

众人惊喜应声,个个掏出符纸,拍在自己身上。

“咚,来自格玛的仇恨值+199。”

“咚,来自麻吉的仇恨值+299。”

那粗鄙沙哑的难听声音阴森地笑起来:“谁准你们藏起来了?”

另一个仿若粗粝仿若被烧坏的嗓音响起:“还有个白的。”

宋银赶忙掏出系统出品的隐身符,贴自己身上,快速地设置了隐身可见。

正要跑路,却见郁垚微微皱眉地看着半透明的自己。

众人不由得放低了声音,焦急道:“将军!我们还能还看见你!”

远处成群的毒蛇还“嘶嘶”地叫着,但因为远处控蛇的人看不到他们,便都茫然地胡乱攻击着,没有目标。

可,那两个人都已经射着羽箭快速地过来了。

宋银赶忙掏出一张系统隐身符指定郁垚使用,又调好了指定可见和透明度,见郁垚还奇怪地看着自己的虚影,小声凑到他耳边,道:“放心吧,他们看不见你的,给你用的这个符比我自己做的好。”

郁垚微微点头,目光投向远处,却冰冷中透着杀机。

宋银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忽而一紧,低头看去,却见那双修长有力地手正捏着自己的手腕。

她忽而心跳如雷鼓,紧张得都忘了怎么说话,瞬间面红耳赤,更担心自己的剧烈跳动的脉搏能被他感知。

果然,郁垚转过头,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沉声道:“本王且信你一次。”

宋银看着那双藏了星河的深邃眸子,只觉得自己的意识都被扯到了那道星河漩涡中,喃喃道:“不是该一直信我吗?”

话没说完,宋银便被扯得往前一扑,脑袋贴在那坚实的胸膛上,腰肢被环住,半个身体都贴在身上。

她没有看见郁垚为不可察地抿了抿嘴,没看到他眼中的阴翳激进和冷酷。

她只觉得心都要跳出喉咙了,双手不知该放到何处。

然而没给她更多的反应时间,郁垚已携着她飞速地掠出好大一截儿!

惯性中宋银猛然抱紧了他的腰,一张脸更是贴在他的胸膛处。

这个世界真是太玄幻了……

我被美男抱了!

周围的一切都淡去,宋银的脑子宛如灌了水的面糊,乱糟糟的一团,连响在头顶的声音都那么好听。

他说:“杀了他们。”

宋银忍不住闭眼,只觉天旋地转。

她想帮忙,然而“杀人”这二字到底还是叫她抵触。

可,不被杀就要被杀,更何况身边有他,便生出一丝依赖之心。

林中二人似乎察觉到危险,身形如毒蛇般扭曲,在树木的掩映下不住地变换着路径。

耳畔风声呼啸,剑光闪烁,刀剑声响。

前世受邀吃杀猪饭的经历重现脑海,屠夫切肉的声音却响在耳边,喷溅的鲜血将视线染红,而后一个粗粝的声音怨恨地尖叫:“我的手!”

然而不等麻吉尖叫完,一柄锋利的宝剑拖着银光划过。

麻吉的脖颈上便出现了一条极其纤细的血线,将掠过身边的空气染出一片红晕,却见那片红已直追同伴而去。

“格玛,那个……”说话时气息随着血液汩汩而流,声音仿佛漏气皮袋一般,声音微弱而又嘈杂。

那个人染了我的血,看见他,替我报仇……

他的脑袋骨碌碌地滚落在地,痛苦怨恨的表情永久地凝结在脸上,身体却靠着一棵树,形成一个诡异的犄角。

“麻吉!”格玛发出一声嘶吼,口中小哨发出鸣响,四处草丛乱动,无数条黑红相间的毒蛇靠近过来。

无数“嘶嘶”鸣响声汇聚在一起,仿佛陷入了毒蛇的巢穴。

宋银不由得抓紧了郁垚的衣服,将脸埋进郁垚胸膛,呜咽出声。

好多蛇,好多毒蛇,好可怕……

“别怕。”郁垚清冷的声音响起。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宝剑的铮鸣声,一道寒光随声破空而去,“噗”地一声闷响,寒光刺入一个黑影的后心。

黑影倒地,周围毒蛇却突然像疯了般游像黑影,瞬间将黑影包围覆盖成一个不断蠕动着的巨大蛇茧。

章节目录 第83章 全是大力丸 宋银将头埋在郁垚怀中,双眼紧闭,其他感官就别放大。

耳畔蛇群蠕动的滑腻声响,和撕咬吞食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响在宋银耳边,只让她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手脚僵硬,浑身发冷。

树林之中不时传来远处的厮杀声和惨叫声,宋银这才发觉,自己似乎已经静止很久了。

可自己依旧死死地抱着他的腰,而自己腰间的手也没有放下。

她又紧张起来,脸蛋绯红,脑子里冒了一连串的粉色泡泡,将适才的恐惧冲散。

她抬起头,小心地向上看,看到他的喉结,和线条明朗的下巴,微微张口,却又不忍打断此刻的静谧,只是不自觉地紧了紧双臂。

郁垚神色复杂,眼里闪过一丝迷惘。

这个女子,真的能为我所用么?

不知过了多久,蛇群散去,郁垚又静默了片刻,正想去查看那人,怀里顿时一空,低头看去,就见宋银露在外头的小半张脸露出奇异的绯红,神色躲闪。

那模样,怎一个丑字了得。

郁垚抬了抬头,眉间阴云笼罩,莫不是中了毒,为何会想仔细看看这女子有多丑的冲动?

忽然,远处的尸体动了动,插在尸体身上的宝剑缓缓倒下。

宋银发觉奇异,却碍于尸体,不敢去看。

郁垚抬脚,却发觉一片黑色潮水漫过山野,飞速朝自己蔓延过来。

“是虫子!”宋银惊叫出声,拽着郁垚就跑。

远处破空之声响起,“咻咻咻咻”,无数箭矢飞来,破空声更甚。

郁垚沉声道:“弩箭,射程一里。”

宋银变了脸色,“弩箭?这不是管制武器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被射中岂不是要缺胳膊断腿?!”

郁垚看她一眼,颇有犹疑,却还是什么都没说,脚下不停,跟上宋银的速度,却还是忍不住皱眉。

宋银跑得很快,发觉郁垚能更上自己的速度,还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便使出了真功夫。

一跃五六米远,可回头依然见郁垚不紧不慢地跟着,便加快了速度,像是要与谁拼个胜负似的。

她身形轻灵,却脚步错乱,资质不错,却没有丝毫功力,也不懂轻功技巧。

这样的人,怎么会被挑出来当细作?

黑色虫潮的速度也不慢,直追宋银二人,所过之处,花草树木尽数枯败发黑,留下一条干涸诡异的痕迹。

郁垚面色沉重,极远的地方却炸响一个苍老的声音。

“桀桀桀,伤我弟子,老朽焉能让你逃脱!”

“桀桀桀,识相的,还不速来送死,老朽还留你一个囫囵尸身!若是叫老朽抓到,定拿你来养蛊!”

“且叫你见识我教鬼子虫的厉害,你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脱老朽的鬼子虫!”

那声音飘飘荡荡,明明隔得很远,却又能让人听见。

宋银觉得诡异,不由有些惊疑不定。

郁垚淡淡地瞥她一眼,道:“魔教的鬼子母虫,你不知道?”

宋银奇怪道:“我怎么可能会知道?”

郁垚眸光闪动,却又很快释然。

不过是个细作,或许还没到能知道鬼子母虫的层次。

宋银越想越气,道:“你们来这里是为了对付那个劳什子魔教是不是?那你怎么不早说,你要是早说,我就不来了!”

郁垚忍不住冷笑,“不忍见我杀你教众?”

他声音冰冷中透着杀机,宋银感觉到,却更摸不着头脑,“你有病啊?你以为我闲着没事就爱当圣母啊?”

“对,我认为好端端的杀人不对,可,你看我像那种坏人都杀到自己头上还不反抗的人吗?!”

郁垚脸色阴沉,眸中冷光闪动,这是在威胁我?

他冷笑道:“我若是要杀你,你又能如何?”

宋银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人有病啊?好端端地又杀来杀去的干什么?!

她回头,快速地看了郁垚一眼,慎重道:“你最好不要杀我。”

郁垚目光更冷,果然还有底牌么?

宋银边跑边道:“我是良民,从小到大连鸡都没有杀过一只,干过的最过分的事情就是在那些绑架李青璇的坏蛋身上划口子,总体上是一个好人。我跟你讲,杀我这样的好人,你会遭报应的!”

“良民?”郁垚冷声嘲道,“你是哪国的良民?”

魔教的人大多不把自己当大康人,所以残害大康百姓才无所畏惧,手段残忍。

宋银却沉默了,她想说自己是中国人,然而穿越过来之后始终不曾融入人群,总有疏离隔阂之感,即便是现在,都觉得自己是个被卷入是非争端,平白无故就受了无妄之灾的普通路人。

身在大康,却并不觉得自己是大康人。

没有归属感,何谈哪国人?

却不知,她的沉默更是印证了郁垚心中的猜想。

二人拔足狂奔,忽然“哗啦”声响,一张大网扑面而来。

宋银大惊,正要闪过,已被郁垚拉着窜开。

落脚处却忽然一空,表面浮尘散开,露出一个黝黑的大窟窿,深不见底,底下似藏远古凶受。

“啊——”

宋银飘荡在空中,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手腕上,仰头见自己距离地面已有二三米,顿时心惊,忍不住叫道,“你坚持住啊!”

郁垚一手攀住地面,另一手被铁链拖得下垂,宋银看着他,目光触即离,同时落在他腰间的长剑之上。

虫潮飞速扑来,郁垚忽而面色一变,攀着地面的手忽而一松,两个人都尖叫着跌到黑黢黢的空洞之中。

郁垚飞速拔剑,宋银以为他要割断铁链,却见寒光一闪,一串血花飞溅而出,几个黑点盘旋着去追逐那串血珠。

宋银忽而没那么怕了,一瞬间大脑分外冷静。

她手中忽而多了一把紫红色的大扇,牙关紧咬,对着身下的黝黑,用尽全力扇了一扇子。

凭空一道盘旋的风,将二人的身形向上托了托。

郁垚心中惊讶,趁这片刻下降迟缓的空挡,手上用力,将那纤弱女子扯到怀中。

宋银只觉这一扇子抽取了自己太多的体力,喘息之时已落在这人怀中,心中隐有满足,却笑道:“不会死的。”

她吞下一个大力丸,不等体力完全回升,又是翩然一扇。

盘旋而上的风让她们下跌的身形托得再次缓了缓,宋银力竭昏厥过去,郁垚借力稳住身形,落地时抓住时机,长剑出鞘连连劈刺。

长剑与石壁摩擦生出火花,郁垚借力,狼狈落地,却终究没有太大伤势。

周围一片黢黑,看不清怀中女子的面容,可他却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难看。

她扇那一扇子时,喂了他一颗大力丸。

她的一只手伸进自己的衣襟,拳头鼓囊囊的。

他将她的拳头展开,全是大力丸。

章节目录 第84章 饿不死 宋银醒来的时候只觉得饿的厉害,正想动才发觉一双臂膀箍着自己,黑暗中的空气冰冷而潮湿,自己的背却暖暖的。

她摸到一双修长有力的手,以及手手腕上的镣铐,忍不住微微一笑,这片刻的宁静竟让她生出一丝满足感来。

他还没醒吧?宋银嘴角弯弯,心中想道。

侧耳就能听见另一个人的心跳声,寂静黑暗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了。

洪水神话中,灭世浪潮褪去,世界上仅会剩下一个男人和一个女子,是伏羲女娲也好,是丢卡笠翁和皮拉也罢,这一瞬间,宋银只觉得世界只剩下她和他二人,这让她生出一丝宿命感。

“共同经历过生死,那能不能成为命定的theone?”宋银小声道,抬头摸了摸他的脸颊。

纤巧柔软的手指拂过他的眉头,路过高挺的雪峰,被睫毛戳得痒痒的。

她小心地缩回手,捂着嘴轻轻地笑起来,心中的悸动一点点蔓延,粉色的泡泡盈满心室,好像真的有点喜欢这个人了,要是他脑袋能正常点就好了。

黑暗中,郁垚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黑暗掩盖了他复杂的神色,复杂的心情却让他一时梳理不开。

忽然,“嗤”地一声摩擦声,黑暗中亮起了一豆火光,他不动声色地闭上眼,从眼睑的缝隙中见宋银掏出一根蜡烛,点燃后固定在旁边,又掏出一根蜡烛,点燃后又固定在旁边,又掏出一根蜡烛,点燃后又固定在旁边……

不过片刻功夫,周围已点燃了七八根蜡烛。

她居然还准备了那么多蜡烛。

“咚,来自郁垚的仇恨值+66。”

宋银收到仇恨值,当即愣住,僵硬地转过头来,只见昏黄烛光中,他一张俊美冷傲的面容显得更朦胧也更柔和,见他一双凤目闭着,心头又好笑又好气。

装睡也装的太像了啊,要不是仇恨值暴露了他,那宋银可发现不了。

没见过谁装睡装得连呼吸、心跳都那么像的,想到这里,宋银老脸一红,心中暗道:那岂不是偷偷非礼他也被发现了?

“咳咳……”宋银轻咳两声,从包(xi)袱(tong)里掏出两个板烧鸡块堡和两个茶杯,想了想又掏出了一个装满清水的水囊。

郁垚的心情很复杂,他很好奇,这个女人的包袱里到底都还准备了什么。

“咚,来自郁垚的仇恨值+66。”

宋银面色不改地推了推他,道:“醒来吃点东西吧。”

郁垚“悠然转醒”,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接过宋银递过来的东西,用花哨的薄纸包着,竟然还是热的。

“这是什么?”

宋银道:“这叫板烧鸡块堡,挺好吃的。”

“为什么还是热的?”

宋银愣住,眨眨眼睛,道:“兴许是被我捂热的吧。”

呵呵,捂热?

宋银掩饰般给两个茶杯倒满清水,一杯放到郁垚面前,一杯放到自己面前,撕开纸一大嘴咬下去。

鲜香味瞬间弥漫开,确实刺激味蕾,郁垚也觉腹中饥饿,却忽而发觉这味道似乎闻到过。

他凝视着宋银,却见这小女子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满足地缩起了脖子,仿佛在吃什么人间美味,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他突然想起来,她连画二百张隐身符的那天晚上,他和景之在副帐外闻到的味道就是这个。

他忍不住失笑,怪不得能那么能抗饿,原来是藏了吃食。只是不知都藏在哪里。

宋银咽下嘴巴里的食物,喝了一口清水,意犹未尽地抿抿嘴,这才道:“你笑什么,还不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了赶紧想办法上去。”

说着,抬了抬头,却发觉头顶上一片漆黑,根本没有一丝天光漏下来。

宋银惊了,宋银整个人都不好了,不可置信道:“我们不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吗?上面怎么……”

郁垚反而心情不错,看她惊奇,反而有了食欲,也撕开薄纸,吃了口版烧鸡块堡。

味道很奇怪,太过鲜香,用料太重,上下两片松软的奇怪馒头又太干了些,竟然还有奇怪的酱汁和生的菜叶子。

他忍不住道:“这东西很好吃?”

宋银回过神来,见他淡然,便也放下心来,瞥了他一眼,道:“有得吃就不错了,还挑?”

她忍不住翻个白眼,一脸心疼,“要不是怕你饿死,你以为我想给你吃这个啊,我自己都没得吃,吃一个少一个你懂不?”

“吃完了叫人做。”

“这个世界没人会做!”

“那这是谁做的?”

宋银说不上来,闭上嘴巴用力咀嚼。

“味道不怎么样,用来充饥还行。”郁垚已将手中的食物看清楚成分,眉头微皱,有些嫌弃,“不顶饿,口味重,而且干,消耗饮水。”

若是行军把这个什么板烧鸡块堡当干粮,实在不划算。

宋银瘪瘪嘴,道:“家乡味道,你不懂,吃的不是干粮,是情怀!”

她心中骂道:掏出锅碗瓢盆,不怕吓不死你!

她哼哼两声,转过头去,竟是一副不打算再搭理郁垚的模样。

说白了是心虚,如果郁垚知道她卷席了他军营中十分之一的粮食……

不敢想,不敢想。

宋银摇摇头,把这个想法驱出脑外,回过头来,却见郁垚已经吃完了汉堡,正好整以暇地饮着清水,半倚石壁,宛若倚在他的塌上,不紧不慢地饮水,仿佛是在品茶。

只是眼光却扫向自己的包袱。

宋银赶忙把包袱往身后拢了拢,没好气道:“喝快点,收起东西还要想办法出去呢。”

郁垚凤目微挑,“你带的干粮能撑几天。”

“额……”宋银有点为难,瞅着郁垚,支支吾吾,就是不肯说话。

郁垚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仿佛宋银不说,他就一直能等下去,等到海枯石烂,看谁先熬死谁。

“这么说吧……”宋银的眼睛瞅着身边的一豆火光,“跟着我,吃饱不敢说,反正……一年半载饿不死吧……”

八千人半年的粮食被她带走了十分之一,就是火柴、打火机、木柴都用完了,恐怕这些粮食都还吃不完。

郁垚却是一惊,忍不住揣测。

按照吃过的大力丸的效果来看,一颗大力丸起码能维持一天的消耗。

一天一颗,一年三百多颗,两个人就是七百多颗。

她那小包袱里,装得下那么多大力丸?

章节目录 第85章 绝情散 黑暗之中两个人并肩而行,一人手中举着一支蜡烛,昏暗的光纤只能照清前后两三米的距离,再往后便与黑暗模糊起来,让人分辨不清。

“可能是在山体里。”宋银不确定地道,作为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文科生,她对自己的判断没什么信心。

郁垚道:“也有可能在地下。”

宋银仰着脖子看上头,道:“你能飞上去吗?”

郁垚瞅她一眼,谑道:“一个人能。”

宋银赶忙抓住铁链,捂在胸前,生怕链子忽然断掉。

郁垚转过头,继续看路,脸上却浮现一丝笑意。

到底是从上面掉下来的,估计只有上头一个出口吧……

“不对!”宋银忽而叫道,“我们掉下来的时候先是有张大网扑过来。”

郁垚回头,静静地看着她。

“你带我闪开,但是落脚的地方是空的!”

“嗯。”郁垚应声,表示正确。

“说明大网只是第一步,若是能网住我们那是最好,若是网不住,就有了第二步!”

郁垚目光中浮现一丝嘉许。

宋银接着道:“如果我们被看做猎物,那猎人岂有不来查看的道理?我们从上面掉下来,按道理不说摔死恐怕也要摔残,在缺水少食的理论状态下,一定活不了几天,想必过不了几天,就会有人来了。”

郁垚目光微沉,不可否认她说的很对。

若只是自己一个人掉下来,即便能安然落地,想必也熬不过食物饮水的短缺。若是来探查的人谨慎些,等个十天半个月再来,想必自己就凶多吉少了。

宋银忽而有些得意,笑道:“可是他们绝对想不到,咱们根本就不缺吃的!”

两人走着,却听见水声,再往前走,地下出现一条小河,就渐渐加宽之势。

“地下暗河?”宋银惊道,可是心中却高兴不起来。

有暗河又怎样,水下地形如何还未可知,自己又不是鱼,根本不能像小说影视中那样,闭气找出口。

好吧,宋银天性畏水,水性不行,肺活量不行。

闭气潜水什么的,不可能的。

顺着暗河又走,暗河分流,一支细弱小溪拐进左手一个孔洞之中,右手边的暗河却流得越发湍急,显然地势向下,而愈发陡峭复杂了。

正犹豫向那边走,却忽然听见左边的孔洞中传来声响,像是空瓶子滚落在地时发出的骨碌之声。

宋银和郁垚对视一眼,同时吹熄了手中的蜡烛。宋银更是将蜡烛朝里头扔去,蜡烛落地,只听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个骂骂咧咧的男声。

“给我回来!听见点动静就乱跑,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升为弟子?”

窸窸窣窣的声音消失不见,里头那人却惊道:“哪儿来的蜡烛,给我看看。”

而后,瞬息之间,陷入了诡异的静谧。

后台提示音响起,“咚,来自米谷的仇恨值+499。”

宋银不敢动弹,生怕一动,手腕上的铁链就发出声响,左边的空洞中明显有路径,更有个明显不善的存在。

想来是发觉蜡烛还热,所以警觉起来。

虽是打草惊蛇,却也探明了情况,里头只有一个人,应该也是一个会操控毒虫的人,否则不至于一个人嘟囔却无回应,更不会有那配合默契的窸窣响动。

窸窸窣窣的声音慢慢地近了,宋银又有些紧张了。

黑暗之中,不知道爬过来的是什么,心里总有毛毛的感觉。

作为一个正常的女生,虽然平时man了一点点,但还没达到那种可以和毒虫猛兽紧密接触的境界。

突然,心中惊醒,手中小乔的风之扇猛然一扇,盘旋而上的风卷起一个颇有分量的物事,半空中“吱吱”声叫个不停,却突然像被按下了开关似的,那声音戛然而止。

风停,那东西“噗”地落在地上,扭动两下,便再没有任何声音了。

黑暗之中,宋银不曾看见郁垚出手如电,一指剑气破空而出,直接贯穿那东西,将它软绵绵的身体切成两半。

空洞之中响起几声奇怪的哨声,一声比一声尖锐,一声比一声急促。

哨声干巴巴地响了几下,便停了,里头的男子悄然拔刀。

宋银只觉手中一凉,双手已被塞了截被布包裹起来的铁链,而自己腰身一紧,已被人携着飞掠而出。

“你是何人!”

铮然剑鸣中,宋银喝道:“我是你爸爸!”

刀剑相接,旋身落地,宋银一手抱着他的腰,一手抛出一把白色粉末。

惨叫声顿时响起,“哐啷”一声,弯刀落地。

宋银打火机“咔哒”一声响,一豆火光,调皮得照亮这半个洞穴。

地上一个脏兮兮的人滚倒在地,一面惨叫一面抓痒,片刻功夫身上已经满是血痕。

待郁垚的长剑割在他脖子上,他才愤恨地抬起头,双眼血红,愤怒道:“你这叛徒,不得好死!”

宋银大怒,忍不住爆粗,“去你二大爷的不得好死,你全家都不得好死!”

那人狞笑着抓住郁垚的长剑,猛然刺入自己喉咙,嚯嚯笑道:“我是不会受你指示的!”

乌黑的血液顺着长剑汩汩流淌,那人双目圆睁,脸上青筋爆起,血红的双眼满是不甘和怨毒。

宋银的目光落在他的脚上,脏兮兮的绑腿布上露出一个小小竹筒,竹筒的塞子滚落在旁边,竹筒上扭曲地写着“绝情散”三个字,顿时心中一惊,分外不安。

米谷的目光阴狠而又满足地盯着郁垚,宋银紧张,赶忙回头,却见郁垚凝视着握剑的右手,眉头紧蹙。

手上沾的血液低落在地,血痕却在皮肤上变幻成绯红色,是血管的位置都染上了绯红,这绯红的脉络竟还在缓缓蔓延。

“这是什么东西?!”宋银不可置信地惊叫道,心中却越发不安,赶忙摸出解毒丸,塞到郁垚嘴里,“这是解毒丸!”

宋银死死地盯着他手上的纹路,蔓延的趋势缓了下来,然而还在蔓延。

米谷还没死透,“嚯嚯”地笑着,漏气皮袋般嘶声道:“动……情……必死!”

宋银慌了神,系统背包里的所有解毒丸都拿出来,一个劲儿地往郁垚嘴里塞。

看着她满脸的急切,郁垚忍不住笑了起来,却不肯再张口。

宋银急道:“你还笑得出来!快吃药啊!说不定有用呢?”

郁垚却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道:“你不想我死。”

宋银一愣,反应过来,气道:“我当然不想你死!你死了对有什么好处?你虽然拽了点,高冷了点,冷酷了点,但是你……你……”

她说着便哽咽起来,“我当然不想你死,不但是因为接受不了熟悉的人死在我面前,更因为……因为你长的高,长的帅,武功高,还抱过我!”

郁垚的心忽而一动,只觉得心中坚硬的东西,有一些碎掉了。

然而手上冰冷的感觉却更重,他低头看去,却见刚才抑制住的毒素又顺着筋脉蔓延上来,速度竟比方才更快了一些。

宋银惊愕,忙不迭将解毒丸塞到郁垚口中。

入口清凉,药效滋润身体,蔓延速度又缓下来。

宋银微微松了口气,转回视线却发觉郁垚正沉沉地看着自己。

那双藏了星河的眸子深邃得能吸引人的魂魄,然而在这时却显得格外认真,也格外温柔。

宋银微怔,心中紧张,反而有些羞涩得不好意思,“你干嘛这样看着我?都什么时候了,你都中毒了……”

她越说越紧张,米谷的话响在脑海,“动情必死”,他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毒素蔓延得快……

那是不是说——

她不敢接着想了。

郁垚凝视着她,道:“你是谁?”

章节目录 第86章 手冷 树林之中鸟兽四散而逃,无数人影追逐交织,刀剑声响,厮杀的声音响彻山林,好不容易才渐渐平息下来。

可树林当中诡异的氛围依旧没有散去,茂密的树丛之中,总是潜藏着什么危机,让人忍不住毛骨悚然。

“真是奇了怪了,旧阴山中,还有谁会比我们更了解地形?不过几十个人而已,为何钻入树林之中就不见了人影?”

说话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短打,头上带着黑色的帽子,帽子上插着一根褐色的鸡毛。

着装很是奇特,然而树林当中这样的人却还有很多,他们个个弯弓搭箭,脚下生风,在树林之中腾跃纵跳,身手很是灵敏。

另一个人却说道:“这些都是小喽啰,巫师长老让我们找的人才是重中之重,平白无故折损了两个弟子,巫师长老肯定很生气,我们还是完成任务要紧,别的人就交给他们吧。”

先前说话的那人却面色不快,“山中陷阱如此之多,地下甬道迷乱跟迷宫似的,叫我们上哪儿去找啊?照我说啊,我们等个十天半个月再挨个排查,不是更轻松吗?”

“巫师长老下的命令,你还敢如此轻慢,还是活得不耐烦了?”

“我说着玩儿呢,话说那些人到底藏哪去了?”

正说着,一旁的树木丛中突然刺出一杆长戟。

两个人一个骨碌躲过,翻身看来却发觉长戟已经缩回树丛。

他二人吓了一跳,从箭囊之中取出一支白色羽箭,拨开树丛,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便更加疑惑了。

“有猫腻,咱们还是多叫些人再来吧,要不然待会儿聚齐了再去找人吧。”

他心里毛毛的,总觉得树林当中潜藏着巨大的危机。似乎一草一木一花一树之后,似乎都隐藏着杀机,背后的寒毛根根竖起。

“别多想……”

突然一阵风声带着一阵杀气席卷而来,同伴话还没有说完,就给一个横空飞来的物事顶到树上。

一杆红缨枪插胸口上,眼见就活不成了。

此时杀声震天,不知从何处突然跑出来了些许人,他们一手拿着一张黄色纸符,一手持着长枪,欢呼着跑过来。

转眼间,地上多了两具尸体。而那些欢呼着的汉子,又将黄色纸符糊在身上,便都消失不见了。

朱大军兴奋的挥舞着他的长刀,兴奋不已:“这些鸡崽子不知道突然从哪儿冒出来,吓了老子一跳,现在咱们可以杀回去了!”

树林十分静谧,没有飞鸟的叫声,没有虫鸣,也没有走兽的痕迹。

天色渐渐暗下来,树林之中不时有零星火把燃起。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却有一丝让人难以探查的存在,朝着那些火光,缓慢前行。

分配出来的这一百个人,每个人的身上都有3到4张隐身符,或许质量不怎么样,但树林之中本就光线昏暗,天色又黑了下来,自然更没有人能看清。

一场猎捕与反猎捕的游戏即将展开。

山林之中,一共有五支20人小队。

山林之中,零星四散的火把周围也不过三五个人。

有心算无心,隐身贴近,伏击暴起,场面可谓是一边倒。不过片刻时间,树林当中的火把都悉数熄灭,血腥味弥漫了整个树林。

这些士兵们终于围坐在一起。他们没有点起篝火,怕招来魔教的人。

同时他们也发现,最重要的人不见了。

“将军呢?”

“没见着!”

“宋姑娘呢?”

“也不在啊!”

“这可怎么办?”

……

并不完全封闭的石室之中,宋姑娘和他们的将军在一起,点燃了石室之中的灯,打量着一片不大不小的天地。

说事实是其实并不准确,宋银却觉得更像蚂蚁的巢穴,路径旁边凿出的洞穴,用于工蚁休息。

石室的两端都有一人宽的通道,黑黢黢的,不知道通往何方更不知道这样的路径两旁还有多少这样的洞穴。

“我当然就是我啦,我不是我还能是谁呀,你要是老问这么无厘头的问题,那我可就不知道要怎么跟你相处了。”

洞穴相对干燥,放置着简陋的家具。

有一张简陋的小床,几个箱子,一个木架。

木头加上瓶瓶罐罐,放了许多东西,每个罐子上都贴了纸签,扭扭曲曲的写了一些字。

宋银一边回答问题,一边小心翼翼的翻着瓶瓶罐罐,半晌,她才指着其中一个小圆瓶,怪异地说道,“这个瓶子里装的是绝情散解药吗?”

郁垚又恢复了淡定的神色,凑过来看了一眼,不知在想什么。

宋银端起小圆瓶,仔细的看了几遍,瓶子上贴着标签,上面扭曲的字迹确实写着绝情散解药这五个字。

她迟疑半晌,还是将小圆瓶放了回去。

郁垚看在眼里:“怎么了?”

宋银有些泄气:“我担心里头装的不一定是解药,来历不明的药还是不要吃了。”

她焦急担忧地看了一眼郁垚,目光最后落在他的上,他手上绯红的纹路蔓延开,当真有几分触目惊心。

“你有没有什么感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宋银担忧地问道。

郁垚淡淡道:“有点冷。”

宋银赶忙从包袱当中掏出一套普通白衣,里里外外四件套,递了过去,“你再加件衣裳吧?”

郁垚的目光落在宋银的包袱上,宋银不自觉的紧了紧包袱,似乎很心虚。

他仔细的看着宋银,看到她脸上担忧的表情,看到她充满关切和真诚的眼神,心里竟然奇异的宁静下来,似乎中这个毒也不是很坏。

他淡淡道:“手冷。”

“啊?”宋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郁垚淡淡的重复了一遍,“手冷。”

似乎是怕她理解出现偏差,顿了一顿,补充道,“这只手冷。”

说罢,将右手伸到宋银面前。

宋莹整个人都懵了,小心脏狂跳不止。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他他他他他,他这是要我给他焐手的意思吗?

他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还是说……

所以不敢接着往下想了。

忸怩片刻她忽而抬起了头,颇有些不好意思,“如果这个时候我拉了你的手,你会不会觉得我太不矜持了?”

她直视他那双藏了灿烂星河的深邃眸子,问得很认真。

“会。”郁垚微微点头。

“哈?”宋英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瞬间破功。

什么鬼,什么鬼,这是什么鬼?为什么不按套路出牌?

郁垚却轻笑一声,“不会。”

宋银陷入惊讶之中,被九曲十八弯的转折闹得大脑糊涂,一时反应不过来只知道自己的心跳的那么快,那么愉快。

郁垚把手放进她柔软温热的手中,将她双手合拢,道:“这只手冷。”

章节目录 第87章 地 宋银呆愣,后知后觉地握着他的手,忽而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道:“你是不是想当我男朋友……”

“嗯?”郁垚不解,“什么意思?”

宋银红着脸道:“就是……你喜欢我……我喜欢你……然后我们在一起……”

郁垚眼含笑意,“现在不就在一起么?”

果然,宋银恼道,“这个在一起,不是那个在一起!”

郁垚淡淡道,“那是什么?”

宋银有些急切,道:“在一起的就是说,你是我男朋友,我是你女朋友,我和你,相互之间,在有感情的基础上,要对对方保持忠诚和坦诚,要关心和爱护对方。”

她目光灼灼,难掩赤子之情。

郁垚忍俊不禁,“你对我有感情吗?”

“有啊。”宋银红了脸,左右四顾,目光落在一个小木箱上。

原本只是掩饰心情,然后目光落到小木箱子上之后却突然发现,与周围的环境比起来,实在是太干净了些,在锁眼的位置,甚至有一层包浆,可见是经常开启的。

这个箱子里面不会有什么东西吧?

她拽着郁垚走过去,一脚就把木箱子踹开,里头除了几件换洗衣服之外,还有一张泛黄的牛皮。

“这是什么?”宋银担心着牛皮上被涂了什么毒药,不敢擅自捡起来看,只能蹲下身子。

却见牛皮上,弯弯曲曲,画了很多纹路,或是虚线,或是实线,时不时就有几个箭头,或是圈圈叉叉一样的标记。

纵横交错,看的宋云头晕眼花,只觉头大,根本看不懂。

郁垚皱着眉头,左右四顾,沉声道:“是地图。”

宋林暗自咋舌,那么简略的地图,算是见识到了,不由得问出了心中所想,“这个怎么看?”

郁垚梦见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小圆圈,“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

宋银也看出来了,指着一条弯弯曲曲的虚线,“这是我们刚才路过的那条地下暗河。”

郁垚点点头。

两个人研究起地图来,暂时把男朋友或者女朋友的问题抛在了脑后。

宋银悄悄喘了口气,总算松懈下来。

大脑短路的结果就是一言不合就被郁垚的盛世美颜迷得七荤八素,没过脑子就说了许多糊涂话。

她有一个梦想:谈一场恋爱,嫁一个人,厮守一辈子。

不可否认,她对郁垚确实有好感。没有人会不喜欢一个俊美无双,才华绝世的人,宋银也不例外。

可是这种喜欢暂时还只是一种好感,远远没达到爱的程度。而这个世界,三妻四妾是那么的普遍,宋银不敢妄自谈婚论嫁。

可是,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

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宋银不想耍流氓,也不想被耍流氓。

“洞穴之中应该都有人驻守,应该能出去了。”郁垚说着,却见宋银一脸魂不守舍的模样,“在想什么?”

宋银有些失神,勉强笑笑,“没什么。”

郁垚忍不住皱眉,“坦诚。”

“好吧。”宋银有些无奈,“我刚刚在想,一个男人娶很多老婆,实在是太普遍了。”

她还握着郁垚的手,此时竟然有些舍不得松开。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失落的情绪,郁垚正经道,“确实常见,不过我父王只娶了我母妃。”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我开口说这些,但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若是此时不说,一些能够让他的心情发生变化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宋银茫然抬头,颇有些不可置信。

郁垚淡淡道:“也只生了我一个。”

宋银不由失笑,“原来你还是独生子。”

郁垚挑眉,像是在说,独生子如何?

宋银笑道:“怪不得你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郁垚淡淡道:“天底下能叫本王高看的人没几个。”

宋银有些好奇,“那么我呢?”

她的眼睛清澈见底,是那么的亮,映着烛光一闪一闪的,暖的就像住了两轮小小的太阳。

郁垚看着她的眼睛,只觉心跳慢了一拍,“你叫本王忍不住看。”

宋银瞪大眼睛,猛然吸气,小心脏狂跳不止。

太撩人了,完全招架不住!

下意识想手捂心脏,却忘了自己还握着某人的手,尴尬之时,猛然松开某人的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又是抿嘴,又是舔唇。

郁垚只觉呼吸一窒,手上寒意森森,低头看去,却发觉手上的绯红纹路又开始向上蔓延。

宋银也注意到了这瞬息之间变化,顿时心惊然而又有一种奇怪的情愫笼罩在心头。

像是喜悦,像是羞怯,像是感动,像是心疼。

这到底是什么毒药啊?为什么那么不科学?

宋银想不通,按道理,世界上应该不会有什么药物是可以监测人类的情感变化的吧?

可是自己身怀仙女系统,宛如一个超大的bug,再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想必也是“存在即是合理”。

郁垚中的这个绝情散到底是什么?又要怎么才能解毒?

她忍不住去看死在角落的那个人,试图找到什么线索然而就在说话的这些时间里,地上的尸体已经化为一滩血水。

宋银差点连隔夜饭都给呕吐出来,“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郁垚点点头,拿起地上的地图,皱着眉,打量了一下石穴的方位。

只有一前一后两条通道,前路不知通往何处,后路却是来时的路。

宋银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洞穴,再寻一个干净的去处,看不懂郁垚拿着地图在琢磨什么,却没有出声打扰。

郁垚运气,猛然发出一掌,拍在简陋的床上。

“咔”地一声,简陋的小木床应声而碎,郁垚拨开碎裂的床板,宋银这个时候才发现,地上有一个明显可以开启的木门。

她惊道:“这才是正确的路径?”

郁垚点点头,似乎是看出了她眼中的好奇和诧异,解释道:“地图上标的路径方向与地下暗河流动路线对应不上。”

宋银点点头,已经想明白了,心中却一阵后怕。

看起来可以走的路明显是陷阱,内部人员的专用通道反而隐藏起来,如果不是对地图的角度和方向把握得十分精准,便是拿着地图对照,也绝对不会走错路,说不定一不小心就会自投罗网了。

宋银喃喃道:“他们都是魔教的人吗?”

郁垚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宋银接着问道:“他们藏在山里,躲在地下,是不是酝酿着什么阴谋?他们是不是做了很多坏事?”

郁垚眼中的怪色更甚,点了点头。

宋银却长出一口气,道:“如果真是坏人,那就应该绳之以法!”

郁垚失笑,“怎么绳之以法?”

宋银理所当然道:“报官啊!”

郁垚淡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本王还是镇北将军。”

章节目录 第88章 科普 床板下掩藏的地道幽深狭长,宋银掏出细线茶杯,做了个简易的吊篮,掉着蜡烛下去。

盈盈烛火只能照亮狭小一方,可见地道弯曲,想必又是曲折如迷宫。

蜡烛没有熄灭,说明地道中是有氧气的,宋银放下心来,却见郁垚盯着自己,便解释道:“有些地方空气不流通,人贸然下去可能会窒息而死,如果蜡烛放下去还能正常燃烧,说明空气中有氧气,那我们下去是可以的。”

郁垚目光中又含了一丝审视的味道。

宋银无语,接着道:“在寒冷的北方,人们会在夏天放新鲜蔬菜到地窖,冬天的时候下地窖捞出来吃,这时候就用掉蜡烛下去观察火焰的方式来观测地窖之中有没有可以供给呼吸的气体。”

“蜡烛熄灭,可能会死?”

好像这么说是没错,可是因果关系似乎出现了断层?强迫症宋银觉得,还是要给自己的男朋友科普一下,省得以后出现危险。

“咳咳……”她干咳两声,偷瞄郁垚,心中暗道:是男朋友没错吧?

她在脑中回想了几个例子,组织了一下语言,才道:“蜡烛熄灭,说明空气中没有氧气,人类呼吸需要空气中的氧气,在没有氧气的环境中会窒息,窒息之后若是5分钟内得不到氧气补充,那人差不多就死了,不死也基本没救了。”

郁垚微微皱眉,他是第二次从宋银口中听到分钟这个词了,若说第一次是口误,那这次她一本正经地说出来,似乎还没意识到什么。

她说的氧气,又是什么,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难道是她师门传承,所以才不曾流传?

他想了想,还是闭嘴不言,只是眉头微蹙,等着后续。

等她说完再问吧。

宋银说得欢脱,见郁垚听得认真,心中自有一股成就感,继续一本正经道:“有些盗墓贼会在进墓室之前点蜡烛,如果蜡烛熄灭就退走,他们认为这是不详之兆,神神鬼鬼的东西我不懂,但是火焰的燃烧程度和空气中的成分相关,想必是墓室中有对人体有害的气体吧。”

郁垚听得认真,觉得她的师门传承的解释似乎也有可能。

宋银接着道:“在封闭的旱厕之中,点蜡烛,容易发生事故,比如爆炸什么的。就是因为粪便发酵后会产生可燃气体,气体在封闭空间中剧烈燃烧,会爆开哦!”

郁垚微微皱眉,她怎么什么都敢说,他还是第一次见一个女子如此不顾形象地说出污秽的词,还一脸坦然,光明正大……

宋银奇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郁垚看她一眼,又看到她眸中映着的两点烛光,微微晃神,却冷静道:“分钟是什么?”

宋银咋舌,惊讶中脸上浮现一抹羞恼的红晕,她抿了抿嘴,目光左顾右盼,半晌才像下定决心似的,抬起头来,坦然地看着郁垚。

她粲然笑道:“分钟是我们用的一种计时单位,十分精确,一刻钟等于十五分钟,一分钟等于六十秒,就是按照我数数的节奏,数六十下,就是一分钟。”

她粉~嫩的嘴唇上下开合,用一种不紧不慢,精准冷静的节奏念着:“一,二,三……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郁垚看着她眸中闪动的光彩,只觉得她念出来的每一个数字都不紧不慢地落在自己的心上,心中的冰山融化一角,那些数字就落在融化而成的冰湖上,激起阵阵涟漪。

宋银大方地任他看着,眸中藏笑,微微泛红地耳朵却出戳破了她的伪装。

“正常人的心脏每秒跳动一下,你看着我的时候,我的心,一秒跳两下。”

她嘴角弯弯,眉眼也弯弯,第一次说出如此大胆的情话,心中着实有些紧张,更怕得不到回应而尴尬。

郁垚俊眼修眉,沉沉地看过来,宋银看着他眼眸中自己的脸,只觉得有些晕。

薄唇轻启,他微微勾起嘴角,道:“我也是。”

宋银整个人都僵掉了,只觉得心跳加快,满腔惊喜涨得她晕乎乎的,大有不知今夕是何夕之感。

手上却一凉,一紧,一个力量传来,她便别人拉着进了地道。

两个人手腕上的铁链随着步伐移动而产生的响声都如此欢快,铃铃铃地响在宋银心上,叫她脚步飘飘,宛若踩在云端。

郁垚长剑一挑,将地道上覆着的木板劈成两半,看着锁链,长剑一挑,但见火花迸溅,乒乓之声过后,铁链已委顿在地。

“危险。”郁垚握紧了宋银的手。

“嗯……”宋银的脑袋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呆呆地应着。

曲曲折折的地道,本就纠结环绕,宋银被牵着东走西绕,脑袋越发晕乎,像置身迷宫,像遭遇了鬼打墙,却又希望这地道再悠长一些,再曲折一些。

郁垚熄灭了蜡烛,宋银这才警醒,脑袋中的绮念瞬时消散,整个人的气质顿难以时就不一样了。

她随着郁垚,悄声向前,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却听闻前头,似有人痛苦嘶鸣,又像斗兽做着最后的搏击,嘶声喊声夹杂着痛楚,叫人不寒而栗,更叫人难以接受的是,间或夹着一两声刺耳的笑声。

笑声阴森邪恶,语气中透露出浓浓的邪恶和病态的追求。

“今天又死了几个呢,好在我的虫儿已经结茧了。”说话时难掩心中的骄傲和得意。

另一人羡艳中又含了一丝不服,“我投下的幼苗居然没一个能活的!不过你也不要太得意,那些人里我又挑中了一个,等下批幼苗来了,你可别跟我抢!”

“你挑中的是谁?可别是那个硬骨头吧!”

“是他又怎样?你要是敢跟我抢,你这个茧子便别想要了。”

“哎,好歹是一个组的,犯得着这样儿吗?等我虫儿破茧而出,我成了弟子,难道还会忘了你不成?”

“你拉倒吧,十个茧子能孵化一个都了不得了,你那茧子活不活得到明天还未可知呢,还当弟子,你这白日梦是不是做得太早了?”

起初那人却恼了,道:“就你瞎叨叨,你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吗,可别拖累了我没饭吃。”

另一个随意道:“不就是试毒吗,昨天那几个熬不过去,死了,今天又找了几个,还不知道能活多久呢。”说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忽而惊道:“化尸水呢?”

“早没了,就等今天去领呢,今天不是开小灶的日子吗?倒是可以晚些回来,要不去镇上寻几个小妞快活快活吧!”

“这感情好!”

说罢二人淫~笑起来,尖锐邪恶的笑声随着步伐声远处,而痛苦的悲鸣声却在极度安静的氛围下显得无比清晰。

宋银忍不住浑身发抖,这样的变~态,活在世上做什么?

郁垚眸中冷厉闪现,却用力握了握宋银的手。

章节目录 第89章 解脱 一室惨象,映着昏暗火光,更显幽森昏暗。

这个洞~穴很大,足有七八十平方,满满当当放了许多木笼,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起,遮挡出无数黑暗的角落。

腥臭难闻的气味充斥其间,痛苦的嘶鸣声不绝不断,宋银看去,只觉身处人间地狱。

惨象,刺激着她的双眼,让她心中愤怒,却又无处发泄。

木笼之中,关着的全都是人。

他们皮包骨头,满身伤痕,更有甚者连手脚都被截断,断面黑血淋漓,又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蠕动。

木笼周围,一些断肢堆在旁边,慢慢腐烂,发出难闻的气味。

木笼中的人们麻木呆滞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此的闯入者,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仍旧无力地呻~吟着。

宋银环视一周,只觉心中惊动,恨不能立时冲上前将笼中人都解救出来,却被郁垚扯住了手。

郁垚的目光落在角落处的一排“X”形木架,上面挂了几个人,浑身赤~裸,满身血痕,被折磨得不成样子,腹部的位置更是一片血红,能看出肌肉纹理,都被剥掉了腹部皮肤。

宋银不忍再看,满洞~穴的痛苦呻~吟沉淀的地压着她,让她喘不过气。

木架上被绑着的人已经消瘦得不成~人形,一动不动,就在宋银以为他们都死了的时候,第一个木架上的一个人却动了动头颅,在看到他们之后,眼中露出了一丝惊讶。

是个男人,看不出本来面目,却在看到郁垚的瞬间,眼里的惊讶浓得盛不下,嘶哑道:“王、王爷……”

他的声音实在是太小了,若不是郁垚耳力惊人,绝对听不见。

郁垚上前,剑光拂过,那人手脚上的绳索尽数斩落。

那人软软跌倒,宋银赶忙上前去扶,郁垚却先她一步,托住那人一只胳膊,挥剑割裂自己衣袍,给那人的隐蔽部位盖了一盖。

宋银见他嘴唇干裂,系统中摸出一杯茶水,喂到他唇边。

那人感激地端起茶杯,啜饮起来。

他喝得很小口,速度却丝毫不慢,一杯下肚,渴望而又难堪地看着宋银。

宋银取出一只灌满茶水的茶壶,再次倒满了一杯。

茶水温热,还冒着热气。

郁垚看了一眼,虽疑惑那包袱如何装得茶杯茶壶,更疑惑为何茶水还热,却终结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人一饮而尽,整个洞~穴中的人都停止了呻~吟,目光都看向这边,枯瘦的手伸向宋银,口中喃喃叫道:“水……”

宋银心情沉重,只觉伤悲。

那人却将茶杯还给宋银,道:“姑娘茶水之恩,谢某无以为报了,厚颜请姑娘将茶水也分他们饮些吧。”

宋银胡乱点点头,赶忙转身,拎着茶壶到去到别的笼子前。

她见不得这样惨绝人寰的场面,心情沉重,眼眶发烫,于心不忍。

笼子中关的人大多痛苦的所作一团,有些人已经没了气息,有些人奄奄一息,离死也不远了,更多的人却是痛苦地呻~吟着,在笼子中打滚。

不知道他们遭受的是什么样的痛处,笼子上处处可见咬痕抓痕,他们的指头更是血肉模糊。

宋银挨个给他们递水,心情越发沉重,对那些如老鼠般钻在地下的人更厌恶!

若有一日刀在手,屠尽天下害人狗。

她暗自咬牙,心头立誓,一定要成长起来,将这个毒瘤铲除!

就算攒巨额仇恨值、好感度,换原子弹也要把这些人渣干掉!

那方,自称谢某的人已经背靠刑架坐下来,虚弱道:“下官残体,不能行礼,还请王爷见谅。”

郁垚淡淡点头,道:“你在何处任官?”

那人道:“下官谢守,乃洪县县令,四年前上京述职,有幸见恭送王爷出征。”

郁垚淡淡点了点头,眸中厉色难得的收敛起来。

那年金秋,歌舞升平,秋赋比往年收得都多,正是难得的富庶时节。

京中那位却一纸圣旨将他从滇南召到京城,过了个热闹又虚伪的年,未出正月,便调了六万大军在他名下,又命滇南四万士兵随迁北疆,封了个镇北大将军的名头,要他驻守北境。

哪知第二年天下大旱,收成不好,格力、维新轮番骚扰边疆,大大小小的战役打了不少,这才渐渐有了滇南王镇北将军杀神的名头。

也正是因此,京中那位才安稳了许多。

不过那已是五年前的事情,谢守却说错年月……

他眼底浮现一丝为不可察的沉痛同情,地下洞~穴不知年岁,想必受了很多折磨。

谢守忽而苦笑道:“想来洪县该有新县令了,不知洪县近况如何。”

郁垚脑中回忆起景之对洪县新县令的介绍,不过是个下来镀金的草包罢了,用不了几年,必会调回京中任个闲差,在家族的荫庇下,无功无过地混吃混喝等死罢了。

倒是那通判,是先皇巡游西南那年的进士,副榜第四十名,不肯入僚后慕,被那年的国子监祭酒指到洪县给县令做副手,若无过失,就等年头到了,补县令升职后的空缺。

却不想谢守“横死”,半路又杀出个下来镀金的“程咬金”,又在通判位置上蹲了几年。

不过,想来也不用蹲太久了,是个通透人。

郁垚看着谢守突然亮起来的目光,道:“县令尽职尽责,洪县现在很好。”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比以前繁荣。”

谢守高兴地点点头,忽而满面红光,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郁垚看在眼里,只觉心中一紧,他又如何看不出,谢守早是强弩之末,如今得了好消息,不过回光返照罢了。

谢守咳嗽两声,面上光彩更甚,他的眼睛亮亮的,却颇有些深沉,他厉声道:“王爷,洪县繁荣,剑南道繁荣,都是好事。可,洪县危矣!”

“下官会出现在此,是被人绑来的!他们要下官替他们行~事打掩护,要下官听他们的安排,将人手安插在进官府;要下官低价卖收官的府宅,说要办酒楼、商铺、赌场!下官不肯,便被掳至此处!”

“事到如今,他们定然私下谋利,不知官府之中,是否混入了他们的人。”他紧紧掐着郁垚的胳膊,沉痛呼喊,“王爷!洪县危矣,此事若不上报朝廷,剑南道危矣!剑南道危,则国之西北危!国危则民不定,民不定则天下乱啊!天下大乱……那大康就……完了!”

他一口气将这些话说完,立时松了一口气,狂咳嗽起来,仿佛喉咙之中有虫蚁撕咬般,他紧紧地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睛瞪得鼓出来,依旧沉重道:“狼子野心,意指西北!境外蛮人,谋我大康!”

说完又“嚯嚯嚯”地喘起气来,面露痛苦之色,像是难以呼吸。

他艰难道:“王、王爷,下官命不久、不久矣,求王爷,给、给下官一个痛、痛快!下、下官不想死、死在折、折磨之下!”

郁垚蹙眉,尤有不忍,握住剑柄的手紧得骨节发白,却还是松开了握剑的手。

谢守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脸上露出感激之色,松开手,猛然抽~出郁垚的佩剑,横剑项上。

“噗——”

鲜血狂涌,谢守“嚯嚯”地笑着,倒在地上。

宋银手中的茶杯落到地上,骨碌碌转了一圈。

她蹲下~身子去捡。

有雨滴落在地上,被地上的尘土裹成几个小泥球。

郁垚为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眼中厉色却凝成锋刀!

章节目录 第90章 壮烈反击 谢守自尽,这个守了洪县八年的县令在受尽折磨之后终于离世。

宋银不是第一次经历死亡,却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惨烈的殉亡,只觉压抑,无法解脱。

而满石穴的人在谢守死后,像是受到刺激和指引一般,像宋银和郁垚伸出手,嘶喊着:“救救我……”

然而他们的眼中却满是绝望,他们自然知道,自己已经没救了。

更有人痛苦地嘶鸣着,叫道:“帮帮我吧,让我死吧,求你们了。”

宋银扭头不看,在这个洞~穴中,系统难得的展示出了新的功效。

所有人的头顶都有红色的生命条,可每个人的生命条都是丝血状态,而且血量也在持续下降。

他们大多数人的身体都被蛊虫蚕食了身体,不过拖着残躯受着折磨等死罢了,宋银救不了他们。

就是扁鹊在世也救不了他们。

可是心中的不平却叫她无法忽视这些人的呼声,她不能亲手结束这些人的生命,也无法再承受有人在自己面前自尽的压抑,更何况,折磨他们的人还没伏法,这些人又怎能就就这样屈辱地死去?

宋银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坚毅卓绝的表情。

她扬声喝道:“该死的人不死,你们安心就这样憋屈地离世吗?没有家人见证,没有天地悼词,死在地穴之中,卑微如虫蚁,无人铭记!”

木笼之中的人都沉默下来,望着宋银的眼神,满是疑惑。

已经这样了,不死还能怎样?难道还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吗?

郁垚转头看向她,她脸蛋素净,却慷慨陈词,忧心苦痛浓得化不开。

他不觉有些愣神,他从未见过一个人,是这样把真切地把别人的生死放在心上。

这样的人,即便是细作,内心也该是正直的吧。

既然正直,那又何必担心她会不会背叛。

她必然不会背叛国民,自然也……

不会背叛我。

他眼中的疑虑散去,终于豁然。

宋银直视他们的目光,沉痛道:“我知道你们饱受折磨,知道你们的命不久矣,知道你们生无可恋,恨不能立时摆脱折磨获得解脱。”

她哭腔隐隐,眼眶红了一圈,固执的水光却不愿汇聚成雨。

她眼中的愤怒沉敛在汹涌的波涛之下,声音清朗,带着涩涩哭腔,却如海啸袭来,震撼人心。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宋银沉声喝道。

郁垚心神一震,颇为惊讶地看着她,眼中的惊奇却再也藏不住了。

这个女子,心中竟有如此豪气!

同时心中也有些骄傲了,轻轻一笑,不愧是能勾住我的女人。

宋银道:“今日长剑在手,是横剑自刎在这地底洞~穴,死得卑微寂静无人知晓,还是随我等同去,拼了性命也拉几个恶人黄泉路上好作伴?纵然不能名垂千古,也算死得其所,轰轰烈烈!”

笼中之人听得血脉喷张,死死地抓着木栏杆,眼神都狠厉起来,决绝之中涌上疯狂之色,哪里还有死志。

不,他们都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都抱着必死的决心,却都狠下心来,要做出反击,要拉几个垫背,要在死前奏出一曲轰轰烈烈的悲壮挽歌,来证明生命存在的最后痕迹!

“姑娘!我不肯死在这里!”

“我也不肯!”

“我固然没了一只脚,但我还有双手,我能拿剑!”

“我虽没了双手,但我还有嘴,我能咬断他们的咽喉!”

……

喧声阵阵,宋银忍不住笑起来,模糊的双眼早看不清地**的情形,她伸手抓~住郁垚的手,紧紧攥~住。

手上传来的冰冷温度让她冷静,让她一阵心安,她终于不再觉得自己是孤军奋战,两行痛泪顺着脸颊跌落。

她握紧他的手,沉声请求道:“郁垚,帮我把他们放出来吧!”

郁垚用力回握她的手,低沉应了一声,拔剑上前。

剑气四射,激荡而出,将木笼子上的铁链切得七零八落。

灌注了内力的剑招霸气威猛,木笼中的人便激动起来,心中的信心更甚。

却无人能看出,剑气激荡而不稳,赫然显示着其主人颇不平静的心情。

宋银挽着包袱上前,递给每一个从木笼中~出来的人一颗桂圆大小的棕色药丸。

郁垚眼尖,某种讶然之色闪过,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纵使心中估计过宋银可能带了几百颗大力丸,可是见到药丸分发的场面,还是有些刺激。

常澍说这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自己也亲自见识过这药丸的厉害之处,宋银小气巴巴地不肯交出来。

可这小气的女子,却在此时,不计得失得拿出百来颗大力丸给这些命不久矣的人吃,只为了给他们增加一些体力。

可谓大材小用,可谓暴殄天物。

他心情复杂,知道自己不能不能像她这般不计效率,推己及人,却更觉她正直良善,良善得有些傻,然而他却喜欢她这样的傻。。

一点都不可爱,但一颗赤子之心却世间罕有。

不,她的赤子之心就是她最可爱的地方。

大力丸下肚,这些人恢复了些力气,士气buff加成下更觉自己状态爆好,吆喝着要去报仇!

宋银含泪带笑,不忍阻止。回到郁垚身边,给郁垚递了两颗大力丸,凝望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们不能死。”

郁垚接过大力丸,用力握了握她的手,道:“放心。”

吞下大力丸,药力挥散,四肢百骸都充满的力量,精神状态瞬间回复巅峰。

一手牵了宋银的手,一手握剑,杀意凛然道:“列队,随本将来!”

说罢大步领先,蕴含内力的一脚猛然踹开一堵石门,率先踏入黑暗。

黑暗的甬道宛如蜘蛛送网般,连通其他洞~穴,沿路经过,规模都小,惨象依然,却在方才的铺垫下,不再那么让人痛失心智。

正是魔教底层人员开小灶的日子,守卫稀松,只留猫三两小个小喽啰留下看管。

宋银与郁垚带这一众惨伤人员杀上门来,一路斩杀,将尚且活命的人解救出来,不过弯弯曲曲行进数里,身后已稀稀拉拉地跟了数百人。

抱了死志的人们在地穴甬道之中越发无所顾忌,十余伤残不顾虫蛇也能强杀一名看守弟子,如此攻掠七八个洞~穴之后,这些伤残越发胆大,掠了所有能抢来的毒药,也不管药性如何,统统装备起来。

纵有死伤,却叫他们士气更甚,嗜血之气越发浓重。

或许是对地穴迷宫般充满陷阱和杀机的地穴通道太过自信,在宋银和郁垚领着几百伤残杀了几十名魔教弟子之后,魔教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地穴失守,派了人来……

章节目录 第91章 鬼母虫 群山起伏,密林环绕,其间一座不起眼的山峰,不高不低,不翠不枯,却山体中空,遮住往来风云,阻挡西北寒潮,汇聚云雨,形成一处植被格外茂盛之地。

树木高矮错落,掩映之下难以看清星星点点分布在密林之中的一座座石屋,其中有一间石室,背靠山壁,建得严丝合缝,宛如一座堡垒。

但闻一声厉啸响彻山林,惊飞无数林鸟,却有不少在飞翔过程中跌落下来,死活不知。

石堡之中,气氛却十分紧张,宛若墓穴的通道之中,麻衣少女们来往匆忙,最终齐刷刷地跪倒在一扇雕刻蛇蝎图案的石门面前。

她们眼神麻木,却瑟瑟发抖,大气不敢出,而石室之中却不断传来乒乒乓乓的打~砸声,然后只听一声凄厉惨叫,终于换来的片刻的安静,却更像暴风雨前的伏笔。

跪在门前的女子们不敢再发抖了,身子伏得更低,妄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刺啦啦地响声过后,厚重的石门开启一半,一个血淋淋的人如同破麻袋般被扔出来。

是个身着麻衣的女子,正是如花的年纪,此刻却双目圆睁,瞳孔涣散,面露惊惧,鲜血不断从她口鼻中涌~出,如溪流般源源不绝,很快将地面染成一片红色汪洋。

她胸腹贴地,背部和脸孔都朝上,赫然被人活活扭断了头颅。

石室内女子狠毒而又愤怒的声音响起,宛如暴走的毒蛇,让人心惊胆寒。

“骆永信呢?!我闭关才几日,就出了如此纰漏?!”音色魅惑,气息却阴冷狠毒,说话时“噼啪”的骨骼活动声响彻石堡,显示着声音主人的盛怒。

一个浑身后笼罩在黑纱里的女子匆忙进去,跪倒在地:“圣女大人息怒,巫师长老正在前林捉人……啊——!”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半开的石门中飞出,重重撞在通道旁的坚固石壁上,贴着墙滑下来。

裹着黑纱的女子捂着胸口,“哇”地吐出一口血,强忍痛意,道:“已有弟子前去报告,巫师大人很快就会回来!”

她忍住跪伏在地,不敢抬头,正瞧见自己吐出的血中还带着猩黑软~肉,顿时心惊,眼睑微合,将狠辣的目光掩藏住。

里头的女声却越发阴冷,“我没练成神功,你们都给我去死!”

“嘭”的一声巨响,半开的石门里再次飞出个偌大的物什,猛烈撞在石壁上,碎成石块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裹着黑纱的女子与那些身着麻衣的姑娘们跪伏在地,默默忍受着,别说出言抵抗,竟连出声呼痛都不敢!

竟叫我同这些下~贱人跪在一起,若有一日我练就绝技,便将你这女人拉下神坛,等我成为圣女,必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桀桀桀,阿依娜,你怎么惹圣女生气了?”宛若地底阴魂的声音突然响起,一个浑身裹在黑袍中的佝偻人影,在昏昏室内,竟如同一团雾般,悄无声息地飘了进来。

阿依娜跪倒在地,却不敢出口多言,见巫师大人已经来了,悄然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死,便有机会!

这是圣教的古训,圣教历经百年,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却依旧传承至今,不是没有理由的。

圣教上下,从教主到弟子,无一不贯彻着这条圣训。

圣女冷声道:“我神功未成,却出了如此纰漏,巫师大人很悠闲啊,是不是连我圣教攻占中原的蓝图都不要了!”

骆永信桀桀笑道:“不过是蝼蚁罢了,又能翻出多大浪花,派些弟子动用蛊虫,便能解除骚~动。老朽前来,是想管圣女大人借归鬼母虫。”

圣女森冷道:“什么事情,竟要出动鬼母虫才能解决?”

“桀桀桀……”骆永信笑得阴森邪恶而又得意,“若是圣女大人知道鬼子虫咬中了什么人,就不会那么说了。”

“什么人!”圣女森然问道。

“滇南王镇北将军,郁垚。”

“!!!”

石室内久久没有传出声音,阿依娜跪伏在地,心中同样震惊。

那个年纪轻轻就威震北境的男子,那个心冷手狠的少年将军,凭一己之力将大康北境守得固若金汤,若是鬼子虫咬到了他,那便是死一百只鬼母虫都赚大了!

大康若是没了他,战力必然大跌……

光复圣教指日可待!

她热切抬头,期盼地盯着石室,见石室内一片寂静,良久没有传来声响,不由有些着急。

骆永信干枯如木朽木的手从黑袍中探出,向着阿依娜稍微往下按了按。

阿依娜了然,垂下头颅,却竖起耳朵,听着动静。

良久,圣***冷如毒蛇的声音才魅惑地响起,“鬼母虫培育艰难,我手中只有一只,还要用来练功,巫师大人莫不是忘了动用归母虫的规矩?”

骆永信佝偻着身子,阴测测地笑起来,“圣女大人是要提条件?”

里头女子冷哼一声,同样阴测测道:“鬼母虫一旦和受诱鬼子虫结合,就会孵化虫卵,万千虫卵中只有一个才是母虫,其余皆是子虫,巫师大人能保证将所有的虫卵都收集起来?”

骆永信笑得越发阴森嗜血,“只要将滇南王完完整整地带回来,虫卵便一个都不会少,培育一段时间,自然能辨出母虫!”

“鬼子虫偏要在雪山上的冰洞中啖饮血肉才能成活,巫师大人难不成还要亲自带着滇南王的尸身,在雪域苦等三年么?”

骆永信不以为然,桀桀笑道:“闭关三年,还圣女大人一个鬼母虫,老朽觉得很划得来。”

里头又陷入了诡异的沉默,良久,那阴狠如毒蛇的女声才又响起,“若是母虫不能孵化成功……”

骆永信阴冷道:“若老朽还不上归母虫,便无条件答应圣女大人一个要求。”

“呵……”女子的声音陡然魅惑起来,“请巫师大人杀了承业弟子也行么?”

阿依娜的眼睛陡然瞪大,盯着地面的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同时心中又有些惧怕。

这个贱女人!

骆永信却不以为意,随意道:“那是自然。”

阿依娜的手握成拳头,心中愤恨差点喷薄而出。

骆永信却开口,森然道:“不过,圣女大人若将老朽的承诺用来做如此寻常小事,未免也太无能了些。”

阿依娜松了口气。

里头女子却妩媚妖~娆地轻笑起来,“水玉不过开个玩笑罢了……”

阿依娜脑袋一晕,骆永信一只脚跺猛然跺地,震烈地上石板。

跪倒在一边的麻衣女子们个个口吐鲜血,晕倒在地。阿依娜只觉肺腑一痛,却精神一震,顿时清醒。

这个贱人适才的声音蕴含内力,魅惑勾人,自己都着了道。想来巫师大人也不好抵挡,这才震碎石板,以此稳固心神。

圣女的魅惑笑声突然一停,声音陡然转厉,“巫师大人可别忘了今日说过的话!”

说话,一只精巧玉盒飞出石门,被骆永信一把接住。

骆永信震碎玉盒,露出了里头大拇指粗细的一个玩意儿,通体冰蓝,宛若一块冰晶,是条蠕动着的虫子,中间一条红色血线,接触到空气,背上突然长了两个鼓包。

鼓包越来越来,两扇半透明的翅膀突破鼓包,展露在空气中。

双翅扇动,抖落些许潮气。

而后这奇异的虫子,像是疯了般,向着一个方向急飞出去。

骆永信一喜,赶忙跟上。

章节目录 第92章 生存还是死亡,扁鹊告诉你答案。 血色渲染的地底洞~穴已是一片惨状,无数身着黑色短打的男男女女从不知名的洞~穴中涌~出,手握锋利雾气,或是操控着奇异的虫兽,狞笑着冲杀出来。

一群伤残又岂是他们的对手,不过片刻时间,已伤亡惨重。

若非巷道曲折,叫他们施展不开,否则场面必将更加血腥。

郁垚挥剑斩断一条飞过来的斑斓毒蛇,将宋银拉至身边,横剑挥开来自旁侧的攻击。

四方七八条甬道,宛若展开的蜘蛛网,按照地图的指示,八条甬道分别通往不同的地方,正是龟缩在地底的魔教弟子们采买之途。

魔教中人却在这时候追击而出,瞬间拖住了他们的步伐,两方人就在狭小地穴中陷入鏖战。

宋银焦急,一众伤残纵然人多,却也绝对抗不了太久。

他们虽然个个精神振奋,士气腾腾,可到底是残躯,根本就支撑不了多久。

“姑娘,你们走吧!让我们自己报仇!”

“姑娘,我们拖住他们,你们快走吧!”

此类呼声此起彼伏,宋银心中更是感动,虽说再拖下去亦是凶多吉少,却也不肯抛下这些人自行跑路。

仇恨值自升级之后又突破了三万大关,好感度更有将近十万了。

她焦急万分,在这关头,被郁垚拉着闪躲的同时,后台系统早就飞速地运转起来。

“是否进行好感度百连抽?”

是!

抽中的奖品哗啦啦爆了一连串的光芒,宋银却无暇挨个细看,在杀戮声中焦急地继续着。

“是否进行好感度百连抽?”

是!

“是否进行好感度百连抽?”

是!

……

纵然武力值奇高,却架不住对方人多势众,体力总有用完的时候,剑光闪烁宛如金钟罩一般也支持不了多久。

魔教中的人看他的目光虽有畏惧,更多的却是嗜血的杀意,郁垚知道,自己在他们的眼中就如同一座装满的金子的巨大仓库,若是能拿到自己的项上人头,便是要当一个小国的国王也使得了。

“噌”的一声,他顺利截下一支射向宋银的羽箭,忍不住看向宋银。

宋银宛若一个人偶般被自己拉扯着,两眼直勾勾地看向虚空之处,说是神游,却又不像,满脸焦急,仿佛能看到什么自己看不到的场景似的。

九次百连抽,系统中抽取道物品的阵阵彩光闪得她眼睛都快花了,物品繁杂,几乎瞬间就将她的系统背包刷新了无数页。

宋银焦急地浏览物品,忽然眼睛一亮,就是这张卡牌了!

自己果然不是太非啊!

又是一个她极其熟悉的王者荣耀英雄,法师扁鹊!可攻可守,可辅可奶,最主要的是有毒!

“恭喜宿主获得永久英雄扁鹊,是否装备?”

“是!”

宋银激动中忍不住喊出声来,惹得郁垚忍不住向她看来。

却见她虽模样狼狈,眼睛里却闪现出自信而惊喜的光芒,顿时心中稍安,一挑一旋,将身后猛然窜出的一个黑衣男子逼开。

就在这时,他忽而听见一声瓶子碎裂的清脆声响,一片冒着莹莹绿光的绿色液体在自己面前摊开,出现一个规则而完美的绿色光圈,其中液体还汩~汩地冒着绿色的泡泡,挥发着紫黑色的气体。

郁垚下意识要躲开,却突然宋银凝望着他的眸子,双手猛抬,就见一阵绿色光波朝自己崩腾过来。

他心头惊讶,猛然闪身,却还是被绿色光波波及,一股清新的力量顷刻间流入自己的身体,胳膊上被划伤的地方,竟然在极其缓慢地愈合,自己的力气似乎也恢复了几分。

他凤目流过惊讶,正要问,却见宋银冷冷地注视着身后,这才注意到,方才那道绿色光波,波及到的可不止是自己。

回过头,却见几个身着黑色短打的魔教弟子捂着身子惨叫起来,被绿色光波触及到的地方,仿若被什么毒药腐蚀过一般,顿时皮开肉绽,散发着臭味,挥发着紫黑色的奇怪烟子。

更叫人惊奇的是,他们的脑袋上同时挂起了一道竖起的“一”。

宋银手中更是出现了一把奇怪的小刀,只见她神色冰冷,姿势洒脱地在腾跃之间丢出去,却像是根本丢不完一般,丢出一把,手中又出现一把。

那小刀当真奇怪,像是会认人似的。

便是飞向己方人员,也会莫名透体而出,却没有丝毫影响。若是扎到魔教弟子身上,就会把他们扎得惨叫连连,身上大~片大~片地冒着绿色的泡泡,散发出难闻的气味,挥发着紫黑色的烟子。

更叫人惊奇的是,但凡被小刀扎中的人,脑袋上的白色光标都会一变再变。

郁垚看了两眼,已经微微看出了名头,不由心惊。

最初甘一飞说她战力惊人,他还不以为意,哪知在此危急关头,才算见识到了她的奇怪能力。

她身手平平,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并不值得重视。

然而她丢出的这些奇怪毒药,却越发让人惊叹,这女子手中到底还有什么奇怪手段,在群战中实在是天大的助力。

“快,先杀了那个女人!”

“杀了她!拿解药!”

不过分秒时间,就已经有无数人嚷嚷着要先诛灭宋银。

这方,宋银却狞笑着在人群中穿梭,腾跃之间,身姿灵巧宛若舞蹈,更是不紧不慢地,冷冷地笑着嗑药。

一颗颗大力丸不要钱似的吞下,体力补充的同时,肉体力量也在增长。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一个问题……”

她狞笑着扔出绿色药瓶,药瓶落地,地面便出现一滩毒液。

魔教弟子踩上去,就宛如中了十香~软经散般,身体酥~软,行动迟缓,更是会有绵密的痛刺痛着自己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几百名伤残本还有些惊恐,不知这样的范围伤害该如何避免,有几人动作迟缓,惊叫着踏到毒液上,正“嗷嗷嗷”地叫唤着,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可是叫唤几声,却发觉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痛觉,根本对行动就没有丝毫影响,而被那姑娘发出的浅绿色光波波及到还会觉得清爽温暖,精神更好,力气还会恢复,便都“嗷嗷”叫着冲上前,更加无所畏惧了!

“人固有一死!”

“老子就算死,也能拖好几个垫背的!”

“是啊,有神仙一样的姑娘帮衬,多杀一个就多赚一个!”

由于宋银的加入,场面瞬时翻转,彼弱我强,两方影响下的结果便是,我方越战越强,敌方越战越弱。

越是群战,地方便越是吃亏,我方便更占优势。

宋银素净的脸蛋早就沾染了血污,此刻脸上挂着冰冷的笑意,当真邪气凛然,宛若一座邪神。

然而这些被拯救的伤残却越发振奋起来,贴宋银贴得更近,越战越觉得体力充盈。

而魔教中人却在惊惧之余心魂失守,每个人身边都围了七八名伤残,不时被宋银的绿光波及,或者被宋银手中诡异的小刀扎中,身子却越发虚弱起来。

郁垚忍不住轻笑出声,有此两人相助,战斗真是越发轻松,也越发得心应手了。

在宋银眼里,这些魔教弟子的头上都挂了数字,扁鹊被动,“叠毒”,等数字成片成片地挂出来,大招发动,便听在一阵“刺啦”的碎裂声中,无数人虚弱地软倒在地,失去了反抗的力量,脸上终于露出心神俱裂的绝望神色。

他们即便没死,也被围攻的抢夺了武器。

曾经受过的折磨便在此时奉还,刀光闪烁,惨叫声起,血花飞溅……

(还有一章,码完更新,谢谢看官【他们都是假的】的打赏,谢谢我兄弟【万世真仙】的n多月票。ps.希望有能力的看官能到七点支持一下订阅,谢谢~)

章节目录 第93章 我信 宛若蜘蛛网中心一样的地底洞~穴,血流成河,红的是血,绿的是“毒”,红配绿,分分钟解释了什中国古代色彩的传统美!

八个黑黢黢的洞~穴之中,还有不少魔教弟子观望,他们手握武器,却又不敢冲出甬道,警惕而又畏惧地望着狼狈不堪却疯狂的人群。

或者说,他们看的是人群中心的那个奇异女人。

“快回去报告圣女大人!”

“来不及了,他们要逃出去了!”

此类争执之声在洞~穴之中响起,宋银和郁垚都听见,都冰冷戒备地望着。

宋银心中浪潮翻滚,作恶多端的魔教弟子已被自己拯救出来的伤残斩杀了部分,可这个邪~教并没有被铲除,或者说,自己只是伤了这只臭虫一次而已,只要这只臭虫没有死透,就还会滋生出无数的恶!

她恨不能立时变个核弹出来,将这片地底洞~穴夷为平地,把这些人渣炸成飞灰,连回炉重造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纵然心中怒火澎湃,她也不能冲动。

自己的力量实在是太弱了,不过是短暂得赢得片刻的胜利,暂时把“蜘蛛网”的中心变成自己的主场罢了。

若是不依不饶地追入甬道之中,别说不能将魔教余孽都斩尽杀绝,更会分分钟被灭亡,也会导致这些人被灭绝。

“姑娘!他们躲着不敢出来,不如我们杀进去,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吧!”

说话的人是个收入竹竿的男子,因瘦得太病态,皮包骨头宛如一具干尸,看不出具体年纪,更是断了一只手掌。

他在人群中振奋地吆喝着,蠢~蠢~欲~动,豁出生死,胆大而张狂。

郁垚看了宋银一眼,见她的目光重新恢复平静,才放下心来。他知道她不会一时脑热,做傻事。

更有人看出了宋银和郁垚的境况,大声道:“姑娘、王爷,承蒙两位关照才叫我等有了报仇的机会,我们这些人本来也就活不成了,豁出命去闹他个天翻地覆又如何?”

有人明白了他的意思,也和道:“就是!我等死不足惜,姑娘和王爷却要活着,只有好好活着,才能为我们报仇!”

宋银忍不住笑起来,却又没出息地红了眼眶。

人与人之间就是如此,良善换良善,不是大凶之徒,心底都会存有善意。

她原本的想法是,这些人都命不久矣,希望这些人能死得豪迈有人铭记,而非像蝼蚁一样腐烂在地底洞~穴中。

可现在她的看法又改变了。

装备上了扁鹊卡之后,她能使用扁鹊的技能,只不过对体力的消耗太大,她库存的初级大力丸基本告罄。

她原本认为这些人必死无疑,就是扁鹊再世也无法改变这些去痛苦离世的结果。

然而……

一场混战下来,扁鹊二三技能也发动了几轮,除了在战斗中死去的人,其余人的生命值都有提升,精气神也好了很多。

还活着的人,虽还是都是残血状态,但基本上已经看不到必死的了。

她仔细看去,觉得奇怪,却不知远离。

这时候突然有人惊叫道:“奇怪了!我身体里的虫,似乎不动了!”

此言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许多人顿时将目光投到自己身上,这已关注,可了不得了。

众人都惊讶起来,万分惊喜。

“我也是!我腕子里的虫死了!”一个断了手腕的人举起手腕的断面,从里头揪出一条胖乎乎的黑虫子,惊喜地拎给身旁的人看。

旁边的人一看,更加惊讶,“是啊,死了!”

那人高兴地嚎叫两声,猛然将那胖乎乎的虫砸在地上,猛然一脚将那虫子踩了个稀巴烂。

“哈哈哈!我也是!”

……

此类惊喜之声不觉不断,宋银这才发觉奇异之处了,扁鹊技能能给队友恢复生命力是真的,可这种“补血”更像是给机体一种恢复功能,而机体在恢复的过程中,自动“排异”。

寄居在人体内的虫子都在扁鹊技能的作用下或死或伤,并且机体在愈合的状态下,会将这些不属于身体的东西尽量往外排。

只不过宋银有些疑惑,扁鹊技能是能杀死身体里寄生的所有活物?还是说,因为寄生在“队友”体内的蛊虫属于敌人的物品,所以才会生效。

宋银虽有疑惑,却也知道此刻不是研究的时机。

在黑黢黢的甬道之中探头探脑的魔教弟子,在发觉眼下情况之后,都觉不可置信,然而事实又败在面前,他们深受打击,仿佛自己引以为傲的脸被人踩在地上狠狠地摩擦摩擦似的……

“咚咚咚”的系统提示音不断地在宋银的脑子里响起。

黑暗之中,他们看宋银的目光既有畏惧,又有恨意。

“这女人定有什么克制蛊虫的手段,我们不是对手,还是快回去,请巫师大人来!”

说着,这些魔教弟子都找到了阶梯,借坡下驴般,一个催促一个地,往甬道深处退去。

混战中早就膨~胀的一众伤残却急了,“姑娘,他们要逃了,咱们快追啊!”

宋银摆摆手,制止追击的人,却朗声讽道:“你们这不是临阵脱逃,是战略性后退。对吧?”

她看透他们的胆怯,纵然自己不打算带人追击,以免翻车,却依旧不肯放过丝毫叫他们难受的机会。

果然,又是一阵连绵不断的“咚咚咚”声响过,那些人早就撤退了大半,只留有一部分留下来,警惕地瞪视着宋银,防备着宋银追击。

郁垚看宋银一眼,看出她苍白脸孔下的脱力,更察觉到她强弩之末一般的身体状态,顿时走朝她走过去。

一众伤残赶忙让开,看向郁垚的眼神微妙不明。

王爷如此珍视姑娘,那姑娘一定是王妃了,真想不到,大康还有如此良善亲近又勇敢的王妃。

宋银扯出一个灿烂的笑,丝毫不扭捏地将手放在郁垚手里,借力稳住自己的身形。

郁垚贴近她,将她大半个身体都揽进自己怀里,支撑着她,方便她摆出威震八方的豪迈姿态。

宋银心中一暖,只觉得自己又有了力气,缓了缓,才又高声道:“死在这样的破地方,太不值当了!”

顿了一顿,她冷声道:“不知诸位可信我?”

众人虽疑惑,却更感激,毫无犹豫道:“信!”

“我这条命就是姑娘和王爷给的,姑娘和王爷叫我做什么,我哪怕犹豫一下,都不是好汉!”

众人赶忙和道:“对!命是姑娘的,姑娘叫干啥,绝不会皱下眉头!”

宋银满意又感动地笑了,仰头,直视着郁垚藏了璀璨星河的眸子,轻声问道:“郁垚,你信我吗?”

从来没有人敢直呼他的名字,她语声轻柔,他的名字便扇着绒毛做的翅膀,将他的心撩~拨得痒痒的。

这是生平从未有过的感受。

他垂首,看见她清澈见底的眸子就这样毫不设防地任自己看着,不由展开笑容,低沉而又坚定地道:“我信。”

“好……”宋银满足地笑起来,宛若春风中一朵俏皮的姚黄,伴着明媚阳光,就开在他的心上。

章节目录 第94章 Boom shakalaka(4200大章 两章合二为一) 郁垚看着那双清澈的眸子闪现出灼灼光彩,心中一动,感受到这小女子身上突然迸发出来的强大底气。

虽不知为何,却心情愉悦,下意识点了点头。

宋银朗声笑道:“诸位既然信我,那就请诸位快速从此地撤离!”

她指着与魔教弟子退却完全相反的一条通道,高声道:“一炷香的时间,诸位能撤离多远就撤离多远!事后我与王爷会赶来与诸位汇合!”

郁垚皱眉,有些不解,她这是要干嘛?要留下来断后?

他握紧剑柄,倍感压力。

宋银却安抚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闪现着强大的自信,“郁垚,你信我,不会出问题的。”

一众伤残尚且犹豫,不肯先行退去,“我等势必要与姑娘同进退!”

宋银感动,却无奈道:“诸位不会死的,我也不会死!诸位先撤离,我与王爷一定会安然与大家汇合的!”

如此再三保证,眼看魔教弟子几乎都要全部撤走了,仅剩的几十名伤残才一步三回头地往甬道中离去。

“姑娘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我们走快些,说不定姑娘还有什么手段没试出来,我等留下来,反而会拖累姑娘呢。”

“说的有理,那我们走快些,我感觉我身体好像好多了,还能走得再快点。”

……

众人撤离,宋银含笑站在蛛网的中心,牵着郁垚冰冷的手,“郁垚,你轻功如何?”

郁垚略思量,道:“十丈之内,登萍度水,如履平地。”

“登萍度水?”宋银惊讶,那岂不是传说中的凌波微步,水上漂?

然而她却无暇发散思维,无暇羡艳,接着问道:“速度能有多快?”

郁垚静静地看着她亮闪闪的眸子,道:“直追鹰隼。”

宋银点点头,她终于明白眼前这位的身手和自己的差距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她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若是带着我呢?”

郁垚看着她,静默了片刻,道:“只快不慢。”

“真的?”

果然,她惊喜地笑起来,那片刻的松动此纯澈如孩童,叫他的心也为之一暖,眸光一闪,点了点头,“之快不满。”

宋银贼笑起来,笑嘻嘻道:“那我们把握就更大了!”

虽然惊奇宋银要使用的手段,可他却没有问出心中疑问,而是握剑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不断从小包袱里掏出些豆腐模样的东西出来,而后更是取出一些奇怪的炮仗。

宋银的目光落在黑暗的甬道中,大多数的魔教弟子都已经撤走,还有少数戒备观望。

她冷笑两声,将那奇怪的爆竹放在摞起来的几快“白豆腐”上,更用一些短小的小棒子连接起来。

那东西长的像是豆腐,可郁垚却从中感觉到了剧烈的危机,这样的感觉,生平罕有。

宋银忙碌好,撕了快白布,沾上水,给郁垚蒙住口鼻,小声道:“等会儿我说跑,你就赶快抱着我跑,跑的越远越好。”

郁垚点点头,向来沉稳的心脏,竟难得的跳得快了些。

宋银如法炮制,又给自己做了个简易的口罩蒙住口鼻,半蹲在那堆白豆腐前,摆~弄着什么。

她半撅着屁~股,姿态不太好看,就像是一只随手打算窜开逃走的猎豹。

“跑!”宋银喝道,猛然窜开好大一截儿。

郁垚眼尖手快,将那道纤弱人影拦腰抱起,内里运转,脚尖点地,如一道银色闪电般,窜至一条用到中,投入黑暗便消失不见。

宋银没叫停,他便不计内力地飞速前行,哪怕从手上传来的冰冷越发难耐。

“他们怎么跑了?”

“跑了还不好吗,真要对上,我可不敢上。”

“行了,跑了就好,我们还是快些撤回去吧,留在这里我心里毛毛的。”

最后的十来个魔教弟子,疑惑地看了看地穴中心那堆奇怪的东西,分外不解。

然而他们心中畏惧,生怕是什么克制蛊虫的手段,都心照不宣的没人提出,便都撤了回去。

浓密的树林中,一只扇着斑斓彩色双翼的奇怪虫子在林中急速穿行,身后跟着无数身着黑衣的人。

这虫子通体冰蓝,宛若一颗通透的水晶,只是中间却有一条红色的血线。它的双翼本是透明的,却将光线折射成斑斓彩色,飞翔中仿若闪烁着七彩的光。

跟着虫子的人很多,领头的是个浑身罩在黑色袍子内的老者。

这虫子的飞行速度很快,绝大多数的人都追不上它,反倒是那个佝偻的老头一直没被虫儿甩脱。

鬼母虫急速飞行,山林中突然出现一个黝~黑的大洞,归母虫扇着斑斓的双翼绕着大洞飞了两圈,然后像是辨明了方向似的,猛然朝着大洞边缘一颗枯树飞了过去。

“不——!”

骆永信只觉目眦欲裂,却见那鬼母虫钻到树缝里,劈手一掌便将枯树斩断。

树的内部已经被腐蚀出一块空间,几只花生大小的奇异黑虫在树心挖着洞。

通体冰蓝的鬼母虫宛若女王般懒散地降临在鬼子虫中间,体型巨大的大扭着头环视一圈,几颗黄豆大小的鬼子虫宛如献媚般在它身边扭动,蹦跳。

“不不不!不不不!”

骆永信连声尖叫,“滇南王呢?滇南王呢?谁看见滇南王了?!”

他抱着枯树连声吼叫,疯了一般,枯树枝桠一般的手掌在虚空中张合,像是要把鬼母虫抓回来,却又不敢下手。

难得的几个功力较为深厚的魔教弟子跟过来,却都垂首缄默,不敢搭话。

突然间,鬼母虫动了,它胖乎乎的身子灵敏地扭动起来,脑袋尖端戳入一个黄豆大小的鬼子虫,就见那黄豆大小的鬼子虫很快便成干瘪,而鬼母虫的身形似乎胖了一圈,身体中心的血线却更浓重了一些。

骆永信目眦欲裂,却无力阻止,咬牙切齿地看着。

鬼母虫如法炮制,将几个黄豆大小的鬼子虫都吸干,此时鬼母虫已经有二纸粗细,中线的血线也比得上一根面条了。

鬼子虫中,仅剩下最大的一颗了。

通体冰蓝的鬼母虫扭动起来,收起双翼,将鬼子虫和自己的身体都包裹在透明双翼之下。

骆永信双目通红,像是要流出~血来,“滇南王,我杀了你!”

话音没落,探手一抓就抓来一个黑衣弟子。

那弟子莫名惊恐:“巫师大……”

骆永信张手一抓,将结合中的鬼子虫和鬼母虫都塞到了那弟子的嘴里,内力一逼,鬼子虫与鬼母虫已完好无损地滑了下去。

周围弟子忍不住后退一步,惊惧难忍。

骆永信却愤恨道:“鬼母虫只有在人体内寄养,才有效,不然可惜了。”

周围弟子垂首不言,不敢搭话。

鬼子虫吸了人的血就会挥发出特殊气味,鬼母虫便会顺着味道来与鬼子虫交~配,交~配过后能产成千上万的卵,其中却只有一个是母的,其余都是公的。

寄生了鬼子母虫的人将会变成世界上最听话的傀儡,前提是鬼母虫选择的交~配对象吸血的人,和寄生的人是同一个人才行。

否则,就只是一具普通的药人,只能充当虫卵孵化的养料。

就在这时,只听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在群山中回响,一时间地动山摇,巨响如天雷落在山中,叫人心惊胆寒,烟尘弥漫整群山,空气中还有刺鼻的如同被火烧过的味道。

骆永信赶忙将手下口吐鲜血的弟子抗在肩上,“地动了?!”

然而等半天,除了隆隆声还在回荡之外,便没有别的动静了。

地动的话,会只动那么一下?

骆永信惊疑不定,却还是飞速地往地动的地方赶去。

群山之中,一道银色的影子飞也似的穿林而过。

宋银勾着郁垚的脖子,素净的小~脸红彤彤的,半是兴奋,半是羞涩。

她被郁垚横抱着,林间的山峰扑在脸上都是温柔的粉色,纵然眼泪都快被极速掠过耳畔的风吹出来,她的眼睛依旧一闪一闪的,灼灼照人。

郁垚看了她一眼,脚下不停,忍住心中的惊动,问道:“这是什么?”

宋银俏皮又得意地晃了晃脚,笑道:“你猜猜?”

郁垚闭嘴不言,如此惊天动地的响动,他哪能猜出来,脑中却回想起宋银在地底洞~穴中撅着屁~股摆~弄“白豆腐”的模样,忍俊不禁。

而宋银更是愉悦的哼起歌来,兴奋得被他横抱着也依旧摇晃着身子,耗费了他更多体力。

然而郁垚却没有多说话,抱着她温热的身躯,听着她哼莫名其妙的小调,身后才响过惊天巨响,身旁烟尘漫漫……

他只觉得,和她一起,哪怕经历生死,也似乎是一件让人惊动中夹杂着愉悦的奇怪事情。

她哼着他从没听过的调调,估计是开心得忘了词,嘴巴里胡乱地嘟囔着乱七八糟的词汇,甚至还兴奋地模仿方才的巨大响声。

“由苟特密讲评来客,蹦,沙卡拉卡,蹦,沙卡拉卡,蹦……”

“蹦,纱卡,蹦,纱卡……”

宋银还兀自晃悠着腿,兴奋地拉长声线,“Boomshaka,boomshake,ooh——”

郁垚终于黑了脸,唱的什么,怎么如此怪异。

宋银的心情却越发愉悦,哪怕被浸~湿的白布遮掩住口鼻,仅露出来的一双眼睛才越发有神采。

“Boom,shakalaka!”

“咚咚咚……”

后台提示音狂叫不止,数额巨大,数目繁多,不看后台狂刷的几百个红名,单看黑灰色桃心背后的数值变化,就让宋银兴奋地“哇哇”大叫了。

之前千钧一发之际装备上了扁鹊英雄卡牌,虽说每个技能学习都还很初级,但是架不住扁鹊这英雄就是有毒有奶还能打伤害啊!

九次百连抽,抽到的东西将宋银的系统背包撑出几十页,同时宋银也突然发现自己的系统背包里居然还有“C4炸药”和“雷管”。

在系统的提示和帮助下,完成安装,并引爆。

郁垚才带着宋银奔出甬道,身后就传来巨大的爆炸了。

地底洞~穴结构本就奇妙,内部一旦发生剧烈爆炸,便坍塌往下,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地,更因为地底结构受到破坏,山体崩塌,附带划破,整个地底洞~穴瞬间毁于一旦,松动的山体滑下,顿时掩埋了不知多少人。

凶多吉少。

或者说,眼下的科学技术水平根本就达不到救人的层次,被埋掉的魔教恶人,当时没死的,也绝对会在地底窒息而死、饿死、中毒而死……

死了的人在死前给宋银贡献了巨额仇恨值,还没死的人在死前也陆陆续续地给宋银贡献着巨额仇恨值,活着的人但凡想起这场灾难又会给宋银贡献一波仇恨值。

宋银笑笑,这波不亏。

不知奔行了多少里,郁垚的速度慢下来,周围树林清幽茂密,不知该往何处去。

一条清澈小河蜿蜒流淌,宋银道:“顺着河流走吧。”

见郁垚仍旧看着自己,以为他是要听理由,便解释道:“通常情况下,水往低处流,越往上游走,水流越是湍急,越往下游走,河流往往开阔而平缓。而人们总是逐水而居,有水的地方就有人烟,说不定河流下游有村子呢。”

“嗯。”郁垚应了一声,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你那是什么手段?”

宋银抿抿嘴,思量着该如何解释。

对男朋友,自然不必对别人,又是同生共死的经历,更应该坦诚些。

她道:“方才那些白白的方块,是很危险的东西,被引爆后会发生爆炸,就像刚才那样。而爆炸地点因为是在地底洞~穴,所以爆破效果出奇的好。”

见郁垚仍盯着自己,她也不虚,直视着他的眸子,道:“这东西我制作不来,能成功引爆其实还是运气好。”

郁垚凝视她的双眸,而宋银就任他看着,不回避不闪躲,眼里满是真诚。

他微微皱眉,道:“你的刀能认人?”

传说中名刀灵剑与主人契合之后能感受主人的精神,受主人的操控,然而这样的武器到底活在传说之中。

宋银手中那把小巧的小刀,难道就是一把这样的名刀?

宋银愣住:“什么刀?”

她想了想,自己手上只有剑啊,虽说符咒师卡牌上装备着一条锁链一把刀,可自己能力太弱等级太低,根本就用不了啊。

郁垚皱眉,见她惊愕不似故意装傻,这才道:“小飞刀,被击中后魔教弟子头上的符号会变化,小刀也会消失。”

“啊!原来你说这个!”正说着,宋银手上出现一把小巧如筷子的小刀,朝远处一抛。

飞出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小刀消散在空气中,消散之时似乎还挥发出淡绿色的烟雾。

说道扁鹊技能,宋银却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焦急起来,“我们要快点找到那些人,不然他们的生命还是很危险!”

郁垚疑惑道:“你能救他们?”

宋银点点头,目光坚定,“我能!”

(4200+大章,两章合二为一,今晚没有了,别等了哦!)

章节目录 第95章 干瘪的包袱 宋银担心那些伤残的生命问题,催促郁垚赶紧往前,郁垚却不肯再走了。

“那你放我下来!”宋银嚷道。

郁垚却将她抱得更紧,任由她如何扑腾都不肯放松开丝毫。

宋银老脸一红,心中暗道在男人怀里闹腾的场面实在太粉色太少女,顿时僵住,不好意思再乱动。

郁垚瞥了一眼她肚皮上干瘪的包袱,道:“还能掏出什么?”

“这……”宋银左右四顾,支吾半天,突然找到了极好的说辞。

“你猜!”

郁垚轻笑一声,也不逼问,道:“有干净衣裳没有?”

宋银赶忙点头,“有有有!”

多的就是衣服,普通白衣四件套,要多少有多少。

郁垚点点头,将宋银放下来,动手解身上的轻铠。

宋银惊道:“你要干嘛!”

然而心里却有了预感,有清溪,有衣服,这模样明显就是要在自己面前脱~光光洗白白啊!

这画面太刺激了,宋银不敢想,只觉得脸蛋发烫,一颗心狂跳不止,思维已经发散到外太空去了。

她赶忙捂住眼睛,转过身子,“你想清楚啊,这可是山里的水,要是里面再有毒虫毒素怎么办?”

郁垚轻笑道:“无妨,有你。”

宋银简直无语了,有自己这个低配扁鹊在旁边,所以毫无压力是吗?

身后传来铠甲落地的声音,和衣衫落地时的窣窣声,紧接着是水花扑腾的声音。

宋银只觉心~痒,脑补过甚最伤人,脑子里“玉~体横陈”,耳畔又传来“温泉水滑洗凝脂”的声音,她只觉自己小心脏猛跳,不敢看,然而又想看。

偷看一眼,没问题的吧?

宋银悄悄转身,灿烂的阳光照在清澈的河水上,闪着耀眼的光芒,水滴带着阳光,划过郁垚结实宽阔的背,落入水中。

粼粼波光和太阳一同闪烁,当他洗净身上血污,又变成了那个干净出尘如下界仙君的样子,只是他右臂上的绯红纹路却如此刺眼,叫她心中一痛,所有旖旎心思瞬时消散。

绝情散,动情必死。

脑子里又回响起那个小喽啰死前怨恨的诅咒。

他中了绝情散,整个右臂爬满了绯红的妖~艳纹路,一直到肩胛骨的位置才堪堪停下。

郁垚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身来,却见她绞着眉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右臂,顿时心中便被一种不知名的情愫占满,像愉悦,像欣慰。

他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所以不知道这种情愫叫感动。

他站在水中,宛若水中的神灵,“衣服呢?”

宋银这才惊醒,赶忙从包(xi)袱(tong)中掏出一套普通白衣四件套,正要上前递过去,却又尴尬地停下。

郁垚赤~裸~着身子在水里,看个精壮完美的上身并不怎样,若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部位,那可就羞死人了!

郁垚见她脸蛋耳朵红得宛若滴血,也不纠结,“扔过来。”

宋银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正要丢,却见郁垚探手往水里一抓,一条肥~美的黑背鲫鱼就被扔了过来。

宋银没接住鱼,索性让那鱼在泥巴地上瞎扑腾,将衣服裹成一团,扔了过去。

“等会儿烤鱼吃。”郁垚接住衣服,见宋银又面红耳赤地转过身去,不紧不慢地穿戴整齐。

“好了,转过来吧。”郁垚道。

宋银转身,便见他长身玉立,同样一袭翩然白衣,穿在他身上却多了几分利落冷厉,煞是好看。

郁垚将鲫鱼剖开,削了木棍叉好,到河边清洗干净。

宋银已搜罗了些干柴,找了几块石头,简易地架了个柴堆,火柴一划,“嗤”地点燃火焰,不大一会儿已经燃起个小型篝火。

郁垚看火柴奇特,虽从未见过,心中已如自己预想的那样,并不算太吃惊。

反正那个干瘪的小包袱连装满热水的茶壶都能逃出来,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无非就是稀奇古怪,自己不曾见过罢了。

嗯,对,很淡定,没有惊奇,一点都没有惊奇。

郁垚叉着鱼,“调料有没有?”

宋银点点头,从干瘪的包(xi)袱(tong)中掏出一堆瓶瓶罐罐,有些心虚地介绍道:“这是辣椒,这是油辣椒,这是盐,这是孜然粉,这是香叶粉,这是花椒粉……”

“嗯。”郁垚淡淡点头,故意不去看那些瓶瓶罐罐,也不去看宋银那干瘪的包袱。

除了点头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了,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只是一路过来,宋银总是能掏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给他一种错觉——宋银就像个小仓库,什么都有。

“咚,来自郁垚的仇恨值+79。”

宋银的动作一僵,悄悄地看了看郁垚,却见他面色不改地在研制鱼肉,更是无力吐槽。

这莫名其妙毫无征兆地贡献个仇恨值是闹哪样啊?

不过看他动作熟练地往鱼肉上撒调料,顿时被吸引,果然认真的男人最好看!

还真是惊奇啊,堂堂王爷,居然还会烤鱼。

郁垚头都不抬一下,道:“鱼还不熟,你可以去洗洗。”

宋银脸一红,低头打量自己,原本干干净净的白衣早就沾满了血污和各种污泥,更主要的是衣摆早被自己撕得不剩多少,看起来倒像是丐帮弟子似的。

宋银没有洁癖,更没有邋遢癖,之前没意识到还好,这一意识到,根本不能忍受脏兮兮的自己。

“那你转过去,背对小河!”宋银抱着干瘪包袱,不肯放弃为系统打掩护的丝毫机会。

郁垚微微点头,背转身子,翻动着叉子,却竖着耳朵听动静。

他不屑干鬼祟之事,这个女子叫他不忍亵渎,听动静不多时时刻提防着再有什么情况出现罢了,若她有了危险,也能快些应对。

宋银在河中飞快地洗漱完毕,见郁垚果然没有不动如磐石,便放下心来。

自己喜欢上的人,果然正直呢……

梳洗完毕,飞速换上干净衣裳,赶忙奔道火堆旁,蹲在一边,眼冒星星地看着烤鱼。

鱼肉烤得焦香,被烟火熏烤后更有一股炭火的味道,叫人闻了忍不住食指大动,恨不能立马大快朵颐一番。

郁垚瞟了她一眼,越发觉得她身上的纯粹世间罕有,心中微动,却忍不住想逗她一逗。

“碗筷?”

宋银连连点头,“有有有!”

说罢从干瘪包袱中掏出两只瓷碗,两双木筷。

瓷碗不过是普通白瓷,筷子也不过是普通木筷,极其平常而又普遍的东西,甚至稍微富庶的人家都不会用如此普通的碗筷。

可此刻在山中,能随随便便掏出这样的家用东西,就很不平常了。

“嗯。”郁垚点点头,除了点头似乎做什么都很不合适。

宋银继续眼冒星星地盯着烤鱼,就等火候。

半晌,烤鱼已有八~九分熟。

郁垚:“酒?”

宋银摇了摇头,酒这东西,她不会喝,系统背包里可一个都没存。

然而还没等郁垚稍微缓缓,宋银却道:“不过有更好喝的东西!”

说罢从干瘪的包袱里掏出了一个硕大的怪瓶子,里头装满了黑色的液体,瓶子的腰和头都是蓝色的,上头似乎还写了些字。

然而并不认识。

宋银兴奋道:“烤鱼配可乐!完美!”

“这是什么?”

宋银豪气云天,大声道:“百事可乐!”

————小剧场分割线————

郁垚:本王的王妃,是个仓库吧?

郁官:艾玛,王爷你才发现吗?

宋银:宇宙无敌第一仓库,爱我,你怕了吗?

郁垚:……

郁官:接下来还有一章,求票票!

章节目录 第96章 于是…… 群山脚下,难得有片小小~平原,风吹稻谷,便碧油油一片清波荡漾。

小~平原与山地相交的地方,坐落着一个小山村。

宁静山村却因为一群人的到来而显得不宁静起来,但见这群人或缺胳膊断腿,或面露菜色病若枯骨,实在是跟正常人搭不上边。

几个年迈的老头站在自家门口的稻谷田边,愁眉苦脸地瞪着远处那一大群人,“哪里跑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人,别是疯子吧?”

“我看就是不疯也差不了多远了,瞧瞧他们一个个奇形怪状的,都在干啥呢?不会是想生吃了咱们的稻谷吧?”

“他们要是能生吃……吃些也不打紧,就怕折腾坏了庄稼,回头再种,赶不上收成就糟了!”

远处的稻田边上,几十个人衣衫褴褛,怪模怪样,看到碧油油的田地,就在地上打起滚来,抓着油绿的稻谷,又是摸,又是嗅,行为怪诞,当真叫人害怕。

可不就是宋银和郁垚救下来的这些人。

一个人激动得眼冒泪花,“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再也出不来了,看见这些稻谷,真想生吃了它们!苍天作证,我们已经有多长时间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是啊,如果不是遇到姑娘,我们还不知道要受多长时间的折磨呢!我的身体已经好多了,怕是不用死了吧!”

一个眼尖的人发现了稻谷边上的村庄,惊喜的叫出声来,“看看看!前面是不是有几个老头,我们可以过去找他们,要顿饭吃!”

众人睁大眼睛一看,果然看见村庄处许多探头探脑的老人家,顿时惊喜的欢呼起来,“有饭吃啦,走走走,咱们快些走!”

于是,一群孤苦伶仃的老人,就心惊胆战的看着这群奇形怪状的人,状若疯癫的朝村庄跑来,一个个吓得泪花直冒。

“这可如何是好,那些怪人可就过来了!”

“快快快,快去叫人!”

于是一群怪人蹦蹦跳跳地、一坡一坡地“狂奔”起来,吓得村口的几个老人腿脚不住地哆嗦,却又固执地握着拐杖,坚定地树在自家门口,另外几个老婆子踮着小脚,在村子里急速行走起来,一边走还一边叫。

“来人啊,不好啦,坏人来了!”

于是,一群伤残青白着脸累得上气不接下气地冲到村子面前之时,整个村的老人都颤颤巍巍地树在村头,排成一堵人墙。

老人们面露惊色,握着锄头的手都在不住地颤抖,却硬生生地挡住这些怪人。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们村干啥!”终于有个老人颤声诘问。

“对!你们这些坏人,来干啥!”一群人仗着人多,也有了胆气。

一众伤残一脸懵逼,二脸茫然,三脸……

“老人家,我们,就是来要顿饭吃……”一个断了手的,竭力展现出自己的温和,只是瘦如竹竿,说话时也病歪歪的,自带晦气,叫人不喜。

“是啊是啊,我们就是要顿饭吃,至于那么大惊小怪的吗?”

“是啊,搞得像捉贼似的,我们可是好人!”

一众人出声应合,只是肢体残缺,衣衫褴褛,浑身脏乱,身上还一股子腐臭味,怎么都叫人生不出好感来。

一个老头瞥眼看了看,脸上防备而嫌弃的表情好似在说,“我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一个老婆子壮着胆子叱骂道:“原来是要饭的,头一次见到要饭还要得那么理直气壮的,别的叫花子是‘要口饭吃’,你们一群叫花子是‘要顿饭吃’,仗着人多就欺负我们这些孤寡老人吗!”

另一个老婆子赶忙拐了她一下,小声斥道:“你这大嘴巴,怎么就说出来了呢?怎么能告诉他们我们是孤寡老人,叫他们知道了怎么办!”

一众伤残的注意力却落在别处了,一个个饱受刺激,“什么叫要饭的,我们不是要饭的!”

“就是!我们才不是要饭的……”然而他们说话的声音却越来越小,底气也越来越弱。

可不就像极了要饭的吗?别说身无长物,就是肢体都不健全了,经历过魔教的遭遇,见识过了生不如死,再重新回到自由的怀抱,便觉得魔教以外的世界是多么美好,就是这些凶巴巴的老头老奶奶都可爱得紧。

一众人大眼瞪小眼,彼此之间丢眼神,都从大家泛红的眼眶里看到了自己的情绪,便都收敛了放飞自我的心,一个个宛若乖宝宝似的,低眉俯首,对一群老人释放了最大的尊敬。

“伯伯们,我们真的不是乞丐……”

伯伯:“那你们是难民?”

“……”

一众伤残哑口无言,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婆婆:“难民也不该逃难逃到这儿来啊,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什么地方?”

“啊,不对,我们也不是难民啊!”

……

费尽口舌,解释半天,高举双手保证自己一票人绝无任何恶意,待到天色渐黑,老头子老婆子们都觉得腹中饥饿,才勉强相信了这些人的说辞。

于是……

宋银和郁垚轻装上阵,顺着河流发现这个村庄之时,就见到了奇怪的景象。

村中的所有人都围聚在村头的空地上,家家户户都搬出了自家的桌椅板凳,端出了自家做的菜肴,一众伤残和一众孤老忙碌在其中,吃得不亦乐乎。

宋银惊掉下巴,“有本事啊,才逃出生天就好吃好喝地快活着,看看这杀鸡宰鹅的,都是肉啊!”

郁垚有些不满,淡淡道:“鱼也是肉。”

宋银叹道:“那哪能比啊!”

正要张口报一堆菜名来壮气势,却见郁垚薄唇微启,冷漠道:“能。”

宋银闭嘴了,居然差点忘了自己的男朋友是千年冰山冷酷男。

二人皆容貌不俗,又都穿着雪白的衣裳,郎才女貌,在碧油油的稻田间,更像一对神仙佳偶,顿时叫人惊为天人。

老人们发现了宋银和郁垚,都小声嘟囔起来,吃饭之余不忘交头接耳。

“今天到底刮了什么风,怎么又来人了?”

“是啊,别又是来要饭的吧?”

一众伤残也发现了宋银和郁垚,当即丢下碗筷,奔来相迎。

“恩人!恩人来了!”

“姑娘!王爷!快来吃饭!”

一众老头老太太砸吧着嘴,继续嘟囔。

“我就说他们有病吧,哪儿来的王爷?”

“什么?王爷?”

“哪个王爷?”

——小剧场分割线——

郁垚:除了本王,大康还有哪个王爷?

章节目录 第97章 宁静村庄不宁静 宁静山村再次变得不宁静,这对生活在山村中几十年都没有出去过的老人家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些,他们一天中受到的惊讶可谓是平生罕见,原本欢乐的宴会,因滇南王的到来而压抑沉闷起来。

老人们一边吃饭,一边小心地瞅着落座的二人,心中都在嘟囔。

说是王爷,怎么连王爷的排场都没有,别又是来骗吃骗喝的骗子吧?

可是一对璧人,容貌气质惊人,翩然白衣,当真如神仙一样,骗子应该不会这样吧。

一顿饭吃得纠结,宋银不擅长哄老人,边吃边尬聊,尬聊中也算了解了一些信息。

此地是剑南道的边缘处,村名叫凤临村。

与旧阴山相近,却离镇县较远,赶次集市要走上几十里路,偏远而封闭,是以村中人极少走出村子,男耕女织也算分工明确,赶上群山造就的好气候,基本能自给自足。

宋银环视此地山水,山势连绵,虽然地形复杂,却阻挡了从北方吹来的寒潮,使得这个地方冬天也不至于太冷。山中流出的水是山泉,基本上流量稳定,应当不会出现旱灾缺水的情况。再加上从东南刮来的风被旧阴山山势阻挡,形成上升气流,夏季雨水充沛……

总之,算得上风调雨顺,却不知为何村子暮气沉沉,缺少活力。

宋银奇怪道:“大伯,我看凤临村地方好,土地肥沃,雨水充足,气候也舒适宜人,虽然封闭了些……可我一顿饭吃下来,却发现村子里怎么只有……”

她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乍然提出会不会唐突。

郁垚瞧了她一眼,心中又多了一丝惊讶,难道她还会风水?

被问的老伯是个七旬老人,头发灰白,苍老年迈,身子骨却还好,走起路来也利索。

老伯叹道:“姑娘是想问村子里为何只有我们这些老不死吧?”

宋银支吾难言,总觉得怎么搭话都不是,便只能竖耳倾听。

一众伤残虽然吃得开怀,却也早觉村子怪异,此刻也都竖起耳朵来。

老伯叹道:“大前年,官府突然来人,说要修建仓库,到村子里征人,承诺每个月出五十钱的工钱,村子的青壮便都去了。”

郁垚蹙眉,沉默不语。

宋银问道:“修仓库这样的事情,出动青壮可以理解,可为何村中连年轻些的妇人和小孩儿都没有呢?”

老伯深深望了宋银一眼,道:“这就是老朽等人要说的了。”

“起初几个月,去修仓库的年轻人每个月会带着工钱回来一次。可后来,只有人送钱回来,人却不来了。问送钱的人,何故年轻人们都不回来,送钱的人只推说来回周折,年轻人们怕路途劳累,便不来了。”

宋银也皱起眉头,这时候显然已有猫腻了。

老伯继续道:“到底家重要,再劳累哪有连家都不回的理。又过了两月,是人也不回来,也没人来送钱了。”

说罢老人重重地叹了口气,端起一碗米酒,一口干了大半,却又呛得咳嗽连连,咳出眼泪来,“可怜我那儿子,如今身在何处都不知,更可怜我那老妻,死前都没能看到儿子一眼。”

一语既出,饭桌上一片寂静,便是其他饭桌也寂静无声。

片刻间,啜泣声响,宋银看去,却是几个老婆婆抹着眼泪,哭得伤心。

气氛顿时伤悲寥落起来,宋银不好擅自开口打扰,向郁垚瞧去。

郁垚见她愁眉苦脸,眼眸中同情之色尽显,悄然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捏。

一个老婆婆揩揩眼泪,道:“当时村里有个新妇,还怀着孩子,等孩子生下来,丈夫都还没回来,这新妇不听劝,抱着孩子就去找丈夫了。”说着语不成声,转过头去揩眼泪。

一众人听得心焦又惊奇,连声发问。

“后来呢?”

“那新妇可找着丈夫了?”

他们遭受过天底下最大的不幸,便对世间所有的伤痛都感同身受,听了这故事,心中都有不好的预感,可又盼着能听到意想之外的结局。

老伯叹了口气,道:“哪儿能啊……”

“别说丈夫没找到,就连新妇和孩子,都找不到了。”

宋银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人之所以是群居动物,是因为个体的人类力量太薄弱,进入群山,又如何抵抗未知的千万种危险。

便是在中国六七十年代,偏远地方的山村边缘都还会有下山的野狼、野熊、野猪徘徊,太阳尚未完全落山,它们便会徘徊在村外,对村中的老弱妇孺虎视眈眈。

便是那个时代,都没有人敢离群索居,没有人敢单独外出。

因为,危险。

难以想象,一个刚刚生子不久的妇女,抱着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孤儿寡母外出寻夫,承担着的是多大的风险,亦或是根本就抱了死志?

一众伤残大惊,“可是……遇到了危险?”

老伯摇摇头:“不知道。”

“后来我们这些老不死的结伴去寻了一次,没寻找到线索,不过又过了两个月,先前下山来送钱的人又来了,提出要将村中的妇孺带走,去与那些村中~出去的青壮团聚。”

郁垚皱眉,与宋银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不同寻常,他们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或许,这个地方也并不安全。

众人拍桌大叫:“不是好人,肯定不是好人!”

一个缺了左手的干瘦汉子嚷道:“若我在场,肯定先抓~住他,把工钱要清楚了再说。”

老伯叹了口气,道:“谁说不是呢。”

“有些妇人想跟着去,有些妇人却不想跟着去,那送钱来的先是将愿意去的带去了,没几日又带来了些人,将那些不愿去的也带去了,这时候我们才发觉事情有异,却根本无力反抗。”

一个老婆婆哭道:“我们一群老不死的,哪里斗得过人家?”

众人大惊,心生悲苦之意,沉痛道:“报官没有?”

老伯摇摇头,“起初也有这个想法,几个老头子早起赶往县上,几天不见回来,我们又凑了几个人,去寻,却在半路寻到了他们的尸身。”

说罢垂泪涕下,似是感伤同村之人的横死,似是感伤还活着的村人的悲苦生活。

宋银只觉心中有一把火在烧。

世间总是有那么多的不公平,若是苍天不能给这些本分的善良的人一个公道,那她不介意强大自己,替天行道!

话说到这里,宋银不是傻~瓜,郁垚更不是,两个人早早戒备起来,在桌下的手紧握在一起,不管接下来是何风雨,都一起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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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98章 安排 一顿饭吃完,氛围虽然变得压抑,可是谈话之时对“恶人”的同仇敌忾却叫老人们对伤残们戒备都放下了许多。

晚饭吃完,一众伤残在宋银的带领下,帮着老人们收拾残羹剩饭,好感度爆涨的同时,也在收拾中安排好了住宿。

村里只有孤寡老人,更有不少空屋,每个孤寡老人家安排一两位伤残,虽然怪异,到底还是让死寂的山村添了几分生气,顿时热闹了许多。

平日独守老屋的老人们,家中乍然住了客人,热闹之余,愁苦之情也淡了几分,也算一件好事。

宋银和郁垚被安排在年龄最长的老伯家,老伯姓付,将儿子曾经住的房间打扫出来给宋银二人住。

宋银红了脸,房间里只有一张床,郁垚依旧淡然,似乎根本不放在心上。

睡前围着火炉坐谈,又了解到许多信息。

付老伯道:“村子里只剩下些老的,平时出去一趟也难,再发生了报官横死的事情,就更没人出去了,倒是隔一段时间,会来些人征收粮食。”

宋银皱眉道:“老伯,只有朝廷官府才能征收粮食,否则,或租或买,都是商家手段。你确定征收这个词没用错?”

付老伯愁眉苦脸,道:“姑娘,老伯虽然大字不识一个,可也晓得征收和租卖的区别啊!租卖,或贵或贱,还能换来银钱,换不来银钱,也能换别的东西。可征收就不同了,我们只有乖乖交出口粮的份儿,什么都得不到啊!”

郁垚微微眯起眼睛,眸光冷厉,不知在想什么。

宋银却惊道:“老伯,一个村的青壮劳力都不在,你们还要交口粮,岂不是说……”

岂不是说,村中老人,都还要苦苦耕种,承担着本该由子女承担的莫大压力……

付老伯悲戚地点了点头,“这日子,过的难啊。”

半晌无言,付老伯悲怆道:“若不是还存了等儿子回来的念头,我们这些老不死的,怕是早就去找阎王老爷报道了。”

宋银闻言安抚,好半天才安慰好老伯,又掏出一百两银子,递过去。

付老伯惊惶,连连推拒,不肯收下,“不过一顿饭,不值这许多钱,姑娘快些收回去。”

宋银想了想,却诚恳道:“老伯,不瞒你说,跟我们同来的这几十人,原本都肢体健全,他们现在肢体残缺,是受了恶人的折磨。”

老伯一怔,眼神中已有了同情,原来也都是可怜人啊。

“他们中许多人都没了去处,生活起居多有不便,我更担心他们受人歧视,便活得憋屈。”

付老伯点点头,肢体残缺之人,确实会遭受许多白眼和侮辱。

“所以才除此下策,想老伯同村中各位伯伯婶婶们商量商量,让他们干脆在此地住下,平日若是有什么挑水劈柴的活,交给他们做就是了。”

付老伯闻声,眼睛一亮,一群孤老日子过得本就不易,若是能有这些人帮衬,也是好事情,村子也会热闹些。

不过这样的事情还是需要同大家商量商量,这可不是他一人能做的决定。

付老伯道:“那我明日就问问他们的意思。”

宋银点点头,将那一百两银子放到付老伯手上,“他们也不能白吃白喝,这一百两银子,就算我给他们交的饭钱。”

付老伯推拒不过,只能收了银子。

谈话完毕,烧水洗漱。

郁垚看宋银从包袱里掏出一把小巧奇怪的刷子,挤处奇怪药膏,含在嘴巴里“刷刷刷”地洗漱,有些奇怪,“这是什么?”

宋银故意吐出一口泡泡,漱了口,笑道:“牙膏,牙刷,想要吗?”

郁垚静静地看着她,不摇头,不点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着……

宋银败下阵来,“真是服了你了……”

又赶忙从系统背包中掏出了一支新的牙刷,递过去,嘱咐道:“这东西只有你一个人能用知道吗?若是有人用了,那就不能再用了,知道了吗?”

郁垚“嗯”了一声,学宋银的样子,挤了奇怪的药膏在小刷头上,塞进嘴里,在宋银的指使下刷起来。

酸甜中又有一股清爽,清新气味浓重,盈满口腔。

在小刷子的“刷刷”声中,仿佛口中每一颗牙齿都变得光亮,洁净如宝石。

“叮,来自郁垚的好感度+39。”

宋银忍不住笑起来,这个时候的郁垚,让她有种纯良无害温软萌蠢的错觉。

她看了两眼,嘱咐道:“好好洗脸,我先进去铺床。”

话没说话,却突然发觉内容有些暧昧,顿时红了脸,而郁垚正好转过头来,一双星河内蕴其中的凤目淡淡地飘过来,宋银顿时老脸一红,逃也是的飞进屋去。

虽然说已经是男女朋友关系了,但是突然同床共枕,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

宋银背贴房门,手捂胸口,看着柜子上燃着的两根红烛,更是臊得慌。

脑子里越发混乱,人也越发不淡定了。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人生得意须尽欢,春宵苦短日高起……

“呸呸呸,都想的什么少儿不宜的!”宋银猛摇头,将脑子里的绯色画面清除出去,有些羞恼地收回一支蜡烛,“我真是脑子被门挤了才点了两根……”

她深呼吸,要是再不能调整好自己的心情,心脏真的要炸了!

看着窄窄的小木床,和木床~上陈旧得看不出本色的床单褥子,她终于惊醒了。

她真的没有洁癖,但是作为一个正常人,在灰堆里打滚……

是不可能的。

她下意识回头,陈旧的木门外郁垚正在洗漱。

方才她来看屋子的时候郁垚并没有来,所以……

“嘭”地一声,一张简陋却干净的小木床落地,将本就窄小的屋子挤得更是逼仄难忍。

可宋银不在乎啊,心满意足地看着小木床~上干净整洁又舒适柔软的褥子,觉得还是自己的床睡得有安全感。

再瞟眼看见另一张破旧木床~上灰得看不出本色的床单,宋银二话不说,将床~上所有东西都塞到了床底下,想了想,又扔回了系统空间,而后将破旧木床打扫干净,又从系统背包中取出另一套干净整洁的褥子换上。

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得意地打开了门。

木门打开,门外容貌俊美气质惊人的郁垚树在门外,吓了宋银一跳的同时,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然。

方才他听到了一声响,本欲进门,却听她在里头忙碌,便忍了一忍。

此时眼光看到里头,两张并排摆放的木床,中间只隔了半臂之距。

床~上被褥干净柔软,与陈旧灰暗的屋子相比,是那么的不协调。

更不协调的是摆放得几乎挤满屋子的两张床。

付老伯只有一子,尚未娶亲,家中人最多的时候也只有付老伯、去世的妻子和独子三人,夫妇同床,所以家中有两张床便够了。

此刻,付公子的屋子里却有两张床,难不成付公子一人睡两床?

他下意识瞥了瞥宋银放在柜上的干瘪包袱,越发好奇宋银还有什么奇怪手段。

若真如他料想的那般,那她的手段足够让他横扫天下了。

宋银被看得有些发虚,干咳两声,指着自己的床道,“我睡这个!”

指着付老伯家的床,道:“你睡这个!”

见郁垚不见不满地紧屋,心虚得干净关了门,窝到被子里去了。

被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便听宋银道:“你负责吹蜡烛!”

被子将宋银的声音蒙住,瓮瓮的,听起来便如猫儿在心上挠痒痒似的。

郁垚心觉好笑,当今世上,包括京中那位,她是唯一一个敢那么跟他说话的。

却还是吹了蜡烛。

躺在床~上,觉得干净舒适,不由得放松下来,听身旁不远处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心便也安定下来,出奇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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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99章 哨站 一夜无梦,新的一天,随着冉冉升起的太阳到来。

宁静的山村,处处燃起炊烟。

宋银和郁垚洗漱完毕,就帮着付老伯做起饭来,众多伤残也和他们差不多,把凤临村当做了自己的家,吃完饭后就帮着一些老人挑水泼菜。

老人们乐得清闲,宋银却在早饭后将一众伤残召集起来,付老伯也忙着去宣扬昨夜与宋银商量的事情了。

宋银经过一夜的休息,恢复了体力,对扁鹊的技能也加深了一些理解,对于给一众伤残们“补血”,更有信心了。的

通过系统后台,可以看到,一众伤残们依旧是残血状态,基本上属于那种一击必被K.O的存在。

扁鹊的一技能为【知名灵药】,丢出毒药后会对敌人造成范围伤害,同时对敌人造成减速效果和持续伤害。

扁鹊的二技能【善恶诊断】,对触碰到的敌人造成伤害,同时对触碰到的友军施加恢复印记,并恢复生命值。

扁鹊的大招【生命主宰】则会引爆附近所有的样子,对敌人造成伤害,对友军施加治疗效果,每层印记,额外增加50%的伤害与治疗效果。

至于扁鹊的被动技能【恶德医疗】,普通攻击和技能都会附带持续伤害和中毒效果,并且叠加一层毒药印记,最高达到五层。

只是眼下宋银本人能力所限,这些技能都还仅限于初级阶段,发动一次需要消耗的体力很高,效果也不是很好,然而治疗这些伤残们留下的暗伤却是足够了。

大不了速度慢一点,多磕几颗药呀。

宋银在村庄面前的小空地上搭了桌子,发动扁鹊技能治疗。

她将所有人召集在一起,专注于他们头顶的生命条,把他们全部设置为友军,然后二技能连连~发动。

莹绿色的光波从她手上发出,盈盈划过,但凡被绿光波及到的人们,只觉精神为之一振,身体也仿佛获得了新生的力量那般,让人由内而外的勃发出一种生机。

宋银关注着他们头顶的数字,等数字变成五大招发动,一声轻微的碎裂声响,众人只觉得身体内的沉疴暗伤似乎都随着这声破裂之声而碎去了,身体轻~盈,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力量。

他们只是惊奇于自己头顶的字符不断变化,自己的身体状况似乎也随着这种变化而变得更好了,却不知他们在宋银的眼中,每个人头顶的血条都恢复到了满格。

虽然没办法同正常人相比,可是也不用担心,随时受病痛的折磨。

在治疗过程当中,许多人身上的蛊虫不断的掉出来,被这些身份的伤残们兴奋的踩死。

治疗终于结束,宋银也算了却一桩心事,虽然疲惫,却心情愉悦,得到了放松。

她这时候才发现,郁垚居然已经不在此处了。

“你们可知道王爷哪去了?”

几个人笑嘻嘻的指着村子外蜿蜒小道的一个方向。

“王爷顺着这条路出去了,方才你治疗我们,太过认真,王也过来找,也没打扰你,就一个人自己去了。”

“嗯,好,知道了!”宋银谢过他们,赶忙顺着蜿蜒小路,寻了出去。

田埂两侧都是种满了稻谷的水田,蜻蜓低飞环绕,空气中溢满了一种淡淡的潮~湿之气,配着稻谷的芳香,让宋银一下子错觉,这是一个世外桃源。

然而等他看见一抹高挑出尘的人影,静默又冷肃地立在一座哨站面前,微风拂过,似乎吹来了些许金戈铁马的危险气息。

郁垚听见她的脚步声,没有回过头来。

宋银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打量着这座木制的简陋哨港。

少港不过两层楼高,下面是间简陋的小木屋,上层却是射手的了望塔,一卷垂下的软梯连接上下。

宋银心中惊动,这样的东西出现在一个村庄旁边,到底有几分不同寻常。

“官府会建这样的,了望塔吗?”宋银不是很确定的出声问道。

郁垚沉默半晌,“会。”

宋银正要长出口气,却又听他说道,“但不会建这样不合规制的。”

形式不合规制,驻兵不和桂枝,选址不合规制。

宋银默默无言,却突然发现他一手抓的软梯,如同一只白鹰,翻飞向上,瞬间的功夫就已经翩然立于楼上。

“楼上有什么?”宋银仰着脖子问道。

郁垚环视一周,不大的了望台上,堆着几张凌~乱的兔子皮,角落处有些被啃得不成样子的骨头.

栏杆上架着一台粗糙的弓弩,却没有箭矢。

他忍不住出声问道,“有弩箭吗?”

宋银赶忙在系统背包里一阵猛翻,果然不曾有弓箭这类东西,便仰着脖子,摇了摇头,“没有。”

郁垚眼眸之中讶然之色一闪而过,然后轻笑起来,心中暗道:难得还有你拿不出来的东西。

他并不拘泥于此,目光落在女子明媚干净的面庞上,“你可有什么看法?”

宋银想了想,心道,他能如此问我,便是信任我,才想听我说吧?

“哨站出现在此处,颇为诡异,哨站一般会出现在需要重点守卫之处,方便警戒装备。”

“一个偏远又僻静的小小村落,我暂时没发现有什么值得守卫的,这是疑点之一。”

“要么他们守卫的并不是这个村庄,而是通过这个村庄可以达到了某种目的。”

“结合村人所说遭遇,有一伙人冒充官府,骗走了村中的青壮年劳动力。而后又拐走了村中的妇孺,却只剩下了一村的孤寡老人。”

“这就很值得揣摩了,他们目标明确,想必在做什么工程。”

宋银说着,心情又沉重起来,她控制不住自己,将人口的消失与世界上的罪恶联系起来。

郁垚翻身下来,稳稳当当落在她身边,微微蹙眉,道:“什么工程?”

宋银悲哀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是心里又有一点点想法。”

郁垚沉静地看着她,目光沉沉。

宋银直视他的眸子,反问道:“男人能做什么?”

不等郁垚回到,她便道:“男人能打仗,能种地,能建造房屋,能疏通运河,一切和体力相关的好大工程都少不了男人。”

郁垚眼眸一凝,像是想到了什么。

宋银依旧直视他的眸子,问道:“女人能做什么?”

郁垚眼眸中浮现一丝不解,女人能做什么?

宋银看着他的眼睛,沉沉道:“女人能传宗接代,能织布缝衣,能洗手做羹汤,能哺育子孙后代,能宽慰男人浮躁悲戚不安定的心。”

郁垚眼眸种震惊之色闪过,却没逃过宋银的眼睛。

宋银沉重道:“这还不算最坏的,我担心他们受人控制之后,所遭遇的,会比他们还惨。”

郁垚只觉得自己心中暗潮汹涌,这个小女子将他的设想明明白白地指明了一个清晰的方向。

此时此刻,他终于发现,这是一个心怀天下,有远见卓识,能洞察人性善恶的女子。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又是魔教 正说着话,远处山边,一块菜地旁边,蜿蜒交错的两条小路上,突然多了一条人影。

郁垚眼尖,赶忙揽了宋银的腰,一掌拍开木门,带着宋银闪了进去。

“有人来了。”郁垚沉声说道。

宋银点点头,闭口不言,眨了眨眼睛,表示了解。

郁垚松开手,二人便屏住呼吸,接着木屋的墙站在门后,若是有人乍然推门,还真不一定能发觉屋内突然多了两个人。

木屋简陋,勉强能遮风避雨,屋子里摆设简单,一张破旧木床,一堆柴火,有个摆满了瓶瓶罐罐的木架,以及一些锅碗瓢盆,看来有人常住于此。

宋银听见了脚步声,屏息凝神,却见一个人,掏出钥匙,正要开门。

那人突然疑惑的叫了一声,“锁呢?”

“咚,的来自其他拉的仇恨值加199。”

宋银和郁垚对望一眼,仓促之间,果然有点打草惊蛇了。

那人还没进来,想来是警惕起来,擅自不敢进屋。

宋银还没有过多动作,却见刀光一闪,一柄白晃晃的钢刀从门里插了过来,穿透门板就要戳到自己身上。

脑子里做出了闪躲提示,可身体素质到底跟不上脑袋,眼看就要被刀戳中,腰上却传来一个力量牵扯。

小心到狂跳不止,眼睛瞪得老大,危急之中,郁垚又一次救了她。

宋银连退两步,被郁垚挡在身后。

此刻木门,豁然洞~开,门外一阵刀光闪烁,一个黑影舞者乱刀冲杀进来。

仓皇之中,却也缓过神来,“啪”的一声脆响,扁鹊技能发动,才将郁垚设置为友军,宋银已经扔出了一个装满毒药的瓶子。

【致命灵药】,地上瞬间出现了一滩碧油油的毒液咕噜咕噜的冒着泡泡,散发着紫黑色的青烟。

郁垚挺剑而出,剑花一朵接一朵,剑气凌厉,将那人逼得连连后退,却一脚踩在了毒液上,顿时惨叫起来。

他只觉得自己身形迟缓,皮肤刺痛,仿佛找了无数个水泡,被人挑拨,又往伤口上撒了盐一般。

“咚,来自其他拉的仇恨值加399。”

郁垚看宋银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神色,不动声色的将那人往宋银那边赶,长剑挥舞,舞出半壁银光,又将宋银护在身后,不至于被伤害。

宋银只觉得自己身心飞扬,熟悉了打斗的节奏之后,内心的真挚和不安,便被兴奋和激动所取代。

前世作为一个宅女,作为一个游戏玩家,玩过了不知多少游戏,十多年来遇到了不知道多少猪队友,眼下郁垚在前而她在后的场景,顿时满足了他前世的一大心愿!

战士在前牵制,法师在后输出。

这尼玛,可以说是梦寐以求的场景了!

盈盈绿光不断闪烁,间或夹杂着几声清脆的碎裂之声,那位名叫他辞拉到黑衣人,只觉体力不支,浑身刺痛,阻挡之时漏洞百出。

郁垚见宋银脸上因为兴奋而浮现两朵红云,攻击势头缓下,给宋银创造更多出手的机会。

最后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那名黑衣人终于,惨叫一声,滚倒在地。

正好躺在毒液之上,油绿色的粘~稠液体沾了他一身,而后宋银只见这人头上的血条终于一空,整个人也不再动弹。

郁垚道:“架子上是什么?”

宋银转身去看,郁垚长剑一刺,“噗”地一声刺穿那人的咽喉。

银剑拔~出,黑红色的血液汹涌而出,很快汇聚成一片红色汪洋。

宋银疑惑的转过头来,“应该又是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药吧。”

话没说完,却发觉郁垚轻踢地上那人,那人便被翻了个身。

宋银淡淡的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心里却流过一股暖流。

她不是圣母,也并不是不能接受别人死在自己面前,魔教余孽,死有余辜,她不会有太多的心理负担。

但郁垚杀人时,不动声色叫她回避的行为,虽然太过生硬了些,却不妨碍他对郁垚的好感愈发浓烈。

二人心照不宣,走出门去。

温暖的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飞溅在白衣上的血滴,宛如开在冬天雪地上的红梅。

虽然周围一片碧草青山,可二人却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重不安。

半晌,郁垚说道,“朝廷不能不管。”

宋银笑了笑,“你是大康的王爷,接下来怎么做,你告诉我就好。”

郁垚看她,目光深沉而隐忍,“报朝廷,调府兵,查明这样的村落还有几处,统统接管。”

宋银看着他,眸光闪烁,清澈的眼眸里藏了一丝不舍和局促。

她终于胆怯了,之后呢,为什么他说的设想里没有她?

她有些不甘,抿了抿唇,半晌才问道,“那么我呢?”

说完又有些后悔,像是要掩饰自己的情绪似的,赶忙补充,“那么我呢,我能做什么吗?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郁垚看着她灼灼目光,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满的都是对他的信赖,他忍不住笑起来,“你自然随我同去。”

“嗯嗯!好说好说!”宋银笑得很市侩,两眼弯弯,仿佛大街上占了便宜的奸商。

“有绳子吗?”,郁垚问道。

“有有有!”宋银赶忙从干瘪的包袱中掏出了一款绳索,递了过去。

郁垚将地上那人捆得结结实实,看到宋银疑惑的目光,解释道:“让村人认认。”

宋银点点头,也拽住了一段绳子。

两个人将尸体拖行至村口,一群老人正和一群伤残,坐在村口的空地上闲聊,场面和谐,其乐融融。

众人见到郁垚和宋银二人回来,还拖着个尸体,老人们吓了一跳,伤残们却兴奋地围过来。

“这,这这,这是什么人?”

“死了没有?”

“没死的话老子来补刀!”

一众人兴奋得宛若疯魔了般,半晌才啧啧叹道:“看这着装,黑黢黢的,跟地底老鼠似的,除了魔教余孽,还能是什么人?”

付老伯跟一些老人也围了过来,待看清尸体面目,一个个面露悲苦之色,更有甚者绝望地哭了起来。

“这可怎生是好啊,杀了他们的人,我们也活不过多时了,老身还没见到自家的儿子,难不成就要死了吗?”

一个老婆婆带头哭起来,村落之中,一片哀戚哭声。

宋银不解,想劝,又不知道该怎么劝。

郁垚看她手足无措,神情慌乱又焦急,牵住他的手,用力握住。

宋银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张了张口,道:“府兵。”

顿时惊醒,大声道:“诸位伯伯婶婶,既是坏人,自然死不足惜!”

众人止住哭声,向她看来。

宋银朗声道:“我和王也能杀他一人,自然也能杀他们很多人,无论如何都会护得诸位周全!我和王爷即刻赶往州府,无论如何也会调度府兵,将魔教恶人尽数剿灭!还诸位一个太平盛世,富庶人家!”

她此话说得慷慨凛然,正义之气感染了所有人。

郁垚露出一丝笑意,众人看她的目光也多了丝崇敬。

宋银与郁垚对视一眼,借了付老伯家的驴车,在村人的注视之下,向着夕阳的方向赶去。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州府 “我们还有多远才会到达目的地?”

“不知道。”

“那家的人会不会趁我们不在,就去找他们的麻烦?”

“有可能。”

宋银和郁垚赶着驴车往州府跑,凤临村虽然是在洪县的管辖之下,地理位置却是在剑南道和宏肃府之间,距离宏肃府的首府反而要近一些。

郁垚辨别清楚了方向,与宋银往宏肃府赶。

舟车劳顿,苦甘两日,终于在日落之前到达了宏肃府的首府。

粗矿古拙的府衙面前,两尊石狮子蹲在门前,威武大气。

看门小吏,看二人翩然白衣停在面前。男的气宇轩昂,气息冷冽;女的容貌惊人,气度不凡。

出声问道,“阶下何人,若是无事,速速离去!”

宋银抬眼看去,看着看门小吏,横眉冷眼,眼中虽有对二人气质的惊艳,却并不完全折服,反而恪尽职守,自有一派正气。

“烦请通报宏肃府权知远林军州事赵宏博,滇南王镇北将军有要事相商……”

要让郁垚亲口说话,这是不可能的,也只能由宋银来为他撑排场,可是两个人孤零零在偌大的府衙面前,微风卷起两个人的衣角,看在那看门小吏的眼里,竟是如此萧瑟。

看门小吏竖起两道浓眉,喝道,“你二人竟敢假冒滇南王,想是活得不耐烦了,想牢狱之灾是不是?”

“咚,来自张义超的仇恨值+44。”

说着捋了袖子,吆喝一声,府衙当中,立时冲出两队装备齐全的卫兵,个个挎刀持剑,威风凛凛,瞬时间就将宋银二人包围在内。

宋银瞥了一眼郁垚,小声说道,“怎么办?他们好像不认识你,你还有什么自证身份的方法没?”

郁垚微微蹙眉,声音冷冽,“叫赵宏博出来说话。”

他身上陡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哪怕站在阶下,哪排身着白衣,眼中那股睥睨天下意味却凌厉如风刀,无与伦比。

卫兵们左右打量,意欲上前将这二人拿下,就见这男女二人神色坦然不似坑蒙拐骗之辈,一时竟有些犹豫。

“咚,来自张义超的仇恨值加99。”

“咚,来自……”

“咚,来自……”

郁垚声音更冷,“本王给你们三息时间,叫赵宏博出来说话。”

宋银无语,脑子里又是一片连绵的咚咚声。

看门小吏与卫兵们见他气度不凡,心中也有些不安稳,彼此之间丢了个眼色,便有人赶忙进到府衙去报告。

赵宏博正在后衙之内,对着一摞宗案文书,愁眉不展。

一州十四县,一县七乡八镇,不说每年赋税徭役之事,便是每一个季度汇总到府衙的案件就有几百起。

秋收过后,便是上京述职的日子,虽然时间看着还充裕,只是事情又多又杂,若是现在理不清头绪,到秋收之后还没个头尾,那就等着进京面圣之后罢官谢罪吧!

他听府衙面前传来喧闹之声,又见远林军闻声出动,因为事态很快就会安心下来,却哪知门外喧嚣声起,惹得人头晕眼花,胸闷心悸,总觉得这天儿热的,实在是让人不安。

他皱眉,往前衙的方向看去,一个健壮的人匆忙赶来,却是看门的张义超。

赵宏博不悦道,“何事喧闹不休,怎么还没安静下来?青天白日,又无人申冤,到底吵吵什么!”

张义超忙道,“大人,门前有一男一女,看来气度非凡,男的自称是滇南王镇北将军,属下们不敢擅动这才进来禀报。”

赵宏博黑了脸,面色不虞,“拿下拿下,这等小事都要我来吩咐,你们到底干嘛吃的?”

滇南王戍守北疆,虽然说北疆离宏肃府也不是太远,但边将、封王非召唤入关,可是死罪!

尽管这年头也没那么夸张,但堂堂滇南王,不在北疆却在此处,不是说笑是什么?

不过竟然有人敢打这滇南王镇北将军的名头招摇撞骗,当真是活腻了吧。

他突然兴起,想去看看到底是何人如此不知好歹。

就在这时,只听前衙传来阵阵惨叫之声,而后他便见两个白色人影,绕过影壁,出现在他面前。

赵宏博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两眼瞪得老圆,像是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似的。

“王、王、王……王爷!”

等那么高挑人影站在自己的面前,他只觉得背后寒毛根根竖起,冷汗涔~涔,忙不迭行礼叫道:“下官见过王爷,不知王爷处猝然降临,有失远迎,还望王爷见谅。”

郁垚淡淡地应了一声,“起来说话。”

赵宏博起身,瞥见郁垚身边的宋银,疑惑道,“王爷,这位是?”

郁垚淡淡道:“本王的参谋。”

“咚,来自赵宏博的仇恨值+66。”

赵宏博讪讪的笑着,点了点头,不敢擅自评价。

若是镇北将军参谋,那便是圣旨钦点,怎会是一个女子?

若说是滇南王参谋,那还不是王爷想怎么说便怎么说,明显不是真话,自己听听便罢,万万不能较真,倒是他为何会出现在此才需要琢磨。

郁垚同宋银坐在后衙庭院中的石凳上,赵宏博尴尬地动了动,不知该坐该立。

“咚,来自赵宏博的仇恨值+99。”

算了,还是站着吧。

他微微躬身,疑惑道,“不知王爷为何会出现在此地?兵马何在?”

这话隐隐有一丝质问的意思。

郁垚淡淡道,“兵马自然在北疆。”

赵宏博再开口问道,“那王爷到此,所为何事?圣上可知?”

郁垚发出轻轻一声嗤笑,声音却淡漠如雪山顶上的冰霜。

他声音冷冽,“圣上自然不知,本王到此,自有要事,赵权知若是再拖延,剑南道与宏肃府落入魔教之手的罪责,怕是要自己担了。”

他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的事情,话才说完,赵宏博却听得惊心动魄,险些魂飞天外。

“王爷,魔教似乎是江湖门派……”

郁垚冷笑,“能将爪牙伸向朝廷,能独占一隅征收男丁与粮食,赵权知难道还以为这只是一个寻常江湖教派?”

赵宏博面露震惊之色,嘴巴几次张合,欲言未言,他惊慌的神色却出卖了他的心情。

无论是江湖教派还是草寇贼匪,小打小闹的事情基本都用不到他管,即便哪年匪徒嚣张,也不过派出千八百五兵镇压之事。

可听王爷方才所说,却有大不同了。

征收男丁与粮食,这是朝廷才有的权利,若是有人胆敢聚众征粮,便等同于与朝廷作对。

这是造反啊!

他终于不淡定了,只觉双膝发软,仓皇跪下。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宏肃府权知远林军州事赵宏博,但凭王爷差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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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02章 通讯符 虽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授,然而赵宏博到底是朝廷官员,虽然说眼下要听郁垚的安排,可到底也需要向朝廷报备,当即写了奏折,百里加急,匆匆忙忙便朝京中赶去。

郁垚最擅长行军打仗,兵马调度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

滇南王造访宏肃府府衙,毫无掩饰,当天消息便传了出去。

不少人都知道滇南王亲临宏肃府,怀着对这位冷面王爷的敬畏,府衙周围多了许多人,这都是匆匆路过,不敢停留太久。

赵洪波在郁垚的命令之下,紧急调度了一千名府兵,飞速赶往郁垚和宋银所说的凤临村,顺着金汁河,发现金汁河一带建立了哨站的村子还有十余个。

府兵们飞速来报,更在郁垚的命令和安排下接手村子。

前往凤临村的府兵才到,便发觉村中骚~动不止,几十名穿着黑色短打的猥琐青年,正与村中之人厮打在一起,吆五喝六,喧嚣声响。

他们赶忙上前,却发觉村中多了许多毒蛇毒虫,给他们添加了许多难度,但胜在人多,虽有伤亡,却还是将绝大多数的黑衣青年都斩杀在刀下。

宋银在府衙之中,面露担忧之色,声音沉重而焦急,“已经调度了府兵,为何我们还要在这府衙之中?有人伤亡,我或许能救治!”

郁垚看她焦急担忧的神色,迫切之情明白白地挂在脸上,对府兵、对村民、对伤残们的关切之心灼灼烧人,忍不住安抚地揽住她的肩膀,道:“时机不到,再等等。”

宋银分外不解,“还要在等什么?”

她目光灼灼地凝实郁垚,多等片刻或许就会有一个人扛不住毒伤死去,她不懂到底还有什么是比人命还重要的。

或者说,她不是不懂,而是不能遵照他们宛如下棋般要计较得失、计较损耗、计较效率的行~事风格。

她还能在府衙中安安全全地等待,可是戍守在村落之中的府兵们却不能等。

郁垚如何看不出她的意思,沉沉目光中闪烁了一丝复杂隐忍又无奈的光,他沉沉道:“等圣令。”

宋银只觉心焦,忍不住轻推了他一把,皱眉道:“等圣令,等圣令,千里迢迢,等圣令到了,黄花菜都凉了!”

她内心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又不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问题的时候,跋山涉水送消息,一来一回不晓得又要耗费多少时间。

若是在圣旨来之前什么都不做,那等圣旨来了,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局面呢!

她心焦气躁,明明可以贡献自己的力量,却偏偏要被一句说来轻飘飘在这个社会却万分沉重的“等圣旨”拘在此处,当真有种心燃三昧真火却又无处释放的憋闷感和焦灼感,叫她很想原地爆炸!

她忽而灵光一闪,快速的通讯能缩短距离。

虽然没有电话,但是……

说做就做,她赶忙进入赵宏博为她准备的房间,掏出小刀和木牌,集中精力,在木牌上刻起字来。

刻字只是一种灌注精神力的途径,宋银精神力不算很强,为了避免自己精神力不够专注,便只能用这样的方法了。

“通——”

“讯——”

“符——”

宋银最后一笔画完,只觉得自己脱力,整个人像是从水缸里捞出来似的,湿哒哒的,精神力也透支良多,只觉得头晕目眩,很想倒地而睡。

然而她还是忍住了,用剩余的力量,将木牌竖起,切成两片,而后只听系统突然发出“啵”的一声,宛如泡泡被阳光晒炸的轻声响起,紧跟着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恭喜玩家解锁【通讯符】,制成7级通讯符,有效使用次数7次,有效时间7分钟。”

郁垚不放心地跟进屋来,却见宋银手持木牌,脸色因虚脱而显得苍白,当即心惊,箭步走来,抓~住宋银的手腕,张口便要唤人来。

宋银微微摆摆手,本来惊喜的很想蹦到外太空的,然而到底疲累得连表情都摆不出了。

她见郁垚眼中浮现担忧之色,休息两秒,恢复了一丝体力,道:“别着急,做了个新东西,马上试试。”

说着就着小刀,又在木牌上刻起字来。

一面歪歪扭扭地刻着,“77郁垚”。

一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七七宋银。”

刻完,将那块“七七宋银”递给郁垚,虚弱道:“你等我缓缓,过会儿我们实验一下这东西到底有效没有。”

顿了一顿,又露出自信又兴奋的神采,“应该还是很有效的。”

郁垚看两块牌子上刻的字不同,名字他隐约能看出区别,心中颇为满意,只是名字前不同的字符却叫他心头不快,似乎憋着一口闷气,赌得慌。

他能看懂“七七”,却不懂“77”是何玩意。

宋银懂,他却不懂,似乎只有宋银懂,似乎他与她只见有一条感觉得到却看不清楚的巨大鸿沟,叫他不知该如何飞渡。

他微微皱眉,“这是什么?”

宋银粲然一笑,得意道:“我做的通讯符,等会儿试试看。”

说着将虚晃双手,作势推门,赶他出去,“你出去,让我歇会儿,叫人帮我烧桶水来,等我洗完澡就说。”

郁垚眉头皱得更紧,有些气闷,却还是快步走出房门。

房间外立着的仆从闻声,早就往水房去通报了,自不必他再多言。

她与他说话得语气依旧随意,透露出的信赖和亲近比以往更甚,他并不介怀,反而有些欣喜这样的亲近随意。

只是,他问的是“77”是何,她的回答却牛头不对马嘴,叫他憋闷。

他冷着脸,心中默道,不够默契。

“咚,来自郁垚的仇恨值+74。”

宋银在房中休息,等热水来了,泡在水桶中休憩。

突然收到来自郁垚的仇恨值,顿时失笑,发觉自己的男朋友真是越发可爱了。

她琢磨着自己的体力,发觉吃大力丸得来的体力似乎不够持久耐用啊。

郁垚吃的大力丸远没有她那么多,但郁垚的体能明显甩她一条银河系。

她皱眉沉思……

是不是该锻炼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莫西莫西 落日余晖从灰色的屋檐处漏下来,宋银泡在浴桶中,端详着手里的木牌,神色却有些恍惚,不知在想什么。

半晌,她的眼睛终于恢复了焦距,豁然从水中站起身来,快速换好衣服,不顾还湿淋淋的头发,就推门出去。

门外郁垚的身影被夕阳的余晖镶上一层金红色的边,看起来俊逸出尘,微风将他的发丝和衣角吹起,一朵落花从枝头跌落,被他捧在手上。

轻抚落花的他轻柔温润,收起了平日所有的冷厉锋芒,宋银看得有些愣怔,不忍打破和谐。

郁垚转过身来,凝视着她,“怎么了?”

宋银回过神来,粲然一笑,道:“来给你解疑来了。”

她拿出笔墨纸砚,摆在庭院中的石桌上,吩咐廊下丫鬟兑水研墨。

设置了队友之后,扁鹊二技能【善恶诊断】发动,但见她双手做出向前抛飞之态,却见她素净纤细的手中倏然发出一道宛若波浪的莹绿色光波,落到周围人的头上,却挂着个明晃晃的,竖着的“一”。

郁垚奇道:“这是?”

丫鬟们见自己头顶上都出现了奇怪的光标,都有些惊奇,可感觉到绿色光波荡到自己身上之时疲惫反而消了一些,便就稳住了,没有惊叫出来。

这时候掺水研出墨汁已经面前可以使用了,宋银在纸上将阿拉伯数字从0到9全部写在纸上,再写了与之对应的汉字,道:“这些就是我以前惯用的数字。”

郁垚凝神看着白宣上头晕开的字符,见宋银又抛出一道莹绿色的绿光波浪,丫鬟们头上的字符又是一变,变成白宣上的第二个奇怪字符。

随着宋银手中不是抛出的绿色光波,丫鬟么头顶的字符也一变再变,等变成“5”的时候,宋银大招【恶德医疗】发动,清脆的脆裂声响,而后众人只觉精神一震,浑身的疲惫的消散得干干净净。

宋银笑道:“当他们头顶的数字变成‘5’的时候,效果也更强,无论是治疗效果还是伤害效果,都会是我能力范围内的最大化。”

“嗯。”郁垚应了一声,继续听宋银讲课。

宋银简单地将阿拉伯数字和位数给郁垚讲了,毕竟是个有文化基础的成年人,别的丫鬟头听得云里雾里不懂她到底在说什么,郁垚却很快就掌握了。

而后宋银就将自己前世无聊看来的一些野外生存知识给郁垚讲了,这时候郁垚才察觉出一丝不对味来。

他眉头微蹙,沉声道:“你要干什么?”

宋银一怔,莫名有些心虚,目光回避,道:“我不干什么啊?”

郁垚目光微冷,带了一丝审视,“你要走?”

宋银叹了口气,道:“你要在此等圣旨,可是别人真的不能等了,我能做很多事情,能救助很多人,或许会有不少人因为多了我那么一个人就存活下来。”

郁垚沉默不语,宋银便觉有些压抑。

然而有些事情,并不是觉得压抑就能改变人的想法。

身怀仙女系统,宋银知道自己注定不是寻常人,魔教欺凌百姓,往好了说,她要去替天行道,往坏了说,她要去赚取好感度和仇恨值。

她喜欢郁垚是真的,舍不得郁垚是真的,但是穿越来这个世界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长得足够让她看清楚阶级之间不可逾越的鸿沟。

她向来信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也想谈一场能步入婚姻殿堂的恋爱。

可,郁垚是何许人?

郁垚是一个泱泱大国中不可或缺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滇南王啊!

他不但是大康的皇室一员,更是大康名震八方的一代杀神啊!

而她,不过是穿越来这个世界,无牵无挂的一棵无根浮萍,能对这个世界产生的影响几乎为零。

这样的自己,哪里来的资格与堂堂大康滇南王镇北将军相配。

别说什么只要郁垚喜欢、郁垚愿意、郁垚能坚持就都不是问题的鬼话。

无论是爱情也好,婚姻也罢,男女双方必须势均力敌才能整真正平等,和谐持久。

身怀系统bug,怎么还能不努力?

不努力,男人不会有,爱情不会有,面包也不会有的。

想要好男人,得自己足够优秀才行啊!

宋银的眼神越发坚定,郁垚看她眸色又怅然恢复到清明,当即心中便是一悸,越发憋闷,总觉得宋银接下来说的话必然不好听。

宋银道:“我决定了,明早出发去凤临村。”

郁垚目光深沉,隐有一丝焦灼与怒气。

看出他担忧,宋银笑道:“你不用担心我。”

她稍微靠近郁垚一些,小声说道:“我有隐身符和毒药,不会出事的。”

郁垚眉头依旧蹙着,宋银忍不住笑起来,见庭院中许多丫鬟都好奇地往这边看,心道不方便实验通讯符,便抓了郁垚的手便往屋子里跑,“你跟我来!”

房门“啪”地一声合拢,庭院中不少丫鬟都羞红了脸。

姑娘也太不矜持了,怎么能毫不掩饰地就往自己的房间带男人呢。

郁垚盯着自己绯色脉络蔓延的手,宋银触碰到的地方传来冰冷的刺痛,痛意由皮肤,慢慢地透到骨头。

他不由得沉了脸,这毒好烈。

宋银转头便见,以为他还憋闷,乐道:“你愁个啥啊你!”

她推着郁垚,把郁垚推到最东边的墙根处,“你别动啊,快掏出你的通讯符来。”

郁垚从怀中取出通讯符,没问清楚这木牌如何使用,却见宋银已经飞速地跑到最里,缩在另一头的墙根处,做面壁之态。

他不由好笑,便手持木牌,耐心地等她操作。

宋银面贴墙根,询问系统通讯符该如何使用。

系统提示:

(无)

宋银只觉自己一脸懵逼,二脸茫然,三脸……

百般无奈之下,只好将木牌举在耳边,试探道:“莫西莫西,呼叫郁垚,呼叫郁垚。”

宋银只觉惊奇,脑子里突然响起个系统提示音。

“口令生成,再次念出口令可激活通讯符并使用,有限次数:7。”

宋银登时欣喜,激动叫道:“莫西莫西,呼叫郁垚,呼叫郁垚。”

站在墙角的郁垚忽然发现手中的木牌闪烁一阵微弱黄光,他才举起木牌,耳畔就响起了宋银捏着嗓子的悄悄话,“喂,郁垚吗?听得到我说话吗?”

郁垚压住心中的惊动,轻声道:“听得到。”

宋银在里屋,像打电话那般把木牌贴在耳朵上,听见这声轻的不能再轻的低语,顿时觉得酥~到骨子里去了,手捂胸口激动道:“嗯!好的!”

她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是的,突然惊道:“那我先挂了,你打给我啊!”

说罢猛拍木牌,通讯果然因此断掉。

她抱着木牌,激动地在墙角等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郁垚立在墙角,默然无语地看着手中的木牌,不知道要如何使用这个传说中的通讯符。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宋银大叫道:“你怎么还不打给我啊!”

“咚,来自郁垚的仇恨值+29。”

宋银一惊,难道是因为那个木牌没设置口令所以只能单向联系?

她如一阵风一般,飞奔到郁垚所在的墙角,将自己手中的通讯符递到郁垚手上,又拿过了郁垚的通讯符,如一阵风一样,飞奔进里屋,继续面壁。

宋银将郁垚的木牌举在耳边,悄声道:“莫西莫西,呼叫郁垚,呼叫郁垚。”

……

木牌毫无反应。

宋银不解,琢磨着到底问题出在了哪里,却忽而发觉系统后台刷过一小行弹幕。

“您呼叫的用户不能是您自己,请重置口令后再拨。”

宋银暗自吐槽,这系统提示够先进的啊……

却还是飞快地设置了相应的口令,“莫西莫西,呼叫宋银,呼叫宋银。”

耳畔忽然传来一个人的呼吸声,宋银的心跳猛然漏了一拍,期期艾艾道:“喂?郁垚吗?”

话才说完,才觉得自己宛若一个智障,对方不是郁垚还能是谁?然而再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

那头,郁垚轻声道:“嗯,是我。”

他的声音低沉而轻柔,宛若说着情话一般,叫宋银无法抗拒。

宋银心跳猛然加快,突然掐断了“电话”。

郁垚听着木牌上传来的急促呼吸声,露出了一个极放松的浅笑。

宋银不知道,也没意识到。

他方才,刻意忍住习惯,对她,没自称“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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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04章 战斗中的异地恋 落日最后的余晖将天幕染成一片赤红,天色已黑,宋银露出粲然笑容,“早点休息。”

郁垚淡淡的点了点头,看着镂空糊白沙的房门合上,看昏黄烛火从白纱漏出来,看一个纤细人影被烛火拉长在白纱上。

房屋里又响起刀劈木刻的声音,他不知伫立了多久,直等到烛火熄灭才转回自己的主屋。

廊下仆从但凡见他身影,都匆匆而过,莫敢出声打扰。

宋银房间内的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放了许多东西,她有很多东西想留给郁垚。

一支牙膏,够用三个月,三个月后刷牙习惯养成了,没牙刷了怎么办?

来找宋银啊!

三盒火柴,景之、常澍都是宋银所见与郁垚较亲近的,一人一盒正好分,等他们用过火柴这样方便简单的好东西,没火柴了怎么办?

来找宋银啊!

一盒蛋挞,尝过这样新奇的味道,再想吃怎么办?

当然还是找宋银啊!

除此之外,还有一封信,两对通讯符。

没错,宋银自己又重新制作了一对通讯符。

新制作出来的通讯符等级11级,能使用11次,口令设置得更简单了,“呼叫郁垚”,“呼叫景之”。她在新制作的木牌上将口令也刻了出来,信中也说得详细,又细细核对了一遍,确认无疏漏便上床睡觉去了。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太阳铺着红霞织就的红毯从天的另一头跳到天空。

宋银在丫鬟的服侍下洗脸刷牙之时,郁垚已立在庭院中了。

他的白衣被露水浸~湿,颜色略微有些暗沉。

宋银心中五味据陈,“你站多久了?”

丫鬟们皆心惊,这个女子当真是王爷的参谋么,怎么敢与王爷这样说话。

然而未等多想,却都被宋银挥手屏退。

郁垚淡淡道:“我送你去。”

宋银点点头,没多问,跟着他出了府衙,却见右首石狮子方便的拴马柱上,一匹神骏的黑色大马撩蹄子打响鼻,宋银才出现,目光触及大马,黑色大马才稍微安分了些。

郁垚翻身上马,向宋银伸出手,“你会驯兽?”

宋银拉住他的手,只觉身子一轻,已落在马鞍上,在郁垚面前。

不由红了脸,嗫嚅道:“现在还算会。”

郁垚点点头,扬鞭大马,奔驰起来。

耳畔的风还带着清晨的冷冽,宋银“阿嚏”一声,却发觉肩上传来一股力,将自己往怀里按了按。

宋银心绪微动,听得到头顶他的呼吸声,便觉得不那么冷了。

“你送我到哪儿?”宋银问道。

“城门。”

宋银点点头,那也不是很远,用不了多久就要分开。

“我在……”

“你……”

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宋银忍不住笑了笑,道:“你要说什么?”

郁垚眼望前方,“你小心驾驭,这马性子烈。”

宋银点点头,“我知道了。”

她只觉心中微暖,“我在桌上留了东西给你。”

郁垚“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耳畔的风有温暖的气息,宋银忍不住笑,回头见那抹白衣孤立城门前,大力挥手,心中却道:郁垚,你等我成长。

……

密林之中,丛生树木遮住视野。

不少草木都生长极快,只是短短几天,便有无数绿植覆盖了之前的惨象,身处其中,倒也生机勃勃,万物生长。

只是,若有人从高处看,便能发现这一带的地形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大变化,连绵起伏的群山之间,凭空多了个巨大的凹地,当真突兀,与周围山川地理很不相合。

无数黑色人影,脸上涂着奇怪的黑色图案,这样的人很多,多得遍布山林。

一声魅惑又阴毒的女子厉啸响彻山林,“地道消失,死伤惨重,鬼子母虫无法再用,本圣女神功未成!你们、好、好啊!”

她声音灌了内力,响彻山林,距离近些的人只觉肺腑皆震荡疼痛。

她一连道了几个“好”字,其愤怒可见一斑。

浑身裹在黑袍里的佝偻老人悄无声息地走到她面前,却不敢直视她的美丽,伏首低眉道:“鬼母虫未尝不会重现,老朽邻药人回域外雪山孵化即可。”

那女子闻言,愤怒的火焰喷涌而出,“这时候你回域外雪山,是想不顾浸入大康的计划了吗!”

骆永信桀桀笑道:“鬼母虫孵化,没有一个甲子的功力催不出来,在此,除我之外,还有何人能担此重任?”

那女子“啪”地一声,捏碎一根石柱,冷声喝道:“你想让我收拾烂摊子?做梦!”

“是吗?”骆永信低声道,“若是教主知道圣女大人私藏鬼母虫呢?”

那女子的眼睛瞪得宛若铜铃,怒气中也暗藏魅惑,“你威胁我?”

骆永信摇头叹道:“怎么能是威胁呢?互利互惠罢了。”

“十余个村落,纵然人丁粮食都被我们抽干,可滇南王已经拍了府兵接手,丢了这一线,还想浸入宏肃府?地穴坍塌,上~位情理,地底不能藏人,不能通路,圣教如何建立新的总坛?!”

见女子脸上的怒火有转为疯狂之势,骆永信才低声道:“只要不死,就有机会,圣女大人不会忘记圣教古训吧?大康人也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更何况圣教向来在暗处,又怎会没有生机?”

“你是说……”

骆永信阴森笑道:“我会留下阿依娜,阿依娜会助圣女一臂之力,转移之时,圣女大人若想回圣教总坛,阿依娜也可留下照应一二……”

密林之中交易达成,妖~娆魅惑的女子终于收了怒气,冷冷下令。

“府兵么?呵呵……”

她声音陡然转厉,喝道:“每一百人为一组,每组抢占一个村,骚扰即可,只要不死,便潜伏其中,不必回圣教!”

“谨遵圣女大人尊意!”

密林之中传来山呼海啸一样的声音,他们个个目光热辣,盯着最中心披着猩红衣裙的女子。

这是他们的圣女大人,是他们的女神!

只要能被女神记住,就是死一万次都直了!

密林中的黑色人影很快有序地分割是百人队伍,圣女大人和巫师大人的意思是,将圣教中光吃饭不出力的一些废物派出去执行任务,留下一些资质不错或是值得培养的弟子。

她不屑地望着这些轻易就臣服在她美色下的教徒,冷笑转身。

圣教想要威震天下,必须去粕存精!

这些无用之人,不要也罢。

能作为弃子来保全圣教,他们可以死而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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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请感兴趣的看官猜猜圣女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必败无疑 风吹稻谷,绿浪飘摇,稻谷的清香中却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宋银纵马前来,后台突然响起“咚咚”两声提示音,她正警觉,发觉百米外的稻谷田中有个地方不规律地晃动了下,当即戒备。

草里窜出个人影来,持刀的姿势有些怪异,宋银看见那人的同时,那人也看见了宋银。

只听“叮叮”两声,那人坡着脚奔过来,欣喜道:“姑娘你来啦!王爷呢?”

宋银下马,“情况如何了?”

那人见宋银身后没有郁垚,有些失落,却还是打起精神,说道:“官兵来了,同我们住在一起,村子暂时还安全。只是魔教的人也来了不少,听说周围的村子都是魔教的人,他们手段阴毒,兵器上淬了毒药,已有好些伤亡了……”

正说着,村子中却突然出现骚~动,紧接着冲杀声响。

“姑娘,魔教的人又来了!”

宋银赶忙上前,脚尖点地,身形敏捷若点水蜻蜓,在蜿蜒的田埂间几跳跃前行。

身形翩然,速度不慢,叫人不由得多了几分信心。

村落与山林的交界处无数黑影闪动,无数毒蛇“嘶嘶”地叫着蜿蜒游曳过来。

残老们在府兵的带领和指挥下抵挡毒物,俨然形成一道防线,与山林中的黑影们对峙着。

偶有漏网毒物,也被防线后的村民联合对抗。

防线暂时稳固,但不时就有人被毒物咬伤,宋银才至,便见一个老婆婆被一个乒乓球大小的蜘蛛咬住了手!

“哎哟,我的手!”一个老婆婆顿时哭了起来,“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咔”地一声脆响,自己脚边却被摔了一个瓶子,绿油油的毒液扩散成一圈,正把老婆婆吓得鼻涕眼泪一箩筐,又是飞快一道碧绿的光波划过自己的身子。

欸?这是什么?

老婆婆忘了哭泣,怔怔地看着一个容貌俏~丽的女子翩然落在自己的面前,甩手一把小飞刀,“噗”地没入蜘蛛的身体。

蜘蛛的八条腿到处乱~蹬,突然停止不动,吧嗒掉在地上。

众人惊掉大牙,“死了?”

宋银见老婆婆头顶的生命条已经没有再持续掉血,这才放心,看向远处的林中的黑影,加入了战线。

“叮,来自周珍的好感度+99。”

局势顿时就不一样了,己方阵营和敌对阵营都在惊奇,怎么突然冒出来个如此人物。

但见她手中小巧飞刀宛若长了眼睛一般,飞行轨迹十分诡异,再加上她时不时丢出的毒药瓶,但凡有毒物经过,还没爬多远,就嗝屁了。

更有甚者发现,自从这人加入了战局,己方战力普遍提高了些,更持久,更有力。

“叮叮叮……”

“这人谁啊?”新到来的府兵不认识宋银。

“别管是谁,我看这次能杀杀他们的威风了!”

说罢,战线竟然再以一个不满的速度往前推进,因宋银技能特殊,能毒能奶,战线推进之时竟然没有出现伤亡。

这无疑给众人打了一阵强心剂,冲锋在稳固之余也愈发奔放起来。

“咚咚咚……”

藏身林中魔教教徒们都有些焦灼,双方敌对,暗箭明刀有来有往,双方都有伤亡,可是眼下还处在一个势均力敌的状态。

但是他们有毒物能消耗对面的生力军,等把对面的人都拖垮,便是他们重新控制村子之时。

背靠大山,只有控制了村子,才能逐步蚕食人更多的城镇!

然而眼眼下却出现了如此异类,她手中的绿色毒液实在厉害,不但对他们豢养的毒物伤害巨大,就是他们自己,被那毒液沾染都难受得紧。

“那毒好烈!”一众魔教弟子大惊失色,不少人已心生退意,“要不我们先退一退,稍作修养再来骚扰?”

却有人明显还有脑子,当即叫道:“不可!有这女子在,我们能修整,他们自然也能,说不定明日~他们的力量比今日更强大,可我们的毒对他们的效果却不比之前,若是拖长了战线,我们必败无疑!”

“可……”一个教徒射~出一箭,逼退一人,“可我们再不撤走,也必败无疑啊!”

当真是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此刻不走,必败无疑,修整之后再战,似乎也必败无疑。

领头的人略微思忖之后,阴森森道:“有这个女人,确实必败无疑,可我们还有别的手段!若是没了这个女子,怎么还会败?”

做好了决定,魔教弟子们且战且退,在毒物的掩护下,很快退入山林深处。

领这一队的府兵头领是个个头矮却身形健壮黝~黑的老实男子,见了魔教弟子往林中退去,想带人趁胜追击。

宋银眼瞅着山林中还可稍微一间的几个黑影,赶忙出声阻止:“穷寇莫追!”

那头领见宋银不欲上前,有些不快,却也知道没有宋银参战很难讨得了好,便悻悻地下了撤退的口令,所有忙活的人便都松懈下来,唯有这些府兵还在村子边缘戒备。

宋银通过系统后台打量众人,浩浩荡荡二百余人,竟没有一个是满血的。

府兵头子见她打量,不悦地冷哼一声,走到一个树墩子旁,坐下来,自己处理伤势。

他的手被带毒的刀子拉开了一条口子,伤口已经溃烂发黑,就这么包裹是不行的。

付老伯见宋银出现,有几分欣喜,迎了过来,“姑娘,你回来了。”

宋银点点头,借着与付老伯说话的机会解释道:“兵法有云,逢林莫入,穷寇莫追。村子是我们的主场,在村中拉战线还有胜算,进了林子可就只能任人揉~捏了。”

付老伯如何不懂宋银的用意,连头叹道:“确实是这样的,我们这些残老本就不中用,进了树林,也只能给各位官爷拖后腿了。”

宋银环视狼藉一片的村子,房屋墙角不时就有人传来痛苦的呻~吟声,到底难免死伤。

她心情不由有些沉重,“付老伯,烦你将村中受伤之人召集起来,我先去那些东西,等会儿我尽量给大家治一治。”

周围村民闻言,都欣喜起来,又在村口的空地上摆了张桌子充当药堂的诊桌,将所有伤患都召集起来,等着宋银给他们疗伤。

宋银在付老伯家,翻找道一个提篮,一次性拿出了一百颗初级大力丸和五十颗解毒丸。

九次百连抽,虽然抽中了很多东西,但是更多的还是这些类似于“谢谢惠顾”的初级大力丸啊!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太极丢锅球 宏肃府府衙,前堂边的亮堂厢房内,一室憋闷凌~乱。

赵宏博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账册、名册以及最近几日府兵调度下派的文书,无论是写给上级请示的,还是写给下级等待实行的,亦或是需要留在府衙中备案的,统统乱糟糟地堆在桌上,正如同他此刻乱糟糟的心情。

事情又多,又杂,又要命,这几天下来他要处理的事情真是太多了。

造反这样的事情,无论他能不能成功解决,或者成功镇压,是绝对不能不详细汇报给朝廷的。

不然他就反了知情不报包庇逆贼的奸臣,说不定要给按个叛国罪,诛九族的!

所以这几日~他又急又燥,心都老了几十岁。

正在这时,下属却又呈来文书,敲门等召。

赵宏博眉头皱得能夹苍蝇,烦躁道:“又怎么了?”

来报信的下属却道:“凤临村形式大好,突然多了个女子,将魔教余孽都压到山林里,暂时不敢冒头了,梁永听说那女子是从府衙来的,恳请大人让那女子听从安排……”

赵宏博皱眉,疑惑道:“我什么时候又派人去了?”

那报信下属微微探身,小声提醒道:“就是王爷的参谋,跟在王爷身边的那个女子。”

“哦?”赵宏博忽而有些好奇,“那别的村落如何?”

报信下属露出愁色,“胶着着,形式都不太好。”

赵宏博皱眉,“本官只能抽调两千府兵,再多便要向朝廷请命了,圣旨未到,又无监察……那女子当真那么厉害?”

报信下属点了点头,眼含期待地看着赵宏博。

赵宏博却突然泄~了气,颓丧道:“算了,王爷身边的人,谁使唤得动,凤临村无虞就好。”

正说着,又听前衙喧嚣声起,赵宏博只觉自己的太阳穴被吵得突突突直跳,没好气道:“又怎么了!”

看门小吏飞奔来报:“大人,不好啦,前衙出现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问他干啥也不说,一言不合,干翻了二十名卫兵,现在正在门口和别的卫兵大打出手呢!”

赵宏博豁然起身,“放肆!州府府衙威严岂容亵渎!给我调训巡营房的人来!”

正说着,只见县衙大门豁然洞~开,一名灰黑色男子手持未出鞘的长剑,俊逸清冷的眉目,冷漠得近乎固执。

赵宏博大惊,府衙卫兵统统出动,一半团团围住这名灰黑色的男子,另一半将赵宏博护在中间,一个个剑拔弩张地瞅着景之,只待他稍有动作,便会猛然暴起,爆发一场兵戈相斗。

那男子面容清逸,挺拔如松,声音清朗而又沉稳。

众人只听他不卑不亢道:“见过赵大人。”

赵宏博见他气质不凡,剑未出鞘便凭一己之力对峙几十名卫兵,身上还透露出一股子游刃有余的味道。

他心中打鼓的同时却也嘀咕:不像刺客,以前应该也没见过,不知是何人物?

干脆问问。

“你是何人?硬闯府衙所为何事?”赵宏博指着景之,疑惑道。

庭中男子露出个客套有礼的笑,拱手道:“在下景之,王府家仆,闻得王爷在此,特意寻来。”

赵宏博只觉得自己的嘴角抽了抽,“你方才对门吏也是如此说的?”

景之但笑不语,笑容谦逊有礼,却又总让人觉得有股子谁都看不起的味道。

赵宏博本就烦躁,自从滇南王突然到来,这府衙越发没点消停日子了。

就照他方才这个说辞,别说见王爷,换个身体弱质的来,说不定早就叫人给叉出去打棒子了。

王爷是和许人物,是你随便说说你是王爷家的家仆就能放你进来见王爷的了?

开什么玩笑呢,若是王爷家仆,又怎会连王爷行踪都不知道,这后知后觉地跟着来,怎么看都像是骗子,若不是这人气质出众,又武功高强,必然会被乱棍打死!

其实武功高强是重点,本就是多事之秋、用人之际,还是少出些幺蛾子吧!

赵宏博想了想,道:“阁下可有法子证明自己身份。”

景之但笑不语。

赵宏博只觉自己的太阳穴又突突突地跳了起来,忍不住咬牙,正在对峙之时,却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放他进来。”

认出是郁垚的声音,赵宏博松了口气,挥挥手,卫兵们便都戒备着撤了下去。

见那报信下属还跟在自己身边,赵宏博觉得自己的太阳穴跳得更厉害了,不耐烦道:“你还有什么事?”

报信下属支支吾吾道:“凤临村中那位姑娘……”

赵宏博如何看不出他的期待之色,冷哼一声,“真是异想天开!”

滇南王的人,当今圣上都不敢使唤,尔等还真是高估本官的面子了!

在贵人们面前,本官有面子?

呵……

不过在下属面前还是要尽量体贴,他挥手斥道:“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本官无能为力,你们自己想办法,哭爹喊娘也好,求爷爷告奶奶也罢,怎么请动那姑娘就是你们的本事了,和本官无关!”

那报信下属惊喜万分,秒懂上官的画外音,当即行礼告退:“多谢大人提点,那下官且先行告退了!”

赵大人果然是官场老油条啊,懂得实在是太多了,既能撑得起排场,又能丢的下面子,果然官场之中,想要往上走,还得能屈能伸啊!

这名报信下属从赵宏博的太极丢锅球中体会到了官场规则,只觉自己感受颇深,获益良多,更有了继续熬下去的动力,对自己的未来也充满了信心!

先定个小目标,比如混成个州府!

这些都是他的内心所想,赵宏博不知他无意之中竟然让一个下属得到了宛若“灌顶”的感悟。

赵宏博只是想说:王爷的人,不在官僚体系中,我不敢使唤,更不敢下令,但让我以此事去求王爷,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你自己却可以想办法。女人嘛,大多心善又心软,你好言相劝,求她一求,哄她一哄,说不定这女人就能为你们所用了嘛。

然而这名报信下属也是如此理解的,只不过在此基础上脑补过度罢了。

而事实上他也确实那么做了,之后纵横连贯十余村落,统一战线,调度府兵如行军,确实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不过此为后话,暂且不表,先说景之寻得郁垚。

于是,郁官断章,笑得不怀好意。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王爷有点不一样 古拙俭朴的书房之中,景之见到郁垚身上穿着让他有些眼熟的白衣的时候,他是有些惊讶的。

在军营之中,那小女子成天穿着这套衣服在军营里晃荡,耀武扬威,军营中但凡对那女子有些熟悉的人,都对这身白衣的样式熟悉得不能再熟了。

然后王爷身上穿的却和那姑娘的衣服一样……

他的心情有些微妙,一直无法准确形容自己的心情。

若是他出生在千百年以后,说不定就会能知道这种心情叫做“单身狗遇上情侣装”。

郁垚在面对景之的时候又恢复了以往的淡漠冷静,见景之一到,立马进入正题。

“军中如何?”

景之道:“北疆樊肃镇着,还没出乱子,凤镇边上有我和常叔看着,也还行,只是听火头军报,军营之中消失了一半的粮食,军粮和马草对不上号了。”

郁垚微微一怔,不知怎地,脑子里突然回想起在山洞中的对话。

口粮还能坚持多久?

坚持个一年半载都不是问题吧……

那是他还以为那满满一包袱都是初级大力丸这样抗饿的药丸,岂止后来越是相处才越发现,那包袱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不由神游起来,那包袱难道是传说中才存在的芥子纳须臾?

须臾乾坤袋?

“王爷……”景之有些惊讶的轻唤一声,从他有记忆以来,郁垚还是第一次露出这样神色。

郁垚这才回过神来,淡然问道:“就你一人来?”

景之恭敬道:“我同三十暗卫都来了,我在明处,他们都在暗处,混了一些在府中,等王爷吩咐。”

郁垚思忖片刻,放了一张刻了字的木牌在桌上,“去凤临村。”

景之不解,疑惑看回,等郁垚命令。

“宋银在凤临村,你听她差遣。”

景之向来淡定得脸上突然浮现震惊之色,“王爷?”

郁垚却无视他满脸的不可置信,淡然道:“木牌随身带着,不容丢失,若有情况,木牌联系。”

景之惊讶万分,万分不解,又惊呼:“王爷?”

他在郁垚的目光示意下,拿过木牌,是指摩挲,左右翻动。除了上头歪歪扭扭地刻着些字,他实在不明白这木牌到底有何微妙之处。

木牌上刻着“通讯符”三个大字,木牌的“额头”位置又刻着几个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

郁垚看他反应,又想起自己初次见识到木牌神奇功效的心情,当即心动,面上却淡漠如常,“进里屋去。”

景之便拿着木牌,疑惑地进了里屋,手中还不断琢磨着这木牌到底有何猫腻。

郁垚悠然地坐在正厅的桌边,将木牌举到嘴边,压低声音,道:“呼叫景之。”

只听里头忽而传来景之惊奇的声音:“亮了,亮了,木牌亮了。”

郁垚唇畔含了一丝清淡的笑,他压低声音,道:“将木牌举到耳边。”

景之闻声,当即将听命地将木牌贴到脸上。

“呵呵……”

耳畔却响起王爷那熟悉的,没有温度的轻笑。

景之只觉身体一僵,仿佛中了邪术一般,呆立不动。

木牌“哐嘡”一声掉在地上,半晌他才后知后觉地捡起来,双手捧着木牌,双手微微颤抖,不知道为何木牌里传出声音,更不知这木牌该如何使用。

只是心里突然闪现了一个想法:这木牌肯定又是那个女人做的!

与此同时,凤临村中,宋银脑中的后台忽而刷过一条红色弹幕。

“咚,来自景之的仇恨值+199。”

只可惜这条弹幕夹杂在无数魔教弟子贡献的仇恨值冲,宋银没有注意到。

景之正震惊得宛若呆鸡,却听见木牌中在此传来了自家王爷的声音。

“说话。”

只是两个字却宛若千年冰雪一般,冰冷得近乎无情,而又仿佛与以往有一丢丢不同,到底不同在哪里,偏偏还叫人说不出来。

不过景之也无暇分辨王爷的声音里到底多了何种情愫,反而飞快地又将木牌贴到脸上。

说什么?

这种时候应该说什么?

“王爷……”他结结巴巴喊了声,便张着嘴巴不知道该说啥了。

木牌里声音很小,却十分清晰地传道自己的耳朵里,宛若王爷本人就在身边一般,景之不由挺立的身子,宛若一棵笔直的雪松。

郁垚道:“回来吧。”

景之赶忙从里屋出来,捧着木牌,呆愣地看着郁垚,“王爷……”

郁垚点点头,“去吧,即刻动身。”

景之捧着木牌,又是反应了很久,久到郁垚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还是没走,顶着压力问出心中疑惑。

“这是宋姑娘的手段吗?”

郁垚点头,算是应答。

景之呼出一口气,明明心中隐隐就有猜测,可是真正听王爷说出来,这种感觉还是不一样。

“属下告辞!”

景之行礼,捧着木牌出去了。

“等等!”

郁垚的声音响得仓促,景之更是又走了几步才反应过来。

王爷又叫我?

不会吧,王爷从来不会一次不把所有的话说完。

他万分疑惑地转身,却见郁垚脸上居然也浮现一丝迷惘之色。

然而那丝迷惘很快消失,又恢复成他熟悉的那个冷漠得近乎冰冷的王爷。

郁垚道:“若是有情况需要汇报,只需对着木牌说‘呼叫王爷’即可。”

景之怔怔点头,不由露出迷蒙茫然之色。

每个字他都听得懂,王爷说话也依旧是清淡冷漠又淡然的语气,可是为什么这句话如此玄奥,竟叫他难以理解。

什么叫对着木牌说‘呼叫王爷’?

木牌难道可以听懂吗?

见他茫然,郁垚心头竟浮现一丝诡异优越感,又惯性点了点头。

景之大惊,根据他对王爷多年来的熟悉,竟然隐隐感觉王爷似乎有些得意?

王爷何曾是会因得意就沾沾自喜的人了?

欸,不对,我为什么会想用‘沾沾自喜’来形容王爷?

景之万分茫然,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王爷看起来如此反常。

不对,也不会,也不是很反常。

可,就是不一样,和以前相比,好像有点不一样。

“只能使用十一次,方才已经用了一次了,还有十次,省着用。”郁垚点点头,继续淡淡吩咐。

景之怔怔地点头,脑子还转不过弯来。

“去吧。”

景之捧着木牌,呆呆怔怔地走出房门,走到前衙。

前衙无数人看着他,面露惊色。

进去时器宇轩昂,出来是怎么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难道是被王爷打傻了?

庭中赵宏博等人奇怪地注视着景之挺拔的身形带着一股呆傻之气走出衙门,这才回神,继续各干各的。

景之走在宽阔的大街上,突然回神!

王爷真的不一样了,王爷什么时候会说那么长的句子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纵横连贯五十村! 林卫国觉得自己晋升的机会来了,虽说魔教弟子遍布金枝河一带,与魔教弟子相争或许会有些生命危险。

但是有风险才有挑战,高风险才高回报,他觉得这就是难得的机遇,只要这次的动~乱顺利平叛,少不得他的好。

然而有了那样奇异的女子,他便更有信心了!

宋银正在凤临村头“悬壶济世”,面前排了一长串的人,热闹而又有序。

相比几日前村民们愁眉不展,村中郁郁成风,宋银的到来却瞬间改变村中的局面,但见在村头排队的人脸上都活跃这欣喜又随意的神色,仿佛他们中的不是要命的奇毒,而是被蚊子叮了个包,来借风油精。

宋银装备着的扁鹊卡,二技能【善恶诊断】已经在频繁的使用中升级成二级,威力更强更持久了一些,治疗效果当然也就更强了,就是攻击距离也长了一截儿。

“姑娘姑娘,我的腿被蛇咬了!”一个身着暗红色短打的府兵排到宋银面前,按着腿就叫唤道。

他脸上难掩雀跃之色,仿佛受伤只是借口,见识神奇治疗方式才是主要目的。

宋银瞅了一眼他头上的血条,只掉了十分之一的样子。

随手发出一道淡绿色的光波,绿色波浪瞬时荡漾着透过七八个人的身体,但见他们脸上露出兴奋又享受的神色,宋银脑中便响起了一阵“叮叮”声。

好感度刷屏不必仇恨值差多少,所以宋银根本就没注意到,好感度的播报弹幕中居然有景之贡献的好感度。

宋银通过系统,见绿色光波略过的七八人中,有四五人的血量都慢慢回升至满格,当即葱尖似的指尖连连晃动,指了几个不同的人。

“你,你,你,还有你,你们几个,出去,别排了。”

这样的话这几天她已说了很多遍,众人都习惯了,别的医生治病救人都挨个来,速度慢,见效慢,还不一定治得好。

宋姑娘却能同时治愈好几人,这样的医疗手段他们前所未见。

惊奇之余却也佩服,佩服之余便开始贡献好感度。

林卫国赶来凤临村之时,还不到村口便见村口又排了长长的队伍,村边的一堵矮墙便,颓然中又有几分愤懑之色的队长梁永就坐在墙根。

林卫国乐了,这老小子脑袋不知变通,注定要被他甩在屁~股后头了!

他乐呵呵地下马,奔到宋银面前,恭敬揖了一揖,道:“姑娘帮帮我们吧!”

宋银面露不解,排着长龙的府兵们都不满起来,“林卫国你干啥呢,排队后边儿去,没见我们都排了那么久吗?”

墙根处矮壮耿直的梁永豁然起身,两眼瞪得铜铃大,脸上挂着恨铁不成钢的愤然之色。

这小子搞什么,不是去见大人了吗,怎么如此没骨气,对一个女人点头哈腰?

林卫国却换上一副忧国忧民的深沉脸孔,沉痛道:“姑娘可知被魔教抢占的村子有多少处?”

宋银有些懵,“除了凤临村,还有别处?”

林卫国沉痛叹道:“便是我们暂时发现的,便有是十八个村落啊!”

“州府大人暂时只能调动两千人马,一个村子派了一百人来,才勉强与魔教僵对起来。”

“可姑娘也知道魔教的手段阴狠,若是姑娘不出手,圣旨下来以前,我们这些官民,怕是会伤亡参惨重啊!”

“更何况,这只是我们发现的,魔教向来躲在暗处,谁又知道他们有没有暗中控制别的村子?”

宋银听得一怔,眉头蹙起。

她是真不知道,原本以为魔教只对凤临村下手了,却哪知魔教的胃口如此之大,照正常村落一村三四百人的规模看来,魔教控制一个村,便吞了四分之三的人口,魔教若是占据过十五个村落,那便是……

宋银面色愈发沉重,被脑海中浮现的数字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她到底还是低估了这个邪~教!

“那你想我怎么做?”宋银沉声问道。

林卫国见状,心中一喜,握拳道:“姑娘只是在凤临村呆了数日,便让凤临村一改败局。”

宋银蹙眉,“说重点,别拍马屁。”

林卫国一噎,心中却更加振奋,这姑娘不是做作人,当即不再掩饰,握拳奋然,喝道:“在下有个计划,若是姑娘肯配合,那在圣令下达之前,我们都可稳住局面,甚至让局面向我们这边扭转!”

宋银很是好奇,“是何计划?”

林卫国一脸振奋,“纵横连贯五十村,若是在圣旨下来之前,姑娘能同我们一起,形成战线,向魔教发起反攻,同时负责我方成员的治疗,便能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压得魔教教徒抬不起头。”

宋银想了想,确实是个好办法,只是不知道凤临村的人离了她的治疗又能坚持多久。

她眉头微蹙,忽而发觉一丝异常。

似乎,从来到凤临村开始,她所见的伤情便没有严重到能瞬时间就致人死地的。

这些毒物的效果与洞~穴中那些魔教弟子比起来,毒性实在是微弱太多了。

有些念头在她脑子里闪过。

林卫国见宋银陷入沉思,期待问道:“姑娘,你看如何?”

宋银直接说出自己内心猜想:“我在旧阴山中见过一些魔教弟子,他们的实力似乎比眼前这些要强上不少,我怕这些人只是来骚扰我们,魔教的真正实力还没出动。”

她这方忧心忡忡,却哪知林卫国一脸的理所当然,满不在乎,却又有一股蜜~汁骄傲。

“那是自然,魔教怎敢出动他们的中坚力量?我朝远林军尚未出动,他们若是就放出中坚力量,那不是等着被我们一句覆灭吗?”

这话简单,道理也简单,只是宋银有些无法理解。

难道这就是田忌赛马?

然而林卫国所说确实也有道理,她在凤临村虽说逆转了局面,可凤临村在众多村落中只是是不起眼的一个节点罢了。

魔教既然有能力骚扰十五村,甚至更多村,宋银老是窝在凤临村又能发挥多大作用?

更何况,一个村落能收集到的仇恨值和好感度已经不少,若是十五个村子都走一遭,那岂不是美滋滋?

想明白,宋银惊喜道:“好!那我便同你走一遭,见识见识你这纵横连贯五十村到底是个怎么纵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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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09章 为国为民,即为英雄!(合二为一大章) 景之马不停蹄地赶到凤临村,却被人告知宋银不在村里了,他惊讶之余再问宋银去处,却被告知,宋银与林卫国两人快马加鞭,已赶到隔壁竹村了。

宋银二人在马背上商议,但碍于魔教弟子分布较广,与金枝河沿岸村落对峙起来,双方谁都不能去的有效的进展。

不过宋银却觉得,只要她的治疗能跟得上金枝河沿岸十五村,那取得成功一定是迟早的事情。

毕竟羽箭毒药这类的东西都是消耗品,纵然能制作出来,但只要消耗速度大于生产速度,那效果便有用。

林卫国领着宋银前往竹子村之时,魔教百十个教徒正和府兵们在一条小溪中作战。

不像凤临村有宋银这样的bug,竹村在对峙中明显处于劣势,小溪两岸打杀不停,空气中有血液的腥甜气息,更时不时传来一声惨叫。

林卫国惊叫一声,提刀下马,“姑娘你且随我来!”

他虽主要负责传讯,却更是用刀的好手,刀光霍霍,冲杀凶猛,看起来与他文弱的身子骨很不相符。

宋银深谙“法师流”的精髓,跳下马背,见人群中穿梭,她身形敏捷,在府兵们身后往来,见缝插针,随手一探便送出一把灵巧拖着淡淡绿色阴影的小飞刀。

但闻惨叫声不时响起,“啊!我中毒了!”

宋银解除了技能特效,别人只能见一把带着绿色阴影的小飞刀飞来,却不知自己脑袋顶上已挂了明晃晃的标记。

为了节省体力,宋银只是在人群中丢小飞刀,即便如此,扁鹊技能附带的伤害效果却也不容忽视。

但凡中刀的人,还来不及看自己慢慢溃烂的皮肤,却也发觉自己的动作不比之前迅速……

宋银甩飞刀的对象往往已有拼杀的府兵,大刀一劈,腹部便横拉出一个又深又长的口子,几乎要将身子斩成两半,五脏内服几乎都要流出来。

那人惨叫一声,惶恐地捂着捂着肚子跌倒在地,倒在溪水中,肠子便顺着溪水就流出长长一截儿。

宋银不看这惨象,沉着冷静地转移目标,但见飞刀所到之处,惨叫声迭起的同时,与魔教弟子们拼刀的府兵们也抓住时机,奋起发出狠厉招式,一时之间竟有翻局之势。

几个得到宋银帮助的府兵只觉得压力骤减,解决敌人的同时竟有空闲再去帮衬同伴,他们瞟眼见这女子,心中惊讶之余也有感激。

原本还忧心来的不过是什么无名小卒,一言不合冲上来就是给对面送菜,可这时才发觉来的人居然是个补刀的好手,游走在二百人的混战场面中,毫发无伤之余竟打出了不少助攻。

宋银脑子里叮叮叮咚咚咚响个不停,来不及多看,便见她灵敏地在战场边缘穿梭,而魔教教徒的眼光也终于落到宋银身上。

“那个白衣服的,好生厉害的样子!”

“弓箭手,准备!”一个人在远处叫道,“这样的刺头还是尽早解决比较好!”

“放!”

只听一声破空之声响起,溪流上的人们在混战中也出现片刻的骚动,“咻”地一声,激起水花,淬毒的羽箭插在河床上。

“准备!”

“再放!”

宋银戒备凝神,远望那羽箭朝自己飞来,立时就朝旁边的位置稍稍一动,对面的弓箭手竟然将自己的躲避动作也算了进去,羽箭飞来,擦过胳膊,“噗”地一声插在身后一个府兵的大腿上!

宋银吃痛,还没叫出声,却发觉身后一人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竹村的府兵队长见对面放箭,吼道:“弓箭手,准备!”

十个手挽弓箭的暗红色短打的汉子立刻向前挺进一步,拉弓,上箭,弓箭往上方抬,显然大致算计过羽箭的下坠点。

府兵头子喝道:“放!”

对面后排放箭的魔教教徒不过两三个,府兵中挽弓的却有十余人,顿时来了一个数量级的压制。

只不过魔教教徒们不若府兵这边还有明确的命令要遵守,但见箭雨飞来,当即有人后退,只有后退不及的被羽箭射中身体,惨叫出声,不过也不至于当场死亡。

但是被压制得后退倒是真的。

而宋银就在这片刻没有暗箭袭来的时间内,两发两个二技能,将自己的伤势止住的同时,中箭的府兵伤势也暂时被遏住。

中箭的府兵跌跌撞撞地退出战圈,恶狠狠地盯着混战中的魔教势力,握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恨不能立马冲上去将魔教交图都砍翻在地似的。

宋银见两边弓箭手都架着对面后排,战场上局面尚且算稳,当即闪身后退,出现在那府兵面前,“这位兄弟,我帮你疗伤,箭头上有倒钩,拔箭会很痛,你能忍住吗?”

府兵先是怀疑地看了她一眼,“你?”

他眼中的怀疑和轻视毫不掩饰,宋银还来不及打包票,却见这府兵双手掐住自己的腿,咬牙道:“拔吧!横竖一死,老子就是中了毒也要咬死几个魔教畜生!”

宋银怔了怔,被这普普通通的一个府兵身上猛然爆发出的舍生忘死气势震住,她牵起一个认真而又郑重的笑,“不会死的!”

见他身边的矮墙边上也歪了好些受伤脱战的人,宋银将他们扶得靠拢了些,然后对着那中箭府兵道:“我要拔了。”

那府兵咬咬牙,转过头去,猛然点头。

宋银握着箭杆,用力拔箭。

“啊!”

只听一声惨叫,血淋淋的箭头已挂着些许肉块脱离肉体。

魔教的羽箭箭头倒钩更大,拔出时勾断不少肌肉,使得伤口看上去鲜血淋漓,皮开肉绽。

宋银心惊,侧身发动二技能,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淡绿色光波将几个伤者全都笼罩了进去。

趁着技能冷却的时间,宋银拿出解毒散,将粉末撒在血淋淋的肉窟窿上。

原本痛得冷汗直流的府兵只感觉腿上的伤口一凉,痛觉竟然消散了几分,等那丝丝凉意渗透肌肉,痛觉消失不见,竟然只能感受到微弱的麻痒。

“这是什么药?好生神奇,我不疼了!”那府兵惊道。

宋银笑笑,“没什么。”

便又从包(xi)袱(tong)里取出裁剪成细长条的素净棉麻布,将那府兵受伤的腿裹了起来。

“叮,来自张华的好感度+199。”

“叮,来自张华的好感度+99。”

宋银但笑不语,当即在系统中来了个好感度三连抽,运气不怎么样,三个等同于谢谢惠顾一样的初级大力丸。

宋银将这三枚大力丸都送给张华,笑道:“这药丸你现在吃一颗。”

“止痛的?”张华接过这桂圆大小的棕色药丸。

起初他虽轻视宋银年纪轻轻,又是女子,估计不懂疗伤治病,只是想快点重上战场才破罐破摔的任由宋银折腾,可宋银的药当真神奇,便信服了些。

他将初级大力丸塞进嘴巴,本想吞咽下去,哪知药丸才入口便觉得身上暖洋洋的,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每一块骨骼都充满了力量感,四肢百骸充满力量的感觉顿时叫他身心愉悦。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此刻一个人就能爆锤两个魔教崽子。同时他内心惊动,明白了这药丸的珍贵之处。

如此珍贵的药丸,这姑娘一出手就给了他三颗。

“叮,来自张华的好感度+499。”

虽有些不舍,他还是立马伸出手,要将手中的两颗药丸还回去,“姑娘,这样的好药,在下得一颗已足够,剩下的还是请姑娘给别的兄弟吧!”

宋银笑着推回去,“这是你应得的,你赤胆忠心,一心为国为民,虽身份不显,可你在战场上毫无畏惧地挺身而出,保护身后的战友,保护身后的民众,为国为民,你就是英雄。区区三颗大力丸算什么?”

贴着墙根歪坐着的伤员们,因使了战力而委顿在地,心中憋闷颓丧正如焖锅爆肝,叫人满腔愤恨得不到疏解,反而一个个将自己闷得越发心烦意乱。

此刻他们听到宋银说的话,一个个被惊得怔住,然而一股豪情却从心底缓缓升上来,很快办热了眼眶。

为国为民,即为英雄!

我们虽受伤失去战力,但我们也是英雄!

然而也对宋银生出一丝感激和亲近之心,只听一阵“叮叮”声响起。

“叮,来自刘明的好感度+99。”

“叮,来自张扬的好感度+99。”

“叮,来自蒋二苟的好感度+99。”

宋银见他们眼眸重新迸发出光彩,这才笑道:“你们的伤不重,我能治好你们。”

二技能冷却早就到了,随手又是一道荡漾着绿色波浪的光波发出,几个人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忽而又恢复了几分力气,还以为是重燃斗志带来的效果。

宋银在后台又连抽三次,依旧是三个初级大力丸。

她将大力丸分发给这三人,等这三人吃下,眼中震惊之色还没褪去,她又发出一道只有自己才看得见的治愈光波。

这四人头顶血量原本都才半管,但三连二技能打出去之后,再在初级大力丸带来的力量、体力双增幅的buff加持下,四个人的血量都近乎满格了。

宋银笑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四人惊道:“这药当真神奇,我好像恢复了力气,伤也不怎么痛了……”

蒋二苟说着,站起来,发觉自己被打得有些坡的腿突然不痛了,当即起身,走了两步,步履正常,更是震惊。

“我、我好了?!”

他惊喜万分地蹦了几蹦,忽而目光热辣又狠辣地看向小溪上依旧争斗不休的双方,从矮墙边的地上提起自己卷刃的大刀,吆喝一声就冲杀上去。

张华见状,也起身,走了两步,发觉中箭的腿上除了轻微的麻麻痒痒的感觉之外,并没有丝毫痛觉,当即脸上一喜,喝道:“奶奶的,看老子不砍死这帮孙子!”

提了刀,挂着腿上的白色“绷带”直奔小溪上的战场。

只闻豪迈声起,“为国为民,就是英雄,老子今天也要当英雄!”

“妈的!我也是英雄!”

另外二人见状,也纷纷起身,感觉到自己身体状态之后,难演兴奋,也提刀去了。

本就是百来人的战斗,小溪上满满当当的虽然都是拼杀搏斗的人影,但人数其实不算太多,双方伤员不断,战场上敌我双方也就百多人,眼下忽然杀气腾腾地冲入四个开了暴走模式的生力军,胜利的天平又往竹村偏了。

林卫国被一刀砍重右臂,本要被人趁势补刀,后来加入的蒋二苟却一刀架开魔教教徒的攻击,这才让他有了喘息的时间,抱着胳膊就退了回来。

他满脸血污,鲜红的血液将暗色的衣服染得更加深沉,他急忙寻到宋银,想问他这右臂还有不有得治,话说出口却变成调皮的一句,“你们这是干啥呢?”

却见宋银身边围了一圈伤员,个个抱着受伤的胳膊、腿挤在宋银身边,热切呼道:“姑娘,也给我治治!我也要当英雄!我还能再打!”

宋银含笑,将他们集中起来,以确保自己的二技能能更大范围上的笼罩伤员。

林卫国只见她是不是抬起手,不知在做什么,却隐隐察觉到有一股奇异的力量似乎透过自己的身体。

他有些不解,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内力外透。

他脸上不由露出震惊之色,这个女子,年纪轻轻,看来弱质,为何就能做到内力外放了?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我才微微有些气感,连内力是何物都不晓得,为何这女子竟然都能内力外放了。

“咚,来自林卫国的仇恨值+66。”

宋银本就在用伤员们贡献的好感度抽好感度转盘,若是抽中大力丸便将大力丸给他们自己,眼下轮到给林卫国抽大力丸了,结果这货突然奔出个仇恨值来?

宋银凉凉道:“林卫国,你还想不想治伤了啊?”

林卫国大惊之色,“啊?姑娘你说的哪里话,我右手拿刀,右手当然最重要,我怎么可能不想治伤啊?!”

宋银凉凉地看着他,那你好端端地记恨我做什么?

她的目光陡然冷厉起来,难不成你是个奸细,见不得我治疗大家?

林卫国被宋银的目光看得脊背有些发凉,却忽而发觉宋银为自己裹上的伤口似乎不太疼了,当即有些惊讶,只是胳膊还不能抬起来,想是伤得有些重了。

哪知宋银却宋银却凉凉地看着他,凉凉地道,“你感觉如何?”

林卫国忍不住有些哆嗦,却还是老实道:“我感觉好多了,姑娘真是……”

他惯性想拍马屁,却突然想到姑娘是个直白人,便将话吞入腹中,看来像突然被噎了似的。

宋银却斜睨着他道,“别人只是觉得自己状态微微有些好转,就提刀上阵杀敌去了,你感觉良好,为何还杵在这里?”

“我……”林卫国嗫嚅一声,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自己右臂被砍得有点重,现在还有些抬不起来。

但是又不敢说,生怕让宋银误以为自己是看不起她的医术……

他眼眶一热,只觉心中无限委屈,复杂又幽怨地看了一眼宋银。

左手提刀,去了。

“咚,来自林卫国的仇恨值+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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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10章 草草草!什么人! 林卫国幽怨的仿佛是个小媳妇,左手提着刀,冲上前去了。

宋银在后面,继续给伤员治疗,围在她身边的一圈伤员都目光灼灼地看着小溪上的战场。

只听后台传来一阵咚咚咚的响声,宋银来不及细看,就听小溪上的厮杀声渐渐停歇下来。

却是魔教弟子们且战且退,有逃遁之势。

围在宋银身边的伤患们叫着,“姑娘,快些,他们要跑了!”

魔教也算江湖门派,逃命的本事比普通人要强一些,他们使出手段要逃走,这些府兵还当真留不下。

眼见一场规模大得如同两个村子吃些斗殴的战斗就这样平息下来。

林卫国协同众人回来,百十人将宋银围在中间,不认识宋银的人听同伴们介绍宋银的“医术”,便对宋银敬仰起来,宋银的脑子里又是一阵叮叮叮的响声。

“受伤的伤势轻重程度排好队,等我来给你们医治。”宋银扯着脖子吆喝一声,人群渐渐分出伤势轻重,整齐有序的排了队。

宋银便继续用扁鹊技能给伤员疗伤,不得不说,频繁的使用二技能,已经让二技能再次色升级了,治疗效果更强,冷却时间也短。

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已经将所有人的状态都拉到了满血。

日头微落之时,林卫国凑到宋银身边,递过去一个馒头,挤眉弄眼道:“姑娘感觉如何?”

宋银斜他一眼,“什么感觉?”

林卫国骄傲道:“把敌人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这感觉怎么样啊?”

宋银淡淡道:“还行吧。”

林卫国拍马屁的话又被堵在喉头,他眼睛转了转,贼兮兮道:“要不现在就去下一个村吧!”

宋银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

看样子这些不断骚扰村子的魔教弟子之间倒像是各自为营,彼此之间似乎没什么联系,不然也不会自己才来客串了一下后勤医疗兵,就使得他们招架不住,赶忙撤退。

说走就走,见林伟国积极又狗腿地牵马过来,宋银便也果断地跟上了。

景之到达竹村之时,正听见一个暴躁的大嗓门喊道:“林卫国和那个女医师呢?”

旁边一个老头笑眯眯道:“那位官爷带着那位官爷去乌鸡村了。”

那个暴躁大嗓门又喊了些什么,景之已经听不见了。

他现在只觉得有种深深的无力感,为什么就是那么巧,为什么又晚了一步,冥冥之中难道就真的那么没有缘分吗?

他只觉得自己平静了二十余年心情瞬间毁于一旦,这时候他竟然又想起了王爷的反常来,顿时心中生出一种诡异的恐惧感来。

王爷这样不动如山冰冷如霜的人,与这小女子相处了不过短短数日就一改往日之色,自己若是要跟在这女子身边,还要听她差遣……

他忽而有点绝望,非常担心自己也变得不一样。

得,这回也不用进竹村了,直接去乌鸡村吧。

“咚,来自景之的仇恨值+66。”

宋银在马背上,发觉渐渐停歇下来仇恨值又响了起来,调出后台看了下,竟然发觉又是景之,当即脸就黑了。

这娃搞啥呢,好端端的又恨我作甚。

乌鸡村以擅长养乌鸡闻名,乌鸡村的乌鸡都是半放养,肉质鲜美又不肥腻,往往一只乌鸡能买三只鸡的价格。

可是自从村中的青壮男女和孩子被魔教人人骗去之后,村中的乌鸡数量便直线下降,使得一村老人生活更加困难。

因乌鸡村本身就在一座低矮陡峭的小山包上,所以与魔教的对抗更艰难,即便有府兵相处,也被魔教教徒压得动弹不得。

陡峭的小山包顶上是一块凸起的峭壁,因乌鸡能飞能跳,整个村的鸡舍都建立在峭壁上,眼下却被魔教的人占了个周全。

此刻,一片立在峭壁上的木房子中,一堆人架了炉子,围着火堆,火焰将锅烤得漆黑,锅里的汤却金黄鲜香。

浓郁的香气随着咕噜噜冒个不停的泡泡四散出来,只听周围便响起一阵咕噜噜咽口水的声音,几十双贪婪的眼睛盯着大锅,口水都要滴出来似的。

一个身着黑色短打,脖子上却挂了个银牌子的汉子,掌着巴掌大的铁勺在锅中搅拌,四散溢出的香气扑入他的口鼻。

他猛地吞下口水,享受般叹道:“不得不说,这个村的乌鸡确实鲜嫩美味,比箭蛇的味道可好多了!”

周围人都点头,叹道:“这可是这鸡圈里的最后十一只乌鸡了,吃完可就没了。”

“是啊,也不知道上头是怎么想的,让他们好好地养乌鸡不行吗,等人老的老,死的死,天底下可就没有那么好吃的乌鸡了!”

掌勺大汉假意斥道:“就知道吃,上头的命令都敢质疑,你是这辈子都不想晋升为弟子了吧?”

那人调笑道:“哪儿呢,不就是几只乌鸡吗,没了乌鸡,咱们还能吃乌鸡蛋啊!要不等我们拿下这村子,叫那些老不死的专门给咱们养乌鸡得了。”

此时一个大锅的乌鸡已经熟了,外头生火做饭的人抬了个装满饭的大锅抬了进来。

挤在一排木屋中的人统统掏出自己制作的木碗,挨个挤到锅边,围着火堆,添饭吃肉,好不快活。

宋银与林卫国赶到乌鸡村之时,都没有特意放缓骑马速度,“嘚嘚嘚”的马蹄声在寂静得夜里格外明显。

林卫国奇道:“怎滴夜里如此安静?”

宋银无语,确实安静,安静得有些过分了。

连鸡犬蚊蝇的声音都没有,暮色之中,难以看清前后,反而叫人压抑。

林卫国话没说完,却发觉身前草垛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紧接着身下骏马突然倒地,将林卫国摔出去。

骏马吃痛,悲鸣出声。

林卫国滚倒在地,只觉得被包裹得完好的右臂又传来剧痛,当即惨叫起来。

“草草草!什么人!”

黑暗中,只模糊见几堆草垛后转出来几个黑黢黢的人影,昏昏月光下,只见他们的制式刀反出森冷的光。

宋银不善骑马,本就落后林卫国一些,见林卫国连人带马滚倒在地,惨呼阵阵,当即勒马停下,不曾上前。

刀光渐渐近了,林卫国抱着胳膊滚了一圈,接着光线瞧见那眼熟的刀,当即叫道:“草草草!自己人自己人!”

几个黢黑人影对视一眼,似乎不是很相信他的话,提着刀戒备着围上去。

一人一刀,刀剑无言,林卫国心惊,生怕被刀子一不小心就戳死了,自然不敢太过剧烈地反抗,只是嘴里不住嚷嚷。

“草!都说了是自己人了!难不成你们这些牲口是魔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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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11章 这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林卫国不住地嚷嚷:“你们是魔教的吧?魔教的吧!”

黑暗中几个人影似乎僵了一下,然而黑暗之中,他们彼此间似乎做了什么手势,依旧将林卫国扭起来了。

林卫国话才出口,才发觉未必不可能,若是有魔教弟子杀死了府兵,将府兵的佩刀占为己有,大晚上的出来冒充府兵,这可真够印象的!

他咬牙切齿,忽而嘶吼起来:“姑娘!别过来!”

宋银当即掉转马头,拉开一段距离,保证自己进可攻,退可逃。想到林卫国在他们手上,她一手探入怀中,时刻准备着甩出一把痒痒粉。

黑暗中林卫国面色一僵,心中哀痛道:我叫你别过来你丫的就真的要弃我于不顾?

“咚,来自林卫国的仇恨值+88。”

他欲哭无泪,却又觉得自己做的决定,死也要把脸面撑下去,忍着心痛惊惧又叫了一声:“姑娘,你倒是快跑啊,还处在这儿干啥呢?”

宋银无语,却也听出了林卫国颤抖的腔调,再加上后台的几条仇恨值,又怎会不明白这小子是硬着头皮在装逼啊!

只是后台的几条仇恨值却叫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但见后台几条猩红的弹幕,分别如下。

“咚,来自林卫国的仇恨值+44。”

“咚,来自王东的仇恨值+77。”

“咚,来自王久的仇恨值+8~9。”

“咚,来自孙旺的仇恨值+41。”

“咚,来自木齐市塔的仇恨值+438。”

宋银骑在马背上,忽而觉得这个乌鸡村事情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正常情况下,大康的民众名字都是二三字,姓氏与名字都比较正常,基本符合宋银前世所知的姓氏。

至于这些仿若是乱字胡乱拼凑出来的名字倒是在魔教地穴中比较常见,眼下有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出现在弹幕里,又和正常名字在一个阵营……

这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宋银正想着,却见那方嚷嚷的林卫国忽而被人一个刀背锤了脑袋。

王东喝道:“给老子闭嘴!”

林卫国只觉得自己被打得晕乎乎的,脑仁儿疼,疼得他想吐,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

王久配合着王东,二人解下一条腰带,将林卫国绑了个严严实实。

孙旺刀指宋银,喝道:“你是什么人?若不说清楚,小心来自一刀剁了这小子!”

说罢在昏暗月光下,故意将反射着微光的刀举得老高,非常正式地挪到林卫国头上。

宋银勾勾嘴角,笑得清冽而又讽刺,“你问我是谁?”

语声动人,语调悠长……

闻是女人,几人都微微有些恍惚。

孙旺很快反应过来,喝道:“这女人在勾引咱们,肯定不是个好东西!”

他猛一跺脚,怒道:“少跟老装蒜,不问你问谁?还不报上名来!”

宋银笑道:“我是你爸爸!”

霸霸?

什么霸霸?

“咚,来自孙旺的仇恨值+745。”

宋银默默记住这个声音和名字。

孙旺忽而反应过来,想骂,却大脑一片空白。

张了张嘴却发觉脑子里浮现的骂人词汇都比这臭女人短了些气势,便越发憋闷,越发骂不出口。

只能将刀往林卫国头上挨,怒道:“信不信我砍了这臭小子?”

宋银但笑不语,当然不信。

若是真要杀人,又何苦多此一举将林卫国捆起来?连马儿都不放过……

然而,想到眼前之人被自己气的有些不冷静,为了避免林卫国被暴起咔嚓的惨案发生,她还是选择了闭嘴。

林卫国脑袋才稍微缓了缓,却又见刀光离自己更近,当即心都要跳出来了。

然而生死关头,掌刀人如此暴躁,他又怎敢说话刷存在?

更何况,一不小心激怒这掌刀人不就完蛋了?

更何况,这傻~逼貌似真的有可能是自己人啊!

于是心中的惊惧之情莫名其妙转移到了宋银身上,一想到这姑娘除了见死不救,居然还落井下石,他就觉得自己跟这姑娘搭伙搞事情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咚,来自林卫国的仇恨值+74。”

宋银不由有些好笑,然而还是不紧不慢道:“你们是魔教小畜生?”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当然不是!”

其余三人也反应过来,当即异口同声喝道:“你他妈才是魔教的小畜生!”那怒气仿佛能变成火焰将人烧死似的。

宋银微微皱眉,三个人被气得跳脚,最初说话那人声音中的怒气却有些生硬。

她区别了几个人的音色,确认自己已经能记住,这才不紧不慢道:“林卫国,你是脑残吗?”

林卫国一懵。

什么脑残?脑残是什么?

然而他到底感觉得到这不是什么好话,当即脸一黑,对这女子是越发怨念了。

“咚,来自林卫国的仇恨值+74。”

另外几人也是一脸懵,这两人不是一伙儿的么,怎么看起来竟如此不和谐?

见过队友被拿不思解救,反而嘲讽队友脑残的吗?

不过,什么是脑残,脑残是什么?为何没听说过?

“咚,来自……”

“咚,来自……”

林卫国懵懵地道:“我、我怎么就脑……脑残了?”

然而骂自己的词汇从自己嘴巴里说出来,他莫名有些憋闷。

“咚,来自林卫国的仇恨值+77。”

宋银懒懒道:“你身上就没有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吗?”

没等林卫国搭话,宋银便继续道:“你的刀呢?你的腰牌呢?”

林卫国当即反应过来,又嚷嚷起来:“妈的,你们这些脑残,都说了老子是自己人,你们就不懂核实身份的吗?”

脑残这个词应该是这么用的吧?林卫国有些不确定地想着。

王东几人也有些懵,转念一想,确实没错,要核实一个府兵的身份也不是很难,就算造册文书不能随身带着,但腰牌一类说明职务的身份牌却是万万不能丢的。

然而眼下黑灯瞎火的,只能带回村再核实。

为了掩饰尴尬,王东和王久将林卫国猛地提起来,也不解开腰带,扭着林卫国就往村中走。

另外二人负责牵马。

孙旺喝道:“那你呢?”

宋银骑在马上,不紧不慢地跟着,手中握着痒痒粉,淡淡道:“自然是跟着咯。”

孙旺不爽地同那个木齐市塔一起牵着马跟上几人,宋银不近不远地吊在喉头,脸色却有些凝重。

瞧他们这风声鹤唳而又目的不明的样子,当真傻得可以。

想来这个乌鸡村局面很不乐观啊。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没有妙招,只有猛招 乌鸡村背靠一个陡峭的小山包,因乌鸡能飞会跳,经常放养在险坡上,所以峭坡顶上修了一排木屋。

说是鸡舍,其实更是给轮流看鸡的村民住的,不过眼下被魔教教徒霸占。

低打高,府兵们不占优势,又比不上魔教下三滥的毒物手段,被压得死死的。

低处的村落中也建有鸡舍,原本是用来养小鸡仔的,只是眼下被改成一个大型的会议厅。

说是会议厅,其实就是绝大多数的府兵的临时住处,每夜轮值,以防被偷袭。

鸡舍改成的会议厅内,林卫国鼻青脸肿地抱着自己的胳膊,但见领头的府兵队长摩挲着他被抛光得光滑的木牌,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宋银懒散地站在距离门最近的位置,看着林卫国一脸委屈一脸愤懑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

那府兵头子琢磨了宋银一眼,听到宋银居然是滇南王的参谋,当即心中便有些畏惧,然而很快被压下。

“如何证明?”

林卫国从怀里丢出一封信来,怒道:“州府大人的印信总能证明了吧!”

府兵怀疑道:“我怎知你不是冒牌货?”

林卫国气得胸膛剧烈起伏,“我去你~妈的,老子苦巴巴地求了人来助你们,你们既不领情,那我往别村去就是!”

杨成本就怀疑是乌龙事件,又见林卫国满腔愤懑不似作假,更是信了几分,只是非要逼着林卫国打包票来证明助力。

只听林卫国怒道:“好,好,竟怀疑我是魔教的人,是不是明天我给你带回几个魔教人头来才能证明自己?”

杨成心中一喜,却压抑住神色,沉声道:“那是最好!”

林卫国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他自己的胳膊都还没完全好,说带人头什么的,根本就不实际啊!

但是……

林卫国求助般看向宋银。

宋银轻笑一声,道:“何必要等到明天?我看今晚就不错。”

林卫国眼睛等得老大,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咚,来自林卫国的仇恨值+78。”

杨成早看到林卫国的小表情了,心中却暗自嘀咕,难道这女子真有什么厉害之处?

不然林卫国一个大男人怎还向女人求助?

然而他见宋银说得随意,却又有一股子莫名的信服力,便忍住心中好奇,问道:“姑娘有何妙招?”

宋银轻笑一声,目光落在王东、王久几人身上,慢条斯理道:“妙招没有,猛招倒是有。”

“哦?”杨成来了兴趣,暗自揣摩。

难不成这女子不是武星,是智囊?

王东几人被看得冷汗直冒,心中却又十分不爽。

双方既有矛盾,难道谁还怕你了不成?

当即狠狠地瞪了回去。

宋银含笑垂眸,故意卖关子,“不过,在说出猛招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若是问不明白,这猛招我可不敢随意说出来……搞不好就完蛋了呢。”

她语含戏谑,目光却清清冷冷地微微抬起,扫了会议厅内的众人一眼,又微微眯起了眼睛。

杨成不快,然而见这女人卖关子的样子,倒像是真有几分能耐,便忍住快,“你有什么问题?”

宋银自然看出他面色不愉,却轻笑道:“我们从几个村子过来,发现村中只有残老,不见一个青壮,却想问问,这乌鸡村中,除了老人和在制府兵之外,可还有青壮?”

杨成一怔,下意识想了想,虽不知这女子目的何在,却还是点了点头,“确实有几个。”

宋银一惊,忍不住重复道:“几个?!”

杨成不解,皱眉问道:“有何不妥?”

“咚,来自杨成的仇恨值+39。”

这女子怎么咋咋呼呼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宋银清冷一笑,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些人不是本村人吧?”

杨成皱眉点头,已感觉到宋银想表达什么了,心中不爽,却只能忍耐道:“确实不是。”

宋银又笑,“那杨队长可核实过这些人的身份了?”

杨成道:“都是附近村落的人,魔教抓壮丁时,激灵,逃出来的。”

宋银心道好笑,忍不住疾讥讽道:“林卫国说自己的府兵,你们不是不信么?怎么几个青壮声称自己是逃跑的别处村民你们就信了?”

杨成等人皱眉不语,会议厅内氛围一时静谧得有些压抑。

“咚,来自木齐市塔的仇恨值+74。”

“咚,来自……”

杨成压住满腔怒火,“都是老实本分的大康子民!”

宋银寒凉谑道:“两片嘴唇一条舌,谁还不会编故事了还是怎地?我倒是好奇了,是些什么人,编的都是些什么故事?不妨讲出来让某也听听?”

见杨成满脸怒意有爆发之势,宋银赶忙道:“若是这些人没问题,某便帮诸位拿下峭壁上的魔教教徒,若是拿不下,诸位大可绑了某,将某交给州府大人治罪!”

她话说的凛然,语声凉凉,叫人不敢忽视。

林卫国也在一旁叫嚷:“若是真没问题,难道还怕讲不出来不成?”

杨成心一横,皱眉道:“叫他们几个来。”

当即议事厅里就走出几个黑瘦的男子来,看宋银的目光都很不友好。

几人站成一排,倒是整整齐齐。

宋银淡淡道:“我在魔教也算卧底了一段时间,将魔教的地穴路径考察得清清楚楚,前阵子更是配合王爷,找到了地脉锁在,四两拨千斤一般,毁了地脉,导致魔教地穴坍塌成一片废墟……”

众人听她说自己的光荣事迹,都有些震惊,如此说来,这女子该是个方士!

“咚,来自木齐市塔的仇恨值+49。”

“咚,来自……”

“呵呵……”宋银轻笑,装逼如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宋银笑着走到一个人面前,笑眯眯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黑瘦青年仰着脖子道:“我叫孙兵!”

宋银笑得很和煦,“这名字编出来多久了?”

“咚,来自贝斯塔的仇恨值+79。”

黑瘦青年愤愤地瞪了宋银一眼,斥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孙兵若是编出假名,便是让阎王爷即刻收了我又怎样?!”

他这话说得慷慨,说得宋银都要信了。

宋银淡淡道:“哦,贝斯塔,我记得你们信奉的应当是蛇神吧?敢不敢蛇神之名起誓啊?”

“我、我……”贝斯塔嗫嚅半天,忽而怒道,“我是大康的子民,又怎能用魔教的信仰起誓?”

宋银笑了,“若你不信蛇神,发个誓又怎样?正如你明明不信世上有阎王,却还敢拿阎王调笑……”

宋银眸光一睇,眼底却一片冰冷,“你说对吗?贝斯塔?”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火烧峭壁 “你、你胡说!”贝斯塔嚷嚷道。

“哦,我胡说啊,我在魔教卧底之时,你们难道没有见过我?难道不知道我有绝大多数人的名册?”

宋银伸出一根葱尖似的指头,从几人身上划过,故意指得不甚清楚,缓缓道:“木齐市塔、贝斯塔、他多利、石达格格……”

她每念出一个名字,但见这几个黑瘦青年的面色就凝重几分。

杨成、林卫国等人在一旁看宋银说得煞有其事,几个黑瘦青年一面神色微妙,一面矢口否认,当真叫场面有些真假不辨。

木齐市塔道:“姑娘,我们从来没有听过这些名字,不知你又是从哪里编来的。”

宋银笑着睨了他一眼,懒懒道:“别忙着否认嘛,你们自己难道就听不出你们自己的口音,与金枝河一带的口音不同吗?”

木齐市塔忽而一愣,杨成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忽而就冰冷起来。

贝斯塔等人微微垂首,眼睛余光与同伴接触,忽而闪过阴冷。

只见一道身影窜起,刀光一闪,往宋银切来。

一人暴起,其余人也同时动身,纷纷到处怀中匕首,往周围掠去。

宋银早就防备着他们,贝斯达身形才动,她已“啪”地一声甩出一个装满绿色毒液的瓶子。

绿油油的毒液还在骨碌碌地冒着泡泡,逸散出微微发黑的毒烟,贝斯塔身形一缓,宋银趁此间隙闪身退后,掌中一把小巧的飞刀“噗”地一声扎到贝斯塔身上,消失不见。

贝斯塔吃痛,身形更缓慢,毒性~侵蚀之下,面对宋银越发力不从心,他只见宋银身形闪动,掌中小飞刀接连不断,而后忽闻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他忽而发觉自己已经动不了了。

屈辱地软倒在地,狠狠开口:“你这妖女,对我做了什么?!”

他转头一看,却见几个同伴也都委顿在地,被周围的府兵扭倒在地,动弹不得。

贝斯塔等人尤自骂骂咧咧个不停,宋银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淡淡道:“杨队长觉得,他们几人方才使出的招式,可还眼熟?”

杨成只觉难堪,却也知事情严重,咬牙切齿地挥挥手,“处理了!”

周围府兵哪里不懂他的意思,当即将这几人拖了出去,只听见屋外传来宰鸡杀猪的声响,以及后台突然暴增的一万仇恨值。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等外头消停下来,杨成才低声道:“姑娘,你说的猛招是什么?”

林卫国也才从惊愕之中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宋银,仿佛这才认识她一样。

杨成也是同样心思,本以为这女子是个智囊,方才又见了这女子的伸手,一人挡住七八人的去路,不过瞬息时间就打得他们毫无还手之力,当然不敢再小觑她。

宋银笑道:“乌鸡村的峭壁上上常年备了干草,鸡舍环在壁上,诸位就没想过用火攻?”

杨成一愣,“火攻?”

他只知道低打高十分困难,箭矢往来也吃亏的情况多,魔教教徒占据高地,他们处于劣势。

想方设法减少箭矢往来都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想到火攻。

宋银道:“一来,趁夜,趁他们轻敌,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二来,即便他们也放火箭,村中离水近,火势起不来,倒是他们,峭壁之上哪儿来的水给他们灭火,而峭壁挡风,自然不可能将火势蔓延开。”

“三来……”宋银轻笑一声,懒散而又冷傲道,“有我在此,只要不死,我都能把你们救活!”

杨成惊讶:“姑娘还懂医术?”

宋银虽是微笑着,却突然迸发出一股无与伦比的惊人气势,“人称小扁鹊,神医在世,说的就是我!”

林卫国连连点头,杨成等人虽觉宋银讲的第三~点浮夸不可信,却又认为头两点都可信,当即拍定,立即准备起来。

村中府兵鬼鬼祟祟地将村中老人们叫醒,搜集到了所有的煤油、香油、零碎布料,甚至还搜集到了酒。

一切准备就绪,一行人悄悄来到村后,寻了个贴近峭壁的位置,燃起几堆篝火来。

所有的箭矢都裹上了被煤油浸泡过的布料,一排府兵手持弓箭,作势欲引,其余府兵将桌椅板凳草帽锅盖一类的“盾牌”举到头顶,防备来自上面的攻击。

十名弓箭手做好准备,将箭矢放在篝火上引燃。

杨成挥手,低喝道:“放!”

十束火光擦破夜的漆黑,直奔峭壁边上的鸡舍而去。

带火的箭矢飞高,被峭壁挡回,一些掉在鸡舍房顶上,一些掉在鸡舍旁边的草窠里,燃起几丛小火苗。

“放!”

一阵火箭飞奔而上,火花盛开在鸡舍房顶,将鸡舍房顶照得明亮如昼。

“放!”

带着火光的箭矢擦破黑夜的寂静,落下时抖落的火星燃烧成绚烂的花朵,熊熊火光在夜里发出灼热的温度,烧得峭壁之下府兵们满腔的血液都在沸腾!

火光四溅,熊熊火焰燃在峭壁,顺着鸡舍的轮廓烧成一道绚烂的半环。

“夜袭——!”峭壁上传来凄厉的叫声。

“咻咻咻,咻咻咻。”

高处飞来一阵箭雨,打在盾牌上,发出响亮的“笃笃”声。

府兵们激动万分,见魔教弟子们已然发现情况,更不压抑,嘶吼出来:“放啊!烧死他们这些龟孙子!”

“放!”杨成高声嘶吼,“保护好弓箭手!”

“是!”

弓箭手们动作更快,拔箭,引燃,拉弓,射~出,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道道火光飞速,击到鸡舍,峭壁边的火焰熊熊燃烧,便是在峭壁下似乎都能感受到灼灼热浪。

峭壁长的嘶吼喧闹声也越发响亮,宋银蹙眉听了一会儿,忽而喝道:“封路!”

“是!”

弓箭手们闻声,赶忙将火箭的准头落到印象中的路径方向。

几朵火光落地,忽而“嘭”地燃起一团巨大火光。

众人见状大喜,喝道:“继续啊!还有几个灌了酒的草垛,也一起烧了!”

说话间,火箭纷纷而至,事先准备好的草垛尽数被点燃,熊熊火光烧成一片汪洋火海,那几个堵路的草垛便是火海中最美丽的岛。

宋银脑子里咚咚咚声响个不停,她抬头望着峭壁上的火焰,竟生出一丝豪情来。

天生我宋银,正道万古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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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14章 今晚的月色真美(4500+大章 完) 熊熊烈焰将峭壁烧得明亮如白昼,猩红火光宛如盛放在地狱的红莲。

惨叫声夹杂着惨叫声,宛如开在地底的红莲,凄美又妖~艳。

峭壁之上易守难攻,同样的,一旦下坡的路被堵死,等待他们的将是死亡,他们之中,无人能幸免。

宋银冷冷地看着,内心毫无波动。

如果说这个世界还有太多的罪恶难以得到制裁,那么她不介意在未来,当这个裁决者。

从峭壁上飞下来的羽箭越来越少,偶尔几个中箭者也被宋银快速治疗好,没有生命危险。

林卫国凑过来,小心道:“姑娘,要不你先去歇息吧。”

宋银点点头,转身离去,面色自然而又平静。

林卫国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好生复杂。

对他而言跌宕起伏而又惊险刺激的一个夜晚,在姑娘眼里竟然如此稀松平常。

他从她身上看到了泰山崩于顶而色不改的淡然,又怎会不心惊。

杨成等人不敢松懈,守了一个晚上,天亮之时,火焰尽数熄灭,只留下满目焦黑之色以及方圆几里内浓浓的焦臭味。

杨成等人上坡搜寻,在鸡舍的废墟中找到焦尸八十九具,再加上夜里处理的七八人,显然是灭了一个魔教小分队。

惊喜的不能自已的他找到宋银,兴奋道:“姑娘,乌鸡村安全了,接下来去哪个村?”

宋银瞅他一眼,“你想去?”

杨成搓搓手,笑道:“不止是我,兄弟们也都要去!”

宋银看向林卫国,后者忽而一个激灵,赶忙说道:“乌鸡村取得胜利,消息还没扩散出去,别处的魔教教徒必定没有准备,我们何不乘胜追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确实也正是这个道理,宋银哪里还会阻拦,点了八十名府兵,带上干粮,立刻就出发了。

蜿蜒小道上,长长一队人马难掩兴奋地行走着,等最后一个人的身形也看不见了,一片玉米地里才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他俊眼修眉,身形清逸,骑在马上,却愁眉不展地握着一块小木牌。

半晌,他才下定了决心似的,将木牌贴在脸上,怪异道:“呼叫王爷。”

“嗯?”耳畔传来熟悉的男子声音。

景之来不及惊奇,赶忙说道:“姑娘在竹村压住了魔教弟子进攻势头就去了乌鸡村,在乌鸡村一把火把所有的魔教弟子都烧死了。”

说罢,不等木牌那头的人做出回应,就将自己所知的所有细节都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耳畔久久没有声响,久得景之都要怀疑手中木牌是否真有用时,那头的人忽道:“跟好。”

就在景之疑心自己是否听错了什么,木牌那头却再也没有任何声息了。

他想了想,纵马上前,追着阳光而去。

府衙中,赵宏博依旧忙个不停,他的消息比郁垚慢着八拍,等竹村的报信员踩着凤临村的脚步来府衙报告之时,他压抑许久的心情忽而一松。

“如此甚好,乱中求稳既可,千万别冒进!要不了几日,便能调动远林军了,撑住就好!”

他兴奋地去找郁垚报告消息,却发觉郁垚已经不在府衙了。

他拉住一个家仆,疑惑道:“王爷呢?”

家仆奇道:“王爷不是在主屋吗?”

就是去了主屋,才发现没了王爷的!

赵宏博猛一撒手,正觉焦头烂额,却忽而醒悟。

奏折是自己写的,远林军的调度权也是自己求的,自始至终郁垚出现在宏肃府都名不正言不顺,那位不过是来提个醒,想来已经回北疆去了吧。

说罢也不纠结,终于有些心安理得了。

接下来几日,宋银与林卫国等人,宛如集结中的大军,横扫金枝河沿岸十五村,在魔教弟子消息不灵通时,闪电战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很快就在十五村站稳了教,就等官兵入驻。

宋银在十五村中的名声已然爆发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所有人都知道十五村中~出现了一个白衣翩然的女子,容貌姣好,气质惊人,最重要的是这女子武能拳打魔教徒,医能就救好不死人。

三月二十五日,朝廷文书下达,州府赵宏博遣左先锋秦林带六千远林军清除魔教余孽。

秦林带军浩浩荡荡驻满金枝河延安之时,延安府兵残老夹道相迎,面露喜色,却又不非常感激。

秦小将军发觉金枝河一带情况并无奏折上所说那么严重,差人探访才知,战况基本结束,有传信斥候林卫国,大胆激进,从乌鸡村火烧峭壁一夜起,基本巩固已有优势,马不停蹄打时间差,始终“人多欺负人少”,这才有眼下的局面。

可是,金枝河延安的村民们谈论得最多的却是一个不知名姓的白衣女子。

村民们在谈及她时,通常满脸感激,犹如再造恩人,更将此女神化为医仙下凡,声称此女能治天底下所有的奇毒怪症。

金枝河沿岸还有那么多府兵、村民存活,此女功不可没,可等秦林寻访之时,却只听说此女自称小扁鹊,却根本连个人影都没找到,这让秦林颇有几分惊奇,暗道隐士高人不争俗名,便心安理得的清理干净首尾、占了平叛功劳。

却说宋银,身着一袭粗布麻衣,正优哉游哉地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听见身后的马蹄声,无奈地转过头来,“你还跟着我做甚?”

马背上的男子面无表情道:“我没有跟着你。”

宋银翻个白眼,“你拉倒吧你,好好说话行不行,你不好好说话信不信我隐身符一拍叫你找都找不到?”

景之这才心惊,剑眉竖起,心中愤懑,不满道:“这路你走得,我就走不得?你走路,我走路,怎么就叫我跟着你了?”

宋银转过身来,静静地看着她,某种阴云翻滚:“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不好好说话就不要再说了。”

景之看着她冰冷淡漠的神色,心中有微妙的感觉,踟蹰半天,终于还是道:“王爷派我保护你。”

“哦。”宋银淡淡应了一声,转过身去,只觉心中一暖,却忍不住笑起来。

哎,他还是很关心我的嘛!

景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哦”一声到底算什么反应,这是准他跟呢,还是不准他跟啊?

“咚,来自景之的仇恨值+49。”

“姑娘,你要去哪儿?”景之骑在马背上叫道。

宋银愉快地迈着步子走在前头,“你家王爷是不是叫你听我的话?”

景之一憋,闷闷道:“是!”

“咚,来自景之的仇恨值+21。”

宋银的嘴巴都要咧到天上去了,笑半晌才揉揉脸,又做出冷淡的表情,故意刁难道:“那你骑马,我走路,是几个意思?”

景之俊脸一僵,只觉心中无比憋闷,想反驳,却又不敢出声。

犹豫半晌,终于还是翻身下马,垂首看地,将马牵到宋银面前:“姑娘请上马。”

“咚,来自景之的仇恨值+19。”

宋银心觉好笑,却又有些苦恼,这仇恨值是越来越少了,一点都不好玩。

于是安安静静地翻身上马,仰头看着蓝天白云,呼吸着乡间带有稻子清新味道的空气,只觉神清气爽。

景之一身灰黑袍子,虽样式简单,用料看来朴素,却又隐隐显贵。

行在蜿蜒泥巴路上,不时有人看向这对奇怪的组合。

骑在马背上的怎么反而是个穿麻衣的少年,等他们细看,这才发现,马背上的人儿虽然一身麻衣,却难掩姿色,气质通透不染凡俗,叫人看了便忍不住心生亲近。

只是牵马那人黑着脸,闷声不响的样子,有些让人不敢亲近。

景之牵着马,半晌才想起来方才自己内心的微妙感觉到底微妙在何处。

他脑海中又浮现少女面无表情静静看着自己的样子,那眸子里酝酿着的阴云,分明和王爷一样。

变得不一样的不止王爷,或许还有这个女子……

他忍不住心惊,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却依旧有几分难以置信。

剑南道,洪县,凤镇外的山林中,军营在夕阳下又恢复了往日的铁血肃穆,燃起的炊烟带来饭菜的香味,终于给这个军营增添了一丝凡俗气息。

军营最中间的主帐,浅色的厚牛皮帐中,隐隐传来几声对话声,守在主帐门口的卫兵却面不改色,仿若什么都没听到。

“蔓延到何处了?”一个有些苍老却的声音,显得十分担忧、急切。

“快到胸口了。”

话才说完,只听一阵抽气声猛然响起,适才那苍老的声音惊道:“你不要命了!”

帐内是久久的沉默声。

半晌,只听一声无奈的叹息,常澍哀戚道:“这毒难解啊……”

郁垚却忽而抬眸:“难解?”

是难解,不是无解,这么说来,还有救?

常澍叹了口气,道:“我年轻的时候认识一个苗疆的朋友,咳咳……”他皱巴巴的脸居然出现一种疑似羞愧的神色,目光说山,半晌才道:“我修书一封,求她出山就是。”

郁垚淡淡地点了点头,似乎对此事也并不是很看重。

他反倒有些奇怪常澍的反应,既然常澍不说,他自然不会过问。

常澍看了看他的右臂,绯红的纹路已经爬满胳膊,爬到背上,蔓延到胸口,让他洁白如玉的身体忽然像是长出了一棵血红色的树。

“绝情散,并非特指情爱之情,说是散,其实里头有种特殊的幼虫,在人体中通常是半死不活的状态,若一个人铁石心肠,无情无爱,不会感动,心不会悸动,自然能与幼虫相安无事。但一个人若是有情有爱,若是心绪起伏,便会引得幼虫顺着脉络进到心脏,便……”

郁垚道:“便怎样?”

常澍看了他一眼,叹道:“便无解了。等幼虫爬入心室,便是神仙也难救了,而你则要时常忍受着幼虫咬噬心脏的痛苦,直到死亡。”

“嗯。”郁垚淡淡道,仿佛生死与自己无关,倒是脑海里反而浮现一个人的音容笑貌。

故作谄媚之态的,横眉冷眼的,忧心关切的,自信坦然的,真诚柔韧的……

连他自己都不曾发现,原来她的一颦一笑,居然已经留在他心底了。

他有些走神,嘴角忍不住勾起。

常澍看得惊愕,却见他洁白如玉的身上,绯红色正在以一个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他的心口蔓延,当即心惊,却又不敢出言提醒,只能悄声告退,回到营帐中写了几封书信,召来白鹰和信鸽,在白鹰口鼻上涂抹了一种淡绿色膏药,放飞传信。

而后几只白鸽也咕咕叫着飞走了。

“王爷,北疆有樊肃镇着,我们暂且回滇南吧!”常澍又进到军帐中。

郁垚看着他的目光有几分探究。

常澍叹道:“信已传去了,等回到滇南,估计答复也有了,能省些日子到底要好些……”

话没说完却被郁垚皱眉打断:“不可,秦林堵宏肃,樊肃镇北疆,本王就在剑南道等着将魔教一网打尽。”

常澍有些愣神,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他焦急道:“可是你的毒……”

郁垚冰凉的目光看过来,常澍闭了嘴,知道他意已决,自不会再更改。

常澍有些哀戚地走出营帐,本就皮猴似的老人,此刻显得越发苍老寂寥。

郁垚静静地看着他的身影,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从她引得地震开始,魔教便伤了元气,须知这样的江湖门派,向来难以灭绝,若是这回不抓~住机会重重出击,等它恢复过来,便再难有如此机会。

尚且,这是她千辛万苦才挣来的局面,他又怎舍得浪费。

他看着自己手上绯红的纹路,心中确实有些复杂。

不过也正是这些纹路,才让他能正视自己的内心,也相信了袭击对那个女子的情感。

从腰上接下一块做工粗糙的木牌,看着木牌上歪歪扭扭的刀刻字符,他忍不住轻笑起来。

半晌,才将木牌举起,低声念道:“莫西莫西,呼叫宋银,呼叫宋银。”

木牌亮起淡淡黄光,就听木牌里传来一个女子惊奇的声音。

宋银道:“欸?你怎么想起来打给我啦?你要跟我说什么吗?”

听着女子鲜活俏皮的话语,仿佛那女子就在身边一般,他唇畔的笑意更甚,却淡淡叹道:“木牌不够用了。”

木牌那头,女子的声音忽而防备起来,“你干嘛?我跟你说,要木牌没有,要命一条哦,你想清楚哦,压榨妇女是不对的哦!”

郁垚唇畔含笑,却忽而听得那头有个熟悉的声音隐隐响起,声音有震惊有微怒还有不满,“你竟敢如此同王爷说话!”

他听出是景之的声音,终于恢复淡然,“景之可还好?”

那头景之忽而惊愕得呆住,说不出话来。

这是王爷第一次将对他的关心说出来……

宋银却笑着侃道:“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我跟你说哦,他根本不听我的话!”

郁垚对景之何其了解,如何听不出是宋银的调笑,他只觉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女子俏皮的话语中渐渐松懈下来,他忍不住道:“宋银……”

宋银听着耳畔忽然响起的声音,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声音依旧清朗低沉得诱人,却又偏偏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

她的心忽而揪了一下,轻轻应了一声:“嗯,我在。”

“呵呵……”郁垚唇畔溢出一声近乎叹息的轻笑。

沉默……

半晌,他忽而道:“你若是在我身边就好了。”

宋银心弦微颤,忍不住笑起来。

那头一直等着她笑完才问,“你笑什么?”

宋银笑道:“我有一个故事想同你讲。”

“什么故事?”

“今晚的月色真美,从今往后我都会怀念和你一起看过的月亮。”

第一卷(完)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签订契约(4200+大章) 栖凤街,凤尾巷,廿三号雅致的宅院中,早早就传来少女们宛若莺啼的娇笑声。

“小乔,姑娘不是说今日要教你功夫吗,你若是再不去叫姑娘起床,今天可就学不成啦!”芳姿掩嘴轻笑,眼睛却瞟着院墙上的一抹灰影。

浓烟见状,笑骂道:“明明是你自己好奇,却还唆使小乔去碰鼻子吃灰,你这人啊,蔫儿坏!”

朗月端着早茶从厨房里走出来,“还杵着呢?姑娘起来没有?”

自从宋银带着景之回到这座李重山送的宅院,宋银就遣走了所有的仆从,只留了个做饭的范婶。

这就导致偌大的宅院中此刻只有九个人,显得空落落的。

只不过宋银向来不难伺候,人少事少,也乐得清闲自在。

宋银打个呵欠从他住的小院里走出来,才出月亮门便见几个姑娘笑嘻嘻的不知在说什么。

朗月将茶点早饭放在庭院中的石桌上,宋银坐下,拿了块肉酥咬了一口,只觉得满口肉~香,丝丝缕缕的肉味融化在舌尖,顿时休憩了一夜的肠胃都活络了。

“做的真不错啊,朗月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啊!”宋银笑眯眯地招呼墙上的人影,“景之,来吃,这么好吃的肉酥,难得一见啊!”

只听烈烈衣袂声响起,宋银只觉眼前一花,一个身着灰黑色劲装的男子已落在眼前,面容俊秀,清逸而又故作冷漠。

宋银笑出声来,毫不留情地喷出一口茶水,“你成天传承这样就不烦吗?”

景之冷冷道:“不烦。”

宋银斜睨他一眼,道:“再给你一次组织语言的机会,你想好再回答。”

景之默默咬牙,又来了,这个女人就是仗着王爷……

“咚,来自景之的仇恨值+29。”

景之正犹豫这要不要在这女人的淫~威之下屈服一下,就见一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从门外飞奔着进来,气还没喘匀就连声叫道:“姑娘姑娘,李老爷带着李小姐来啦!就在门外呢!”

宋银奇道:“他们来做什么?”

小乔叫道:“说是请姑娘去那个什么宋记书院当山长呢!”说着又小心地打量了一下宋银,“姑娘不教我功夫了吗?”

宋银笑着揉了她一把小乔的脑袋,将她梳在头上的两个小包子揉得散乱,喏得小乔苦着脸捂着脑袋,逗得院中如花一样的女孩儿们咯咯笑着。

等笑够了,宋银才道:“快去将他们请进来。”

小乔又飞奔着去开门,景之却道:“李重山?”

宋银笑笑,“正是李重山和李青璇。”

景之蹙眉,“他们来做什么?需要我回避么?”

李重山已牵着李青璇大步流星地进来,宋银赶忙站起来迎接,冷不防一个娇小的身影重进自己怀里,将她撞得一个趔趄。

“姐姐!我都到书院念书很久了!你怎么还不来呀?”李青璇仰起脑袋,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过来。

小乔撇了撇嘴,微微转过脑袋,翻了个白眼,却被身旁的芳姿掐了一下。

李重山拱手笑道:“宋姑娘好久不见。”

宋银笑笑,“李老板好久不见。”

李重山笑脸一僵,“李老板”是什么称呼,怎么和意料中的有些不一样。

庭院中的丫鬟屈膝行礼后都又站起来,都有几分眼熟,只这些丫鬟们看他的目光却又不同以往,叫他的心多少有些膈应。

正想着,却见庭中一个身着灰黑色劲装的男子背对众人,俨然一副不愿见人的模样。

李重山当即有些不快,笑问宋银:“这位是?”

宋银抬眼一瞥,自然看出李重山心中的小九九,当即笑道:“不过是个朋友罢了……”

李青璇抱着宋银,探出个脑袋去看景之,但见景之笔挺如松,单是一个背影便展现出与众不同的气质,顿时心中好奇,“这个哥哥肯定长的很好看。”

宋银不觉好笑,李重山闻言,却更好奇这人是谁,为何会不肯见人。

他笑道:“既是朋友,更应当广交游才是。”

宋银怪异地看着他,“李老板当真要见?”

李重山笑得越发坚定。

几个少女都奇怪得看着宋银,她们心中好奇,却都压下不表,生怕露出的表情坏了宋银的事。

以她们对宋银的了解,宋银露出这样的表情,绝对是有好戏可以看了。

“咳咳。”宋银拍了景之的肩膀一下,“来,认识一下李老板。”

景之转过身来,皮笑肉不笑,“见过李老板。”

“你!”李重山惊掉下巴。

李青璇见景之清逸俊秀的脸庞,顿时小~脸染上红晕,“咯咯”地笑起来,“这个哥哥我原先见过的。”

宋银眉毛一挑,只觉这话听起来怎么如此熟悉。

她略一思索,才想起来,可不就是贾宝玉当年第一眼看见林黛玉的时候说的话吗?

她忍不住惊叹,怎还有这样的操作。

李重山惊得说不出话来,他又怎么会认不出景之就是郁垚身边的头号人物,只是宋银却说景之是她朋友,看他二人交往情况看来,朋友二字果然不假!

当即心惊,更是坚定了要让青璇跟在宋银身边的决定,面上当即堆上笑,双手一拱,就要说话。

却见景之冷淡道:“还是省了这些客套吧。”

“呵呵……”李重山讪讪一笑,却又不敢多说,见景之称自己“李老板”,便知其隐匿身份,哪里还敢不配合。

李重山只朝他拱了拱手,便按下心头惊讶,不敢多问。

倒是在面对宋银时笑容更灿烂了几分,“宋姑娘,久日未见,小女青璇吵着要见你呢!”

李青璇抱着宋银,在宋银怀中猛蹭,“是啊是啊,姐姐我可想你了,你去我家与我同住好不好?”

怀中小丫头一个劲儿地蹭,宋银的心也软了几分,只是自己眼下已有住宅,再却李家住是不可能的。

宋银笑着摇了摇头,“不行哦,姐姐有事情要忙呢。”

李重山的笑容忽而有些尴尬,却又向李青璇使了个眼色。

李青璇摇着宋银的手,撒娇道:“那姐姐我住在你家好不好?”

宋银笑道:“这也不行哦,姐姐还得出门呢,不能照看你哦。”

李青璇还抱着宋银的手撒娇,宋银虽笑得和煦温暖,可话语却没有丝毫让步。

半晌,李重山终于才带着李青璇告辞。

“宋姑娘,还请有空去宋记学堂看看。”李重山笑着拱手。

宋银笑道:“一定,一定,李老板慢走,青璇慢走。”

李重山带着李青璇登上了马车,宋银站在自家门口看着,看李青璇掀开车帘,不停地往后看,面露不舍。

宋银笑得大方得体,一直目送他们回去,直到马车消失在拐角才淡去笑容。

小乔跟在她身边,疑惑道:“姑娘为何不让小小姐住进咱们宅子来?”

宋银的笑没有多少温度,她淡淡道:“还是小小姐?”

小乔疑惑地歪着脑袋,“是小小姐啊……”

芳姿却掐了她一下,“笨!你好好想想小小姐和李小姐的区别吧!”

宋银淡笑不语。

金窝银窝哪里比得上自己家的狗窝,更何况自己的府邸中的人员精简一番之后,根本不存在狗眼看人低这样戏码,住自己家那是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更何况,朗月清风、浓烟暗雨、芳姿小乔几人都是自己要发展成心腹的,在这府邸之中还有许多事情要做,这些事情都不能与外人道呢。

“来来来,吃饭吃饭,吃完饭好搞事情!”宋银招呼着一众少女同坐下来吃茶点。

石凳只有四个,明显不够,小乔和芳姿又去门房处取来了四个凳子,朗月到厨房通知范婶儿又添了几个小菜。

一顿饭吃得快活而又拘谨,除了宋银和小乔之外,其余几个少女都红了脸蛋,不住地瞥景之。

便是景之也板着脸,明显生平从未与女孩儿同桌吃饭过。

不过这样尴尬的氛围很跨就被宋银开口打断,回来也有几日了,宋银始终在琢磨着赚钱、赚名声的法子,眼下终于有了一点点眉目,自然不肯放过。

“我吃完了。”景之突然搁下碗筷,木着脸,起身就要走。

却被宋银叫住,“哎,等等。”

“咚,来自景之的仇恨值+7。”

景之停下步伐,疑惑地看过来,心中暗自嘀咕这个女人又要干嘛。

宋银直接无视景之的负面情绪,当即问道:“你武功怎么样?”

景之谦逊道:“还可以。”

宋银好奇道:“还可以是多可以?能打得过你们家……那位吗?”

景之微微蹙眉,终于明白“那位”指的便是王爷,当即有些不快道,“王……与我,不相上下。”

宋银点点头,“那,在江湖上是个什么水准?”

景之语塞,又不曾在江湖上闯名头,又哪里只江湖上的水准如何。

不过与大内高手比起来,却也相差无几就是了。

宋银见他支吾,对他的功夫也有些不放心了,当即忧心道:“那你们……你们家那位的剑术与你的剑术,谁更好?”

景之很不爽,觉得自己受到了歧视,他能明显感觉到宋银似乎真以为他的功夫不入流了!

当即气道:“我与……所学一致!”

宋银这才惊大了眼睛,“意思是,他会的剑法你也会?”

景之微微扬起下巴,算是应答。

宋银眼睛一亮,“郁垚,你得教教我!你得把你们的剑法教我!毫无保留地教我!”

景之蹙眉,“所谓十年磨一剑,学剑事难,又岂是朝夕可就的?你已过了学剑的年纪,你,不行的。”

宋银沉下脸来,你丫的说谁不行呢!

她冷着脸道:“你教不教?”

景之昂首,不语,姿态傲然。

宋银掏出一个小木牌,冷着脸,“你教不教?”

“你!”景之惊愕,半晌难言。

却见宋银嘴里已经嘟囔道:“摩西摩西,呼叫郁垚,呼叫郁垚。”

她的声音很小,语音咕哝不清,身旁的几个丫鬟都没听清,尚且她们正一脸懵逼地看着景之和宋银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每个字都听得懂,却又根本闹不明白他们说的都是什么。

“咚,来自朗月……”

“咚,来自芳姿……”

“咚,来自……”

宋银正奇怪为何木牌那头竟没有丝毫反应,却见景之有些恼了似的,沉着脸叫道:“我教你就是!”

他心中暗道:随意教教也就是了,反正像姑娘这样的年纪,是绝对学不成的就是了。

宋银疑惑地收起木牌,也许是他太忙了,没看到吧。

她很快将注意力转回眼下,目光落到小乔身上,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在众人惊讶的目光注视下,奔到自己的小院中,从系统中取出了一把巨大的粉红色大扇,这才又奔回庭院。

朗月等人惊奇地看着宋银手中的巨大扇子,都有些奇怪。

“姑娘,你是要学跳扇子舞?”

“可是这扇子也太大了呀!怎么舞呀?”

宋银神秘一笑,“从今天开始,咱们都有得忙了,尤其是小乔,你得每天学丢扇子!”说着就将巨大的【小乔的风之扇】递过去。

“丢扇子?”小乔疑惑地伸手去接,“这有什么难……啊!”

她惊叫一声,才触碰到扇子就发觉手中一沉,沉重的扇子瞬时脱手而落,险些砸在脚上。

“姑娘,这么沉的扇子,怎么丢啊!”小乔惊叫道。

宋银笑眯眯地摸~摸她的头,“这就是你要琢磨的事情了!”

她忽而认真地看着小乔,郑重问道:“宋小乔,你愿意与我签订契约吗?”

小乔眨巴着眼睛,好奇问道:“什么契约?”

宋银道:“主从契约,从今往后成为我的从者,为我所用,誓死也不背叛我。”

“你愿意成为我的从者吗?”

小乔歪着脑袋想了想,“姑娘,我现在就不就是你的从者吗?”

然而她见宋银的目光清冷中透着一股子庄严肃穆,当即不敢再调笑,也认真道:“愿意。”

宋银道:“是否签订契约,回答‘是’或者‘不是’。”

小乔大声道:“愿意!”

只听脑袋中传来一个动听的破碎声,但见宋银的卡牌页面上,属于从者地方的一排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宋小乔的卡牌,只不过浑身赤~裸,不着寸缕。

宋银干咳两身,调出系统后台,锁定一张英雄卡牌,就要安装在小乔的卡槽页面上。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响起:“是否对宋小乔使用英雄卡牌【小乔】?”

是。

“恭喜宿主的从者宋小乔获得英雄卡牌【小乔】,技能学习后可使用,从者或宿主学习技能后都可使用技能。”

宋银一惊,这倒是意外之喜。

这岂不是说,哪怕风之扇给了小乔,自己在需要的时候也能使用?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进步神速 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春夏与秋冬。

眼下宋银就颇有这样的意味,这些天都缩在宅院中,逼~迫景之教自己剑术。

虽然还是有点奇怪为何郁垚不接电话,但是有景之在身边,宋银便心安,仿佛景之在身旁就能证明自己与郁垚还有联系似的。

她将对郁垚的想念悄悄压下,每天挑出一些时间来练剑。

不得不说,自从真正拿起了剑,跟着景之练习了各种劈、砍、挑、抹、扫、刺等剑术的基本动作,才对剑有了感悟,在剑术方面的理解远不是经验书就能带来的。

从宏肃府回来之后,宋银的仇恨值和好感度都突破了二十万大关,这样一笔巨额财富对宋银来说需要很长时间的消化。

这些天,她将几乎全部的好感度和仇恨值都用来抽奖,在爆满的背包格子被初级大力丸、痒痒粉、普通铁剑、普通白衣这样最常见的物品占了几百页之后,更是发觉出现了不少好东西。

王者荣耀的英雄碎片也凑到了不少,但是在兑换界面却一直没能出现可兑换的英雄,倒是宋银自己人品爆照,抽中了一个永久英雄——李白。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剑术无双,身形飘忽,横扫峡谷的青莲剑仙啊!

庭院之中,景之左手拿剑,右手背负在身后,“昨日教给你的那些招式都会了吗?朝我使出来吧。”

宋银从后台挑出卡槽页面,立时将李白卡牌装备在上。

便见一个宋银,翩然一袭滴血落梅的白衣,腰上别着个酒葫芦,手中一把银光闪闪的宝剑,剑气纵横,当真缥缈玄乎,似乎能晃花人的眼。

宋银嘿嘿笑道:“那你可要准备好了!”

景之不以为意地点点头,在他看来,宋银一个高龄门外汉想要学剑本就是痴人说梦,自己便是左手与她对招都有占她便宜的嫌疑。

昨天,自己用左手,只用了两招便将宋银手中的木剑劈飞出去,这还是他顾忌宋银面子故意放水的情况。

然而,宋银手中的木剑被劈飞之后,宋银本人却并没有表现出他料想中的难看与尴尬,他便放心了许多。

他决定,今天要更快一些才行,这样才让她看清事实,放弃学剑这样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精力的学习活动。

“来吧。”景之淡淡道。

宋银猛吸一口气,当即感悟起李白的招式来。

对李白的技能的介绍映入脑海。

一技能将进酒,能在段时间内两次突进,第三次却能回到原点,这样的突进最适合刺客,瞬时缩短的距离能叫对手防不胜防。

二技能神来之笔能瞬时间划出一个大圈,瞬间爆发出来的剑气有破甲功效,能让敌人在受到攻击只能身形迟缓,更便于刺杀。

三技能名曰青莲剑歌,是真正意义上的群攻技,而且还是有差别的群攻,能重点照顾某些对象。

虽然眼下这些技能对宋银而言还太难,更因为她对剑术根本还算不上掌握,勉强使出其中招式都还很难,但未尝不能一试。

几个丫鬟围在庭院边,都握着粉拳给宋银鼓劲儿:“姑娘必胜!”

宋银一笑,手握木剑,但见白影一闪。

景之神色微动,按住心头惊讶,随之而动,木剑往身侧一伸,挡住宋银前扑的身形。

然而意料中的撞击之声却没有响起,他心头疑惑,眼尾鱼缸却瞟见白影忽而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窜至至身后,但闻脑后一阵风声,多年来训练的结果便显现出来。

他错步运力,反手一剑挡在伸手。

“当”的一声闷响,宋银只觉户口剧震,掌中木剑竟有脱手飞出之势,景之亦是身形一闪,剑身横扫,就往宋银腰身斩去。

“啊!”

几个丫鬟手捂嘴巴,惊呼出声,却见宋银的身形忽而仿若一道白色的流光,她们眼前一花,竟是宋银在景之身侧划过一个弧形轨迹,但闻剑风呼啸,吹得她们都有些呆滞。

宋银得意,趁景之微微愣神的瞬间抢先一剑挑起。

景之惊愕,然而多年训练素养又岂是宋银初学可比,哪怕心中被此女的剑法惊动,却还是很快回过神来,左手挺剑,运力斜抹。

“当”的一声响,宋银手中的木剑哐嘡落地,宋银捂着自己的右手,啧啧叹道:“厉害厉害,不过这回坚持了三招,不错不错。”

景之默然不语,薄唇轻抿,到底有些惊奇。

她看来确实不懂剑术,对运剑的基本招数都生疏得紧,几日的练习,进步确实不小,可突然用出奇怪的招式,确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小乔看得目瞪口呆:“姑娘,为何你看起来怎么那么厉害?”

宋银笑道:“哪里哪里,明明景之更厉害。”

说着凑到景之面前,笑嘻嘻道:“怎么样?厉害吧?”

景之默然点了点头,却又觉得似乎有歧义,又补充道:“招式很厉害。”

言下之意,人就不怎么样的。

宋银秒懂,当即瞥了瞥嘴,却也知景之说的是事情,便也不出言反驳。

反观景之,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小乔冲过来,摩拳擦掌,“姑娘,我们也要学吗?”

宋银看几个丫鬟都露出兴奋的神色来,不由有些愣神。

都要他们学吗?最初的设想无非是想把小乔培养出来,可自己想要干的事情,只是一个小乔怕是不够,自己的班底要起来啊!

想了想,她怔怔地点了点头,郑重道:“便都学着吧,其他的,容我再想想。”

说着,就往自己屋里走去。

她想搞事情,但是暂时缺乏搞事情的背景和身份,甚至还有些缺钱。

自己救李青璇得到的分红一年不过两三千两银子,若要正常生计,那倒是够了。

可是自己要干的事情,可不是正常生计那么简单啊。

她有些头疼,而且她还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朗月清风浓烟暗雨芳姿小乔等人,那就是,她用整整二十万()的仇恨值,在神秘商店买了个的东西。

不对,不能说是东西,总之很厉害就是了!

景之看着宋银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外,方才压下的震惊又控制不住地浮现出来。

原本只不过算是看在王爷的份上陪她闹腾,想着过不了几日~她必然会消停,可是眼下看来,她要学剑是真的,便也认真起来。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攻略曼雪莉 最近几日,少女们都觉得宋银有点怪怪的。

她们原本以为宋银学剑只是一时兴起,一定坚持不了几日,却在发觉宋银接连几日都将众人吆喝起来随景之练剑,便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并不是每个女孩儿都如宋银和小乔那样,对舞刀弄棒很感兴趣,几个女孩儿里,倒是只有暗雨依旧认认真真地练剑,其他女孩儿都少都有些敷衍了。

少女们还发现,姑娘最近有点神龙见首不见尾了,虽说以前她们也不常进姑娘的屋,可是姑娘这几日的却实在反常。

经常一个人捂在屋子里不说,每次出门都还小心翼翼地关上门,防人跟防贼似的,反而叫人心生怪异。

宋银头疼啊,自己花了二十万仇恨值不假,虽说有些肉痛,看是换了这么个存在出来,宋银觉得还是划算的,只是如何哄好这小只,却成了大问题。

梳妆台上一个三寸高的小人儿正哭得梨花带雨,抽抽搭搭哭个不停。

这小人儿身着粉色的短袖纱裙,纱裙才将将遮住膝盖,将小人儿的两条火柴般的小细腿衬得更加柔弱纤细。

金黄色的头发裹了两个可爱的小鼓包,多余的头发垂在两侧,是浪漫又可爱的大卷,鬓边戴着两朵小绿花,给小人带来了几分娇弱中又带顽强的强烈生机感。

宋银对这个女孩儿实在是印象深刻,赫然是海贼王中吃过治疗果实的咚塔塔族的小公主,曼雪莉。

宋银原本以为神秘商店出现这个人物不过是能获取人物的能力罢了,万万没有想到是直接买了个人出来。

几天来,小人儿一个哭个不停,当真是闻者伤心,怜者断肠,哭得宋银都觉得自己有种浓烈的负罪感。

“你叫曼雪莉是吗?”宋银想方设法搭话。

金发小公主扶着妆柩,哭得伤心。

宋银听得有些心酸,过意不去,道:“你都哭了几天了,别哭了……”

金发小公主闻言,哭得更伤心了。

无论如何都不能沟通交流,宋银心中那个苦啊,怀疑自己这二十万仇恨值是不是亏大发了,搞得自己也伤心,人小公主也伤心……

她有心放弃,却忽而听到一个细弱的声音哭道:“这里是哪里,你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里,请你快点放我离开。”

宋银心中愧疚,却只能温言劝道:“我不是要把你关起来,实在是这个是世界,没有人见过咚塔塔族,若是叫别人见到你,你反而很危险。”

曼雪莉抬起头,墨蓝色的眼睛水汪汪的,看起来我见犹怜。

宋银忍住将小家伙捧在手里的冲动,真诚道:“这个世界没有别的咚塔塔族了,你是你们族仅存的希望,你要开心的、乐观的活下去,带着雷欧和族长的希望活下去……别哭了,好吗?”

小公主先是一怔,继而伤心得哭了起来,“雷欧他们怎么了?这里是哪里?是和之国吗?为什么咚塔塔族都没有了?”

宋银自己都有些懵了,心中愧疚之情更甚,她在心里问自己,这仇恨值怎么花得自己罪恶感那么重啊!

然而话已出口,只能顺着自己对海贼王的理解编了。

“咳咳。”宋银理了理思路,“这是一个平行世界,路飞兰度他们打败了多弗朗明哥,德雷罗萨换了国王,藤虎一笑为了拦住路飞拦住,召唤陨石击沉不服岛屿,就在这时天地色变,你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了……”

宋银说完,只觉脸红,然而看着曼雪莉水汪汪的墨蓝色眸子,更觉心塞。

她无语凝噎,自己居然骗人了,居然骗人了,骗的还是那么软萌纯真又可爱又善良的小小小萝莉。

曼雪莉抬头仰望宋银,墨蓝色的眼眸还噙着泪,却丝毫不影响她纯真,和眼眸中透露出来的浓浓信赖。

“真的吗?”曼雪莉小声道,“那么雷欧他们的?”

宋银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编下去,“在平行世界有另外一个你陪伴着他们,以后,你就和我们一起好好的生活吧,我会保护你的……”

曼雪莉的泪珠簌簌而落,宋银看得心疼无比,却不敢明目张胆找容器来接,生怕一不小心就伤了这位小公主的心。

要知道,咚塔塔族的小公主,有各种各样的治愈能力,就连泪珠都是宝贝啊!

宋银这方苦言劝慰,曼雪莉泪如雨下,还陷在与亲人分别的伤心中,无法自拔。

却不知屋顶上躺了一条灰黑色的人影,枕着胳膊看着天,将二人的对话都尽数听到耳朵里。

景之有些奇怪,他能清楚地听到屋里两个人的对话声。

清脆生动的是宋银的,另外一个柔弱娇~嫩童真中透着稚气的声音她却从来没听过,而且那声音也是在是太微弱了些,若非他内力深厚,还当真不容易听到。

他有些奇怪,宋银这几日老是窝在房中,是藏了一个人不成?

不过更叫他奇怪的是他们的对话,明明能听清她们说的每个字,可是到底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却是完全不懂啊!

“咚,来自景之的仇恨值+39。”

正陷入沉思的宋银忽而一惊,这才意识到景之可能在附近,当即高声叫道:“景之!”

景之一惊,当即坐起,本以为宋银召唤自己是有事要说,哪知这时候却听到这女子小声地“嘘”了一声,明显是叫屋中的另一个人小心防备。

宋银小声对曼雪莉道:“你暂时跟着我,别到处乱走,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想了想,又小声对曼雪莉道:“虽然你现在很小,但是我应该有办法能让你变大的。”

曼雪莉闻声,忽而惊愕得忘了哭泣,她睁大眼睛,疑惑道:“真的吗?”

人类巨大化一直都是难以攻克的科学研究,听乌索兰度说有个叫凯撒的人做出了巨化婴儿的可怕研究,难道……

她忍不住惊怕起来,“不要不要,我不要变大!”

宋银却不管她,小声说道:“世界上有种蘑菇,叫爱丽丝梦游仙境的蘑菇,它的左右两边是不同的属性,吃一边能变大,吃另外一边能变小。我相信有一天我能帮你找到这样的蘑菇,你要是吃了,就能变大,和我们一样了。”

她现在对仙女系统很有信心,就连“曼雪莉公主”都有,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她相信以后还会接连不断地出现各种各样的神奇道具,只要自己的仇恨值和好感度足够,就完全不是问题!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被小三 大早上的,几个人正在庭院当中的练习剑术,就听见门外吵吵嚷嚷的,隔着院墙都能听见门外女子尖锐的叫声。

“琴儿,你别冲动啊,这宅子里的女人可不简单啊!咱们回去吧!”

“娘,您别拉着我,我今天一定要给这个小贱人一点颜色看看。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谁,居然敢抢我赵熙琴的男人!”

宋银听着喧嚣声,奇怪这大早上的上演的是哪一出戏呢,就听见自家的院门被拍得啪啪直响?

宋银和几个少女对视一眼吩咐小乔去开门。

哪知宅门才开启,便从门外冲进来一个全身粉红的女子,但见这女子浓妆艳抹身材妖娆,衣襟半露,露出两馍雪白。

宋银暗自吞了吞口水,心道,这胸真大。然而来不及再观赏,女子气势汹汹的叉了腰,指着她的鼻子就骂。

“听说你就是宋银。”女子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按捺住心中的嫉妒之色,“看你也人模狗样的,长得也不赖,也不像缺人爱的,怎么却干着勾三搭四的下贱事!好端端的勾引我男人做什么?”

听到这话,宋银先是凉凉的看了景之一眼。

总之看他眼神冰冷,当即心中一抖,马上撇清楚关系。

“不认识,我们家……不认识这位。”他连连摇头,说道。

宋银的脸色这才有些缓和,一个女人气势汹汹上门来骂她,她下意识以为这女子和郁垚有什么关系,听见景之立马否认,心中安定。

然而怒火也噌噌直冒,平白无故被扣了一顶勾引男人的帽子,是个女人都该会生气吧。

更何况,邻里邻外,听闻动静,都伸长了脖子,巴巴的往这看热闹。

这女子是存心要将他的名声弄坏了。

宋银连连冷笑说道,“实在不知道你是哪位,更不知道你男人是谁?这位大婶还是不要在这里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我宋银一不缺钱,二不缺男人,犯不着跟狗抢屎吃。”

说罢凉凉地瞅了景之一眼,冷冷说道,“送客。”

那女子当即嚷道:“你说谁是大婶呢?你说谁是狗呢?”

说着就要上来,宋银拉扯,然而旁边一位年迈的妇人裙将她死死抱住。“琴儿,咱们回家吧,别在这闹了!”

景之正觉头疼,跟在王爷身边多年,还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若是叫他亲手将一个女子丢出去,虽说不是下不了手,只是到底有些尴尬。

人家这女子被妇人抱着,倒是省事,他全当听不见宋银的吩咐就是了。

宋银这才看到那位妇人,只觉眼熟,想一想才想起来,这妇人不就是当初搬家那日,在街上遇到的桂香婶子吗?

她只觉又好气又好笑,说话自然没有好声气,几乎是连嘲带讽的说出了打招呼的话。

“原来是桂香婶子,当然是我请你登门做客,你不来,今日怎么带着恶客上门来了?难道是嫌我宋银太空闲了吗?不知此番登我贵门,可备了薄礼没有?”

桂香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说话的。

贵门?薄礼?

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怪异,她心中不快,这女子绝对是故意的吧!

当即松开了抱着女儿的手,皮笑肉不笑的道,“哪能呢,这不是今日有事找姑娘你说道说道了呗,这人哪,做事儿就要得有担待,总不能敢做,不敢当吧!”

宋银气极反笑,好端端的,正把一个勾搭臭男人的帽子给她扣上了。

眼睛那粉衫女女子张牙舞爪的冲将上来,宋银也不客气,见景之不动,当即抬起脚。

只听一声闷响,一道粉红色的身影突然飞将出去,若在门外重重地摔出声响。

女子先是一惊,片刻反应过来之后,立马蹿起来。张牙舞爪的又冲上来,想要给宋银一点颜色看看。

宋银冷笑出声,还真是不长见识啊!

她才抬起脚,冲将过来的女子,却深深顿住了身形。

以为这就可以躲过一阵踹了吗?真是天真。

山不就我,我来就山,你不过来我就过去。

宋银身形一闪,蓄力而出,弹起一脚飞出,那女子的身形又跌出门外,重重落地发出一声巨响。

“你,你,你竟敢踹我!”那女子惊叫出声,正要起身撒泼,却见眼前白影一闪,那身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正像张牙舞爪找回场子,却突然发现自己的项上割了一柄明晃晃的宝剑!

赵锡琴不敢扇动,生怕宝剑割破了自己的脸,然而嘴上却依旧不肯告扰。

“我劝你别乱来,小心我告官!”

周围围观的人也将脖子缩了回去,眼睛小心的瞅在这里。

他们的心中也十分好奇,完全想不到这个白衣弱女子竟然如此暴力,说踹就踹,说拔剑就拔剑。

在他们的眼里,这女子的身形瞬间就拔高了不少,宛如隐藏在民间的女侠,惹不起惹不起。

原本看热闹的心,或多或少的都收敛了一些,生怕一不小心就触怒了宋银,而导致自己一不小心就中剑。

吴桂香惊惧之中,赶忙扑过来,抱住自己的女儿赵思琴。愤恨的对宋银说道:“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无耻狠辣的女子,你还不快快放开你的剑,若是伤了我女儿,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宋银气极反笑,“你们上门来就往我身上泼脏水,还不准我反抗不成?难道青天白日的,就听你母子两红口白舌说甚就是甚了?”

周围人一听,还很是这个理啊!

可是这姑娘拔出剑来,当真叫人害怕怕的,难道不知道刀剑这类的管制武器是不能私自持有甚至佩戴的吗,虽说这剑南道稍微偏远了一点点,可到底是法律规定的内容,若是有人拿这一点去告官……

哎哟,这可不得了了,想来还有好一阵热闹可看呢!

街坊领居,但凡听闻响动的,都赶来围观凑热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更有甚至叽叽喳喳地聚拢在一起,指指点点,不知在说些什么呢。

吴桂香的眼睛落在宋银银晃晃的剑上,眼睛骨碌碌转了一下,谄媚笑道:“姑娘好好说话就是,发脾气做什么?小心刀剑无眼,伤了自己就不好了。”

“娘!”赵熙琴惊叫一声,很不满自家娘的“临阵倒戈”,却被吴桂香猛掐了一下,压下不满,当即闭口不言。

宋银冷哼一声,将宝剑拿开。

吴桂香赶忙扶赵熙琴起来,赵熙琴面上尤有愤愤之色,握着拳头又往前走了一步。

不知死活!

宋银冷笑一声,身形一晃,抬脚送出。

便见那抹艳粉色的身影重重摔倒在地,宋银也懒得多看,“关门。”

小乔赶忙仰着头,骄傲地把门关上,将喧嚣声阻挡在外。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圣光术 世界上最屈辱的事莫过于背锅,若是自己真做了什么错事,大不了低头认错,又不是三岁小孩子,难道还会敢做不敢当不成。

然而没做过的事却叫人污蔑到身上,到底憋屈郁闷,叫人愤恨得怒火中烧。

恰好宋银就是这样的人,随着身体素质的提升,她的感官自然更加敏锐,方才在门外听那些人在巷子里叽叽歪歪的话,有不少都听到了耳朵里,此刻关门练剑,木剑横扫,一招一式都跟正确出招方式相去甚远,哪里还有练剑的心情。

景之双臂环在胸前,淡淡道:“别练了吧。”

宋银冷哼一声,将木剑哐嘡一声扔在地上,却还是觉得自己心情不大好。

旁边暗雨见周围人都不练剑,迟疑了一下,也不情愿地将木剑放了下来。

朗月低声道:“姑娘,我方才听人说,刀剑这样的武器不该出现在城中……”

宋银挥挥手,刀剑都是小事,若真有人来查,往系统背包里一丢就是,更何况还有景之在旁边,逼急了把身份抛出去,看谁吓死谁。

然而宋银忽而惊道:“你说你听见旁人的絮语了?”

朗月惊了一下,却还是点了点头。

宋银的火气这才微微有些平息,好家伙,这丫头听力不错啊,要知道自己可是吃了不知道多少大力丸和洗髓露才堆出来的资质,这丫头……

正琢磨着要如何开发利用朗月的听力,还毫无头绪呢,就见衣襟处一阵蠕动,宋银来不及按住,众人就惊讶万分地瞪大了眼睛,便是跟郁垚学的八风不动的景之也在第一时间张开了嘴。

但见一个金色头发的可爱小人儿从宋银衣襟里爬出来,站到宋银肩上,牵着宋银耳畔的头发,柔柔弱弱道:“那位小姐受伤了。”说罢小手指着一旁的朗月。

就在宋银和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曼雪莉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悄然跃动,仿佛一道金光,跳到朗月手上,两只洁白柔嫩的小手交叠在一起,按在朗月的手背上。

点点轻~盈的金光飘动砸空气中,全都落在了朗月的手上。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曼雪莉又跳回宋银肩上,见所有人都惊愕万分地看着自己,当即有些羞怕地牵住宋银的一缕头发,躲在了后发后面,只露出一半脸,和她及膝的粉色纱裙。

宋银心中头绪纷乱,还理不清楚。

果然,咚塔塔族的小人儿都是天性善良而又容易被欺骗的,她原本打定主意将曼雪莉藏起来,直到抽中类似于爱丽丝童话世界中的神奇蘑菇,却不知曼雪莉这小家伙,居然擅自出现就给人来了个“圣光术”。

别说庭院中从未见过三寸活人的众人都惊呆了,就是宋银自己都有些懵。

然而她很快反应过来,干咳两声,“嗯,该干嘛干嘛去吧……”

朗月很快反应过来,盯着宋银发丝间的小人儿看了一阵,又低下头看自己的手,却见切茶点时不慎割伤的伤口已经消失不见,半点伤痕都没留下,仿若从未出现过。

她脸上的惊愕自然没有瞒过众人,小乔飞扑过去拉着她的手,“伤口不见了吗?”

朗月点点头,惊愕中又怔怔地说了句,“谢谢这位……小小姐。”

宋银耳畔传来轻柔动耳的笑声:“不用谢不用谢。”

然而声音太小,估计在场的诸位除了景之和自己,或许还有格朗月,其他人都听不见。

景之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惊动,眼睛盯着宋银,仿佛要把宋银盯出个大洞来。

这女子,到底还有什么秘密,从一开始出现的初级大力丸、洗髓露、防狼喷雾剂……乃至于后期渐渐发觉她奇特的医术和绿色的诡异毒素,再从隐身符到通讯符……眼下又突然出现了一个三寸小人儿……

他很惊奇,这女子到底什么来路,为何奇异手段层出不穷?

“在下先行告退。”他淡淡地吱声,也不管宋银同意与否,衣袂猎猎,身形跃向院墙,便消失在房顶间。

若是换做以往,庭院中的丫鬟定会手捂胸口一脸羡艳地红着脸看着,只是今日突然多了个她们从不曾见过的小人儿,目光都死死地盯着宋银的发丝,生怕一眨眼就错过了小人儿的丝毫动作。

小乔巴巴地看着,急切地在原地蹦跶,她想看看美丽又可爱的小人儿,但到底知道这是姑娘的秘密,又不敢太多闹腾。

其余几个姑娘年纪虽长,性子比她要稳一些,此刻却也是巴巴地望着,显然好奇。

宋银叹了口气,心道,瞒是瞒不住了,便只能侧头问道:“曼雪莉,你想认识她们吗?”

小公主当即惊喜而又羞怯地叫了起来,“啊?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见众人对曼雪莉实在好奇,宋银只能耐着性子在旁监督。

她总觉得像曼雪莉这样柔柔弱弱的小人儿,哪怕有治疗果实的能力,也容易被人一爪子就捏死。

那方,景之寻了个隐秘无人的地方,掏出怀中的小木牌,低声唤道:“报告王爷。”

小木牌上亮起一道微弱黄光,景之正欲将今日所见与王爷说,却意外地听到那头响起一个女子惊讶而又略有惶恐的声音。

“亮了亮了!这木牌又亮了!这样的妖物还留在这里做什么?恐又是魔教的手段!”

景之心头疑惑,按捺住不安,侧耳倾听,却又听见一个男声响起。

“这毕竟是王爷的东西,你且放着吧,可别再妄生事端了。”

方才响起的女声仿佛压抑的声音,“我负责给王爷解毒,自然要排出一切可能诱发王爷毒发的不利因素,这木牌明显不是制造,若有小人利用这类贴身佩戴的物品下毒,那可如何是好!”

“师妹,你那点心思我知道!可这毕竟是王爷!”

那女子冷哼出声:“王爷又如何?师父不出山,又中了绝情散,天底下能王爷解毒的也只有我苏璎珞一人了,绝情之毒又非朝夕能解,日也接触,我就不信王爷对我不会生出情愫!”

景之默默听着,一眼不发,接着只听“嘭”地一声,木牌那边再无动静,反倒是自己手上的木牌凭空腾起一团火焰,慢慢地将木牌烧得焦黑如碳。

景之皱眉,这才扔开木牌,却见自己的手上已灼烧出一片红红的水泡,看来颇有几分凄惨。

然而手上的痛却不能叫他转移注意力丝毫,他心头焦急而又不快。

常叔到底在做什么?为何不在王爷身边?

王爷身边的那对男女,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绝情之毒?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暴打周万兴 “老大,老大不好了,老板娘回家之后闹事了!”

万兴赌场的地下室二层,昏暗的光线照在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脸上,更显得他面目凶恶。

却听这汉子啪的一声,猛的将太师椅的扶手拍碎,怒道:“那个贼婆娘,又给我闹了什么事儿了!”

前来报信的是个瘦瘦黑黑的狗腿子,他讨好的看着周万兴,“老大,老板娘闹到宋银家去了,口口声声说宋银勾搭了您,要找他要个说法,却被人给踹出门来了。”

“什么?”周万兴,惊怒交加。

虽说自己也不太喜欢那贼婆娘的某些做派,可到底是自己的女人,被人给踹出门来,丢的到底是自己的脸,当即火冒三丈,立马喝道:“竟敢欺负老子的女人,真是不想活了!你们几个随我来看我不把她扒皮抽筋!”

西凤街23号的宅院里,宋银早就收起了漫雪莉,此刻听朗月的报告,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她原本还奇怪,赵熙琴的男人是谁?然而,当她听见周万兴这个名字的时候,心中的怒火加上新仇旧怨,顿时喷薄而出。

宋银咬牙切齿的说道:“景之呢,快去帮我把景之叫来,看我今天不带着景之,去端了他的老巢!”

以前郭康就惦记着给宋银给卖了,那时的宋银才勉强能自保,根本无力找周万兴的麻烦。

但是眼下情况就不一样了,宋银自己本身能力不弱,再加上有景之这样的助手存在,就更是不惧怕区区一个周万兴了。

景之很快被找来,宋银看着他一手的水泡,惊道:“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怎么了?”

躲在宋银衣襟中的曼雪莉闻声,探出头来,看到景之手上的水泡,墨蓝色的眼睛顿时变得水汪汪的,“他被烧伤了。”

说着,竟是不给宋银反应的时间,几个蹦跳就跳到景之的手上,莹莹泪珠滴答滴答地落在景之的手上,就见景之满手的水泡就在曼雪莉的轻抚下消失不见。

景之望着曼雪莉的身影,眼神复杂。

宋银读不懂他的眼神,便选择了无视,见他手上的伤都已不见,当即豪迈道:“走,跟我找场子去!”

也不管景之反应,率先大步走出门去。

别说,还真有几分霸气。

景之自然只能跟上,几个丫鬟虽然都很好奇,也略有几分担心,可是见到有景之出马,也多少放下心来。

朗月看着院门,叹道:“跟在姑娘身边,似乎能见证许多事情了。”

众人都怔怔地看着院门,不曾言语,倒是向来不多话的暗雨看了一眼门扉,“想要一直能见证这样的事情,得变强才行。”

说罢提了剑,面对着庭院中的一棵海棠树又练习起最基础的动作来。

小乔也奔过去,提起一把小巧木剑,跟在暗雨身后练习动作,“我也要变强才行,姑娘让我丢的扇子我还丢不出去呢!”

一旁几个丫鬟相视一眼,微笑起来。

跟在姑娘身边的日子,可越发有趣了呢。

宋银带着景之,问了几个路人,终于知道周万兴开的赌场在什么地方,正经路人的指点,兜兜转装绕了几个弯,才在一个桥头驻足看去,却见桥的那头一众人怒气冲冲地提着木棍而来,见到桥头宋银和景之,便立时有人惊愕地瞪了她一眼,唯独带头的凶恶汉子还闷头冲。

那汉子冲到宋银身边,见宋银翩然一袭白衣立在桥头,真有几分姿色,然而心中有怒火,却还是凶恶喝道:“看什么看,没事别挡了大~爷的路!”

宋银哂笑,却不让开,他见有几人都贼精精地盯着她,心有所感。

正想着,却见几个贼眉鼠眼的黑瘦男子扯住了周万兴的衣裳,道:“老大,就是她!”

周万兴不明所以,怒道:“他什么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宋银哂笑,但见那贼眉鼠眼的黑瘦汉子小声道:“老大,她就是宋银!”

“啊?”周万兴惊怒,目光转到宋银脸上,眼眸中闪现一丝阴狠和贪婪,手中的木棍却攥得更紧,“听说你踹了我媳妇儿?”

宋银笑道:“听说你媳妇儿偷~汉子?”

“咚,来自周万兴的仇恨值+745。”

周万兴只觉脑袋轰的一声就炸了,怒火冲破天灵盖,把他本就不多的理智燃烧殆尽,原本还对这女子的姿色有几分觊觎,可这话只用来一句话就将他彻底激怒!

“你!你找死!”周万兴怒喝一声,抄起手中的木棒猛然一抡。

宋银却笑了,身子微微侧开,错不闪过,切到周万兴身后,扬手就抛出一把白色粉末,但闻惨叫声不断响起,一群人哇哇大叫着就要来掐宋银,却奈何身上奇~痒无比。

这种痒痛极大地限制了他们的行动力和攻击力,而宋银却宛若一朵穿花蝴蝶,灵敏的身姿不断游曳在众人身边,或是抛出一把白色粉末,或是扔出几把透着碧绿颜色的小飞刀。

周万兴怒喝一声,爆发出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架势,抡起木棍朝宋银砸去。

却见一道银光乱闪,几乎闪瞎了自己的眼睛,项上传来的刺痛和散发出带着铁锈的腥味却瞬间把他从冲动中拉回。

理智回归大脑,畏惧便蔓延于胸,不过瞬息之间,自己的兄弟们都已滚倒在地,而自己脖子上也搁了一把银光闪闪的宝剑。

更让他心惊的是,出剑的人在制住他之时,出掌如风,一掌吹飞一个弟兄。

绝对是个武林高手!他心中惊道。

面对武林高手,他自然不敢擅自多动,要知道在江湖人士的眼里,人命那都算个屁啊!

谁身上要是没背着几个通缉令,都不好意思行走江湖的好吗!

然而自己就不一样了啊,自己虽然背着官府干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可到底还是要在镇子中混的啊,总不能像他们一样,一言不合就五湖四海地流浪吧!

更何况,自己根本就打不过他好吗!

周万兴举起双手,讪讪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景之静默不言,他现在心情很不好,迸发出的杀意也是真的。

宋银笑着抛出一把痒痒粉,见他惨叫着弓下~身子去,笑道:“怎么?你媳妇儿没出墙?”

“咚,来自周万兴的仇恨值+745。”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要赌场 片刻之间,石桥上就滚了一地的人,他们惨叫着不断在身上抓痒,或者哭喊着知错了,或叫骂着宋银不得好死,宋银全部都当听不见,然而见后台仇恨值涨得快,又乐弯了眼睛。

周万兴怒道:“你这婆娘恁地狠毒,还不快交出解药来?”

他只觉浑身又痒又痛,忍不住抓耳挠腮,却发觉被抓过的地方出现一片片的红痕,越发刺痛起来。

过路的人都知道周万兴等人都是些什么人,原本都远远退到一边,就是看热闹都提心吊胆的,可眼见这群人凶神恶煞来,却又狼狈得一个个在地上打滚,平日里对周万兴等人的畏惧都转移到了宋银身上,用各类神色打量着宋银。

乖乖,这个女人可不得了,估计也不是好相与的吧,不知又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恶棍。

宋银脑子里一片咚咚咚响,她却不知,已有人敢去通知“巡防队”了。

景之依旧挂着张面瘫脸,冷冷地打量着在地上的人。

宋银瞅了惨叫不断的周万兴一眼,蹲下~身子,谑道:“听说你是开赌场的是吧?”

周万兴滚在地上,冷哼一声,“是又如何!”

宋银笑道:“把你的赌场让给我如何?”

周万兴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忍着刺痛和强烈的瘙~痒,狠狠道:“你做梦!”

宋银笑嘻嘻道:“我这药能让你持续痒上三个时辰,现在才过去了多久?你还受得住?”

“啊?三个时辰!”

一听到要受到那么长时间的折磨,众人都不好了,更有甚者更是绝望得连翻白眼,哭嚎不止,却是想晕厥都做不到了。

周万兴更是怒气冲天,却又受人压制,又怒又悔,却又紧~咬牙关,誓死不松口。

宋银笑道:“为我卖力如何?”

周万兴怒道:“做梦!”

宋银悄声道:“那就有你好受的了。”

她从容起身,面色平静中还有一丝冷漠,丢出一捆绳子,吩咐道:“绑起来。”

景之应了一声,接过绳子,就把周万兴捆了个结结实实。

周万兴叫嚷道:“你竟敢欺压良民!”

“呵,你也算良民?”宋银可不客气,从地上拎起一个人,“带我去赌场,就帮你解毒。”

“这、这……”那人哭丧了脸,却又被痒痛之感折磨得连连叫嚷。

却在这时,一队甲胄齐全的凶悍士兵杀来,领头的人声音粗狂中带着几分豪侠之气,“都干什么呢!都给老子正经点!”

路人们面露喜色,宋银听见人群中有人掩着嘴巴惊喜道:“巡查兵来了,这下可好了!”

“说你呢!你给我转过来!”那凶悍的领头噌的一声拔~出刀来,指着宋银喝道。

宋银整个人都有点懵,为什么这个声音听起来那么耳熟呢?

宋银转过身来,“你说我?”

“咚,来自甘一飞的仇恨值+99。”

甘一飞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又在这小破城里遇到宋银。

然而他很快又惊喜起来,毕竟这个姑娘合眼缘,能遇到也确实是一件让人开怀的事情。

“叮,来自甘一飞的好感度+99。”

甘一飞将刀收起来,奇道:“你不是和王……咳咳……去山里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正说着,懒懒地伸个懒腰,眼角的余光似乎瞟到了什么眼熟的东西?

景之默默地立在一旁。

甘一飞猛地跳起来:“队……”

他的称呼被景之用目光压下,便听他支支吾吾半天,奇怪道:“队、队……咳咳……怎么会在这里?”

景之看了一眼宋银,道:“奉命保护姑娘。”

甘一飞惊愕得张大嘴巴,半晌说不出话来。

信息太多,一下子有些消化不良。

景之?奉命?景之奉谁的命?还能奉谁的命?答案岂不是呼之欲出?

然而,他却很惊奇,像王爷那般冷漠的人,何时关心起宋银来了的?

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蔓延,怪有些别扭的。

他难为情地挠挠头,“这样啊……”

却又很快恢复以往的狂傲,“哈,这都什么事儿啊,姑娘想干嘛?同我说就是!”

周万兴等人听得已经要绝望了。

最近他们的日子很不好过,“巡查队”的人整日在城中晃荡,但凡遇见打架斗殴偷鸡摸狗耍流氓之类的无赖事件,必然暴力镇压,偏生这些人个个身上都带着沙场征战的铁血气息,这些街头流氓哪里是对手,以至于他赌场生意也跟着萧条了许多。

但再萧条,也算能维持赌场日常开销不是。

可眼下见宋银居然和“巡查队”的人认识,周万兴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又惊又悔,心中被一种淡淡的惊惶所充斥。

难道老子奋斗多年的成果就要毁于一旦了?

他忽而惊恐地盯着宋银的两片唇,生怕那粉唇一开一合间就能宣布自己事业的终结。

宋银笑嘻嘻道:“是吗?那我问你啊,我要是想要他的赌场怎么办?”

周万兴只觉大脑轰地一声炸开了,下意识又盯着甘一飞看去。

哪知甘一飞大手一挥,豪迈道:“抢过来就是!”

“那赌场早该被抄了,只是没有王……咳咳……口令,暂时动不得而已,姑娘既然想要,咱占了就是!”

说着吆喝一声,他身后跟着的二三十余人立马将地下的人扭起来,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万兴赌场行去。

宋银难掩兴奋之色,赌场这种玩意儿,从来都乌烟瘴气鱼龙混杂,曾在小说影视中也看了不少,却从来没有真正见识过。

一想到自己即将把持一个赌场好几天,宋银整个人就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宛若一个军痞般,完当中美地融合在了闪烁着兴奋神色的一列士兵当中。

景之按下心中惊讶,默默跟上。

不知不觉间,他居然认可了这个女子跟在王爷身边。

不可否认,这个一个奇女子,奇得同时速中所有女子都不同。

手段层出不穷,脑袋瓜里永远有奇思异想。

他从前从不敢想王爷身边会出现一个什么样的女子,可宋银在王爷身边时,那种足以分庭抗礼的气势确实折煞了他。

只是,他有些犹豫,通讯符着火的事,以及那天听到的对话,要不要告诉她。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还请姑娘原谅则个 万兴赌场内,一群人浩浩荡荡闯进门来,把赌场内仅剩的几个看场子的小喽啰吓得瑟瑟发抖。

宋银把周万兴搡倒在地,踩着凳子邪傲乖张道:“房契呢?拿来我瞅瞅?”

一众喽啰你看我我看你,看着明显不对劲儿的老大和同伴们,一时都有些闹不明白这唱的哪一出。

在他们的印象里,赌场被闹也有几次了,只是从来没有一次,砸场子的会砸成功的。

老大总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前来闹事的人找各种各样的麻烦,比如来找事情的人家眷突然落水,或者后台突然起火了,再不然就是家中重要的亲人,突然得了某种疾病。

诸如此类的情况,不一而足,总之,来闹事的,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周万兴心里那个苦啊,以前还能仗着魔教狐假虎威,他负责给魔教上税,魔教会派出人来,在他遇到麻烦事的时候,提供帮助,为他解决一些小麻烦。

眼下后山已经倒了,周万兴只能伏低做小,眼见宋银实在气势汹汹,又有人帮衬,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他苦着脸,忍着身上的刺痛和痒痛的感觉,匆忙说道,“这位姑娘,您到底要什么?您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宋银笑嘻嘻道,“听说尊夫人的泼辣,在镇上都是赫赫有名的,小女子有一事不知,小女子何时认识的周老板?”

他这话说出来,周万生哪里还不懂她的用意,连忙求饶,“姑娘,您就高抬贵手吧,我回头就让那贼婆娘给您道歉……”

他心中的愤怒,虽然都要变成火焰燃烧出来似的,可是她还是努力控制自己的心情,不把内心的屈辱和悲愤表现丝毫。

模爬滚打几十年才有了如今的规模,周万兴深深的明白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更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宋银淡淡的扫视一周,打量了一下这个地下赌场的环境,但见桌椅板凳都冒着油光,昏黑的环境当中,充斥着一股淡淡的,馊臭味。

宋银身处其间,十分别扭,她想了想才说出口,“这样吧,我也不与你为难,你妻子败坏了我的名声,对我造成了深重的影响,只要你媳妇敲锣打鼓的上我宋银家登门道歉,在街坊邻居们面前,深深的承认自己的错误,洗白我宋银的名声,我什么时候就从这赌场离开。”

周万新艰难的张了张嘴,一脸愕然,这个要求,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要面子还是要赌场,这是一个问题。而且他深知他那婆娘的尿性,跋扈张扬,泼辣任性,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这样的事情,他那贼婆娘是万万做不到的。

他当即苦了脸,说道,“要不我还是赔钱吧,姑娘,你看我该退多少钱合适?100两银子如何?”

他话才说出口,却见宋银黄然大悟般的点了点头,“这个主意好。”

然而没有等他,稍微欢喜一些,却又听宋银说道,“叫你婆娘登门道歉的时候,带上100两银子。”

甘一飞忍不住笑出声,拍手叫好,“宋姑娘,还是你有本事,气死人不偿命,杀人不见血,甘某人在此学习到了,佩服!”

……

赵熙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此生会如此憋屈的一天,周万兴身边的狗腿子走到她娘家的时候,居然宣布了一项让她难以置信的重大消息。

“让我道歉?”赵锡琴惊叫不已,“不可能,不可能,断断不可能的,你就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可是说话时的底气和慌乱,却深深的出卖了自己。

出嫁随夫,虽然周万新也不太靠谱,但是赌场的生意却事关夫妻二人的生活质量,万万容不得她任性,但是一想到要敲锣打鼓,如此张扬的上门去给那个贱女人道歉,她心中的气就不打从一出来。

吴桂香在旁边温言劝解,脸上满是苦恼之色,“琴儿,都怪我,要道歉就让我去道歉吧!”

前来报信的狗腿子小声的提醒道,“宋姑娘说要老板娘亲自前去,要带上100两银子!”

赵锡琴咬牙切齿的说道,“这个贱人,真是欺人太甚!”

旁边的狗腿子不敢乱说,眼睛却瞅着地上,暗自腹诽,“分明是你污蔑人家清白在心,把人家惹恼了,才到赌场去找事情,要是你没那么泼辣,就不会给我们带来那么大的麻烦了!”

然而这种话到底是不能说出口的,他小心的瞅着气得浑身发抖的赵锡琴,心中竟然有一种隐秘的快意。

赵锡琴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从前在,风月场中,虽说不是花魁娘子,可也是花街柳巷少不得的美妙人物,不知多少富商重金买笑。

谁说嫁给周万兴不是最好的选择,却也是一个安稳的从良之处,日子过得也算潇洒快活,可怎么最近却那么不得劲儿呢!

吴桂香在一边气脑的抹眼泪,“琴儿,都是我糊涂,这可怎么办啊!”

赵思琴的眼睛咕噜噜一转,咬牙切齿的搜索了一下目前面临的局势。

虽然最近赌场的经济状况不太好,但赌场到底是一个持久的营生,自己和干粮攒下来的那点小钱,用来度日的话,迟早会坐吃山空,不是持久之计。

抬头咬牙齿,自然知道赌场要紧。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老娘就给她道歉一次又如何?”

这小贱人竟然敢气势汹汹杀上门来,把周万兴那蠢货踩在地上摩擦摩擦,他们二人自然不会勾搭在一起。

再者,那贱人看起来也能耐不小,也不是周万新能勾搭的上的,当人心中安定下来。

这么一想开,哪里还有丝毫变扭?

当即张罗了一帮鼓吹队,取出一块红色托盘和一块黄丝巾,黄丝巾上头两锭荧光闪闪的银元宝,银元宝的颜色和丝巾的黄色相得益彰。

而赵熙琴就双手托着托盘,聘聘婷婷地,在锣鼓声中,摇曳着身姿,往宋银家的家宅走了过去,引得无数路人驻足围观。

“哟,这都是以前的赛花魁吗?怎么许久未见,又要重操旧业了?”

说话的人口的,甚是狠毒,专戳人旧伤疤。

赵思琴仿若未闻,走到宋银家的门口,盈盈屈膝欠身行礼,“小妇人不懂事,前日冲撞姑娘,坏了姑娘名声,今日特意奉上白银100两,以示歉意,还请姑娘原谅则个。”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惊讶 说实话,宋银很惊讶。

宋银和赵锡琴有一面之交,他看出这个人的张扬跋扈和任性泼辣却了没有猜到这个女人竟然也有能屈能伸的一面。

原本的想法是发难,让他们知难而退,这样自己就有理由将赌场占下来,并且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

等下看来这夫妻两个果然天造地设,那么隐忍。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赌场也不算特别好,虽然很想建设自己的势力上班,手底下的几个姑娘都培养成能用的人。

但是老话说的好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口也不能吃成一个胖子,还是慢慢来吧。

当即便脱了景之,甘一飞和其余二三十也算眼熟的汉子浩浩荡荡又回了宋家家宅。

镇子上的人都听闻了动静,跑来围观。

看宋银的神色,越发的惊奇起来,他们不解,这个女子到底是什么角色?为何那么多人围着她转悠?

然而听到街上有些人小声的嘟囔,宋银的名字才传了开去,于是这些人才发觉来这个女子就是宋银。

宋银的名字彻底火遍了镇子。

人群之中,却有一个不起眼的,穿着灰布麻衣的老者。朝着宋银不屑的哼了一声,从鼻翼两端喷出的热气,将胡须都吹的飞起。显然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等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去了,这老者打量了这宋家,家宅,半晌才漠然离开。

有人发现了这位老者,人群当中热络的凑过去打了声招呼。

“孙夫子,近日不见学堂发展的可好?”

那须发皆白的老者看了一眼来人,摆出一副德高望重的样子,慢吞吞道,“一切都还好,步入正轨,只等今年秋试便可成名。”

说罢微微含首,转身离去,不愿意与别人过多交流的样子。

方才与孙夫子打招呼的那人,见孙夫子的身影消失在人群当中,当即不屑的哼了一声。

“我呸什么玩意儿,还不是要被那女人压在下头,拽什么拽?”

他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宋宅的门,暗自窃笑起来,仿佛已经预见了一场不见血腥的战争。

宅院当中几个侍女都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客人宅院当中几个侍女都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多客人来,有些羞怯的退了下去,只有小乔还在庭院当中。

军士们也是第一次到正经人家的院子中,见到正经的少女。

当即也收起了在面对街痞流氓时的凶悍气息,一个个正儿八经的,倒显得非常局促。

宋银却不管这事多,这宅院虽小,房间却不少,住二三十个人,还是轻轻松松,不在话下。

更何况有翠峰阁带来的两千两白银收入,宋银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富婆,包养二三十个小男生完全不是问题。

更何况,她心里总有一种别样的想法,这些人都是郁垚的手下,但凡是和你聊相关的人或事,他都愿意尽心尽力的去了解。

正说着,只听见门外喧嚣声中,隐隐传来叩门声响。

“姑娘,有人敲门,我去开。”小昭呼唤了一声,便飞奔着去开门。

却只见门外的人群还未散去,李重山牵着李青璇又站在门口笑着朝里张望。

在看见庭院中的二三十人,甲胄齐全的士兵时,李重山脸上的愣怔之色一闪而过。

然而他很快就恢复正常,笑着走进来,又恢复了往日的从容和气度。

只是顶着景之审视的目光,还是觉得有些压力。

“送姑娘学堂的一切都已经步入正轨,你何时有空去学堂看看,山长之位可是专门给你留的,还望宋姑娘,万万莫推辞!”李重山朗声笑道,轻轻的推了一把李青璇。

李青璇经一段时间的成长,更加聪明伶俐了,一个小跑冲到宋银面前,一把将她抱住,甜甜笑道:“姐姐,我在学堂当中学习,可认真了,夫子们都夸奖我了,你什么时候去学堂呀?”

个把月没见,小丫头身高似乎又往上窜了,宋银将李青山搂在怀中,似是没有听见小乔的那一声轻哼,只觉心萌化了一块。

“最近有点忙呢,等几天闲了就去学院找你好吗?”宋银笑着柔声说道。

李重山面色一僵,他如何听不出,这是推脱之词,只是心中却有些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没能早点看清局势,这才导致李青璇和宋银之间产生了隔阂。

然而他到底是商人,懂得如何止损,更懂得放下面子。

“宋姑娘不必推脱,若是今日得空,不妨与我们同去学堂一看。学堂到底是以姑娘冠名,该如何发展,还是应当让姑娘来把握方向才是。”

他见宋银笑着,又有推脱之色,当即快言快语道,“不瞒你说,青玄自从进了学堂学习,镇子中不少富商也将女儿送到了学堂之中,宋记学堂俨然成为了一座女学,所以还请宋夫子万万不要推辞,到学院中为女孩们授课才是。束修定不会少的。”

宋银推脱不得,左右四顾看看景芝,再看看甘一飞,却发觉这二人都闷声不响,似乎都在等她做决定。

正准备先应下来,却哪知门外又传来一阵潇潇叩门之声。

“宋姑娘在家吗?县衙有喜事儿,县令大人让我们去请送姑娘过去观礼。”

门外的叫喊声中夹杂箫箫人语,听得不是很真切,然而宋银等人耳力惊人,到底还是听出这是县衙老梁的声音。

宋银正愁难以解围,见眼下有人叩门当杰奔过去,打开大门,将老梁迎了进来。

“老娘我方才听你说,县衙有喜事儿?”宋银将庭院当中所有人心中的疑虑都问出口。

老梁咧开嘴,竟然有些难为情似的红了脸,若非他肤色较黑,看起来不明显,不然当真真叫人惊掉大牙。

“是这样的,我有个侄儿,导演年轻能干,只是前年娶了个媳妇,每两个月前死了,便一直打光棍儿到如今。”

“这不是县令大人,打算将李家的那个姑娘官配吗,姑娘生得倒也还不赖,我那侄儿也能干,想来也是一桩好事,又问了两个年轻人的意思,都还可以,于是我便厚着脸皮向县令大人求来了这门亲事。”

宋银一惊,这才反应过来,本来在进入旧阴山之前,还有李冬梅这茬事儿呢。

可她万万也没有想到,这一回来,竟然就要见证李冬梅的亲事,当即惊愕都说不出话来,半天才点头应允。

老梁连连点头,笑到:“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过来请姑娘,请姑娘务必到场!”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官家嫁娶 锣鼓喧天,一派热闹景象,县衙门前也十分喜庆的挂了两副红联,整个镇子都充满了热闹祥和的氛围。

口口声声说要去给李冬梅添妆的宋银,自然又避免了去学堂里受人白眼的状况。

李重山听闻却也不点破,心头苦涩的同时也不肯放弃与宋银结交的机会。

李冬梅出嫁当天,李重山也到了县衙。

宋银领着几个小丫鬟,和景之、甘一飞一同在人群当中看热闹。

县令大人在这一天换了一身暗红色的私服,站在县衙门口,吆喝着,满面微笑,仿佛一个送闺女出嫁的老父亲。

老梁等皂衣小吏也都换上了红色的短打,不知从哪儿借来了些锣鼓和唢呐,一路吹吹打打的往镇子边缘的小木作坊行去,后头一顶红色小轿。

李冬梅就坐在轿子里,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头顶大红色的喜帕,双手微微交合者放在自己略微凸起的小腹上,不知在做何感想。

从来官配女子都没有好名声,她也不例外,可以说是一日之间家破人亡,而她声名狼藉至此,大多也拜宋银所赐。

可是她却无法责怪宋银,心里虽有怨念,可到底也知道,宋银只不过是反击罢了,错的从来都是自己,算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无论是刚开始的时候,郭康想方设法的想卖了宋银也好。亦或是后来自己的母亲鬼迷心窍,非得想从宋银身上捞点好处也罢。

错的从来都不是宋银……

温柔的雨滴落在手上,将大红色的嫁衣禁湿一小片。

她万万没有想到,便是她出嫁的这一天,可以说是她仇人的宋银却出现在县衙。在她准备嫁妆之时,往她的妆柩里放了50两雪花白银,和一个纯金的镯子。

50两银子,足够一个普通人家十年的嚼用,这个纯金打造的金镯子,更是能够让她在未来生活的村落,挺直腰板的活下去。

而她的耳畔,更是响起那女子轻柔的声音。

“逝者如斯,而未尝往矣。英雄不问出处,割舍过去,好好生活吧!”

一想到这句话,她又忍不住重重地点了点头,大滴大滴的泪水如同豆子一样不断的从脸颊滑下。

没有了娘,没有了兄长,便是侄儿,也不用自己照料,嫁过去,便能好好生活了。

不少孩童追着洗脚奔跑,围绕着穿着红色的老梁等人。在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叫着嚷着,吵着闹着要喜糖。

人群当中却有一个小孩子,任由一对老夫老妻牵着,安静乖巧的站在人群当中,不吵不闹,看起来乖巧懂事,却怔怔的盯着红色的骄子,看着看着,就滑下两行泪来。

旁边那个老婆婆心里一揪紧,伸手握紧了小孩的手,焦急的问道。

“孝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孩儿胡乱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猛然摇了摇头,道:“没有,孝儿没有不舒服,孝儿很好,外公外婆不要担心。”

可是他的眼睛却依旧盯着那座红色的轿子。

等那红色的轿子被人群埋没在人海之中,他的心仿佛缺失了一块似的,总觉得空落落的,似乎有什么联系,从此就断掉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难过,只是等他看不见那轿子的时候,他有一种孑然一身的孤独感。

恐惧瞬间笼罩了她,直到两双颤颤巍巍的手覆上肩膀,才将他心中的恐惧驱散了一些。

这个男孩自然是从前的李竹芝,宋银在人群当中发现他时,曾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然而他看见李竹芝脸上露出的惶然之色,到底还是动了一份恻隐之心,不忍过去了。

宋银的心情不是很好,跟在她身旁的几个丫鬟和景之、一飞都发现了。

甘一飞笑了笑,本想粗狂的吆喝两声,转移一下注意力,然而看见景之还在身旁边,就诺诺的住了口。

朗月向来心细,又是这个丫鬟当中领头的,比较能说得上话。

她看了看甘一飞的神色,又看了看宋银的表情,忽而笑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宋银心情不好,便收拾不了神色,只觉心中有股憋闷之情急需宣泄,脑子只是一转,便有一个念头。

她眼睛一亮,只觉得这么干可以有。

“走,书院看看去!”

“姑娘要去书院吗姑娘要去书院吗?那我可以去念书吗!”

小乔欢喜的叫了起来,她知道宋银是书院的山长,又听李重山说,书院当中有女孩子入学,便心动不已。

宋银的目光落在远处,嘴角却勾起一抹嘲讽而挑衅的笑容,“小乔若是想学,自然可以去,谁叫我是学堂的山长呢。”

景之不由得一笑,心中暗道,这女子果然脾气不太好。

不过也正是如此不懂得隐忍的女子,才配站在王爷身旁吧。

宋银看向景之,似乎有些犹豫。

“你说我要不要带上李青璇过去?”

景之挑眉,露出不解之色。

宋银说道,“就怕书院里有一对为老不尊的老不死,等着给我的下马威呢。”

甘一飞实在忍不住了,朗声说道,“我就看看这小小一个书院,到底有什么人敢对姑娘不敬!”

他猛然握紧了手中的刀,喝道,“对姑娘不敬,那就是对王……我们队……景公子不敬!看我这把宝刀,非不把他剁碎了不可!”

他这番话说得本气势十足,只可惜起承转合太过生硬,几次都要说漏了口,却深深硬的掰转过来,引得旁人失笑不止。

宋银笑道,“行了,这世界上敢欺负我宋银的人还没出世呢!小小书院当中几个酸腐夫子,我宋银还不放在眼里。”

他虽是笑着,可话中却露出极强的信心和气势,将身边的一种丫鬟和两个男人都惊得有些认真,说不出话来。

景之默默在心里想,或许这就是王爷待她与众不同的原因吧。

可是一想到王爷,他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王爷身边的那对男女,到底是何人他还不知。

这事到底要不要告诉宋姑娘?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我,宋银,宋记学堂的山长,了解一下。 修葺一新的学堂是一个宽阔开敞的院子,内设堂屋七八间,窗明几净,很是亮敞。

只是门前挂着的巨大牌匾,上头写着的“宋记学堂”几个字,叫人不甚明解。

每当有人路过,便会有路人指着学堂的招牌,解释其中的典故。

解释之余,难免又将宋银解救李青璇,李重山半数家产谢恩人的故事又讲了一遍。

路人正抓着宋银,几个人讲得正开心,却突然发现学院里头走出个白胡子老头,面色不快,挥手斥道:“闲杂人等速速离开,不要在学堂之外逗留,免得扰了学生们的清静!”

路人故事正讲在兴头上,却发现这白胡子老头吹胡子瞪眼。心中不快,讲故事的兴致便也没了。

“这是书院的孙夫子,听说暂任代理山长一职,学堂大大小小所有琐事都要他管着,了不得了不得。”

说罢也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戏谑,摇着头冷笑着走远了。

宋银这才转过头来,目光落在这孙夫子的身上。

但见他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直缀,头戴黑色网巾,古意盎然,可面上的憎恶神色,却与装扮实在不符。

“咚,来自孙宁波的仇恨值加99。”

“阁下有何贵干?”孙宁波冷冷的看着宋银。

一行人装束都差不多,宋银和几个丫鬟更是身着统一的白色四件套。

还有景之和甘一飞二人陪伴,主从身份并不是很明显,孙夫子的眼光却始终落在宋银身上,可见是知道宋银的。

宋银见他装傻,也不客气,当即冷冷的回道,“哦,你好。我,宋银。”

孙宁波的脸都要黑了,哪有如此之白的,打招呼语气冰冷不说,更是没有丝毫小辈对长辈的尊敬之意。

“咚,来自孙宁波的仇恨值加199。”

宋银收到来自孙宁波的仇恨值,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眼中却凉。

宋银冷淡的开口,“我,荣记学堂的山长,了解一下。”

几个丫鬟捂着樱桃小口,嗤嗤嗤地笑个不停。

甘一飞忍不住笑,才消除一身,就别扭的转过身去捂住肚子。

便是景之,也有些忍俊不禁。

越是跟在宋银身边,便越是能见识到宋银的与众不同,这个女子的个性当真让人捉摸不透。

时而温柔体贴,时而骄傲冷漠。

时而义薄云天,时而尖酸刻薄。

然而每一个她都是如此鲜活不羁,怪不得叫王爷痴迷。

他确信,王爷确实是有些痴迷这个女人的。

不然以王爷的定力和二十多年来造就的冷漠心性,断断不会对一个女人如此不同。

孙宁波已气得浑身发抖,他万万想不到宋银一来就是如此直白,如此嚣张的妄想夺走他在书院的说话权。

他心中不甘,冷哼一声,道:“学堂是神圣之所,是学生的开蒙之处,又岂容你一个女子在此撒泼?我看你还是早早家去为好,省得贻笑大方!”

学堂之内,本有许多学生坐在窗明几净的木屋之内,听见有争论声,朗朗书声停了下来,不少人透过窗子悄悄往外看。

宋银朗声笑道,“我宋银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这书院建设由来想必孙夫子你不会不知。”

她瞅了一眼孙宁波,不屑道:“孙宁波是吧?你是真不认识我宋银,还是装不认识我宋银?需不需要带你到李重山面前问清楚,这宋记学堂到底是谁说了算?”

她这番话说得气势十足,乖张而又跋扈,实在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乎。

李重山开设的这个宋记学堂,对她而言毫无意义,既不能说话,好感度,也不能获得实质的好处。

一个挂名山长的职位而已,宋银是真的没有时间也没有有精力,更没有心情搭理,这是李重山,已经带着李青璇登门多次,迟早推脱不了,便来闹他一闹。

无论结果如何,宋银都没有损失。

若是李重山执意认为孙宁波仔是书院的真正掌舵人,宋银便能光明正大的与这个学院甩开干系。

若是李重山,在宋银闹事之后反而坚定了宋银在学堂之中的地位,那宋银依旧没有什么损失,大不了就在这学堂当中担个名声,说不定还会捞到一笔固定的好处。

孙宁波气得不行,指着宋银破口大骂,“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这样的女子出现在学堂之中,是对孔孟圣贤经学的不敬!”

宋银轻轻地嗤笑一声,翻个白眼,懒得多说。

孔孟之道在于维护伦理纲常,然而眼前的社会女性地位实在不怎么样。

这样的三纲五常,对别的女性而言或许是一种拘束,但是对生活在21世纪的宋银来说,却是没落的糟粕思想,宋银是根本不会管贯彻或者执行的。

她冷笑连连,“这宋记书院院不是招数的女学生吗?既然有了女学生,为何又不能出现女夫子呢?为何出现了女夫子便是对圣贤之学的玷污和不敬了呢?孙夫子的想法,怕是与宋记书院的教学理念有些不合吧!”

她这番话说出来,孙夫子的脸却是一变再变。

张口欲辩,却又发觉宋银给他挖了个坑,实在是跳也不是,不跳也不是。

他这一顶大高帽子扣下来,他说宁波可担待不起蔑视女学生的污名。

正愁眉苦脸,苦大仇深的琢磨者反驳的说辞。

却又见眼前的女子,忽而义正言辞,朗声诵念这叫人心惊的,几近真理的词章。

“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之先后生于吾乎……古之圣人,其出人也远矣,犹且从师而问焉……圣人之所以为圣……彼童子之师,授之书而习其句读者,非吾所谓传其道解其惑者也……圣人无常师……孔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一边《师说》洋洋洒洒的背下来,其中添加了不少词句,删减了不少词章,有断章取义之感,却也无碍于宋银在此时添油加醋的将孙夫子骂了一通。

大致意思就是说,你不就是教几个小学生识字断句吗?拽什么拽啊,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呀。

然而言词犀利,有理有据,文不加点,一气呵成,此时此刻一口气说出来,当真叫人信服,而且有惊人的气势。

静谧,十分诡异的静谧。

整个宋记学堂里里外外竟然传不出丝毫声音,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惊愕的盯着这个面不改色,不喘气的女子,心中的惊讶,却如同怒海上的波涛一般,久久不曾平息。

如果心碎有声音,如果震惊能回响,如果内心的言语能勇敢的冲破喉咙,那么此刻的宋记学堂内外,应当是一片沸腾的海洋才是。

“咚,来自孙宁波的仇恨值+999。”

孙宁波整个人都不好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基地 孙宁波张了张嘴,想说话,然而到底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女子洋洋洒洒一篇《师说》,有理有据让人信服,最要命的是,她出口成章,条例清晰,自己一时之间被她说得发懵,还当真无法辩驳。

然而等他细细回想,却又发觉,这样一篇文章,就是给自己再多的时间,也不能强辩。

这么一想,不由有些泄气。

整个书院更是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当中,所有人在这个时候都忘了发出任何声音,脑海中都回味着方才女孩儿朗诵的词章。

宋银暗自咋舌,要不要这么夸张,不过抄袭了一把罢了,真的如此惊人?

到底还是小乔最先反应过来,拍手笑道:“姑娘真厉害,姑娘,姑娘姑娘,你方才是不是说女孩儿也可以上学?那小乔是不是能上学了?”

宋银瞅着孙宁波,淡淡道:“孙夫子,敢问我作为宋记学堂的山长,要临时加一个插班生,还要不要额外交钱?”

“咚,来自孙宁波的仇恨值+97.”

虽然不知道插班生是什么意思,但是听宋银和这个女~童的对话哪里还不明白?

只是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什么叫交钱,那叫束修好吗,能不能文雅一点!

孙宁波张了张口,终于还是无力道:“自然不用。”

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出这话时,竟然都忘了与宋银争执山长之位。

可是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却发觉窗明几净的木屋之处探出了好多好奇宝宝的头颅,甚至还有几个书院的夫子也同样如此,在与他目光相接的时候才如受惊的小鹿般缩了回去。

然而他们眼中对宋银的好奇和钦佩还是深深地刺痛了孙宁波的心。

“咚,来自孙宁波的仇恨值+88。”

宋银环视学堂,又想起了前世学习的氛围。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只觉岁月太长,时间太慢,恨不能一天长大,逃脱樊笼。

可是等到自己从毕业,才知道离开了象牙塔的自己是多么的天真,在社会的洪流中毫无自保之力,竟是连随波逐流都做得艰难。

“少年不识愁滋味啊……”宋银轻声叹道。

景之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惊讶于宋银顷刻之间流露出来的伤感,和那明显与年龄不符的一丝愁绪。

他忍不住也忧愁起来。

他发现了,但凡他发现了有关于宋银的丝毫不对劲之处,他都想第一时间告诉王爷,然而通讯符也没有了,不能通过通讯符联到王爷,这就很让人焦躁了。

宋银打量着学堂,见顺着院墙还有几间厢房,房门都紧紧关闭着,从糊上了白纸的窗框中不难看出是几个夫子的临时住处。

她心中微动,道:“哪间房舍是我的?”

孙夫子已经恢复正常,此刻闻声,当即吹胡子瞪眼,气愤道:“几间厢房都被夫子们住满了,恐怕宋山长要回家去住了,反正学院离宋山长的家宅也不是很远,每日来去也耗费不了多少时间……”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却叫宋银听出了奇异之处。

这孙宁波竟然连自己的住址都知道,明显就是对自己颇有了解,却又偏偏摆出高人一等的架势来,倚老卖老,当真有些膈应人了。

可宋银是何许人也?会容忍一个人在自己面前瞎蹦跶。

要知道,从来没有比宋银弱的人还能在宋银面前跳的。

虽然欺软怕硬有些难听,可却是是这个道理。

宋银本就不高兴,更不会给孙宁波丝毫好脸色看了。

“哦。”宋银淡淡道,“那就把你住的厢房给我腾出来。”

孙宁波气道:“你!你这无知小儿,你可知道我是谁?”

宋银挑眉,“你是谁关我什么事,这学院的山长是我还是你?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孙宁波气结,只觉怒火攻心,他想说学院是自己说了算,从学院修葺伊始便一直是他坐镇其中,他在学院的身份地位自然不言而喻。

可是,他又拿不准李重山对宋银的态度,几次接触下来他都发觉李重山对宋银的态度近乎巴结,然而他不懂,既然李重山要将书院收入给宋银也给宋银分一份,那为何又偏生让他来实际掌管书院?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猫腻,他不懂。

但是他现在却知道,若是想要用无知女流来给这女子扣帽子是做不到的了,书院上下四十余人,都听到了宋银朗声诵念的文章,这却是他不能阻止的。

然而空余的厢房不是没有,孙宁波只能强忍着内心的不甘愿将宋银领了进去,没好气道:“书院人手不够,洒扫之事只能你们自己搞定了。”

说罢竟是逃也似的,飞快地走到一间窗明几净的学堂之中。

只听到一个饱含怒气的声音响起:“《国论》背熟了没有?”

而后朗朗书声猛然爆发,倒是颇引人发笑。

洒扫之事自然不用宋银亲力亲为,跟来参观学堂的几个丫鬟早就找来了抹布水盆和扫帚打扫起来。

宋银吩咐小乔,道:“隔壁若是还有空厢房,找个最大的去占了,回头放上几张床铺,便能当做在学堂中的临时休憩之所了。”

小乔闻言,更是开怀,喜滋滋问道:“姑娘,是不是不识字的都要来学堂中念书?”

宋银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识文断字很重要,文盲要不得。

然而却见小乔一脸窃笑地捂住了嘴,方便暗雨的脸色便顿时难看起来。

宋银心有所感,奇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小乔笑道:“姑娘,丫鬟当中,还有暗雨姐姐是跟我一样,大字不识的!那岂不是说,暗雨也要跟我一样,来学堂念书?”

宋银向暗雨看去,果然见这个平日说话不多的女孩儿憋红了脸,才闷声道:“姑娘,暗雨见了文字就头疼,还是学剑要利落爽快些。暗雨不想学识字,暗雨只想……”

话没说完却被宋银不怀好意地打断了,宋银笑道:“舞刀弄枪之余还是要注意一下文字的学习,只有念书才能让一个人充满学识,知识才能改变命运,便是景之也是文辞犀利能写得一手好文章的……”

宋银大言不惭地开始瞎编,却见暗雨的脸更红了,微笑着摇了摇头,走进朗月等人洒扫干净的厢房,取出笔墨纸砚设计起来。

既然这地方宋银自己能占用,何不妨将此设置为基地。

反正有书院打掩护,具体是干嘛的别人轻易也猜不到。

(感谢看官【开心寂寞】的【月票】*2,感谢我徒弟【苏若仙】的【月票】,感谢【芫萝】的打赏,谢谢大家。)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追踪符 在宋银心中,其实一直有一个疙瘩展不开,她一直非常好奇,魔教的人走了之后,那些被魔教掳掠的人到底都到哪儿去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到底叫人心中挂念。

更何况,金乐河畔十余个村楼的青壮劳动力和妇孺全都消失不见,这让十余个村落都失去了生机,若是不把那些消失的人找回来,宋银自己心里都不踏实。

眼下在镇子中,已经厚着脸皮在“宋记学堂”中上演了一回鸠占鹊巢的事情,自然就不会更担心,还有什么事不能拉下面子来做的。

这三天当中,小乔已经在书院当中跟着夫子们学习识文断字,然而并不是一天就能完成扫盲的,小乔痛并快乐着的学习写字。

只是在学院当中,似乎有很多孩子对小乔都不是很友好,宋银看在眼里,却无暇顾及,因为这些天她在忙活着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追踪符。

只知道神级仙女系统是一件近乎bug的存在,在之前学习符纸的制作当中,系统就透露出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意思。

这些天宋银琢磨着终于把通讯录做了出来,只是眼下还需要实验,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没有用。

曼雪莉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一段日子了,每天就跟在小乔的身边,跟小乔一起学习识文断字。

此刻宋银呆在学院当中,为她准备的厢房里,一手捏着符纸,一手捏着一撮细小的黄毛,皱眉沉思了很久,终于将那撮细小的黄毛放到了符纸上。

然而只听到嗤的一声轻响,符纸上头竟然燃烧起了一小朵火焰,火焰上腾起一缕青烟,向庭院当中的几间窗明几净的木屋飘去。

宋林心头一喜,敢捏着福祉奔出门外,跟着那缕青烟,走到一间教室门口,站在窗子外头。

却看见那缕青烟,一直飘到小乔的头上,盘旋好一会儿才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小乔正好奇着青烟为什么突兀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然后又突然消散,她不解其意,转动着小脑袋,正好就看到了站在窗子外面的宋银,然而她却不得不在夫子的咳嗽声中,再次将目光落回书本之上。

宋银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景之。

但见一抹灰黑色的身影突然降落在自己眼前,宋银抬头望去,正看见这清逸俊朗的男子正盯着自己,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着缘由。

景之奇怪的问道,“这符纸是不是又有什么功效?”

宋银笑笑,眼眸之中露出一缕轻松自信,“想知道它有什么功效吗?”

仅仅只看到她眼眸之中闪过的兴奋而自信的光芒,不由得点了点头。

宋银伸出一只手,把手掌摊在他面前,“现在把你的贴身之物拿一样给我,然后你能躲哪儿就躲哪儿去。”

景之略一犹豫,还是将手中的佩剑交给了宋银,然后只见他身形闪烁,消失在墙头,便再也看不见了。

宋银间教室当中,些许小孩盯着自己望,便只能回到自己的厢房之中,取出一张黄纸,在黄纸上写了追踪符几个字。

只消耗了十点仇恨值,就完成了一张追踪符。

在不断的符纸制作当中,宋银已经能控制仇恨值与符纸等级效果的关系了,刚才追踪曼雪莉的追踪符,就是只消耗了十点仇恨值,想必景之也逃不了太远,宋银便只制作了一张十点仇恨值的小追踪符。

宋银将黄纸拍到景之的佩剑之上,王者一碰到佩剑,便燃起一团火焰,火焰之上浮现丝丝缕缕的青烟,朝着一个方向飘去,穿透门缝。

宋银赶忙推门而出,顺着青烟的方向快步走去,只是一张十点仇恨值的追踪符,青烟出现的时间有限,必须抓紧时间,在有限的时间之内尽快找到景之。

青烟腾起,丝丝缕缕,无视红灯的存在,就往一个方向飘去,宋银出了学院,顺着街巷三走两绕,终于停在一棵树下。

但见青烟向上,直指树梢,宋银仰头,便看见了隐匿在树冠之中的一个灰黑色人影,俊逸的脸庞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宋银咧嘴笑道,“嘿嘿,现在知道我这符纸有什么功效了吧?”

景之翻身从树上下来,衣袂翻飞,还没落下,他人已站在宋银面前。

他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心中震惊却还是假装淡定,“这是追踪功效的符纸,追踪符?”

宋银笑笑,眼眸之中闪现出欣慰的神色,喜滋滋道,“不错啊,你这取名的能力还真是一流,跟我取的一模一样,这就是我新研制出来的追踪符。”

景之目光沉沉,似乎有些疑惑,这女子突然研制出这东西来干什么?难道她又要干什么事情?

然而他却不得不惊讶,这女子的能力实在了得,追踪符这样的东西,实在是所有隐秘行动的克星。

景之问道,“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宋银嬉笑的脸庞忽而沉了下来,眼眸之中闪现出一丝沉痛的坚毅之色,“金龙河畔,整整15个村落,都受到了魔教的残害,我想知道,那些消失了的人到底去了哪里。”

景之的心情有些复杂,不可否认,他忽而对这个女子生出了一丝敬佩之情。

“你想去找人?”

宋银重重地点了点头,似乎言语已经装不下她心中的郑重。

景之吸了一口气,终于说出心中所想,他担忧的说道,“追踪符这东西实在是……你要是把追踪符这东西放在众人面前,或许会给自己招来很大的麻烦。”

这东西的出现实在太过匪夷所思,然而亲自验证了这东西的功效之后,景之除了佩服这个女人诡异的能力,更是有些担心他的安危。

本以为这话能吓退这小女子,想着女子脸上忽而迸发出一股凌人的冷傲之气,恍惚之中,似乎与王爷的美颜和气势相互重叠。

宋银清冷之中透着一缕傲气,但见她眼眸微眯,笑容凌厉,“我猜这世界上还没几个人能弄死我的。”

然而她身上的凌厉很快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似的。

就见宋银仰头笑道:“更何况有你们王爷罩着我,更有你这高手在旁边,我就不信还有人能针对我!”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请尽管吩咐 “事不宜迟,即刻动身。”宋银只丢出这么一句话,就朝窗明几净地教室中招了招手。

授课的夫子正在给几个孩童讲天地玄黄这样的启蒙字,见宋银手势,当即咳嗽两声,道:“你们也练习了好一会儿,须知学习也当劳逸结合才是,你们休息去吧,等会儿听见锣声再回来上课。”

然而他眼睛的余光却小心地瞥着教室外的那个美丽女子,将心中的惊奇和复杂掩饰住。

闻锣鼓声而上下课,这个操作居然就是这个女子提出来的。

而且,这个女子把学子们学习的明室成为“教室”,虽然有些奇怪,但也还算贴切。

几个孩子闻声,欢呼一声,飞奔出来。

李青璇自然也看见了宋银,当即奔出来抱着宋银嘴巴里一个劲儿地叫着“姐姐、姐姐”,小乔晚出来一步,瞅了李青璇一眼,犹豫了会儿,并没有立时过来。

景之在旁边,看着两个小姑娘的反应,暗叹一声,竟发觉自己竟然有些幸灾乐祸了,目光越过天际,淡淡道:“那我在何处等你?”

宋银沉声道:“我们先去凤临村,你在镇东门的茶棚等我就是。”

景之应了一声,悄然步出学堂,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李青璇虽小,但是小孩儿对感情往往十分敏感,她在这些日子的相处中已经发现,宋银对那个叫乔妹的丫鬟似乎很不一样,虽然表面上对她不像对自己一样亲密,但是她能感觉到,宋银和那个丫鬟相处之时竟会让她有一种她自己才是外人的错觉。

这些天她拼了命似的粘着宋银,就想和宋银恢复以前的关系,宋银在面对她的时候虽然依旧笑得亲和,却总让她有种距离感,她有些慌,总觉得这个姐姐似乎马上就不能属于自己了。

宋银自然不知道李青璇的心理,她揉了揉李青璇的小脑袋,与她寒暄两句,便想着小乔招了招手,“小乔,你先去房间里等我,我有话与你说。”

李青璇闻言,将宋银抱得更紧,仰着头急切道:“姐姐,你为什么把小乔单独叫进去了,我也想进去好不好?”

宋银笑道:“我有事吩咐小乔,青璇在这里等着就好,乖乖听话好吗?”

李青璇张了张嘴吧,还想说什么,然后宋银已经握着她的两只小手,脱离的李青璇狗皮膏药一样的动作,便瘪了瘪嘴,委屈地待在原地,眼眶中泪花闪烁,却又倔强地不肯落下来。

宋银往厢房走去,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一直都挺喜欢小孩子的,但是喜欢与喜欢又有不同,所有的喜欢都分有亲疏远近。

李青璇有李重山爱护着,宋银纵是与她关系再好,中间也隔着个以利为重的李重山,这叫宋银根本不敢再对李青璇毫无底线地爱护。

倒是小乔,虽然认识的时间短,但是可以确定小乔无父无母无牵无挂,又与自己签订了契约,可是说是这个世界上已确定的第一个不会背叛自己的人。

该对谁更不设防难道不是明摆着的事吗?

房间里,小乔绞弄着衣角,抿着嘴唇,似乎有心事。

曼雪莉从小乔的衣襟里钻出来,大口喘气,道:“这个世界的文字真难啊,我真的要和小朋友们一起学习吗?那我要学到什么时候啊?”

宋银朝曼雪莉伸出手,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小人儿便跳到宋银的手掌心上,神色看起来有些郁闷。

宋银只觉好笑,海贼世界的小公主来到这个世界也依旧Q萌啊,只不过文字还是要学的,至少不能当个文盲,不过今天的任务确实要带上曼雪莉的。

“今天想烦请你跟我走一趟,可能会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一听到自己能帮忙,这位纯真善良的小公主的注意力立马就被转移了,“有伤员需要我救治吗?”

联想到可能有人还在忍受着伤痛的折磨,这位纯真可爱的小公主脸上露出担忧急切之色,“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话,请尽管吩咐。”

眼眸中水光闪动,眼底的真诚和善良很有感染力。

宋银只觉得自己内心中关于良善的壁垒更加稳固了,当即笑道,“可是有需要你的地方,只不过要委屈你一点了。”

曼雪莉奇怪道:“有什么委屈的呢?”

宋银道:“因为你现在的体型还比较小,不适合出现在众人面前,甚至都不应该被人看到,所以只能委屈你藏起来,就算是给人治疗的时候,也不能让别人看到你。”

若是真的被人看到了,宋银真的不知道以现在的自己,到底能不能安然地守护住这个小精灵。

曼雪莉闻言却松了口气,道:“一点都不委屈呢,我们咚塔塔一族向来都是隐匿在世人面前的,更是编除了妖精的故事来掩盖我们存在的事实,就是不希望有人能发现我们咚塔塔一族的痕迹,如果只是要让我藏起来,以掩饰我的存在,那久完全不是问题呢。”

宋银也松了口气,就怕一不小心就伤害到善良得近乎傻乎乎的小公主,见小公主完全放在心上,便拿出了一顶早就制作好了的纱帽,拿到曼雪莉面前,给曼雪莉看。

纱帽有点向唐代的网纱,方方正正,却又是用浅黄色的棉纱制作而成的,乍一眼看层层叠叠而又有些朦胧,却在有一排规律的绿豆大小的小孔,更有一条不易察觉的凸起痕迹,挂着一小条细细短短的丝带。

宋银用手一拉那丝带,原本凸起的地方宛若打开了一道小小的门,而网纱冒的内部,居然还有精致小巧而又柔软非凡的坐具,和无数垂下的宛若纱幔一般的轻纱带。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额……帽子……我戴着帽子,就委屈你待在帽子里了……”哪怕曼雪莉说了不在意,可宋银的心里依旧有些过意不去。

小小的人儿却惊讶地叫出声来,灵敏的身子跳到宋银的另一只手上,就着空开的“小门”就进到网傻~帽制作的“房间”,欢喜地扑到柔软的小床~上:“真是棒棒的设计呢,十分舒适柔软,粉色的轻纱,就像公主的房间呢!”

宋银笑道:“你本来就是公主呀!”

曼雪莉抱着袖珍型的抱枕窝到柔软的“床”上,“我真的好喜欢呢!谢谢宋银兰度能那么贴心地为我准备一个行走的房间。”

小乔瞧了一眼,也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芳姿是手艺真的很不错呢!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没有管小乔眸光之中露出来的犹豫神色,宋银拍了拍她的肩膀,换了装束之后从厢房中出来。

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一不小心实现了呢。

和自己的异想天开比起来,安抚一个小女孩儿失落不安的心灵就显得无足轻重了。

更何况,要成为自己助力的人,没点过人的心理素质和双商怎么能行?

宋银和曼雪莉又小声地交流了下医疗能力,等听到上课的锣鼓声响起才悄然走出学堂。

镇子东门外的茶棚边上,景之一人一剑一马,安静的立于茶棚之外一棵茂盛的大树之下。

站在树影里的他,显得安静而冰冷,宛如一柄收在剑鞘当中的利剑,敛去了平日的锋芒,却依旧笔挺的让人不可忽视。

宋银不由得有些愣神,不可否认,景之确实是一个非常优秀的男子。

然而这样一个优秀的男子,和那个人比起来,却又如同萤火与皓月争辉。

她不由得露出灿烂的笑容,景之越优秀便越是凸显郁垚的非凡,想到郁垚将自己的得力助手留在她的身边保护她,她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顿时元气满满。

景之原本心中苦闷,但见宋银身着浅黄色的纱衣出现在自己面前,只觉得眼前一亮,仿佛整个人都明媚起来了。

他盯着宋银头上的浅黄色纱帽,疑惑问道:“为何穿成这个样子?”

好看是好看,与平凡女子不同,但到底太过奇特了些。

躲在宋银浅黄色纱帽当中的曼雪莉之前便见过景之,听闻景之声音,从镂空的窗子出探出半张脸。

景之眼力惊人,看见漫雪莉小公主便点了点头,压住心中惊讶,将准备好的另外一匹黑色骏马递给宋银。

虽然惊讶,却又不十分惊讶,跟在宋银身边这么些天,她的聪颖和各种层出不迭的神奇手段,都让她有了一些免疫,他觉得以后再看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估计都会毫无触动了……

只是为何眼角还是在微微抽搐呢?

他不由懊恼地发现,宋银这个人,与常人那是相当的不同。

她那些神奇的手段都不可复制,景之觉得这个女子不是天上下凡的仙女,便是藏在山林之中的妖灵。

骑在马背上的他忽而自嘲的笑了笑,晃了晃脑袋,将脑袋当中的杂念抛开。

管她是仙女还是妖灵,只要不伤害王爷就够了。

两匹黑色的骏马飞驰在乡间的小道上,激起尘土,引得小路上偶尔出现的路人注目,然而马背上的两个人却有各自的思量。

宋银在琢磨自己的技能。

追踪符虽然说是自己灵光一闪,结合升级仙女系统这个超级外挂所产生的,但是灵感来源于以前看过的各种小说以及影视。

眼下自己能随手绘制出来的追踪符纸,使用之后会产生一道青烟,指明方向。但若是距离太远,青烟在有效时间过后便散去,就需要重新使用一张新的追踪符,这无疑加大了操作的复杂程度,也加大了传播难度和传播成本。

她也希望自己的追踪符如同小说影视都能出现的千纸鹤一般,能自主带领主人去寻找需要寻找的对象。

但是眼下水平有限,还不能制作出宛如千纸鹤那样的追踪符。

好歹也有一个努力的方向,宋银心下稍安,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自信的神采,打马扬鞭,飞驰而去。

……

依旧显得破烂狼狈的凤临村热闹得和她的模样极不相符,处处人声都欢乐而充满了希望,不见丝毫颓靡之态。

才到村前开阔的空地便有不少残老结伴迎来,留驻村落的府兵们看宋银的眼神就淡定了许多。

他们知道宋银厉害,但是对宋银的厉害之处又没有十分具体的理解,只不过是作为男子的心态影响罢了,潜意识里,他们可不愿意承认眼前的小女子是能力远超他们之人。

付老伯带着一众村民原本商量着生存事宜,远远看到宋银和景之两骑快马奔驰而来,当即就引领着村民们都上前来。

宋银心中焦急,来不及寒暄,制止了乡亲们的亲近,当即高声道:“诸位叔叔婶婶们,我今日来,不为别的,只为了帮大伙儿找到亲人,到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话还没有说完,人群已经一片混乱,这些饱受离散之痛的老人原本早早地就陷入了绝望之中,是宋银的出现将他们带离了绝境,即便如此,他们心中对宋银的感激深刻却不生动,他们承情,对未来的希望仍然掺杂了麻木——试想,人到晚年,没有子嗣膝下承欢,即便还能活着,又该是多么的凄凉?

然而此刻宋银的话却仿佛深夜中骤然点亮的火把,点燃了他们的希望,他们压抑在心底的感情,对子女的担忧,对亲情的渴望,在此刻陡然爆发出来。

他们颤抖着双手,神情惊动,饱含着泪光,激动却又有几分难以置信似的,骤然将宋银围拢起来,一个个颤声问道:“姑娘,您说的是真的吗?您真的能帮我们……把……他们……找回来?”

问这话的人是个佝偻皱巴的老太太,本就浑浊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水光,她紧紧握住宋银的双手,干枯的双手像是要扣到宋银肉里似的,瘦弱的身躯压抑不住内心的惊动,渴求地望着宋银,眼睛死死地锁着宋银的神情,像是极度害怕从宋银这里听到的将是一场幻梦般的话语。

宋银是最能感受到她们脆弱内心的人,近距离的接触让她明白人的脆弱的坚韧,她不忍叫这一只脚已踏入黄土的老人再失望,用力地回握住老太太的双手,郑重点头,道:“可以的,你们相信我,一定能找到的!”

她目光回顾四周,周围一双双的眸子都紧紧地、紧张地盯着自己,她感受到了自己肩头的责任,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忽而又迸发出极度的自信来。

她朗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找到人,咱誓不罢休!”

【哈哈哈,六一快乐,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演示 宋银心急,三下两下和几个比较有声望的老人说明白了,当即收拾出一个安静的独立院落,方便曼雪莉给身上还带着伤的村民们来一个大范围的救治。

曼雪莉藏身宋银头顶的浅黄色纱帽中,透过绿豆大小的透气窗看到院落里满满当当地坐着的全是残老,不少人的身上还挂着血淋淋的伤口,看起来就有种触目惊心之感。

小公主何曾见过这样的阵势,只觉得心脏仿佛被手抓着似的,难受得紧,当即小声对宋银道:“宋银兰度,我们就是要救治他们吗?”

宋银微不可闻地轻轻应了一声,“等会儿我给他们演示追踪符的时候会给你打掩护,你就撑着符纸漫天飞的时候给治疗他们就好了。”

小公主拳头紧握,认真道:“没问题,治疗他们的事情就叫在我身上吧!”

宋银一笑,不再多话。

院子虽然独立,却是由矮墙围着,院子里满满当当地坐着的都是集中起来的伤患,在与魔教的抗争中,不少人身上的创伤都很严重,并且不是所有人都能有机会能被宋银及时救治的,这也是宋银坚持让曼雪莉悄悄为大家治疗的原因。

其他伤患,无法被院子装下的,都好奇地围在矮墙后面,大有里三层外三层之感,以宋银为中心,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宋银笑了笑,从怀(xi)里(tong)摸出一沓黄色的符纸,笑道:“这是我最新研制出来的追踪符,虽然效果有限,但是能帮助大家找到家人,只要有贴身之物,就能找到人了。”

追踪符?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都睁大了眼睛,不曾听闻过这新奇玩意儿,然而听名字,似乎能和那些仙山玄幻的鬼怪传说联系在一起,听起来玄妙无比,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宋银举起手中的一根头发,示意大家看清楚,她慢慢道:“为了让大家更好地理解,我在这儿就先做个示范。”

人群中有人好奇道:“这是啥?头发吗?”

宋银笑道:“这是付老伯的头发。”

一听宋银提到付老伯,众人下意识地扭转脑袋开始四顾寻人,左顾右盼,环顾四周,却根本不见付老伯的身影。

这下人们奇怪了:“哎,这老付上哪儿去了。”

宋银笑道:“为了给大家演示追踪符的效果,我提前让付老伯藏起来了,不过,只要有追踪符在,付老伯就是藏到天涯海角咱也能找到!”

她这番话说得昂扬,引得院里院外一干人等都有些心动,然而到底没有见过这追踪符是个什么玩意儿,虽有好奇,却又有些不肯相信。

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到宋银身上,期待着接下来的精彩。

只听“嗤”地一声,宋银就着那根头发将符纸点燃。

众人正奇怪这操作方法怎地如此中规中矩,并不如想象中的玄幻,而这时候只见符纸上窜出一缕青烟,在没有风的环境中并不满足于安静地疏散,反而向着院子西北角飘去了。

青烟凝实,宛如一道路标,众人正惊诧,却不想宋银将未燃烧完的符纸递给一名府兵,“劳烦你顺着青烟指引的方向,去将付老伯找来!”

那人将信将疑地捏着符纸去了,周围几人也好奇地跟上了他的步伐。

这名府兵在走出院门之后,瞧着那道凝实的烟,带着几分疑惑,“呼”地吹了一口气。

青烟果然散开,可是不等这名府兵脸上表露出得意之色,就见散开的青烟扭曲着转了个弯,又归为一条曲线流畅的路标了。

几名府兵心中惊诧,这才信了几分,当下不敢再做丝毫试探,顺着青烟指引的方向,果然在村子边的小水沟找到了正在纳凉的付老伯。

“奇了!”

“真奇了!”

几名府兵尖叫着将付老伯带道院子里,瞬时点燃了院落的氛围,众人的目光落在付老伯和神色激动的几名府兵身上,慢慢地都兴奋起来,他们眼神灼灼,燃起了浓烈的希望!

“这下好了!”

“是啊,这下子能找回我们家大柱了!”

此类语声顿时盈满了整个小院,院里院外都是一样的振奋。

宋银从怀(xi)里(tong)抓出一把黄色符箓,用力一抛,纷纷扬扬的符纸在空中四散开来,众人激动,看着张张纷飞的符纸,在阳光的映照下,每张符纸都闪烁着耀眼的圣洁光芒。

他们个个精神振奋,终于感受到了活着的色彩,他们看着纷飞的符纸,仿佛看到了子孙满堂的幸福生活,他们终于觉得,自己终于脱离的过去的阴霾,看到了从惨痛中走出来的真正希望。

宋银头上的纱帽中,曼雪莉展露一个略有疲惫之色的笑容:“宋银兰度,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呢,他们接受了我的治疗,接下来好好休养就会恢复健康呢!”

宋银但笑不语,胸中却涌起一股成就感。

景之远远远远望去,不可否认,那个女子在人群中确实是十分耀眼的存在,她的嚣张和不拘小节让她与他所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可是她的善良也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真诚。

或许这就是王爷喜欢的地方吧,如此引人注目,如此让人折服。

微笑声中,宋银的脑子里“叮叮叮”声连绵不断,不用说也知道这一波又是收获了巨额的好感度,再加上十分低廉的制作成本,可以说宋银制作这样的追踪符根本就毫无压力。

她开始走神了,如果能制作像千纸鹤或是小蝴蝶一样的符箓形态呢?

如果通讯符能传出人的声音,那岂不是可以让千里之外的郁垚也听到自己的声音?

一想到郁垚,她的笑容便收敛了几分,在景之看来却多了丝惆怅和伤感。

宋银给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分发了追踪符,无论是村中的孤寡老人,还是被收留在村中的伤残者,亦或是留守在村中的府兵,每个人在拿到追踪符后都笑得十分开怀,对宋银的印象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在脑子里连绵不断的“叮叮”声中,在村民们激动不能自抑的喧嚣声中,宋银却脱离人群,走到一个僻静之处。

景之见她神色踟蹰,颇有几分紧张,心觉好笑,正要走过去询问。

利落的步伐却在看到她紧握的物什之时停住。

他顿了顿,想了想,还是远远地看着,没有再去问什么。

他看到她手中紧紧地握着一块木牌,一块能够用来通讯的木牌。

【厚颜求票求各种】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消失了? 与周围的兴奋昂扬比起来,此刻的宋银是多么的不合群。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紧张起来,手中握的木牌明明像电话一样,只要呼叫,木牌那头就会传出他的声音。

他在干什么呢?

远在千里之外的他,是不是正为北方的局势而忧心?

他现在是不是很忙?

像陷入初恋的踟蹰女孩儿,在想到情郎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患得患失,她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将那木牌捧在面前,小声道:“莫西莫西,呼叫郁垚,莫西莫西,呼叫郁垚……”

没有宛若现代社会那样的忙音,有的只是等待之时的静谧,这种静谧让宋银的心窜到胸口,紧张的情愫又灌满了她的脑子。

她犹豫着要不要挂掉“电话”,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可是喧闹环境中长久的静谧到底还是让她察觉到了一丝不同。

等待的时间……

好像……

太久了点……

心头的紧张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迷惘和难以严明的焦灼。

他为什么没有接“电话”?

他在干什么?

他是不是绿了我?

想到这里,宋银自嘲地笑了笑,八字都还没一撇呢,着急什么?更何况天下男人千千万,缺了这一个,是地球转不动了还是自己活不成了?

然而心里建设如此,到底心底一片迷茫。

他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远处的景之却也发现自己的心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紧紧地悬在了半空,明明自己之前也曾试着用相似的木牌联系王爷,木牌却突然腾起一团火焰,而后被烧成木炭。

以前也会因为公务而长久离开王爷身边,可是通讯方式到底花样多多,就算寻不到暗卫,也能召来白隼传讯,不过是速度快慢而已。

尚且通讯符这玩意儿看起来虽然玄幻有奇效,但怎么看都不靠谱的样子,不会“噗”地又燃起一团火焰吧。

景之如此想着,思忖着宋银与王爷的关系到底有多微妙,犹豫着要不要假公济私召来白隼帮她传讯,脑子里思绪分繁杂错,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多年未有这样思虑不明的时候了。

越怕什么,就越会发生什么。

宋银捧着木牌,像前世捧着手机,正蹙着眉头盯着木牌,却哪知“嘭”地一声,手上的木牌蓦然腾起一团火焰,灼热的温度吓得她当场惊叫出声,脑子蓦地一空,尚未反应过来就发觉自己手腕吃痛,却是一颗飞来的石子敲击在自己手上,手心顿时一空,掌中的那团火焰哐嘡掉在地上,眼前一花,那抹挺立的灰黑色身影已经立在自己面前。

景之微微蹙眉,嘴唇微微张合,像是要说什么,却终究缄默不言。

宋银这才反应过来,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脑中一片空白,她不明白,通讯符怎么突然就废了。

转念想到景之身上还有一块通讯木牌,宋银的眼睛又亮起来,神色又恢复了以往的张扬自然,“景之,你联系你家王爷的那块儿呢?借我使使!”

景之默默地看了她一眼,低声道:“那块也烧了。”

宋银惊了,“烧了?”

什么鬼?

景之道:“如你这般,联系王爷时,突然腾起火焰,就烧没了。”

那眼神莫名有点幽怨似的,宋银一懵,惊道:“你那是什么眼神,不相信我的技术是吧!怎地你我之间联系的木牌都没问题,偏偏就联系你家王爷的木牌就……”

话说至此,她忽而顿住,从景之的眼眸中也看到了同样的担忧。

到底发生什么了?

宋银沉声道:“你家王爷在北疆是吗?”

景之张口,想点头,却又觉得头颅似有千斤之重。

他终于发现自己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在何处了,他发现,就是他自己也根本不知道王爷的确切消息,这是从来不曾有过的。

以前,但凡任务,自己身边毕竟有暗部的人负责联络,与王爷的消息来往绝不会中断。

可现在……

宋银只觉得自己的头都要炸了,这尼玛都什么鬼,老子的男人消失了?!

莫名腾起的愤怒叫她猛然探手抓~住景之的衣襟,恶狠狠道:“你家那位主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家里几口人,都是干嘛吃的!”

突如其来的出手实在打了景之一个猝不及防,好不容易克制住下意识的反击却忽而发觉眼前这女子凶狠的话语都压抑不住她心中那浓浓的火气,他不由好笑,难不成还将王爷当成江湖骗子不成?

他心情有些复杂,犹豫半晌,实在拗不过眼前女子凶恶焦灼也无法掩饰的担忧,终于道:“王爷是滇南王镇北将军,不住滇南,常在北境,王府除了老王爷外再无血亲。”

宋银怔了怔,“他的爸妈……我是说,他的父亲母亲呢?”

景之默然不语,此时的沉默却比任何话语都有力量。

没有来的,宋银火气全消,揪着景之衣襟的手也颓然的放下。

可是心中的伤害和刺痛又叫她异常烦躁。

完了完了,没救了没救了,那么心疼他到底是什么鬼?

景之顿了顿,道:“姑娘是想同王爷说什么吗?”

宋银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毫不掩饰眼中的嘲讽,“突然那么生疏做什么?你多久没管我叫‘姑娘’了,怎地问几句郁垚的事倒还隔阂上了?”

景之说不出话来了,宋银冷笑一声,甩了袖子就走。

蓦地,宋银转身过来,朗声问道:“景之,我问你,大康有没有朝廷贵胄与江湖草莽结亲的先例?”

景之点头,目光沉沉,“有。”

宋银冷声问道:“谁?”

“先王世子与先王世子妃。”

宋银不解:“那是谁?”

景之道:“王爷的生生父母。”

见宋银依旧不解,景之继续道:“王爷自幼失怙……”

于是宋银就懂了,“他的母亲是什么人?”

景之道:“东南望海楼千金。”

宋银笑了,转身就走。

不就是开帮立派吗?身怀仙女系统,还怕搞事情?

东南有个望海楼,难道西南就不能有XXX?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第十八掌 白药谷 西南军区,险山层叠,孤峰绝壁之下的山涧深不可测,宛若能通往另一个世界,平原地区的人绝对不会知道就是在这些山涧之中驻了无数藏兵,等闲不会出动,却又隔绝人际,鲜为人知。

一座由重兵驻守的营地,三面环山,缺面绕水,急流从山上而来,从缺口崩腾而下,形成飞湍瀑流激斗云气的奇异景象,这在兵家老将看来实在是最安全不过的藏兵之处。

可不同于往日按部就班的兵戈演武,这段时间军营之中氛围压抑,便是演武声都像被卡住脖子的老鸭似的,嘶哑而又低沉,像是生怕惊扰了什么人。

瀑布边上,一青一蓝两道身影,翩翩衣袂在瀑布激发的水汽映衬之下,颇有几分超凡脱俗的气息,这二人一男一女,皆容貌俊秀,如果不是这二人正在争吵,怕会叫人给当做金童玉女给供起来。

女子身着飘逸青衣,青色轻纱随水汽浮动,只是飘逸身姿与其娇美的妆容颇有几分违和,此刻女子横眉瞪眼,给她娇艳的脸庞又添加了几许骄纵。

“师兄,你若真是为我好,就不该处处碍我好事!”女子娇~声喝道。

男子身着蓝色长衫,衣摆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如同他的表情一般,苦大仇深。

“师妹,师父派你出山,是为了救治王爷,并不是让你做那些……”

话没说完却被女子打断:“师兄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整个大康,能救王爷的除了师父也就只有我了,我苏璎珞要医术有医术,要容貌有容貌,无非背景差了点,可我听闻王爷的母亲同样出身江湖,有白药谷为我傍身,我为何不能谋那滇南王妃的位置?”

“师妹,师父派我们下山救治王爷,是为了还人情,也是要为我们白药谷出世做准备,并不是要咱们和朝廷有何瓜葛,更不是让你去谋那滇南王妃的位置!”

男人说话之时,眉头郁结的每一道沟壑都蕴藏了深深的担忧和痛苦,他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那张娇艳的面庞,心底的爱慕险些压抑不住。

苏璎珞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然,她偏转头颅,不知是不是心虚作祟,她的声音不由得柔软了几分,颇有苦口婆心之态。

“师兄,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这滇南王咱们非救不可,又只有我能救,救治过程中也少不得肌肤相亲,我们为何不能提条件?”

不等姜海逵再说些什么,苏璎珞抢道:“老王爷对我颇有几分喜爱,我若能成为滇南王妃,咱们白药谷出世岂不是声名更响?”

姜海逵忍住心中的痛苦,却依旧有几分不甘心:“可是师妹,你也不该在营帐中擅作主张,将王爷的贴身之物烧了啊,要是惹出事端怎么办!”

苏璎珞不屑地冷哼一声,“就常澍那个老头,他对师父心怀愧疚,爱屋及乌,他不会对我们怎样的。”

见姜海逵眉头紧皱,面带忧色,她忍住心中浮躁,放柔声腔,道:“师兄,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就两个木牌而已,做工粗劣,绝不是王府制品,烧了就烧了,说不定对王爷的病情还有好处呢?”

话说至此,她面上带了几分成竹在胸的自信和玩味,仿佛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那种玩味之意忽而让姜海逵觉得陌生。

自己娇柔美艳的小师妹,何时,竟有这样的城府了?

姜海逵知道,那只不过是她使性子罢了。

见姜海逵带着几分疑惑和探寻的目光依旧落在自己身上,苏璎珞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强扯出一个温柔的笑意,道:“师兄,王爷病情反复,需时刻有人照料着,若没其他事情,那我就先去照看着了。”

说罢不等姜海逵做出回应,莲步轻移,几下就走出瀑布激起的水汽范围。

姜海逵瞧着自己师妹在蒙蒙水汽中的背影,忽而觉得以前在白药谷时候温柔可人的小师妹仿佛是一场幻梦。

正是炎热的季节,也正因军营藏在山涧之中,层林与水流才给这炎炎夏日带来了些许清凉气息,可是在最中心的营房却十分反常地在外头披满了厚厚的兽皮,单是叫人远远地望一眼都能感同身受地冒出汗来。

营房门口,几个士兵支了几口大锅,里头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浓重的药味与柴火的热力一同挥发,守着锅的几个士兵已满头大汗。

热锅旁的青衣女子娉娉婷婷,在众军汉中显得柔弱万分,她轻轻擦拭额头的汗水,动作惹的士兵们都忍不住偷看,而她却仿若不知似的,吩咐军汉们将熬煮好的药水倒入~浴桶。

她走到营房门口,声如出谷黄莺般清脆婉转:“常澍大叔,药浴已准备好了。”

营房里,脱得精光似的皮猴军医应了一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这才披了衣裳站起来。

他本就长得着急,蹙眉凝望着床~上的苍白病人之时,更是一脸苦大仇深。

病床~上的人整个都埋在厚厚的狐裘中,哪怕有被子、毯子、狐裘三层包裹,那人依旧面色苍白,浑身打着颤,仿佛冷到了极致,所密不透风的营房内还燃了四盆炭火放在屋子的四个角上,只有营房顶上开着天窗能透气,不至于让人捂死在其中。

即便如此,整个营房也热得如同一个蒸笼,常澍在进屋之后,脱得只剩个亵裤都难呆。

外头,那女子的声音又响起了:“常澍大叔,璎珞能进来了吗?”

他皱了皱眉,不知为何,他十分不喜这个女子,下山来之后,这女子高傲依旧,却又掺杂了几分势在必得的锋锐,这种藏在暗处的锋锐叫他不喜。

他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个鬼精鬼精的丫头,手段层出不穷,机巧聪敏,却又有真性情。

是了,两个女子最大的区别就在于“真”与“不真”的区别。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也相信郁垚不会被比庸脂俗粉也好不到那儿去的寻常女子蒙蔽双眼。

但在郁垚醒过来之前,他得为他防备着些。

一想到此,他裹紧衣裳,走出营房,吩咐道:“你们几个把浴桶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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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33章 药浴 “你们几个抬进去吧。”

常澍淡淡地吩咐道,几个军汉闻言,立马吭哧吭哧将浴桶抬营房,进进出出,忙着把药水灌入~浴桶。

苏璎珞急了,却又碍于人多眼杂,不得不修饰自己的神色,她做出温柔贴心的笑容,柔声道:“常澍大叔,师父派我来救治王爷,你看,是不是让我进去,免得王爷的病情再反复也无人照料?”

常澍瞥了她一眼,不过是个二十不到的女娃罢了,也不曾下山历练过,心里的想法都欲说还休地表现在脸上了,还以为自己能管理好自己的表情似的。

不过这种时候,也只能倚老卖老了。

常澍颇为冷淡地瞥了她一眼,蓦地桀桀冷笑两声,复又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怪里怪气道:“不就是药浴,老朽还照看得过来,就不烦璎珞姑娘费心了。”

不等苏璎珞再张口,常澍便道:“药浴之时王爷必然不着寸缕,王爷金玉之躯,总不能叫外人白白看去,璎珞姑娘又是清白姑娘,也该避嫌不是?”

璎珞姑娘,叫得好不生疏!

苏璎珞银牙紧~咬,却发作不得,心中暗骂这常澍老贼好**诈,利用他在军中的声望和名声,竟把自己放在了对立面,这下子再在军中表现,博来的好感也会大打折扣!

此话一说,更是明明白白地将苏璎珞的小算盘挑明,众军汉也不是傻蛋,听闻此言顿时齐刷刷地将目光打在她脸上,那一道道或打量或探究的目光好似能将自己剖开似的,她只觉自己面红耳赤,因医术、容貌和门派在寻常人面前树立的高傲似乎在崩塌。

她咬咬牙,终究还是将心中的火气压下,在一道道目光中礼数周全地行了个晚辈礼,这才道:“那璎珞先行告辞,若有需要的地方,常澍大叔直说便是。”

不得不出,这番表现立马让她的形象在军汉中大为改善,道道探究的目光又蕴藏了仰慕和欣赏。

常澍皮笑肉不笑地目送那袭青衣离去,等灌药的士兵都从营房中~出来,他这才钻进去,不忘带上了门。

……

“景之,村民们寻人,你去不去?”宋银看着一个一个激动得不能自已的府兵和村民,问身边的景之。

寻人罢了,官家的任务,与他实在无关。去或者不去都没有关系,看出了眼前女子的心口不一,他便没有回答,只是问道:“你想干什么?”

宋银有些迷惘,惆怅一笑,道:“我说我想去见你家王爷你信吗?”

信,这有什么不可信的。

王爷与她在一起时,二人的气场明显不同,仿佛眼里只有对方,旁人都不存在似的。

眼下二人不在一起,他不但相信宋银是真心想念王爷,他甚至有更大胆的猜想——千里之外的王爷怕是也想见她吧!

然而这种话他到底说不出口,他只是默默地看着她,等着她做决定。

王爷派他到她的身边,本就是叫他看着她,守着她,保护她,所以他也应当为她出力办事。

他早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原本以为宋银还要再问些王爷的事情,哪知宋银却问道:“景之,我要怎样才能变成一个有权有势之人?”

景之愣了愣,愣怔之后心中却生出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发觉他对这个女子早已改观,他看她眸子中的清明和坚定,越发地欣赏、佩服这个女子。

“在朝还是在野?”他听到自己那么说道。

宋银“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一笑既饱含了对大康的嘲讽,也有对自己的嘲讽,然而她眸色更加清明,那是一种找准了方向的坚定。

她朗声笑道:“当然是‘在野’!”

宋银笑道:“在朝廷发展是不可能的,我一没家世,二没才华,三身为女子,又不进后宫,如何在朝拨~弄权势?唯有在野,才有可能发展不是?”

景之点点头,不再多话,眼前的女子分明有了自己的想法,那又何必多说,只要听从吩咐就是了。

付老伯带着几个府兵过来,殷切道:“姑娘,烧饼干粮都准备好了,我我们打算立时出发去找人,姑娘要同我们一道去吗?”

宋银略微犹豫,眼下需要自己忙碌的事情还挺多的,不过大规模地消失了这些人,若能找到,对官家来说也是一件需要明确记录的大事。

她想了想,还是道:“付老伯,你们心中牵挂子女,这都是可以理解的,你们若是想即刻动身去寻人,我也不阻拦。”

付老伯听她这话,分明还有别的意思,心中到底对这姑娘十分敬重,当即问道:“那姑娘可是有啥计划?”

“计划没有,建议倒是有一箩筐。”宋银笑笑,娓娓道,“金乐河边近二十个村落,村中所有青壮劳力和妇孺都被魔教掳掠而去,这三千多人总不能凭空消失,是死是活魔教总该有个安置之处。”

见付老伯听得仍旧懵懵懂懂,宋银继续道:“我是说,魔教肯定将这些人都集中起来了,付老伯不妨再等我些日子,等我把追踪符也发到别的村里,不妨联合十多个村落的人,一起去找人。”

付老伯这才明白宋银的意思,人多好办事的道理他是懂得,当即只能压抑住对儿子的思念,忙不迭道:“姑娘说的有理,我这就去给他们说一下,想必其他糟老头子也愿意听姑娘的。”

说着转身急忙要走,宋银立时车主付老伯,面对付老伯疑惑不解的目光,宋银笑道:“老伯,还有一事。”

付老伯奇怪道:“啥事儿?”

宋银笑道:“三千多个人的下落若是真找到了,就是不惊动剑南道知府,少不得也要惊动一方县令,在我去其他村落走动之时,老伯可同村人商量,派人去凤镇与洪县知府报个备,不管县令是否派人来协助,后续补录户籍也方便些。”

“啊!对,还是姑娘想的周道!”付老伯眼睛骤然闪亮,急急忙忙就去同村人商量了。

景之见宋银的目光打过来,笑了笑,却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知礼的姑娘多,知法的却少。

有这么一个做事任性思虑却又周全的姑娘,他已经可以预见他接下来的日子将会多么有意思。

宋银也淡淡地笑了笑,等笑容散开,她缓缓道:“等这件事忙好,你就带我去见郁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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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34章 小乔的课余生活 “小姐小姐!”

宋记书院外,一名小厮伸长脖子不住地往里张望,但见窗明几净的几间敞亮木屋内传来朗朗书声,更能透过全然洞~开的窗扉看到十多个不住摇晃的脑袋。

这名小厮不住地跺脚,显然很是焦急,压低声音一连叫了几声,惹得教室内的授课夫子不住地翻白眼。

学生们一首启蒙诗没背完,那夫子已飞过阿里十来记眼刀,于是等待中的小厮更为焦躁,不住地往教室里看,小姐周围的学子们都疑惑地四顾扭头,偏偏自家小姐一副根本听不见的模样,继续摇头晃脑,嘴巴张张合合,看她那纤细白~嫩却纹丝不动的脖颈,分明在滥竽充数!

好不容易等到了宋记书院独有的下课铃声,小厮赶忙飞奔进宋记书院的庭院,又伸长脖子殷切地顾盼了一阵子才等到自家小姐。

“小姐!你怎么才出来啊!”小厮语声急切,颇有几分委屈责怪之意。

从教室中踱步出来的女~童容貌可人,白白~嫩嫩,唇红齿白,穿着枣红色的骑装,当真娇俏可爱,宛若观音娘娘的座下童女,只是那散漫的神情却非寻常幼童能有。

李青璇瞪了一眼焦急的小厮,努努嘴,不满地跺脚,“谁叫你跟到书院来了,宋姐姐喜欢寻常人家的小孩儿,你若是害得宋姐姐不喜欢我,我要你好看!”

那小厮忙赔笑道:“宋姑娘不在这里。”

此话有奇效,李青璇左右四顾,果然没有发现宋银的身影,心头稍安的同时却又有股淡淡的失落之感。

她喃喃道:“宋姐姐还没有回来吗?”

然而她没有伤感太久,忽而发现那小厮一副有话想说却又不敢擅自开口的模样,两道秀气的眉毛竖起来,娇~声娇气地道:“你来这里干什么?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我要你好看!”

小厮赶忙一擦脸上不存在的汗珠,低头附耳道:“这不是正赶上宋姑娘说的周末了嘛,老爷派我过来先看着,等放学还会派人来接小姐回家。”

李青璇虽小,却十分敏感,当即奇怪道:“那你也不必那么早来啊,还有三节课呢,你这个时候来,不是要等好一会儿吗?爹爹叫你来,还让你说什么了?”

那小厮谄媚一笑,“小姐慧眼如炬,果然一眼就能看穿……”

见李青璇小~脸又有紧绷之势,这小厮赶忙道打住话头,忙不迭道:“不是的小姐,老爷知道小姐关心宋姑娘,这才叫我带个东西来给小姐玩乐。”

说着,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来。

李青璇俏~脸紧绷,两条秀气的眉毛高高竖起,显然十分不高兴。

“爹爹就叫你拿这么个破纸来糊弄我吗?”

“哎哟,我的小姐啊,这东西可不一般啊!”这小厮显然酒肆茶馆混的很熟,说书人的架势学了个十足,当即就把李青璇的好奇心给勾上来了。

那小厮趁热打铁,继续道:“这可是那宋姑娘鼓捣出来的呢,叫追踪符,能找人呢!只要一根头发,或者什么贴身之物,就着符纸一起烧了,冒出来的青烟就能带人找到需要找的人呢!”

“这么神奇?”李青璇不过是个半大孩子,注意力被瞬间转移,更何况听闻这符纸是宋银鼓捣出来的,当即更加好奇。

小厮满脸得意之色,从怀里摸出个火折子塞到李青璇怀里,悄声道:“老爷交代的,让小姐随身带着,说不定以后会有用处也说不定。”

见李青璇疑惑地收起了符纸和火折子,注意力已经丝毫不再放在自己脸上,那小厮赶忙告退。

“小姐,老爷还要我回去禀报,我就先回去了。”

李青璇不在意的挥挥手,“去吧去吧,快去吧!”水灵灵的眼睛却骨碌碌一转,调皮的笑容攀上嘴角,似乎有极好的想法似的。

上课铃还有好一会儿才响,宋记书院的庭院中许多学子在庭院中蹦蹦跳跳,好不快活,一旁的海棠树下却有个纤细小巧的身影蹲着,目光看向庭院中玩闹的众人,却并没有加入众人的玩闹,正是被宋银送来学习的小乔。

宋银虽然是宋记学堂明面上的山长,但是整个宋记学堂的运营靠的都是李重山的紫金支持。

李重山说开就帮宋银开了个学堂,可是招收的学子都是镇子中颇有几分家底的孩子,虽然并不都是李重山这样身家惊人的富商,却也比寻常百姓生活好得太多了。

宋银用自己“山长”的职权,让小乔当了个插班生,她只是知道学习的重要性,却不知道小乔在学堂中的课余生活并不如孩童那般充满阳光和欢乐。

虽然都是半大孩子,但从家长的言传身教中也沾染了俗世的气息,具体的体现就在于,学堂中的孩子们听闻小乔是李青璇家的丫鬟,便都不愿同她来往,即便是家境最为稀松寻常的孩子,在小乔面前也自视甚高,以上等人自居,是以课余时间也没人愿意同小乔玩闹。

到底还是个孩子,说不落寞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别人孩子闹作一团的时候,受到孤立和排挤的孩子内心总是比上课时候要严重血多。

小乔也不例外,不过小乔那有限的几年奴仆生涯又给小乔增加了不一样的人生阅历和经验,也让她的内心比寻常小孩儿更强大一些。

是以在看到李青璇笑眯眯地向自己走来的时候,她除了疑惑,更有一丝防备。

她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憨厚老实的外表将她的聪慧很安全地掩藏了起来。

她知道是姑娘救了眼前骄纵又漂亮的大小姐,也知道这位大小姐对姑娘的依赖来得有些让人配以所思,但是她同样能感觉到姑娘对这位大小姐的疏离有加深之态。

最起码自己见过曼雪莉小公主,而这位大小姐从头到尾都不曾听说过小公主存在的风声。

所以,面对李青璇忽如其来的友好态度,她顿时警觉,立马起身,挺直了腰板,准备应对这位任性大小姐忽然抽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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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35章 朋友 小乔起身,挺直了腰板,面对曾经的主人,心中颇有些复杂。

她能感受到之前这位大小姐对自己的敌意,隐隐能猜到这位大小姐对她的敌意是因为姑娘。

若是以前,被大小姐仇视,说不定自己已经战战兢兢怀疑自我了,可自从跟了姑娘,纵使她再年幼不过,也明白自己的日子要同以往不一样了,是以在面对李青璇时,虽底气不足,却也丝毫不怯。

李青璇瘪瘪嘴,颇有几分不快,然而心中自有小算盘,又怎会发作出来。

她想了想,似乎有难言之隐似的犹豫了一下,偏偏小乔十分沉得住气,她一语不发,小乔便也默不作声,只是双眼紧锁自己。

李青璇皱眉,忍不住腹诽:这个坏丫头,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

然而想归想,下课时间却是十分有限的,要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的大刀自己的目的,需要做的事情可多了。

水灵灵的眼睛转了转,小丫头忽而鬼精一笑,凑到小乔身边,小声问道:“寻常时候,在家里你都做什么呀?”

直接问宋姐姐带她干嘛肯定会直接暴露目标,要委婉一点,李青璇心道。

却不知自己突如其来的亲近反而吓了小乔一跳,小乔强忍心中惊诧,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不自然道:“也没干什么啊……”

哪知李青璇秀气的眉毛竖立起来,两手叉腰,蛮横道:“哼,你骗我,课间的时候就经常看你的手扭来扭曲的,这是在干嘛呢?”

说着,叉腰的小手忽而伸在身前,手腕扭动,倒像是跳舞一般。

小胳膊不住地摆动,当真可爱。

李青璇哼哼道:“宋姐姐教你跳舞?”

不等小乔回答,又自问自答地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宋姐姐那么喜欢你,才不会让你学跳舞这类卖唱卖笑的事物呢。”

那方小乔兀自惊诧,她根本没有想到自己练习抛扇子形成的习惯在不经意时候表露出来也能被这位大小姐观察到。

可是到底要不要告诉这位大小姐,却是一个问题了。

以她对这位大小姐不多的了解可知,这位大小姐可是相当任性又固执的存在,若是不告诉她,想必接下来的日子都会不得安生了,更何况这位大小姐在小孩子们号召力是那么的强。

姑娘也没有说不能告诉别人,小乔xi想了想,终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以免勾出这位大小姐心底的好奇心,反而会给自己惹来无数繁琐的麻烦事。

“我在练习扔扇子。”小乔道。

李青璇却奇怪了,“好端端的扔什么扇子?真的是宋姐姐叫你那么做的?”

小乔点点头,此时她已知道李青璇接近自己的目的其实还是姑娘,心中最后那点疑惑也消失不见,反而生出一丝淡淡的欣喜之情。

“好吧,不说这个了。”毕竟还是个孩子,注意力来的快,去得也快,一想起自己的目的,便都忘了再委婉掩饰。

李青璇瞅了瞅小乔,但见这小丫头穿着桃红色的及膝短袄,短袄下是一条杏黄色的裤子,并不招摇,又有几分鲜活气息,使得这丫头看起来乖巧又讨喜,只是浑身上下都没有丝毫装饰品。

李青璇撇撇嘴,心头又有不快,不过水灵灵的眼睛却忽而落在了小乔的腰带上,然后又落在了自己点缀了一排可爱小铃铛的腰带上,骨碌碌的眼睛一转,鬼精一笑,兴奋于自己的想法。

“小乔,你看我这条腰带怎么样?”鲜红的小身影随机转了个圈,要带上点缀的一排金色小铃铛便也摇动起来,发出清脆细密的碎碎响声,实在好看得紧。

小乔不明所以,有钱人家都在吃穿上花足了精巧功夫,“自然是好看的。”

李青璇俏皮又得意嘻嘻笑道,“那你喜欢吗?”

小乔怔住了,根本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是炫耀还是询问,更不知该说真话还是假话,只是下意识摇了摇都,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而后尴尬地笑了笑,视线便落到别处去了。

李青璇笑得更得意了,水灵灵的大眼睛闪过一丝奸计得逞的狡黠之色,鲜嫩的小手在腰间摸索一阵,十分爽快地解下腰带递到小乔面前,“喜欢就送给你哦!”

见小乔惊愕之后竟然要拒绝,李青璇赶忙道:“我们是同学哦,我送给东西,你收下的话,我们就是朋友了哦!”

朋友……

这二字直戳心扉,虽然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是伸手不打笑面人,没有人能果断拒绝旁人的示好。

李青璇笑得更灿烂,不等小乔做出反应,自己动手就把点缀的金色小铃铛的腰带往小乔身上绑,两只胳膊从小乔两腋下穿过,就着腰带在小乔的身后交汇,笨拙地打了个结。

这个动作太多亲密,亲密得近乎拥抱,这让从小到大从未被抱过的小乔僵了身子,心尖颤动,眼眶顿时一热,眼睛里立时氤氲了一层水汽。

李青璇大功告成般拍拍手,满意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这才抬眼看到小乔通红的双眼,顿时惊奇不解,“你这是怎么了?”

原本乖巧懂事十分守礼的小乔猛地转过身子,背转身子阻隔了探究的视线,突然萌生的倔强却让她飞快地用手背抹干眼睛的湿气。

李青璇虽奇怪不解,却也不忘自己的本意,小乔背转身子,正好方便下手。

于是这小丫头身体前倾,伸手去解小乔的腰带,见小乔有挣扎之意,当即嘟囔道:“我送了你礼物,你也要回送我才行,总不能要我光着腰杆上课啊,那样多丢人啊!”

小乔果然不再挣扎,这鬼精鬼精地小丫头得意地做了个鬼脸,动作利索地将那条红色棉布制作的朴素腰带绑在了自己腰上,而后也不管小乔神色如何,她自己倒像个得胜归来的大将军一般,笑容比三月阳春还温暖照人,就差扬天大笑来宣告她的开怀和得意了。

于是当天下午,其余小孩儿都发注意到了二人的不同和违和之处,更发觉两个人都太不正常了。

一个只顾着傻笑,一个只顾着发呆,简直怪异急了。

一个下午,李青璇都托腮傻笑,得意的不要不要的。

整整一条腰带哎,那可比头发丝大多了,抽丝的话,根本抽不完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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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36章 你懂的 “老爷老爷!”

一名小厮双~腿抡得仿若螺旋桨,吭哧吭哧地奔进一间酒楼的侧门,熟门熟路地奔到三楼最里面的雅间,想也不想地推开雅间的木门,嚷嚷道:“老爷老爷,路上我就试过了,果然如那些府兵所说,神奇得很,烧纸符冒出的青烟能指路,那烟子一直往宋记学堂飘,飘到小姐头上才消散呢!”

雅间内的圆桌上围坐了几个身披锦缎体型富态之人,微胖的李重山在他们中简直是最瘦的,不过观察其他人的神色,还是不难看出李重山在几位当中说话还是很有分量的。

几人见小厮急急忙忙冲进来,顾不上责怪其失礼之处,除李重山外,几人皆露出惊愕之色,可以看出他们心中的摇摆和怀疑。

也是,遇上这等神奇的事情,寻常人怕是都不肯相信,更何况是本质逐利的商人呢。

李重山赶忙收拾脸上的惊喜之色,眉眼之间依旧不可控制地流~溢出欣喜来。

“诸位,这追踪符在我看来,实在是了不得的一个商机!”

几位富态商人你看看我,我瞅瞅你,左右对视七八次,谁都不肯最先接腔。

李重山也不恼,推心置腹道:“说来也不怕诸位消化,之前小女被贼人拐走,若非有贵人搭救,即便性命无虞,也少不得周折受罪!”

众人显得有些难堪,显然对此事都有耳闻,只是李重山将自家丑事说出来,彰显出自己诚意的同时,倒也显得在座的几位有些畏首畏尾不知趣了。

李重山苦口婆心道:“为人父母,必然将子女安慰看得比什么都重,若是子女遭遇祸事,这追踪符便是线索,若是运用得当,便有很大的赢面能让子女转危为安,在座的诸位也有子女,想必都能体会为人父的忧心和难处,翠峰觉得这追踪符若是宣扬得当,必定会给咱们带来一笔极大的收入!”

在座的都是商人,商人逐利,就如同牛羊追逐水草,趋利避祸都是本能,这也就使得这些商人在面对商机的时候会比常人想得更多一些。

他们会想,货源、成本、劳务、利润、囤货等等一系列问题,会思索收支之间的平衡和长久,更会思索天上掉下来的是馅饼还是陷阱。

他们本就带着几分不信,纵然能理解李重山所说的为人父母的忧心,也深知这种忧心能给他们带来收益,但是他们的心中依旧有许多疑惑,不知该不该问出来。

这些富态商人又你看看我,我瞅瞅你,沉默良久,终于有人开口了。

“重山兄,我也听说了,今日镇中来了许多府兵,在县衙门口闹腾了好一阵子,说是要请县令大人派人协助,去找什么人。”

大康人总是这样,说话总得委婉一番,若不是太熟,当真没几个人好意思开门见山直奔主题的,李重山明白,这是想引出话题,问这追踪符的来路呢,看来不放出一些相关信息,这些人是不会放下戒心合作的。

然而正在李重山组织语言思索如何说才能让利益听起来更诱~惑之时,又有人开口了。

“咱们姑且算这追踪符效用是真的,我也打听了,这样的追踪符,那些府兵和村民们基本人手一个,我的人还打探了消息,说是金乐河河畔近二十个村落也会有这些追踪符,若是他们集中找人,定然不可能消耗太多追踪符,我们只需出价从追踪符持有者的手中购买便可……”

李重山正襟危坐,果然商人本性,在座的几位也没哪个是傻的,作为商人该有的嗅觉都有,他知道,这些人想必也把消息都打探了个七七八八,不然也不会坐在这里商讨此事。

另一个白白胖胖的商人替李重山回答了第二个问题,“消息迟早流传出去不假,咱们商人干的本就是投机之事,有人购买,便有人卖,咱们自己卖,总比别人卖的好,重山兄的提议我倒认为可行,咱们也有财力物力人力集中收购这些追踪符,介时买卖少不得赚一笔,只是这赚多赚少就值得商榷了。”

这白胖子显然想法与李重山相近,话语间流露出的合作意向让李重山大为高兴,“富山兄的意思是……”

包富山笑道:“我打探到的消息是,这追踪符出自一名女子之手,这女子在咱凤镇名声也响亮……”

几人中,不乏脑回路稍微慢一点、消息迟滞一点的,被其余人打哑谜似的话语惹得毫不生气,当即怒道:“有什么直说就是,咱商人走南闯北不就图个‘利’字,弯弯绕绕倒叫人一头雾水,有不有得赚说明白些也好叫人早做判断!”

包富山尴尬地住了嘴。

李重山笑笑,和事老一般说道:“家业兄不妨听富山兄慢慢说来,咱们商人买卖,消息得灵通,互通有无之下,也方便思考出入呐!”

被称作家业兄的便闭了嘴,只是连胜仍旧挂着不快之色。

包富山笑笑,继续道:“只是买卖,就算把金乐河畔所有追踪符都集中起来卖,也不长久。”

几位商人点点头,这都是大家经多年一直奉行的生意经。

李重山笑得更开怀,终于有个明白人了。

包富山继续道:“若要生意长久,得有货源;若要让利润高,得控制货源!”

在座诸位都是商人,当即明白了包富山话中的野心,再看李重山笑得一脸赞同,略一思索,便都明白李重山将本地几个大商人请来喝茶是为何了!

这家伙,是想拉拢他们,同一价格和出货数量,打的是大赚一笔的算盘啊!

“啪啪啪……”

几个商人鼓掌,大有豁然开朗之意。

“重山兄身家比我们多这许多,不是没有道理啊,但是野心和视野,就比在下开阔不少,今日一谈,我林家业算是服气了!”

“想法是好的,可在下还有一个疑问。”一个安静的中年胖子开口道。

李重山作为东道主,最适合总结性发言,当即诚恳道:“江兄还有何不解?”

江胖子认真道:“货源要如何控制?追踪符的最源头,不是那个女子?难道重山兄能拉拢那女子,也让她不随意出货?”

李重山信心满满,“自是不难,天底下没有做不成的买卖。”

他眼中闪烁着商人特有的自信的光,笑容狡黠,饱含商人的智慧。

在座的诸位都是商人,自然也懂这笑容的意思,江胖子见李重山如此自信,便也放下心来。

或者说,李重山狡黠的笑容里透露出来的意思他懂了,他们都懂了。

李重山的笑容等同于在说“你懂的。”

对的,我懂的,大家都懂的,商人都懂的。

懂啥?

天底下没有做不成的生意,无非是价格开得诱不诱人。

晓之以利,动之以利。

利就是商人追求的目标,也是商人仅有的强力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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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37章 毫!不!在!意!(4000大章等于两章啊) 【多谢看官“紫幽雪月”、“菲”、“苍颜之翼”的推荐票,多谢支持!ps.明明有3张,居然只赌两票吗?】

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无论会发生什么样的大事情,大多数人的日子还是要过的,而且过的也和往日比起来,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即便镇民们饭后的闲暇时光交流的话题已经围绕从魔教余孽被大康府兵们轻松打败转移到了近日传得沸沸扬扬的追踪符。

可人人都道传言不可尽信,在谁也没有见过追踪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之前,大家也只是带着几分好奇心说说罢了,不见得真会掏钱买那听起来就十分了不得的“仙家之物”。

此刻街头巷尾的交流全然变了样。

“这追踪符难道真有那么神奇?”

“若真有吹的那么神奇,花大价钱为自家孩儿买一张备着也好,免得……”

“这也就是那些生得金贵的大户人家用的玩意儿罢了,若真开出个天价来,寻常人家谁买得起啊,丢了孩子,伤心难过个三两年,还不是只能再生了。”

“哎,话不能那么说,哪家的骨肉不是爹妈的心上宝儿啊……”

街头巷尾的话题大多都和追踪符有关,这当然不会是巧合,然而费心营造了如此巧合的人正在街边的布庄乐呵呢。

万兴赌场的找老板和老板娘又言归于好了,只是之前滞留在镇子上的那帮训练有素的面生汉子们都还没走,赌场生意也不好做,夫妻二人干脆关了门,这几日没什么收入,闲着便在二楼往外看,不知是在看风声还是在看仇人。

赵熙琴的容貌不差,描眉画唇之后自有一番风情。

平日的她闲暇时候也会依在二楼的栏杆上做风情万种之态,无形中也为万兴赌场吸引了好一波客人,只是平日周万兴坐镇地下赌场,虽然知晓,却及不上当面所见的那么刺激。

周万兴闷了一大口酒,不快地将自家老婆一推,没好气儿道:“老子还喘气儿呢,那么急不可耐地招揽客了?”

赵熙琴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也没发作,只是风情一卸,懒散地拄着腮帮子看着街上行人,好生无趣的样子。

“宋银那贱蹄子下了老娘好大一个面子,若不是老娘本事大,还真就被踩的起不来了。”

她涂了丹蔻的红指甲戳在周万兴脑门儿上,气恼道:“你这没出息的东西,老婆被人欺辱到这个份儿上你也不会帮着找场子吗?”

不说还好,一说就扎到周万新的心窝子上了。

哪里是不想找场子,是没本事找啊!

每次想给那臭娘们点颜色看看,总会有各种各样貌若巧合的事件出来,不是滞留在镇上的那些生面孔打架斗殴,便是派出去望风的弟兄们莫名其妙被拉到小巷子暴打,要么就是官吏便衣吃茶恰好遇上……

原本他还不放在心上,可这样的巧合次数渐渐多了之后,他若是还不明白自己被针对了,那那么多年的摸爬滚打可就真的白混了。

“你还说呢!”周万兴摔了酒壶,正想说点啥来给自己撑点男人的场面。

转头却对上自家老婆皮笑肉不笑的斜眼笑,顿时气势一萎,哪里还敢装样子。

赵熙琴也是伶俐人,当年能当花魁的人,自然懂得见好就收,只是她这些日子总是心慌慌,心里头燥得紧,很不舒服。

“万兴,我这两日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赵熙琴毫不忧愁地说道。

周万兴叹了一口气,“我也有这种感觉,总觉得被什么人盯上了,心里头慌得很。”

“这几日风声也紧,要不咱们收敛收敛,想想还有什么生计吧。”

哪知周万兴却没好气道:“你说说你,你除了搔首弄姿你还会干啥?”

赵熙琴这下恼了,哪里还肯给面子,“你还敢说我,那你说说,你这外强中干的怂包除了狐假虎威还会干啥!”

“你!”

“你什么你!要休妻是吧!”

赌场周围的街坊都是住了十多年了老熟人了,都见怪不怪地望着这对组合奇怪的夫妻,不过也早就习惯他们的相处模式了。

这对混世魔王,感情倒是越吵越好了,不过跟寻常夫妻比起来,到底还是太奇葩了些。

男的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好人;女的媚~态十足,看着也不像好人家的姑娘。

夫妻两个都流里流气,耍起赖来,那可是鬼神都怕,还晓不得暗地里干过多少坏事,说不定啥时候就会遭报应呢!

街坊领居中大多数人都是这个想法,也不曾深入相处过,夫妻二人争闹也只惹得几眼多看罢了。

……

藏在西南山涧中的军营气愤实在诡异,让身处其中的人都带上了一层焦虑。

军营虽然隐蔽地藏在山中,山高地陡,不懂其中关键之人往往会被迷惑,根本不会想象得到在滇西还会有如此精兵。

即便是在隐秘的山涧之中,根本没有外敌来犯,但巡游的士兵换防都安静迅捷,这都体现出这些滇军极强的素质。

但是在演武场中放松等着上场的士兵们之间的交流却不可避免地流露出疑惑和担忧,这使他们的士气整体都有些消沉。

但闻士兵间的低声交流。

“将军可醒了没有?”

“听说还没有呢。”

闻此言,士兵们都忧愁地长叹了一声,士气似乎更消沉了一些。

也有性子急的士兵,被这接连而来的坏消息惹的脾气暴躁,再不肯忍耐,怒道:“要我看,就是请来的那个女人废物!那么多天了,王爷都没有丝毫好转的气象!”

军队中不乏脾气暴躁的汉子,又认同的,便也粗声粗气道:“照我说,找个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医师来看看说不定还靠谱些,那女人妖~艳得紧,一看就不是那种会用心学医术的人,又那么年轻,能有什么经验,说不定就是她庸医害人!这才叫王爷那么多天了都还没醒过来!”

苏璎珞容貌娇艳,又柔弱如风中无骨萍花,这些日子忙碌在军中,逢人便盈盈一笑,但凡有军汉盯着她看的,她也不似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女子般扭捏,是以在军中着实俘获了不少人的爱慕之心,当即便有军汉为她说话了。

“话不能那么说,老将军一直教我们不可以貌取人,我看那璎珞姑娘就挺好的,跟我们一起忙前忙后,不见得就没有几把刷子。”

军中汉子常年少见女子,更何况是漂亮的女子,爱慕苏璎珞的自然不止一个,立时有人出声声援。

“就是啊,王爷是何等人物,要请什么大夫请不到,我看啊,能请璎珞姑娘,实在是因为璎珞姑娘医术过人啊!”

“年纪轻轻能有什么经验?不过就是个花架子!”

“老将军点头请来的人怎么会差?你们是在质疑老将军的眼光吗!”

因苏璎珞医术问题而产生的争执很快让场中的士兵们顿时分出了两个大阵营,此时两方人谁都不服对方的观点,都觉得对方是异类,你言我语来去几句已有人开始捋袖子,顿时演武场的休息区弥漫了一股浓浓的火药味。

“草!想打架是不是?是不是滇山的汉子了,丝毫不担心王爷安危还是怎地!”脾气暴躁的汉子撸起袖子,噌地站起来。

“妈的,打就打!老子今天非要教训得你这孙子满地找牙!”被激得火气冲天的军汉握拳捏指,双手噼啪作响。

说罢这二人拳脚相对,拳重脚狠,三下两下就将对方打得鼻青脸肿,却谁也奈何不了谁,偏偏谁也不肯服输!

“草~你这孙子,竟敢打你爹!”说话的人鼻子才挨了一拳,两行鼻血顿时喷出,他被打的眼冒金星,怒不可遏,也没注意骂词儿串儿了辈儿。

“我~草~你个傻儿子,怎地还不跪下叫爷爷!”被骂的人同样火气冲天,哪里肯吃被骂不回嘴的暗亏,“呸”地吐掉嘴巴里的血沫子,抡着拳头“嗷嗷嗷”地又冲上去。

两个人都“嗷嗷”怪叫着把对方一顿猛揍,围观的人又好气又好笑,一个个的都被撩~拨得热血翻滚,满腔豪气与怒气交织,便都骂着上前劝(bang)架(jia)了。

等一群人打得大汗淋漓,身上挂彩,才将校场教头惹来,问明原因后又是一顿怒气发泄,一群人都被罚在演武场上负重蹲马步!

林教头被气得火冒三丈,然而他也心忧,但见校场上被罚蹲马步的一种士兵彼此间都还互相剜着眼刀子,他心头是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这群废物竟为一个女子吵起来,于是心中更坚定了红颜祸水这个说法。

要知道,大丈夫志在四方,怎能拘泥于儿女情长,为个女子大打出手,实在不是大丈夫明智所为,这叫他怎能不气。

他更气的是老王爷的态度,竟然毫不在意将一个女子塞到军营之中!

竟然!

毫!

不!

在!

意!

“这简直就是胡闹嘛!”林教头一想起来就怒火中烧,忍不住怒骂抱怨,这话一出口,整个校场都安静下来了,互剜眼刀的也消停了,生怕被这滇南第一暴脾气的金枪林飞龙单独拎出来穿小鞋。

林飞龙怒骂一句,便又泄~了气,自知无法改变这个事实,只是老王爷的态度还是让他好气哦!

塞个妖~艳女人进军中,成日在一群没机会碰女人的糙汉子面前晃荡,这尼玛,成何体统哦!好他娘的影响士气哦!

更叫他忧心的是,老王爷愿意放个女人在王爷身边到底是什么意思?王爷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正是能挥剑斩妖龙的年纪,过早的沉迷温柔乡可不行!

“哎!”

他这方苦大仇深,叹气赛呼吸,更叫校场中首发的众人心中好不安稳。

一个个暗中互相使眼色,都从周围同袍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疑惑。

咱平时不是也这样打吗?又没往死里打,不就是当操练了吗?咋地这次看起来那么严重?

我~草,老子这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哦,可得把背再挺直点儿,要是被拉出去被这林金枪拉出去打可就惨了!

众人十分默契地紧~咬牙关,忍住浑身的酸痛和肌肉~紧绷带来的不适感,努力挺直腰背!

林飞龙心情不好,正想拎个人出来操练,可这些废物此时倒是一点都不废了,马步扎得又稳又深,腰背直得宛若标枪,手臂肌肉虬结,状态实在好的不得了,倒叫他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拎谁出来了。

“哼!”林飞龙冷哼一声。

这群小崽子,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老子就不信有人能丝毫不松懈!

林飞龙锋利的目光一个个扫过校场上的士兵,他面沉如铁,自带威严和凶猛之气,很少有人能接得住他的目光。

他藏住心中的满意,眉头却皱得更紧,这可都是滇南的精兵,是滇南最强有力的武器,他们越强,滇南越强,他们越有力,滇南才越有力!

眼见蹲在最后的一个挂彩最多的士兵的身体开始发颤,林飞龙冷冷哂笑一声,那名士兵心中一紧,小心第一眼偷看过来,正巧对上林飞龙的冷笑,当即小心脏跳漏一拍,心中暗道好惨,身体却因脱力而晃动得更厉害了……

那士兵差点就要流下绝望的泪水。

差点……

因为……

就在林飞龙冷哼一声,将气势提升起来的极短间隙里,遥遥奔来几个身影,才进校场就咿咿哇哇大喊大叫,他们激动得仿佛一万只嘎嘎叫的鸭子,聒噪得让人根本听不清他们到底在瞎嚷什么!

完了,这几个哥们儿惨了!

扎马步的众人心中都有些幸灾乐祸,果然见林金枪面色更沉,眉头更紧,甚至眼角的肌肉都在抖动!

乖乖,林飞龙这回是真的气的不行啊……

于是一众受罚人员那里还敢乱看,赶紧垂下眸子,假装自己听不见、也看不见!

林飞龙是真的生气。

军营之中,纪律至上,如此没规矩,难道是草寇流氓吗?

然而他心中却也莫名有些激动起来,隐隐有种预感……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王爷万金之躯 王爷醒过来了,这个消息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传达到了军营的每一个角落。

校场上的所有人在听闻这个消息之后,一阵短暂的惊愕之后,全场发出欢的雀跃吼叫之声。

如果不是金枪林飞龙横着一张脸,在较场上扮演着黑脸的角色,估计整个校场上的士兵都会在一瞬间飞离校场,把王爷的营房围一个水泄不通。

“林教头,今天是个好日子,您就行行好,原谅我们吧,弟兄们都担心王爷,担心得紧,这也没有心思好好受罚呀!”

林飞龙冷笑两声,“就是要你们难受,你们才会记得教训!”

所有人都苦着脸挨训,然而这都还没有完,林飞龙冷哼一声后道,“所有人,加练半个时辰!没有练完不得吃饭!”

此话说完,就引得练武场上一阵哀鸿遍野,要看林飞龙的脸色更加阴沉,大有一言不合就加大任务量的样子,练武场上,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屏住呼吸,哪里还敢再支支吾吾说个不字。

而林飞龙则和那几个没守规矩便来报信的士兵,一起往军营的最中心快步离去。

军营最中心的营房,一看就和周围的民房不一样,营房的外面严严实实的裹满了兽皮,才接近,便能感受到一股蓬勃的热力,在这夏天,让人看来实在难受的紧。

这所奇怪的营房外面围满了士兵,第三层外三层,而他们碍于纪律和规矩都没有大声喧哗,个个神色激动,显然难以抑制心中的情绪。

一个身着青衣的美貌女子,这时候显得尤其激动,她在营房的外面已经站了一个小时,那焦急的神色,当真像一个守候在产房之外的丈夫。

这个女子自然是苏璎珞。

“常澍大叔,王爷已经醒来,让我进去照料如何?我是医师,当今天下能为王爷解绝情散剧毒的人,只有师父和我……”

然而他话没说完,却在营房之内一个苍老的声音,无情的打断,“王爷万金之躯,哪能随便让人看去?”

她这一番苦苦哀求,将她的柔弱发挥的淋漓尽致,惹得周围一众士兵小心脏扑通扑通,又是一阵乱跳,如果不是军队之中,纪律严明,不容有误,说不定早就有人挺身而出为她说话了。

苏璎珞是何人?是白药谷中的小师妹,在百药谷中,也是受师兄弟追捧的存在,自认为样貌、医术、见识,门派背景都不俗的她,哪里容得有人拒绝?更不会轻易放弃。

“常澍大叔,我是来为王爷解毒的!”

她着重强调了解毒两个字,他知道常叔听见这两个字一定会紧张,因为常澍也明白,想要为王爷绝情散的剧毒,只有那一个方法行得通,恰好她能做,她愿意做,也只有她才能做。

这是她的底气,也是她想要谋求王妃之位的自信来源。

可是营房里面的那个苍老声音,依旧不咸不淡地重复道,“王爷万金之躯……”

那声音听起来十分冷淡,拒绝之意也表现得十分明显,没有丝毫委婉。

苏璎珞紧~咬牙关,面上浮现一丝恼怒之色,心中明明气急了,却还是要忍让,不能表现出来,跌闷的情绪让她的脸颊变得绯红。

藏在轻纱长袖之下的两只嫩白的双手紧紧握成拳,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万金之躯,万金之躯,又是万金之躯,天底下谁不知道他滇南王镇北将军是万金之躯。

若非知道他是万金之躯,年轻俊秀,文治武功。

若非知道他是北境霸主,镇北平安,剑掠四方。

若非知道他就是权势惊人的滇南王镇北将军,她又怎会想方设法地抓~住机会接近他?

可是这个臭老头子反反复复在她的面前说他是万金之躯万金之躯,就越发显得她苏璎珞身份卑微,这样叫她如何不气愤?

天底下爱慕他的女人数不胜数,可是能有机会靠近他,想必也只有她苏璎珞一人了吧,如此大好机会掉在自己的面前,如果不抓~住,那岂不是显得太无能?

区区一个糟老头子,又怎能阻止我苏璎珞的青云之路!

正在苏璎珞想要仗着自己医师的身份,硬闯营房之时,忽而一道蓝色的身影,从人群中挨挨挤挤的窜出来,猛的抓~住她的手腕,就用力往外脱。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苏璎珞本就怒火中烧,脑子不太清醒,等她反应过来之时,已然发现自己已经在瀑布边上了。

激荡的水汽弥漫在她的脸上给她带来了一丝清凉,也让她变得清醒了一些,只是乍然间换了一个安静的环境,并没有让她冷静下来,而是让她仿佛一个被点燃的汽油桶,嘭的一声就爆炸了。

“姜海逵,你到底要干什么?三番五次坏我好事,你到底还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同门师妹看待?”

面对苏璎珞的责问,姜海逵只觉得自己有苦难言,心中对自己的找个小师妹的感情,却变得更加复杂了。

他知道自己对这个小师妹一直以来都心怀爱慕,原本以为师兄妹二人在门派当中一起学习医术,一起练功,一个温柔体贴,一个成熟内敛,相处时的温柔岁月,都能让两个人在漫长的陪伴中走到一起。

却终究还是没有想到,世事难料,自己心爱的小师妹竟然能不顾一切的对一个陌生的男人展现她自己最美好的一面。

这叫她的心如何不刺痛,而更叫他心痛的是,他心爱的小师妹竟然为了别的男人,对他横眉冷眼。

他的眼神很受伤,“师妹,你何必如此……”

“你不要叫我师妹!”苏璎珞怒斥道,“你若真把我当师妹,又怎么会不帮我?常澍那糟老头子欺负我,你也欺负我!”

姜海逵连连摇头,忍住心痛,“师妹,我……”

他的痛心疾首,又怎么是盛怒之中的苏璎珞能理解呢?

苏璎珞哪里肯听他讲话,“你住口!我不想听你解释,都是借口!”

姜海逵愕然,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温柔体贴的小师妹竟然因为一个陌生的男人就盛怒至此,更把气都散了她的头上。

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强忍住心中的疼痛,复杂的目光落在苏璎珞娇柔的脸上。

苏璎珞冷笑连连,“你若是不想帮我,也不要留在军营当中扯我后腿!”

此话说完,像是厌恶到了极致,哪里还肯再留,冷冷转身,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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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39章 醒来 朝着自己的师兄发了一通脾气,苏璎珞这才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受多了,默默的走在弯曲的小路上,丛生的草木,给这炎炎夏日带来了丝丝凉意,也让她平静了许多。

她自然不是傻蛋,知道常叔不待见自己,知道常叔在军中威望很高,便也知晓自己今天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进入王爷养病了营房了。

再加上白日已被下了面子,哪里还肯去丢人现眼,此刻一个人走在山间的丛树之间,倒也算幽静,只是心里乱糟糟的,烦的慌。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师兄对自己的意思,只不过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男女之间的事情,女人的心思,哪里是那么简单的。

以前在白药谷的时候不说明白,那是为了给自己留点退路。

自己容貌不熟,医术超群,在白药谷当中,师兄弟们难免对她多加照顾,可谓追求者众。

师兄在百药谷中,虽然是首席大弟子,却也只能是首席大弟子了,师父身体康健,说不定这首席大弟子还要当大半辈子,想想就憋屈。

若是白药谷一直避世不入江湖也还好,到时候真跟了师兄,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师父想让白药谷轰轰烈烈的重出江湖,解世人不能解的毒,治寻常人不能治之人,若是顺利的为王爷解毒,那白药谷的名声必然会名动江湖。

就好比打仗,打一百个贫弱小国的名声和成就,远远及不上一场轰轰烈烈的成名战役。

而她自己也有私心……

绝情散这毒,十分阴毒,毒性在人体内像是有生命一般会成长,其表现为中毒者的身体表面会被红蓝相间的纹路爬满,若是等蓝红相间的可怖纹路爬到心脏的位置,那便说明这个人已经完全被毒性断了生机,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了。

解毒方法复杂,白药谷的弟子若是医术得到师父的认可,便都能通往典藏室阅览师父、师父收集整理的前人研究所得。

她以前日日同姜海逵形影不离,在典藏室中学习之时,便一起看过师父针对绝情散的研究,更在常澍那糟老头子来过之后,被师父单独拉到典藏室中细细讲解。

她知道解毒的每一个程序和步骤,不出问题的话,只是时间长短罢了。

不过因为她的私心,她可以将时间拖慢点……

越是慢,与王爷的相处时间便越多……

她对自己的容貌有信心,对自己的方方面面都很有信心。

抓王爷的心,不过是时间问题!

她的眼眸中又重新迸发出强烈的,有野心的光彩,整个人也一扫方才的颓然之态,重新变得热烈起来。

“虽然师傅没那么说,可是师傅同样也没说不可以,那么,使点小手段,耍点小心机,也是可以的吧,不算违抗师命吧!”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安慰自己,说完这话,才像给自己打了一剂强心剂,复而又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像王爷那样宛若天神一样的男子,世间女子谁又能不爱慕?”苏璎珞突然轻笑起来,为自己拥有一个得来不易的机会而窃喜,“可是在千千万万的女子中,除了那几个尊贵的让俗人根本巴结不上的……近水楼台先得月,滇南王的王妃之位,我苏璎珞要定了!”

……

营房当中,只听一声痛苦的闷~哼声响起,浓重的药味在极高的温度中,都扭曲得让人基于昏倒。

脱得只剩一条亵裤的,瘦得宛若皮猴一般的老头,听到这声轻微的呻~吟,噌的窜起,奔到床前,关切的问道,“怎样?感觉好些了吗?要不要喝水?”

也只有这两日的单方面相处,他才能完全的忘记了尊卑。

郁垚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艰难的睁开眼睛,视线却一片模糊,好不容易眼神聚焦,这才发现变成皮猴似的老头,正是常澍。

脱得几乎精光,一眼就能看到他瘦弱的身躯上,皱巴巴的松弛的皮肤包裹着萎~缩的肌肉,与以往的常澍全然不同,让他愣了好一阵子。

以往的常澍,身形佝偻,却有衣袍遮着,反而让人觉得他气质沉稳老练,说话严厉而中肯。

此刻的他,却宛如一个寻常老头一般,瘦弱干瘪而又苍老,浊黄的眼睛里却透露出关切的光。

那光深入心底,能颤动灵魂。

“王爷,可是那里不舒服?”常澍绞着眉头,低声问道。

郁垚这才回转神思,缓缓摇了摇头,打量起四周来。

这一打量,这一感受,心头忽而生出一股难言的无力感。

此地不是北境,不是洪县,想来是在滇南。

“此处,滇南?”他开口,只觉喉咙燥痛。

常澍点点头,眸光闪烁,深切关心丝毫不假。

郁垚吸了一口气,嗓子是极度缺水的沙哑声,“何以,在此?”

常澍心头发苦,却还是只能实话实说,“在回北境的路上,王爷日夜行军,高烧不退,不是寻常风寒风热,是绝情散所致,我只能紧急联系老王爷,是老王爷遣人来将王爷接来此处的。”

郁垚微微一动,便觉身体浑然不像是自己的,只是抬手都像是要耗费自己毕生的力气似的。

在看屋内摆设,四盆炭火,顶上天窗处扭动的空气,紧裹自己的狐裘和毛毯,似乎都在表明自己病症的严重。

再看说话间以汗流如注的常澍……

他淡淡地笑了一下,只是笑意寒凉,涩涩的。

常澍本就佝偻的身子弓得更低,只见他捧着一只竹筒,轻声问道:“王爷喝点水吧。”

郁垚微微偏转脑袋,目光落在竹筒上,又是涩然一笑。

常澍忍住心酸涩,“王爷可要起身?”

郁垚微不可见地点点头,常澍赶忙将竹筒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轻柔而迅捷地去要扶郁垚起来。

这个俊美绝伦,在平日冷淡威严得如同天神一般冰冷决绝的男子,此刻竟如此的虚弱,这叫他心中好生苦涩,眼眸微热,险些流出泪来。

说到底,不过还是孩子,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

为何命运总是不肯叫他的路走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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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40章 木牌?什么木牌? 温热的茶水浸~润过喉咙,带来了几分舒适感,郁垚这才觉得神思稍微清明了一些,也多了几分力气,便在身旁这位老人的照顾下,多饮了一些。

屋子内的温度实在让人难受,单是与郁垚距离靠得稍微近一些,便汗流如注,根本停不下来,跟个人像是一碗放在蒸笼里的粉蒸肉,在高温下发昏,发~涨……

郁垚早注意到常澍的异样,然而转念想到在病床~上需要旁人照顾的是自己,便也知道,此刻异常的是自己了。

屋内炭火熊熊,自己身上狐裘紧裹,常澍早热得几乎精光,自己反而觉得有些冷。

习武之人本就比寻常人更耐寒,他已多年没有这样的感受了。

他微微低下头,披散的发丝遮住他大半个脸颊,平日里就冷漠如风刀的线条在发丝的阴影中显得羸弱。

常澍忍住心中的忧愁,状若不经意的,大喇喇地往旁边的小凳子上一坐,就着茶水往自己身上一泼,拿起小几上的一把蒲扇,呼啦呼啦地扇起来。

郁垚清淡地瞅了他一眼,又恢复了往日的漠然之态:“我还有多少日子?”

常澍眼皮一跳,忽而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奇怪,笑得脸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了。

“又不是治不好的病……”常澍自己说着,莫名有些底气不足。

果然,郁垚皱眉,静默中,冷峻地目光就紧盯着常澍的眼睛。

他只能老实交代:“我年轻时候认识个朋友,她能解此毒。”

郁垚蹙起的眉头并没有就此展开,目光中的冷意淡了一些,却依旧没有丝毫移开的迹象。

常澍叹了口气,跟聪明人说话就是难受,怎么忽悠都不对,他知道,自己不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是过不了王爷这关了。

“此人是个医毒双绝之人,医学药理一类天底下想必少有人能出其之右,只是多年前因江湖上的事退隐一方,我去请她,她便派了她的弟子来……”

郁垚的眸光总算亮了一丝,只是蹙结的眉头依旧没有展开的迹象。

常澍三言两语交代的事情完全没有交代在点子上,此人是何人,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容貌特色,性格特点,过往事迹……统统没有提到,或许是江湖人的规矩,但总叫人心生疑惑。

尚且,江湖和朝堂总不该有过多的牵扯。

似乎是预料到了郁垚想要说的话,常澍抢白道:“滇南再没有别的医师可以为王爷医治了,即便他们知道就救治的原理和方法,也不行。”

“为何?”郁垚冷声问道。

他从常澍闪烁的眸光和坚定的语气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忽然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除了用百种草药内服外用压制毒性诱发生机,更重要的是,需要一个能经受得住剧毒的女子当容器,将王爷身上的绝情散毒引到女子身上来。”

郁垚惊讶,从未听过这样的治病法门。

“天下医术绝伦之人不少,却少有人医毒双绝,更少有身受百毒而不死的人存在。我认识的这位朋友正是其中一位,她把自己当药人,试药多年,便有了这样的特性,而她的这名女弟子,则是体质特殊,抗药性强,从小被她用百种药养出来的,所以天底下只有这二人能救王爷。”

“为何不是这位朋友来?”

郁垚问出心中疑问,却不想年过半百的皮猴老头忽而露出羞赧又难为情的神色,支支吾吾道:“她……她说人情已经还清,此生都不想见我。”

郁垚看他那遮掩羞赧的神色,便也知情之一事,到底是谁都说不清楚的了,当下便不再多问。

反倒是常澍自己,在看到郁垚明了的神色之后十分别扭,故意做出坦然看透的样子,故作豁达,道:“不过见不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都躲了她半辈子了,我本来就不想见她嘛,老女人一个,多没意思……”

郁垚轻笑一声,不做评价,却忽而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我睡了多久?”

常澍小心地瞥了他一眼,悄悄揣摩他的想法,老实道:“小半个月了。”

半个月?

郁垚一惊,忽而探手入怀,动作却忽而僵住。

再伸手往腰间一带,却发现自己仅仅穿着柔软的里衣,中衣外袍统统不见,更要命的是——找不到她给的木牌了。

郁垚愕住,“常叔……”

常澍一惊,立马挺直腰板等待召唤,只是看王爷神色怪怪的,十分反常,一时间也拿不准这才从昏迷中醒转过来的王爷到底要干嘛?

不过看他这个样子,精神倒是还不错,也叫人稍微放心了一些。

然而不等他的心完全放到肚子里,就听郁垚问道:“木牌呢?”

常澍不解:“木牌?什么木牌?”

郁垚蹙眉,回忆着木牌可能存放的位置,然而想来想去,不是在军案上,就是自己身上。

常澍顿时明白郁垚的意图,当即倒豆子般地交代了郁垚贴身之物的去向:“王爷来是穿着的白衣已换下来洗干净收起来了,贴身之物都有人妥善保管。玉冠、银簪、玉带、玉佩、玉钩、短匕‘图穷’、长剑‘孤光’、掠阵符一个、隐身符两张……通通都在,王爷若是要要,随时可以取来,可是不曾见过有什么木牌。”

常澍蹙眉,冥思苦想,王爷虽不计较用度,可王爷贴身之物,基本都是上等制造,怎么会有木牌?

军中对牌、虎符为防假冒也是铜造,便是将士的身份牌也是铜片,只有十分上不得台面的临时征用的民兵府兵才会用木牌来证明身份……

王爷位高权重,身份尊贵,到底什么时候能用得到木牌?

什么木牌?难道还有什么东西是我走眼了?什么木牌会叫王爷如此紧张,才醒来就着急着要?

本着体贴病人的心思,常澍想了想,还是恳切道:“王爷找什么木牌,是调兵所用?”

哪知郁垚眸光骤然冰冷,声音也骤然降温:“是我同景之、宋银联络所用的木牌。”

【不知道说啥,但是又很想刷存在~】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低级错误 景之?

常澍惊愕,这才发觉担心而又忧虑地这几天,根本没有见到景之的踪影,看样子是有事离开,只是不知道景之到底知不知道情况。

将常澍的反应看在眼里,郁垚面色沉静,明白常澍是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木牌。

正因为常澍也不知,所以这事才不能容忍,军营中,何时有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欺上瞒下擅作主张了。

常澍看郁垚不愉的表情,也知郁垚看重的事必然非同小可,哪里还敢多话,又看他脸色苍白,病态明显,哪里还肯叫他担心,恨不能立时将那木牌找出来!

“王爷,什么样的木牌?”常澍焦切问道。

郁垚只淡淡道:“纸笔。”

常澍点点头,立时明白王爷这是要将木牌画出来,好派人寻找了,于是也更加看重这个人物了。

“好,我这就吩咐人下去。”常澍说着,拎起自己的外袍,走之前却还是小声道,“王爷多日未进食,我派人做些东西来可好?”

郁垚微微点头,就在常澍推门欲出之时,又道:“查清楚。”

常澍一愣,而后很快明白了郁垚的意思,军中向来纪律严明,从来不曾出过类似差错。

不知怎地,他突然有了一种奇怪的想法,然而也不能平白无故污蔑人不是,程序到底要走一走。

不过这样也好,敲打敲打,说不定能老实些。

常澍披着外袍从裹满了兽皮的营房出来,外头也是炎炎烈日,巡游士兵们的脸被太阳晒得通红,脸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显然热的不行。

可常澍却不由自主地长出一口气,整个人一个激灵,这突如其来的“凉爽”叫他发出了一阵舒服的颤抖!

宛如脱水的鱼儿重新回到水中似的,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军医大爹,王爷怎么样了?”几个小将一脸关切地凑过来。

常澍又是舒服滴伸个懒腰,拍拍一个小年轻的肩膀,开始吩咐了:“你们几个去火头房吩咐一下,叫做些开胃的清淡吃食来,另外再去找纸笔来,王爷丢了东西,等王爷画出来,你们照着找就是了,此事紧急,你们快去!”

说罢又是重重地一拍那名小将,眼睛里满满的都是鼓励。

那小将有些愕然,“我?”

常澍笑眯眯地看着,不说话。倒是其余几人急吼吼道:“不是你是谁,军医大爹叫你跑腿你还不乐意,等着穿小鞋呢?”

那少年忙不迭地跑去火头房了,几个小将都笑嘻嘻地,显然是摆了同伴一道,都有些幸灾乐祸呢。

忽而有人反应过来,“军医大爹,您说王爷丢东西了?”

语气中无不愕然之意,都有些不相信,王爷的随身物品都有专人照看,弄丢了可是罪过,搞不好还是大罪,谁会那么不小心?

可听军医大爹说,看样子还要兴师动众地找,怕不是简单地被专人弄丢了,怕是被什么人偷偷拿走了吧……

乖乖,这可不得了了。

几个人虽然年少,也都是滇南较为有名的世家子弟,见识不少,自然明白此举意味着什么,都有些惶惶地看着常澍……

王爷这突然醒过来,为何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错觉呢……

常澍却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冷不防沉下脸来冷喝一声:“还愣着呢,还不快去找纸笔来!”

“哎哎哎!”

“好好好!”

几个小年轻赶忙答应着,忙不迭地跑了,末了还不忘回头,遥遥喊道,“军医大爹,王爷醒来,不喝药吗?您再在这儿站着,药都要糊了!”

“嗨,小兔崽子,要你提醒!”常澍乐呵呵地回骂着,这才注意到周围士兵都在偷笑。

便慢悠悠地踱步道偷笑的士兵面前,一言不发地盯着。

士兵的笑便都戛然而止,非但如此,哪怕腹肌抽~搐也得忍着。

明明场面诡异得很,明知再笑就要穿小鞋了,可越是忍却越是忍不住,突然,一个士兵“噗”地笑出声来,扭捏一阵,笑了好几声,见常澍面色真的阴沉下来才又收敛。

原本带着几分玩味的常澍此刻觉得一点都不好笑了,军中向来纪律严明,何况滇军又无新兵,实在不该有人犯出如此低级错误。

他眉头紧皱,皱巴巴的老脸此刻看起来竟是莫名威严。

“你来军中多久了?”

“三年了。”

“你此刻负责的任务是什么?”

“保卫王爷安全!”

这名士兵忽而挺胸抬头,认真无比而又自豪地大声回道。

常澍的声音更冷,突然喝道:“那你刚才在做什么!”

“我……”那名士兵说不上话来了,也明白自己犯了最低级的错误,军队之中纪律至上,哨港上的士兵必须保证自己的精力全部放在哨港上,不能关注不该关注的事情!

“有换岗,有轮班,不该松懈的时候不要松懈。”

常澍的语气忽而松动了些,他怔然一叹,发现犯了低级错误的何止是这些士兵,就连他自己也犯了错啊。

他竟在此时才发觉,军中的纪律居然在松动,士兵们对军规纪律的遵守和执行也在松动,这对于一支军队来说,是坚决要不得的啊……

他错就错在,没有发现这样潜藏的改变。

他错就错在,此刻发现了,竟然也没有能力改变太多。

他觉得自己的猜想似乎有那么点像回事了,只是表情却有些怪异了。

常澍问道:“王爷到此几日了?”

那名士兵答道:“十三日!”

常澍微微皱眉:“在此期间,王爷只在这个营房?”

“是!王爷一来便在这个营房了,没有出来过,兽皮是后来钉上去的!”

“这些天,包括我在内,都有什么人进过王爷养病的营房?”

“这个……”那名士兵有些犹豫。

这犹豫让常澍不快,“怎么了?”

那士兵道:“我们几批人轮流守卫,都有些什么人进出,还得大伙儿一起合计才能给出名单。不过要数进出人多,还得是王爷回来的第一天,老将军带了许多人来,除此之外日常进出的便是内务人员,伺候王爷换洗的,给王爷送药的,送吃食的,还有便是姜先生和苏姑娘了。”

【忍不住想剧透,哎,想了想还是算了,唉……】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老王爷拿的吧! 炭火熊熊的营房之内,郁垚一个人呆着,将脑子里得到的消息都梳理了一遍,失联十三天,不知道景之和她又怎样了,魔教的事应当都处理好了吧,想必后续还有些首尾……

真那么想着,没过多大一会儿,火头房的人已经送来了吃的,一盅鸡汤,一碗青菜瘦肉粥,才从昏迷当中醒来,看着这些东西,虽然说不上食欲很好,将就着吃下了一些,也补充了体力。

只是,送饭来的士兵眼神中透露着殷切,倒叫郁垚,十分奇怪,忍不住问道,“何事禀告?”

送饭的那个士兵赶忙摇头,又赶忙点头,更因为室内的高温,满头大汗,一副心虚的样子。

就在郁垚的眉头微微蹙起之时,那名士兵慌忙问道,“药已经准备好了,王爷要现在喝吗?”

郁垚微微颔首,那名士兵赶忙喜滋滋的收拾了碗筷出去,房门开启,明媚的阳光和不同于屋内的温度从房门透进来,郁垚有些愣怔,却见方才那名士兵又端着一碗药进来了。

这名士兵恭恭敬敬,而又有些急促的,站在郁垚的面前。

郁垚看着他满头大汗,而又燥热难挡的样子,心神微动,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淡淡的,往门外一瞥,“出去吧。”

那名士兵如蒙特赦般,都不压抑自己欣喜的神情,赶忙就退出房去了。

不多时,笔墨纸砚也有人伺候过来,虽然周身的力气不足以支撑自己起床,但执笔画画还是没有问题的。

修长的手执着毛笔,饱吸了墨汁的笔尖,在雪白的宣纸上,轻而缓慢的勾勒出简单的图像,是两块牌子的轮廓,上头写了些不知名的符号,若是有人见到,一定印象深刻。

任谁见到牌子上做工粗糙刻画丑陋的符号都会留下深刻印象的。

负责此事的人领了宣纸恭恭敬敬的告辞出去了,郁垚抬起自己的手,手臂上红蓝两色的纹路,密密麻麻的爬满了肌肤,即便身穿雪白的里衣,轻软的料子遮不住料子下红蓝相间的轮廓。

只是干这些事情,就已经消耗了他极大的体力,似是累极了,他微阖眼眸,躺平身子,感受着狐裘的柔软,以及种种的包围自己的温度,只是一闭上眼睛,脑子里边浮现了那个女子的面孔。

娇俏可爱,张扬自信,任性嚣张,偏偏眼睛里透露着的是毫不设防的真诚和关切。

他承认,他喜欢她看他的样子。

负责守卫王爷安全的几个士兵,在常澍的安排之下,回忆起了这13天来的所有工作内容,几个人凑在一起,相互提醒,相互补充,才把进出王爷营房的名单确定下来。

叶笑领着六名士兵,一手拿着名单,一手拿着王爷亲手画的宣纸,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

“副统领,王爷要找的就是这玩意儿?”

叶笑也是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应该是吧。”

几个士兵觉得王爷吩咐下来的任务十分诡异,提出自己的疑问,“是不是命令传达错了?王烨画的图纸,是不是要吩咐将原照图纸上的做两个木牌出来?”

叶晓犹豫片刻,即便自己的心中也有这样的疑虑,但是他终于还是缓缓的摇了摇头,“不会的,王爷说的很清楚,常叔说的也很清楚,就是找东西。”

“丢东西啦?”

“王爷怎么可能会丢东西?”

“咱军营当中怎么可能会丢东西?”

几个士兵就站在叶笑的身后,面面相觑,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不是吧,王爷怎么可能会丢东西?不会有人敢随便拿王爷的东西吧,不想活了不是?”

然而他们又很快激动起来,又一个个的摩拳擦掌,咬牙切齿,“谁那么大胆子?当给他一些颜色看看!”

几个士兵在叶笑的带领下,当天就走遍了军营,翻遍了一半的营房,却都还是没有找到王爷所说的木牌。

怎么说也是上阵杀敌的预备军,打架斗狠这样的事看起来不难,可一个个的终归不是巡捕出生,也不是猎狗转世,找东西也无非寻人便问,翻箱倒柜,这样的笨操作,效率自然低下。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就在王爷昏迷的这十多天里,负责照看王爷生活方方面面的人员,便足足有三十多人,还包括了老王爷。

老王爷又是一个怪脾气之人,有时像个老顽童,有时像个老奸商,有时用威严不减,实在难以形容,更难以揣摩他的意图,无法预测他的行为……

总而言之,老王也是一个怪人,而且是一个十分在意王爷的怪人……

想到老王爷,叶笑就越发坚定了木牌是老王爷拿走的想法。

他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可能,毕竟王爷上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境之时,便能做出周折往复滇南、京都派人奔波求圣上首肯滇南派人往北境的旨意,就为了给远在北境的王爷送几车滇南早熟的时鲜瓜果……

平日里,老王爷来到藏兵驻地之时,演武场中也长长会抗着一柄与“孤光”十分形似的重剑暴打小辈,用这种奇怪的方式来“睹物思人”……

叶笑忽而站住了脚步,不可置信般,喃喃道:“不会是老王爷吧?”

明明只是猜测,可是自己的心里却为何更加坚信我这个答案呢?

明明脸上还疑惑着,手上已经把图纸卷了起来,整个人也忽然就松懈下来了。

几个跟着的士兵听见她的喃喃自语,也十分认同,立时就有人叫嚷起来了。

“肯定是老王爷!”

“就是就是,全军上下,除了王爷,就是老王爷,除了老王爷,谁敢拿王爷的东西啊!”

“是啊,天底下也只有我们滇军的军规军纪最为严苛,咱们对王也有十分敬重,寻常士兵,绝对不敢擅自动王爷的东西。”

可是说来说去,都只知道丢失的东西是木牌,却不知道那木牌到底有何作用,到底要紧不要紧。

叶笑叹了一口气,王爷亲自提到的东西,必然是要紧的吧。

不过该走的过程已经走完了,军营之中没找到木材,心中又有了木牌下落的猜测,也算是个结果,应当要给王爷说一声去。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一!脸!蠢!样! 苏璎珞收拾好心情,回到为自己准备的帐篷当中,难免有些惴惴不安,又有些激动,她在想自己应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王爷面前,又该如何表现自己才能吸引王爷的心。

王爷已经醒了过来,后续的治疗方案自己心中都有谱,自己又是少见的万毒之体,解决情散毒性,只要按部就班就好了,对她来说并不难。

难的是对机会把握,和对时势的审度,甚至和王爷接触当中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对于她想谋求的王妃之位,都十分关键。

望海楼倾城嫁女,是名动江湖几十年的美谈,甚至被民间才子编写成话本,又被坊间名嘴编出了无数动人的版本,至今还在民间传唱,引得无数少女芳心艾艾,都渴望自己如同望海楼的千金一般落落大方博学多才雅俗共赏,更渴望自己能遇到一名像,滇南王世子那样风神俊逸义温柔深情能把爱妻宠到了骨子里的男子。

苏璎珞自己也不例外,若说江湖游荡,五湖四海四处为家,听起来或许潇洒叫人羡艳,可是对一个女子来说未免还是太复杂了一些。

人在江湖,总有诸多顾虑,她虽为医者,若是闯出了名声,在江湖上或许也会受人尊重些,可到底不想过着命在旦夕朝夕不保的江湖日子!

远远地,便听见不远处的军医房内传来常澍吆五喝六的声音,在吩咐几个随行军医整理药材,又听见几个士兵杀猪般地惨叫着,便知是演武场上伤手的士兵在就诊。

“军医大爹!您轻点儿啊!您是要把我胳膊拧断吗?!”一名伤员惨叫着抱怨。

常澍的声音苍老低沉,十分好辨认,只听常澍没好气道:“男子汉一个,怕什么疼,被我捏捏胳膊就疼,那战场上叫敌人伤了手你是不是要疼得立马丢下兵器跪地求饶啊!”

他这玩笑开得毫不客气,周围士兵也能看出他心情大好,也被这玩笑逗得哄笑起来。

唯有那在上药时被捏痛胳膊的士兵不满地抱怨道:“我这都还没上战场呢就要被您老人家弄残了,到时候我还上什么战场呢!好歹也是同袍,咱都是您的小辈,您也不多多爱护爱护,成日就知道整我们!”

常澍心情太好,也乐呵呵地笑着。

军中相处方式就是这样,只要不是正是的场合,基本都是这样表面上没大没小的样子,不斗嘴都不算交情好。

那士兵心中得意,嘟囔道:“要我说啊,军医大爹你该让位了,我看那苏姑娘就好得很,给我们治伤上药也轻柔得很,哎……这一说起苏姑娘,我这心啊……啊——!”

苏璎珞听闻这对话声,心中暗喜,嘴角也忍不住牵起一抹微笑,却猝不及防听到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惨叫声余音尚且环绕,便听那个苍老的声音冷笑两声,无不嘲风道:“这是军中!多大的人了,怎还像个怀春少女似的,也不看看自己跟个白~痴似的,一!脸!蠢!样!”

那惨叫声的余音也乍然截止,颇有几分突兀。

在医疗房的士兵们不不理解为何好端端的军医大爹就生气了,苏璎珞听着,也咬紧了牙。

这个常澍!当真不是好东西!

她的眼睛里怨愤一闪而过,而然她的眸光又忽而亮了起来。

既然常澍在医疗房,那岂不是说,想进王爷的营房让王爷见见自己也正是个好机会?

她想清楚,立时捯饬自己。

夏日炎炎,又熬过了许多时候,妆容多少有些不齐整,要出现在王爷面前,自然不能有哪怕一丝一毫的不完美,又给自己补上了些许胭脂才算完。

苏璎珞体态盈盈,迈着轻柔的步子往王爷的营房行去,兴奋让她的面庞更加娇艳,笑意也比平日更深,引得一路所见士兵频频瞩目,目光中是明晃晃的爱慕。

等她行到军营最中心的营房,这才发觉守卫在营房四角和门前的六个士兵脸色都有些怪异。

她忍住心中奇怪,提着药盒,款款上前,语声娇柔,轻声道:“听闻王爷行了,我来探探王爷的病情。”

说完就要进去,哪知步子才迈开却被两个士兵面带歉意地拦住了。

苏璎珞的笑容一松,忍住心中不满,疑惑道:“王爷情况不好,我是医师,难道给王爷治病也不行吗?”

她暗暗咬牙,心中早将常澍骂了个狗血淋头,肯定是那糟老头子作的妖,这才叫守卫的士兵也不待见她!

心中正愤恨着,却听那守卫士兵歉意道:“副统领正在同王爷商量军务,此刻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这话说得明白,倒也平息了苏璎珞的愤怒。

军务还好,只要不是常澍那糟老头子从中作梗,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苏璎珞脸上又挂上了娇艳柔弱的笑容,语声也柔柔的,叫人听了只想好好地疼惜一番,说出的话更是显得她温柔体贴:“那我等等也无妨。”

于是一众士兵眼中对她的欣赏爱慕之色更甚,而苏璎珞也乐得如此。

叶笑,见过几次,是军营中少有的几个对她不热络之人,不过也还是个小小少年,没什么可介怀的。

等了半晌,却都还不见叶笑出来,苏璎珞有些不快,却不表现出来,只是佯装着打探消息。

“叶小将军进去多久了?”苏璎珞问道。

守卫的士兵道,“想来那东西对王爷挺重要的,需得交代清楚吧。”

苏璎珞的眼皮蓦地一跳,心头有些不安,却还是安慰自己不要紧不要紧,不会那么巧的,只是有点心虚,笑容也挂不住了。

“什么东西那么要紧?”苏璎珞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那士兵却惊讶地看了她一眼,“苏姑娘不知道啊?”

“呵呵……”苏璎珞掩饰般笑了笑,“知道什么呀?”

“木牌啊!”那士兵理所当然道。

“啊?”苏璎珞惊讶出声,心中的不安更甚,“我该知道什么呀……”

那士兵道:“王爷丢了两块儿木牌,今天下午责令叶统领找呢,一个下午就整个军营都知道了。”

说着还问苏璎珞:“对了,苏姑娘,你可见着了,那两块木牌?是王爷的贴身物呢,王爷一醒就找呢。”

【想写每个人都有自己特色的文,不想把大家都写成白、痴,有些描写看起来或许冗杂,但郁官认为不能省略呀……或许是笔力不深,行文功底不够,这才显得文章不都精彩……但是郁官相信多写会进步的!】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不能免俗 苏璎珞的心咯噔一下,咬了咬唇,露出个勉强而又遗憾的笑容,“我没见过……”

说着,瞅了瞅紧闭的营房大门,又笑道:“叶统领一时半会人还出不来,我这么等着也耽搁配药,我晚些再来吧。”

说罢身子袅娜,婷婷而去,看得身后一干士兵眼睛都直了。

营房之内,稚气未脱却已显得英气勃发的少年小将抓着小几上的蒲扇狂扇风,却依旧没有丝毫作用。

整个营房热得如同蒸笼一般,让人深处其中只觉得呼吸间进出的空气都像是着火了一样,他觉得自己都快要被闷熟了,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只是很多时候一个人的想法是无法顺遂的,就比方此时此刻叶笑摇着蒲扇苦笑着等王爷放行,却奈何脸色苍白的王爷却神色淡然得仿佛什么话都没有听进去,就如同画中的神只一般宝相威严却又冷漠无情。

“暗卫可在此处?”沉默良久之后神只问道。

“啊?”叶笑先是愣了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没见着。”

郁垚淡漠的眼神这才泄露一丝满意之色,若是能随随便便就叫人发现,那也不用称作暗卫了。

叶笑将王爷昏迷期间的名单都念了一遍,都是些无名小卒,略过便罢,他将重点放在了最后:“王爷,会不会是老王爷?”

郁垚陷入思考,或许也有这个可能吧。

叶笑突然邪笑道:“王爷醒来,老王爷肯定第一时间就知道了,最迟明日,老王爷一定会到来,属下不敢冒犯老王爷,介时便只能王爷自己问了。”

说着又是挤眉弄眼嘻嘻笑着,好像不怎么怕郁垚似的。

郁垚回味着汇报的名单,却又感觉到了有些不同,又叫叶笑再念了一遍名单。

叶笑虽然不解其意,却还是详细地又重复了一遍名单。

这下子郁垚知道哪里奇怪了,军中所有人都有职位,叶笑汇报的名单上即便是无名小卒也详细介绍了身份职位和进出原由,唯有“苏璎珞”、“姜海逵”十分陌生,介绍得也很含糊。

“苏璎珞、姜海逵,是什么人?”郁垚淡淡问道。

叶笑惊奇,“王爷不知道?”

怪不得他不惊奇,王爷醒来那么久,军医大爹又陪同了那么长时间,难道没有把当下所有的情况跟都说清楚?

按理说军医大爹又是王爷的半个参谋,在军中很有威望,又跟了王爷十来年,实在不该有这样的疏漏才是。

然而一时间叶笑也有些懵,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知关于这二人的介绍是不是该自己来说。

郁垚深邃的目光审视般的落在叶笑的身上,看得叶笑很不自然,半晌才支支吾吾挤出几句话来,“苏璎珞和姜海逵是同门师兄妹,是军医大爹亲自去请来的医师,好像是个叫做白药谷的隐匿门派。”

等到郁垚微微蹙结的眉头彻底展开,叶笑才得到了退下的指令,当即美滋滋地扇着扇子就跑了。

原本以为王爷从昏迷中醒过来应该会好应对有些,哪里才知道自己的想法简直太天真,王爷依旧是王爷,哪怕身上没有力气,依旧是那个单凭名声就能吓退外敌的王爷啊!

营房中又诡异地安静下来,不知过了多久,才听郁垚淡淡道:“新临。”

火光熊熊的昏红应房内,忽而凭空出现了一道暗色身影,是一个静默的男子,脸色同样有些苍白,神色同样冷漠,漆黑的眼眸映着火光却仿佛没有焦距,即便浑身上下已经被热汗浸透,他依旧面无表情,一动不动,仿佛一座没有生命的木雕。

郁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淡淡问道:“京中那位如何?”

也就在这时,这座木雕才动了动,道:“京中暗流涌动,察觉到几方势力都在往朝中暗潮手脚,有人已经将手伸向后宫。半个月前身上流连后宫身体不适,太医院并无太大作为,七日前日圣上的新宠舒兰佳嫔暴毙,圣上感了风寒。”

郁垚不以为然地抬了抬眼眸,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叫人有些心惊。

新临知道自家主上能从这表面消息中提取信息,却还是详细道:“这只是表面消息,图元特使探马来过,已进入大康,下个月就能到京都,此时在后宫中做手脚,无论圣上安稳与否,都是嫁祸的好时机,我已探查到几拨人马,扮做滇南行商的已被我全部铲除。”

郁垚点点头,朝廷内外从来就不曾安稳过,内忧外患也向来相辅相成,朝堂之上说不清对错,只要于滇南无碍便可。

这些事情看来遥远,似乎与自己无关,可真若发生了什么事情,谁也摘不干净,滇南位置特殊,意义更重,必须牢牢地把持在自己手上。

权力的漩涡从来不曾安静,只是滇南与京中的关系有老头子把持着,只要不出大事,就暂时没有问题,不必过多考虑。

眼下最要紧的,依旧是这绝情散之毒。

眼下最挂心的,却是那远在剑南的小女子。

一想到她,眼眸中便不由自主地逸散出浅淡的笑意。

新临有一丝惊讶,不过他并不好奇,也不关心,只静默地站着,等郁垚的安排。

他是郁垚的第三只眼,是郁垚暗夜中的第三道影子,他的存在,连景之都不知道,可他知道,王爷一定需要消息。

理清思路,郁垚问道:“苏、姜二人来历?”

新临道:“我打探过了,如叶笑所说,是白药谷的人。是常澍向老王爷推荐的人,是老王爷下令派人去请的人。常澍似乎与谷主有旧,想请的本是谷主,但谷主派了这二人替她前来为王爷解毒。”

郁垚脑子里又多了很多疑问,然而问出口的却是眼下与自己姓名最相关的。

“毒解了?”

才问出口他便忍不住露出一个自嘲的神情,他这才发现,原来他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冰冷超脱,关系性命,他也很在意,他也不能免俗,甚至又呼吸急促了一些,明显有些期待。

然而得到的是新临冰冷淡漠的回答。

“没有。”

【别急别急,马上暴露!ps.有木有觉得新临好帅!】

章节目录 第145章 “郁”字 郁垚沉默了,沉默了良久才重新看向新临,“可靠?”

新临默默地摇了摇头,半晌才道:“常澍请来的。”

郁垚又沉默了,他知道新临的意思,就算不信任白药谷出来的这两位,也要信任常澍的判断。

两个都沉默寡言的人在一起,在不说话的时候,空气便都像凝滞了一般。

沉闷、凝滞而灼热的空气叫眼前的男子浑身湿淋淋宛如从河里捞上来一般,郁垚有些涩然地发觉自己畏寒似乎到了一个病态的地步,竟然没有丝毫热感,甚至还觉微凉。

他忽地勾起嘴角笑了笑,眼眸中却浮现一抹忧色,这种时候他就忍不住想起女子,那个见他受了伤眼眸中满是心疼的女子。

新临默了默,终于还是道:“还有一些事情。”

郁垚抬眸。

新临道:“属下不能判断,但是还是需要报告王爷。”

郁垚静静地往着他,营房虽然不小,但是摆设不多,能藏身的地方不多,因新临的身份不能曝光的原因,营房的门窗便不可能是新临正常进出的渠道。

他微微抬头,看到了开启的天窗,便能猜到新临隐匿时是藏身于床下护卫他安全,进出营房的唯一通道便是洞~开的,仅有一人腰身粗的天窗。

新临早来了,那他醒来之后问的木牌,一如说是问常叔,还不如说是问新临。

“叶笑的名单没有出错,问题出在白药谷的两身身上,王爷的贴身之物都有专人保管,军中没有细作浮出~水面,军中人做手脚的可能性很低,只要保管室中没有,那便有极大的可能是真的没有。”

郁垚一语不发,目光越发深沉。

新临继续道:“我暗中观察过,苏璎珞与姜海逵二人之间数次在隐僻之地争吵,白日不便靠得太近,但隐约听到了些消息,不能确定真假,但王爷需知。”

“你说。”

“苏璎珞说只有她才能为王爷解毒,解毒过程似乎需要王爷与她行亲密之事,且苏璎珞似乎有所企图。”末了,又强调了一遍,“不知真假,请王爷(自行)分辨。”

“肌肤相亲?”郁垚听到这个词,下意识眼角一抽,生平第一次有了心虚的感觉,随机脑海中又浮现宋银的脸,张扬的、真诚的,但是骨子里又透着骄傲的。

新临点头,“是。”

见郁垚的反应有些异常,他想了想,等郁垚又恢复了面目的冷淡,才又说道:“其中一次争吵似乎与王爷丢失之物有关,属下只听到零星几句话。姜海逵说‘若是惹出麻烦可怎么办’,苏璎珞回‘一看就不知制造’,似乎说的正是王爷丢失的木牌。”

郁垚的脸色有些阴沉,心情十分不好。

确实不是制造,但却是宋银亲手制作的,是宋银笑意盈盈递到他手上的,是宋银神秘兮兮兴高采烈带他实验教他如何使用的。

即便不是规制铸造,却比制造更有价值!

他浑然不觉自己身上陡然冰冷的气场,也没注意到向来冰冷得宛若木雕的新临眼中闪过的诧然之色。

新临的心中却是有些惊讶,他是他的第三只眼,是替他行走在黑暗中的第三个影子,他会冰冷寡淡严苛待己几乎无欲无求是受他的影响,他认可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冷静,身体力行地演绎无情无欲苛求自己的冷漠。

但是自己心中的最坚不可摧的主上竟然也有情绪难抑的时候,这又叫他如何不惊讶?只是他的惊讶也很淡很淡,不过多看了一眼,又恢复成那副双眼似乎没有焦距的冰冷样子了。

郁垚的脸色有些阴沉,能瞬息之间就联络到宋银的木牌丢失,这让他的戾气莫名有些重,“能找回来?”

新临摇摇头:“属下尝试过,不能。苏、姜二人的营帐医药太多,属下不敢妄动。”

郁垚微微颔首,便是自己知道了,只是脑子里想的却是:已然失联十三天,多以一两日也急不来,若是能找到木牌还好,若是找不到木牌,只能差人联络。

然而他深邃的眼眸似有星河闪烁,似是笑自己失算,他俊逸的脸上轻轻逸散出一抹淡淡的笑来,他抬眸看像新临:“白隼还在?”

新临摇摇头:“暂时没有任务。”

没有任务,那就是白隼还没飞走,还能召来一用的意思。

郁垚脸上淡淡的笑容忽而转深了一些,淡淡吩咐道:“修书一封,带给景之,叫景之将宋银带来滇南,此处,军营。”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郑重无比,倒叫新临心中诧异,可他到底不是好奇的人,应了一身,立时就着床边的小几写来,字迹苍虬凌厉,与郁垚的字迹十分相仿。

新临将写好的书信捧到郁垚面前:“王爷过目。”

郁垚看过,言简意赅,确有他的风范,点点头,拿过毛笔,在信笺上潦草几笔,写出一个全然失了字形的,不似“郁”字的郁字。

他盯着那个“郁”字看了良久,才轻笑道:“景之看见,能认出来。”

新临也看着那个“郁”字,心中颇有几分不是滋味。

那个字笔锋滞涩,乍看还有几分凌厉,可细看却能察出绵~软之态,实是王爷中毒至深,体力不支之作。

叱咤北疆的滇南王镇北将军,何曾这样憋屈过,气力不足,执笔都不堪……

郁垚淡淡道:“送吧。”

新临应下,怀中掏出一支寸长短哨,含在嘴中用力吹,但闻气流声急而促,哨子本身却没有发出任何音节,新临却额头青筋崩起,似乎用力至极。

半晌,只闻一声尖啸,一道白色利箭从天窗带着外头的疾风掠进营房,陡然减速盘旋时羽翼如锋刀般让人畏惧,在这刹那间,新临的胳膊却如同铁打的扶木般伸开,这道白色的利箭窜到他的胳膊上,速度慢下来才叫人看清楚,原来是万金难求、有价无市的天山白隼。

体型不比寻常农家养的公鸡,却眼神犀利,神骏无比。

加之浑身只有雪白一色,唯在翅膀边缘和尾翼有一排黑翎,更让人看了浑身发冷,似乎这白隼随意一扇翅膀就能带来无数冷风似的。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焦灼的县令 到底是出声在天山崖顶的白隼,耐得严寒却受不了炎热,立在新临胳膊上时不安地左右踱步,锋利的双爪将新临的衣袖扯出数个打窟窿。

新临将书信折叠之后卷成小卷,塞入一个细小的小竹筒中,但见白隼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声,张开嘴巴就将细小的竹筒吞咽下去,而后迫不及待般展翅飞起,穿过那扇小小的天窗,而后就消失在蔚蓝的天幕中,再也不见踪迹。

……

一场大雨冲淡了炎炎夏季的焦躁不安,剑南道中的地方官员却都有些紧张,他们当中已经有不少人听说了那个叫宋银的女子,每每提到这个名字,这些地方官员的脸上便是一副十分复杂的表情。

实在是这个女子太能作妖了,在剑南道发现的魔教控制村落作乱并将触手伸向地方的事就和她有关系,再私下里一打听……

得,感情这位在洪县名声还挺大的呢!

县令赵宏博思考了一天一夜,还是拿不定主意,他赶忙将通判范澄叫来,“那个女子说要去找你你说她能找到吗?我怎么感觉这事儿那么玄乎呢?”

范澄思忖良久,才道:“这些日子府兵们船消息来,说宋银已经集结了整整十五个村落的人,我估摸着能有近两千人,两千人同时出动,这可是了不得的事情。”

赵宏博焦躁道:“两千人啊,这女子胆子也真真儿大!以个人名字集结人马,两千人……便是要造反都够了啊!”

他越说越心惊,说完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要凉凉了。

他是下来镀金的,不是下来无私奉献的,若真在他的任上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恐怕他会拖累赵家啊!

他整个人都慌了,“范通判!这可如何是好啊!”

范澄略一沉思,道:“既然是寻人,又组织了那么多人,行动起来必要挑一个天朗气清的好日期,总归不会像今日这般骤雨不断,不然也不方便寻人不是。”

赵宏博整个人都不好了,“范通判!我是叫你帮我想办法的,不是要你帮那贼妮子分析天气的!”

范澄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却不表现出来,反而十分耐心的说道,“大人,意思是,今日骤雨连连,他们定然不方便出动,现在派人出去也不晚。找人是一定要找的,不管找不找得到,这样的功劳和名声,都应该揽在官家身上才是,更何况是两千多人的活动,又是非法集结,不管是为了洪县的安稳,百姓的安全,还是大人的安定,大人都不能不管。”

赵宏博听范澄说得恳切,心中也有些感动,隐隐约约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却又不能确定。

“范通判,你是说……这趟浑水是无法避免的?”

范澄点点头。

赵宏博脸上浮现一阵犹豫之色,“我是真的不想管啊!”

我只想安安稳稳混我的日子,心情好的时候狐假虎威耍耍威风,但我是真的不想被这样的麻烦事情扯中啊,“范通判,我是真的怕我摊上大事儿啊!”

范澄冷下脸来,严肃的说道,“大人,这已经是大事了,大人只能尽力让这事件的发展向着好的一方去。”

他见县令大人的脸上依旧十分不情愿,只能继续说道,“大人想过没有?宋银结集两千人的行动就在洪县治下,大人若是不管,被旁人知道了,大人就不怕受到弹劾吗?”

赵宏博听到这样的说法,眼睛顿时瞪得老大,到底是在洪县的生活太安逸了一些,到叫他忘了朝廷之中,但为同僚,又怎么能免得了勾心斗角?

“这,这可如何是好?”赵宏博问道。

范澄忍住心中的不耐烦,恳切地说道:“大人,趁今天,为时不晚,赶快派出人去找宋银,无论是协助也好,是主导也好,这次行动绝对不能与官家分裂!”

“是是是,你说的有理,我这就去派人。”说着,微微有些肥胖的身躯就往前衙走。

急匆匆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脸色仓皇,不安道:“范通判,这我派多少人去好?”

范澄忍住摇头叹气的冲动,耐心地说道:“至少二十人吧!”

“哎!”县令连连应声赶忙去召集人马了,只是在这个时候,他没有发现,作为整个县衙身份地位最高的人,在此次的对话当中,完全没有体现到自己的主导作用,然后他也顾不得许多,一面骂着多事之秋,一面骂宋银多事,瞬时间,他只觉得自己十分委屈,心里的苦痛已经难以量化。

天还没有完全放晴,镇子中,街头巷尾之间的道路还十分泥泞,来往的行人很少,走街串巷的货郎小心翼翼的挑着自己的担子,生怕泥水溅到自己的货物上。

镇子中央的县衙里,突然当街冲出七八匹毛色不同的高头大马,每匹马上坐着两三个人,依依哇哇的叫着上车,就朝阵子外飞驰而去了。

他们的前进速度很快,快得马蹄扬起的泥水溅到马背上人的身上都还不知道。

也许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有时间计较罢了。

整整21个人,几乎是县衙当中的所有人力储备,他们身着皂色短打,腰间挎着制造钢刀,打马扬鞭好不焦急。

领头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精瘦老头,明明是雨后的凉爽天气,他的额头上却溢出了一排密密的汗珠,“快些快些,大人说了,这可是要紧事儿,咱们得赶在送姑娘出动之前就追上她!”

与他同乘一骑的一个小年轻,嘟嘟嚷嚷道,“梁叔,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马儿负重也有限,人到极限了,您就别急了。”

老梁一巴掌拍在这个小年轻的大~腿上,不满的抱怨道,“你又不知道这个事情的性质,2000多人啊,你说找人就找人吧,不管能不能找到,不管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那什么追踪符有没有用,就让那些村民们自个儿去找呀,这送姑娘怎么老是不叫人省心呢?这2000多人的大时间是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扛得住的吗?真不让人省心呀,你们没见都把县令大人急成什么样子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白隼来 那小年轻却在老梁的背后噗嗤地笑着,“我倒觉得是宋姑娘此举深明大义,所作所为磅礴大气,真乃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实在是我辈楷模啊啊啊——”

只听见啪的一声响,这小年轻的腿上又挨了梁叔一巴掌,话没说完,就直接接上了惨叫声,引得身后的同行者们哈哈大笑,原本焦灼的氛围一下子不翼而飞,反而叫梁叔心中好不气闷。

那小年轻眼见梁叔的手又有一巴掌糊自己腿的趋势,赶忙认错服软,“哎呀!好疼呀,梁叔,我错了还不行吗?”

老梁冷哼一声,也不理他,双手紧握马缰,恨不能养鞭打马飞驰而去。

这小年轻也是一个多话的,见老梁不理他,反而说的更兴奋。

“梁叔,你也别急呀,急也没有用呀,这已经是马儿的极限速度了,咱们急,它是这个速度,快不了啦,咱们不急,它也是这个速度,慢不了了。”

“哎,你这小兔崽子!”老梁怒骂一句,就要伸手去打他,哪知这个小年轻应该能把自己的腿缩了起来,拦住老梁的动作,嘴上告饶说着,“梁叔,咱们是真的不用着。”

老梁看他的语气有些诚恳,便也停下了动作,没好气儿的说道,“你小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在插科打诨,小心老子敲断你的腿!”

那小年轻赶忙笑着解释,“梁叔,你要想,府兵们传来的消息,是不是说这宋姑娘要纵横15个村落,召集了2000余人,要一同去寻找那些失踪了的人?”

“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老梁气的鼻孔冒烟。

那小年轻笑笑,继续说道,“梁叔,你也不想想金乐河畔15个村落距离那得是多远的距离,15个村落里剩下来的也都是些孤老,动作本来就不方便,再加上又是统一行动,2000多个人呢,又不方便调动之前有没有训练,梁叔,难道你认为这2000多个孤寡老人?能在眨眼之间就跑了吗?”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让人无从辩驳,也在瞬息之间,就将老梁焦灼的心安抚下来了,然后一众人按照正常的速度行进,不骄不躁,按部就班,你在天黑之前就到达了宋银所带的村落。

坐落在群山之间的山村,在骤雨过后,显得分外宁静,苍翠的群山和宛如绿带一般的稻田相映成趣,河流因为咒语才落,变得有些浑浊,但是雨后的空气却格外清新,有青山绿水的味道。

不知是不是错觉,穿越到这个时代之后,宋银总觉得自己的视力都变得好了许多。

还能看见天边的飞鸟,白色的,黑色的,说不清到底是什么颜色的;三五成群的,孤苦伶仃的,甚至还有离群之后努力飞向鸟群的……

宋银坐在河边,一块青石上,感受着青石传来的丝丝凉意,她的心也在这个时候莫名的沉静下来,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情绪。

明天就是动身的日子,宋银心里没有丝毫紧张,奇怪的是,她也没有丝毫激动,仿佛明天的行动,只是一件寻常事情。

寻常的仿佛只是上辈子读高三的时候,学校组织的春游,春游的项目是所有高三成员到学校外围走一圈。

寻常的仿佛只是,嘴馋了,就心血来~潮,赶着牛车到镇子里去吃一顿美味的菜肴。

不知何时,似乎是悄无声息的,一个人出现在了她的身后,他不用回头去看,就知道站在自己身后的人一定是景之。

“吃饭没有?”宋银淡淡的道。

这样寻常的开场白,也很久没有说过了,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也突然发现,已经把景之当做了自己的朋友。

只有朋友之间才会有如此寻常的问候,不带丝毫利益,不带奇怪的目的,有的只是淡淡的温馨亲近和信任。

“我吃了。”景之微微抬着头,看着铅灰色的天空,乌云低垂,云层厚重,说不定何时还会降雨。

“村长已经被推选出来了,15个村长已经商量好了具体时间,明天早上就开始实符,每个村落出两张符纸,抽签决定具体追踪目标。”景之静静地汇报者会议上听来的信息。

然而,宋银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似乎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这让景之有些奇怪,但是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问。

就在两个人静默的片刻,天空之中,乍然一道,雷鸣电闪,片刻之后,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一个豆大的雨点砸在宋银的额头上,宋银浑身一个激灵,抬手抹了一把脸,顿时站起来,“发呆可谓是人生一件快事,可是连老天都不让我虚度人生啊!”

宋银调皮的感叹着,忽而回头一笑,挥挥手,洒脱道,“行了,别愣着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下雨呢,咱们先回去吧!”

她笑容灿烂,如雨后的彩虹,温暖清新,又没有灼人的温度,让人忍不住亲近。

我可是又觉得她是那么的遥远,远在天边,看得见却够不着。

景之有些愣怔,动作稍慢了一拍,等宋银的手拍在他的肩上,才忽而惊醒。

正要走,却隐约听见天上翅膀扑棱的声音,景之心头一惊,抬头看去,却见两道白色的利剑箭衬着铅灰色的天空,激射而来,伴随着的是两道尖锐的叫声。

景之心中一紧,双眸抬向空中,说时迟,那时快,景之才抬起胳膊,就在宋银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之时,两只体型相当的白隼,已经雄赳赳气昂昂的落在他的胳膊之上,扑扇着两只翅膀了。

双翅扇起的劲风打在宋银的脸上,使得她不得不眯起眼睛,“这什么呀?”

宋银蹬蹬后退两步,眯着双眼看到,景之站得宛如一根电线干,支撑着两只漂亮的“大肥鸡”,不由得笑出声来,“景之,这什么呀?是你们养的吗?”

虽然第一次见雪山白色,却被这样战斗力超高的鸟儿捕获了芳心。

这两只白隼体型健硕线条流畅,羽翼丰满,黑翎摄人,看起来十分有气势,宋银表示十分喜欢,只是碍于和两只鸟儿不熟,不敢轻易放肆。

开玩笑,这是白隼好吗?不是小鸡仔好吗?

自来熟,去调戏的话,一不小心被挠瞎了,谁负责啊!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回信 景之严肃的观察了两只白隼,忽然捏住其中一只到喉咙,被捏住喉咙的白隼张大了嘴巴,从喉咙当中吐出一只细小的竹筒。

景之取出信纸,用极快的速度浏览了一遍,看完之后却眉目不展,面有疑色。

宋银不由有些好奇,“信上说的什么?”

宋银的心犹如被一只小手挠着似的,痒痒的,尤其不安分,格外想知道信上到底说了什么?

宋银不得不承认,这些天一直挂在她心上的不解之谜是失联的郁垚,不用说也知道这信定然和他们的身份有关,和郁垚有关。

只是作为一个有素质,有知识,有文化,有纪律的21世纪大好青年,宋银这20多年来的教养,使她压抑住了自己想要去偷看信纸的冲动。

不能看信纸,便只能看景之的反应,但见景之眉头紧锁,似乎大有疑惑不解,就可把宋银给急坏了,就差原地跺脚了。

景之把信纸展在宋银面前,示意宋银自己看,“王爷说,此地的事若是告一段落,就让我带你去滇南。”

这些天,整个挂在自己心上的一个结,终于展开了,宋银感觉自己浑身轻~盈,雀跃得像一只插上翅膀的鸟,“真的吗?”

可是问完才发现,景之的表情依然没有丝毫轻松,宋银不由得出声问道,“怎么了?难道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于是宋银的心又悬了起来,后悔紧张的看着景之。

景之蹙眉,脸上有几分不解,也有担忧。他的手指连连点在信纸上,他叫宋银自己看,看字迹有没有区别?

可怜宋银这个假冒伪劣的古代人,文化实在不过关,看来看去人就看不出纸上龙飞凤舞的字迹到底有何区别。

景之见宋银不懂其中缘由,颇有几分无力,可是看宋银认真的看着自己,整个人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自己身上,心情也与自己接下来的话有关,便也不忍再卖关子了。

“书信内容与落款字迹不也没看出来吗?”

宋银老老实实的摇摇头,耐心的又看了一遍,只是无论怎么看,也就看不出二者到底有何区别。

景之继续说道,“为王爷几乎是自小一起长大的,王爷的字迹我认得,写信的人虽然着意模仿王爷的笔迹,笔锋凌厉,落笔方遒,但却不是王爷亲笔所写。我只是很奇怪,究竟有谁能把王爷的自己摸~到九分像,差点连我也给骗过去了。”

“更叫我奇怪的是,落款的这个字,绵~软而又潦草,落笔无力,却又是王爷亲笔所书。”

他说话的时候绞着眉头,似乎这是他的一个心结,让他疑惑,也让他不解。

宋银想了想,还是理所当然的说道,“叫人代写,然后署,这是很正常的操作吧?古往今来达官贵人,不都是这样干的吗?只要落款不出错,基本能证明这是郁垚的意思吧?”

第一次,宋银在景之的脸上看到了苦笑,他的眼眸微微敛起,这在宋银看来,有一丝难言的落寞。

但是景之笑笑还是说道,“对你说的没错,等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还得请你跟我去滇南一趟。”

宋银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还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落水的人如果没有自己伸出手来求救,岸边的人自以为是的擅自搭救别人,然而容易将自己牵连进去。

同样的道理,落寞的人如果没有表现出自己需要安慰,自己就自作主张的抓着不放,想要去安慰别人,反而容易惹得别人更不痛快。

宋银拍了拍景之的肩膀,勉励的笑了笑,“那就有劳你了!”

说话时神采飞扬,笑容明媚,宛如雨后的一道灼目阳光。

宋银从河边的青石上站起来,拍拍屁~股,生了个大懒腰,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吟,“舒服多啦,心情也好极啦,需要回信的话,我这里有纸笔哦,需要换衣服的话,我这里也有多余的四件套哦!”

宋银暖暖地笑着,指了指景之被白隼抓破的衣袖,灰黑色的衣袍,被抓得褴褛,叫人看了,忍不住发笑。

景之这才反应过来,他忙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了。”

而后他便目瞪口呆的看着宋银,从怀里摸出了兴致,我除了饱蘸了墨水的毛笔,又摸出了一套折叠整齐的四件套。

虽然知道宋银是个奇人,虽然印象里宋银就是一个能随时随地摸出很多让人惊讶的东西的人,但是每次看到都有一种震撼感。

让人非常好奇,她那纤细的腰~肢,到底是如何藏了那么多东西在衣服里?

有时候他甚至会忍不住大胆而不可靠的猜想,宋银是不是在他的衣襟里藏了一个传说中只有神仙才会有的芥子袋?

宋银的心情很好,好的不得了,原本因打不通电话都不知道消息而高高悬起的心也会落下来了,反而因为白隼传信这样原始又拉风的通讯方式而兴奋。

此时的宋银,看山山青翠,看水水清清,看景之便也觉得这个男人呆愣的有些可爱,完全像一只傻狍子。

等他二人写好的书信,放飞了白隼,送淫才欢欢喜喜地回到村落去了。

此时天色渐黑,极其遥远的天边,浓浓云层之后的日头露出,惊鸿一瞥,给层层叠叠的墨云镶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两道白色的箭矢穿透云层,似乎能飞到太阳的身边。

村子里边儿早热闹成一片了,远远的便听见了鼎沸的人声,喧喧嚷嚷,好不热闹。

所以和景之才进村落,便迎来几个汗流浃背的,身着枣红色短打的官府差役,借着尚未完全黑的天光,宋银得以认清他们,赫然是县衙当中有过几面之缘的差役,领头的便是与宋银有几分熟悉的老梁。

才看到他们,宋银便懂了他们出现的含义,立马喜滋滋的迎了上去,“梁叔,好久不见啦,森林大人可还好?你们出现的真是太及时了,我们明日就要动身了呢!”

老梁等人才到村落的时候,四处寻不见宋银,眼见宋银出现,更是一个个乐了,高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哎呀,宋姑娘,你可吓死我了,要是你们已经走了,我上哪儿找你们呀!”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花样老年划拳 怀着各自不同的心事,所有人都怀着各样的心情,休息了一夜之后,终于迎来了一个大晴天。

四更天的时候,全村的公鸡就已经放开了嗓子,嘹亮的叫着了。

五更天的时候,整个凤鸣村聚集了好几百号人,乍一眼看去,要么都是些老头老太太,要么就是一些肢体残缺的人,还有一部分肢体健全,也不年老的,却全部都穿着制服。

人群之中只有两抹亮白,赫然是宋银和景之,再加上容貌不俗,在人群之中,赫然是最亮眼的存在。

穿了一身白衣的景之,表情显得十分不自然,宋银发觉,嘿嘿的干笑两声,挤眉弄眼的嘲笑着说道,“寻常见你都是穿着黑色的衣服,淹没在人群当中,乍眼看去根本不露丝毫痕迹,今日白衣格外亮眼,怎么着,习惯呀?”

还知道宋银的不怀好意,景之却压抑着,微微有些紧张,低声说道,“我是暗卫,越是叫人难以注意,越是方便行动。”

宋银不以为意的说道,“得了吧你,你跟着郁垚的时候你穿什么我可管不了,可你现在已经跟着我~干了,要听我号令,当然是我叫你穿什么就穿什么。”

这话说的有些嚣张,奇怪的是景之自己却并不反感默不作声的笑了笑,想说话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才突然发现自己同以往已经有了太大的改变。

以前的自己,大多数时候都在沉默,即便有话要说,也只会在非说不可的情况下才会说出来。

以前的自己,大多数的时候都活在阴影当中,即便有露脸的时刻,也要时刻准备着做好影子的角色。

为了王爷,为了任务,为了滇南,却好像没有为了自己的时候,这种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活着,却并没有那么自由。

正说着,抽签大会已经开始,从15个村落选举出来的村长,都聚集在这个凤鸣村,要通过这次的行动,确定出第一个追踪的目标。

毕竟是2000多人的大活动,想要统一,还是有许多工作要做。

于是场面一度混乱,只看见村头的空地上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只有在中间留出了个方寸之地,这15个村长就站在中间的空地上,大眼瞪小眼。

不知谁在人群当中高声叫了一声“开始”,只见这15位老人外,得到了号令的斗鸡一般,个个昂着脖子,气势汹汹的朝着最中央踱步,嘴里咿咿哇哇的叫开了。

“一飞冲天,二郎担山,三星高照,四方来朝……”

“五花马啊,六六六!”

“八斗才啊,啊,那个谁你错了!快出去出去!”

于是人群当中,一个须发皆白的佝偻老者便气愤着脸,在人们的哄笑声中,愤愤的脱离了“战斗”。

下一轮花样划船,老年组继续展开……

“一心敬啊,二郎担山,三星高照,四喜临门,五魁首啊,六六六!啊,你俩错了,出去出去!”

就看这些老人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嘴里嚷嚷着,手上动作也不停,但凡有人住左边,都群情激奋的斥责离开,群情激奋,场面一度十分混乱,然而却十分欢欣热闹。

宋银惊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有料到,原来决定追踪目标的先后顺序,居然是按照划拳的输赢顺序来。

好在这样的热闹并没有维持很久,来得快,去得也快,几乎只用了十多分钟,就决定出了先后顺序。

名列第一的是竹村。

竹村村长是个身子骨挺硬朗的老头,得意的站在人群中间,十分得瑟的说道,“我就说我们竹村一定是第一吧,你们还不信,现在好了吧,还非得闹出那么一出,浪费了多少时间?”

然后叫老人蹬蹬几步,走到宋银面前,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到了一块,“姑娘可还有什么指示?若是没有什么,只是咱们可就要行动了呀!”

说罢,摩拳擦掌,好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宋银哭笑不得,只能连连点头,拉了竹村的村长,到老梁面前,“梁叔,接下来的行动还得多仰仗您指示了。”

这话又给了面子,又给了里子,叫老梁的脸上格外有荣光,场面十分和谐,老梁也十分快速的将带来的人马安插到了各个村落之间,方便做好统计工作。

也算是对这些老人的一个照顾,免得这些老人在行进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而没有人照应。

“带好干粮!准备好!咱们出发!”竹村的村长和老梁打头阵,接下来一个村落挨着一个村落的人,浩浩荡荡的,宛如春游一般,各自背上了各自的包袱,各自装上了各自的干粮和水,跟着最前方追踪符纸燃烧之后腾起来的青烟前进。

队伍顺着蜿蜒跑道,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山边,绕过山凹,看不见头,看不见尾,能看见的只是密密麻麻的人,以及走路之时含~着兴奋劲儿的一张张年老的笑脸,和宛如朋友一般的交谈声。

原本找人这样的事情,只要派出先遣队去寻找,犯不着如此兴师动众。

但是追踪符本来就分发下去了,宋银能理解这些老人失去子女的用心,和见到子女的迫切之情,为了避免有老人独自上路,增加不必要的风险和麻烦,宋银只能出此下策,联合了15个村落的村长,把整个行动整合起来。

宋银和景之跟在队伍的最后头,曼雪莉在头顶小声的呢喃:“宋银兰度,这是要迁徙吗?”

宋银笑着回答,“并不是迁徙,而是要找回失散的亲人。”

心地善良的小公主,透过宋银的黄色网纱纱帽,按照长长的队伍和数不清的人头,结合宋银的话,想到了自己的身世,便两眼泪汪汪的哭泣起来。

“如果这样一直走一直走,就能找到自己的亲人,那么我也愿意这样走,一步一步的走,只要能见到我的族人们。”

宋银只觉心中酸涩,甚至有一丝愧疚,如果不是自己的原因,也许曼雪莉在大海贼的世界当中,会按部就班的受一些苦,忍受一些磨难,然后被路飞所解救,与自己的族人一起幸福快乐的生活下去。

然而这种时候还能说什么呢,宋银调整了心情扬起灿烂的笑脸,轻声说道,“就算在新世界也不要害怕喽,曼雪莉小公主,以后我们就是亲人了呢。”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裂缝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行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即便是人烟稀少的偏僻路段,也因为连绵不绝的长长队伍而惊起了别人的注意。

本来就是雨季,路面湿滑而泥泞。大多数人都是老人,行走过程当中行动不便,未免又容易摔跤受伤。只是好在宋银学习了扁鹊的技能,有一定的疗伤能力,在自己的身体体能充足的情况下,也充当了奶妈的角色,因此在行进的过程当中,宋银脑子里的叮叮声依旧连绵不断,即便还没有找到人,在前进过程当中,宋银的好感度已经增加了一万多。

天公不作美,到下午的时候又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场小雨,这又给找人带来了一定程度的困难。

县衙的人聚集在一起商量之后终于还是来到了宋银的面前,“送姑娘照这样找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派些骑马的人,先上前去找人,若是找到了什么合适的消息,再回过头来报告你们如何?”

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总不能穿这些,老人,赶紧回家吧。那一个个拖家携口带足了干粮和水的样子便他们定然是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没有找到一个结果,他们是万万不肯放弃的。

宋银也不忍心劝他们放弃,都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了,谁还没有最后的执念呢。

“宋姑娘若是这样的追踪符用完了,是不是需要立马燃烧一张以接替。”老娘带着的一群小年轻都兴高采烈的看着宋银,眼神里有期盼之色。

宋银这才想起来,从系统空间里再取出一沓提前绘制好的追踪符,“这十多张应该够了吧。”

那几个小年轻美滋滋的接下来,忙不迭的说道,“够了够了,多谢宋姑娘了。”

倒写完了之后,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打马向前,分外有干劲儿。

宋银到奇怪,“他们这都什么表情呀,看起来怪怪的。”

还是老梁见多识广,消息来的多,便与宋银说了一嘴,“这段时间,镇子里把追踪符都传的沸沸扬扬,已经有不少人开始买卖追踪符了,老朽倒是有些好奇,宋姑娘的想法。”

宋银听了也有些愣神,旋即莞尔一笑,却不甚放在心上。

“梁叔,我也没有料到,居然会有人把追踪符拿去卖掉但是追踪符本身也并不值什么钱,卖了就卖了吧。更何况眼下还要帮这些孤寡老人找回自己的亲人,我也实在没有心思再想别的。”

可以说,这个答案正是老梁预想到的,虽然和宋银才认识没有多久,但他深知这是一个心地善良,以天下事为己任的姑娘。

这样的姑娘又怎么会去染指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倒买倒卖呢。

可是他的心中到底还是有一些顾虑。

宋银见他愁眉蹙结,似乎心中有事,便好奇了。

“梁叔,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同我说?”

老梁忧愁而又恳切地说道,“我知道姑娘是好心但是追踪符这东西到底还是有些玄乎,不亲自试一试,绝对不知道追踪符是真是假,我是担心会有人在这上面耍功夫造假行骗,更何况现在追踪符卖那么贵,寻常人家便是倾家荡产也难买一张我担心这样下去会引起混乱,更担心追踪符落到坏人的手上,会助纣为虐啊!”

宋银一听,果然还是这个道理,只是自己先前没有放心思在这上面,便不像老梁那么看得清楚。

追踪符这东西确实是一把双刃剑,用在正道上,能寻回失踪的人,更能用于侦察。可若是落到坏人的手里,说不定还能助长犯罪分子犯下滔天罪孽的气焰。

就拿李青璇打一个比方。

当初宋银救了李青璇之后,带着李青璇窝在小山村当中,使得郭康等人许久没有反应过来,更不知道李青璇到底身在何处。

倘若那个时候郭康本人手上有一张追踪符,李青璇的位置便能暴露无遗,别说李青璇的安慰,便是宋银他李青璇的位置便能暴露无遗,别说李青璇的安慰便是宋银自己都可能会陷于危险当中。

宋银心中思忖,“果然还是我太草率了追踪符这样的东西到底还是应该控制一下才行,绝对不能成为烂大街的存在不然的话,对社会的安定和谐,实在不利。”

正想再问问景之的看法,却忽见前头的人马,分开一条道路,当中一匹黄花大马驮着一个面色焦急的小年轻就奔驰过来。

“梁叔,梁叔有线索了,我们快马加鞭,燃烧了四张追踪符,寻到了一个小山洞里头黑黢黢的,我们人手不够,不敢擅自行动,这才回来报告。”

宋银眼皮跳,“怎么又是山洞?是通向地下的吗?”

宋银记得自己与郁垚在山谷当中的时候,用心从系统当中抽到了奖励TNT炸掉了魔教一片错综复杂的地底通道,此时听闻又有山洞,便觉心惊。

前来报信的小年轻摇了摇头,“不知道,黑黢黢的,根本看不清楚,只是那洞是开在山壁之上的不仔细看,还真不容易发觉。”

不过既然已经有了消息,一众人还是十分激动,前进的速度又上了一个档次。去吃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便有人到达了小年轻所说的黑黢黢的山洞。

说是山洞,不如说是一条开在山壁上的裂缝。

只有半人之高,只能侧身而过,裂缝之前,灌木丛生,藤蔓绕结,若不是这条裂缝,因天气原因,在往噗嗤噗嗤,冒着淡淡的白气,还真不容易发现。

人类面对未知的一切之时,总是恐惧与好奇交织。

好奇大于恐惧的人,往往会成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中毒身亡还是功成名就,并不能确定,毕竟有风险。

恐惧大于好奇的,往往会畏首不前,虽然显得安全。然而注定不会取得太大的成就。

宋银属于第二类人。

然而此时此刻,她身处人群当中,几乎所有人都以她为马首是瞻,她不能退缩。

宋银有些心虚,都干咳两声,从怀里摸出一支蜡烛,“先测试一下能不能进吧。”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蜡烛的火光照镜山壁上的裂缝,丝丝缕缕的淡白色烟雾裂缝中逸散出来,带着些微潮气,但是并没有让蜡烛熄灭。

宋银盯着那朵黄色的火光,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当先进入比较好。

哪知宋银的身子才动了一下,就被景之拉住了。

“等等。”

景之抬起了手中的剑,长剑出鞘,但见银光一闪,一道劲风掠过脸庞,就在宋银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就听人群之中爆发出一声轰然欢呼之声,再回眸看去,只见裂缝周围的山壁上簌簌拉拉都跌了一地碎石。

整个裂缝,瞬间被景之一剑削去大半,现在已经能够让一个人弓着身子进入了。

宋银正要进入裂缝,却被景之拽了一下。然后只见眼睛一花,那道身影已经在自己的前面,没入了黑暗之中。

“哎你干嘛去……”宋银有些不好意思,便也只能快步跟上。

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果然如同上辈子在课文当中所学,裂缝只不过是一条通道而已,不同于宋银所想的错综复杂的地底迷宫,反而有种越走越宽敞之感,走了几十步,才发觉这条裂缝已经全然不见,取之而代的是面前一眼望去苍翠欲滴的山间小盆地。

入目苍翠的作物,不是稻谷,不是小麦,倒像是玉米红薯之类的耐旱作物。

一片片低矮又简陋的房舍就掩映在苍翠之中,颇有几分野趣,更不时有几声孩童的叫嚷之声。

“你,你们是何人?”一个躬身在田间劳作的女子听闻动静,直起身板问道。

宋银与景之身着考究的两抹雪白,在片片草绿色当中,显得尤其亮眼,立马就吸引了别人的眼球。

但闻呼啸声起,一支利箭,破风而来,携带着穿破空气的啸响之声,直击宋银的面门。

帽子里曼雪莉小公主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说时迟那时快,宋银闪身躲过之时,却已发现身旁的白影同样连连闪烁。

那是剑光在闪动,只听铎的一声,飞来的箭矢已经折成两半,跌到地上。

在田地之间忙碌的女子,才抬起头,便被这突然之间发生的一剑惊破了胆子发出,惊天一声尖叫。

一时之间,噪声四起,匆忙之间不知从何处冒出来许多人,她们身着粗布麻衣,扛着锄头站在地里田间,戒备的看着宋银和景之二人。

咻咻咻的声音响起,又是凭空飞来几只箭矢,曼雪莉在宋银的纱帽当中尖叫连连。

“宋银兰度,实在是太危险了,请您一定要小心!”

这些飞过来的这些箭矢准头都不怎么样,宋银和景之轻轻松松就躲得过去。

但是那些藏在树梢之间放冷箭的人,却成功的激怒了宋银和景之,正等景之拔剑欲奔的时候,宋银冷笑一声,拉住景之,冷声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景之正暗自诧异着,不知道要如何以其人之道还指其人之身,他双手紧握利剑,防备着那些可能从各个树梢冒出来的冷箭,等再回头时,赫然发现宋银的背上已经多了一个箭囊,手中也多了一把长弓,而宋银微微眯起的眼睛中闪过他从未见过的锐利光芒。

昏天黑夜的搞事情,为的是什么为的,自然不是仇恨值,就是好感度。

宋银的仇恨值和好感度已经累积到了一个很高的程度,在提高自己实力方面,自然不会再吝啬,再加上之前存下来的技能开启券,宋银早就成功的点好了射箭的技能,并且练习了相当一段时间准头还算不错。

“你可以吗?”景之有些惊讶,也有些愕然的问道。

宋银自信一笑,朗声道,“可以不可以,要试试才知道更何况还有你在旁边呢,我怕什么?”

说话间,宋银弯弓搭箭,用力拉出一个大满月,只听咻的一声响,黑色的箭矢带着一抹亮亮的银光激射而去,目标赫然是一座低矮房子,旁边的一棵高树。

真是没入树梢,只听见远远传来一声冷哼,然而与此同时,又是几支箭矢飞来。

宋银却不担心,因为她也曾看着身旁的白影连连闪动,剑光闪烁会出半壁铜光,牢牢的将她保护在其中,不受到箭矢的威胁。

忙碌在地里,田间的妇人们,参照声中终于也回过神来,焦急召唤着自家的孩儿,更有动作神速的早就抱起了孩子躲到了低矮的房屋之内,一个个缩在门后偷窥,却不敢擅自出来。

长弓在手,箭矢在背,挽弓搭箭的技能似乎深入骨髓,宋银也莫名的生出一股豪气,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自信,更有一个人打出一个师火力的错觉。

宋银嘴角挂着冷笑,丝毫不担心自己杀错了人。

开玩笑,一言不合就射箭能是好人吗?更何况能私自藏有武器的人,要说他手上没犯过一点事,宋银才不会相信呢。

景之把她的笑容看在眼里,却对这个女子更加敬佩。

永远存有辅助远程的战斗力,虽然不高,却胜在辅助的能力,又强又稳。

再加上听闻动静不断从裂缝通道处赶来的村民们,此次交火来的快,结束的更快。

县衙小吏,地方府兵,还有还有两千多人很快把这个本来就不甚宽敞的山间小盆地占得满满当当,更将那些躲在树木丛中射冷箭的人抓了个严严实实捆了起来,就等托到县衙当中,判罪处决。

赫然全是魔教余孽,人数不多,留着终究还是祸害。

躲在低矮房屋当中的女人们抱着孩子,紧张的看着门外发生的这一切,原本充斥内心当中的忧心和慌乱,都已经被疑惑所取代。

原本担心就来的人是又一拨坏人,却突然发现,占据了小盆地的绝大多数都是一些老人。

这些老人他们的脸上挂着担忧之色,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烁着幽怯的泪光。

这些女人们虽然疑惑,看到这些老人,却又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自己的家人,父母双亲年纪都很大了,没有了自己的照顾,又要如何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认亲现场 他们躲在低矮的房屋之中,小心的看着聚集在山间小盆地中的人们。

他们大多数都是老人,神色惶急而又荒切,带着初次照面的生疏和疑惑。

然而看起来并不具备攻击性。这使得他们稍微心安。

“宋姑娘,这是?”老梁带头领着一群皂衣小吏上前来,看着这些女子颇有几分不解之色。

虽然心中早有预料,估摸着是找对了地方,但是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在这紧要关头再验证一番,也不耽搁。

宋银叫来一个皂衣小吏,“追踪所用的物品可还有?”

一名皂衣小吏连连点头,捧着一只破旧的小布鞋子走到宋银面前,“就是这鞋子,看样子是个小孩儿的。”宋银点点头看破旧的鞋面上已经有一个地方破了口子,便顺着小口子抽出一根棉线。

在从怀里掏出一道裹了一根火柴的追踪符,卷了棉线,就着火柴盒一擦,嗤的一声,燃起了火焰,顶端腾起的一缕青烟,果然顺着清风轻轻的淡淡的飘向了其中的一所房子。

“找对地方了!”所有人都尖叫起来。与此同时,宋银脑子里叮叮声连绵不断,说话间又涨了四万多的好感度。

藏在房屋中的妇人们抱着孩子,颇觉有些莫名其妙,可是看着那些老人欢欣鼓舞的样子,心中不免在嘀咕,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又即将会发生什么?只是他们当中有一些人心中隐隐有了一种猜想,更因为自己的猜想而激动。

宋银生怕惊扰了这些妇人,不敢派人擅自行动,以免唐突。

可迟迟不动作也不是办法,终究还是有人忍不住了。

来寻找的人早已有许多压抑不住情绪的。便是那些藏身在低矮房子里的女人和孩子们也克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和好奇了。

一个老妇人颤颤巍巍的从人群之中走到宋银的面前,拉着宋银的手,眼含眼泪。

“姑娘,这只鞋是我亲手给我那小孙儿纳的千层底儿。我的小孙儿穿这鞋的时候才两岁,还在学走路,这三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我那可怜的孙子。他若还安安稳稳的活着,现在都五岁了!”

宋银感受着自己手上传来的带有颤抖的力量,心中说不出滋味。

等那些紧闭的房门都开启,宋银才高声说道:“我不知道这些年你们是怎么过来的,但是现在我们来了,你们可以好好看看,门外的这些人,有的是你们的亲人,有的是你们的邻居,今天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找你们,并把你们带回家去!”

此话一说,群情飞扬。大概与人拥挤在这狭隘的山间小盆地中,一个个泣不成声,呼唤着自己不知藏在何处的亲人。

落泪会传染,很快哭声边传成一片,或悲或喜,都饱含真情。

道道门扉,豁然敞开,门扉里头或者站着个牵着孩子的妇人。或者藏着几个小孩。都怯懦的看着外面这群陌生人,眼睛里闪着亮光,却迟迟不肯过来。

紧握着宋银的手的老太太,指着那缕青烟消失的地方,急迫的说道,“姑娘,那位就是我孙子吗?”

才有半人高的玉米地里,一个小小的脑袋就在树叶的掩映之中露了出来,乌黑的眼睛滴溜溜的看着这边,满是好奇。

系统出品必然没错,宋银笑了笑,“一定是他!”

便是这句话,给了老人足够大的勇气。老太太突然松开宋银的手,握着那只小鞋,颤颤巍巍的朝那玉米地中的小孩走去。

小孩儿眼中闪现过惊诧之色,不知是不是被吓到了,默然后退几步,却又停了下来使自己保持在一个可进可退的距离,站在玉米地的更深处。

或许是他心中的疑惑,战胜了恐惧。

或许是他看着独身前来的老太太,走路都颤颤悠悠,不具备攻击性,所以不怎么害怕。

或许是那种血溶于水的亲情纽带带来的心灵感应,使得他在这一瞬间似乎察觉到了些什么。

所以他定定的站在玉米地里,有些忸怩的样子,滴溜溜的眼睛却始终落在老太太的身上。

老太太捧着小鞋,颤颤巍巍的往前跑,浑浊的泪水早就挂满了脸庞。

站在她身后,为她加油打气的同行们,感同身受般的,也摸了摸眼角的泪花。

“孩子,你认得我吗?我是你奶奶呀!”老太太满怀希翼的说道,捧着小鞋子的手,努力往前伸,像是怕孩子看不清楚似的。

那孩子呆呆愣愣的摇了摇头,却不说话,滴溜溜的眼睛却依旧落在老太太的身上。

自己亲生的孙儿不曾长在自己的身边,更不认识自己,这个亲生奶奶本来就是人生当中的一大悲剧。

这位老人便再也忍不住自己心头的酸楚,捧着小鞋子颤颤巍巍向前,嚎啕着哭道:“那杀千刀的魔教教徒都造了些什么孽呀!”

声音悲戚,更是泣不成声,说话间悲哀的氛围,营造了整个山间盆地。

那小孩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悲戚氛围吓到了,他的色所表现出她的不安,他跺了跺脚,似乎转头就要跑,然而这时候老奶奶却已经哭开了。

“你娘在哪里?你娘可还在?”

听到自己的母亲被问及,拔腿就跑的小孩跑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疑惑的转过头来,想了小半晌,才缓缓的点了点头。

大伙儿心头的激荡已经被勾了起来,正小孩点头,便都感同身受的体会到了老奶奶也同样感受到的久别重逢的惊喜感和意外感。

宋银只是静静地看着,没有参与,分隔多年,即便是亲人,也如同陌生人一般会有陌生感,需要重新认识,需要重新磨合,这个过程是谁都不能代替的,也是不能随随便便就加快进程或掺和一脚的。

小孩终于说话了,他指着不远处一座同样低矮的小房子,“我娘亲就在那里。”

等众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手指越过玉米地,越过红薯地,落到一间被灌木丛深掩英珠的低矮的土坯房。

那小孩却身子一矮,在入玉米地中,跟个老鼠似的,拔腿就跑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确认过眼神是自己要找的人,双方都没有敌意,虽有不解,却都愿意了解。

彼此之间相熟的一些老人,已经成群结伴的向着那片其貌不扬的低矮房屋建筑群去了,他们挨家挨户的敲门,逢人便问,可认识自家的子女。

认亲场面变得有些混乱,然而却又热闹和谐与爱妻伤感,相互交织。

都是些老人,也没什么战斗力。

同行而来的还有每个地方驻扎的部分府兵,场面虽然热闹,但是还算在掌控之中。

老梁颇有几分欣慰的看着这热闹场,感叹道“这样的事情实在少见啊!”

宋银疑惑的看去,老梁这才笑着说道:“失散那么多年了,谁曾想还找得回来呢,这个场面可谓是我人生所见的一大奇迹了。”

宋银笑笑,并不说话,心中同样有些感触。

谁说不是呢,即便是在现代社会,每年依旧有成千上万的儿童妇女失踪,至今都寻不回来,绝大多数的儿童妇女走失之后,都无法再回归自己原来的家庭,生命安全和人权都得不到基本的保障。

就是在现代社会,要寻找一个失踪人口都困难重重,更何况是在这昭通极度不便利的时代呢。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这些妇人和孩子虽然说被看管在此地,不能擅自离开,但是住了两三年,也对基本环境有大致的了解。

再加上魔教弟子轮换之时,并没有刻意回避这些妇女和儿童,因此从他们口中又得知了几个隐蔽的藏匿地点。

宋银与景之要了两匹马,带了几个看来年轻力壮的青年,一个下午的时间就突了四个地点,将剩余的魔教余孽尽数射杀在箭下。

等再次回到最初寻找的山间小盆地的时候,已经日头西落了。

温馨弥漫在整个山谷当中,妇女和孩童们被强迫再次捞做小孩,更是要学会饲养一些简单的毒虫,在这些年间,有许多妇女儿童死于意外,但更多的却都是屈辱的活了下来。

虽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子女,但是已经找到了一些,也让他们的生活多了些希望。

晚饭吃的很晚,夜幕降临之时,被铲平的田地上已经密密麻麻地燃起了许多火堆,所有人不问熟悉与否,都围着火堆烤红薯烤玉米,女人们回到了各自的屋中,或蒸包子或者馒头,都拿出来招待大家,几乎这一顿就吃光了她们所有的存粮。

但是没有人在意,恍若身处梦中,不知道过去遭受的罪是梦还是即将迎来的新生活是梦。

但是在这个夜里,所有人都忘记了曾经的不快,兴奋的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生活。

宋银景之老梁等人围坐在一个火堆边。

闻着红薯被烤熟之后,散发出来的浓郁香甜,宋银也觉得自己整个人也都松懈下来了。

老梁感叹万分,语气当中却含了些许对宋银的感激。

“如果真有侠之一字,那宋姑娘当之无愧是女中义侠。”

宋银美滋滋的接受了老梁的赞誉,“哈哈,成为一代女侠就是我的目标!”

原本等着宋银谦虚过后,再接着夸奖的老梁,忽而愣住了。心中颇有几分郁闷,有点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了,他万万没有想到,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不按套路来的姑娘呢?

正常情况下,难道不是应该我表扬你一句,你谦虚一下,我再表扬你一句,你再谦虚一下,我表扬你十多句,你实在推辞不了了,才虚心的接受我的恭维吗?

宋银的欣然接受,反而让老梁有些懵了。

于是老梁尴尬的笑了笑,若无其事的就无视了方才发生的一切,反正这姑娘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似乎也没往心里去。

然而只有景之默默瞥了一眼宋银在橘红色的火光照耀下维持得过于长久的笑容。

他知道宋银不是在开玩笑,也看到了宋银眼眸里的决心和认真。

心弦微动,似乎泛起了圈圈涟漪,不知道要何时才会平静下来。

宋银捧着烤熟了的红薯,深吸一口气,红薯的香甜气味灼热的扑进自己的鼻腔,给自己带来了能量。

她叹了一口气,终于觉得此事告一段落。

“梁叔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官府了,我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的事情实在不是我擅长的了。”宋银浅淡的笑着。

个人能力有限,统揽大局都还勉强,又如何能够事事躬亲,在牵扯到了上千个人的工作当中,总不能事事都要自己操劳吧。

更何况朝廷官府也不是吃素的,这样的事情本来就是官府出面,统筹兼顾更合适。

自己也不能抢了官府的功劳,不然被推上了风头浪尖上,还不知道要受到多少非议呢。

更何况朝廷也绝对不会乐意看见一个江湖草莽的寻常名字,在大康掀起大波澜。

老梁却想不到那么多,他只是觉得可惜,更没有想到宋银会在此时表露出,放开手不管的意愿。

他吃了一惊,“姑娘,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从头到尾,在这些与魔教做斗争的日子里,你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你可是咱们当中最有能力也最有本事的人了!可以说你居功至伟!等事情完美收官,官府朝廷绝对会大大的嘉奖你的!”

宋银知道此时才表露出了她的谦虚,“不是这样的,梁叔,接下来的事情我确实不擅长做你们与乡老们接触的更多,经验更足,处理起来会更周全,反倒是我这个小年轻,涉世不深,什么都不懂,要是让我在帮着处理魔教事件的手尾说不定会给你们帮倒忙呢。”

这段话要态度,有态度,要内容,有内容,更是不动声色的拍了老梁一记马屁。

老梁虽然年纪大了,但到底是个基层官吏,市井生活的味道非常浓,听这话听得十分舒坦,更觉得宋银说的十分有道理,再加上宋银说的恳切,似乎有离开之意,想到人家说不定会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便也不方便再开口挽留了。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好奇宝宝景之 连夜同老梁的人商量了后续的交接工作,后续的收尾工作由官府来负责,是最好的选择,宋银并不质疑这个决定,反而松了一口气。

因为地方很小,所以晚间没有休息的地方,所有人都围着火堆将就了一夜。

宋银拿不出太多的东西,但是一人分一套普通白衣四件套还是没有问题的。更何况每个街道和好衣裳的老人,贡献出的好感度都超过了一百点,总体来说,这也是一个只赚不赔的买卖,宋银做得很高兴。

虽然都是些老人,身体状态不太好,但是有曼雪莉的全面照看,并没有人的身体,因此出现问题。

清晨,天还没有全亮,宋银和景之就已经一人一匹马,悄悄地离开了。

之后的事情她可以完全不用再参与了,老梁也会派人回县衙禀告赵宏博,而赵宏博最好的选择便是将此事告知知州,由知州负责统筹安排,将此事记录在案,这次的行动并是完全合法的了。

学习过驯兽技能的宋银,骑起马来也有模有样,至少表面上看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可到底是件苦差事,一路的颠簸,寻常人哪里受得了。

宋银也不例外,才行至过半,便已经面露苦色了。

景之薄唇紧抿,本周陈静的面庞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犹豫之色,他嘴角微缩,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毫无感情,“需要休息吗?”

宋银看了景之一眼,又看了看蜿蜒的看不见尽头的小路,苦着脸摇了摇头,“不休息了,早到早好。”

景之目视前方,心中却因为他的这句话又起了波澜,他莫名有些焦躁,自己最近似乎越来越不正常了。

忽而听到身后的马背上传来一声咕嘟咕噜的响声,他顿觉自己失策,立时转过头去,“饿了吗?”

宋银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就在景之犹豫着是否需要下马去找只野味来垫垫肚子的时候就见宋银的眼睛突然迸发出一抹闪亮的光彩。

宋银挑挑眉,忽而得意而又掺杂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道:“你饿了吗?”

景之愣了一下,不知宋银这突兀的表情是什么怎么回事,但是凭他自己这些日子和宋银相处以来的认识,他知道这个小女子又要搞事情了。

果然,骑在马背上的宋银伸手到背后,扣扣摸摸,脸上的迫不及待分外明显。

景之这时候才注意到宋银还背着一个包袱,然而像是变戏法似的,宋银的手里突然多了一只质地轻薄印满了花纹的彩色盒子。

宋银扬声叫道,“嘿!景之接住!”

景之早有准备,等那个轻轻巧巧的小方盒子被抛过来时,他一伸手,那小伙子被我问得落在了他的手中,触手才发现这盒子居然比自己想象当中的更轻便。

景之惊讶,不觉脱口而出,“这是什么?”

宋银的笑容更灿烂了,“这是超级好吃的糕点喏,外面的一层糕点酥香浓酥脆里面的黄色芯但奶味十足,一口下去会有超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哦!”

她表情夸张,笑容灿烂,满满的都是蛊惑的意味,然而这时候景之却下意识的认为他说的都是对的,自己手中的东西就是如她所说的那么美味。

速度稍微慢了下来,宋银又从系统中取出了一盒蛋挞,捧在手上,边走边吃。

没吃一口,浓浓的奶味和香甜气息就弥漫在舌尖,带给了她极大的幸福感和满足感。

宋银忍不住哼起歌来,摇头晃脑缩起肩膀,感叹道,“果然还是家乡味道呐!开心!”

景之尚且愣怔,来不及偏转目光,目光相触,那双清澈的眼眸是如此的坦荡,真诚而又极具感染力,他终于明白,这个女子在王爷的心里是绝对不一样的。

景之垂眸,勒马减缓速度,微微偏转身子,与宋银拉开了些许距离,而后从轻巧的小盒子当中取出了一块宋银所说的蛋挞。

奇妙的香甜味道充斥了舌尖,带来了全然不同,前所未有的味觉体验,但不可否认,果然如他所说的那般美味。

浓香的甜味,似乎真的能让人忘记烦恼。

他不由得在脑中琢磨,家乡的味道就是这样的味道吗?

那么家乡呢?她的家乡又在哪里?

简简单单一个贫穷而又简陋的凤鸣村,怎么可能孕育出这样的味道和这样人呢?

一盒12个蛋塔,真饿,急了,当然能全部吃掉。

宋银审视了一下空荡荡的纸盒子,想了想,还是扔回了系统空间里。

他不是没有注意到景之投过来的好奇和探究的目光,这些东西终究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说不定留着还有大用处呢,更何况乱丢垃圾到底影响不好嘛。

宋银擦了擦嘴,从嘴角的碎屑拍掉,想了想,又从身后的包袱中摸出了半瓶可乐。

造型奇异的透明瓶子当中,半瓶黑色的液体在晃动,瓶子外面的蓝红白三色横幅色彩艳丽,彰显着它的质地不凡。

本以为自己已经司空见惯了的景之,在看到这物什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认真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问道,“这是什么?”

宋银只觉好笑,他忍住笑意,一本正经的说道:“景之,你是好奇宝宝吗?怎么什么都要问啊?那我今天就告诉你了哟,若是见到自己不知道的事物,可不要忙着问,等着别人介绍就对了!”

宋银戏谑地笑着,趣味浓浓,明显在逗景之。

景之不觉赧然,微微垂首,便缄口不言了。

宋银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得意,哈哈,笑起来,就差伏在马背上了。

这种见识和认知都完全碾压古代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这让她感受到了一种极大的优越感和满足感。

而平日里一本正经,几乎时时刻刻都在严肃的,与他讲话的景之也在自己的逗弄下,渐渐鲜活起来,这让宋银的心中更有满足感。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别人而活,景之也一样。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工具,也不是一个机器。

他应该有自己的人生,就要有自己的想法,和独立的意识。

于是宋银朗声笑道,“景之,这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快乐肥宅水,今天请你喝,下回可就换你请我了!”

景之轻轻抿着嘴,微微敛着眸。

所以并没有看见宋银爽朗笑声背后隐藏的那丝怜悯。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本姑娘,不缺钱。 朗月清风,浓烟暗雨,芳姿小乔,诗意中又带着清雅味道的名字,是宋银赋予她们的。

如果说刚开始的迎合,只是表面工作,那么在相处了月余之后,这些姑娘们便真的发现,能跟在宋银身边,简直是她们的福气了。

人心都是用真心换来的,宋银真心相待,便使得这些姑娘们对宋银也有了忠心。

一大早上,最为稳重,也最具仪态的朗月便已经手托木牌,站在西凤街一所雅致宅院的门口,翘首以盼了。

红漆木门豁然洞开,门槛上,托腮坐着一个梳着双丫髻的红衣女童,眼睛一直望着街道的路口,嘴巴里嘟囔着:“姑娘说今日就回来,也不说清楚,到底什么时候才回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吃饭啊?”

清风修剪着庭院中的海棠,听闻此言,转过头来,扑哧一笑,“又没让你不吃饭,要是饿就去厨房,让胖婶给你弄点吃的,姑娘还说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

小乔却多了嘟嘴不满的说道:“不行,我就要在门口坐着!”

小丫头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惹得庭院中的女孩们都有些忍俊不禁。

芳姿笑道:“以前不知道你那么小气的呀。”

小乔气愤的说道,“以前我也不知道别人会骗我呀!”

她愤愤起身,便听一阵碎碎的银铃声,娇俏而又可爱,却依旧让她生气。

“我就知道那没有安好心,这一条破腰带就坏了,我的贴身之物去,我说这两天我怎么总是发觉有烟子往我鼻子里钻呢,有钱了不起啊,难道就只有她有追踪符嘛?”

她越说越委屈,鼻头一酸,眼眶热热,却又倔强的不肯让眼眶里的水汽凝聚成水珠。

庭院当中,在不停练习剑法劈砍动作的暗雨突然停下了动作,擦了擦脸上的汗珠,责备道:“你有时间在这里自怨自艾,不如多花点时间练习下扇扇子。”

几个姑娘听闻此言,都点了点头,看向小乔的目光里隐隐有一丝羡艳之色。

“是啊,早前姑娘跟我们说要带我们滇南,你要是不加紧练习,到时候拖了姑娘的后腿可怎么办。”

此话有神相,小乔听闻,果然立马起身,不服气的说:“谁说我没有联系了,现在我已经能把扇子扔出去了!只是……只是……”

她的声音却越说越低,仿佛自己也失去了信心,他有些消沉的说道:“明明只是一把扇子,虽然大了一点,重了一点,但是我只能把它扔出去,也扔不远,我是不是很没用……”

宋银才到宅院的门前,便听见小乔的声音,不由乐了,“谁说我们小乔没用呢?”

这些女孩听闻宋银的声音都惊叫起来,立刻出门来迎接,而宋银早已英姿飒爽的踏入宅门,笑语言言道,“这可不是普通的扇子,这叫风之扇,小乔,你现在需要练习的只是体力,然后习惯扇子的大小和重量,以及旋转在空气中的方向感,丝丝毫毫,你都要把握住,只有这样,在接下来的学习过程中,你才能掌握使用这风之扇的功法。”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其余姑娘在看向小乔的目光中,羡慕的色彩更重,便是景之也惊讶的将目光放到了宋银身上。

“功法!姑娘要教小乔武功了吗?”这个女孩都瞪大了眼睛,十分惊羡的样子。

一说到功法二字,就让这些涉世未深的女孩分外向往,这仿佛是另外一个充满了刀剑传奇的领域,可谓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这让他们如何不好及如何不惊讶?

相比女孩们对新世界的向往,景之却冷静很多了。他知道宋银此人不一般,更习惯了宋银随随便便就拿出来的新奇事物,可是眼下连功法都能随便送人,就让景之对宋银的出处更加好奇了。

他自然相信宋银拿出手的必然是好的功法,可是好的功法,在江湖当中可都是门派的不传之宝,可在宋银这里,却全然看不到对于功法的吝啬之态。

景之甚至觉得宋银对将功法随便送人这一作为豪不在意,他不由自主的在心底给宋银打上了底蕴深厚的标签。

宋银笑道:“别说这些有的没有的了,东西都收拾好了吗?你们当中应该没有谁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吧?”

朗月有些踟蹰,“姑娘走了之后可还回来吗?咱们这些产业,可都不要了吗?”

“要!怎么会不要?”宋银惊诧道,“这可都是钱呐,怎么能随便放弃呢,回头咱们就去银庄,把所有的钱都取出来,再去翠峰阁,把分成算一下,金银细软咱们没有,但银票也得有好几打吧!”

几个女孩笑了笑,彼此之间对视一眼,从别人的眼睛里都看到了同样的想法,便都放下了心,笑道:“自此以后,当然是姑娘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宋银听到众女表忠心的话,心中美滋滋,只觉得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然后就在这时,朗月却皱眉道:“追踪符……”

“追踪符纸的事情以后再说,以后再说。”

宋银摆摆手,因为自己之前的思虑并不周,她现在最不想提到的就是追踪符了。

朗月只能按下不表,他踟蹰半晌,终于还是犹豫着说道:“姑娘出去的这两天,李老爷已经登门拜访数次了,街头巷尾想必有不少李老爷的眼线姑娘一回来,想必李老爷便得了消息,现在估摸着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宋银皱眉,“李重山?他来干什么?”

朗月的眼神变得好不哀怨,似乎有话要说,宋银正疑惑呢,就见小乔抢着道:“姑娘,你家小姐骗了我一条腰带,天天拿追踪符追踪我!”

宋银更奇怪了,追踪符什么时候落到李青璇手上了?

可宋银到底不是一个蠢人,马上就把其中关键想清楚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李青璇能拿到追踪符必然少不了金钱的作用,再加上自己之前追踪符纸发放得太好吧,一次性送了几千张出去,他顿觉不妙,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什么坏事,不过心中也因此对李重山的拜访有了定性。

李重山是商人,而望京来,唯利是图之最非商人莫属。

朗月踟蹰着说:“李老爷似乎是想拉姑娘入伙,合做生意。”

宋银忽而轻蔑一笑,“对不起,关门,不见,本姑娘不缺钱。”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被大海诅咒的女人 宋银这话说的豪气外方,顿时惊艳了庭院当中的几个女孩,把他们全部都轰去收拾行李,宋银自己也回到了卧房。

在小小的帽子当中,关了许久的曼雪莉也跳了出来,粉红色的公主裙飘在空中的时候,真像一个美丽的水母。

曼雪莉落在桌子上,“宋银兰度我能喝些茶水吗?”

看来已经渴得不行了。

宋银这才惊觉,忽视了对曼雪莉小公主的招待,赶忙动手给曼雪莉倒了一点茶水,“当然可以,对不起,是我疏忽了,要不要再来点茶点?”

说话间早已变戏法似的,变出了一个蛋塔,放在一个干净的茶碗当中。

“感谢宋银兰度的招待哦!”

小公主美美的吃了起来,“这样的美味,烘培方法似乎有一点点熟悉呢,只是从来没有吃过,不知道是怎么制作的呢!”

“叮,来自曼雪莉的好感度+999。”

惊诧于曼雪莉一次性贡献了那么多好感,宋银笑道,“喜欢就好,以后还会有呢。”

话才说完,已经起身,按照自己的方式收拾起了行李。

雕花大床,做工精巧,结实耐用,实在不错,带走带走。

素手一扬,精致的雕花大床顿时不见了,卧房当中立马空出了好大一片空间,摆放大床的地面,隐隐有一层灰的痕迹。

“咔嚓”一声,是茶杯碎裂的声音。

宋银疑惑的回头,只发觉桌子上坐的乖乖,巧巧的小公主瞪大了她碧绿的宝石般的眼睛,嘴巴张得老大,正看着自己。

“怎么了?”宋银心中有些惴惴不安,难道自己没有在曼雪莉的面前表现过收纳能力吗?

她慢慢的回忆了一番,发现——自从曼雪莉来到自己的身边,好像只有从空间里拿东西的情况出现,而没有明显的把东西放到系统空间被别人看出来的。

正纠结着,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能力,曼雪莉小公主自己却已经回过神来,惊讶万分的看着宋银,心疼的说道:“宋银难度也是受到大海诅咒的人吗?”

“啊?”宋银颇有几分不解,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然而善良的小公主又很快雀跃起来,“宋银难度是空间果实能力者吗?能将东西都随身带走的话,实在是太棒了呢!只是宋银难度一定要小心哦,千万不要落到海里面呢!”

宋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小公主给自己找的解释是吃了恶魔果实,怪不得凭空一句被大海诅咒了呢。

虽然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心中也有一丝暖流流过,毕竟有人关心的的感觉真的很好。

宋银宽慰着说道:“一定会小心的呢,不过这个地方可没有大海呢,曼雪莉,不用担心哦。”

几乎把房间扫荡了一空,又得曼雪莉休息了好一会儿,宋银才重新拿起了纱帽。

看着面带疲惫之色的小公主,又跳到自己的头上,宋银不由得有些心疼,心中默默想着,要是神秘商店能刷新出爱丽丝梦游仙境世界里的奇幻蘑菇就好了。

这样的话,曼雪莉就不用再委屈在自己的帽子里了,也能更好的融入这个世界的生活。

“姑娘——”

门外传来几个女孩子的呼唤之声,宋银连忙应声,在曼雪莉没有在休息的意思,便推门出去了。

庭院当中已经摆了一张八仙桌,桌上菜肴丰盛,六个女孩子和景之以及在厨房中帮厨的胖婶都站在桌子边上。

显然,宋银没有落座,她们谁都不肯先坐下来,到底是被熏陶了半辈子的尊高贵贱,不可能全部纠正过来。

宋银也不纠结这些小细节,招呼她们都坐下,“东西都收拾好了吧,金银财帛干粮和水都准备好了吗?吃完饭咱们可就要动身走了呀!”

胖婶儿有些局促,宋银看出她心中有话,便笑着说道:“怕啥,都是自己人,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吧,有什么困难说出来让大家伙儿帮着解决。”

胖神似乎有些难为情,“姑娘,听说你们就要走了,原本朗月清风她们几个也说要我同去,但我都这把年纪了,家中有老有小都要照看……怕是不能同姑娘们走了。”

“这是自然,哪有强迫别人背井离乡的道理?”宋银笑道。

本来也就没想着带上厨娘,然而灵机一动,却又笑着说道,“那胖婶儿不妨在这帮我照看房子吧。”

“啊?”胖婶儿有些疑惑,心中颇有些不乐意,然而却隐隐浮现另一个想法,又使得她有些期待。

宋银笑道:“工钱照付,胖手指需要帮我照看着宅子,庭树,花草,需要打理,便随意打理打理,不要弄得跟个许久没人住的废宅似的就行了。”

“这,这怎么好意思呀姑娘?”幸福来的太突然,真真是让胖婶儿一时有些发懵,然而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笑容,灿若春花。

宋银现在是个小土豪,又哪里会在意这些小钱,更何况与胖婶相处了也有一些时日,这个胖婶每日想方设法的把饭食做的美味可口,还要时常预备着大半夜心血来潮的夜宵,也是时候回报人家的时候了。

“每个月一两银子,我写个条子给你,你以后就到翠峰阁去取银子就行了。”

宋银虽然是笑着说的,然而她的笑却稳重诚恳,分外认真。

胖婶儿便立马信了,也不扭捏了,连声道谢。

本是随意一个小插曲,宋银车发觉身边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看,尤其是几个女孩子目光中的恳切和感动分外鲜明。

宋银抿着嘴,笑着摇头,以掩饰自己心中的得意。

哎呀,我的妈呀,姐可真是一个人才啊,无心插柳柳成荫啊,随意一件小事就收买了人心呐!

她却没注意到景之看向自己的眼睛也隐藏了一丝笑意,宋银哪里知道自己心中的得意和促狭,早被身旁的人看了去呢。

“都别说了,快点吃饭吧,再不吃,菜都凉了!”宋银赶忙叫道,说着,赶忙带头夹了一筷子菜,喂到嘴巴里,连声称赞,“胖婶做的饭菜可真是太好吃了。”

于是众人怀着各自的喜悦心情,赶忙吃饭,饭桌上的氛围好不融洽。

饭才吃完,浓烟和芳姿帮着胖婶儿收拾了碗筷进厨房就听闻宅门被“笃笃笃”地叩响了。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来点有意思的。 【感谢看官“狐作妃为”的月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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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紧不慢的叩门声响起,家院当中的空气有片刻的静止,所有人的眼光都不约而同的望向宋银,眼睛里的笑意很含蓄。

这时便听门外有人高声叫道,“宋姑娘在吗?我家老爷前来拜访,还请姑娘们开门行个方便。”

宋银不由得笑了,扬声叫道,“在在,我在呢。”扬手示意姑娘们快去开门。

大门才开,李重山笑呵呵的走进来,见面寒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几日未见宋姑娘,可当真叫我老李想念的紧啊!”

他这话说着目光却打量着小院,看到庭院中的侍女以及竖立在一旁冷着脸的景之,顿时脸色一紧,不敢再油嘴滑舌,便赶忙收敛神色,笑道,“实不相瞒宋姑娘,我这打探到了姑娘回来的消息,马不停蹄的就赶过来了,实在是有要事,要同宋姑娘商量。”

宋银心中了然,大概李崇山是从追踪符身上看到了商机,想从中大赚一笔,估摸着早上自己就是谈价格,或者谈分成。

追踪符的买卖,宋银可不打算这样做,一开始的时候没有想周全,一口气竟然投放出了几千张追踪符,这已经是一个错误了,又怎么能在错上加错呢。

宋银心中有谱,见李崇山开口要提追踪符的事情,便抢先说道,“李老爷来得正好,快坐快坐,我还有事要同李老爷商量呢。”

李重山面露喜色,来了兴趣:“哦?宋姑娘,有什么事呢?”

宋银笑得诚恳,“我有事情要出一趟远门,不能在家这空置的宅院,便让胖婶儿帮我照看每月的工钱一两,还望李老爷从翠峰阁的分红当中替我支付。”

“啊?”李重山有些懵逼,一时之间根本就想不清楚宋银为何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然而他的反应是何等的快,立马连连点头,将此事应下。

“好说好说都是小事情,吩咐下面的人去办就好了,宋姑娘,接下来的事情咱们可要好好商量商量了。”

宋银双手环胸,眼含戏谑,似笑非笑的让李崇山莫名有些发怵。

李重山笑容一僵,奇怪道:“宋姑娘何故这样看我?”

宋银还摇了摇头,叹道:“没什么。”

在抬眸看向李重山时,眼底划过一抹审视。

既然那么不识趣,那就只能来点有意思的了。

“胖婶儿,厨房当中可还有茶点。”庭院不大,连接着厨房,宋银在庭院当中叫一声胖子,在厨房当中就赶忙答着。

转头擦了手,洗干净盘子,端了一碟茶点过来,朗月清风等人赶忙帮着用茶水招待。

李重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弯弯的线,十分受用,只是在嘴上还客气着。

宋银客套的笑着,“李老爷,先坐坐,我有点私事,要同几个丫鬟商量。”

说吧,也不等李重山同意或者不同意,给几个小丫头都使了眼色,而后转身就走,进入厢房。

这个丫鬟向李重山行了礼,告了罪,这才跟着宋银进到了宋银的卧房,一阵空荡荡的卧房,几个丫头眼中虽然有些惊诧,却还是一语未发,只是好奇的看着宋银她们知道,姑娘,这是有事儿要说呢。

“东西都收好了吗?”宋银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这个丫鬟连连点头,“都收好了。”

宋银拿出通讯符,呼叫景之,通讯符上木牌的精光微闪微闪,闪烁了好几次,都没有传来丝毫声音。

宋银耐心的等着,又过了几个呼吸,才听到那边传来景之的声音,“在后门的街上,怎么了?”

宋银问道,“甘一飞他们,要一起回去吗?”

景之犹豫了片刻,才点了点头,等反应过来点头,宋银也看不到他这才说道,“留在这边反而不便,一起回去吧。”

“那这事儿就有你自己来安排了,现在我让王跃春风他们从后门悄悄出去,你去车马行,租了车来接他们,我等会儿到后门与你们会合。”

几个女孩听了宋银的话,眼睛里绽放出异常的光彩,她们都明白了宋银的想法,只是依旧有些疑惑,“姑娘,我们从后门出去了,那么你呢?李老爷定然还要等着你呢。”

宋银笑道:“完全不是问题,你们就放心走吧,我有追踪符在手,难道还会跟丢了你们?”

这个女孩这才勉强,放心,当即从后门绕出,到了第二进庭院,都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从后门出去了。

就说那头,宋银说有事要同侍女们商量之后,便也不等李崇山同意,便兀自离开。

李崇山心中不快,却碍于景之,还呆在身边,不方便表现出来,然后就在这时,就在他心中不爽之时,却见景之突然闪身飞出院墙,便消失不见,这叫他的脸色越发难看,也越觉得此事怪异。

他左右四顾,看着豁然洞开的宅门,有些不确定的问侍从,“这宅院没有后门吧?”

那侍从也有几分不确定,“回老爷,似乎是有个后门的吧!”

李重山霍然起身,好不着急,这好不容易才逮到了宋银,若是叫宋银给逃了,那这宗生意可没地方说了。

却不想宋银在此时又从厢房中走了出来,翩然白衣,头戴浅黄色纱帽,英气十足,而又有儒雅之意当真气质如兰,绝非凡品。

“宋姑娘……”李重山上前一步,有些着急。

宋银抬手制止李重山的话,笑道,“休谈正事,先让我给李老爷变个戏法。”

李崇山心中焦急,暗恨着宋银不解意,好端端的还变什么戏法,就应该早点把事情说出来拍案定稿才是正道理。

可是脸上还要维持着和煦的笑容,心中的憋闷气让他好生烦躁。

“哈哈哈哈……”李重山干笑道,“宋姑娘当真奇人轶事,多才多艺,我竟还不知宋姑娘会变戏法呢,当真擦亮眼睛,好好看看才是。”话语敷衍,竟连表情都懒得多做掩饰。

“呵呵呵呵……”宋银也干笑着,“那李老爷就擦亮眼睛看清楚……”

宋银最后一个字音拉得老长,就像茶馆里说书老人最爱留的悬念,勾人心扉。

突然,宋银的手冻了,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拍在了石桌之上,而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啊——”

宅院之中响起众人异口同声的惊叫之声,“不见了!”

李重山更是揉了揉眼睛,似乎见鬼了一般,“人呢,人呢?你们谁看到宋银了!”

这个小厮跟李重山还在宅院当中转悠,四处探寻宋银到底闪身到了何处?

而宋银就这样面带微笑的,大摇大摆的从豁然洞开的宅门里,慢悠悠的踱了出去。

不就是隐身符吗?少见多怪,真没见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愿你不曾负我 李重山还在家院当中,大吼大叫,搜变了宅子都没有找到有人存在的痕迹,他的脑子里回荡着人去楼空四个大字,这还是他生平第一次被如此戏弄,即便商场如战场,他也从未如此失态。

“难道真的有人能够凭空消失不成?”他喃喃自语,所见的一切,似乎已经超过了生平的所有经验积累,叫他对自己反而产生了一丝怀疑,而后心底竟然隐隐蒙现出了些恐惧。

烟尘裹着蔓草,在茫茫的大路上,显得非常荒凉,迁往西南的路,向来少有人烟,即便是最务实的商队,也不见得会在这样的路上频繁来去。

“老大,咱们200余人就这么去滇南吗?”走在甘一飞身边的一个年轻小将,招了个机会,凑到甘一飞的耳边,悄声问道。

甘一飞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队伍,在队伍的最前方,两匹骏马走在最前面,其后跟着一辆马车,马车上几个娇弱的姑娘,除此之外,所有的人都是步行跟在马车后面。

这样的队伍本来就十分怪异,然而更叫人心惊的是,此行200余人竟然根本没有后勤部队。

他们是军人,向来懂得三军未动,粮草先行之理,这次去滇南,千里迢迢,没有十天半个月的功夫都到不了,然后就是近半个月里,200余人的伙食也是问题,没有后勤部队都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难不成真的应该叫所有人都饿着肚子去不成,大家补贴也不多,就算是自己掏饭钱也总会有不沾村不拔店的时候吧。

他心里虽然不安,却觉得这个时候不该自己乱了阵脚,便装出震怒的样子,一巴头打在身边年轻的小将头上,叱喝道:“你懂什么?姑娘自有安排。”

马车之上,朗月清风,浓烟暗雨,芳姿小乔,都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一路上难掩雀跃之色,即便已经行了二三十里路都还不消停。

夜色渐深,众人都开始露出疲态,偶有窃窃私语之声,落入前头景致和宋银的耳朵里。

“天色已晚,往常这个时候都该安营扎寨了,姑娘有何安排吗?”景之小声说道。

他耳力惊人,早就听到大部队中的人语声。

宋银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身怀神级仙女系统,那你还会怕行万里路的操劳,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提前准备在系统空间当中,更何况他呆在郁垚军营里的时候,就准时了整个军营一半的粮食,可谓是一个行走的粮仓。

但这终究还是秘密,可以让郁垚景之等人知道,却不能弄得人尽皆知,眼下这200余人,该做的工作却还是要做,起码的掩护还是要有的。

宋银一扯马缰,勒马停下,整个队伍便也陆陆续续的跟着停了下来。

几个少女从马车当中,探出头来,“姑娘怎么了?”

宋银手握马缰,一直前方的树林,望着身后在暮色掩映下,一片黑压压的人群,笑得英气十足:“景之你在此先拘束着他们,过会儿看我手势,再叫他们过来搬运东西,今夜我们就在在此安置。”

马车轱辘的前进到前头树林的边缘,丛生的树木在夕阳的掩映之下,显得越发黝黑,构成一片阴影,若不是目力极好,绝对看不清楚。

小乔兴致勃勃的问道:“姑娘,我们可要怎么吃饭呢?来的仓促带的干粮不够呢。”

宋银单烧普与几个姑娘全都砸吧,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眼睛里写满了笃定的期待,似乎一眨眼就能看见奇迹似的。

宋银又怎么会不知道他们想看的是什么?在见证了曼雪莉的存在之后,她们的接受能力已经大为提高了,更何况又都是将来要收为己用的人,也不必刻意隐瞒。

但见马车当中不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被系统改造过身体的宋银力量属远超普通人,今天3点从系统当中搬出了几袋大米,一口大锅,以及若干时蔬瓜果。

“这些就是晚饭食材,快叫他们来扛过去埋锅造饭,赶快吃了,也好安歇。”

做饭这样的事情不需要宋银亲自忙过,不说浓烟能烧得一手好菜,就是那二百个汉子,只要手头有食材都饿不死。

“头儿,那车里放了那么多粮食?可也不够咱二百多人吃几天啊,要不咱们省着点儿?”一名年轻人凑到甘一飞耳朵边嘀咕道。

甘一飞一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然而他虽粗枝大叶,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新兵蛋子,当即喝道:“上头管你们吃的你们就吃,谁也不许叽叽歪歪乱讲话。”

话虽那么说,二百余人也确实不敢在甘一飞面前造次,只是十天之中,二百人着实吃了好多粮食,许多人嘴上不说,心里却也都估摸着,这一估摸,好不心惊,私下里都都有个疑问。

这宋姑娘的粮食,到底是怎么变出来的?

莫非是那马车种暗藏神奇?

于是许多人找机会摇摇晃晃在宋银所在的马车边,终日探头探脑,磨磨蹭蹭,却也都百思不得其解,除了女子的嬉笑之声,再无所获。

然而千里之遥也终究有走完的一天,待进到滇南,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似乎追在身后的老虎终于化为烟雾了一般。

当蜿蜒在青山薄雾之间的烟尘古道上响起舒缓的铜铃声,带有低沉音调地方口音的路人催着毛驴奇异地看向这二百余沾满风尘的汉子,宋银心中只觉舒畅。

来到这个地方,仿佛生活节奏都慢了许多,似乎比前世的家长更安逸也更亲切,雨后的空气湿润肺腑,顿生一股归来之感。

看宋银素净的脸上丝毫不见紧迫之感,反而淡定从容得仿佛不是初次到来,甘一飞心中折服的同时,赶快拍马上前,道:“姑娘,前头就进了滇南的地界,想来马上就有人来迎了,我们先去驿站?”

宋银站在车辙上,举目远看,苍山薄雾,清奇险峻,确是滇南风貌。

郁垚,我来了,愿你不曾负我。

【入v了,断更了,好任性哦~工作忙哭了我会说?但到底是亲生闺女儿,放下又舍不得,那我就慢慢写吧,存稿不易,只能靠质量取胜了,以后可能文风会变,可能会开始雕琢文字,大家凑合着看吧,反正天天更新宝宝做不到啊!工作太忙了,而且工作压力太大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假象 军中铁血多汉子,从来不见红粉帐,险峻苍山中坐落的隐秘军营,近一个月来,所有军汉都习惯了那青衫女子的存在,看她的眼神,大多夹杂着仰慕。

“璎珞姑娘可真美,温良恭淑,我若是能娶这样的姑娘,啊不,若是能娶个有她万分之一好的姑娘,叫我折寿十年我也甘愿!”一名换班下来的赤衣青年望着溪边浣衣的娇女子,眸中满是赞叹,“璎珞姑娘~亲自为王爷洗衣裳,这体贴可是谁都学不来的,”

“你可拉到吧,有璎珞姑娘万一之好的姑娘,那能瞧得上你?”

哪怕换防,两名军汉也不敢走远,不过多看了那姑娘几眼便觉心花怒放。

平日里兄弟们休息时无非在演武场边找个阴凉地方遮阴纳凉,插科打诨或是打闹两场,这段时间大家伙儿却都心照不宣地总往溪边凑,因为璎珞姑娘总在溪边忙活,不是在为王爷浣洗贴身衣物,就是在为王爷处理新鲜药材,贤惠得紧。

那青衫女子朱~唇粉面,妆容一日更比一日娇艳,便是蹲在溪水边,也不影响她的艳~丽。

这幅景象,放在旁人眼里是人比花娇岁月静好,放在姜海逵眼中却是沙中埋刺,每看一眼,都会遍体鳞伤。

“那边的!换防了!说是峡谷里来人了,快去探查禀报!”遥遥喊生,将这群歇息中的士兵都叫走了。

姜海逵从树荫里走出来,眼中无不悲痛,“师妹,你一定要用这样的方法来伤害我吗?”

苏璎珞闻言,蹙起眉头,浸在溪中的手指攥紧了衣裳,“师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们俩大小在白药谷中长大,入门弟子中就属你我最早相识,也最早得到师父器重,这些年来,你人前人后与我形影不离,难道不是芳心已许?为何下山之后,你却对我这般冷漠!”

姜海逵几乎是扑到溪边,抢走她手中雪白的里衣,眼眸通红,近乎哀求地说道:“郁王爷昏迷不醒,你为他做这些他可看不到!师妹,你醒醒吧!你不过是草莽出身,王爷娶谁都不可能娶你的!”

雪白的料子被二人扯得紧绷,见如何用力都不能再扯回来,苏璎珞干脆撒了手。

“师兄!”娇艳的脸上哪里还见先前的温良恭淑,倒像是个撒泼的妇人,“该醒醒的人是你!”

“绝情散难解,却不是不能解!知道解毒的人不少,能解毒的却不多!天底下除了师父,唯有我能为王爷解毒!”

姜海逵的脸色越发苍白难看,似乎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苏璎珞却冷笑连连,“师兄难道不知道如何解毒吗?师兄知道,却非要逼我说出男女交~合这样的字眼。对,若想为王爷解毒,便只能献身于王爷。师兄知道该如何解毒,师兄也恨不能以身代我,只可惜师兄身为男儿,无法与王爷行夫妻之事。论资历、论年龄,也唯有我能胜任。既然都是献身,我又为何不能拿王爷的性命要挟,为自己谋个富贵前程?”

“璎珞……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苏璎珞松了手,似是懒得再看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自己的袖子来,“师兄,我没变。”

她抚平青衫上的每一道褶皱,笑道:“师父有那么多弟子,个个卯足了劲儿想在师父面前表现,我不是天分最好的那个,你以为我是怎么一步步爬上大师姐的位置的?”

姜海逵双目圆睁,似是想起了极可怕的事,“小师妹……”

苏璎珞媚眼一抬,却笑得极其开怀,“是啊,小师妹,天资过人,善良纯真,师父喜欢她,同门师兄弟也都喜欢她,就是师兄你,你也喜欢她,不是吗?”

沾了水的雪白布料有千斤万斤的重,重得从江海奎手中掉到水里,被冰冷刺骨的溪水满满卷裹着带向万丈深渊。

苏璎珞咯咯轻笑,声音甜腻迷人,却叫姜海逵的脸色越发难看。

苏璎抬起头,娇艳的妆容鲜艳得像是用鲜血兑成。

姜海逵蹬蹬倒退两步,口中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师妹,你……你……”

苏璎珞仰头,逼近几步,“师兄,我怎样?我方才问你,你是不是也喜欢小师妹,你怎么不回答我?”

她的眼睛明明弯成勾人的弧度,姜海逵却觉浑身发冷,冷得他竟都不敢再直视那双他在心中已回味过千万遍的眸子。

“那……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姜海逵讷讷地说。

苏璎珞再逼近一步,仰头看着那张脸上突然出现的陌生表情,没有信任,没有宠溺,有的只有惶然和震惊。

她笑道:“师兄,若不是突然没了小师妹,你的身边又哪会有我的位置?”

午后的日头高高悬挂在头顶,姜海逵却觉得脚边的溪水寒气入骨,逼得他生生打了个哆嗦。

他忽而记起,从前众师兄弟都喜欢围在小师妹身边,轮番将小师妹宠上了天,而小师妹也从不骄纵,对谁都是全然抛出自己的真心诚意,更何况小师妹天资聪颖,似是生来就与山间草药亲近,也得师父喜爱……

若不是小师妹摔下山崖被饿得发狂的野猪撕咬了大半个身子,也不会救不回来。

他看面前言笑晏晏的女子,只觉浑身冰冷,似坠入了冰窖,一片痴心全然化作恐惧。

“你……”他只觉自己脑子很乱,心脏在胸腔内跳得他胸口发疼,他理不清自己的情绪。

眼前这个女人,他爱过的女人,却又不是他爱的女人,她是有几张脸,这才能让他爱上一个假象。

“我怎么了?”苏璎珞巧笑倩兮地看着她,神情竟与记忆中那个纯真的小师妹如出一辙。

“师……师妹”他浑身一个激灵,终于大梦初醒般转身就走,竟是看也不敢再看苏璎珞一眼,“若是无事,早些回营!”

袖子上突如其来的力道竟差点叫他翻进水里,望着曾经牵过的柔荑如枷锁一般嵌在自己的手腕上,姜海逵竟下意识想挣脱。

挣脱无法,他回头问道:“师妹你这是何意?”

苏璎珞咯咯笑道:“望师兄看在同门多年的份儿上,莫拖了师妹的后腿,若师妹真入了滇南王的宫闱,以后咱们师兄妹也就不用再见面了。”

姜海逵一怔,心中的纠结痛楚都凝在脸上。

苏璎珞却松开了手,媚眼一斜,笑道:“想必今日之后,师兄也不会再想见我,这不正如了师兄的愿吗?”

章节目录 第160章 何许人物 “老王爷来了!”

伴着嘹亮的呼喝声,却见一名精神矍铄、老当益壮的灰发老者迈着矫健的步伐奔进演武场中,一身宽松的粗布麻衣也遮掩不住他隆~起的将军肚,却气势雄浑地举着一把丈长关刀,大开大合,有虎虎生风之势。

“你们这群小崽子,又偷奸耍滑,竟都不是我一合之将!”老人身形依旧伟岸,目光如电,一开口便气如洪钟,叫人难以招架。

“老王爷老当益壮,几十年功力本就不是小辈们能敌,加之沙场经验丰富,我们哪儿是对手?”几个小辈笑着吹捧。

“哼!”麻衣老人却冷哼一声,“马屁精,成日追在老子屁~股后头拍马屁,也不怕老子一撩蹄就给踹了!”

围在老人周身的年轻小将们都笑起来,心知老王爷都受了吹捧,心情正佳。

“报老王爷!”一名赤衣军士屈膝行礼,“军医大爹来了!”

老王爷的面目陡然沉下来,周围小将们彼此换了个眼神,个个默然不语,便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常澍那个老匹夫!”

老王爷沉声怒骂,却见苍老的身影已一路小跑到自己面前,便闷闷闭了嘴,待到常澍气喘吁吁站住才挥手赶走小辈们,怒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人是你找来了,现在人说能给医治,又是你推推足足!”

见常澍张口欲辩,他冷哼一声,“别给我找些乱七八糟的由头,你当我看不出是借口?常澍!若是再拖下去,把郁垚的命给拖没了,你看我劈不劈得死你!”

常澍却是有口难言,直觉告诉他那璎珞姑娘怕是别有居心,但偏生整个军营的人都喜欢她,就是老王爷瞧着也顺眼。

可苏璎珞越是想方设法地想往王爷身边凑,他就越是觉得怪异,自然提防。

最要紧的事,王爷绝大多数时候都处在昏迷之中,他就是有心回护宋银,心中也时刻悬着利剑,毕竟还是王爷性命要紧。

常澍拱手道:“老王爷,王爷处于昏迷之中,这样的事怕是不太好,若王爷醒来知道了,大发雷霆可怎生是好?”

“哼!”老王爷冷喝道,“命都没了!我看他还怎么大发雷霆!我看那苏璎珞,姿色颇佳,收入王府也未尝不可,若是配药都备好了,就快点叫她救人!”

“可……”常澍踟蹰道,“若王爷不愿呢?”

“什么?”老王爷不愧是千年人精,顿时从话里察觉到了不对劲,目光如炬狠狠照在常澍脸上,却终究还是未将心中疑问问出口,只冷冷喝道,“我管他愿不愿,纵是再有什么难言之隐,也都比不上他的性命!”

常澍连连点头,擦了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就要告退,却又被老王爷洪亮的声音叫住了。

“常澍,小姑娘毕竟脸皮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自己悠着点,最好将这事给我圆满的处理了。”

常澍苦笑,只能点头,有一句话他始终不敢问出口。

若是那位苏璎珞姑娘不满足于仅仅做个王府中人呢?

但他相信,老王爷不是看不出来,只是毫不在意。

毕竟对老王爷而言,即便是皇权富贵,也比不上王爷一根头发丝重要。

原本幽静的山间峡谷,竟有喧闹声隐隐回响。

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王爷放下丈长关刀,大声诘问:“究竟怎么回事?”

很快有探人来报,说是峡谷外蜿蜒的山道上排了二百余长林卫,不愿进营,闹着要王爷指令。

老王爷眉头一挑,“全部拿回来,出事时不跟来,此刻还敢要指令?!”

本就威严的脸上横肉顿起,气势更为摄人。

探人瑟瑟发抖,却没有立时退下。

老王爷怒目转头:“还不退下?!”

探人瑟缩道:“老王爷……”

“说!”老王爷本就怒火中烧,见探人那吞吞吐吐的模样更是气结胸中,恨不能立时将这小兵的肚子打开,看看里头到底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那二百余长林卫带回了七个女子,说是要见王爷,景将军也在其中……”

老王爷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说什么?”

“郁垚昏迷不醒?”宋银从车辙上跳下来,也不管身旁身惊诧的目光,几乎是一个闪身,就出现在堵路卫兵面前,那迅捷灵敏如闪电的身段都吓了卫兵一跳。

既是心惊这女子身形如电,更是心惊这女子竟敢直呼王爷名姓。

景之蹙着眉头,眼底亦藏担忧,宋银却有打破砂锅问到底之势,“他怎么了?”

在发觉宋银口中的“他”竟是王爷,而王爷的亲信景将军亦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之后,那堵路士兵的心中终于开始打鼓,赶紧将营中之事说了个七七八八,不过出于私心,亦将璎珞姑娘的存在弱化了个七七八八,只说已从隐世门派中请了高人,能为王爷解毒。

他心中好生纠结,心道名门贵胄向来艳福不浅,却羡艳不来,只是璎珞姑娘先入为主,又在军营中热心帮忙,和大家早就混了个眼熟,自然倾向于苏璎珞。

宋银却绞着眉头,暗咬牙关,寻思怪不得分别之后音讯全无,原来是昏迷不醒。

心中原本还隐藏的几分愤懑也烟消云散,担忧浮上心头,恨不能插上翅膀早些去看那张线条明析的冷峻面庞,只是苦于还有阻碍,不能随性而为,顿时心中腾起一股火气。

“那你还杵在这儿干嘛?还不带路?!”

她话说得毫不客气,身后更有二百人壮大声势,是以显得盛气凌人,气势非凡。

那士兵却只是讪笑,并不挪步。

眼见宋银火气就要爆发,景之赶紧出言安抚:“二百人队回营不是小事,姑娘且等等。”

宋银点点头,在几个娇柔侍女的围拢下回到车厢。

倒是那堵路是卫兵心中惊诧,人人都知王爷身边的景将军,只会比王爷更冷漠,何曾听说过景将军对人如此耐心和善的时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于是他小心地瞅着宋银进去的那截车厢,心中鼓声不停——这女子,到底是和许人物?

【恢复更新之后,反而没有读者冒泡了嘛?】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纠结【感谢冰城之泪的打赏 感谢苍颜之翼的打赏】 崎岖陡峭的山道,险峻得叫人心惊,最宽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过,最狭窄处甚至只能让一个人单脚而立,一不小心就有跌落山间成为野兽粮食的可能。

二百余人在山道上盘桓了两日,结果等来的不是入谷的手令,而是气势汹汹的一条长龙,便都腾起火气了。

甘一飞一指对面的赤衣小将,怒道:“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显然双方在军中也是熟识,却对峙半日都不能统一意见。

赤衣小将同样横眉瞪眼:“你冲我嚷嚷什么,老王爷说了,你们若是不肯自己走回去,那就把你们押回去!”

甘一飞扯着嗓子骂道:“押你个大***子!没见这回与别次都不同吗?”

赤衣小将蹙眉盯着对面蜿蜒红衣队伍中的几抹清淡,视力极佳的他自然早看出来是六七个女子,心中虽有诧异,却肩负命令,依旧不肯随意放行,“我管你有什么不同,军中的规矩你难道不知,若是再不缴械,别怪我们不客气了!老王爷可是下了命令的!”

双方争执不休,除了立场不变之外,却都是嘴上嚷嚷的厉害,哪方也没有动起手来。

早就因山道狭窄而被迫弃车而行的宋银本就不快,此刻明知已快到目的地反而不得行走,倒叫她心头的火气在积蓄。

一个灰色身影连连闪动,猎猎衣袂翻飞之声停下,景之已轻飘飘地站在甘一飞和赤衣小将之间,虽一语不发,二人却都停下争吵,同时道:“景将军。”

赤衣小将道:“景将军,我也是有命在身。”

景之点点头。

甘一飞张口要吗,却被景之抬手制止。

景之的眼睛定定地望着那红衣小将,沉道:“你去报告老王爷,这回不一样。”

“这……”红衣小将张了张嘴,原本想说的话终究还是不敢说出来,只是又遥远地往了一眼远处了一抹淡黄身影,点了点头,吩咐了身后人几句,同样几个起落,踩着几个人的肩膀消失在蜿蜒山道上。

演武场边的擂台上,阔椅小几就简简单单地放在红毯之上。

“什么?!”

一个健硕的伟岸身影忽而站起来,惊疑道:“你是说景之也在?”

“是,景将军也在,景将军亲自同我说,此次很不一样,看来要紧,我只得亲自回来禀告。”

精神矍铄的老人不安地在擂台上来回踱步,微微~隆~起的将军肚也变得僵硬而紧绷,不像往常一样随着主人的步伐而威严地晃动。

“从来形影不离的景之也在……连景之也说不一样……到底有多不一样……”老将军皱眉沉思,喃喃道。

他忽而猛地看向那赤衣小辈,“这次带回来的人,到底有多不同?”

赤衣小将张张嘴,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不敢说,说不出来,只觉得淡定得很,遥遥看那气魄,颇有将门风范,却又身形飘逸,气质高雅。

老王爷又来回踱步几回,终于做了决定,“走!老子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货色,叫常澍踟蹰也就罢了,竟还有景之亲自说项!”

赤衣小将赶忙带路,哪知没走几步却被突然叫住。

“慢着!”老王爷突然喊道,“从来只有小辈拜见长辈,哪有长辈上上赶着去见小辈的道理?”

赤衣小将尴尬地等着,就听老王爷喝道:“去!把人领来!到底是个什么人!我倒是要好好看看!”

然而说话间目露凶光,反倒叫人害怕。

厌恶场外的是守卫士兵个个噤声不敢言语,与平日的活泼氛围全然不同,便有目光相接,也很快交换一个眼神,都知道老王爷再演武场里发脾气,自然都努力削弱存在感。

身形袅娜的女子扭着水蛇腰,一袭青衣裹就,倒像是传说故事中的青蛇一般勾人心魄。

苏璎珞在军中已有一月,对军中的氛围已经很熟悉,来到演武场变便感受到了空气中的凝滞,当即叫过一个小兵,问道:“这是怎么了?”

小兵一看自己梦中情人竟与自己说话,神魂颠倒之余知无不言,将所知情况仔仔细细地与苏璎珞说道,道来个七个姑娘,似是身份不一般,老王爷正准备接见。

苏璎珞一听,顿时心惊,脸色一白,心中不解。

七个姑娘?

怎么又有七个姑娘?

从哪儿来的?

来干什么?

一箩筐的问题突然浮现在她的脑海中,叫她徒有三魂却丢了七魄,惊惶忧切,一颗心悬在喉咙,整个人魂不守舍似的。

原本就是因为王爷的营房时刻有常澍守着,实在难以突破才想着从老王爷这里入手,却哪知才到演武场就迎来了七个姑娘的消息!

“璎珞姑娘,你还好吧?”

苏璎珞猛然惊醒,看见相貌平平的脸上竟然露出情动又关切的神情,她强忍心中的不适,柔柔地笑了笑,做出羞怯地姿态,小声道:“只是近日有些疲乏罢了,不碍事的……”

她忽而抬眸,凝着水光的眼睛眨了眨,可怜兮兮道:“不知来的七位姑娘又是和许人物,若是我在此处影响了她们,那可怎生是好……”

那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娇弱刺激得心尖儿颤动,恨不能将之揽在怀中庇护起来,“璎珞姑娘可别想多了,听说也并不是什么名门贵女,若是她们胆敢欺负你,我们营中那么多兄弟也不会给她们好脸色看的!”

苏璎珞微微垂下的眼眸忽而一颤,继而眼含湿~润地点了点头,无不委屈道:“那璎珞就谢过诸位了。”

在那士兵被她的神态激得心花怒放神魂颠倒之时,她像是揽头发似的微微测过身子,却是在唇边溢出了一丝势在必得的得意笑容。

原本以为会是名门贵女,原来也不过如此。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可怕的。

毕竟,天底下能救滇南王的,也唯有我苏璎珞一个人罢了,便拿这要挟,富贵前程便稳妥了。

“老王爷在演武场?”她唇畔溢出笑容,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笑得更娇美,“那可否帮忙通告一声,就说璎珞来给老王爷请安来了。”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下马威?【听说有大佬天天给小生打赏,开心……感谢冰城之泪】 “郁垚在哪里?”

清冷的声音高调却不高亢,传进了演武场中所有人的耳朵里。

气势不凡,丝毫不惧,引得所有人的心中皆是一阵震颤。

宋银走进演武场的时候,身后二百带着风尘的长林卫也为她壮了声势,他们一语不发地跟着,全然不惧演武场内已层层叠叠地围了整整四个方阵。

老王爷大马金刀地坐在方阵前的太师椅上,手中丈长关刀威风凛凛地被他窝在手中,竖在地上。

突兀的却是,身后立了个乖巧顺从一脸魅相的女子,一袭青衣,在赤色军队中是那么的显眼,也是那么的不协调。

宋银视线略过那青衣女子的同时,那青衣女子也看着宋银,嘴角勾起的弧度妖~娆而又得意,不似善茬儿。

宋银心中警觉,却不表露出来,此时此刻,她自然能分清主次,那大马金刀坐着了老将,才是正主。

“郁垚在哪里?”宋银又问了一遍,声音清冽如寒泉,不带温度,却又清晰可闻。

老人一脸凶相,脸上的神色越发叫人不敢亲近。

然,宋银却不等老人露出明显的轻蔑神情,就冷声道:“我敬你是郁垚长辈,对你心存三分敬意,还望你不要倚老卖老,在孙媳妇儿的面前耍威风!”

老人紧绷的面部肌肉忽而一颤,落针可闻的演武场上轻微的抽气声汇聚在一起反而成了一阵惊诧的浪潮。

那青衣女子的眼神忽而变变得凶恶、惊疑,忽而转为嘲讽,柔声笑道:“王爷身中奇毒,你怕是当不了老王爷的孙媳妇儿了。”

她话语中隐藏的得意被宋银察觉,因她站在老王爷身后,所以不知老王爷的眉头忽而一跳,复又重重地拧在了一起,眉峰之下,积蓄着怒气。

她那酸溜溜的语气,倒叫宋银明了了。

想来这个女子就是传说中,被请来为郁垚治病的医者吧。

简直可笑,宋银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在人家爷爷的面前,说人家孙子要没命了?

这个女子,是智障吧……

然而脸上轻蔑的神色还未完全收敛,就见那青衣女子伸出涂了丹蔻的手指,愤怒地指着宋银,“你笑什么?王爷命在旦夕,你还做的什么白日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老人的面色越发阴沉,忽闻一声“咔嚓”,太师椅的扶手赫然被老者鹰爪般的手捏断!

苏璎珞这才惊觉氛围似乎已经变了,正惶惶地住了口,哪知那一身低调白色衣衫的女子开口了。

“不就是绝情散么,难道就是不治之症了么?”宋银眼皮一抬,嗤笑道,“做白日梦的是谁,谁心里还没点数么,若是无情,中了绝情散也不会发作,若是有情,那情从何起?”

她这般调侃,戏谑从容,丝毫不惧自己面前应对着的是千军万马。

老王爷眼皮一跳,看不出心中所想,却怒瞪宋银:“那你以为你是谁?老夫坐拥千军万马,一声令下就能叫你身首异处!”

无边威势陡然爆发,扑向宋银。

一道灰色身影忽而挺身向前,挡住宋银的大半个身子,宋银却面色不改,淡笑上前。

就在老王爷面色大变之时。

景之沉声:“老王爷。”

他只轻轻唤了一声便默然了,却像是在与老王爷抗争一般。

老王爷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落在景之身上,旁人但是看老王爷的神色,心中都惴惴如垂死之兔,只觉窒息,唯有景之,蹙眉受之。

宋银忽而笑了,“老王爷要我身首异处,那何人救治郁垚?”

苏璎珞怒道:“白药谷,苏璎珞,见过这位姑娘,王爷的病情,自有我照料。”

“哦?”宋银却是笑了,笑得戏谑,眼角眉梢皆是戏弄之色,“如何救治?行那周公礼就能救治郁垚了?也不问问郁垚愿不愿意?”

老王爷那锐利如鹰隼地眼神狠狠落在宋银脸上,却终究有所顾忌,一语不发。

“你……”苏璎珞手指宋银,一张娇艳的脸绷得紧紧的,本就扫了许多胭脂的脸蛋瞬时红极了,像成熟的蛇果,妖~娆多情而又怒中藏魅。

她身后的千军万马同样臊得脸红,不知是羞怒还是愤怒。

宋银却不理她,目光直视老王爷,“明明有别的法子可以救郁垚,你却偏偏选了最愚蠢的一种。”

“咔擦”一声响,太师椅另一边的扶手轰然断裂,老王爷猛然起身,气势威猛,如同一头下山猛虎,“你当真大胆!竟敢如此同老夫说话!”

宋银坦然一笑,漫步上前,这一步却也将自己的气势抬高,丝毫不惧。

“难道男子就能毫不在意自己的清白?”宋银谑道,“难道您就认不清郁垚的为人?”

老王爷忽而一怔。

还不待他想出辩词,宋银往前又踱一步,“今日我愿意来,是因为我同郁垚同历生死,彼此心悦。今日我来,就是为了阻止你对郁垚做出蠢事情,如若你执意要毁掉郁垚的清白……”

“如若你执意要毁掉郁垚的清白……”宋银笑着重复了一遍,笑得轻狂而又高傲,每一寸阳光照在她的脸上,都闪动着摄人的光彩,“那我今日转头就走,郁垚与我自是恩断情绝,他死他活,他清白与否,再与我无关。”

“可是……”宋银微微仰头,高傲而又透着轻视,“您敢吗?”

挤了千人的演武场上安静得出奇,凝滞的空气却狠狠挤压着所有人的肺部。

在这一刻,所有人的呼吸都缓慢而又小心,像是害怕呼吸声都能唤醒一头沉睡的凶兽!

苏璎珞的脸因愤怒而显得扭曲,她殷~红的嘴唇微微颤抖,脸蛋因愤怒而通红,却又因不敢发泄而心中憋闷。

“放肆!”

丈长关刀带着呼呼风声,反射着冰冷光芒向前一劈,似裂空声,似有狂风直直扑向宋银。

宋银直觉一阵劲风扑面而来,撩起两鬓微乱的发丝。

许是刀气,宋银只觉自己的面部传来寒凉的微痛。

虽然视觉中的老王爷头顶的血条厚得惊人,但宋银却笑了。

“我敬你是郁垚长辈,让你个先手。”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出手 “我敬你是个长辈,让你个先手。”

然而话音未落,就见她揉身上前,在老王爷的丈长关刀还没改变方向之时就已如迅疾的雷电一般闪身而去,纤纤素手中的一抹莹莹绿光显得尤其刺眼。

“好你个奸诈女子!”

老王爷提气前奔,丈长关刀向前虚晃,身子虽壮硕,却已如燕雀回巢般灵巧地落在了宋银面前。

与这份灵巧不匹配的巨力也随着刀气猛然砸在地上,生生将演武场砸出一道龟裂的深坑。

宋银暗道好险,这老匹夫看来笨拙,哪知身姿动作却灵敏如斯。

然而宋银到底身怀技艺,心中不虚,面临压力,却也肾上腺素飙升,整个人也兴奋起来。

“正好让你见识见识,也省得你这老匹夫看我不起!”

宋银轻喝一声,身子却灵巧翩然宛若一只蝴蝶,轻飘飘地闪开了刀光和刀气。

“哼!黄口小儿!嘴硬!”

老王爷中气十足爆喝一声,丈长关刀呼啸而来,破空声如闷雷当空,更叫人胸闷气短,这便是战场铁血多年才浸染出来的威势与杀气。

演武场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凝神而望。

叫人惊讶,也叫人心有不甘。

惊讶于老王爷退隐多年,无非偶尔在小辈面前充个脸面,佯装嫌弃调教一番,何曾真正见过真章。

心有不甘,不甘心这来历莫名的一介女流,凭何在老王爷面前也不假辞色,更能在老辣狠厉的老王爷面前不输阵仗,更不输气势!

“是不是嘴硬!你见识了便知!”宋银旋身冷笑。

刀光霍霍,伴着阵阵破空之声,刀气略过,便是围观之人都惊心动魄。

略有离得近些的,只觉得皮肉被劲风掠得生痛,便是衣衫都被刀气割出锋锐的口子。

然而更叫人心惊的却是那道浅黄色的身影,看起来翩然轻巧宛若仙子舞袖,每一个躲闪,每一次旋身都轻淡随意而又透着胜券在握的从容。

若说老王爷是猛虎下山的雷厉风行,那这女子便是天女下凡的迎风一舞。

是的,舞。

她身姿翩然,如风中弱柳,柔韧却不柔弱。

她不急不缓,腾挪旋转,没有杀气却藏着霸气。

她眉眼含笑,清淡从容却不失一股子超凡脱俗的冷傲。

围观的人看着看着便看得痴了,从严阵以待醉心学习老王爷的对敌技巧,转为痴愣于这女子的身姿神态……

于是这时候,他们才发现。

也只有这女子的冷傲,才配得上王爷的孤高。

这样的发现自然叫人心中不爽,苏璎珞粉拳紧握,攥着的为王爷擦汗的帕子被绞弄得皱巴巴的,上面条条道道的痕迹都宛若女子心底干涸的裂纹。

老王爷呼吸粗重,动作已不似最初时候的矫健和灵敏,所有人都发现了这一点,比不甘心自己不如同辈人优秀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自己偶像流露出来的几分败象。

驰骋沙场多年的老王爷,被誉为大康一霸的老王爷,怎能败在一个无名弱女的手上!

这叫人多难以接受啊!

所有人的心脏都像被一百双小婴儿的掐住了似的,让他们肝肠郁结,心中发闷,却又个个憋得脸红,似是恨不能亲自上场与这宛若蝴蝶翻飞的弱女子一记重击似的。

反观宋银,面色较方才不过是红润了几分,倒像是彻底活动开了手脚,正要好好施展一番身形,与显露疲态的老王爷一比,简直从容得宛若仙女舞袖。

宋银旋身躲开一记重劈,因刀气委顿而显得越发灵巧。

她抬眼一看,红衣军汉们似乎都已经化作了一片淡淡的红色的海洋,而自己就是这篇海洋最中心的一缕阳光,不刺眼,确又是那么的与众不懂。

于是便更自信了。

她轻声笑着,用只有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在闪身略过老王爷身边时候说道:“老王爷,若是体力不支在小辈们面前输给我可就不好了。”

“做你娘的白日梦!”老王爷心中火气,动作又狂躁了几分,可是败迹却越发明显。

终于,刀气横扫而过,劲风刮过宋银的脸庞,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吹到一边,却露出了她昂然高傲的一抹轻笑。

“轰!”

丈长关刀猛然落地,刀柄朝天,上头纤纤挺着一只米色素靴。

宋银如飞鸟振翅,裙裾如云随风轻逸,灵巧地立在刀柄上,手中一抹莹莹绿光深不可测地闪烁着。

心脏猛然停滞之时仿佛万物都静止了,唯有那翻飞的裙裾宛若飘落人间的烟云,傲然不可方物,却又清淡从容得仿若花化尘埃只是必然。

静止只维持了瞬息,便听一声宛若变徵之声的娇喝骤然响起:“快保护老王爷!”

骄阳落到大地上,把干燥的尘土晒得落落扬扬,如暴雨骤然袭击平静的湖面,万千闪亮的剑戟刀尖突然对准了宋银。

“妖女!”

吼声伴着刀枪剑戟声猛然冲向宋银,潮声如海,没有人注意到人海中那名素衣艳妆的女子紧蹙的眉头下,亮起的眼眸中没能藏住的那抹得意的微光。

“刷刷刷!”

刀光阵阵,气势雄浑,但并不是所有的胜负都可以被人数多少而决定的。

只见那抹米色身影一闪,众人的眼睛一花,那身影再出现时已落在老王爷身边了。

但见她笑容盈盈,眼波流转间灿烂光芒不时闪动,素手纤纤,却握着一把绿莹莹的翠色小刀。

刀身莹透,轻薄如蝉翼,不知是何材质做就,却叫人不敢忽视。

铎铎的响声从宋银方才落脚的地方传过来,却是几支精工打磨的重铁羽箭。

宋银不知道这东西的厉害,只是寒了脸色,不耻别人背后朝自己放冷箭的行为。

景之却是知道的,但见他长剑一挺,身子一晃,“铿铿”两声便磕飞两支重箭。

“放肆!”景之怒喝道,“老王爷在此,你们竟敢重箭伤人!”

他心中亦是惊惧,若是叫羽箭伤了宋银分毫,又如何同王爷交代!

众人亦是红了脸,分不清是恼火还是畏惧,或许这两种情绪都有罢!

正在红衣军士们讷讷不能言之时,那青衣艳妆的女子开口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休想过门 50.

说是分花拂柳未免也太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了,可是当宋银看到这青衣女子娇~嫩的面庞时,竟下意识地想到了这个词。

青衣寡素,宋银心中倒是喜欢这青衣的样式简单,只是与这女子的妆容搭配实在有些违和,再见这女子面色不虞,自然知道来者不善。

“你是何人?”宋银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眼中却半点笑意也无,连寸毫浅淡的目光都不屑施舍似的。

这样的想法更叫苏璎珞心中的愤恨燃烧到了极致,心火灼烧着她的五脏内府,灼烧着她眼尾的红色艳影,灼烧着她被风凌~乱的发丝。

“放开老王爷!”苏璎珞娇喝一声,屈身向前,腰间刀光一闪,握着一把小巧匕首猛然出手。

苏璎珞动作很快,只有这个时候,众人才惊觉,平日里那个对谁都温和柔弱的女子竟然身怀功夫!

而这功夫走的竟然还是诡谲刁钻的狠辣路子,开合之间,竟直往宋银要害而去。

若是宋银还是三个月前的宋银,那肯定不是苏璎珞的一合之将。

只可惜,天底下没有那么多如果……

如今的宋银,怕是横行天下都没有问题了,又怎会被一个武功阴毒的女子伤了丝毫。

老王爷的脸都绿了。

这他奶奶的,一个个反了不成,这年头这些小姑娘怎么都那么暴躁!

他想要挺直身子,想端起老王爷的架子镇住失了主次的演武场。

却不想喉咙像是被米浆糊住了似的,黏黏糊糊半晌说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双膝更是一软,本就壮硕的身躯轰然倒在地上,砸起无数尘土。

尘土簌簌飞扬,呛得他喉头嗓管满是干燥火辣的烟尘味道。

他艰涩地转动眼珠子,在蒙蒙尘土中寻得那抹浅黄色的身影,艰涩开口:“你……这……妖女!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宋银却宛若灵蝶飞舞一般,起落的尘土在她的足尖缥缈,从老王爷的视角看,竟像是要飞往九天!

宋银躲过苏璎珞笔直刺来的一刀,轻笑着说道:“自然是中了我的绝门奇毒了。”

或许是“奇毒”二字戳中了苏璎珞的某根神经,只见这女子冲过来时脸上还带着奇异冰冷而又自负的假笑。

苏璎珞冷笑道:“呵!天底下竟有人胆敢在我白药谷的面前说‘奇毒’,当真是鲁班门前舞大刀!班门弄斧!”

说时迟,那时快,她话音未落,掌中匕首已调转方向直朝宋银刺去。

宋银本想将老王爷作为人质,都抓着老王爷的胳膊将老王爷带起了,却不想老王爷身形健硕,到底会影响自身行动,加之苏璎珞的匕首已经迫在眉睫,当即撒手,折腰向下,一记【落红雨】把苏璎珞打了个对穿,收花时【缘心结】瞬移到苏璎珞身后。

只有自己才听得到的轻微咔嚓声脆得宛若冰块断裂。

苏璎珞惊觉自己在刀剑翻飞之时居然愣怔了片刻,而身形的迟滞更让她的动作与预想中的轨迹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她更想不到,就是在身形迟钝的瞬息之间,眼前早已不见了宋银的身形。

宋银去哪里了?

然而到底是白药谷的优质弟子,最起码的江湖常识还是有一些的,她下意识地觉得危机来自身后,可是在身体已经失去了控制的时候,再想反抗已经晚了!

“你!”

苏璎珞的怒喝被扁鹊的技能调~教得宛若嘤咛猫语,嘴角才逸散出了一个音色就已经交周围的众人难以招架。

可惜,宋银并不是上色上心头的男人,更不会有丝毫怜惜之心。

微光一闪,【锈迹斑斑的铁剑】握在手上。

宋银一手攥着苏璎珞的衣领,一个扭肩,不管周围赤色海洋里传来的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地、重重地将苏璎珞摔在了地上。

尘土翻飞,众人抽气声连绵不绝。

一双双圆~鼓~鼓的眼珠子就死死地盯着宋银。

盯着宋银踩在苏璎珞脸上的那只素色棉鞋,盯着宋银指着老王爷咽喉的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盯着宋银那张素净冷淡却又透着一股子出尘冷傲的俏~脸。

狠!

真狠!

这女人真狠!

剑拔弩张,可惜没有一个人敢贸然上前。

那柄铁剑锈蚀得都看不出本来颜色,可是却没有人会怀疑它尖锐的剑尖能毫无障碍地划开老王爷的咽喉。

“咳咳!”老王爷的脸由红转紫,又由紫转黑,最终眉头紧蹙,变成牵强的土色。

“妖女!你可知冒犯我是死罪!”老王爷喝道。

宋银本凝视着苏璎珞的脸这才转向老王爷,嘴角又挂起了那抹让老王爷有些莫名熟悉的、似笑非笑的神色。

“我敬您是郁垚长辈,您却反反复复欺我诓我,当真逗弄玩晚辈十分有趣?”

宋银眼中满是嘲弄和戏谑,这幅从容不惧甚至还有几分睥睨的神色,终于成功地让老王爷冷汗愣怔之中直接闭上了嘴巴。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老王爷才惊觉,这女子的这幅神色,实在和自己那冰疙瘩似的孙子太过相像。

“宋姑娘!”景之在人海中突然叫道,平日里跟郁垚学了个十成十的冷漠却在此刻统统瓦解。

老王爷自然瞧得出,景之眼里的关切和乞求并不是对着自己的,心中未免嘀咕:难道这女子同那臭小子当真有些不清不白,为何连景之都站在她那边去了。

心中虽然嘀咕,脸上的面子却不是那么好找回来的。

老王爷当即咳嗽两声,虚张声势道:“你口口声声说是郁垚未过门的媳妇儿,可郁垚将来娶谁,可是我说了算的,你这小女子这般无礼,日后休想进我郁家的门。”

这话说出来也算是变相地为自己找台阶了,若是换个心存畏惧的小辈,说不定早就顺着话头为老王爷铺台阶了。

苏璎珞心心念念想要抱上老王爷这棵大树,对老王爷的脾气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此刻听老王爷那么说,自然能听出老王爷语气中的服软,当即心急,想要张口破坏,可是又不敢贸然开口,再加上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同性如此折辱,憋怒之中竟是一口气上下不得,“哇”地喷出一口黑血!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怕是有点亏 51.怕是有点亏

苏璎珞一口黑血喷出来,赤色人海中忽然响起一个男子惊诧而又万分担忧的声音。

“璎珞!”姜海逵高喊一声,拨开人海直奔苏璎珞而去。

宋银瞧那男子,身形气概都还不错,又是一袭与脚下女子类似的青蓝色长衫,不难看出二人师出同源。

看那男子眼眸之中担忧与心痛同在,宋银心中怎么也生不出厌恶之心,见这男子拱手作揖,便将脚从苏璎珞身上挪了下来。

姜海逵只道一声多谢,便奔到苏璎珞身边,“师妹”两声却还不见人醒来,捏其脉门,只觉虚滑无力,怎么看都是脱力之兆,断不如此严重才是。

白药谷学医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加之苏璎珞乃五毒之体,体质比寻常武人都要强~健十分,应该非常容易受治才是。

百思不得其解,可是看苏璎珞纵是昏迷,面上愤慨之色也丝毫不减,即便心里百般难受,终究还是败给了心痛。

姜海逵沉声恳求:“在下才疏学浅,不能解开姑娘的奇毒,还请姑娘高抬贵手,放我师妹一马,我师妹……尚且年轻,不知天高地厚,请姑娘万万莫跟我师妹计较!”

言语诚恳而又饱含痛楚,诚意满满。

姜海逵到底年长苏璎珞几岁,又不像苏璎珞那般被鬼迷了心窍,观老王爷对景之的态度,再观景之对宋银的态度,心中早有许多设想,更何况到底有几分私心,巴不得有人能破坏苏璎珞的美梦,又如何不知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样的话才算识时务。

宋银却不管这许多,她向来喜恶随性,只觉此刻姜海逵伏低做小态度十分诚恳,心中受用,对苏璎珞的厌恶便没有丝毫转移到姜海逵身上来的。

周围众人围观,心中起起落落,多少有些接受不能。

龙湖精神威猛霸道如老王爷,竟然没几下就败在了一个弱女子手上?

温柔可亲的白药谷娇滴滴的医女,居然身怀狠辣武功,那武功路数便是在场的男人看了都会觉得胯下凉凉,可就是这样一个医毒双绝的白药谷弟子,居然也败在同一歌弱女子的手上?

难道,这个弱女子,当真如她自己说的那般,是王爷的情定之人?

不不不,这一定是假的!

可是景将军对这女子的态度为何……

众人正在怀疑人生、怀疑自我当中。

老王爷却猛地咳嗽两声,喝道:“你这妖女,不是想见郁垚吗,若是不将老夫身上的毒解了,我看谁带你去见郁垚!”

正说着,只听周围的赤色海洋忽而有些轻微响动,却是一个个地让开一条路,便见一个灰色的人影焦灼地踱进人群中心来。

鸡皮鹤发,瘦削干枯,不是军医常澍还能是谁。

宋银惊诧:“常叔,几日不见,为何苍老了这许多?”

常澍幽怨地看了满脸灰尘的老王爷一眼,憋闷道:“不是说话的时候,回头再说。”

他张嘴语言,终究还是将话咽到了肚子了,可眼神却一道又一道地落在灰头土脸的老王爷脸上。

老王爷的眉头蹙成一个川字,那个川字更是深得能挤死一只苍蝇,他不满道:“我中这毒,甚是厉害,你快叫她把我这毒解了!”

他心头不爽,这宋银到底是从哪个山旮沓里冒出来的妖孽,为何郁垚周围的人一个个的对她都信服得紧,言语间更是紧紧藏着一丝敬畏。

这女子气势浑然天成,从容之间自有一番清傲和威仪,只是这女子态度不羁,行~事乖张,又实在不像勋贵大家教养的姑娘。

若说这女子是被宠坏的权贵吧……

可是能把女儿宠成这样的权贵……整个大康也没几家啊……更是没听说哪家姓宋啊!

不过更叫他不爽的是,这个乖张跋扈而又气势非凡的女子,对景之是信任,对常澍是亲近,偏生对自己就十分无礼,一想到自己的孙儿有可能和这样的女子有情~事……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宋银也不是蠢人,当然明白见好就收的道理,初来乍到威风已露,更给了那苏璎珞一个下马威,如若要留在军营中陪郁垚一段日子,想必也会顺遂很多。

当即在系统设定下,将老王爷标记成了友军。

如此一来,扁鹊的技能、貂蝉的技能伤害统统不作数了。

对宋银而言不过是【队友】和【敌人】的标记切换,轻松得只需要动动脑子。

可,放在老王爷面前可了不得了。

老王爷是和许人物,浸~淫战场多年,对任何能助力自己征战的因素都敏感得不得了,在见识到宋银的“奇毒”这般收放自如而又见效奇快之后,早就动着歪脑筋了。

不知道这女子这样的奇毒还有多少?

这样的奇毒可是独门所有?

若是堵门所有可能量产?

量产之后能否推广使用?

毒药要如何发放给士兵,解药要如何分配管理,若是有兵卒瞎搞怎么办……

一系列的问题涌~入脑海,将他的脑子占得满满的,哪里还有空间储存对宋银的不满?

而一系列的问题搅乱他脑子,万千思绪最终化为一个问题——

只凭这毒药,就把我那刨冰冰疙瘩配出去,怕是有点亏……

还好宋银目前还不会读心术,不知道老王爷心中所想,若是知道,说不定还会高傲地把老王爷踩翻在地摩擦一番。

不过听老王爷一个劲儿地嘀咕:“这奇毒当真神奇,中招快,解得也快,真是好东西!”

便也知道老王爷的注意力已经成功地被转移,除了在心里默默吐槽两句“有勇无谋的老蠢材”之外,也没有再表现出丝毫不敬,反倒是老王爷心中平衡,没有再与宋银闹什么幺蛾子。

常澍正要带着宋银等人去往郁垚养病的营帐,却被姜海逵忽而拦住。

“姑娘,璎珞一时想不开才会冒犯姑娘,姑娘大人有大量,就饶我师妹一次吧!”

那眸光沉沉,痛楚之余竟然还有一丝坚毅。

宋银惊诧,忽而笑笑。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又赚一票,强强联合。 52.又赚一票,强强联合。

即便对这姜海逵的诚恳有几分好感,也绝对不会为个陌生人就让自己吃瘪。

这苏璎珞让自己不爽是事实,在自己的字典里,断没有“以德报怨”的说法。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宋银轻笑一声,眸光同样深沉,闪烁着智慧的光辉。

姜海逵一怔,军中颇有点文化的人都忽而一惊。

正疑惑着思忖答案,便听宋银轻声道:“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仿若陷入泥淖的惶惑之中,忽而被一刀耀眼温暖的光芒照耀,所有的人眼睛忽而都明亮了起来。

是啊,如此说来,当真有理。

这女子到底是何许人物,此话一出,便是圣人之言,如此金句,值得奉为圭臬呀!

宋银的眼眸清淡而又清澈,脸上似笑非笑的神色在这一瞬间变得高深莫测。

瞬息之间,脑子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却是数量众多的大额好感度在狂飙,间或几声咚咚咚,自然是苏璎珞及其追求者的贡献了。

宋银已然毫不在意,反而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反观苏璎珞,愤恨都写在脸上,一口银牙将要咬碎似的。

常澍把老王爷扶起来,“老王爷,该让宋姑娘和王爷相见了。”

老王爷眯着眼睛瞅了宋银一眼,压下心中的惆怅和复杂,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站起身后的老王爷,整理神色,顿时又龙威虎猛起来,大手一挥,喝道:“散了!”

没有人敢忤逆这位在军队中也威望赫赫的老王爷,顿时收整队伍,纷纷退去。

苏璎珞青衫染血,一股腥酸扑鼻而来,宋银微微皱眉,说不清是厌恶更多还是同情更多。

姜海逵痛道:“还望姑娘亲赐解药!”

哪里来什么解药,不过是技能效果罢了。

宋银沉吟片刻,做出犹豫之色,“不过是使人虚弱的药物罢了,就算没有解药没什么大碍的,不过是早点晚点醒过来的区别罢了。”

说罢,再不看这两人,也不管姜海逵的复杂心绪,跟着常澍与老王爷,信步离开。

……

被兽皮裹得厚实的营房之中,熊熊火光卷起层层热浪,屋子的中央又放着一桶冰,冰在热浪的作用下蒸腾起袅袅水汽,把整个营房熏得像是一个蒸笼。

又湿又热。

宋银才进营房便被这热浪蒸汽激得呼吸一滞,氤氲水汽,看到那张冷俊倾绝的脸,便什么都不在意了。

“他这是怎么了?”

未等常澍老王爷开口,便听一个稚嫩可爱的声音小声地叫道:“宋银兰度,这是到了火山吗?我感觉到了很多毒虫的存在呢!宋银兰度要小心哦,这些毒虫很厉害呢,越是温度高就越是活跃呢!”

曼雪莉小公主的声音总是那么轻那么小,除了宋银和早有准备的景之,其余二人都疑心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老王爷的脑子里塞满了一千个一万个为什么,可是万千问题涌到嘴巴却又混乱得不知道要先问什么了。

看着从小就被自己高标准高要求“放养”出来的冰疙瘩孙子面色惨白地睡在氤氲的热气当中,眉头纠结,难掩绞痛之色,一开口便成了,“你说可以救郁垚,是不是真的!”

曼雪莉一说话,就将宋银的所有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老王爷说了些什么她都没听清,只能胡乱点头应付。

着急从曼雪莉得到答案,便开口赶人:“常叔,先带老王爷出去吧,我先看看他的情况。”

“哎!你这丫头!”老王爷指着宋银,神色不满,却架不住常澍这老头子已经半个身子都挂在了他的身上,就要赶着他出去呢。

“老王爷,宋姑娘自有办法,请您稍安勿躁。更何况宋姑娘若是无法,也还有璎珞姑娘在,总不至于就救不回来了。”

宋银虽不喜这样的话语,但想想也无可辩驳,更何况郁垚若甚是与那苏璎珞有染,她自不会过多牵扯,身怀神级仙女系统,强悍如她,难道还愁寻不到天下美男?

“宋银兰度,这种毒虫,温度越是高就越是活跃呢。”等营房之中只剩下宋银之时,曼雪莉再也不隐藏,从宋银的衣襟中跳出,蹦跳几下来到宋银的肩上,碧绿的大眼睛担忧地看着氤氲水汽中的那张俊脸。

宋银奇道:“毒虫?”

曼雪莉点点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道:“你们人类因为太过庞大,所以缺乏对细小生物的理解,睡在这里的这位大人,他的身体被这些毒虫占据了,身体机能都因为这些毒虫而失衡,从内到外,除了意识,他的身体都陷入了巨大的危机呢!”

“并且……”小公主忧心忡忡道,“要知道温度越高,这类型的毒虫为了生存,繁殖能力就更强,如果说救他本来就有难度,那么现在就更难了,他的身体血液中的毒虫实在是太多了呢,这可是几何倍数的工作量呢!”

小公主抱怨得非常认真,宋银听后反倒是定下心来,曼雪莉那么说,就说明她能救,无非是加大工作量的问题罢了。

更何况,她有扁鹊的技能,虽然没法儿根治郁垚体内的毒虫,但是给郁垚个buff加成,增加点生命力还是没有问题的,相信曼雪莉的治愈果实能力,加上自己的技能,能顺利治好郁垚把。

“曼雪莉,你看这样的增幅有用吗?”宋银说罢,便将曼雪莉捧到郁垚的枕头边,扁鹊二技能发动,莹莹一道绿光如水波一般涌向二人,给这二人的生命力和精神状态都带来了些许增幅。

曼雪莉碧绿色的大眼睛忽而睁大了,扑闪扑闪的,如同绿宝石一般,似乎比方才更加有灵气了。

“宋银兰度,你真是太厉害了,这样的增幅或许对你们来说比较微小,可是对我来说却很了不得呢,有了你的帮助,我的工作效率至少提高三倍,我更有把握把这位大人治好了呢!”

“是吗?”宋银释然一笑,“那当务之急是不是先把这些火盆撤走,如果这些毒虫的繁殖能力降低,是不是更好治愈?”

曼雪莉摸着下巴,沉吟片刻,道:“如果没有宋银兰度的话,估计还需要斟酌呢,但是宋银兰度的治愈能力那么强,有宋银兰度为这位大人掉命,把火盆撤走也不会有问题的呢!”

“那我们就快点动起来吧,早点把这位大人治好,这位大人也能少受些苦。”曼雪莉同情心满满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歇斯底里的女人和暴走的曼雪莉 53.歇斯底里的女人和暴走的曼雪莉

“什么?”军营里女子突兀地尖叫仿佛一柄削金断石的利器,刺破军营的平静,引来无数人的好奇。

“她要撤了火盆!”苏璎珞尖叫道,“这是要逼死王爷!”

若不是姜海逵拽着,她早就冲到宋银身边去暴打宋银了。

姜海逵道:“想必宋姑娘自有方法,你就不要瞎着急了!”

“宋姑娘!”苏璎珞忽然就歇斯底里起来,“你还是我师兄吗!什么时候叫我出糗的妖女就已经是你的宋姑娘了?”

“师妹!”姜海逵也有了些火气,“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宋姑娘和王爷伉俪情深,你再掺和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什么伉俪情深!她说她是王爷未婚妻她就是王爷未婚妻了吗!那我还说我是滇南王……”

众目睽睽之下,妃字终究是叫她咽了下去,可是任谁都能瞧出她眼中的疯狂和野心。

“苏璎珞!”姜海逵第一次动了真火气,“若是叫师父知道了你的作为,你以为师父疼你宠你就会不惩罚你吗?”

不知道是因为姜海逵第一次叫她全名时的陌生惊到了她,还是忽然说到白药谷谷主的余威震慑住了她。

苏璎珞忽然浑身一个激灵,仿佛梦魇的人忽而清醒了一般,也就冷静下来了。

不过愤恨沉在眼底,化作浓浓的不甘。

“若是撤了火盆,王爷的生命力就会减弱,若是她们没有救回王爷,那我也毫无机会了。”苏璎珞阴沉着脸说道。

“事到如今,你还要什么机会?”姜海逵沉声道。

苏璎珞却只是默默地瞪着他,不说话了。

姜海逵终于服软,垂下头,不去看她,却也不肯松手。

他二人就在军营边缘地位置僵持着,苏璎珞恨恨地看着处在最中心的营房。

看那营房外裹着的兽皮一块块在常澍和景之的指挥下拆卸下来,看那营房的门开启合上,再从里面端出炭火熊熊的火盆。

她从头到尾没有再见到那个叫她恨得牙痒痒的淡黄色衣衫的女子,耳边却无时无刻不在响起军营汉子们对那女子的讨论,这种感觉叫她五内俱焚,仿佛败了一次就输了永远,仿佛自己永远都不能在这个女子面前抬起头了,仿佛自己再也不能触碰这个女子所在的高度了。

苏璎珞果然安静下来,再也没有嚷着要去营房兴师问罪,换言之,连老王爷都不在意,她又有什么立场去兴师问罪呢。

只是,她终日也不做事了,往往在能看到王爷营房的地方,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地站着、看着,一看就是一整天,除了吃饭时候,几乎没有不看着营房的时候。

军中众将士只觉这璎珞姑娘忽而就变了,变得痴痴呆呆不近人情也不爱和大家混在一起了。

也只有姜海逵知道,这才是苏璎珞真实的自己,脱离了追求之后冷漠孤僻得不近人情。

在白药谷的时候他就偶然见过她露出这样的神情,冷漠、凄清,叫人心疼。

那是小师妹被师父选为关门弟子的时候,然而没过多久,小师妹就跌下山崖沦为虎狼的口中之食再也救不回来了。

师父才是天底下一等一冷漠的人,他不相信师父看不出事情的蹊跷和巧合,但师父却故作不知,甚至连过多的惊讶都没有表露出来就换了人选。

也就是那时,他才意识到,白药谷并不是一个可以托付后背的地方。

“三日了。”苏璎珞往嘴里塞了一楼干粮,冷冷地道。

“啊?”不是是吓得还是惊的,姜海逵半晌才反应过来,苏璎珞说的是宋银进入王爷营房的时间。

“三日里不见出门,半点好消息也没有传出,想必等她出来,蓬头垢面恶臭难挡不说,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

她说这话之时,冷笑连连,十足地等着宋银出糗的幸灾乐祸的模样。

姜海逵只是悄然叹了口气,不喜欢她这副模样,却也不忍多说,只是默默地走到她的身后,陪她一起看着。

他心中也有好奇:宋银,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呢?真的可以不用那种方法就救回王爷吗?

姜海逵忽然道:“师妹,若是这宋姑娘也用书上说的那种方法呢……”

他有些羞赧,声音也不自觉地放低了,“这几天只有她一个人在营房中,完全不见有人进出,营房又足够隐蔽,若是……”

“不可能!”苏璎珞没等姜海逵把话说完就冷冷打断,“天底下除了师父和我,绝对不会再有人满身都是毒血!即便她用难以言述的方法和王爷换血,她也绝对承受不住王爷血液中的毒性!”

她冷笑连连,却又忍不住粉拳紧握,看得出内心的复杂。

又想看宋银出糗,又不希望郁垚的病情被耽搁,一死就断了她的飞天路。

……

营房中,曼雪莉像个小精灵一般,周身沐浴着暖光色的圣光,像蒲公英一样圣洁而又美丽的光点散发着神圣地光辉,飘散到郁垚身上,涌入他的身体,随之变化的是郁垚的脸色,苍白之中渐渐有了血色,看起来好多了。

“宋银兰度,毒虫的繁殖能力依旧不容小觑,照我们现在的效率,再坚持三五天,应该就可以了!”曼雪莉小公主只有在救人的时候才英勇果断得像个小将军,“我还可以坚持,宋银兰度,你还好吗?”

宋银淡定地往嘴巴里塞了一颗大力丸,淡定地发出一道莹绿色的光波,淡定地把手上初级大力丸剐蹭出的碎末往曼雪莉所在地方向一申。

身着粉色公主裙的曼雪莉跳跃时可爱得宛若一朵柔嫩又温柔的水母,更像一朵可爱的粉色蒲公英。

只是这朵蒲公英速度快得惊人,只是宋银一眨眼的功夫,就弹跳到宋银手上,将宋银手上的大力丸碎末吃下。

只见淡黄色的光晕像是得到了大量的能量增幅似的,迸发出更猛烈更耀眼也更浓郁的黄色光芒,霎时间温度似乎都上升了几度,宋银只觉得自己的眼睛被一轮小小的太阳照射着,都快瞎了。

“宋银兰度!我现在感觉非常好呢!看我蒲公英之泪!”

曼雪莉猛然上上一纵,整个人化作一轮太阳,冲破了营房,而后漫天光雨簌簌落下,涌入那人洁白如玉的身躯,而后在莹绿色的掩映下消失不见。

如鱼入水,如雨滋润万物。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宋银,嫁我可好。 54.宋银,嫁我可好。

成千上万的圣洁光点涌入郁垚体内,像是误入异时空的隧道,让人头晕眼花的同时也深觉震撼。

曼雪莉碧绿色的眼睛透亮得宛若一颗举世无双的绿宝石,而宋银沐浴在漫天光雨中只觉得自己身体中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舒畅,同时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松动了,让她觉得身子一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

“宋银兰度!”

宋银只听见耳畔传来曼雪莉的一声惊叫,随后便是房屋破碎的噼啪之声,而后她只觉自己身处一个圣洁的暖光世界,入目暖黄,一望无际的暖黄。

……

“宋银……”

“宋姑娘……”

“宋银兰度……”

宋银在一片暖洋洋的世界中走着,却总暖色光芒中一阵阵的呼唤声。

回头却总也找不到声音出处,只觉得这声音飘渺玄乎,时远时近,时而轻得仿若耳畔吹起发丝的微风,时而又响得宛若天边惊雷。

一道惊鸿破云来。

无边无际的暖光色破碎,化作漫天光雨融入身体,穿过意识和躯体链接的桥梁,像溺水的人忽然投入了空气的怀抱,在大口大口的喘息声中,意识也渐渐回归躯体。

双手被一双温热的手包裹着。

那双手修长有力,指甲被修整得整整齐齐。

那双手的主人飞眉入髻,眼眸深邃宛若藏着宇宙星河。

“郁垚。”宋银忍不住笑起来,如尘封的佳酿满满散发在空气中的醇香,久违的思念带来的脆弱终于还是在见到这个人的时候展露出来。

“好久不见,格外想念。”

“是,好久不见。”郁垚向来冷淡的脸上居然展现出了一丝笑意。

而后宋银只觉面前这张俊脸快速放大,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唇上一阵湿热。

这个吻来得太出人意料,却又是如此地水到渠成,哪怕久别,也没有断开二人之间的联系和期盼。

宋银甜得跟吃了蜜一般,双手不自觉地攀住了郁垚的脖子。

郁垚紧了紧怀中人,加深了这个吻。

这一吻,地动山摇,让宋银仿若置身云端。

许久,二人才分开。

“哇喔,好浪漫哦,宋银兰度和郁垚大人有情人终成眷属了哦。”

屋里曼雪莉小公主的声音兴奋地响起,这个来自海贼大世界的小公主单纯善良,哪里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是觉得相爱的两个人拥吻在一起是十足浪漫的事。

宋银满面通红,难得羞涩,郁垚更是眉眼含笑,融化了的冰山也俊得超凡脱俗,让人难以自恃。

“你笑什么?”宋银在郁垚腰间轻拧了一把,原本就精瘦的腰此刻竟比初见时更窄了。

佯装埋怨的眼神便转为担忧和心疼,素手不自觉地抚上郁垚的眼角眉梢,入手确是有些硌手的骨感。

“你都瘦了。”宋银注视着那双深邃的眸子,无不心痛。

郁垚回望着她,眼眸里藏着璀璨星河,“不妨事,不多时便会恢复。”

宋银愣怔难言,郁垚却眯起眼睛,又在她已被吮得殷红的唇上啄了一口。

柔软的红唇,女子的芬芳,就在这一啄又有缠绵之态时,郁垚轻轻咬了一下宋银柔软芬芳的唇瓣,有些不舍地分开。

宋银只觉心尖颤动,整个人都无力了,“你……我……我是你救命恩人……你……你竟轻薄于我!”

郁垚轻笑一声,把怀中人搂得更紧了,“恩重如山,只能以身相报了。”

“宋银,嫁我可好。”

本是询问的话,却被他说得如此淡然笃定,就仿佛他早知这话说出来便不可能被拒绝。

宋银颤动的心弦忽然沉稳下来,她认真地将这话想了想。

自己对郁垚的感情来得很快,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经历的一切都是这份感情的催化剂,可是自己的感情观到底和这个世界的常态有些出入,郁垚接受吗?

如果可以,那自然最好。

如若不能,那也只能遗憾分开。

“郁垚,你若是娶了我,那你这辈子可都是我的了。”

郁垚将头埋在宋银的肩窝,“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你的了。”

宋银还不放心,继续道:“你娶了我,可就不能再娶别的人了。”

郁垚疑道:“若是娶了又如何?”

宋银的心忽而一冷,呼吸为止一窒,迅速冷静下来之后语气也冷了不少,欲挣脱郁垚的怀抱。

“若是娶了别人,我俩一拍两散各自为安便是,若你有这个心,早散早好,以免互相耽搁。”

到底还是迷恋这个温暖的怀抱,不然此刻的郁垚尚且虚弱,又怎么会挣脱不了。

可是心底还是遗憾委屈,忽而就湿润了眼眶。

郁垚哭笑不得,在她肩窝呢喃,“你可知道为何本王乃独子?”

“欸?”宋银不解其意。

郁垚笑道,“因为本王的父亲母亲李佳偶天成,一生一世,一双人。”

“欸?”宋银心中有了预感,却依然期待。

“我与你,自然也是一样。”郁垚沉声道,“郁垚此生,都是你一人的。”

“哇喔哇喔!好暖好暖!”啪啪啪地鼓掌声响起,粉色的蒲公英化身球形闪电,在有限额室内腾挪移动,还伴随着阵阵轻微的破空声。

“宋银兰度!郁垚大人!你们真的好浪漫哦!”曼雪莉拍着手笑着。

宋银一惊,赶忙推开郁垚赶紧起身,身子才略一摇晃便又被郁垚揽在身侧,整个身子都贴着他坚实的胸膛。

宋银脸红,微挣也挣脱不得,便索性厚了脸皮,“浪漫什么的,都不是最要紧的,眼下郁垚也好了,我也没什么问题了,该干嘛就干嘛吧!”

整张脸都贴着郁垚的胸膛,到底还是不方便行动。

宋银轻轻在郁垚腰间拧了一把,却被郁垚背在身后的另一只手握住。

温暖有力,如此坚决。

宋银的心便又化了,碍于还有旁人,脸庞火热。

“去把祖父请来。”景之早就静静地守在角落,闻声点头,一语不发地推门出去,从头到尾,眼神没有一刻落在宋银身上。

“啊!对了!”曼雪莉在景之出去的前一秒迅速钻进景之的衣襟,“郁垚大人的祖父身体有些问题呢,我想去帮他瞧瞧,但是又不想被看见,请景之大人帮忙掩饰可以吗?”

既然是帮自家主公看身体,又怎会不允。

景之点点头,带着曼雪莉大步离开。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不要也罢 .

“宋银,嫁我可好?”

宋银脑子里这句话反反复复在回荡,简直没有办法好好思考了。

自郁垚体内毒虫清除以来,宋银就和他们回到了滇南王府。

说是王府,其实更像是盘踞了一片连绵山丘的宫殿,宋银觉得,《阿房宫赋》不过如此,滇南王的“银阁”不过没有那么奢华罢了,却更多了与横山相融的古拙和大气。

整座银阁点缀在山间,殿宇楼阁莫不恢宏古朴,更是挂满了红色丝绦,一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喜气。

“真是浪漫呢,郁垚大人这是在为宋银兰度准备世纪大婚呢!”

曼雪莉小公主也换上了一袭红色的齐胸襦裙,是宋银好感度抽奖抽到的迷你套装。做工精良,料子轻逸绵软,穿在身上又飘又暖,曼雪莉喜欢的不得了。

别说,还十分应景。

宋银的心脏同样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这个武艺才华都可比大康皇帝的男子,真的要和她在一起了,婚礼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当中,为了不委屈她,事无巨细亲自过问,认真要素的模样叫人担忧害怕,也叫喜上心头。

至于苏璎珞和姜海逵,自然也被安排在银阁之中,只不过亭台楼阁间少不得长廊古道,相隔甚远就是了。

郁垚没有去过问是谁私自处理了贴身的木牌,但是本来就冷漠的眼眸在瞥到无关人等之时温度低得宛若冰雪,叫人心惊胆寒,自动远离他们三丈之远。

但是,王爷看王妃的时候嘴角总是擒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初时大家都还接受不能,后来也就都习惯了。

对,尚未大婚,但是没有人敢质疑宋银的身份,滇南王妃非她莫属,也只能是她。

……

“师妹,你这是要去做什么?”姜海逵现在苏璎珞身后,看她拿着药杵捣弄些一些绿植,又是不解,又是不安。

苏璎珞冷着张脸,低着头所以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不做什么,不过是为这位新王妃添妆罢了。”

姜海逵怎么会相信她这鬼话,“王妃何等人物,嫁妆即便不丰厚,也非世俗常见之物,又怎会要你添妆?”

苏璎珞突然抬起头来,薄施粉黛的她比以往妖艳得她要清冷得多,只是周身散发出的阴鸷气息叫人有些不喜。

“师兄未免太会长他人志气了,即便我不能入王爷的眼,到底也是白药谷年轻弟子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前次不过马失前蹄,焉能不将场子找回来?难道师兄要我白药谷永远低人一等?!”

姜海逵支吾难言,心绪复杂一时理不清头绪,干脆缄口不言,便站在苏璎珞身后陪着她,只是隐约觉得,自己和师妹似乎没有以前亲密了。

苏璎珞低头捣弄手里的药物,姜海逵自然看不到她眼中的不屑和嘲弄。

这样是非不分没有原则的师兄,不要也罢,以前为了在山上的日子不那么寂寞,还会笑脸相待,现在既然已经看清楚了他的面目,那么,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以前小师妹受师父喜爱时,他围在小师妹身边,小师妹遇险后立马贴到自己身边,如今宋银那女人在军营中越发有声望,便又折服在宋银那女子的声名之下。

呵呵。

可是可惜,宋银与那滇南王情意缠绵,是断然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了,不然他也不会如此失望,还围在自己身边。

看着手下的植物在研磨中汁液也一点点地由绿转黑,再转为叫人看不透的墨蓝色,苏璎珞这才起身,锤了锤自己的蛇腰,娉娉婷婷地走回自己的居所。

“师妹!等等我!”姜海逵赶忙跟上。

苏璎珞哼着小时候下山,从山下村子中儿童玩耍时学来的曲调,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一般,头都没回。

……

“宋姑娘。”

景之战在门口,看着伏在檀木桌上的女子,眼神柔和,那股在老王爷面前不加掩饰的固执之气此时被深深的隐藏了起来。

宋银正趴在桌上和曼雪莉说话,换了新装的曼雪莉小公主十分激动,拉着宋银的手指头有说有笑,哪里还有之前初离家乡的悲苦。

“景之,怎么了?”宋银抬头看着这个站在门口的高大男子,比起郁垚的清冷和不近人情,这个男子冷淡得更叫人不容发觉,仿佛他生来就该是这样是的。

景之轻轻一笑,却不说话,脸上无奈的笑意却也说明了来意。

“啊!你又来了!”曼雪莉小公主才见到景之便叫起来,“今日我累了,不想再为郁垚大人的父亲诊治身体了,今天我要休息!”

曼雪莉藏在景之身上为老王爷治愈征战沙场多年留下的沉疴暗伤,得了好处的老王爷才不管景之是从何处学来这身治病救人的功夫,只要安安心心躺在床上等着景之来为自己治疗就行了。

宋银笑了笑,“老王爷什么都没问?”

景之便缄口不言了,这是老王爷和这个女子之间的考较,他不能插手其中,只能乖乖地扮演好自己应该扮演好的角色。

这个聪慧的女子自然不会小看老王爷多年来的经验和对下属的把握,而老辣的老王爷又怎会不知自己这身“神奇的造化”源自宋银。

于是景之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看着宋银。

宋银看这那不动如山的身影和眼底的一丝无奈,便也明白了。

老王爷那哪儿是不曾怀疑啊,分明是心知有诈,却有笃定宋银不敢作妖,便安心地享受着了。

宋银笑笑,“这样也好,省的这老家伙成日给我找不痛快。”

在面对曼雪莉时口气又温和了许多:“若是累了,不去就不去了,也不能惯着老王爷,不然累垮了身体可怎么办?”

曼雪莉气鼓鼓地道:“郁垚大人的父亲可赖皮了呢,明明身体状况已经好了许多,却还是佯装不好,骗了我许多蒲公英呢。”

虽是抱怨着,可到底是一个利落的跳跃落到的景之道肩头,顺着景之的衣领就往景之怀里钻。

或许是曼雪莉的动作对于人类来说太过轻柔,以至于像是在挠痒痒。

宋银惊奇地看见,景之的脸竟然是粉罕见得红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无敌于天下 56,无敌于天下

“姑娘姑娘,为什么这个风之扇我总是练不好呢?”精致的阁楼门口,一个小巧人影站在门槛外面,却是满脸委屈。

见宋银的注意里被转移到自己身上,小巧反而说得更起劲儿了。

“姑娘,虽然我也觉得自己的力气、速度、反应能力都比以前好太多了,可是这个扇子根本就不可能像你说的那样,扔出去之后还飞回来嘛!”

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话语中的漏洞,小乔又赶忙改口:“飞倒是可以飞回来一点的,但是根本就不可以准确地落到我手里嘛!”

说着,小乔将扇子收到身后,然后也不管会不会打到人,就猛然将扇子挥出。

回旋的扇子在飞出去的过程中依旧呼啦啦地旋转着,呼呼风声咆哮着冲出去,叫人惊诧莫名。

宋银吓了一跳,这扇子那么霸道的吗?

可是那扇子飞到最远处时,不过往回旋转了一段距离,就像脱力的蝴蝶,跌落在地。

小乔不满地撇撇嘴,赶忙跑过去将扇子捡起来,也不管银阁侍女们惊诧的目光。

那一脸傲气的样子,哪里还有先前的半分瑟缩和畏惧?

朗月嗔怒道:“都这般大了还成日没个轻重,宁是打到人了怎么办?”

说话间也落落大方,再没有之前的尖酸刻薄和短视模样。

宋银欣喜她们这样的转变。

小巧挥舞着有她半人高的巨大毛绒扇子,扇子的分量很沉,她拿在手中虽说不上轻巧,可也绝对算不上笨重,若是叫不知道的人看了,定会以为小乔受到了主人家的虐待。

可银阁中的侍女们已经从挥舞的扇子中看到了在女子身上很难看到的霸道,到底心生羡艳。

更何况,那扇子看起来也像极了传说中的仙家宝贝,挟风带雨似的,异常神奇。

但她们还是有些不理解,这扇子已经那么厉害了,难道还不够吗?

宋银也觉得有些奇怪,明明小乔已经和她签订了契约,并且能力体系成为卡牌一样的存在绑定在系统当中了,那为什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小乔一技能,愣是练了那么长时间都没有结果?

宋银按捺住心中的郁闷和奇怪,“我来看看。”

小乔憋着嘴巴郁闷地把自己也非常喜欢的扇子递了过去,嘴巴里还嘟囔着:“根本就不可能嘛!”

可是,当宋银结果扇子的那一瞬间,她忽然就闭上嘴巴里。

当巨大的粉色绒扇被姑娘展开时,原本平静的银阁忽而刮起了一阵温凉的微风。

这阵微风不冷,不暖,只是温良的,淡淡的,平静的在银阁之中涌动。

但所有人对此刻的平静的淡然都有种隐隐的期待和畏惧。

就像……

山雨欲来风满楼!

姑娘端详着扇子的纹路,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然而风却牵起她的发丝和裙摆,给她整个人营造出一种宛若谪仙的惊人气势。

不知为何,扇子才入手宋银就有一种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熟悉,技能、技巧和被动都深深地印在她脑海中,扇子入手便激活了这份能力,这是系统慷慨的馈赠。

陌生,却是原本甜美的画风,在与她本身的貂蝉翩然、扁鹊冷狠的风格融合后,与之大为不同。

可是技能到底还是一样的,扇子才入手,她便一个短暂的蓄力,而后整个手臂向后,带动肩膀,“呼”地甩出一扇。

这一扇子旋转飞出,风声呼啸,仿佛携带着摄人心魄的风雨,待人眼花之时,却见这扇子又呼啸着旋转飞回,稳稳地落到宋银手中。

哐哐哐!

明明没有电闪雷鸣,可是所有人都呆滞了一瞬间,就是那一瞬间,他们觉得自己仿佛在扇子的回旋中看到了电闪雷鸣,现在大脑当中的空白就是这道超脱时速的“雷电”带给他们的深深震撼。

这种东西,哪里是人间该有的啊!

在银阁中侍奉的侍女,比大康锦都皇宫中的宫女都要英气一些,却也在此刻呼啦啦地跪倒外地,一个个恭敬地跪伏在地。

这些侍女,原本对宋银身份的轻视在看到宋银这一扇子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

人世间的身份富贵算什么?这位宋姑娘有这样的天人手段,名利富贵对她来说不过是些粪土罢了!

如此天人,又怎能不敬?

宋银倒是没有想到她这一扇子打消了银阁侍女对她的轻视,却在这迅雷一击中明白了什么。

不是小乔不够努力,也不是扇子这宝贝的等级太高。

而是这个神级仙女系统对于她这个宿主的保护的帮扶实在是……小气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

也就是说,宋银学不会的技能,即便是签订了契约绑定了的从者,也绝无可能施展出角色该有的任何技能。

“恭喜宿主发现了系统的隐藏功能,此功能能最大程度的保护宿主,能有效提高宿主的统帅能力和团队综合实力,以免宿主遭到背叛。”

虽说如此,确实能最大程度地保护宋银,可是……这系统也太小气了吧。

难道说以后但凡绑定了从者,并且有合适的卡牌给从者使用,难道也要每个技能都自己先学一遍吗?

那这样下去,我岂不是要无敌于天下?

正在这时,宋银的脑海中又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恭喜宿主终于明白本系统存在的意义所在,养成方向不限,发展方向不限,本系统存在的意义就是辅佐宿主,无敌于天下!”

宋银懂了,宋银默了,宋银觉得自己已经无话可说了,更何况脑子里叮叮叮连绵不绝的好感度,更是让她一时间没法儿思考。

宋银的沉默在几个侍女的眼中看来完全是天人下凡才有的淡然和冷漠。

原本以为自家姑娘不过是个厉害的聪慧的手段多了一些的女子,但到底还是在凡人的范畴,更有甚者总会默默地想,若是我也有姑娘那样的手段,说不定还会比姑娘还厉害。

可是经此一扇后,她们终于明白,自家姑娘根本就是不可复制的神话!

没看小乔如此聪敏,不舍昼夜地练了许久都不如姑娘随手一扇么?

姑娘果然是仙女!

众侍女心中都如此想到。

自此以后,再无人生出叛离之心。

章节目录 第171章 世纪大婚 滇南风物向来闻名天下,婚嫁习俗也颇为有趣,更别提滇南王大婚了。

银阁上下,百里飘红,喜庆的氛围脚整个滇南都陷入了喜悦当中。

“太好了,咱们滇南可不用受制于朝廷呢!”

民间的想法太过于天真,再加上滇南偏远,朝廷的手很难伸到这里,再加上有郁垚吩咐,民间的舆论便倒向宋银,把宋银吹得天上少有,人间全无,一时间滇南家家喜庆,人们见面寒暄,十句话里有八句话在夸宋银,剩下那句便是夸郁垚没有屈服于皇帝的淫威娶了皇家的贵女,而是为了滇南的利益,娶了个非常能耐的神女。

王族娶亲,一应程序非常繁琐,好在老王爷向来是个恶名远播的战将,到底也没有多少人敢在他面前倚老卖老行世家大族以多欺少上门打秋风的那一套,是以婚嫁一切,虽繁琐,却也不算难。

宋银是踩在车辇上,被三匹赤红色的大马拉到银阁宫门前到,从宫门到宫内,宋银脚下踩的每一块砖都铺上了嫣红的绒毯,艳丽精美的红色嫁衣更是由四百名滇绣大家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制作完成,里里外外八件衣衫,丝丝缕缕都是不凡,便是红色都用了足足三十二种,是以在阳光下熠熠生红,一举一动都流转着不同的光彩。

而后便是山呼海啸的全民祝福,宋银颇喜这世纪大婚,直到郁垚修长有力的手握住自己的手,隔着红色的轻纱,望着那双睿智深沉却又繁星闪烁的眸子,宋银忍不住笑起来。

“余生,请多多指教。”

她巧笑倩兮,眼眸中同样闪烁着光彩,被绯红的轻纱渲染,满眼的真诚和欣喜都化作绵绵情意,叫他心中发痒。

漫长的等待和机械般繁琐的程序走完之后,月上中天,龙凤双烛的烛火彻夜缠绵。

老王爷在自己的思旧馆里,搂着满满一箱子初级大力丸嘀咕道:“都说十里红妆十里红妆,当年小崽子的娘好歹也抬了一百二十八抬的嫁妆进门,如今到这小泼皮,竟然就一个箱子了事?真是太不给面子了!”

然而他如狼狗护食般的动作却将他心中的重视表现了出来,侍女春蝉在银阁中也颇有资历,在老王爷面前也说得上话,只听这位年纪比郁垚都还大些的温婉姑娘柔柔一笑,到:“谁说不是呢,就这么一个箱子呀,拿去世家大族,怕是能换八百台的嫁妆来呢!”

老王爷佯装不快,“谁才是你的主子,你怎么向着外人说话呢?”

春蝉笑着给老王爷端上醒酒茶,“王妃也是郁家人,为王妃说话自然是给自家人说话,怎么能说是为外人说话呢?”

老王爷豪气地将拿醒酒茶一饮而尽,望着箱子里密密麻麻地棕褐色丸子,长叹一声,却又不再言语了。

春蝉自小长在银阁,更对老王爷的脾气知之甚多,当即也不再言语,默默地收下杯盏,悄悄地站到一旁去了。

老王爷的叹息一声比一声悠长,似乎箱子里有多少药丸子,老王爷就有多少惆怅似的,半晌老王爷才挥了挥手,吩咐道:“小泼……王妃身边跟着的那些侍女,还是欠了些规矩,叫几个懂事的老嬷嬷去给她们教教规矩吧。”

春蝉屈膝敛衽,应了声是,才微微低头退下。

行动之时连裙裾掀动的幅度都一模一样,这副做派,连许多世家大族中的闺中千金都比不上。

满室静谧,担忧浓得化不开。

“这样的好东西不知那丫头还有多少,这样的好东西怕是怎么都藏不住吧……”

春宵苦短,一夜缠绵索取,叫宋银醒来之时俏丽的面庞多了些抚媚,也多了些女人味,娇羞俏丽的面容如同受到滋润的花朵,愈发娇艳。

朗月走进来,服侍宋银穿上红缎牡丹底掐金丝织就的繁复褥裙,为她挽了个新月髻,耳上的红宝石宛若两只小巧的蝴蝶,华美艳丽又不失娇俏。

“姑娘,王爷一早便出去了,想来是有要事要去处理。”

宋银点点头,却忽而闻清风道:“姑娘,春蝉姑娘来了。”

春蝉?

宋银对这个温柔似水又细心可人的姑娘颇有印象,直觉这是个非常明理也很会照顾人的姑娘,心中好感顿生,“请进来。”

姜黄色的裙裾轻缓地飘进满室绯红里,倒是点缀得温馨了许多。

“春蝉给王妃娘娘请安。”说罢垂首敛衽行礼,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稳稳当当没有丝毫扭捏作态,这般不争奇斗艳的庄正倒叫宋银颇为赞赏。

“快些起来。”宋银双手虚抬,“是有什么事情?”

春蝉带着得体的笑容起身,“确实有事。”

她姿态优美而不卑不亢,语气柔和而不怯懦,这番周全的表现,早叫宋银带来的几个侍女都惊呆了,眼下一个个都盯着她看,那眼神倒像是在等着妖怪露出马脚好全了她们的脸面似的。

可惜春蝉到底是从小在银阁之中长大的大丫鬟,从小的教养比寻常人家的大小姐都还有过之,无非几个女孩子的奇异目光罢了,她并没有什么受不起的。

只见她大大方方地站正,语声柔和地娓娓道来,“王妃娘娘这样的非凡人物来到滇南,便是我们滇南的福气,我们银阁上下都很喜欢娘娘的到来,只是王爷身份非同寻常,既是王公贵族,又是朝廷大将,早些时候更是与皇子们一同上学,王爷少年英才,更是举世无双,想来他的婚事皇族是想插手的。”

宋银对彩虹屁有相当强的免疫力,才听此话已经微微皱起了眉头,总之,自己的婚姻,会被王族找麻烦是吧?

她一言不发,只挑了挑眉,示意春蝉继续说。

春蝉看出宋银眉目间的清冷,心头微惊王妃竟有如此气势,却还是柔声说道:“这门亲是老王爷同意的,更是王爷自己的意思,自然不会反悔,王妃娘娘便是滇南的王妃娘娘,这一点是断然不会变的。”

“嗯。”宋银淡淡地应了一声,眉毛却还是蹙结状态。

春长见宋银依旧面色不改,只能继续说道:“但是皇家定会明里暗里给娘娘下绊子,或许还会不承认娘娘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山雨欲来 “不承认?”宋银眉头一挑,险些就忍不住冷笑出来,到底还是顾及春蝉在此,不是知根知底,也不好在人家面前喜怒于形,心头却颇不畅快。

皇族势大,纵然孤身一人抵抗不得,却也绝对说不上害怕。

嫁也嫁了,睡也睡了,这辈子也只认定这一人了,皇家承认不承认,又有何干,只要郁垚不会反悔就是了。

春蝉是何等细心的人物,又怎么看不出宋银心中的不快,当即柔和了声音,道:“王妃是滇南道王妃,这是无改的事实,但王爷同样还是大康的臣子,又是婚嫁大事,王妃身份不比寻常人家,是一定要进宫去给各位长辈问安的呀。”

这话宋银也明白了,说白了就是位极人臣的臣子娶了媳妇儿还是要给皇帝一家子看看的,这样能极大地表现人臣的忠心,也能通过女人增强君臣之间的联系和信任,说白了就是给皇帝许多拿捏臣子的手段和方法。

公爵之家的贵人,加官晋爵到底和婚丧嫁娶人际往来有莫大的干系,想必皇帝一家子对这滇南王妃的位置早就置喙想法,却没想道郁垚竟然“私自”完成了婚事,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想必皇城中那些老老少少,一个个正铆足了劲儿,憋足了一肚子的坏水想破坏这桩婚事,破坏不了婚事,说不定还会想方设法地让自己与世长辞,腾出这个滇南王妃之位,若是自己福大命大命硬得不得了,说不定皇家还会明面上做主给郁垚封侧妃,暗地里塞许多女人进来……

一想到这,宋银便觉头疼。

自己一个潇潇洒洒的江湖儿女,有这神级仙女系统傍身,吃香的喝辣的洒脱一生也不是难事,怎的一嫁与郁垚便能看见未来这许多勾心斗角明里暗里的纷争呢。

然而郁垚到底是自己选的夫婿,又是同生死共患难的感情,她并不后悔这样的选择。

系统傍身,她到底还是自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老王爷遣你来,到底是想叫你说什么?”

她心中不快,语气便也生硬起来,“你们王爷南征北战,一身才干尽数货与帝王家,难不成皇家还要逼良为娼强行嫁娶不成?若是郁垚不愿,我便陪着他为难,若是郁垚甘之如饴,那我便自请下堂又如何?江湖广博,山长水阔,难不成离了你们王爷,我宋银便活不下去了?”

朗月清风、浓烟暗雨、芳姿小乔几个人闻言,也同仇敌忾起来。

温婉柔顺如春蝉,能巧妙化解贵妇人的糖衣炮弹,却唯独没有见过如此果敢的女子能气势惊人的说出自己的所想,一时间顺着话头说下去也不是,安慰劝解又没立场没情意的,怎一个无措了得。

不过到底是贵门做派,见识不浅,应变能力也强。

当即欠身给宋银行礼,看了下朗月几人,又温言道,“王爷怎是那样的人,王妃可莫再说这样的话了,今日老王爷派我来,是给王妃提个醒,王爷少不得要到锦都述职,王妃起码也得跟去一二回,皇家向来顾及脸面,会做表面文章,老王爷怕王妃身边的姑娘们都还小,不懂深宫里那些鬼魅伎俩,想叫我来问问王妃,可要给她们找几个宫里来的嬷嬷教习一二?”

宋银忍不住看了看这位二十出头的女子,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正是女子一生当中最鲜艳娇媚的年纪,可在春蝉身上却能看出稳重的做派和剔透的心思,最难得的是她宛若一支默默绽放的解语花一般,不争奇斗艳,却能在最恰当的时候用最恰当的语气快速地叫人心平气和。

迅速冷静之后,宋银又岂会不知春蝉说话,并为说满是为了给自己留复命的余地。

虽是询问,难道宋银真的能拒绝吗?

先不说这是老王爷的意思,便是春蝉说话间的善意也值得温柔对待。

宋银点了点头,“她们来自乡野,也确实规矩欠缺,眼界虽不是朝夕就能提升,但优美得体的体态却能通过练习得到,姑娘有心了,此事就由姑娘安排了。”

春蝉点头,“王妃不必客气,这都是春蝉应当做的。”

说罢又行一礼,正要退下,却又一副为难神色,动作也慢了半拍。

“还有什么事?”宋银转过头来。

春蝉却看了朗月几人一眼,这才道:“如今王妃身份已与往日不同,平日里伺候王妃生活起居的侍女们也该注意些称呼,须知王府很大,能容纳几千人,但几千人里,耳目口舌众多,若有些不周到的地方传了出去,损的到底是王府的颜面。”

朗月几人被说的脸红,却又不好反驳。

宋银知道这话的意思,却还是只能道谢:“多谢你的好意,朗月她们也会晓得的。”

春蝉退下,小乔她们立时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小乔委屈巴巴地开口,“姑娘……”

话没说完便被芳姿轻笑着打断,“如今该叫王妃了,还叫姑娘呢?刚才春蝉的话你混忘了吗?”

小乔瞪了芳姿一眼,扭头巴巴地望着宋银,“姑……王妃,真的要叫我们学规矩吗?”

思旧馆中,老王爷一把关刀舞得虎虎生风,待一套刀法耍下来,早汗流浃背。

老王爷正在感叹年华易老之时,冷不防见春蝉已侍立在旁,接过热水浸润的帕子擦了擦脸,听春蝉汇报情况。

“她真是那么说的?”老王爷有些惊奇,“这个丫头看起来不像是那么好说话的样子啊!”

春蝉接过帕子,“在婢子看来,王妃着实是一个心思通透却懒得掩饰的人物,王妃是聪明人,自然知道老王爷是为王爷和王妃着想,是以立马就答应了,便是有些话,婢子没有直说,现在想来,王妃也是全懂了的。”

“哎!”老王爷长叹一口气,挥了挥手叫春蝉退下,却又不言不语了。

如今滇南形势诡异,郁垚又大病初愈,堆了一箩筐的事物要处理,偏偏这时候朝廷亦不安分,想必要不了几天,朝廷就要来找茬儿了。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新婚燕尔 新婚燕尔,再是冰冷的人物都平添三分春色,滇南王对王妃的宠爱便是个瞎子都能看得出来,更别提是在庆云苑中服侍的侍女们了。

春宵苦短日高起,与王爷的飒爽英姿比起来,王妃的精神就差多了,满室的旖旎靡靡一时半会儿也散不去,王妃素净脸上的红晕便如受了雨露滋润的娇花,更叫人心痒,便是挂在朦胧睡眼下的两只黑眼圈,都趣味地诉说着昨夜的疏狂肆意,真叫人害羞。

服侍的侍女们见状,都眉眼含笑,就差没偷笑出来了。

郁垚自然瞧在眼中,心中欣喜,加之位高权重,只有别人瞧他脸色的份儿,那轮得到他顾及旁人?见宋银睡眼惺忪地为他整理衣衫,一举一动都似猫爪挠在他心上,不由自主地便搂住了宋银,让她整个身子都贴在自己身上,心中便愈发踏实满足了。

宋银微惊,“干嘛呀!”

下意识地轻轻一推,郁垚的怀抱却愈发紧实,一推一抱便赶走了停留在她身上的最后一只瞌睡虫,她抬起头来,便对上那双藏了星河的眸子,不可抑制地便红了脸,“大早上的,丫头们都还瞧着呢!”

郁垚却只是笑,将头埋在宋银肩窝,亲呢地蹭着,倒叫她浑身痒痒的。

就要用力挣时,却听郁垚低低的笑声从肩窝处闷闷地传出来:“真好。”

这两个字轻轻的响起,却又稳稳地落入宋银地心头,宋银读懂了这两个字背后的情感,是包含信任与依赖的爱,更是得偿所愿的满足。

宋银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前世周折,到死都在求而不得的路途上奔波,好不容易活了第二回,却也强打精神像个刺猬一样不停的折腾,只有此刻,依偎着这个人,才觉得心灵停处便是港湾。

他的怀抱,便如他这个人一般,稳当,叫人心安。

宋银双手环上郁垚的腰,只觉他比以往清瘦了些,又是一阵心疼,“再忙也要注意身子才是,你都瘦了。”

郁垚像小狗一样在她肩窝磨蹭,闷闷道:“若非太忙,就这样抱着你也挺好。”

宋银闻言,只觉这话一暖就暖到心窝子里去了,不由温言道:“等你忙完,有的是时间。”

“嗯。”郁垚顿了顿,“是我不好。”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便是宋银都一时没有回过味来。

“苏璎珞。”

宋银这才明白,郁垚话中的愧疚和心疼是源自苏璎珞这个找事儿精呢,心中微动,却又不动声色地听着。

“你若不好处置,便交给我,待我忙罢,发落了就是。”

宋银忍不住笑起来,得夫如此,夫复何求。他就是一个这样的人,纵使知道自己并非寻常弱质女流,也想保护起来。

宋银将郁垚的脑袋推开,双手捧着那张清冷俊美却难得迷蒙的脸,看着那双星河流转的眸子,认真道:“你安心忙你的事,不用担心我,我会护自己周全,不会成为你的后顾之忧。”

“嗯。”郁垚瞧她认真,便也不再提这事,待早饭用罢,便去忙了。

庆云堂中疫情摆设皆古朴精致,帷幔摆件又都透着喜气,银阁王府中琐事众多,她却暂时没有接手的打算。

饭要一点一点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眼下自己对滇南、对银阁的了解都还非常有限,不适合一上来就挑战高难度的副本。

况且老爷子最近也神龙见首不见尾,忙得脚不沾地,便是好不容易见一回了,言语及其浮躁,哪里还有平时侃侃而谈逗弄小辈的老狐狸样儿。

宋银自然发觉了其中的不同,细细打听之后也听闻了些许风声,也懂得郁垚的难处。

滇南乃王侯封国,滇南王却只是公侯罢了,自古以来公侯占有一方封地,享有一方产出,能有八百护卫,却独独不能掌兵。

而郁垚少年时曾经在锦都成长,说是在皇帝跟前长大也不为过,偏生他智谋过人,小小年纪便颇通行伍之事,加之少年老成,向来喜怒无形,从不曾对谁有过特殊。

皇帝早年政权不稳,最喜臣子作派高冷,是以对郁垚高看几分,着重培养。而郁垚也不负众望,谋略作风日益成熟,在军中磨搓几年更是硬生生杀出了杀神的名号。

是以郁垚不但袭爵,更加封镇北大将军,统领北境兵马,对抗外敌。

有封地的滇南公侯,掌管北境兵马,倒也不算违规,可偏偏出了一连串的意外……本该呆在北境抵抗外敌的镇北大将军,没有坐镇北方,却无诏私自回滇!

这个操作,很有造反的嫌疑啊!

再加上与滇南毗邻的图元国,老国王大病,立大王子为储君,因图元与上蒙多年不和,大小战役打了几场,各有千秋胜负,如今新王登基指日可待,便意图与大康结盟。

国家与国家之间结成联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图元意图不明,疆界传来风声,图元要先拜访滇南王府。

大国之事,向来讲究颇多,未曾派遣使者上国都访问,就擅自与边疆王侯往来,犯的可是皇家的大忌,别说郁垚头疼不已,便是宋银自己都能猜到朝堂之上的吵闹纷争。

想必朝堂之上参郁垚的奏折已如雪花片一样漫天飞了吧。

宋银扶额,自家男人位极人臣遭人妒忌也是正常的,自己应该觉得光荣才是。

可是宋银也说不清楚,明面上自家男人只能拥有八千人的护卫,却偏偏在隐秘的山谷之中藏兵操练,老王爷话里话外透露出的意思是要给自己留条后路,若是碍了皇家的眼也不能全无反抗之力……

孰是孰非谁也说不清,嫁鸡随鸡,既然未来可见不是勾心斗角就是角逐之戏,她也只能奉陪不是?

就算他真要造反,她便陪他造反。

成了,功在千秋,败了,也能留着小命四海逍遥。

既已想通了,在面对可见的困难之时也多了信心,主动多了。

“春蝉来了吗?”宋银随口问道,自己也该有所作为了,既然迟早都要面对大康的统治阶级,那就该做好准备才行,宫廷规矩也是时候该学习了。

只是,向来活泼的侍女们没有一个应声的,回答宋银的只有满室的寂静。

不好,有情况。

宋银缓缓站起来,凝神静听,将身体的感官放到最大。

章节目录 第174章 阳关三叠第一叠 满室静谧,反而诡异,宋银起身,望着帷幕之外,脑子里“咚咚咚”的系统提示音响起,赫然是来自苏璎珞的仇恨值。

“出来吧,装神弄鬼有什么意思?”宋银冷淡道。

“你果然有点能耐。”透过帷幕,隐隐约约可以见到一个女子的窈窕声音,若不是那声音透过牙缝显露出愤恨与不满,倒是颇为动听。

苏璎珞道:“我今日来,只是想跟你比一比,无关的人不过被我用迷药迷倒了,三个时辰后自然会陆续苏醒,不会伤到身体。”

宋银稍微放下心来,却见帷幕出走出的女子面目冷肃,没有平日常见的媚态,倒是有些惊奇。

敌不动,我不动。

宋银就静静地站着,防备着,只要苏璎珞有动作,二话不说定然扁鹊技能先行出手。

苏璎珞款款走上前来,眼睛死死地盯着宋银,一举一动皆是偏执,“我乃白药谷第一首徒,医药用毒物所不精,不说横行天下,但若要有点名声却也不是难事,我下山来,本该叫白药谷名扬天下,却不想出师不利,败在了你的手上。”

宋银戏谑道:“所以你是想找场子?”

讶然之色一闪而过,苏璎珞心中不爽,好端端的复仇宣言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到底有损气势,可偏偏眼前这个王妃出自江湖,对江湖事并非全然不懂,能叫她凭空糊弄,这话说出来,虽然难听,可到底也是事实。

苏璎珞生硬道:“是!”

见宋银小声地嗤笑一声,苏璎珞忙道:“今日我来找你,不是为了滇南王,而是为了我自己!你敢不敢接下我的挑战?!”

宋银戏谑地看着她,“看来你也知道你之前谋求富贵的手段太可耻呐?”

“少废话!”苏璎珞有些气急败坏,“你就说你敢不敢应下!”

宋银笑笑,“自然是敢的。”

说实话,就凭苏璎珞没有伤及无辜,又没有在她毫无准备的时候就暗下狠手,这操作确实能算得上光明磊落了。

光明正大登门挑战,若是不敢应战,岂不是叫人看轻?

“那我就不客气了!”苏璎珞忽而大喝一声,娇柔的身子却猛然上前,与她同时铺到宋银面前的是一团粉色的粉雾,只一个瞬间就将宋银笼罩在其中了。

宋银立马屏住呼吸,只一瞬间她就感受到了这粉雾的厉害,只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微微发痒,痒着痒着就痛起来来,叫人非常想用手去挠一挠。

“我若是用武力击败你,你怕是会不服气的吧?”宋银冷静道。

似是防备着宋银,苏璎珞脚下不停,始终与宋银保持着一个她觉得安全的距离。

苏璎珞道:“你便是用武力击败我也没用,我在用毒方面略有造诣,你若是不能解毒,今日便是你与世长辞之日!”

“我知道了。”宋银淡淡道。

苏璎珞虽功夫不错,但她引以为傲的到底还是她的医术和用毒,这两项才是她的专业特长,暴力碾压,或许也能取胜,但是苏璎珞是一定不会服气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想要彻底毁灭一个人,就先毁灭她的意志,肉体上碾压苏璎珞是没有意思的,得在用毒方面也打败她才行。

是以,原本可以轻易闪开苏璎珞粉色毒雾的宋银,纹丝不动地站在毒雾之间,忍受着毒雾的侵害,然而扁鹊二技能却不停,一直在给自己偷偷加血。

保守教育的她自然之然,时间大多数的毒物都是化学反应罢了,是可以用物质中和的。

既然扁鹊二技能能持续加血,那抗一下伤害也没什么,毕竟毒雾也不是无休无止不停提供的,抗一会儿也就过去了。

可是从苏璎珞的角度来看就不一样了。

苏璎珞只觉得自己引以为傲的阳关三叠居然第一次不好使,宋银还是第一个能安然抗住阳关三叠第一叠的人,要知道这粉色毒雾可不只是见血封喉的诡异毒粉,更能从人的皮肤和口鼻渗透进去,轻则浑身发痒皮肤皲裂,重则皮开肉绽当即化作一滩血水。

以前也对别人用过这阳关三叠,却没有一个人能在毒雾之中安然站立,似乎没有受到丝毫损伤似的。

而她更是瞧见,唯美的粉色毒雾之中,时不时就有一道莹绿的光芒闪现,更叫人吃惊的是,随着绿色光芒的不断出现,阳关三叠的第一叠——粉色毒雾赫然缩小了体积,显然是消散了许多。

“哼!”苏璎珞冷哼一声,遏制住心底的惊诧,巧手一动,掌中以出现了一只极其纤细的竹管。

“这是我的得意之作,是从古籍之中的来的灵感,耗费了我六年的时间,至今才算研制成功,这味毒药最厉害的地方不在与它的毒性,而在于它的不断变化,只需我添加一点东西,便能诱发毒性的巨大转变,若是解药不对其中变化,便是神仙都无解!”苏璎珞的介绍词中透露出她的骄傲和荣耀。

宋银虽不言语,可是心中已对这女子略有改观,不说她品性如何,单是这份决心、毅力和聪慧就值得叫人高看了。

可是宋银这样的人,是会给敌人面子的吗?

只听宋银不咸不淡道:“你很聪明,可惜聪明不在正道上,若是你把钻研富贵的心思都花在钻研医学毒药之上,十年后你的名字说不定也会响彻一方,只是可惜……啧啧……”

这话宋银说出口才觉得耳熟,以前上学的时候,经常会听到学校的老师用类似的话批评学生,却没想到今天宋银也有机会借来“教育”别人。

最妙的是话未说完而发出的感叹声,明里是可惜,暗里却是深深的嘲讽!

苏璎珞自然get得到!

她银牙紧咬,更恨宋银发出的嗤笑声!

凭什么?

凭什么你一个乡野村姑就能对我指手画脚品评一番!

凭什么你一个飞上枝头的麻雀就能用高高在上的语气跟我说话!

当即愤恨喷涌而出,手指飞快地弹了一下那根细细的竹管,而后之间她飞身向前,那主管尖端出现的晶莹“露珠”便朝着残存的粉色毒雾戳去!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打服 第五章完胜

竹管一弹,盈透的水珠飞向粉色的烟雾,宋银看在眼中,只觉得水珠的飞行速度实在是太慢了些,只是心底却又有一种惊悸,是与生俱来对危险的一种判断。

如果不是下定决心要彻底粉碎苏璎珞的信心,说不定宋银早在那滴透明毒液飞过来的瞬间就用东西把它截走了。

透明毒液与粉色烟雾接触的瞬间便发生了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粉色烟雾如同有了生命一般剧烈地扭动起来,忽而坠落在地,化作一滩油绿的水,却无视地形,向着宋银扭曲过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宋银大惊。

“宋银兰度,这是活的!”藏在身上的曼雪莉小公主的声音中同样饱含惊诧。

“这是我在白药谷研究出来的东西,即便是我师父都惊叹于我的创造力,我将毒药与蛊虫结合在一起,让蛊虫如毒药一般容易操控,又让毒药比蛊虫控制更加复杂难解。”苏璎珞的声音中饱含着学霸的骄傲,这种骄傲倒是叫宋银有些动容。

“蛊虫?”宋银觉得好笑,本来掌中已经捏了一张火符,想了想还是默默地收进了系统空间之中。

天下虫蛇大多怕火,蛊虫自然也不例外,但是苏璎珞既然能光明正大地把这种变化说给宋银听,想必宋银若是用火克制了她蛊毒她也不会服气。

那就硬扛着吧,反正自己又有扁鹊技能,又有小公主的buff加成,死是死不掉的,无非就是难受点罢了。

宋银笑笑,“你可知你这蛊毒有个致命的缺点。”

说话间宋银莲步轻移,微微绕开这有生命的幽绿“液体”。

苏璎珞的嘴角还未完全扬起,就尴尬地停在一个生硬的角度,“有什么缺点?”

“天下蛊毒在还未近身之前都怕火,此时我若是一把火将它们烧了,岂不是就解了你这阳关三叠的第二叠?”

苏璎珞不以为意,谑道:“即便如此又如何,打斗之中,分秒必争,哪里来的那突如其来的一把火……啊……你!”

确实宋银笑盈盈地夹住一张符纸,符纸燃烧带起一团火焰,灼热却又驯服地在她指尖跳跃。

那一瞬间的火光,照得她眉目如画,巧笑倩兮,更有娇俏的江湖邪气。

然而宋银终究还是抖了抖手,将指尖的火焰抖熄,优雅地吹散符纸燃烧的灰烬,“我不用火,只让你见识见识我的以及破万法罢。”

掌中莹莹绿光波动,却是在款款移步间将扁鹊一二技能交替使用,用以攻击幽绿液体中活动着的无数蛊虫。

蛊虫自然也有生命,有生命便会有技能效果,看不清的无数蛊虫便也在扁鹊技能的效用下渐渐失去活性,在肉眼看来便是那无视地形的幽绿“液体”蠕动得越发缓慢了。

“怎么会这样?”苏璎珞蹙起川字眉,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袖中匕首一动,划破手指,朝地上那瘫“液体”弹去一滴热血。

宋银暗自警醒,却不阻挠。

热血与“液体”相融的瞬间,就连宋银都能感受到一股厮杀的寒意,幽绿“液体”像是浓缩了一般前仆后继地裹住了那滴热血,伴随着“嘶嘶嘶”的声音,一团拇指大的东西瞬息之间就钻入了地下,再也看不见了。

宋银全身戒备,这东西再次冒头说不定也难对付。

“宋银兰度,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自然是没有的。

“十点钟方向!”曼雪莉突然扬声提醒道。

宋银立马旋身,掌中一道绿光立马朝前扑出,果然见到一个微笑的血影嗡嗡嗡地叫着朝自己扑来,被绿光击中之后在空中摇晃了几下又以迅雷之速再次迎面冲来。

宋银只能接连发出绿色光波,在削弱那毒虫的时候也悄悄给自己补了点血,好似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那红色的小虫速度很快,被绿光扑击之后只是在瞬间摇晃了一下就很快打起精神重新扑向宋银。

宋银心头一惊,这东西的战斗力还真是不弱,瞬息之间要躲过数次飞虫无孔不入的攻击,对自己来说也是不小的压力,更烦人的是这虫子竟然在扑击几次之后又钻入地下去了。

宋银凝神,戒备地看着自己周身五米内的每一寸土地,她此时周身的气息非常敏锐,哪怕是从地里钻出一根绣花针都能叫她立马斩断。

别忘了,宋银身上可是还挂着李白的卡牌的,一步杀一人千里不留情的青莲剑仙,身形缥缈而又剑气凌然,宋银早将技能都给点满了呢!

只是,叫她难以接受的却是,这虫子钻入地下之后竟然蛰伏起来,这反而叫人心惊。

苏璎珞难掩心头惊诧,原本以为宋银只是个武艺略胜于她的江湖女子,却在此时此刻才发现宋银此人在自己面前更是一点点的展露出一些出乎自己意料的能力。

看她气质翩然,戒备中透露出来的几分有恃无恐,却也心头不爽,甚至在心中隐隐怀疑自己,是否能靠自己研究出的阳光三叠击败宋银。

然而她很快镇定下来,毕竟自己研究出来的阳光三叠是连师父自己都惊诧的存在,即便是师父也不能立马将之克服,更何况是对蛊毒蛊虫几乎没什么研究的宋银呢?

苏璎珞扬了扬自己的下巴,骄傲地笑道:“告诉你也无妨了。”

“此时蛰伏在地下的蛊虫已经在酝酿这第三变了,阳关三叠最难缠的一变马上就要出现了。”

许是对自己的蛊虫太有信心,更或许是作为医、毒一绝的白药谷弟子,心中所剩无几的善良忽而觉醒,苏璎珞郑重其事地补充了一句,“你可要小心了,接下来若是被中毒了,可就神仙都无解了!”

她不知道,也正是因为这句话,宋银对她反而有些刮目相看了。

她不知道,也正是因为这句话,宋银留了她一命。

宋银笑笑,“那可就多谢你的提醒了。”

下一刻,她周身三尺之内忽而从地底激射出无数红光,却是一些极细的“毒箭”,这些毒箭的运行轨迹如同丝丝缕缕的丝线一样,像是鸟笼一样把宋银圈在其中。

“宋银兰度!”曼雪莉小声的惊叫声响起。

便是苏璎珞都瞪大了眼睛,她完全没想到,原来自己这临时改动过的阳关三叠最后一变的威力居然恐怖如斯?!

然而一切都只持续了片刻而已,几乎只是一个瞬间,“鸟笼”中剑光配合这绿光,条条“红线”颓然下坠,片刻功夫后一个浑圆的三尺红圈出现在一道纤细人影的脚下,偶尔还有几抹鲜红正在恶心地蠕动着。

宋银气质翩然,悠悠将长剑插回剑鞘,笑道:“这下你可服气了吧?”

苏璎珞张大嘴巴,久久没有合上,半晌才颓然地坐到地上。

许久许久,久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女子细弱的声音才响起:“嗯。”

“甘拜下风。”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来人了 如果说滇南神女的名声越发响亮并且日渐为滇南民众接受还有赖于郁垚和老王爷的暗中操控,那宋银在银阙中的地位日益稳固可就完全是她自己的能力了。

就在滇南民众兴奋于自家王爷迎娶娇妻看来大有把滇南的发展趋势带动得更上一层楼之时,一队轻骑却风尘仆仆却也趾高气昂地出现在了滇南的境内,滇州刺史屁颠屁颠地跑去迎接之时,银阙内外早得了消息。

郁垚本与宋银对拆招式,自宋银大败苏璎珞之后,宋银便有些沉迷李白的技能。

剑光凌冽,飘若谪仙,这画面实在是太美,宋银根本无法拒绝。

然而景之的消息也来得甚快,快得都叫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王爷,轻骑中有几位特殊人物。”景之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深沉。

那几位特殊人物,身形微胖,显然处于养尊处优之位,虽被这长途跋涉折腾得面如土色,但却也强作整洁,加上丰腴如女子的面庞和干净得没有丝毫髯须的面庞,实在不难猜到他们的身份。

“想是宫中来使。”

郁垚的眉目登时阴沉下来,手中的长剑疑惑地垂落,宋银旋身而至,虽然心中奇怪,却也并不探究,只是忍不住牵住了郁垚修长白净的手,在得到有力的回握后心中便荡漾出丝丝甜蜜来。

看他这反应这模样,显然此事非比寻常,但他若不主动说,她便也没必要问。

反正系统在手,这世间便没有她去不得的地方,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上穷碧落下黄泉,只要他郁垚能去,她便有这个能力陪着!

郁垚紧了紧掌中的纤纤素手,自然能感受到这双手的主人对他的爱意和爱意背后强大的自信。

他忍不住有些欣喜,庆幸自己能因旧阴山之事而遇到她。

纵使她的存在是那么的神奇,也是那么的不融于世,但他依然因为身边有了她的陪伴而心安不已。

奉天皇帝又如何?东宫后主又如何?若是非要给他强加罪责,叫他夫妻二人不得同心,便是扛了图元的对峙挥兵北上也未尝不可!

“爷爷知道了么?”

郁垚习惯性地将自己的长剑递给宋银,宋银接过,入手一沉,确实是一把手感极佳的宝剑,然而只是一道微光闪过,宝剑孤光已经被收入了系统空间。

这是郁垚最近才养成的习惯,然而宋银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也不再刻意避着旁人。

有时候在寻常人面前显露些能力表示出自己的不凡之处,才更容易获得别人的敬畏。

于是滇南的银阙宫中,绝大多数的宫人即便没有亲眼见过,也听闻过相关的说辞。

说是滇南王妃身怀异术,与寻常女子不同,能文能武,更是医术惊人,是位能方方面面与滇南王相配的奇女子。

也有人将宋银鼓吹得天上仅有,人间全无,宛若天女下凡一般。

不过也有人认为宋银只不过是个寻常江湖女子,会点走江湖的把戏,上不得什么台面,只是运气好些,入了滇南王的法眼罢了。

此类传言不一而足,却都没有被扼杀在银阙宫中,而是乘着风一般,翻越的山岭和宫墙,传入了民间。

于是民间对这位滇南王妃的想象就在传言之中越发神奇起来,人们在美化宋银、神化宋银的同时,也对滇南这块宝地越发得抱有信心,民间风气自是不用多说。

若说以前唯有在大康的锦都才能见识到寻常百姓因都城繁华而生出的傲气,那么现在在整个滇南,民风淳朴之余都多了许多自信,这也是叫外来之人惊诧的。

滇州刺史梁敏也发现了这个转变,惊诧心惊之余却也有些鄙夷。

他来自锦都,若不是朝中党争使得他不得不背了个锅外派到滇南,他此刻应当还稳稳地在锦都城中上传下达呢。

所以他身上有些作为锦都人的傲气,他可看不上滇南的质朴犷达的民风,反而觉得滇南民众都傻傻的没见过世面。

是以他心头也看不起滇南民众身上突然生出的这些许骄傲,总觉得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更何况,他也觉得,滇南王迎娶一名江湖女子简直是犯了八辈子的糊涂,自降身价不说,与下九流混在一起,简直是勋贵的耻辱!

“看他日后回都城还抬不抬得起头啦!”梁敏在官驿旁的石桥上气愤地道。

他话语中的“他”自然是滇南王镇北将军郁垚了。

想他一任滇州刺史,都城做官还不是舒舒坦坦顺风顺水,每日与同僚说说家国大事,侃侃雪月风花,日子过得还不是美滋滋?

却被发落到滇南当刺史,表面上还升官一级,可私底下这日子难过着呢!

这日子到底有多难过呢,这个梁敏每当想起,总委屈得无语凝噎。

要知道滇南可是郁家的封地,虽然朝中忌惮,把郁垚派往了北境,可是郁垚与滇南的联系却断不了,更何况还有一个名义上隐退的老王爷在,滇南对他来说可是一点都染指不得,这叫他一个当过都城大官的官场老油条来说,是多么让人痛苦的事情啊!

所以驿馆之中眉头紧皱满面愤然最是不平的人可以说就是梁敏他自己了。

身形微胖,白面无须的圆润男人掩住不满,用有些高傲的口吻道:“本宫跋涉千里才来到滇南,听说镇北将军身在滇南,却为何也没派人来接见?”

梁敏一脸愤然:“可不是吗!圣上还没降旨镇北将军就私访滇南,这可算得上是谋逆了啊!”

白面无须的男人眉头微蹙。

来滇南传达圣旨是件苦差,更没权贵逢迎也叫他更是不爽,可他不过是掐着架子随意抱怨两句罢了,可没闲工夫在这里听人大倒苦水。便有些不满地瞥了同行人一眼,身旁立马有人站出来赔笑道:“听说将军身中奇毒,此番回滇正是为了救命,一时之间没有来得及上报圣上想来也是情急所为,我等这不就问询拜访来了吗?”

梁敏如何听不出这话语中的提醒,顿时咋舌,便也将心中对郁垚等人的不满都藏了起来。

同时心中暗自懊恼,觉得自己在滇南是呆得太久了,锦都朝中那些弯弯绕绕的花花肠子都给呆没了,自己是脑子被猪吃了才会将自己的情绪暴露在他人面前。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是非 万里之遥的锦都风情不同于滇南,哪怕近百十年来已经不复当时万国来朝的恢宏气派,但是百姓心中底气仍在,眼高于顶的傲然之气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谁都不缺。

只是最近一两个月来,朝堂内外,市井流言可传得喧喧扬扬,也算是给这浮华的万里红尘添加了许多调剂。

街头巷尾,酒肆茶楼多的最是这样的闲话。

“镇北将军真的回滇南去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呀,镇北将军个大头鬼啊,这时候了还镇什么北啊,人都回滇南去了,谁知道是不是要造反啊,咱大康这太平日子还不知道有不有得过啊!”

酒肆茶楼,多的是这样长吁短叹的愤慨语调,但凡说起滇南王,谁都会竖起耳朵多听那么几句。

听得多了,也就有料可爆,不相识的陌生人也能快速和旁人熟络起来。

“不是吧!”立时有人接口,“我怎么听说是中了奇毒,是被老王爷派人来接回去的呢?”

“嗨,谁知道呢,谁知道是不是为了造反才故意编排出来的戏码呢?”

大康边境虽然时不时就有些边境摩擦,境内许多地方依旧土匪流窜,但总体上算得上是国泰民安。

尤其是锦都,皇帝脚下的太平盛世被粉饰得极好,皇城根下的百姓都百来年没经历过祸乱了。

说话的人话语中满是调侃,引人唏嘘,酒肆中的氛围一时有些凝滞,于是杯盏落地的声音才分在明显,甚至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店小二赶忙跑来:“客官没事儿吧,这茶水还热,可别把您再给烫了,待我收拾好这些碎片再给您上一坛新开的状元红如何?”

一位面犹稚嫩,神色跋扈,肤白貌美的俊秀“公子”狠狠地将面前下酒的茴香酥肉也撂在地上,并不理会店小二的谦卑周到的赔笑,清脆的声音透着几分狠辣。

“我朝镇北将军也是尔等贱民能议论的?再叫本公……子听见,定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皇城脚下,达官贵人满街走,随便丢块砖头都能砸到七八个皇亲国戚,朝臣眷属多如牛毛,更遑论跟着兵马将卒沾亲带故的市井小民了。

大家都自视甚高,平日里都恨不能把下巴抬到天上去,听到如此嚣张跋扈的话语,自然谁都不服气谁,当即就有人拍着桌子踩着板凳倏地窜起来。

“你特娘的虎谁呢你?天子脚下还恁地嚣张,管天管地还管老子拉矢放屁呢?”

说着就开始捋袖子挺了胸脯扬起拳头就想往前冲。

然而酒肆的几个角落之处忽而默不作声地站起了十余名身形高大的精壮男子,他们虽然服饰不同,却都衣着整齐,身上的气质更是相似,都是冷漠中透着股叫人心悸的杀伐。

于是方才还摩拳擦掌怒不可遏的市民忽而就顺势抚了抚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扭头四顾一番,朝那店小二抱怨道:“你们这店采光不太好,阴冷阴冷的。”

店小二微微一怔,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微不可查地瞥了瞥那些男子,见他们暂时没什么动作,赶忙顺势铺台阶。

“那客官要不要再来壶烈阳火烧暖暖身子?”

“不必了不必了。”那客人摇手,“空腹喝酒就是难受,我去隔壁打个边炉得了,帐记我名上……”

说着说着,倒像是真冷极了似的放下了衣袖,在大堂中众人复杂的目光中,顶着下午暖得过分的阳光,“悠悠然”晃出门去。

那店小二转头去看自家掌柜的,早发现掌柜的额角冷汗点点滴滴,一脸苦笑颇有些挣扎,就把喉咙中提醒的话给憋回去了。

本来不是熟客,记什么帐噢,不过能化解一场麻烦嚣闹也算是好事了。

那俊俏小公子却依旧愤愤,粉拳紧握,怒气冲冲,不知在顾虑什么才没有尽情尽兴地发作出来,只是小脸涨得通红,眼睛也红了一圈。

掌柜的何等人精,虽在心头暗叹倒霉,却也不得不庆幸这位权贵没有闹开来,只是今天这生意实在也做不了了。

店小二受掌柜的暗示,换了杯盏就往边上站,掌柜的赔笑走来,“公子说的是,镇北将军苦守北境数年,其功盖世,自然不是升斗小民可以凭空污蔑的。”

那小公子听闻此言,冷哼一声,这才微微平复了心绪,冰冷的视线巡检一周,无人肯对上那傲气跋扈的锋芒,纷纷扭开头颅。

一时间,酒肆内的空气沉闷得紧。

那小公子似觉无趣,懊恼地跺跺脚,将小二的新上的浮云绿又摔在了地上。

“哼,若是再叫我听见有人在你这破楼里再说郁……王爷的坏话,我定砸了你这破楼!”

说罢不管不顾,甩了不存在的袖摆,傲首挺胸而去。

那小公子才走三步,便又有些衣着低调而华贵之人不动声色地起身跟上。

大堂内的人都有些惊诧,这锦都有排场的人不少,可有那么低调也惊人排场的人也少见。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有一个念头:这“小公子”到底是何来头?

一名身影微胖面无髯须的白净中年男子在走到“小公子”方才所用的桌子边时,顿了个金块上去,但见他面色虽温,语气也淡,却总叫人觉得有几分不近人情的冰冷。

“今日楼里的花销,某人都请了。”

掌柜的赶忙道谢,躬身送客。

这块金子,一等一的成色,差不多是七八日的进项了,也不算运气太差。

本来还算热闹的楼里顿时空了大半,只剩下小半人面面相觑,都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似乎……方才……一不小心就会惹上惹不起的角儿?

“这……”

到底还是有人好奇心战胜了恐惧,“掌柜的,这小姑……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掌柜的苦笑着摇摇头:“只知道来头不小,却也不甚清楚。不过啊,近日是非多,诸位贵客还是少道着滇南王的周折吧。”

众人只愿听前话,颇觉可惜地摇头叹气,遗憾平白承受一场小事故却也说不清由头。

至于后话?

全锦都都在议论滇南王的是非,那小姑娘还能把整个锦都的酒肆茶楼都砸了不成?

不过喝茶饮酒兴致被扰,胡乱吃吃喝喝就三三两两地散了。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和亲 第八章-和亲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当今的奉天皇帝子嗣缘薄,宫妃无数,膝下却只有二子二女。

而冠绝后宫多年却依然屹立不倒的人如今却仅仅剩下了皇后寇氏、皇贵妃杨氏,以及娴妃连氏。

长子朱瑜,排行一,乃娴妃所生。

长女朱歆,排行二,乃皇贵妃杨氏所生。

嫡子朱逸,排行三,乃皇后寇氏所生。

嫡女朱曦,排行四,同样出自皇后寇氏的肚皮。

全锦都的人都知道奉天皇帝的心头好是小女儿朱曦,年方及笄便赐公主封号,敕造公主府却又以尚需修缮为由,一直住在后宫之中,进出宫很是自由。

此刻,曦和宫里瑟瑟发抖跪了一地宫女,平日倍受青睐的大宫女也只敢远远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而传闻中品貌端庄周正的晨曦公主正横眉冷眼,对着寝宫嘤嘤内的一应物什都没个好脸色,更别说一地狼籍了。

晨曦公主仍有有些稚嘤嘤嫩的脸庞泪痕未消,却又倔犟地露出不服气的意味:“父皇明明知道,父皇明明知道,明明知道的!却又为何要如此对我!”

早些日子,关于滇南王的绯闻便已如雪花片一般纷纷传到锦都,传进她的耳朵里。她嘴上不信,在外跋扈嚣张也不改对郁垚的维护,可心里到底是有几分慌乱了的。

须知空穴怎会来风,那位被传得神乎其乎且不知是真是假的滇南王妃早叫她恨得牙痒痒了,私底下也求过母后,想请母后帮忙想办法。

可!

办法没想出来,却又听说图元遣使者来访,说是结盟,可民间早已传开了,是要拿公主外嫁去维持两国之间的关系的!

虽说父皇的女儿不止有自己,自己更是父皇的心头好,可这公主名号到底在身,谁又说得准会不会有意外。

正是所有的事情都赶到一块儿去了,叫她心头好生烦闷,半点思绪也无,只拿些摆件出气,如报复般暗想自己的父皇为肉疼这些名贵物什,也期盼自己的父皇为心疼怜爱自己几分,为自己的姻缘想想办法。

太监尖细的声音已在宫门外头催了又催,只道帝后二人已在正和宫等候,请公主速速前往叙话。

朱曦眼皮一跳,听是正和宫,心中略微放松几分。

正和宫是母后的寝宫,父皇母后没在父皇的太至宫中召见,许是父女叙话,与郁家哥哥的事或有回旋余地,便强忍心中焦急,吩咐道:“莲儿,洗漱、更衣!”

到底是一国帝后,即便是自己的父母双亲,前去觐见也不可太随意。

且她这心中总有几分不安分,像是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似的,却只能安慰自己一切总会顺应心意。

为博父皇怜爱,朱曦甚至连人都没带几个,宫人准备的步撵也不愿乘,硬是一步步走去正和宫的。

到了正和宫,见大开的宫门外头垂首侍立的众多宫人,朱曦忍不住有些心悸,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眼皮子更是毫不客气地蹦了蹦。

然后她就看到了熹微宫的宫人,和常在二姐身侧服侍的几位宫女。

一颗仍怀希冀的心,忽而就冷下来了。

果然,什么事都少不得熹微宫早已等的的人掺和一脚,想必二姐早已等得不耐烦了罢。

忍住心中嘲讽,朱曦俏嘤嘤脸带上一抹寡淡的笑容,重新整理心情,踏进质朴厚重的宫门去。

“禀皇上,晨曦公主到了。”

晨曦穿得一身桃红,映衬着尚显稚嘤嘤嫩的容颜,在这万紫千红的后宫之中也是尤其惹眼的一笔人比花娇,搭上盈盈笑意,十足的皇家贵女模样。

揽月堂内,帝后坐在上首,言笑晏晏,俨然恩爱夫妻。

两侧陪侍两位皇妃,端然侍立,笑意盈然,一眼看去还真有模有样,和谐得她朱曦都要相信妻妾之间一派和谐了。

二姐朱歆今日一身鹅黄,头上缀着珍珠银饰,低调之中自有一股内敛的奢华意味。

朱曦抬眼看去,一抹冷淡的笑攀上脸庞,却很快收了眼神,端然行礼问候。

“父皇万安,母后安康,儿臣来迟,万望父皇母后赎罪。”

行礼后自然而然地站到朱歆前侧,不出意料的,看到朱歆习惯性地垂首,就知道那家伙的心里又别扭着了。

朱曦又往前几步,直接挨到奉先皇帝身侧,抱着皇帝的胳膊撒起娇来:“父皇,到底是什么缘故,竟叫母后的正和宫如此热闹,莫不是外藩又进了什么有趣玩意儿?”

奉先皇帝心头受用,只觉小女儿娇俏可爱,面上却微沉脸色,轻斥道:“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平日里吵吵闹闹,怎却也不注意自己的身份,怎么说也是我大康的公主,该有些公主的样子才是,成日就只惦记着玩,像什么样子!”

包容溺爱却溢于言表。

皇后笑得越发和煦,嘴上却讲:“真个没大没小,人前哪能这般胡闹,也不怕传出去叫人笑话。”

朱歆微微抬头,笑了笑,对上杨妃的目光,却又垂了头,抿了抿嘴。

好一派天家景象,天伦共享,其乐融融。

只是这天伦之乐距离自己却是那般遥远。

飘逸的广袖遮住了紧紧攥嘤嘤住的拳头,女子面容娟秀,面庞上却是叫人难以捕捉的冷淡笑容。

父皇是自己的,更是别人的。

母亲虽为皇妃,却母家无人,自己不过一个庶出公主,永远只能被那朱晨曦强压一头。

和亲这样的事情,纵有千般不愿,可父皇大概会更舍不得朱晨曦吧!

凭什么?!

凭什么她朱晨曦能有公主封号,更开府别住还能常驻宫中,而她朱歆每次进宫却都还要求得帝后首肯!

凭什么她朱晨曦爱慕郁垚就能满朝皆知,同得帝后助力,而她朱歆却只能暗藏情愫强颜欢笑更要出谋划策!

凭什么她朱晨曦就能便向荣华却不用和亲,而她朱歆却是和亲的第一人选!

凭什么?!

怨恨就这样一点一滴地滋生起来……

呵,也是报应!

你朱晨曦爱慕滇南王爱慕得天下皆知,那郁家哥哥却偏生娶了别人……

心中忽而就有了种报复般的快嘤嘤感,可是一想到郁垚,心中也难免苦涩起来。

那般一个冷若冰霜的人,竟也会喜欢上别人。

这么一想,便也连同宋银也怨恨起来。

那个宋银,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看到嘤嘤别多想,没有意思,就是个分隔符,道理你们懂的。】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你若欢喜,便都依你 脑海深处默默刷着弹幕。

自从嫁了郁垚为妃,叮叮咚咚总也不消停,倒是开了消息免打扰模式之后清净了许多。

也是天意如此,宋银才收服了苏璎珞,闲来无事琢磨着系统,却无意刷出两条弹幕来。

“来自朱曦的仇恨值+99。”

“来自朱歆的仇恨值+99。”

这两条弹幕较为特殊,名字居然是红色的,就好像游戏频道中的氪金玩家,跟寻常玩家的id也是有区别的。

宋银有些莫名其妙,不知何时,这系统弹幕居然就有颜色嘤嘤区别了。

郁垚从绕过屏风,见宋银蹙眉沉思,平静的语气中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想什么?”

宋银摇摇头,“没什么。”

忽而眼眸一亮,灿然笑道:“你过来。”

郁垚不明所以,走来宋银身边坐下,从茶盘上拿了个倒扣的茶杯放来自己面前,正要给自己斟盏茶水,却觉劲腰被拧了一下。

转过头来,对上了宋银探究的眸子。

宋银问得很认真:“痛不痛?”

郁垚心觉好笑,“不痛。”

宋银又问:“你怎么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

说罢眉头一皱,颇为不满地转正身子,也不理人了。

郁垚只觉这小女子一颦一笑都鲜活了许多,也幼稚了许多,再想之前好生冷硬铿锵的一朵冰霜,化成如今娇俏可人的模样,都是因为自己。

本来觉得好笑,却控制不住暖成一片的心,笑了笑,揽过身侧倔着不肯依靠的人儿,在满头青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满足从勾起的嘴角溢出。

“宋银,此生有你相伴,我很知足。”

宋银忽而心尖一颤,这个位高权重的男人,只在她面前收起冰冷,绕指成柔。

“来自郁垚的好感度……”

“咦?”

宋银注意到弹幕刷过的消息,郁垚的名字也是特殊的金红。

“怎么了?”

宋银道:“你可听说过朱曦、朱歆这二人?”

郁垚眉头微蹙:“怎问起她们?”

宋银挑眉:“那就是认识咯?”

郁垚点点头:“都是公主,朱曦封号晨曦。”

“公主?”

宋银惊了。

这尼玛没仇没怨的,给我贡献什么仇恨值?

这方没头没脑地正想着,却听耳畔如林间清风的朗润声音响起。

“宋银,若是我去锦都,你可会与我同往?”

“你这说的是哪里话?”宋银颇有几分不满,“你我夫妻同心,我不与你同往,谁与你同往,难不成你还想背着幽会锦都那些莺莺燕燕不成?”

郁垚轻笑一声,并不言语,只是将宋银搂在怀中,双臂紧了又紧。

宋银呐,此生有你,我郁垚真的知足了。

不管锦都如何繁华,只要你心属我,只要你信我,便是天翻地覆,我郁垚也扛得住。

宋银本想玩笑两句,可从郁垚的动作中也察觉到郁垚的心绪似有起伏,便也张开双臂环住了那精瘦精瘦的腰,暗道好身材,便也笑出声来。

“郁垚,有我在呢,你有泼天富贵,我便跟着你蹭吃蹭喝。”

郁垚鼻翼间喷出轻轻一缕热气,像是在笑。

宋银接着道:“便有什么幺蛾子,想来有我在,也不会轻易被夺了小命,你便放心吧。”

郁垚道:“我正有此意。”

虽不甚清楚宋银是否还有别的能力,但是就她目前展现出来的实力来说,天底下基本没有她去不了的地方,便是皇宫都能闯一闯,确实没什么不放心的。

“可还需要些什么?”郁垚轻声问道。

宋银摇摇头,“什么都不缺了,你若还不放心,我把这银阙宫搬空了随你我同去可好?”

“你若欢喜,便都依你。”郁垚轻声道。

宋银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了,能被人捧在心上,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不由自主,便微微抬头,在那温凉如玉的脖颈上柔柔地落了一个吻。

一触即离,再落一个,绵绵密密。

回应便也如微风细雨,渐渐转为雨打芭蕉。

暖阳透过窗纱柔柔地烘着,一室暖春便慢慢地荡漾开来……

姜海逵告辞离去,白药谷的委托告一段落,只是听说那姜海逵也算玉树临风,走前在梅花驿外头的青松碑石旁边站了许久,像是在等人,却又迟迟没等到该等到的人。

与姜海逵一样陷入落寞的人还有军医常澍大爹,年轻辈儿不敢问,老一辈也没人说,只知道这常老爷子脸色不好,长吁短叹,颇有几分失魂落魄。

苏璎珞是聪明人,她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一招不中,立马改变方向,根本不与过去纠结。

曾经她是想攀上郁垚的高枝,从此纵享荣华,然而现实不允许,江湖出身的她又怎会有那么多的纠结。

她想出人头地,有权有势又有钱就是她心中嘤嘤出人投地的体现,再加上她医、毒双精,不愁混不好。

她是看出宋银此人的非凡之处来了,心中也门儿清——既然宋银没有与她为难的想法,想来是用得着她,需知医药毒理的研究和实验都需要资源堆叠,跟着宋银也算是各取所需。

只不过当时结下的梁子在旁人看来十分尴尬,即便宋银和她这俩当事人都不放在心上,也总有外人欢送白眼,怎么都看她不顺眼。

银阙宫中有个规模不大的尚武殿,环形建筑,室内藏书、藏器,也有屋室供人休息,宫人洒扫颇勤,并不是久无人至之地。

自宋银嫁郁垚以来,这尚武殿可就成了浓烟暗雨芳姿小乔的大本营了。

小乔终日在尚武殿中练习舞扇,已学得扇子舞的三分灵动,可换做风之扇却总也不得其法。

宋银道她气力太小,而风之扇太过沉重庞大,对于一个小丫头来说未免太过艰难。

哪知这小妮子却还倔驴子似的和自己杠上了,成日待在这尚武殿中,挥着风之扇作舞,即便三五下就大汗淋漓脱力瘫倒,却也靠着药物调理,快速恢复,然后嘤嘤进入下一轮的练习。

而给小乔配药调理的自然是苏璎珞,只是小乔心中总有疙瘩,闲来无事总爱讽刺苏璎珞几句。

幸得苏璎珞不与她计较,往往白眼一翻就算了事,这一来二去,时日一场。

众人嘴上不承认,心里对苏璎珞的看法多少是有些改观的。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商量 第十章

整座银阙依山而建,低调之余确实不比锦都豪奢,但其中古拙意味却很得宋银喜欢,若不是来自锦都的诏书一封急过一封,宋银也并不会想离开这个地方。

开玩笑,在滇南好端端地当着王妃,除了老爷子需要孝敬之外基本没有谁会压在她头上,何苦去锦受人踩踏。

“爷爷,这锦都,是非去不可吗?”

自从嫁了郁垚为妻,宋银也在老爷子的暗示下改了口。

郁垚眉头微蹙,却在斟酌。

老爷子大马金刀地坐下,冷哼一声,“当今圣上的心眼可不比先皇,不管北境境况如何,郁垚是该带兵驻守北境的。而他先是带兵前往旧阴山剿灭魔教余孽,更因中毒之事秘密返回滇南,至今未归。虽说将在外而君命有所不受,也说事急从权,然而如今一切都缓过劲儿来,也是时候追责了。郁垚身为滇南王,在滇南却已呆得太久了,确实该上锦都述职了!哼!”

话越是说到后头,老爷子话中的嘲讽之意越是浓厚。

虽说老爷子也是只老狐狸一样的人物,但阴谋阳谋之间,说到底还是一个阵营问题。

宋银身为滇南王王妃,虽说是朝廷不承认的,但是早把自己当作了滇南的一份子,是想为这块土地发光发热的,闻言自然有些计较。

“只是……”

老爷子故意停顿下来,等宋银的目光重新转过来,才有所意味地道,“只是郁垚位高权重,年少成名,又是世袭的王侯,宫中那位早有赐婚之意,此番前去,怕是会在垚儿婚事上做些文章……”

话未完全说完,宋银已明白老爷子的担忧和好意。

然而心中到底不舒服,试问天底下有哪个女子能忍受自己的夫君还时刻有人惦记着,况且这种惦记甚至凌驾在律法之上。

宋银难免有些失落,自己的婚姻竟然全无保障,是否幸福长久竟只牵挂在郁垚身上。

郁垚似是看出宋银心中所想,也不顾老爷子还在场,自然而然地拉起宋银的手,紧紧握住,低声问道:“你不信我?”

宋银扯出一个笑容,“怎会不信。”

内心却在嘀咕,古往今来,多少人吟诵着“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这样的诗篇,便是幼儿园毕业的孩子都该知道人世间最难相信的便是承诺了。

宋银甚至人心易变,更知承诺这样的事情最是难认真,却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在得知郁垚态度时是暖融融的。

又深觉世间女子的可悲,寻寻觅觅追寻的不过是男子的一个态度。

不过宋银是何许人物,身怀仙女系统,她自觉能配上世间任何一个男子。

郁垚不负她也罢了,若是郁垚不把她放在心上,那她想走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隐身符一贴,任由他郁垚飞天遁地都绝对找不到。

见宋银神游中面色露出得意之色,郁垚面色一沉,恨恨地捏了捏宋银的手。

宋银回过神来,瞪了郁垚一眼,似是在说,你捏我作甚?

而郁垚面不改色地任她瞪着,那模样,像极了赌气玩木偶人的小屁孩儿。

老爷子何曾看过郁垚露出这样的顽皮模样,心头高兴,却故意摇头叹息:“哎,儿大不中留啊!”

郁垚面色一僵,瞥了一眼老头子,“爷爷。”

宋银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是在提醒老爷子,自己是“亲孙子”,而不是“亲儿子”呢。

言语间氛围又轻松活跃起来,宋银忍不住在心中叹道:能嫁个这样的人家,哪怕在现代也实在是很不错了。

上头没有公婆需要孝敬,只有个隔辈的爷爷,又是个很懂人情世故的老狐狸,表面上对自己比对亲孙子还好,行事间处处流露出生活的智慧。

在这样的家庭生活,确实是舒心和谐的。

然而天底下的美事不总是持久的,这不,锦都那一大伙儿人还不让人安生呢。

“爷爷,那我与郁垚同去吧。”宋银道。

老爷子似有些为难,蹙眉不语,反而看向郁垚。

郁垚捏了捏宋银的手,本想叫宋银安心呆在滇南就是,可一想到宋银那乱七八糟的神奇能力,想来滇南也拘束不了她,若是她心血来潮去江湖上闯荡,不好找人还不说,就怕有个什么阴差阳错,说不定就让他悔恨终生了。

于是,他却也没说什么,只等宋银自己说。

宋银朗声道:“我的能力,你们也清楚,自保是没有问题的,再加上我那么奇奇怪怪的符箓,想必朝中那些人也都不清楚,这也能算是我和郁垚的底牌。”

老爷子点头,表示清楚。

宋银接着道:“既然锦都必须去,那我的建议是,少带人马,或者说只带必备人马,以显示我们内心磊坦荡,没有不臣之心。这一路上,我们可以轻装上路,只带信得过的些许精英,再提前给每个人都配上一些符箓,这样一来,即便遇上大队人马正面打不过,保全所有人的性命还是没有问题的。”

老爷子点点头,表示赞同。

宋银说到了兴头上,也不再藏着掖着,直接道:“至于宫中那些人……我随不屑于他们的承认,但是若他们还惦记着往郁垚身边塞人,那我宋银也不是好欺负的,定要一一回报他们才是!”

老爷子笑了笑,“就知道你这妮子不单是那么好的心!”

宋银坦然道:“既然决定了嫁给郁垚,那就要陪他面对才是,哪有总站在他身后叫他保护的理儿。更何况,有些斗争,是他不好出面,更不好出言的。若是有我这个正牌在,郁垚再说婚姻大事也更有底气些。”

郁垚轻轻一笑,宠溺地看了一眼宋银,却也未做反驳。

转过头,却郑重对老爷子道:“我与宋银,此去锦都,定会相互扶持。有宋银在,性命无虞。爷爷不必担忧,只管坐镇滇南,若有要是,通讯录联系就是。”

老爷子先是一愣,却又朗声大笑,连道“好,好,好!”

一连说了几个“好”,才平静下来。

宋银再看时,却发现老爷子的眼睛有些红红的,嗓音也粗哑了许多。

老爷子笑道:“你这小子,难得跟我说那么多话,看来宋银这媳妇儿是取对了!”

宋银羞赧地吐吐舌头,却又见老爷子忽而正襟危坐。

“你们在锦都,少不得有暗桩盯梢,通讯符联络还是少些罢,稳妥些比较好。我们面上就书信联络,半月为期,若是书信少了,我便知道了……”

郁垚点头,宋银也跟着点头,只是忍不住问道:“那我们此番前去,当今圣上会留我们多久?”

郁垚目光投向东北天际,面色却愈发清冷。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准备 “你若是喜欢锦都那地方,三年五载也无不可,你若是不喜欢那地方,圣上还要强留我们……”

郁垚的声音越发清冷,意味越发深长。

老爷子也没了声气,不知在想什么。

……

银阙,尚武殿,独属于小乔的休息室里,几个侍女都露出了愕然的神色。

“什么?离开滇南,到锦都去?”风清惊愕出声。

唯有苏璎珞在初步的愕然之后淡定许多,似乎这是早就能猜测到的行动。

小乔却不以为意,“你们那么惊诧做什么?姑娘在哪里,我们不就在哪里吗?在滇南或是在锦都又有什么差别?”

朗月清风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几分无奈与忐忑,末了还是浓烟安抚道:“小东西,这差别可大了去了。”

“什么差别?”

朗月见宋银没有出声阻止,这才解释道:“你在这银阙内好吃好喝,宫中人见你都给你三分脸面,这全是看在王妃面儿上的。你一不是女官,二不是宫人,三不是权贵,银阙宫中的宫人为何卖你面子,还不都是因为你是王妃的身边人?”

小乔分外不解:“那我们去锦都,就没人买姑娘的面子了吗?”

朗月瞪了小乔一眼,道:“非但不买姑娘的面子,还都处处盼着给姑娘挖坑让姑娘跳呢,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擦亮了眼睛等着姑娘犯错呢,我们在锦都才是该处处小心,不然会给姑娘招惹祸事呢!”

朗月半哄半吓地说了这番话,还真就把小乔给唬住了,宋银见几个丫头对锦都之行都重视了起来,这才道:“你们几个随了我这一路,也算周折了,你们中,可有人愿意随我去锦都?”

小乔第一个站出来,“姑娘,我要跟您去锦都!”

宋银点点头。

朗月看了看小乔,与清风对视一眼,也往前走了一步,“姑娘,我也您去锦都。”

暗雨眼睛骨碌一转,看了看踟蹰不前的几个姐妹,嗤笑一声,道:“锦都繁华,我也想跟姑娘去见识见识。”

宋银看出其余人也都犹豫不决,也不逼迫,笑道:“那此番前去锦都,就朗月、暗雨和小乔随我去吧,你们就留在银阙宫中,等我回来。”

一众丫头都悄悄松了口气,朗月看看其余姐妹,再看看面上不显的宋银,心中暗自替这些姐妹惋惜。

倒是暗雨,眼睛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嘴角挂着一抹戏谑的笑,像是看什么都看不起,又像是生来就是个挑衅人似的。

她只隐隐约约知道,小乔跟在宋银身边,掌风之扇,虽说眼下还没什么成效,但是姑娘待她,终究是有些不一样的。

跟在姑娘身边也有许多时日,日子是好过了,与从前相比已是天上地下之分,也能看出来姑娘这一路走来也是越来越强的,若是自己不努力,将来可配不上姑娘。

暗雨轻轻地摩梭着掌心的茧子,立志要变得更强!

“嗯,那你们这几天就收拾下,我们初四就走。”宋银道。

对于宋银来说,身怀神级仙女系统,什么东西都能往系统背包里塞,说走就走根本不是事儿。

对于其他丫头,给点时间收拾细软也是应该的。

……

夕阳西下,绿茵亭中的石桌上郁垚与宋银相对而坐,映着天光,却是难得的几分闲适。

与这优美静谧的环境不匹配的是石桌上的吃食,香气浓烈,却不是寻常可见的菜肴,最中间更是有一只散发着浓香的烤鸡。

两只透明的琉璃盏内,透明的橘色果酒咕噜咕噜地冒着泡泡,散发出奇异的果香。

“这就是你鼓捣出来的?”郁垚笑问道。

宋银摇摇头,“我可鼓捣不出来,这可都是变出来的。”

郁垚不解:“变?”

“对,变。”宋银继续道,“只要世界上还有一个人爱我、恨我,我大概都能变些东西出来。”

郁垚点点头,若有所思,“这就是你的能力?”

宋银抬眼,认真道:“对,这就是我的能力。”

她眼眸深沉而又坦荡,似乎无所畏惧,一时间眸光沉沉,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能把所有的探究都拉入深渊。

那瞬时间散发出来的威严冷厉也似乎在说:郁垚,我把我最大的秘密呈现在你眼前,你断不能负我。

郁垚点头,下箸,戏谑道:“去锦都前最后的放纵?”

宋银笑出声来,方才的冷厉瞬息收敛,绿茵亭内的氛围重新轻松起来。

“是呀,去到锦都,可不知身边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呢,可不得收敛收敛,再想吃这些东西可就不容易了。”

“郁垚,可准备好了?”

郁垚点点头,“此去锦都,三十精卫足以,每人身上都配备了十枚隐身符、三枚追踪符和通讯符。”

郁垚看向宋银,“你可准备好了?”

宋银望着那双藏了漫天星河的眸子,笑道:“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若你还觉得不够,那我把银阙搬空了带去可好?”

郁垚宠溺一笑,“都依你。”

宋银嬉笑一阵,忽而正了神色,“不过,确实还需要再准备准备。”

郁垚探究的目光才投过来,宋银却吐了吐舌头,“才不告诉你!”

宋银唤过小乔,在她耳畔耳语一阵。

见后者也是不明所以地点头离开,郁垚越发好奇。

……

尚武殿内,早就长到一米五的小乔手持风之扇,愣愣地站在一个直径三米的圆圈内。

这本是为时常需要下场试炼的精卫们准备。

小乔正如同一个待考核的士兵,内心忐忑而又惶恐。

她实在不知道姑娘让她过来做什么,只知道自己的风之扇舞得不怎么样,现在不过是能把扇子单方面扔出去四次而不脱力罢了,至于姑娘所说把扇子扔出去再收回来,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回旋的扇子要么就是飞偏了,要么就是飞远了,要么就干脆是再回旋的过程中直接掉到地上了。

“把扇子扔出去再收回来,这根本就不可能嘛!”小乔小声地嘀咕着。

朗月清风、浓烟暗雨和芳姿也都站在旁边,不明所以地小声交流着。

“姑娘把小乔叫来尚武殿是要做什么呀?”

“应该是要看看小乔最近进步了没有吧?”

“小乔练习很勤奋呀……”

“勤奋是勤奋,可总也没个进展……”

暗雨闻言,故意道:“那扇子可不一般。”

几个丫头都笑了起来:“姑娘给的东西,哪儿能一般得了?”

听闻几个姐妹言语中的轻松,看得出来她们都不以为意,暗雨的脸色变了变,终于还是决定提醒一下大家,便沉声说道:“那扇子,我竭尽全力也不过能扔出去一回,扔完整个人便会进入脱力状态,没有璎珞的药浴很难恢复过来。”

“这扇子,有那么厉害?”众人这才惊愕问道。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风之扇的正确操作方法 这扇子就是那么厉害。

暗雨心中暗道,却又不知该如何向各位姐妹解释,终于还是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试试就知道了。”

小乔在一旁,又是有些得意又是有些不解。

得意风之扇是姑娘拿给自己掌管并练习的,自己有风之扇的使用权。不解的却是,明明暗雨练习短剑也很是用工,在自己眼里已经很厉害了,为何却说这扇子她也难以使用呢……

“那我来试试吧!”芳姿朝小乔伸出了手。

这是一把硕大的扇子,每一根扇骨都有人的胳膊那么长,由一种从未见过的材质做成,扇面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羽毛,在阳光下微微有些反光,若是细细凝视,还能发觉其中细微的不同,很是美丽。

入手一沉,芳姿险些拿不住这扇子,心中惊讶,不由得多看了小乔两眼。

这扇子那么沉,便是拿着也不轻松,这丫头现在已经那么厉害了吗,竟然能每天将这扇子挥舞得似模似样的。

然而心中到底是有那么一丁点不服气的,便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在手上,艰难而又缓慢地展开扇子。

从前远看只觉得这扇子虽大,但覆盖着层层羽毛,会在微风中轻微颤动,总也觉得这扇子飘逸灵动,仍是个瘦弱美人也能将它舞起来。

可她现在才发现,这扇子实在不简单,但是展开扇面这个动作,就叫她几乎耗尽了力气。

总不能连扔都扔不出去吧!

她心里如此想到,生怕自己表现得太差叫姐妹们笑话,然而扇子脱手的那一瞬间她却惊恐地发现,那扇子仿佛一个巨大的漩涡,而她浑身的力气似乎都被这巨大的漩涡给吸走了。

无力的她瞬间软倒在地上,在姐妹们或者惊讶,或者质疑的眼光中,抬了抬因脱力而颤抖的手,苦涩地笑了起来。

“果然厉害呢……”

小乔将芳姿扶起来,却也发觉姐妹间的气氛有点古怪。

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了,她虽然说不明白其中的变化,却隐隐察觉得到,姐妹们不会一直在一起,只是没有想到分离会来得那么快。

“你没事吧?”小乔小声问道。

然而不等芳姿回答,便听尚武殿门外的宫人们层层叠叠的报告声,不等声音完全消失,自家姑娘已经如一阵欢快的风,瞬间间就吹到了大家的面前。

宋银在郁垚的指导下,剑法熟练度提高得很快,今日的着装也与插在卡槽中的第二张卡牌——李白极其相似。

只见她长袖收束,自有一股干练显现;纤细腰肢被褐色皮革包裹,柔韧中更有几分英气;而一袭层叠白衣轻薄飘逸中又透着几分不羁的飒爽……

一众人心绪不同,却都不约而同地呆了呆。

宋银笑道:“都在呢?”

不等众女回答,又笑问到:“东西都收拾好了?”

原本在小乔搀扶下起身想给宋银行礼的芳姿,神色一黯,默默地退了一步,其余几个姑娘也都略有所感,却又都默契地没有用撒娇这样的方式来戳穿。

苏璎珞自从放弃了狐媚,又恢复了几分以往在白药谷的任性妄为,穿着自己最喜欢的墨绿色罗裙,跟在宋银后头进了演武场,她身上的药味反倒给她增色不少。

苏璎珞道:“就朗月、清风、暗雨、小乔和我随你去锦都了吧?需要我提前做些解毒剂准备着么?”

虽说苏璎珞已经端正了态度,可依旧有几分别扭,从平日的言语中就能感觉到。

宋银摇头,只道不必。

若是要解毒丸,她宋银这里存货可不少,可以给大家都配三五颗。

“这些都不急,我今日过来,是想让小乔先提高提高。”

说来汗颜,若是想将卡牌配给与自己签订契约之人,也先自己匹配了卡牌才作数,这是一种系统对于“玩家”的保护,能确定从者不会强于主人。

而眼下宋银自己匹配的卡牌却才两张,一张扁鹊卡牌用于强行续命或者强行“下毒”,一张李白卡牌叫她的剑术也相当不俗,而唯一的从者小乔却一直没有匹配卡牌,所以哪怕小乔那么刻苦地在练习甩扇子,却也没有长足的进展。

其余几个姑娘本来觉得尴尬想要退下,可是听闻要提高小乔却又都不服气、很好奇地留了下来,想看看到底是何奥秘。

然而宋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在后台将早就抽到的小乔卡牌插入了一个卡槽中,而那个卡槽与其他空余卡槽都不一样,正是代表着签订了契约的小乔。

而侍立在旁的小乔忽而就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不一样了,她迟疑地看了看手中的风之扇,觉得冥冥中中,她与扇子似乎多了一点点联系。

然而只是插上卡牌还不足以带来质变,还需要主人也学习技能。

宋银在脑海中打开系统界面,画三秒钟时间看了看技能介绍,画一秒钟买了三个最低级的技能书,分别给三个技能都加了一点。

不是宋银小气,而是小乔作为一个正常人,突然转变成超级赛亚人明显不符合科学发展的规律,还是要循序渐进,有个熟悉的过程才行。

做好了这些,宋银这才笑道,“扇子给我,我教你三招。”

听闻此语,小乔立马把扇子递了上去。

小乔的技能若要解读,也很简单,三个技能其实一个比一个攻击力高,穿透强,大招更是范围广,人群之中开个大还不是一死死一片!

宋银一边演示,一边开始解说。

“一技能,绽放之舞,扇子旋转着飞出去之后能将飞行路径上的敌人全部击倒,并且在扇子飞回来的时候席卷而来的狂风还有一定的概率迷住敌人的眼睛。”

众女的眼睛登时亮晶晶的,尤其是真正拿过扇子的三个女孩,更是惊讶得嘴巴都比不上了,一个个只呢喃着:“原来扇子真的可以收回来!”

扇子不但可以收回来,来回间狂暴的空气流动同样让她们惊叹。

宋银却不是很满意,只道:“目前这个阶段,因为技能只点了一点的原因,扇子飞出去的距离才是可怜兮兮的三米,若是换成小乔,有效距离可能只有两米不到,不过随着技能熟练度的加深,以及扇子持有者的力量增长,这个攻击距离还会提高的。”

说到此处,才略微有几分满意,而小乔更是惊喜的说不出话来了。

本来就以为很厉害了,没想到还能更厉害!

跟着姑娘混可真是太有出息了!

宋银估量了一下自己的能力范围,对着一众少女所站的位置发动了“攻击”,之间一阵盘旋而其的风由上而下,将众女都吹了一个趔趄,身体纤细柔弱的浓烟更是两只脚都差点离开地面了。

好在这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众女站直身子,看着神色很不满意的宋银,苏璎珞更是惊诧开口:“刚刚那阵风是你弄的?”

宋银随意点了点头,道:“这是二技能,叫绽放之舞,是个范围攻击,眼下我力量不足,仅仅能将你们吹得摇动身形而已,往后是能将人都吹到半空的。”

众人已经说不出话来,就等宋银再介绍其他技能,却见宋银默默收了扇子,又将风之扇递给小乔,道:“原本还有最厉害的一个技能的,是能将一些游散在天上的力量召集起来,如同下雨一般落下来的,你们可以理解成天上下刀子,还是攻击范围内百发百中的刀子。为免误伤你们,这个技能就不演示了。”

众女愣愣点头,神色复杂,各自又各自的想法。

苏璎珞在震惊之余,却也在心中暗道:看来着宋银是真的有几分本事,只是跟在她身边,竟有这神奇造化。

于是更坚定了要跟在宋银身边的决心。

至于其他人,同去锦都的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选择不去锦都的也知道宋银的脾气,虽然遗憾,却也不敢再度反悔,只能安慰自己银阙已是一个极好的去处了。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到达。 山一程,水一程,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

并不是交通便利的时代,从滇南到京都也要跋涉半个月的时间。

这半个月以来吃住都在路上,实在是颠簸。

好歹还有神级仙女系统,多多少少让路上的时间打发了一些。

宋银没有演示系统空间的存在,只是姑娘们每次看见她从小小的包袱里掏出许多东西,都还是会很惊奇。

路上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而小桥终于可以把风枝扇扔出去之后再收回来了。

景都是一座繁华的城市,自从皇帝开国以来,正是政治文化经济的中心,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都恨不能鼻子朝天用下巴看人。

如果说滇南的房屋建造得错落有致,自有一股古朴的韵味,那么景都却是另外一派气象,地处平原的景都,建筑大多气势宏伟,有一种能让身处其中的人,身心受到震撼的力量。

一路舟车劳苦,颠簸而来,但是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堂堂一国公主居然也在迎接之列。

领领头的是礼部尚书和几位侍郎,晨曦公主也站在此列,只是碍于场合不方便说话,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水光泛滥,透着点怨恨,也透着点委屈,但更有几分探究是对着宋银的。

客套寒暄之后,一行人终于回到了滇南王在景都的宅邸,临临近皇城,王府周围也尽是王王公贵族的住处,竟然都是一般的豪奢。

这位大臣都回去复命了,反倒是宋颖带着跟随而来的侍卫们进到了王府,但看王府上头黑底金字写着滇南王府几个大字,字迹龙飞凤舞,大有一股不羁之气。

再看上头的金字,金光闪闪,一尘不染,便忍不住摇头叹息:“果然气派!”

朱曦站在一旁,倒像倒像是有些不屑似的:“郁哥哥,这就是你的王妃吗?”

郁垚点头称是,小小姑娘便有些委屈时都憋了憋嘴,这也什么都没说。

转头见马车上下来一列女生,各个容貌气度都还不错,并再好的气度也瞬间破功,说话时声音里已经隐隐浮现哭腔:“郁哥哥,她们又是谁?”

宋莹哭笑不得,“哪有站在门口说话的道理,有什么话我们进去再说。”

在来的路上,已经听了说过了许多以往的事情。

作为公侯之子,他留在京城其说白了也就是当人质。

人之生活哪有那么好过的,朝堂内外,都是一片污浊混沌,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别人的圈套之中,要么利用别人,要么被别人利用。

他他他他他倒是不怕这些,怕只怕阿和各位公主皇子的来往太过密切,反而引起皇帝忌惮。

更何况皇子公主们对他也并非真心,不过是身为棋子所以被算计与算计罢了。

但是也只有晨曦公主对他颇有几分不同,而也因为这点不同,私底下对晨曦公主或多或少有些照顾于是二人有点交情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据他所说,晨曦公主确实是有些不与外人相同的特质。

虽然被皇帝皇后纵容出了嚣张跋扈的脾气,但是心地却着实不错的,只是叛逆了些,而这点叛逆也是出有因。

宋宋银当然不会去问这公主在他心中到底有何特别之处,问多了反叫他多心。

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其实还是信任,若是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也没必要在一起了。

皇皇上下命内务总管派人清扫,小乔他们也加入了打扫行列,宋莹终于有空看了看这小公主。

但见这小公主富白貌美,容颜俊秀,脸庞上有几分稚嫩之色,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当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说白了还是一个孩子啊,我宋银两世为人,又怎会看不穿你的小心思。

“你笑什么?”晨曦公主莫名有些恼怒。

宋银看了一眼郁垚,看他没有什么表示,这才笑道:“有公主这样的贵客登门,本该好好招待,只是眼下杂事繁忙,王府尚需清理,公主若是不着急回宫,那就在此坐一坐吧,眼下还有琐事要忙,恕不能奉陪。”

“虽然觉得宋莹很是无理,但是也确实没有理由阻拦。”晨曦公主面上露出恼怒之色,却也有些高兴,这时候宋宁自己退避开。

跟宋莹一起来的几个小丫头也都从中嗅出了几分猫腻,颇有几分担忧的询问宋莹。

“王爷和公主……这样让他们单独待着,确定没有问题吗?”

宋银笑了笑:“若是连信任都没有,也不必再和他在一块了。眼下王府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先把东西搬进来收拾王府吧!”

不得不说,偌大的王府确实有很多事物需要分配,便是皇宫过来的侍女们都需要,层层筛选,宋银担心会有眼线埋伏其中,这或许会对二人以后在京城的行动有些影响。

却说却说在王府的正堂之中,晨曦公主难得有些扭捏,“郁哥哥,我以后可能常来王府做客?”

郁垚微微一笑,说道:“自然是可以的。”

晨曦公主脸上浮现一抹笑容,然而眉头却又微微皱起,她总觉得有些奇怪。

“几年未见,郁哥哥似乎有些变了。”

郁垚却颇为淡然,“这么多年也确实该有些变化,公主也变了。”

晨曦公主垂下眉头,却不说话了,悄悄地搅弄着藏在袖中的一缕丝帕。

女孩子本就生来敏感,印象中的人和此刻眼前的人确实有些不同,让人一想不到这些不同,或许是因为那个女人带来的,心头界越发不是滋味了。

二人之间一时无话,晨曦公主坐在这正堂中,也觉心中苦涩,坐立不安,倒是有些尴尬了。

又坐了一会儿,便告辞回去了。

“那我就先走了,郁哥哥忙完这段时间,可要快些到皇宫复命才好。”

郁垚客客气气地笑道:“多谢公主美意提醒,本王记得了。”

说罢欣然起身,长身玉立的样子,藏了不知多少倜傥在里头,惹得公主又是一阵心弦乱动。

景之顿时出现在侧,替主送客。

晨曦公主才出王府,便有宫人太监引领着上了一辆朱缨宝饰的马车,公主的仪仗也颇有排场,浩浩荡荡几十人,顺着开阔的宫道往皇城而去。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进宫。 皇城巍峨浩荡。

正装朝服,把皇城内外的人都装变得颇有气势。

皇皇帝召见朝中重臣也是常有的事情,通通常因为召见了人身份地位的不同,而召见的地点也会略有区别。

像滇南王这样有一点皇室血脉的重臣进宫,为了表示君臣之间的亲近,皇后及身份地位较高的后妃通常也会陪侍在侧。

因此宋银夫妻二人在太极殿内等了许久之后见到的就不是普通阵仗了。

皇帝、皇后以及两个位高权重的宠妃。

太子、皇子以及两个公主都在。

宋银进入大殿之后,在太监的指点下,与郁垚一起行了大礼。

这才被允许坐在旁侧,这一坐下来才发现满店内外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脸上,探究的意味太浓。

但是宋银是会害怕的人吗?

别人的视线越是好奇,越是怀揣着不可捉摸的意图,她便越发的冷静。

但见她眼眸微垂,轻轻抿了一口皇上赐下的茶水,又又轻轻地将茶水放在椅子旁侧的小几上,这才带着微笑,磊磊大方地看向了上座的帝后,等待这接下来的风暴。

“朕记得,先皇还在世的时候,就对上代滇南王颇为亲近,朕刚登基的时候,也子嗣单薄,这才想着把你养在身边,你果然成器,在北疆也闯出自己的一番天地,为朕把这江山守得安安稳稳。”

皇帝打亲情牌,夫妻二人自然面上含笑,郁垚称皇帝教导有方。

皇皇上说话自然没有后妃说话的道理,后妃太子以及公主们,哪怕目光再热切,却也只能按一下心中的急躁。

不过皇帝也没有表明那么好相处,很快就把话题落到了婚姻大事之上。

“战功已有,该成家之时,正本想为你的婚姻大事好好考虑一番,却不像你有了人选。”

宋银连忙低头垂眸,一副虚心听讲的样子,为了表示心中的坐立不安,甚至半个屁股都挪到了椅子外面。

郁垚心觉好笑,他何尝见过宋银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明知她在作戏,却也忽然心血来潮,想着配合一番。

便做出一副深情的样子,一手抚上宋银的小手,英俊的面庞却依然朝着皇帝。

“垚与宋银乃民间相识,知她是不可多得的奇女子,此生能与之携手,乃垚之幸。”

皇帝明明知道宋银是一个背后没什么势力的民间女子,出身江湖,却还是被郁垚的这番话勾起了兴趣。

一来是因为冷淡如郁垚,在景都这么多年,向来不喜形于色,却在一个女子面前露出如此温柔的神色,看来此女子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二来,他也确实好奇,这女子究竟有什么样的本事,竟竟然能把郁垚迷的神魂颠倒,满眼都是儿女情长。

“哦?”皇帝的眉头一挑,“既是奇女子,可有甚奇特之处?”

言下之意是想听大家讲故事了喽?

郁垚转过去看了看宋银,只只见宋只见宋银含羞带怯地点了点头,这才面向皇帝。

“若是皇上想听,垚岂有推辞之理,只是怕讲三天三夜也讲不完,还请容许臣卖个关子,臣在京城停留的这段时间,圣上有的是时间了解,今日她就有些东西想进献给皇上。”

皇上的趣味更浓了,“哦?是吗?快呈上来。”

此刻皇上身边的一个老太监朝大殿之外看去,只见跟宋银来的一个小侍女双手捧着一个托盘,进到大殿之内。

于是这太监连忙将托盘捧到皇上面前,把其中的几个锦盒打开,只见头躺着三个圆滚滚的丸子,赫然是初级大力丸。

“这是何物啊?”皇皇皇帝好奇地问道,旁边的众人也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只是当看到锦盒之内的药丸之后,又露出了几分鄙夷之色。

皇上的宠妃杨贵妃立马皱了皱眉头,“怎么是丹药啊?”

心中自然不满,又有些鄙夷,但终究还是没把话说完。

晨曦公主却皱了皱眉头,大声呵道。

“你敬献丹药是何意思?我父皇九五之尊,万金之躯,乃天下最尊贵之人,岂能吃你这来路不明的丹药?”

宋宋银却不理她,只是站直了身子大方回道。

“这是初级大力丸,有固本培元之效,吃了这药丸能够增强体魄。”

晨曦公主还想说什么,便是皇后也皱了皱眉头,觉得这女子好大的口气。

皇上挥了挥手,制止了他们明说出口的话,却听到了宋银话中的两个字。

他眯起了眼睛,“初级?”

宋宋颖宋颖脑海之中咚咚咚之声不停地响起来,赫然都是红名,想来眼下对自己不满的人可真是太多了,皇上居然也在此列,大概是在怀疑自己居心叵测吧。

然而她却不卑不亢地说道:“禀皇上,这丹药出自家师之手,家师一身沉迷此道,想想要炼制出初级大力丸,中级大力丸,高级大力丸这样的神奇丹药,只是另外两种都还没有炼制出来,就驾鹤西去,臣妾也勉强只炼制出这三枚,今日献给皇上,希望皇上龙体康健,万福金安。”

晨曦公主似乎还有话想说,然而宋银又怎么可能会给她机会。

宋银抬头,眉眼之间尽是豁然的自信,“若是皇上不信,宋银甘愿试吃丹药。”

晨曦公主道:“我们又怎知你这三枚丹药中,哪一枚是有毒的?”

郁垚道:“臣愿试药。”

晨曦公主向来把郁垚放在心头,听闻郁垚这么说,自然气极。

却还是皇帝大方地摆了摆手,晨曦这才气鼓鼓地闭上了嘴巴。

宋银轻笑,“主公担忧也在理,只需请人验证这三枚丹药都是一样的就可以了。”

晨曦公主还想挣扎,却被皇帝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便是皇后也瞪了瞪她。

开玩笑,若是这时候有人敢跳出来说“要是鉴定不出来怎么办”可就有戏看了,这不就是明摆着说皇宫里没有比江湖中人水平更高的人了吗?

皇帝轻飘飘地吩咐道:“宣齐林。”

齐林是太医院院首,是皇帝信得过的有资历有学识的太医。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可有丹方? 齐林跪在大殿中给诸位权贵问安的时候,宋银正和郁垚“眉目传情”,辣了好多人的眼睛。

宋银奶还中咚咚咚声不停歇,霎时间又是好多人贡献给宋银血多仇恨值。

若是要拿这些仇恨值去跟系统兑换初级大力丸,百来颗不够,几十颗还是有的。

“齐林,你来看看这些丹药。”

皇帝吩咐一声,胡子花白的老太医立马起身,虽不明所以,但是领导的吩咐自然不敢违背。

齐林皱眉看了看,看不出端倪,毕竟天下丹药长得都差不多。

凑近锦盒,闻了闻,眉头微微蹙起,“药味清甜,闻着没有腥膻刺鼻之味,有点味道臣分辨不出,但都些固本培元的药材,看计量大概没什么问题。”

“你是说,这丹药使用后对身体无害?”皇帝的语调突然有些上扬。

齐林吓了一跳,尚不明情况的他又怎敢说出要担责任的话。

“臣粗略观察,服食这丹药的好处,或许比坏处要大些。臣不知丹方如何,不敢妄自断言,还请皇上恕罪。”

话说到这个份上,齐林的额头上却是冷汗涔涔了,不知这药中到底有何猫腻,为了生命安全,也不敢随便出声,生怕皇帝一个命令下来就叫他试药。

虽然这药应该大概也许是没有问题的,闻着药味便是他都有些心动了,心头更是惊诧到底是什么人炼制出了这样的丹药。

但是事关皇家,赔上一万个小心都还不够,保险起见,还是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吧。

皇上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复杂了,有几分怀疑,却也有几分热切。

宋银最烦这些唧唧歪歪的事,更何况瞎子都能看出齐林太医那皱巴巴的脸上那宛如哭丧一般的苦笑。

当即起身,给上座的诸位自命不凡的皇族行了无可挑剔的礼,娓娓道:“既然齐太医能证明这三枚丹药一模一样就行了,至于证明这丹药是否会对身体有害,就让臣妇来证明吧。”

话才说完,纤纤素手从盒子中拿了一枚丹药,红唇微启,丹药已落入檀口。

众人来不及将眼中的惊诧收起,就见宋银盈盈而立,悄然笑了。

“丹药入口,药力便化了。药力化作热流,从上而下,由口入腹,随后药力便发散到四肢百骸,有消除疲乏,提神醒脑之感,随后四肢微热,便是血液流动加快,而浑身力量都会增长。”

这药力解说,像极了王婆卖瓜,可是听她淡然地介绍这药效,并没有吹得天花乱坠,再加上她自始至终平淡的语气,以及语气中透露出的淡淡冷傲,更是让人信服。

“最主要的是……”宋银故意拖长语调,卖了个关子,“这种力量增长并非短期增长,不会有药力消退之说,是永久性增长。”

这怎么可能?

众人都有些愣怔,皇帝的神色更是难以捉摸。

“换句话说……”宋银眼波一荡,甚至让人觉得她有些清高得难以接近,“这药,根本不存在副作用。”

说完,宋银自己又笑了,这一笑笑得云淡风轻,笑得有种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味道。

“不可能!”齐林断然喝道。

“是药三分毒,天底下不会存在一丁点副作用都没有药!”

宋银睨他一眼,毫不在意道:“或许吧,但有些药的副作用就是小得微乎其微,比正常人每日的饮食之害都小。”

齐林明白宋银的意思,张口一吐反驳,却又像拳打棉花般,憋闷得慌。

对面明显不在意他会说什么。

这个女子,分明只信她自己。

可是,齐林却心虚地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是信的!

“不信?”宋银拿过一只锦盒,“我总不至于自己毒自己,齐太医不妨一试?”

“这……”齐林踟蹰了。

如果这丹药真如宋银所说的那么厉害,那无疑是非常珍贵的了。

若真有这么珍贵,这姑娘自己吃了一颗,只剩两颗,自己再吃一颗,岂不是只剩一颗了?皇上必然心头不喜。

齐林不敢品尝,却顾左右而言他,“姑娘可否能把丹方给老夫看看?老夫以性命担保,绝不外传!”

宋银笑道:“没有丹方。”

“没有?”齐林惊诧万分,更是深觉可惜。

一方面,没有丹方不久意味着这是最后的丹药,自己自然不敢再奢求侥幸。

一方面,从医几十年,遇见神奇,却不能参详,到底失落。

齐林的失落不似作伪,众人看在眼中,即便嘴上不信,心里也是信了的。

皇帝皱眉,眼中的热切少了几分,却莫名多了几分叹息。

宫妃或许会不明白这药的珍贵之处,毕竟以色侍人者,在乎的不过是容貌身形,顶多再在意一下文采才艺,对于强身健体这样的追求,太过遥远。

但是男子不同,不管身份地位如何的男子,对于自身体魄多多少少都有追求。

这皇帝更是心觉可惜。

若是有丹方,这丹药便是再难制作,药材再是珍贵,都能量产,无非是量大和量小的差别,而不是如今“有”或是“没有”的区别。

若是这样的丹药能量产,那他便可将这丹药投入到精卫,投入到军队……

这样一来,一统天下便不是遥不可及的梦了,而他也能成为本朝史上最丰功伟绩的皇帝!

可是可惜……

然而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看向宋银的目光忽而探究意味浓浓,然而探究之下藏匿得很好的一丝冰冷还是叫宋银捕捉到了。

开玩笑,脑海中同时响起“叮、咚”的声音就足够说明皇帝的心思了。

宋银确是不在意地笑笑。

这种笑容在晨曦公主和几位皇子们眼中,是恃才傲物的故作姿态。

在皇帝眼中,是怀璧其罪而不自知的愚蠢!

然而宋银却丝毫不在意。

她怎会不明白怀璧其罪引人注目的道理?

她江湖出身的身份不是很叫这个皇亲贵族看不起吗?

那她来锦都自然要处处高调,要让世人都知道她宋银的不凡。

至于小露家财便被贼惦记的事,她会怕吗?

系统傍身,谁能拿捏得住她?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兄友弟恭 还剩两枚丹药,到底会是哪两个人吃呢?

宋银心中很是玩味,忍不住看向郁垚,却在郁垚盈满笑意的眼里看到了与自己同样的趣味。

晨曦公主被郁垚那样的笑意晃花了眼,刺痛了心,同样失落的还是旁侧笑意盈盈的朱歆。

若不是系统后台,咚咚声中她的红名太过显眼,宋银都注意不到她,不过心头却微微警醒。

会咬人的狗通常都不怎么叫,它们喜欢潜藏在路边的草窠中,趁人不备,突然冲出来,只有牙齿撕扯皮肉,紧紧地扣进血肉,才会“嗷嗷嗷”地嘶叫着。

当然,松口也是不可能的。

晨曦公主很酸。

宋银这人,被郁垚稀罕也就算了,她还可以当郁垚眼瞎。

可是,当宋银拿出的丹药被父皇、太医,乃至兄弟们稀罕的时候,她就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强行剥夺走的错觉。

这种错觉,叫她愤怒,也叫她本就不多的理智又飞走了一些。

知女莫若母,皇后到底心疼她。

然而皇帝什么心思,皇后也能琢磨个五六分。

“皇上。”皇后很是温婉端庄,“这丹药虽好,却仍旧不知可有什么害处,宋姑娘行走江湖,总有些长处,这长处或许是体质奇佳,或许是身怀绝技。这药若是有害处,或许对宋姑娘无害,若是对龙体有害,可就不美了。臣妾觉得,还是再找个人尝药,这样还稳妥些。”

宋银微微皱眉,语调温柔,似乎不带敌意,可这话里话外都叫人忍不住多想。

出身江湖,人尽皆知,何须再强调?

已嫁郁垚为妻,虽说在这个世界无父无母,可老王爷也为她安排了身份,三书六礼也不曾少。

明明是滇南王妃,为何还被为称“宋姑娘”?

这当中的意味,实在叫人不得不琢磨。

宋银蹙眉,郁垚同样。

郁垚给了宋银一个安抚的眼神,长身而立,道:“皇后娘娘所言甚是,垚的王妃拿出的药,自然是垚来服用更好。”

皇后皱眉,听出了郁垚话中的维护之意,便不再言语。

倒是地主家的傻儿子急吼吼地跳出来:“父皇,母后,儿臣愿意试药!”

说话的是皇后的亲儿子,朱逸。

“哦?”皇帝把目光投向旁侧较为沉稳的儿子朱瑜,“瑜儿有何想法?”

朱瑜面目沉静,“齐太医之前言说,这药丸好处比坏处多些,二弟正是身体康健之时,想来那点不知会不会有的坏处对二弟的身体也不会有太多影响。既是好事,儿臣便不与二弟争了,二弟孝敬维护父皇,当兄长的唯有赞叹自省。”

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旁侧一个面向温柔的后妃笑容也更和煦了几分。

皇后笑容似乎僵了一瞬,却又闻言开口道:“逸儿,既是好事,当让兄长才是。”

年少些的朱逸皇子点了点头,颇为羞赧,“逸忧心父皇,没有皇兄那么细的思量,皇兄体谅,逸也当让皇兄。皇兄昔年围猎受伤,右臂还有沉疴,不如皇兄来服药,希望能对伤处有些好处。”

不知是不是错觉,宋银总觉得,听了这话,朱瑜眼底似有幽愤之意,然而再等她细细看去,却又发现朱瑜脸上浮现一抹清淡而知足的笑意。

“多谢二弟惦记。”

这兄弟二人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叫皇帝很是欣喜,甚至开启了玩笑:“你兄弟二人倒是替朕把事都安排好了。”

兄弟二人忙道不敢,不过最终丹药还是被赏赐给了朱瑜。

朱瑜淡然服下丹药,然而面色渐渐变化起来,先事皱眉探究,而后惊诧,最后眼眸一亮,目光忽而在宋银脸上,一阵红白变化,终究又恢复那副沉稳淡然的模样,甚至连眼帘都微微垂下了。

看他表情,众人的心脏都被勾起。

皇帝也有几分激动,忙问:“如何?”

朱瑜沉声道:“确有奇效,请容儿臣展示。”

说罢脚上用力,气沉丹田,再随经脉游走全身,最后聚集再右臂。

但见他曲肘握拳,很简单的动作,却凭空响起轻微的空气爆破之声。

朱逸惊得喃喃自语:“这样都有拳风!”

面上又是惊叹,又是失落。

可惜这样的丹药,只有一颗了。

这最后一颗,自然是不用想的了。

皇帝拍手大笑:“好!瑜儿右臂能出此拳风,是这丹药带来的造化了!”

“赏!”皇帝豪气地一挥手,目光投向宋银,“你想要何赏赐?”

宋银微笑,“臣妇要玉印文书。”

一个敢说,一个敢要,当真没有丝毫委婉推让。

皇帝愣了愣,敢那么果断跟他要东西的,这个女子还是头一个。

然而九五之尊,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断然没有反悔的道理。

他又看了看郁垚,见这个向来冷漠得如冰雪一般的人如今也微笑着站在自己面前,便也明白,明面上很难再拿他的婚事做文章了。

而这女子更是大胆!开口就要玉印文书,也就表明了,她要的是唯一的身份。有了玉印文书,再想给郁垚指婚,就说不过去了。

如此一想,便觉亏了。

又拉不下脸,便心里憋闷。

但终究还是重重地咬字:“赏!”

“父皇!”朱曦惊诧,五内俱焚。

父皇,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

这样的话不敢说出口,但痛极躁极的目光已经什么都说了。

皇帝阴沉着脸看过去,眼中冰寒,朱曦身子一抖,垂下头不再言语。

皇后看见,心中不忍,然而此情此景,多说不宜。只深深地看了一眼“罪魁祸首”,蹙结的眉头,把不满摆得光明正大。

既有皇命,一切就都快了。

宋银领了玉印文书,笑意盈盈,“谢皇上恩典。”

皇上只觉那笑刺眼得很,心头不快,“你才来锦都,车马劳乏未消,回去歇着去吧,郁垚熟悉锦都,当叫他带你好好逛逛。”

夫妻二人笑着应下,行礼告退。

宋银却心头一冷,对这皇帝没有一分好感。

阶级固化害死人,要见你的时候不知道你舟车劳顿?不想见了倒还拿出这样光面堂皇的借口毫不留情地下逐客令?

然而却也不能反抗。

这样的委屈求全叫宋银好生憋闷,却又有些无力。

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把皇帝杀了吧?

杀得了皇帝,杀不掉阶级呐。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变大 锦都上流都已听说了滇南王携王妃进宫觐见帝后的事,听闻王妃进献了三颗初级大力丸,都惊诧不已。

无人肯相信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东西,都觉得是被传闻神化了,可等瑜王爷出现在人们视线中后,平静的锦都宛若被人投放了一颗炸弹,沸腾了。

滇南王府的平静也背打破,郁垚上朝后,拜帖雪花片一样堆在门房处,前来拜谒的官家女眷可都快踏破了门槛。

宋银烦不胜烦,索性闭门称病,后来探病的女眷愈来愈多,宋银便带着朗月暗雨和小乔,去城外松露寺烧香拜佛去了。

说是烧香拜佛,实际就是在山下找个院子吃吃玩玩罢了。

松露寺向来灵验,又是名门贵胄常常拜访之地,所以人气不少,整座山连同宝刹楼阁都有庄重肃穆之感。

大殿内主持谦虚有礼地同一名气宇轩昂之人讲话,旁侧随侍的人忽而凑在他身边说了什么,就见那人缄默,把深邃而不失锐利的目光投往山下。

住持行礼轻笑:“圣上已有裁决。”

皇帝颔首,“正是。”

山下的农家小院内,容颜姣好的少女们吃喝玩乐,怡然自得。

“宋银兰度,今天特意将我带来这里是为什么?”

宋银眨眨眼,“你不妨猜猜看?”

良善如曼雪莉,哪里是宋银的对手,不一会儿就被说得气鼓鼓的。

“好啦,你看,这是什么?”宋银拿出一个蘑菇,红底白斑,水润可爱。

“蘑菇?”曼雪莉有些疑惑,然而跟随了宋银许久的她,早已明白宋银的不凡之处,所以哪怕只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一朵蘑菇,她都不由自主地会去观测它的神奇。

果然,很快她就双目圆睁,不可置信道:“我感受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它们鲜活地存在其中……”

宋银含笑鼓励:“尝尝看?”

“这真的可以吗?”曼雪莉还是一些瑟缩,但眼中闪烁的泪光却隐藏着期待。

“别磨蹭了,快点吧!”

在宋银的含笑催促中,已洞悉蘑菇力量的曼雪莉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蘑菇,拇指大小的姑娘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高变大,再出现在宋银眼前已是一个萌软可爱的萝莉了!

金黄的头发还在慌乱地浮动,变小的衣服没法再遮掩身躯,曼雪莉慌乱地叫一声,急忙捂住胸口蹲下了身子。

宋银喃喃道:“衣服不会变大变小吗?怎么跟电影里的不一样?”

曼雪莉羞恼道:“宋银兰度!”

宋银嘻嘻笑着,觉得曼雪莉小公主在这个世界终于鲜活了些,心中也是欣慰,想着什么时候还是要让曼雪莉和这个世界的联系加强一些才行。

朗月暗雨小乔早已看呆:“姑娘,这……”

“还能这样?”小乔的嘴巴张得老大。

她们万万不敢相信,重重地揉揉眼睛,惊诧得宛若做了什么了不得的梦一般。

“曼雪莉……变大了……?!”

宋银从系统空间中取出白衣四件套,曼雪莉羞红着脸,不敢看任何人,赶忙换好。

肤白胜雪,碧绿碧绿的眼眸清澈得宛若一池清水,柔和中透着良善,此刻眸中水光闪闪,衬托着一头浅色的金发,端得温柔可爱。

众人都看得呆了,便是隐匿在暗中的景之都忍不住愣神。

与被惊诧得说不出话来的几个女孩相比,景之更能认识到这东西的重要之处。

他薄唇微张,眼神复杂。

似乎看出了景之心中所想,宋银面色柔和,鼓励地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这……”景之犹豫一会,“可以变到多大?”

宋银悄悄看了看系统空间给出的说明,淡然解释道:“只要有得吃,就能一直变大,哪怕变成一个巨人。”

“巨人……”景之喃喃道,神色变得更加复杂了。

这蘑菇若是使用在军事方面,但凡有一个士兵能变成巨人,用于战争都是天大的助力。

宋银有些好笑,“你想知道什么,尽可问出来。”

景之觉得自己喉头有些发干,“只能变大?”

宋银摇摇头,“还能变小。”

穿好衣裳的曼雪莉脸上的红晕慢慢退去,“这个蘑菇上面蕴藏着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这两种力量都非常稳定,可以通过这两种力量实现变大变小。”

“变大变小……”景之已然惊呆,忍不住喃喃自语,“这……简直……太……”

这简直太可怕了,有了这东西,进可提高战力,退可保命隐藏,简直不该是这个世界该有的东西。

察觉到景之惊诧之余更加热烈而敬畏的眼神,宋银忍不住摇头笑道,“你也别这样看着我,这蘑菇天底下仅有这个一个,下一个还有没有缘被我遇到也是难说呢。”

系统神秘商店的出品的东西自然是极好的,只是需要拼的人品值实在是太高了,宋银自认为是非酋,当然不敢寄希望于此。

景之这才略微放心一些,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肃然道:“属下竟然忘了,方才有些身手不凡的人隐藏在附近,探头探脑,我本想来禀告此事,却被这蘑菇的奇效惊扰了心神,把这般重要的事情给忘了!方才的情景也不知被他们看去没有……这……属下万死难辞其咎,请主母责罚!”

宋银不在意地望了望院墙外头露出的山顶,安抚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被看到了倒也让他们更加忌惮我们,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不必记在心上。”

二人的聊天内容似乎有点了不得的东西在内,小乔、暗雨几个虽然有些听不明白,但是见二人神色都郑重,也不敢冒然插话。

景之悬着的心慢慢地放下来,蹙着的眉头微微舒展,此时他才发觉,眼前的女子比初见之时已强大了太多,淡然了太多,似乎并不需要躲在男人背后被保护了。

他的神色不觉有些黯然。

宋银轻嘲道:“锦都这些人,并不怎么将我们放在眼里呢,也给他们一个惊喜也不错。”

松露寺大殿之内,听闻暗卫报告后的皇帝露出震惊之色,“此事当真?”

面前报告的暗卫们顿时呼啦啦跪了一片,“属下亲眼所见,愿以性命担保!”

奉先皇帝龙目迸出精光,“看来不能用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