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女冬葵》 章节目录 第1章 楔子 西闽国,丘和庄。

一处安静的宅院里,已近秋,漫天的柳絮纷纷扬扬地从空中落了下来,落在少女乌黑的发丝间。

细看这女孩似乎只有十四五岁左右,眉眼间一处樱红色梅花状印记。还未长开的脸蛋有着一种别致的美丽,她如同一朵幽静的莲,躺在一个奇怪的阵法中,寂静无声。

“爹地真的要将冬葵送去祭祀妖族?”不远处,一个身穿桃红色绸缎的少女踮着脚道,好奇地打量着地上躺着一动不动地女孩,眉眼处竟与那女孩有几分相似。

身边衣着墨绿色长衫的男人低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皱纹更加深了一分。他轻轻地转动着手中的银珠子,道,“她必须代替你。”

百年妖族大祭,丘和家若是不拿出一个女儿献祭,受灾的恐是整个丘和山庄啊。

男人是丘和庄庄主,庄中唯大女儿夏歌和二女儿冬葵,夏歌是嫡出的大小姐,更是丘和大人的掌上明珠。而众人皆知冬葵是庄主十年前在庄门前捡来的,因眉眼间有一处丘和家独有的梅花状印记,从此便以小姐的身份在府上住了下来。

“冬葵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丘和家,天意如此,我自然舍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去受那罪。”男人眸子一深,似乎想到了往事。

一旁的夏歌紫色眸中写满了好奇,笑道,“那妖族祭祀会不会吃了冬葵啊?”

男人摇头,转身便离开了。妖族百年大祭,献祭之人被送至于离丘和庄数白里的一处洞穴,据说那洞穴外便是妖族与人间的分界地,而献祭之人在子夜时分便消失在了洞穴处,此后再无所踪。至于那献祭之人下场如何,至今也是无从考证的。

甚至整个西蛮国的历史上,也无任何记载。

丘和大人是不信妖神之谈的,但这涉及祖上的规矩,他自然不敢逾越。

待父亲走后,夏歌蹑手蹑脚地走到那冬葵身边四下打量着。

“冬葵,你该死!”女孩紫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恨意,她索性抬脚,踩在她好看的脸上,“为何你要与我生一张相似的容貌,为何你要来与我抢我的爹娘,你给我死!给我去死!”

“小姐!使不得啊使不得,这若是惹怒了妖族,恐临大灾啊。”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走了过来,将浑身颤抖的夏歌抱在怀中。

“婉娘,我就是恨她!哈哈哈,不过她就要死啦,被妖族给吃啦!”女孩大笑起来,尖锐的笑声里充满了毒辣,就连身旁的婉娘都忍不住心头一颤。

“没事了,没事了夏歌。”婉娘是夏歌的奶娘,冬葵进了丘和庄的第二年,大夫人突然惨死屋中,自此五岁的夏歌就失去了娘亲。

此事在庄中引来一时轰动,有人扬言冬葵身怀诅咒,想着以庄中规矩赐死冬葵。而就在那一天,天降异象,突然电闪雷鸣,雨水变成了可怕的深褐色。整个丘和庄便不敢轻举妄动,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庄中人均躲着冬葵,把她撵去柴房住,给她馊掉的馒头吃。而大小姐自母亲死后像是变了一个人,处处与冬葵作对,甚至违背丘和大人立下不准接近她的规矩,带着庄中人虐待欺辱她。

“她害死了我娘!”夏歌像疯了一般,一把将婉娘推出几步远,拿着一旁的木棍,一棍一棍地打在地上那女孩身上。

处于摄魂香昏迷中的冬葵,被外来的力量一下一下地打在身上,瞬间传来的剧痛让她渐渐醒了过来。

“唔,疼......”她呻吟一声,而那人丝毫没有停下来之意。反而力量更重了一分,耳边有很多声音,吵得冬葵脑子里如同许多蜜蜂在嗡嗡的闹腾一般。

“别......别打了,求......求你。”冬葵很想睁开沉重的眼皮,但身上像是被人施下了术法一般,怎么也动不了。

耳边安静了下来,冬葵便静下心来听,耳边只有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今晚你就要永远地消失了。”一个熟悉的女音响在耳边,语中的恨意让冬葵身子一颤,她似乎已经知道了是谁。

可是为何她会说,今晚自己会消失了?

“姐姐?是姐姐吗?”冬葵怯生生地道,她很想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身上的阵痛让她不敢问些什么。

夏歌知道她恢复意识了,冷着一张脸望着地上的她笑道。

“你还不知道吧,妖族百年大祭快到了,很不幸你就是献祭的人。”她眉眼一弯,起身又道,“听说那妖族剥人骨喝人血,冬葵你的死期到了。”

“小姐我们走吧。”又一个女音响起来,冬葵浑身吓得颤栗起来,夏歌见她被唬住了,便满意地跟着婉娘离开了。

柳絮落在了脸上,与泪水流过的痕迹黏在一起,冬葵浑身仿佛被人禁锢一般动弹不得,她只能默默地留着泪水,祈求奇迹能救下她。

眼皮外的世界慢慢暗了下来,冬葵的心也被提到了嗓子眼。

很快身边便出现了很多脚步声,似乎有许多人向她走来一般。步子声音很沉,继而一个雄厚的男音道,“贡品都准备好了吧?”

“大人放心,早就派人去了。”一人应道,随即脚步声便停在了耳边处,然后整个身子被人装进了一个牢笼里,冬葵依然动不了,她只能细微的叫喊着,“父亲......救我。”

整个世界十分安静,身边几人像是没有听见她的叫喊一般,扬着火把走了出去。

丘和大人望着渐渐消失得火光,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冬葵,这是你欠我丘和家的。

......

不知走了多久,冬葵只觉得身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然后整个世界安静地可怕,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只是脑海里不停地响着夏歌的话。

“你的死期就要到了,妖族剥人骨喝人血......”

浑身都被吓得颤栗起来,鼻间突然传来一丝奇怪的香味,然后笼子再次被人抬了起来。

“救......救命。”冬葵使尽所有力气,大喊一声便倒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2章 是个好看的妖精呢 “你......你还好吗。”冬葵从迷糊中听见一个好听的少年声音,鼻尖的香味越来越浓了,不知为何,冬葵觉得这个香味特别的熟悉。

“你是谁?”冬葵轻声问道,浑身因为害怕而产生颤栗。

少年俯身,用手探了探她的手腕处,然后将一个透明的血脂状玉石放在她的额头间,冬葵只觉得一股额间传来一阵冰凉的感觉,随即一股暖流席遍全身。

“你可以动了。”少年温和的声音响在耳际,抬手将她被汗珠打湿的发丝别在耳后,冬葵慢慢睁开眼,一阵蒙黑过后渐渐的能看清眼前人的轮廓,细长的身躯,黑暗中很难看清他的面容,只是这少年的声音,实在是人间尤物。

“我叫洛桑尘。”少年俯身看她,女孩眉眼很美,就像妖族的洛桑花。冬葵起身从地上坐了起来,仔细地揉了揉双眼,再睁开便对上少年一副异于人类的眸子,琉璃蓝色的的眼珠子美得像一颗晶莹的宝石,修长的睫毛一颤一颤的,两边修剪整齐地刘海慵懒的搭在耳边,像是两根龙尾须。

“是个好看的妖精呢。”她道,心里的害怕之意消失不见。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没有听见她说的话一般,歪着脑袋问她,“你......刚才说什么?”洛桑尘的声音如石涧清泉一般动听,冬葵望着他一张美如尤物的容貌,竟羞红了脸颊。

“你会吃了我吗?”她突然想到了夏歌的话,言语中却没有一丝害怕之意,若是被这么好看的妖怪给吃了,她也不后悔。

洛桑尘闻言眸子一惊,连忙摇了摇头道,“我虽然是妖精,却不吃肉食的。”又像是觉得她不信,便抓着身旁的杂草一把扯了下来吞进嘴里。

“你......原来是头牛啊。”冬葵笑着说,又想到了正事,连忙问,“那你们抓我来干嘛?”

洛桑尘喉咙一动,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妖族万年前便与人类签下了协议,每百年就献祭一个少女,妖族方可保人类平安。”洛桑尘突然笑了,绝美的眸子闪着微亮的光辉,指着空中的流星,“你看,那是天女!”

冬葵望着空中一闪而过的光亮,疑惑地问他,“什么是天女啊?”

“八弟,父亲大人叫你。”身后响着一个成熟男人的嗓音,二人转身一看,一个穿着白色锦鲤纹长袍的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哪里,冬葵一眼便看见他那张与洛桑尘相似的眉眼。

这妖族都生得这么好看的?

洛桑尘起身,冬葵朝他们挥挥手,笑道,“二位,我先走了。”说完便迈腿就走,却发现怎么双脚如同灌了铅一般的沉重,怎么也走不了一步。

“二哥,放开她吧。”洛桑尘道,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忍。

那男子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即无奈叹了一口气,道,“阿尘,妖族不出悯善之人,你若想生存必须得狠下心来。”

冬葵脚下如获大释一般,她没有逃跑之意,只是这么愣愣的站在那里,她回去干嘛,就算真的逃回去了,丘和家也不会容纳她,反而再次遭受他们的打骂。

“我不跑了。”她突然道,眼睛如同一弯死水,丘和家早已与她恩断义绝,若现在回去肯定逃不过一场好打。

少年不忍的望向了她,冬葵突然扬唇笑了,像一朵灿烂的花开在夜里。

就算被这吃了,下辈子也一定不要再投胎到丘和家了。冬葵这样想,眼前却突然扬起一阵妖风,三人就这样被这股妖风卷了起来,冬葵哪里见过这情况,紧张地扑进少年温暖的怀中,猛地闭上了双眼。

四周的动静消失了,再睁开眼睛,冬葵眼前已经是宁外一副场面。一座精致的城池出现在眼前,房檐上染上一层风霜。

三人站在一座如宫殿一般堂皇华丽的大院门前,男子推开了门,然后微微欠身,等着二人先走进去。

冬葵迟疑了一步,手掌却传来一股暖意,身旁的少年不知何时牵住了她的手,冬葵是个缺爱的孩子,少年的温暖让她很容易感到安心。

眼前锦纹大门缓缓打开,姜黄色的灯光刺得尚未习惯光亮的冬葵眼睛一痛,一阵模糊后渐渐看清眼前景象。

最上面坐着一个年老的女人,满头的白霜衬得她一张小巧的脸越发白皙,四周围着一群站得整整齐齐地男女,均穿着深灰色虎纹长衫,眼神焦虑地望向了冬葵。

“这就是丘和家献祭的女孩?”一个拄着拐杖的男子怀疑道,见站在冬葵身边的男子点了一个头后,才打消了心里的质疑。

“我的孙儿可还满意?”坐在最上面的老人打断了几人,一脸慈笑地看向男子,冬葵一副迷糊的样子,一进来就不直达几人到底在说什么。

“阿娘,是阿尘发现她的......儿臣不......”还未说完,那老人便收起满脸的慈笑,起身怒道,“洛子墨,等仪式一完,她都是你的妻子!”

轰的一声,冬葵脑子似乎被人用木棍使劲敲了一下,然后许久都未反应过来。

妻子?什么妻子?她才十四岁,她是人类啊,怎么能嫁给那个男人呢!

四周几个面无表情地女子走来,将冬葵带走,临走时,冬葵满眼害怕的望着一旁站着的洛桑尘,少年却轻轻别开了琉璃蓝色的眸子,不再看她。

为何......妖也这番绝情呢,她还天真的以为他会救她呢。

冬葵苦笑一声,嘴里不停地你喃,认命吧,认命吧。

冬葵被带进了一个房间,几个女子将她一身脏兮兮的衣服脱了下来,她也不反抗,任由几人在她身上做什么,一双淡色的眸子清冷地望向窗外。

“你是第一个呢。”一个女子惊道,见她回过神来,一副疑惑地表情轻声笑了出来。“丘和家与妖族万年的约定,所谓的百年妖祭其实就是为妖后的儿子寻一个人类妻子冲去灾祸。来过的女孩有逃的,有自寻死路的......总之也就你,这么安静。”

冬葵似乎全身的力气都花光了,她摇摇头道,“反正我活不过一百年,死了也就解脱了。”

那女子闻言一笑,“子墨大人可是妖族威名外扬的将军呢,享尽盛誉几千年呢。”

言外之意,也就是冬葵嫁给他并不亏,反而自己有些配不上他。

“我饿了!”她大喊。

章节目录 第3章 你身上好香 几个女子闻言一惊,或是觉得这女孩可爱,便温柔地将最后一件锦墨色短褂披在她的身上,便朝她请辞。

“姑娘且等着。”那女子转身时,冬葵见她身后摇摇晃晃地尾巴,心里如同被人揪住一般,大颗大颗的汗珠从脸上落了下来。

整个身子也逐渐变得沉重,她滑落在地上,眸子里盈满了泪水。

她害怕极了。

一阵冷风吹来,冬葵身子一抖,抱住双腿蜷在一起。身后少年蹑手蹑脚地从窗户外爬了进来,见屋子里没人,好看的眉眼皱在一起。

“冬葵?”他轻声喊,好听的嗓音传进地上那女孩耳朵里,她猛地将哭花了脸的头抬了起来,然后四下张望,见朱红色屏风后站着的白色身影,眸中的眼泪才止住了。

“你......你来干什么!”她嘟着嘴,似乎还在为方才他没为了她而站出来生气,想到这里,洛桑尘的眸子出现了一丝罕见的冷光。

冷冷地,似乎藏着许多的秘密。

“我......我。”少年被她一句话噎住,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傻乎乎地挠着后脑勺,一张绝美的容颜看得冬葵痴了。

真傻,冬葵想,

屋外出现了几个脚步声,冬葵的手被少年一把握住,然后二人迅速从窗外飞了出去,少年的手很温暖,冬葵不自觉的握紧了几分。

两人落在了一处无人的荒地,落地时冬葵没有站稳,一下扑倒了少年,二人一上一下,四目相对时脸齐刷刷地红至了耳根。

“你......你还不起开。”冬葵别开眼睛,怎么也推不动压在身上的少年,鼻尖传来一阵少年身上独有的香味。

洛桑尘闻言连忙跳了起来,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冬葵抓着他的白衣尾摆,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只听她轻声问,“你们妖怪也熏香?”

“什么是熏香?”洛桑尘疑惑,皱着眉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出来,他生在妖族已经七百年了,也没有听闻过她说的这东西。

莫不是,人间之物?

冬葵见他认真的样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是问你身上为何这么香?”

少年身子一愣,抬起袖子凑进鼻尖,“不香啊?”

“这么好闻的味道,他们也没与你说过?”

见他头摇得像一阵拨浪鼓一般,冬葵无趣的不再追问,荒地一直延续至黑暗里,唯有头顶的月亮散发着淡淡的光亮。

月光打在他的身上,衬得一身白衣如同镀上了光辉,美得不可一世。冬葵不禁想,这若生在人间,不知讨得多少女儿家喜欢。

洛桑尘见她如失神了一般,便坐在了她的身边,这七百年,她还是他遇见的第一个人类,阿兄说过,人与妖一样分善恶美丑,甚至为了想得到的东西变得比妖还可怕。

他也因此而畏惧人类,却又好奇这个人类的世界,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越过洞穴,就遇见了她。

妖族有规定,献祭之人遇见的第一个妖,就是她的夫君。洛桑尘的无意之举,竟成为了很多年后他认定此生做过的最对的事。

阿兄要娶她,这已成为注定。他只是妖族的一个失了妖灵的废人,又怎么能护她周全,将她从从小疼爱他的阿兄身边抢来。

“她第一眼看见的人是你,所以她是你的。”身后不动声响地走来一人,冬葵转身一看,朦胧的月色下,一个身穿锦衣长袍的男子朝着二人缓缓走来,如刀削一般的容颜绝美凌厉。那双清冷的眸子唯独望向少年时,才出现了罕见的温和。

“这是妖族的规定。”洛子墨磁性的嗓音响在空中,说完他便从怀中拿出了一个流黄色的玉石,递给洛桑尘。

“阿尘,我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有担当的人。”他突然笑道,凌厉的容颜被这突如其来地笑容给温和了,整个人身上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洛桑尘接过他手中之物,许久才道,“阿兄且放心,我会好好保护她。”

“你与她出逃一事,已经引来妖后大怒了,阿尘......”洛子墨意味深长地望了他一眼,许久才说,“带她离开,越远越好!”

少年身子一震,离开?

不,他怎么能离开阿兄呢,他说好了以后找回妖灵后要与他并肩作战的,要与他一起保护这个家园的啊。

冬葵望见了他眉眼中的泪光,心中也实在不忍。

“快走!”洛子墨吼道,百年大祭既然已经错过时辰了,现在估计祭祀大人气得想将二人顿了吃了也不足以解气。

“再不走就离不开了!”洛子墨凝聚四周妖灵,瞬间出现了一阵妖风,与冬葵最初在洞穴处见的一模一样。

只见那股妖风将二人再次围住,只不过这一次没有让冬葵感受到窒息感。临走前,冬葵明显看见地上男子对她说了一句,

“不要对人说他身上的味道。”

声音很轻,冬葵还想问个为什么时,却已经被扔到了地上,睁开眼居然是一处悬崖,吓得冬葵连忙抱紧了身边的少年。

“阿兄对你说了什么?”他轻声问,眉眼处显而易见的悲伤被冬葵看在眼里,她很想伸手为她抚平眼角的悲伤之意。

“他要我们好好地活在世上。”冬葵撒了谎,她知道洛桑尘明显不让他知道。

“哦。”他应了一声。

也不知道眼前是人间还是妖族,还是某一处不为人知的蛮荒之地。冬葵困意来袭,加之今晚发生的事太多,她身子一软倒在了少年的肩上。

“你......睡了吗?”洛桑尘小声问。

“没。”少女有气无力的答一句。

“那......那你靠着我睡吧。”他道。

冬葵突然起来,眯着眼睛望着他。打趣道,“你是个结巴?”

少年闻言,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连忙否认,“我......我才不结巴呢,阿兄说我修炼成人形时说话可是妖族最好听的一个呢。”

“那你是害羞咯。”冬葵似乎很懂的样子,眯着眼睛的样子特别老成又可爱。“人间男子谈吐有辞,才不会像你这般结巴勒。”

“那......那我不结巴了。”少年道。

冬葵见他这模样,偷偷在月色下笑弯了眉眼。

章节目录 第4章 你是头顶暖阳光 次日的晨光照在二人的身上,少年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尽量让身边沉睡的女孩能靠得舒服。

眼前的光越来越亮,冬葵慢慢睁开眼来,眼前一片萦绕的云雾,依稀能看见高耸的林木高峰,她将眼光收回来,望着身边一直没有合眼的少年惊道,“妖怪都不睡觉的吗?”

洛桑尘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肩膀处一片湿漉漉的地方,望向她的眼光却无责怪之意。

“我怕你掉下去。”他说了一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你都是张着嘴睡觉的?”

见他一副认真的样子,冬葵又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然后轻轻捏了一把他的脸,嫩嫩软软的,特别舒服。

“我饿了。”她喊道,“你去给我找吃的。”

“哦。”洛桑尘闻言便起身,走了几步又转身示意她,“你可别乱跑噢。”

冬葵重重的点了个头,不知为何少年的一句话竟惹红了眼眶,下一秒便能夺眶而出的泪珠却被她生生憋了回去。

她从未感受到这种温暖,在丘和家的这十五年里日复一日地躲在那废弃的柴房里,十五年暗无天日的生活与夏歌每次失控的打骂外,等待她的却是一场妖族的献祭。

但,这何不是一种解脱。

至少她自由了,不再如同一只雏鸟被囚于那处黑暗的家。想到这里,女孩轻轻叹了一口气。

“要是能......一辈子就好了。”她双手托腮,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一直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冬葵。”少年说话间有些喘,像是跑来的。冬葵起身走向他,见他捧着各色的的野果,一个箭步朝他跑去。

红艳艳的果子咬在嘴里,喷溅而出的汁液十分甘甜可口。冬葵满意地点了头,“好吃!真好吃!”

“真的?”洛桑尘睁大眼睛,蓝宝石一般的眸子似乎闪着光亮。

冬葵没回答他,只是凑近他的脸,直到从那双好看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的影子。洛桑尘却在她的突然接近时,白皙的俊脸红至了耳根。

见他这副样子,冬葵更是满眼笑意。

“你......你这是干什么?”洛桑尘别过脸,胸腔里的心像是要跳出来了一般。

冬葵笑道,一双杏眼里尽是调皮。

“我看你这双眼睛能卖多少钱?”

少年闻言立刻转过身来,一副不可置信地样子盯着她,宝石蓝的眸子里渐渐失了光亮,冬葵被他突如其来地冷意吓了一跳。

“你要卖了我?”他问,怀中的果子掉了一地。

冬葵吓得不轻,她不过是一句开玩笑的话,竟不曾想他会反应这么大。

她忙摇头,眼中笑意全无。

“我......我怎么会卖了你,卖了你,我也不会过上好日子。”冬葵走进他,“倒不如一辈子把你绑在我的身边,谁都离不开谁。”

“那你有一天跑了怎么办?”少年问,好听的嗓音隐隐藏着一丝担忧。

冬葵垫脚,将手放在他的额头处。

“我不会离开阿尘的,要是我跑了,你就打断我的腿。”

少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学着她的样子将手轻轻放在她的头上,指间传来发丝间柔软的触感。

“我不会打断你的腿,你要是跑了,那我就去找你,一辈子找不到那就找很多辈子,直到找到你为止。”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地上,冬葵突然扑向了他的怀中,憋了很久的泪水喷涌而出。

少年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满眼慌张不知该说什么。

“冬......”还未说出口,便被女孩用手堵住了嘴巴。

“我们回家吧。”她笑着说。

“去哪里?”

冬葵放开他,指着远处若影若现地一座城池道,“去丘和家。”

既然从妖族逃了出来,当下之急就是去丘和家躲上一阵儿,妖族就是找破脑袋也不会找到他们。

“是我家啦,傻瓜。”冬葵见他一副不解的样子,解释道。

少年闻言,才舒展了眉头,笑着点了头,随即将她的手紧紧地抓在手里。

“你干嘛?”冬葵被他拉的手疼,不好气的说了句。

“怕你跑掉!”洛桑尘脱口而出。

冬葵一副无语的样子,便任由他这样拉着她向前走。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膝盖处传来一阵酸痛时,冬葵才忍不住一下坐到了地上。

“上来。”少年弯膝,示意背她走。却被冬葵拒绝了,女孩额头处沁了一层密密的汗,打湿了零碎的刘海。

“你们妖怪不是都能腾云驾雾的吗?像你阿兄一样。”冬葵突然想到昨夜洛子墨腾空而飞的样子,眼里也充满了憧憬。

能在空中飞翔,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一旁的洛桑尘见她眸里闪着的光,不觉地抓紧了白衣。

“我......没有妖灵。”他道。

冬葵抬眼,便看见了他一副面如死水的样子,虽然不知他口中的妖灵为何物,却心里涌上了一阵自责的难过。

“我从出生,就丢了妖灵,所以才在阿兄的庇护下,做了七百年的废人。”

少年逆光站着,长长的睫毛盖过了琉璃蓝的眸子。

冬葵站了起来,仰着脑袋望着他。仔细一想,她对着妖灵是有所耳闻的,那时丘和家来了一个神秘的蒙着面纱的男子,在看到冬葵时明显身子一颤。

那天的谈话她不记得了,只是断断续续的记住了妖灵还有灵魂什么的,那神秘的男子意味深长的目光她至今都记得,一想到这里冬葵心里就一阵发毛。

“没有人生来就是天才。”冬葵大声道,看着少年的眸子里满是炙热的热情。“妖灵丢了,就得去寻,不管花多少时间,我都陪你去找。”

就算花光了我有生之年,我也不会遗憾。至少在有生之年里,你陪着我度过了相同的时光。可惜我是人,百年后就变成了地底里的一躯白骨,不能同你长生。

那时你得变得足够强大啊,你才能保护自己,再也不会有人再欺你是个废人。

见她失神,少年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才拉回了她的心绪。

“那你不能后悔。”

洛桑尘直到看她重重地点了个头后,才放心地笑了出来,温暖的笑容与头顶的阳光一般,拥有消融阴霾的力量,使人如同吃了时间最甜的糖。

章节目录 第5章 “过来,睡我怀里” 两人从清晨走到黄昏,才看见了眼前硕大的城门,晚霞的光辉打在城檐上,给这威严的城门徒增了一分锦荣。

“你们干什么的!”城门的守卫手持银枪,望着眼前两个衣着不凡的男女。

冬葵这才意识过来,自己还一身锦绣华服,再看看身边一脸无知的少年,一身雪白容锦更不是西蜀国的服饰。

“额......这位大哥不知,我与哥哥不是西苏蜀国人,此番进城是来拜别叔父。”冬葵一本正经地撒着谎。

那守卫似信非信的望着眼前的二人,便笑着张开手来,“现在已经关闭城门了,可若是......”他故意停顿不说,见他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余下的话冬葵也知道了。

这不就是明摆着要钱吗,她东翻翻西找找,却也没有找到钱袋。

“这个给你。”洛桑尘不知从哪里得来的一把珠钗,烫金色的纹路一看便知价格不菲。那守卫一见,满眼金光闪闪,一副要发了的样子。

“二位请进。”

城门大开了一条缝儿,洛桑尘一把拉着冬葵的手进去了。

已进黄昏了,满街不再人来人往,街边的商铺也陆续收货了。冬葵望着眼前犹如空城一般的城池,满眼的彷徨被少年尽收眼底。

“从前这里很热闹的。”听丘和家的下人们说,从前的国都很热闹的,从早到晚,家家户户烽火通明,逢年过节在河边都会有一场盛大的烟火节,漫天的烟花绽放在夜空,很美......

听她口中的描述,再望着眼前空无一人的街道,洛桑尘忍不住问,“为何现在会......”

“你怎么又结巴了呢?”冬葵笑着打趣,不再回答他的问题。

见她不答,少年也不再追问。只是任由她拉着走,直到停在了一处堂皇富丽的宅院门口。

冬葵停住了脚步,望着烫金檀木匾上端庄的“丘和”二字,心里不自觉地颤抖几分。她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回来了,如何向父亲交代,他,又如何交代。

想到如此手中抓紧了少年一分,洛桑尘见状眉头一皱,“我有办法。”

冬葵闻言,像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般,一双杏眼里闪着微光。

洛桑尘等到天黑,直到明月升至头顶处,淡淡的月光透过一旁高大的橡树枝丫打在少年的侧脸处,冬葵就这么痴痴地望着他。

不知为何,和他呆在一起的时间,总会觉得心安。

洛桑尘见状便屈身跪地,一转眼的工夫便变成了一头......狼。

冬葵望着眼前高人一头的狼,灰黑色的毛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唯有那双琉璃蓝色的眼睛还是没变,依旧美得如同一颗蓝宝石。

“吓到你了?”那狼突然开口,吓得冬葵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会说话?”冬葵望着眼前一头会说话的狼,一瞬间觉得这世界上真是无奇不有啊。

那狼点了点头,朝她拱了拱身子,柔软的皮毛碰到了冬葵的手臂,痒痒的,软软的,却让人很想抚摸它。

“上来。”洛桑尘好听的嗓音响在耳边,像有魔力一般,冬葵闻言便顺着它的身子爬了上去。

只见身子一个腾空,一狼一人,就这么越过丘和家高大三尺的高墙。

落了地,冬葵怕被人发现,连忙提醒它变回来。

谁知身后那狼丝毫未动,冬葵一边望着远处打着火把的丘和家守卫,一边用手戳了戳它的狼头。

“诶我和你说话你听没听见,快变回去,要是被发现了就死定了。”

“唉你怎么还不动?”

冬葵转身望着身后那头没有动静的狼,许久才听见他说,“我要天亮才能变回来。”

“......”

冬葵一脸生无可恋地望着身边的少年,将四周的树叶拉拢,尽力遮住它这引人注目的狼身。

见远处火光不见,冬葵猫着身子钻到另一处树丛里,确定四周没有人后才向那狼挥了挥手,“阿尘快过来。”

等身后明显挤来一头狼后,那柔软的皮毛贴近少女的肌肤,痒的冬葵差点笑出声来。

“待会儿你贴着最里边走,我停你就停。”

夜已深了,一人一狼蹑手蹑脚地走了很久,才到了一处慌落的院子,四周散落的树叶已经埋没至脚跟处了,冬葵望着眼前僻陋的柴房,突然湿了眼眶。

小心地推开门,冬葵有些庆幸这门没被丘和家的人锁起来,不过转念一想,这房子已经荒废几百年了,恐怕不是冬葵住在这里,那些下人估计还不知道丘和庄有这么个地方吧。

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冬葵却熟悉的找到了桌上的水杯,摇晃瓶身竟还有些水,冬葵欣喜若狂地将水倒进水杯里,然后轻轻地灌进那长着獠牙的狼嘴。

等它喝完,自己才又倒了一杯,猛地一饮而尽。

深夜下凉,冬葵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那层薄薄的棉被里,棉花已经死死地贴在一起了,见地上那狼一动不动,想着他昨晚一夜未眠,也不知道睡得舒不舒服。

冬葵光着脚下了床,本想去查看它有没有睡着。走过去却对上它一双精美的琉璃蓝宝石般的眸子,惊道,“我吵醒你了?”

“过来,睡我怀里。”那狼开口道,冬葵闻言,满意地摸了摸它柔顺的毛。

冬葵躺在它的怀里,那温热的温度席遍全身,瞬间凉意全无。

章节目录 第6章 重回丘和家 冬葵是被动静声吵醒了,再睁开眼,身边少年早已化作人形。

脚步声越来越近,冬葵连忙拉着少年躲进了床边的地洞。

门似乎被人一把推开,破旧的小屋走进来许多人。

“那死姑娘会跑哪里去!”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夏歌身边的婉娘,她继续道,“净给丘和家添麻烦,这下好了……”

“咳咳。”身旁的男子咳嗽几声,似乎一下苍老了几分。

“既然这事已经发生了,我势必要给个交代的。”男人默然的望着眼前,想着她过去的生活,竟是如此破败。

可那又如何,她是个给丘和家带来灾难的人啊。

“妖族祭祀大人已经来过了,若是三天不交出冬葵,丘和家恐降大难啊!”一旁的婉娘继续道。

“可若灭了她的魂香,这个世上就再也不会有丘和冬葵这个人了,到时候妖族那边也有个交代!”

男人闻言眉头一皱,眼角的鱼尾纹更深了一分。

“她如今生死未卜,我不能这么做!”

身后走进来一个少女,好看的眉眼闪着泪光。哀声道,“父亲,当夏歌求求你好不好,灭了冬葵的魂香吧。”

丘和家祖上都有一个规定,凡是入了丘和家族谱的人,都会在丘和家法坛上为其点上魂香,若香一灭,此人不论身在何处,不论年岁几何,都见不到第二日的初晨。

此举是为了让丘和家的人都能忠诚于丘和家,不做出违背丘和家祖规的事。

见父亲拒绝,夏歌眉上染上一丝悲伤。

“父亲可是忘了母亲如何死的?”

婉娘闻言便将夏歌揽在怀中,泪水喷涌而出。“老爷心善,终是狠不下心来,可这老天就是要惩罚如老爷这般善良之人。”

言外之意,就是要逼他处死冬葵这个祸害。

丘和大人似乎一夜间老了不少,他的背不再似先前一般魁梧。许久,他才轻声道,“就按照你们说的办吧。”

轰的一声,如雷贯顶一般砸在冬葵的身上,洛桑尘明显感觉到她身子一颤。

父亲......终是不能给她一条活路啊。

冬葵轻笑一声,却不知夏歌闻言起身,笑着拉着丘和大人的胳膊,十分开心地走了出去,直到脚步声越来越远,四周再次恢复安静时,两人才钻了出来。

“阿尘......”冬葵望着少年娇美的容颜,眼泪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流了出来。

“恩?”洛桑尘不解,连忙伸手擦干她满脸的泪痕。“你为何结巴了?”

“我可能不能陪你去找妖灵了。“她突然笑道,淡色的眸子里如同失了光一般,被蒙上一层雾。

少年闻言,大抵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起身,“我不会让你死的。”

“可是魂香一灭,我就消失了啊。”她笑得很灿烂,却在洛桑尘眼里看不出任何的开心,反而这笑容,如同黑夜失了月光。

“我不会......不会让你离开我。”

望着他眼中的坚定,冬葵一把扑进他的怀中。

“恩。”少年将她抱在怀中,却伸出手点了她的穴,冬葵瞬间陷入沉睡。将她拦腰抱起,温柔地将她放在床上,走出几步后似乎有些不放心,便悄悄走进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少年走出门外,将门用生锈了的锁锁上,然后将手指咬出血来,滴了一滴在锁上,直到那锁隐隐闪着蓝色的光。

凭着狼族特有的嗅觉,洛桑尘避开众人一路寻到了丘和家法坛,只见眼前没一处石格处都燃着一盏淡黄色的魂灯。

“你是谁?”身后突然响着一个少女的声音,少年身子一震,转身望着眼前身着粉红色袄裙上衣宝石绿底裙的女子,一副不可置信地样子望着他。

夏歌本来是来灭冬葵的魂香的,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了一个如此好看的男孩。

如刀削一般的俊脸美得不可一世,丘和家的族人也有生的俊的,却在眼前人面前,都像失了颜色一般。

“我是洛桑尘。”

夏歌望着他笑道,“为何我从前都没有见过你?”

想了很久,夏歌都不记得丘和家有这么个人。更是让人惊讶的是他那双琉璃蓝眸子,这是夏歌第一次看见异色瞳孔。

“我来偷冬葵的魂香。”少年直言,他对她是有印象的,方才跪着央求丘和大人的女音的主人,原来就是眼前这个长得与冬葵有几分相似的人。

一样的眉上刘海,淡色瞳孔,却少了冬葵独有的可爱。

只是眼前女孩,眸中多了一丝狠毒。

夏歌一听见冬葵这个名字,瞬间心里燃起了熊熊烈火。

“冬葵那个贱人果真没死!”说完又好奇,眼前这个少年又如何与她相识,还来与为她偷魂香。“只有我喊上一声,你不但救不了冬葵,还会以擅创法坛而受父亲赐死!”

见少年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夏歌轻声笑了出来。

“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出丘和家!”

洛桑尘沉默,心里一阵失落。可是冬葵等不了,若是魂香一灭,他就永远失去她了。

“你若答应我一个条件……”夏歌沉眸,咧嘴道,“我帮你救她!”

章节目录 第7章 “阿尘,我的梦破碎了。” “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女孩狡黠一笑,如桃花娇艳的脸颊上染上点点红晕,美如朝霞。

洛桑尘琉璃蓝色眸子一沉,压低声音问,“什么条件?”

“离开冬葵!”夏歌脸上笑意全无,一副得意的表情望着他。“然后留在我身边。”

她就是要抢走冬葵身边的一切,就像当初她冒然的闯进丘和家一样,甚至带走了最疼爱她的母亲。一个灾星,就应该孤老至死,曝尸荒野!

眼前少年像是跌入无底深渊一般,一双本应灿烂如花的眸子此刻如同一滩死水。那悲伤的气场也震撼了自己,没想到区区两日,他们之间感情就如此深了。

夏歌心里燃起一阵愤怒,凭什么!她冬葵凭什么!

“你答不答应!”见他踟蹰不前的样子,夏歌怒道。

“好。”许久他才说。

夏歌皱着眉头的下一秒就变成了灿烂的笑容,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隐隐嗅见鼻尖一股奇怪的味道。

再看看身后一排排石格里的魂香,许是它的味道罢了。

“那你过来!”夏歌道,见少年不动,自己便走过去垫着脚伸出手抚上他的额头,他很高,夏歌垫着的脚有些吃力。

“如此便是你我间的约定了。”女孩笑魇如花。

洛桑尘望着她,突然从她的眸子里看见了冬葵,那个总爱嘟着嘴说话的女孩,若她知道了,该如何的伤心阿。

可他只是个废人,又如何救得了她。

回去的路似乎很长,洛桑尘将手中的石格抱得很紧,仿佛手中之物如同他的生命一般宝贵。

解了生锈的锁,少年径直而入,只见床上空无一人,暗淡的眸子瞬间如同一头杀红眼的猛兽,寻找最后的猎物。

“你去哪里了?阿尘。”身后响着一个熟悉的声音,还未转身,便被身后那人一下抱在怀里。

“我还以为做了一场梦呢。”她说,眼泪顺着好看的脸颊流了下来。“醒来后就见不到你了。”

少年明显能感觉她轻轻颤抖的哭音,那双琉璃蓝色眸子突然暗了下来,转身轻轻将她揽在怀里。

“怎么会,只有你想见我,我都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门再次被人推开,有进来许多人。冬葵见状示意少年藏起来,夏歌的一句话如同倾盆大雨一般,淋在了冬葵的头上。

“跟我回去!”

夏歌眼里的得意尽收眼底,见少年从手中递过来一个石格,冬葵想也没想,就抬手打翻在地上。

那一缕淡黄色的魂香,也在地上渐渐熄灭了。

“冬葵!”少年大喊一身,一切都来不及了,冬葵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来越轻,有什么东西渐渐地从身子里跑了出来。

轰的一声,她倒了下去。

洛桑尘红着眼跑过去,将地上的冬葵死死地抱在怀里。

“阿尘……我的梦破碎了呢。”她笑,转而无力地垂下了头,闭上了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

夏歌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满眼惊诧地站在那里望着眼前少年如同死灰一般的眼神,吓得立马跑了出去。

丘和家的下人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但冬葵好歹是丘和家的人,死了就得丢进丘和家的法坛,练为丹药。

几人壮着胆子走过来,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道,“我们要带走她,你这小子怎么看着有些眼生啊!”

“听说是大小姐身边的人。”一人在旁补充道。

那男子见少年没有动,如蒙羞辱一般踹了踹地上的女孩,“人都死了,你还能抱活呢?”

此言一出,瞬间众人便笑了出来。

洛桑尘的眸子逐渐变成了可怕的血红色,他将身子逐渐冰冷的冬葵懒腰抱了起来。

“做梦!”少年的眸中溢满怒意,四周强大的气场压过了方才说话那男人。

“你……你想怎么样,这可是在丘和家,我还怕了你这臭小子?”那男子不服输道,双腿却慢慢往后退。

洛桑尘跨出那道门后,身后众人见状扑了上来。

“找死!”洛桑尘轻声道,腰间那枚蓝色宝石隐隐发出了诡异的光圈,那光圈穿过了少年,倾刻功夫四周众人纷纷倒了下去,死状极惨!

动静越来越大,丘和家的人一涌而至。少年双眼通红望着眼前一波又一波送死的人类,俊美的容颜染上了斑驳血迹。

“住手!”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衫的男人出现在眼前,手中握着的两颗银球上浮动的光躁动不安。

“她既是我丘和家的人,死了也应遵守丘和家的规定葬入练丹炉。”

此后烟消云散,再无转世而言。

洛桑尘自然认出了眼前人,四周的光圈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整个丘和家都吞没。

“你们丘和家何时善待过她?”少年血红色的眸子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男子。

那男人闻言,道,“她本就不是丘和家的人,又有何善待之谈,何况我夫人之死……”

洛桑尘仰唇一笑,眼底闪过一丝鄙夷的笑。“你们人类不接受天降灾祸,反而将其归结于一个婴孩身上,真是可笑!”

“你…”那男人怒到,满眼的杀气似乎想将眼前的少年碎尸万段。“你今日伤了我丘和家的人,就得付出血的代价!”

两颗银球瞬间燃起了刺眼的光芒,男人身后似乎幻化出一头猛兽,长满獠牙的嘴瞬间朝少年扑了过来。

那强大的气场毫不费力的压了过来,洛桑尘只觉得身上如火焚身一般,剧烈的疼痛感丝毫没有让他放下手中的女孩。

身子支撑不下去了,少年突然吐出一口血来。

“住手!”一道凌厉的白光闪了过来,一把剑直直的插在男人面前,一见那剑炳上的标记,男人吓得收回了手中的银球。

章节目录 第8章 兄弟破裂 这是配灵剑,丘和大人见过这把剑太多次数了,此剑出鞘之处,无人生还。

“子墨将军。”丘和大人俯身,昨夜妖族祭祀大人突然来府来要人时,丘和庄的宁静便早已不见了。

这都怪那冬葵,她一人之过,若是引来妖后大怒,恐丘和庄将临大祸呐。

想到如此,丘和大人一副心事重重地样子,直到洛子墨收回配灵,长腿一迈走向了少年,见他怀里早已没有声息的女孩,历经世事的他还是皱上了眉头。

“丘和大人,这作何解释?”他问,眸里里流露出的凌厉仿佛能杀掉一个人。

丘和大人愣了一刻,许久才道,“魂香一灭......就算我身为丘和庄主也回天乏术啊。”

“我说的是你刚才差点要杀了我的弟弟。”洛子墨眸子里的寒光打在每个人的身上,所照之处,都像是被蚂蚁咬噬一般。

“子墨将军,我……不知他是您的弟弟。”丘和大人道,手中银球越发滚烫,像是有一股力量被憋在里面,好像下一秒就要喷涌而出。

“何况,他杀我丘和家人再先。”他补充一句。

“阿尘,我们走。”他轻轻说,仿佛没有听见他那句话一般。知道几人消失后,丘和大人憋着的一股气才发了出来。

“我丘和铭在世一天,必要与妖族誓不两立。”他红着一双眸子,身后的族仆放下的手中的武器,清理着眼前惨不忍睹的尸体。

“大人不必生气,如今丘和家已与妖族破裂,此事是否要与陛下禀报?”一个仆人走来,望着眼前心神惧裂的丘和大人道。

“不必。”他道,“事关重大,我亲自去。”

......

洛子墨不知道事情已经发生到如此地步了,现在整个妖族都在满天下的寻这个女孩,不知为何,洛子墨觉得她不简单。

丘和家的人命由魂香而生,便可长生。而魂香一灭,燃香之人必死无疑。

而他保护了几百年的弟弟,今日为了这个女孩动用禁法险些命丧人间,洛子墨强压下去眼中的怒火,却怎么也没办法冷静下来。

“你知不知道蓝珠石有噬魂之力的,你为了一个人类连命都不要了吗?”

耳边响着洛子墨失控的吼声,少年像是没有听见一般,面如死水一般盯着地上躺着的红衣女孩。

“阿兄,可有什么办法?”洛桑尘的眸子已经变回了原先的琉璃蓝色。

他们待在人间一处洞穴,四周有地下水流动的声音,洛子墨望着眼前满眼担忧地洛桑尘,自然心里也放不下来。

没想到短短两日,阿尘就对这个女孩动情了。想到这里,洛子墨眸子更深了一分。

狼族生来便忠城,若是认定了一个人,此生都不会移情他人。而洛桑尘以后是要继承自己的位置的,若是为一个人类女孩所执迷,恐以后......

“你真的喜欢她?”他压下怒意轻声问,语中担忧之意一听便知。

“我不知道......”洛桑尘垂眸,长长的睫毛盖过了蓝色的眸子,像是在遮掩那一抹泪光。“我只是不想她离开我.......我要保护她,像阿兄保护我一样保护她。”

洛子墨闻言,心里一股难过,阿尘,你终究是太年轻了,她就算由魂香续命,也终究是个人类,逃不过百年轮回的。那时候你又怎么办?

“你若信阿兄,就忘了她。妖灵一事,阿兄就算找遍整个四海九天,也会为你找到。”

洛桑尘摇头,脸上的血迹已经被风吹干,在他白皙的脸上如同一朵艳丽的花。

“阿兄,恕阿尘不能答应你。”

此言一出,洛桑尘强忍的怒火瞬间席遍全身,他一把揪住少年象牙白色的衣领处,眸子的火光像是要将眼前人吞噬一般可怕。

洛桑尘从没见过他发如此大的火,身子也微微一震。

“你是妖,她是人,就算她嫁给你,也只是为你避灾!”妖族的规定,历来如此,每一百年都会为妖族的继承人寻一个避灾之人。

说是娶,倒不如是个容纳痛苦的容器。嫁给妖,就如同调入了一个不满荆棘的丛林,走不进去,也逃不出来。

唯有百年后一死,才是解脱。

“阿兄把她给你,就是为了给你避灾,你若是为了她让阿兄失望,此后你我便形同陌路,再无瓜葛。”

他与阿尘七百年的感情,他不信洛桑尘会为了一个人类女孩,而背叛整个妖族。

“阿兄,只要你救她,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洛桑尘道。

“你为何要逼我!”洛子墨红着眼睛问他,“那不过是个人类女孩,死了就死了,你难道要陪她去死吗!”

“好。”洛桑尘沉眸道,说罢便拔出了他的配灵。

洛子墨见状连忙从他手中夺回配灵,生怕配灵的剑光伤了他一分。

“你去西连山找子桑仙君,阿兄只能帮你到这了。”洛子墨收回长剑,瞬间消失了。

整个洞里只剩下地上的冬葵,少年屈身跪在她的身边,轻轻将她有些乱的发丝别在耳后。突然道,“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救你。”

腰间的蓝珠突然亮了一下,少年狐疑地拿起那块冰冷的石头,这还是第一次,蓝珠石发光了。

难道妖灵在这附近?

章节目录 第9章 本是同根生 洛桑尘化为狼身带着冬葵一路北上,走到西连山已是次日的清晨。

途中他吓坏了不少上山砍柴的农夫,只见一头巨大的灰狼在山间狂奔,那毛背上还躺着一个红衣少女,心里也瞬间感慨万分。

短短一日,西连山下的人一传十,十传百,估计山下的说书人又得热闹好一阵儿了。

曙光照在少年光滑的狼身上,他奄奄一息地停在了眼前的一处庭阁前,一步一个踉跄地走了过去。

走到金黄色大门前,他已变成了人形。

门前站着的守门童子双眼惊诧地望着眼前的白衣少年,甚至被他惊艳的容颜而忘记了可怕。

“来者何人?”

一个扎着双鬓的童子道,软软的童音里藏着一丝困意。

洛桑尘抱着怀中少女,一双琉璃蓝色的眸子里布满了疲倦。

“我找子桑仙君!”

另一个童子道,“仙君他不在。”

“去哪了?”少年问。

“上天了。”那童子一副认真的表情,以为他不信便指着天空道。

洛桑尘无言,他已经等不及了。

“仙君他何时回来!”他有些焦急的望着眼前二人,腰间蓝珠石又亮了一分。

他已顾不上妖灵了,一把扯下腰间那颗晶莹剔透的蓝色宝石。

“他再不来……”洛桑尘沉着声音道,“我就烧了这里!”

说罢那双琉璃蓝色眸子逐渐变成了血红色,四周逐渐出现了巨大的白色光圈。

仿佛要将一切吞噬的可怕惊坏了两个童子,他们哪里见过这场面。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连忙道,“仙君真的不在这里!”

一个童子钻进门去,不一会儿就出来了许多人,均身着白色锦缎服,高束的头发垂落下来。

“这里可是仙君府,你若敢擅动一步,绝不轻饶!”领头的男子约摸着只有十八九岁,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望着洛桑尘。

不知为何,满腔的热血在看见眼前眸光寒冷的洛桑尘时,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师兄他是妖!”那扎着双鬓的童子这才想起方才那头高人一头的狼来。

“那又如何,今天我江阴就做个斩妖除魔的好事!”男子说罢从腰间拔出一把剑来,满眼的杀机仿佛要将眼前人碎尸万段一般。

少年四周的光圈越来越大,身前众人脚底摇晃起来,浑身如同烈火焚烧一般。

叫江阴的男子将手中长剑往空中一抛,瞬间化作无数把剑来,直直地朝少年飞去。

还未接近少年,就已被那白色光圈震飞。

“住手!”一个雄浑的男音响在耳际,众人一见,纷纷曲膝跪了下去。

“仙君!”

洛桑尘闻言,眸中红光逐渐熄灭,变成了如宝石般璀璨的蓝色。

“妖族二皇子果然不可小觑?”那人生的极其狐媚,一双桃花眼里仿佛点缀着星辰一般,望向洛桑尘时眉毛轻挑。“你哥可比你可爱多了。”

那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眸中浮上一丝笑意来。

“帮我……救他!”洛桑尘强忍着透支的躯体,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进来说。”子桑仙君玉指一伸,紧闭的大门便打开了。

众弟子见状散去,只是那个叫做江阴的男子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洛桑尘,才随着人流而去。

子桑仙君字宁,传说千年前妖族大乱,子桑君被天庭派来与妖族子墨将军平定祸乱,当年一战便是三百年,三百年后子桑君无回天庭之征,而是扎根于人间西连山上,一住便是一千年。

传子桑仙君有龙阳之癖,当年一战对妖族子墨一见钟情……

洛桑尘不是没有听过这些事,当年妖后临位时还因此而震怒,杀了妖族无数死囚。

“祭祀大人如何?”那人问,用手抚上床上女孩的额头处。

少年眸中暗淡无光,答道,“父亲大人尚好!”

那朵梅花状印记,瞬间发出点点暗红色光芒。

那颜色,洛桑尘似乎有些耳熟。

像……妖灵!

“本是同根生啊……”子桑仙君轻叹了一口气,一副望眼欲穿地望着眼前的少年。

“还请仙君明示!”洛桑尘大抵是猜到了什么,难怪第一次遇见她时,暗了几百年的蓝珠石突然亮了起来。

“丘和家以魂香续命,续命之人便可百年无病无痛,直至再入轮回。”子桑仙君道,“魂香一灭,续命之人即死无疑。”

“可她是妖灵,那就不一样了。”子桑仙君从白色广袖中取出一颗深褐色丹药,将其喂入女孩毫无血色的嘴唇里。

“冬葵是我的妖灵?”洛桑尘突然道,心里却早已走了答案。

怎么会?少年眸中浮上一丝不可置信的神情。

子桑仙君望着他这副神情,多半是动了情。轻声叹了句,“有情人终不成眷属啊。”

“认命吧。”他道,床上那人慢慢睁开双眼,无力的嗓音喊着,“阿尘”

冬葵睁开眼,便看见了少年眸中的泪光。

“别哭。”她笑,那笑容随即化作少年眸中的一缕苍白。

子桑仙君识趣地退了下去,轻咳一声道,“我就先出去了。”

房间只剩下两人,少年就这么盯着她,生怕下一秒,眼前人就消失了一样。

“他是谁啊?”冬葵问。

“仙子。”洛桑尘给她接来一杯水,一句话差点让冬葵惊得喷出来。

“仙子不都是女的吗?”冬葵诧异。

“逗你的,他是我阿兄的一个……朋友。”少年顿了一下,才道。

“哦。”冬葵放下水杯,便抬脚要下床来,却被少年一把按回了床上。

洛桑尘解释道,“躺会儿。”

“我得谢谢他去啊。”冬葵见他一副死板的模样,这狼就不如猫猫狗狗一般可爱温顺。

“我去!”少年说罢便起身,走几步又转身回来叮嘱她道,“你躺着!”

“……”冬葵无语。

章节目录 第10章 我与他不过知己一场 洛桑尘轻轻关上门,心里如同掉入深渊一般难受。

远处站着一抹白色身影,站在粗壮的桃树下一动也不动,任凭枝丫上的黄叶被风吹落,掉至肩头。

少年走进,子桑仙君像是毫无察觉一般,深邃的眸子一直望着远处烟雾寥寥的远方。就像是远处有什么东西,勾了他的魂魄一般。

“这些年他怎么样?”他突然道。

洛桑尘闻言身子一颤,脑海里瞬间袭来一阵恶心。眼前这个男人,竟对自己的阿兄动了男女之情。

“你们都错了。”子桑仙君转过身来,好看的桃花眼里映着少年精致的轮廓。他又道,“当年那场战争后,洛子墨突然就与我断了联系,后来托人打听才知原来......”

“你与阿兄真的?”洛桑尘轻声道。

“你信吗?”子桑仙君朝她邪魅一笑,洛桑尘眸里也闪过一丝惊诧,想不到男子竟也能生得如此美。“我对你阿兄有那种龌龊的感情。”

洛桑尘默言,一阵微风吹乱身后墨发。

“只要你真心待阿兄。”他答,声音变得缓和起来。

子桑仙君眼里饱满笑意,他伸出手来摸摸少年的头发。笑道,“你个臭小子,我与你阿兄,不过知己一场。”

那年桃花开得格外旺盛,子桑仙君本应在天宫享受今年相比往年格外香甜的蟠桃,却被玉帝老儿告知妖族大乱,派他下凡协同妖族平定此乱。

那场战争死了无数人,妖族的先皇洛修梵重伤而亡,留下一个尚在襁褓的小儿,适逢战乱,至今都不知那小儿是否还活在这个世上。

他与洛子墨携手的时候,那种重回战场浴血奋战的感觉,像迷路的孩童再次找到了家乡。子桑仙君本就是天族神将,早已天下无敌,却恰逢与其不相上下的洛子墨,此后高山流水,应是知音难觅。

可惜世人擅于捏篡事实,子桑仙君本就是个闲散仙君,本不畏那些流言蜚语,却终究在最后也逃不出那些魔咒一般的闲言。

他与洛子墨,自那场大战过后,便从此再无联系。

子桑仙君搬出仙府,扎根当年二人并肩作战的西连山,此后以此为家。

“子墨君这些年可还好?”子桑仙君磁性好听的声音响在耳际,他指着身旁两臂粗大的桃树道,“你回去告诉他,我这里桃花开得甚好,可否赏面树下对饮。”

洛桑尘点头,朝他致谢礼。

“多谢仙君救命之恩。”说罢,少年便转身向那一处木屋走去。

还未走出几步,便听见身后那人低声道。

“她既是你的妖灵,为何不趁此收回它,也好从此步入修为。”

洛桑红尘停下步子,忽而弯了眼角。

“修为有何用,倒不如好好珍惜眼前。”

空气中传来一股香气,冬葵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便看见一旁的洛桑尘支撑着胳膊,笑着用手戳了戳少年白皙的侧脸,只见他轻轻睁开那双琉璃蓝色的眸子。

“走吧。”少年见她醒来,温柔地说道。

“去哪儿啊。”冬葵问道。

“去一个地方。”洛桑尘神秘一笑,说完便起身,将少女的锦红色褂袄披在她的身上,然后与她十指交握。

走出门时,冬葵明显突然愣住不动,然后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你这是干什么?”少年道,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

“我看是不是在做梦。”冬葵依旧没心没肺地笑道,望着洛桑尘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舍。“我是不是要死了,你才对我这样好。”

她知道自己的魂香已经灭了,丘和家的魂香一熄便永不再燃,就算神灵庇佑,也是无用的。

洛桑尘闻言,将她揽在自己温暖的怀中。

“你知道什么是天女吗?”少年好听的嗓音响在耳边,拉回了冬葵悲伤的心绪。

“什么啊?”女孩睫毛一眨,淡色的眸子里布满了疑惑。“是天上的仙女吗?”

“她就是你啊。”少年无害的容颜布满笑容,好看的唇角扬至精致的角度。“天女是不会死的。”

“那我能永远陪在你身边啦?”冬葵不可置信地喊道,心中如同万多烟火绽放一般。

轻轻推开门,就见眼前站着一个竖着耳朵的童子,扎着的两个发鬓显得一张脸小巧可爱。只见他正弓着身子,一副偷听的姿势。

“你在干嘛?”冬葵皱着眉头,却见那童子用稚嫩的童音软软的喊了一声,“姐姐好。”

冬葵笑着将他往怀里一塞,丘和家孩子很少,冬葵却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小孩。那童子又见一旁站着的洛桑尘,脸上的笑意全无。

“姐姐为何与他在一起?”那童子道,眸里也出现了一丝胆怯。

冬葵不解,只见那童子一副像是被人欺负了一般的委屈,冬葵便转身,朝少年问道,“你欺负他了?”

洛桑尘摇头,一副不知所措地无害模样。

“他欺负江阴哥哥。”那童子扔下一句,便逃也似的跑开了。

江阴?

冬葵眉头一皱,连忙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11章 无处可逃 第十章:无处可逃

“我……”洛桑尘眸子一沉,不知如何回答。之间远处走来一个身穿白色缎服的男子,剑眉星目,眼睛直直地望着身旁的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江**。

“洛桑尘。”冬葵脱口而出,又有些尴尬地吐吐舌头。

“你们……”江阴以一种别样的眼光打量着二人,又道,“是妖?”

冬葵还来不及答时,身旁便响起了少年好听的嗓音。

“她不是。”

那江阴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眸光,然后将剑一横。

“他日江湖再见,你我再大战三百回合,势必要分个胜负!”

原来是来下战书的,冬葵哑言,便被身旁少年拉住手腕,向子桑仙君辞别。

四处都不见仙君影子,只见一个吃力地提着水桶的童子有过二人身边时,轰的一声,将水桶放在了地上。

“找仙君呢?”

洛桑尘见他是方才的守门童子时,也不知如何开口,只轻轻点了个头。

“你小子好不知歹,今日天庭例会,仙君还没得及休息就被你吵到了……”那童子一副小大人模样,也是可爱至极。

“对不起小仙童,我们是来向仙君辞别的。”冬葵连忙道,生怕二人多生事端来。

小仙童小手一指,远处云雾缭绕的峰顶,依稀可见一处庭宇楼阁。

洛桑尘说罢便带着冬葵飞奔而去,不知为何,冬葵直觉得今日的少年有些奇怪。

像是在隐瞒着什么。

四周参天的林木望不见端,直直地插入云雾中来,仿佛通过树枝就能到达天庭。

呜呜呜~

远处传来奇怪的叫声,冬葵吓得握紧了少年的手。

“那是秃鹫。”洛桑尘缓声道,“不吃人的。”

冬葵闻言,也放心下来。

“我不怕,它要是吃了我你就上去咬它!”冬葵一脸坏笑,后知后觉的洛桑尘才反应过来。

“我不是狗!”

女孩眉眼笑开,生怕他生了气一般地哄道,“狗多可爱啊,不过……”

“你也可爱。”她补充,随即别来眼睛,欣赏着四周的风景。

已入深秋,一地焦黄色的落叶,铺成一块巨大的地摊,踩上去发出吱呀的声音。冬葵喜欢双脚踩在落叶上的声音,有种脚踏实地的踏实感。

鼻尖传来一阵桃木香气,随着蜿蜒小道,二人眼前出现了巨大的桃林。一颗颗桃树紧紧挨这生长,交叉的树枝缠绕在一起。

可惜错过了花期,如若不然,眼前之景定是片片桃花,娇艳如玉。

“这桃树益处甚多,可是人间一至宝。”冬葵道,满眼都是对那片桃林的憧憬。

少年停下步子,轻轻闭上了双眼。

冬葵只觉得身子摇摇欲坠,然后整个身子都飘在了空中。

眼前的视野渐渐变得开阔起来,冬葵欣赏着眼前不见边际的桃林,其间云雾浮现,仿若仙境。

少年腰间蓝珠闪着微光,身后不知何时走来一人。

“来我歇处干甚么?”不用转身,这磁性的声音便是子桑仙君没错了。

洛桑尘笑道,“来赏赏你这桃林。”

那人低笑一声,这少年是洛子墨最疼爱的弟弟,想到这里,眸中笑意逐渐加深。

“你说,我要是把你扣在这里,你阿兄可会出现?”

洛桑尘闻言,却不看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微仰,那双琉璃蓝色的眸子一直盯着空中那人。

子桑仙君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头顶的冬葵。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趁现在还没有深陷,还是早早将她收回,免不得以后......”

虽然他不知为何洛桑尘生来便丢了妖灵,但这对于一个妖族之人来说,就如失去了灵魂。

“仙君多虑了,我自有打算。”少年沉着声音道,随即收回目光,望向了他,“还请仙君帮我隐瞒此事。”

身旁白衣男子双手背在身后,冬葵落在地面时,才知道下面多出了一个人。

那人迎面朝她,面若桃花,灿若星辰,仅一眼便如绝代人世的风华,仿佛见了眼前人,人间之物都失了颜色一般。

“多谢仙君救命之恩。”冬葵朝他供袖道。

身旁不知何时吹了山风,二人向其辞别,却被子桑仙君叫住。

“你们确定要下山?”

冬葵闻言甚是不解,忙问道,“再不下山天色就晚了,我们还得回去。”

“去自投罗网?”仙君风趣一笑,便将山下情况一一告知二人。

山下妖气密布,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妖后派人捉拿洛桑尘。子桑也颇有疑惑,妖后仿佛对此事格外的上心。

方才子桑仙君看了看眼前的情况,也没有从那密密麻麻地白雾中看见熟悉的人。

“你虽不是妖后的亲子,却也是洛子墨最疼爱的弟弟,为何妖后会亲自来人间抓你?”

洛桑尘闻言,将妖族献祭之事告知于她,“其实冬葵,是丘和家献给哥哥的......妻子。”

那人眸中闪过一丝惊诧,妖族献祭一事他倒有所耳闻,但他没想到,洛子墨竟然变成了如此逆来顺受的人。

难道,他已经忘记洛芷了,还是被人所逼?

想道如此,子桑仙君摆摆手道,“好事就做到底,我让江阴送你二人下山去一个地方。”

一听见江阴这个名字,冬葵就抬头看了一眼少年。见他蓝色眸子里波澜不惊,便点下头答应了。

没过多久,一个身着白色锻服御剑而来。冬葵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稀奇事,眸子里多了一丝好奇。

“仙君。”江阴冷着脸,然后朝身后二人道。“走吧,二位。”

洛桑尘隐去了狼性,将冬葵紧紧地抱在怀里。一个箭步跃上那把长剑,江阴低笑一声,再不管子桑仙君眼里的笑意。

“仙君告辞。”几人道,随即便化为远处一缕幻影。

子桑仙君望着几人离开的地方,自言自语道,“洛子墨,也该会会你了。”

三人逆风而行,狂风将她长发吹乱,少年伸出手来将她的头护在怀中,冬葵抬头朝她一笑。

江阴见二人腻歪的样子,忍不住说一声,“你们这样子哪里像是逃命呢。”

也不知道仙君为何会施手相助,这个狼精今天险些烧了仙君府邸。不过他挺欣赏洛桑尘的一意孤行,总觉得他身上的那股子认真劲儿,若是用在习武之上,将来定是难得之才。

他虽是妖,江阴却很想和他结个朋友。

他日江湖再见,也好一比高低。

章节目录 第12章 落尘笛 江阴带着二人来到了一个十分隐避的地方,黑漆色的大门上碗口大的字写着:莫家庄

他收回长剑,带着二人向那扇黑漆漆的大门走去。门口的小厮认出了江阴,眼里一惊连忙笑着开了门。

一走进去,便是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四周都是四季常青的长青树,枝丫端被人修建得整齐。远处有一处荷花池,一池的荷花已经谢了,只剩朵朵硕大的荷叶漂浮在水里,随着水波荡漾开来。

“好气派啊。”冬葵不禁叹道。

远处亭落里的琴声熄了,江阴整理衣服,像是在迎接一个重要的人。

没过多久,远处走来一个身段曼妙的女子,来人气似幽兰,身着苏绣月华锦衫,头顶海棠滴翠珠子碧玉簪。

那淡紫色的绸纱,随着她不紧不慢地步伐,随风而扬。

“振羽!”女子朱唇轻启,满眼都是不可置信地惊讶。然后将江阴揽在怀中,嘴里不停地念叨,“也不知仙人待你可好,你一年未归,可是瘦了。”

江阴别扭的别过脸,道了声,“姐,我都十九岁了,会自己照顾好自己。”

那女子这才想到身后还有两人,连忙介绍道,“我是振羽的姐姐,你们叫我晚歌就好。”

晚歌,莫晚歌。

为何有些熟悉,冬葵像是在哪里听过一般。

“这是冬葵,这是洛桑尘,他们都是我的朋友,来府上住上一阵儿。”江阴摸着脑袋道,随即指着远处的厢房。

“你们分开住还是......”江阴一个大男人,说到此处竟也羞红了脸。

后知后觉的冬葵也不自觉的羞红双颊,连忙道,“分......”

“一起住!”少年道,此言一出,莫说江阴了,就连一旁安之若素地莫晚歌眸里也闪过一丝意外。

一见二人,她想必也懂了其中缘由,许是新婚宴尔。

“振羽是谁?”冬葵没头没脑的问上一句,莫晚歌朝她一笑,笑容里满是宠溺。

“江阴啊,这小子为了偷偷去习术法,把名字都改了。”莫晚歌道,说罢还揪住江阴的耳朵。“臭小子没心没肺,我好不容易把他拉扯长大,就跑出去说是要闯闯江湖,这都一年了才想起家里还有个姐姐呢。”

江阴似乎不想提起这些,连忙道,“我都长大了,你怎么还这么说。”

“那你多回来陪陪姐姐,我就不说了。”莫晚歌笑道,像小时候那样,宠溺地摸着他的头发。

看了房间,洛桑尘就走不动了。

墙壁上挂着一支玉笛,顶端上拴着一个红色挂绳。

“你看什么?”江阴问。

“没什么。”洛桑尘眸子一暗,那笛子他是认识的。妖族落尘笛,已经失踪数百年,却挂在人间一户人家中。

那江阴顺着他的方向,看向了墙壁上挂着的玉笛。一副骄傲地样子道,“那笛子来得可奇呢。”

见他好奇,江阴又道,“那是被人在西连山下捡来的,听那人说笛声响了整整一夜,寻声而去却只发现了一只笛子。”

落尘笛重现,想必其中必有一段缘故。

洛桑尘望着落尘笛的眸子,也多出了一丝微光。

江阴见他许是喜欢,便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取下那挂了好几十年的笛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后才递给少年。

“喜欢就拿去,别说小爷我抠门!”

冬葵见状,心里也极为佩服。那笛子应是上等玉石料子打造,不用猜也知道价格不菲。那江阴却如此轻而易举地送给了洛桑尘。

“莫少爷,小姐叫你去主院一趟。”

莫家主院,供奉着莫家组上十几代先祖,加之江阴难得回来一次。

江阴一走,诺大的厢房便剩下了冬葵与洛桑车二人,冬葵见他一直盯着那只笛子,疑惑道,“你认识这笛子?”

少年点头,“这是妖族落尘笛,已经失传一百多年了。”

一听是妖族之物,冬葵眼里不禁多出了一丝好奇来。

“这么漂亮的笛子,想必笛声也是极美的。”冬葵一脸憧憬的望着少年手中的玉笛,却被少年一句话,如大雨般淋至心头。

“这是哑笛。”洛桑尘道,又想起方才江阴所说的话,那笛声若真的是落尘发出来的,毫无怀疑是它的主人回来了。

可又为何,他又会抛下落尘,使其沦落人间。

洛桑尘将玉笛收回袖中,夜色已近暮,天边也渐渐暗了下去。

冬葵趴在窗子旁,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窗外。

“阿尘,妖族的天空有星星吗?”她问,忽闪着大眼睛。

“有。”洛桑尘走向她,就站在她的身后,顺着窗外望向天空,只见夜空中依稀挂着几颗星星。

“可惜看星星时身边没有你。”他轻声道,生怕被她听到一般小心翼翼。

主院的江阴跪拜完,便溜去厨房拿了些酒水瓜果来。莫家的丫鬟见一年未见的少年回来了,也是争先抢后地想帮他端酒壶果盘,却都被江阴给拒绝了。

江阴推开门时,看见二人一前一后站在窗边,眼睛一斜道,“那窗外有什么好看的,来来来,陪陪小爷对饮一杯。”

说罢便将青花瓷瓶里的酒水倒入小巧的白玉酒杯,直到那深红色的液体快蔓出来,少年才停下手中动作,接着倒下一杯。

“这是我姐姐亲自酿的果酒,可想死我了。”江阴自言自语道,随即给自己盛上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冬葵瞬间闻到了果酒特有的香气,嘴里口诞垂涎,一个箭步跑了过去。

“阿尘快过来!”说罢便将桌子上的果酒一饮而尽,嘴里甜甜的味道久久不散去。“好喝!阿尘,也来尝尝。”

冬葵也给他倒上一杯,却被少年拒绝。

“真是无趣。”江阴瘪嘴,见冬葵如此豪爽,便热情地邀请冬葵一起对饮。

大瓶果酒已经下去一大半了,冬葵的脸上渐渐浮现一丝红晕来。江阴来了兴致,倒上一大杯给冬葵,却被一旁早已看不下去的少年截住。

“我喝。”洛桑尘坐在冬葵身边,将杯中红褐色液体一饮而尽,舌尖传来一阵酥麻感。

江阴见他如此豪爽,直接将那小半瓶果酒倒入盛花生米的碗里,冬葵见状便来抢,却被洛桑尘一把抢了过去,喉咙一动,瞬间见底。

“好酒量啊兄弟!”江阴惊道。

却不知下一秒,洛桑尘就化为一头凶狠的灰狼,那长满獠牙的模样,吓得江阴醉意全无。

“啊!!”

章节目录 第13章 冤家路窄 “啊!!”江阴吓得摔倒在地,脑海中醉意全然消失。

冬葵见状,蹲在那一人高的狼身旁,轻轻地抚摸着那在烛光下闪闪发光的皮毛。

“我说能别给我突然来一惊吓行吗?”那江阴皱着眉头,剑眉凌厉,似乎真的被吓着了。待他平静下来,也好奇地踱步过去,站在那狼头面前。

“你还别说,这狼精就是和那山头上的野狼不一样。”江阴望着那双如宝石一般好看的狼眼打趣道,一旁迷迷糊糊地冬葵也听出了头绪。

一听他说狼精,少女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阿尘是妖!”

“狼成了精,就是狼精!”喝醉了的江阴就像个小孩子,丝毫没有了平日里的冷峻,冬葵突然来了困意,顺势倒在那狼身上,枕着那柔顺的皮毛沉睡过去。

月光透过窗子,照在冬葵白皙的侧脸上,依稀能看见脸颊处那一抹红晕,就像女儿家抹在腮边的胭脂。

少年看痴了,心里什么动了一下。

次日一大早,莫晚歌打开房门,就看见地上躺着的三人。

再看桌上的一片狼藉,心里也大抵知道了什么,这臭小子,竟然一回来就偷喝自己酿的果酒。

“把少爷给我带走!”莫晚歌轻声道,身后两个身着绣荷边袄裙的丫鬟撸起袖子,一人抬脚一人抬手就往外走。

莫家门前的守门小厮进来报,“小姐,来啦!”

莫晚歌闻言,娇美的脸上浮起一丝微笑。

“还不快去前厅招呼着。”莫晚歌朝身后的丫鬟道,随即回了房间,特意换上了一件西蜀国今年新式的锦云纹紫衣纱裙。

饱和的紫色娇而不艳,将着衣之人衬得肌肤雪白剔透,粉黛妆面。莫晚歌特意从嵌有红宝石的盒子里拿出一把凤尾珠钗,水袖轻抬,插入漆黑的长发中。

望着铜镜里面如冠玉的女子,才满意一笑。

“清荷,我们走。”莫晚歌起身道,身旁的丫鬟身材矮小,却机灵得很,见主子身后的纱裙挂在了那樟木凳子上,连忙伸手去小心地将那一缕薄薄的白沙取了下来。

“是否要奴婢准备些糕点?”清荷道,额前的龙须刘海零碎的披在两旁,将一张白皙的脸显得小巧可爱。

走至前厅,莫晚歌从远处就看见了坐在竹藤椅上的女孩,两道淡眉轻挑,一双凤眼里微波盈盈,映出了莫晚歌的模样。

“晚歌姐姐!”那少女笑道,细看她身着百褶如意月衫,内衬是一件金银丝鸾鸟朝凤纹朝裙。

莫晚歌眼里蓄满笑意,走过去拉住她瘦小的手腕。

“丘和大人近来如何?”

夏歌沉眸,似乎提起了伤心事。忽而眼中笑意全无,眉上染上一丝悲伤。

“丘和家最近遇到了一些事,若不是随父亲回京都,夏歌怎有空闲来瞧姐姐。”

莫晚歌挑眉,问道,“可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可需莫家相助?”

“不提也罢,振羽呢。”夏歌挑开话题,“可有回来?”

莫晚歌眼光瞟了一眼身旁的清荷,清荷朝夏歌行了个礼后道,“少爷昨日回府喝了些酒,估计再过一会儿就来了。”

“没事,父亲约摸着晚时才来接我。”夏歌一笑,随从袖中取出一个嵌宝石双龙纹金镯,“好些日子没来陪陪晚歌姐姐了,这手镯便是送给姐姐赔罪的。”

莫晚歌接过那镯子,戴在手腕上很是好看,论质地便知价格不菲。

“来尝尝我做的玉米糍。”莫晚歌指着案桌上摆着地一大桌糕点水果,其中一盘金黄剔透的糕点道,“你吃吃?”

夏歌坐了下来,玉指捻起一个,随即放入嘴里,入口即化的玉米糍夹着淡淡的粗粮清香,甜味不是很重,吞下后舌尖还隐隐残留着几丝玉米的香气。

“姐姐厨艺越发精湛了。”夏歌朝她笑道,眸中也布满了羡慕。

莫家大小姐莫晚歌乃京都第一大家闺秀,莫家虽当年一场意外夺去了莫晚歌父母之命,当时京都皆知富可敌国的莫家已近尾声,却不曾想,莫晚歌用瘦小的肩膀撑起了整个莫家。

直至今日,莫家依然威风不减当年。

“夏歌!”远处走来一个身着墨色长衫的男子,看见夏歌时剑眉一扬,眸中逐渐生出了一丝笑意。

“振羽!”夏歌起身,点点玉米糍沫黏在嘴边,江阴走过去,伸手抹掉了黏在那殷桃小嘴旁的玉米糍。

随即随性地拿了一块玉米糍放进嘴里,嚼了一会儿后朝莫晚歌竖起了大拇指。

“姐你玉米糍何时做的这么好吃啦?”男子眸中闪过一丝惊诧,自己离开的这一年里,竟不知变化如此之大。

莫晚歌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敢偷喝我酿的果酒。”

“姐你给我留点面子,夏歌在呢。”江阴躲闪,趁空溜去了夏歌身边,一把抓起女孩纤细的手腕,道,“走,我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

夏歌点头,便随他离开了。

莫晚歌望着二人的背影,眼中渐渐浮现笑容。

身旁的清荷笑道,“小姐莫不是想让振羽少爷娶了丘和小姐吧。”

莫晚歌轻抿了一口茶水,待那口苦涩尽失时,才道,“若丘和家同意这桩婚事,如此也好。”

走到厢房门口时,江阴突然停下脚步。

也不知道那头狼精有没有变回人形,若是吓着夏歌了,莫晚歌不得杀了自己啊。想到这里,江阴便放开了夏歌的手。

“你待会走我身后......”江**,见她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连忙解释道,“给他们一个惊喜嘛。”

门被打开了一条缝儿,案桌下还没醒来的两人睡得安稳。见洛桑尘已化作了人形,江阴才放心地吐出了一口气。

咚咚咚!!

他将手作拳状,使劲地敲在朱门上,发出的声音之大让身后的夏歌都捂住了耳朵。

地上两人闻声,都睁开了眼睛,见门前倚着一个身着墨色长衫一脸坏笑的江阴,不禁皱上了眉头。

洛桑尘醒来时头疼欲裂,妖族不事人间酒肉,食之者轻则头疼愈烈,重则神志不清。

冬葵也睁开了眼,却看见江阴身后那人时,白皙的脸瞬间变了颜色。

“是你!”

章节目录 第14章 订婚! “是你!”夏歌透过江阴的目光,看见眼前那个与自己有着几分相似的女孩,瞬间屛住了呼吸。

怎么可能!

冬葵看见了夏歌一副不可置信地神情,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姐姐......”冬葵喊,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冬葵你认识夏歌?”江阴这才后知后觉,丝毫没有察觉空气中淡淡的尴尬。

洛桑尘自然认出了夏歌来,便将身旁的冬葵拉向身后。江阴见少年眸中冷意,也不禁打了个寒脊。

“我是她阿姐!”夏歌沉眸,丘和家如今被妖族步步紧逼,却不曾想她竟活得如此自在。“丘和冬葵?”

“你是夏歌的妹妹?”江阴惊道,丘和家乃西蜀国最大的法家,受万民之敬仰,这些年来依仗着丘和家的福兴,西蜀国民也活得自在安乐。

冬葵默言,也算承认了。

“丘和家的罪孽,天下人皆知!”夏歌冷了一眼二人,一想到自己惨死的母亲,双手便气得握成拳状。

恨不得一拳一拳打在眼前女子身上,好解了自己心头之恨!

江阴闻言,也不知该如何劝言,一个是与自己有着青梅竹马之相的夏歌,一个又是仙君要保护的人,左右为难,也不知如何是好。

“阿姐为何要将夫人的死怪罪在我头上啊。”冬葵眸中闪过一丝泪光,那年是她入丘和家的第一年,夫人待她也算不得好,却也时常于她嘘寒问暖。

冬葵那时只是懵懂的童孩,连路都走得不算稳。那天晚上,一向安稳的丘和家如临大难,大夫人被烧死在房中,连同身边的贴身丫鬟安辞,禾月都没有幸免。

那场大火来得甚是奇怪,大夫人住在东院,离主院也不算太远,唯独烧光了整个东院,主院的一花一木都未被波及。

这场突如其来地灾难就像一场可怕的诅咒,而带来这个诅咒的人,自然是初入府不久的冬葵。

与丘和家族人相同的梅花状胎记,与夏歌相似的面孔,一切都像是个被人精心策划的预谋。

从此以后,丘和大人便将冬葵发落在柴房,给她衣食温饱,却不准她踏入主院一步。

一个给人带来危难的灾星,就该在那处冰冷的柴房孤独终老,就算离开了丘和家,也注定暴尸荒野。

想到往事,夏歌脸色越发难看,生不得拿着刀子将她额头间的梅花状印记给挖下来,从此离丘和家远远地。

啪的一声!

一声耳光响在房间里,江阴睁大眼睛望着冬葵小巧的脸上瞬间印出了一个巴掌印,夏歌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一样,收回手笑道,“这是你欠我的!”

洛桑尘沉眸,蓝色眸子里闪过一丝可怕的杀机。

少年一把将夏歌的手腕抓住,力气之大险些将那纤细的手臂揉成肉渣。

“是你丘和节家欠她才对!今后冬葵若再因你伤分毫,我便让丘和家的人,灰飞烟灭!”洛桑尘见她吃痛地护着手臂,这才放开。

“包括你!”

江阴一脸懵逼的站在一旁,见局势越来越不对,便扯开话题。

“我偷藏了一瓶果酒,要不拿来尝尝?”

夏歌白了他一眼,转身愤愤地道,“你们给我等着!”

直到那一抹身影消失,洛桑尘才沉下声音,温柔道,“疼么?”

冬葵摇摇头,像有心事的一般,淡色的眸子多了几丝复杂的神情。

“江阴?”冬葵突然开口道,“放我们走吧。”

江阴闻言,也不知道如何挽留,可若是二人离开莫家出了什么事,又该如何向仙君交代。

洛桑尘见他一副为难的神色,“你放心,我们会小心的,替我谢过仙君好意。”

二人辞别江阴,估计夏歌还在府上,便从莫家西院的后门离开,代由江阴谢过莫晚歌的招待。

不知为何,江阴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心里涌上一阵失落。

“少爷,小姐正找您。”身后走来一人,转身一看,原来是姐姐身边的清荷。

“找我何事?”

“丘和大人来了。”清荷沉眸,道。“还请少爷快些移步前院。”

江阴听出她话中有话,却不不过问,长腿一迈朝前厅走去。

......

“莫侄女真是出落得越发漂亮了。”前院里的大桌前,坐着一个身着墨绿色花纹朝服的男子,头戴官帽,手中握着两颗银球闪闪发光。

莫晚歌站在一旁,递给他一碗茶。

“若叔父答应,侄女自然教振羽十里红妆,给夏歌一场羡煞天下人的礼成。”

那墨衣男子身旁一个少女娇羞地喊了一声,“父亲。”

莫晚歌见夏歌没有拒绝之意,心里的大石也落了下来。看来丘和夏歌嫁来莫家,指日可待了。

“见过丘和大人!”江阴不紧不慢地朝墨衣男子行了个礼,随即便站在莫晚歌身边,猛地喝了一口茶。

“振羽?”莫晚歌望向他的眼神里饱含笑意。“你与夏歌自小交好,阿姐变替你做主把婚事谈了下来。”

江阴还未吞下的茶水险些呛出来,他睁大双眼望着莫晚歌,却碍于丘和大人在此,也不敢立即拒绝。

“可是仙君哪里......”

丘和大人见他一副不情愿的样子,莫名上了火气,“那山上仙人,有何值得你向往的,往后待我女儿好,才是你小子的正事!”

江阴望着夏歌,那张与冬葵有些相似的面孔,此刻笑眼盈盈地与他四目相对。

“我......”

“振羽!”莫晚歌给了他一个警惕地眼神,江阴这才软下阵势来,“丘和大人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夏歌。”

那墨衣男子这才眉眼一弯,笑道,“婚事就这么定了,至于婚期定在几日,还等我忙完手中之事。”

说完便起身,提醒随从之人准备马车。

莫晚歌带着江阴送别了浩浩荡荡的丘和家的人,这才转身回府。

马车的夏歌坐在墨衣男子的身旁,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丘和大人见她一直皱着眉头,心疼地将她抱在怀中。

“父亲这是保护你啊。”

若是妖族再来要人,丘和家唯有夏歌一个女儿,但他怎么舍得把自己的心肝儿交给妖族。只有尽快给她寻一门亲事,莫家自遭遇那场变故后便一直由丘和家在背后扶持,若自己提出,莫晚歌自然不会拒绝。

而那莫振羽,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虽尽向往些歪门邪道,却也是个实在人。

夏歌眸中闪过一丝泪光,长睫一眨,一滴晶莹的泪珠从白净的脸庞滑落。

脑海循环着少年抓住她手腕的场景,心里涌上一阵恨意。

她怎么配!

章节目录 第15章 一曲落尘音 万年前,妖族有曾有一位天女,名唤洛芷。

传有倾城之貌,婀娜之姿。洛芷乃一介狐妖,九尾白狐。那时妖后还只是妖族的一个祭祀,论辈分,洛芷还得喊她一声姑姑。

虽不亲,妖后待洛芷却特别的好。

洛芷身为天女,生来便附有前妖皇的妖灵,加之勤劳好学,飞仙之日指日可待。却不知曾想,身负众望的她却陷入了情河,对洛子墨一见倾心。

当时洛子墨还只是一个妖族一个小小的将军,一身戎装只为守护妖界平安。洛芷便日日跑去,为他吹一曲笛音,好除去这日复一日的无聊。

如此循环,妖界便传遍了二人佳话。皆言二人乱伦之丑,误了洛芷仙途不说,还传出如此不堪之蜚语。

妖后终有一日爆发,将洛芷流放人间,永不得再入妖界一步。

而自己的儿子,她最终也痛下心来,去地府黄泉为他寻了一碗忘情汤。洛子墨本对洛芷无情,却在妖界大乱时与子桑宁剿灭妖族叛党时身受重伤,险些命丧战场。

伤痕累累的他却被洛芷救了下来,见洛芷满脸的伤痕以及身上残缺的妖灵,这时洛子墨彩知道自己的母亲对她都做了什么。

出于愧疚,他因此在疗伤之际,对她生了情。

她将落尘赠与他,许下三生之约。

而适逢妖族大乱,洛子墨终是不能为情弃了大业,待他一身戎装圣甲一方归来时,却不曾想洛芷已自断仙途,步入人世之轮回。

而那支落尘笛,也下落不明。

自此以后,洛子墨也变成了一个冰冷麻木的人,唯独对洛桑尘,还有几丝温度。这些年来,妖族逐渐恢复太平,当年知道二人之事的人,也不再恶语中伤,都不禁对此而生出了一丝怜悯之心来。

洛芷的事,也被妖后封了口,不准任何人提起。

唯有当事之人,望着九天外的星空,暗自神伤。

......

洛桑尘带着冬葵来到了妖族的禁地,东麓大地。望着一地的洛桑花,少年眸中深邃。

冬葵指着地上娇艳欲绽的洛桑花,疑惑道,“这花瓣的边缘怎会生出一丝黑色来?”

洛桑尘索性躺了下来,侧躺在冬葵的身边,望着他俊美的侧颜,与这满地的路桑花融入一起,成了一副绝美的画卷。

“洛桑花是妖花,因为洛桑在妖语中有灾难之意,所以妖后便将花种撒在禁地,不让任何人靠近。”

冬葵闻言,心中也不免染上一丝悲伤来。洛桑花的命运,似乎与自己相同。

她躺在少年身旁,不禁问道,“那你为何还要躺在她的身边。”

冬葵本就是无意识的一句话,却被少年听出了其他的意思。洛桑尘起身坐在她的身边,温柔一笑。

“我不信什么诅咒,更不信什么天命。我只信我自己,还有你。”

冬葵闻言,见他一副认真的神情,心里激起一阵浪花来。

世人信命信鬼神,冬葵不信,什么诅咒,什么灾星,都是世人躲避天灾人祸时的懦弱与无能的表现。

身旁的少年突然道,“冬葵?”

女孩转过头来,抬眉看他,“恩。”

“若是以后我不在你身边了,你要记得,这世间万物,都有其存在的意义。”少年好听的声音响在耳边,冬葵听出了他语中的那一丝悲伤。

她打着哈哈道,“我还要陪你去找妖灵呢。”

洛桑尘闻言,许久的沉默。

“儿时听阿兄说,人间多奇闻怪录,那时候想着有一日,能找到一个人,游遍人间山河。”那时候,妖灵也不寻了。

冬葵笑。“我从前还以为你是头桀骜不驯的狼精呢。”

洛桑尘一听她口中的狼精二字,便坐不住了。

“我是妖,与那精是不同的!”

远处吹来山风,风中夹杂着淡淡的洛桑花的香气,冬葵嗅着花香,满足的闭上了眼睛,享受这一刻的美好。

呜呜呜......

远处似乎传来断断续续的笛声,洛桑尘闻言便眸中一惊,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落尘笛。

摸到那冰冷的洛尘时,不禁皱上眉头,寻着那声音而去。

冬葵见他起身,也爬起来跟上了他的脚步。

二人来到一处隐蔽的悬崖,悬崖边是长满洛桑花的藤条,四周烟雾缭绕,望不见其中玄机。

像是听到二人的脚步声,那笛声戛然而止。

冬葵也听到了那声音,“怎么停了?”

就在二人疑惑之际,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人。

似乎觉得身后一阵凉意,洛桑尘转身,却在看见那人时眸中瞬间出现点点星光。

“阿尘。”那人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显得五官十分立体。依旧一身墨色长衫,唯独袖边的一点白,尚有颜色。

“阿兄!”洛桑尘道,看他手中握着一把长笛,便将怀中之物还给了他。“给。”

洛子墨待看清洛尘时,琥珀色的眸子神情复杂,看不出是喜是悲。

“这......”他停顿一句,苦笑道,“看来落尘已经失主了。”

接过那支冰凉的笛子,洛子墨将它放在嘴边。

曾有人传言,上古之神器落尘笛其声极美,听者仿若迈入仙境,步入云中。

洛子墨沉眸,目光如炬。旧物重现的惊喜,都不如她再出现在他身边。

“是我辜负了她。”

章节目录 第16章 妖族禁地 东麓大地是没有夜晚的,终日晴朗。

太阳倾斜的高度,以及天空云朵的形状,都像是被设定了一般,浑然不变。

“就像时间被静止了呢。”冬葵轻声道,心里涌出一阵复杂的难受。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洛子墨的凌厉不再那么可怕了,他只是在伪装胸腔里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或许强大的人,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罢了,他只是把自己伪装起来,将自己的软肋藏得很好。

巨大的悬崖下突然跃起一只金黄色的大鸟,翅膀上五彩的羽毛沐浴着阳光的余晖,闪闪发光。

“这是?”洛桑尘从未见过这只鸟,不免也生出一丝好奇来。

洛子墨拿出落尘笛,那鸟像是见到了希望一般,直直地朝三人飞来。

大鸟停下时扇动翅膀的风,险些将瘦小的冬葵给吹走。

“它是洛芷捡来的,那时候还只是一只手掌大的鸟,洛芷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十三。”洛子墨轻声道,用手抚摸着那巨鸟金色的毛。

巨鸟用头蹭了蹭洛子墨的身子,一人一鸟,在满地的洛桑花下,竟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来。

“十三。”洛桑尘喊,“咬他!”

洛子墨转过身来朝二人递了个无语的眼神,说罢便将落尘放在嘴边,竟也发出几个难听的音符。

那双修长的手指在笛身上下摩挲,洛子墨眸子一暗。

“落尘还是认主。”

那只鸟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听得竟有些悲伤来。

巨鸟有一双血红色的瞳孔,眼边的睫毛是一种好看的淡蓝色。

冬葵走上前去,伸手轻轻地摸了摸巨鸟的身子。

“比你的毛还要软呢。”冬葵呢喃,却被身旁少年听见了,洛桑尘莫名来了气,脸上笑容全然不见。

洛桑尘走到她身后,白皙的手掌放在女孩的头上。

“你只能喜欢我,不能喜欢这只鸟,其他飞禽走兽更不行。”

冬葵见他一副撒娇的样子,心里涌现一丝柔软,随即垫着脚摸上他的头发,却个子太小没有够上。

洛桑尘垂下头,待那双小手放在头上时,眸中才显出笑意来。

洛子墨见二人如此幼稚之为,竟突然扯开嘴角,望着二人笑了。

冬葵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的笑容,洛子墨平日里一副严肃的样子,若是日日挂着这副温暖的笑容,估计追求者无数吧。

“阿尘?”洛子墨突然开口。

“阿兄可有何事?”

“你已经长大,又有冬葵为伴,今后......”洛子墨停顿一声,“就不要来寻阿兄了。”

心里像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一般,洛桑尘眸中笑意全无。

“为......为何?”洛桑尘问。

洛子墨转身看他,眸深似潭。

“阿兄不能护你一辈子,雌鸟长大了,总得离巢,”

洛桑尘见他一副决绝的神情,道了声“阿兄告辞。”便拉着冬葵的手,转身离开。

待二人身影离开,洛子墨彩坐了下来。那双深邃的眸子竟也落出一滴泪来,自言自语道,“阿兄得去找她了,人间凄苦,终不能放她一人。”

说罢便起身,坠入了悬崖。

东麓大地连通阿鼻地府,所以妖后勒令族人不准接近。

再睁开眼,眼前便是漫天的黄沙。

眼前有一间破旧的客栈,洛子墨缓了一会儿,手指似乎有些恪手,才发现自己紧紧抓着落尘。

洛子墨见四周如此恶劣的环境,心想便是此地了。

一身墨衣步入黄泉,也引来无数孤魂野鬼的好奇。

一个伸着长舌的女鬼好奇地跟在他的身后,“公子也是来投胎的?”

见他浑身一尘不染的干净模样,不免眉头一皱,这人这么小就死了。

洛子墨浑身看她时也没有害怕,淡淡地道,“我不是人。”

那女鬼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来这里的,都不是人啊!”

“......”

那女鬼又道,“你不会是新来的鬼差吧?”

“这地府来你这么个好看的鬼差,估计阿茶花痴病又得犯了。”她补充道,只是那笑容给人一阵惊悚的感觉。

吱呀一声,洛子墨轻轻推开那客栈的门,手指上也沾上了些许灰尘来。

女鬼紧追其后,洛子墨也不在意。

“有人吗?”他问,身后女鬼突然蹦了出来。

“你......”洛子墨停顿一声,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诧。几千年来,他也算对着九尺地府有所耳闻,黄泉孟婆虽生得不算好看,却也怎么不会这眼前这副鬼样子。

那女鬼长臂一挥,一阵浓烟后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平淡的眉眼,虽算不上好看,却莫名地爱笑。

“你怎么没被我吓到啊。”孟婆笑,眉眼弯成月牙状,随即又补充一句。“我叫阿七。”说罢便拿出生死蒲来。

“我是妖族的洛子墨,来地府是为了找阿茶。”

见生死蒲上没有他的名字,阿七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你妖族长生不老,来找阿茶干嘛呀?”

洛子墨沉默,随即望向她道,“来找一个人。”

阿七疑惑,“找情人?”

见他没有开口,心里也大抵猜到了什么。

“你们妖族之人是不归地府管的,我看你还是回去吧,还是不要在这黄泉地府浪费时间了。”

说罢便放下了生死蒲,见他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打趣道,“我在这黄泉几百年了,甚是无趣,你若想留下来我也欢喜得很。”

“带我去见阿茶。”

洛子墨冷冷地声音响在耳边,阿七心里也生出了一丝害怕来。她在这地府见过死状极惨的鬼,却都不及眼前人身上的寒冷。

这人难道是一座冰山。无趣,无趣!

“要想见阿茶,你必须收买我。”阿七笑道。

洛子墨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问,“如何收买?”

阿七见他依然这么无趣,心里的好奇也消失不见。这几日才等来一人来,却不知是这般无趣之人。

“算了算了,我带你去罢了。”阿七瘪嘴,心里说不上的失落,她本想留他陪上自己几日,也好消遣消遣这无聊的时光。

“多谢。”洛子墨朝他行了个礼,阿七被这莫名起来的礼道也着实吓了一惊。

“这是你欠我的哦。”她道。

“那你要我何时还?”洛子墨疑惑,跟上了她轻盈的脚步上了木质的楼梯。

“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你再来。”

“......”

章节目录 第17章 阿鼻地府 客栈的二楼,竟然又一口巨大的池。

里面浓汤翻滚,冒着气泡的金黄色汤水泛着浓浓地不知名香味,洛子墨皱眉,不禁问,“这可是孟婆汤?”

阿七点了点头,突然坏笑道,“可想尝尝?”

“还是带我去见阿茶吧。”洛子墨淡淡地道,随她进了一个房间,推开门,险些被眼前景象吸进去。

只见眼前一个巨大的墟洞,四周像是被扭曲的宇宙一般黑暗无边。

“今日地府闭门,你来得不是时候,要想去见阿茶,只有入昆墟之洞了。”阿七眸中笑意全无,又道,“你可知入了昆墟之洞地人会如何?”

“如何?”

“轻则昏迷几日,重则五脏俱焚。”阿七见他丝毫没有害怕,便摆摆手,跳进了那一处荒芜。

洛子墨也没有犹豫,紧追其后。

迎面而来地风沙太大,洛子墨微眯双眼,眼前依旧一片黑暗,望不见点点光明。

待四周风沙散尽,不知何时脚已经落了地。

突然脚下有人伸手抓住了他的脚,吓得洛子墨往后退了几步。

“嘿嘿,你也有胆小的时候嘛。”阿七趴在一旁笑,随即便起身,见他也没有多大损伤,也不免好奇地扣扣脑袋。

“难不成阿茶骗我?”

洛子墨懒得和她废话,径直地往前迈开腿,眼前是一片无边的黑暗,也不知何时到头,洛子墨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

“我......不知路。”他沉下声来,语中竟有一丝转瞬即逝的悲伤。

阿七闻言鼻子一酸,一个箭步跑在了他的前头。

“看你也是有急事,我立马带你去罢。”阿七不笑的时候,眼角有一滴红色的泪痣。

阿茶是个无趣的冥王,终日将自己闷在那一处冰冷的地府,与无常鬼差为伴。但四海八荒皆知,冥王阿茶是个十足的花痴,若是遇见了长得好看的鬼,便想方设法地留在地府,日日伴她,也好除去一丝无聊。

地府极为隐蔽,生者是看不见的,所以洛子墨的眼前尽是黑暗。

阿七抓着他的手,洛子墨的身子一震,见他眸中的惊诧与错愕阿七忍不住又笑了出来。

“你看不见,我拉着你走。”

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紧紧挨着走入了阴曹地府,门前的鬼差看见二人的身影,不免加紧了警惕,一见来人是阿七,便放心地打开了门。

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洛子墨眼里的黑暗才消失,眼前是一个大殿模样的大厅,正前方立着一方长长的案桌,一盏魂灯燃得十分旺盛。

不知哪里传来断断续续的琴声,阿七咳嗽一声,那琴声便戛然而止了。

一团烟雾出现在眼前,烟雾耗尽是出现了一个身段曼妙的女子,一身白衣素裳,面如皎月般清冷,那双紫色的瞳孔里一尘不染的干净,也是世间难得的一个好看的女子。

“阿七你来干甚?”

“找你有事。”阿七道。

那女子不紧不慢地坐在了案桌上,眉眼不轻易间瞄了一眼洛子墨,眸中闪过一丝光。

“我想找一个人。”洛子墨道。

“姓何名甚?”阿茶问,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案桌上的一碗白瓷玉碗里的浓汤。

洛子墨沉默了会儿,便道,“她从前叫洛芷。”

阿茶闻言抬头,随即眸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妖族之事,还是去天宫找玉帝老儿罢。”阿茶道,语中多了一丝无奈。“我这地府容的可是人世百鬼。”

“阿茶你......”阿七道,今日的阿茶怎么如此奇怪。

“我来找的,是九百年前沦入人世轮回的妖族天女,我只想......找到她。”洛子墨道,眸中闪过一丝泪光。

砰的一声,阿茶将手中瓷碗摔在案桌上。

“当年你既弃了她,今日为何又来寻她?”阿茶冷冷地声音盖过了她的愤怒,洛芷她是认识的,当年她甘愿放弃仙途步入轮回时,自断七情六欲,那时阿茶便想,到底是爱上了怎样的一个人,才会如此让人如断肠般痛苦。

“我......”洛子墨顿了顿,“当年妖族大乱,我也没有选择。”

“你既选了你的妖族众生,如今又为何跑来寻洛芷,你以为你去寻她,你们又能如当年那般恩爱如初?”

阿茶冷笑一声,扶正了案桌上的瓷碗,随即不再理会二人。

阿七还是第一次见阿茶如此动怒,那张白皙的脸上青筋蹦出。虽不知其中世故,但阿七还是隐隐猜得出身旁这个男子是个负心汉。

“我来地府,便是来偿她。”洛子墨道,随即身子周旁隐隐现出一丝蓝色的光辉,阿七认得出,这便是众生中最珍贵的魂魄。

对于妖族来说,便是妖灵。

“没了妖灵,你如何护你的妖族众生?”阿茶眸子冰冷的望向了他,又道,“你以为如此,我便绕过你了?”

“那你要我如何?”洛子墨问。

阿茶起身,朝他走近。

“我要你也尝尝人世的苦,尝遍爱而不得,得而不终之痛,我要你痴傻一世,百病缠身!”

阿七见她如同入了魔一般,便走进二人间,“阿茶你冷静一些,他已经知道后悔了,你又为何?”

“我为何?”阿茶冷笑,眸中恨意生不得将眼前人碎尸万段。“我此生最恨的,便是副负心汉!”

“特别是这种心怀大义,弃情爱于一旁的......负心汉!”她补充一句。

妖灵出体的时候,浑身如烈火焚身一般痛苦,洛子墨颜色逐渐变得苍白。

“只要我能见到她,不管受什么苦,我都甘愿。”

阿七忍不住落下一滴泪来,既然那段情缘已经过去九百多年了,她既入了轮回,便再也记不得你,记不得你们之间的任何。

“好!”阿茶拿出一把浮沉。“我怜洛芷,她的每一世都过得不算太苦,这一世她出生在一个姓许的富贵人家,名唤许诗婉。”

浮沉一挥,眼前之人便消失不见。

留下阿七一人,愣愣地站在那里,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阿茶见状,不免笑出了声。“傻阿七,你不会看上那小子了吧?”

阿七闻言脸颊浮上一丝绯红,随即使劲摇了摇头。

“我才不会!”阿七喊道,见她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好奇地问道,“你为何刚才如此动怒?”她在地府的这些年来,还从未见阿茶如此生气过。

阿茶收回手中浮沉,道,“洛芷来地府找我时,我至今都记得她那双眼睛,那时我便想,到底是怎样地一个人,能如此伤她。”

她明明是个坚强而决绝的女子,又为何独独被情所伤。

章节目录 第18章 异火重现 冬葵带着洛桑尘乔装打扮一番,在京都也没被妖族的人认出来。

咕嘟一声,冬葵肚子响了起来。洛桑尘带着她进了远处的一家茶馆,已近傍晚,茶馆生意也见不得好,依稀坐着一两个人。

店小二见洛桑尘细皮嫩脸的,一见就是个富家小公子。便笑嘻嘻地跑过来,“二位客官想吃点什么?”

“来二碗汤饭就行。”冬葵道,一副囊中羞涩地样子。

洛桑尘见状,便问那店小二,“有没有那种......贵点的,好吃的?”

店小二闻言,噼里啪啦地讲了一大堆出来,洛桑尘点头应了下来,没过多久,那张圆方地小桌上便摆满了茶碗瓢盆。

冬葵见有酱肘子,满眼都闪着光,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呼啦一声吞了进去。

洛桑尘见她这副样子,连忙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略带责怪的道,“你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见他这副凶凶地样子,冬葵眼中闪过一丝惊诧。连忙笑嘻嘻地道,“你一喝露水的管我吃肉的。”

少年面前的筷碗动也没有动,冬葵几下便将桌上的一大半扫光,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儿。

隔桌地几个大汉声音愈来愈激烈,冬葵仔细一听。

“要我说这不明摆着得罪了什么人吗?”

“丘和家这些年来护着咱西蜀国人,也不知道修了几世的福分,如今......唉!”

几个大汉碰了碰酒杯,其中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的男子突然沉声道,“你们可还记得丘和大人捡来的那个孩子?”

“当年丘和家也是莫名燃起了大火,听说烧死了丘和大人的夫人呢。”

坐在一旁的冬葵手中筷子不知何时落在了地上,身旁又响起了声音来。

“那孩子真是该千刀万剐不足解愤!”

“这不就一个灾星嘛,要我是丘和大人当年就把那孩子给杀了!”

“来喝酒,提那些扫兴的事干嘛!”另外一个肥头大耳地男子举起了酒杯,几人这才终止了话题。

冬葵起身,朝竹林跑了去。

洛桑尘将钱袋仍在桌子上,紧紧地追上前去。走了几步,身后茶馆的影子越来越远。见她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样子,少年跑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几个莽夫之谈,你也介意?”

冬葵淡色的眸子里流出一滴泪水来,滑过那张小巧的脸庞。少年扶手擦干了她脸上的泪,眉眼间闪过一丝悲伤。

“陪我回家吧。”冬葵轻声道,轻轻推开少年,“我若真的是个灾星,怎么办?”

“在我面前,你就是冬葵,永远都是!”洛桑尘走向她,好听的声音响在耳际。“我不信天下人之言,我只信我自己。”

洛桑尘转身,四周燃起一阵蓝色的光圈,琉璃蓝色的眸子里瞬间变成了可怕的血红色。冬葵见状,连忙抱住他。

“不要!阿尘不要!”少年力气之大,险些讲冬葵震飞。

被弹出很远的冬葵连忙跑去跟上少年的脚步,走过去才知一切都已经晚了。

茶馆那扇巨大的迎风旗上,被血染成了红色。眼前血流成河地尸体摊在桌上的,倒在地上的,皆惨不忍睹。

冬葵见状瘫坐在地上,如痴了一般望着那个少年。

“阿尘......”她突然道,“离开我吧。”

“我......求你!”说罢便起身,朝竹林另一处跑去。身后少年恢复意识后,才知道她不见了。

心里像是什么突然坠了下去,他这才想起来撒开腿朝竹林跑去。

竹林深处渐渐生出雾状白烟出来,洛桑尘只觉头脑一沉,随即身子一斜直直地倒了下去,耳旁似乎有人走来,最后的意识也渐渐丧失了。

京都距丘和庄八百里地,冬葵意外地遇到了一个顺路的车夫,老头满头白霜,知道她要去丘和庄后眸子也闪过一丝惊讶。

车夫是丘和庄送柴火的老农,与丘和家我往来也算好几十年了。

“丘和家最近发生了些事,小姑娘你为何急冲冲地去那处?”老农苍老的声音响起,冬葵却扯了个慌。

“我姨娘在丘和家做事,一听丘和家出事了我不放心去瞧瞧。”

老农轻轻叹了一口气,赶着前头的骡子道,“你不知道啊,丘和家才与莫家定下亲事,这便出了这种事......唉!”

冬葵抬眉,莫家?

莫不是......江阴罢!

难怪会在莫家会遇到姐姐,原来父亲为了妖族献祭将姐姐许给了莫振羽,可为何要自己,做出这般牺牲啊。

她到底是谁,为何当年将自己放在丘和家的大门前,又为何会生出这道梅花印......

冬葵满腹疑问,老农见她一副心事重重地样子,以为她放心不下姨娘,便道,“姑娘,你不必担心,好人自会有好报的。”

马车缓缓驶入了一处幽深的密林,耳边依稀能听见丝丝鸟鸣,这鸟的叫声很熟悉,好像白灵。

也不知道他如何了,冬葵将头紧紧埋在膝盖里,心里如翻江倒海般难受。

“到了!”老农轻喊一声,转过头来才见她埋在膝盖里睡着了,便将马车听闻,走过去轻轻摇了摇她的身体。

冬葵抬头,四周一片漆黑。

“这是?”冬葵见眼前宅院有些面生,便疑惑地问道。

那老农笑着说,“我只是一介农夫,穿得破破烂烂地,哪能走前门啊,每次运货地时候,还是走后门的好。”

冬葵心中涌起一阵怜悯之意,便朝她致谢,从那后门跑了进去。

门没锁,远处老农骡子上的铃铛声越来越远,冬葵轻轻关上后门,轻轻吐出一口气,还没转身,便听见身后一个幽幽地声音。

“你还好意思回来!”是夏歌的声音。

身后的火把离自己越来越近,那滚烫的火光快要接近裸露在外面的几乎,脖子间传来火烧地疼痛。

冬葵转身,火把的光慌得夏歌的脸越发惨白。

“你这个祸害,害得我丘和家好惨!”夏歌身后地婉娘狠狠地盯着冬葵,生不得将手中火把仍在冬葵的脸上,让她也尝尝被火烧死的感觉!

“我没有!”冬葵心里一阵委屈,为什么要将所有的事,都怪罪在自己的头上!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啊!

夏歌一只手将她的头抵在门板上,整个门板发出轰的一声。

“你来的时候,害死了我娘,走的时候,你身边的人又害死我丘和家无数族人,现在还害得父亲险些被火烧死!”夏歌的眼神逐渐变得可怕起来,她突然笑道,“你到底要做什么?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死了,你才开心?”

冬葵摇头,一副生如死灰地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有着相同的梅花印地女孩,突然笑道。

“那请姐姐给个痛快吧,既然活得这么痛苦,倒不如死了算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事有蹊跷 “杀了你?”夏歌沉眸,见她一副有恃无恐地样子,心里忍不住一声冷笑。“杀了你也不足解我心头只恨!”

火把的光越来越近,冬葵能闻见那衣服被火烧焦的味道。

身后再现几道火光,几人急冲冲地跑了过来。

“小姐老爷醒了!”

夏歌一惊,连忙随那几人离去,冬葵连忙跟着几人的脚步,婉娘走在最后面,见冬葵也跟了过来,便将她一把揪住。

“你跟来做甚?”

夏歌闻言也停下了脚步,也不转身看她,冷冷地道,“也好,让她看看父亲被她害的有多惨!”

婉娘这才放下冬葵,自顾自地随着众人奔向前院,路过主院时,借着微暗的月光,主院的一大半已经被烧光了,露出一个光秃秃地空壳,路过时来能隐隐闻见那股浓浓地烧焦味。

这场大火,究竟怎么回事?

不如前院时,管家见夏歌来了,连忙推开门走了进去。

婉娘守在门外,见冬葵踟蹰不前,冷哼一声。

“怎么?心虚了?”

冬葵抬腿走过那门槛,盯着众人地目光走了进去,似乎每一步都走得越来越沉重起来。

夏歌跪在床边,满脸的泪水盖过了好看的容颜。床上那人身子被深蓝色床单盖的死死地,露出的脸上道道伤痕,虽已止住了血,却看得人汗毛一竖。

丘和大人看见了冬葵,便示意夏歌等人出去。

夏歌路过冬葵身边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整个房间只剩下床上那人,冬葵走进,跪在了他身便,隐隐能感觉到他微弱的呼吸。

“父亲......”冬葵喊,“我来还罪,是我欠丘和家的。”

丘和大人伸出手来,抓住冬葵的手道,“要说还罪,也是我丘和家来还......”

说罢那人叹了一口气,这是丘和家的罪孽啊,这么多年,背负在一个小女孩身上,想到如此,心里越发难受起来。

冬葵望着那双伤痕累累的手,忍不住落下一滴泪来。

“若当初父亲......没有将我捡回来,大夫人不会死,今天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冬葵心里的自责越来越深,恨不得将自己碎尸万段。

可魂香已经没用了,她也不知道为何活了下来。

活得如行尸走肉一般,活得比死了还难受。

丘和大人握紧了她的手,“听着!”

“其实这些都和你没有关系,是我丘和家的罪,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如今丘和家已不如当年,父亲希望你能和夏歌离这些是非远远地,再也不要回来!”

“为何?”冬葵眸中一惊。

“不要管!带夏歌离开这里!”丘和大人眼睛一瞪,便倒了下去。

医官走进来时,将一颗深褐色药丸放在丘和大人的鼻尖,转身朝着众人道,“大家放心罢,丘和大人已没多大碍。”

医官一言,众人提着的一颗心才重新放了下去。

已是夜深,婉娘见夏歌一直守在床边,便走过来道,“小姐还是早些休息吧,这里有管家受着。”

“不用了,婉娘你早些休息吧,若老毛病犯了明日又得疼一天了。”夏歌沉声道,语中说不尽地无力。

丘和家一夜变故,和莫家的婚期也......

“阿姐。”冬葵慢慢走到夏歌身边,“这里危险,跟我走!”

夏歌转身看她,冷笑一声,“我看最危险地,是你吧!”

“我求你,信我一次!”

夏歌早已抑不住满腔的愤怒,一把将她推出去老远,冬葵一个没站稳,便倒在了屏风前面。

“你害了我母亲,现在又害了父亲,怎么......”夏歌起身走向她,一把扯住她的衣领,“现在还想害了我?”

冬葵看着她满眼的恨意,不知为何浑身颤抖起来,随即身边散发一层淡淡的蓝光。

夏歌见状连忙将她推开,一副见鬼的样子望着眼前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来人!来人啊!”夏歌大喊,房门再次被打开,瞬间涌进来十几个人。

丘和家管家见地上的冬葵,吓得不禁怪叫一声,“快!保护小姐,保护老爷!”

“大人,这怎么办?”

管家想了一阵儿,法坛!对法坛!

丘和家乃西蜀国第一法家,什么妖魔没见过,不管冬葵是个什么东西,那法坛具有强制的压迫力,能生生将魂魄撕裂,随即化为一缕残魂,转化为一颗皮骨丹药。

“把她给我扔进法坛里!快!”管家道,几人便蹑手蹑脚地走进冬葵,拿着手中的木棍轻轻碰了碰她,见她没有发难便三下将她架了起来。

冬葵就像只待宰的羔羊,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妖族。

一片巨大的荷叶中,包裹着一个身着雪白的少年,好看的眉眼紧紧闭在一起,四周一团浅浅的雾状围绕在少年的身边。

似乎有人走过来了,拄着拐杖的手上布满道道伤疤,扭曲在一起。

“妖后,果真要这样做?”被唤妖后的女子身后站着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子,身着墨蓝色长衫,腰间别着一颗透明的圣珠石。

这是妖族祭祀的灵物。

“不狠下心来,洛子墨就永远不会原谅我。”妖后眸中闪过一丝悲伤,已经许久了,她的儿子就像失踪了一般,整个五湖四海都没有他的影子。

都怪这个废物!

妖后想到这里,手中拐杖闪着微亮的红光。

“可以开始了!”

祭祀大人眸中闪过一丝惊诧,焚妖一事,按照妖族惯例必须得通知妖族各位长老。

妖后见他迟迟没有动作,便笑道,“你千百年来总是一副唯唯诺诺地性子,怕什么,他不过是一个连妖灵都没有的废物,这些年来若不是洛子墨护在他身边,我早下杀心了!”

“洛贞?”祭祀大人突然道,“洛桑尘可是......”

妖后突然震怒,白皙的脸上蹦出青筋来,“闭嘴!”

“千年前的事,我说过不准任何人提起。”妖后冷冷地道,随即转身望向她,布满伤痕的手臂扶上他的面具。突然一扯,面具被扔在了地上,露出一张面无全非地脸来。

那张脸上依稀能看出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嘴边一道长长的疤痕贯穿整张脸,除开那些骇人的伤痕,还是能看得出他当年俊秀的容貌,鼻梁高挺,眉骨清秀。

“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妖后眸中闪过一丝泪光,“你是我最爱的夫君啊,我看到你这样子,你知道我心里有多狠吗!”

男子沉默,捡起地上的面具。

“焚妖一事,还需等到十五月圆!”

一阵黑雾出现,男子便消失在哪团黑色中。

章节目录 第20章 再入妖族 周身仿佛欲火焚身一般,如同皮肉间撕裂的痛一阵一阵地从骨子里袭来。最后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终于要解脱了。

不知过了多久,冬葵突然被一阵凉风吹醒。再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白茫茫的草原。

四周空无一人,冬葵光着脚走在柔软的草地里,那柔然地触尖接触脚底时传出一丝痒痒的感觉。

“是地狱了吧......”冬葵呢喃,毫无方向地往前一直走。

“冬葵?”周身传来一个空洞的声音,冬葵停下脚步,“是谁?”

“你是谁?”

见没有回声,冬葵苦笑一声,宛如幻境一般。

真实,却又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冬葵?”那声音再次出现了,冬葵屛住呼吸,这不是幻境!

有人扶上她的头,手掌心传来的温度暖暖的,冬葵仰头,才看见身后站着一个男子,俊朗的眉眼笑眼盈盈地望向她。

“仙君!”冬葵大惊,又觉得有些疑惑,子桑仙君怎会在这里?

子桑仙君宠溺地望着眼前这个眉眼悲伤的女孩,心里什么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复杂地情感,可他是仙,又怎知人间情欲寡欢。

“仙君你为何在这里?”冬葵仰头,淡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男子收回手,背在身后。

仙君身段高挑,只一个背影便美若人间万物。

“我来寻你。”

子桑仙君的声音依然慈祥而好听,有一种不被尘世玷污的干净。

寻我?冬葵仰头。子桑仙君转身望向她,道,“我给你说一个秘密?”

“可想知?”他问。

冬葵没有犹豫安点了点头,心里也不禁咯噔一声。

仙君见她紧张地样子,心里不免生出一丝悲怜来。可世间哪有万全之策,将她一直困于谜底中也不是办法。

“洛桑尘的妖灵......找到了!”他淡淡的道,见少女眉眼见笑,不免轻轻叹了一口气。

“在哪里!”冬葵一激动,连忙跑到他的身边,却被地上的草根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地上,她却抬头时依然一副笑嘻嘻的样子。

仙君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指了指她的脑袋。

“就在这里!”

冬葵还没有反应过来,顺着他修长的手指望向身后,可身后安静地听不见一丝风声,冬葵转过头来,满脸都是泪痕。

“是......我?”

不可能,冬葵腿脚一软,坐了下去。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啊。”冬葵呜咽一声,胸腔里像是被人用刀子一刀一刀地挖在心尖上,独剩满脑子空白,以及那些......回忆。

“那日他来西连山求我救你,我就知道了,可他不愿让我告诉你。”仙君道,脑海里不禁浮现那日他险些烧掉他整个山庄地样子。

“他......在哪里?”冬葵缓和一会儿,仰头问他。

仙君脸上浮出一丝难言之隐来,冬葵见他不答,心里便觉得阿尘一定出了事。

“他在哪里!在哪里啊!”冬葵扯住他的衣摆,满脸都是哭花地泪痕。

仙君见状,轻声安慰她,“他无事,只是......遇到了一些麻烦。”

“什么麻烦?”

“随我走便是了。”仙君道。

......

“焚妖一事,我洛贞向来不需向各位长老禀报!”女子身着一身深红色的长衫,水袖间雕刻着多多人间牡丹花。

牡丹寓有富贵之意,也是她最喜欢的花。

“大胆洛贞!竟敢无视妖族长老。”一个老人怒道,连忙起身指责身前站着的红衣女子。

“你一介狐妖,千百年来几次逾越种族,我等就算忍了,妖族众生也不可忍!”

“对!对。”几人应和道,妖后却不再看身后众人。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法阵,月光还未至头顶,淡淡的月光洒在地上,依稀能看见多多洛桑花。

“今日焚妖一事,我势必会昭告妖族众生,劳烦众长老费心了。”妖后冷冷地声音响在众人耳边,眼前是巨大的悬崖,依然没有看见他的身影。

“子墨,你为何还不来?”她轻笑,凌厉的面庞闪过一丝哀伤。“你拼命护着的人,今夜一过,便永远消失了啊。”

“哈哈哈.....”

身后响着众人地声音,“疯了!这女人疯了!”

“妖后疯了!”

头顶圆月逐渐伸至正上空,只见整个月亮渐渐变成了灰色,那层金黄色的光辉瞬间被灰色包裹。

法阵逐渐显出一丝光来,每一道光逐渐融合,整个法阵呈五星状,边角处的光格外的刺眼。

躺在阵中地少年依然紧闭着双眼,四周的光给他俊秀的侧脸打上了一层淡淡的光。

“洛贞!”身后突然出现一道白光,只见一个白衣男子乘云而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面容熟悉的女孩。

妖后见是子桑,眉中愤怒显而易见。

“你把我儿藏哪里去了!”

子桑仙君错愕,摆出一副无辜模样,“既然藏起来了,我为何要告诉你?”

妖后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手中逐渐幻化出一把闪着红光的鞭子,红凌一现,必将山海倒腾。

红凌直直地朝二人袭来,子桑仙君连忙将冬葵藏在身后,手中长剑既出,挡下了那一道威风凛凛的红光。

没想到千年不见,这老妖婆把红凌使得越发顺溜了。

子桑仙君一个跃身,便将手中长剑插入法阵,五星的一个角被破坏,整个法阵渐渐暗了下去。

妖后一见,恨不得将头顶上的白衣男子碎尸万段。

“我饶不了你!”红凌瞬间发出百倍的光芒,子桑还未收回长剑,那道红光便朝他袭来。

一道雷光闪过,妖族祭祀拿着顶雷锤出现在子桑面前。

“收手吧!”墨衣男子哀声道,“洛贞!”

妖后眸中一惊,头脑逐渐清醒过来,“我不要,子墨不见了,不见了啊。”

说罢妖后便坐在了地上,哭得像个孩子。身后众长老从未见过他这副样子,皆一副惊讶地神情望着这出大戏。

“子墨只是累了。”墨衣男子缓缓走向她身边,身后众人纷纷拱袖称了声,“祭祀!”

那墨衣男子将她从地上扶起,似乎红凌耗光了她的灵力,妖后一时失了意识,身子一软倒在了他的身上。

“走,我们回家。”他长臂一伸,将她懒腰抱在怀中,面具下那双墨绿色地眸子一深。

章节目录 第21章 万生皆缘 直至圆月重现金黄,整个东麓大地才恢复了平日的宁静。

奇怪的阵法被打破后,依然散发着淡淡的光斑,子桑仙君从袖中取出一瓶丹药,尽数放入了少年的嘴里。

望着洛桑尘逐渐发黑的唇,子桑心里忍不住一颤。

“这妖族阵法果真名不虚传!”

冬葵跪在一旁,强忍着满腔的泪水。只见洛桑尘眉头突然一皱,腰间一颗拴着红绳的石头瞬间发出了蓝色的光。

二人下意识闭上了眼,再睁开,冬葵只觉得一切皆如幻觉一般。

眼前人眉眼浅笑,朝她伸出手来。

“以后......不能丢下我。”他说,琉璃蓝色的眸子里闪着淡淡的光辉。

冬葵见他一副孩子气,心里涌出一阵酸意,满脑子都是他的笑容,然后重重地点下了头,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子桑仙君默默转身,拂袖擦去脸上泪痕。

阳光透过云层重现整个天地,脚下阵法依旧如爬痕一般,看得冬葵心里一阵发毛。

“走吧。”子桑仙君道,眼前突然现出一只巨大的鸟,五彩的眼瞳里像住着一弯星辰一般漂亮。

“十三!”冬葵一眼便认出了那对彩色的翅膀,“是十三!”

那鸟就在三人上空盘旋,随即一个瓶子样的东西落在了子桑的头上。

“哎哟!”子桑头上一重,那东西准确无误地砸中了正脑勺。“你这臭鸟,敢砸神仙?”

那圆滚滚地东西落在了地上,瞬间埋没在草丛里。冬葵找了半天,才从草堆中找出来那个蓝色的瓶子。

瓶身异常的好看,瓶口处精致的纹饰像是一朵奇怪的花。

就像......枯萎的,洛桑。

子桑见状,瞬间脸变成了青色。

这,这怎么可能?

“这是你哥哥的妖灵。”他垂头,眸中复杂万千。

洛桑尘一听,脚一软便坐在了地上,妖族若是没有妖灵护体,便如一副空来之躯壳,不能修习术法,亦不能长生!

“阿兄这么做......是为何!”洛桑尘心里如同重击一般,久久都未恢复过来,冬葵走过去,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安慰道,“子墨将军这么做,定有他的原因。”

“当下之急,就是要找到他!”子桑道,眉目间也显出了一丝紧张。

这洛子墨,到底在干嘛!

可到哪里去找,三人都如无头苍蝇一般,四目相对间唯有焦急,与无奈。

仙君从袖中拿出一面铜面镜子,使了些术法后逐渐现出了一丝人影。大概阳光太强,那镜面反射的光将镜中景象虚化成影。

“找本星君何事啊?”里面出现了一个冷冷地声音,带有一丝懒惰的困意。

“帮我找找洛子墨这个人......妖。”子桑沉声道,透过铜面大抵可以猜出他此刻应躺在那木榻上。

星君宋予乃天族掌命仙君,在天族想来独来独往,却唯独与子桑交好。

甚至当年蟠桃盛宴,还闹出宋予星君偷吃蟠桃的笑话。只是其中蹊跷事,只有子桑一人知道,天族蟠桃有解毒之效,当年子桑身下有一个弟子,突中剧毒,人间百药皆无用,子桑情急之下这才想到了天族蟠桃。

那个弟子,也就是江阴。

“妖族子墨将军想来我行我素,他真的不想出来,就算掘地三尺你们都难找呐。”星君道。

子桑却加重了音量,“那你说说,他没了妖灵,能躲到何处去?”

铜面镜里那人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见没有回应,宋予多半猜出了些许。

“唉~”他轻叹了一口气,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找不到一个丢了灵魂的人。

“恕本星君无能为力呐。”星君无奈地道,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便朝二人道,“星命蒲上虽找不到,但若他去了人间......”

子桑将铜面镜收回袖中,洛桑尘连忙问,“我与你一起。”

仙君没有拒绝,带着二人径直来到了地府。

今日是人间的黄道吉日,黄泉路人来人往,处处可见投胎的鬼。

满天黄沙吹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儿,洛桑尘示意冬葵走自己身后,生怕她丢了似的。

黄泉末路,孟婆开有一间客栈,子桑见眼前这个破败不堪的房子,不免心生疑惑起来。他从前奉命来捉妖族叛党时,也见过孟婆客栈,但绝不是今日这般破败。

吱呀一声,门自动打开了。

三人警惕起来,眼前突然蹦出来一个长舌白毛鬼,吓得冬葵叫了一声,随即扑向了身边的洛桑尘。

“地府没鬼了,你一堂堂孟婆也要滥竽充数?”子桑见她这副样子,也是怪惊奇的,

孟婆见自己的伪装被人识破后,也不再以这副怂人的模样示人。一阵白烟后化了原形,这个子桑仙君好歹是一介神仙,这嘴可比地府恶鬼的嘴还臭。

“见过仙君。”孟婆朝他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余光一瓢,却看见了一旁站着的白衣少年,那双蓝色的眸子真是勾人得很。

阿七想到如此,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今日阿茶不在,有事找我!”孟婆阿七笑道,满脑子都是怎么骗那人留下来。

子桑从袖中拿出一个蓝色瓶子,道,“你可见过他?”

“见过见过。”阿七看了一眼便道,“这不就是前些日子来求阿茶的那个公子嘛。”

洛桑尘走过来,眸子一暗,“他现在何处?”

阿七见他同自己说话了,胸腔里扑腾扑腾地跳动了起来。眼珠子一转便笑道,

“想知道?”

子桑见她仍一副嬉皮笑脸地样子,心中突然动了怒。

“明年天庭例会,我看你孟婆客栈可是太闲了!”

阿七闻言,连忙收起方才的样子,心里不免憋屈一声,“你这臭神仙,要是哪世做人了,看我不整整你!”

许是气氛太沉重,阿七抵不过无聊便将那日的事情一一告知了三人。

几人闻言,皆一副沉重的样子,冬葵突然听见了身旁的仙君叹了一口气。其实最难受的人,是仙君吧。

等了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不怕闲来寻他时,他却消失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风水轮流转(1) 千万年前,西蜀国曾是四法家对峙的国度,西连莫家,流山许氏,东麓灵族,以及丘和家。

四大家族明争暗斗,为了争得头筹而互相斗得头破血流,甚至将整个大陆险些置于危险之中,东麓灵族归属妖族之地,在千年前那场妖族大战后便消失觅迹了,后人无所踪。

丘和家顺风而上,在千钧一发之际力挽狂澜,成为了西蜀国享有盛誉的第一法家。

流山镇依然坐落于西蜀国地东边,宛如一个沉默地美人,亭亭玉立地坐落于水边,享有出淤泥而不染之褒奖。

许家虽已入落败之势,辉煌不及当年,却依旧门庭盛兴。

却天公不作美,许家整整一个门府,却唯有许诗婉一个女儿。

许老爷纳了无数妻妾,宠幸再多女子,皆无许氏血脉再出,许老爷也因此而郁郁成疾病,终日躺在病榻上,颐养天年。

流山镇上皆言,此乃当年那场杀戮引来的罪孽。

......

“小姐!小姐!”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孩急冲冲地跑了过来,坐在秋千上的女子唇红齿白,身着宝蓝色紫纱缀珠袄裙,腰间一枚白玉佩随着身子轻轻摇晃。

“朱雀何事?”女子朱唇轻启,见她一副满头大汗地样子不免皱上了眉头。“这般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若是嚒嚒知道了,准是好一顿骂。”她补充道,眼前那丫鬟逐渐收复情绪,慢慢道。

“那穷书生今日又来了。”叫做朱雀的丫鬟道。

“他又来做甚么!”女子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脸上的微笑瞬间消失。朱雀见她这般不高兴,便自作主张地问,“可要朱雀找人打他一顿,看他还敢不敢来。”

“不必。”女子眸中突然浮出一丝笑意,随即朝她招了招手,“走,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许家多种树,道两旁均是修剪整齐地桃树,梨树......枝丫上挂满地叶子经不住风吹,落了一地。

许诗婉步伐缓慢地走向大门去,守门的小厮见是她来,连忙弯腰道,

“小姐。”

身后的朱雀示意二人将门打开,两人立马推开门去,目光一直看着自己小姐。

不知今日吹的几时风,小姐居然自己出门了,这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

走出大门,门外人流不减,只见步梯下的石狮子旁站着一个白色的背影,朱雀准备喊出口来,却被身旁的许诗婉扯了扯袖子。

女子朝她挑眉一笑,一副做坏事地模样。朱雀瞬间秒懂,扯着嗓子喊了句。

“喂!”

没有回应,朱雀再次不耐烦地喊一声,“那公子!”

白衣身影似乎动了动,然后猛地转身,如漆地长发滑过白皙的面庞。

那俊朗的模样是许诗婉从未见过的,陌生,却又心生熟悉。总觉得眼前人,似乎在哪里见过。

那公子眸中含情,满面痴情的样子若是放在别家女子身上,定感动个落花流水。

可她是许诗婉,是整个流山镇皆知的奇女子。

“找我家小姐何事?”许诗婉朝他轻声道,眉眼含笑。“小姐今日繁忙,加之婚约在身,不便见其他男子。”

“若是无事,还请公子早些离开,日日等在此处也是坏了小姐的闺名。”朱雀补充道,两人一唱一和,竟骗的那男子如云流水。

见他眸中一丝失落,许诗婉不禁唏嘘一声。

连人都不识,不是个江湖骗子就是来许府骗财的。

心里的好奇已过,许诗婉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一道清秀的声音道。

“劳清二位转告你家小姐,我白鹤鸣金榜题名之日,必是许她举案齐眉之时。”

好一个金榜题名,许诗婉浅笑,朝身后翻了个白眼。“不必了,我家小姐已有良配。”

门再次关上时,那男子才转身离开。

望着浮在空中的白云,他突然笑出了声。

真是痴人说梦!

但他就是这般执念,仅仅有过一面之缘的人,竟会让自己怀念至今。想来也是奇怪,感情一事,他竟会如此执迷。

只一眼,便倾心。

朱雀一蹦一跳地走在许诗婉的面前,“小姐方才为何挑逗那穷书生?”

许诗婉停了下来,坐在了湖中的凉亭中。

“连我都不认识,何来的真心?”说罢抬手抚琴,悠扬的琴声缓缓而出。

又戛然而止。

“你说?”许诗婉突然沉眸,“他若是真心的怎么办?”

朱雀沉思一会儿,便道,“小姐不是已有良配了。”

许诗婉满意一笑,“跟在我身边,果然越来越聪明。”

修长的手指再次拨弄着琴弦,悠扬的音符从琴身里传出,琴调缓慢慵懒,琴声曼妙动听。一曲浮生醉实是太惹人怜,许诗婉眸中思绪万千,心事一旦涌上心头,怎么也止不住。

朱雀见自家小姐哭了,连忙拿出绣着荷花的手帕擦拭她脸上的泪痕。

“小姐这是怎么了?方才还好好的。”

许诗婉示意她下去,朱雀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心里一阵琢磨,自家小姐这性子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一曲毕,许诗婉从袖中拿出一张白丝手帕,上面印有一朵花瓣呈枯萎状的花,下方还绣着一个莫字。

“何来良配,无非孟郎知姜女。”

她轻声唱,泪水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往事上心头,许诗婉见身后来了人,连忙胡乱擦拭脸上泪痕。

“小姐该用晚膳了。”身后响着一个熟悉的声音,许诗婉转身,见是奶娘便朝她点了个头。

“奶娘怎么来了?”许诗婉望了望身后,却没有朱雀的身影。

“夫人......这些日子咳嗽得厉害。”奶娘轻声道,“昨夜里头还念着小姐的名字呢。”

许诗婉心中呲笑一声,见奶娘这副唯唯诺诺地样子也难拒绝。

“劳烦奶娘多准备一副碗筷了。”她起身,那手帕从衣间滑落,掉在了奶娘的面前。

奶娘如数珍宝一般将那手帕从地上捡了起来,见她已走远便将它收进袖中,望着许诗婉清瘦的背影,奶娘心口一疼,眼泪从眼眶中落了出来。

她突然掩声痛哭起来。

作孽呐!

章节目录 第23章 风水轮流转(2) 是夜,许府安静地能听见夜鸟的叫声。

许诗婉踏着石梯,走到了一处房前,稍作犹豫后推门而入。

亮晃晃地烛光照亮了房间,眼前坐着一个身着华丽的妇人,脸色隐隐透着苍白,此刻抬头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来啦。”那妇人道,随即指着身边挨着自己的位置,“坐下吧。”

许诗婉来到案桌前,奶娘递给她一副碗筷,她却没有坐在妇人身边,而是坐到了她的对立面。

妇人眼里划过一丝失望,随即自己扯上一丝僵硬的笑容。

“这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说罢便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朝许诗婉伸过来,却被许诗婉冷冷地声音拒绝。

“现在不吃了。”

胡乱趴了一口饭,发觉怎么咀嚼都没有味道。

奶娘试图想打破这有些尴尬地局势,便扯了个话题道,“小姐今天破天荒地出门了呢。”

那妇人激动道,“出门啦?”

“去哪里了?”

那声音带有一丝质问,许诗婉不禁眉头一皱。

“去哪里我也要向夫人您汇报?”她放下手中的白玉瓷碗,将筷子轻轻地放在上面,“府上何时有的这样的规矩?”

许诗婉是二夫人所生,二夫人多病,生下她没过多久就死了,年幼的许诗婉便由大夫人一直带着身边,大夫人年轻时生性多疑,一直都对许诗婉忽冷忽热。

谈不上关心,毕竟二人没有血缘关系。

二人的隔阂是在前几年出现的,大夫人不准许诗婉出闺房门一步,更是推掉了她与莫家的亲事。

而那莫家小少爷,是许诗婉的心上人。

那年过后,莫家小少爷也上了山,听闻是在西连山修术法道。而许诗婉更是换了一副性子,再不踏出许府一步,与大夫人的关系更是降至冰点。

“我吃饱了。”许诗婉起身,朝她弯腰行了个礼。

还未踏出一步,却被叫住。

“你就这么恨我?”大夫人将手中筷子使劲儿地摔在地上,啪的一声,奶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夫人别生气,小姐只是说的一时气话罢了。”奶娘打着合言,大夫人却冷哼一声。

“罢了,没良心的东西!养了十几年还不如当初养条畜生!”

许诗婉眸中浅笑,眼神暗淡地望向坐着的那人。

“夫人此言有错。”她道,“我是吃奶娘的奶长大的,我有没有良心还轮不到您来说。”

夫人怒极,撒手扯掉了案桌上的桌布,满桌子饭菜都打翻在地上,各色的汤汤水水混合在一起,空气中渐渐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放肆!”

夫人恨不得将许诗婉撕成碎片,却被奶娘拉住,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奶娘一把推倒了地上。

奶娘摔在地上的瞬间,整个身子一弹撞在了那饭菜里,油汤花了她的脸,她却不去擦拭,手里却死死攥着一张手帕。

许诗婉连忙上前去扶她,却看见奶娘手指缝见露出的手帕一角,心里一颤。

奶娘将手帕塞在许诗婉手中,“刚......刚才你掉在地上了。”

大夫人见那手帕上的花有些熟悉,这是莫家的家纹。心里瞬间涌上一阵难以抑制地愤怒,她扯着许诗婉的衣服便吼道,

“好啊你,还惦记着莫家那小子!”

“你到底有没有良心,莫家害的咱家成什么样子啦!”

大夫人的话霹雳啪啦地砸在许诗婉的心头,动静闹大后,许家来了人,见眼前景象倒也没多大惊奇,反而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

“将奶娘带走。”许诗婉道,随即擦了擦那手帕上地污水。

说罢许诗婉冷眼打量了一下大夫人,随即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带医官来给夫人瞧瞧!”

两脚一迈走出去,许诗婉才猛地吐出一口气来。她扶在桃木柱上,心里如同被人掏空了一般。

夜渐渐深了,睡意全无,许诗婉如游魂一般坐在许府墙院地一个角落里。

不知何时,耳边传来几声笛声。寻着那声音看去,却在墙院的另一头。许家子女都有些功夫架子,许诗婉毫不费力地跃上墙头,寻那道笛声。

朦胧的月色中,一道白衣坐在树枝的交叉处。而那笛声,正是从那处传来。

“公子笛声甚是悦耳,可是拜的哪家师傅?”许诗婉斗胆问了一句。

笛声戛然而止,那道身影轻轻动了动,趁着夜色,许诗婉却没有看清他的脸。

“是你?”那声音甚是悦耳,磁性而带有一丝疲惫的沙哑。许诗婉向来记性好,没几下便想起了这个声音,白天那个站在许府门口等自己的傻小子不就是他嘛。

“公子记性实在好。”许诗婉轻声道。

“你不照顾你家主子吗?”那男音问,许诗婉闻言偷笑一声,这小子真把自己当丫鬟了。

许是来了兴致,便想逗逗他,也好解解心头之恨。

“我家小姐出去夜会心上人了,我在这儿望风呢。”

许久的沉默,许诗婉恨不得现在跑过去看看他的表情,一定比哭还难看。

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这样的傻小子。连人都被认识,就怀着一腔痴情抱负。

“那我便等。”远处幽幽地传来一个声音,险些吓得许诗婉从墙头上摔下去。

“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一辈子都等不到,那怎么办?”许诗婉问,头顶明月似乎亮了几分。

“那......那我下辈子还等。”

许诗婉笑出了声,“真傻!”

......

朱雀在房间里等急了,这小姐去了夫人地房里,按道理来说这么晚了也应回来了,便拿上灯笼去寻她。

几个巡夜的小厮见朱雀一个人鬼鬼祟祟地样子,便扯着嗓子喊了声。

“谁在哪里!”

声音之大,吓得坐在墙头上的许诗婉从墙头摔了下来,巡夜的几个以为是盗贼,见还有同伙,便将二人团团围了起来。

“小姐!”朱雀惊讶一声,连忙起身查看她有没有摔伤。

巡夜的知道摊上了事,便朝许诗婉一个劲儿的求情。

“大小姐饶命呐,小的没看清,以为是飞贼!”

“是啊,饶命啊大小姐。”

许诗婉耳朵如同炸了地蜂窝,朝几人摆摆手道,“都散了,没事没事。”

几人闻言,均笑容满面的一哄而散。正准备离开的许诗婉却听见了墙头上幽幽地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为何骗我?”他问。

章节目录 第24章 流山镇 那人坐在墙头,低头望着地上的二人。

象牙白的月光照在他一身白衣上,像镀了一层淡淡的光。腰间别着一支笛子,打着结的红绳随风而扬。

许诗婉没有回答他,逃也似的扯着朱雀的手跑开了。

......

冬葵几人来到人间如同无头的苍蝇,见身后两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冬葵不免也跟着皱上了眉头。

走过这片橡树林,前方的路越来越宽敞,甚至多了来往的马车。

“流山镇?”冬葵见不远处立着一道石坊,上面刻着流山二字。

整个村落异常的安静,三人走在街道旁,隐隐擦觉一丝怪异的气氛。每家每户都紧闭着大门,更奇怪的是,房檐处高挂的红灯笼被一层白布遮了起来。

“小心。”仙君警惕一声,总觉得这个镇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但四周磁场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生不安。

“砰砰砰~”身后传来一阵竹竿敲地板的声音,三人转身,看见不远处走来一个举着旗幡的男子。

一身明黄色长袍上画满了怪异的符号,手中拿着一支长长的竹竿,一下一下地敲在地上,发出有节奏的怦怦声。

快接近时,冬葵看清了他的样子。

他长得很黑,浑身都画着奇怪的符纹。嘴边两瞥胡须随着嘴唇一动一动,似乎在念着什么东西。

“这位先生?”冬葵冒味地喊了一声,那人却没有回应,自顾自地瞧着竹竿往前走。

见他不应,冬葵转身看了看身后二人。仙君轻声道,“一个江湖骗子,也敢在神仙面前摆架子了!”

说罢,子桑手指一捻,那人便被一阵强风吹了过来。

“你......你们干什么!”那男子险些被风吹到空中,满面惊恐地望着面前的几人。仙君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道,“方才叫你,为何不答?”

那男人的脸很苍白,似乎有难言之隐一般地摇摇头,随即用手指了指头顶。

冬葵见他一副神神秘秘地样子,心里也不免生出一丝疑惑来。

“这大白天怎么镇上一个人影也没有,”冬葵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男人依然不出声,朝着几人使劲儿地摇头。子桑心里上了火,凝聚意念将他四周蓄满浴火,旺盛的火龙一团一团地围上了男子。

“饶命呐!”那男子终于开口道,手中竹竿也被吓落在了地上。

“饶命呐这位大爷,我......我就是一个行走江湖的臭道士,您要索命......就......去找许家!”男子依然闭着眼,子桑这才看见他眉毛下空荡荡的眼眶。

许家?索命?

子桑放开了他,那男子连忙爬在地上,伸手找这自己的竹竿。

冬葵见状,心有不忍,上前去将那竹竿递给她,正准备扶他起来时,却被他猛地推开,随即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身子撞到少年坚实的胸膛,冬葵望着空荡荡的街道,不免疑惑道,“这里真是奇怪。”

“我看不仅仅是奇怪,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子桑道,长腿一迈。

“走,看看到底发生了何事。”

冬葵跟上了他的脚步,洛桑尘为保她安全,特意走在她的身后,与她相隔几步的距离。

似乎身旁有一双眼睛,冬葵转头一看,那扇虚掩的门里闪过一个黑影。

“那里有人!”她轻声道,仙君随即停下了脚步,跟着冬葵来到了那扇门前。

咚咚咚~冬葵敲门道,“有人吗?”

许久的沉默,正当冬葵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准备离开时,虚掩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儿。

里头探出一个老人,满脸的皱纹紧紧皱在一起,一双眼睛望着几人时隐隐有一丝惊恐。

“你们不是流山镇的吧?”老人轻声道,语中布满了疲惫之意。

子桑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冬葵亲昵的望着她笑道,“奶奶您好,我三人有事来到流山镇,这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那老人见几人没有危险,便将她邀进了屋,关上门后还朝门外连连看了几眼。

里面堆满了大米五谷,关上门后光线很暗,整个房间充斥着各色粗粮地味道。

老人示意三人找凳子坐,子桑依然站在一旁,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冬葵将离自己最近的凳子放在了洛桑尘的身后,却被少年移到了她的身边。

“几位还是快些离开吧,流山镇不干净啊。”老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子桑皱眉,不禁问道,“何出此言?”

老人眸子一深,继续道,“昨夜许府满门被大火烧死,整个流山镇的人都像是被施下了咒法一般,眼睁睁地看着那大火烧尽......”

“我男人是许府的管事,如今......”老人脸颊流下两道泪痕,深陷的眼窝里满是无奈与悲伤。

冬葵心中一颤,斗胆问了声,“那......有没有人逃出来?”

“没了......什么都没了!”老人念叨,“这都是许家的孽,都是天谴!”

“天谴呐!”

老人哀嚎一声,眉眼里尽是悲伤。

一旁传来子桑仙君幽幽的声音,“若是天谴,为何独独是许家?”

老人起身,愤愤地道,“不是天谴又是什么,许家先辈做的孽,便由他后人来还!”

子桑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子里的光突然一亮,却又再次暗了下去。

“三位还不不要再次久留罢,天黑之前还是快些离开流山镇。”老人下了逐客令,顺便还准备给点几人路上的盘缠。

冬葵笑言拒绝了,老人也不再多加劝言,便关上了门。

天已近黑,整个流山镇更是笼罩了一层可怕的气氛。冬葵心里一个颤栗,少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别怕,我在。”他说。

子桑见不得两人这副腻歪的样子,不免低声道,“我说能不能照顾下老年人的孤独?”

洛桑尘闻言,像是听不懂他话里意思一般,便问,“仙君有我二人作伴,何来孤独之谈?”

“......”

“你们看!”冬葵突然停下了脚步,眼前一片废墟之中,隐隐冒着一阵阵黑烟。

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焦臭味道,四四方方的墙院里外不一,外面完全没人任何烧焦的痕迹,唯独那围墙之内宅院,像是有人故意要将这地方烧个一干二净一般。

实在奇怪!子桑不免也心生一丝疑惑,这许家四边都有人间,为何这火独独烧了许府,而别家却无一丝牵连。

难道是!子桑心漏掉了半拍,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

章节目录 第25章 灭门! 夜色渐深,冬葵隐约察觉了一丝不对劲。

“仙君你可还记得丘和家那场异火吗?”冬葵突然道,随即指着面前的一片废墟。丘和家那场莫名其妙地大火,与眼下无异。

子桑站在夜里,夜风吹得白衣摆动。对,这就是丘和家的那场大火。

“只不过......”子桑突然道。

冬葵闻言,忙问,“只不过什么?”

“丘和家的那场是惩罚,而许家是......灭门!”

灭门!二人震惊,许家满门几百口人,这场大火竟烧得连府上家丁都没有剩下。奇怪的是,纵火者到底与许家结下了何不解之仇。

能让他如此丧心病狂,痛下杀手。

“会不会是盗贼?”洛桑尘突然道。

仙君摇摇头,不,绝非盗贼这般简单,先是丘和家,再就是许家......难道是!

“对了!”仙君突然想到了什么,朝冬葵道,“我想这件事,得追溯到千年前了。”

“什么意思?”冬葵不懂,千年前的仇,为何要等到今天来报?

子桑给二人讲了个故事,千年前西蜀国共四大法家柱国,西连莫家,流山许家,东麓灵族,以及丘和家。

丘和家是后来居上的,当年闻名整个西蜀国的法家是东麓灵族与流山许氏。许氏先祖以苗疆蛊法最为闻名,也最为世人所惊恐。

那时除东麓灵族之外,西连莫家与丘和家都受压于许氏,不敢大有作为。许氏先祖脾气之怪,甚至自持一颗称霸天下之野心。

许家因此广招门徒,凡入了许氏之人均被种下了一种秘制的蛊毒,以此确保此人此生都衷于许家。

许家一夜间超过东麓灵族,成为了整个西蜀国最大的法家。可树大招风,许家没过多久便出了事。

新收的弟子均被无名大火活活烧死,均是焚身而亡。而当时许家长老自视高傲,将其怪罪在东麓灵族身上,适逢妖族叛乱,便扬言此乃妖族之术法,与许家无关。

几千弟子之死,依然没有让许家呈衰败之际。许氏长老野心日渐膨胀,便联合丘和家以及西连莫家想将东麓灵族一网打尽。

后人只记得当年只发生了妖族之乱,却忘了许家是如何地心狠手辣,千百年来,东麓灵族无端地从历史上消失了。

再也没有出现。

“若说抱应,也理所当然。”子桑道,却也疑惑,若说是东麓灵族来寻仇,又为何独独在千年后的今天来报。

实在太过于蹊跷。

“那东麓灵族可有后人?”冬葵问。

子桑摇了摇头,就连掌管妖界的妖后,也对东麓灵族无从知晓。

就在几人沉默时,身后传来一个男音。

“仙君。”那声音很熟悉,冬葵转身一看,男子身着锦鲤纹长衫,墨色的领边绣着金丝线。

“江阴!”

冬葵一惊,怎在这处会遇见他?

西连山离莫家有千里之远,若是快马加鞭也要行个半月之久。

“你怎在此处?”子桑仙君问,眸子又深了一分。

江阴身后别着一把长剑,眸子里的惊讶还未散尽。直到看见仙君那副冷冷地性子,便直言,“我与许家小姐......曾有婚约。”

“我知道。”子桑曾在星命蒲子上了解过二人的坎坷情事,想到如此不免心生一叹,家族恩怨涉及后代,实在是可怕啊。

“那许家小姐?”仙君问。

江阴沉眸,随即摇了摇头。

“诗婉她......从小就怕火,要是我当初带走了她,怎会发生今日之事。”说罢便自责地望向远处的黑烟,眸子里滴落一颗泪珠来。

“一切等明日再说。”子桑突然道,随即长手一挥,四人瞬间便浮上云层,朝着西连山而去。

空中风大,吹得冬葵瘦弱的身子摇摇欲坠。洛桑尘担心她从云上掉下去,便化作一头狼来,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嘴衔着冬葵。

“哎哎哎......”冬葵整个身子被叼了起来,心里瞬间咯噔一声。

“别乱动。”那狼幽幽地声音传来,冬葵闻言,便不再挣扎,任凭那张狼嘴衔着自己的身子。

江阴虽跟着仙君习法见过不少世面,却也是个十足的人类,哪里见过这样一头会说话的狼,心里也生出一丝害怕来。

“到了。”感觉到脚落到了地上,冬葵才重新“活了”过来。

“仙君回来啦!”两个童子兴奋道,随即打开了门。看见身后那狼也没有害怕,倒是江阴,一直紧跟着仙君地步伐。

子桑见状,不免心生一笑。

三人挤在一处不大地房间里,冬葵枕着洛桑尘柔顺的皮毛,没过多久便入了梦想。倒是江阴,一想象自己面前睡着一人高的狼,便心里七上八下地跳动不停,在床上不断地扭动着身子。

“仙君你坐在这里干嘛?”守夜的童子打着哈欠,看见一个白衣身影独自坐在院中。

子桑见他一副睁不开眼地样子,便摆了摆手,“早些去歇息吧。”

那童子一看不用再守夜了,瞬间兴奋地跳了起来。

“那仙君不睡觉的吗?”

子桑心里苦笑一声,神仙哪来的瞌睡。却突然又怔了一会儿,这句话,曾也有人问过他。

那时候他还是天族一个小小的神仙,那人独坐在他身边抚琴,一曲毕,突然来了兴致便问他,“神仙可会困?”

“神仙可有七情六欲?”

“神仙可......”一连串的问题霹雳怕来地砸向子桑,他那个时候心喜安宁,恨不得将那人扔下悬崖去。

就连宋予也奇怪,子桑一个性子寡淡的人,是如何与妖族子墨将军交好的。左思右想也猜不出来,却后来莫名传出二人断袖之癖。

也因那丑言,洛子墨才回了妖族,而他也离开天庭,来了这深山野林中。

想到往事,心里莫名上了心绪。

从袖中拿出一个瓶子,望着里面漂浮的蓝色妖灵,子桑像见到了真人一般,眸中什么闪了一下。

“你这人,还是那般让人琢磨不透。”

子桑不断地摩挲着那精致的瓶身,突然自言自语道。

“洛子墨,你欠我的。”

记住了,此生都不能赖账!

章节目录 第26章 错杀! 鼻尖传来一股子浓浓地草药味道,眉眼俊朗的男子虽身着淡色粗布,却依然显得整个人清秀好看。

他将手中的药碗放在床边,望着躺在床上的女子,轻叹了一口气。

女子却突然睁开了眼,吓得他不知如何开口讲话。

“你......”许诗婉一脸惊诧地望着他,再看四周简陋的环境,以及堆满案桌的书籍,“这是哪里?”

“我家。”男子回答。

许诗婉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望着他的眼睛里满是愤怒。

“我为何在你家!”她怒道,白皙的脸上丝毫没有了平日的乖巧安静。那夜她回房后睡意全无,便背着朱雀偷偷跑去偷隔壁酒家地梅花酿来吃,再醒来却发现自己在一个男子家。

完了,完了。

白鹤鸣放下药碗,眉眼如水地望向她道,“把醒酒汤喝了。”

许诗婉没有理会他,径直从床上起身,“我得回家。”

手却被男子一把抓住,许诗婉以为他要做什么,便将他一个反手放倒在地上。只听那肉体与地板接触的声音时,许诗婉才知道自己理解错了。

他从地上起来,见他这副样子,许诗婉不免心生疑惑起来。

这个人,像是在隐瞒着什么。

“你家里......出事了。”他说,许诗婉瞬间脑子里翁的一声炸开了,见他不像说谎的样子,许诗婉逃似的跑了出去。

男子起身,眉眼复杂的跟了上去。

......

一清早,几人再次乘云来到千里外的流山镇。

一如既往的冷清,街上甚至连过往的马车都鲜有可见。而那许家门口,却多了一个女子,纤瘦的背影站在那里,那肩膀隐隐颤抖,似乎在哭泣。

那女子身后还站着一个高她一头的男子,一身粗衣。子桑怀中的瓶子突然动了动,随即长腿一迈便走了过去。

走进一看,那男子的容貌倒也与他有几分相似。

“这位公子?”子桑朝他拱袖,眸中却隐含着一丝笑意。

白鹤鸣朝他礼貌一笑,满腹书生文秀性子,“在下姓白,名鹤鸣。”

“子桑宁。”

远处却听见江阴惊呼了一声,几人纷纷转过头去。

“婉儿!”

只见女子突然转身,云容月貌地面容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江阴径直朝她跑了过去,随即一把将她揽在怀中。

“对不起......我来晚了。”

许诗婉也没推开他,只任由他这样抱着,一双淡色的眸子里滴落一颗泪水来,落在了江阴的肩上。

“好一个情深似海!”身后不知何时,传来一个响亮的女音,冬葵转身,见来人一身锦鲤纹紫纱裙,手中握着一把折扇。

是莫晚歌。

“振羽?”莫晚歌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桃红色袄裙地女孩,眉眼间与冬葵有着一样的梅花印。

“你可是忘了与夏歌的婚约?”

此言一出,江阴怀中的许诗婉身子一僵,随即从他怀中挣脱。

“你既有了婚约,为何又来寻我。”许诗晚苦笑一声,

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子桑笑道。冬葵见姐姐来了,便朝她行了个礼,谁知夏歌却朝她回了个生疏而礼貌地笑容。

若是放在往日,夏歌定不会理会冬葵。

洛桑尘将冬葵护在身后,戒备地望向后来的几人。

莫晚歌丝毫不似前些日子温婉大方,冷着一张脸望着江阴。

“振羽,跟姐姐回家!”她道,身后的莫家家丁说罢便走了过来,将几人团团围住,有些为难的望向面无表情的江阴。

“少爷,您就别为难我们了。”一个身材魁梧的男子道。

江阴沉眸,半绾半术的墨发垂至腰际,俊朗生硬的眉骨下一双眸子秋波涌动。

“那恕江阴不孝了。”说罢便拔出长剑,指向了面前的大汉。

莫晚歌哪里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从身后的清荷手中拔出长剑直直地朝江阴飞去。

那剑光一闪,江阴余光扫到了身旁举剑袭来的莫晚歌,长脚一蹬,躲过了她的一剑。莫晚歌手中的剑光偏转,直直地朝许诗婉飞去。

“不要!”江阴大喊一声。

而那只长剑,却直直地插入了另一人的胸膛。就在千钧一发之际,站在许诗婉身旁的白鹤鸣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直到莫晚歌手中的长剑穿过他整个胸腔。

鲜血顺着长剑流了下来,子桑一副看戏的神情徒然收起,连忙朝那即将倒下的人飞去。

子桑将他抱在怀里,冬葵几人均是一副错愕的目光。

“你可知他是谁?”子桑抬头,眸中冷光四射。吓得莫晚歌惊魂未定,站在人群里隐隐发抖。

虽然知道他不会死,但子桑心里莫名上了怒气。洛子墨就算转世做了人,他也不允任何人伤他一分。

那眸中寒光,自然恨不得将眼前女子碎尸万段。

那血从窟窿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许诗婉连忙用手捂住,不知为何竟流出泪来。

“你为何要救我?”女子秀气的叶眉皱在一起,淡色的眸子里布满了水雾。“这是我们两家的恩怨,你来瞎掺和什么,你这个傻子!”

“你不是还要考举嘛,不是信誓旦旦地要金榜题名......”还未说完,便被白鹤鸣用手扶上眉头。

“你要好好活下去。”男子低声道,望向她的眸子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说罢,那双手指修长的手猛地垂了下去。

“不要!我不要你死!”许诗婉如同疯了一般,摇晃着他的身子。

那人两道剑眉下的眼睛却慢慢地合上,秀挺地鼻梁下逐渐失去了气息。冬葵几人将许诗婉拉开,子桑这才继续道。

“他就是洛子墨。”

说罢,洛桑尘琉璃蓝色的眸子里布满了惊讶。

子桑从怀中拿出一流沙铜镜,递给洛桑尘。

“我先带他离开,这儿留给你们了,记住势必要查出些什么。”说罢便化作一团白雾,白雾散尽后地上只剩下一滩未干的血迹。

洛桑尘心事重重地站在那里,冬葵走来,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有仙君在,你阿兄会没事的。”

而一旁的许诗婉,不知哪里捡来一根木棍,如同疯了一般,朝莫晚歌扑去......

章节目录 第27章 一个秘密 江阴见此,连忙拦下了眸子血红的许诗婉。

“婉儿,你冷静一下好不好。”江阴心疼地望着她,将她手中死死握住的木棍夺在手里。可许诗婉却将他猛地推开。

女子眸中宛如一潭死水,眉下秋波暗涌,仿若下一秒就要流出眼泪来。

“什么都没有了......”她嘀咕,面色苍白的脸上看不出是笑还是哭。

朱雀......奶娘......

冬葵走过来将她揽在怀里,心里涌上一阵难过来。

身旁却出现了一丝讥笑声,莫晚歌整理着衣衫,面上惊容已经消失不见。

“报应!”莫晚歌喊道,身上大家闺秀之模样浑然不见,冬葵见她眸中恨意,不免对她生出一丝厌恶来。

“你许家做的事,天下人诛之!”莫晚歌笑道,身旁的夏歌眸中闪过一丝笑意,走过去挽上了江阴的胳膊,一脸纯真的笑道。

“回家吧,振羽哥哥。”夏歌好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浑身都散发着不谙世事的天真。浑然不似那个一见冬葵便扬言要将她挫骨扬灰的人。

还来不及疑惑,怀中的许诗婉突然笑了出来。

那声音宛如杜鹃啼血一般哀切,听得人直断肠。

“报应?你以为你莫家就干净得很?”许诗婉抬头,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犀光。随即站了起来,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一见有危险,莫晚歌身边的镖头大汉连忙挡在了莫晚歌的身边,虎视眈眈地盯着面前瘦小的许诗婉。

女子目光逐渐变得尖锐,她从腰间取下一个绣着奇怪花纹的袋子拿在手中。

洛桑尘认得那袋子上的花纹,是妖族的洛桑花,代表灾难。

“给我除掉这许家余孽!”莫晚歌道,几个大汉便朝着许诗婉扑了过来。洛桑尘本欲上前帮忙,却见许诗婉设下了一个屏障。

将她与那几个大汉笼罩在里面,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许诗婉娇美的面上闪过一丝可怕的笑容,她从袋子中拿出一些白色粉末状东西,朝空中一撒,瞬间化作水雾一般黏在了大汉的身上。

几个大汉面容逐渐变得狰狞,那水雾处的肌肤逐渐腐烂开来,露出血淋淋的骨头。

不过多久,几人均化作了一滩血水,而站在血水中的许诗婉收起袋子,四周屏障也慢慢淡了。

空气中逐渐蔓延出一股难闻的腐烂臭味,几人不禁捂住了口鼻。许诗婉转而面向了莫晚歌,却被一个男子挡在了面前。

“婉儿......”他道,眸子里如同一弯湖水般深邃。

许诗晚轻笑一声,“你长姐此般辱我,你要我如何去忍?”

砰的一声。

泛着银光的长剑从江阴手中滑落,他一个坚硬的人此刻就像个孩子一般无措,一边是流着相同血亲的长姐,一边是从小中意的女子。

“罢了。”许诗婉轻声叹了口气,她终究是忍不下心来。

走进烧得残缺的许府,许诗婉径直走到了许家祠堂。半边墙壁已经被大火吞噬,露出裸露的黑色墙胚。

洛桑尘却嗅到了一丝怪异的气味,他左右看了一眼,却也找不到气味起源。

许诗婉丝毫不管身后二人,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一般,东翻翻,西找找。

“你在找什么,我二人可以帮忙。”冬葵道,许诗婉却摆摆手。

“你们......找不到的。”

直到头顶曜日落至山头,许诗婉才找到了头绪。

“找到了!”许诗婉从许家祠堂的一个隐蔽的角落里一个埋在地里的土坛子里,拿出一张有些破败地破布烂条子。那条子似乎只是一角,延续的花纹从裂纹处中断。

像是被人从中扯断,那裂纹呈不规则状。

“这是什么?”洛桑尘问。

许诗婉将那泛黄的布条捏在手中,像是想起了尘封的一段往事,眸里似晨曦闪烁。

那是很早的事了,当时的许诗婉只是一个年仅七岁的童孩。那日许府一如既往的安静,大夫人身怀六甲,即将临盆时,天却一夜间变了。

紫云闪烁,电闪雷鸣。大夫人腹中还未临世的婴孩成了死胎,许诗婉出于好奇便来到了许家祠堂,只见当时父亲与几位族中长老正跪在一个戴着黑色斗笠的男子面前,许诗婉就靠在墙边,听见了几人的对话。

“许中棠,我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我要你以许府满门发誓,若是你做不到,别怪我下手无情!”

而那人口中的交易是什么,许诗婉自然不知晓,而他口中的许中棠,正是她的父亲。

“交易?”冬葵疑惑,却顾及许家家事,她也并不多问。

“你们可知......”许诗婉突然沉眸,又道。“许家养蛊一事?”

养蛊?

冬葵摇头,洛桑尘却有所耳闻。但这都是阿兄闲暇时告诉他的,许家虽是法家,却暗自养蛊虫。且蛊虫种类繁多,这便是许家自那场妖族大战后,仍未呈衰败之际的原因之一。

蛊虫之毒无解,甚至死法极惨,大多数世家畏惧这蛊虫,便对许家忌惮几分。

而许家也因这蛊虫,才躲过了那场浩劫之后的惩罚。丘和家自然收手,但立下了许家不准再招手弟子一事。

“那这些蛊虫都作何用?”冬魁疑惑。蛊虫之毒虽可怕,那许家为何要养这些毒虫。

许诗婉秀气的眉眼里闪过一丝微光,原本平静的眸中此刻深入寒潭。

“养灵!”

章节目录 第28章 养灵? “养灵!”她道,众人闻言都倒吸了一口气。

许诗婉坐在地上,突然苦笑一声,眸中尽是自责。

“许家坏事做尽,老天爷终是忍不下去了。”再看着满天的灰尘,心里不免一阵难受,为何独独,要留她一个。

而救她的人,也因她受伤。

真是讽刺!

“养灵乃邪宗之道,你许家如何知晓?”洛桑尘疑惑,蓝白相间的锦纹从领边一直延续到袖子处。

许诗婉抬头,望向了少年那双眸光复杂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她虽是许家唯一的子嗣,却也不知许家养灵一事的由来。

“或许是为了什么难言之隐呢?”冬葵道,舔了舔干裂的唇。

砰砰砰!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阵熟悉的竹竿敲打地板的声音。几人连忙走向那声音处,只见一个穿着邋遢的男子紧闭着双眼在许府大门口来去晃悠。

“是他!”冬葵认出了他,就是几人初来流山镇遇见的那个江湖骗子。

那男子听见了几人的声音,脸色一拔腿就要跑,却被洛桑尘跑过去一把抓住了衣服领子。

“你在这里干什么?”洛桑尘问,死死地抓住他的衣服不让他轻举妄动。

那男子蜡黄色的脸上眼眶深陷,细看他脖间还有几处诡异的伤痕,呈树枝状,一直蔓延至手臂处消失不见。

见挣脱不了,便哀求着几人。

“几位行行好,小人只是路过此处,这位大哥放过我吧。”

洛桑尘将他摔在地上,单手按着他的肩膀道,“不说实话,我就让你永远消失!”

那男子却突然一诡异笑,乌黑的唇扬至奇怪的角度,“死?”

“我现在比死还难受,倒是老天有眼,也算给我报了仇!许家沦落到这个地步,真是活该!活该啊!”

哈哈哈——他仰头大笑起来,那诡异的笑声久久都为散去。

洛桑尘从后给了他一个重击,使他陷入昏迷。

“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不过得等到仙君来了再说。”

......

南天门。

几个守门小将正无聊偷着懒,却见一抹白色身影卷云而来,定睛一看,那不就是子桑仙君嘛!

来人一身水色长衫,鬓若刀裁,眉如墨画,身后束带随着一头浓厚的墨发垂至腰际,那绝美的面容上死板着一张脸,眉目微蹙。

再见他怀中那男子,一头黑发散落下来,虽紧闭着双眼,却能看清他那双剑眉下高挺的鼻梁,面虽无血色,却也是难得的好看。

“仙君!”小将立马来了精神,实在是一见仙君福泽万天啊。

子桑没有抬眼看他,径直地朝星君府飞去。身后小将见他的身影渐渐远去,才敢开口问道,“阿木,你认识仙君?”

叫阿布的男子打了个哈欠,闻言便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子桑仙君是如何的风流倜傥,如何的世间绝色。

“那仙君真有龙阳之癖?”那人继续问,却被阿布捂住了嘴。

“你一个新来的自然不知,仙君为人光明得很,怎会做那等龌龊之事。”阿布手持银戬,眼睛里布满了余晖。

星君府上素来安静,唯有几个小仙子打理着一旁的花草。

子桑来时几个仙子明显吓得不轻,随即才朝他微微欠身,“仙君!”

子桑冷着一张脸,冷冷地问,“星君在何处?”

一个胆大的仙子轻声道了句,“星君正午睡呢。”说完那白衣男子便长腿一迈,见他背影远了,几个仙子才敢大声说话。

“仙君抱着一个男人喱。”

“行了,咱都是刚升上来的小仙,还是不要议论的好。”一个手持花篮的小仙子道,随即弯腰走向了花圃中。

几人见状,一哄而散开,各忙各的去。

星君府上虽素颜,却也四周萦绕着白雾,白雾里隐隐可见林木枝丫,宛如一处仙境。

子桑径直走进了屋,才见那木榻上一人长衣玉立,浓密的眉毛一直到眼尾上方,薄唇紧紧闭着,泛着蜜桃般地水润透红。

“来了?”木榻上那人突然道,随即慢慢睁开了眼睛,见他怀里还有一人时,墨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有办法的。”子桑将怀里那人放在地上,随即从袖中拿出一个蓝色的瓶子,里面装的是洛子墨的妖灵。

“找到了?”宋予缓步走来,屈身探了探地上那人的鼻息。

“这妖族子墨将军做了人也如此好看得很。”星君打趣道,随即起身,手中折扇一开,现出了扇身上的一个予字。

“现在离月圆还差三日,若是强行回灵,会如何?”子桑抬头,一副担忧的目光望向面前站着的星君。

宋予收回手中折扇,眸子里暗生秋莲。

“轻则神志不清,重则妖灵散尽。”宋予从怀中拿出一块寒冰来,随即塞进地上那人的口中。

“且等上三日,这块玄铁冷冰,可保他肉身不腐。”宋予道,说罢便手指一伸,地上那人便化作一块四四方方的寒冰,宋予将其收进袖中。

仙君这才冷静了下来,不知为何,洛子墨的事自己竟会如此上心。

“人间最近可是出了事?”星君突然问,随即望向了站在一旁的子桑。

仙君点头,“人间之事,确是蹊跷。”

“可需我帮忙?”宋予挑眉,他前些日子从星命蒲上瞧见人间一处失火,那火却独独烧光了一家宅府。

子桑摆摆手,“不必打草惊蛇。”

二人走出了屋中,来到了一处高地,子桑记得,从这里一直朝前走便是焚仙池,但凡落入了那焚仙池的人,不论仙骨多高,就算玉帝老儿也回天乏术。

“我记得当初那事,可是逼得你险些跳了焚仙池。”宋予一想到当年之事,眸子更是寒如冰潭。

子桑沉眸,长睫轻轻闪动。

“宋予你可知,有时候流言蜚语能杀死一个人。”

但那都过去了,谁都不会一直活在过去的回忆里,不肯放过自己。子桑虽身处当年一事迟迟不肯走出来,却也一直心怀天下众生,天庭列会一次也没有错过。

他这样的人,才最难过。

所以他才会只身一人远离纷争,在那西连山上一住便是几百年。

章节目录 第29章 附体 “许家满门已经丧于大火,如今该从何而查啊。”冬葵感叹一声,几人坐在客栈中,满桌子的饭菜却无人肯动。

门被人推开,几人抬头相看,只见一抹白色身影袭来。

“仙君!”冬葵一惊,只见那白衣男子缓步而来,径直坐在了几人的对面。

“我哥哥如何?”坐在一旁的洛桑尘极力克制住心里的紧张,仙君闻言,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需等三日,妖灵才能归体。”仙君道,见地上躺着一个浑身邋遢的男子,脖间特殊的伤痕状的痕迹很是奇怪,子桑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他还活着。”少年道,随即将今日之遇一一告知仙君。

子桑眸子闪过一丝狐疑,将地上男子抬到床上。

抬手轻轻一划,四周开始凝结一缕缕紫色的仙雾,仙君轻轻点了一下他的正脑穴,只见那一缕紫色仙雾一一灌入那人体内。

仙君闭上了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思绪进入了此人的过去,一睁眼便是布满胭脂水粉味的烟火之地。子桑不免疑惑起来,他的眼睛到底是如何瞎的?

贴身而坐的女子妆容浓厚,那烈焰红唇红得像血。几人不停地灌着酒,子桑一见他的手抚在女子腰际处,不免心中闪过一句好色之徒。

可他只能看见此人的过去,不能操控肉身,若是可以,子桑会废了他这双无耻之手。

子桑还在气恼中,却看见几人推开房门,几个抄着家伙的男子闯进来三下就将他绑在了地上。子桑沉下心来,只见领头的蒙面大汉手中拿着一把闪光的大刀,架在了地上那人的脖子处。

透过他的眼睛,子桑看不见那大汉的面容。却听见自己道,

“大哥,宽限几日罢,我......我保准三天后就还!”

只见那蒙面大汉笑了一声,随即跪地靠近他的脸道,“三日?我给你一年,你也还不清。”

“还得请还得请,大......大哥给个机会呗。”

那大汉起身,子桑听见他微微吐出了一口气。

“带走!”大汉道,随即眼前一黑,子桑什么都看不见了。

发生了何事?

若是被人挖去双眼,那为何没有惨叫声?四周静得可怕,子桑屛住呼吸,生怕错过了什么东西。

只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自己似乎被人猛地摔在了地上。

没有声音,也没有任何反抗,就这么服从地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子桑心里布满疑惑,到底哪一秒发生了什么。许久的沉寂之后,只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越来越近。

一个粗糙的男音道,“怎么是他?”

“此人欠了许家一百多银两,既然还不上,就拿命来抵。”另外一个雄厚的男音说,那声音很熟悉,像刚才那个蒙面大汉。

好狠,子桑默言。

“那就他吧,处理干净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响在耳际,子桑极力地记住每人的对话。

“等他明日醒来,一切自然水到渠成。”那蒙面大汉说。

“好。”那个苍老的声音越来越远,几人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远。身子再一次被抬了起来,子桑眼前一阵黑暗,一丝光亮也没有。

子桑越过夜晚,直接到了次日的早晨。

像是被人囚禁在某一个地方,不知何处源源不断地冒着冷气,子桑虽是神仙,却也感受到了那股冷气的特殊。

按照时辰,这仅是初夏,又怎会有冷气席身。

子桑没有多想,只听见有人走了过来,每一步都走得异常沉重。

嗒,嗒......

近了,越来越近了。那东西不像是人,倒像是个某种异变地魂兽。身子突然抵在了那个东西的身上,硬邦邦地,像昆虫的硬壳一般坚硬冰凉。

突然脸上被喷溅了一层冰凉的唾液状黏液,子桑俯身之人这才醒了过来,不再如死尸一般任人摆布。

“啊!别......别过来!”他尖叫着,却什么也看不见。

伸手摸了摸眼睛,那眼皮下空荡荡的眼眶里,却不见了眼珠子。他突然尖叫起来,“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怎么不见了!”

“啊!”他大吼一声,四周突然走来一人。

“你以为我许家的钱,是白借的?”那声音像极了昨夜里那个苍老的声音,“既然还不上,就还我一条命吧。”

“你这命,若是有用,倒也值钱得很。”那声音继续道。

“不!许老爷,你容我几日,我一定还上钱,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绕我一命吧。”他哀求着,身子也跟着颤抖起来。

那东西已经紧紧贴在了自己身上,任凭他如何躲避,那东西就像长在了他身上一般,怎么也甩不开。

“钱不过身外之物,你且放心,若是成功了,你便活得比神仙还要快乐,哈哈。”那人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却听在耳朵里十分可怕。

身旁那东西一点一点钻进了身体,剧烈的疼痛席遍全身,鼻尖也开始蔓延一股奇怪的味道来,血腥味里夹杂着一种怪异的液体味道。

实在难闻之极,子桑忍不住蹙眉。便凝聚仙力,回到了现实中。

只见那一缕紫色仙雾慢慢从他体内涌出,子桑也轻轻睁开了双眼。

睁开眼时,冬葵看见他轻轻吐出了一口气,白皙的额头处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仙君一定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吧。

“许小姐?”子桑突然问,眸光也看向了一旁站着的许诗婉。“你许家可有一处像洞一般的地方,而且很冷。”

“有!”许诗婉道。

“带我去,快!”子桑起身,走几步又不放心床上那人,便从袖中拿出一个乾坤袋来,将那人收进了乾坤袋中。

“这会憋死他吗?”冬葵突然问了句,洛桑尘摇摇头,向她解释,“乾坤袋可容万物,里面就如一个平行时空。”

冬葵点头,便跟上了仙君的脚步。

几人随着许诗婉来到了一处十分隐秘的山洞,离许家仅半里地的距离。

眼前洞口被一根根藤条遮掩,许诗婉用一剑劈了下去,只见剑光一闪,眼前隐隐现出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

那洞口很小,子桑疑惑起来。方才进洞时,听那回声便知洞口绝对五尺有余。

“这是许家养蛊地地方,不过前些日子叔父提议将洞口填了。”许诗婉说,心里也布满了疑惑。

“我虽许家长女,却自小不允参与许家家事,不允接近祠堂半步。”许诗婉苦笑一声,猫着腰钻了进去。

几人纷纷跟上她,钻进去的刹那,一股寒气袭来,冬葵忍不住打了个寒碜。

章节目录 第30章 血蛊 洞里越来越宽敞,四周虽暗,却能看得清周遭环境。

越往里走,寒风越来越冷,依稀能看见倒挂下来的冰柱子。眼前是一弯如湖状的小潭,直径约三尺左右,颜色是诡异的浓绿色。

只见那湖水里突然冒了一个泡,咕噜一声,就像水底有一只不为人知的怪兽一般。

子桑却想到了那硬壳状的东西,他从袖中取出乾坤袋,将那人从中放了出来。

他已经醒了过来,使劲地抓着子桑的衣尾,颤巍巍地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放过我吧!”

连连几声哀求,听得冬葵都有些心软了。

子桑冷冷地道,“你只需如实告诉我些事情,我自会放了你。”

那男子跪在地上,鼻子似乎在嗅着什么,面容逐渐变得狰狞起来。随即尖叫一声,“快走......我不要在这里!”

子桑抚上了他的头,手中仙力缓缓注入他的脑内,那男子这才平缓了下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冬葵问。

那男子抬头,朝着那声音点了点头。

“这是许家禁地!”

禁地!许诗婉眉头一皱,许家何时设的禁地?只听那人又道,

“我这人好赌,欠了许家一把笔银两,许家有的是钱,我以为能拖上几日就算几日,没想到......”

男子轻叹了一口气,指着自己的身体道。

“自作孽,不可活呐!”

子桑想到那东西,便问,“你身体里,可是有什么东西?”

此言一出,那湖水渐渐沸腾起来,咕噜咕噜地吐着泡泡。只见那颜色越来越深,变成了墨蓝色。

四周逐渐弥散出一股难闻的烂泥巴味,只见从中爬出来一个血红色的虫,那虫没有眼睛,头上的触角好像长了鼻子一般,嗅着几人的味道。

“这......这是什么!”冬葵一惊,只见那虫子脱出水面,水珠子从虫身上的硬壳流到地面。

哗啦一声,那虫子口中喷溅出来的黏液朝几人飞来,子桑拔出长剑,几下便设下了结界。那绿色的黏液飞至结界处,就掉落下来。

“小心!”冬葵喊了一声,只见那虫子径直地朝那男子爬来,洛桑尘长腿一迈,将地上那人推出老远,自己却被那虫子的触角捆在了一起。

“阿尘!”冬葵大喊一声,见状便要朝他跑去,却被子桑拦了下来。这一边,那男子突然尖叫一声。

随即整个身体都像被撕裂一般,只见一只一模一样的虫从中一点一点露了出来。子桑见状,“终于出来了。”

冬葵不管其他了,径直朝卷着少年的虫跑去,洛桑尘见她徒手跑来,好看的眉眼一皱,咬紧牙关将她震出老远。

这个傻丫头。

那触角上分泌的黏液熏得少年微微眯着双眼,琉璃蓝色的眸子逐渐变成红色,随即双手一伸,那触角便被震出老远。

嗯哼一声,那虫似乎吃痛呻吟一声。

一抹白衣四周逐渐生出些许刺眼的光圈来,一圈一圈的将那虫子围起来。就像绳子一般将它绑在一起,无法动弹。

那虫子倒也激灵地很,见打不过便要往那湖里钻,却被少年死死囚在一起。

“不要伤它!”子桑仙君大喊一声,少年闻言,眸中红色逐渐暗了下来。

“它若死了,我们就查不到线索了。”子桑走过来,从袖中拿出乾坤袋来,手指轻轻一跳,便略施了些仙法,只见那两头被制服的虫状兽被收了进去。

四周再次恢复了平静,子桑这才意识到,这虫虽恶,却不伤许诗婉。

“如果我没记错,这应是许家血蛊。”许诗婉道,灿若桃花的脸上现出些许紧张来。

“这血蛊需活体来养,许家族谱曾有记载,种蛊之人,再无灵魂。”

确切的来说,凡是被种下血蛊之人,其灵魂便逐渐被这蛊虫侵蚀,直至那树枝状印记续至脚指处,便成为了一个任蛊虫操控的空壳。

再望着地上那血肉模糊的男子,面皮逐渐变成可怕的铁青色,浑身都像被撕裂了一般惨不忍睹。

冬葵望着他那双空荡荡的眼眶,便问,“既然许家要在他体内种下血蛊,那为何要挖掉他的眼睛?”

“许是为了不让他看见吧,若放在常人身上,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可怕的东西钻进自己的身体,啧啧。”子桑仙君望着地上那惨状,面目逐渐变得难看起来,流山许家,看来果真名不虚传。

眼下之景,看来得从这血蛊身上开始查呐。

“几位若是无事,我且先走一步。”许诗婉朝几人行了个礼,便离开了山洞。

冬葵本欲挽留,却被子桑伸手拦住。

“我们还有要事。”

冬葵不解,身后便响起了少年好听的嗓音。

“冬葵,阿兄还等着我们。”

冬葵转身,朝他重重地点了个头。仙君抓着二人,瞬间跃上了云层。冬葵望着眼下一闪而过的鹤群,突然朝着身后的少年道。

“不知道十三如何了。”

少年朝她温和一笑,便道,“等这些事情一过,我便带你去东麓大地,日日与十三相伴,如何?”

“好啊好啊。”冬葵笑道,眉中浅色的梅花印突然深了一分。少年见状,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仙君飞在二人前头,忍不住道了一句。

“年轻真好......”

几人没过多久便来到了南天门,两个守门的小仙一见又是子桑仙君,满脸都是惊讶状。

这仙君这是头一次这么频繁地往天上跑啊,阿布嘀咕,却笑着迎了上去。

“仙君早。”阿布头一次近距离地接近仙君,心里也不免扑通扑通地跳动起来。“又来找星君?”

子桑点头,随即长腿一迈,走了进去。

“你好,我是冬葵,这是洛桑尘。”冬葵望着阿布,有些不知所措地朝他礼貌一笑。

阿布见女孩满脸亲和的笑容,心田如同万花绽放。见二人迈过了南天门,才同身边一直沉默的小仙道。

“仙君身边的人就是不一样,生得都好看。”

“你好像对仙君很感兴趣呐。”身旁人语中有些不满,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阿布见他如此无趣,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如同使气一般,不再与身旁人说一句话。二人就这么以一副谁都不理谁地样子,杵在南天门前。

星君府今日异常的冷清,连一个采花的小仙子都看不见。

子桑抬头望了望头顶星空,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是时辰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失忆! 星君府空无一人,洛桑尘推开了所有的门,跑遍了整个星君府,都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星君在何处?我哥哥在何处?”少年秀气的眉眼里布满了担忧,子桑沉眸,安慰他道,“宋予星君与我几万年来的交情,你且放宽心。”

再看远处,拿出隐隐显出崖壁地山峰飞来几只仙鹤,丝毫没有落差的停在了几人的面前。

“上来。”子桑一个跃身跳上鹤身上去,转身朝二人道。

洛桑尘抱着冬葵飞了上去,那鹤长鸣一声,便展翅而行。

冬葵站得很稳,满眼都是惊讶。她一个凡人,在这半月之内上天入地,也算见识了一番。

周遭风景极美,袅袅白烟升起,却不散开。有一瀑布,飞溅下来的水落入云中,也不知那云下是不是人间。

身下鹤停在了一处亭宇下,参天大树深入白烟中,手腕粗的枝丫长得很端正,抬眼一看,不免对那云外的风景有些好奇。

几人从鹤背上跳了下去,冬葵在鹤离去时念念不舍地望了它一眼,身后少年看在眼里,眸里有一丝光亮闪过,转瞬即逝。

“你若喜欢,日后我也养上一只,让你飞个够。”洛桑尘的声音很独特,略带磁性的声线里却又一丝稚嫩的软音。

加之他一副认真的表情,冬葵心里像是吃了蜜一般甜。

实在可爱之极。

“走吧。”子桑望着二人,忍不住瞟了一眼道,心里一阵嘀咕,好要不要你阿兄了。

顺着那云梯一直往前走,眼前越来越虚无,只见不远处,悬挂着一座悬空的山峰。

“你来了。”一个声音传来,吓得冬葵险些掉下云梯,洛桑尘一个激灵将她抓住,回头一看,少年脸都白了。

“没事。”冬葵笑道。

子桑走在前头,长臂一伸,带着身后二人跃上了那峰顶。

眼前是一个修建雅致的露天楼阁,一人盘腿坐在地上,身着素雅水墨长衫,额前一抹细碎的刘海被风吹至胸前,一副实至名归地神仙打扮。

身旁站着一人,虽身着一身毫无亮色的墨衣,鼻如刀削,云鬓如仙。

若是旁人,定要看上许久。

“阿兄!”洛桑尘激动地喊了出来,那墨衣男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不作回应。

“洛子墨!”子桑仙君疑惑地看向他,“你是洛子墨对吧。”

那墨衣男子见几人实在与他说话,一副陌生状,便开口道,“不知这位仙君可是认识我?”

坐着的宋予星君憋不住了,突然笑了出来。

“妖灵回体时出了纰漏。”随即起身,望向子桑的眸子里布满了歉疚。“醒来时......丢了记忆。”

“如何找回?”子桑冷冷地道,冬葵也不禁捏住一把汗,她握紧了洛桑尘的手,那双手里尽是冷汗。

“看天命了。”星君道。

“忘了?”子桑一个忍不住,一把握紧了墨衣男子的衣领,狠狠地道,“洛子墨,你也够狠心的,我等了你几百年,好不容易放下身段来救你,你却给我失忆?”

“玩我呢?”仙君好看的眸子里布满了怒意,手中却突然减轻了力气。

洛子墨深入寒潭地眸子望向他,许久才道。

“我虽忘了,但你若对我有恩,我定加以回报。”男子嗓音有些沉重,每一个咬字,都十分有力。

洛桑尘忍住冲过去的冲动,眸中复杂万千。宋予星君朝他走了过来,他在铜镜里见过这个少年,却不知真人,竟也如此好看。

妖族的人,竟都长得没有想象中难看。相反宋予星君觉得天庭思想该修整修整了,这妖族哪有那些人说的可怕。

“我们先回府吧,阿宁在乎你阿兄,不会伤他的。”宋予沉下眸来,又道,“走吧?”

冬葵点点头,抬头望向洛桑尘。许久他才点头,仙君为了救阿兄付出了很多,好不容易来寻他来了,却发现他失去了记忆。

论谁,都无法接受的吧。几人脚踩祥云,瞬间便消失在眼前。

“回报?何以报?”子桑突然放开他,叶眉轻挑。

洛子墨依然是那副沉稳的样子,唯独那双眼睛里,缺少了什么。

“世间万物,只要你要,我都给你。”

“我一个神仙,要这世间万物来做甚?”子桑走到他身后,见他腰间别着一支长笛,那透白的玉石质地,熟悉的纹路都好像时间回到了过去。

西连山上,他抚琴,他奏笛......

在遇见洛子墨前,子桑宁从不信人间高山流水一说,若是真有一个与自己志同道合的知己,两人遇见的概率也是万分之一吧。

可毕竟天公不作美,他们之间,被那些捏造出来的恶言惹得怒火分身,甚至再无交际。

什么龙阳之癖,他子桑宁若是遇到那张造谣的人,定要将他那张嘴撕烂,永生沦入畜生道。

“那你要我如何报?”洛子墨转身问道,却见他出了神,那双淡琥珀色的眸子里,溢满了失落。

他使劲想,可脑海依然一片空白。见眼前人之状,且还救了自己,想必与自己之前交情很深罢了。

醒来时,只记得自己有一个名字,叫洛子墨。

过去的种种都忘个一干二净,甚至连妖族身份,都是宋予星君告知他的。

“我说的,你可照做?”子桑低声道,那声音却没有底气。

七百年前是他先离开的,所以他不确定,洛子墨会不会如他一般,如此看重这份友谊。

“你且说。”洛子墨道。

子桑轻笑一声,若是一切都是自作多情,那他岂不是丢了天族的脸。

他一个神仙,竟为了一个男子,变得如此多愁善感,想来也是可笑。

见他不说,洛子墨便笑道,硬朗的五官因这笑容也变得温和。

“你若现在想不到什么,那便等你想起来的时候,再来寻我。”

章节目录 第32章 再踏莫家 二人回到星君府时,已是人间又一年。

天上一天,人间一年。时间过得很快,加之任务在身,几人便朝星君告辞。

临走前,子桑朝宋予轻声道。

“告诉玉帝老儿,等人间之事了断,我自会重归仙位。”

宋予闻言,眉眼中笑意瞬间消失,转而化作一丝惊诧。

“好。”许久他才道,心里一阵复杂的感觉。

天上乘云驾鹤,好不悠哉。他好不容易修得仙道,却为了一个妖族之人,曾险些放弃这大好时光,沦为凡人。宋予望着几人离去的背影,不禁涌上一阵神伤。子桑这几百年活得太累,好不容易跨出那一步,却不曾想那妖族洛子墨竟然会来这一茬。

天意如此呐,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身后有小仙走来,将手中星命蒲递给他,一双眼睛里满是纯真。

“星君,今日人间有一场旱灾,可需请示雨神降雨?”小仙不过几百岁年龄,自打跟随了星君,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星君的那一股懒劲。

宋予接过星命蒲,随意瞟了一眼便道,“人间每年不是旱灾就是水涝,即是天意,又何需请示?”

那小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额头上的白色束带突然垮了下来,宋予瞧见了,便绕至他的身后,三下便将那小仙的头发束得高高的,好不精神。

“多谢星君。”那孩子转身便没了身影,宋予收回手中星命蒲,正准备回屋之际,才想到今日是天庭的蟠桃盛宴。

......

几人乘云而下,却来到了西连山。守门的小仙童已经熟识了几人,却见几日多出一人来,倒也不觉得奇怪。

那人一身墨色长衫,垂至腰际的腰带绣着点点花纹,一直延续至脚腕处。一张脸更是精致得很,找不出一丝瑕疵来。细细一看,竟像极了仙君屋中的画中人。

“仙君!”二人拱袖道,随即拉开门来,让出一条路。

只见仙君径直而入,脚步飞快地走了进去。

待几人进去后,小仙童才朝身边人道,“仙君今日怎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身旁那小仙童用红色束带绑着两个辫子,随着头轻轻晃动,可爱极了。

“许是哪个倒霉鬼惹到仙君罢了。”说完二人便捂着嘴笑了,一副看戏的表情跟着走了进去。只见院中坐着的几人里,唯独没有仙君。

“我去别处瞧瞧。”那小仙童道,迈开腿便跑向了仙君的房间,推开门,见房中没人,挣得大大的眼睛里布满了疑惑。

“你个小鬼头,不守门来这里干什么?”身后响起了一个幽幽的声音,吓得那小仙童差点三魂出窍。

“仙......仙君。”他低着头,心里一阵忐忑。

“随我进来。”子桑推门而入,盘腿坐在茶盅前,慢悠悠地倒了一杯茶水,染后一饮而尽。

“我且要离开一阵子,你下山去寻寻你江阴师兄,这府上还是要个人管管。”子桑不紧不慢地道,随即将茶杯轻轻地放在桌上。

小仙童却抬头,“江阴师兄正忙呢,前些日子还来府上找仙君您呢,最后收拾了东西下山。”

子桑抬眸,望向那小仙童,“收拾东西?”

小仙童见他不知,便低下头,怯生生地道。“江......江阴师兄筹备婚事,恐怕......以后都不会上山了。”

“此事为何不告知于我?”子桑沉声道,眸中寒意溢满整个眼眶。

那小仙童连忙摇摇头,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

“仙君离开府上足足一年,我......”

子桑起身,留他一人在房中。那小仙童这才松了一口气,离开之际,却发现仙君房中挂着的画不见了。

被仙君这一吓,小仙童也不敢再造次。连忙拉着同伴回到了岗位,继续受着大门。

见他一头冷汗,身旁那小仙童便问,“这是怎么了?”

小仙童用手指了指嘴巴,作噤声状。

门再次被拉开,几人御剑飞了出来,两个小仙童四目相对的瞬间,似乎明白了一件事。

江阴师兄这次倒霉了。

剑上的几人均作冷漠状,谁都没有对仙君突然的决定而疑惑,冬葵见身后的洛家兄弟一张冷漠脸,心里也实在开心不起来。

剑落了地,抬头一看,莫家?

一年未见,莫家府邸修葺得越发繁荣,就连大门也都焕然一新,变成了鲜红色地桃木漆门。

守门的几个小厮见几人在门口站了许久,便走过来毫不客气地道。

“快走开,莫家今日不见客。”

那莫家小厮实在猖狂的很,洛桑尘见他那副嚣张的样子,正准备上前教训一番时却被身旁的仙君抢先了。

“若我偏要硬闯,如何?”仙君上前几步,朝着几人道。

几人纷纷亮出身后的剑,领头那人恶狠狠地道。“那就别怪我兄弟几人不客气了。”说完便手拿长剑朝这几人冲来。

子桑一身白衣,徒手便将几人打趴在地上。

“就这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如此放肆?”子桑捏住一人的手臂,只需使上一点力气,那人便再也拿不起剑来。

许是听到打闹声,莫家大门瞬间涌出无数修士来,将四人团团围住。

“大胆何人,这可是莫家!”一个管家模样的约莫四十来岁的男子冷着一双眸子望着眼前的男子。

仙君突然笑道,“何人?恐怕连你祖宗都认不得!”

那男子眸子生满怒意,头上饱满青筋。

“小子好不猖狂,今日我莫老四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说罢便双手一挥,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冲来。

不知谁设下了结界,子桑手指一捻,那结界便如泡泡一般碎在空中。

雕虫小技。

那群修士到底是有一番功夫,仅凭气势便压过了四人。

洛子墨亮出长剑,泛着淡蓝色的剑光,是配灵无疑了。子桑望着那把长剑,突然想起了曾与他并肩作战时,他手持配灵力战妖族孽党的那股子威风凛凛,想到这,心尖竟涌上一阵暖意。

见子桑失了神,一个修士手持长剑直直地朝仙君刺来。还未接近仙君半步,便被配灵打落在地上。

洛子墨长臂一挥,那人便倒在了血泊中。

“我救了你。”洛子墨道,他能看出自宋予告诉他自己失忆一事后,仙君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仙君长剑一挥,击退了一众修士。“我是神仙,只有焚仙池才能要我的命。”

章节目录 第33章 江阴大婚 “住手!”身后响着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莫家修士闻言,不再向几人进攻。

“少主。”那自称莫老四的男人弯腰行了个礼,朝着眼前一身云纹水墨长衫的男子道。

那男子半绾半术地墨发垂至腰际,硬朗的眉骨下一双眸子冷冷地望着眼前的男子,突然呵斥道。

“莫老四,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竟敢伤我的师父?”江阴下了阶梯,来到仙君面前。

“师父。”他拱袖,低着头不敢看他。“对不起。”

子桑不应,手中拇指轻捻,只见江阴整个人飞出老远,摔在了莫家大门前。莫家几个家仆连忙跑了过去,将地上的江阴扶了起来。

“我没有你这个弟子。”子桑轻声道,望向他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陌生。

江阴抬头,脸上尽是愧疚。

“师父......我,我没有选择啊。”江阴起身,身旁的莫老四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子桑挑眉,如墨般长发被风吹至胸前,迎风而扬。一双眼睛冷如寒星,只一眼,便如刀子割在心间一般凌厉。

“你来我西连山数年,我当你第一弟子,盼着你早得仙道,位列仙班......”

“可你终是让我失望了。”

呲的一声,剑至鞘中拔出,持剑之人长臂一挥,只见那剑光一闪而过时,一缕黑发至他胸前缓缓落下,落在了地上。

“今日一过,你我师徒再无瓜葛。”那道声音冷冷地道,江阴闻言,连忙跪了下来。

师父......他呢喃着,红着眼望向他。

“您今日来,就是为了与我断绝师徒关系的?”江阴苦笑一声,又道,“我本一心修道,奈何......”

“罢了,罢了。”他起身,朝那门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地沉重,走至一半又转身,朝着几人笑道。

“我莫振羽明日午时成婚,介时宴请天下人,望几位赏脸......”

冬葵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直至那扇门关上时,眼泪才从脸上掉了下来。

洛桑尘见状,将她揽在怀中。冬葵将脸埋在他的胸前泣不成声。

“你那弟子许是迫不得已呢,你就这么......”洛子墨望着子桑道,却自嘲一声,他怎管起了别人之事。

“走。”子桑道,也不管身后人,大步地朝那人流处走去。

洛子墨轻叹了一口气,随即也跟了上去。留下洛桑尘与冬葵两人,等冬葵哭完了,才发现仙君二人不见了。

“走吧?”少年的声音依然那般温柔,冬葵点头,随即抓着他的手,跟上了几人的脚步。

街道上两旁热闹无比,商贩叫卖声,路人说话声,好不热闹。

洛桑尘一路嗅着洛子墨的味道,来到了一处客栈。店小二一见二人走了进来,便热情地迎了上来。

冬葵正准备和他搭话,却被少年拉走了,留下店小二傻乎乎地愣在哪里。

“阿尘你怎么了?”意识到他的不对劲,冬葵开口问道。

走上了二楼的包厢,洛桑尘推门时轻轻说了句。“怕你又跑了。”

冬葵闻言,眸子一惊,这才想起了前些日子在那酒家丢下他一事,想来心里也是极愧疚的,若是那日没有丢下他,他怎会被妖后抓走,还险些丢了性命。

还好,还好一切都只是虚惊一场。

“再喝我就把你扔下去!”里头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一听便是洛子墨。

二人推门而入,洛子墨抬眼望了望门前二人,眸子怒意也消失不见。他手中拿着一只白玉瓷碗,身旁的仙君一脸绯红的望着二人。突然笑了出来。

“来,一起喝!”仙君热情地道,二人便走了过去,还未坐下门便再一次被人推开,几个店主小厮抱着几坛酒乐呵呵地走了进来。

“今日莫家大小姐请客,几位贵人喝尽兴呐。”一个尖嘴猴腮的店小厮道,正准备放下那几坛酒时,却被仙君呵斥道。

“抬出去!”仙君半醉半醒,一听莫家便来了气。

那店小厮闻言,不屑地瞟了一眼眼前人,便招呼着身后人将酒抬了出去。

几人一走,洛子墨用妖法将仙君陷入沉睡,长臂一伸,将他抬到床上。转而望着一旁似乎被遗忘的二人抱歉一笑。

“天色渐晚,早些休息吧。”

洛桑尘沉眸,长睫一颤,突然喊了声。

“阿兄?”

洛子墨身子一颤,随即转身,望向他,“何事?”

洛桑尘摇头,“早些休息。”随即抓着冬葵的手走到了隔壁的房间,将门推开,整个身子一软,蹲了下去。

“阿尘......”冬葵知道他心里难过,心里涌上一阵深深的无力感。

“若......我能做天女就好了。”她呢喃,见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不禁深深地自责。

这都是为了她啊。

若她早些接受这命运,受了那妖族大祭,就算一生坎坷,她也比如此连累他的好。

次日天一亮,冬葵便醒了过来。

少年温顺地趴在床沿,柔美的光打在他的侧脸,美得不可尤物。冬葵轻手轻脚地穿上鞋,走到窗边。

半掩的窗外,似乎昨夜下了雨,地上雨水还未干。街上热闹地很,每家每户都挂上了大红灯笼,整个街道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氛围。

江阴大婚,新娘子......许是阿姐罢。

身后有了响动,转身一看,才知少年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走吧。”少年温柔道,冬葵点头,跟了上去。

隔壁昨晚安静地很,走过去房门轻掩,洛桑尘轻轻敲了敲门,里头便传出一个慵懒的声音。

“洛桑尘,你看你阿兄做的好事!”房门轰的一声被人打开,仙君冷着一张脸,朝着二人露出了自己白皙的手臂,上面有几道淤青。

洛桑尘与冬葵四目相对,正不知该如何说的好,身后便响着洛子墨的声音。

“你昨晚喝得烂醉,险些跳了窗户,我才用捆妖索绑了你。”

仙君闻言,瞬间怒意肆起,这厮竟敢用你妖族之物禁锢我,我神仙也是有皮有脸的。

“你!”仙君怒道,“洛子墨你给我等着!”说罢,便长腿一迈,走了出去。

莫家大门敞开着,那写着莫家的匾上挂着大红花布,走进一看,气势了得。两旁的树枝上均挂满了各式样的花灯,正前方的大厅前摆满了宴席用的座椅,一直延续至两旁。就连莫家的丫鬟小厮们,也都换上了整齐的大红锦云纹短衫忙前忙后。

几人坐在人流堆中喝酒,来的皆是各地名流,举杯便是诗一首。

莫晚歌走上高台,望着台下的客人,眉上不禁染上几分高兴。

“感谢各位光临寒舍,今日乃我莫家大事,还请大家一同做个见证,也好了家父生前心愿。!”莫晚歌举杯,一饮而尽。

台下连连道好,莫晚歌突然看见了角落处的一人,眸中笑意尽失,转而朝着身后清荷道。

“走!”

章节目录 第34章 抢婚? 清荷顺着莫晚歌的视线望去,眸中闪过一丝惊诧,连忙跟上了莫晚歌的脚步。

一路有宾客搭话,莫晚歌一边回应着一边走向了荷池旁的凉亭,四周人流也逐渐稀少,只见一个女子一身素衣站在那凉亭前,虽遮了一层面纱,却也一眼能看出她的不凡来。

“你来做甚!”莫晚歌丢掉往日一副大家闺秀之容,满面怒容望着眼前的女子笑道,“我虽宴请天下人,不过意下为该来的来。”

“莫姐姐这是在逐客?”女子露出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浅笑,见她这副样子也知道她认出了自己,便将那层极薄的面纱摘了下来,露出了那张好看的面容来。

“逐客?你也是客?”莫晚歌呲笑一声,又想到那日这妖女险些杀了自己,便怒意上了心头,朝着身后的清荷道。“今日我莫家汇聚天下人,你若敢做出什么逾越的事,到时候你许家脸面我看你哪里放!”

“我们走!”莫晚歌快步离开,心里也是忌惮她几分。

许诗婉见她走远,脸上故作的笑容消失不见,身子一颤,手中面纱滑落在地上。

头顶太阳已经至头顶处,莫家也吹起了牛角来。几十个牛角并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在场之人纷纷捂住了耳朵。

莫家家规有言,凡是红白两事,府上均大肆操办,且要吹上三声牛角来。

“新娘到!”门外管家大汉一声,只见一身喜服的男子至前厅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支绑着红绳的柳树枝。

男子一头墨发立于门前,面无表情的望着朝自己缓缓走来的新娘子。

被媒婆子牵着的新娘子脚踩三莲绣花鞋,一身喜服上绣着锦云纹,从袖口延续至裙下摆。大红盖头上花花绿绿地绣着世间百花,寓意新娘之美,身份之尊贵。

江阴接过新娘的手,一步一步地朝着大院走去。

莫晚歌坐在一旁,莫家主院供着莫家家主与夫人的灵位,管家莫老四递给了二位新人三炷香,只听见媒婆高喊。

“一拜!拜莫家祖上。”

“二拜!拜天地明月。”

“三......”还未说完,便被一人打断。

“等等!”人群里走出一个女子,莫晚歌一见,眸中笑意全无。

“你到底要干什么!”莫晚歌狠狠地道,那女子隔着一层面纱的脸突然笑了出来。江阴一听那笑声,手中柳树枝滑落,惊道。

“婉儿!”

媒婆一见莫振羽手中的柳树枝掉落在地上,尖叫一声,“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莫家有一家礼,凡莫家男女婚嫁一事,成婚之日均要手持嫩柳树条,且礼成前不允离开手半刻,寓意二人此生不离,恩爱如初。

“我干什么,你不知道?”许诗婉轻声道,秀气的叶眉轻挑。

莫晚歌竭力忍住满腔怒火,为了不在众人面前丢脸,便道,“你若是来抢亲,也顾及顾及地府里你许家惨死的满门冤魂,难不成你还想为你许家添上一笔恶行?”

许诗婉闻言,嗤笑一声。

“抢亲?”许诗婉手指轻轻一跳,指向了一旁的江阴。

“我许诗婉虽家道没落,却还没轮到这下场!”女子眸光凌厉地盯着莫晚歌,又道,

“我许家灭门一事,你可有何解释?”

站在远处的几人闻言,纷纷望向了一旁的莫晚歌,难不成许家大火,是莫晚歌放的?

莫晚歌闻言长笑一声,犹如儿戏般望着眼前女子。

“你该不会以为你许家那火是我放的?”

“凡事都得讲证据,许诗婉,你若还有一丝脸皮,就给我立马消失!”

莫家一众家仆走了上来,将许诗婉团团围住。莫晚歌往后退了几步,这个女人,实在可怕。

许诗婉却无离开之意,而是拿出一个令所有人震惊的东西。

那张隐隐泛黄地布条像是被人撕成了两半,却能隐约看出其中的纹路,那是莫家家纹,锦云纹!

“许家虽曾做过无数伤天害理之事,所以就算天下人都恨我,我也要查出真相,给死去的无辜人一个交代。”

莫晚歌望这她手中之物,面容骤变,大喝,“满嘴胡言,还不快给我赶出去!”

几个家仆闻言便抄上家伙,也不管面前人是个女子,大声喊道,“走走走!”

许诗婉眸光暗了下去,此时暗处却走来几人。

“你莫晚歌若是心中无鬼,怎会如此咄咄逼人?”子桑轻声道,江阴一看他来了,竟嘴一弯,笑了出来。

莫晚歌一见他也来了,强忍着地怒意瞬间爆发,她展开折扇,眸子微红地望着眼前人,道,“今日是你们逼我的。”

江阴一看,见势便要去阻止,却抓了空。

那把折扇乃莫家法器,名唤摄魂扇。曾因不受操纵误伤了人而被莫家家主毁灭,可那把折扇偏偏还是会出现在莫家祠堂前,持扇之人,若是丧失了灵智,便能被那其操控,伤人无数。

子桑一见莫家诸多人流,连忙设下结界。

“今日我便替天下人,杀了你这许家余孽。”莫晚歌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狠狠地朝许诗婉扑来,却被子桑手中长剑击退老远。

“这是我两家之事,奉劝仙君还是不要管的好。”莫晚歌沉眸,使尽浑身力气再次扑过来,四周逐渐凝聚无数光作的剑影,直直地朝许诗婉飞来。

摄魂一出,果然名不虚传。

子桑再次迎了上去,却见莫晚歌地身影消失在那剑影中,他听在空中,听见脚下一声尖叫。

只见莫晚歌红着眸子,手持摄魂抵着许诗婉的脖子。

“你以为我果真怕了你?”

只需手中一动,那距离一尺外的剑影便直直地穿过她的身体,摄魂之狠,便狠在这万箭穿心之痛。

“不要!阿姐。”江阴隔着结界跪了下来,哀求着莫晚歌道。

“振羽,你为何如此执迷不悟,你难道忘了阿爹阿娘是如何死的吗?”莫晚歌突然道,在场的所有人都震了一惊。

当年莫家家主与夫人之死,轰动了整个京都。而其中死因,也无人知晓。甚至连莫家亲信,都无从知晓。

江阴闻言,眸中泪光闪烁。

章节目录 第35章 心碎 江阴闻言,忽然垂下了头,长发散落在胸前,挡住了他的面容。

“忘?阿姐,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他道,抬头时那双眸子里溢满悲伤,“可她是无辜地啊。”

“无辜?”莫晚歌早已失去了理智,双眼通红地瞪着眼前的女子。“我真是后悔没亲手杀了你许家恶贼!”

“许家没一个好东西!”

“对!杀了她!杀了这妖女。”

堂下众人一下热闹了起来,纷纷扬言杀了那许氏余孽。子桑仙君动了动手指,那群人便说不出来话。纷纷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四下张望,子桑垂眸,嘴角一抹浅笑。

一群趋炎附势之流。

结界乃天族之法,任江阴如何凝聚意念,也穿不过那层看不见的屏障。

许诗婉突然沉声笑道,“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莫晚歌闻言,见她一副认真的神情,眸中恨意不免减了三分。

“什么?”她问,只见眼前女子将头倾向她来,沉声道。

“先是你莫家失事,再是我许家走水......”许诗婉抬起头来,不再言语,她知道,凭莫晚歌智于常人的头脑,定不会被一把扇子所失智。

“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我就会放了你?许诗婉,真不知道那场大火为何独独没有烧死你?”莫晚歌冷笑,下一秒便要朝她袭来。

许诗婉见躲不过了,轻轻闭上了眼睛,耳边还响着江阴的一声,“不要!”

闭上眼的那一秒,许诗婉已经不想再反抗了,据说人死前总会浮现生前的种种,可她的脑海,竟是一片空白。

唯独,是对那人的愧疚。

最后死亡并没有来临,一道长剑划破长空,将所有的剑影击个粉碎。莫家宾客中也有不少修为之士,一见那剑柄便倒吸了一口气。

是配灵!

莫晚歌转过身来,正准备凝聚灵力朝那持剑之人飞去时,却突然眼前一黑,直直地倒了下来。

仙君收了结界,江阴双腿一蹬,接住了那落下来的红衣女子。

身后的宾客一见莫晚歌败了下阵来,纷纷一哄而散去。许诗婉突然半跪在地上,双手放在胸前,竟呕出一口血来。

几人围了上去,许诗婉浅笑,抬袖擦去了嘴角的血迹。

“无事,蛊毒反噬而已。”

冬葵从袖中拿出一张手帕来,将她扶了起来。

“那蛊毒如此邪乎,为何许姐姐还要......”冬葵轻声道,见她胸前的白衣上染上一抹红,心里一颤。

许诗婉知道她的好意,轻轻摸着她的头。

“等你长大了,便知道了。”

转而望向了方才救了自己的男子,突然眸中一颤。

“多......多谢公子。”许诗婉语中颤抖,眸里倒映着那男子好看的轮廓。那双淡色的眸子里蒙上了一层白雾,似一弯盈盈湖水。

“无事。”洛子墨道,转而走向了子桑的身后。

远处一红衣女子满脸泪痕,望着几人咬牙切齿。大红盖头至手中滑落,望着那张与自己有几分像是的面孔,竟恶心要命。

“为什么!”夏歌沉眸,望着空荡荡的莫家大院,“今日是我的大婚之日呐,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凭什么!”

夏歌眸子忽然暗了下去,随即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犹如失魂了一般,一步一步地朝那荷池走去。

脑海里竟浮现起少年时第一次见到莫振羽,少年正趴在树上摘着红透的蜜桃,见夏歌睁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少年挑了一个最红最甜的果子给她时,夏歌便暗许心愿,将来一定要嫁给他。

可如今......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啊。

若是父亲在就好了,夏歌像,父亲一定会为她讨个公道的。

可是......父亲再也无法保护她了。

脚踩在荷池边,脚下的苔痕已被夏日阳光晒干,荷花已经开至旺盛,翠绿的水面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只需一步,便可打破这份安静。

正当夏歌闭上了眼,朝那水面扑去时,腰间却多了一个力量,将她扑向水面的身子拉了回来。

睁眼一看,是江阴。

“对不起。”江阴沉眸,望着眼前这个与冬葵有几分相似的女子,心里充满了愧疚。

“振羽哥哥,和我在一起,你开心吗?”夏歌突然问。

江阴点头,“开心啊,怎么会不开心。”

夏歌却一把推开他,大喊道,“你骗人!”

“你心里有那个女人,你既娶了我,便心里只能有我一个。”几行泪从她白皙的面庞落下,夏歌失声哭了出来。

“你说啊,你这辈子只爱我一个!”夏歌如同失控了一般,一下一下地打在他的胸口。

不知何时,身后多了几人。夏歌一见冬葵的影子,连忙抬手擦去泪痕。

许诗婉朝着二人走了过来,从袖中拿出一枚烫金花纹玉佩,清晰可见的纹路便知玉石质地乃上等极品。

“我将它还给你,今后便两不相欠了。”许诗婉心里涌上一阵难受,就像有人一刀一刀地挖着她的心头肉一般痛苦。

江阴接过,那玉佩却从手指缝中滑落,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碎成两半。

“你今日若是真的来抢婚,我便舍弃一切,带你远走高飞,离开这是非之地。”江阴沉声道,眸间波澜万般。

“你我两家水火不容,我许诗婉就算没有人娶,也不会来找你莫振羽!”女子冷冷地道,突然嗤笑一声。

“你满腹儿女情长,如何一心求道?还不如早日升天,祈求来世做个无情之流,也不会断了你莫家香火。”

江阴闻言,抬眼望向她。

“你......”真狠。后面的话,被他咽了下去。

江阴转身,拉着夏歌的手便离开了。

许诗婉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突然咧嘴一笑,那清秀的面容此刻却比哭还难看。

“有情人终不成眷属呐。”仙君突然道,眼前女子身子微颤,那故作坚强的样子,实乃是用心良苦。

只怕他不懂呐。仙君望着地上两半玉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36章 帝京 不出三日,许诗婉便重整许家,稍加打理一番,许家没烧光的别苑也还能住人。

跟着她来到流山的几人也没有闲着,一边继续寻找许家走水的原因,一边击退来许家碰瓷的流山镇人。

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人头,冬葵眼里一惊,初来流水镇时,怎么没有看见这么多人?

“偿命来!我男人为你许家效力十几年,死了不说,你许家也不给个说法!”

“许家乃流山大族,不可能这么死了就亡了,少了一百两银子不行。”

有人朝着许诗婉丢了一个鸡蛋来,粘稠的蛋清黏在了她一头长发上,随后一个接着一个砸了过来,仙君叶眉一挑,实在心里气愤至极。

洛子墨长身一斜,站在她面前替她挡着。仙君望着那群越发嚣张的人,也顾不得神仙身份了,正准备拔剑时,却被许诗婉拦住。

“许家不能再欠人命了。”

女子声音很轻,语中按耐不住地悲伤之意,听得人忍不住多了一丝怜悯。

亭下人七嘴八舌地叫嚣着,冬葵拦着险些冲过来的人群,诺诺地道。“还请大家理解理解,许家现在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大家都退一步吧。”

“退一步?就是不给钱对吧!”

“没门儿!不给钱就拿命来还!”

一个身材粗壮的男子气不过,伸手推了一把冬葵,女子瘦小的身子还没来得及站稳,便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那些人见状,纷纷来了气势。叫嚷声也大了几分,洛桑尘将地上的冬葵扶了起来,径直地走向那男子。

“不要,阿尘。”冬葵想来阻拦,却已经为时已晚。

只见那男子瞬间被一道蓝色的光圈震飞老远,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人群里传出一声撕地声音,见那血泊中躺着的男子,以及面前红着眸子的少年,人群逐渐减少。

“杀人啦!杀人啦!”

一个女人大声尖叫了一声,许家门前堵着的人瞬间一哄而散开。冬葵跑上去抓着洛桑尘的手,却被那光圈震了出去。仙君一个跃身,接住了半空中的冬葵。

“不要!我不要你再伤人了。”

面容俊秀的男子此刻如同一头杀红眼的恶兽,四周犹如长了刺一般,任何人都接近不了。几人没辙了,仙君便拿出乾坤袋来,将他收进了乾坤袋中。

“这可如何是好?”洛子墨见状,眸中也多了一丝担忧。

“等那小子自己缓过来,再放他出来。”仙君道。

冬葵满脸担忧地望着他手中之物,轻声道,“阿尘如此,可是因为我?”

仙君闻言,陷入了沉默。

冬葵苦笑,她已经知道了答案。自打她知道自己是他的妖灵一事后,便知道魂香灭后自己没有死的原因。

可她为何会出现在丘和家,他的妖灵又为何会出现在人间?

太多的疑问充斥着头脑,冬葵浑身上下涌上一阵无力感,这一切都来得,太不可思议了。若一切重头来过,她只想做回丘和家身份卑微的小姐。

仙君一眼便道破了她眼中的疑问,沉声道,“一切自有天意,冬葵,你不必为之自责,若你真的是天选之女,定要早些识破天机,步入仙道。”

说完,望着乾坤袋中的少年,眸中怜悯一闪而过。“若你为他自毁前途,便是洛芷的下场。”

吁~

突然响起一声马鸣,几人纷纷望向了马上少年。

来人自马上跳下,眉目如峰。一身墨绿官袍,腰间别一把长剑,剑柄处雕刻着奇怪的花纹,有些像......许诗婉腰间绣袋。

“堂兄!”许诗婉惊声道。

那男子朝着几人拱袖,“常卫许熠才,见过几位。”说罢便走了上来,望着许诗婉这副狼狈模样,不免握紧了拳头,怒道。

“流山这厮,竟敢如此对你,婉儿,我奉父亲之名,接你回帝京。”

许诗婉一听帝京,眸中暗了几分。随即扯上一丝笑容,朝他笑道,“长叔心意我已领了,便不去添麻烦了。”

“不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必须随我走。”

远处来了几辆马车,许熠才眸中多了一丝笑意。

“堂兄不会放任不管的,快,收拾东西走。”

消息来得快,许诗婉愣愣地望着几辆富丽堂皇的马车停在了自家门口,竟不之如何是好。只见许熠才热情地招呼着几人。

“都上车吧,趁现在天色尚早,晚了到帝京便是子时了。”

仙君朝他致了一个谢礼,便长腿一跨,坐进了马车里。洛子墨见状,眸中闪过一丝惊诧。这神仙怎如此不客气。

说罢便摇摇头,跟着他坐了进去,转身让了个对面的位置给身后的冬葵。

“为何我们......”冬葵轻声问,还未说完便被仙君一个眼神止住了。

仙君将手指放在嘴边作噤声状,冬葵识趣的不再言语,没过多久,马车便慢悠悠地动了起来。

帝京。

许都王府,碧瓦朱檐的宅邸前站着一排手握长矛的士兵,时至黄昏,夕阳的余晖照在门口那两个石狮子身上,彰显十足的气派。

大总管马叔站在面前,眯着眼睛盯着前方,见大街上缓缓驶来几辆马车,前头的马脖子上系着合身的兵胄,眼睛一下子亮了一分。

“来啦!”马叔惊呼一声,连忙朝着身后的奴仆道。“还不快去告诉老爷夫人!”

那奴仆转身便走,朝着身后的朱红大门跑去。

马蹄声越来越近,府外候着的小厮连忙迎了过去,替许熠才牵走马匹。

“少主回来啦!一路可还顺利?”马叔连忙问道。

许熠才伸展伸展隐隐酸痛的手臂,望着身后下了马车的人,脸上隐隐浮现几丝笑意。“马叔,这是诗婉,身后几位是......”

方才忘了介绍,许熠才望着几人一时语塞。

许诗婉朝着马叔拱袖道,“几位是我的朋友。”

“快快请进!老爷已经在前厅等着几位了。”马叔十分热情,见许熠才额头一层浅浅的冷汗,便从袖中拿出手帕来替轻轻擦去。

许熠才早已习惯他如此贴心之举,父亲常年扎根在兵营,母亲又体弱多病,长卧于床。许熠才自小便在马叔的照顾下长大,在马叔的心里,也早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

几人步着铺满鹅卵石的羊肠小道,穿过烫金石壁的长廊,一路有服饰整齐的奴婢路过,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整齐地屈膝在地,喊了声,“少主!”

许熠才点头,那群奴婢这才起身离去。

望着那群奴婢的背影,仙君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那身段定是常年习武之人才有的精神气。

许熠才像是看穿了仙君的想法,顺着他的视线望向那群奴婢的身影笑道,“家中奴婢皆选自民间各大武派,这位仁兄可是认识谁?”

“许是看错了。”仙君道。

章节目录 第37章 许都王府 许熠才唤来两个少女,均着许府奴服,一路小跑来。

待走近一看,才知两人生得一模一样,不施半分粉黛,两边垂簪悬挂在耳际。两人屈膝在地,朝几人道。

“晚宴还有些时辰,请几位去东房沐浴。”一个个子稍高的女子道,许诗婉这才想起了头发上一个结块的蛋清。

“多谢堂兄。”

几人随着两个少女离开,留下许熠才在原地,望着许诗婉的背影失了神。

“我堂堂京都第一常卫,你也看不上?”说罢,嘴边浮现一丝浅笑。

行至东房需途径一片小竹林,林中小道两旁整齐地栽种着半人高的长青树,林深处还时而浮出几声鸟鸣。

冬葵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子桑慢下脚步走到她身边,轻声道。

“在想那狼精吧?”

冬葵闻声便收回思绪,见仙君直愣愣地望着自己。

“他不许别人叫他狼精。”冬葵沉声道,仙君见她一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身后几人脸上也浮上笑意。

“自古人妖殊途,你二人能有这般缘分,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啊。”许诗婉道,不过短短几日相处,她便喜欢上了这个女孩。

她对凡事都认真,且执着。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会在人间流连失所,但不论是出自什么原因,自己都愿意站在她这一边。

走出竹林,便是另外一番景象。

翠竹搭建出来的房子,虽没有先前那般锦绣繁华,大肆奢华的装饰着每一处角落。此处却唯一个简单二字,再也适合不过了。

两边是水塘,水中生莲。踏着水上小桥,加之一派竹林幽境的感觉,心神不禁得到了放松。帝京繁荣昌盛,却暗中鹬蚌相争,暗藏玄机。

帝京虽繁荣,却无安乐所啊。

走在前头的两个少女朝着几人低头,“没处房间都已备好热水,还请小姐公子们快些准备。”

说完,两人便径直离开了。

一直沉默的洛子墨忽然道,“许家果真不凡。”

许诗婉闻声眸中闪过一丝鄙夷,随即便缓步走进了最右边的一处房间。身后几位也按着顺序走进不同的房间。

洛子墨轻轻关上房门,望着眼前一个冒着热气的热水桶,以及搭在一旁的乳白色长袍。长手一伸,解了墨色长衫,只剩下一件素色中衣。

吧嗒一声,竹屋的门被人推开。看清来人后,脸上不免浮上一丝笑意。

“怎么,神仙不沐浴?”洛子墨打趣,见他波澜不惊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诧后又道,“凡间的水,可是比那天上的差了些。”

子桑有些恍惚,他二人这般端坐下来打趣还是在几百年前,而这一切在很久之后的今天,却有些讽刺。

眼前这人,与那个心怀天下众生,一心守护整个妖族平安的洛子墨相差太大。

“我来,是为了你弟弟一事。”仙君坐在一旁的木榻上,腿搭在一旁的护栏上,取下了腰间悬挂着的乾坤袋。

“你可说的是妖灵一事?”洛子墨长腿一跨,整个身子浸入了水中。许是热水蓄得太满,水漫过那木桶边沿,顺着流向了地面。

“一切若是天命已定,没有人会逆天而为。”仙君沉声道,手指轻轻抚摸着手中的乾坤袋。

“天意如此,岂是你我能改变得了的。”洛子墨转身望向他,突然道,“冬葵若是真的选了阿尘,你可会阻止?”

许久的沉默,仙君突然叹了一口气。

“既是天选之人,儿女情长当断则断,届时我自有办法让她忘了。”

仙君垂眸,就如你这般,忘了便没有了烦恼,没有了顾忌。

玉帝那老儿应该还不知晓此事罢,子桑手指轻轻一动,大门一开,人一溜烟便不见了。洛子墨见状,沉眸浅笑。

已近傍晚,几人均身着同色锦云纹青衫长袍,一同前往许家前厅。诺大的房间中摆满了各色菜式瓜果,几人行至门口,便听到了芦笙之音。

一见,身段曼妙的女子着一身桃红长衫,半拖地的水袖随着手臂在空中挥舞着,坐在最上边的男子一身墨绿官服,头戴一品官帽,左边搂着一个满脸微笑地女子,沉溺在那欢歌笑语中。

那便是许都王了。

十足的好色之徒,仙君望向他的视线里多了一丝鄙夷。

“小姐到了!”几个小厮扯着嗓子喊道,芦笙与各式锣鼓戛然而止,许都王看见来人,整个身子从那烫金躺椅中挤了出来。

“许侄女!”男人大喊一声,在座的人纷纷将实现转向了门口站着的几人。

只听见一个一身宝石蓝色锦荣长袍的女子眼睛里闪过一丝轻蔑之意,满头金银首饰压在那盘得高高的头发上,为了彰显尊贵之意,中指上还戴上了一颗烫金嵌夜明珠戒指。

“流山落魄,才想起了帝京还有一个叔父。”那女子手中端着酒杯,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夫人醉了,给我送回寝房休息!”许都王有些微怒,一旁地奴仆连忙扶起了那女子,却被那女人一把推开。

“老爷,我可没有说错,她流山势压帝京这么多年,何时看得起我们,若不是你改道走了官路,恐怕流山许氏早已忘了还有你这么个亲族。”

许诗婉浅笑,朝那女子行了个家礼。

“叔母说笑了,父亲时常挂念着帝京的叔父,还盼着日子闲下来了来帝京探亲。”

女子摆摆手,身后的侍女便走了过来,低着头牵着她的手,随即便走到她身边,故意撞了一下许诗婉。

“如此阿谀奉承之言便不要提了,你叔母我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许氏一族已死,往后你便与我都王府奴婢同等上下。”

她刻意没有在那都王府前加一个许字,仿佛一提起那个姓氏,心中便压抑不住满腔的怒火。

可那火,终究是烧光了那流山许家。许家长老,自然贱命自有天收!想到如此,女子突然长声一笑,心里好不痛快。

许都王愤愤地恨了她一眼,便换上一脸微笑,邀请着几人入座。

冬葵刻意地坐在仙君的身边,许诗婉被许熠才拉着坐在了他身旁,还温柔地替其倒上一杯果酒。

“早年去流山时,得知你喜欢这白果酿酒,我便寻遍整个帝京,才找到了方子,你且尝尝合不合胃口。”

许诗婉闻言,朝他微微一笑。

“堂兄费心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破天 “这女孩长得好生熟悉,可是来自丘和庄?”坐在最右边的女子眸中浅笑,身着织锦翠绿蔷薇紧身小襦裙,隐隐可见里头一见镶金浅蓝色中衣。半绾的小鬓垂在脑后,一双凤眼望着冬葵盈盈浅笑。

“额......是。”冬葵起身,应了声。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脸上一惊,纷纷望向了一脸不知所措的冬葵。

“你是丘和家的?”许都王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望向了眼前这个眉间一道殷红色梅花印记的少女。

“是......”冬葵垂眸,仙君见状不妙,起身站向了冬葵真后。

“你这个灾星,还敢踏入我都王府的大门,还不快给我滚出去,免得坏了我家风水!”那女子尖叫,满脸惊恐地瞪着一旁的冬葵。

整个房间里瞬间无了声音,声乐队伍见势不对,均齐齐地离去。

“雅儿,不得喧哗。”许都王故作责怪地看了她一眼,许诗婉这才认出那女子来,原来是都王府嫡出的大小姐许静雅,难怪如此嚣张。

“她害得丘和家一事整个帝京都知道,父亲,还不快叫人赶她出去!”许静雅顾不得小姐身份,扯着许都王的袖子道。

许都王沉默,连连看了冬葵几眼。冬葵似乎懂了那眼神,提步从那酒桌上走出来。

“既然如此,打扰了。”冬葵朝许诗婉扯了个无事的笑容,“诗婉姐姐,便在此别过了。”

说完便朝那大门走了过去,却被几个小厮拦住。

“你当我都王府是茶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去祠堂给许家先祖一个磕一个头再滚!”身后响着许静雅的声音,似乎早已蓄谋已久。

灾星?不过可笑之辞。

都王故作怒意的样子被许诗婉看在眼里,不免心中暗笑一声。

“叔父若是不喜欢我的朋友,我们便不打扰了。”说完,便欲跟上冬葵的脚步,却被身旁的许熠才一把抓住手腕。

“婉儿,我知道你护朋友,但说不定她跟在你身边有其他的目的。”

许诗婉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冷笑。

“我如今一无所有,她又怎对我别有所图?我看对我有所图的,另有其人罢了。”

此言一出,身前几人皆沉默了几分。许熠才轻轻放下了她的手腕,乌黑的眸子暗了几分。

“许诗婉,你许家满门惨死,说不定就是因为她呢。”许静雅好看的面容上堆满了笑容,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望着眼前女子。

从前整个西蜀国只知道你流山许氏,却不知在这帝京还有一家子姓许的,就是这个姓,害得父亲初来帝京时,深陷满城流言恶语。

想到这里,许静雅的眸中多了一丝恨来。

父亲远走他乡,其中原因虽不知晓。可你流山许氏冷血无情,逼迫父亲独身一人背井离乡,初来到这帝京一无所有,连一个乞讨之辈,都对父亲恶语相向。

若不是父亲步入官场,混出一番名堂,恐怕今天许都王府也不会如此繁荣锦绣。

“先是丘和家,再是莫家,然后是许家,你问问那灾星,那一次她不在场!”许静雅眸中带恨,声音如同刀子一般凌厉。

冬葵沉眸,突然笑了一声出来。

“从前别人说我灾星,逼我离开,甚至去死......我懦弱,没有选择,一度认为我就是你们口里说的灾星,可现在我不信了,我只知道,人活成什么样子,都靠自己!”

冬葵眉中那道梅花印深了几分,浑身如同气走丹田一般发烫,双手一伸,身旁那几个小厮便如皮球一般飞了出去。

“父亲!还不快杀了她。”许静雅见状,躲在了许都王的身后。

仙君站在一旁,脸上逐渐浮现一丝欣慰的笑容。

看来时机成熟了,天选之女,果然不可小觑。

“还不快叫人来!”许都王见那少女身百年如同燃起了烈焰大火一般,眸中不免生出一丝震惊来,这女子到底何来身份,竟会如此邪术。

“此乃破天,曾是上古神族之法术,不过已经失传了......”一旁沉默许久的洛子墨突然道,满脸皆是不可置信之神情。

“破天可不是你等凡人能破之法,若我是你,便早早跪下求饶了。”仙君沉眸,望着先前还咄咄逼人的几人,心里不免生出一丝怜悯来。

看来人间,确实很乱。

难怪每年天庭例会,冥王阿茶都是死沉沉的一张脸,毫无笑容。

门前堵满了身穿戎甲的士兵,手中兵器尖锐闪光,眼神凶狠地望着眼前的青衫女子。

“给我上,我看是你什么破天厉害,还是我训练有素的士兵能耐。”许都王一声令下,那群人便气势汹汹地朝冬葵扑来。

许诗婉见敌多我寡,欲上前助冬葵,却被身后的仙君拉住。

“她们间的恩怨,便由她自己来解决。”

“可这么多人,我担心......”许诗婉手指摩挲着腰间荷袋。

“她不会让我们失望的。”身后的洛子墨沉沉的声音道,许诗婉望着他如峰的侧颜,竟觉得他与白鹤鸣有一分相似。

那兵器游走于冬葵的四周,仿佛欲将她撕成碎片。冬葵像是不受控制了一般,双手摆动,脚下犹如一阵风,只一刻钟地工夫,四周便只剩下躺着呻吟的士兵了。

“这......这是!”冬葵不可置信地望着双手,整个脑子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她怎会如此功法。

浑身的火渐渐消失了,冬葵抬起双手,只见右手手掌处,有一道十分奇怪的胎记状以及,像一道残缺的月牙儿。

“你......你要做什么!”见冬葵迈出几步,许都王将女儿死死的护在身后,满眼害怕的望着冬葵。

见她不再语中伤人,冬葵便朝许都王行了个礼。

“都王府待客之道,冬葵今日之便是见识了。”

说完,冬葵朝仙君望了一眼,几人便如心有灵犀一般,朝着许家大门走去。

章节目录 第39章 国师 还未踏出那道大门,却见一群身着金甲的士兵手握长戬跑了进来,将四人团团围住。

“怎么,还要打?”冬葵转身,冷冷地望着远处的许家父女。“看来今日,你是要定我这条命了。”

“要你命的,可不是一个小小都王。”只见门外走来一个身着墨黑织锦窄领长袍的男子,手中握着一支银制短匕首,柄上的象牙纹乃王族象征。

男子约莫不过二三十岁,一支檀色木钗将一头墨发绾至头顶。眸光碎碎流转,薄唇轻启。“在下奉西蜀国王上之命,捉拿逆贼丘和冬葵。”

“国师大人!”许都王眸中一惊,随着身后众人跪了下去,尊声道,“国师大人亲临鄙舍,实乃都王府之荣光。”

国师冷眼一横,似乎并不把那许都王放在眼里。径直地走向了冬葵身边,望着这张不算惊艳却很耐看的脸来,眸中闪过一丝厉光。

丘和家梅花之印,倒也是算得上西蜀四家之上乘。

“大胆!见到国师大人还不快跪下。”男子身旁的侍卫冷呵一声。

冬葵额间沁出了一丝冷汗,瞬间整个天地都如倒过来一般,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仙君见势,手臂一伸将她接住。

装死?有意思。国师嘴边闪过一丝浅笑,忽而沉声道。

“帝京从未有一人,敢在我面前是站着的。”男子眸子一暗,那笑容甚是奸诈。“包括那废帝。”

废帝,便是西蜀国王上洛氏了。

“不过,把她交给我,你三人便是立功一件了,这跪礼,也免了罢。”国师道,却看不穿几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仙君将冬葵交给洛子墨,转而望着将整个都王府围得团团转的队伍,冷厉的眸子里多了一丝轻笑。

“只怕我这一跪,你受不起呐。”仙君打趣,身后的洛子墨闻言,嘴角一弯。

凡人若是受这神仙一跪,折寿不说,转世也不再为人道。

站在国师身旁的侍卫脸一白,手中忽现一把闪着冷光的寒斧。“无礼之徒,还敢贫嘴?吃我一斧!”

那寒斧还未劈来,却被国师拦了下来。那侍卫似乎想说什么,却就此作罢。

“单凌,你忘了我曾教予你的话了?但凡有恃无恐之人,不是自身不凡,便是愚蠢之流了。”国师的声音很轻,却听得人像是敲在心上一般沉重。

子桑虽不闻世事,却在江阴言下对这国师有所耳闻,虽身份低贱,母亲曾是流山许家的一个下等丫鬟。却满腹野心权谋,一步步靠着算计与修习恶毒之术法走到了一国国师之位。

整个西蜀国,皆对这国师忌惮三分。

“是,单凌定牢记大人之言。”那个叫做单凌的侍卫放下了手中兵器,眸中杀气也减少了几分。

“几位与此事无关,若是交出逆贼来,我既往不咎。”国师道,把玩着手中的那把银色匕首。

许诗婉疑惑,便问,“不知冬葵犯了何事,能让国师大人如此兴师动众?”

“此女乃妖魔之转世,所至之处均发生有悖天理之灾,竟违背妖族大祭之规定,冒犯妖族不说,视我西蜀国国法为何物?”

国师沉眸,望着许诗婉的神情多了一分复杂。

许诗婉浑然不知国师脸上一闪而过的笑容,走到冬葵前面,既然冬葵是随自己来这帝京的,这今后生死,都是系在一条绳上的。

双手作交叉状,只见一股紫色的雾气从指间飘了出来,缠绕在离许诗婉一头之上上,一圈一圈的交握在一起。

此乃流山蛊法,国师眼睛眯成一条缝儿状,薄唇微动,像是说了声雕虫小技。

许诗婉右手一动,那紫色雾气便朝身边围着几人的士兵飞去,紫色雾气自鼻头处钻进身体里,不过半刻钟的工夫,一群人便化作一滩血水。

众人倒吸一口气,这流山蛊法,实乃可怕之极。

许诗婉头上雾气越来越多,像是蓄积待发一般。国师手指轻动,身后便生出一个巨大的漩涡状黑洞,强大的吸力将那团巨大的紫色雾气吸了进去。

许诗婉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黑袍男子,双腿发软,一个踉跄没有站稳,倒在了洛子墨的怀中。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啊。

此乃流山蛊法第三式,赤尾。杀人于无形无觉,修法之人,若是达到一定的阶段,便能灭了整个城池。

此法恶毒之级,也极难破解,乃许家亲族血脉才能修习。可这破解这术,却是流山蛊法第九式,青沙。

可是青沙早已在十年前失传,又怎会被一个外族人所习。

怎么可能!

许诗婉瞪着眼睛望着眼前这个半笑半哀的黑袍男子,那笑容看下眼里,实乃凶险小人之面象。

“你!你怎会青沙?”

国师朝她走来,洛子墨手握长剑,准备时刻迎战。

“这个你不必知道,若是不交出那逆贼,我便灭了都王府满门,你许氏一脉唯一的血脉便没有了。”国师眸中盈盈浅笑,白皙的脸上一副刻薄相。

实乃恶毒小人,仙君心中一怒,正想拔剑出来,却听见身后的哀嚎声。

“侄女啊,救救叔父一家吧,许氏不能在我们这一辈亡了呀!”许都王哀求道,眸中泪水下的害怕轻而易见。

“救你?叔父,你不是刚才还要赶尽杀绝吗?”

许诗婉长睫轻颤,红唇轻启道,“帝京是你儿带我来的,现在出了这桩事,叔父您心里想的,还是你都王府上下,你又何时考虑过我的感受?”

“你有愧于许家家规,当年逐你出府,想必也是因你这冷血无情之性子。”许诗婉红着眸子,瞪着那地上跪着的男人。

“行了!你许家之事与我无关,是选那逆贼还是都王府满门?”国师手指交握,与之前许诗婉动作一般,头上逐渐蓄满紫色雾气,不过这一次,那紫色分明比女子的深了几分。

许家蛊法之等级,可观颜色辨之。

“看来你是选那逆贼了。”国师不再谈笑,一副认真脸盯着眼前几人。只需稍微动动手指,今日在场所有都王府丫鬟小厮,都逃不了一死。

“好!”许诗婉大喊一声,支撑着身子强行站了起来。“我选……”

“都王府。”

章节目录 第40章 自悟 只见一团黑雾过去,黑袍男子及其一众士兵已经不见,一同消失的,还有冬葵。

手中余温尚尽,仙君沉眸,他一个神仙,却连一个人都保护不了,那要这神位来作甚?他眸中闪过一丝愧疚,洛子墨走过来,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事已成定局,眼下之际,便是救出冬葵。”

身后一众一见国师一走,如蒙大释一般,起身拍了拍腿上的灰尘。

“许侄女,叔父同你道个歉,之前种种皆为许某的不是,还望许侄女不要见怪。”许都王那肥肉堆积的脸上挤满了笑容,油腻的肌肤上沁出一层密汗,看来先前着实被吓得不轻。

见她救过自己一命,许静雅也不再对她恶语相向,冷哼一声便离开了。

仙君对她防备地看了一眼,便独身一人离开府了。

洛子墨见状,愣了一秒,许诗婉轻声道,“你们本就与我殊途,便就此别过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们在我身边是为了查清什么,不过许家之事,我若有了消息,定会告知你二人。”

言毕,洛子墨长腿一迈,便向她告辞。

望着那离开人地背影,许诗婉竟想到了那个男子,若是一切重来,她定不会负了他。

仙君回了客栈,独自坐在一旁喝着闷酒,洛子墨走过去,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酒杯。

“在这儿喝闷酒有用?”

子桑抬头望向他,几百年不见,这人倒也褪去了昔日的青涩。

“一酒解千愁。”仙君直接抱着那碗口粗的酒坛,咕嘟咕嘟进了肚子,透明的酒水湿了他的衣襟,整个屋子瞬间充满了一股浓浓的白酒味道。

“你是不知道如何同他交代吧?”洛子墨看出了他眸中的为难,若是阿尘知道了冬葵被抓走一事,一个激动灭了整个城池也说不准。

“他迟早要接受冬葵离开他的现实。”子桑轻声道,手指轻轻抚腰间的乾坤袋。

“若是冬葵最后选了阿尘呢。”

洛子墨笑道,这世间纵然一切皆巧合,却还是抵不过命。

“既然现在她已得破天,我便竭力助她成道。”子桑抬眸,这是第一次,他们间有了争执。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子桑眸子一暗,嘴边挂着一抹复杂的笑容。

“恩。”洛子墨于他对面而坐,薄唇又一开,“长话短说罢。”

“我曾遇一天女,仙道已成,却苦陷情海,最后自甘沦入人道,成为凡人。”仙君像是醉了,眸下一圈红晕。

“既是天选之人,虽是妖灵所幻化,但那又何妨,上天自会为你留一条阳光大道。”仙君笑,又一次想到了往事,可笑的是故事中人就坐在自己的身边,却不知自己乃故事中人。

洛子墨自然不知他心中所想,自顾自的喝着面前的清茶。

乾坤袋忽然闪起一道刺眼的蓝光,随即几人身旁多出一人来,高挺的鼻梁上一双琉璃蓝色眸子闪着微光。

“你强破乾坤,可是想死?”仙君望着眼前的洛桑尘。

“为何不救她?”洛桑尘早已在乾坤袋中听见一切,等头脑一清醒后,便使尽全力强行出了乾坤。

虽然知道这对自己不利,但一知她陷入危险,那些都不重要了。

“若是救了她,许氏血脉永绝,异火之真相便真的随着亡灵葬入地府。”仙君半醉半醒,见他满眼都是焦急之意,脑中醉意又减了几分。

“所以你们让她去送死,为了真相?”洛桑尘眸子逐渐变红,洛子墨见状不对,便双手一划,一道封印封住了他的元神。

“阿兄知道冬葵对你的重要,等至深夜,我们便一同前往皇城。”

洛桑尘如同定住了一般,整个人僵硬地站在一边,夜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了进来,望着天外的圆月,整个屋子忽然被一阵白光围住。

就像一道屏障,与外界隔绝。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铛~铛铛铛,窗外响起几声敲锣声,洛子墨与子桑二人四目相对,便化作一股白烟消失了。

禁牢中,冬葵从冰冷的地上醒来,望着手腕上几道冰冷的枷锁,以及四周陌生的环境。

“有人吗!有没有人。”冬葵虽然有些害怕,却还是硬着头皮喊了几声。

没过多久,便走来一个腰间悬挂长剑的男子,粗眉横目,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望着眼前这个身材瘦小的女子。

“怎么啦怎么啦,给我安分点!”那男子怒道。

“请问这位仁兄,这是哪儿?”冬葵问。

男子眸子一横,“这儿就是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的禁牢。”

“禁牢?”冬葵疑惑,那男子转身便离开,只见那男子闷哼一声,便倒了下去。冬葵抬眸,见眼前多出二人来,白皙的脸上多了一丝笑容。

“他们可有伤你?”仙君问,望着冬葵瘦小的身子上繁重的枷锁,不免心生一丝怜悯。身后的洛子墨手中配灵一闪,铿的一声,那道枷锁如同一个吸盘一般,将配灵的力量吸了进去。

不好!仙君眸子一惊,这上面有蛊法。

“恐怕国师大人现在已经知晓了。”仙君沉眸,却也想不出办法来,这流山蛊法,实在难破。

不管发出的力量有多强大,这东西都能将其吞噬,并且惊动施法者本人。

“你们快走,我不会有事的。”冬葵喊道,焦急地望着眼前二人。

洛子墨似乎不甘,手握配灵再一次劈来,那凌厉的剑光一闪而过,转而消失在黑暗中。

“快走!”冬葵催促着,“仙君,你们快走啊!”

子桑从袖中拿出一个银色的铃铛,那铃铛脱离手后便朝冬葵飞去,随即便挂在了她的手腕上。

“若有危险,这铃铛能救你一命。”仙君轻声道,叶眉微皱。“给我好好活着,我可在你身上付出了诸多,别让我失望。”

“那破天......”冬葵声音越来越小,心里也不知是悲是喜。

仙君朝她一笑,“万物皆由心生,破天既选了你,且需好生修炼。”

也不枉我在你身上,浪费的这诸多心力。

只见一阵浓烟生起,眼前二人早已不见了身影,冬葵坐在地上,摩挲着手掌心处的月牙状印记。

心里不断重复着仙君之言,即是天选之人,便需苦心修炼。

早得仙道,福泽四海。

若是能以此,能让天下人不再恶言相向,即便前路危机纵横,万劫不复。也要过关斩将,英勇擅闯。

冬葵沉下心来,眉间那道殷红色的梅花印突然亮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41章 国师 噔噔噔,耳边响起一阵脚步声,冬葵睁开眼,便看见不知何时进来的黑袍男子。

细看这男子眉眼间有一丝许诗婉的影子,大抵是看错了,男子打量在脸上的目光逐渐变得滚烫,冬葵心里一阵咯噔,不知道他下一秒要做出什么来。

“放眼帝京无数花朵,唯数丘和家的最利落。”国师大人沉声道,轻轻地握起她瘦小的手,待透过那微黄的烛光下那道破天之印,男子深邃的眸子一亮。

果然没错。

冬葵抽出手来,见他整个人离自己不过三寸距离,甚至能闻见他身上一股浓浓的奇香,闻得久了,头还有些微微犯晕。

“你......你离我远点!”冬葵皱眉,身子往后连连退了几下。

国师桃花眼眯成一条缝儿状,嘴角轻轻地一弯,那笑容实乃邪魅之极。

“离你远点?若我不愿呢。”国师双手支撑着地面,将脸靠近面前的女子,眸中如流星滑落一般。

冬葵眸子一惊,使尽全身力气将他推开。

再一次气走丹田,将周身所有力量都集中到手心处,只觉体内有一股很乱的气息在阻拦着破天的力量。

摊开双手,丝毫没有任何响动,那道月牙印就如沉睡了一般。

“你修行尚微,若是不进一步突破,恐怕你活不到下月了。”国师起身,身子背向她,那黝黑的袍子边远绣着奇怪的符文。

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了。

“被你抓到这里,恐怕我连明日都活不过了。”冬葵冷笑一声,淡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光。

“今夜一过,我便送你去一个天外仙境。”国师转身,一双眼睛灿若繁星,细细一看,他生得倒也挺好看。

可冬葵一想到这副漂亮的皮囊下,竟藏着一个凶狠至极的魔鬼,便任凭谁也喜欢不起来。

“若我不去呢,你能拿我如何。”冬葵冷着一双眸子看向他,心里盘算着,若是他一激怒,倒是死了也好。

只是再也见不到他了。

想到这里,冬葵心里一酸,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你一定会去的。”伴随一阵黑雾的消失,眼前便再无任何人影。

冬葵一夜未眠,脑海里一直重复着那句话。

......

次日一早,凤栾殿上朝。

诸位大臣均跪在地上,恭候着王上驾临。

“王上许久不来,各位大人便不必再等了。”一旁站着的黑袍男子沉声道,眸子里笑眼盈盈。

“退朝吧。”男子继续道。

却见一个白发老人怒道,双手微颤的指着那人。“大胆!你不过一国之师,有何权利在这凤栾殿上指手画脚。”

“相国大人说的极是,不过这帝王之位,改朝换代指日可待!”男子收回眸中笑意,转而变成一副认真的模样。“如今洛氏血脉唯一个淫乱之辈,外有强国觊觎,内无明君指点,我西蜀江山如何安稳?”

“王上还未驾崩,你一介国师觊觎皇位不说,且还大意不辞收买臣心,我西蜀怎出你这败类!”相国大人瞪着眼睛望着眼前桀骜不驯的男子,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一分。

“相国大人何出此言,国师大人也是为了整个西蜀国着想。”

站在国师身旁的单凌低哑的声音道,深墨绿官袍着身,满眼微怒。

“你!”相国大人气得吹鼻子瞪眼,恨不得将身旁两人碎尸万段。

“我西蜀国最重身份,你乃贱婢所出,莫要污了这圣洁之位……何况,那九五至尊,可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可以坐上去的!”

此言一出,朝堂上瞬间议论纷纷。

国师眸中笑意全无,白皙的脸上却毫无怒意,随即薄唇轻启。

“能不能坐上?还轮不到相国大人指手画脚。”单凌冷笑,看来这老不死的东西今日是扛上了。

朝堂上分国师一派,相国一派,还有一些自成一派。

朝堂上有一个将军欧阳信,欧阳家世代为将,且为西蜀世家名门之流。手中掌有西蜀国之将印,只一声令下,西蜀国千军万马便唯其号令。

“单大人区区三阶武官,竟也管起这朝堂之上的事了?”

欧阳信只道了一声,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单凌不过国师身边一条狗,也敢在这朝堂圣地叫嚣!”

“还不是国师大人教导有方,教出这一条没有规矩的狗!”

见欧阳将军站向了相国大人,朝堂上也多出了一些声音来。

国师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戾光,随即嘴角轻扯,面上挂着一丝笑容。

“各位大人朝堂上公然骂我国师府之人,又有何君子之为?”

一群阿谀奉承之流。

“官场见人性,其实见得多的,是畜生,对吧,欧阳将军?”国师眸中闪过一丝调皮的笑容,转瞬即逝。

欧阳信闻言,早已抑制不住心中愤怒,正准备出手,却被相国一手抓住。

“他在激你。”相国蹙眉,朝欧阳信轻轻摇了摇头。

朝堂乃圣洁之地,不允打斗更不允出现一滴鲜血。

若是冒犯之人,皆为无视国法之流。官位不保不说,且满门性命难保。

欧阳信额头上青筋爆起,红着眼睛瞪着眼前的黑袍男子。

卑鄙之流!

“王上手谕!今日突染风寒,还请各位大人体谅,若无大事,便退朝罢。”穿着深红色宫服的太监快步走来,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哼!”相国大人闻言,面上微怒地一甩长袖,愤愤地离开了。

欧阳信跟着相国大人的脚步,路过国师时放慢了脚步。

“走着瞧!”

等着浩浩汤汤的一群人走光,整个凤栾鸾殿上只剩下国师等人。

“国师大人且放心,欧阳信不过掌有将印,没了那东西,他什么都不是!”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道,身后一群人纷纷和道。

“李大人所言极是!”

单凌看见了身旁浑身冰冷的男子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便示意几人告退。

一群人识趣地朝那男子拱袖,一前一后离开了。

等着四周只剩下单凌一人时,男子强行支撑的身体才忍不住剧烈的疼痛,一个踉跄连连往后退了两步。

单凌见状连忙将他扶住,然后伸出食指点了他的穴,便扶着他冰凉的身子靠在了一旁的龙柱上。

“又疼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浮云仙山 待恢复过来,国师惨白的脸上才多出一丝血色来。

“现在是何时辰?”

单凌沉声道,“巳时。”

国师眉间微扬,低头浅笑,白皙的侧颜棱角分明。

“再过一个时辰……那女孩便离开这里了。”单凌沉眸,只见四周生出一圈黑雾,黑雾散尽后,两道人影消失在空旷的凤鸾殿上。

……

咕噜咕噜——车轮碾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吵醒了睡梦中的冬葵,揉了下朦胧的睡眼,才看见自己被五花大绑在一辆宽敞的马车中。

这是哪儿?

冬葵强撑着身体坐了起来,透过遮光帘布往外看,一排排参天大树往后退去。

像是身处深山老林中,冬葵又转过头来往前一看,只见马车前头只坐了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见那男子的背影又极其陌生,冬葵眼睛一眯,虽对此深感疑惑,却还是想知道此人要带着自己去哪里。

若有危险,冬葵望了一眼手腕上的银色铃铛,神仙之物,定会保自己一命。

但愿仙君庇佑吧。

马车缓行于山间,一旁是茂盛幽深的丛林,一边是望不见底的悬崖。

冬葵就地打坐,欲用气走全身之术来解开这束缚着身体的绳子,屏住气息,只觉手掌心一烫,浑身的力量犹如被封印了一般,盘旋在胸腔里出不来。

呕——冬葵蹙眉,吐出一口血来。

血迹染在青衫领口处,冬葵只觉眼前一黑,整个身子倒了下去。

“醒醒?”

“嘿!”

不知何时,耳边传来一道温柔的女音,冬葵从迷糊中醒来,就看见了眼前这个面容寡淡的女子。

不抹一丝粉黛的脸上白皙透亮,两边垂下的青丝将本就精致的脸蛋显得越发小巧……琥珀色的眸子里能看见自己的脸来,卷长的睫毛下浅浅笑意。

只见她殷桃小唇微启,“你叫什么名字?”

冬葵这才清醒了过来,见自己赤裸着身体泡在一个巨大的木桶里,身边还半蹲着一个白衣女子。

“这!这是哪儿?”冬葵疑惑,看见一旁的青衣上一点血迹,才想起了方才自己在马车上运气一事。

可是为何,为何破天不凑效了?

女子像是望穿了她眸中的困惑,柔声道,“此乃浮云仙山,我受国师之令,为你打通任督二脉。”

“你是国师的人?”冬葵闻言,面上闪过一丝戒备。

眼前这个柔情似水的女子,根本让人无法与那万恶不做的国师联想到一起。

“阿文虽做了诸多伤天害理之事,若世人待他好一分……”女子眸中闪过一丝泪光,却转而被她治愈般的笑容掩盖。

“我与你提这些做甚。”女子柳叶眉一挑,向那木桶中放入了黄褐色的块状物。

“这是什么?”冬葵问。

“这是浮云山上特有的珍稀药材,叫做针蛇草,有舒心养神之功效。”女子柔声道。

砰砰砰——门外有人敲门,随即响起了一声中肯的女音。

“师姐,有人找你。”门外那人道。

女子起身,冬葵闻见了她身上传来的皂角味,心上瞬间涌上一阵久违的舒心感。

见她快步朝那道木门走去,冬葵连忙叫住她。

那女子身子一愣,转而望向她。

“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冬葵莫名羞红了脸,低着头轻声说。

那女子将门打开,将脸转向她笑道,“叫我文灵师姐罢!”

屋外的光打在她柔美的侧脸上,有那么一瞬间,冬葵喜欢上了眼前这个大姐姐模样的女子。

“知道了。”冬葵朝她笑,那人轻轻关上了门,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

……

“凭什么!她怎么配嫁给才哥哥!”都王府上,许静雅红着眸子瞪着眼前的男子。

“雅儿,此事不管你反对与否,父亲必须以大局为重!”男子沉眸,不想再与她争执。

转而正想离开,却听见身后的拔剑声。

“你若执意如此,他二人成婚之日,便是我许静雅自刎之时!熠才哥哥如此优秀之人,帝京无数闺中小姐求而不得,怎便宜了那厮!”

女子眸中肯定,那剑就悬在离脖子不到一寸的地方。

许都王见状,双腿一软,着实被他吓得不轻。

“乖女儿啊!父亲也是没有办法!”许都王这几日消瘦了不少,整张脸也比之前白了几分。“朝中如今时局激荡,我若身后无人,恐整个都王府不保呐!”

见父亲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难堪,许静雅也不再胡闹。

锵地一声,手中长剑滑落在地上。

“她流山许家已亡,如何护我整个都王府平安?”许静雅轻声道,长睫一颤,一滴泪从白皙的面庞上滑落下来。“父亲,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父女两人四目相对,随即男子眼中充满无奈,轻轻地摇了摇头。

“流山走水,满族葬身火海,连外族奴仆都无幸存,而婉儿却没死,你以为这是天意巧合吗?”许都王望着头顶乌云密布的天空,乌黑的眸子里深如寒潭。

“我这几日左思右想,虽道不出其中蹊跷,不过……她能活下来,便是能救整个都王府于危难中了。”

“女儿愚笨,不知父亲所言的是?”许静雅乌黑的赞眼瞳中生出一丝疑惑来,红唇轻启。

男子摇头,指着头顶灰沉沉的天空道,“天机不可泄露也。”

随即正欲往前抬腿时,却听见身后幽幽的一句。

“你如何肯定,她肯嫁入都王府?”许静雅是知道自家大哥是喜欢这个许诗婉的,不过这几日的观察下来,那女子心中毫无许熠才,甚至还带有一丝疏远。

许都王转身,朝她歪嘴一笑。

“你忘了,父亲也是出自流山许氏!”

男子转身,消失在长廊尽头。整个凉亭之中,唯剩许静雅与身后几个贴身丫鬟。

有风吹来,将许静雅整个紫华广绫风越牡丹罗袍吹得微微鼓起,身后的丫鬟秀莲贴心地给她骑上一件淡黄色烫金细丝薄衫。

“小姐还是快些离开,莫要染了这酷暑风寒。”秀莲柔眼盈盈,满脸笑容。

“你三人且退下!我去瞧瞧姐姐去。”许静雅眸中浅笑,嘴角轻扬,捡起了地上的长剑朝那长廊走去。

章节目录 第43章 再生事端 许家后院,许诗婉坐在桃花树下石凳上,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扣着眼前的琴弦,清风将她额前细碎的头发吹了起来,青丝飞扬,整个人都如同渡上了一层光环一般。

却见身后一道白影缓步走来,停在了她的身后。

琴声悦耳,一曲毕,身后男子才启声道,“姑娘果真答应了这桩婚事?”

许诗婉闻言,只听这声音便知身后来人。“才不过半日,仙君便知道了,这消息传得倒也挺快。”

子桑闻言,眸中笑意全无,反而生出了一丝疑惑来。

许诗婉从未有过这般语气。

“你是谁!”子桑压低声音道,见她起身,双手一挥,那琴便化为虚无。

许诗婉转身,脸上挂着一丝陌生的笑容,原本明亮的眸子暗了几分,整个瞳孔如同蒙上了一层雾。

“几日不见,仙君便不认识我了?”许诗婉面无表情的望着眼前一身白衣的男子,又道,“还是那日我选了都王府满门,仙君生了恨?”

子桑莞尔,眼前女子双眸似水,却带着一丝冰冷。

罢了,望着这张熟悉的面孔,子桑轻轻心里叹了一口气,她与洛子墨的缘分既尽,便是强求也无用了。

仙君淡眉如画,冷然启唇道,“我来只是祝贺,并无他事。”

“告辞。”仙君朝他供袖请辞,随即望了她一眼,便无了影踪。

许诗婉望着方才那人消失的方向,随即陷入了深思。

“姑娘大事不好了!”只见身后跑来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许诗婉认识,这是伺候许静雅的贴身丫鬟秀莲。

“怎么了?”许诗婉见她一副受了极大的惊吓的样子,问道。

秀莲抬袖擦去她额头上的汗水,双手挥舞着,一边指着右边,一边结巴道,“小……小姐……”

望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许诗婉柔声道,“且说无妨,可是发生了何事?”

秀莲闻言,像是憋了很久的泪水,终于喷涌而出。

“小姐被害了!”

什么!许诗婉一惊,整个身子一颤,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这……这是要出手了?连许家最后的血脉,都不放过吗?

“姑娘这可怎么办啊!若是老爷知道了……”秀莲声音越来越小,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许诗婉长睫微动,随即轻声道,“我去看看,你去通知老爷夫人!”

说罢便抬腿就走,却见身后那丫鬟站在没有动,许诗婉停了下来,见她满眼惊恐地杵在哪里,便提高音量道。

“还不快去?”

秀莲整个人一颤,随即连连点头应声道,“是……姑娘。”

慢慢加快脚步,许诗婉整个胸腔犹如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一般,连呼吸都变得格外的沉重。

只见那长廊尽头的檀木柱子旁人群密集,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不是流山那厮又是谁,想不到那女子竟如此心狠手辣!”

“若我是老爷,定要亲手放了她的血!”

许诗婉眸中冷光一闪而过,手指轻轻一拨,将搭落在额前的刘海挂在耳后。

“你要放了谁的血?”

见身后响着一道利落的女音,说话那人转身见她,整张脸都被吓白了。

那丫鬟不过十几岁模样,见来人,扑通一下跪了下来,低头连连求饶。

“奴该死!奴不该议论姑娘,奴知错了。”那丫鬟使劲地在地上磕着头,许诗缓步走向她,轻轻抬起了她的下巴。

这张脸倒也生得不错,两道细眉下的大眼此刻布满了恐惧,白嫩的皮肤一点也不似下人该有的粗糙。

看来,都王待你也是极好。许诗婉浅笑,嘴角一弯道,“我生平最恨这无中生有之事,你若是管不好这张嘴巴,就是都王也救不了你。”

待她收回手,那丫鬟又连连磕了几个头。

“雅儿!”身后响起一声尖锐的声音,许诗婉侧身,只见夫人疾步赶来,围着的人群见状,连忙让出了地方。

只见那精心整理的草圃里,身着紫色罗袍的女子面朝下,背部一支银箭穿透整个胸膛。

血迹还未干涸,染红了她整个背部。

“我的女儿啊!”夫人失声喊道,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我的雅儿!我的雅儿呐!”

许夫人一身羊绒金丝长袍,头上的青玉坠子随着身子剧烈的晃动,掉在了地上。

许都王身子一软,身后的管家见状,连忙扶着他那肥硕的身子。

“老爷……节哀啊。”管家哽咽,眸中闪烁点点泪光。

有人抬来了担架,叫那小厮欲将怀中女儿带走,许夫人如同疯子一般,冷眼一横,怒吼道,“你们谁敢!雅儿不能离开我!”

“我的雅儿……才不过十八岁呀。”许夫人惨白的脸上布满了泪痕,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将那浑身是血的女子抱在怀里。

“将夫人带走。”许都王沉眸,自然知道家丑不可外扬一道理。

许夫人房中的丫鬟走到她身边,扶着她的手臂欲带她离开,却被夫人一把推开。

“带走!”许都王加大音量,身边许诗婉被这突然放大的音量着实吓了一跳。

几个丫鬟闻言,便强行带夫人离开。

几个小厮将地上女子小心的放在担架上,许夫人路过许诗婉的身边时停了下来,手中不知何时拿出的匕首,猛的一下刺进了她的腹部。

“嗯……”许诗婉腹下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满眼愤恨的女人。

“孟孀!你这是干什么!”许都王见状,连忙将许诗婉护在身后。

许夫人见许诗婉面色逐渐变白,嘴角上扬,冷笑道,“地下冷,雅儿一个人走得太寂寞了。”

“她许家满门都死了,多死一个又何妨?”许夫人说完,突然大声笑了出来。

“你!我看你是疯了!”许都王怒极,给了她一巴掌,啪的一声,打在了女人毫无血色的脸上。

许夫人用手捂住火辣辣的肌肤,冷笑一声,便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许诗婉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身后跑来一个墨衣男子,迷糊中,只看见他那微仰的侧脸。

“快!叫医官!”许熠才跪在她的身边,看着怀中女子渐渐闭上了眼睛,俊秀的眸子里溢满了焦急。

章节目录 第44章 突破 在浮云山上的几日,冬葵逐渐摸清了这个犹如云外仙境的地方。

此山虽不比西连山广阔缭绕,却有些独特的意境,山上皆为自断红尘心无旁骛之人,男女老少,倒也看着十分和善。

虽与外界隔绝,山上之人,倒也活得比山下人快活。

不为官场而争名逐利,不为人道而处心积虑。

实乃快意之人生。

冬葵照文灵师姐的嘱咐泡了药桶后,便想着来这后山瞧瞧风景。

眼前一片荒草,冬葵坐在草堆中,却被身后一声尖叫吓个半死。

“啊——”一个十二来岁的女童尖着嗓子喊道,瞪大眼睛望着一脸茫然的冬葵。

“这后山是师姐种下的百草园,你这屁股一坐,可不知道要死了多少株药草!”

浮云仙山上尽是习医之人,传言山上有一山规,医者尽需用药三分,避七分毒。

那女孩冬葵是认识的,是早年文灵师姐在山间寻药时,偶然撞见山路上不知何时出现的弃婴,文灵师姐见她可怜,便给她取名青末并带回了浮云仙山。青末这些年跟着文灵师姐一起吃住,却生了一个大大咧咧的性子。

冬葵听了她这句话,连忙起身,望着那一小啜儿歪歪倒到的药草,冬葵一脸愧疚的道,“我实在无聊,便想来这后山坐坐……没想到。”

冬葵憋嘴,知道自己惹出了麻烦。

那女童哈哈几声笑了出来,冬葵见她捧腹,心里倒更疑惑了几分。

“我……我骗你来着!”青末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乌溜溜的大眼睛忽闪忽闪。

冬葵早已习惯了她的打趣,仔细一看,这青末倒生的干净利落,俊秀的柳眉微竖,将整张脸显得格外精神。高挺的鼻梁下一张殷桃小唇,额上齐眉刘海,高挽的头发只简单的插了一只木钗子。

这副样子,倒也不像是生在贫穷人家。

冬葵一想着她的身世,眸中闪过了一丝怜悯。

“哎,不和你闹了,文灵师姐叫你去石洞寻她。”青末扬声道,随即将转身离开。

石洞?冬葵带着满脑子的疑惑,不知不觉来到了石洞门前,见那爬山虎密集的洞口,冬葵倒也有些害怕。

抬腿走了进去,洞里不深,却很宽敞,甚至比那流山许家禁地也宽敞一…分,一想到许家,冬葵想下山的欲望又强了几分。

不知道他如何了……

滴答——滴答,有水珠自头上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越往深处走,眼前之景让冬葵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不远处有一洞口,走出洞口,便是另一处天地。从天上自上而下的水瀑飞流直下,插入了那云雾中,有一些落在两旁的石泉上,浪花飞溅。四周是参天的大树,却被云雾掩盖,空中甚至几时飞过一群五彩的鸟儿,几声鸟叫打破了这份安稳的平静。

“冬葵。”文灵师姐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笑着给她一一介绍。

这个是永生泉,是天上唯一通往人间的仙泉,那是长青树,那是翠玲鸟,……只是一切不过虚影幻象,看得见,却摸不着。

文灵盘腿坐了下来,望着眼前美景,倒也觉得心旷神怡。眸中光亮却忽然暗了一分,像是在沉思什么。

冬葵坐在她身边,叫她望着远方出了神,便问,“师姐找我何事?”

文灵收回思绪,转而朝她笑道,“这风景也,也没有人打扰,以后你来这里运气。”

言外之意,还是将她留下来。文灵脑中闪过一道低沉的男音,

“务必留她在这山上!”

想到如此,文灵便朝她温柔一笑,“你脉象尚处于紊乱之征,若不下功夫打通任督二脉,少则走火入魔,多则性命不保!”

“可是……山下还有人等着我。”冬葵抬头,声音渐渐变小。

文灵起身,收回面上笑容。

“等时机成熟,师姐自会送你回去,若你执迷不悟,便是神医也救不了你!”

“我也是……为你好。”文灵知道自己方才失态,眸中也生出了一丝歉意。

脚步声越来越远,冬葵望着她瘦弱的背影,那日自她见了那人后,便时常情絮不稳,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左右也猜不出,冬葵便沉下心来,欲将全身的弃都提到心口,才不过几日,冬葵便明显察觉了异样。

那团扰乱破天的气息好像逐渐消失了,手掌心再一次袭来发烫感,一股热流自下而上,传遍整个身子各个脉络。

双手逐渐往上,伴随着轻轻的吐气间,浑身犹如龙蛇游走一般畅通无阻,冬葵慢慢睁开了眼睛,手掌一开,欲将一旁的石头打落山崖。

轰的一声,那一股白色的力量打在了那一人高的石头上,心间传来一阵兴奋感。

成功了?

冬葵满眼期待,却见那石头只是稍微动了一下,手掌再一挥,冬葵心有不甘,明明浑身充满了力量,可是这力量就是发泄不出来。

为什么!难道我真的不适合这条路吗?

脑中瞬间传来一些回忆碎片,似乎有许多声音在头中嗡嗡炸开。

“你是灾星,天意已决,你就是不认也不行!”

“给我滚!滚出丘和家,你难道害得丘和家还不够惨吗!”

“许家满门难逃一死,不也是因为你身边这妖女么!”

……

“不!我不是灾星!”

冬葵双眸微红,眉中似乎一热,随即浑身力量不再被禁锢,随着她的怒吼而释放了出来。

轰——只见眼前巨石瞬间变成碎片,整个石洞,都因此而抖动了几下。

一阵红光泛起,冬葵如浴火焚身一般,整个人都被笼上一层红光。

呲啦一声,那红光划破天际,眼前犹如静止了一般,飞流而下的水瀑也停了下来,喷溅的水珠也停在了空中。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冬葵自空中坠落下来,整个身子如同一片羽毛般轻微,缓缓落在地面。

她慢慢睁开了眼睛,眉间那道梅花印毅然变成了另外的一种形状,不再如含苞状,而是绽放,而是新生!

一切又都活了过来,整个世界,再次恢复了热闹。

冬葵望着蔚蓝的天空,整个身子犹如被抽空了一般,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模糊间,似乎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45章 成婚 “她如何了?”男一凝眸,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冷漠。

文灵抬头,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侧颜道,“许是强行运功,伤了经脉罢,不过……”

文灵眉头紧锁,不可置信地望着石床上躺着的女子。

“她这眉上花纹好像有些变化。”

男子冷眸一瞟,随即从袖中拿出一颗淡紫色玉石。

“这是凝玉,挂在她脖子上。”

文灵伸手去拿,那玉石接触手指的那一瞬发出的冰凉,连文灵也不禁打了冷颤。

“世人皆知凝玉难求,你又是从何处寻来的?”凝玉有聚气凝魂之功效,乃修道之人一难得之物。若放在平常人身上,也有去邪除病之效。

据文灵所知,帝京拥有凝玉的人,屈指可数。

莫非!文灵眸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沉入了如水斑斓的眼眸中。

“这天下之物,只要我想要,便是前面阻挡着千万人,我也要踏过这千万人的尸体,得到它。”男子一笑,整张脸上都是无害的笑容。

文灵凝眸,将那块冰凉的石头挂在了冬葵的脖子上。

这石头再如何冰冷,也凉不过他胸腔里的那颗心。

“你……可有按时服药?”见冬葵没有醒来,趁他还在,文灵便问上一句。

男子长眉一挑,随即修长的手指轻轻的将她垂落的长发拨在身后。

“善有善报,恶有恶终,你不必担心我。”

“阿文!”见他要走,文灵起身将他从背后抱住。

好看的眸子里蓄满泪水,双手将他环抱,冬葵忽然睁开双眼,便看见了她竟和一个男子抱在一起。

再仔细一看,那男子……不就是国师么?

冬葵没有出声,双眸布满了惊讶。

“照顾好身体,如果有需要……我想。”文灵停顿了一下,语中充满了期待。

国师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那道冷冷地声音依然听起来那么不近人情。

“帝京处处人心险恶,你一介女夫虽懂些医术,在我身边终是危险的。”

只见文灵师姐身子一颤,双手从他腰间滑落。

女子往后退了几步,国师侧身,微暗的光照在他的侧颜上,美如工雕。

“她若经脉一通,我遣单凌亲自来接。”

文灵师姐闻言,应声道,“好。”

冬葵见她欲转身,连忙闭上了眼睛。

忽然一双手温柔的将她的手抓在一起,那手心处传来的温度与那人一般温暖,让人舍不得抽回手来。

不知何时,冬葵似乎听见了一声浅浅的抽泣声,只一声,又像是幻觉。

可明明那么真实。

今日一见,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浮云仙山上,更明白了文灵师姐为何……

一切皆因情而生,究竟是如何,也是她甘愿的。

冬葵慢慢睁开了眼睛,文灵师姐赶紧收回面上悲伤,朝她一笑。

“恭喜。”

冬葵见脖子上多了一个东西,将它拿了起来,“这是何物?”

“这是凝玉,能舒缓破天在你身体内的巨大压力。”

身后又走来一人,两人一见,原来是青末。

“师姐,师父唤你。”

……

一袭大红喜袍加身,面上被红盖头遮住了视线。

咯吱一声,雕花木门被人推开。脚步声越来越近,女子的心却很平稳。

婚事办的仓促,没有大摆宴席,没有宴请宾客。只一家子坐在一起,一声不响地吃完了整桌子菜。

许夫人在大小姐下葬那日寻死未遂,这几日更是好不憔悴,原本保养得很好的皮肤逐渐变得蜡黄衰老。为了给宝贝女儿守灵,更是剪掉了几寸青丝,半挽的头发上只插上了一只素色白钗。

许诗婉收回思绪,风华的眸子里暗淡一分。

“早年我初逢于你,便一见倾心,可惜那时你与莫家有了婚约。”男子柔声道,手指放在空中,同是一袭喜袍,眉上皆是欢喜…

“可是我知道……自然是不爱我的。”手持柳树枝丫,轻轻将身前人的红盖头掀开。

整个房间里只剩两个人,红盖头自女子头上滑落,只见烛光中,那张朝思暮想的容颜已然在眼前,许熠才俊秀的轮廓上染满了欢喜。

他坐在她的身边,从未有过的紧张感。

“夫君若是累了,便歇下吧。”许诗婉已经不再是初来时那雷厉风行之性子,这些日子,她像是变了一个人,稍一闲下来,便要走神好一半天。

男子眸中闪过一丝惊喜,颤着舌头道,“你……你唤我什么!”

“你我已为夫妻,不叫你夫君又叫什么?”许诗婉抬眸,硬生生的扯出了一丝笑容来。

只不过吗笑容在男子眼里,便是这世间最甜的糖,让人含着怕化了,揣着又怕丢了。

“你若是觉得拗口,还是如先前叫我堂兄便可。”许熠才柔情似水地望着她,夜风自窗外吹了进来,吹乱了她额前碎发,男子抬手,将那几缕青丝挂在她的耳上。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今夜一过,你便再不是我堂兄。”

许诗婉抬眸,手指一捻,一丝青烟朝那红烛飞去,红烛一熄,整个房间都被笼罩了一层黑暗。

……

次日一早,按照规矩,许诗婉应早早向许府祠堂请安,如今许家遇此大事,许都王便告知二人,这些繁琐礼法便一一免了。

许熠才一大早便接到军中要务,便同府上众亲眷请辞。

随行的队伍已经都收拾好了,站在都王府门口整军,许熠才换上了一身银甲胄衣,身后的红色披风被风吹得鼓了起来。

“此行一别,万事需加小心!”马管家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语重心长的一一道来。

许熠才耐心的听完,乌黑的眸子盯着一旁站着的白衣女子。

许诗婉依然身着素衣长衫,整个人身上,唯有袖口处用彩线绣出的花样倒有几分颜色。

许熠才朝她走去,取下了挂在腰上的双锦玉佩。

“儿时我曾生了一怪病,母亲寻遍整个帝京的神医名士,都无用其功,家中不知哪里寻来的一枚玉佩,竟治好了我的怪病。”

许诗婉不接,望着一众军队,想必帝京这场暴风雨,终是要来了。

“你此行危险,沙场刀剑无眼,你比我更需要它。”

见她拒绝,许熠才朝强行将那玉佩挂在了她的腰间。

“我军中男儿以保家卫国,战死沙场为傲,如今娶了你,便是万剑插身,我也要趟过这鬼门关,回来见你。”许熠才俯身,在她眉间落下一吻。

“等我回来。”他说,随即转身一个跃身上了马。

军号一响,便是队伍离开之时。

不知为何,许诗婉竟莫名的担心起来。

章节目录 第46章 别有洞天 浮云仙山四通八达,有无数条上山路,却只有一条下山路。

今日冬葵住的别苑很安静,按照往日,文灵师姐会亲自来与她交谈几句,见四周无人,冬葵便一个人悄悄的溜去了石洞。

自那日见到文灵师姐与国师抱在一起时,冬葵便什么都知道了,那个浑身都散发着温暖的女子,并非热心为自己疏通经脉,可其中事故,想必只有他们知晓了。

冬葵并不想与狼为伍,便暗自寻着下山路,寻遍整个浮云仙山,都未果。想来,只有那石洞没有去了,想着今日趁着没有人盯着自己,便去石洞碰碰运气。

拨开石洞口前的爬山虎,冬葵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耳边缓缓出现几丝流水声,冬葵加快脚步,拐了一个岔口钻了进去。

这是冬葵这些日子在这里养神闭气时,一时无聊便四处走而偶然发现的暗道。冬葵凝神运气将那紧锁的大门震开,吱呀一声,那扇似乎沉睡了许久的石门轻轻打开一寸。

一阵冷风袭来,冬葵打了一个哆嗦。心里泛起一阵后怕,可内心强大的好奇迫使着冬葵猫着身子走了进去。

“这儿怎有些眼熟啊?”冬葵望着眼前的一块巨大石碑,上面残绕着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锁。

正当冬葵疑惑时,出现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你是谁?竟敢擅闯禁地!”那老人冷喝一声,吓得冬葵连连退后几步。

“你......你是谁?”冬葵四下张望着,却都不见说话那人的身影。

正当冬葵以为是幻觉时,那声音再次出现。“你小小躯壳,怎藏着这样一股强大的力量,你到底是谁?”

那声音似乎是从那石碑里出来的,冬葵眸中一惊,这,这石碑成精了?

“你是哑巴吗?怎不回答我的话?”那声音带着一丝仓促,像是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冬葵这才想到他的问题,便道,“我叫丘和冬葵,至于你说的这股力量,我也不知道从何而来。”她如实作答,只听那声音冷哼一声。

“你骗我几百年不问世事罢,不过小姑娘,你可要好生善用这股力量,稍作不慎恐引天地巨变呐。”

冬葵闻言,心里隐隐生出一丝后怕来。几百年?天地巨变?

这......这怎么可能,她不过只是一个凡人,怎可能引得天地之变?

“你......不是人?”冬葵低声道,生怕惹怒了那人,这石洞里,果真暗藏玄机。

“你!本仙君得道千年,你还是第一个骂我之徒,等我......”那声音突然嘎然而止,冬葵见他不说话了,便抬腿走进那石碑。

“别过来!”那声音异常仓促,生怕冬葵再往前走进半步。

冬葵望着眼前并无异常,便抬头望向那座石碑道,“为何?”

“此乃失传已久的东麓阵法,看不见摸不着,若是触下阵法,瞬间灰飞烟灭化做血肉碎片。”那老人轻叹了一口气道。

冬葵又问,“不知先生尊称何?又为何处于如此厉害之阵法中。”

那人沉默片刻,便一一道来。

他早年得道,傲气未尽。升天后却只在天庭做一个小小的观月神仙。偶然在掌管人间百事的天司阁处得到一部残缺的古书,上记载有一秘法,得此法者便可得这天地,这天宫便再无一人能轻视于他。却因一时鬼迷心窍,偷习此法不慎走火入魔......此事一出,按照天族礼法,便是跳入那焚仙池,从此永不超生。

可谁知观月却被一个神秘人救了出来,虽关在这暗无天日之地方,却还能苟延残喘一时偷生。

一切因果皆因欲而生,而毁。

冬葵闻言,眸中布满一丝怜悯来。

这世界一切,岂又能比得上自由。冬葵汇聚灵气,一掌挥出欲将那道生锈的巨锁打破,却被隔空的阵法给吞噬。

“这!这怎么可能。”冬葵心有不甘,再次汇聚了全身之力量,使尽全力再出一掌,均被那道看不见的屏障给吞噬了。

“没用的,这阵法不是肉眼可见之物,你若真想帮我,便替我去救一人。”老人轻声道,催促着她快些离开。

“谁?”冬葵停下手中动作,仔细听他说话。

“此人便是当今西蜀国之帝王,洛氏遗孤。”老人又道,“你只需护他一年,等戊巳年一过,一切便可转危为安。”

“当然,我并非白白求你,你若遇何难事,且说上一说,我若能帮得上,定会助你于水火。”

冬葵眸中闪过一丝微光,随即嘴唇轻启。

“我有一个朋友,他生来便丢失了灵魂,但凡一激动,便会迷失本性,杀人无数……”冬葵轻声道,一滴泪珠从脸庞上滑落。“天意弄人,我便是那灵魂幻化之人,所有人都要我修道救天,可上天又何时善待于我。”

我只想救他。冬葵眸中如蒙上了一层水雾,抬手一拂,才知道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这灵魂乃趋势万物之灵,仅失了一魂一魄,整个血肉之躯便成为了空壳。”老人沉声,又道,“若是寻常方法,只能保全一人,可若想两全......”

冬葵心里仿佛有了答案,便朝他告辞。

“也不是没有办法。”还未踏出一步,身后便响着那人的声音。

“什么!”冬葵眸中生了一丝光亮,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兴奋。

“冬葵你且记住,凡事都得付出代价,你若执意救他,便要成为这九天最强之人,届时莫说是人,就算神魔鬼怪,你也救得了。”

离开那地方后,冬葵脑海里不断地回放着老人的声音。

“冬葵!师姐找了你许久,你去哪儿啦?”身后突然响着青末的声音,石洞很大,一道道回声响在耳际。

“我方才运气,没有听见。”冬葵扯了个谎,见她眸中半信半疑,便快步离开这石洞。

“走吧走吧,师姐找我何事呢?”

青末摇摇头,只知道师姐从师父房中离开时,满脸都是泪水。看样子,定是被师父责罚了罢,可是师姐这等优秀之人,究竟又是犯了何错?

见追不上冬葵的身影,青末快步赶了上去。

“死冬葵,你等等我呀,我腿短!”青末堵着嘴大喊,却听见冬葵开着玩笑道。

“你且慢慢追,反正我腿长!”

“......”

章节目录 第47章 下山 吱呀一声,冬葵轻轻推开门,往后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身后的青末,女童嘴里衔着一根狗尾巴草,一副吊尔郎当的模样望着眼前的冬葵。

“进去呀,师姐等你许久了。”青末白了她一眼,冬葵这才走了进去。

古色古香地房间里,眼前大大小小的木柜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药草,嗅着满屋子各种药味儿,冬葵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

那扇朱黄屏风后,一个白衣女子背她而站,手中似乎在捣鼓着什么。

“师姐?”冬葵轻声喊。

白衣女子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转身一见是冬葵,便擦了擦手,朝冬葵身后走去,文灵将头往门外张望几下,见四周没其他人便转过身走过来。

“怎么了师姐?”冬葵见她一副神神秘秘地样子,便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文灵朝她走来,手指从脖子上扯下一块钥匙状的石头,递给冬葵。

“快!拿着这把钥匙快些离开浮云山。”文灵好看的眉眼里溢满了焦急,似乎下一秒,便要发生什么事情。

“天黑之前......走得越远越好。”

冬葵眸中一惊,难不成她已经知道了自己要逃跑的事了,可是国师明明要留他在山上,师姐与国师又是一伙人,难不成......有陷阱?

“发生了什么?若是有何危险,我定不会丢下师姐一人。”冬葵将计就计,等着她回答。

文灵沉眸,琥珀色的眸子里掉落一滴泪水来。

“弘文......要动手了。”

冬葵不解,便问,“弘文是谁?”

“他是一国国师,也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倾心之人。”

她补充,满眼都是愧疚。

“对不起......对不起冬葵,你听我的话,永远都不要,不要踏入这帝京。”

她已经杀了太多人,可冬葵,是她唯一舍不得伤害的人。这半月短暂的相处,她在她身上看见了很多的可能,若眼前这人将来要踏入救天之路,她便不能做个垫脚石,挡了这救天大任。

何况,天早已变了。

如今世道......文灵轻轻叹了一口气,又从袖子里拿出一瓶白玉瓷瓶。

“此药是我为你亲自炼制,有助于你提升灵力,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

冬葵接了过来,满脑子都充满着疑惑,手中钥匙隐隐被自己握得发烫,究竟眼前人几分真话,又几分假话。

自己到底是离开,还是留下来。这些,都成为了冬葵心中的巨石,压得她逐渐透不过气来。

“不过师姐有一事求你。下山后,万不可告知任何人你这半月的踪迹。”说罢,眼前人便逐渐消失了。

冬葵望着她消失得方向,整个人傻愣愣地站在那里,竟觉得有些拿捏不定。

“不如......赌一把!”

冬葵大步跑去石洞,顺着钥匙的指引,自己不知何时又来到了那虚景下。

飞流而下的水瀑直直地插入那云霄中,叫人浮想联翩,究竟那水都落至了何处,谁也不知。头顶浮云密布,只见山水之间,参天的林木给这副难得一见地美景徒增了一分颜色。

钥匙脱离人手,飞到了头顶上,一阵白光闪现只见,只见那把石钥匙转眼便化作了一朵展开的莲花,那莲花之大,竟恰恰能容纳一人。

冬葵站了上去,望着脚下的莲花花蕊,莲花突然飞至空中,整个视线逐渐变得开阔起来,冬葵望着眼前尽收眼底的美景,竟舍不得离开了。

那莲花升至一定的高度,冬葵见身旁几只五彩鸟儿如同静止了一般挂在空中,身后一碰,那鸟竟然化作一团碎片。

然后那莲花猛地下坠,如那水瀑一般,落入了那云霄之下。

“啊!”冬葵大喊一声,吓得坐在了那莲花内,不敢往下看。

......

皇城内,无数大臣守在咸宁宫外,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什么。

“王上这一病不起,又不允任何人看望,这可如何是好,朝廷不能如此群龙无首下去,我西蜀定会陷入危机呐。”

“国师心怀不轨,内廷忧患,加之西南等地水患未治,若是再这么拖下去,恐那大水淹至帝京呐。”

只见大殿前跪着一个两鬓斑白的男人,一身官服加身,满头大汗地喊道。

头顶烈日,汗水顺着他的脸颊落了下来,打湿了整整一大片衣襟。身旁的公公见他如此,心怀不忍地劝了一句。

“相国大人,这天热得奇怪,大人还是起来吧,莫要生了这湿暑之病。”

老相国却硬气地很,浑当他说的话如耳边风。

“大人?大人?”那公公连连叫了他几声,见他不应,便轻轻叹了一口气离开了。

只见那道烫金大门被人缓缓推开,一个墨衣男子自里走了出来,眉目如漆,眸深似海。

相国大人一见是他,便支撑着腿从地上起来,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他骂道,“王上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拿你是问!”

国师嘴角闪过一抹轻笑,手朝身后一指,那道门便死死地关上了。

“相国好能耐,我不过奉旨行事,可不比得上堂堂一国之相,不知男儿膝下有黄金。”国师挥了挥身后的黑袍,长腿一迈便欲离开。

却听见身后一声令下,相国大人手持兵符,一声令下,

“国师预谋图反,我西蜀怎容此孽障祸国乱民,取其人头者,赐黄金万两!”

只见四周涌出无数铁骑,领兵的男子身穿金黄战袍,站在台阶下的诸位大臣一见此阵势,纷纷如流水散去。

“欧阳信见过相国公!”领头的男子骑着一匹黑马,与台阶上的男人相视一笑。

见国师被团团围住,相国眸中带笑,今日你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插翅难逃。

“相国大人难道不知私自调动兵马,乃是满门抄斩之罪,难不成,相国公大人要拿你全门性命,赌我一人之命?”国师望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身后的单凌拔出剑来,将国师护在身后。

“我剿灭叛党,何来私自调兵一说,今日就是将你碎尸万段,我也是替天行道。”

只见黑压压的人群袭来,单凌骂了一声卑鄙,便手持长剑迎了上去,只几下便除去了几只开头鸟。

“住手!”国师沉声吼道,眸中闪过一丝犀光。

章节目录 第48章 放弃抵抗? “住手!”国师乌瞳一暗,沉声呵道,单凌闻言,满眼都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大人难道要送死不成!”单凌眸子一红,却见国师站在身后,犹有身处局外人般的轻松。

马上一身黄金甲的欧阳信见他不再反抗,便亲自手提长脸朝他飞去。

“今日你死在我欧阳信的手中,也是你这狗贼的福分!”欧阳信眸中坚定,誓要取他人头。

站在台阶之上的相国大人倒觉得事有蹊跷,这国师想来雷厉风行,想来不是简单之人。如今又怎会就此罢手,想来也是圈套。

“给我保护将军!”相国大人一声令下,低下一群人便朝那国师涌去,任凭单凌武功再好,也抵不过这千军万马之阵势。

现场越来越激烈,只见单凌一人孤身奋战,任他再好的工夫也因这人多势众而渐渐出于下风。几个欧阳信身边的老将困住了单凌手中长剑,欧阳信见状便朝他飞来,那剑光之快,连单凌都没有反应过来,那把长剑便已经悬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你若跟了我,我保全你一命。”欧阳信附在他耳边道,谁知单凌眸中轻笑,放开了手中紧握的长剑。

“我就算死,也不与你为流。”单凌一言,气得欧阳将军吹鼻子瞪眼,一脚将他踢出去老远。

国师自身后接住了他,单凌转身,腹中传来一痛,一口鲜血自嘴里吐出。

“快走!大人。”

国师将他扶了起来,望着眼前气势压人的队伍。看来,今日这老相国是要定了我这条命了。

突然一阵黑烟生起,欧阳将军见这烟中有毒,连忙命身后人捂住口鼻,只见那黑烟散尽时,眼前早已空无一人。

“卑鄙!”欧阳信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骂了一句,相国这才从那台阶上慢慢走了下来,抬手抚了抚胡须,随即眸子一深。

“来人!奉我之令,国师预谋图反,按我西蜀国之规矩,国师府当满门抄斩,今夜即执行!”

“是!”欧阳信秉礼,忽而眸中一笑。

皇城外的一片密林里,墨衣男子站在一个女子身后,两人都没有说话,四周安静得能听见翠玲鸟的叫声。

女子一身素色长衫,修长的身段傲人,袖边绣着一排红色梅花。

“国师大人今日怕了?”女子红唇微动,好看的凤眼里一丝寒光转瞬即逝。

“怕?”男子眸中闪过一丝轻笑,如同听见了世上最可笑的话一般。“恐怕这世上还找不到我怕的。”

女子转身,望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得有些病态的男子。

“收手吧?”女子软下声来,丝毫没有了方才的气势。“我们一起,过过平淡的生活,你若觉得无聊,我们便去环游世界?”

望着她一副近乎哀求的样子,男子心里一痛,可他怎会放弃这得之不易的一切,他怎甘愿?

世人都说他重权,无情,冷血的标签贴在他的身上,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可他又何时,曾伤害过那些人。

这世界就是如此,只要你做了一件坏事,从此这周围的脏水,你都有份。

“文灵,我要那些何用?”

他说,要那些何用……

女子心里一颤,脸上的期待渐渐消失。随即抬头望向他,明明他就站在眼前,可就是得不到。

“罢了……”

女子眸中浮现一丝温柔来,从袖中拿出一颗黑色丹药来。

“这是千种南灵仙草炼制,你就着钟钱草服下,若是能压住你体内那股厉气,我便再提升一回。”

说罢便塞到了男子手中,转身离去。

望着那抹单薄的背影,男子眸中一深,忽然开口道。

“文灵!”

眼前那抹身影骤然停住,男子又道。

“等我办完我想做的事,你想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林中一阵清风徐来,吹乱了文灵额前黑发。

滚烫的泪水自眼中滑落,顺着白皙的脸颊流了下来。

“好,那我便等着你。”

国师欣慰一笑,随即消失在一股浓烟里。

帝京某客栈里,仙君望着地上五花大绑的少年,轻声道。

“冬葵不会有危险,你且放心罢。”

少年好看的眸子微红,虽已用尽了身上力气,却还在挣扎。

一旁的洛子墨见他手上已经有了勒痕,终是不忍。

“此乃仙索,你就算今日耗光力气,也不会挣脱。”

而地上那狼妖早已眸中变红,耳朵里谁的话也不听。

仙君见他周身渐生了杀气,而今日是西蜀一年一届的灯节,若是误伤了人,怕是不好。

再次拿出乾坤袋,施下法术后,地上那人影逐渐变小,随即化作一团蓝光钻进了那乾坤袋中。

“这狼精真是个死愣子!”仙君见他这副不思进取的样子,嘴巴骂上一句。

“他是妖!”洛子墨沉声,提醒他道。

谁知仙君今日像吃了火药一般,眼睛一百,道,“我偏说是精!”

“你……”洛子墨终也反驳不了,最后只能忍他一时。

若放在平日里,冬葵定会说上这两个人一声幼稚。

而那姑娘声音已经消失半月了,想到如此,心里终是有些想念。

外面逐渐热闹了起来,透过那扇纸糊的窗,头顶圆月被云朵覆盖。

窗外人山人海,整个大街比平日还要热闹三分,两旁都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河灯,有小贩扯着嗓子尖声拉客。

“好看的河灯咯,快来看一看瞧一瞧,许愿必灵啊!”

仙君收回视线,随即坐回凳子上,那凳子上还留有一丝余温。

桌子上杯中已无酒水,仙君一副愁相,洛子墨关上了窗。

“若是担心,为何不救他,放她独自一人。”

这世道险恶,她一个女子,如何能得安稳。恐怕这其中厉害,就连世间男子,都心生胆怯呐。

可这求道之路,岂是那般容易?

“有些事,还得她亲自经历。”仙君沉眸,手握空酒杯,一饮而尽。

嘴里留进了一滴,却毫无任何酒香,融进嘴里只剩一丝苦涩。

“外头如此热闹,出去瞧瞧?”洛子墨突然道。

子桑仙君猛然抬头,望着他的神情有些错愕。

若放下从前,他定不会凑这人间热闹。

“你怀疑你不是我要找的人。”仙君打趣,起身又道,“那人无聊得很,连你半分都赶不上。”

“那臭脾气,简直跟你没法比!对对对,还有那说话的语气,像我千了他二两银子似的。”

洛子墨跟在他的身后,一脸黑线。

“……”

章节目录 第49章 杀戮 街上十分热闹,仙君长眉一挑,望着身后那个曾不喜热闹的人,如今竟也跟着自己逛起了大街,不免眸中一笑。

“放灯啦!放灯啦!”几个孩童欢悦的叫喊着,其中一个半人高的小姑娘头上绑着童鬓,吃力地拿着手中的莲花状河灯,却还努力地想要跟上前面人的脚步。

谁知跑到仙君身旁时,却突然摔在了地上。手中河灯滚出老远,里面的灯油也流了出来。

“呜哇……”那女童一下子便哭了出来,仙君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一脸错愕的不知如何哄她,方才从袖中拿出一袋银钱递给她。

“来,去买一个更好看更好的好不好?”子桑柔声道,谁知那女童哭地越来越越凶。

“不要!那是阿娘亲手做给我的!我不要其他的,我就要阿娘做的!”小女孩吸着鼻子道,泪痕爬满了整张脸。

周围人群越来越多,三人被围在里面,四周的人议论纷纷,活像地上那半跪的男子欺负了身旁的小女孩。

人群里钻出一个小人来,穿着一身水墨色长广袍,约摸十二来岁的模样,却已能看出其身上不凡。

“橙儿?怎么啦?”他走过来将她护在身后,一副戒备的样子望着一旁的子桑。

仙君有口难辩,却也不能和这几岁儿童争论一番。

“是不是他欺负你了!”少年从怀里摸出一张手帕来,温柔的替她擦去脸上泪痕。

“不是……染哥哥,是……是我自己摔了。”那女童靠在他的怀里,没过多久便恢复了情絮。“叔叔是个好人。”

“只是灯没了……我许不了愿了。”女童又道,谁知竟又抽泣起来。

轰的一声,头顶烟花炸开。五彩斑斓的烟火绽放在黑暗中,四周的人一见,也知是放灯的时辰了,便一哄而散。

“你把愿望告诉我,哥哥帮你一起许?”那少年眉目俊逸,两道长眉尾端微提,英气十足。

“那……好吧。”女童说罢便抬手擦干眼泪,跟着他一起跑开了。

仙君一见终于清净了,伸了伸懒腰轻声道,“你说这河灯乃平凡物,又怎能让这么多人愿望成真?”

洛子墨始终跟在他的身后,腰间上别一把长剑。

“为了信仰罢。”

这寻常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却也因这平凡的一天而努力,为了子女父母而奋斗,若不是心中那个始终坚守的信仰,又怎能支撑那副早已疲惫不堪的躯壳。

“那洛将军心中的信仰,又为何啊?”仙君停下脚步,等着他回答。

洛子墨眸子一深,那双原本就深不可测的眸子如今却像蒙上了一层雾一般灰暗无神。

“找回记忆吧。”他沉声道,对过去的一片空白,他与那空壳又有何区别?

“找回了呢?”仙君转身看他,许是因为喝酒的原因,说话间吐出一股淡淡的酒味。

“嗯?”洛子墨不知他言外之意。

夜风吹来,四周一明一暗,头顶的烟火还没有熄。

“我问你找到了……去做什么?”仙君眸子一暗,竭力忍住眼中期待。

“到时再说吧。”洛子墨长腿一迈,走在了他的前头。

“起风了,还是回客栈吧。”身后仙君轻声道,眸中……期待已融入了那双好看的眸子里。

……

国师府上,禁闭的大门前被打着火把的士兵围得水泄不通,站在前面的男子望着眼前这座府邸,双手握作拳头状。

“杀!”男子一声令下,身后士兵将门撞开,一拥而进。

男子紧跟其后,眸中溢满了杀意。

几个守夜的小厮一见一群身着胄甲的士兵破门而入,便敲锣大喊。

“不好啦!不好……”还未说完,脖子上剑光一闪,那人便倒在了地上,鲜血自脖间喷射而出。

似乎听见有响动,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只穿一件单薄的中衣,便开门而出。

一见眼前情况,瞬间吓得倒吸了一口气。

“你……你们是谁!”那老人身子一抖,一把长剑便插入了他的腹部。

老人瞪大双眼倒下的那一瞬,身后男子猛的将剑抽出,喷涌出来的血溅在了他的脸上。

士兵们分两路,如同杀红眼的猛禽一般见人便杀。

头顶圆月逐渐被黑暗笼罩,男子望着头顶乌云,突然笑道。

“看来今日,是天要亡你啊!”

身后几个士兵走来,道,“将军,未见国师。”

接连着又有人来报,“将军,没有找到。”

欧阳信脸上笑意全无,大喊一声,“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那逆贼!”

“是!”身后士兵纷纷不敢抬头,朝四周分散。

却见副将走来,附身在他耳边道。“有人在后面发现,后院有一禁室。”

欧阳信一听,便集中兵力朝那禁室走去。

绕过一片密林,欧阳信隐隐约约地看见的不远处的大殿。只见那禁室大门紧闭,蹊跷的是四周竟无人把守。

“把门给我撞开!”

几个士兵便一拥而上,那木桩接连着撞了好几下,却都未果。

欧阳信眸子一惊,手提长剑朝那门飞去。

只见那剑锵地一声下去,门依然毫发无损。

“这……我就不信这邪了!”又一剑下去,依然没有响动。

而此时现在一群人身后的单凌手中长剑一横,朝人群飞去。

剑光火影之间,几人面色惊恐地捂着脖子倒了下去。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头顶乌云散去,借着微暗的月光,一身黑衣的单凌浑身都是粘稠的鲜血,血顺着他手中长剑流了下来,落在了地上。

“国师在哪!”欧阳信怒吼,眸中杀气逼人。

不等单凌回答,只见身后走出一人,月光下苍白的可怕的脸上挂着一丝邪魅的笑容。

“怎么?半日不见,欧阳将军就按耐不住了?”国师笑道,走到单凌身前。

欧阳信这才看见了他被血迹染透的墨色长衫,忽然心猛的一跳,不好!

“你……你做了什么!”欧阳信慢慢走向他,却停在了离他不到一尺的地方,握着长剑的手微微颤抖,连牙齿都忍不住打起了冷颤。

“我做了什么,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国师笑道,望着他惊恐地眼神,又道,“看来今日以我满门换相国之命,这个赌注值了!”

欧阳信闻言,难怪今日国师府异常安静,原来……是一计调虎离山!

卑鄙!欧阳信唾了一口口水在地上,满眼都是愤恨。

“我今日定要杀了你!”

说完便提剑朝他赐去,单凌将国师护在身后,忽然拿出了一把银色斧头,一斧便将欧阳将军手中长剑劈成两半。

欧阳信一个错手不及,便落了下风,单凌趁他手无反手之力,一斧下去,昔日一人收复整个边疆的欧阳大将军便倒了下去,那头颅滚出老远……

“你……你不是人!”副将望着眼前惨状,怒道。“你满门遭你如此算计,你如何对得起九天下的亡灵!”

国师渐渐逼向那些人,手中生出一丝黑烟来。

“只要能得皇位,我就算丧尽天良,也要将你们这些垫脚石一一除尽!”

“绝对……不留下任何一个把柄来。”说罢,手中黑烟直直地朝那群人飞去,只听见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后,禁室的门突然开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一网打尽? 鼻尖萦绕一丝花香,那花香似乎有安神的作用,整个人都不自觉地生出一丝欢悦来。

脸上一片冰凉,冬葵慢慢睁开了双眼,眼前是一片浩瀚的花田,四周隐隐能看出山谷的形状。

嘀嗒,又是一滴水落在了脸上,那水格外的冰凉,望着头顶蓝天,冬葵蹙眉,这水又是从何而来?

支撑着疲惫的身躯,冬葵揉了揉隐隐疼痛的脑袋,这才看见自己躺在一朵巨莲中。

原来不是梦啊。

但为何文灵师姐会放了自己,冬葵左思右想,也想不出答案来。

呜的一声,眼前有一只白鹤飞过,冬葵见它朝那山谷飞去,便起身理了理发皱的衣服,朝那山谷走去。

一路像是身处仙境一般,四周都是各式各样的小花,为整个大地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萦绕在花丛中的蝴蝶也因冬葵的走动而醒了过来,纷纷围在冬葵的身边飞来飞去。

“你是谁呀?”那蝴蝶忽然说了句话,吓得冬葵停下了脚步,左右张望着。

“谁?谁在说话?”冬葵轻声问,警戒地望着四周。

只见一只雾蓝色的蝴蝶挥舞着翅膀,停在了冬葵的眼前。

“是我!是我!”那蝴蝶挥舞着翅膀,见冬葵嘟着嘴四周张望的可爱样子,不免笑出了声道。“你们人类都生得这么可爱吗?”

“你会说话?”冬葵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扑闪着翅膀的蝴蝶。

那蝴蝶呵呵笑了一声,便随着一众蝴蝶朝远处飞去,渐渐不见了踪影。

冬葵这才发现,自己竟走出了那花园,眼前是一道高至云霄的山谷,蜿蜒的小道消失在山谷深处。

抬脚踏上那小道,石子儿很松,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走至深处,两旁都是山谷,视线也变得狭窄起来。

冬葵不知走了多久,才见眼前那巨大的山洞,上面似乎有字,可那极度扭曲的字实在是个三不像,任冬葵怎么望也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

抬手擦去满头大汗,望着山洞里地黑暗,冬葵倒也鼓足勇气,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便走了进去。

洞口处吹来一阵冷风,冬葵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文灵师姐的衣服,单薄的青衫被风吹得鼓了起来,冬葵双手环在胸前抱着,不断地打着哆嗦。

这洞里难不成还藏着一座冰山不成,冬葵心想,借着光亮朝四周望去,只见左侧的墙壁上画着各色图案。

走进一看,那画不像是画上去的,倒像是生在这墙上的,冬葵轻轻地抚摸着,手指微微传来恪手感。

墙上壁画一直延续到深处,壁画似乎是一种掌法,隐约能看见墙上那小人的各种姿势,有半蹲马步状,有脚尖点地......冬葵看得很仔细,手上倒也没闲着,不自觉地跟着墙上那小人儿做着动作。

一个脚尖点地,手掌半推,手中如同生了一阵风出来一般。

冬葵一惊,隐隐觉得手掌心处那月牙印记一热,一阵白光袭来,冬葵便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帝京今日整座城池都蒙上一了一层灰蒙蒙的感觉,街上每家每户都挂上了一顶白灯笼,仙君望着街上一排排的灯笼,忽然有种似曾相似的熟悉感。

一声不响地跟在身后的洛子墨,今日竟也主动开口道,“这帝京可是出了什么事?”

子桑见他主动说话,倒也十足的难得,便道,“恩泽帝京的相国公,昨晚被人灭了满门。”

“满门?”洛子墨眸中一惊,又一言道,“你说会不会?”

仙君停下了脚步,这几日在帝京,竟忘了正事。

又是满门,可恶!

“走!”仙君一个跃身便上了屋顶,随后一抹黑衣跟在身后。

相国公府在帝京的南边,规模实在太大,加之昨晚下了一场雨,冲刷掉了地上的鲜血。

白凌被风吹了起来,整个相国公府站着许多身着墨绿色官服头戴七寸官帽的男子,仙君一个蜻蜓点水,便停在了相国府门前。

府上一人未剩,死因不明……

“这位大人很面生啊。”一个男子突然朝仙君拱袖道,子桑回了他一礼。

“在下子桑,南广人士。”

“见大人气质不凡,想必就是南广侯了?”那男子面上尽是讨好之意,又见他身后站着一个身着墨色素服的男子,疑惑道,“这位是?”

“这位是我身边侍卫。”

仙君倒也不辩解,只是那南广侯身材肥硕,长相油腻,怎及自己一分。

“不知这相国公府是遭谁人暗算呐?”仙君问道。

那男子捋了捋胡须,眸中生出一丝深意来。

“王爷不知呐,这帝京并非表面上这般宁静,私下可谓是势同火海啊!”

“哦?可是朝廷上的事?”仙君又问。

那男子点了点头,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可怜相国精明一世,竟自寻死路啊!”

自寻死路?仙君叶眉一挑,便说上一句,“何出此言?”

“王爷可知昨日相国公私自调遣兵马诛杀国师一事?今日早朝一下,所有人都上书直言国师乃罪魁祸首。”

“我远在南广,怎知这朝中之事,这国师可认?”仙君微眯双眼,看来这事越来越不简单了。

“自然不认,王上又如傀儡,想必这相国公泉下有知定自认倒霉了罢。”

如今相国公一死,整个朝野便是国师的天下了。

男子随即甩袖,愤愤地道,“这天下若是落入贼人之手,我便辞官还乡,再不问世事!”

此言一出,四周都安静了下来,谁知竟一片附和声起,

“好!”

“哦?”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冷寂声音,几人纷纷朝那门前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那张好似营养不良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望着众人唇边闪过一丝冷笑。

“这位大人一身忠骨,只是不知每年贪官禄,抢民土的又是谁?”那人又道。

子桑身旁那男子身子一愣,随即颤抖着双手指向门口那人,怒道,“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刘大人恐怕是忘了当年若不是国师引荐,你现在恐怕还是个瓜农罢?”

站在那黑袍男子身后的一个穿着深棕色长衫的男子道。

众人再度议论纷纷,男子眸中一闪而过的慌张被那男子尽收眼底。

只见那声称国师的男子又道,“如今世道,过河拆桥之人数之不尽,那便不如一网打尽,留个清净。”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1章 相国公府 仙君沉眸,只见四周逐渐被一股黑烟笼罩。

“你……你可知道我身边这人是谁!”那刘大人急中生智,站向仙君身后,“他是南广侯!你若杀了他,便是与整个南广作对!”

国师闻言,那双深入寒潭的眸子朝仙君望去,忽然生出一丝笑意来。

“我与南广侯是多年之交,刘大人,你当我傻子么?”国师冷笑道,那刘大人脸色一变,现如今唯一的救命稻草竟是个冒牌货!

子桑也不知有这一茬儿,不过几千年的修炼也不是白修的,凭着说谎从不脸红的厚脸皮,仙君轻咳了一声。

“国师不知,南广地处西蜀边境,时年战乱,为确保整个国土安全便一分为二,为两侯管辖。”仙君缓声道,见国师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又道,“国师结识的南广侯,想必就是统治北边的东方煜。”

此言一出,国师倒也信了几分。世人都知南广侯,却不知其姓氏为何,而眼前这人却知道他的名氏,倒也不想是假的,加之南广却为西蜀难治之地,常年匪患,如此一来,眼前这人之言,倒也不想是假话。

“那又如何?”国师嘴边闪过一抹浅笑,又道,“今日你们知道都逃不出去。”

四周黑烟愈来愈浓,子桑见那黑烟不凡,便命人捂住口鼻。

黑烟一圈一圈的围绕着众人,伴随着国师阴冷的笑声。

“今日相国府便是你这群乌合之众的葬身之地!”单凌一言,手中斧头寒光四射。

子桑戳了戳身后的洛子墨,那人正预拔剑,仙君在他耳边耳语几句,洛子墨好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

子桑白了他一眼,他身为神仙,自然不能手染鲜血,那便将这苦差事,推给了身边这人罢。

哗啦一声,黑烟中发出一声巨响,如雷贯耳。

“若你几人臣服于我,拥我为王,我便留你们一命,否则……”

又是一声冷笑,黑烟中众人打着冷颤,站在仙君身旁的刘大人,更是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

“不……不要杀我!国师饶命……饶命呐!”那刘大人方才气势全然不见,此刻犹如丧家之犬一般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身后几位大人冷哼了一声,揶揄道,“刘大人可是朝廷一忠骨,如今怎也怕起了死来?难不成刘大人宁可背上这千古骂名,也要求得这苟且一生?”

“成为千古罪人又如何!”刘大人猛的站了起来,指着各位大人道。

“你们个个生在世家名门,含着金钥匙出生,就算是个纨绔子弟,也不用担心饿死街头,而我,我只是一介布衣,十年寒窗苦读却依然仕途坎坷,连一个小小的县官也能骑在我的头上,就因为我这出身!”

“凭什么!”刘大人红着双眸,面上尽是悲伤之情。“凭什么我倾尽全力,却依然被你们挤下去,就算我怎么费尽心思想要成为一个淡泊名利一心为民的人,在你们眼里都是为了攀附王权富贵罢!”

一众人沉默了,一人轻声开口道,“这世道并非你说的这般,若你是个人才,定会在人群里发光。”

那人眉清目秀,大抵是个满腹经纶的文官。

“行了!”单凌一声令下,“给我安静地去见阎王爷!”

突然一缕黑烟径直朝那人飞去,只见倾刻功夫,那人便化为一滩血肉。

众人犹如炸开的蜜蜂,大号着东跑西躲,可这相国府就这么大,接连着又一个倒下了。

仙君一见局势不妙,便朝洛子墨使了个颜色。

只见长剑一出,国师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洛子墨飞入了黑烟中,仙君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整个世界都犹如安静了一般。

只见一道长虹划破天际,一劈而下间连带着巨大的狂风,底下人纷纷趴在了地上,避免被这风吹了起来。

那股风自一边吹来,只见一人手持长剑飞去了黑烟下,那股黑烟也直直地朝仙君飞来,仙君倒也反应极快,瞬间拿出乾坤袋来,将那黑烟尽收囊中。

周围恢复了光明,久违的日光自头顶射在大地上,地上趴着的众人犹如劫后余生般相视一笑。

“你是谁?”

站在门槛处的黑袍男子道,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两人。

血蛊不可能让人完好无损的出来。

何况那剑,分明是上古穹苍不凡之物。

除非……他不是肉体凡胎!

“你不是……人?”国师瞪大眼睛,心中涌出很多回答来。

“国师此言不假!”仙君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即故作深沉道,“他确不是人!”

洛子墨闻言,望了他一眼。

这话怎么听着,像是在骂人?

“公子生得甚是好看,难不成是个妖物?”国师收回眸中情絮,漫不经心地笑道。

仙君不答,便是默认了。四周再次人心惶惶起来,这身边人竟是妖怪!

那一群人赶紧远离两人,仙君望着眼前一道分界线来,脸上浮现一丝冷笑来。

“先生好意救了他们,可后悔?”国师邪魅一笑,如看好戏一般望着眼前情景。

“我救人,不过肩负这重任罢,不过……”仙君望了一眼那黑袍男子,一个瞬间移位便到了他身后。

手指一点,国师便倒在了他怀里。单凌正想抡斧而来,却被洛子墨一拳打晕。

“我要你一用。”仙君沉声,随即化作一团白雾散去。

一旁的众人惊魂未定,纷纷朝那大门涌去……

天蒙蒙黑,放眼望去能看见只见离皇城不远的一个山洞里,两个身材高挑的男子鬼鬼祟祟地溜了进去。

“你确定能行?”一个墨衣男子疑惑道,卡擦一声,点亮了墙壁上火烛,鹅黄的灯光照在那男子如刀削的侧颜上,竟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来。

子桑收回视线,打趣道。

“子墨将军这盛世美颜,不知惹妖族多少女子喜欢。”

洛子墨闻声,脸竟红到了耳根。“尔乃天上神,竟也如这地上人一般八卦?”

“我不是八卦,就是好奇你这几千年来孤家寡人,可是寂寞?”仙君眸中溢满笑意,嘴角上扬至恰到好处的弧度。

“噢?”洛子墨沉眸,“仙君不也是几千岁,可想找个神仙眷侣?”

“……”子桑眸子一深,他本就是开玩笑,没想到被这人给反击了一把。

看来这人学精了……

“不过你是如何得知那南广侯是东方煜的?”洛子墨转移话题,也好解了今日疑惑。

“我未成仙时,可是南广人士。”仙君道,随即从袖中掏出了乾坤袋来。

章节目录 第52章 药谷 一股药香扑鼻而来,冬葵皱了眉头,却始终睁不开眼睛。

嗒……嗒,似乎耳边有水声落在地上,冬葵很想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从未有过的恐惧席遍全身,可全身上下连一个脚趾头都动不了。

“你既成为天远之女,应断凡尘,修仙骨,护三界之平安。”

耳边有人说话,可那声音却近得仿佛从自己体内发出,冬葵很想开口问,可那嘴如同被封上了一般,怎么也开不了口。

“冬葵?你若愿意,便做个凡人,放弃这一身仙骨,待在我身边,我定永生永世都待你好。”是阿尘的声音!

“给我滚出丘和家!你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也配与我平起平坐?”又是一道尖锐的女音,那声音是夏歌没错了。

太多的声音冲击着头脑,整个脑袋犹如蜜蜂一般炸开,冬葵猛的睁开眼,吐出一口乌血。

“醒了?”身旁响起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冬葵抬袖抹去嘴边血迹,朝那声音望去。

只见身旁坐着一个身穿素色青衫的老人,满脸慈祥地望着自己。

冬葵朝他一笑,见自己躺在石床上,又见四周无人,东边摆放整齐的药炉正被火烧地嗡嗡响。

西边是一排一排的盛放药材的木架子,那架子与文灵师姐的有异,倒风格也相似。

“不知先生是?”冬葵朝他行了个礼。

只听他冷哼了一声,起身甩袖道,“叫我医圣,我是这个药谷的第一百七十八代传人。”

“医圣……爷爷?”冬葵被他方才吓了一惊,这老人望着倒挺和善,却实为一个怪性子。

“爷爷?”那老人气得跳了起来,双手颤抖着指着冬葵道,“我有那么老么!”

“叫我医圣!”他又道。

冬葵无语,便顺了他心意,道了生医圣。

那老人甚是满意,便朝那药炉走去,“七宝,给我取药!”

“哎哟!”那老人怪叫一声,冬葵正准备走过去帮帮忙,谁知老人惊呼道,“你……你又偷我药吃!”

那药炉有一人之高,冬葵自然看不见那边局势,不过,这世上还有人偷药吃?

“七宝!你真是要气死我咯你!”老人气急败坏地拿上一根棍子,冬葵望着那手腕粗的柴火棍子,不免为那叫作七宝的人心中祈祷一声。

只见一棍下去,那老人似乎扑了空,冬葵这才看见,那叫做七宝的原来是……

一只穿山甲!

冬葵揉了揉双眼?确定以及没有看错后,这才老家那绿油油的穿山甲朝自己飞奔而来。

“小姐姐,救我!”那穿山甲还会说话!

意识到身上一沉后,冬葵才回过神来,那冰凉的壳状物钻到了手中,蜷成一团。

一切真实的感觉都在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一切,不是梦。

“你……”那医圣气急败坏,叹了一口气后扔掉了手中的棍子,随即朝着那药炉走去。

那叫做七宝的穿山甲见脱离了危险,便冒出了头来。

冬葵睁大眼睛仔细打量它,这世间穿山甲大多是白色的,可手中这只,竟是翠绿色的,像雨后的新草一般舒服的颜色,最特别的是它的壳,坚硬中带有一丝柔软,何况,还会说话!

除了这蝴蝶会说话外,这药谷中,想必稀奇事儿还真不少。

“来,把这个吃下去。”医圣拿来一颗红褐色的药丸,四周的药味盖过了它本身的味道。

冬葵犹犹豫豫地接了过去,却不敢吃下。

那医圣见状,便一把从她手中抓去七宝。

“放心,要是有毒它早死啦!”

说完便将七宝扔到了地上,也不管她吃不吃,便转身离开了。

那七宝似乎很喜欢冬葵,一下就地便顺着她的衣服爬到了她的身上。

“吃吧姐姐,先生并不是坏人,他不会害你。”那七宝道,声音犹如十岁少年般可爱。

“你……不怕我?”冬葵问道,将手中那红褐色药丸一并吞下。

那药并非想象中的难吃,甚至最后还有一丝甘甜,让人……还想再吃一颗。

“姐姐不知,这谷中很少见过活人了。”七宝十分轻松地道。

殊不知此言一出,吓得冬葵险些没站稳。

“活……活人!”冬葵环顾四周,突然察觉出了一丝凉嗖嗖的感觉。

“是啊,只是姐姐这大活人十分可爱。”七宝夸着她,却见冬葵越来越冷的脸。“姐姐不舒服吗?怎么脸这么白。”

冬葵无语,是被你吓的好吧。

“姐姐能来这药谷,想必也是不凡之人,若是伤一好,便尽快离开吧,此地不宜久留。”七宝从她手上跳了下来,打着哈欠道。

许是困了。

冬葵闻言,便问,“为何?”

“药谷有一规矩,不能收留活人。”七宝闲来无事,见那人没有回来,便躺在地上偷起了懒。

“可先生为何……”冬葵沉眸,这才想起了那日在墙壁上的掌法,自己仅仅学了一个招式,便奇怪地晕了过去。

然后不知不觉的,来到了这里。

“七宝也不知,先生这人脾气古怪,你是他带回来的第一个活人。”那穿山甲开口道,竟吹起了口哨。

“你又给我偷懒!”突然出现一人,大吼一声,吓得地上正躺地舒服的七宝一个激灵翻了个身,连滚带爬地朝那药炉跑去。

“先……医圣。”冬葵望着那抹身影,见他手中拿着一把花。

极其艳丽的颜色,加之那熟悉的香味,那是……洛桑花!

“你认识洛桑花?”那老人看出了她眸中的震惊,倒也觉得奇怪,这花并不是凡间之花,生在药谷与妖族的边境地,每次采花都得冒着被那妖族之人抓住的危险。

可眼前这凡人,为何会认识这妖族之物。

而且,她体内竟拥有破天之力量,他活了快百年,妖魔鬼怪什么没见过,可眼前这人,实在是越来越有趣了。

就凭她能看懂那失传已久的天燚掌,便是一奇迹了。

“实不相瞒,先生可知今年乃妖族百年大祭?”冬葵柔声道,脸上波澜不惊,似乎在讲着很久以前的事了。

“哦?”那老先生放下手中的花,抬眼望向她道,“此事轰动整个西蜀,想不知道都难呐。”

“我便是那场祭祀里逃出的丘和冬葵。”女子眸上长睫微动,一颗晶莹的泪珠从脸上滑落。

章节目录 第53章 邪灵珠 都王府,只见一个女子悄悄爬上了墙头,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公鸡打鸣,整个后院都闹腾了起来。

“不好啦!不好啦!”几个丫鬟神色慌张地叫喊着。

马总管自然不喜这热闹,赶紧劝住,“你几个不要命啦!”

“夫……夫人不见了。”那丫鬟急得满头大汗,管家一听,不好!

“你……你们先去其他地方找找看,我去找老爷去!”马总管这几日头发白了很多,府上这月发生了太多猝不及防的事,换做是谁,都是一道堵在心里的坎。

马总管一路小跑,才在一处有侍卫把守的院落停了下来。

轻轻推开门,床上空空如也。

“老爷?”马总管轻声喊道,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了。”一道男音传来,从那扇绣着腊梅的屏风后走出来一人,只穿一件白色中衣,马总管赶紧关上房门,怕他受了寒。

“今早伺候夫人的丫鬟说……”马总管结巴着,牙齿上下打着颤。

“说什么啦!”许都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见他从未如此慌张,想必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夫人不见了。”马总管脱口而出,许都王连外衣也没合便跑出了门。

“哎哟,老爷您要爱惜身体呐!”马总管拿了一件衣服,便追上了他的脚步。

“快!就算把这个都王府给我翻遍,也要给我找到夫人!”许都王脸上从未有过如此慌张,可见夫人在他心中重要。

到底是几十年的夫妻啊,一旁走来的女子一身浅粉色采衣,一身宝石蓝色的襦裙垂至脸腕处。

“见过父亲大人。”女子浅笑,淡如琥珀的脸上不施一抹粉黛,便是难得的好看。

许都王却看见她腰间悬挂的那块白色石头后,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意。

“夫人这几日精神不定,想必是去了何处找不到回来的路罢。”许诗婉面上沉稳,唯独那双眸子犹如蒙上了灰尘一般,黯淡无光。

只见许都王走进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那女子本就灰暗的眸子里突然亮了一分。

……

恰逢日上三竿,洛子墨才推了推靠在自己身上的子桑。

“到时辰了!”男子沉下声道,身边那人便抬起了头颅,望着洞外的光亮,好看的嘴角扬至好看的弧度。

“该放狼出来晒晒太阳了。”仙君拿出乾坤袋,手指一动,便出来了两人。

一个少年模样,俊秀的眸子紧紧闭着;一个身穿黑袍,那张脸生得像个姑娘家俊逸,却也有男儿家的英气。

“你要做什么?”洛子墨疑惑道,浑然不知他打的什么算盘。

“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他于我想必十分重要,所以……别伤害他。”

说完便走到那少年身旁,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渡了些灵力给他,少年吐出一口气后,方才醒了过来。

那双琉璃蓝色的眸子一睁开,四下张望,整张脸上都布满着期待。

“冬葵,冬葵回来了吗?”

仙君望着他这双眼睛,心里倒也有些不忍。

可他必须如此。

“她不会回来了!”仙君道,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

昔日的他,从未有过这般冷淡。

洛桑尘怀疑自己看错了,在昆墟里沉睡的这些日子里,每一个清醒的日子,都在想她是否遭遇了何危险。

他拼了命地想要冲破这昆墟结界,可他心中犹如困有一只猛兽,想要征服这具躯壳。

“你可知你有封印在身?”

仙君一言?道出了他们不能在一起的秘密。

“她待在你身边犹如行走刀尖,稍一不注意,便死在你的手下!”仙君又言,少年好看的眸子逐渐暗了下去。

“可我……可我真的不想离开她,我尽力克制,好不好?”洛桑尘睁大双眼,哀求道。

“幼稚!”仙君冷喝一声,又道,“你体内困有一只万年仙兽,岂是你能控制得了的?”

“一切听从仙君安排…”洛桑尘随即化作一头一人高的狼,趴在了地上。

只有洛子墨能看出,他此刻多么的无助与悲伤。

一旁的黑袍男子也逐渐醒了过来,见眼前情况倒也沉着,微眯着双眼望着眼前的两人。

“怎么,杀不了我,派狼来吃了我?”国师冷笑一声,小儿把戏。

这世上,还没有谁能伤他一分。

“哦?国师大人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若换做平常百姓,定要被我这坐骑给吓晕。”

此言一出,洛子墨便替自家弟弟白了仙君一眼。

这神仙好不正经,谁的便宜都占。

“先生不是什么南广侯爷吧?”国师沉眸。

仙君倒也不想再隐瞒,故作高深地望了一眼远处。

“吾乃天上小神,如今世道变化,我定要下凡来平这局势。”

此言一出,国师将信将疑,又道,“那不知先生绑我来此地,是为何?”

“国师大人是在与小仙装傻?”仙君凡问了一句,就连身旁的洛子墨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若是知道,便不会跟你在这里浪费时间。”国师冷眼道,就算面前站着的是上神又如何,他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其实我找你,是要借你一物。”仙君直言,眼前男子露出一丝桀骜不驯的笑容。

只听他笑道,“堂堂一个神仙,如今也落魄到来同我这低贱的凡人借东西?”

洛子墨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怒火。

“凡人低贱与否,取决于他如何活,且活成一个什么样子,国师难道不懂,这丛林之道理?”仙君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不知你要借何物啊?”国师单手背在身后,手掌心处一团黑雾萦绕。

“邪灵珠。”

国师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说罢手中那团黑雾便自手中消失不见,随即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

“邪灵珠?”国师眯着眼睛,望着眼前这白衣男子,笑道,“我若不借,你又拿我如何?”

“你会借给我的。”他答,似乎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你为何如此自信?”这次换国师来问了,只见眼前这白衣男子凤眼里溢满了笑容。

忽而道,“自古修邪术之人,多数死于心魔,国师亦如此,而解这心魔之术,药石无医。”

“老身不才,恰恰能除掉你这心中之痛!”子桑见他眸子一深,如此便是信了。

“我如何信你?”国师问。

“你我各取所需罢了,信于不信,便在于你了。”仙君故作笑意,实则满脑子都在等他上钩。

国师犹豫了一会儿,也知道两者于自而言的重要性。

“好。”他说。

章节目录 第54章 “我来带你回家。” 这灵珠乃极邪极阴之物,曾属东麓灵族,自那场妖族大战后,便流传人间,不知所踪。

可眼前这人,仅凭知道自己手中有那邪灵珠,便实乃不简单。

邪灵珠吸食人的精气神,也能助人成为不伤不灭不死之身,子桑曾有所耳闻,东麓灵族有一长公主南越,妄想以邪气珠练就不凡之身,最后竟自入魔道,杀人无数……

后来东麓王不得已亲弑爱女,可长公主之死在后来成为了一个迷。

有人说是东麓王忍不下心来,放了女儿一命,也有人传言,那长公主南越身怀六甲,便被东麓王送去了一个地方……

子桑回过思绪,却见国师抬起手,墨色长袖里露出一只乌黑色的手臂。

“凡事有得有失,你修邪术,便早应知道其下场吧。”仙君望着那只手腕上几根粗大的血管就快要撑破那层薄皮,忍不住心中一颤。

换做常人,怎能忍受这噬心之痛。

“皇位,果真比命还重要?”子桑突然问了一句。

“你没沦落市井,怎知这权利有多重要。”

说罢国师便用右手点在左手手腕处,只见一颗紫色的宝石状石头从那手臂里缓缓而现,那紫色见了光,便不再发亮,而是变成了黑色,与他那一身袍子一般,死气沉沉。

“希望先生尽快用完,我不能离此物太久。”国师说罢,便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原地。

子桑从地上捡起那颗珠子,特意用手帕将其包了起来。

见身边一人一狼双眼疑惑地望着自己,便将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其实邪灵珠能困住心中魔物,而洛桑尘心中那只仙兽,纵然修炼万年,也抵不过这邪灵珠的魅力。

被其迷惑,臣服于这具躯壳。

可是,这狼妖体内,为何会有这仙兽的?

将它囚禁于这副躯壳,是为了压制这仙兽,还是为了克制这具躯壳之力量?

而做这一切的人,又是谁?

此事事关妖族之事,子桑再如何打探,终也打听不出来一二。

如今就连他最亲近的人,也因为轮回而丢了记忆,若想知道他身上的秘密,到底是难呐。

仙君叹了一口气,立即盘腿坐下,双手运气,只见那颗邪灵珠像活了一般,从那手帕里飞了出来,珠身修炼恢复成原来的深紫色。

洛子墨手中配灵紧握,站在一旁护他安全。

那邪灵珠一下便钻进了狼身里,只见一道长虹划破,身旁二人都被这光刺得闭上了眼睛。

洛子墨倒不太畏光,迷糊中看见了自家弟弟幻化成为人形,那光消失后,面庞绝美的少年慢慢闭上眼睛,如同一片轻柔的羽毛,落向地面。

“阿尘,阿尘!”洛子墨探了探他的鼻息,直到指间传来一丝温度后方才放下心来。

子桑见他那眉头皱在一起,便打趣道,“你且放心罢,我既有心救他,便不会害他。”

“何况,我不吃狼肉。”仙君一言,却被配灵的剑气吓得连忙改口道,“我……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嘿嘿。”

洛子墨这才收回配灵,不再看他,而是抱起了自家弟弟,朝洞口处走去。

子桑孩子气的嘟着嘴,气得跺了跺脚道,“好啊你个洛子墨,失忆了都还这么护着你弟!”

子桑虽嘴里骂着,却脚下加快步伐跟了上去。

冬葵这几日潜意识里有一个人影,一会儿乾坤挪移,一会儿蜻蜓点水,招招击中要穴,可那招式,冬葵竟觉得格外的熟悉。

就好像……在哪里学过。

难不成!那山洞里的壁画……冬葵睁开眼睛,满头大汗。

“姐姐你怎么了?”身旁躺着的七宝揉着迷糊的睡眼,开口道。

冬葵身子一颤,这穿山甲怎睡到自己床上来了。

“先生若是知道你又偷懒,估计你明早儿又得一顿好骂。”冬葵吓唬它,实则是在转移自己内心深处的害怕。

只见远处有一人影走来,冬葵赶紧下床来。

七宝有些害怕,便躲在了冬葵身后。

那人影慢慢走进,来人长身玉立,着一身翠蓝色广罗袍,一副少年模样。

冬葵惊呼一声,吓得身后的七宝以为发生了什么。连忙钻了个脑袋出来,只见那逆光而站的少年玉树临风,满脸都溢满了温柔。

女子身子一颤,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阿……阿尘?”

眼前少年长睫轻颤,那琉璃蓝色的眸子里映出了冬葵的影子。

“冬葵,我来接你回家。”

他说,我来接你回家……

女孩眼睛一片模糊,朝他跑去扑在他的怀里。

“好……”冬葵颤声道,脸上染满泪痕。

洛桑尘抱着她瘦小的身体,突然心疼了一下。

一旁的七宝望着两人抱在一起的画面,害羞地捂住双眼,却漏出一只眼睛,心里一阵偷笑。

“七宝,你让老夫一顿好找!”

一个老人自暗处走来,沉声道,揪住七宝的脑袋便朝一旁的药炉走去。

冬葵闻言,连忙放开了少年,转身朝那身子微躬的老人道。

“医圣,我要走了,您保重!”

“走了?”那老人放下七宝,却不看她,自顾自地捣鼓着药草。

“嗯!”冬葵点头,眼睛里却有些失望,这些日子,承蒙老爷爷的照顾,虽也想回家,可在这里的日子,却并不孤独无聊。

虽然脾气坏,但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冬葵朝他鞠了一个躬,眸中闪过一丝失望。

“七宝,送客!”老人道,却始终不看她。

七宝扑腾跑来,顺着她的衣服爬了上去,冬葵将手摊开,七宝便躲在她手中轻声说。

“他其实心里舍不得你哩。”说完人模人样地指了指脑袋又道,“你们人类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走吧。”少年道。

冬葵转身望了一眼那微躬的身躯,好看的眼睛弯成了月亮状。

“七宝,照顾好爷爷。”冬葵放下那只穿山甲,朝洞口外走去。

七宝却一直跟在她身后,直到冬葵停在了离洞口不远的地方,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墙壁。

“怎么了?”洛桑尘见她这副样子,便问道。

“没事,走吧。”冬葵收回视线,朝他一笑。

七宝路过时抬头瞟了一眼,不就是那老头闲来无事瞎作的画嘛。

“冬葵?”见两人已经走到了洞口,七宝突然喊了声。

嗯?冬葵转身看见它委屈巴巴地站在那里。

“记得想我。”说完便朝洞里飞奔而去。

女孩眸中闪过一丝不舍,随即便与那少年消失在洞口处。

回到山洞里,七宝却见那老头一直魂不守舍,便打趣道。

“舍不得吧?”七宝守在那药炉旁,添着柴火。

站在一旁的老人没搭理它,自顾自地碾着手中的金银草。

一想到初见她时,她既生疏又自然的掌法,那时他便知道此人定是一个练武奇才。

可惜走进一看,才知是个女子。

老人眸中一深,若能将她困在这里一辈子,永远都不要卷入那场纷争中,该多好……

可是人各有命,又岂能擅改天命。

章节目录 第55章 天机司 天机司,汇聚了整个三界最顶级杀手的地方,是人族最神秘的存在,不善亦不恶。

只要有所求,必有所应。

而天机司少主陌雪逸更是来无影,去无踪,但凡见过其真颜的人,均活不过下个时辰。

天机司大殿中,一个妇女模样的女子跪在地上,手中紧紧撰着一炷香。按照天机司规矩,那一炷香烧完,便可鉴定此人绝非一时兴起,而是真的想要那人的命。

四周空无一人,妇女脸上的汗珠越来越多,手中的香也渐渐熄灭……

滴答——

晶莹剔透的汗珠顺着她略显苍白的脸上流了下来,忽然龙烛被点亮,微黄的烛光闪烁着,那灯油顺着金筑的柱子流到底座里的荷花座里。

这样的龙烛大大小小约摸着有几十个,分布在大殿内四个方位里。

只见一人走来,面上戴有一纯银面罩,着一身黑袍。整个人都被罩在了一层黑暗里,面罩下的眼睛没有一丝光亮。

“你诚心而来,所为何事?”那黑影开口道,声音却如虚幻,让人不知道从何处而发。

妇女一直不敢抬头,到底是知道规矩。

“我要……要为女儿报仇!”她说,肩膀轻轻地颤抖。

“哦?”那诡异的声音又道,“夫人想必是帝京都王府夫人吧。”

“您……认识我?”那妇人猛的一抬头,又连忙低下头去,满面皆惊。

“天机司自有神机,就连一个小小蝼蚁,也略知一二。”

妇人一听,连忙磕了几个头。哀声道,“请大人替我杀了那贱人,您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有取便有舍,这是天机司历来的规矩。”那声音道,“只不过夫人,若是我要的……”

那声音停顿了一会儿,又道,“是您的儿子呢?”

“你要他作何?”妇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仿佛胸腔里那滚烫的心脏下一秒就要蹦出来了。

“夫人可知,一命换一命的道理?”

望着地上那女人双手渐渐握成拳状,不过一刻,便重重地点下头去。

“他不是我出,要怪,就怪自己命不好,娶了个丧门星罢!”

随即那妇人将手中已经熄灭的香插入香炉,虔诚无比地再磕上三个头。

“不知夫人想要谁的命?”那道空灵的声音自四方而来,贯穿脑海,犹如说话那人留在身边,却又想在远处。

黑影从手中拿出那个缠绕着金丝线的本子,双手一扬,凭空多出了一支笔来。

“写下那个名字,您的心愿,便实现了。”那声音道,夫人如同魔怔一般,握着那只笔写下了一个名字。

没有犹豫,甚至连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直到那妇人离去,黑影望着那本子上的名字,轻声笑道。

“可我想反悔了。”

……

回到府已是深夜,妇人疲惫敲门,却见一小厮缓缓打开门,一见是她,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夫……夫人!”

随即高兴地朝身后喊道,“夫人回来啦,夫人回来啦!”

几个丫鬟连忙打着灯笼跑过来,见那女子确是夫人,欢喜地不得了。

“夫人受累了,快些回房吧,梨儿,快些叫医官来给夫人瞧瞧。”

一个站在妇人身边的丫鬟将妇人扶着,随即指使着身旁人道。

夫人回府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都王府,就连住在南苑的许诗婉也听见了叫嚷声,只穿了件单薄的中衣便开了门。

“夫人回来了?”见两个丫鬟提着灯笼快步走来,便问道。

其中一个丫鬟点头,便不再看她。如此冷淡模样,倒也随了她那主子。

整个府邸彻底热闹了起来,许诗婉也添上件衣裳,朝那东院跑去,看她到底做了什么幺蛾子。

凭空失踪,东院离主院不过几里地,何况都王府侍卫众多,更别提她一个都王夫人了,在众目睽睽下失踪,且做到人不知鬼不觉,那贼便只能是夫人自己了。

想到这里,许诗婉眸中一深,便踩着莲底小鞋朝那东院走去。

还未走到门口,便听见众人的声音,杂七杂八地吵着,只听一声怒吼,就连许诗婉也忍不住一颤。

“安静!”是老爷的声音。

许诗婉抬步走了进去,朝面前一人礼道,“见过父亲大人。”

那男人面上怒火未尽,只看了她一眼,便转过头去,略带担忧地望着那床上的妇人。

那妇人面上红润,衣服完整且身上无伤,倒不像她说的是被贼人所掠而侥幸逃了出来。

“禀老爷,夫人并无大碍。”医官起身秉手道,随即提着木制的药箱离开。

“多谢先生。”许老爷朝他回了个礼,随即送他到门槛出。

待医官一走,整个房间都静了下来。

“夫人受惊了。”许老爷握住妇人的手,满脸心疼。

那妇人满眼幽怨地指着一旁的许诗婉,颤声道,“是她!就是派人绑的我!”

“老爷!快把这个丧门星赶出去!”那妇人嘶吼道。

许老爷却道,“凡事都得讲证据呀夫人。”

“就是她,老爷!我亲眼看见她的脸!”那妇人继续道,继续打着心中的算盘。

正当房中众人似信非信地望向她时,许诗婉才走了过来,好看的脸上宛如雕刻生花。

“婉儿可是得罪了夫人什么,夫人如此血口喷人?”许诗婉抬袖遮脸,故作哀伤。

许老爷起身安慰她,“许是刺激到了脑袋,婉儿且回去罢。”

“老爷!你竟然不信我……你好好想想,自这流山遗孤投奔帝京后,整个都王府何时有过宁日?”

许老爷沉眸,此言确实不假,可这事到底怨不得人家诗婉。

一切,不过是命罢了。

“夫人可知,您失踪那夜,是帝京一年一见的放灯节。”许诗婉柔声道,笑眼盈盈地望着那榻上女子。

“按照府上规矩,帝京人流复杂,府上更是戒备森严,连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来。”

众人点头,确实如此,那日马总管刻意多派了三成守卫,主要集中于夫人所住的东院和老爷住的主院。

“且不说那日我是否派人绑了夫人,我从南苑去东院要绕那长廊,若我真是要害夫人,那夜恪守长廊尽头的马总管可有见过我?”许诗婉又道。

许老爷心中也似乎有了答案,便沉声道,“此事不必再议,各位都回房休息罢。”

许诗婉手握成拳状,许老爷到底是偏向于夫人。

可今夜,她怎又会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56章 契约生效 “且慢!”

许诗婉叫住欲离开的众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夫人。

“既然不是我所绑,那夫人失踪一事,又是为何啊?”

必言一出,在场众人都对许诗婉忌惮一分,这流山来的女子,虽死了全族,身上非但没有一分落魄样子,更是清逸端庄,实乃大家之闺秀。

“我……我不知道!”夫人眼神慌乱的别来双眼,随即一把将被子遮住脑袋。

“都给我出去,都给我出去!”

许老爷更是护妻心切,柔声道,“行了,这事就这样吧,夫人没大碍就行。”说罢便朝马管家使了个眼神,马管家脸上立即堆满笑容,“快天亮了,都回去吧。”

许诗婉沉眸,自然不知她还有这一手,耍赖?说罢便叹了一口气,却总觉得事有蹊跷。

明日便是行军回城的日子,许诗婉垂下手,碰到了悬挂在腰际的玉佩,眸中更是深了一分。

恍恍惚惚地回到房中,许诗婉躺在床上,明明头脑是清醒的,可那里面仿佛有一团雾,将自己困在迷雾中。

一想到那个交易,榻上女子更是无心睡眠了。

这一年,到底是不安稳了。

天蒙蒙亮,城外一列浩浩荡荡的队伍行于山间小道,走在前头的男子着一身银甲战袍,被风吹得鼓起来的红色披风飘了起来,好一英姿煞爽之英雄。

细看男子眉眼清秀,鼻翼如风,山路上风沙有些大,男子微眯双眼的样子却添了一丝性感。

“将军,马上就到帝京了。”身后一个骑白马的男子道,看模样,大抵是个副将。

男子顺着视线望着远处繁华的帝京,乌黑的瞳子里溢出了一丝激动。

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到家了。

忽然那身影僵了一刹,只见一黑影坐在他身后,手中匕首抵住了他的身躯。

“保护将军!快保护将军!”副将一声大喊,身后队伍立即涌了上来,将整个山路围得水泄不通。

刺啦一声,那把形状怪异的匕首便捅进了身前男子的身体里。

男子吃痛闷哼一声,便倒在了那黑影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然后那黑影便牵住缰绳,马儿如同受惊了一般猛的冲了过去,副将冷喝一声,“追!”

军旗倒了一地,整个队伍都如打了鸡血一般追了出去。

只见他拐进了林中,正值清晨,林中生出了一丝雾来,没过一会儿便跟丢了。

“这可如何是好啊。”身后小声议论起来。

“事有蹊跷,回京再议!”副将调转马头,马蹄声逐渐远去,身后的人这才跟了上来。

今日整个都王府上下皆热闹了三分,几人早早便在门口侯着。

马总管一直仰着脑袋望外瞧,一旁的许老爷揶揄道,“瞧你皇上不急太监急的。”

马总管连声笑道。

“嘿嘿,老爷心里可比我还盼着少爷回来呢。”

许老爷凝眸望向远处,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做父亲的怎能不盼呐。”

只见远处响起了惊呼声,马管家激动地喊道,“回来啦!少爷回来啦!”

“快点鞭炮!”

几个小厮点燃了手中竹竿上挂着的大红鞭炮,为了防潮,马管家刻意一大清早就跑去采购。

噼啪噼啪的声音响破天际,一旁的许诗婉捂住了耳朵。

就连街边也多了看热闹的,几个路人夸赞道。

“许老爷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个好儿子!”

那步伐一致的队伍愈来愈近,唯独不见那熟悉的身影。

马管家左看右看,也没看见少爷的身影。

一旁看热闹的人推开,给队伍让出了位置来。

“这……熠才呢?”许都王走过去,怎么也没有看见自家儿子身影。

副将下了马,面带歉意地望了一眼众人,随即单膝跪在了地上。

“卑职疏忽,将……将军在城外遇刺,还请许大人赎罪。”

此言一出,许老爷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这……这怎么可能。

就连许诗婉,都一脸震惊地扶住了身旁的丫鬟。

“谁……谁做的!”许老爷颤声道,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当时天未亮,没有看清刺客面貌。”

队伍还等着回兵部复命,许老爷也不敢稍作拖延。

“我去宫中一趟。”

命马管家拿来官袍,几个小厮利落地布置好了马车,许老爷便跟着一群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了。

许诗婉望着几人离去的身影,这才蹲了下去。

一旁的丫鬟见她脸色有些苍白,贴心地拿出手帕来替她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许诗婉突然抬头,见一旁的许夫人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便起身朝她走去。

“夫人竟打得如此算盘。”许诗婉故作淡定,脸上早已没有了少女的可爱模样。她微眯着双眼打量着眼前这个锦衣玉袍的女子,转而走向她身旁,耳语道,“杀了他,你就是自掘坟墓!”

许诗婉眸中闪过一丝冷笑,随即从她身边走过。

忽然觉得袖子一沉,许诗婉转身,便看见她抓在自己衣服上的手。

“这一切早已成定局,岂是你说了算?”

许诗婉望着她异常坚定的神情,便知一切都是她搞的鬼。

“夫人所作所为,实乃愚蠢至极。”许诗婉揶揄地望了她一眼,似乎心里有了答案。“想将一切祸端推到我身上,再将我赶出府暗中除掉……夫人之想,不过是想为死去的女儿报仇罢了。”

“如今朝政国师当道,若是没了许熠才,许家今后如何在帝京有一席之地?”许诗婉轻声道,宛若身为局外人一般,眉眼冷清地望着眼前的女子。

见她发间生了白发,额头上也开始长了皱纹。

“夫人逞一时之快,自然不知落魄之下场!”许诗婉轻轻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在而后,随即抬步离开。

见那抹窈窕的身影远了,许夫人这才怒发冲冠,“我乃前朝皇后亲姊,就连先帝都要敬我三分,谁敢动我!”

“夫人……回房吧,外面风大。”一旁的丫鬟小声提醒道,却被夫人瞪了一眼。

南苑,不过一月时间,一池荷花已谢。

许诗婉坐在一旁的凉亭内,双手轻扣琴弦。

一首本应欢快的调子,却被她奏出了许多伤感。

“夫人不必担心,少爷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身旁的丫鬟轻声安慰道,别看她方才在夫人面前云淡风轻的样子,其实心里比谁都难受。

许诗婉摆手让她下去,手中玉佩闪着微光。

有人来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离开 只见一团黑影抢在了冬葵前面,只见那黑影手中闪过一道脸光,冬葵惊呼,不好!

女孩一个翻身跃,便落在了许诗婉面前。

“冬葵!”许诗婉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却见一道黑影直直地朝自己袭来,那速度之快,不像平常之辈。

冬葵瞬间挡在她面前,那剑猛的停在了离她不到一寸的地方。

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滴答一声,那雨水顺着剑身落至了地上。

冬葵睁开眼睛,却见那黑影仿若在哪里见过一般,还没来得及细看便消失在原地,

屋顶上跳下来一男子,见方才情势之紧急,便连忙赶了过来。

男子横眉冷目,薄唇轻启,“府中不安全,随我们离开吧。”

许诗婉望着远处粘着水珠的菏叶,轻声道,“落叶归根,如今好不容易寻得安所,你要我去哪里?”

冬葵抬头望了一眼洛子墨,满脸的不知所措。

“道不同,不相为谋,几位还是莫要在我身上荒废时间,我自会弄清流山真相。”

眼前女子冷声道,好似在与几个陌生人说话。

冬葵还想说什么,却被身旁的男子打断。

“那便打扰了。”

冬葵见他远去,便为难地握住许诗婉的手腕,“其实我们要离开帝京了。”

“保重!”她说,随即放开了冬葵的手,径身坐在琴旁,旁若无人地继续奏琴。

哗啦一声,琴弦断开,一滴泪落在了那如白玉般的手背上。

冬葵望着她的背影有些犹豫,随即轻轻叹了一口气,提步上了屋顶……

一处客栈内,三男一女坐在桌前,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只见一白衣男子凤眼一挑,笑道,“不如我们两两一路,也好节省了时间!”

必言一出,几人四目相对,倒是个好主意。

“冬葵与我一起去查查东麓灵族还有何血脉留存,你与你哥回妖族,看有没有办法恢复你哥记忆。”子桑喝了一口酒,却被一旁的洛桑尘夺去酒杯。

“我与冬葵去查,你陪我哥。”说完便抓住了冬葵的手,他自然知道那老神仙打的什么主意。

只见一男子侧身而站,逆光的脸美得惊心。却透出一股冰冷的感觉,那男子开口道,“仙君可是担心我恢复了记忆,知道了什么?”

语中若有若无的激将,倒也让仙君上了勾。

“我自飞升以来,还从未遇到让我怕的事!”说罢他猛的一拍桌子,抬脚走在前面。

见他一走,洛子墨倒也跟上了。身后的冬葵望着眼前一幕,幽幽地道,“我倒觉得你哥现在挺可爱。”

“为何?”洛桑尘眉眼温柔,替她倒了一杯热水。

“你猜!”冬葵朝她调皮一笑,咕噜咕噜地喝完了杯中水。

外面突然下去了绵绵细雨,冬葵起身去关窗,望着眼前这座锦荣的城池,女孩眸中闪过一丝悲伤。

“我们一同来这帝京,未曾想,却是放她一人留在这水深火热之中。”

洛桑尘望着她散落下来的发,便从袖中拿出一根红绳,轻轻地捆成一根小辫儿。

那辫子很细,冬葵反复地摸着小辫儿,望着末端用红绳打的双碟结,心里瞬间涌出一阵暖意来。

“你这手倒比女儿家还巧。”冬葵朝她一笑,心里如同住了阳光。

那少年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沉声道,“我这手,不只是给你编小辫儿的。”

“嗯?”

“不告诉你!”说罢少年便朝门外跑去,身后的少女也追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追着,跑着,雨水渐渐小了,两个人的笑声却越来越大。

暗处的一人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即隐去身影。

凤銮殿今日格外的平静,眼前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一个身材肥硕的男子跪在一旁,满脸泪痕。

众人一副哀伤样子。

“都王不必太过伤心,此事本王必定要给府上一个交代。”说话这人坐在那龙座上,明黄色暗纹龙袍加身,头戴纯金九龙珠帽,眉眼清秀,看年纪约摸着二十出头。

“还望王上明查呐,我的才儿功勋一身,竟落得如此下场!”许都王哀吼道,望着自家儿子如此惨状,整个身子一下垮了下去。

“王上病症尚未痊愈,便为此等小事来上这早朝,孰轻孰重难不成都王大人该当何罪呐?”站在群首的国师突然开口,吓得一旁的单凌瞌睡全无。

“吾儿如今死不瞑目,我……”许都王哽咽,抬手逝泪。

“许爱卿也是念儿心切,朕甚是理解,此罪便免了。”王上柔声道,随即敲响一旁的宫铃。

一旁的公公尖着嗓子喊道,“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底下一群人均立即跪在地上,便一哄而散去。

来了几个侍卫,抬着地上那具尸体便离开。

那白布一角若隐若现,那头颅处竟是悬空的!

走出大殿后,悲伤未尽的许都王却被一人叫住,听那声音便知道是国师大人。

“许大人,你这都王当得够窝囊啊。”身后男子眸中闪过一丝冷笑,抬脚走在他面前。

许都王朝他低头,有气无力地开口道,“不知国师大人有何吩咐。”

“大人是个聪明人,别忘了写身份是如何来的。”国师望着他的眼睛,又道,“大人可听过一眼,顺我者猖,逆我者,亡!”

许都王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不知国师大人有何吩咐,许某定全力以赴。”

国师闻言,便朝他一笑,那笑容虽是真,可在那张异常苍白的脸上,却带了一丝异样感。

“我要一人。”

“谁?”许都王心中一阵疑惑。

国师沉眸,随即说了一个让人倒吸一口气的名字。

“许诗婉。”

许都王一个踉跄险些载到地上,许诗婉?那可是他儿子才过门的妻子。

不!这绝对不行!

国师看出了他眸中慌乱,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人自行斟酌吧。”他从无许都王身旁走过,眸中闪过一丝犀光。

“我能让你走在人前,也能让你沦落人后。”

许都王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手紧紧的握成了拳状。

男子突然仰天长笑,“天意啊,天意啊!”

章节目录 第58章 怪病 “你要娶她?”一个素衣女子站在窗前,望着窗外那枯萎的落叶,从绿色至焦黄,从青盛到暮迟……

仅过了两季,便脱落了枝丫。

终究凡事,都不能长久……女子眸中蒙上一层白雾,殷桃小唇微微颤抖。

“为何……。”她转身,只不过换上一副极冷淡的神情,方才脸上悲伤消失不见。

一旁站着一个男子,他轻轻解开了那层千古不变的深黑长袍,眸中一涟湖水化开。

“为了夺这江山,我说过我会不折手段,只是答应你的,我照办无误。”男子只着一件素色长衫,显得那张脸更白了些。

“那药,可有用?”女子一转话题,走到他身边,轻轻的抚上他的脸。

那张俊美的脸上,早已被毒蛊食尽了血液,变得苍白无比。

“文灵,若……”男子欲言又止,一旁的女子连忙用手挡住他的嘴,生怕听到了什么。

“阿文,别说。”文灵眸中温柔似水。

窗外有人推门而入,却见屋里还站着另外一个人,便神色迥异地望了一眼国师。

“只说无妨。”男子放开悬在女子腰际的手,径直地坐在案桌旁,翻阅书卷却眼睛盯向别处。

既然国师都没有反对,单凌倒也不回避了。

“派去许家的人,都失去联系了。”

此言一出,国师手中的卷竹书卷便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哦?”国师起身,倒也想不出其中缘由来。“知道是谁做的吗?”

“派去的十三人均是一等一的刺客,恐怕不是......”单凌见他脸色越来越深,心中也更担忧一分。

一想到那个诅咒,心中更是忐忑不安。

若那道士所言是真,这天下,就算他再一意孤行,他也不会让他去冒险。

大不了,他来夺这天下,做个逆天之贼,管他来世沦入畜生道又如何,国师的恩情,仅次于父母生恩。

“是否要属下亲自去一趟?”

单凌低头,却迟迟没有等到他想要的答案。

“不必了,若真的有危险,我们又怎能铤而走险。”国师递给他一会腰牌,单凌接过,便识趣的关门而出。

文灵眸中终于有了生气,却见他眸中多了一丝失望,满眼的生气瞬间融进眼底。

“你先回去,浮云山那边,她这些日子可还安分?”

文灵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便扯谎道,“一切尚妥,你注意身体。”

“若是反噬了,第一时间知会我。”一道白烟生起,那女子随即不见了身影,诺大的房间只剩下男子一人。

城外一处驿站内,冬葵大口大口地吃着碗里的锅烧羊肉,那肉一嚼就烂,浓浓的肉香一直延续在舌尖,久久都未散去。

“你吃慢点,噎死了怎么办。”洛桑尘一旁打趣道,望着她一副天真模样,心里如同糖化开了一般甜蜜。

若是能一直这样,便再好不过了。

“你不吃吗?”冬葵望着他胸前的空碗,以及没有动过的干净筷子。

洛桑尘望着眼前盆一般大小的碗里伴着蔬菜的大块羊肉,琉璃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鄙夷。

“你吃。”

冬葵见他如此,便想逗他一下。

“狼不都是吃羊的,难不成你是披着狼皮的羊咯?”冬葵将嘴里事物吞下,大抵是快了些,便一阵强烈的咳嗽起来。

一旁的男子连忙起身轻轻拍着她的背,伸手替她倒来一杯水。

这时路过两人,老汉满头大汗,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身旁搀扶他的大抵是他的孙女,与冬葵一般大小。

只见女孩惊呼一声,那老汉面色难看的倒了下去,紧紧地闭着眼睛。

“救命啊,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啊!”女孩无力的哭了起来,身旁路过的行人赶着车马,均作无视状。

“发生何事了?”二人走过去,望着这副场面实在是心疼不已。

那女孩一见有人走来,便止住了眼泪。

“求求你们,救救我父亲,家里积蓄已久花光了。”女孩说话带着颤音,满眼期盼状。“你们都是好心人,都是菩萨心肠,我......我给你磕头了。”

说罢那女子便真的磕起头来,细嫩的额头瞬间磕出了血来。

冬葵连忙扶起她来,示意身旁的洛桑尘抱起老人,二人便往离这里最近的村庄赶去。一路上那女孩都不停的致以谢意。

只是走到了那医馆前,女孩忽然停下了脚步,迟疑道,“医馆用药极贵,何况......”

还未说完,便被冬葵打断。

“没事,他有钱!”

堂堂一妖族七皇子,怎会是个没钱的主儿。

此言一出,那女孩倒也放下心来,只是一进去,那穿着亚麻色长衫的男子一见是这女孩,瞬间面色一变,冷冷地道,“怎么又来了?没钱还看什么病!”

“没钱看病?真以为这医馆是菩萨开的?”一旁打下手的小厮揶揄道,冬葵闻言,便重重地拍了拍桌子。

“医者救人,是凭这身外之财,那倒与那嗜血的蝼蚁有何区别?”

“你......你说什么!”那小厮正准发火,却被一旁的医官止住了。

见眼前这两人,倒不像是村里的,何况这女子眉清目秀,实在不像出自平常人家,而那男子更不是常人,就凭那双美如凝脂的眸子,便是这世上独一无二了。

“小姑娘说的不错,医者救人,是凭一颗良心。”那声音倒变得热络起来,便吩咐小厮将这老人抬到一旁的木床上去。

“先生......我父亲?”女孩满眼泪雾,仿佛下一秒,就要奋勇而出。

“玉娇,你能不能改掉你这老哭鼻子的毛病。”一旁的小厮大抵是认识女孩,一脸不厌烦地道。

医官轻轻摇了摇头,村里这场痢疾来得奇怪,虽诊出是痢疾之症,却与痢疾相差甚远,凡染病者一夜间苍老,满头白发,不论身材多肥胖者,都会一夜间变得瘦弱不堪,就好像......整个身子被抽空了一样。

“我开上几幅药,吃了再看。”医官转身时轻轻吐出了一口气,冬葵瞬间理会到那意思,就像是没救了一样。

“先生,不论花多少钱,我求求你尽力而为。”冬葵哀求,眸中闪过一丝悲伤。

“我只是个小医官,又不是神医转世,你若是嫌我医术不行,就另请高明罢。”医官走了进去,那女孩这才悄悄擦拭泪水。

“其实我知道,治不好了。”她突然开口,双手抚摸着床上那人。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连我身边最后一个人,都不放过......”

章节目录 第59章 病原 “你别急,总会有办法的。”冬葵望着女子满脸悲痛,不免心上也生出了一丝怜悯来,黄天不负有心人,只要查出痢疾病原,一切自有好转。

可那痢疾之源,究竟又是从何而来?

洛桑尘打发了一些钱,医馆便让玉娇的父亲留下来了,直到出了医馆大门,玉娇都是一副泪流满面的样子望着眼前二人。

得知二人要替村里查清这场怪病起源,玉娇更是感动得不行,恨不得跪在地上,如天神一般膜拜。

可冬葵毕竟不是神,这场病该如何查起,倒也成为了一个难题。

玉娇所住的村子名叫长竺村,乃皇城外的一处仙境,四面环山,一条长河贯穿整个村子,村里的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山珍海味以及珍稀木材倒是赚了很多钱,长竺村便逐渐富裕起来。

村里男男女女安居乐业,皆以生在这里为荣。十里之外的外族人,更是不远千里,搬来此地。

可是终究好景不长,这场怪病,害得整个村子家破人亡者,数不胜数。

“村里的老人都说这是劫数,再挣扎也终究你难逃一死。”

早知道如此,当初万不该答应那人。

玉娇眸子一深,竟不知不觉走到了自家门前。

咯吱一声,玉娇伸手推开那道死气沉沉的木门,虽是白日,可眼前却是一片黑暗。

玉娇抬脚便走在前面,点了蜡烛。

明晃晃的烛光照亮了屋子四方,眼前景象破败不堪,只有那安置于角落处的木床,罩着一层白沙外,那照明的窗子被人缝上布条遮光。

玉娇从里屋搬来两个小凳子,其中一个还缺了个腿儿。玉娇在那没腿儿的凳子下垫上几层布条,便一脸不好意思的望着二人。

“我家值钱的东西,都为给家里人治病卖光了,不好意思,家中没啥能招待二位。”

此言一出,冬葵一屁股坐在那垫了布条的凳子上,还递了个眼神给一旁愣头少年。

洛桑尘知会了她的意思,蜷着腿坐了下去,冬葵见他这坐姿实在难受,便一副难为了的神情望向他。

“没事,我到觉得习惯。”那道俊朗的男音响在耳际,冬葵便放下心来。

却又像想起了什么,便问玉娇。

“你家中几人?”

女孩原本面色悲伤的脸上更是染满了一丝悲痛,只听她颤巍道,“家中四口,我还有个哥哥。”

“只不过,如今只剩下我一人了。”

“何玉娇!”门外响起一声惊呼,女子脸上一惊,只见一个身着粗布长褂的男子跑了进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咋了?二虎哥。”玉娇心中一颤,像是发生了什么。

细看站在那门口的男子,粗眉大眼,皮肤呈黝黑色,冬葵眸子一惊,这......这不是医馆里打杂的杂役吗。

“何叔......走了。”那叫做二虎的男子结巴道,玉娇一听到此言,眼前一黑倒在那门槛上,轰的一声,那具瘦小的身子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二虎看傻了,连忙将玉娇扶了起来,使尽手上力气,摁在她的人中处。

没过多久,玉娇确是醒了过来。

可醒来时那副断肠模样,冬葵宁愿她从未醒来。

“父亲......”

果真熬不过,这场天劫么。

一行泪自她眸中落下,划过那毫无血色的脸,只见她撒开腿便跑,身后几人连忙跟上了她的脚步。

玉娇家离医馆不远,不远处,便见医馆门前一个木棍编织的小扁上,躺着一个人形状,上面盖着一层象征死亡的白布。

玉娇的脚步停了下来,似乎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还未走进,玉娇便忍不住满腔泪水,哭着抱紧了那早已冰冷的尸体。

“您再坚持一下下,一下下就好。”玉娇哽咽,鼻尖不知是鼻涕还是泪水,只听她又道,“我们遇到了恩人,父亲您知道吗,他们说会替我们查清病原,这样......这样村里就不会再有人生病了。”

就不会再有人阴阳相隔了。

冬葵见她颤抖的双肩,忍不住流下泪来。

“我们还是早些让何叔入土为安。”一旁的二虎拿着一根两人高的竹杆来。

只见玉娇没有太多悲伤,更是没有如大多数生离死别一般哀吼,大低是经历太多了,眼泪早已流干了吧。

“好。”玉娇与二虎将那木棍困成的小扁放在水中,然后女子朝着东南方向磕了三个头,又朝西北方向磕了三个头,这才跪在那淹没脚裸的水边,用那竹竿将那小扁慢慢推远。

过了很久,玉娇都跪在那水里,二虎见了很是心疼,将她从水里捞了起来,整个膝盖被水泡得发白。

“二虎哥?”她忽然道。

“咋了。”二虎握着那竹竿,望向了她。

“你说若真是天劫,是不是每个人都难逃一死。”女子眸中一暗,那不就,真相不就永远被埋进九尺黄泉里了。

“若真是天劫,那我们便逆天而为,管他什么大逆不道,只求一活便可。”二虎打着哈哈道,其实心里终究也是怕的。

冬葵望着这水,缺生出了疑惑。

“村里水源,都是依这条河?”

如此一说,身后少年便走进那河水旁,用手轻轻的捧了一些,轻轻一闻,只见他眉头一皱。

这水,怎一股浓尸味?

“怎么了,阿尘。”

冬葵看见他方才的神情,便知道了这水定有问题。

“村里死了人,都是水葬?”洛桑尘突然问。

玉娇想也没想,便点下头去。

“水葬是从何时实行的?”他继续问。

“从痢疾初始,村上的老人怕这病传染,便将原本的土葬改成了现在的水葬,这样一来,这尸体便不会再本村里蔓延。”

“看来此事,并非常事了。”洛桑尘望着冬葵,眸中闪过一丝逆光。

“看来,又得回一趟帝京了。”他说。

冬葵沉眸,也没问为什么,便点头答应了。

“那便,明日一早出发。”

一旁的二虎知道二人是为了长竺村伸出援手,便大方的借出了自家马儿,还主动提出明儿一早给两人牵来。

玉娇更是感激不尽,可又没有什么帮忙之处,脸上不免生出了一丝愧疚。

“明天一早走水路,你可识路?”洛桑尘语调一转,打破了二虎的计划。

“知......知道。”玉娇连忙应道。

“那便劳烦姑娘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 决裂 妖族,一抹黑影划过黑夜,一弯不算太亮的圆月置于头顶处。

微黄的月光下,隐隐能看见那宫殿之巅,反射着冰冷的寒光,那便是妖族王宫。

“哎呀!”一道男音惊醒了周旁的安静,紧接着便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只见一群打着火把的人影将那树下两个男子围住。

“什么人?”

那人冷喝一声,像是谁欠了他钱一般怨恨。

掉进那树坑里的男子不断呻吟,“哎哟我的腰啊,洛子墨你还不快来拉我一把。”

此言一出,那人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激动,将火把凑近一看,眼前男子横眉冷目,衣服冰冷的样子,不是子墨将军又是谁。

“将......将军!”那人大喊,面上皆是惊喜之情。“是子墨将军,他回来啦!”

身后一群人高兴地叫喊着,几个胆大的甚至涌上前来,原本寂静万分的树林瞬间变得热闹起来,洛子墨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

“劳烦几位了。”洛子墨道,随即便走在了前头。

待子桑上来后,早已看不见那人的身影,便嘀咕两句,真是上了贼船了。

“这妖族真是处处都是害人的玩意儿!”子桑一想到方才自己的狼狈模样,瞬间有些庆幸那人没有瞧见。

一旁的小妖听他在这里自言自语,却句句都不是好话,便沉声道,“那树坑是捕猎的,谁叫你走路不注意脚下。”

“这黑蒙蒙的,你当我眼睛能发光呢!”子桑声音大了一个度,吓得那小妖不敢再说什么。

这人好歹是将军带来的,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妖族王宫里,虽是深夜,却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狂欢。

不用于人间皇城歌舞升平,这里倒是多了一丝安静,每个人都围在自己的那一方小桌前,各自饮酒作乐。

一女子着一身红衣,坐于上座,四周墙壁上都是画风怪异的花纹。

没有奏乐,也没有歌舞,更是没有诗人吟唱。

就像在静静地等着一人。

只见那烫金大门轻轻被推开,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红衣女子凌厉的眸光多了一丝期待,只见一身着深蓝色罗袍的男子走了进来,眉目俊郎,绝代风华。

“墨儿,是我的墨儿!”

那女子险些从那台阶上摔倒,却被一旁的男子赶紧扶住。

“儿臣见过母亲大人。”男子薄唇轻启,身子前倾,双手并在胸前。

此乃皇室礼仪。

“回来了就好。”那男子笑道,示意红衣女子坐下。

“将军不辞而别,全族上下忐忑不安,如今完好无损地回来了,便是我一族之幸事。”

一旁坐着的妖族长老揶揄道,他的消失,可是妖族之大事。

如今妖族内部更是人心惶惶,加之妖皇是个怕老婆的主儿,叛乱之心更是蠢蠢欲动。

若妖族内部出现了叛乱,自相残杀,那对妖族这片肥沃的土地虎视眈眈的人,可不动一兵一卒,便能坐收渔利。

届时恐怕,妖族不保!

“叔父所言及是,只不过……”还未说完,又有一人踏进殿内。

而引他进来的,正是平日里最亲近的胡辄。

子桑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打量在自己身上,不免觉得异常的窘迫。

“小仙见过妖皇妖后。”

那红衣女子这才认出了他来,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吓得在场所有人都心里一惊。

“是……是你!”妖后怒极,眸中怒火恨不得将那白衣男子撕成碎片。

“几百年之久,妖后都未忘记小仙呐,如此便是小仙一大荣光。”

“少给我贫嘴!”妖后愤恨地大吼一声,在场不知道过去的人多多少少有些疑惑。

而一些知道的,都选择闭口不提。

“误会!都是误会,息怒,息怒哈。”子桑一副厚脸皮的样子,却始终没有看站在一旁的男子一眼。

“误会!我不想看见你,给我滚出去!”妖后动了内火,四周都逐渐变得热起来。

“好好好,别动怒。”子桑抬脚便溜,却被一人揪住了衣领。

“你想去哪?”身后响着一道冷冷的声音。

子桑收回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转身望着他,嘴角扯过了一丝冷笑。

“我去哪里,将军好像管不着。”此言一出,那男子倒沉默了。

“我晚点,给你解释这一切。”洛子墨轻声道。

子桑扯过衣服,抬脚便离开了。

“关门!”妖后冷喝一声,将桌子上的酒一饮而尽。

洛子墨收回视线,却见一旁坐着一个满头才白霜,一脸慈笑的老人。

“师父?”他不可置信地喊了声,眼前男子将他唤了出去,迎着夜风,那老人轻轻拍着他的头。

“一切可顺利?”

“师父……不问我为何突然离开吗?”洛子墨愧疚地看了他一眼。

谁知那老人笑了声,“你自幼入我门下,难不成师父,还不了解你吗。”

“你不辞而别,定是有何难事。”老人又道。

“我这些日子所为,相必师父一定在窥天镜里知晓了。”洛子墨第一次沉声道,从前的冷血全然不见。

见他身上竖起来的刺如今也都一一不见了,老人眸中生出一丝欣慰来。想必人间一行,倒也磨平了他心上的伤。

“子墨,不管你做什么,师父都支持你。可是你不管危险轮入人道,下不为例。”

说罢,老人便在原地消失了,

洛子墨突然像想起了什么,拔腿便跑了出去。

顺着王宫大殿,都不见他的身影。

可这王宫如此大,他又能去哪里。

离天亮只有三个时辰了,若天一亮,妖族与三界唯一的封印便打开了。

必须在天亮找到他。

可找了任何地方,都不见那人的身影。

难道,这一次要两清了。

洛子墨转身,却与身后那人撞在一起。

一见是他,这才想起了他会隐身术。

“我……”洛子墨开口,却不知从何解释。

那件事,他终究不知如何开口。

“为何骗我?”子桑倒沉声道,俊秀的脸上看不出有何表情。

“我……”

“罢了罢了,你不说当我没问。”子桑说罢便转身要走,却停了下来。

“我等了你几百年,若早知道是这结果,我便不等了。”

“高山流水,知音当觅——”子桑轻声道,突然心中有一丝鄙夷。

世人都说你我龙阳之好,我仙路直,若你是我的劫数,那便此后再无交集罢。

章节目录 第61章 反转 “为何要来这里?”下了船,冬葵终于忍不住满腔疑惑。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少年柔声道,随即鼻尖一嗅,眸中飘过一丝微光。

眼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山林,高怂的峦峰层峦叠嶂,一直延续到云雾深处。

二虎哥将船停在一旁,自顾自的捣鼓着,洛桑尘本欲帮忙,却被二虎推搡开。

“这些小事我一人能中,俺知道你们是好人。”二虎傻乎乎地笑道,一副老实人模样。

踩在已经干涸的河床上,那石子儿发出咯吱咯吱地响声。

玉娇走在前头,给二人介绍山形地貌,这里是长竺村绕河的上游,可是正逢深秋,正是时雨季节,这河水上游又怎会没水?

几人一直顺着河岸往前走,一路上默契的没有说话。只见前头有一山脉,将河水自中间隔开,更离谱的,左边分岔的河水汹涌,而另外一边,却裸露着河床。

“走右边!”少年突然道,几人顺从地跟着他一路前行。

四周都无异样,河水却突然自那山脉出呈分割状。

几人不知走了多久,便突然下起雨来。

雨水虽不大,这秋雨湿寒,洛桑尘怕两位女子着了凉。

“那里有个山洞!”二虎哥喜出望外,两道浓密的眉毛高挑。

“去躲躲吧。”洛桑尘将外衣脱下来罩在冬葵身上,却被她拒绝。

见执拗不过,便又穿上了衣服。

“真羡慕你,姑娘年轻貌美,小伙子又温柔体贴,实在是一桩难得的好姻缘。”玉娇随着冬葵走在前头,见方才景象,不免心声羡慕。

“我……”冬葵腮边微红,不知如何开口。

“女大当嫁,姑娘有何害羞的,你若到了我这岁数,便是想嫁也晚了。”玉娇抬头看天,眸中有一丝微光飘过。

“为何?”冬葵不懂她言外之意,便开口问道。

“因为再也遇不到合适的人了。”玉娇有些窘迫,却努力扯上一丝无所谓的笑容。“我这一辈子都在这长竺村里,哪里有运气能遇到像洛公子那样好的人,恐怕遇到了,我自己也不会相信罢。”

玉娇面上闪好一丝无奈,对于未来,更是一片迷茫,不知何去何从。

“你是个好姑娘,一定会有一个好归宿的。”冬葵朝她温柔一笑,心里默默祝福她。

那洞口不大,等了不到一刻钟,那雨便停了下来。

洛桑尘一走出洞口,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地上经阳光晒后,雨后应该有一股轻微的泥土味,可那味道却被另一股怪异的味道给掩盖了。

那味道,像,像尸体腐烂后的臭味。

找到了!

就是这里,洛桑尘环顾四周,透过敏锐的嗅觉,锁定了方才出来的山洞。

可那洞不大,不可能是那个地方。

“大家一起找找,看有没有其他洞口。”

此言一出,余下三人手脚麻利的动了起来。

找了不知多久,少年额头处沁出一层密汗。

怎么会没有?

不可能,少年心里一阵急促,身旁的二虎却大吼一声,然后不见了身影。

“二虎哥!”玉娇大喊一声,几人便朝二虎消失的方向跑去。

“这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凭空消失了?”冬葵心里也一阵疑惑,朝二虎消失的方向看去,之间周边一人好的荆棘均朝一边倒去,像是被人压过了一般。

冬葵顺着有去,还没发现什么便觉得脚下一空,然后便掉了下去。

“啊——”

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险些头没落地,便并没有何大碍。

冬葵双手支撑着身子,眼前漆黑一片,却突然觉得胳膊有些恪手,便壮着胆子摸了摸,只摸到了一块冰冷的硬状物,凑近一看,借着头顶缝隙的光,手中之物,却是一块极其寒颤的人骨。

冬葵害怕之意还未袭来,便被人骨上的毒侵蚀了全身。

头脑越来越沉,冬葵用尽全力想喊出那个名字,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洛桑尘嗅觉里少了冬葵的味道,便眸中生出了一丝焦急来。

“冬葵?”少年喊到,却只几声渐行渐远的回声。

正当他往前踏出一步时,发现身后一沉,只见玉娇抓住他的衣服一角,丝毫不是先前那般模样。

“你到底是谁?”

少年一见便知,眼前女子不简单。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站在得听我的。”玉娇像是换了一个人,整个人身上都笼罩了一层阴狠的气息。

“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洛桑尘好看的脸上扯过一丝苦笑。“她在哪里?”

玉娇见他一副担心的样子,不免生出一丝鄙夷来。

“入情者,便是这世间最可悲可恨之人,你果真愿意为了一个女人而放弃妖族七皇子的身份?”

少年闻言,眸中凝结万千琉璃,其中之美可比天上星辰。

“你倒是知道的多,不过,我是何选择,又与你有何关系。”

女子被呛,却依旧一副笑脸相对。

“反正这局,是我赢了。”她望着洛桑尘,一副自信的样子。

“若我偏不肯认输呢?”

之间四周像有结界移动,洛桑尘鼻尖一嗅,却没有察觉方圆之外还存在其他人。

难不成施法之人,是眼前人!

“现在又不得你来选择了,而是,我愿不愿意放过你。”

玉娇脸上浮现一丝得逞的笑容,那漆黑的瞳孔里,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

“你不会,为了骗我们来这里,杀了全村人?”少年突然道。

哈哈哈——

只听那女子一阵狂笑,“你有何能耐,值得我家少主如此大动干戈,这些凡人不过都是无用的牺牲品!”

“倒是你,若有眼力见儿,便不要再插手这人间之事!”

女子几句话说完,洛桑尘还是不能猜出她的身份。

不过她口中的阵法,还有什么少主,定不是平常之人。

“你放了她,我什么都听你的。”洛桑尘妥协,却听那女子冷哼一声。

“你当我这里是市集?还有讨价还价一说,没门儿!”那女子背在身后的手垂下,洛桑尘抬头一看,方才那阵法消失了?

“我答应你。”

章节目录 第62章 兰思君 “我答应你。”他道。

玉娇眸中一笑,撕下了面上的人脸假皮。

是……你!

少年眸中一亮,眼前女子笑魇如花,干净的脸上白皙透亮,眼角还有一颗泪痣。

唯一怪异的,便是她的耳朵,隐隐偷着蓝色。

而拥有这耳朵的人,曾属东麓灵族之标志。

“思君,怎是你?”洛桑尘眸中一沉,她怎会在人族出现?

当年东麓灵族消失之谜,传言肆起,而其中真相到底如何,恐只有其后人知晓。

而兰思君一脉为东麓灵族之皇室贵族,东麓虽属妖族领地,却为兰氏管辖,加之东麓灵族与人间丘和庄,莫家以及流山许氏关系之深厚。妖族为与其平起平坐,便以联姻一事,确保妖族疆土之完整。

妖族七皇子与兰氏公主兰思君之婚事,便是当年轰动整个四海之大事。

有人扬言是妖族之高攀,也有流言称是两族合并,一统天下。

历经几百年之久,他甚至以为,一切都宛如一场梦。

可当梦中人再次出现在眼前时,洛桑尘都有些不愿相信。

而当年遗留的太多谜底,答案如何,他也必须要弄明白。

“你还记得我。”那女子嘴边噙着一抹浅笑,抬眼望向他。“记得又如何,我已经不是那个养尊处优,享尽荣华的公主了。”

“当年……”洛桑尘走进一步,眸中深邃的盯着她。“到底发生了何事?”

“过不了多久,你就会知道了。”就在猝不及防之时,女子点中了他的穴。

见他倒了下去,这才收回脸上笑意。

“自我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找到你。”她躲在他的身旁,望着这张朝思暮想的容颜,几百年之久,你还是如此好看。

只是父亲说的对,要想得到好看的东西,就得付出比平常物更大的代价。

一滴泪自兰思君脸上落下,只留下一片冰凉。女子面上毫无悲伤意,更多的,是愤恨与杀机。

“然后,该是报仇了。”

……

皇城国师府上,有人偷偷传来密报。

“深秋毕,人间杀戈重现,王室血脉之存亡,无需掌控他人手掌。届时皇城内一万兵力反叛,尔等只需里应外合,方可为人上人。”

男子紧紧捏着手中信纸,望着窗外一地落叶。

身旁的单凌却很疑惑,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

“大人不可信,此人是敌是友我们尚未确定,这……”

男子转身,深入寒潭的瞳孔没有一丝明亮。

“助我之人,便是挚友。”

单凌却有些担心,便朝他秉袖道,“请大人准许让我查清此人开来路。”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响破天际。

“单凌,你跟了我多久?”

“十年。”

“你信我吗。”

“自然。”单凌脸上传来一片火辣辣的疼。“大人之恩,单凌就算为之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你的忠心,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有时候,做人别太聪明。”说罢,他便从袖中拿出一瓶药膏来。

“抹上便不疼了。”

说罢便消失了身影,单凌握着手中的紫金玉瓶,眸中点点荧火闪过。

冬葵自一片冰凉的地上醒来,睁开眼却是一片黑暗。

四周是黑蒙蒙的一片,看不清是什么地方。

冬葵正欲起身,却发现手脚动不了。

手脚被人绑上了沉重的铁链,冬葵扯着嗓子大喊,“有没有人!”

“你醒了?”一道好听的女音自黑暗处传来,只听见嗒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女子手中烛光照亮了她美得不可尤物的脸。

“你是谁?为何要将我关在此处!”冬葵音量逐渐加大。

“你放心,我并无恶意。”那女子走进她,手中烛台靠近她的脸。

“人类就是人类,一味的长相,再好看的皮囊看久了,也乏味。”

冬葵却听不懂她语中意思,却在她那双如落日余晖般的瞳孔里,看见了一丝嫌弃与鄙夷。

“你是谁!”

女子捏起她的下巴,得意的笑道。

“别急,等我大婚那日,你便知道了。”

大婚?

“阿尘呢?玉娇何二虎哥呢?你把他们关在哪里了!”冬葵望着她道。

“这个我便无从告知了。”那女子收回手指,便转身欲离开。

“阿尘!阿——尘!”冬葵扯着嗓子大喊道,女子转过身来,一脸不耐烦的伸手在空中一画。

冬葵普通哑了一般,任何声音都发不出来。

“阿尘也是你叫的?”说罢,女子便是一个巴掌扇来,冬葵一下子蒙了。

“他与你,今后便是陌路了。你最好与他断个干净,否则,我可不是你一介凡人能对付的!”女子瞪着眼睛望着她,嘴边闪过一抹可怕的笑容。

“他只能是我的夫君,这是七百年前便定下的婚约!我们门当户对,且共生于一片土地。如此天作之合,岂能被你一个跳梁小丑,坏了这良好姻缘。”

冬葵咬破了嘴唇,却只能发出牙齿碰撞的声音。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去,望着她这幅狼狈模样,女子却轻轻笑了出来。

“你且好生待在此处,我不会为难于你。”

冬葵眸中眼泪喷涌而出,顺着脸庞流下,与嘴角鲜血融合。

四周依旧是一片冷寂的黑暗,冬葵脑海渐渐闪过无数画面,有在丘和家的,有在流山的,还有在帝京的。

一幕幕在脑海里回放着,冬葵像个傻瓜一般,一直傻笑着。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自作多情啊。

仙君所言,原来是真的。

“你们不可能在一起,荒谬!”

“天命如此,绝无可能。”

“啊……”冬葵大喊,手掌心烫得如火烧,自身体内爆发而出的力量也没有冲破铁链的束缚。

咚的一声,整个身子便倒了下去。

所有的一切,如梦幻,如泡影,皆为空。

只见暗处出现一人,面上银质面具反射着微光,那双掩于面具下的眸子灰暗无光。

他瞬间移动在冬葵面前,伸出手来抚上她的脸。

地上女子似乎有所察觉,便缓缓睁开了眼来。

嘴巴动了动,却依旧说不出话来。

男子不用听也知道,她所言是何。

“我是天机司少主,与我做个交易,我能让你忘了这一切痛苦根源。”

见她想要说什么,便施法解了她的禁语术。

“小儿把戏。”她笑道,这世间纵然有这法术,她也不稀罕。

痛了便痛了,怎舍得将他忘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交易 身旁男子灰暗无光的眸子里浮现一丝光亮来,这世间竟有如此奇女子。

“我留你些时间,若你想通了,便来找我。”

冬葵环顾四周,那人已消失在远处。

“天机司?”冬葵呢喃,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手中铃铛突然一响,冬葵这才想起了身上还有仙君留下的宝物。

只见那铃铛自手间滑落,一阵白光乍现,冬葵眼睛下意识的一闭,再睁开,身上的铁链早已不见了踪影。

只见那铃铛化作一把翠绿色长剑,冬葵握住长剑,掌心传来的热感瞬间凝聚在剑顶端处,她伸手一挥,囚禁她的阵法便碎成渣滓。

只听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四周烛光一下子照亮了整个空间,冬葵这才看见这个地方,原来是一处禁牢。

四周湿气很重,像处于地下。

只见几人拿着兵器走来,大喝一声。“给我拿下这个幺妖女!”

说罢,几人便提剑杀来。

冬葵手握长剑迎了上去,砰的一声,刀剑摩擦出来的火光映在女子火红的眸子里,化作一点星火。

“叫人!去叫人!”

那几个黑衣蒙面人逐占下风,冬葵一剑下去,一刀见血。

那人倒在了地上,鲜血自脖子出源源不断的流了一大片,几人慢慢后退着,等着救兵。

泛着腥臭的鲜血味道充斥着女子的头脑,只见又来一大批人。

那些人明显与方才那几人穿着不同,身上披着烫金墨紫色长袍,手中剑柄上泛着点点银光。

看样子,来人不凡。

冬葵握紧手中长剑,眸子里人影逐渐逼近,只见她眸中闪过一丝剑光。

冬葵往右一躲,几缕黑丝自眼前落下,细细一看,那还是他替自己编的发。

“啊——”冬葵提剑杀去,几人将自己团团围住,手掌心烫得如洛铁一般,那疼痛却丝毫抵不过胸腔里那颗心脏。

“杀!”几人吼道,朝冬葵扑来。

刺啦一声,一道剑光闪过,冬葵后背传来一阵剧痛,随即一股热流从嘴里吐了出来。

整个身子一软,冬葵用剑支撑着身体,单腿跪了下去。

“阁主有令,私逃禁牢者,杀无赦!”一人吼道,随即一群人普通杀红眼的猛兽一般,挥舞着手中的厉刃朝着地上女子砍来。

只见千钧一发之际,女孩额头上一道蓝光乍现。

几人纷纷闭上了眼睛,只见蓝光熄灭后,眼前女子额头上那半开的梅花已成绽放状。

冬葵重现站了起来,眸中闪过一丝杀机。

“我只想……活下来!”

“是你们逼我的!”

长剑一挥,冬葵双手一挥,从地上跃了起来,双脚落地时,剑上早已落满了鲜血。

站在前头的几人倒在了血泊中,余下几人战战兢兢地四目相对后,决定变换阵地,呈分散状杀来。

几人合力杀来,那力量之大,将冬葵逼退几步。

“杀了这妖女,给死去的弟兄们报仇!”

“报仇!”几人壮着士气,身上力量也大了许多。

冬葵一个不稳,身上又是一剑。

衣服早已破财不堪,露出她雪白的左边肩膀。

“这姑娘倒生得不错,不如让弟兄们高兴高兴,我哥儿几个自然放你一命。”一个贼眉鼠眼的男子色心肆起,朝她一步一步走来。

冬葵捂着血流不止的腹部,耳朵里只听得见几人的笑声。

“你……休想!”冬葵哽咽,脸上一片冰凉,不知是血还是泪。

男子身影越来越近,那双手伸过来时,冬葵立马挥剑砍去,只见刀光火石一刹。

“啊——”男子哀吼一声,断臂落在了地上。

鲜血喷涌而出,望着眼前血腥的场面,女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剩下的一群人方才士气早已不见,纷纷四目相对,然后便提剑朝她飞来。

冬葵左右一个躲闪,完美的避开了几道攻击。

几个男子自然不肯输给一介女夫,大喊一声再次飞来。

只见刀光剑影之间,有人使了阴招,一颗石子儿砸在了冬葵的手背处,只听砰的一声,女子手中长剑落在了地上。

见她没了兵器,几人重整旗鼓用尽全力朝她杀来,冬葵望着那逐渐逼近的剑光,体内突然有了一股奇妙的能量,与破天的强硬鲁莽不同,那道力量游走全身,温柔却有劲。

冬葵挥舞着双手,脑海中不断想起那日在洞穴里学到的招式。

只见她单脚落地,双手合十跃过头顶,然后一个蜻蜓点水便飞在了几人头顶。

一掌下去,几人纷纷倒在了地上,呈七窍流血之惨状。

“你到底是谁?”暗处走来一个身穿墨色长袍的男子,长身玉立,若不是头上戴有一银色面具,冬葵恍惚中看见了国师的影子。

“你又是谁?”冬葵浑身气息紊乱,面色苍白地望着他。

“陌雪逸。”男子轻笑,又道,“我若要谁死,他绝不会活!”

冬葵认出了他,方才禁牢内要与自己做个交易的人,便是眼前这男子。

“狂妄。”冬葵轻声道,一口鲜血涌上,血腥味遍布整个口腔,却被她狠狠地吞了下去。

又一口,还未来得及咽下便吐了出来。

男子从袖中拿出一张手帕来,递给她。

“我杀了你的人,你为何……”还未说完,男子便温柔地替她擦去嘴角血迹。

“杀了便杀了,几百年来,在我面前活下来的人,你是第一个。”

“你不是……人?”冬葵有些害怕,却壮着胆子问道。

如今之际,便是找到洛桑尘,再问个清楚。

“自然不是,我是何物,日后你便知晓了。”

此言一出,冬葵便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你方才说的话作不作数?”

“自然作数。”

“我要你带我去叫他。”女子抬头,眸子里多了一丝坚定。

而那男子却眸中闪过一惊,面具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来。

“我以为你会提离开天机司。”

女子沉眸,随即道,“离开自然是要离开的,只不过离开之前,我要弄清一件事。”

他到底,是不是真如那女子所说,早已有所婚配。

“思君之事?”

冬葵抬头,原来他都知道啊。

“嗯。”

“与天机司作交易,可是不能反悔的,你可想清楚了。”

冬葵望着他那双深海般的魅蓝色眸子,轻轻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64章 离开 天机司里密密麻麻的墙院多得数不胜数,似乎修筑在山脚,整个天地都美得犹如一幅仙境。

“天机司布有大大小小七十四道阵法,呈蛛网分布,为的就是让留下来的人,忠!”男子嗓子很沉,却有异于常人的性感。

冬葵望着眼前漆黑的大门,眸中一沉。

推开?还是不推。

离开?还是留下。

已经不重要了,交易已经达成,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也不枉自己真心一片。

就在她犹豫时,眼前那道门却自己开了,只见一个蓝衣女子满面笑容地走了出来。

是她!

冬葵眸中一亮,她不就是兰思君么。

那女子笑魇如花,确有异于凡人之美丽。

只见她从懂冬葵眼前走过,像是看不见她一般。

冬葵转身,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站在不远处的男子眸中一笑,随即道,“我隐了身,只有我能看见你。”

“为何?”冬葵问。

男子犹如幽灵一般移到了她的身前,便她附身。

“我这么做,定有我的道理。”

冬葵望着他逼近的眸子,下意识地往后一退,便走了进去。

里面空无一人,像是一个女人的房间,一旁的陶瓷花瓶里插着新鲜的洛桑花,冬葵走过那扇白色的屏风,整个身子一颤。

她睁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看清楚眼前这幕,只见床上躺着一个**着上身的男子,虽闭着双眼,冬葵却依然认清他好看的轮廓。

“这……这不可能。”冬葵呢喃一句,努力让自己清醒。

可再如何不愿相信,终究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是你带我流离失所,如今弃我的人,又是你。”白皙的脸上划过几行泪痕,冬葵抬手抹去。

“罢了,是我不配。”她轻生道,瘦弱的身子微微颤抖。

身上的剑伤早已凝固,却依然撕心般地痛。

她咬咬牙,转身便离开了。

门再次关上,整个房间静得能听见床上那人的梦语。

“冬葵……”

轻轻的一声,随即沉入无尽的死寂中。

走出门外,冬葵身子一滑倒了下去。

一旁看戏的陌雪逸本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却在她倒下那一刹,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少主这是?”一旁出现一个黑影,望着眼前人之举动着实一惊。

陌雪逸怀里抱着那女子面色苍白,虽抵不过兰思君半分美貌,那眉上花印,却也有些独特。

黑影追了过去,脸上逐渐浮现一丝笑意来。

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

走过一道水上桥,便是天机司少主院落。

四周都是参天的松林,木制的房门上雕刻着整齐的花纹,窗上蒙着一层蕾丝白布罩,仅那布上花纹,细看都是来自精工之作。

推开那门,里面布局虽素雅简单,却没一样都是人间不可多得之精品。

砚台是青色玉石打造,反射着些许光芒。

再看那檀木长榻,定是上等檀木制作,整个房间都隐隐透着檀木独有的香味。

陌雪逸将她放在了床上,从袖中拿出一个粉色玉瓶来,从里面拿出一刻深褐色药丸喂进她的嘴里。

“堂堂天机司少主,风流倜傥不闻女色,如今还是头次将女人带进房中。”那人呵呵笑了几句,却见陌雪逸转身过来,手指轻轻一动,那人面色难看地捂着脖子说不出话来。

“禁你一日,可好生反省。”

说罢双手背在身后,朝着门外有去。

那黑影幽怨的望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床上那女子,便化作一团白雾消失了。

不知过了多久,冬葵隐隐又有了意识,除了头脑传来剧烈的疼痛外,浑身上下都犹如被人撕裂了一般,她紧锁着眉头,慢慢睁开了双眼。

只见眼前是一副陌生的景象,强撑着身体下了床,打翻了不知是谁点的熏香。

冬葵一步一步艰难地朝门外有去,一个不稳便摔在了地上。

“凡人如你这般固执的,可是难得一见。”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极冷淡的声音。

冬葵沉眸,嘴角扯过一丝苦笑。

“凡人又如何,若走上正道,定有一番作为。”

却听那男子呵呵一声冷笑,“你涉世尚浅,能得如此见解,便也高于常人。”

“只是你未见过人世阴暗面,自然不懂人心之可怕。”

冬葵从地上站了起来,抬眼看他。

“你天机司索人性命,难道不可怕?”

“一物换一物,何可怕之有?”

冬葵无语,朝他伸出手。

“把剑还我!”

陌雪逸面具下的脸上有些错愕,几百年之久,还从未遇见如此女子。

“为何你断定在我这处?”他轻生道,随即坐在一旁的书桌旁。

笔墨划过白纸,冬葵只看见他那双修长的手指紧紧捏着笔杆,却不动那纸上为何。

“你……你不是少主嘛,不找你找谁?何况……”

眼前男子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让她接着说。

“你快些还给我!”冬葵不知道说什么,心里一急道。

“罢了罢了,你看你手上。”见她这赖皮模样,陌雪逸便提醒道。

冬葵见手腕上自然悬挂着铃铛,这才放下心来。

推开门,望着眼前初晨的阳光,冬葵眸中闪着熠熠星光。

“我答应你的,定会做到。”说罢,便消失了身影。

陌雪逸抬头,望着她离开的地方轻轻摇了摇头。

真是个傻姑娘。

“还说你对人家没意思。”一旁钻出一个黑影来,犹如幽灵一般在他身后幽幽地道。

陌雪逸将笔放在砚台上,眸中光亮逐渐熄灭。

“看来一日禁语术,并无作用?”

“哎……别啊,我只不过说说而已,开个玩笑罢了。”黑影挠了挠脑袋,没头没脑地笑道。“少主不急,大家可都盼着能有个少主夫人呢。”

此言一出,那黑影又说不出话来。

陌雪逸起身,见他定在原地的样子,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你一日不改,我便困你一日。”男子手指轻轻一动,那黑影连眼珠子都不能转了。“若还不改,我且只有送你昆虚了。”

黑影憋屈的模样在他看来,便是妥协意。

抬手解了术法,那黑影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过你与她到底做了何交易?”那黑影自然不肯罢休。

陌雪逸脸上一白,冷眼望他。

“看来你是死性不改了!”说罢便一挥手,那黑影怪叫一声便消失了。

见四周再次恢复了安静,他突然走到门口,眸中映出了远方那一团红日。

章节目录 第65章 拜师 而今之际,便是找到仙君。

还有那套洞穴里的掌法,又到底出自何门派。

冬葵坐在悬崖顶上,似乎一切回到了从前。

已至黄昏,落日的余晖布满了整个天边,眼前虽美,在她眼中却如一片荒芜。

日后该何去何从,也只能听由天命罢了。

只见远处林中出现一丝火光,随即大片的黑烟逐渐蔓延开来,冬葵眸中一亮,随即起身准备下山。

像是心中有什么在驱使着,不如说是无聊罢了。

唯有让自己陷入忙碌,才能忘记他吧。

穿过一片密林,走到那火光处,已经费了她不少体力。

伤口虽逐渐在痊愈,到底是不如从前了。

不知是否走得太急,背上那道剑伤隐隐作痛,犹如伤口撕裂了一般。

冬葵已顾及不了自己的伤势,望着头顶越来越浓的烟雾,冬葵甚至有些心慌。

难不成,又是异火?

望着眼前一片烧的只剩骨架的村子,冬葵眸中又是一惊。

这……这里不是长竺村么。

到底发生何事?

冬葵飞奔而下,怕遇危险,便将铃铛变为长剑。

握着手中这把分量不轻的长剑,冬葵心里少了些害怕。

火光集中在玉娇家,望着四周火势,像是有人在此处放了一把火。

可天已黑,又会是谁?

只见身旁走过一个身影,冬葵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黑影背部。

那人反手欲将她扑倒,却被冬葵死死的锁在背部,动弹不得。

“女……女侠饶命啊,我就是个郎中,没啥钱的。”那人喊道,冬葵却认出了他来。

这不就是长竺村医馆的那个先生么,见他神神秘秘的样子,冬葵突然问。

“是你放的火?”

那人突然激动,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我怎么敢放火啊,我平日里连杀只鸡都怕。”

“你一个郎中,胆子竟如此小?”冬葵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怕他不说实话,手中力气加重了一分。

那郎中连连惨叫,冬葵这才松了力气。

“再不全盘托出,我便废了你这双胳膊。”冬葵吓唬他道。

只见那郎中身子猛的一颤,然后便在她面前滑了下去,双膝跪在地上,冬葵连忙放开他,走到他面前时心里一震。

一只细长的箭一大半插入了他的胸腔,借着四周尚未熄灭的火光,冬葵四下张望,却依旧没有人影。

到底是谁!

只见眼前地底一片响动,随即那土壤猛的张开巨大的口子,只见一群穿着铁甲的骷颅从那裂开的地缝中冒了出来,犹如大开杀戒一般虎视眈眈地盯着眼前的女子。

冬葵下意识地握紧了长剑,依旧不知眼前到底为何物。

只见那一群骷颅扬天吐出一口绿色的毒雾,冬葵连忙捂住口鼻,只听一声巨吼。

“杀!”

空中响着角声,满天的尘土与那烧尽的烟雾混合在一起,整个世界都被蒙上了一层烟雾。

冬葵手握长剑,微眯着双眼盯着那群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东西。

一道刀光闪过,却被冬葵巧妙地躲开。

烟雾给了那群东西很好的遮蔽所,见时机不妙,冬葵逐渐往林子里钻去。

背后传来一阵湿感,冬葵嘴里吐出一口鲜血,见身后那群东西越来越近,便再也顾不上背上裂开的伤口,偷偷躲在一棵树下,只得四周逐渐静下来,才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只听空中又是几道角声,冬葵心里一颤,又来。

似乎有人操控,环顾四周都未见那人身影。

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手中长剑微微发出剑鸣,只听轰的一声,那东西又从地下冒了出来。

冬葵紧握长剑,朝那东西飞去。

砰的一声,剑末端砍在那东西身上,却毫无作用。

犹如一块废铁,砸在了石头上。

怎么回事?

又一剑下去,那东西丝毫没有感觉,眼见着他手上银剑越来越近,冬葵一脚踢在他头上,落在了地上

背上一片湿感,不用看也知道是自己流的血。

那东西多不说,且杀不死,看来这次真的要死在这处了。

难道真如夏歌所说,死于荒郊野外?

剑影一闪,与其被那东西碎尸万段,倒不如自己了断。

反正这一趟,果真不好受。

酸甜苦辣,皆尝了一半。

剑悬在脖子上时,却突然化成了手腕上的铃铛。

一道白影闪过,替她避开了那东西的袭击。

“怎么,我赠绿姬于你,可不是让你了断自己的。”

只见眼前一男子面含笑意,一身白衣一尘不染,垂在身后的青丝被风吹起,纷纷扬扬。

“仙君?”冬葵眸中已经一亮,自然心中有些不愿相信。“你不是应该在妖族么?”

呜——那角声越来越近,仙君见局势不秒,只好走位为上策。

一只仙鹤飞来,仙君跳了上去,伸手将冬葵一把提了上去。

望着地面越来越远,女子这才松了口气。

“多谢仙君出手相救!”她咧嘴一笑,整个身子却犹如失控了一般,险些滑了下去。

仙君连忙将她抓住,淡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诧。

见她背上一片血红,仙君眸中一沉,想不到,那小子终究是害了你。

大抵是因为失血过多,她面色苍白可怕,就算如此,她却还依然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好像那副伤痕累累的驱壳,一点也不疼。

“你我之间,谈什么谢?”仙君突然笑道,却终究心里生出一丝心疼。

“你可愿意认我为师?”

突然的一句话却让空气变得异常尴尬,仙君干咳两声,随即道。

“我道行尚浅,你若——”

还未说完,冬葵便一把抓住他的手笑道,“真的?”

仙君身子一愣,许久才反应过来。

“骗你作何?”

“徒儿见过师父!”冬葵说罢便跪在了那仙鹤背上,朝他重重地磕了个头。

仙鹤径直飞去九天,望着依旧是白昼的天庭,冬葵有些差异。

“天庭一日,人间一年,你若待久了,下去又是另一番模样。”子桑轻声道。

守在老天们的几个小将见他一来,纷纷秉袖,“仙君圣安!”

子桑朝两人一笑,便随仙鹤去了云雾深处。

章节目录 第66章 上天 望着这处尘封已久的仙寮,子桑眸中如蒙尘雾,待在人世太久了,都快忘了自己还是个神仙。

冬葵皱着眉头躺在榻上,仙君为防失血过多便锁住她的经脉,坐在她身后渡了些仙气给她。

可尚未进体,却被她体内犹如阵法一般的东西给吞噬得无影无踪。

子桑抬眸,心中生出一丝疑惑。

这丫头到底经历了什么。

若无他仙气支撑整个神经脉络,此女今日难逃一死。

可她体内那东西,又为何?

“听说你收了个女徒弟?”一旁现出一个人形,不是宋予又是谁。

“嗯。”子桑依然不肯罢休,甚至手中力量加重了几分。

只见冬葵猛的吐出一口黑血,仙君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强行作气,既害了她,也会让你仙体得损。”

“如此得不偿失之事,便让我来试一试。”说罢那青衣男子移在面前,从她脖子上取出一块玉石。

双手一挥,几缕仙气便进入了她体内,又从袖中取出一个墨绿色小瓶,取出一颗棕黑色丹药,喂进了她的嘴里。

“这是?”

宋予星君抬头,十分神气地扬了扬手中的瓶子。

“我从炼丹炉里偷来的索命丸,想不到今日发挥了作用。”

子桑无语,又道,“我说的是那颗石头。”

宋予瞥了他一眼,又道,“此玉有凝魂聚魄之力,在人间可是难得之宝物。”

“难不成是凝玉?”子桑从他手中抢过那块石头,放在手中冰凉刺骨。

这丫头怎会有这东西?难不成!

子桑从床上下来,朝宋予伸出手来。

“把星命蒲给我!”

宋予半神半疑地递给了他,子桑一把抢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上面。

“我知道了。”他突然说,宋予星君疑惑的站在一旁,只听他又道。

“帝京许家长女蹊跷一死,你可有所闻?”

此言一出,宋予星君倒是有了些头绪。

那件事虽闹得纷纷扬扬的,却很快地被另一件事盖过。只是那女孩一死,他父亲放在她身上的宝物也不见了。

“难不成……”宋予不可置信地盯着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孩,却很快熄灭了心中猜想。

“这件事与她无关,却也有些关联。”子桑沉眸,这块石头之来历,只等她醒来才能知晓了。

“她若真是个刽子手,你可会后悔。”宋予收回星命蒲,眼前女孩他曾有过一面之缘,自那次一别后他便在星命蒲上寻过她的身影,却无任何记载。

此人,定是不凡之辈。

但究竟为何方神圣,他一个掌管凡人之性命的,又岂能知晓。

如此神通广大之事,恐怕只有眼前人知道了。

他了解仙君为人,若仅是一面之缘,定不会如此待她。

只是他仙路尚平,飞升之道一马平川,且那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也只劈了一半,这运气,恐怕从古至今只他一人。

就是他前路太顺,宋予有些担心,人间复杂,他会遭遇危险。可他一身武功,又怎能在人间吃了亏。

想到如此,他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许是自己想多了。

“那是后事了。”子桑轻声道,只见床上女子手指轻轻一动,便立马走了过去。

这些日子不见,她眉上那花印似乎变得有些奇怪。

记得初次见她时,那还只是呈含苞待放状。如今却已绽放,每朵花瓣都不一样。

“你醒了?”子桑见她慢慢睁开了双眼,心里轻轻吐出一口气来。

冬葵朝他一笑,失去血色的唇轻启。“师父……”

又见一旁站着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冬葵朝他点头,只听宋予星君柔声道。

“额……我去给你拿着吃食来。”

说罢便消失了身影,冬葵有些差异,怎觉得星君今日如此奇怪。

“你可知这从何而来?”子桑轻轻摊开手掌,只见上面有块浅紫色的石头,此刻隐隐绽着光芒。

“这……是我的?”冬葵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全然不知这东西从何而来。

“你失踪的日子,帝京许家发生了大事,许家长女惨死家中,恰巧丢了这块石头。”子桑轻声说,犹如讲述一个故事一般平淡。

“我……我不知道。”冬葵抬头看他,心里有些害怕。

“师父,你信我。”

“我只相信我看见的。”子桑起身,背对她道,“当然,你若将你那些日子所踪告诉我,便能洗清你这杀人嫌疑。”

冬葵低头,若将一切全盘托出,恐会害了文灵师姐。

国师有罪,可文灵师姐是无辜的啊。

“徒儿……不记得了。”

子桑转身,眸中闪过一丝冷光。

“你以为凭你一句不记得,便能隐藏真相了吗?”

他音量加重了几分,自然心中是有些偏袒于她的。

明明心中已有了答案,仅凭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也知道她不可能杀人。却还要得到一个答案,知道她那些日子到底遇到了什么。

“那为何鬼兵会追杀你?”子桑转身看向她,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鬼兵?”

“就是那险些要了你命的东西。”仙君解释道。

此言一出,冬葵这才知道那些骷颅原来是鬼兵。

“那日我从天机司出来,便见长竺村着了火,本想要弄个清楚,却遇到了那些鬼兵。”冬葵回忆,将那日所遇全然告诉了仙君。

“天机司?”子桑疑惑,“洛桑尘又在何处?”

“他……”冬葵呢喃,终是要说出来的。“你可知兰思君。”

说罢便见仙君眸中涟漪慢慢消失,白皙的脸上许多表情一闪而过。

他怎不知兰思君,当年妖族为保疆土之安,洛贞便以联姻一计,让毫无名分的七皇子也就是洛桑尘迎娶兰思君。

此事已过千年,如今东麓灵族复现人间,相必当年的一切真相,都快浮出水面了。

“天机司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藏了她一千年。”

冬葵闻言,又是一番不得其解。

“师父知道天机司?”

子桑起身,将门打开。

“你且好好休息,等伤一好,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说罢便消失了身影,那木门缓缓关上,冬葵自然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眼下之际,便是把伤养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帝京皇城,看似平静下却是蓄谋已久的谋反之计。

只见黑夜中走过一道黑影,停在了一人身后。

“深秋已至,出兵之日便如待发之箭,你可有把握?”那道清冽的男音道。

只见眼前男子转身,月光透过熙熙攘攘的树叶照拂在他的身上。

“擒贼先擒王,只要他一死,这王位势在必得。”男子沉声笑道,似乎一切尽在把握。

章节目录 第67章 私自下凡 一处云雾缭绕的仙境,站着两个长身玉立的男子,一人着宝石蓝色青衫,腰间悬挂着一块木质的腰牌。

另一个身穿素色长衫,寡淡如水的颜色衬得他原本就雪白的肌肤越发地透亮,一双凤眼望向远处,眸中似有一湾星辰。

“你可后悔?”青衣男子道,声音动听悦耳。

仙君坐了下来,薄唇微扬。

“有何悔之?”

“你懂我的意思。”青衣男子手中多了一把拂尘,垂至身际。

子桑自然知道他所说的为何,自桌上取了一杯茶水来,一饮而尽。

“宋予,我与你相识千年之久,难不成你想听我的笑话?”仙君沉眸,心里揶揄自己几分。又道,“我寻他几百年之久,如今找到了,却落得如此之下场,实乃丢尽了我天族之颜面。”

宋予笑道,“颜面就如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何需顾及那些?”

“罢了,眼下之际,便是等她伤好,历一番劫难,好早日升天。”

宋予拂尘一扬,只见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繁华热闹的帝京人流之盛,车水马龙无不至极。

只见城郊似乎有一团黑雾压来,直逼城门。

子桑眸中一惊,这难不成是要逼宫造反?画面一转,只见皇宫内兵马稀缺,平日里本应热闹无比的皇城此刻却渺无人烟。

内宫中,只见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男子皮囊瘦弱地站在一旁,无能为力地坐在一旁,眸中如蒙大雾。

这人间之事,本就不属他管辖,仙君实在猜不出宋予如此做的道理。

却见一身穿黑色练功服的女子走来,手握长剑站在那皇帝面前,似乎在说着什么,子桑眸中又是一惊,这!

这不是冬葵么?

“你心心念的徒弟,早已偷偷溜下凡间,想必此时正陷入一场纷争中。”宋予轻笑,又道,“我曾是一江湖郎中,那女孩名中有冬葵二字,便为不详之征兆。”

“冬葵苗,性滑利,不益人。”

仙君起身便离开,却被宋予拦住。

“那女子是善是恶,你我皆不知晓,若你还是执迷不悟,终是害了自己。”宋予声音重了几分,子桑看他额头上的冷汗,扯嘴一笑道。

“善如何,恶亦如何,她若不走正道,我便亲自惩恶扬善,除了她。”

宋予闻言,终是拦不住他,便就此作罢,替他让道。

只见一只仙鹤飞来,望着他逐渐消失的身影,宋予眸中一沉,唤来一人。

“见过星君。”那少年一身白衣,弓着身子看不清面部。

“替我寻些噬情水来。”

那少年文言,抬头瞪大双眼,似乎有些不肯置信。

“还不快去!”宋予见他还杵在那里,声音自然加重了几分。到底他还是有些威严,那少年立马照办。

只是天族皆知,这噬情水之毒,尚无药可治。

凤栾殿上,身穿明黄色龙袍的男子生得十分秀气,明是书生般干净模样,却硬生生地多了一丝高居庙堂之上的苦恼。

年纪轻轻,那两鬓上便已生出了三千烦恼丝。

“如今局势已定,恐拖累于你,你且离开罢,还是不要卷入这场纷争中。”

男子声音十分清冽,却带有一丝病态的沙哑。

冬葵朝他秉袖,“王上不必担心,身为西蜀国之子民,定以家国为安。我冬葵一日不倒下,这皇城便与我同在。”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此言一出,那男子白皙的脸上多出了一丝欣慰来。

“你是谁家女儿?”

冬葵迟疑,又道,“民女生在荒野之林,并无家室。”

皇帝沉眸,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你一介女夫,大难之际竟有如此心怀,此乃我西蜀之福。若这场劫难一过,我便赐你官爵府邸,封你为我西蜀将军。”

冬葵朝他低头,双手环于胸前。

“民女在此谢过王上。”

一个公公模样的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额头挂满了汗珠。只听他尖着嗓子喊道,

“不好了!不好了王上,国师......国师率军攻城了。”那公公一脸害怕,浑身微微颤抖着。

“我就知道是他!”皇帝握紧拳头,面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我们有多少兵马?”

“不足一万。”一旁身穿盔甲的将军道。

“国师呢?他带了多少人来。”皇帝眸中闪过一丝冷笑,却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只见那将军犹豫了一下,恐犯下欺君之罪,便实话实说道,“城外五万有余......城内,尚不知晓。”

只听那皇帝冷哼一声,“如此里应外合之计,今日便是插翅,也难逃了。”

又听一侍卫跑来,大喊道,“皇城......皇城快守不住了!”

此言一出,殿内几个大臣均露出一副恐极的面相来,纷纷跪在地上哀求道。

“王上,请拿定注意呐。”

“王上,我愿意率军五千迎击敌军,为陛下争取离开的时间。”冬葵跪在地上,却听一旁的大臣传来一阵嗤笑。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朝堂之上,岂容你一个女子瞎闹!”只听一个大臣呵道。

冬葵却接话道,“大人所言极是,而今危难之时,这朝堂上本应你们男儿站出来保家卫国,却是我这女子不惧性命之危。”

“你!”那大臣被她一句话噎住,在帝王面前也不敢胡言造次。

“你真愿意?”皇帝问道。

冬葵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便接过了他递过来的兵符。

望着手中这块能率领千军万马的东西,冬葵面上逐渐生出了一丝荣誉感来,如今有幸一见,便是惨死沙场,都已足矣。

一旁的大臣目光照拂在自己身上,冬葵有意避之,却只能任由之。

冬葵握着手中兵符,朝殿外走去,而殿内的几人,均随几个身手较高的侍卫一同下了地道。

皇城内叛军尚未发现,冬葵打扮成王上模样,带着五千兵马自南门而出。

此举尚未过半个时辰,只见皇城内便出现了一支队伍。眼尖的都发现,领头的人,是国师身旁的单凌。

冬葵加大马力,带着一队人马朝林中跑去。

却见身后渐渐没了影踪,冬葵有些疑惑,便提醒众人多加小心。

却听几声角声,冬葵突然觉得不妙,只见地面一阵翻滚,尘土飞扬。漫天的黄沙遮住了四周的视野,冬葵想到那晚,自然底气有些不足。

身旁不断传来惨叫声,冬葵自马头上一跃,一剑下去毫无作用。

只听一旁传来一个熟悉的男音。

“好久不见?”

章节目录 第68章 叛国 “好久不见?”林中响起了一道低沉的男音。

冬葵警惕地望着四周,满天尘土飞扬,挡住了周围的视线。

一旁的将士避开一条路来,示意她从小道跑来。

一个身着银色铁甲的男子身上伤痕累累,奄奄一息地捂住流血不止的腹部。

“你……你快跑!”

说罢,那人提剑杀去,消失了踪影。

冬葵错愕地站在那里,只觉脚下一阵松动,身旁一个将士使尽全力将她推出老远,自己却陷进了泥沙中。

“抓住我!”冬葵朝他伸出手,只见他满脸泥污的脸上扯出一抹笑容。

“你是王上亲赐的将军,你……不能死!”望着他逐渐下沉的身子,冬葵猛的握紧双拳,额头上青筋爆起。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冬葵呢喃,手中绿姬逐渐发出一丝共鸣。“人,可以死……”

“但国,不能亡!”她一声吼,瞬间大振士气。

只见刀光一闪,一只断剑朝这边飞来,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四周一阵混乱,那鬼兵乃不死之物,唯有找到操控之人,才能过了这关。

生死临头,冬葵慢慢闭上眼睛,耳边全是那刀剑碰撞与人马撕鸣的声音。

那角声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像远在天边。

冬葵突然睁开眼,朝最右边飞去,那声音突然戛然而止。

“被你发现了?”又是刚才那声音,只听他继续道,“皇位坐太久了,终是比常人要聪明几分。”

“皇位?”冬葵低头,心里吐出一口气来,幸好这人没有认出自己。

只听又一道角声起,一鬼兵张牙舞爪地朝自己扑来,冬葵手持长剑迎击,三分攻击七分退让,尽量找到其软肋。、

那鬼兵似乎比平常的要厉害几分,竟然看出了冬葵的小主意,手中长斧一闪,女子面上的黑色面罩从耳便滑落,头上发钗随着几缕断发落在了地上,只听那角声猛然停止。

漫天黄沙中却突现一人影来,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冬葵抬头,与那双漆黑的眸子四目相对。

眼前男子一身藏蓝色长袍,面上遮一层金色面具,只露出那双如墨般双眼。

男子望着眼前披头散发的女子,眼睛眯成一条缝儿。

“你是谁!”那男子沉声道,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

如此小儿把戏,自己竟然上了当。

“我是谁?你又以为我是谁。”冬葵面上生出了一丝微笑,却与他保持着一分距离。

那男子眸中闪过一丝微光,看出了她的退避。

“你受伤了?”

冬葵却努力装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你我皆为别人效力,不如来做个交易如何?”

男子放下手中的羊角模样的东西,四周的鬼兵渐渐消失了踪迹。

望着满地鲜血与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将士,冬葵眸中生出了一丝怜悯来,这战争就是如此残酷,死的小兵小卒无名无分,尸骨化入这九尺黄土,无人知晓。可怜的是家中妻儿老小,还在苦苦等待。

“交易?你有何资格与我谈交易。”那男子道。

冬葵手中长剑滑落,作一副手下败将之模样。

“你手上有鬼符,我手中有兵符,你我合力,天下无敌。”

那男子眼珠子一转,这姑娘着实有趣。“你要我叛主?”

“时逢乱世,何来叛主一说,这央央天下还是要有实力的人来坐。”冬葵道,说罢便从袖中拿出了兵符。

此印乃天下玄铁所造,西蜀定国那年,耗费帝京上等工匠十年之久打造,水火不侵,岁月不蚀。

“你一介女子,小皇帝不是没脑子的主儿,怎会将这调遣千军万马的兵符给了你?”男子疑惑,实在看不出真假。“不会是假的吧?”

冬葵早知他会如此说,又道,“你说的对,我一介女子,若无兵符,怎会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率领皇城五千兵马出城?”

“哈哈,有趣,有趣!”那男子突然笑道,双手背在身后,又道,“有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如今姑娘与我皆有先见之明,不妨说一说为何交易?”

此言一出,身后的将士纷纷扬剑反抗。

“将军不可啊!凤栾殿上你如何答应王上的!”

“你这叛国贼!上天有灵,定将你碎尸万段,死不得!”

“王上这是信了贼人啊,亡了,国要亡了呀!”

......

太多声音响在耳后,冬葵身子一颤,脑子里竟有一丝恍惚。

“我带你杀去皇城,你保我这些将士一命。”冬葵轻声道,眸中生出一丝浑浊来。“这些将士皆与我出生入死,他们家中还有老小,我不能因此断送了他们的性命。”

这,不公平。

可这世间,又何来公平一说。

男子笑道,“我如何信你?”

“你们要找的人,只有我知道在哪儿,若小皇帝不死,你如何得皇位?”

此言一出,那男子将信将疑地放了赦免的信号,只见四周再次恢复了视野,漫天黄沙皆化作了脚下尘土。

“我等就算一死,也绝不苟活,你这叛国之贼,定不得好死!”只见一将士长剑一挥,脖子上瞬间鲜血喷涌而出,瞬间倒在了地上,死死地瞪着眼睛。

戴面具的男子眸中闪过一丝揶揄,唇边浮现一丝笑容来。“看来,他们并不领你的情啊。”

冬葵手握成拳头状,望着他们一副伤痕累累的模样,突然沉声道,“叛国,只我一人,所有的罪,也是我,与你们无关。”

“大丈夫,是应保家卫国,以战死沙场为荣,可你们曾想过,若你们死了,你们的家人又该何去何从?”

“你们的妻儿,会因此备受欺凌,贬卖为奴。你们的父母,会因为没钱治病,惨死家中。”

冬葵上了马,随着身旁男子道,“走吧。”

男子命一旁的人收缴了那些将士的武器,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子,取出木塞头,只见一团雾状紫气朝那些人飞去,只不过一刻钟,那些人便倒在了地上。

冬葵望着眼前,眸中闪过一丝不解,急道,“我不是......”

还未说完,便被那男子抢过话道,“这烟蛊乃断肠之毒,若今日找到了小皇帝,我便解了他们之毒,放他们一命。”

“你......不信我?”冬葵挑眉

“你若为我所用,我定信你。”男子开玩笑道,却隐含一丝认真。

冬葵笑而不语,往前而去。

章节目录 第69章 魔怔 “报!”一黑服男子跑来跪在了地上,望着马背上那一身黑袍的人,眸中闪过一丝害怕。

“皇……皇城已空,没找到人。”那人低着头,眼神错乱不安。

“哦?”马上男子低头看他,眸中逐渐泛起一丝涟漪来。“若找不到他,你就得死。”

那男子闻言,身子一颤。

“是。”

身旁另一男子走来,朝他秉袖道,“城外发现一众兵马,有人看见其中一人穿着龙袍。”

“是否派兵?”

此言一出,国师大人面上笑容荡漾开来。“不必。”

单凌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早已胜券在握的人,却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担心来。

“夺城事小,弑君一事,却不比得那些蝼蚁,还是小心为妙。”

国师见他如此,唇边笑容戛然而止。

“城外自有人相助,是时候去会会了。”

马背上那男子动了动缰绳,深棕色的马仰天长鸣,便消失了踪影。

单凌眸中担忧逐渐加深了几分,望着那人消失的地方,总觉得有些不对。

“你们几个跟上,切记不能被发现,若有危险,便放出信号!”

说罢身后几个黑影便上了马追去,如今皇城已空,攻城势在必得,可小皇帝若不死,夺位便成了耳边空谈。

今日定让他插翅也难逃,不然,他必然会得先皇一脉的扶持,届时南北兵力融合,国师一计便功亏一篑。

“你们几个,仔细地给我找,若找不到,你们也别回来见我。”

“是!”几个黑影腾空一跃,便消失了踪影。

头顶阳光逐渐消失,单凌抬头,原本晴空万里的蓝天却多了一大片乌云,遮住了阳光。

“要下雨了?”单凌眸子一深,却听一旁身穿官服的男子惊道。

“凰星栾动,乌云蔽日,此乃天之异变,不祥之兆啊!”

“休得胡言!苏大人好歹也是武官之首,怎信起这些来?”

只见那苏大人满脸恐惧,脸上一阵红白。

“下官早年曾对着星云有所查究,还请单大人听老夫一劝呐。”

单凌眸子一暗,只见一道剑光闪过,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苏大人便倒了下去。

“妖言惑众,自古风云多变,有何大惊小怪!”

来了几人将那地上的尸体拖了下去,天空接连着几道雷声却乱了身后将士军心,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单凌骑在马背上,手持长剑,直指天空。

“今日已过,各位皆是开国之英雄,你们若自乱阵脚,便只能背上这弑君夺位的千古骂名了。”

又一道闪电劈了下来,单凌依然高举长剑,毫无惧意。

身后一众将士纷纷提剑应合,喊道,“谨听君令!”

......

距离皇城不远的一处村落,像是经历的火劫,整个村子都被一烧而尽。冬葵望着头顶的乌云,几声闪电下来,便知道要下雨了。

“此处南北汇通,既有水路,也有山林大道,乃一绝佳逃亡路线。”只见她眸中含笑,唇红齿白。

一旁的男子把玩着手中的石头,仔细地听她道,待她说完,倒也觉得有一番道理。

“那边等着,若天黑前还未见到小皇帝的身影,你那些小将士,便只有死路一条了。”男子冷笑,声音却如哀戚之鸟。

他到底是谁,冬葵望着那面具下如漆般的双眼,猛然生出了一丝熟悉感。

“今后还请大人抬举,为我谋得一条路来走走。”冬葵屈膝跪地,浑身上下都能看出她的诚意。

男子走了过去,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说过,你若为我所用,定会混个风生水起。”冬葵见势便从他袖中取走了鬼符,然后自腰间取出一把断刃,悬在他的脖子处。

“别动,把解药给我,饶你一命!”冬葵沉声道,尽量不弄出声响来。

男子被她挟在地上动弹不得,倒有些诧异,这女子力气之大。

“你到底是何人?”那男子突然问。

冬葵手中一热,犹如失了控一般,手中力量逐渐加大,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将那断刃插入了他的身体里。

一股热流溅在了脸上,只见那男子不可置信地盯着她,然后倒了下去。

冬葵身子一颤,只见那双手挣脱了身体控制,举起断刃再次刺了进去,男子面具下的眼睛逐渐闭上,浑身都不在动弹。

沾血的断刃自手上滑落,那只手也慢慢灰恢复了正常。

冬葵眼中流下一滴泪来,使劲的摇晃他的身子,“我......我不是有意要杀你的,解药,解药在那啊!”

“对不起......”她呢喃道,只见四周出来许多黑衣人,将冬葵围住。

“你!你竟然杀了少主!”只见一黑衣人满面愤怒,说罢便提长剑扑来,冬葵一个恍惚,那剑便从手臂上划过,鲜血瞬间染红了半条手臂。

冬葵捂住伤口,颤颤巍巍地走在几人面前。

“解药......解药给我!”

那人往后一退,见这女子有些魔怔,加之鬼符在她的手中,倒也不敢轻举妄动。

“解药?你杀了少主,所有人都得死!”说罢便提剑砍去,剑光一闪,冬葵却剑眼前多了一个人影。

只见那白衣男子手持长剑,朝那人杀去。

如此熟悉的背影,冬葵脚下不稳,险些摔倒在地。

刀剑声越来越少,冬葵整个脑子一时间有些短路,却见方才被自己杀死的人此刻完好无损地站在面前,手中握得紧紧的鬼符也化作了一块冰冷的石头。

“冬葵!醒醒!”

“快醒来!”几道男音响在耳际,却不知道是谁在说话,只觉得那声音特别熟悉。

只见面前那戴着面具的人朝她伸出手来,眸中溢出一丝温暖的笑意。

整个身子都不自然地朝前一步一步地迈着。

“不要!”另一道男音插入脑海,冬葵摇晃脑袋,眼前灰蒙蒙的一片。

“冬葵!醒来!”那声音逐渐清晰起来,冬葵眸中一惊,突然走出了幻境。

“阿尘?”她呢喃,只见眼前尸体成片,遍地都是被血染红的土地。眼前少年一身白衣,满面倦容。

“恩,是我。”男子笑颜如花,琉璃蓝色的眸子里温柔地快要溢出水来。“为何丢下我一人离开?”

冬葵有些委屈,眼泪自眸子里滑落,“你......你要娶别人。”

只见头脑袭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冬葵轻轻摇晃头脑,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只见她朝那男子扑去,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断刃,毫无犹豫地刺进了少年的胸膛。

章节目录 第70章 即位 “她如何了?”一处寂静的木屋旁,一个袖边染满鲜血的男子站了起来,满眼焦急地望着自屋中出来的男子。

“险啊。”男子叹了一口气道,眸中错杂多变,看不出是何神情。“她体内经血逆行,破天的力量虽暂且被压制住了,但若强行运功,少则伤经损骨,重则走火入魔啊。”

空中突然下起了雪来,犹如柳絮般的雪花落在了男子修长的睫毛上,化作一滴水滴落下来。

就算一滴泪水,自他好看的轮廓上落下。

“一但进入幻境中,便是无可逆转的事,自古习武之人,一旦走火入魔,均难逃一死。”

仙君望着他眉上悲伤,以及那副无能为力地样子,便降低了音量。

“如今东麓灵族重现人间,你与兰思君婚事,已成定局。”

“当年的真相,恐怕快浮出水面了。”

雪地上的男子肩上渐渐堆积了白雪,似乎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来,满目笑容地望向他。

“我还有要事在身,冬葵朝拖仙君照顾了。”他微微弓身,望着地面的眼睛逐渐蒙上了一层白雾。

滴答——一滴透明的水珠落在了地面上,随即便融进了泥土里。

仙君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这世间,两全之美事,终是活在凡人的戏本里。

回了屋,躺在床上的女子血衣未褪,不知睡梦里遇见了什么,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仙君坐在她的身旁,很想伸出手来抚平她眉间烦恼,若她能度过此关,今后之选择,便由她来定。

“你若醒来,决定为何,我都不拦你。”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旁人皆为你命中过客。

仙君起身,关上那扇木窗,望着窗外一片雪白出了神。

……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席墨金九龙华袍着身,头戴流珠金冠帽,眉如山凌,目似剑峰。

男子缓步走来,望着眼前那至高无上的龙椅,眸含笑意。

李公公站在他身旁,面朝白官,手中拿着国史,满面威仪。

“西蜀自建国至今已有万年之史……新帝许氏理应谨记国法。心怀天下,此乃西蜀之荣光。”

李公公转身,退了下去。

“吾皇万岁——”

“万岁!万万岁!”

望着白官俯首,一旁的单凌眸中担忧减去了一分。

“弑君夺位,吾西蜀王位怎容你这外人来坐!”

高堂之上,只见一头戴官帽的男子大声喊道。

单凌手指抚上身后剑柄,却听又一人道。

“高大人所言有假,许氏乃西蜀开国之功臣,宗处流山,与求和氏,莫家,以及东麓灵族声誉我西蜀。高大人所言,难不成要与整个流山为敌?”

此言一出,百官皆议论纷纷起来。

单凌冷喝一声,“安静!”

那高大人面上闪过一丝冷笑,又道,“尔等阿谀奉承之众,贪生怕死之流,如今整个帝京皆知流山已不比当年,尔等不发兵寻找王上,却在此处对这乱臣贼子俯首称臣!”

坐在龙椅上的那人突然起身,手中把玩着一颗黑色珠子。

“这皇位,自是有能力之人来坐,一个姓氏,岂能左右?”

“荒谬!你这贼人,不得好死!”

男子手指一动,那珠子便朝高大人飞去,只见高大人怒目圆睁,头顶多出了一个血窟窿。

轰的一声,整个身子倒在了地上。

百官一哄而散开,面上皆闪过一丝畏惧。

“各位皆为国之栋梁,常人眼里,我是弑君夺位,但在我眼里,只有能力者,方能执掌皇权!”

单凌命几个将士将高大人的尸体抬了出去,一旁的李公公尖着嗓子喊了声。

“退朝!”

整个大殿只剩下两个人,坐在龙椅上的男子捏着额头,一副愁相。

“怎么,这皇位不好坐?”单凌一旁说笑道。

男子睁开眼睛,薄唇微扬。

“我盼了这么久的位置,如今得到了,倒反而心中无一丝欢悦。”

更多的,是担忧。

小皇帝一日不死,他这皇位,便一日坐得不踏实。

何况,满朝文武百官皆为西蜀老臣,断不能除一时之快,断了百姓之安乐。

民不安,国则忧。

“你若不担忧,我倒觉得你是武王之流,亡国之后。”

单凌递给他一封信,男子立马接了过来,撕开信后,眸中一亮。

见他将纸揉成一团,单凌疑惑道,“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文灵出事了。”男子起身便朝门外有去,却被身后人一把抓住。

“今非昔比,如今上上下下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你若出了一丝差错,这皇位都坐不得。”

“文灵若……”

“你且放心,我亲自替你走一趟。”说罢,单凌便消失了身影。

男子一个不稳险些摔倒,一旁侯着的李公公连忙赶过来,将他扶住。见他面色异常,心中一惊。

“王上还请注意龙体啊,可需唤太医?”

“让我静静就好。”

他轻轻摇了摇头,独自走出了殿外。

望着他的身影,李公公双手突然握成了拳头状。

单凌快马加鞭赶到浮云山时,已是傍晚。

浮云山异常安静,整个庄子犹如被人洗劫一空一般,放在院内的仙草药皆不见了踪影。

单凌轻轻扣门,却听不见回应,心中闪过一丝不好,便破门而入。

只见眼前空空如也,药柜上的上等药材全都不见,单凌沉眸,隐隐看见一个绿衣女子躺在地上。

走过去一看,女子嘴边血迹已干,整个身子已呈僵硬状,两双眼睛皆死死地瞪着,让人忍不住背后一阵发凉。

单凌走出屋外,翻遍了整个庄子都没有看见师父和文灵的身影。

这到底发生了何事,望着眼前云雾缭绕的浮云山,单凌眸中一深。

赶紧上了马,去同那人复命。

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还未下山,单凌便被一张巨网给包住。身下的马受了惊,朝林深处跑了去。

那网上有法术,任何利刃都割不断。

“谁!谁暗算我!”单凌喊到,却听见一声女子的笑声。

“明人不说暗话,有本事做就有本事出来!”单凌继续喊着,却见那女子笑声更大了几分。

这声音,为何如此熟悉?

是她!

章节目录 第71章 复仇 “怎么?单大人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了?”一个紫衣女子自暗处走来,半挽的发慵懒地垂至腰际,随风而扬。吊长的丹凤眼微眯着望向他,小巧的侧脸犹如刀刻一般俊逸。

单凌眸中一厉,面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你把文灵如何了?

地上那女子眸中闪过一丝杀机,寒风吹过她的碎发,遮住了她棱角分明的侧脸。

女子突然仰头,长笑一声。

“十二年了!有谁记得……”只见她好看的脸上悄然落下一滴泪来,“十二年前,德王府满门被抄,一百七十号人死于非命!”

单凌眸中一亮,眸中闪过一丝狐疑。

“而我,唯一活下来的人,被杀父仇人收养,被蒙在鼓里整整十二年!”

“我如何……对得起九尺黄土下的族人。”说罢,又一滴泪从面上滑过。

“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单凌疑惑,轻生问道。

青末唇边闪过一丝笑容,又道,“要教人不知,除非人不为。”

单凌沉眸,身子瞬间犹如失重了一般,轰的一声摔了下来。

“青末!放过文灵,她什么都不知道。”单凌皱着眉头,从高空坠落,到底是伤了筋骨。“当年的帐,你都算在我头上。与旁人无关,污蔑德王谋反一事,也是我做的。”

“你想替他们揽罪?”青末躲在他身旁,只见她拿出一把匕首来,轻轻地从他手上一划。

手背瞬间割开了一个小口子,鲜血流出来时,四周突然一阵响动。

青末起身,冷眼望着他,突然一笑。“你的账,自然得偿,别人的,我也不会放过!”

只见白雪覆盖的地面下突然钻出了一些深棕色的蚂蚁来,朝那地上男子爬去。

渐渐的,四周都是黑压压的一片蚂蚁,青末望着惨叫连连的男子,眸中突然生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杀人偿命,你们要还的,不止是这些!”说罢女子便消失在林深处,那地上蚂蚁逐渐散开,雪地上只剩下一堆骇人的白骨。

……

天机司中,一身着深蓝色长袍的男子望着眼前被雪覆盖的城池,眸中一深。

“少主?龙……龙蚀他不行了。”只见身后一人走来,朝他低头道。

陌雪逸转身,冷声道,“仅他偷盗鬼符一事,便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他有何脸面回来见我?”

“可是……”那人犹豫道,整个天机司都知道,龙蚀是少主亲认的弟弟,也因此,整个天机司都对龙蚀多了一分尊敬。

“天机司只容忠骨,龙蚀触犯责令,理应处死,何来念及兄弟之情。”男子沉声道,面具下的脸看不清何表情。

那人只好就罢,到底是侍奉龙蚀多年的下人,终是不忍的。

回了屋,望着床上躺着的那个白衣男子,银色面具下的脸苍白骇人。

“到底是谁伤了你!”望着他身上好几处血骷髅,那人面露难色。

咿呀一声,只见一人走来,女子面容娇媚,步缕生莲。

“小姐。”

兰思君看了他一眼,“退下吧。”

那人识趣地退了出去,走到门前,将门轻轻关上,生怕床上那人着了凉。

门外寒风凛凛,不知何时空中又飘起了雪花,伸手一接,瞬间化作一滴水。

凉透心尖。

兰思君缓缓闭上了眼睛,只见她额头上逐渐生出一丝热汗,头上突然出现了一块鲜红色的金丹,

轻轻取下床上那人的面具,眼前男子浓眉大眼,细致的轮廓犹如刀刻一般,失血过多的脸惨白骇人。

将那金丹放在他的人中处,瞬间生出一层白色的光罩,只见金丹里源源不断的生出几丝红光来,钻进了他的身体。

犹如奇迹一般,男子身上的血骷髅逐渐愈合,整张脸也逐渐多出了一丝生气来。

见他睫毛轻颤,女子这才收回了金丹,豆大的汗珠自面上流过。

“东麓灵族起死回生一术果然名不虚传。”只听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凌厉的男音。

兰思君用手帕擦去面上汗水,不用猜也知道来人是谁。

“我救他,于情于理。”女子语中多出了一丝无奈,

陌雪逸望着床上那张与她有些相似的脸,眸子一暗。

“犯了罪,就得罚。你当我责令何在?”

兰思君往日的神气早已不见,此刻目光如炬,生出了几丝哀求。

“可他是我兄长,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兰小姐恐怕是忘了,自你来我天机司那日,可是许下了什么承诺。”陌雪逸道。

只听扑通一声,兰思君跪在了他面前。

“这一次,算我求你?”

陌雪逸眸中一诧,他认识的兰思君,是曾整个东麓大地上最尊贵的小姐,亦是东麓王最得意的女儿。

她如沉寂在天地间的一颗玉石,经万物灵气滋养,方才成为如此优秀之人。

普天之下,若说谁家女儿之美,之狠,此人定是兰思君无疑。

“他背叛天机责令,盗我鬼符胡作非为,其心可诛,念及他是你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且绕他一次,不过我天机司今后再无龙蚀。”

陌雪逸说完,便消失了踪影。

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兰思君轻生说了句谢谢。

门再次被打开,一人警惕地走了进来。“小姐。”

“收拾包袱,天亮之时,送我阿兄离开天机司,走得越远越好。”

那人一时没有缓过神来,疑惑道,“小……小姐这是要做什么?”

“阿兄信了贼人,伤及要害,恐怕这辈子都动不了刀剑了,我会命人替你们打点好一切,你们且好好生活。”

“等我事办完,自有团聚那天。”

女子道,走至门前,终是放心不下。

“若阿兄执意要来寻我,你便说我死了,也好断了他这念头。”

“可是……”那人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兰思君瞪了回去。

“哪有那么多可是!”门轰的一声被关上,只留下那人一脸错愕的神情。

床上那人轻轻动了动,那人连忙走过去,替他换了件干净的衣裳。

章节目录 第72章 刺客? 昨夜大雪纷飞,整座皇城犹如笼罩了一层奶白色的羊绒地摊一般。

青瓦宫檐角,倒垂着冰柱子,天边隐现一丝日光,给整个视野徒增了一丝暖意。

望着眼前之景,身着墨蓝色长广罗袍的男子眸中眸中一暗,略带病态的脸上多了一些焦虑不安。

一个手中拿着羊绒披风公公模样的男人走来,轻轻地搭在他的背上。

“天凉了,王上还是尽快进屋吧。”

男子回眸,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那公公识趣地离开,只见一个满头戴满流苏金坠的女子缓步走来,身后跟着一众身着粉红色短袄裙的宫女。

“臣女解忧见过王上。”女子低着头,腮边绯红。

“你是解丞相家的女儿?”男子面带笑意,朝她走来。

“父亲承蒙王上厚爱,我解家世代入仕,还不曾有人坐上这丞相之位。”女子哽咽,眸中一滴泪滑落。“父亲……父亲让臣女进宫侍奉王上,还望王上不要嫌弃臣女出身之卑。”

男子将身上的羊绒大衣脱了下来,轻轻地披在她的身上。

“解丞相文武双全,当坐得上这位置,你解家若无二心,日后定能成为这帝京第一名门望族。”

那女子闻言,猛的抬头望向他,“真的?”

男子望着她那双盈盈似水的眸子,暗红色的唇角扬至好看的弧度。

“君子一言。”

那女子眸中欢喜地不得了,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臣……臣妾日后便是王上的人了,随王上处置。”

男子呵呵一笑,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名为解忧,便是我注定要选择的人,明日圣旨一到,宫中自有人来接你。”说罢,男子便欲转身离开。

“臣妾谢过王上,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深宫一生,你如何受得了……”男子呢喃,眸中闪过一丝深意。

……

深夜,一抹黑影从房檐上飞过,昨夜的公公揉了揉眼睛,再看过去什么都没有,许是自己看错了罢。

承德宫中,只穿一件黄色锦荣中衣的男子半靠在龙榻上。

李公公手中拿着一本奏折,嘴里念着,“布匹三千,黄金万两……夜光珠一对。”

“王上,可还需其他吩咐?”李公公弯着身子,毕恭毕敬地站在他面前。

男子抬头,到底是宫中几十年的老人,礼仪倒也得体。

“臣不明白,解家嫡出的女儿未出嫁的有三个,王上为何选了那庶出的解忧?”

男子突然睁开眼睛,似笑非笑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朕册封妃子,难不成还要一一同公公交代个明白?”

此言一出,李公公脸上一阵青白,立马跪在了地上。

“王上恕罪,臣……臣只是。”

“下去吧,朕今日有些困了。”

那李公公立马起身,轻轻地关上了门。

四周都是熊熊燃烧的黄烛,照亮了整座寝宫。

只听轰的一声,头顶几片雪花落在了男子白皙的脸上。

一个黑影蒙面人落在了地面,男子像是早已有所预料一般。

“单凌有消息了?”

见眼前人不答,男子猛的从床上起身,眸中闪过了一丝戒备。

“你是谁!”

“谁派你来的?”

那黑衣蒙面人依然不答,男子眸中闪过一丝戏谑。

只见那黑衣人手中匕首一亮,整个身子便朝他扑来。

男子迅速一躲,那黑衣人便一头栽在了床上,只见千钧一发之际,男子将她手中匕首劈落在地,左手将她脸上面罩一拉而下。

只见男子整个身子一顿,淡色的眼睛瞪大了几分。

眼前女子白皙的面庞犹如宝石一般光泽透亮,那双与儿时一模一样的眸子淡色如水。

是她!

怎么会是她!她不是已经……

见他分了心,女子猛的挣脱了他的束缚。

“许宏文!你今日必须偿命!”女子眸子逐渐通红,恨不得将眼前人碎尸万段。

“诗婉?”男子凝望着她,目光赤裸滚烫。

“你灭我全族,杀我亲夫,又将许静雅之死栽赃于我,许宏文,你就这么恨我?”女子眸中含笑,一滴泪自面上淌过。

“当年你犯下滔天大罪,若不是我拼死护你,又怎有你今日?”

曾叱咤风云的国师,不对任何人面露难色,甚至流一滴泪,对他来说,都是耻辱。

可如今他眸中不忍,一见便知。

“诗婉,我许宏文对天发誓,若对你做了这些事,便不得好死!”

“你做了那么多坏事,恐怕老天早已容不下你,你这誓也发得太多儿戏了罢。”只见女子眸中一深,从地上捡起匕首,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

刺啦一声,那把匕首尽数捅进了他的身体,女子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吃痛闷哼一声,眉头突然一皱,道,“我就算坏事做尽杀光天下人,也绝不做有害于你之事。”

许诗婉一把将匕首从他身体里拔了出来,脚步不稳往后退去。

“你……你为何不防?”

砰的一声,那把匕首自她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男子面色苍白地捂着源源不断流血的伤口,突然朝她笑道。

“诗婉,我以为你不会伤我。”男子面上闪过一丝无害的笑容,恍惚记起了往事。

“诗婉,诗婉!你看!”约摸着七岁左右的男孩神神秘秘地摊开手,眼睛直溜溜地盯着面前穿着宝石蓝色袄裙的同龄女孩。

只见他手中有一支石榴色宝石流苏吊坠朱钗。

女孩眸子一亮,整双眼睛都闪着微光。

见她眸中欢喜,男孩便将那钗子塞到她的手中。

“你……哪里来的?”女孩疑惑,见他一副躲闪的样子,便抓起一旁的小木棍。

“好啊,你又去偷东西!手伸出来!”说罢,便抓起木棍打在他手上。

男孩乖巧地伸出手来,眸中闪过一丝泪光。

“说!哪里来的!”

“我……我不能说。”男孩憋嘴,一副硬骨头面相。

“不说我就告诉你阿爹,你死定了!”

“别……诗婉,我说,我说还不行嘛。”男孩面上红至耳根,结结巴巴地道。

“前些日子随师父上香,我见佛像旁挂着的石头太好看,便偷了出来,请王铁匠帮我做了这个。”

“想着在你生辰送给你……”

男孩扬起头,眸中犹如装满了星辰大海。

“那……那也不行!”

啪的一声,那棍子发在了他细皮嫩肉的手背上。

男孩疼弯了腰,整张脸都变得扭曲起来。

女孩高仰着头,塞给他一瓶膏药,便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回忆 男孩遗留在原地,将那黄色小玉瓶宝贝似放进口袋里,哈哈几声笑了出来。

……

只听门外几声响动,许宏文收回思绪。

“王上要是出了什么差池!你们都小命不保!”是李公公的声音。

门轰的一声推开,却见那帘布下安然地躺着一个人影。

李公公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轻轻用手指拉开了那遮光的帘布。

却见一双漆黑的眼睛此刻正与自己四目相对,李公公一下子便跪在了地上。

“王上恕罪,有人发现宫中闯进了刺客。”

躺在床上的那人眸中一笑,见整个屋子都塞满了身着银甲的士兵。

“朕不是安然无事吗,退下吧。”他轻生道,说罢便张嘴打了个哈欠。

李公公望着地上散乱的衣服,便要去捡。

“朕说的还不清楚吗!退下!”床上那男子满面怒意,李公公这才坐罢,起身朝他请辞。

见门一关上,男子脸上怒意全然不见,从床上下来将那染血的衣服扔进了一旁的火盆里。

望着熊熊燃烧的火焰,男子眸中也印出了火光。

“你为何不揭发我?”巨大的屏风后走出一个黑衣女子,手中匕首上血迹未干。

男子眸子一沉,嘴角扯过一丝看不出任何表情的笑意。

“你知道我不会的。”

许诗婉闻言,眉上浮现一丝不忍,到底是自小一同长大的人。

“有时候我真后悔,当初不该留下你!”许诗婉将匕首扔进了火盆里,眸中神色错杂。

男子右手捂着伤口,鲜血已经染红了他整个腹部。

似乎是失血过多,他整个身子突然倒在了床边。

“要是……要是我们都没有长大,该多好。”他惨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孩子般的笑容。

许诗婉从袖子里拿出一颗褐色药丸,走过去喂进了他的嘴里。

望着他这张无害的脸,许诗婉心里有些觉着,像是回到了从前。

他还是那个被阿叔终日追着打的调皮蛋,每次被打后伤痕累累的坐在地上,等着许诗婉来救他。

记得初遇他是,她才四岁。他是阿叔突然带回来的一个孩子,那时候府上议论纷纷,扬言他是阿叔在外面与怡春楼的妓女生的孩子,阿叔光棍了大半辈子,突然得了一个孩子,倒也有了后路,家中长老倒也默认了他的到来,并为他取名宏文。

寓博学,广文之意。却没有将他记入族谱……

府上人多,大人们通常都是背地里议论纷纷,而那些孩子,却无所顾及,放着面骂他野种。

许诗婉见他像座石头一样杵在那里,便出手相助,身为许家家主的女儿,自然是有威严的。

她这一出手,府上的孩子都消停了一阵,一看见许宏文便绕道走,不再对他恶语相向。

阿叔对他要求很高,同龄孩子只需扎一个时辰的马步而许宏文却为了你扎上半日,望着他被汗水浸湿的头发及衣衫,许诗婉便回去厨房给他寻一婉绿豆汤除暑气。

渐渐的,许宏文长大了,整张脸越来越好看,府上的孩子都不再对他异眼相待。

望着他渐渐融入了许府,许诗婉也跟着高兴地不得了。

而许宏文也渐渐变成了‘皮孩子’,他与其他小孩一样,调皮捣蛋,初来府时的青涩早已消失不见。

他偷过李叔家鸡摸过王婶家狗,甚至还翻过墙头,和别家孩子打架,直到那孩子父亲找到家中来,阿叔又是赔钱又是赔罪,长年累月,他身上的伤痕多到许诗婉数都数不过来了。

家中长老视他为空气,府上家族盛宴,责令他不准出席。

阿叔在府上没有何地位,也顾及不了他,便勒令他不许靠近主院半步。

而每逢家族盛宴,许诗婉便会偷偷藏些吃食,溜出去和他坐在墙头上共享。

后来许诗婉才知道,他打架的原因实在荒谬,隔壁家主的儿子扬言要她做老婆,许宏文便大打出手,将那小子打得看不出人样。

此事也因此作罢,许诗婉每次想到这里,便笑得合不拢嘴。

每年逢省亲时,帝京的堂兄一来,便会给许诗婉带好大一堆新鲜玩意儿,逗得她一整天都开心得合不上嘴。

堂兄比几人大几岁,见识也比几人要多,何况常年处于兵营之中,举首抬足间皆为男儿之风范。

府上的小女孩都对他暗许芳心,此生非他不嫁。

而那小子却只对许诗婉一人好,许宏文看出了他心怀不轨,便找来几个小伙伴,准备打他一顿。

可他毕竟是习武之人,最后许宏文等人反倒被打得落花流水。

事后许诗婉曾问过他缘由,可许宏文都闭口不谈。

若是当年没有发生那件事,他们之间,又怎会多出这些变数来。

许诗婉收回思绪,见他面色渐好,便起身欲离开。

临走时袖子一沉,许诗婉转身,见他眸中期许,和小时候无异。

“别走……阿婉。”

这世上所有人乃至至亲都叫她诗婉,只有眼前这人,独独要叫她阿婉。

他说这样,才能与别人不一样。这样才感觉诗婉待他,比待别人要好。

“放手!别脏了我衣服。”许诗婉使劲挣脱了那双手,纵身一跃便不见了踪影。

地上那男子死气沉沉的眸子盯着自己的双手,嘴里呢喃道。

“是吧,很脏。”

章节目录 第74章 解忧 黎明的光驱散了黑暗,天边一丝红光乍现,夜观天象的大臣站在观天台上,险些坐在地上。

身后的李公公眼尖,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大人,可是观察到了什么?”李公公低声问道,见那王大人面上惊色还未消失,便觉得有事要发生。

王大人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捋了捋半百的胡须。

“恐怕人间难逃一场灾难呐。”

李公公闻言,叹了一口气道,“如今新君即位,难免天有异象,王大人何需如此惊讶。”

那王大人转身望向天空,眸中逐渐映出了微光。

“近日天上曾现紫色星云闪烁,便是不祥之征兆,近日又见这天闪红光,吾等更是寝食难安。”

铛——铛!

远处响起了上朝的钟声,今日乃是新君即位的第十日,也是册妃大典,凡是帝京未有婚配之女子,满足选妃之条件,均被送进了宫中。

凤栾殿上,身穿一席紫黑鎏金龙袍的男子眸深如海,不知是否是前些日子惹了寒气,那张本就白皙的脸上更显苍白之征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底下百官俯首,齐声喊道。

男子轻轻抬手,有些沙哑的嗓子道了声,“众爱卿平身罢。”

又望了望最右边那个本应该站着一人的位置空空如也,男子眸中又是一暗。如此之久,难不成那浮云山上风雪太大,被困在了山上?

还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见他失了神,底下一个身着墨绿色官服的男子举着官印高声道,“王上,时辰已到!”

王上回眸,轻轻点头。

“宣众女入殿!”李公公扯着嗓子喊道,只听殿外奏起了角声,一排排服饰一致不相上下的女子缓步走了进来。

“臣女见过王上!”众女子齐声道。

“上简名牌!”李公公道,从暗处走来一人,手中捧着一叠檀木制的木牌,上面刻有众女之身份。

李公公接过那叠木牌,放在了男子的身旁。

男子随意一点,李公公便从中拿出一块来,高声念道,“高家嫡女,年方十五,于诗词上天赋过人,十三岁便有帝京第一才女之称......”

一个身着粉红色宫服的女子往前走了一步,面如皎月,嘴角微杨,那笑容中带有一丝才誉过人的骄傲,又有一些文人雅客的桀骜。

“臣女高雅颂见过王上。”女子声如百灵般清脆动人。

“封颂贵人。”

许宏文举起天凤印章,在上面盖了一章。底下那女子眸中突现一丝惊喜,连忙磕头致谢。

再翻一块,李公公犹如珍宝一般捧在手中,高声念道,“苏家长女,年方二十,年仅十五岁便掌管整个府邸,将苏家宅院打理地有模有样,虽无过人之貌,却为难得之才......”

“册苏才人。”许宏文道,说罢便在上面盖了一章。

却未见那女子身影,整个大殿都议论纷纷,一旁的苏大人面色逐渐难看起来。

“苏才人何在啊?”李公公轻声道,却见众女中无人应答。

苏大人从一旁走了出来,跪在了地上。

“王上赎罪,小女生了怪病,恐传染王上,臣......臣便将她送回了府上。”

此言一出,一旁有人揶揄道。

“苏大人只此一个女儿,怕是心中舍不得罢。”

许宏文眸子闪过一丝笑意,见地上跪着那人面露难色,不像在说谎,便摆了摆手,“那朕便收回方才之言,还望苏大人爱女早日康复。”

“臣替苏环谢过王上,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选妃一事实在麻烦,加之腹上伤口还未痊愈,久坐于此,怕是又要扯动伤口了。

翻着上面几块木牌,无疑都是名门之女。许宏文从底下抽出一张来,见上面刻有解忧二字,不作犹豫便递给了一旁候着的李公公。

“解家庶女,年方十七,擅琴乐。”李公公停住了声,许宏文抬头,递给了他一个这就完了的眼神。

李公公点点头,眸中露出难色。

解大人虽在前些日子坐上丞相之位,到底是出身寒门,朝中百官议论纷纷,皆言他这官位来得不简单。

“解忧何在?”许宏文轻声道。

此言一出,百官皆为一惊。

只见最后面走来一女子,眸中闪过一丝胆怯,却转眼间消失不见。望着这张熟悉的脸,龙座上的男子嘴角微扬。

“戚,不过是个庶出的贱婢,也敢在这高堂上献丑,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身后的高贵人小声嘀咕,望向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之色。

“臣女解忧,见过王上。”

许宏文自小耳尖,自然听见了方才那女子在她身后说的话,便起身,将凤印摁在了那块木牌上。

“封解忧为一品贵妃,退朝!”

此言一出,底下百官皆为一惊,纷纷附议,“陛下不可,解忧毕竟是庶出的,无名无分,怎能高坐这贵妃之位?”

“还请陛下三思呐。”

望着一旁的解丞相不作声色,许宏文怒道,“选妃一事,就此作罢。”

退了朝,解大人独自一人走出老远,高大人举着官印,大步朝他跑来。

“丞相留步。”

解丞相闻言,便停下了脚步,转身朝他轻轻低头。“不知高大人有何请教?”

“丞相是个聪明人,我高家乃帝京第一名门望族,如今你这女儿得了高位,朝中百官自然不认账,若丞相有先见之明,不想将你解氏一族陷入水火,便听我一劝?”

“还请大人明示。”解丞相轻声道,自然有些害怕。

如今根基不稳,加之解忧高封贵妃,他怎能不忧。

“辞官,我便保你全族一命。”高大人冷笑。

解丞相着实被吓得不轻,整个身子都不禁哆嗦了起来,他不过是个寒窗十年混出头的雏鸟,又怎知这官场暗箭难防。

何况他刚在帝京站稳双脚,如今若于高大人接下了梁子,便是与百官为敌。事之轻重,他自然衡量得出。

“可是......”解忧还在宫中,他怎能弃他走之。

“解大人实在是个糊涂人,解忧当上这贵妃,只是一时之事,天有不测风云,恐怕解大人再多犹豫,便后悔终生啊。”高大人哈哈几声笑了出来。

“我且容你考虑三日,相信解大人是个聪明人。”高大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便朝一旁离去。

解丞相望着这皇城,眸中隐现几丝无奈之意。

皇城之大,终究安不了家。当初挤破脑袋进入官场,这卑贱的身份,就算当上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一国之相,也改变不了啊。

章节目录 第75章 意外之喜 “大胆!”大殿内,一身红衣的女子满面怒容,眸子暗红地望着低下人。

“你别忘了你肩负使命,若你执意如此,置整个妖族于不顾,我便不再念及母子之情,定治罪于你!”女子眸中闪过一丝厉光,白皙的手指握成了拳状。

“我身边的哪一个人,母亲你没有放过?”男子眸如深海,毫无畏惧。

“你......!”女子彻底被他惹怒,一席红光便朝他袭来,那犹如闪电一般的鞭子生生地抽在男子的身上,只见他身上瞬间多出一条长长的鞭痕来,血迹隐现。

见他不躲,女子倒也有些惊讶。

“你别激我。”

洛子墨从袖中拿出一块青玉来,隐隐透着好看的绿光,那块玉形状特别,绝非平常之物,可那玉石却只是残缺的一半,从中破碎的另一半却不知所踪。

“母亲又何尝不是在逼我?”洛子墨举着手中青玉,好看的眼睛瞪大了一分。“这一次,我意已决。”

说罢,男子便转身,消失在大门处。

“洛子墨!”女子哀吼一声,便跪在了地上,眸中一滴晶莹的泪水滑过脸上。

暗处一身穿暗红色官服的女子走了出来,俯身在她身旁耳语两句。

只见那女子面容骤变,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什么!”

“情报属实,不知妖后大人......”

“给我派人去查。”女子道,樱桃小唇轻扬。“几百年之久,终于又要见面了。”

......

次日一早,仙君便从林间寻来一碗白露,以解那百药之毒。

冬葵依旧躺在床上,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望着她缠满纱布的样子,仙君端药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来,把药喝了。”

冬葵从床上坐了起来,笑容满面的接过那碗深灰色的汤药,一股刺鼻的味道传来,冬葵微微皱眉,一股脑喝下肚子里。

口腔里传来一阵略酸涩的苦味,久而久之,却奇妙地转化成一股淡淡的清香。冬葵有些疑惑,便抬头问他,“师傅换药了?”

“昨夜化了雪,我便刻意起了个早,去林中碰碰运气,谁知竟找到了一大碗野生白露。”仙君小声道,又将前些日子在山间所遇告诉了她。

“白骨?”冬葵眸中一惊,后背有些微微凉意。

“许是那山下猎夫在山中狩猎,遭遇不测罢了。”仙君沉眸,接过她喝完的药碗。

“已是寒冬,猎人又怎会出现在那深山老林中,师傅你说,会不会是妖怪啊?”

仙君抬头看她一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妖魔鬼怪又如何,这世上没有平白无故之事,不过是恩怨相报,亦不知何时才了啊。”见他轻轻叹气,冬葵便摇了摇手上的铃铛。

“那我便做个的女侠,行侠仗义惩恶扬善,哪里有风雨,我便在哪里。”冬葵满脸灿烂笑容,却唯独那双眼睛,少了一丝清澈。

到底世事弄人,那狼精,实在是害人不浅。

“等你伤好,你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仙君起身,便朝门外走去。

冬葵从床上起身,手指缠绕在一起,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便起身穿鞋追了出去。

“师父!”

此言一出,那白衣男子便停住了脚步。

“你怎么下床了?”男子眸中闪过一丝温和,柔声笑道。

“我……”冬葵哽咽,却不知如何开口。

“你……决定了?”仙君抬眼看他,心中隐隐猜到了她的犹豫。

冬葵一副犹豫的样子,始终不知如何开口。

“我想……去寻个明白,若就这么继续糊涂着,我也……”

“那便去吧。”仙君道,转身隐去了身影。

望着方才他消失的地方,冬葵心中终是有些歉疚。

唯有心中有了答案,她才能活得坦荡,否则余生皆为白活。

这样的日子,她倒也不稀罕。

凭着异于常人的记忆力,冬葵倒是想起了去往天机司的路。

穿过暗无天日的丛林,淌过望不见底的湖泊,冬葵隐隐望见了天机司一角。

那半边朱瓦白墙隐于光下,点缀着阳光透过树叶间的金色光斑。

走了许久,冬葵一个跃身上了房檐。

天机司今日格外安静,冬葵望着眼前的楼阁,竟有些疑惑。

只见几个丫鬟模样的女子脸色红润的从一旁走来,冬葵为避免被发现便蹲了下来,只见几人手中捧着一些大红绸缎。

那红色绸缎想不也想便知道9为何用,难不成他们要成婚了么?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身后响起一个低沉的男音,吓得冬葵脚步不稳,脚下一轻便从房檐下摔了下去。

陌雪逸银色面具下的眸中一亮,便朝她飞去一把将她拉在怀中。

“你若摔坏了,我那交易要来何用?”陌雪逸沉声道,便放开了她。

只听一旁有声响,冬葵转身,便撞见了那双无数日夜里朝思暮想的眸子。

“洛……”她哽咽,却见他手上挽上的那双手。

那女子身材高挑,一张脸精致好看,实乃人间难得一见之美色,与他站在一起,十足男才女貌。

“旧人相逢,必有近忧。”陌雪逸一旁沉声道,眸中闪过一丝戏谑。

洛桑尘换了一身宝石蓝色长袍,一双琉璃蓝色眸子如蒙灰尘。

一旁的兰思君冷眼看她,冬葵浑身犹如长了刺一般不自在。

她一步一步朝那人走去,从袖子里拿出一块青玉。

“自我遇你开始,你处处护我,把这世界上所有的温暖都给了我,我便自以为是的认为,你也喜欢我。”

“可是阿尘,你有婚约,你注定要娶别个女子为妻,”

“而我……却还在傻傻的与天作斗争,天意不让你我在一起,我便逆天而为,拼了命想冲破这层阻拦来见你。”冬葵一股脑说了说来,淡色的眸子里流下一行泪水。

“可是……这有如何,我终究……终究眼睁睁看着你要娶别个女子为妻。”她将那青玉丢在了地上,抬袖擦去脸上泪水。

“我丘和冬葵,生来便是不详之人,今日一别,便是永生永世都不晚相见……最后,祝福你。”冬葵硬扯着嘴角一笑,却比哭还难看。

“我来,便是想将这些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说罢,冬葵便转身欲离去。

兰思君犹如看戏一般望着她,眸中闪过一丝鄙夷。

却见身旁那人抽出手来,朝她有去。

“身体若与灵魂分离,与行尸走肉有何区别,我离了你,我怎么活?”男子柔声道,清冽的声音与先前无异。

“洛桑尘你!”兰思君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对不起。”他转身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又道,“这些日子我终想通了,若不能与喜欢的人一起生活,这妖族太子,又有何意义?”

章节目录 第76章 逃离生天 “你会后悔的!”兰思君怒极,蔚蓝色的眸子里滑过一丝杀意。

只见一把长剑飞来,一道绿光闪过。

砰的一声,两把剑再次回到了主人的手中。

“没了我,你永远是条寄人篱下的丧家犬!”兰思君瞪着眼睛望着洛桑尘,天色渐暗了下来,遮住了女子面上的神情。

“我的家事,与你何干!”洛桑尘白皙的面上微怒。

此言一出,暗处瞬间出现许多天机司暗卫。

洛桑尘牵住冬葵的手,将她拉在身后。

“小心点。”他小声提醒道。

“将我把他们两个碎尸万段!”兰思君大喊一声,一旁却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慢着!”陌雪逸抬手隐去了那些暗卫,又道,“我天机司内不可见血,今日权当你们欠我一个人情。”

“还不走?”

洛桑尘朝他点头至以谢意,便带着身旁的女孩离开了。

望着兰思君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陌雪逸眸中闪过一丝戏谑。

“你若再如此意气用事,你全族的仇,用什么来报?”

兰思君闻言,便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他知道她不好受,毕竟那个男子,是她这个世上唯一的念想。

那年初秋,树枝上的黄叶还未落下,东麓灵族突然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料不及的消息。

“天秋之和,为保东麓与妖族之和谐共处,东麓灵族兰思君与妖族洛桑尘签订联合之姻。千秋万代,永世之美!”

此事一出,人间追求兰思君的男子聚众闹事,扬言那区区妖族不受宠的七皇子怎配得上绝代风华的兰思君。

有胆大的,在妖族与人间的通道开启后,大肆谩骂甚至欺辱妖族弱小。

此时洛子墨还在闭关中,却听闻他出了此事,便提前出关为他摆平了此事。

据知情者说,那些人都被洛子墨丢进了东麓悬崖下,重入轮回。

到底这事是那些人有错在先,没过多久,便转入平静。

陌雪逸收回思绪,身后有人走来,悄悄附身在他耳边。

“清楚是何来历了没有?”

那人点头,轻生道,“那些人服饰虽伪装,背上均有一朵洛桑花。”

“哦?”陌雪逸眸中闪过一丝微光,夜色下隐在面具下的脸不知何表情。“看来消息已经传遍了。”

“不知少主……”那人顿了顿,不知如何往下说。

“杀!”陌雪逸冷声道,瞬间消失了身影。

……

冬葵带着洛桑尘来到一出木屋,轻轻敲了敲门,却没有回应。

“睡了?”冬葵疑惑,两人推门而入,借着微暗的月光什么都没有看见。

“师父?”

“是我,冬葵!”

依旧没有回应,洛桑尘轻声道,“许是离开了罢。”

“可是……”冬葵呢喃,眸中滑过一丝失望。

只听门外轰的一声,一道火光乍现,四周迅速燃起了熊熊大火。

夜风很大,很快将火吹散,屋子里逐渐充斥着一股呛鼻的味道。

“咳咳——”冬葵不小心吸入了几口空气,望着她眼泪汪汪的样子,男子眸中闪过一丝不忍。

将衣服脱了下来,罩在她的身上,又将她拉在怀里,从火势小的窗外跳了出去。

谁知一张巨网自天而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两人。

陷阱!

只见从暗处走来一人,借着火光只能看见那黑袍下的轮廓。

“你是谁?”冬葵道,从背后拿出一把匕首,欲割开那张大网。

那人呵呵几声笑了出来,“愚蠢,此乃不破之网,怎是你一把匕首能割开的?”

竟是个女子的声音,冬葵满眼疑惑地望着眼前的女子。

只见那女子慢慢脱下了遮住脸的面罩,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是她!冬葵眸中一惊。

“你要干什么!”洛桑尘浑身戒备地盯着眼前女子,却听她轻生笑了出来。

“可找得我好苦哇!”

“诗婉——”冬葵呢喃,她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都是你害的!”女子面上笑意全无,突然坐在了地上,满眼无奈的望着她。“我许诗婉,生来便是镜中水月,被族人捧在手心里长大……”

“可如今……”

“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冬葵喊到,见她如此到底是不忍。

“发生了什么,你不知道吗!”许诗婉抬头看她,满眼怒意。

“丘和冬葵,你到现在都还不准备露出你这恶心的一面,你到底要瞒着众人多久!”

冬葵身子一颤,她……她怎么会这么说。

“我……我没有!”冬葵眸中闪过一丝泪滴,“诗婉,你误会我了。”

“误会?若是误会,我又怎会在这寒冬腊月,耐着刺骨冷风守着你!”

洛桑尘到底是没做听懂,便轻生道,“放了她,你寻仇尽管找我!”

冬葵抬头看他一眼,又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诗婉你……”还未说完,便挺那女子吼道。

“别叫我的名字!”

冬葵一愣,见她从地上起身,手中剑光一闪。

脚步声越来越近,那沾满泪水的脸也逐渐清晰起来。

“你害我至如此地步,冬葵,从前他们说你是不详之人,我都拼死护着你,而如今真相大白后,到底是我太傻了,轻信于你!”

女子唇边闪过一丝苦笑,突然举起了手中剑。

“你到现在,还不认吗?”

冬葵满脸不知所措,到底她说的,是什么?

“你到底……要我认什么。”

“敢作敢当,你以为装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我就会饶了你?”

许诗婉冷笑,实在可笑!

“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到底说的是什么!”冬葵抬头,与她四目相对。

见她这副认真的模样,倒也不太像是撒谎。

可事实已经摆在面前,她再如何解释,都是为了掩饰那些罪行。

可怜的洛桑尘,被她骗得团团转。

“你为了得到凝玉,杀了许静雅,栽赃于我,害我背上如此骂名……”

许诗婉面上又一滴泪滑落,隐于月色下的脸早已泪流满面。

“怕我夫君复仇,又杀了他,丘和冬葵,你为了一己私欲,竟陷我于此地步,如今我还念及什么旧情。”说罢,便持剑而来,刺啦一声,那把长剑刺进了身体里,血肉与剑身的摩擦近在咫尺。

冬葵猛的睁大双眼,却见她倒在了地上,鲜血自唇边流至耳垂。

“诗婉!”冬葵猛的一扑,才发现眼前这张网不过是个障眼法。

章节目录 第77章 难隐 “诗婉!”冬葵朝她奔去,跪坐在她的身边,将她抱在怀里。

“我不愿接受这个真相,明明你是个那么善良的人,我......”许诗婉脸色逐渐苍白起来,冬葵捂着流血的伤口,满脸泪水。

“你别动,我......我去找师傅救你。”

“这样活着,太累了,你......放过我吧。”

她说,你放过我吧。冬葵身子愣了一下,脸上泪痕早已被夜风吹干。整个身子都变得冰冷起来,身后有人走来,轻轻地推了推她的肩膀。

“她已经没了呼吸,还是早日让她入土为安吧。”男子清冽的声音响彻寂夜,见她这副样子,琉璃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忍。

“是我害的......是我害的!”冬葵抬起头来,又一行泪水自苍白的面上划过,怀里的那人身子早已变得僵硬,整个空气中都隐隐飘着一股血腥味。

“纵然我再不信又如何,这些事情,一件件一桩桩地发生在我的面前,到底是我该死。”

“真相还没有查清楚之前,你便将所有的罪都拦在自己的身上,你自以为是得到了救赎,却不知是在纵容凶手,最后牵连诸多。”

少年迎风而站,朝她伸出手来。

“走吧,先前因为种种而断下的路,是该继续走走了。”

冬葵抬眼望向他,从袖中拿出乾坤袋来,将地上那女子装了进去。

洛桑尘知道她心中不好受,手中力量便加重了几分。

......

文辞宫中,坐在铜镜前的女子满眼朦胧的盯着镜子中的自己,身后的丫鬟轻轻地替她梳着头。

修长浓密的黑发温柔地垂在耳后,满头烫金色朱钗,垂落的宝石流苏随着呼吸轻轻地摇晃着,两道修长的叶眉微微皱在一起,才抹上胭脂的脸上无半点笑容。

“父亲......果真要如此?”女子眸子一暗,因为这身份,她自小便处处隐忍,处处小心谨慎,生怕惹怒了大夫人,连累了母亲。

而如今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个位置,加之父亲在朝中坐上高位,自己在这深宫中走得踏实,不落得人把柄在手,更不委屈求全。

到底好运与她无关,父亲终是胆小怕事,浪费王上一番好意。

“娘娘不知,恐有人威胁,不然丞相大人又怎能弃你而去。”

身后的丫鬟轻声道,将她鬓间乱发挽至后背。

门外轻轻响着叩门声,女子转身,示意那丫鬟去开门。

只见一个公公模样的男子走了进来,一身深绿宫服在身,身后尾随着一众侍女。那公公停留在离她三尺之外的距离,举着手中之物低头道。

“王上有旨,解忧娘娘贤良淑德,深得朕之欢心,特赏黄金万两,上等绸缎千匹,月光宝石一对,鲤鱼戏珠一双。”

女子扶裙跪在地上,脸上一笑,便出现了两个梨涡,甚是好看。

“臣妾谢过王上,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几个侍卫将那些东西抬进了屋,待几人一走,宫中的丫鬟眸中发光地看着那箱中之物。

“娘娘真是好福气,有王上如此宠爱您,实在是惹人羡慕。”

“朱离,替我更衣,我要去面见王上。”解忧转身,面上笑意全无。

叫做朱离的丫鬟是她从丞相府带来的人,自然懂她此刻并无欢喜,更多的,是忧愁。一旁候着的几个侍女拿来了几件朱红色羊绒大衣,朱离拿了一件颜色稍浅的,披在了女子身上。

“昨夜化雪,娘娘多注意自己的身子,把身子养好了,比什么都重要。若身子垮了,便是什么都没有了。”朱离小心得将她头发从衣服里抽了出来,又拿了件褂子搭在她的身上。

解忧见她这股细心样,自进了宫也没变。朱离到底是自己人,这照顾人的本事自然是那些新来的侍女比不上的。

几个侍女弯腰打开了门,解忧跨过门槛,一旁栅栏里的梅花正值盛期,满园都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梅花香。

朱离用鼻子吸了一大口香味,满足的笑道。

“王上真是体贴,这文辞宫,到底比别处不一样。”

解忧走在了前头,步伐逐渐变得焦急。绕过几条长廊,几人来到了百花园。

不远处的湖上凉亭中,四周都站着许多侍女公公,解忧将漫过脚裸的裙子提了起来,小步地朝那凉亭跑去。

朱离见她如此,倒吸了一口气。

“娘娘您小心呐!慢点走。”说吧便追了过去,生怕她摔倒了似的。

解忧心中逐渐忐忑起来,却见凉亭里多出一人来,便停下了脚步。可响动声难免让人听见,坐在凉亭中的男子朝这边看了一眼,大概是隔得有些远,解忧看不清他面上表情。

一旁的公公转身,朝她招了招手。

“娘娘且来。”

解忧这才过去,等走进了,才发现一旁的女子是高雅颂。

“臣妾见过王上,颂贵人。”解忧跪在地上,到底是化雪之时,膝盖处很快传来一阵凉意。

身穿紫金龙袍的男子朝她走来,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地上凉,这些繁琐礼节便免了。”男子朝她温柔一笑,只听一旁的琴声骤然一熄,高雅颂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难得贵妃娘娘有兴听我一曲,只不过我这身子骨自小便弱,便劳烦妹妹好生伺候王上了。”

走过她时,高雅颂使劲地撞了下她的肩膀,眸中闪过一丝冷笑。

解忧见怪不怪,本来就有要事在身,哪里管得了这些小事。

见她今眸中闪过一丝犹豫,许宏文便遣散了周身的人,只留下了两人。

面前的案桌上摆满了各式糕点,泛着细腻的米香,男子用手捻了一小块,轻轻地放在她的嘴边。

解忧抬眼看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解忧有罪。”

那块还未入嘴的糕点落在了地上,摔个粉碎。

“何罪之有?”

“父亲恐辜负了王上的圣恩,若要治罪,还请王上让解忧抗下所有的罪行。”女子跪在地上,一滴泪水从面上划过。

身旁的男子将她扶了起来,抬手擦去她面上泪痕。

“此事我已有数,此乃政事,与你无关。”

解忧闻言,便知道自己只是在做无用功,可解家一垮,她又如何在宫中立足。

“父亲定是遭人胁迫,中了贼人之计。还请......王上明察。”

“那爱妃不妨说说,那贼人是谁?”

“王上明知故问,此事不用多加猜测,便知道背后指使一切的人,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78章 遇刺 是夜,一群黑影自房檐上一闪而过,巡夜的公公惊呼一声,还未喊出声来便被一把飞来的暗箭插中心口,倒在了地上。

“不好啦!有刺客!”几个侍卫赶来,警戒地望着四周。

此言一出,宫中瞬间拉响了警报。

“你们是何人?”

只见一团烟雾自窗外飘了进来,许宏文手指一动,四周的门窗打开,只见四四方方包围了许多黑衣人。

“断魂香竟对你无用?”一个男子沉声道。

许宏文双手一伸,原本悬挂在屏风上的紫金龙袍瞬间挂在了他的身上,只见他俊美的脸上淡然一笑,犹如尊贵的神俯视着眼底的蝼蚁。

“死到临头,你还如此胆大狂妄!”那黑衣人冷笑,脚下一跃便朝他飞来。

还未靠近他,便被他强大的内力逼退一步。

四周的人皆涌了上来,许宏文双手并指,只见一股紫雾萦绕在他的身旁,换换朝四周分散开来。

“我再问一次,你们是谁派来的?”男子冷峻的眸中闪过一丝怒意,领头的那人却使劲将手中剑朝他扔来。

砰地一声,那剑还未近他身,便被一股力量弹在了地上。

许宏文一伸手,一团紫雾便朝那男子飞去,只见那紫雾越来越多,逐渐将那人包围吞噬。

“救我!”

“救......”还未说完,便化作地上一滩泛着恶臭的血水,细细一看,只见那血水中有一条虫状物蠕动着,一旁的同伙看见之后,面上皆露出惊恐之意。

“我......我说!是解......”还未说完,一群人便蹊跷地倒在了地上。

只听四周有人赶来,抬眼一看,才知是王都领。

“属下救驾来迟,还请王上赎罪。”只听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那浑身威严的人。

许宏文摆摆手,“都下去吧,顺便把这些人都给我处理干净。”

此言一出,躲在暗处的李公公眸子一深,便退了下去。

......

次日一早,王上并未早朝,在凤栾殿外等候的几个时辰的大臣们逐渐变得不耐烦起来,高大人停在了解丞相的身旁,问道,“考虑得怎么样了?”

解丞相转过头来,嘴角一瘪,终是不知如何开口。

这个选择,若想保全自己性命,便得丢弃所有荣华富贵,他又怎甘辞官还乡。而若选择留下,便是性命堪忧,满门不保呐。

“怎么?舍不得荣华富贵?”高大人挑眉,浑浊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还是指望着你那高攀王上的贱人呐?”

“区区庶女,难登大堂呐!”高大人冷笑,眼神从上到下打量着眼前人,皆为轻蔑。

只听身后响着一道女音,“宦官私议后宫妃嫔,高大人难不成想做个人后小人?”

解忧自他身后走了出来,珠纱遮面,两对价值连城的凤钗插在她的头上,一对柳眉弯似月牙,却唯独在眉尖上染上了淡淡的冷清。

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

“卑职见过娘娘。”高大人供袖道,却依然语气中多出了一丝轻蔑来,到底是身份卑贱的女子,就算生得再美,也只能是个蛊惑王上的妖女。

“见过父亲大人,王上召您一见。”解忧轻声道,便抬脚走在了前面。

解丞相一听,连忙跟上了她。

身后的高大人眉头一紧,愤愤地甩了甩衣袖。

穿过一道烫金大门,只见屋中坐着一个正欲举杯的男子,高挺的鼻梁上一双漆黑的眸子犹如深潭一般望不见底。

“微臣见过王上,王上万......”

还未说完,便被那人打断。

“繁琐礼节,便一一免了罢,今日召见丞相,便是要告知你一件事,不知丞相该作何感想。”

那解丞相整个身子一僵,他哪里猜得出帝王心思。便将目光看向了解忧,却都得不到答案。

“微臣愚笨,不知王上所言为何。”

许洪文抬头看他,冷峻的脸上淡然一笑。“朕欲册封爱女解忧为后。”

此言一出,不仅是地下跪着的解丞相满面大惊,就连身旁站着的解忧,面纱上的眸子也闪过一丝惊诧。

“身为当朝臣子,立后事关国家大事,微臣不敢妄言,身为父亲,此乃我解家荣光,臣在此谢主隆恩。”说罢解丞相便朝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一旁的解忧连忙将她扶了起来。

“小女不才,出身卑贱,能得王上厚爱,是解忧三世修来的福气,若王上愿意,臣妾愿一辈子侍奉在王上身边。”

许宏文起身,朝妇女二人一笑,便离开了大殿。

王上一走,解忧便屏退了殿中所有的侍女,整个殿里,只剩下父女二人。

“父亲受高大人胁迫一事,女儿已经知道了。”解忧轻声道,心里也是有些难受。自己从小到大所受的委屈,好不容易如今熬出了头来,却依旧成为了别人的垫脚石。

她又如何甘心,这到手的一切,都被别人抢走,说不慕权贵,不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其实都是假的。

出身宦官家的女子,哪一个不想嫁个风光,更何况,她还是个身份卑贱的庶女。

“你......你如何知道的?”解丞相抬头,两鬓斑白。“父亲也是没有办法,高家势力强大,岂是我们能比得上的。”

“为何父亲不愿赌一把呢,我好不容易爬到了今天的位置,是为了谁!”解忧眸子通红,一滴泪水落在了面纱上。

解丞相有些为难,只见他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以你一人之命,换我解家满门,到底是值得的。”

说罢,解丞相便起身退了出去,还未踏出门槛,便听见背后冷冷的一声。

“你以为高大人真的会放过您吗?”

解丞相停下脚步,转身道,“什么意思?”

“昨夜王上寝宫遇逆贼突袭,后来那逆贼亲口说出,自己是受父亲您的指使,才貌似前来行刺王上。”

“什么!”解丞相面色一惊,“此事定有蹊跷,我对王上绝无二心呐。解忧,你去帮我求求王上,替为父洗清冤屈啊。”

“父亲到在这时候,想起女儿来了。”解忧冷笑,却心底终究不忍。

“为父错了,为父不该轻易信了那高大人,解忧,哦不娘娘,微臣求求您了。”说吧那两鬓斑白的男子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解忧见他如此,整个身子都楞了一下。

“女儿......一定为父亲查明真相。”说罢解忧便走出了门,见身旁只朱离一人,便拿出手绢拭去面上泪痕。

章节目录 第79章 上山 高耸的云鸾之上,云雾缭绕,头顶的太阳仿佛裹着一件冬衣,丝毫不似夏日一般酷暑难耐。

初春的大地如盖上了一层翠绿色的地毯,而这一颜色,恰恰倒映在一旁站得很久的男子眸中。

“仙君,你都在这儿看一天了,可是心中有何事?”一个绑着双辫的小仙童仰着头,望着眼前这个浑身都沾染仙气的男子。

子桑回头,见他满脸孩子般的纯真,倒也心情好了许多。

“无事,这神仙做太久了,倒也有些乏味。”

只听那童子一笑,裂开了掉了两颗门牙的小嘴道,“这神仙多自在,长命百岁,不愁吃穿。”

一只巨大的手覆在他的头上,带有一丝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你终日只知吃喝,也不学学你师哥,我看你这样子怕是难过天劫。”

那小仙童闻言,便双手吊在他的白衣边上,撒娇道,“仙君,我不想做神仙。”

“为何?”

那小仙童顿了顿,两个黑眼珠子一转,转而认真道,“我没那福气,何况跟着仙君你,好像也不赖。”

子桑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望着他衣服边上粘着的鸡毛笑道,“跟着我,好偷**?”

那小仙童面上一惊,连忙摆摆手道,“不是......不是我,我仙君冤枉啊!”

子桑左手变出了一跟碗口粗的棍子,地下的小仙童吓得脸色一白,往后退去。

“冤枉?你嘴里的烤鸡味都快溢出来了。”说罢,仙君便抓住了他的双脚,熟稔的拔下他的裤子。

一棍下去,只见那白花花的肉上多出了一条红色的痕迹。

趴在地上的小仙童脸色瘪得通红,几棍子下去都没有叫喊一声。

“下不为例。”子桑丢掉了手中的棍子,终是狠不下心来。他就是这样,就算面前人犯下了弥天大祸,他也会原谅他,并始终站在他的身边。

那小仙童连忙穿上裤子,倒立并背着师训。

这是他立下的规矩,凡做错了事,就得罚。

世人皆言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浮云山上,冬葵凭着记忆寻遍了整座山,却并没有看见熟悉的事物,好像那些在浮云山上的日子,都只是自己偶然做的一场梦。

“你确定,是这里?”身后的男子一身淡色白褂,烫金的朱钗半挽青丝,剩下的自然垂在身后。

眼前处处都是高耸的密林,望不见端。这景象有些熟悉,冬葵抬头,轻轻地抚摸着有些恪手的树皮。

只见眼前这颗蜕皮了树上有几处可疑的印记,仿佛被人特意剥了下来。

“你看这里!”冬葵惊呼一声,那男子连忙走了过来,只见那枝丫下有一堆骇人的白骨。

冬葵呢喃,“浮云山一定发生了什么。”

“新君即位,朝中那些愤怒的大臣定不会放过他的旧巢。”落桑陈眸子一深,轻轻扒开那堆白骨旁的枝丫。

“这是什么?”见那一旁有些红褐色蚂蚁爬动,冬葵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是嗜血蚁,杀人不见影的东西。”洛桑尘又往四周走去,东走走,西翻翻,却都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来。

“看来他是个不简单的人。”男子轻声道。

“为何?”

“他的衣物都被人拿走了,为的就是不让人认出他的身份,所以这人,不是个平常人。”

此言一出,冬葵倒有些紧张了。

莫不是!

不可能,不可能是她,文灵师姐那样好的人,怎么可能会遇此横祸。

见她满面焦躁,洛桑尘便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柔声道,“这白骨是个男儿身,不不是你要找的人。”

冬葵这才放下心来,望着与他叠在一起的手时,心里莫名有些心安。

如今连山上唯一的路都已快走入尽头,见两人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冬葵突然将手上铃铛化作长剑,朝四周挥去。

手中传来一阵火烧的感觉,冬葵眉头紧皱,只见四周的一草一木都完好无损。

两人均生出一个念头来,难不成,四周设有阵法?

又见四周缓缓生出一些白雾来,渐渐遮掉了半边视线,洛桑尘嗅觉灵敏,还未反应过来便化作了一头巨狼,仰头咆哮一声。

冬葵察觉到不对劲,已经来不及了。

只觉头脑一阵眩晕,朱红的唇轻轻一动,像是要说什么,还未说出口便倒再了那狼身上。

那狼将她驼在身上,眼神警戒地望着四周。

却见白雾越来越深,视线也渐渐变得狭窄,看来这浮云山,实在是不简单。

“阿尘?是你吗?”突然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是洛子墨?他怎么会在这里?

“阿兄?”那狼突然开口,那声音却像是响在头脑中。

只听那声音又道,“累了吧,累了就放下这个女人,来阿兄这里,阿兄带你回家。”

那声音是那样的温柔,洛桑尘甩甩脑袋,头脑的眩晕感加重了一分。

“不行,不能丢下她。”

“她只不过是个灾星,阿尘快过来,莫要染了一身晦气。”那声音循序渐进,犹如从四面发放发散出来。

“不!你不是阿兄,他虽然表面很凶,但却是个温柔至骨子里的人。”洛桑尘逐渐恢复了清醒,望着那云雾深处眸子一深。“他不可能会让我丢下冬葵,你是谁!”

只听四周没有回应,一抬头,那白雾也渐渐散开了。

这个阵法太强大,望着四周一模一样的景象,洛桑尘咬咬牙,便朝一边冲了过去。

不管是什么阵法,都不能困他一辈子。这次便赌一次,不管前路为何,都绝不回头。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双眼短暂性失明,只觉脚下一空,他也逐渐化作了人形,却始终没有放下怀中的女孩。

整个身子犹如失重了一般,浑身的劲儿都离奇般的消失了。

等恢复视力后,整个身子一空,两人直直地落下了悬崖。洛桑尘将冬葵紧紧抱在怀里,突然眸中闪过一丝笑容。

“如此,便是永远在一起了。”男子俊美的脸上淡然一笑,转而便轻轻闭上了双眼。

......

眼前是一片望不见边的花田,各式各样的花开在了一处,浮在空中的蒲公英随风飞向了别处。

一只巨大的蝴蝶飞来,彩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啊!”只听一声惊呼,伴随着一卷微风,吓跑了正在采蜜的一群小黄蜂。

章节目录 第80章 屠生掌 迷糊中,似乎感觉有一个冰凉且坚硬的东西在自己的身上爬走,伸手一摸,冬葵吓得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抬眼一看,原来是只穿山甲。

“七宝!”冬葵眸中一喜,可那只穿山甲却丝毫不领她的情,从她肚子上跳了下去,大摇大摆地摇着尾巴跑到窑药炉旁匿了身影。

冬葵有些不解,起身下了床。

她明明与他陷入了浮云山上的法阵,又怎么可能再次回到了这里。

“你醒了?”身后响着一个熟悉的声音,转身一看,男子一身浅色单衣,满头的白发垂至腰际,浑身都散发着犹如天外来人一般不染尘世一点污浊的气质。

那双浅如琥珀的眸子里溢出了点点笑意,犹如见到了故人一般的神情。

可冬葵翻遍整个脑海,都未曾见过他的影子。

“你......你是谁?”冬葵有些戒备的往后退了一步,早先来到这里的熟悉感早已消失不见,严厉而慈祥的医圣爷爷,活泼而可爱的七宝......

可现在,七宝的疏离,眼前这个陌生男子。冬葵用手拍着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只见那男子孑然一笑,“怎么,换个模样就认不出我了?”

冬葵眸中一惊,“医圣?”

“我叫容恒。”那男子说罢面上有些羞愧,便解释道,“前些日子我亲自尝药,不幸中了毒,不想容貌老了几十岁,还好今日恢复了过来。”

冬葵轻轻吐出一口气,“难怪那时候我叫你爷爷你当时那么生气呢。”

“你们中了浮云山上的幻术,从悬崖上跳了下来,若不是七宝发现了你们,恐怕你们早就被那食人花给吃个干净了。”

“他在何处?”冬葵一惊,这才想起还有一人来。

容恒轻轻叹了一口气,便走在了前头。冬葵跟上他的脚步,从一个山洞走到另一个山洞,只见眼前倒挂一帘水瀑,飞溅出来的水花滴在了脸上,留下一阵冰凉的感觉。

容恒抬手,四周的蜡烛便亮了起来。

只见那冰床上躺着一人,修长浓密的长睫冻上了一层白霜。

冬葵连忙走了过去,趴在他的身旁,替他擦去面上的冻霜。

“他能活这么久,便已经是个奇迹了,有人可曾告诉过你,他若长时间待在人间,便是自寻死路。”身后响着容恒冷冷的声音,没一字一句都如雷鸣一般响在冬葵的脑子里。

“他都是因为我,才背离妖族,我还是害了他。”冬葵呢喃,眸中逐渐生出一层白雾来。

“可有办法?”冬葵抬头望向她,容恒眸子一深,见她泪眼汪汪的模样,到底是心中不忍。

便点了点头。

“这世间万物有得皆于舍,你若真心想救,即便舍命而逆行,成败皆在于你。”容恒语重心长地道。

“要怎么做?”冬葵问,便已下定了决心。

容恒早已有所预料,终是不忍心让她一人冒险,便从袖中拿出一张卷了一层又一层的图纸出来,递给冬葵。

“屠生掌出自天古战神,功进十成便与灵魂相生,长生不老,永存于世,且为人能敌。你已功进一成,我若再阻拦,便是毁了你,且断了屠生的缘。”

冬葵接过,轻轻拆开缠绕在上面的红绳。

招招式式,皆如云来之掌,使人移不开眼来。冬葵收回视线,一脸迷惑的盯着容恒。

这不是洞口上的壁画吗?

“要救他,岂是那样容易,你得备好万全之策咯。”容恒道,手中一挥,凭空便出现了一副画面。

似乎是在一处宫殿,四周都设下了奇怪的法文符号,犹如一面巨大的结界,将整个宫殿隔离开来。最上面的圆台处,亮白色的象牙嘴上悬浮着一跟枝丫状的仙草,细细一看,那仙草竟长着一张人脸,此刻正闭着双眼,宛如睡着了一般。

再一挥,那画面便离奇的消失了。

“这是生长在冥界的食魂草,以游荡在冥界的生魂为食,千百年来只此一颗。我要你将它带回来,便可保他一命。”

冬葵说罢便要走,却被容恒一把拦下。

“这食魂草厉害地很,它不同于一般的药草,拥有其独立的思想体系,你且慢慢来,不急于一时,莫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见他语重心长地样子,冬葵白皙的脸上浮现出温暖的笑容来。

“劳烦先生替我照顾阿尘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容恒终是有些不放心,便吹了一声哨子,只见一只满脸痘写着不开心的七宝跑了过来。

“跟着她。”容恒道。

七宝抬头,朝着冰床上那人翻了个白眼。

见他不理,容恒便眸中一笑,“跟着冬葵,或者照顾他,你二选一。”说罢容恒便指了指床上人。

七宝想也没想便扒开腿跟了上去,留下容恒一脸笑意。

自那日冬葵离开,他便情绪有些失落,前日好不容易再相聚,却见她身边有个男子,心情更是一落千丈。

冬葵从山洞里出来,却听见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便转身一看,那声音骤然而停,眼前什么都没有。

又抬脚走了几步,冬葵眼珠一转,便来个趁其不备。

只见七宝有些错愕的停了下来,眸中藏有一丝失落。

冬葵朝它伸出手来,却见它踟蹰不前的样子,便问道,“怎么了这是,我一来就丧着一张脸,就这么不待见我啊。”

七宝摇摇头,便抬头看她。略带忧郁地道,“你和那狼没事吧?”

冬葵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人的?”

“废话,我也是妖好吧,只是暂时不能变成人形而已。喂,你别岔开话题。”

冬葵见他如此认真的样子,便不好气的笑道,“他对我很好,这世界上的东西都讲究回报的,所以我就算拼了命也要救他回来。”

“好吧,勉强信了你。”那穿山甲瞬间乐观了不少,脚步也变得逐渐欢快起来,一遍跑在前面一边笑着回头道。

“是容恒那个坏蛋非要我跟着来的。”

见它越来越远,冬葵便喊道,“慢点跑,等等我!”

两人在树林里越走越远,直到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都沉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章节目录 第81章 巳雨 凡人死后,其灵魂会留在人间七日,度过其最后的时光后,再去冥界投胎转世。

而活人想进入冥界的路,有两条。

据说一条藏在妖族禁地,妖族禁卫森严,且不说冬葵这等特殊的身份,恐怕还未走进那妖族结界,便是九死一生。

而最后一条,便是随将死亡灵一同进入黄泉。

是夜,一堆烧得正旺盛的火堆旁,躺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暗红的火光映在她白皙的小脸上,增加了一丝可爱与乖巧。

夜风逐渐大了,那女子突然从睡梦中醒来,瞪得大大的眼睛四下张望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直到一旁响起一个慵懒的声音,低头一看,那只穿山甲半条尾巴正被自己死死压着。

冬葵连忙挪开身子,朝她不好意思地笑道,“那个......我实在太困了。”

“没事,我抗重。”七宝抬抬头,努嘴道。

见他这么可爱的样子,冬葵忍不住捏了一把他的肚子,谁料那只穿山甲竟怪叫一声。

“怎么了,弄疼你了?”

七宝摇摇头,此时林间传来一阵马车的声音,冬葵连忙熄了火,悄悄躲在暗处。

只见一辆有些精致的马车正朝这边冲了过来,冬葵叫住七宝,两人合力将一旁的大树折成两半,拦掉中间的路。

那马车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见那马车越来越远,接着微暗的月光,只见那马车头竟空无一人。

冬葵心里一阵咯噔,这!

轰——只见那辆马车直直地撞在了一旁的大树上,马车前两匹脱缰的黑马扬天长鸣一声,便朝那黑暗处跑去......

“救人,七宝!”冬葵下意识地朝那马车跑去,身后七宝一个健步冲在了她的前面。

“你先在原地等着,我先看看有没有危险。”七宝扭头道,便钻进了那辆马车里。

见他进去了许久都未出来,冬葵心里一惊,便提着胆子走了过去。

“七宝?”冬葵轻声喊道,却见那马车帘布动了动,整个人都往后退了一步,七宝露出了一个小脑袋,沉声道。

“不用找了。”

“什么?”冬葵面上闪过一丝不解,不懂他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七宝对她这智商简直是没的话说,便举着爪子指了指里面,又道,“我已经说明了来意,她同意带我们一同去冥界。”

此言一出,冬葵倒是吓得不轻。

这夜深人静,月黑风高的,凭空出来一辆马车不说,那马车前头连个人也没有,更不可置信的是,那马车里竟然是......死人!

见她一脸苍白,七宝倒有些乱了。

“冬葵,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吃颗救心丸?”

冬葵摇摇头,白了他一眼道,“拜托,是个正常人都会被吓得不轻好吧。”

两人就站在马车外争论,丝毫未察觉身旁早已站着一个人。

“能......帮我一个忙吗?”

那声音本就很轻,加上说话人的故意压低,更是增添了一份惊悚。冬葵整个身子犹如被冻住了一般,然后便僵硬地将转过头去。

只见眼前站着一个穿着奢华的女子,面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头上盘发上倒插着一支金光闪闪的宝石朱钗,吊长的丹凤眼末端染上了点点殷红胭脂,浅灰色的眉端飞扬,整个人都徒增了一丝高贵。

见她这妆容,像极了那旧时画家臆想出来的女子,其美丽,其气质,均无法用言语来述说。

仅是在人群中看了一眼,便从此觉得世间花朵都失去了颜色。

便是这般的美丽,无人能敌。冬葵浑身的害怕便消失不见,转而换上一副略带歉意的笑容。

那女子倒也十分大方,便自报姓名道,“小女名巳雨,帝京人士,今夜......是我一心寻死。”

冬葵闻言,语中多了一丝惋惜。

“姑娘年纪轻轻,为何要如此想不开,自寻短路。”

名叫巳雨的女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眸中闪过一丝泪光。

“因为情。”

一旁的七宝忍不住嘀咕,“姑娘这是三生修来的容貌,是哪个臭小子,竟有眼不识珠,可别让我给逮到。”

“你要干嘛?”冬葵问。

“我非得打断他的腿我!”七宝道,惹得一旁的陈巳雨眸中一笑。

“我爹可没少想打断他的腿。”

此言一出,几人均陷入了沉默,不知该说什么好。

倒是巳雨先开口道,“不知二位可否帮我一忙。”

不听她说完,七宝便重重地点下了头,“姑娘只管说话,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见二人如此热心肠,陈巳雨便直言道,“我这灵魂尚存七日,七日后便赴黄泉,今生便就此作罢。”

“可我不甘,今生不得,我要这转世何用。”见她凤眼上长睫毛轻颤,整个人都染上了一丝悲伤。

冬葵轻声问她,“你要我们怎么做?”

“我想在最后,见他一面。”巳雨满面皆喜,仿佛一提起那个人来,她就像吃了这世上最甜的糖。

“好。”

......

再踏帝京,到底有些物是人非。正是盛春时节,城墙外的百花开了满园,还未走进城门,鼻尖便传来好闻的花香。

今日进城的人格外的多,望着面前排得密密麻麻的队伍,七宝终是忍不住好奇,便问前面一人。

“每天都有这么多人进城的吗?”

那人转身,却见身后站着一个女子,脸上逐渐浮现一丝怪异的表情来,冬葵一脸错愕的望着他,正所谓有苦说不出。

若要被那人知道藏在袖子里的穿山甲会说话,恐怕她到那时候真的就是有口难辨了。

那人倒也善良,回到了他的问题。

“今夜是拜月节,一年才有一次,当然人多了。”

原来是拜月节,冬葵自然是有所耳闻的,每年的拜月节,府上的大队人马,都会随着父亲和夏歌的马车赶去帝京。

而她,在那几日便得到了来之不易的清净。

拜月节是未婚男女的狂欢夜,没至拜月节,天上的月亮仿佛能听见底下人的心声一般,变得比平日大得多。

而满城的灯火,都为有缘人而点亮。

灯中藏一谜,独盼解谜人。

章节目录 第82章 巳雨(二) 进城已是下午,饿得直冒金星的七宝不停地在冬葵的袖子里闹腾,冬葵只好走进一家装修雅致的茶馆,里面宾客满堂,混合着各种味道,夹杂着淡淡的茶香。

一旁的店小二热情十分,步履轻快地走来,替她倒上了一杯颜色浅蓝的茶水。望着里面微量的气泡,冬葵眸中有些犹豫。

那店小二又倒上一杯,竟又是不同的颜色。见她面上的惊诧,心中瞬时升起了诸多自豪。

“这是本店招牌七彩祥云茶,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随机,且每种颜色的茶水味道香味皆有差异。”

冬葵倒对这些来不上兴趣,便极自然地从袖子里提出一只饿得奄奄一息的穿山甲来。

“有没有它吃的?”冬葵眸中含着一丝笑意,那店小二到底是见过世面,非但没有被吓着,还将本店的宠物招牌菜都一一报上名来。

望着四周服饰各异的人流,有的还抱着金毛小羊犬,有的用一个编织精致的小竹笼装着一条颜色花白相见的蛇。冬葵忍不住一声唏嘘,没想到帝京还藏有这么一家极品茶馆。

没等上多久,便上来了冒着热气的饭菜,那店小二还端上来一碟水果,特地浇了些新鲜蜂蜜,金黄发亮的颜色让人不免口水直流。

冬葵刹时间便觉得肚子咕噜咕噜叫个不停,便拿起筷子插了快肉放进嘴里,望着冬葵满足的样子,一旁的七宝便狼吞虎咽起来。

还未过半个时辰,一桌子的菜便被一人一兽吃个精光。

七宝打了个满足的隔儿,便瘫在了那做工精致的桃木凳子上。

一旁围着满桌的人光着膀子,蓄得长长的胡子上粘着油水,看起来有些邋遢,却见几人一旁摆放整齐的大砍刀,吓得冬葵不敢多看一眼。

“你们可知道那排名帝京第一的大美人儿巳雨死了?”一个肥头大耳的男子压低声音道,似乎在打着什么算盘。

“大哥,这美人儿既然已经死了,那还有啥惦记的,不如今夜小弟我请大哥在凤阁快活快活?”身旁挨着的男子嘴里含着一块骨头,正撅着嘴巴吸里面的骨汁。

“那可不一样,不如俺几个去找找?”

那人一脸坏笑,余下的话,不言而喻。

“两位还满意?”不知何时冒出来的店小二满脸殷勤,两道粗黑的眉毛随着动作而一动一动着,略发福的身材随着步伐的加快而抖动着身上的肥肉。

冬葵结了账,那店小二还穷追不舍。

“有空常来啊,本店烧肘子烧鹅肠蒸熊掌蒸脆莲蒸......”

直到走到一旁的巷子里,冬葵这才呼出一口气,若不是念及有要事在身,那几人,今日定要好好教训一顿。

这人都死了,还打着这等龌龊主意。

见七宝圆滚滚的肚子,冬葵见它路都走不稳,便将其放进袖子里。远处却传来一阵马蹄着地的声响,听阵势,像是一支队伍。

许是好奇,冬葵便凑个脑袋往外一瞧。

这一瞧,整个身子都一颤。

队伍最前头的女子一身白衣,头上一支素色木钗将满头墨发挽在头上,散落下来的几缕随风飞舞,她凝视着前头,那双眸子里映射出来的神色,既有女子风骨,又增了几分男儿霸气。

细看那模样,不正是她找了许久的文灵师姐么。

顾不及多想,冬葵便欲追去,脚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住一样,竟移不开半步。

“那是皇家御军,你若擅自拦截,便是自寻死路。”身后响着一个女音,冬葵转身,见身后巳雨一惊。

“你不畏光么?”见她粉嘟嘟的脸上一脸天真,巳雨不禁笑出了声来。

“我是灵魂,又不是鬼,何来畏光之谈。何况现已是黄昏,正是孤魂野鬼出来觅食的时辰。”巳雨故意压低声音,却没能吓住她,精致的脸上便闪过一丝疑惑来。

这姑娘,倒于别家女子不同。

“你认识?”巳雨又问,方才若不是自己拦住了她,恐怕此人现在正陷入了危难之中。

冬葵莞尔,“许是认错了人。”

等着夜色渐黑,满大街都摆满了各式灯笼,有各种水果状的,还有的用粗绳绑成一串,吊在了城墙最高处。不同的颜色混合在一起,好看极了。

满城灯火,皆为拜月节而生。望着巳雨眸中的微光,冬葵便买来一盏龙头形状的彩灯,轻薄的纸皮里烧得正盛的蜡烛,让这灯格外的亮。

巳雨见她递过来的灯有些意外,这拜月节上,最受男女欢迎的便是各式写着情眷祝福的“情灯”,她这还是头一回,见人买龙头灯来送人的。

冬葵脸上有些窘迫,便道,“我这还是头一回来拜月节,姑娘莫见怪。”

听她这一说,巳雨倒也有些心疼,便乐着收下了。

借着夜色,冬葵斗胆疑问,“敢问姑娘要见的那个人,长得是什么模样,何方人士?”

“他本是个富家子弟,却在最美好的年华里,剃去了三千青丝,做了个道士,从此斩妖除魔,四方流浪。”没一字一句都由心而生,仿佛一提起他,就像是见到了清晨第一缕阳光。

而最让人不肯相信的,便是这世上纵然有无法携手的挚爱,都让人愿意舍弃自身所有,只想与那人举案齐眉。

“你怎么确定在今夜,能遇见他呢?”冬葵见她满眼的憧憬,便问道。

一旁的七宝揶揄道,“这你就不懂了,说不动今日,是巳雨与那人的定情之日呢。”

冬葵瘪嘴,却见巳雨脸上毫无半分愉悦。

“三年前的今夜,是我第一次走出宅院大门,那年的拜月节比今年要热闹得多,可是我就是这么不幸,遇到了巉岩山贼。”女子眸中犹如蒙上了一白雾,红唇一开一合,揭开了故事的开端。

“那伙贼人当年叱咤风云,扬言要我做个压寨夫人,也给大家伙长了面子。我原以为逃不掉了,却不曾想他拔刀相救。贼人武功高强,加上阴招让人预料不及,我看他浑身的伤,便求贼人放过他,谁知他死命和那伙贼人拼到了最后。”

“从山上下来时,我便暗中认定,这债一辈子都偿不清了。”

章节目录 第83章 黄泉 听完巳雨这个故事,冬葵不免心生遗憾。

“我看见他了。”巳雨一惊,凤眼里溢出了愉悦之感。便准备走过去,却身子一怔,转身望向了冬葵。

“可是......我要同他说什么?”巳雨满面愁容,好看的眉眼暗沉沉的,没有一丝光辉。

“把你生前想说却没有来得及开口的话,都告诉他。”冬葵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

入了黄泉,便真的与今生毫无瓜葛了。

所以趁现在,抓紧时间。

“好。”巳雨点头,便朝人群快步走去。冬葵远远地跟在她的身后,只见她停在了一个穿着道服的男子身旁。

借着明亮的灯光,他侧身而站,一道剑眉斜飞入鬓,微微上挑的丹凤眼里静如止水,映着满城灯火,便是这世上最惬意的景,惹人移不开眼。

饱满的额头搭落几缕碎发,随风而飞舞着。

冬葵小声呢喃,这道士,倒也生得及好看,难怪入了巳雨的眼。

巳雨满脸笑容地走了过去,手中幻化出一朵娇艳的花来,一个蹦跶出现在他的面前,面前男子倒也没太多意外。

“送你!”巳雨笑道,那双淡色的眸子却隐含着一丝失落。

男子凝神,接过了那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还未触到,便化作一摸虚无。

他猛然抬头,试着伸手去碰她的头发,可指尖却什么也摸不到,扑了个空。

“巳雨!”他眸中闪过一丝焦急,身旁的路人皆一副异样的目光打量着他,只见他像个孩子找不到回家路一般无助。

巳雨见他如此,心中犹如被刀割一般,钻心的痛。

“怀生,我终于见到你了。”巳雨呢喃,满腔泪水自眼眶喷涌而出。

“你为何,这么傻。”名叫怀生的男子手中长剑落在了地上,砰地一声,像极了心碎的声音。

巳雨却止住了泪水,竭力咧嘴一笑,“等我入了轮回,定将你忘得干净。”

怀生凝视着眼前人,犹如初见一般,依然让人心动。

他早已了断红尘,一心向道。旁人皆道她是一场劫,倒不说是断了他的缘。他只是一介道士,而她却是整个帝京的天之骄子,到底最后这场缘分,便是错的。

他处处避之不及,却依然阻拦不了心中那疯狂的念头。他曾一度陷入疯魔,却被师傅竭力救了回来,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那场重生,犹如涅盘一般,终是让他明白了。

既然错了,便再也不要相见,不见亦不念。

“入了轮回,便去向孟婆讨一碗汤,忘了今生,亦忘了我。”怀生捧着她的脸,如捧至宝一般,舍不得放下。

可天一亮,她便要赴黄泉了。

“我会替你在佛前虔诚祈祷,来世遇一良人,宠你,爱你,亦真心待你。你们一生相爱,一生平安。”怀生柔声道,那双如宝石般清澈的眸子里闪着微光。

说吧,他便放开了巳雨,转身寻伙伴。

“怀生!”巳雨叫住他,见他转身,便道,“你可曾喜欢过我?”

望着她期盼的神色,怀生点头,嘴边闪过一丝熟悉的笑容。

“可我来世,还想遇见你。”

此言一出,一身道服的男子神情一怔,望着她如花般美貌的容颜,宛如云上仙子。往事历历在目,却都已成了过去。

巳雨的身子逐渐变得透明,怀生朝她笑道,“有缘,自会相逢。”

冬葵打着哈欠,却见巳雨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一把抓住自己的手便要朝那道石头砌成的墙撞去。

“不要——!”冬葵闭上眼睛,意料之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轻轻睁开双眼,只见眼前蒙蒙黑,耳边传来一阵空吟,似乎在飞,风沙大得睁不开眼。

“再忍一会儿,就快到黄泉了。”巳雨紧紧攥着她的手。

空中阻力太大,七宝险些从冬葵的袖子里掉了出来,便用嘴巴死死地咬住她的袖子。

直到落了地,脚下传来实打实的感觉后,冬葵才猛地呼出一口气来。

“走吧,前面便是孟婆客栈了。”巳雨走在了前头,努力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冬葵见她如此,便紧随她身后,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绣着洛桑花的手帕来。

“难过就哭吧,反正,最后一次了。”冬葵轻声道,心中涌起一阵难受来。

巳雨接过她的手帕,转身笑道,“走吧,该上路了。”

不远处隐隐可见一个有些破败的客栈,狂风吹起了地上的风沙,让人睁不开眼睛来。却见巳雨迎风而上,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的沉重。

走到了客栈门口,巳雨便停下了脚步,转身望向了冬葵。

“若你再遇见他,帮我带声好。”巳雨眸中溢出许久未见的笑容,便推门而入。

里面倒是古色古香,别致有余。只见四周空旷得很,每一件家具都摆放整齐,望着一尘不染的地面,冬葵又想到了外面黄沙漫天,心想住在此处的主人,定是个生活别致的人。

巳雨四下张望,却都不见孟婆。

奇怪了,这个时辰本就是黄泉大门敞开,灵魂归西之时。

却见四周的蜡烛一熄,随机一只苍白的手搭在了冬葵的肩膀上,吓得冬葵惨叫一声。七宝扭头看去,见冬葵满眼惊恐,便一嘴咬在了那女子手上。

啊——

只听一声尖叫,四周的烛光再次染了起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冬葵这才看清她的面容,平平的眉骨下一双干净得仿佛装满了漫天星辰一般清澈程亮。高挺的鼻梁给整张脸徒增了一丝英气,只见她咧嘴一笑,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状。

“不好意思啊,我是在太无聊了,吓到你没有?”见她突然凑近的身子,冬葵轻轻摇头,朝她礼貌一笑。

“没吓到啊。”女子眸中闪过一丝失落,又道,“我是孟婆阿七,来投胎的?”

说吧便示意她坐下来,并给每个人都倒上一杯茶。

冬葵一口也没动,惹得阿七一笑,“你放心,这就是你们人间普通的茶水,那孟婆汤,我倒还舍不得哩。”

“那汤是何味道啊?”冬葵忍不住心中好奇,便直言道,谁知阿七也是个爽快的人,便起身朝楼上走去,再下来时手中捧着一个瓶身画着奇怪符纹的青玉瓷瓶,轻轻地朝杯中一倒,只见一股淡黄色的液体流了出来,伴随着一股找不到词语来形容的味道。

阿七轻轻捧杯,递给了巳雨。

“你喝了,顺便将味道告诉她。”巳雨接过杯子,却有些犹豫,像是有心事一般,盯着那杯中汤水。

“若不喝,会如何?”

章节目录 第84章 食魂草 “若不喝,会如何?”巳雨垂眸,浓密而修长的睫毛轻颤。

见她这副样子,阿七到底也猜到了些许,多半是为情所困,但既来了黄泉,又怎能躲得了一碗孟婆,忘掉前生,好入轮回。

暗黄的烛光照在女子曼妙的身段上,望着她有些落寞的背影,冬葵心中一酸。

“不喝,便入不了轮回,成为这漫漫黄沙下的孤魂野鬼。”阿七的声音很轻,却在这个房间里,却格外的坚定。

这黄泉的规矩,几百年几千年亦是如此。

“孟婆,我求求你,就让我记得他一人,来世若再遇见了,便不要再错过了。”巳雨突然跪在了地上,双眸通红地望向了她。

阿七却对她毫无可怜,到底掌管着一方黄泉,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人间喜怒悲欢,她到底是看的比所有人都要多。

想到这里,冬葵便对她心生一丝敬佩来。

“求我也无用,规矩便是规矩,既然今生无缘,又何必再求来世。”阿七端起茶杯来,轻抿一小口在嘴里,见她喉咙上下一动,又听她道,“姑娘为爱蒙蔽了双眼,你父母将你捧为至宝,而你却为了一个爱而不得的男人放弃了几十年阳寿,我都替你可怜。”

砰地一声,她手中的茶杯掉在了桌上。

“还不趁热喝了?过了时辰,奈何的门便不等你了。”阿七起身,这才想起一旁还有一人。便对她上下一扫,“你这个生人来这儿干嘛?”

“我随她来着黄泉,便是想寻一味食魂仙草。”

阿七闻言,满眼都充满了惊恐,见她平静的面容,倒异常好奇。

“你可知那食魂草,可是这地府最凶猛的东西,就连冥王也曾动过这心思,却都没能成功取出。”

冬葵朝她莞尔,又道,“若不一试,又怎么知道成不成功呢。”

阿七摆摆手,笑她终究太多天真罢了。

“回去吧,这地府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一旁来了几个鬼差,抓住了冬葵的胳膊便要将她拖出门外,却见冬葵使尽力气,挣脱了那几个鬼差。

“我得救他,他还等着我的药呢,不管这食魂草如何能耐,我一想到这东西能救他回来,便不怕了。”冬葵喊出声来,一滴冰凉的泪滑过脸颊。

自遇见了巳雨,冬葵才懂,原来拥有是那么不容易。

“孟婆,你若爱一人,便知道这世上没有越不过的山河,冬葵她竭力如此,我想就算最后功亏一篑,她也尽力了。”巳雨走来,端起了案桌上的那一碗汤。

一饮而尽。

此后再无怀生,再无山河。

两人站在一旁凝望着她,却看她的身子逐渐变成了泡沫幻影,化作了一道白光,朝天上飞去。

孟婆突然软下阵来,屏退了一旁的鬼差。

“我若拦你,恐怕只会让你对我怀恨在心,日日都不得安宁。我只是一方黄泉上的引路人,你们活人的事,我管不着。”阿七转身,双手一挥,地上便出现了一个黑洞。

“这个出口能维持一炷香,记住凡事不能勉强,保全性命要紧。”阿七终究是个心善的女子,虽然号称不管闲事,可来黄泉投胎的人若身负冤情,她总是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冬葵点头,便跳了下去。

还未看清眼前状况,脚尖便落了地。

眼前是一道宛如禁地的洞窟,黑暗遍布了每一处,冬葵以手铃化剑,戒备地望着四周。

啪的一声,一道光自头顶射了下来。

突然的光亮刺痛的冬葵的眼睛,再睁眼,眼前一处高台上,四面八方都垂下了一条手腕粗的锁链,禁锢着眼前那处高台。

石砌的高台约莫着一米多高,上面浮着一个泡沫状的巨大泡泡,仔细一看,那里面竟有许东西在漂浮。

冬葵望着四周,从一个洞口走到另外一个洞口,皆是眼前这番一模一样的景色。

她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一步一步地走上了那高台,伸手一触,那泡泡瞬间破碎,里面的漂浮物像是一个个精灵,朝空中飞去。

“哈哈哈——”四面八方传来尖锐的笑声,犹如魔音一般,扰乱心弦。冬葵连忙捂住耳朵,可那声音却像在自己体内发出一般。

“不要再笑了!”冬葵大叫一声。

头顶的一个个精灵瞬间化作了一个个人的脸来,有夏歌,有晚娘,一幅幅画面格外清晰的在她面前播放着。

只见地面上一个女子,骨瘦如柴的身子披着一件肥大的嫁衣,头顶上一道玫红的眉间印,身下是邱和家的禁锢阵法。

再看去,身旁还站着一男一女。

冬葵眸子一亮,那是夏歌和父亲啊。

“爹地真的要讲冬葵送去祭祀妖族?”那女孩抬着头,满脸都是装出来的天真模样。

只听那男子道,“她必须代替你。”

冬葵脑子里一空,反复地重复着那句话,她必须代替你,她必须......

“不!这不可能!”

画面戛然而止,转眼便是在流山,一幕幕都一次上演着,却都不是她曾看过的,就像是暗处的一人,将她没有看见的,此刻都一一告诉她。

“你就是害死许家满门的凶手!”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祸害!”

头顶传来无数声音,冬葵渐渐出现了魔怔,只见她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绝望。

“是啊,都是因为我,都是我害死了她们!”冬葵跪在了地上,双手捧着脑袋。七宝见她这副模样,浑身都颤抖着。

“冬葵,你怎么了?”

可不论再怎么喊,她都好像听不见一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望着安静的四周,七宝满眼疑惑。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冬葵?”它再喊,冬葵却始终不看它。

七宝急了,便用爪子去挠她的脸,可是那人却什么都感觉不到,空洞的眼神异常可怕。

“看来不该让你来的。”七宝望着她这副模样,自然许多心疼。

只见冬葵缓缓起身,却突然挥舞着手中的剑,嘴里还不停地呢喃着什么,那剑砍向空中,明明扑了空,却依然还要继续。

“冬葵!醒来!”七宝急了眼,一滴绿色的泪自眸子里划过,落在了它的手臂上。

“醒来!”只见一道白光闪现,那束光比先前那还要刺眼得多,一旁的冬葵眼睛一闭,便倒在了地上。

只见那光中,缓缓走出一个人影。

章节目录 第85章 食魂草(二) 那男子身着一浅蓝色的长衫,腰间悬挂着一块刻着诡异图腾的玉佩,红丝线系成的吊穗儿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

饱满的天庭下一双桃花眼噙着重生后的愉悦,那双绿宝石般的眸子,便如那深海里珊瑚石一般好看。

只见他半蹲了下去,将地上那女子抱在怀里,便朝那洞口处飞去。

一落脚,身后那洞便消失得一影无踪。

“如何,我没骗你吧?”阿七转过身来,却看见多出一男子来,瞬间惊声叫了出来。又见他如此好看的脸,倒也多出了一丝兴趣来,便问道,“你又是谁!”

“废话,快救人!”那男子沉眸,白了他一眼。

“要不喝完孟婆汤试试?”阿七古灵精怪的说了一句,却又遭他一记白眼。

正当两人束手无策时,冬葵却醒了过来。

“七宝呢?”望着眼前多了一个陌生男子,冬葵便望向了一旁的阿七。

阿七朝她摆摆手,道了声,“不知道。”

难不成!冬葵猛地起身,却被那男子一把抓住手腕。只听他那熟悉的声音道,“我不知道怎么了,就变回人形了。”

听他一眼,冬葵整个人都一愣,从上至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男子,在他身边绕了一圈后,才望向了他那双邪魅的双眸。

“你果真是七宝?”冬葵有些别扭,眸中闪过了一丝不可置信。

那男子点头,心里也知道了这个名字有些傻气。可这名字是那他还是原型是就有的,几千年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叫何名。

“我们回去吧?”七宝望向了她,却见冬葵犹犹豫豫的样子,便知道她这个倔脾气,不到黄河绝不会死心。

“我想再去一次,七宝你留在这里等我。”冬葵望向了阿七,却被身后那男子一把抓住

“我不准你去,那下面异常凶险,要去也是我去。”

见两人争执不下,阿七在一旁打着哈欠。“你们若在天亮之前还未离开这里,便永远都出不去了。”

“我意已诀。”冬葵挣脱了他的手,便走向了阿七,见她双手一挥,眼前出现了与方才一模一样的洞口。

纵身一跃,那洞口也随着她一同消失了。

“放心吧,她会没事的。”阿七在一旁安慰道,看着他满面焦急,到底心里有些心疼他起来。

这食魂草随灵而生,不生不灭,亦不畏惧世间万物,若要取得它,代价之大不说,还恐怕会被其食了魂魄。

一旁的七宝倒也停了下来,桃花眼闪过一丝狐疑。“果真无事?”

“食魂草并非凡物,引得多少仙士无功而返,何况她只是一介肉体凡胎。”阿七道,望着她消失的地方,点上了一炷香。

“我不管世事,不过她与我有缘,若一炷香烧完还未出来,我便帮你带她回来。”

脚落了地,眼前之景与先前无异。依然四周是一片望不见边的黑暗,上一处高台上泛着幽光,透着森森诡异之象。

冬葵凝眸,想必那食魂草定在那上面。脚下不自觉地走上了台阶,冬葵回忆方才发生的事,便用剑柄划破了那泡沫状透明物。

里面的无数犹如精灵一般的东西便飞了出来,在她头上绕圈。

“我寻你,绝无贪图你是个价值连城的宝贝,只因我要救人,便是舍弃所有,我都在所不辞。”冬葵抬头,高声喊道。

只听头顶四面八方传来一阵锁链摇晃的声音,伴随着几声极尽揶揄的嘲笑声。

“来求食魂草的人都这么说,不管是惩恶扬善的医者,还是想救结发之妻的丈夫,每个故事都编的连自己都骗过了,却唯独骗不了我。”

那声音空灵异常,听得人心里微微一颤。

砰地一声,冬葵手中的剑落在了地上,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并将手举过耳际。

“我丘和冬葵对天发誓,今日若有半句话有假,永生永世沦入炼狱。”

那声音又道,“在你之前来寻食魂草的人,皆惨死于此,这世间之物,岂能因为你可怜,便舍于你的?”

“凡事都得付出代价。”她补充道,声音骤然停止。

冬葵望着空中漂浮的无数犹如水泡般的精灵,透过那光滑的表面隐隐看见了自己的脸。

“什么代价,我都愿意。”

只见无数幻影变成了一株人形的仙草,头是光滑的绿色表面,上面精准的刻着五官,四肢便是仙草的根须。

只见它一直闭着眼睛,那五官像是摆设一般,不用看,听,嗅,便可操纵一切。

食魂草,果真是三界难得的仙草。

“若代价是一死,你不怕?”那株仙草问道。

“自然是怕,但我得救他。”冬葵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微微颔首,“就算我死了,但他活了下来,这笔账也是划算的。”

“你不怕他会忘了你,再娶了别家小姐,一辈子恩恩爱爱,享尽天伦,而你,所付出的一切,仅是他偶然心存的一丝愧疚?”

冬葵摇头,白皙的面上挤满了笑容,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只见一把闪着厉光的匕首仍在了她的面前,又听那声音道,“你自行了断,若你一死,我自会履行承诺。”

冬葵捡起了那把匕首,望着精致的剑身,眸中闪过一丝恍惚。

“怎么,不敢?”

“我信你。”说罢便握紧了匕首一端,一咬牙便刺进了胸膛。

嗯——冬葵吃痛闷哼一声,只见那把银制匕首已全数末尽了体内,她又一皱眉,用仅存的力气将其拔了出来。

滴答一声,冬葵嘴里涌出满口腥味,一口浓血沿着唇角滴落在了地上。

“这刀还你。”

冬葵只觉身上的血都要流干,眼皮越来越沉重,只见她嘴里含糊不清的呢喃着什么,便倒了下去。

最后的视线里,那株仙草越来越近。

“好吧,真是几百年难得遇见你这么真诚的,这次,便便宜你了。”那仙草挥舞着根须,只见一道蓝光将地上浑身是血的女子笼罩了起来。

细细一看,那倒不像是一道光,更像是无数精灵涌进了她的体内。

画面一转,便是黄泉的孟婆客栈。

望着来回转悠的七宝,阿七见那一炷香叶所剩不多了,也不禁有些担心起来。

“时间到了。”最后一点香灰落在了桌上,而那香坛中也只剩下了一支光杆子。

章节目录 第86章 苏醒 从黄泉出来,冬葵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是一片无暗的黑暗,四周犹如炼狱一般毫无生机。地上躺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浑身都是一道道透着寒光的枷锁。

那女子半躺在地上,头微微垂着,被一头乱发遮去了一大半相貌,细细一看,倒也能看出她棱角分明的脸来。

只见她抬起头来,熟悉的面容骤然一现,额上的梅花印变成了鲜血一般的颜色。

这,这不就是自己么?

“哈哈哈——”整个黑暗中响起了女子绝望的笑声。

冬葵从梦中醒来,窗外的天还未亮,满脑子都是方才那副让人心悚的画面。

下床穿了鞋,冬葵走到了窗边,望着头顶微黄的月光,女子眸子一深。

身后似乎有人走来,那人极力控制着脚步声。

冬葵一笑,便道,“你当我是聋子么?”

脚步声戛然而止,冬葵转过头,便看见一身浅粉色的七宝站在桌旁。

“怎么,睡不着?”冬葵又问,见他这幅样子,倒不如说是一夜未睡。

“自然,都回来这么久了,你也不似先前那般疼我了。”男子嘟囔,细细一听,倒觉得像是在对她撒娇。

冬葵咧嘴一笑,便转过了头去。

“人间有一句话,叫做男女有别。”她道,却听身后那人冷哼一声。

“什么男女有别,就是不疼我啦!哼,你就喜欢那只臭狼妖,你看我不拔了他的狼皮做衣裳。”七宝瘪瘪嘴,桃花眼里映着眼前人的轮廓。

冬葵双手捧在窗沿上,夜风带来了窗外的牡丹香气,轻轻一嗅,顿时满脑子的烦恼都消失不见了。

“你再不回去乖乖睡觉,明日一早我便告诉容恒去。”

那人一听,倒也有些害怕,便气得甩袖,转身便走。还未走出几步,男子又转身过来,朝她笑道,“要不,咱去看看夜景也行?”

“看来用不着等明日了,我这就去找容恒。”冬葵说罢便要走,眼前男子先她一步走出门外,并将门关得死死的。

“好了好了,我不叨扰你行吗,我这人模人样的,你也得给我留些面子呀,别整日拿那容恒吓我。”七宝叨叨,眸中闪过一丝失望。

“听说帝京繁华得很,天南海北的新鲜玩意儿都聚集在哪里,等你有时间了,也带我去看看好不好?”男子满眼憧憬,深绿色的眸子里装下了整片天空的星星。

见里头没有回应,七宝又问了声。等她应下了,便心也安了。

“那你给我讲讲帝京呗?”七宝又道,蹲在了她的房门前,三更天的夜风刺骨,七宝哆嗦着,裹紧了身上的薄衫。

只见门往后一开,七宝险些倒了过去,却倒在了一双腿上。

冬葵将他扶了起来,见他嘴唇被冻得发紫,便朝他递了个无语的眼神。

“进来。”

七宝一个激灵便钻进屋去,鞋子一脱便躺在了床上,还留了一人的距离来,朝冬葵拍拍枕头。

“来,你躺这儿。”

冬葵却取了衣服,披在了身上。

“你睡吧,我睡不着,出去走走。”

床上那人又再次穿上鞋子,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上一句,“我陪你去,这药谷我可比你熟。”

冬葵并未拒绝,小心地关上了门。

拐进另一处洞口,七宝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便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去哪儿?”

冬葵直言,“去看看他,心里也安心些。”

七宝放开了她的手,见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终究是有些难过。

躺在冰床上的男子面容精巧,犹如刀削一般的眉骨精致好看,修长的睫毛上挂着冻霜,在看他一身暗色素裳,袖边的精致花纹从上至下,硬是压住了他整个人的风华,更显一分俊逸。

冬葵走过去,双手握住他的手。

“你这都睡了多久,是时候醒来了。”冬葵笑道,那笑容在七宝的眼里却格外的悲伤。

“食魂草是灵药,他定会醒来的。”

“他会醒来的。”冬葵呢喃,将他的手靠近自己的脸,想要给他一丝温暖。

七宝望着眼前一幕,不禁有些羡慕起来。

“冬葵?”七宝突然喊道,“你与他是何关系?”

“怎么?”冬葵放下了男子的手,抬眸看他,见他满眼认真。

七宝顿了顿,便朝她一笑,“若你们只是兄妹之情,我便向容恒请辞,讨你做我的老婆。而若不是,我便断了这个心思,且诚心祝福你。”

冬葵望着他绿眸里的期待,轻声说,“七宝,谢谢你。”

七宝到底是失望了,见他满眼期待转瞬即逝,倒也有些不忍心,可若一直这么拖着,终也是负了他。

“你心底善良,自然讨人喜欢,今生无缘,等你死了,下一世我定要讨你做老婆。”

冬葵点头,“好。”

可她心里明白,自己并无来世。

她由灵而生,恰巧生在丘和家的大门口,便被丘和家所收养,且长至十四岁。

从前她活得天真,自小便无母亲的疼爱,终日被关在一处漆黑无光的小房子里,饭菜都是上顿吃了剩下的,可这又如何,她心里总是渴望着有一天,母亲会出现,会带她脱离困境,会给她买很多很多的冰糖葫芦。

但直到发生了这么多,她才知道,从前的梦是多么不现实。

甚至让她怀疑,自己的存在到底有何意义。

仙君说,只有做了天女,自然所有的烦恼都会消失。只要爬上了那样的高度,自然再无烦恼,无所畏惧。

手上传来了异动,冬葵眸子一惊,见他睫毛轻颤,便朝七宝大声喊道,“快!快去叫容恒,阿尘醒了。”

七宝闻言,立马撒腿便跑了出去。

冬葵猛然站了起来,身子缓缓接近他,却见他并无异动,难不成是自己看花了眼。

只见那人轻轻睁开了眼来,琉璃蓝色的眸子倒映着她的满面惊喜。冬葵只觉得腰间一沉,整个人便趴在了他的怀中。

“抱歉,等很久了吧。”耳边是他平稳的呼吸与熟悉的声音,冬葵眸中划过一滴泪水来,转过头将他抱得死死地。

“你若死了,我便想着去地府寻你的转世,可我又怕,怕那时你不认得我了,怕你许我的承诺你都不记得了。”

“妖怪记仇得很,你这一世骗了我的感情,我下辈子定要搅你一番风雨。”

章节目录 第87章 出谷 冬葵一笑,便倒在了他的怀里。

神色冲忙的容恒闯进来时,见眼前一幕便急忙停下了脚步,身后的七宝一个没刹住,就整个人便撞在了他的后背上。

“哎哟——”七宝叫一声,吓得冬葵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立马站了起来,脸上落下一片绯红。

床上的男子也跟着坐了起来,转眼望向了一旁的二人,且向荣恒致了谢意。

容恒缓步走了过来,坐在了他的床边,将手搭在他的手背上。

“食魂草虽能解你魂魄缺失,保全你一命,却......”还未说完,便被他抢了话去。

“冬葵,帮我取些水来。”男子满面愁容,皱了皱眉头又道,“一渴,我就心里直发慌,容先生你还等我喝了水后再诊。”

冬葵赶紧去了,见天海还未亮,七宝也跟着她走了出去。

见四周只剩下二人,容恒才道,“洛公子是故意支开她的吧?”

洛桑尘眸子一深,风华的面上含着一丝无奈。“你直说无妨。”

容恒收回手,这才继续道,“食魂草指标不治本,你魂魄缺失,终还是需找回真正的魂魄。”

“其实冬葵,便是你的魂魄罢?”

“先生如何得知的?”

容恒抬眸,“冬葵其实早先来过药谷,九死一生之际,我便知道她与常人不同,更明确的说,她应该隶属灵一族。”

灵,超越三界万物之外的存在,万物皆分好坏,灵也同此。据说,灵族蛮迟曾执掌三界,娇蛮霸政。三界中人终受其折磨,痛苦不堪。

三界最终联手反抗,失去了一大半的兵马,才将蛮迟困在了天灵塔下,且合力将灵赶出了三界之外。而千百年前,天界统领三界后,灵重现人间一事,顿时争执声起,而天帝仁慈,赎免了灵之罪,此为众生平等之意。

容恒眸子一深,终是难忘那段惨绝人寰之回忆。

“她的身份,还请先生保密,她到底因我而生,其中原因,我还得一一查清。”男自朝他低头,这是妖族最至上的诚意。

容恒点头,这世间的情,最至上的便是如此。

既然命中便注定了无法在一起,但那又如何,他们还是幸福得让人羡慕。

如此,便只有祝福了,多余的话亦无用。

远处响起了脚步声,只见冬葵疾步走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甜露。

“这甜露啊,解渴又补身体,来,趁热喝。”说罢冬葵便拿起碗里的汤匙,慢慢地舀上一勺子,轻轻地放在嘴边一吹,等不烫嘴了才伸向他去。

“先生我们还是走吧。”七宝在一旁嘟囔,心里有些不好受,便生平第一次扯着容恒的袖子,强行要与他一同离开。

走出了洞口,容恒才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七宝疑惑,便问,“先生笑什么?”

“我笑你这满肚子的醋,可是偷喝了厨房里的陈年老醋?”容恒说笑,深邃的眸中却带着一丝认真。

“我才没有!”七宝嘟囔一句,便坐在了台阶上。

“他们走到现在,忍受着常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实属不易,你这副好相貌,还愁什么?”容恒道,却见七宝脸上露出了未曾见过的愁容。

“别的女子,也不是她呀。”

天才露出以一丝霞光,二人便向容恒请辞。

“相识皆缘,此后江湖,亦会再逢。”容恒笑道,白衫浮动,举止间皆为远离尘世之干净,不染一丝浑浊。

“先生保重。”洛桑尘薄唇轻启,便朝他告别。

一旁的冬葵却四下张望,不见七宝的身影,容恒看出了她眸中的失落,便解释道,“那小子一夜没睡,准时睡过头了,看他醒来不得后悔死!”

冬葵听言,这才放下心来。

“这些日子劳烦先生了,大恩难报,日后冬葵定不忘先生之德。”

容恒朝她挥挥手,“去吧。”

二人这才转身离开,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容恒眸子一深,背在身后的手指一动。

“但愿你们终成眷属。”他轻声呢喃。

药谷的大门外与里面浑然不同,有一种一处是仙境,一处是人间的感觉。望着眼前之景,以及遥远之外的帝京,冬葵淡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光。

“帝京虽繁华,却无安得所,满城皆风雨,无乐亦无言。”她转身望向身后,却见重重密林遮蔽了通往谷中的路,想到如此,她心中终是有些难舍。

只觉得,这一趟人生路,让人痛苦亦世人不断成长。

“阿尘,我那日在帝京看见文灵师姐了。”冬葵道。

“那便启程。”

只见一朵云飘了过来,云上逐渐现出了一个人形,细细一看,那不正是子桑仙君么。

“你们可让我好找啊。”他缓缓着了地,脚下那朵云也消失不见了。只听他又道,“怎么,有线索了?”

冬葵眸中一喜,“仙君不生我气了?”

面前的男子琥珀状的眸子一眯,眉头紧锁,反问她道,“我什么时候生你气了,哎哟,这人活得太久了这记性就是不太好。”

说罢,还装作一副沉思状来。

“许是冬葵记错了罢。”洛桑尘在一旁开脱,却见那男子面上笑意全无,似乎有话要说,却顾及冬葵在此,便硬生生地憋回了肚子里。

“师傅次来,不会要抓徒儿回去吧,徒儿有要事在身,恕冬葵力不从心了。”冬葵低头,生怕那人生气。

只听他温柔一笑,便道,“我来,是帮你查明真相,这世间险恶,处处皆为忍心算计,你二人之力,恐怕难啊。”

“如此便谢过仙君了。”洛桑尘朝他禀袖。“只是小狼并非无能,定会护她平安。”

仙君白了他一眼,一副怎么哪儿都有你的神情。

冬葵见二人拌嘴的样子,突然咧嘴一笑。

一路到帝京的路得走上三日,且需马不停蹄地赶,仙君唤来了一只浑身略带粉红的仙鹤,便听冬葵哇的一声。

“好漂亮啊!”

仙君抚摸着那只仙鹤的柔顺羽毛,笑道,“它叫无名,伴了我好几百年了。”

“无名为何羽毛粉红,与其他仙鹤有异?”冬葵问。

“它并非纯种仙鹤,是那仙鹤与彩色丝雀所生,便成为了这独一无二的颜色,整个天宫,只此一只。”

见她眸中期许,便又看了看一旁的洛桑尘。

“若你喜欢,便送你了。”

冬葵连忙摆手,“无名乃天上至宝,徒儿身边已经有了一只狼,便也无心其他了。”

此言一出,一旁的男子眸如灿星,盈满了挑衅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88章 回京 再踏帝京,望着那一处寂寥的皇城。帝京早已不再是初见那般繁华,四周皆为烽烟,百姓苦不堪言。看到这里,冬葵心底涌出一阵悲意。

“如今世道不安,皇朝没落,贼人夺位,这天下之太平,到底何时才来?”

肩膀上突然有了些重量,只听一道清冽的男音道,“这世间便是如此,哪个人不想得到至高无上的权利,可一旦得到了,却不懂百姓之大,最终只能苦了臣民,亡了天下。”

冬葵抬眼,望着洛桑尘棱角分明的侧颜。

“你想要吗?”她突然问了句。

洛桑尘低头,与她四目相对间,且闪过一丝犹豫。

“走吧,快下雨了。”不等他回答,身后便传来仙君的一言,二人走进一家客栈,满堂坐满了宾客。

细细一看,冬葵便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当初随巳雨和七宝一同来的客栈么。

一旁眼尖的店小二认出了她,满眼热情洋溢,走过来贴心地为二位擦着桌子,一边朝冬葵使了个眼神。

“姑娘这是第二次来本店了哈。”店小二满脸笑容,却好像长胖了些许,身上的肉随着动作一颤一颤的。

“是呀,上次你那七彩茶真是让人大饱眼福啊。”冬葵笑道,仅仅夸他一句,那店小二便开始得意忘形起来了。

“那是,本店的七彩茶这世间绝无第二家,这天南海北的人都络绎不绝地想来来品尝一番。”

说吧便倒上了茶,只见那茶壶嘴儿里流出了绿色的液体,那绿色与一般茶水是有区别的,是一种犹如森林一般的深绿色。

而倒在仙君面前的茶水,却是明耀的亮红色,与倒在洛桑尘面前的宝石蓝色又有一番别致。

仙君抿上一口,倒也觉得比平时喝的茶水区别甚多,虽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却无任何茶的苦涩之味,入嘴的液体滑入口腔时,只留一阵甘甜,且让人回味无穷。

“二位客官晚上还是不要出门,这帝京早已不是原先模样了,诸位还请多加小心。”店小二弓着身子,一副怯生生的样子。

“这里可是发生了何事?”

那店小二一副八卦的样子,便四下张望一番,转身道,“诸位有所不知,前些日子丘和家与莫家现身帝京,联手逼新帝退位。那新皇帝不知哪里找来了一个英勇善战的女人,那可是凶狠的很,人来杀人,鬼来杀鬼。”

“然后呢?”仙君眸子一深,又问。

“丘和家法阵再强,莫家兵力再多,也无济于事,最终惨败长筑山下。”店小二道,冬葵正准备还问上一句,便传来一句尖锐的女音。

“给老娘死哪儿去了!还不快滚过来上菜!”

那店小二闻言,连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见他一走,冬葵便再无心其他,转而换上了一副深思的模样。

“你担心什么?”一旁的洛桑尘柔声问。

“总觉得心里有一阵不好的预感。”冬葵托腮,眉头紧锁。

“是福是祸,人自有命。”一旁仙君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转身便朝门外走去。“到底是何事,仅凭别人几言几语,又怎能也无济于事。”

冬葵放下茶杯,便随他而去,身后紧跟着洛桑尘,见三人一走,那店小二惊呼一声,却都无用。

帝京的傍晚,天边挂着一轮残缺的血月,周边云雾缭绕,整座城池再无先前那般热闹。

几人跃上了墙头,便朝着皇城方向跑去。

皇城前的侍卫比往日多上了一倍,领头的人正告诫着所有人务必多加小心,冬葵悄悄接近,伺机狠狠一拳下去,那人正中了后闹手,眼睛一瞪便倒了下去。

身旁人一听见了动静,纷纷朝这边赶来,却见一个红衣女子站在面前,有恃无恐地望着诸位。

“你,你不是小皇帝身边的人吗?”有一个小侍卫认出了她,双眸一喜。“快!抓住了她就能知道小皇帝在哪儿了,到时候咱们哥几个的功劳可不少。”

说吧,几人便持剑杀来。

冬葵一躲,眼疾手快将几人的剑打落在了地上。

“哟,小娘子,身手还不错,你这长得如花似玉的,若是束手就擒,哥几个儿也是怜花惜玉的主儿。”

说话那人贼眉鼠眼地盯着她,却闷哼一声,吐出了一口血,便倒在了地上,而他身后站着一个满面清风的白衣男子。

“还有同伙,给我杀!”

冬葵还未靠近,洛桑尘便手持长剑杀倒了一片,独留下一个活口。

“说!王上身边的女子,是谁?”

那侍卫见悬在自己脖子上的剑,吓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我一个小小的皇城侍卫,怎么可能认识那么个大人物啊。”

一剑下去,血溅在了冬葵的裙边。

夜色已深,洛桑尘拉着她的手正准离开,却见她脚下一停,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那日虽巳雨来帝京寻怀生一事。

那日的马上女子,不就是文灵么,难不成!

“我知道她是谁了!”冬葵突然道。

“谁?”仙君问。

“她就是我与阿尘要去找的女子。”冬葵心中燃起了希望,只是文灵师姐虽然深爱着他,却也是非分明,绝不可能同传言中那人一般滥杀无辜。

“这人心隔肚皮,说不定那日是她故意放你下山的。”仙君突然道。

冬葵闻言,猛地摇头。“师姐绝不可能是那样的人,我今夜一定要见到她,将所有的事都问个明白。”

“你知道她在哪儿吗?”仙君道。

“不管在哪儿,我陪她去。”一直未开口的洛桑尘说了句,却惹来了仙君的一记白眼。

“她就是你惯坏的!”

仙君还未说完,便隐去了身影。

二人沿着皇城一直朝内走,这皇城到底是皇家圣地,条条大道皆不凡,四周高耸的城墙将这里与外面相互隔开,似乎这里,便是一个世界一般。

“往前走。”洛桑尘拉着她的手,朝正前方走去,两人不知走了多久,却都未见底,可见这皇城之大。

“你怎么知道?”冬葵疑惑,他怎么知道这皇城里面怎么走。

“你那文灵师姐常年与药物接触,身上自然有一股难去的药草味道,你可别忘了,我是头嗅觉灵敏的狼。”洛桑尘回答她。

章节目录 第89章 文灵? 二人停在了一处高墙下,一队身着宫服的宫女太监低着头路过,见他们一走,两人便溜了进去,躲在一颗桃树下。

夜风逐渐大了些,吹乱了身旁男子披落在背上的青丝。冬葵抬头,便看见了他的绝美的侧颜。

那是用言语无法形容的一张脸,鼻若刀削,眉如山河。一双眸子闪着微微的蓝光,琉璃蓝色的瞳孔既含女子柔光,又含男儿傲气。

“你呆在这里,别动,我去去就来。”说吧男子便抬腿就走,却见手腕上突然一沉,转过头来一看才是她的手。

“要去一起去。”冬葵抬眸,眼睛里充满着肯定。

洛桑尘见执拗不过她,便只好妥协,只是紧紧地贴在她的身前,生怕她出了半分闪失。

借着头顶一轮白月,淡淡的光照在了那闪着珠光的大门前,只听大门哐当一声,便开了。洛桑尘一个条件反射便将她跃上了墙头,趴在那墙上观察着眼前。

只见一个身着黝黑色练功服的女子走了出来,双手搭在那大门上,脑袋伸了出来左右探望着,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冬葵眼尖,一眼便认出了那女子,便急言道,

“那不就是......”

洛桑尘连忙捂住了她的嘴,却见那女子朝这边看了过来,大喊了一声,“谁!”

冬葵一见才知被发现了,便站了起来。

“师姐,是我!”她一脸笑容,却见底下那女子依旧沉着一张脸,双眸中的陌生犹如从未认识她一般地看着她。

洛桑尘察觉到了异样感,却见冬葵从墙头跳了下去,脚一落地便朝那女子跑去。

“小心!”洛桑尘大喊一声,却见那女子突然拿出了一把匕首,朝冬葵刺来。

洛桑尘踢过去一块石子儿,只听那匕首砰地一声,落在了冬葵的身旁。

“师姐?这是为何。”冬葵往后退了几步,满眼不肯置信。

却见那女子挑眉,清秀的脸上毫无之前遇见那般温和,而是宛如另一个人,浑身带刺,让人不愿接近。

“妖女,你该死!”那女子厉声道,手中逐渐现出一把长剑,便朝她杀来。

洛桑尘迎了上去,那女子步步极稳,招式恶毒,稍有一个不注意,便会遭她一剑,借着光亮看过去,那剑柄上还涂抹着剧毒。

真是恶毒至极。

见二人不分上下,冬葵便伺机点了那女子的穴。

只见她定在了哪里,手中的剑扒拉一声落在了地上。

“小心。”洛桑尘见冬葵接近了她,不免有些担忧起来。若真打起来,自己的功法与她也不分上下来,而这动静,也会引来附近的侍卫,到时候要想全身而退,怕是难上加难了。

冬葵凑近她的身子,轻轻嗅了嗅。

“是她!我没认错,就是文灵师姐。”冬葵转身望向了洛桑尘,一脸期待。

却见冬葵突然皱了皱眉,嘴里呢喃一句,“阿尘。”

见她倒在了地上,男子心里猛然一紧,却见那女子从地上捡起长剑,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容。

“小儿把戏,真是不知好歹!”

洛桑尘走过去将冬葵揽在怀里,红着眸子望向了她。

“你衣服上涂了什么?”

那女子厉声笑道,笑声在这黑夜中格外惊悚。“不过是凡间一种极其稀有的忘情毒,今日恰巧被她赶上了,也好让我看看成果如何?”

“解药在哪儿!”男子眸中染着熊熊烈火,似乎下一秒,便要喷溅而出。

“能看见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我才开心。”那女子温柔一笑,却透着十分的冷意。

洛桑尘拿起剑来,便与她扭打在一起,伴随着女子空灵无情的笑声,男子心中的怒火逐渐加大。

“不过是个妖女,你有何在意的,你这般容貌,还愁好不到女人?”

她这一言,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的怒火。洛桑尘手上力气加重了不少,那女子逐渐占据下风,眼看着那剑一点一点接近自己的脖子,文灵突然停下了反抗。

见她如此异样,洛桑尘也逐渐清醒了不少。

“解药给我,饶你一命。”

只见那女子往地上扔了一个东西,四周便燃起了一阵黑烟,洛桑尘连忙捂住口鼻,往后寻冬葵。

却见地上空无一人。

砰地一声,剑从手上滑落。

他颤颤巍巍地站在那里,黑烟散尽时,四周只剩下他一人。

一旁出现一人,鼻尖传来再也熟悉不过的味道,洛桑尘转身,却见那人正是自己心念许久的阿兄。

男子脸上划过一滴泪来,眸中皆为愧疚之意。

“我果然没用,连身边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

站在他身旁的洛子墨眸如深潭,浑身上下都带着从前的凌厉与严苛。不苟言笑的脸上,红如鲜血的唇一开一合道,“只有死了,才能从眸中程度上毫无波折的永远在一起,你活着,便要知道世间险恶,凡事都不似外表般简单。”

“若有时间喊着没用,倒不如沉下心来,想想办法。”洛子墨又道。

“她所有的磨难皆因我而生,而我又处处置她于险地。”洛桑尘叹了一口气,化作了一头巨狼,朝着那轮圆月长鸣一声。

呜——

洛子墨走过去,轻轻地抚摸着他柔顺的皮毛,望着他一双发光的眼睛道,“世道如此,不是你我之责,到底你走过了这些,才能丰富羽翼,然后......那会原本属于你的东西。”

四周突然有了响动,只见一群身穿铁甲圣衣的侍卫赶来,却未见一人身影。

“走,许是听错了。”领头那人道,几人便转身离开了。

一处客栈内,仙君还在擦拭着手中的铜镜,满脸愁容,却见门前一阵脚步声,便知道他回来了。

一打开门,便听见他开口大骂。

“我早说了,她跟着你,迟早会......”还未说完,便看不是那人,仙君眸子一深,脸上黑了不少。

“迟早会如何?”洛子墨沉声道,抬眸看向他。“你早从铜镜里看到了一切,为何不出手相助,居心如何,你只想要阿尘对她产生愧疚,然后永远离开他罢了。”

“那狼在何处?”子桑问。

“你回答我。”洛子墨沉声,接近了他几步。“那日在妖族,为何不辞而别?”

章节目录 第90章 伪装 “不辞而别?”子桑眸中闪过一丝冷笑,只见他薄唇轻启,又道,“你是妖族至高无上的威武将军,小仙自是高攀不起,自然懂得什么叫尊卑。”

窗外一阵雷鸣,只见他身旁突然多了一把长剑来,诡异的花纹剑身微微闪着光,只见他长臂一伸,手中剑便悬在了他的脖子上。

“小仙早就听闻配灵斩妖除魔,如今怎杀起神仙来了?”子桑又道,却不反抗,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望向他那张冷厉的面孔来。

洛子墨也跟着一起往后退了一步,红如血般的唇一开一合,“你只是仗着我对你有所愧疚罢了。”

“你惹怒我,就开心了?”他问。

“我这些江湖伎俩也能惹怒将军你,你可真是抬举我了,小仙受不起。”

轰轰——又是几道雷声,闪电的光映在了洛子墨逐渐寒冷的眸子里。

“我说不过你,等明日救出冬葵,我便一一解释给你听。”洛子墨说完,便收回长剑,长腿一迈便斜身躺在了床上。

子桑回头,急言道,“你怎么睡我的床!”

床上那人侧头,半眯着眼睛,“这床写你名字了?”

仙君一时语噎,便大人不计小人过,抬脚走了出去,才发现这扇门根本打不开,子桑这才回过神来,这肆竟然使用邪术,将自己关在这里了。

“你!”仙君摆袖,气急败坏地将他从床上拉了下来。自己一个激灵便躺了上去,还未睡稳便看见床边立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然后那人便将他连同被褥一起挤在一旁,自己顺势躺了下来。

子桑瞬间脸红至耳根处,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指着他骂道,“好啊你洛子墨,你到底要害我到何地步才肯罢休?你不知道外界皆言......”

见他戛然而止,一旁半躺着的男子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什么?”洛子墨疑惑道。

“你!你简直得寸进尺不可理喻!”子桑气得暴跳如雷,却见眼下人依旧一脸笑意。

“我迟早得杀了那头狼泄愤!”说吧仙君便下了床,用仙术将床上那人禁锢,却不曾想那人竟眼疾手快将自己也一同拉了去,这下可好,两个人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而那仙术却要维持四五个时辰,恐怕只有等到明日了。

好在可以说话,便只能以骂战倾泻心中怒火了。

“我要杀了你。”子桑望着天花板,浑身都不能动弹,只能动动嘴皮子,耍耍嘴上功夫。

等他骂到嘴干舌燥时,一旁才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

“明日那伙计来,你如何解释?”洛子墨故意激他。

“你给我等着,老子迟早要剥了那狼皮做毛垫!”子桑怒道,等缓了过来,来了兴致,便又开口骂道。

等他骂完,已经是后半夜了。身旁传来安稳的呼吸,子桑这才作罢。

次日一早,仙术已失,客栈端来热水的店小二一打开房门,却见房间安静地可怕,将热水盆放在一旁,便好奇地往那扇屏风后走去。

只见一个相貌精致好看的男子躺在那里,此刻正睁着一双深邃的眸子望向自己。意识到自己失礼,店小二便略带歉意地道,“昨晚听闻这儿有动静,却怎么也打不开门,今日便一早就来瞧瞧,不知客官昨夜......”

“昨夜无事,可能是你听错了罢。”洛子墨下了床,将搭在一旁的墨色长衫披在了身上。

“可是我。”那店小二似乎有些执拗,却抬头对上那双逐渐寒冷的眸子,顿时觉得浑身也生出了一阵凉意。

“是是是,小人听错了,小人这就告退。”那店小二连滚带爬的溜出门去,出去还未忘了带上门。

“堂堂妖族的大将军竟然也为难起一个店小二来,真是有趣。”一旁逐渐现出一人来,白衣翩翩,一双凤眼含着笑意

洛子墨正要出门,却被那人拦了下来。

“仙君这是要做什么?”

子桑凝眸,便长臂一伸抓住他的手脖子道,“做什么!自然要找你算账!”

两人便对坐在桌子旁,各怀鬼胎。

“今日,我洛子墨若是对你有半分亏欠,你说如何便如何。”

仙君握着手中的茶杯,却忽然觉得那茶水苦涩乏味,如同在嚼着酸水一般。

“你说我不辞而别,那场战乱后不辞而别的人又是谁,你隐瞒众人,假装失忆,枉我与你相识一场。”子桑一字一句地道。

房间里逐渐安静了下来,静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千年前三界皆传你我龙阳之癖,断袖之好,我那时年轻气盛,区区闲言碎语便将我所打倒,我便将自己困在妖界,与你断了联系,永绝后患。”

砰地一声,仙君手中的杯子落在了地上,摔个粉碎。

“看来是我太执念了。”子桑笑道,眸中朱离浮华。

“但你我再逢,我假装失忆,也是胆小怕事,害怕当年的阴影再次袭来,我太过害怕,便只能出此下策。”洛子墨又道。

却见面前那人突然笑出了声,“你说的,我都不信。”

“我所认识的洛子墨,对便是对,错就是错,区区闲言碎语怎可能将他打倒,除非......”子桑手中化出一把剑来,毫无犹豫地刺进了他的胸膛。

“你不是他!”

只见眼前人逐渐幻化成另一个人来,眼前女子眸中闪着微光,手持紫鞭,似乎下一秒便要杀来。

“你如何察觉的?”那女子问道。

“从昨夜我便察觉到了不妥,你自进来便设下了妖族禁术,若是洛子墨,他为人光明,如此做毫无意义。你怕我心生怀疑,一进来便努力极力伪装着自己,将剑悬在我脖子上,本是起了杀意,却顾忌这是天族所管辖,便装出一副不舍得伤我的样子,让我相信你就是他。”

子桑望向他,眸中闪过一丝戏谑。

“不可能!我计划如此周密,你怎么可能会有所察觉。”妖后冷着一双眸子,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就是你!害得我们母子二人心生间隙,你如何不该死!”

说罢,便是一记长鞭飞来,子桑一个躲闪,妖后便扑了空,那鞭子打在了一旁的墙上,墙上的鞭痕触目惊心。

“住手!”门突然被人推开,身后响起了一道格外深沉的男音。

章节目录 第91章 魔狱 只见门外走来一个身穿墨蓝色长袍的男子,斜眉入鬓,眸入寒星。身后别着一把长剑,剑柄上的花纹别致好看,细细一看,那剑穗儿却极为平淡,却也压住了几分配灵的邪魅。

“你若杀了他,我就毁了你千百年的基业,反正这王位,本就是你的一片狼子野心。”

男子沉眸,长睫浮动,语中多了一丝威胁。

洛贞望见他那双极为寒冷的眸子,竟往后踉跄了几步,嘴里呢喃道,“你是我的儿子啊,你怎么能站在我的对立面呢子墨。”

一滴泪从她的面上滑过,眸中悲伤之意转而化作极为凌厉可怕的目光。

只见洛贞转身看向了子桑,手中红凌竟发出了极为刺耳的鸣声,一道道红光源源不断地缠绕在那长鞭上,只见妖后洛贞的瞳孔也逐渐变成了血红色。

“都是你!害的我们母子二人心生间隙,我虽杀不了你,但我要你眼睁睁地看着,天下众生,是如何毁于一旦!”

身后的洛子墨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便朝子桑使了个眼神,子桑从袖中掏出了一根缚仙索,一头系在手上,一头扔向了洛子墨。

二人齐心协力,眼疾手快,在她还未彻底魔化之前回复她的神智。

“快!”洛子墨急道。

妖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手中红凌到底是认主的,唯独不伤洛子墨,而仙君却受了好几道鞭伤,素白的衣衫上血迹斑斑。

洛子墨双手抓住红凌,上面的刺状物很快的扎进了手心,血渗透了整双手,红凌这才恢复了正常,周身红光尽失。

缚仙索将洛贞紧紧地绑在一起,洛子墨连忙点了她的要穴,妖后眸中红光才逐渐散尽,整个人也恢复了理智。

“你修禁术,迟早会害得你迈入歧途。”仙君皱了皱眉眉头,那红凌到底是不凡之物,竟也疼痛难忍。

只见洛贞咬紧牙关,愤愤道,“我如此做,是为的什么!全都是为了你洛子墨,你以为那些妖族长老,都肯臣服于一个女子身下吗!”

“我只有变强,不断地杀戮才能减少那些抗议声,可我已经不满足于妖族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了,我想要三界!”

妖后不断放大的瞳孔以及满面厉光,让一旁的洛子墨叹了一口气。

“阿尘在哪儿!”洛子墨望向她,眼里却十分的陌生。

眼前这个女子,早已不再时当年的洛贞。

“那个贱人!提他干嘛,若不是你这些年防着碍着,我早杀了他!”妖后吼道,随即哈哈几声笑出了声来。

“疯子。”洛子墨眸子一红,单手掐在她的脖子上。“阿尘在哪儿!”

“我是你的母亲,你敢杀我!”洛贞叫吼着,却也挣扎不了,缚仙索的力量太过强大。

子桑见二人如此,到底是心中不忍,便走向洛子墨身边,安慰他道,“好好说。”

洛子墨逐渐冷静了下来,便转身向他一笑,“你终于肯理我了。”

洛贞见二人如此,瞬间怒火上脸。“放开我!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见她眸中恨意,仙君手指一动,那缚仙索又紧了一分,洛贞不断地挣扎着,等日过三竿,她才缓缓冷静了下来。

“他在哪儿!”这是洛子墨今日问的第一白二十五遍了,子桑坐在一旁打盹儿,却猛然一惊醒,这一整天都在陪着洛家母子,自己却忘了正事。

正准备要走,却被洛子墨一把拦下。

“怎么,这么快就要逃走?”

子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又瞟了一眼一旁的洛贞,“将军此言,便是让误会更深了一步。”

洛子墨沉眸,“什么误会?”

“世人皆言你我龙阳之癖,而如今唯一正你我清誉的,便是再不要相见,那流言蜚语自会消失。”

子桑一言,彻底让他心中一凉。

“你管那些做甚?你于我而言乃至交,就因那些无中生有的话,你就要如此绝情?”洛子墨冷言道,却见他又一声冷笑。

“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千百年前,又是谁因这流言蜚语,拒我于门外的。”仙君凤眼微眯,指着地上的女子笑道。“你与你这杀人如麻的母亲,又有何区别,洛子墨,绝情的人一直是你。”

到底是拦不住,洛子墨便垂下了微微酸胀的手臂,拦不住的人,就是挡着千万堵墙,到底还是拦不住。

仙君一小时,地上的洛贞却突然笑了起来。

“子墨,随母亲回家吧,等我们做了三界的王,那个子桑宁随你处置。”

咚地一声,洛子墨一拳锤在了墙壁上,那墙上也出现了一条缝隙。

“当年若不是母亲以死相逼,又怎会有今天?”

“子墨,你与他是不可能的啊,这简直是荒谬之事,无稽之谈!”洛贞怒骂,却只能被这缚仙索绑地动弹不得。

“所以那些消息,其实是母亲放出的吧?”洛子墨回头,收回了鲜血淋漓的拳头。只见他冒着血丝的手突然握在了配灵的剑身上。

“子墨,你......你要杀我么!”洛贞满眼恐惧,一旁的红凌也不听使唤。“我,我是你母亲,你不能杀我!”

“为何不能?”洛子墨犹如失魂的野兽一般,冷峻的面容上看不见任何表情。

只见配灵逐渐逼近了自己,洛贞一时情急,便道。

“你杀了我,永远都别想知道洛桑尘在哪儿!”

配灵悬在半空,只听砰地一声,便落在了地上。

“你放过他,我饶你一命。”洛子墨冷声道,丝毫不留给她任何情面。

缚仙索一松,洛贞因未浑身无力便趴在了地上,一副狼狈之样子,却得不到眼前人任何的同情。

“他在妖族禁地。”洛贞道,却见整个房间空无一人。

她突然笑了出来,清冷的眸子里闪着微光。

回到妖族,禁地的花已经熄了大半,永远的日光也全然不见,换来的是暗无天日般的炼狱。

禁地深处,便是囚禁妖族死囚的魔域。

只见一个黑袍男子,手提长剑,一步一步地接近大门处,还未接近,便将守卫大门的人尽数杀去。

章节目录 第92章 魔狱(二) “杀!”一群从暗处涌出来的妖族伏兵瞬间往四方出现,望着眼前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敌意的男子。

领头的伏兵认出了他,却毫无畏惧。

反而大喊一声,“拿下洛子墨,妖后重重有赏!”

男子冷然一笑,沉声道,“赏?是千金万两,还是功名盖世啊?”

领头的士兵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瘦弱的身子微微颤抖,只见一滴晶莹的泪水掉在了那地上。

“将军!”

洛子墨见他如此模样,反而并无半分可怜。

“你当年背叛我,转而选择了妖后,却不曾想从一个副将沦为这里的一个小小伏兵头子,你可有悔?”

那男子摇摇头,抬头道,“我又罪,就是后悔,也不能挽回一切了。”

洛子墨一下抓住他的领子,单手掐住他的脖子,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当年妖后要你放出那些消息,真的是为了要阿宁与我断绝关系?”

“还是,宁有所图。”洛子墨又道,手中力量加重了一分。

那人逐渐呼吸不过来,原本就已经蜡黄的脸逐渐变成了青紫色,却也始终不求救。

“我将你从妖界一个小小的奴隶,扶持为位高权重的妖族副将,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洛子墨冷声道,眸子里溢出了点点星火。

男子眉头轻皱,强行咬断了自己的舌头,鲜血顺着洛子墨的手臂流了下来,一旁的伏兵蠢蠢欲动的心也静了下来,便往后退了去。

洛子墨收回了手,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在了地上。

“到底是什么,让你宁愿一死,也要瞒着我。”他呢喃,红如血的唇微微颤抖着。

手中配灵闪着微光,洛子墨眸中闪过一丝厉光,整个人都充满了愤怒,频频往后退去的伏兵已经被逼在了魔域的大门处。

配灵一闪,只见一道蓝色的剑光划破了天际,整个四周只剩下一排排还未来得及反抗的尸体。

魔域里面都关押着不同的罪犯与魔物,上下共分四层,没一层分别关押着不同的罪人。层数越往上数,里面关着的东西越厉害。

而妖族长老为了巩固魔域,上上下下共设下了九九八十一道屏障,每一道都凶险至极,若想要活着走过这八十一层屏障,所受之苦恐怕难以想象。

一步一步地迈向那台阶,泛着红光的大门逐渐打开,只见眼前逐渐涌出许许多多的伏兵来,这些比那看守大门的都要凶狠一分,手中斧头直直地朝洛子墨劈来。

洛子墨朝几人中间穿了进去,配灵游走于四周,剑剑对准了那些伏兵的脖子处,配灵一落,伏兵脖子上瞬间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随即鲜血横飞。

继续往前走,脚下只有一条窄道,下面是翻滚着的金黄色岩浆。稍有不慎若是掉了下去,便如欲火焚身,皮肉尽失。

最终,恐怕连魂魄都要被那热浪给吞噬。

窄道尽头,是一处蜿蜒向上的台阶,四周出其地静,洛子墨却格外地提起神来,直觉告诉他,危险就在眼前。

就在迈出的第一步里。

果然!

眼前突然出现一头巨大的马面蛇身的怪物,深褐色的蛇身上还长出了许多细刺儿。

“洛将军竟如此清闲,擅闯这魔域,是为何啊。”那怪物开口道,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眼前人。

“既然认识我,便把路让开。”洛子墨道。

“将军还是识趣的好,这可是魔域,只听妖界之王号令,容不得你来撒野。”那怪物身子逐渐往前凑了凑,鼻子一嗅,满脸享受的道,“子墨将军生来一副好相貌,惹得妖族无数女子为之颠倒,不知你这身肉,味道是否与你长相一般甜美。”

那怪物发出了让人恐怖的笑声,若是平常人,定会被吓得半死。

只听洛子墨浅笑,如同看傻子一般望着他,“真是痴人说梦,我还想试试,你这蛇肉是否如人间野蛇一般苦涩无味。”

“你,你!”那怪物一时被洛子墨气得说不出话来,便转愤怒为杀意,朝他杀来。

只见洛子墨剑也不挥,就这么站在那里,等着它攻上来,那怪物意识到一定有诈,便在他身前一尺就停了下来。

“怎么,不敢动我?”洛子墨故意激它,那怪物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

“这几千年来魔域有不少冒死救人的,却毫无预兆地被我给生生吞下,然后便随着我肚子里的胃液慢慢消化,洛将军却不同了,你是整个妖族万人敬仰的将军,若被我给生吞了,岂不是很没面子。”

“你想得倒还挺周全。”洛子墨笑道。

“所以将军还是打道回府,莫要伤了和气。”那怪物半眯着眼睛,似乎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我既然已经踏进了这里,怎么可能会轻易离开。”洛子墨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似乎满腹诡计,让那怪物此刻心里乱成一团。

到底是洛将军,就这么站在面前,不拔剑,也不露出反抗之色,大敌当前,依旧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甚至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洛将军果然名不虚传,若出了你,我这修为恐怕要进阶好几层。”那怪物露出恐怖的神色,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

就在它的舌头快要接近洛子墨的脸时,眼前人依旧一动不动,更是没有一丝害怕之意。

“我说,你能不能尊重下我。”怪物收回舌头,饶有不满。

“我这都放弃反抗了,这亲口送上的肥肉,你都不吃?”洛子墨眸中闪过一丝诡异的笑容,心中暗自嘲笑一声,这东西实在有趣。

“难不成,你不敢?”洛子墨又道。

那怪物拿他没辙,又不敢擅自动手,便只好作罢,让开路来,嘴里还不饶人道,“我看你能不能活着出来!”

洛子墨路过它身旁时,嘴角轻轻上扬,就连眸中都是嘲笑之意。

那怪物也觉得丢尽了面子,便立刻化作一团烟雾散去。

走上了那台阶,洛子墨却心里越发没辙起来,这第一层关押的都是些酿下大错却不致于一死的妖怪。

而第二层,便是妖族犯下死罪的人。

不知看守此处的东西,又是什么。

洛子墨走完最后一步台阶,四周都是排列的牢房般的小屋子,隔绝了日光,这里便如外面一般,永无光明之日。

而在黑暗下生活久了的人,内心又能光明多少。

要从这里穿过,便是异常之艰难。虽然此处没有吃人的怪物,没有大量的伏兵,而那些常年关押在这里的妖怪,便比那些都要可怕上好几十倍。

只是,他还不知道,阿尘到底在哪儿。

章节目录 第93章 魔狱(三) 一排排整齐排列的小格子一般的牢房,每一间都在墙壁上点上了一支蜡烛,暗黄的灯光照在每个妖怪的身上,死气沉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洛子墨直直地盯着面前那狭长的过道,才走了几步,便被一只泛着恶臭的爪抓住了脚裸处。

但规矩就是规矩,他不能回头。

一剑下去,脚下一空,洛子墨瞥了一眼脚下那被砍断的断爪,那断的地方此时正流着绿色的液体。

“救救我。”

“求求你了。”

身后响起一个女童弱弱的声音,一声连着一声地求救着,听得人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丝怜意。

洛子墨却全然不顾,依旧往前走着,黑漆漆的过道里潮湿闷热。

“我是冤枉的。”那女童带着哭音,声音从暗处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见他停了下来,那女童如同看到了希望一般,又道,“哥哥,救救我,求求你了。”

“我想回家,我不想再替父亲顶罪了。”她每一句话都说得那么真切诚恳,听不出一丝破绽来。

洛子墨正欲转身,却猛然停了下来。

手中配灵响起了剑鸣,洛子墨沉眸,瞳孔里闪过一丝鄙夷。

“你这蛊惑人心的妖术,当真不容小觑。”说吧,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任身后那声音再如何求救。

若一回头,等待自己的便是暗无天日的牢狱生活。

走过了那道长廊,终于看见了眼前的台阶。洛子墨却突然闪过一瞬可怕的画面,台阶上斑斑血迹已经呈暗红色,不论是喷溅在墙壁上的,或者是滴在脚下的,每走一步,都觉得心里一阵绞痛。

脑海里一幅幅残缺的画面闪过,那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被无数妖魔折磨着。

一幕幕,都真是无比,加上脚下的血迹,洛子墨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不,不可能。”他不停呢喃着,拿剑的手也在微微颤抖起来。

直到走完最后一步台阶,洛子墨的耳朵里的轰鸣才慢慢消失,借着墙壁上的烛光,眼前空无一物,而通往第四层的阶梯近在眼前,洛子墨心中突然有些愉悦,脚刚才一提,却迟迟都没有落下去。

伸手一碰,眼前明明什么都没有,却犹如像是被人立下了一道屏障一般,没动一下,周身便如千刀万剐一般,疼痛难忍。

洛子墨吃痛闷哼一声,眼前一个人也没有,却是道道肉眼看不见的阵法。

“阿尘!”他大喊一声,可回答他的,只有一声声回音。

洛子墨一咬牙,硬是穿过了那层屏障,身上的衣服被无数看不见的细箭穿破,周身都是那细箭留下的伤口,犹如每一处皮肉都在被蚂蚁咬噬一般地疼。

而唯一的办法,便是忍痛,急速穿过这些屏障。

洛子墨将剑收回鞘中,眸子一深,便冲了过去,还未走两步,便倒在了地上,双腿已经痛到麻木,洛子墨双手支撑着身子,口腔里一阵腥甜,伸手一摸,才发现是血。

抬袖擦去,以配灵作拐杖,一步一步地往前继续走着。

只听眼前一阵雷鸣,洛子墨还未反应过来,那雷电便毫无差错地打在了自己的身上。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那雷电一道道地击在自己的身上,洛子墨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便跪在了地上,一口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

他像个打不倒的战士,脑海里不断闪过从前的一些画面。

从他第一次学会走路,到他第一次犯错,再到那一声十分稚嫩的哥哥。

某一个瞬间,他甚至觉得洛桑尘是上帝派来他身边的一个精灵。他善良,是非分明,更会照顾人。会在他外出打仗时站在东麓大地上等,知道看见他的兵马回来。

可现实太残忍,他迟早也会知道真相的。

洛子墨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可谁会一直活在从前,你终究是要与我分道扬镳的,可我一点都不想那天到来,我怕与你反目成仇。”

此刻的洛子墨,更像是个孩子,竟旁若无人地哭了出来。

他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这些阵法再强大又如何,就算是要了他的命,他也下定了决心。

从来打这里他就已经打定了注意,就算是有去无回,他也绝不后悔。

欠他的,起止是一条命能偿还的。

台阶越来越近,洛子墨身上的伤也越来越重。跨上那台阶时,他一个没有站稳便往后倒去,却被一人稳稳扶住。

转过头去,眼前人叶眉微挑,凤眸里闪着微光,精致的脸上带有些女儿家的明丽。

“怎么是你?”洛子墨眸中深不见底,整张脸因失血过多也变得产白可怕。

仙君从袖中拿出一颗止血丸放进他的嘴里,嘴里轻声道,“最后一层,我陪你去。”

洛子墨正差异与他怎会在此处,又会他突然的好有些措手不及。

记得第一次见,他便如现在一般,在他伤痕累累时出手相救。

“你,原谅我了?”洛子墨凝眸,声音很低。

伤口止住了血,脸上才微微有了些血色来。等垮上了最后一步,两人的心也开始忐忑不安,这第四层的东西,恐怕凶险至极。

仙君站在他的身旁,眸中也现出了一丝谨慎来。这妖族魔域,当真是名不虚传。

“阿尘!”只见那巨大的石壁上吊着一个人,四周光现极为差,想要看清绝不可能。仅凭一眼,便能确定那人是洛桑尘。

洛子墨正要走过去,却被仙君抓住了手腕。

见他回头,满眸不解。

“还是小心为好。”

两人便往四周看去,仙君从袖中拿出一支黄蜡,手指一挥,那蜡烛上便燃起了点点星光。

蜡黄的光朝四周发散,只见脚下是一种奇怪的阵法,呈五星连珠一般,细细一看,像是用血画上去的。

“这是焚妖术!”洛子墨道,眸中闪过一丝清冷。

“想不到洛贞,这心狠手辣一点不减当年。”仙君呢喃,却有些不解,“只是洛桑尘怎么也是你洛氏所出,又怎么会?”

仙君没有说完,洛子墨已经完全理会到他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94章 妖族正统 洛子墨沉眸,“其实,阿尘才是妖族王位正统。”

此言一出,仙君面上闪过一丝惊诧,“那为何,他的妖灵会出体?”

若是妖族正统,早期时若非外力作用,妖灵是绝对不可能出体的。

只听洛子墨又道,“是洛贞。”

“她野心夺政,将阿尘满族逼尽,谋朝篡位,其心可诛。”

仙君闻言,心中犹如压着一块巨石,险些透不过气来。

“既然是夺了人家的王位,洛贞为何要留他一个活口?”仙君又问。

“他已无了妖灵,便对她再无威胁。”

眼前突然现出一人,身段窈窕,面貌可人。

身着一身浅蓝色珊瑚嵌宝石长衫,腰间悬挂着一对浅绿色双凤戏珠宝石吊坠。

此人细眼略施眉黛,浅灰色的眉下笑眼盈盈,浅粉色的樱桃小唇噙着一丝笑意,举止间无不透着一股淡淡的仙气。

来人正是洛芷,那个让洛子墨心存愧疚的女子。

仙君眸中一沉,难不成这最后一层,是情关?

洛芷朝二人走来,脚下宛如步步生莲。

“许久未见了,子墨。”女子笑魇如花,双眸都溢满了温柔。

洛子墨还未回过神来,一脸茫然。

仙君一笑,推了一把洛子墨。

“怎么,人家不在的时候你东奔西走地去找,现在人儿就在你面前,怎开始害羞起来了?”

洛芷一笑,“子墨还是与从前一般,男女有别,所以待我冷落得很。”说罢,便作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仙君沉眸,却心中有些疑惑。

洛子墨抬眸,朝她道,“你是谁?”

洛芷瞬间瞪大双眸,满脸皆惊。

“子墨,是我啊。”

洛子墨却面如冷冰,一字一句地道,“洛贞要你伪装她,是劝我回头,还是要我亲手杀了他啊?”

仙君却在一旁犹如看戏一般地盯着二位,眸中深不可测。

可那洛芷,他也实在真假难辨。

“你去那阴曹地府寻我来世,如今我重获肉身,为何你会如此待我?”洛芷往后退了一步,眸中流露的悲伤轻而易见。

“洛子墨,你当真如此狠心?”

那人却抬头,与她四目相对。

“你若是洛芷,那你又告诉我,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这句话,恰巧问出了仙君心中的疑惑。

子桑看了她一眼,等着她如何做答。

洛芷却眸中闪着微光,一字一句地道,“你问我为何在此处?你心里不知道吗?”

洛子墨满眼疑惑,全然不知。

只见洛芷好看的面上落下一滴泪珠,随即便开口道,“我来这生不如死的地方,还不如为了见你。”

每一字每一句,都无不透露着真情实意。

就连一旁的仙君,都有些怜悯她来。

洛芷追他这一路,到底太辛苦了。

所以他与自己深交一事,才会引得诸多口舌。

只见配灵下一秒便握在了他的手中,洛子墨正准备提剑时却被仙君一把拦住。

“你这是做什么!”

洛子墨早已红了眼,四周强大的气场让子桑也倒吸一口气来。

“她根本就不是洛芷!”洛子墨吼道,眸中恨意恨不得将眼前人撕成碎片。

见他浑身的伤,便知道他是急活攻了心,一时失去了理智。

洛子墨突然冷静了下来,望着仙君道,“洛芷,她明明已经步入了开世,有些怎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此处!”

“你当我,当我是个傻子么!”

眼前的洛子墨,已经不是那个了曾经率领千军万马的英勇将军,他就像个孩子,满眼无措。

仙君满眼心疼,却不知道说什么。既然是一道情关,旁人又如何插足。

唯一的技巧便是,保持理智与冷静。

“没有人当你是傻子,只有你一直活在你对洛芷的愧疚里,所以才会如此痛不欲生。”

仙君道。

“那我又该怎么做……”洛子墨垂眸,长睫轻轻颤抖。

“若是洛芷,她一定不想看到现在的你。”

许久的安静,直到他慢慢站起身来。

浑身的伤已经不再是束缚他的枷锁,此时的洛子墨,已经逐渐能看见从前的影子。

他慢慢闭上双眼,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四周复杂的一切,都随着他而静了下来。

脑海里不断重复着那句话:

“若是洛芷,她一定不想看到现在的你。”

对,洛芷不会!

她不会让自己一直活在过去,一直带着对她的愧疚而活着,她选择轮回,便是要与他断个干净。

她想要看到的洛子墨,是千年前那个为了信仰而浴血奋战,人人称赞的大英雄。

再睁开眼,眼前只是空白一片,那个与洛芷一模一样的人已经消失不见。

“我成功了?”

洛子墨回过头,一脸兴奋地望着仙君。

子桑腹议,真是越活越像个孩子了!

二人朝着同向而去,眼前是个被五花大绑的白衣男子,借着微暗的灯光,洛桑尘便已经看见了他身上的血痕。

原来那些,都不是梦。

仙君还正拿出对策,便看见洛子墨提剑而去,只听砰的一声,刀剑碰撞到铁而发出的声音,清脆而尖锐刺耳,又听连连几声,洛子墨双脚落了地,铁链碎成了几半。

只见他又一跃起,踩着满地狼藉,接住了那落下来的男子。

子桑从袖中拿出了乾坤袋来,像是习以为常一般,将那白衣男子装了进去。

“这是最后一次!”洛子墨道。

子桑不解,将乾坤袋收回袖中。“什么最后一次?”

洛子墨站在他前头,一副再装你就死定了的神情望着子桑仙君。

“这乾坤袋容纳万物,装一只狼妖绰绰有余!”仙君继续装傻,便走到了前头。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便传来洛子墨幽幽的声音。

“那乾坤袋,委屈他了。”

子桑当然知道,看似冷血无情的妖族将军,其实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内心比谁都要柔软。

走出了魔狱,二人便分道扬镳。

临走之前,仙君将乾坤袋给他,全然不视他滚烫灼灼的目光,便一转眼就消失不见。

望着空旷的东麓大地,洛子墨眸中一深。

南天门,看守的几个侍卫昏昏欲睡,只见一道白影闪过,还未捕捉到底为何物,便已消失得干净。

“有人擅闯天庭?”一个侍卫道,竟有些傻乎乎地感觉。

另外一个冷面沉眸,打了他一个耳刮子道,“你当天庭那些老头都是废物么,就是妖魔鬼怪,这些老头儿都有办法给收拾咯。”

那人点点头,觉得在理。

章节目录 第95章 宋予 云雾深处,便是星君府上。

一道白影闪了进去,轰地一声关上了门。眼前是一座一人高的药炉,那白影一个踉跄没有站稳便要倒下去的样子,却被身后那人一把扶住。

“你怎么弄的满身是伤?”宋予满眼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子桑仙君,眸中溢出了满满的担忧。

仙君抬眸,一笑而过,却什么都不说。

宋予扒开了他的衣服,白嫩的肌肤上密密麻麻的血痕触目惊心,看得人心中一阵发软。

“哪里收的伤!”宋予见他不答,心里也来了火气。

仙君这是头一次看他发火,眸中一深,便开口解释,“遇到了远古猛兽,被他伤的。”

宋予却不信,轻轻地给他擦拭伤口。

“你若不说,我也会想办法知道。”宋予道,将手中的冰玉凝膏涂抹在他的伤口处,那伤口还在隐隐渗着血,他的中衣已经被血给渗透,染成了红褐色。

子桑却猛然坐了起来,从他的手中夺了那瓶药膏,“我自己来。”

宋予一愣,便抢过那瓶药膏,冷着眼望向他。

“这儿可是星君府。”

见他执意要抢,宋予便点了他的穴,他才缓缓睡去。

宋予望着床上躺着的那人,便转身拂袖离开,走出了门,便拐进了一处无人的院落。

眼前是一处高台,这府已经许久未住人了,整个府邸都失了人气,便得死气沉沉,就连平常小仙,都不愿意接近这里。

唯独宋予,他时常来。

而来也只是远远地站在一旁,不知看看什么东西,一看便是一日。

身后有一个小仙童顺着他的方向看了过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便抬头看向他,满眼疑惑道,“星君,你在看什么啊。”

那小仙童长得极精致,只见他咋呼着那双睫毛茂盛的大眼睛,眸中犹如装着漫天的星辰一般明亮。

宋予回过神来,一见是他,便放下心来。

“我啊,在看戏呢。”

那小仙童一副听不懂的样子,张嘴又问,“什么戏,是人间的东西吗,好玩吗星君?”

面对小仙童一连串的问题噼里啪啦地盖在头上,星君便捏着眉头,道,“走吧,该回去烧药炉了。”

那小仙童好不容易偷得半日懒来,竟有些不想动,浑身都透着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星君也不说他,便离开了。一旁偷看的小仙童却揶揄道,“不就是受得星君宠爱吗,有什么了不起。”

那小仙童听见了,却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傻乎乎地笑着跑开了。

从星君府上醒来,已是次日,人间一年后。

子桑连忙穿上长靴,便一副要走的意思,却满屋子找不到宋予的人,这来他这治好了病,怎么也得说声谢谢吧。

仙君左右看去,却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

似乎有些觉得不对劲,这天上的神仙,都好热闹,怎会这么大的院子一个人影都没有。

仙君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却希望那只是自己多想而已。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走出了星君府,透过云雾看去,只见一处高台上,围着许多人。

子桑一时好奇,便走了过去,扒开云雾人群,只见那高台上躺着一个小仙童,浑身的肉犹如被吸干了一般可怕,而更诡异的是,他的仙骨也消失了。

一旁几个小仙童议论道,“昨日大伙儿烧药炉,就他一个偷懒不去,看吧,遭报应了呗!”

又一个仙童符合道,“他可是星君最宠爱的人,你们都小声点,莫要平白因为一个死人而受了惩罚。”

几个小仙童哈哈几声笑了出来,子桑却觉得几人的笑声,格外的刺耳。

他走过人群,四处搜寻宋予的踪影,却都未见。

不知为何,竟然心里有些担心起来。

没过多久,天宫便来了人,几个天兵将小仙童的尸体抬走后,这里也渐渐只剩下仙君一人。

夜幕,也还未见宋予。

到底哪小子,跑到哪里去了,还是遇到了什么危险。

仙君这紧锁眉头的模样,恰巧被那人所瞧见了。

“你跑哪里去了!”子桑道。

宋予从暗处走来,见他还在自己府上,倒觉得有些惊奇。

“怎么,担心我了?”星君阴阳怪气的道,却引得子桑心中有些不舒服。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宋予整个人,便不似从前了,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子桑朝他致了谢意,便朝着大门走去,却被身后的声音绊住了脚步。

只听那人沉声道,“你素来爱管闲事,怎么今日这事儿,不感兴趣?”

仙君凝眸,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语气,浑身都不舒服起来。

“我平素虽爱管闲事,但我恩怨分明,是非明辨。”仙君道,却问出了一个自己始终都不愿相信的问题。

“那小仙童,是你杀的吧?”

说吧,仙君便转身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宋予星君。

只见他挑眉,一副得意的笑颜,“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又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再这天宫上,也没有什么存在感。”

见他这副样子,仙君却眸子一深。

到底什么时候,他变成了这副让人陌生的面孔了。

“为什么?”仙君问。

只听他哈哈几声长笑过后,一字一句慢慢地道,“不过就是这天宫上数万蝼蚁里的一个,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的。”

不知哪里出现的冷气,仙君一个哆嗦,顿时浑身寒意上身。

“可他是一条鲜活的什么啊。”

宋予却抬眸,面上表情错杂多变。

“不就是死了一个小仙童,你这么在意做什么!”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做!”仙君望着他一双红眸,顿时觉得眼前人,犹如从未认识一般陌生。

“我杀了他,你心痛了?”宋予眸中含笑,整个人都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可怕。

“我心痛?”仙君冷笑,“我心痛的是你,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你公然杀戮,不怕玉帝惩治于你吗?”

“怎么,难不成你要去哪玉帝哪儿揭发我?”宋予眸中含笑,满面皆惊恐。

仙君望着他这比哭还难看的样子,便心中一沉,道,“宋予,你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我一同入道成仙,我随放弃了这条仙路,却依然心怀众生,天庭几时需要我,我便几时出现。

可你,为何会变得如此旁人陌生。

章节目录 第96章 立后 睁开眼,便是一片黑暗窗外的天蒙蒙亮,犹如乌云遮蔽天空一般,驱散了太多光亮。

冬葵脑袋里就像住满了蜜蜂,嗡嗡作响。

下了床,长久的昏迷让四肢都还未从沉睡中醒来,冬葵只觉得双脚一阵发软,一个踉跄就摔在了地上,倒下的同时,双手还掀翻了放在桌上的香炉。

咳咳--

少许香灰扑进了鼻中,呛得她一阵咳嗽。

却听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冬葵这才想起来,那日的经过。便连忙上床盖上被子,等着门外动静。

门咿呀一声被人打开,冬葵眯着眼睛看向她,只见一个宫女模样的女子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盏香炉。

那宫女连忙往床上看过来,见她还在,便放心的换着香炉。

火石的光照亮了那个宫女的脸,长得倒十分秀气,冬葵连忙从床上扑来,死死地捂着她的嘴巴。

“若当初丁点声音,我就杀了你。”

那宫女吓得身子直哆嗦,便点了点头。

冬葵单手掐在她的脖子上,轻生道,“我本不想伤你,若你如实回答,我便绕你一命。”

那宫女又点点头,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绑我的人,是谁?”冬葵冷声问。

那宫女柔声道,“我只是看守冷殿的宫女,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冷殿?什么地方?”冬葵又问。

“冷殿原本叫做双凌宫,曾住着一对孪生姊妹,后来突然一夜大火,竟活活烧死了那两位姑娘。”

宫女眸中闪过一丝胆怯,当年之事,也成为了后宫谁都不能提的禁忌。

冬葵冷言,手中加大了一丝力气,“你真不知?”

那宫女连连求饶,全盘托出,“我本是打扫冷殿的宫女,那日几个小太监将你送来,让我好生照料着,并且……”

“并且什么!”

“并且要你不要醒来,我一辈子贪生怕死的,只有唯命是从,才能顺利出宫啊。”那宫女所言诚恳,倒也不像是说谎。

“所以你就在那香炉里下了迷魂香,让我终日陷入沉睡?”

那宫女连连求饶,“姑娘你放过我吧,还有一年我就能出宫了。”

见她眸中哀求,又不能在她身上打听到什么,冬葵便放开了她。

冬葵正欲离开,走了几步却突然停了下来,转身望向她道,“你帮我一把,我带你出宫!”

那宫女喜极而泣,仰头看她,“当真!”

“自然!”

窗外阳光已透云层,这皇城的青瓦白墙,也都被岁月侵蚀了又一年。

冬葵终日站在冷殿下,望着四四方方的墙院以及顺着轨迹而运动的太阳,倒也觉得时间挺快。

那宫女叫做孙璇,是内务府副使大臣孙驰的三女儿,出身低微又加上是庶出之子,便只能来这皇城做最低贱的宫女奴役。

今儿一大早,皇城便鸣了钟声,三道,声音响彻云霄。

这是立后的钟声。

冬葵眼中有些茫然,便问,“百花满池唯牡丹,这又是谁家的女儿,得如此福分。”

孙璇放下手中的扫帚,道,“姑娘有所不知,这新后可是丘和家的女儿,素来平易近人,端庄贤惠之典范。”

冬葵眸中一惊,手中的桂花饼也落在了地上,摔成一团。

见她脸上惊诧,孙璇便好奇道,“怎么,你认识新后?”

冬葵连忙收回面上表情,道,“怎么可能,我只是有些想家了。”

“谁不想家。”孙璇瘪嘴。

冷殿的大门轰的一声被人打开,只见几个太监走了进来。

孙璇脸色一变,见那些太监手上还拿着剑,便将冬葵藏在身后。

“人呢!”领头的太监一副吃软怕硬的模样,一脸死鱼眼地盯着孙璇。

“公公,她跑了!”

那太监挑眉,压抑着满脸愤怒。“那可是将军的人,如今跑了,你就有罪?”

说罢,他便朝身后几个太监道。“这规矩就是规矩,你看守不牢,此罪死不足惜?”

“住手!”冬葵从暗处走来,“我这完好无损地在这儿呢,公公要杀谁啊。”

那太监指着孙璇道,“你不说跑了吗!”

冬葵走了过来,将孙璇护在身后。

“这皇城可不是你来撒野的地方,你可知……”

还未说完,便见一个女子走了进来,身穿一身灰色练功服,高束的头发垂在身后,干净利落。

女子面相温柔,却又带着一丝刚劲。

冬葵一见她,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文灵师姐!”

一旁那太监却朝她假装吐了一口唾沫,揶揄道,“这可是王上身边的大将军,你别给我套近乎啊!”

那女子停了下来,冷声道,“带走!”

冬葵朝她吼一声,“师姐!你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孙璇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拉走,却也无能为力。

冬葵被几个太监压着,来到了大殿上。

此时正是封后大典,满城文武百官皆聚一起,浩浩汤汤的封后大典十分喜庆。

文灵带着人闯了进去,百官一阵唏嘘,一个大臣怒言道,“大胆!这可是封后大典,你竟提剑面圣,可是无视宫廷规礼?”

文灵却不看他,屏退了身后的太监。

“冬葵?”身穿凤羽霓裳长广罗袍的夏歌眸中一惊。

许宏文抬眸,便问,“将军此来,所为何事啊?”

文灵轻声笑了出来,“带这妖女来祸国的!”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百官便坐不住了。

“今日是封后大典,将军应为我高兴才是!”

冬葵见坐在那龙座上的男人,满眼假惺惺的笑容。倒也来了气,文灵师姐为他付出这么多,到最后他如愿坐上了王位,而她却得了一个将军名号。

想来也是十分搞笑。

“许宏文!你当真以为,我被你蛊惑了。”文灵怒言,拔剑出鞘。

“大胆!你……”那大臣还未说完,余下的话便被文灵眸中恨意逼得吞了进去。

“朕何事蛊惑于你,你做的这些,不都是心甘情愿吗,难不成朕还会逼你不成?”

许宏文此言,彻底惹怒了她。

文灵指着身后的冬葵,笑道,“你找了一年之久的人,其实一直在我身边。”

许宏文站了起来,眸中闪过一丝愤怒。

“你要激我不成?”

砰的一声,文灵将剑一扔,那剑直直地插在了一旁的烫金龙柱上。

“我只想问你一句,心中是否还有我?”文灵声音很轻,似乎有些底气不足。

许宏文却在她的面前,握紧了夏歌的手。

“今日封后大典,朕怎能亏待了王后?”

章节目录 第97章 文灵一死 “你爱过我吗?”文灵眸中通红,却无一滴眼泪掉下来。

满朝百官已愣成了石柱子,哪里还有心思顾及皇室颜面。

一旁的夏歌满眼愤怒地盯着她,却也顾及一身姿态,便将恨意转向了冬葵。

冬葵盯着那道凶狠的目光,只觉得头皮发麻起来。

一把匕首从上而下,准确无疑地刺入了女子的胸膛,那力量似乎很大,文灵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冬葵连忙扶住她,一口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

“你做什么!”冬葵喊到,却见上面的夏歌眸含浅笑。

“来人!给我拖下去,今日是本宫册封大典,怎容得如此闹腾!”

门口侯着的侍卫迟迟不肯动,夏歌逐渐变得难堪起来。

“王后之言就是朕之言,凡违令者,杀!”

几个侍卫闻言,连忙走了进来,却被冬葵一剑刺破了颈部动脉。

血溅了满堂,满朝百官吓得落荒而逃。

夏歌满腹的气,却无处可发。

“怎么,许宏文,你给我演起农夫与蛇的戏码来了?”文灵唇边噙着一丝冷笑。

台上那人擦出了剑,朝她一步一步走来。

“王上!”夏歌有些害怕,便扯住了他的袖子。

许宏文转身,朝她温柔一笑。

“王后别怕,不会有事。”

文灵抬眸,捂着伤口站了起来。她从胸腔里拔出了那把匕首,然后丢在了地上。

“我愚蠢,为爱迷失自我,为你丧失明智。”文灵凝眸,一字一句慢慢道,“可以后不会了,你对我许下的承诺,我也不稀罕了。”

“你错就错在,相信了我。”许宏文没有称朕,眸中显而易见的怜悯旁人觉得恶心。

“师姐一心待你,许宏文,你会遭报应的!”冬葵道,却见他将剑头一转,指向了自己。

“一心待我?她瞒我放走了你,文灵早就背叛了我,这样的人,我要她何用?”

冬葵怒火攻心,手掌心一阵发烫,一掌将他打在了墙上,然后重重地摔了下来。

“我杀了你!”冬葵愤愤道,替文灵打抱不平。

只见文灵一把拉住她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罢了,这世上很多不公,唯独情爱一事,将就你情我愿。既然他不愿,我又何必强求。”

只见她转身便走,每走一步,脚下都落下一滴血来。

“我就是要他记住,他欠我的,永远都还不完。我要他带着愧疚,生生世世,都记得我!”

这才是最大的赢家。

冬葵一把扶住她,却被她推开。眼前的文灵坚强得可怕,明明受了那么重的伤,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二人一走,夏歌便走了过来。

“王上为何要放走她们,惹怒圣颜,冒犯顶撞,难道不应处死吗!”

许宏文转身,看向她干净而精致的脸。

“你嫁给莫家一事,以为能瞒得了我多久?”许宏文突然道,却见夏歌腮边一阵绯红。

“那莫家早已没落,我是丘和家的女儿,怎么能便宜了莫家,况且莫家那少爷纨绔成性,终日流连于莺莺燕燕,将我弃之不顾。”

说罢,便作出一副可怜的模样,双眸闪着泪花。

“罢了,那些都是过去事,今后你便是我一人的妻子,满城风雨,我与你同在。”

说罢,许宏文便唤来宫女。

“王后受了惊,将她扶回宫,好生伺候。”

冷殿内,孙璇被几个太监绑在了屋子的柱子上,浑身都动弹不得。

冬葵将文灵扶上了床,将孙璇从柱子上救了下来。

“怎么样,有没有事?”冬葵问。

孙璇连忙摇摇头,见床上躺着的女子,一惊,“她不是……”

还未说完,便听冬葵道,“去打点水来。”

转身便朝床上那人走去,孙璇轻轻扣上了门,嘟囔道,“她关了你这么久,你还救她干嘛。”

打开一盆水,孙璇放下就走了。

冬葵知道她所为何事,不过此时也不能向她多做解释。

文灵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冬葵小心的用帕子轻轻擦去。

那匕首插得很深,此刻必须止血。

冬葵正准备起身寻药,却被床上那人一把抓住。

“不要!”

冬葵转身,“师姐!是你教我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如今你为何又自己食言了。”

文灵一笑,顿时有了从前的味道。

“你救我,就是想刚让我痛苦而孤独的活在这世上,还不如放我去死,走得利落干脆。”

冬葵面上滑过一滴眼泪,却还咧嘴笑道。

“师姐难道没有什么牵挂吗?”

文灵摇头,“我唯一的牵挂,如今也成了我负重前行的累赘,那还不如放手,离开也体面。”

说罢便握紧冬葵的手,神情也变得紧张起来。

“你还记得青末吗?”

冬葵点头,道,“师姐的小跟班,我怎么会忘。”

“一定小心提防她,青末,她杀了山上所有人。”

说罢,文灵支撑着身子,握紧她的手。

见她的伤口再一次流血不止,冬葵便用手捂住。

“师姐,我不想你死。你那么好,上天都看在眼里。”

文灵却摇摇头,“我心意已定。”

“你恨我吗?”她突然问。“我因贪念儿女情爱,因此懵逼了双眼,变成了我至今都不愿看到的样子。”

“你恨我吗?”她又问,面色更白了一分。

孙璇进屋拿了一件新衣裳来,冬葵还未回答,她便断了气。

孙璇手中的衣裳也落在了地上,这到底发生了何事啊。

冬葵双手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直到仅存的一丝温度也变成了冰凉,她才轻轻松开手。

“节哀。”孙璇知道二人肯定交集不浅,便将衣服从地上捡了起来。

“这是前些年宫中赏赐的一批上等绸缎,我做了件衣裳,一直都未舍得穿。”

冬葵却不好意思去接,孙璇便一把丢进了她的怀里。

“怎么,还嫌弃不成。”

冬葵望向她,“你我相识一场,我一定会将这份恩情牢记于心。”

……

成凤阁中,身穿烫金凤凰纹饰的夏歌摔完最后一个青玉瓷瓶后,才安静了下来。

侍奉她的宫女全都跪在了地上,齐声喊到,“王后息怒,莫要气坏了身子。”

夏歌凝眸,手指紧紧地钳进了肉里,其间隐隐沁出血来。

“息怒?如何息怒!那女人分明是要我当众难堪!”

一个眉目清秀的宫女抬头,“娘娘天生丽质,端庄贤惠,别的女人再如何,也坐不上您这位置呀。”

那宫女伶牙俐齿,倒也讨得了她的欢心。

章节目录 第98章 葬于白贞 谁知下一秒,夏歌就变了脸色,怒喊道,“来人,给我拖下去,以上犯下,处以绞刑!”

那宫女一听,吓得面色一白,随后一个劲儿地朝她磕头。

“娘娘,娘娘救命啊!奴才是一心向您的呀!”

几个太监走了进来,将那宫女拖了出去。

“娘娘!饶命呀!”

直到整个宫里都安静了下来,夏歌才坐在那金丝锦绣躺椅上,红唇微张,“我就是容不得,稍有姿色的女子,若是有朝一日得皇恩眷顾,莫不是忘了自己原本的根?”

一旁侍奉的宫女都吓得不轻,纷纷跪地,“奴才一心侍主,绝无攀附之心!”

夏歌瞥了一眼,揶揄道,“俗话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你们嘴里吐出的话都甜,这以后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说罢她便抬抬手,一个眼尖儿地宫女连忙过去。

“走,看看我的小姐妹去。”

那宫女牵着她的手,面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

“按照规矩,明日一早宫中妃嫔自会来同娘娘请安。”

夏歌白了她一眼,那宫女连忙跪在了地上。

“娘娘饶命,奴才一时多嘴,才冒犯了娘娘您,求娘娘您开恩呐。”

夏歌满脸愁容,朝她摆摆手,凤眸轻抬,“起来吧,这让人给瞧见了,指不定背后说我什么闲话呢。”

那宫女眉开眼笑,满脸谄媚,“娘娘您乃大家之女,绝世之才,举国贤德之典范。是以众人之样,传扬后宫佳话。”

叫她满嘴好话,夏歌倒也舒了心。

“记住,以后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给我仔细斟酌好了再开口。”

出了宫,一行人浩浩汤汤地拐进了冷殿。

孙璇还在烧着血衣,满面愁容,见王后娘娘一来,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跪在了地上。

“娘娘金安。”

夏歌却不看她,这冷殿好歹是座曾繁华一时的宫殿,大火烧死那两个狐狸精,也烧尽了这里的热闹。

望着那烫金凤翘头房檐,夏歌凝眸,先帝曾花下万金,也未能讨得骄人一笑,最后到死也未能如愿。

“这冷殿可是先皇贵妃的寝宫,怎容得几个野人来糟践!”夏歌挑眉,吩咐道,“来人!还不快给我把人带出来,本宫这都来了多久,这宫中规矩都给我抛到后脑勺了不成!”

几个侍卫闻言,便要闯进去,还未走到门口,就被一道剑光逼退。

只见门开了一条缝儿,一个红衣女子从屋中走了出来,双眸通红,手提长剑。

“我看谁敢!”冬葵凝眸,四周生出强大而令人震撼的气场。

“怎么!本宫的话你们都放耳边风吗,给我上,拿下这个妖女!”

说罢,身后几个侍卫亮出武器朝她扑去。

砰--

冬葵脚下一蹬,瞬间就跃在了几人的上空,往下一挥,绿光闪过,几人便倒了下去。

夏歌眸中却闪过一丝惊诧,这妖女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厉害了?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我找人来!”

话还未说完,那剑便悬在了她的脖子上。

“丘和夏歌,从前之事,今后我可以既往不咎,但今日你若再得寸进尺,别怪我翻脸无情!”冬葵站在她的面前,陌生得像从未认识一般。

夏歌脸色逐渐发白,脖子上一片冰凉,浑身都吓得颤栗起来。

“快!快去叫王上!有人要谋害本宫!”

身旁的宫女却都不敢动,全都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你把他叫来又有何用,难不成你要他眼睁睁地看着你死在我的剑下?”

冬葵冷眸望着她,丝毫没有一丝怜悯。

“丘和冬葵,凭你敢杀我?你也是求和家的人,你若伤我半分,丘和家定不会轻饶你!”

“你在吓我?”冬葵逼近了她一分,凉风吹起了她散落的青丝,只听又道,“十五年的养育之恩,我定不会忘,可你别忘了,你又是如何待我的,我的好姐姐?”

“你!”夏歌被她气得一时语噎,竟说不出半句话来。

“你还活着,就是至丘和家于不顾,妖族牵怒于父亲,如今丘和家已近衰落,若不是需要强大的靠山,我又怎会失了心爱的人,改嫁入这深宫?”夏歌轻轻叹了一口气,往事历历在目,却都已成过往云烟。

冬葵收回长剑,柔声道,“今日我放过你,但不代表我怕你,丘和夏歌,你若再作恶多端,我定会替老天除掉你!”

冬葵进了屋,吩咐两个太监将盖着白布的文灵抬了出来。

出了门,见夏歌还站在那里,满脸怨恨。

路过她身边时,只听夏歌轻言,“我定还让你对今日所言,付出代价!”

冬葵却朝她一笑,“我等着。”

背着包袱的孙璇走来,冬葵才摆摆手,“走!送师姐上路。”

出了皇城,孙璇忐忑不安的心才放了下来,只见她轻轻吐出一口气道,“今日真是有惊无险啊。”

冬葵回过神来,整座皇城明明看守森严,为何今日闹出如此阵仗,几人也一路安安稳稳地走了出来。

与孙璇告别,冬葵便带着文灵的尸体上了距皇城不远的白贞山,白贞山山脉广阔,南北通透,冬葵看中此处的,并不是这美好山水,她将文灵安葬于最高处,便是要她在九尺地府亲眼看着,她生平为之付出一切的人,是如何地走向衰亡。

冬葵从袖子里拿出了钱袋,打发了两个小太监。

已是黄昏,冬葵亲自刨土,将文灵安葬于此,并立下墓碑,用剑题了文灵二字。

到了最后,她累得全身麻木起来,最后躺在那一方小土包旁。

“我知道有来世,你若下了阴曹地府,就别再走回头路。”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像我一个很亲近的人,温柔漂亮,医术高超。我一直都搞不懂一切的缘故,直到最后我看见你与他抱在了一起……”

“其实我一点都不恨你,绑我上山的是她,要我为他所用的也是他,但最终,还是你偷偷放我下山,给了我生路。”冬葵呢喃,夜也不知不觉深了。

林深处不时传出几声鸟叫,冬葵被手上传来的一阵刺痛惊醒,抬手一看,才知道手指甲已经被泥土啃噬,整双手血肉模糊。

她缓缓起身,朝她又磕了三个头。

“我得去找他了。”

随后,便消失了踪影。

章节目录 第99章 长规 王宫里,许宏文坐在龙榻上,一身明黄色龙纹长袍,整个人都精神不济,面色苍白无力。

跪在下面的人一直都不敢抬头,直到他道,

“确定了?”

那人连忙点头,“太医都已验过,确定是单凌大人。”

许宏文抬手,“下去吧。”

那人又一跪,然后起身离开。

“下官告退。”

望着锦绣华雍的凤栾殿,许宏文眸子一深,如今他竟一下子失去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

一个救他危难,给他庇护所,一心一意待他却终究不能如愿,最后竟被自己所伤,最后心灰意冷,凄然逝世。

一个忠心耿耿,不论是非对错,为他挺身而出,最后也是为了自己,暴尸荒野,寒骨凄凉。

啪--

他突然扇了自己一巴掌,脸上微微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混蛋!”他痛骂一句,再提手时却被一人一把握住了手腕。

抬头一看,来人身着一身淡紫色金丝花纹薄衫,头戴流苏绿宝石吊坠儿,随着她的动作而晃动。

只见她肩头卡着一片落叶,许宏文抬手,将那片金黄的枫树叶子取了下来。

“宫中从未种植枫树,你这叶子又从何而来?”

许宏文捏着那树叶上的经脉,倒也不像是仿货。

解忧柔声道,“其实人与树叶本就相似,亦在人世中漂泊。直到暮年,年老色衰,落叶归根。”

“臣妾知道陛下心中有苦,但坐上了这龙座,凌驾于千万人之上,必定是要有所取舍,有所牺牲。”

解忧沉眸,却被他一把揽在了怀里。

“朕这后宫无数妃嫔,莺莺燕燕姿态各异,也数你最善解人意,最得我欢心。”许宏文轻轻张开手,那片树叶便顺着指缝儿缓缓飘落在地上。

“我册她人为后,你可恨我?”

许宏又问,说罢便望着她一双盈盈凤眼。

解忧闻言,连忙跪在了地上,红唇轻启道,“解忧从未奢望王后之位,王上待我如此好,解忧只盼有生之年,能为王室开枝散叶。”

说罢,许宏文便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见她单薄的身子,便脱下了长袍披在她的身上。

“这天慢慢下凉了,你要多注意身子。”

解忧眸中含笑,“夜已深了,王上还是去王后宫吧,今日立后大典,却发生此等大事,想必王后心中定有埋怨。”

“妹妹真是神通广大,连我心中所想都摸地一清二楚,莫不是神仙转世吧?”身后突然多了一道声音,只见身穿紫金凤袍的女子缓缓做了进来,手中端着一碟精致可爱的小点心。

“臣妾闲着无聊,就亲自做了些糯米糕,陛下尝尝口味如何。”说罢,她便放在了桌上。

解忧见她一来,便跪在了地上,“臣妾见过娘娘。”

夏歌眸中带笑,宛如白瓷一般的肌肤嫩白干净,浅棕色的眉头末端扬,将整个五官都显得利落精致。

“臣妾告退。”夏歌说完便走,丝毫不看身旁的解忧。

许宏文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长久的跪地,解忧双腿突然一软,就要快摔下去的时候,许宏文将她一把揽在了怀里。

此时恰逢夏歌回头,见解忧面上的妩媚,心中顿时蜗着一团怒火。

回了宫,夏歌一巴掌打在身旁正朝她递来茶水的宫女脸上。

啪的一声,十分清脆,吓得一旁侍奉的宫女都跪在了地上,齐声喊道,“娘娘息怒!”

“息怒?那解忧都要骑在本宫头上来了,我如何息怒!”她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又道,“不要脸的贱骨头,不识抬举!”

一旁的宫女凤离抬眸,突然张开嘴道,“王后为何要动怒,您是身份贵重的王后,那贱人再如何,也终究是爬不到您这位置的呀。”

夏歌闻言,见她还挺识抬举,便问,“那你说,我还如何呀。”

宫女凤离却有些胆怯,却不敢继续说。

“快说,恕你无罪!”

凤离这才继续开口道,“按照规矩,明儿就是各宫妃嫔来向娘娘您请安的日子,这来日方长,娘娘您只需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是最解气的办法。”

听她一言,夏歌猛然抬头看着她,这丫头虽生得不算好看,不过她天生想了一副伶牙俐齿的模样,一副好口舌,就注定她能得主子欢心。

而这样一个难得的奴才,若不好好拴在身边,一不小心就被别的主儿给抢走了,这养熟的狗也终究是条恶犬呐。

想到如此,夏歌便朝她招招手。

“过来。”

凤离愣了一下,却连忙跪着走过来,丝毫不敢逾越宫规。

夏歌摸着她柔顺的头发,朱唇轻启,“传我懿旨,宫女凤离深得我心,即日起上升一品大宫女。”

“谢谢娘娘!娘娘万福金安。”凤离眸中闪过一丝兴奋,连忙趴在地上。

次日一早,王后宫中早已站满了人,一时热闹非凡。

凤离见众人都到得差不多了,便高声喊到,“娘娘到!”

朱红大门打开,里面缓缓走出来一人,头上戴着锦绣流金凤冠,做工精致的流苏垂在耳际,身着一身烫金紫金莲色牡丹花纹长袍,仅仅一只袖子的一角,都已嵌满了翡翠绿宝石。

她步步生莲,面上妆容精致好看,宛如一个画中人。

凤离连忙走了过去,双手牵着她走了出来。

夏歌满面笑容,望着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唇边挂着一丝笑容。

“昨夜本宫做了个梦,今日心情格外愉悦,就给各位准备了些小礼物。”说罢,便坐在了凤榻上,眼睛瞟了一眼一旁的凤离。

凤离点头,朝一旁候着的宫女点点头,只见十几个宫女手捧各种各样的宝石玉器。

“娘娘有心了!”众妃嫔朝她笑道,眼睛都盯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礼物。

一旁的新晋妃子瞟了一眼解忧面前的方方正正的东西,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便开口问道,“娘娘,您送给解贵妃的这礼物,怎么见着有些奇怪啊?”

夏歌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凤离便道,“禀娘娘,这是王后娘娘带入宫的随身物品,是丘和家的长规。”

那妃子听完更是一脸匪夷所思,“我自小随父亲南征北战,颠沛流离,这西蜀大江南北哪里没去过,什么样的新鲜玩意儿没见过,这长规倒是第一次见呢。”

夏歌放下茶杯,道,“此为我家族圣物,里面设有无数道阵法,用以约束自身!”

章节目录 第100章 闯妖族 此言一出,满堂唏嘘。

那新晋妃子更是眸中闪过一丝得意,白了一眼解忧道。

“这后宫就是繁盛的百花园,若是王上独独爱上了一个,那其余的不就得空凋零了。”说罢,她还摆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这一言,彻底激起了其余不受宠爱的妃嫔,纷纷朝夏歌抛开求助的眼神。

“娘娘,王上身为天下明君,理应后宫妃嫔雨露均沾,若是独独看上了一枝,满园哀零不说,这后院若是唉声连连,朝廷又能好到哪里去。”

“大胆!”夏歌沉声道,眸中神色错杂。

“王上宠爱谁,是她的福分,这不怪她。”

夏歌起身,身旁的凤离小心的牵着她的手,便离开了。

堂内的诸位也一一散去,解忧满脸盈盈笑容,身旁的宫女贴身的捧着王后赠她的长规。

新晋妃子一脸尖酸刻薄,便她一拐手脖子,自己却倒在地上。

“解贵妃,我不过在王后面前说了几句,你就如此报复我。”说罢,她便泪眼婆娑地哭了出来。

解忧身后的宫女红越看不惯了,便直言道,“明明是娘娘您自己上来……”

还未说完,便被那新晋妃子一巴掌呼在脸上,啪的一声,还未离开的妃嫔都停了下来,转身过来看热闹。

“大胆!娘娘说话,你一个宫女竟敢逾越,还成不成规矩了!”

红越被这一巴掌打蒙了,脸上逐渐出现几根触目惊心的指印来。

解忧站了出来,柔声道,“妹妹息怒,是本宫唐突了,误伤了妹妹你,实在抱歉。”

那新晋妃子只好作罢,面上现出了洋洋得意的笑容。

回了宫,解忧从抽屉中拿出一瓶冰玉霜,轻轻地抹在手指上,再擦在红越的脸上。

“娘娘,您为何不辩解呀,这哑巴吃了黄连,苦头都得咱自己背啊。”红越眸中闪过一丝泪光,很是心疼。

解忧红唇轻启,道,“她毕竟是新来的,难免性情刚烈,今日若与她争锋相对,可就得让他人得逞了。”

红越抬头,“您是说……王后娘娘?”

解忧不答,拿起笔来,在那幅还未画完的翠鸟戏水图上填上一笔。

“娘娘才情出人,难怪王上独独对您情有独钟。”

“下去吧,红越。”解忧柔声道,直到听见关门声后,才将桌上的画揉成一团。

只见她乌黑的眸中落下一滴泪水,淡灰色的眉轻轻一皱,整个人都布满了悲伤。

“他对我再好,我也无法走进他的心中半步,这样毫无意义的好,要来何用?”

解忧凝眸,轻轻地趴在的地上,笔尖上的墨汁染上了袖边,逐渐晕染开来。

妖族,满天红光一现,一旁观天大臣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随后连连往后退了几步,便身后随从吼道。

“快!快去禀报,有人强闯妖族了!”

红光逐渐亮了三分,瞬间便熄灭,却见天边犹如被撕裂一般,云层积压的天空下,缓缓出现一个洞来,四周风云剧变,天象异常。

一声巨鸣,只见那洞口里一道白光闪过,男子眼睛下意识地闭了起来,再一睁开眼,隐隐可见一个红衣女子。

“给我拿下!”男子大喊,四周的几个妖怪便跑了过去。

“怎么回事!”祭祀大人走来,手中握着一根乌黑色拐杖。

男子跪地,“不知何方妖孽,竟敢逆天而为,强行闯了进来。”

祭祀面具下的眼睛漆黑如墨,随即便一挥拐杖,一道青光刺破天际,脚下的泥土里瞬间破出一群密密麻麻的妖族神武士来。

神武士是妖族最强且最精干的一支队伍,属祭祀大人所号令。

在妖族史上,神武士并无过多记载,反而像是一支凭空出现的队伍。

“住手!”

身后出现一人,一身墨蓝色长袍加身,剑眉入鬓,眸如寒冰。

“你这是做什么!”祭祀大人怒言,“此人强行闯入妖族,其心本就可诛!”

洛子墨朝他低头,眸子一沉道,“这次,莫怪儿臣无礼了。”

说罢,洛子墨朝朝空中飞去,只见不远处陷入混乱的红衣女子正挥剑杀得火热。

他拔出配灵,一剑化作万剑,一涌而下,将她身旁的神武士都杀了精光。

冬葵抬头,一见是他,便朝空中飞去,开口道,“阿尘在哪儿!”

洛子墨带她飞出了神武士的攻击范围,一跃而上了那高台。

高台上的蒙面男子一抖权杖,地下的神武士纷纷钻进了土里,满天黄沙已化作了一颗漂浮在空中的泥沙。

“她是来找阿尘的。”洛子墨看向了他,满眼神色异常复杂。

像是告示,更像是警惕。

见二人化作了一团烟雾散去,高台上的男子眸子一深。

身后的观天大臣更是惊得嘴巴微张,直到二人离去后,才道,“祭祀大人,这可如何交代啊。”

“如何交代?若妖后出关问责,我自会一己承担。”男子一头魔发垂在身后,虽看不清面容,仅是站在他的身旁,都带着一丝威慑力。

洛子墨带着冬葵去了妖族王宫,冬葵怕被人察觉,便扮成了一副侍女模样。

“将军!”几个侍卫一见二人,便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洛子墨却不回应,犹如没有听见一般,径直走了进去。

站在朱红大门两旁的侍卫一见洛子墨,便垂下头来,将门轻轻打开。

二人走了进去,妖族的宫殿与人间大有不同,人间喜用金银珠宝来修饰锦绣华丽之贵气,而妖族却有所不同,以楠木为主,琉璃为辅,装饰自成一派,风韵犹存的同时,还存在着一丝仙境的意蕴。

洛子墨屏退了所有人,抬脚走过去开了门,道,“进来吧。”

冬葵快步走了过去,里面的格局别有心致,桌上燃这一鼎安神香,吸入鼻尖后觉得头脑一阵舒爽。

洛子墨关上门,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冬葵一人,眼前隔着一扇巨大的屏风,白纱布隐隐可见里面坐着一个人影。

忽然响起了一阵琴音,冬葵顿时觉得旋律十分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一般。

她突然停了下来,琴声也戛然而止。

“怎么不进来?”里头传来一道清冽而略带沙哑的声音。

冬葵一听,眸中犹如燃了万家灯火一般丰盛。

她提裙跑去,却停在了屏风前,只见眼前坐着一个身着白色沙子衣的男子,清风满面,琉璃蓝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温柔。

他朝她招招手,“过来。”

冬葵一愣,一滴眼泪从面上落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重现 冬葵两步并作一步地跑了过去,一把将那人抱在怀里,鼻尖瞬间扑来了熟悉的淡淡花香,直到脸上的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冬葵才开口。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洛桑尘面上皆是重生后的喜悦,双手将她抱在怀里,如同刀削的侧脸俊美飘逸,吊长的眉尾微斜,眸深似墨。

“你还未与我拜天地,我怎能先丢下了你,那不是黄泉末路上,一个人走得寂寞?”洛桑尘唇边含笑,低头望着她一双盈盈泪眼。

冬葵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便微微扬起了脑袋来。

二人四目相对,却在同一瞬间默契地咧嘴笑了。

“你要与我拜天地?”冬葵瘪嘴,眸中闪过了一丝惊喜。

男子轻轻点头,随即将她揽腰抱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只听砰地一声,身后传来盆状物掉在地上的响声。

“殿下息怒,奴只是一时失了神,才扰了殿下清净。”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喊着求饶。

冬葵见状,面上闪过一丝害羞的微红,便要他放自己下来。

“无事。”洛桑尘柔声道,便拉着冬葵的手,转身便要走。

那侍女抬头,喊了出来,“殿下可知她是谁?”

二人停下了脚步,洛桑尘转身,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她自然是我的人。”

侍女抬头,“殿下可知她是人族献给将军殿下的女人,您与她,这是愉悦妖族规矩了,就算侥幸嫁给了殿下,也是不被妖族王室认可的呀。”

冬葵陷入了窘迫,被这侍女一说,倒变地有些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娶她,只需天地许可,不许旁人掺和。”洛桑尘面上微怒,却见那侍女还不肯作罢。

“殿下,连儿六岁就跟了您,一心一意侍奉您,妖族本就待殿下有非议,如今殿下一意孤行,便是害了您也害了她啊。”叫做连儿的侍女泪眼婆娑,紧皱的眉头上都染满了悲伤意。

“那我就带她离开,天涯海角,总有我二人的容身地。”

此言一出,冬葵便抬眼望向了他,眸中闪过一丝愉悦与安分。

那连儿见两人情意绵绵的样子,胸腔里传来一阵剧痛,犹如刀子割在心尖儿上一般地疼。

“连儿一片痴心,渴望得到殿下垂怜,却不知殿下早已心有所属。”那侍女突然起身,眸中闪过一丝坚定。

“连儿只有一死,才能谢了殿下多年来的栽培。”说罢,便朝一旁的楠木柱子撞去,咚的一声,伴随着冬葵的一声不要,她已经倒在了血泊中。

冬葵连忙走了过去,手指伸向她的鼻尖,刹时脸色一变,转身看向一旁微微发愣的洛桑尘。

“阿尘,她......”

还未说完,便见洛桑尘走了过来,眸中隐隐可见一丝悲伤。

“怎么回事?”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冬葵抬头,便看见了一身墨色黑袍的洛子墨。

“来人!”洛子墨喊道,只见几个男子走了进来。

“带下去。”

几人十分利落地收拾干净,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布罩儿,盖在了连儿地面上,便将她抬走了。

洛桑尘犹如遭受巨大打击一般,许久都未回过神来。

冬葵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一副束手无策的垂头丧气样子。

“连儿只不过是个侍女,她深知自己与你不可能,便只有一死,了断自己心中的痴情。”洛子墨道。

“但她以下犯上,直言主子一事,此罪也难逃一死。”

洛桑尘抬眸,重现抓住冬葵的手。

“阿兄,我只想珍惜眼前,这皇子的位置,你拿回去吧。”他突然说,却见一直以来都以苛责的面目示人的洛子墨,都表现出一副错愕的孩子模样。

“你护我,将这位置给了我,如今,也是时候拿回去了,我准备带着冬葵遨游四海,天下之大,便有缘再逢了。”洛桑尘握紧了她的手,便朝他点头致以敬意。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洛子墨却突然开口道,

“阿尘!”

洛桑尘停下了脚步,却不转身。

“保重。”

“阿兄也是,如今妖族内政匮乏,务必多加小心。”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洛子墨好像一下子垮了下来,一下子扶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身后走来一人,步伐沉重,就连步子也迈得很慢。

“你怎么舍得啊,放狼归山,你也够胆儿的呀。”身后传来一个老态的声音,洛子墨一听,便转身向他问安。

“师父怎有心思取笑起徒儿来了。”

那老人抚摸着一手长的胡须,似有见解地道,“徒儿此为,其实是为了保护他安全,如今妖族七分六散,内政更是一派错乱,漫漫证道,只需一代明君啊。”

“师父的意思?”

“怎么?不愿意继承大统,一辈子都只想做个小小的妖族将军?”老人唏嘘,又道,“谁人都有野心,洛子墨,你也有!”

“可这天下,本就是从他人手中强行抢过来的,我若继承大统,便是成了他的仇人。”洛子墨轻声道,眸中错杂万千。

“那你就置整个妖族子民于不顾吗?”老人沉眸,似乎有些愤怒。“妖族一日没有明君,央央苍生也跟着一同遭罪,洛子墨,师父教于你的那些经纶政治,都被你这脑子给吃了不成?”

“妖族南北分流,各部自成一派,烧杀抢掠,惨无人道!你难不成要眼睁睁地看着,整个妖族逐渐走向灭亡?”老人一激动,抬高了音量道。

洛子墨陷入了沉思,许久后,才答。

“好。”

妖族禁地,一望无边的洛桑花已近凋零,逐渐发黑的花瓣也变得枯萎无色。

望着这一片宛如废墟一般的地方,冬葵眸子一深,许久未见,这儿竟变成了这副样子。

“若能一直活在过去,该多好,至少还能看见这满地的洛桑。”冬葵呢喃,望着头顶的星月,陷入了回忆。

那时候,头顶是一顶金黄的太阳,微暖的阳光洒向整片大地,照在每一朵娇艳含羞的洛桑花瓣上,空气中飞着色彩艳丽的花蝴蝶,飞着采蜜的小蜜蜂,还有十三金灿灿的羽毛......

以及,躺在身边的洛桑尘。

他侧卧着躺在地上,修长的手指衬着脑袋,眸中含笑地望着她。

然后朝她招招手,道,“过来,躺我身边。”

冬葵想到此处,嘴角不自觉地弯至好看的弧度。

“过来,躺我旁边!”耳边突然响起一句,冬葵却不觉得是梦,转身一看见他躺在地上,却好像回到了从前。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得十三 脚下是一片沃土,头顶是一弯星天。

洛桑尘轻轻抓住她的手,“我记得,你喜欢洛桑?”

冬葵转过头看他,“嗯。”

“等有一天,我会在妖族种满洛桑,然后……娶你回家。”

脸上的红蔓顺着他的腮边一直爬到了耳根子,他这不好意思的害羞模样,当真惹得冬葵笑出了口。

“你笑什么,我可是认真的。”说罢,他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难不成,你想逃?”男子眸子一深,宛如琉璃一般的蓝色瞳孔散发着微亮光芒。

冬葵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有些厚脸皮的吧唧一口。

“我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不也能被你给找到,这有何意思?不如……”她故作玄虚,装作一副深沉模样。

洛桑尘凝眸,脸颊上还残留着一丝余温。

“什么?”他问。

冬葵一笑,“不如成为永恒。”

四周突然静了下来,冬葵只觉周身都在流淌这一股奇怪力量,那股力量源源不断地往四周散发。

夜风拂过,突然带来一阵熟悉的花香,冬葵眸中一惊,便扭过头去。

眼前早已枯萎的洛桑突然活了起来,枯黄的叶子也瞬间变成了嫩绿色,已经折断的经干也重新立了起来。

眼前的洛桑花犹如重生一般,从一片枯萎变为了含苞绽放的朵朵娇艳而绚烂的洛桑。

洛桑尘放开了她,冬葵立马站了起来,四面环顾,花香扑鼻,虫声萦绕耳畔。

美景于眼前开绽,心爱之人在身旁,这不正是自己朝朝暮暮渴望而不得的生活么。

冬葵眸中不觉生出了许多光来,腰际不知何时多出来一双手,紧紧地将她环绕。

“所以……小娘子现在可以嫁给我吗?”身后响着他的声音,冬葵只觉得心跳都停了一拍。

她毫无犹豫,便点了点头。

“我本就属于你,只不过……”她顿了顿,满眸星火灿烂。

“只不过什么?”他问。

“我还未查清真相,一切缘由皆由我而生,便也应由我来解。”冬葵道。

那双手轻轻放开了她,冬葵面上闪过一丝紧张。

他扳过她的身子,低头望着她娇小玲珑的容颜,突然一笑。

“好,我等着你,那个时候恐怕你已不再是现在这个涉世不深的小丫头了,恐怕我又得费上一些心思了。”洛桑尘俯身,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长竺鬼兵一事,恐有人从中作梗,蓄意挑起战火,一但燎原,这把火定会烧到你这里。”

冬葵闻言,眸中一惊。

“为何?”

洛桑尘眸子一深,又道,“鬼符曾是东麓灵族之物,后来妖族收复灵族后,便将鬼符占为己有,却不知,那鬼符竟不翼而飞,妖后当时震怒,派人彻查此事,均无果。”

“妖族王宫戒备森严,这又是谁,能不被任何人发现且全身而退?”冬葵呢喃,却见他摇了摇头。

“若有人里应外合,想不留痕迹全身而退,也不是不可能。”洛桑尘开口道。

“你是说!”冬葵又一惊。

“我伤势未好,如今王宫里不安全,我已嘱托仙君照顾着你,过些日子,我自会去寻你。”洛桑尘开口,眸中藏着一丝不舍。

冬葵却觉着有些不对劲,便一脸笑容地看着他,“既然妖族不安全,那我们一起走,哪里安全去哪里好不好?”

“听话。”洛桑尘白衣一拂,只见一旁突然飞来一只巨鸟。

“十三会带你离开这里,从今往后,它就属于你了。”洛桑尘眸中闪着微光,又道,“它已训练温顺,不必担心它会在人族伤人,等你们一到了地方,它自然会变得与普通鸟类一般,也不会给你招来麻烦,十三就代我这些日子照料你了。”

冬葵却望着眼前的十三,眸中错杂万变。

洛桑尘看出了她的犹豫,便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怎么,舍不得我了?”

冬葵抬眸,泪光闪闪,“今日发生的事太多了,我一时还未消化过来。”

“那就回去慢慢消化,我答应你的,你也要答应我。”

冬葵爬上了十三的背部,连连望了他许多眼。

“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但不论是何事,我都要你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我面前。”冬葵道,随着十三飞向了长空。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男子呢喃。

“我只有如此,才能名正言顺地拥有你。”

……

帝京,一处酒铺里传来了十分响亮的吆喝声。

“吃酒咯!吃酒咯!各位大哥都来吃酒咯嘛!”那声音像是外地方言,进一看,竟是个身段妩媚的女子。

她身着一身男子才用的亚麻色深灰长褂,面上不施一点粉黛胭脂,若不是头上插着一根木钗,这个打扮便会让人觉得是个男子。

仔细一看,女子淡眉大眼,竟生了一副好相貌。

也因她这模样与口才,她的酒铺子才会有这么多客人。

却见几个身材魁梧的男子走了过去,个个都生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过路的人自动远离了几人。

“给我砸!”一人喊道,身后两个便抡起了斧头。

那个卖酒的女子瞬间一愣,便拦在了两人面前。

“几位客官,这是做么子咯,奴家也是做些小本生意,各位行行好,坐下来吃杯酒消消气成不成?”那女子身材弱小,才不足男子的腰。

只听那男子一声吼道,“谁稀罕吃你的酒,给我愣着干什么,砸!”

酒铺里的客人都因这些闹事的,纷纷一哄而散,也好逃了酒钱。

梆的一声,几人抡起斧头朝酒坛子砸去,白花花的酒水瞬间流向了地面,空气中也逐渐蔓延出来一丝淡淡的酒香来。

“啊!”那女子一见,瞬间坐在了地面,满面泪水地喊着,“这是要了奴家的命啊!不要砸啊!不要!”

只见几个男子见屋子里一人高的酒坛子,女子眸中一亮,便跑过去抱住了那男子的双腿,嘴里还在不断地喊着,“几位行行好,我……放过奴家吧。”

男子一蹬腿,便将那女子踢出老远,四周也围上了一群看热闹的人,纷纷指责着。

男子蛮狠地白了她一眼,“再给老子啰里吧嗦,我连你一起砸!”

“都散了都散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不还,就砸了你这摊子抵债!”另一个男子道。

女子揉了揉泪眼,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看得人心疼极了。

“奴家都不认得你们,哪里又欠你们钱了呀,奴家那娃,还等着奴卖酒治病哩。”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再遇江阴 “这是什么事儿啊!光天化日,竟敢作出此等孽事!”

“唉小点声,这事儿啊咱也管不着,还不如离得远远儿的,可别惹火上身呐。”

“他们啊,也只敢欺负着外地人咯。”

几人嚼着闲言碎语,却见人群中挤出一人来,大喊一声。

“住手!”

他这一声喊,周围的人都离他三尺之远。

几个大汉转身,只见眼前站着一个穿着一身浅灰色长广袍的男子,剑眉入鬓,淡眸里沉如死水。

一个大汉揶揄,“这哪里不怕死的来管起这闲事来了,装模作样不识抬举!”

另一个男子挑眉,满眼轻视地扬着手中的斧头,道,“你这小白脸,还敢来掺和爷几个的事,莫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几人哈哈几声嘲笑,却见一道剑光一闪,那人手中的斧头朝落在了地上,手臂活生生的被砍断。

血光印红了他的眸子,他再一挥剑,那男子便倒在血泊中,死死地瞪着一双死鱼眼。

“这下,谁是孙子?”男子凝眸,转而走向了其余两个人。

那两人倒也识趣,连忙丢掉了手中的武器,跪在了地上喊到,“我是孙子,爷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绕了我二人吧,我们也不是故意来为难这小娘子的呀。”

江阴沉眸,“难不成还有人强迫着你们来强抢民女?”

那人连忙点头,道,“这还不是没钱了吗,赌馆的债,再不给还上,我这项上人头可就搬家咯。”

江阴盯着二人,一字一句慢慢地道,“给我有多远滚多远,若再被我看见,我定替那赌馆老板要了你二人的命!”

“是是是,孙子这就滚!”两人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却被江阴给叫住。

“等等!”

两人停了下来,双腿都在不停哆嗦着。

“爷……爷还有何吩咐?”两个人被吓得脸色苍白,先前的恶霸气势早已不见。

“把人给我抬走,别碍了我眼。”江阴沉声道。

两人手忙脚乱地将地上的尸体抬走,却忘了一旁血泊中的手臂。

“这只手是要我亲自捡?”江阴又道,另一个大汉连忙捡起那条断臂,匆匆离去。

“多谢这位英雄出手相救,奴给您磕头了。”说罢,她便真的跪在地上,却被他一把拦住。

“我只是路见不平,称不上你口中这个英雄。”

女子起身,从一旁拿出了一瓶做工小巧的酒壶,“这是一瓶陈年的女儿红,就当送给英雄您了。”

卖酒的女子热情爽朗,她送出的东西,便硬是要你收下。

江阴接了过来,便同她告辞。

抱着一壶酒,江阴拐进了一处院子,轻轻推开门,见一人弓着身子在逗着不知哪里跑来的流浪猫。

“怎么这么快,打听到什么了?”那人问,转身望向他。

江阴朝他秉袖,“没有,不过我这东西,你应喜欢。”

说罢他便从袖中拿出了一瓶酒,仙君瞬间移动在他面前,从他手中一把夺过。

打开盖子,轻轻一嗅,仙君发生了十分满足的笑声。

“你哪里得来的,这陈年女儿红可是极品好酒。”仙君疑惑。

“此事说来话长,反正你尽管喝了就是,我难道还会毒你不成?”

江阴来着玩笑,便蹲在地上,拿着一旁的狗尾巴草逗着那只看起来懒洋洋的小花猫。

仙君躺在凉椅上,轻酌一小口,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酒啊,是个好东西!”

江阴抬头看向他,见他一副深沉的模样,“师父何来此言?”

“难不成新收了个徒弟,不服师父的教不成?”

仙君闻言,只听那江阴又道,“要不,徒儿替师父好生管教管教?”

“我那徒儿,满脑子儿女情长,早将为师我抛在九霄云外去。”仙君面上闪过一丝不悦,一旁的江阴倒来了兴趣。

“师父收了个女徒弟?”江阴这才明白了他话中意思,满眸皆为惊诧。“这……这何方女子啊,竟被师父您收为髦下?”

仙君见他这副好奇模样,便开玩笑道,“你怎知我说的人,是男是女啊?”

江阴答,“普天之下,男儿当以天下为先,保家卫国在所不惜。”

仙君呵呵几声笑,揶揄道,“你来帝京,是为了保家卫国?”

此言一出,倒是江阴陷入了难堪。

“师父又拿徒儿开玩笑,好了,你收徒一事,我也不说了。”他伸出手,顺着小花猫的身子,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只见空中一声巨鸟长鸣,江阴抬头,惊声道,“凤……凤凰!师父快看,是凤凰!”

子桑抬头,白了他一眼。

“这是妖族的神鸟,你这丢脸模样,可别说是我子桑仙君的徒弟。”

“下来了,它下来了!”江阴躲开,只见一阵狂风拂起,狂风卷起了地上的沙子,二人闭上眼睛,等风小了,再睁开眼睛来。

只见眼前站着一个红衣女子,江阴眸中一亮,“冬葵!”

冬葵朝他一笑,身旁还飞着一只羽毛绚丽的小鸟。

“这……这就是刚才那只凤凰?”江阴不可置信的开口,明明方才那么大一只,这怎么变得如此小了。

“这是神鸟!”子桑白了他一眼,“没见识。”

冬葵走来,朝他秉袖道,“徒儿见过师父,师兄。”

“起来吧。”仙君轻生道,眸中看不出什么表情。

“多谢师父。”

一旁的江阴倒是像失了魂的傻子一般,愣地合不上嘴,直到听见二人的笑声后才反应过来。

“是你?”

冬葵抬眸,面上闪过一丝疑惑。“什么是我?”

仙君见二人一副傻愣愣的模样,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进屋吧。”

冬葵往前走,却踩在了江阴的脚上,“抱歉,踩疼没有?”

江阴摸了摸后脑勺,一副傻乎乎的模样盯着她笑,似乎还沉浸在喜悦中。

“被师妹这一踩,我这双腿都觉得与先前不一样。”

冬葵抬头一笑,淡色的眸子一亮。许久未见,他还是与先前一般风趣。

就好像那些事,都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而已。

“江阴?”冬葵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便问,“你与丘和夏歌,明明我亲眼看见你们成婚,她又怎会……”

她顿了顿,没说完的话江阴不听自然也能懂。

只见他眸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便化作一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莫家已亡,她便只能另寻高枝,我这颗小草怎能与那大叔比。”

冬葵闻言,眸中一惊。

“你姐姐?”

“她死了。”江阴不看她,嘴里呢喃,“这都是莫家迟来的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点灯一事 王宫里,只听砰的一声,一个银质镶花罗瓶被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她解忧哪里学的妖术,本宫这都进宫多久了,王上他一日都未来看过我。”

夏歌冷面凝眸,满脸皆为不悦,地上全是一片狼藉。

跪着的宫女凤离抬头,柔声道,“娘娘息怒,这些都是王上赏赐给娘娘您的东西。”说罢,她眸中还闪过一丝可惜。

夏歌望向她,高挑的眉头充满了不屑。

“这些东西,也能入本宫的眼,我可是丘和家的小姐,她一个布衣出身,也能压在本宫的头上不成!”夏歌拿起了桌上的茶杯,紧紧一握,便成了碎片。

“娘娘!您别伤害自己啊!”凤离见她手指见被玻璃瓷片划破了,便立马起身后来,要拿起纱布帮她清理伤口。

碎瓷片划破了一个她的手心,凤离望着流血不断的伤口,眸中不免露出一丝心疼。

“娘娘,您这是做什么呀。”

夏歌沉眸,厉声道,“只有知道了疼,本宫才不会对她心慈手软!”

殿内走进来一个侍卫,跪在了门口道,“禀王后娘娘,不知是谁在门口点了一盏灯,不知这……”

“什么!”夏歌震怒,“这是什么意思。”说罢,她便起身朝门外有去。

凤离还未包扎好伤口,却见她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连忙拿上一件纱衣便随她而去了。

朱红大门前,此时还围着几个看热闹的宫女,几人交头接耳道。

“这谁如此大胆竟敢在王后宫燃灯,这不是公然挑衅王宫娘娘呢。”

“谁让咱王后娘娘不受宠呢。”那宫女叹了一口气。又道,“这大殿修得再豪华,没有了皇恩盛宠,也会落得一个门庭冷落,花败枝惨啊。”

“大胆!”凤离怒言,“你们两个公然嚼舌根,是不要命了吗!”

那两个宫女转身一看,险些吓得半死,连忙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着头。

“娘娘饶命!奴才不敢了,奴才再也不敢了!”那两个宫女求饶着,脸色瞬间变得刹白。

夏歌阴沉着脸,白皙的面上却突然挂上了一丝浅浅笑意,

她缓步走了过去,轻轻抬起那人的脸,眉骨清淡,看久了倒也有些好看。约摸着十二三岁模样,满脸恐惧地望着她,

“你这脸倒生得不错。”

夏歌笑道,身旁的凤离拿来了一把匕首,站在一旁侯着。

那宫女吓得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密汗,双唇微微打着颤。“娘……娘娘,奴才错了,求王后娘娘您高抬贵手放过奴才吧。”

夏歌满脸可怕的笑容,瞪大了眼睛望着她,还未包扎的手拿过了凤离手中的匕首。

“娘娘饶命啊……”那宫女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匕首越来越接近自己的脸,顿时浑身都不禁颤抖起来。

夏歌面不改色地将匕首尖锐的地方触碰她的脸,然后轻轻往下一划,只见右脸瞬间裂开一条巨大的口子,鲜红的血瞬间涌了出来,那宫女却一动不敢动,只见一滴又一滴的血顺着下巴流向地面,才晕了过去。

“给我泼醒她!”夏歌突然抬高音量,凤离一听,连忙指使了身旁几个姑娘端来了一盆水,随即往那地上的人泼了出去。

哗啦一声,冒着热气的滚水就这样泼在了她的身上,伴随着一道何在刺骨的惨叫声,那女子慢慢睁开了眼,浑身都被滚水烫伤,原本白皙的肌肤瞬间变得微褶通红,看得一旁与她同跪的宫女吓得失了神。

“本宫再不得宠,也是堂堂后宫之主,岂是你们这等低贱下人能随便议论的?”夏歌慢慢走进她,手指抚摸着她此刻触目惊心的脸来,突然一笑。

“你说本宫花败枝惨,本宫就让你终生顶着这样一副丑陋的面孔,你若寻死,我便要你家人生不如死。”

那宫女忍着浑身的疼痛,眼神逐渐浑浊麻木。

“求……求求你,放……放过他们。”

“拖下去!”凤离道,一旁的几个小侍卫连忙将地上女子拖了出去,血顺着她的衣裳流了一路。

“来人,给本宫备好上等止血贡品,给她送去。”夏歌眸中浅笑,一副得意的模样。

“王后娘娘,那这一个呢?”凤离道。

夏歌只简单的望了她一眼,见她着实被吓得不轻,便朝她招招手。

那宫女迟钝了下,犹豫不前。

“大胆!你这狗奴才,没见娘娘唤你么!”凤离白了她一眼,真是没眼里见儿的东西。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那宫女扑上去紧紧地抱着夏歌的大腿。

凤离见状,厉声吼道,“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把这个狗奴才给我拉开,要是伤了王后娘娘,我看你们拿什么交代!”

几个侍卫便走上来,将那宫女拉了出去。

夏歌望着门口正中间的那盏灯,便问,“可有谁看见?”

两个看门的侍卫跪在了地上,四目相对道,“王后娘娘饶命,奴才连个人影儿都没瞧见,这就……”

凤离道,“难道这灯还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这不成,给我老实交代,不然谁都保不了你们!”

那侍卫一脸窘迫,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奴才真的什么都没看见啊,只发现门外有几声响动,才打开么么发现了这东西。”

夏歌沉眸,道,“罢了,她既然敢如此大胆的做,有怎么可能轻易被人发现?”

凤离望了她一眼,轻生道,“要不要奴才去查查?”

夏歌摇摇头,“罢了,此事就此作罢,此人无非是想看本宫的笑话,我们按兵不动,自然会引她第二次现身。”

“娘娘妙计。”凤离轻笑。

比起次日一早,此事朝传遍了整个皇城。

一大早,众妃嫔已候在大殿内向王后请安。

凤离悄悄点了人数,却发现唯独少了解忧。

“快,去同娘娘禀报。”凤离轻声朝身后的宫女道。

双凤锦绣门缓缓被人推开,走出来一个身着朱砂色烫金凤纹大长袍的女子,眉中别有用心的用朱砂笔点了一朵昙花。

女子气色极好,像是丝毫不受昨晚一事的影响。

众妃嫔一见她来,纷纷起身问安。

“臣妾见过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夏歌坐在了凤榻上,拿过了身旁的一杯茶水。

“给各位妹妹斟茶。”夏歌道,只见一排身着整齐服饰的宫女齐齐地端上来一杯茶。

“这是臣命医官制作的美容养颜茶,内有七七四十九味药材配制而成,虽食材极为普通,没有龙参子决等贵重,但其功效却是其比不得的。”

说罢,她便端起了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

却见众妃嫔傻愣愣地坐在那里,东张西望,一旁的凤离便拿来银针,往每个娘娘的茶杯里都验了下。

“各位妹妹以为本宫会毒你们不成。”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宫斗! “难不成本宫还会毒你们不成?”夏歌眸中闪过一丝唏嘘,精致好看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几位妃嫔吓得不轻,连忙站了起来,“臣妾哪敢啊,这宫里行事本就犹如行走刀尖,自然得万分小心的呀,娘娘自然没有这心,只是那些奴才若是受了挑唆,那也不是没有可能得呀。”

一个妃子故作悲伤道,说罢便掏出手绢擦拭眼泪。

夏歌心中本就憋着一口气,便将一旁的茶杯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吓得一众妃嫔面色大改。

“本宫好心请各位妹妹喝茶,你们这态度,当真让本宫心寒啊!”

那妃子吓愣了,眼睛一转便将那还冒着热气的茶水一个呼噜喝了下去。

“好茶!好茶啊!”

那妃子眉开眼笑,满脸皆是讨好的笑容。

“散了吧,本宫有些累了。”夏歌起身,凤离连忙走上前来牵着她的手,便离开了。

等着那一众妃嫔离开,整个王后宫都陷入了严肃的氛围。

每个做事的宫女或是侍卫,都不敢交头接耳,或是小声议论,各自坐着自己的事。

太阳下了午后,窗外的桃树叶子也变成了焦黄色,站在窗前的女子似乎失了神,两双眼睛楞楞地望着窗外。

凤离连连喊了几声,也没见她回头。

“娘娘!”凤离有些冒犯地喊了声,才见她转过头来。

“何事?”

凤离面上闪过一丝犹豫,脸色也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快说!发生什么事了?”夏歌见她这般模样,心中也隐隐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娘娘,佳妃死了。”凤离又道,“王……王上召您凤栾殿觐见。”

夏歌却满面春风,笑道,“这佳妃死了,关本宫何事,难不成王上怀疑是本宫杀了她不成!”

凤离见她面上震怒,连忙跪在地上,“医官诊治后,是喝了娘娘您的茶,才会……”

夏歌握紧拳头,“这茶本宫也喝了,为什么本宫没事,偏偏她死了!”

“娘娘还是尽快去的好,听李公公说,王上今日兴情不好。”

夏歌摔袖,阴沉着一张脸便走了出去。

还未到凤栾殿,便听见了一个女子的哭喊声。

“王上要为妹妹做主啊,佳妃娘娘今年还未满十六啊王上!”

坐在龙椅上的男子揉着眉头,“朕定会做主!”

“王后娘娘到!”门外侯着的太监高喊了一声。

“给王上请安。”夏歌面上堆满了笑容,却听那人一声怒喊。

“跪下。”坐在龙椅上的男子道,望着满屋的莺莺燕燕,眸子一深。

“朕为国事操劳,尽心尽力,如今内政混乱,眼看着这火都要烧到朕脖子了,你们身为后宫妃嫔,却还给朕雪上添霜!”许宏文道,面上神色难看,“朕要你们何用?朕要这后宫又何用?”

一旁的解忧柔声道,“王上为政务操劳,若您不嫌臣妾逾越了规矩,便将此事交由臣妾打理,臣妾一定会公正无私,还后宫一个公道。”

夏歌闻言,便抬头望着她,“贵妃娘娘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要本宫一个王后娘娘成为你的阶下囚?”

乓的一声,许宏文将奏折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好!朕就交由你办。”许宏文揉了揉眉头,厉声道。

此言一出,满堂皆哗。

“吵什么!各位娘娘还请尽快离开,莫要耽误了王上正事。”一旁的李公公高声道。

解忧走上前来,“臣妾定不负圣恩。”

许宏文望着她欣慰的笑了,解忧抬步便朝身后几位姐妹使了个眼神儿。

一群人一哄而散去,夏歌愤愤地离开,全程许宏文至始至终都没有看她一眼。

走出了大殿,夏歌一把拦住了解忧,

“是你做的吧?”夏歌突然道,眸中闪过一丝揶揄。

“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陷害起我来,真是不识抬举!”

此言一出,解忧却毫不畏惧,便朝她低头,“王后娘娘现在还未洗脱罪名,还是与臣妾保持着距离的好。”

夏歌双眸逐渐通红起来,整个人也变得有些凶狠毒辣。

“你解家是布衣起身,就算再如何翻云作浪,也比不上丘和家的一条看家犬!”说罢,她便转身离去。

红越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才轻生道,“那王后娘娘真是嚣张跋扈,众目睽睽之下,我看她如何辩解。本以为可以借此搬倒她的,谁曾料到王上政务缠身,唉!”

解忧见她叹了一口气,便作势要敲她的脑袋,道,“后宫不能干政,王上为国事操劳,作妃子的理应为他护好这一方墙院。”

红越憋嘴,“娘娘如此情深义重,王上还是册了别人为后,奴才替娘娘您不值呀。”

“这世间哪里有什么值得不值得,只有公不不公。我深得皇帝宠爱,却因门道寒酸,败她丘和冬葵!”

“可娘娘您的父亲可是当朝相国,又怎能落得他人欺凌。”红越愤愤到,为她打抱不平。

解忧抬眸,清冷的眸子望向了远处。

“丘和家,哪里是我解家能比得上的。”她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云淡风轻的事儿。

“走吧,红越。”

……

是夜,只听门外响起了一声猫叫,冬葵躺在床上毫无困意,便从床上起来,穿上鞋便往外走去。

轻轻地推开门,冬葵左右望了一眼,借着微亮的月光余晖,眼前是一处精心打理的院子。

望着四周布置极好的格局,冬葵不免叹了一声。

她突然抬脚走了出去,夜风很凉,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浅蓝色单衣,院子里有一个凉椅,深得仙君宠爱。

日日都在坐在这上面,直到太阳打了顶。

冬葵一个屁股坐了下去,眼前是一片黑暗,夜终于万物都已陷入了沉睡,独留下属于黑夜才有的寂静与安宁。

却也有了分闲适,冬葵满脸舒服地躺在凉椅上,享受着夜的安静。

却见眼前一个人影闪过,冬葵一睁眼,险些被吓得半死。

只见江阴穿了一件白色中衣站在她的面前。

“你……你做什么,吓死我了!”冬葵小声道,怕吵醒了屋里的子桑仙君。

江阴沉声道,“我睡不着,还能做什么,自然是赏月啊!”

说罢,他便一把将冬葵从凉椅上拉了起来。

冬葵一件错愕的盯着他,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直到他一屁股坐了下去时,冬葵才恍然大悟。

“好啊你江阴,你看我明日给师父告状!”

江阴却将手指立在唇边,作一副噤声状。

“小点声儿,仙君这好不容易有个安稳觉,你还想不想安宁了。”

说完这话,他便捂住了嘴,直到自己说出了不该说的话来。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真相 “什么意思?”冬葵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师父身子不舒服?”

江阴眼睛一转,从凉椅上起来,理了理有些皱褶的衣衫道,“他一个神仙能有什么事,活得太久了满面有些矫情。”

冬葵这才放下心来,开着玩笑道,“你不怕师父听见你骂他,扒了你的皮?”

“哼哼!”江阴面上闪过一丝得意,“身为师父的得意弟子,师父他老人家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我宠爱有加的!”

冬葵揶揄,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影,眸中一亮便笑道,“江阴师兄可真厉害,连师父都敢骂。”

“嘿嘿,哪里的话,师妹无需如此,我只是性情中人罢了。”

冬葵捂嘴偷笑,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只见夜色正浓时,忽然走出来一人来,一双微微上扬的凤眼,含着一丝纵观千古的神韵,聚一丝浅浅的温柔。

宛如刀削的唇此刻紧紧抿在一起,稍有戏谑地盯着眼前的男子。

只听他凝声道,“怎么,不说了?”

见眼前一人呈憋笑状,一人却面色煞白,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师……师父。”江阴低着头,整个人都带了一丝傻气。

“师父莫怪,江阴师兄正与我开玩笑呢。”冬葵笑道。

“夜近三更,你二人怎出现在这里?”

不远处突然响起了一声细微的猫叫,江阴眸中一亮,似乎想到了说辞。

“小花今日茶饭不思,徒儿寻思着找冬葵师妹做个伴,一同瞧瞧小花去。”

冬葵迎合道,“是是是。”

“果真如此?”仙君顺势躺在了凉椅上,眸中复杂地盯着二人。

“明日我出去办点事,恐有些时日才会回来,这段时间,你们都且给我安分些。”仙君闭上的眼,长睫犹如染上了金月一般,轻轻颤抖着。

江阴一把抓住了冬葵的手,便同仙君请辞。

“师父只管放心罢,我定会照顾好师妹。”

二人逃也似的离开了,躲在一颗泛着微微不知名香味的角落里,江阴躲在了地上,伸手在刨着什么。

听着这沙沙的声音,冬葵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便开口问道,“你以为我果真是睡不着,小花是真的病了,这些日子吃的东西越来越少,我便在这里藏了些她爱吃的骨头。”

“小花是谁?”冬葵问。

江阴撅着嘴巴,吹了几声哨子,却见前面的树丛里钻出来一只花白相间的小猫来,那小猫十分怕生,怯生生地望着二人犹豫不前,却听江阴再一吹口哨儿,她才往前走了过来,蜷在江阴的脚下,显得有些懒洋洋的,却又不失一丝可爱。

江阴伸手摸了摸她柔顺的毛,望着她日渐消瘦的身子也不禁有些心疼。

“小花,乖,吃一点。”江阴将那碎骨头拿在手里,轻轻地凑近她的嘴,小花轻轻凑进用鼻子嗅了嗅,却并未张嘴。

江阴不肯罢手,一把捏着她的嘴,将那骨头塞了进去,小花惨叫一声,冬葵连忙拍了拍江阴,愤声道,“你至于吗,还有没有点常识,猫到了一定的年龄,就会主动断绝一切食物,然后会去往另一个地方。”

“她老了,没用的江阴。”冬葵软下声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一般。

江阴低着头,看不清什么表情,手中的骨头也落在了地上。

小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表情,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手。

“你是说,她要死了?”

江阴突然问,冬葵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见江阴起身,将小花抱在怀里便进了屋。

冬葵一夜未眠,心中窝着的事太多,她翻来覆去地合不上眼,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一般。

次日天一亮,二人收拾好东西给仙君送行,临走时仙君别有用意的眼神,彻底激起了冬葵心中的疑惑。

她一把拦住了他,“师父,你去哪儿?”

子桑倒不意外,灿烂如星的瞳孔反射着异样,只见他薄唇微开,“冬葵,有时候你不必太聪明了。”

此言一出,冬葵浑身都犹如长了根刺儿。

“你们都瞒着我,口口声声是为我好,殊不知你们越是这样,我越要弄个是非明白!”

仙君朝一旁的江阴使了个眼神,却见江阴未动,一副心有所思的样子。

“江阴!”子桑怒吼一声,他这才回过神来。

“师父。”他低头,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悲伤意。

子桑抬头,眸中闪过一丝流光,“怎么了?”

江阴有些犹豫,随即抬头看向他,“徒儿自然是舍不得师父了。”

此言一出,莫说子桑,就连冬葵也不相信。

“好生照顾你师妹,她若出了什么事,我唯你是问!”

说罢,只见天边一团云雾飘来,随仙君而去了。

冬葵离开,却被江阴一把拦住。“你要去哪儿!”

冬葵白了他一眼,“去喂十三。”

“我陪你去。”

整整一天,冬葵就是放个屁江阴也非要跟着,出了厕门,望着躲在地上的江阴,冬葵彻底坐不住了。

便一把揪着江阴的耳朵,“疼不疼!”

江阴疼得眉头紧皱,连声道,“师妹放手啊,你怎跟师父学了这招。”

“疼就告诉我,你们瞒着我的到底为何事。”冬葵沉眸,“是不是妖族出了什么事?”

江阴摇摇头,“我不知道啊,你未来的这些日子,师父整日都沉着一张脸,你要问,就问师父去啊。”

见他也不像实在撒谎,冬葵又问,“那你们又怎会出现在帝京?”

江阴闻言,一副不肯说的样子,冬葵手上加大了一丝力气,他吃疼地闷哼一声,才道,“我说!你放手成不成。”

冬葵放开,见他脸颊绯红,确实自己使上了力气。

“其实我来帝京……寻诗婉的。”江阴面上闪过一丝沉重,“自莫家一别,她便来了帝京,我暗中派人保护着她,谁曾料前些日子回报,说她消失了。”

“师父便随我一同来了帝京。”

冬葵一听,整双眸子都睁大了几分,随后一个踉跄险些摔在了地上。

江阴见此,连忙一下子拉住了她的手臂。

“怎么了?”江阴有些疑惑,眸中一惊,“你……你见过她!”

冬葵点头,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真相。

若真相只能让他陷入痛苦,而若骗了他,真相迟早会大白于天下,这层纸,迟早包不住熊熊燃烧的火焰。

“她死了。”

冬葵道。

此言一出,江阴满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双手使劲儿地板着她瘦小的肩膀,眸中闪过一丝可怕的笑意。

“死……死了,诗婉怎么可能会死,我答应她的,我答应她要护她一生的。”

一滴泪顺着他白皙的面庞上流了下来,他忽然像个孩子一般,跪在了地上哭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囚禁 “对不起。”冬葵满眼歉意,望着江阴一双红眸,顿时觉得心中生出了许多愧疚。

江阴额头爬满了爆出的青筋,满眸绝望意。

“是我没用。”江阴突然道,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啪的一声,吓得冬葵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那夜她自尽后,我与阿尘皆在……”冬葵将那夜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江阴,眸中蓄满了泪花。

时间好像过去了许久,直到树阴从左晒到了右边,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午后。

“是我,是我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娶了别人,伤了她心。”江阴满脸愧疚,冬葵见他这般模样,便一把将他从地上了起来。

“江阴你给我振作起来,诗婉含恨而死,你就不想替她报仇么!”冬葵道,“我们一起,去查清一切。”

“好不好?”

江阴抬眸,许久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他说。

……

妖族王宫里,一人身着浅墨色琉璃烫金长袍,腰间悬挂的紫金束腰便能彰显其身份之尊贵。

一抹斜飞的眉,浓而带着一丝凌厉。眉下双眸凝视,琉璃蓝色的的瞳孔宛如一湾蓝色深潭。他此刻仅站在那里,便已似画中人,美如一方尤物。

门前多了一个人影儿,那人缓缓走来,递给了他一封信。

男子接过,便抬手示意他离开。

等四周无人了,才将那缠了一圈又一圈的信件打开。

只见他眉头一挑,面上缓缓生出了一丝笑容,转瞬不见。

“阿尘。”门外走进来一人,此人相貌堂堂,剑眉入鬓,眸入寒星。

“何事?”洛桑尘示意他坐下来,却见洛子墨一直紧紧皱眉,百思不得其解状。

“方才所来何人,不像是这宫里的。”洛子墨道。

“此人是连儿的兄长,此番召他入宫,便是为了连儿的后事。”

洛桑尘道,却见眼前的洛子墨轻生笑了出来。

“你果然是个性情中人,不过,阿兄此来是为了一件事。”

洛子墨说完,便从袖中拿出了一颗早已破碎的宝石。

此宝石似狼头,仔细一看,还能看出其中的颗颗狼牙,浑身通透,唯一的遗憾的便是,玉身中裂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看起来像是被人摔了一下。

“这是什么?”

“到了那时候,你自然会知晓的。”洛子墨起身,便朝门外走去。

没走出几步便停了下来,“阿尘,如今妖族内务混乱,所有人蠢蠢欲动,这王位终究是从你手中抢过来的,我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说罢,那人便消失在门口。

洛桑尘沉眸,手中的宝石渐渐发烫起来。

妖族禁牢中,重重枷锁囚禁着一个女子,满头白发,紧闭着眼,犹如一潭死水一般跪在哪里。

那铁链穿过了她的四肢,白色中衣破烂不堪,点点血迹已经干涸。

暗处走来一人,身穿墨色长袍,面上罩着的面具透着一层冷光。

“洛贞。”他轻生道,深眸里带着一丝不忍。

“从前我劝你,你咬口不听,如今你可后悔?”他走进她,抚摸着她满头白发,神情复杂。

那女子听见了声响,猛的睁开眼,张嘴便咬了一口他的手背,直到鲜血顺着手背流了下来,才送来嘴,满足地舔舐着唇角的鲜血,活脱脱像个魔鬼。

“你夺了人家王位,将他满族流放,如今他不杀你,便是唯一令人敬佩的隐忍。”男子道,手背上的齿印触目惊心。“你再看你如今这副样子,那王位,权利,果真要比性命要重要不成?”

那女子早已失去了神智,一直咧着嘴盯着他的身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吃个干净。

“洛贞!”他抚摸着女子苍白无力的脸,一滴泪顺着脸庞滑落下来。“你修禁术,蔑视妖族长老,如今你走火入魔,想必那些人定不会放过你。”

“与其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折磨你,还不如你我一同死去。”

说罢,他便从袖中拿出一把匕首来。

他缓缓取下了面具,露出了伤痕累累的脸。

几道疤痕爬满了他整张脸,借着微亮的光线,疤痕之下却能依稀看出他英俊的容貌。

“我们都已经老了,站得再高又有何用,当年之事,做再多也无法弥补。破镜无法重圆,既然如此,便只有一死了。”

“三郎……”女子突然开口,浑浊的眼神里闪着微光。

男子闻言,瞬间高兴地像个孩子一般,将她一把抱在怀里。

“啊——”

那女子突然一把将他推开,浑身犹如燃起了团团烈焰,满眼都是犹如刀子一般可怕的眼神。

她张着血盆大口,似乎下一秒就要扑过来将你撕成碎片。

“洛贞!醒过来,你快醒过来!”男子大喊,却都没有。

他无奈的凝聚法术在匕首上,口中默念着什么,只见四周逐渐生出了一层阵法,幽蓝色的光瞬间升了起来。只听男子沉声道,“我以此生修为为阵,今后此处只我二人,再无任何人叨扰!”

阵法逐渐形成,男子眸中一狠,便将匕首插进了她的胸腔。

只听她一声惨叫,那匕首一沾血便瞬间融入了骨血里,化成了永生永世囚禁她这身法术的屏障。

男子呢喃,看她满脸痛苦地样子,眸中满是心疼。

“你会怪我吧。”他轻生呢喃,随后一掌拍在心口出,胸腔里犹如遭受重击一般,只见他猛的突出一口血,然后整个人便跪在了地上。

他一点一点朝女子靠近,然后将她抱在一起,眸中星火点点。

“自两百岁遇见你,你脾气极倔,认定了的东西绝不会轻而易举改变,那时你日日追在我身后,要我娶你为妻。”

“而你只是个身份低贱的下人,我父亲手握妖族王宫掌事大权,所有人都告诉我你是为了攀附,绝非真心爱我。”

“直到现在,我都不曾觉得,这权利大过于我。”男子凝眸,又一滴泪顺着满是疤痕的脸淌了下去。

“可我爱你。”

他突然闭上了眼睛,抚摸她头发的手也猛的垂在了地上。

“三郎?”女子头发逐渐变成了黑色,眸中浑浊也渐渐消失不见。

她想抬手,却发现四肢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条条冰冷的枷锁硬生生地从她的四肢穿了过去。

她望着眼前的男子,突然愣了一下。

“不——”

她大吼一声,声音险些将人给震碎。

“三郎!你为何要这么傻。”她拼命地扭动着身子,像是要睁破这道枷锁,可浑身的力量犹如凭空消失了一般,竟半分力气都使不上来。

“不,你不能离开我,你不能离开我!”她摇了摇头,仰天长啸一声,便化为一只浑身雪白的狐狸。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惧灭 “报——”一身着深蓝色长衫的男子走来,俯身跪地。“将……将军,出事了!”

凉榻上坐着一人,浓而黑的剑眉入鬓,漆如墨的双眸里流星点点,手中握着一支赤鬓毛笔,坐姿端正,行笔如书。

“何事?”他抬笔沉声问道,眼睛一直盯着手下的那张白纸。

跪在地上的那人抬头,却有些犹豫,“祭祀大人带着妖后勋逝了。”

此言一出,洛子墨手中的笔啪嗒一声落了下去,笔上的墨汁逐渐晕染开来。

他起身,双眸都充满了不可置信。

“将……将军,如今妖族长老已知晓此事,不知将军如何交代啊。”那人神色慌张,望着眼前的男子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洛子墨朝门外跑了去,四面楚歌,整座王宫都敲起了丧种。

铛——

只敲了一声,便戛然而止,留下了难以让人平静的回声。

宫中哗然,丧钟历来都是敲三下,用以昭示三界,而这一声,妖历几万年来,从未出现过。

跟随他的男子历声责问鸣钟的掌司,“为何只敲一声!”

那男子站在高台上,看不清神情只听他喊到,“众长老商议,只敲一声!”

男子还想说什么,却被洛子墨叫住。

“罢了,令奇,去禁牢!”

洛子墨声音从未有过的冷厉,身后叫做令奇的男子都不免有些害怕起来。

禁牢里里外外都围着许多人,见洛子墨一来,不禁开始了议论纷纷。

“想不到堂堂子墨将军竟做出如此丑事!”

“这知人知面,终究不知心呐。”

“妖后夺位杀嫡,谋害正统皇子,理应行焚妖之礼,只可惜了祭祀大人,竟被她蛊惑心神,是非不分。”

洛子墨从人群里走去,身后紧跟着令奇。

令奇神色沉重,怒道,“若是没有将军!你们何来今日的安泰?恐这妖族早已覆灭,不复存在。”

“大胆!令奇大人不过是他身边的一条狗,竟大放狂言,不怕众长老治罪于你吗!”一人叫嚣道,满目不屑。

令奇恨不得一剑将他给杀了,却被洛子墨拦下,“走!”

洛子墨道,便进了禁牢之中。

只见眼前站着一群头发花白的妖族长老,见洛子墨一来,脸色剧变。

“你干的好事!”一个长老愤声道,气得蹬鼻子上脸。

洛子墨给诸位一一行了个礼,便走向了那层隐隐透着蓝光的法阵。

脚步愈发变得沉稳起来,凝眸一看,才看清了眼前之状。

满脸疤痕的祭祀大人取下了面具,自戕而亡,身旁躺着一只浑身通白的小狐狸,他们互相依偎着,只是都已经停止了呼吸。

祭祀大人以元神祭阵法,将二人锁在其中,任何人都无法破除。

而妖后洛贞虽已停了呼吸,却元神俱在,却永生永世都不得再用法术,沦为原型,自生自灭。

这是祭祀大人对她的惩罚,亦是保护着她。

他深深知道,夺位一事远比走火入魔之大,孰轻孰重,祭祀大人心中自有分寸。

按照规矩,妖后洛贞必须行焚妖之礼,所以他才做出此举。

身旁的令奇眸中错杂,只听身后一长老冷哼一声,语中多了一丝鄙屑。

“妖后死有余辜,如今之际,便是妖族王位继承一事,既然阵法破不了,那便将此处封了,让她永无天日地在此处忏悔!”

“而你,”他指着洛子墨,又道,“革去将军之名号,除去名份,贬为奴役!”

“什么!”令奇满眸惊诧,“将军为妖族付出了这么多,难道都不能将功补过么!他不过私藏了自己的母亲,此为孝,又亲自将她锁在这里,此为义,如此情深义重之人,你说贬就贬了!”

“洛贞犯下的罪,身为她的儿子,自然逃不了干系。”那长老继续道,似乎有些不悦。

“你是何等身份,敢在此处叫嚣,若再不另投明主,恐怕你也随他去了罢。”

那长老眸中闪过一丝冷笑,这妖族身份与自身种族有关,洛贞未夺位之前,数雪狼一族独占高位,其二便是狐族,之后相继是虎族,蛇族……

令奇虽为白蛇所化,却在那长老之下。

“公然辱骂妖族长老,是要被活活放血的。”那长老愈来愈猖狂,甚至有些冷傲。

丝毫不把二人看在眼里,莫说是洛子墨了,就是妖后现在醒来,他也不惧。

“这天下之大,何种稀奇事儿没有啊,这蛇狐同行,实在是让人称奇啊!”那长老捋了捋胡须,面上展现出一副富有深意的笑容。

洛子墨朝他秉袖,“恳请众长老念在我平定妖族大乱的功勋之上,许我留守此处。”

“妄想!”那长老愤声道,像是与他有深仇大恨一般,“你不过是个罪人之子,以何来与我谈条件!”

“得饶人处且饶人,孙容,你又何必与一个小辈计较这些。”另一个长老似乎有些打抱不平,便插上一句道。

令奇这才想起来,这孙容之子曾是妖族左右副侍,却因滥杀无辜被洛子墨处死。

这杀子之仇,不共戴天,想必孙容此举,定要洛子墨偿了他儿子的命。

“计较?我不过是为了妖族数百万子民罢了。”孙容故作一副大度模样,又道,“难不成众长老要包庇这个罪该万死之人!”

那人沉默了,这个烫手山芋,谁敢碰。

令奇见状,不免眸中生出了一丝鄙夷,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传我命令,将禁牢设下九空禁锢,任何人不得探视,子墨将军革去职位,贬为奴役,收押魔狱!”孙容道,身后众长老却议论纷纷。

“这是不是太绝情了,洛子墨确是为妖族立下了赫赫战功的呀。”

“是啊是啊。”一群人应声道。

只听孙容一声冷哼,白了一眼几人。“若不斩草除根,这后果,谁来担!”

“我儿当年倒下大错,说杀就杀,我这个身为父亲的还不如正义鼎然,大义灭亲!”

孙容皱眉,眸中闪过一丝泪花,那是他唯一的儿子啊,杀了他,就是绝了他的后。

何来不恨!

此为,都是拜他洛子墨所赐,既然风水轮流转,上天给了我这个报仇的机会,就休怪我无情了。

“孙容,那魔狱可是深渊,这……”一长老有些犹豫,似乎不忍他受此罪行。

可孙容已经笃定,如今谁若是为他求情,都是惹火上身呐。

一群人走上来,押着洛子墨的肩膀。

令奇本想动手,却被洛子墨望了一下,这边作罢。

“得罪了,将军。”几人将他押了下去,却听身后响起一声鄙夷的嘲笑声。

“他已经不是将军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合作? 一出寂静深幽的大殿内,一个女子正坐在铜镜前梳妆。

透过那层做工精致而不乏富贵的镜子,里面透过一个出水芙蓉一般清新的倩影。

如柳叶一般的细眉骤然染上了一层温柔,眉下是一双淡如宝石一般好看的眼睛,修长而浓密的睫毛轻轻眨了一下,浮现一丝轻盈。

一旁的宫女手中从做工精修的小盒子拿了一把木梳,空气中瞬间蔓延了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

“王上真是宠爱着娘娘,这宫中哪一件儿物品不是这贵重的檀木制啊,一进来,这檀木香味真是好闻。”红越道,望着镜中的美人,果真如出水芙蓉一般清淡不俗。

“连连清水湾,盈盈荷上人,忽闻百鸟鸣,本是向自由。”女子开口,念了几句诗。

红越望着她眉上的一丝悲伤,不免心中生出了些疑惑。

“娘娘可是心情不好?要不要红越去请宫外的戏团子,给娘娘您唱一出您爱听的戏?”

解忧透过镜子望着自己,不施一丝粉黛便已柔嫩白皙的脸,饱满的额头上散落着两瞥刘海,顺着两边垂落下来,恰到好处的修饰了脸型,衬得更加小巧玲珑。

她轻轻摇摇头,“罢了,这戏团子进宫诸多麻烦,定是要被人说一个奢靡浪费的。”

红越点点头,又道,“听阿喜说,百花园的牡丹开了,那味道清新扑鼻,好多娘娘都争先恐后地去瞧呢。”

“罢了,我素来不喜热闹,牡丹再好看,终究是被囚于一方土地的。”

红越听出了她语中意思,不免心中生出了一丝悲伤。

“娘娘放心,红越会一生追随着您,绝不会放娘娘您一人在这宫中。”

解忧望着她,欣慰一笑。

“这深宫多寂寞,你到了宫满的年龄,本宫定会为你寻一门婚事,风风光光地将你嫁出去。”

红越闻言,便跪在的地上。

“娘娘不要赶奴才走,奴才此生认定了要跟随您。奴才不奢望什么达官贵人,享受什么荣华富贵,只要能一辈子待在娘娘身边侍奉您,奴才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解忧望向了她,眸中琉璃闪烁。

“我终有凋零的一日,那时我怎舍得拉你一起吃苦。”

红越面上淌过一丝泪痕,连忙朝她磕头。

“娘娘不要赶我走,奴才若是离开了您,会活不下去的呀。”

解忧摆摆手,“好了好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红越见她松口,面上瞬间笑容满面,亲昵地拉着她的手。

“娘娘,有人求见。”一太监走进来,低声道。

“谁人啊?”解忧柔声音问,却见那太监摇摇头。

“你身为宫中侍卫,怎连人都不认识。”红越有些疑惑,这后宫妃嫔,只有这么几个,就算是今年新来的,也理应都认得。

“秉贵妃娘娘,此人说是娘娘您的一位故人。”

此言一出,解忧面上闪过一丝惊诧。

“故人?”她呢喃,便点点头,“让她进来吧。”

太监离开后,红越有些疑惑。“娘娘您有故人来探望,为何没有书信提前告知您啊。”

解忧心中自然也是疑惑的很,却回头朝她笑道。

“说不准要给我一个惊喜呢。”解忧抬眸,倒也有些期待。

前些日子,王上便说特准从前与她交好的姐妹入宫探望。

想来便觉得心情愉悦,更是有所期待了。

只见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声音,倒不像是两个人。

砰砰——

门外那人敲门,却不说话。

红越觉得有些奇怪,便有些戒备的拿起了一旁刺绣用的剪刀,以防不测。

解忧点点头。

“进来吧!”红越喊了声。

门轻轻被推开,只见走来一个身段曼妙的女子,眉心点了一梅花印记。

女子笑眼盈盈,身后跟了个宫女模样的女子,仔细一看,那宫女面容硬郎,竟是个男子所扮。

解忧起身,“你们是谁?来这儿有何目的。”

红越正准备大喊,却听那女子开口道。

“我需要你的帮助。”

那“宫女”两步并作一步走了过去,往门外四下观望,确定无人后才关上了门。

红越见状,厉声道,“你们到底是何居心,这可是后宫,你们就是插翅也妄想逃出去!”

解忧朝她使了个眼神儿,红越这才住嘴。

冬葵凝眸,望了一眼身后的江阴。

那“宫女”从袖中拿出一道物件儿,是一条七彩琉璃的手链。

只听冬葵道,“娘娘是个聪明人,自然认得这条手链吧。”

“自然认得。”解忧眸中一惊,她曾在王上的寝宫里,看过一幅画。

画上的女子约摸着十二三岁模样,端坐在云凳上,手上还拿着一树梨花。

那女孩的手上,正是戴着这一模一样的手链。

当时她不过随意的瞟了一眼,却被这手婉处的项链所吸引,这七彩琉璃生长在天雪山,乃世间不可多得的宝物。多少人花下重金,却都不能寻得如此精致的玉料。

更别说,打一串手链了。

想不到今日,她竟看见实物了。可这二人,怎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二位想必与王室有莫大的联系吧。”解忧似笑非笑。

冬葵点头,“若说关系,我与当今王后可是姊妹之称。”

红越一听,怪不得看她有些面熟,“你……你到底是谁?”

江阴插上一句话,“她是丘和家女儿,丘和夏歌的妹妹冬葵。”

解忧闻言,冷声笑道,“宫中人尽皆知,王后与本宫过不去,你这又是来做什么?”

“我是来帮你的。”冬葵道。

解忧挑眉,“娘娘深得王上恩宠,宫中人尽皆知这王后之位当你莫属,可这王宫之位竟被一个才进宫的女子夺了去,“娘娘费尽心思所做的一切,都已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娘娘心中难道没有遗憾吗?”冬葵望着她的眼睛,却猜不出她的心思。

这后宫女子,论心机手段,那可是一等一的高手啊。

冬葵想到这里,不免打起了一个冷颤。

只见眼前这个面容好看,犹如出淤泥而不染尘埃的女子眸中浅浅一笑。

“遗憾?”解忧挑眉,“谁不曾有遗憾,只不过门庭没落,终究登不了大堂。”

“你解家为朝廷尽职尽忠,如今已在朝堂上谋得一席之位,你就不想平步青云,光门耀祖?”江阴捏着嗓子道,却被冬葵白了一眼。

解忧眸中闪过一丝流光,只见她突然抬眸一笑,“你二人费尽心思来文辞宫找我,不会只是为了来告诉我这番话的吧?”

冬葵将手中的七彩琉璃手链递给她,“我助你夺回属于你的东西,你帮我打听一件事。”

“什么?”

“一个女子。”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亲入禁牢 夜已深,天边挂着一轮如鲜血凝结而成的红月,妖族的月不比人间的金月,向来都是这血红血红的颜色。

血色下站着一个披着红袍的男子,面上戴着一个银质面具,透着一层薄薄的冷光。

“少主,属下已打听清楚,确有其事。”没过多久,暗处便出现一人,一身黑服,犹如一只黑鸦。

陌雪逸沉眸,“哦?”

那人悄悄附耳几句,只见男子面具下的眼睛一亮。

“柔弱无能的雌鸟,终有一日也会长成驰骋九天的熊鹰。”

“属下不明白。”那人抬眸,缓声道。

“你这笨脑子也能想明白?”他眸中闪过一丝鄙凌,“接下来,就是一场好戏要上演了。”

天边响起了一阵异响,两人消失在夜色中。

只剩一层渐薄渐浓的夜雾,逐渐笼罩了那轮血月。

妖族宫殿内,一人身披黑袍,悄悄的接近了无人看守的禁牢。

几位长老设下的阵法虽极难突破,只见男子手中缓缓生出了一层黑雾,黑雾逐渐凝聚成一层阵法,以阵破阵,到底是一个好方法。

见阵法一破,他便只身走了进去。

眼前散着蓝色光芒的阵法里,躺着一人一狐,那人脸色皱变呈冷紫色,身子也逐渐被蛆虫给咬噬,轻微白骨化。

那狐狸此刻正趴在那人的身上,将一条又一条蛆虫吃进嘴里。

“洛贞!”

男子沉声道,缓缓取下了头上的黑帽。

那狐狸一听,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扭头看向他,浅黄色琥珀状的眼睛微微一惊。

“是你。”

那声音像是从狐狸的肚子里发出一般,依旧是那副寒冷无情的声音。

洛桑尘露出了一副精致的面容,透着一层微光,可见他面上挂着一丝浅笑。

“有时间来看我笑话,不如回去怎么琢磨如何对付那群老家伙,把王位夺位来。”那狐狸轻道,缓缓向他走来。

“你以为,这妖族只有我一人对这王位虎视眈眈?”

洛桑尘浅笑,“所以你为了这王位,将雪狼一族,驱逐妖族,流放荒野?”

“洛桑尘,你再如何,也不过是只雏鸟,如何与雄鹰展翅,无疑是以卵击石,惹人笑话!”

洛桑尘眸中闪过一丝鄙屑,浑身都生出了一层让人畏惧的气场。

“我若真如你所说这般狼狈不堪,又如何一步步让你步入深渊,最后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什么!”洛贞眸中一诧,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一副寒冷以畏的表情。“是……是你!”

“洛桑尘,你竟如此歹毒,陷我于此地步,等我洛贞东山再起之时,便是要你剥皮抽筋之日!”

“恐怕……你没有机会了。”洛桑尘从手中拿出一块玉石,奢华的纹路上隐隐可现一个狼头模样,中间破裂的缺口便是唯一的不足之处。

“你可认得这是何物?”洛桑尘凝眸,却见洛贞面上一惊。

“这……这东西我方面明明已经销毁了,为何又回到了你手里!”洛贞愤恨地望着他,满眸都充满了不可置信。

“自然是阿兄给我的。”洛桑尘眸中浅笑。

洛贞倒吸了一口气,许久才说,“人人说养儿防老,我看是养虎为患,我如今这一切,都是拜他所赐!”

“我生他何用!”

砰的一声,洛桑尘四周的空气犹如被炸裂了一般。吓得洛贞往后一嗦,眸中生出了楚楚可怜的泪花。

“洛贞,你到现在还不认错吗!”洛桑尘咬牙,恨不得将她揉成骨血一摊。“你可知孙容因失子之痛,将洛子墨关在了魔狱?”

“什么!”

洛贞抬头,毛茸茸的爪子逐渐现出了一颗颗尖锐的指甲。

“他如今,成了我。”洛桑尘眸中依然是一副浅笑,却异常寒冷凌厉,尖锐得如同一把把刀子。

“洛桑尘!”洛贞大喊,“他收养你这么多年,你如今想眼睁睁地看着孙容那老不死的杀了他吗!”

“若不是他当年拼死护你,你早随你母族,葬身荒野!”

洛桑尘起身,眸中闪过厉光。只见他薄唇轻启,又道,“那你呢!”

“那时候我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婴儿,你口口声声要杀我以儆效尤,其实你要杀早就杀了,只不过是拿我一个王室正统来巩固权利的借口!”

洛贞眸中闪过一丝流光,方才的凌厉早已化作了一丝安稳。

“洛桑尘,你再聪明又如何,还不是被仇人拉扯长大的野种!”

洛贞说罢,便声嘶力竭地笑了出来。

洛桑尘双手蓝光一闪,只见四周的高墙瞬间变成碎片,漂浮在了空中。

“我要你眼睁睁地看着,我如何一步步地,重回九五之巅。”

说罢,空中飘浮的石子儿朝落在了地上。

四周是一片望不见边的黑暗,天边挂着一轮血月,整个视线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了。

洛桑尘消失在夜色中。

夜过,天边逐渐亮了几分,妖族瞬间拉起了警报。

“怎么啦!这天儿都没亮呢,这又是出什么事啦!”

一人弓着身子,手上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热水,盆上还搭着一张金丝手帕。

“禁……禁牢一夜之间垮了!成了一片废墟了呀,这可如何是好。”那人面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还不快去禀报长老!”男子冷声道,故作一副焦急模样。

“是,大人!”

男子转身便进了屋,见屏风后一人影,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殿下今日怎起得这么早?”男子语中藏着一丝浅笑,却见屏风后又出一个衣装整齐的男子。

“大清早,你别给我打藏头迷。”洛桑尘道,便坐在了凉榻上。

“是殿下做的?”那男子又道,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重赫,有没有告诉你太聪明了不好?”洛桑尘抬眸,望着他微微出了神。

“臣自小愚钝,若非跟随殿下多年,哪会变成今日这番伶俐狡猾啊,臣都是被殿下您给感染的呀。”

洛桑尘便他扔了一只浅蓝色玉瓷杯来,那杯子在空中抛了一个完美的弧线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重赫的脑门上。

“哎哟!”重赫吃疼喊了一声,“殿下这是做什么呀。”

“出言不逊,就得好好教训。”洛桑尘凝眸,脸色也逐渐恢复了正经。

“可有消息?”

重赫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便起身喊道,“殿下莫急,您爱听的戏班子,很快就要到王宫了。”

说完,他望身后看了看,朝他点了点头。洛桑尘看出了他面上的表情,顺着他身后看去,只见门口隐约站着一个人影。

竟是个听墙根儿的。

“好,吩咐下去,都给我布置布置,把这出戏给我唱好咯。”

说罢,二人盯着门外的人影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朝圣节 文辞宫收拾了两间偏房给冬葵与江阴住了下来,不过为了继续掩人耳目,也为了贵妃娘娘的名声,江阴一直以女装示人。

“你们女人就是麻烦!”

一大早,江阴穿着一双“三尺流莲”鞋,一撇一拐地走着,将一旁的冬葵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看麻烦的是你们男人。”冬葵道,明里笑着他这幅样子,心里却在有些心疼,那鞋自己穿了才一日,便在脚裸上勒出了几道印子,晚上睡觉都不觉安稳。

“要是不习惯,就换上男子的鞋,免得落下了病根儿不好。”身后传来解忧的声音,两人转身,朝她行了个礼。

解忧笑道,不施一丝粉黛的脸上犹如清水莲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一丝尘埃。

“不行,若落了人把柄,难免会连累贵妃娘娘,我这习惯了便不觉得不自在了。”江阴朝她一笑,却眸中闪过了一丝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么像!

一旁的红越见自家娘娘竟盯着他出了神,便用手拐了她一下,解忧这才回过神来,见他一副窘迫的样子解释道。

“你长得很像臣妾儿时遇到的一位故人。”

解忧眸中琉璃闪烁,似乎提起他来,那些陈年往事也渐渐从心底里浮了出来。

说罢,红越便提醒她道,“今日是宫中的朝圣节,满朝文武百官皆会出席,共同见证西蜀之盛,娘娘还是好生梳洗一番。”

“好。”解忧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你二人也好生打理一下,待会儿随我一同出席。”

“这!”冬葵一惊。

红越嘟着嘴,“他二人有何身份出席朝圣节啊。”

“闭嘴,红越,莫要失了规矩。”解忧道,便转身离去。

留在原地的二人望着她的离去后,冬葵才同江阴开起了玩笑。

“你这桃花儿都开在皇宫里来了。”冬葵打趣,江阴手中拿着的拐杖便要向她打来,却被冬葵巧妙地躲了过去。

“你敢打我,师父回来我定告你一记状!”

江阴一听,却一副死皮赖脸状。

“师妹,别介啊,师兄哪儿敢打你呀,这不是逗你玩么。”

“行了,待会儿有的你忙的,还不快享受这最后的安宁时光?”

江阴抬眸,问道,“我不懂?”

“不懂什么。”

“你为何要借她的手,她是王上宠爱的妃子,怎会一心向你?”

冬葵摆摆手,“江阴你不懂女人心思,君王表面情,再深也无意,解忧今日再得宠,也不过是个远在夏歌之下的妃子,她有野心。”

“什么野心?”江阴再问。

“天下之人,谁不想平步青云,谁不想逆流而上,待沙海离殇前,便是皇城日落时。”冬葵沉眸,深情复杂。“若没有一个跟深叶茂的顶梁柱,她便只能如泥沙,随波逐流罢了。”

“你我只是来皇城寻诗婉的真相,为何牵扯了这么多出来。”江阴眸中有些复杂,他是真的累了。

那些血流成河的场面,一幕幕的在他脑海里循环着,一日复一日,将他折磨得痛苦不堪,不成人样。

“我不想再生杀戮了。”

“不能再死人了。”

江阴低头,嘴里不断呢喃着,却被一双手搭在了肩膀上,使劲儿地摇晃着他。

“江阴,你可知当今皇帝是谁?”

冬葵凝眸,便将诗婉那日最后的遗言都告诉了他。

江阴听完,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一双眸子瞪得大大的。

“他被流山许家驱逐,难道他真的没有恨?”冬葵一想到那夜熊熊大火活生生地将人给吞噬,烧得连骨骸都没有留下这副惨状时,不免心中生出了一丝怒火。“诗婉为何来帝京,你难不成还不明白吗!”

“我每每一想到她在我面前渐渐没了呼吸时,我就恨,恨自己无能为力!”冬葵眸中闪着泪花,双手握成了拳头状。“所以……我要让她黄泉下能安息。”

江阴望着她这幅样子,眸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重重地点下了头,“我们一起,还她一个公道。”

是夜,大殿上热闹非凡,一副歌舞升平之盛装。

宴席才刚刚开始,殿内一侧坐满了西蜀国内有声有望的明公大臣,另一侧,按照规矩应摆一个位置,为王后所坐,此刻却摆放了两个,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王上到!”

殿在响起了脚步声,越来越近,众大臣附身跪地,齐声大喊,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见一个身着烫金流线龙纹长袍的男子坐在了最前面的龙座上,望着眼前之景,眸中不免生出了一丝满足。

“众爱卿亲身。”

“谢王上!”

一旁奏乐的响了起来,缓缓的琵琶音时明时暗,随后一人唱:“奴家本无情,奈何遇君意,青衫作云裳,琉璃为嫁衣,若……”

还未唱完,只听一大臣怒意上脸,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朝圣节乃邦国兴盛之象征,你这唱的低俗小曲儿,怎能登大堂!”

乐声戛然而止,那怀抱琵琶的女子附身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求饶。

“王上饶命,奴家都是按照宫里呈上来的戏本子唱的呀。”

那女子带着哭音道。

“王后娘娘到!”只见一旁缓步走来一个女子,眉心点了一处花印,面如初晨之霜,夹带着连连笑容。

“哟,今儿可是万圣节,怎还未开始就出现这等状况了。”

众大臣秉袖,“娘娘万福金安!”

“免礼吧。”夏歌冷眼瞟了一眼地上趴着的女子,便要入座,却见此处竟设了两个坐席,不免眸中一惊。

“这是哪个不长眼的狗奴才做的呀!难不成这西蜀国还有两个王后不成?”夏歌棉上衣微怒,一旁的李公公趴在地上,面色逐渐难看起来。

“秉娘娘,这都是按照王上的意思,您……”

夏歌瞬间不可置信地望着许宏文,面上带着一分讨好的浅笑。

“王上这是?”

“解忧身为朕的宠妃,料理后宫一事,还为朕的王后洗脱了冤屈,这样一位不图荣华富贵的女子,难不成还得拘束于一方墙院?”许宏文道,眸中坚定。

夏歌叫他笃定,便也不再言语,若是再埋怨,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既然王上开了口,本宫也愿意与解忧妹妹,共赏朝圣之兴泰?!”

“只是这跪在地上之人,又所为何事呀。”夏歌声音重了一分,跪在地上的女子朝她磕了几个头道,

“娘娘,奴才所奏此曲,全都是贵妃娘娘呀,此曲是娘娘钦点的呀,这不关我的事呀。王后娘娘,饶了奴才吧。”

见那女子磕破了头,夏歌面上生出了一丝冷笑。

“带下去,公然污蔑贵妃娘娘,这狗奴才的胆子也太大了!”夏歌道,眸中却生出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宴席 “确是我点名此曲。”身后穿来一个冷冷的声音,众人望右一看,只见大殿门处缓缓走来一个面色凝重的女子。

双眸如水,眉入丹青。

盈盈身段,曼妙身姿。

“微臣见过贵妃娘娘,娘娘万福今安!”

众大臣行礼,解忧只淡然抬眸望了一眼,道,“臣妾见过王上,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许宏文点头,眸中满是宠溺的笑意,他点点头,示意解忧入座。

乔庄打扮的冬葵二人一直低着头,站在了暗处。

“妹妹向来心慈,若是舍不得染血,不妨就交给本宫吧,这乐奴胆大于此,本宫定加严惩,以儆效尤!”夏歌眸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却还装成一副大义鼎然的样子。

冬葵凝眸,看来这夏歌硬是要给她难堪了。

解忧沉眸,笑道,“本宫说了此曲为我若点,妹妹为何非要说成这乐奴的错,难不成,本宫还会与这等奴才勾结,来欺骗娘娘您不成?”

“妹妹误会了,本宫一心为妹妹,既然你……”

还未说完,许宏文便怒拍了一下桌子。

“这是朕的朝圣节,岂容你们在这放肆。”许宏文道。

“王上恕罪!”

二人跪在地上,连声道错。

许宏文摆摆手,“入座吧。”

二人入了座,那乐奴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却并未抚琴。

“诸位爱卿举杯,共祝西蜀之邦泰!”许宏文举杯,诸位大臣也来了兴致。

几位曼妙少女身着一身玫红色纱衣,手上特意缠绕了一圈紫色芍药纹绸缎,随着自身东西,再不断漂浮着。

犹如一个个下凡仙子,一般窈窕可亲。

“秉王上,这是臣妾特意在民间找来的舞女,为朝圣节献舞一支。”夏歌起身,眸中盈盈笑意。

“王后有心了。”许宏文抬眸,眼睛却望向了一旁的解忧。

夏歌坐下后,愤愤地握紧了拳头,恨不得将身旁那人捏成碎片。

一曲毕,满朝文武百官的兴致都慢慢起来了,笑容挂面,一副喜姿。

解忧喝了一杯酒,却隐隐嗅到了一丝奇怪的味道。

难不成!

解忧眸中闪过一丝惊诧,却见青玉华瓷杯里浅黄色的液体也隐隐可见颗粒状,分明就是有人故意所为,只不过,是毒还是其他,解忧便不知了。

她将酒杯一直握在手里,一旁的夏歌满面笑容,朝她举杯。

“本宫能洗脱冤屈,全靠了妹妹一手好妙计,本宫敬你一杯。”

说罢,她摇头一饮而尽。

解忧抬眸,看来是她没错了,便将杯中液体喝了一小口在嘴里,随后用手绢擦嘴时悄悄吐了出来。

“这……不妥当吧。”夏歌见她未喝完,面上倒有这难看起来。

冬葵有些站不住了,却被江阴一手拉住。

“你做什么!”

“我……我得救她去,那酒里明明有毒!”

“你以为她不知道么。”江阴悄声道,瞟了一眼一旁的夏歌。

“这女子,竟心狠至如此手段!”

二人一旁小声议论,却被侯在暗处李公公轻生提醒。

“你两儿不要命呐,竟敢在此处闲聊,还有没有半点规矩了!”

“奴才知错了。”冬葵低头,朝他行了个礼,那李公公的眼神却一直打量着一旁的江阴。

这宫里啥时候来了一个这么五大三粗的宫女,以后可难嫁出去咯。

李公公鄙夷的笑了声,便退了下去。

解忧将杯中的液体尽数倒进了夏歌的杯中,面上挂着一丝温柔的笑意,“既然王后娘娘喜欢喝这陈年雪酿,妹妹就当孝敬您了。”

夏歌脸色煞白,望着解忧一脸期待的样子,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

解忧见她变了脸,心中更是有了一分得意。

“姐姐赠与妹妹的长规,妹妹参透了数日,愣是将里面条条列列给弄个明白。”解忧笑道,“这人再如何站得高,若不循规蹈矩,行善积德,恐下一秒,就得掉下深渊任人欺凌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夏歌凝眸,自然知道她言意为何。

“那姐姐赠长规于我,莫不是此意?”解忧反问,一副认真且坚定的样子。

夏歌气得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恨不得将她一巴掌拍死。

“解忧!”夏歌怒眸如火,却也不敢胡作非为,这孰轻孰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怎么,王后娘娘怎么不喝了,难不成怕我下毒?”

夏歌皮笑肉不笑地望向她,“本宫这身子不好,喝多了酒,怕是明儿个一早,就得头晕眼花一下午呢。”

她搪塞道,便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这场戏,便以此收尾了,一晚上皆是唱歌跳舞的,看得一旁的冬葵不禁打起了瞌睡。

江阴动了动她的肩膀,冬葵这才睁开眼来。

“你真是奇葩呀,站着都能睡着?”江阴问道。

“我这不是太困了吗。”冬葵打了一个哈欠,眼神迷离。

“本宫今夜给王上准备了一支舞。”解忧起身,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有劳爱妃了。”许宏文一脸欣慰,便允了下来。

解忧褪去了身上的一件琉璃裙沙,只着一件浅白色的中衣,露出了十分钟诱人的身段。

众大臣皆叹,这解家女儿当以如此美貌,难怪深得王上宠爱啊。

解忧已准备妥当,便朝身后的那名怀抱琵琶的女子点了点头。

乐声巧妙,舞姿动人。

解忧抬手抚额时,露出了手腕上戴着的七彩琉璃手链,一旁正看得陶醉的许宏文眸中一紧,正欲举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停下!”他突然大喊,面色凝重起来。

“给娘娘着衣,这夜已深,贵妃娘娘前些日子收了寒,还不赶快送她回去!”许宏文喊到,满堂皆沉迷在她曼妙的舞蹈中,丝毫不知王上这是所为何意。

一旁的冬葵赶紧小步跑来,将那件紫色沙衣披在了她的肩上。

“臣妾,祝王上万福!”

夏歌瞪大了眼睛,丝毫不知许宏文为何如此大动肝火。

便也跟着起了身,“请王上恩准臣妾照顾妹妹。”

许宏文脸上怒意正浓,夏歌眸中也充满了担忧。

许宏文摆摆手,便允了。

出了大殿,夏歌一路紧追着赶上了解忧三人。

“站住!”她喊了一声,满眼都是看热闹的笑容。

冬葵望着她这幅嘴角,手悄悄握成了拳头状。

跟在夏歌身旁的凤离眼尖儿,看见了冬葵的小心思,便一步走了过来,防不胜防地一巴掌打了下去。

“不长眼的奴才,难不成你还想替你主子出气不成!”

冬葵被这一巴掌给打蒙了,双眼直冒金星,脸上渐渐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解忧连忙将她护在身后,“你这是做什么!”

凤离却退了下去,夏歌满脸笑意的望着她。

“解忧,高处不胜寒,你终于下水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计划 夏歌一步一步走过来,凑在她的耳边一字一句地道。

“接下来,你就一步一步看着我是如何成为你的。”

说罢,便故意碰了一下她的肩膀,离开了。

望着两人神气自得的神情,解忧眸中一深,“人心难测啊。”

“他的心思更难测。”解忧又道。

回了宫,早早等在文辞宫门外的红越来回踱步,一副紧张的样子。

见解忧一来,连忙将她扶住,转身恨了二人一眼。

“娘娘你这是干什么,若是失去了王上的宠爱,娘娘您可怎么办啊。”红越眸中闪过一丝焦急,恨不得将冬葵一把推开,见二人假惺惺的样子,更是气得不得了。

“都怪你们两个!害得娘娘落此地步。”红越愤愤道。

解忧进屋坐了下来,不紧不慢地喝了一杯茶水。

“行了,红越,一切都是本宫的意思。”解忧道。

“我故意激怒他,就是为了这最后的大戏。”解忧眸中一深,“我特意将手链露出来,就是想知道,那个女人对于王上而言,到底是爱,还是恨。”

说罢,她轻轻放下了茶杯。

“如今我总算知道了,爱之深,恨之切,这句话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了。”

她眸中犹如琉璃闪烁一般,望得红越眸中也跟着泪花点点。

“我早早被父亲送进了宫,不过是为了解家讨好圣颜的棋子,我也有心慕已久的心上人,可我只是解家庶出,夫人怎舍得让嫡出的解欢受这苦,我又怎能逃得了这命运。”

“我恨!”她道,白皙的面上滑过一滴泪来。“恨自己因为身份而不能平步青云,恨我没有能力而任人欺凌。”

她重重地拍在了桌子上,啪的一声,吓得红越也跟着哭了出来。

“娘娘您这是在说什么呀。”

解忧抬眸,露出了前所未有的表情。

“我不能再继续欺骗自己了。”她道,眸中犹如盛放了一湾深潭。

深不可测。

直到大殿的门再次被推开,已是子夜时分。

喝得醉醺醺的许宏文屏退了身后紧紧跟着的李公公和一旁的红越,整个房间里只剩下解忧和躲在屏风后的冬葵与江阴。

许宏文一把抓住解忧的手腕,却见手上只戴了一个银纸镂空手链。

他又拿起另外一只,手上却无任何饰品。

“你告诉朕,朕没有看错!”

许宏文捏紧他的手腕,力气之大,解忧不免微微皱了眉头。

“你告诉朕!”许宏文俯身靠近她的脸,“是不是你藏起来了,给我!快给我拿出来!”

解忧望着他一双红眸,却无任何害怕意,而是有恃无恐地弯了眼角。

“臣妾不知王上所言为何?”

许宏文望着她,一把将她推开,借着醉意哈哈两声笑了出来。

“你是替她来惩罚朕的?”许宏文笑道,眸子里却看不出任何表情来。

解忧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上,伴随着一声玻璃碎在地上的声音,解忧坐在一地玻璃碎片中,突然想起了小时候被夫人和大小姐用鞭子一根又一根地抽在身上。

她浑身伤痕,却因懦弱的性子不敢与父亲述说,而是编造了一个又一个可笑的谎言。

可现在不同了,她成了王城最受宠爱的贵妃,就连王后都对她忌惮三分。

母亲也因她而得到了解府的敬重,她用自己的一生,换得了自己与母亲的一席之地。

解忧浅笑,想来也觉得划算得很。

“王上,其实我们都一样。”她道,“我们都是被这可笑命运摆弄的人,只有凭着自身本事,一步步走到如此境地。”

“解忧!”许宏怒喊,“你为何有那条手链!”

“为何!”

许宏文像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一般,面上皆是痛苦不堪的表情。

解忧望着他这幅样子,便扬了扬手,“那条手链?”

“你从何处得来的!”许宏文怒喊。

“那是臣妾的一个故人赠于我的,不过前些日子,她因病重而不幸逝世了。”

解忧轻声道,论起说谎,这世上能做到她这般脸不红心不跳的,恐怕是少之又少。

“你骗朕!”许宏文面色逐渐凝重起来,一个踉跄坐在了一旁的凉榻上。

“难不成王上认识臣妾的这位故人?”解忧抬眸,淡眉一挑。

“正因于此,臣妾身边还来了两人,王上可有心思一见?”

“何人?”

许宏文一直望着地上,渐渐出了神。

“出来吧。”解忧道,只见屏风后缓缓走来两人。

许宏文一看见冬葵后,心都漏了一拍,面色也渐渐苍白起来。

“丘和冬葵!”他呢喃。

又想到方才解忧说的话,他突然笑了起来,嘴里不停呢喃,“诗婉死了。”

“诗婉死了?”

“诗婉不会死的。”

“你们骗朕!”

啪——一巴掌下去,吓得屋子里的人都震惊了一番。

许宏文被冬葵的这一巴掌打醒了过来,只听她道,“这一巴掌,是为文灵师姐,你利用她上位,却让她对你失望透顶,最后含恨而终!”

啪——又是一巴掌,就连一旁的江阴都微微张口一惊。

“这一巴掌,是为许诗婉。”

望着她毫无畏惧的眼神,许宏文渐渐清醒过来。

“你告诉朕,她没有死,是你们联起手来骗朕的,你告诉朕!”

“她已经死了!”冬葵眸中泪花闪烁,一双桃花眼逐渐变得可怕起来。“那个时候,她悄悄进了皇城见过你对不对!”

许宏文醉意全无,瞬间想起了那夜许诗婉打扮成刺客模样,进宫暗杀他。

他慢慢躲在了地上,将那夜发生的事全然告诉了几人,肩膀微微抽着。

“你没骗我?”冬葵问,半信半疑。

许宏文不答,突然起身离去,却被冬葵叫住。

“诗婉含恨而终,到底为何你难道不想知道吗!”

他慢慢停下了脚步,转身冷面看她。

“丘和冬葵,记住你的身份,逾规越矩,不怕我杀了你泄愤吗!”

许宏文大怒,冷厉的面容看不清任何神情。

冬葵还想说什么,却被江阴洗把拦住。

待那人走到门口处,便左右吩咐道,“贵妃娘娘得了噫症,请医官好生伺候!”

他特意加重了最后二字,便将门轰的一声关上。

冬葵连忙将解忧扶了起来,四下检查她的伤口,却见那玻璃瞎子扎进了她的肌肤,手腕上还有那人留下的勒痕。

“娘娘受苦了。”冬葵望着她的这副样子,心里顿时生出了诸多愧疚。

“可我们已经成功了一半不是么?”解忧突然笑道,全然像是一个陌生人。

“该下一步了。”冬葵凝眸,心中压着的石头又沉重了一分。

“这最后一次,我为自己而活。”解忧望着她,眸中犹如流星飞梭。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求救 一处烟雾缭绕的宫殿内,扑鼻而来的檀香弥漫了整个空间,不远处的檀木窗外,站着一个身着墨绿色长衫的男子,面如凝脂,肤白相美,吊长的眉末端微微往上扬着,犹如黑夜宝石一般的眸子里深如寒星。

“少主,妖族已派人来了回信。”

一人猫着身子望着眼前的男子,手中毕恭毕敬地拿着一张卷得细致的信眷。

男子接过,眸中一深。

“洛桑尘果然不简单。”陌雪逸双眸逐渐浮现一丝浅浅的笑容,缓缓垂下手,手中信眷渐渐变成了一抹黑烟,瞬间化作虚无。

“少主……我有些不明白。”那人抬头,悄声问道。

“什么不明白?”

陌雪逸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又道,“展秋,你随我多年,怎还是当初那副敦实性子?”

叫做展秋的样子男子连忙秉手,“是我逾越了,少主莫怪。”

“你记住,这个世上在旁人眼里最无用的东西,恰恰就是无价的财富。”

“少主英明。”展秋浅浅隐去了身影,消失在殿内。

……

妖族,一人悄悄走了进来,满脸神色慌张,四下张望着,见四周无人,才悄悄溜了进去,

“何人!”只听眼前一声冷厉的声音,那人吓得脸色皱白。

“重赫?”

“令奇!”

两人四目相对,却已少了从前的亲昵。

“你怎在此处!”重赫望着眼前的男子,一副居心叵测的样子,眸子逐渐深了一分,“前些日子,我眼睁睁地看着你离开妖族,怎又出现在此地,到底是何居心。”

说罢,他便抽出剑来,悬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重赫,你我乃同门之亲,如今念在这兄弟之情的份儿上,放我进去见殿下一面吧。”令奇面上逐渐浮现了一丝哀求,重赫望着他这幅样子,倒也有些心软。

“殿下责令,不见任何人。”重赫冷声道,将剑收回了鞘中。

“七殿下为何如此绝情,当年他被妖后关押魔狱后,若不是将军险些掉了半条命,如今哪儿还有他这安生日子!”令奇吼道,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眼前。“将军为了救你浑身是伤,魔狱里危机四伏,恐怕挨不了几日了!”

令奇眸中掉落一滴泪,满脸都是哀求模样。

重赫无辄,面上也生出了一丝难堪。

“如今妖族王位空悬,众长老虎视眈眈,若殿下舍身进了魔狱,救下了将军事小,丢了王位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令奇见没了法子,整个人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可这个世上,能救将军的人,只有殿下了……”

他不停呢喃,眸中闪过一丝绝望,“殿下!您怎这般绝情了,若不是他将唯一的护身符给了你,那孙容又怎好仗势欺人!”

门轰的一声打开,眼前突然走出来一个身着浅绿色长衫的男子。

“你说什么?”洛桑尘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令奇见他一出来,便将那日洛子墨交于他的狼印宝石一一道了出来。

洛桑尘闻言,便作势要走,却被重赫一把拉住。

“殿下您要顾全大局啊!”

洛桑尘转身道,“这趟浑水,我不得不淌,既是为了他多年的手足恩情,也是为了我自己。”

说罢,洛桑尘便化作一团黑雾消失。

重赫眸中满是焦急,“令奇,你随我来!”

二人进了一出无人的偏殿,重赫见四下无人后,才愤愤道。

“令奇,你怎这般不谨慎!”

令奇倒有些疑惑,“怎么了?”

“殿内如今布满了孙容的眼线,他故意将将军关在魔狱,这本身就是一个圈套,你!”重赫气极,却也束手无策。“你以为殿下真的这般无情吗!”

“殿下全族被驱逐,妖后赶尽杀绝,这不共戴天之仇,是你你会怎么做!”重赫眸子通红,犹如一只即将扑向你的野兽一般凶猛,“如今你还这般严辞逼令,你诚心让殿下一步一步陷入这危险之中!”

“我……我只想救出将军~”令奇面上逐渐浮现出一丝为难与愧疚,却被重赫一把揪住衣服领子。

“你就这么自私!”重赫面目狰狞,一把将他放开,令奇一个踉跄没有站稳,便摔倒在了地上。

“将心比心,令奇!”

说罢,他便化作一团黑雾消失了。

整座大殿,只留下了一个神情呆滞的男子,突然轻声笑了出来。

……

是夜,深秋的季节里,月亮总是出奇的圆,大概是为了迎合中秋佳节的喜气,那一轮似圆盘一般的圆月高挂在黑夜这张巨大无边的幕布之中。

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整片天空笼罩。

夜风拂过,吹来一丝浅浅的桂花香气,这个季节,趁着桂花开至茂盛之时,便于清晨将那娇艳的花朵采下,沾染了朝露的桂花新鲜非常,正好做一坛香气扑鼻且引人入胜的桂花酿。

江阴毫无睡意,冬葵今日也因十三忙活了一整日,天还未黑便倒在十三的笼子旁睡着了。

江阴从屋子里拿出了一条羊毛毯子,轻轻的盖在她蜷成一团的身子上。

“你这傻姑娘,在这鸟笼旁就睡着了。”江阴轻声呢喃,“这鸟屎,难不成还安神养眠?”

那鸟像是有所察觉一般,瞪着一双眼睛望着他,江阴身子一寒,转身便看见了一旁的傻鸟。

“唉我说你瞪我做什么!”江阴走过去,轻轻的敲了敲它的脑袋,“臭十三,就认主,大哥我都照顾你这么些时辰了,还对我有生疏得很!”

那鸟转过头,不再看他。

江阴转身关了门,文辞宫里几个守夜的宫女打着哈欠朝他打招呼道。

江阴尖着嗓子道,“姐姐好!”

趁着夜色,加上睡意正浓,那人耷拉着眼皮也未察觉异样来,反而朝他摆摆手,有些不满的嘀咕,“值夜呢,快去睡吧。”

江阴转进了一个旮沓便坐上了墙头,望着灯火阑珊的皇城,眸中渐渐一深。

“你怎在这儿?”一旁传出一个女音,借着夜色朦胧,那道声音也多了一丝惊厉,险些吓得江阴掉下去。

“你……你怎么在这?”江阴看过去,只见一个黑衣女子坐在这高墙上,月光斜斜地打在她的身上。

犹如渡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温柔而又气质十足。

“今儿是我的生辰。”解忧轻声道,不像是说给他听。

“哦,这样啊。”江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额头,面上浮现出了一丝羞涩,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便从袖子里拿出一支做工细致的竹笛,笑道,“闲来无事便做了支笛,送给你做生辰的礼物。”

说罢便递给他,解忧接了过来,每一处都雕刻精致,就连笛孔也打磨细致。

“你有心了。”解忧眸中浮现一丝浅笑。

“每逢生辰,母亲便会为我做一碗莲藕糊,甜而不腻,细且柔滑,可是那个味道,我已经慢慢淡忘了。”

解忧轻声道,便将竹笛送在嘴边,吹出几个音符便戛然而止。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故人? “你……还好吧?”江阴见她这幅样子,明明外表那么坚强而勇敢,却还是会在这夜深人静时,露出她少有的柔软来。

“来,红越亲手做的桃花酿”解忧从身后拿出两坛酒,朝江阴扔了一瓶过来。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江阴接了过来。

打开盖子,扑鼻而来的酒香光一闻,便觉得异常舒心。

秋意浓,正逢月圆,二人坐于墙头,听着书上的虫鸣,竟意外地觉着十分舒适。

二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喝去了大半坛,月光透过云层,更加明亮了一分。

趁着微亮的夜光,解忧白皙的面上逐渐浮现一丝绯红,像是天然的胭脂一般,既好看又让人浮想联翩。

江阴只觉得她有些不对劲,那双眸子一直牢牢地盯着自己,不知道为何意。

正当江阴准备找借口离开时,却听她道,“你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位故人。”

江阴眸中闪过一笑,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那便是小生有幸了。”

“那时解家还未搬于帝京,父亲也只是一个贫穷书生,后来一中得举,当了地方县令。”解忧慢慢地说,不禁想起了那段往事来,双眸也不自然地看向了远处。“因为要站稳一席之地,我爹他娶了富贵人家的小姐,成了正室夫人,而身为发妻的我娘,便成了妾。”

“那位夫人娇蛮跋扈,当众欺辱我娘,后来的日子……越来越难过。”

只见解忧突然抬头,望着他笑道,那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

“直到有一天,一个少年从天而降,将我母女二人救于水火。我怀恩于他,势必要报答的,可突然有一天我得知,他家中横生变故,就此与我失去了联系。”

见他眸中一副认真的样子,解忧心中不免又生了一丝难过。

江阴瓶中已空,便朝她告辞。

“娘娘还是早些回去休息,这夜深天气凉,注意身子。”

走了几步,他又转身,“生辰快乐。”

解忧点头,眸中欣慰一笑。

见他的身影逐渐消失,解忧面上的笑容才消失不见。

“我怎会认错,只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天一亮,红越手中端着一盆热水,盆边沿上还搭着一块雪白的丝巾帕子。

咚咚咚——

“娘娘可起来了?”

见没有回应,红越只觉得有些奇怪,又问,“娘娘?您在吗?”

“何事?”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吓得红越手中的盆险些滑落在地上。

转身一见是她,红越这才放下心来。

“这几日怎见你奇奇怪怪的?”解忧抬眸,眼睛下的眼袋又重了一分。

“娘娘又熬夜了吧?”红越道,心中有些心疼她来。

“进来吧。”解忧不答,从她身旁经过时,恰恰闻见了一丝酒香。

她还想说什么,却见她面上有些不高兴,也只好做罢。

红越关上了门,一副憋屈的模样,解忧见了,便疑惑地问道,“可有何事,不妨直说。”

“娘娘其实……舍不得王上受到伤害吧,要不然娘娘您怎会变成这样一副优柔寡断的样子,从前的您!”

还未说完,便被解忧逐渐变冷的眸子吓得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何来舍不得,我只不过是他的一个消遣品,等到花败枝惨了,留给我的只能是羞辱!”解忧愤愤道。

“若冬葵二人真能救我于此,从此天涯海角,天高任鸟飞,这深宫寂寞,也与我无半点干系了。”

红越闻言,连忙跪在地上。

“娘娘不可!娘娘不可啊!”

解忧凝眸,“有何不可,红越,连你也要阻拦我吗!”

红越抬头,一字一句认真道,“若娘娘离宫了,诺大的解家,也会因娘娘的离开而遭受牵连。”

“你以为我要逃?”解忧眸中现出一丝浅笑。

“那娘娘是……”红越眸中逐渐疑惑起来。

“王朝颠覆时,后宫妃子理应一同处死,届时我便离开深宫,从此隐姓埋名地生活。”解忧道,那张精致的脸也逐渐浮现一丝坚定来。

“娘娘!”红越还想说什么,却见她这一副早已认定的样子。“放着荣华富贵这样的日子不好吗?”

“我生性不必拘束,若你不能与我同心,这些日子我便替你寻一门亲事,将你嫁出去。”解忧起身,转身朝门外走去。

“娘娘您这是去哪儿?”红越道。

“我要去哪儿,也得同你禀报不成。”说罢她便消失了身影,诺大个房间里只留下红越一人。

红越知道她动了怒,也不敢再激怒于她。

她有咳疾,若是稍一动了肝火,少则也要咳嗽本个月之久。

“王后娘娘到!”门卫突然响起了一声,红越连忙擦拭脸上的泪痕,迎了出去。

只见一个身着暗红色镶金长袍女子缓缓而来,身后跟着好几个宫女,好看的俏脸上浮现了一丝看戏一般的神情。

红越见她这幅得意忘形的样子,不免心里骂了句虎落平阳被犬欺。

“你家娘娘呢?”夏歌疑惑,“本宫一来,难不成她还躲了不成!”

说罢,她便抚袖浅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得意来。

红越俯身跪在地上,“娘娘今日染了风寒,不便见客,还请王后娘娘您快些离开,恐被这风寒给传染了身子那可就不好了。”

啪——

凤离的一记巴掌将红越打在了地上,嘴角也磕破了,微微沁出一丝鲜血出来。

“大胆,你这下等狗奴才!”一旁的凤离眸中现出一丝凌厉,只听她又道,“娘娘好心来文辞宫,只要你家主子还没死,都得出来迎接娘娘!”

“是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咒本宫死呢。”一旁传出一个冷冷的声音,只见一个身着乳白色长衫的女子走了出来,头上只简单地扎了一个单鬓,如瀑一般的墨发垂落身际。

这样一个不施一丝粉黛不着任何金银首饰的女子,美得不可尤物。

“见过王后娘娘。”解忧曲身,还未等夏歌点头便起来,一巴掌呼在宫女凤离的脸上。

那宫女满眸不可置信,却见解忧揉着手腕,悄声笑道。

“王后娘娘身边怎跟了这么个落尽下石的主儿,今日本宫这一巴掌,是替王后打的,若非有一日,这狗奴才翻身做了地主,恐怕第一件事就得……”解忧哑口不语,余下的话早已众所周知。

凤离连忙跪在地上,“娘娘明鉴,奴才与娘娘是一心的呀。”

夏歌摔袖,白了解忧一眼。

“不长眼的东西,我们走!”

见一行人离开,解忧这才转身看向红越。

“抽屉的药,自己去拿。”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莫琪 暗香浮动的黄昏,团团妖云密布了整片天空,天空之下便是一座烟雾缭绕的王宫城。

少数宫人打扫着地上的玻璃碎片,均作一副哭丧脸,只听咚地一声,又一件儿青瓷玉器被人摔在的地上。

吓得门外的宫人身子一颤,头埋得更下去了一些。

“你们都是些榆木脑袋,这人都走了也没有给我把东西偷出来!”一男子愤愤道,头鬓已经生出了点点白发,面色极为难看。

“长……长老,属下都是些没长眼儿的主,不过那洛桑尘去了魔狱,那可是有去无回呀。”那人眉头一挑,突然阴笑了几声。

“怎么个有去无回法儿?”孙容眸中闪过一丝惊诧,倒有些疑惑起来。

那人连忙道,“小的早已派人在外面设下了重围,他二人就算侥幸能从里面逃出来,也恐怕难逃一死啊。”

“你就这么笃定,那些虾兵蟹将就能拦得了二人?”孙容又道,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您放心,属下一定给您办得妥妥的,到时候洛桑尘一死,就算没有狼印,您也能坐得了王座!”那人眸中闪过一丝谄媚的笑容,此言一出,瞬间引得孙容笑了出来。

“哈哈——皆时这妖族天下,便只能是我的了!”孙容眸中盈满笑容,又道,“退下吧,一切都给我办妥咯。”

那人连声应道,便退了下去。

魔狱,东麓大地依旧是一片干涸,那夜开给她看的满地的洛桑,只不过是他使下的障眼法,终究只是昙花一现。

一个白衣少年少年望着眼前这座透着寒冷阴森的高塔,眸中一深。

借着微暗的夜光,他两步并作一步走了进去。

眼前是一片昏暗的视线,他一迈进四周便啪的一声,四周的烛光驱散了黑暗。

魔狱自上次洛子墨救自己出来后便已重新布置了一番,妖族众长老将里面的机关法阵纷纷加固,整座犹如大牢一般的宫殿,透着一股荒无人烟的死气沉沉。

没走一步,洛桑尘的脚都犹如被什么牵扯住一般,异常之沉重。

“上次被你成功逃脱,怎么,又是哪阵风儿将你吹来了?”四周响起一个异常空灵的女音,听的人头皮直发麻。

“你是谁?”洛桑尘抬头,却都不见说话那人的身影儿。

只听那声音又道,“我自然是看守首层的灵。”

“你是灵!”洛桑尘眸中一惊,有些不可置信。“妖族与灵不共戴天,你怎会出现在此此处?”

“自然是被那老不死的妖族长老关在这里咯。”

那女音有些挑调皮的咯咯笑了出来,洛桑尘皱眉。

“看来你挺乐意囚在此处嘛。”

“唉,这是哪里话,这虽是你们妖族的不光之地,却也是我的容身之所啊。”只见不远处,逐渐现出一个人影,伴随着一层白雾生出,只见一个身段曼妙的女子缓缓走了出来,一双金色大眼长睫浮动,红色的眉搭配红色的秀发,慵懒地垂在身后,而她的侧脸,犹如雕刻了一道奇形怪状的纹路一般,给她原本就已精致的面容添了一分神秘。

“哦?原来如此。”洛桑尘眸中一深,不知眼前人到底是敌是友。“你又如何认识我的?”

他手持一轮白扇,其中机关皆在人意下。

“自然是魔域里的兄弟姐妹告诉我咯。”那女孩笑起来很好看,“介绍一下,我叫莫琪。”

“你知道我名字的含义吗,就是不论到了什么地步,都不要放弃。”莫琪笑道,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般单纯。

“小生洛桑尘,此来是为了救一人,若是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恕罪。”他微微欠身。

莫琪朝他摆摆手,“你还是回去吧,你这骨头架子,恐怕遭不得那些机关算计。”

洛桑尘见她没有恶心,便以实相告。

“若今夜不救,恐我这一生,只会郁郁而终。”

“你倒挺仗义的嘛。”莫琪抬眸,一双星目散发着幽光。“那关押之人,可是杀你满族夺你王位的妖女之子,你不但不报仇,还要救这仇人之子?”

“是非对错,若真要弄个明白,又有何用。”他道,眸中星火闪烁。“我喊他一声阿兄,便一辈子都是长兄。”

莫琪眸中闪过一丝欣慰,便望着他笑道,“行,仗着你这义气感人,姐姐我就勉强帮你一把。”

说罢,莫琪便双手化作一道云梯,只听哄哄一声响,那声音震耳欲聋,云梯直上,从虚无变成了真实存在的东西。

“你会障眼之术?”洛桑尘眸中一惊,更加疑惑她的身份来。

“什么障眼法术,我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存在,如此你便可直接步入第四层了。”莫琪笑道,依旧一副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只不过上面凶险如何,这都是你的命数了。”

“多谢。”洛桑尘走上云梯,便随一道光线消失了身影。

四周恢复了安静,只留下莫琪微微失神的表情,殷桃小嘴还不停地呢喃。

“真帅!”

再睁眼,洛桑尘便已来到了第四层,眼前一片浑浊,犹如迷雾状的东西遮蔽了视线。

“阿兄?”

他喊了一声,却没有任何回应。只听脚下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洛桑尘低头,只见眼前犹如树枝一般的东西如蛇一般爬了过来。

洛桑尘抚扇,一道白光闪过。那树枝状的东西便从中间生生被砍断,而令人称奇的是,那半截树枝竟如蚯蚓一般,依然不停地扭动着身子。

仔细一看,那树枝的叶子上竟是一片又一片闪着金属光泽的锯齿状银质刀片,若是一个不小心,便缠上了双腿,恐怕双腿都会被其给生生缠断。

洛桑尘凝眸注视着四周,那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却不像是从一出传来的,更像是整个四面八方都爬来了那东西。

这树枝通人性,若一察觉到温度,便瞬间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加上迷雾障眼,眼前到底有着什么东西谁都不清楚,只觉着越来越匪夷所思。

他突然眼睛一亮,努力让自己愤怒起来,伴随着他一双逐渐变红的眸子,身旁也逐渐闪着刺眼的白光。

那树枝渐渐停了下来,眼前的迷雾也被他散发出来的光芒驱散,视线一下子变开阔了几分。

白光消失时,洛桑尘也不免心情有些愉悦,他总算能控制这力量了。

洛桑尘抬头,只见眼前竟悬空长着一棵树,茂盛而浓密的枝丫犹如那八爪鱼的触角垂落在地上,将整颗树都给支撑了起来。

真是闻所未闻地一般稀罕。

洛桑尘朝那树有去,只见枝叶遮蔽的树干上绑着一个人,那枝叶上的锯齿刀片已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身子,将他锁地十分牢固。

“阿兄!”洛桑尘心中骤然一阵剧痛,眸中闪着琉璃一般的泪花。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埋伏 那人依旧紧闭着双眼,丝毫没有听见洛桑尘的叫喊。

那树突然现出了五官,像是一个苍老的老人一般的面容。

只见他慢慢睁开双眼,望着眼前的男子沉声道,“你能过了莫琪那关,想必也是不简单。”

此言一出,洛桑尘更加怀疑那女子的身份。

他眸中逐渐生出了一丝敬重,便朝他行了一个礼,眉里逐渐生出了一丝疑惑来。

“不知莫琪是何人?还请先生指点迷津。”

那树嘴角一扬,似乎下一秒就要哈哈两声笑了出来,却听他冷哼一声,怒道,“你是何人,也来质问起我来了,我虽是身份卑贱的树妖,却也远在你之上!”

“晚辈没有半分愉悦先生之意,我只想弄明白一些事情,一些我至今都怀疑的事。”洛桑尘呢喃,眸中逐渐一深。

他自有意识以来,实在妖历五百年,那时候妖后专政,将妖族众长老都死死地压在脚下,动弹不得。

祭祀大人协政,倒将整个妖族打理的有模有样,可这王位终究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妖后便挟持了狼族的七皇子,将他绑在身边,她这位置,反正的坐得稳当了几分。

他虽是身份最高等的狼族血统,却自有意识以来,便没有了妖灵。

而他的妖灵,却在五百年后,化作了一个女婴出现在人族……

种种这些,都是堆积在他心底的疑惑。

能不能解,他也不知道。

而今日见了莫琪,洛桑尘却隐隐有了些头绪。

恐怕这件事,与当年妖后为了一统妖界而被妖族赶尽杀绝的东麓灵族脱不了干系。

“莫琪是整个魔域里,唯一没被封印的自由身。”那树妖开口道,不禁生出了诸多羡慕。

这魔域不见天日,与地狱有何区别,终年累月地扎根于此,终究也生了怨。

“她既没有被封印,又为何愿意待在这堪比地狱一般的地方?”洛桑尘抬眸,又道。

“这你就要问她自己了。”老树妖缓缓道,轻轻叹了一口气,“若非有难言之隐,又有谁愿意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先生是羡慕她?”洛桑尘凝眸,“不妨先生与我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洛桑尘扬着手中的扇子,又道,“你让我带走他,我还你自由身。”

“我以何信你?”老树妖半眯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揶揄的笑意,“你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蒙骗我罢了。”

洛桑尘却从袖中拿出一个物件儿,借着微暗的光,老树妖只看了一眼便微微一怔。

“你……你怎么会!”

洛桑尘抬眸,“这下先生该放人了吧?”

老树妖依旧有些不愿相信,便再问一声,“你果真要为我解除封印?”

“你放了洛子墨,便于我有恩。”

洛桑尘又道,“先生可是不信我?”

老树妖许久后才做了决定,“好吧,既然都是赌,倒不如赌在你这儿。”

“多谢先生。”洛桑尘眸中一笑,只见那树枝逐渐消失,脸苍白的洛子墨被一片巨大的树叶拖着从半空落了下来,就像一片轻盈的落叶一般落在了他的脚下。

洛桑尘连忙跪在他身旁,从袖中拿出了一颗止血药丸轻轻放进了他的嘴里。

一旁的老树妖眸中闪烁着流光,只听他自言自语道,“千百年来,能这般毫无损伤的从魔域带走一人,想来便也只有你了。”

“他旧伤未好,又添新伤,还是快些出去治疗,再晚几个时辰,恐怕就……”

“先生告辞。”洛桑尘将洛子墨背在身上,便下了那道一直未消失的云梯。

云梯之下,趴着一个昏昏欲睡的小女孩,她将头趴在云梯边缘,像个小鸟一般一点一点的,可爱极了。

若是冬葵在,恐怕是一见如故的。想到如此,男子眸中又一深。

“嘿!”莫琪见他下来,困意瞬间消失不见。

他背着一个面容精致的男子缓缓下来,待站稳了才同她打招呼。

“你在这里做什么?”

莫琪笑道,“自然是等你咯,本姑娘啊,怕是看上你了。”

望着她深入眸子的笑意,洛桑尘脸上瞬间落下一片绯红。

“你害羞做什么,是本姑娘同你表明了爱意,又不非要逼着你喜欢我!”莫琪白了他一眼,便从袖子里拿出一颗墨绿色的光球。

她将那墨绿色光球放在洛子墨的额头上,只一顷刻之间,他身上被那锯齿状树枝留下的伤口瞬间痊愈,洛桑尘望着那泛着血丝的伤口逐渐变成了雪白的肌肤时,不可置信地抬头望了一眼她。

“哎呀!你别老看我。”莫琪故作害羞道,倒惹的洛桑尘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我只是好奇姑娘……姑娘是何人,并……并无半分逾越之意。”洛桑尘打着结巴道,惹得一旁躲着的莫琪咯咯直笑了出来。

“你一个大男子,害羞做什么!”莫琪穿了一身浅绿色短袄上衣,搭配一条玫红色百褶坠玉短裙,露出两条修长又雪白的大腿来。

她胸前挂着一条鎏金大元宝项链,上面的流苏吊坠儿都已经缺失了不少,她却依然像个宝儿一般悬挂在胸前。

“多谢姑娘。”

“以何为谢?”莫琪调皮一笑。

洛桑尘抬眸,满眼不解。

“本姑娘流浪许久,一直未寻到归宿,只身一人飘零在外,若是……唉!”她故作一副哀伤样,顺势还叹了一口气。

“其实……”洛桑尘认真的望着她道,“我已经有心仪之人了。”

“兰思君?”莫琪瞬间站了起来,似乎有些不愿接受这个答案。

洛桑尘摇头,“她是人族女子。”

莫琪这才放心下来,又有些担心起来。

“那我就留在你身边,做……做朋友行不行!”莫琪憋嘴,大眼睛忽闪忽闪着。

洛桑尘见她眸中泪花,却还是心狠地摇下了头。

“你若待在我身边,恐污了姑娘的名声。”

洛桑尘从袖中拿出一个乾坤袋来,将洛子墨装了进去。

便同她请辞。

走出了魔域的大门,却见一阵风吹草动,洛桑尘眸中闪烁一丝流光,警惕地望着四周。

待魔域的门自动合上,只见一旁埋伏已久的妖兵瞬间涌了出来。

洛桑尘摸了摸腰间悬挂着的白扇,连忙抽出便朝空中飞去。

领头的男子见他身上未有半点伤势,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布阵!”他喊了一声,四周的妖兵立马摆成了一个八字形状的法阵。

“你以为这也能伤得了我?”洛桑尘凝眸,望着远处的那人,眸中不免一惊。

他挥扇而去,却见眼前出现了一道金光,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手上便传来一阵剧痛。

从空中落了下去,手臂上赫然出现一道巨大的伤口,此刻正源源不断地涌出血来。

“卑鄙!”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拔刀相助 “卑鄙!”洛桑尘痛骂一声,只见那道伤口逐教变黑,犹如被火蚀灼伤一般,疼痛难忍。

“洛桑尘,你不好好待在宫内,跑来这里可就怪不得人了。”一人从暗处现了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洛桑尘眸中一亮,唇边闪过一丝轻蔑的笑容。

“我以为是谁,原来是孙容身边的一条狗!”

那人一听,脸上笑意骤然消失。

“死到临头,我看你恐怕只能耍耍嘴皮功夫。”那男子竟裹了一件狼皮绒衣,说罢他便抚摸着身上的毛皮,一副挑衅的样子望向他。“正好我这衣服有些旧了,正愁没有上等的料子,没想到你这堂堂七皇子竟送上门来。”

洛桑尘眸中逐渐燃起了一层巨大的火焰,却因伤口上剧毒引发的蚀心之痛而无法释放出来。

“放箭!”那男子冷声一呵,只见上空密密麻麻地飞来的诸多银箭,透着金属独有的冷光。

洛桑尘只得咬牙,重新提起白扇,却听空中突然出现一道空灵的女音。

“你再动这条手臂可就废了!”

空中突然出现一抹玫红色身影,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如网状一般紧密的长箭瞬间消失在空中。

洛桑尘望着天空,眸中一深。

怎么是她!

莫琪从空中犹如一片落叶一般轻盈平稳地落在了地上。

“以多欺少,本姑娘就替天行道,除了你们这群恶人!”说罢,只见她手中逐渐幻化出一根长长的翠绿色翡翠长棍,就像一根半人高的竹子。

“你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东西,给我边儿耍去!”

那人怒吼道,方才见她这一身好武功,倒也有些忌惮三分。

莫琪白了他一眼,“惹怒了本姑娘,你们都不得好死!”

此言一出,莫琪朝从地上跃至半空,只一棍下去,地上的人性法阵便破了一半,那些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没过多久,便化作了原型。

“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男子躲在一旁,发生喊道。

余下的一群人眸中闪过一丝害怕,正犹豫不前,只见莫琪朝几人扑去,瞬间扑灭了众人。

望着一地惨状,这些都是妖族的子民,如今却被贼人差遣,自相残杀,活活丢了性命。

莫琪见四周已没了危险,便朝洛桑尘走来,见他失神的样子,眸中浅浅一笑道。

“怎么?被本姑娘帅到了?”莫琪开着玩笑道,洛桑尘这才回过神家。

“多……多谢姑娘想助。”

莫琪见他这幅样子,便推了一下他的手,却见他微微一皱眉,这才想起来他身上还有伤。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时高兴所以就忘了。”莫琪眸中闪过一丝歉意,说罢便将他扶了起来。

“本姑娘好事做到底,就送你回去罢了。”

洛桑尘却有些拒绝,“还请姑娘留步,我这……”

还未说完,便被莫琪一副无赖的样子给打败了。

回了宫,坐在殿门外的重赫与令奇已经等得睡着了,重赫一听到风吹草动,便立马醒了过来。

洛桑尘见二人这幅样子,倒也有些欣慰。

“殿下!”

他惊喜地喊了声,身旁的令奇也跟着醒了。

重赫将门推开,却一直望着紧跟着殿下的陌生女子。

“这是?”

莫琪倒主动地答道,“我是救了你家殿下的恩人。”

“她叫莫琪。”洛桑尘道,重赫朝她行了个礼,便听莫琪憋嘴嘟囔道,“别整这些虚的东西,以后大家就是好朋友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说罢,莫琪朝一个箭步走到了前头,倒也不生疏。

“殿下,她这是……”重赫小声道,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洛桑尘望着她欢快的背影,眸中一沉。

回了屋,顾不得手上的伤口,便将袖里的乾坤袋拿了出来。

略施仙法,里面的人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将军!”令奇激动地喊了一声。

莫琪摸了摸他的额头,便准备一拳打下去,却被令奇一把抓住。

“你这是做什么!”

莫琪白了他一眼,嘟囔道,“你还想不想你家将军活命了?”

“我……我。”令奇红了眸,心里如同万浪翻涌。

“令奇,你且放心。”洛桑尘道,便示意莫琪继续。

莫琪一拳下去,只见洛子墨耳朵里缓缓流出了一股泛黑的污血,令奇连忙拿出帕子,为他擦拭干净。

莫琪见状,眸中浮现一丝浅浅的笑意。

感觉就像一个妻子,在照顾一个病重的丈夫一般,有趣极了。

“他旧伤加身,又添了新伤,鲜血便化作血瘀停在了他的颅内,逐渐变多,直到压迫神经而亡。”莫琪道,又从袖中拿出一排银针出来,一根一根地插在他的脑袋上。

“要让他好起来,必须先把这些血瘀给逼出来,然后再治疗外伤。”

一番收拾过后,莫琪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密汗。

“咳——”

床上那人咳嗽一声,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阿兄!”

“将军!”

两人同时喊了出来,只见眼前男子长睫轻眨,随即便睁开了眼来。

他一双星目深邃之中加了一分病中的软弱,只见他泛白的薄唇轻开。

“阿尘……”

似乎有千言万语,此刻都难一一说尽。

重赫示意莫琪与令奇等人退下,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洛家兄弟二人。

洛桑尘将手放在他的手上,眉上染了一丝温柔。

只见他突然笑道,记忆里平时习惯冷面示人的他很少露出这般笑容。

“对不起。”

他说,这句话藏在心里已经太久太久了,如今真相大白,他也如愿放下了一直压抑着心里的大石头。

洛桑尘眸中闪过一丝流光,随即将令奇放在盆里的手帕轻轻地扭干了水,擦拭着他耳朵里的血瘀。

“这世上所有的是非对错,莫过于其本身在意与不在意。”洛桑尘柔声道,浑身依旧是从前那副温柔的模样。

“你不怪我?”洛子墨诧异。

“怪?”洛桑尘抬眸望向他,“杀我父母逐我全族的人,又不是阿兄你。”

他将手帕重现放进水里,一盆水已经染成血红色,水温也逐渐变凉。

他突然起身,便听见身后那人突然开口,语中多了一分期盼。

“阿尘,念在你我二人数百年的情分上,能不能……能不能放过她?”洛子墨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说这些,都只是自取其辱罢了。

“我带她离得远远的,永远都不会出现在妖族的土地上。”

洛桑尘停在了脚步,沉声道,“当年我狼族数千万条生命,她连一个还在蹒跚学步的幼狼都未放过,我若放过她,有愧于狼族满门,我若不放,你我今后恩断义绝,阿兄,为何留我一个这般难选的抉择?”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装病 洛桑尘关上门,莫琪便一下站了起来,脸上落下一片绯红,像做错事的孩子被大人发现一般神情。

洛桑尘抬眸,“你偷听?”

莫琪连忙摆摆手,“我这了不是好奇吗。”

“好奇什么?”洛桑尘走进她,眸子一深,神色也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自然……自然是好奇你会如何做咯。”莫琪四下瞟了一眼,见没人才悄声道,“洛桑尘,你就是心软。”

“我阿娘说心软的人是成不了大事的。”莫琪继续补充道。

洛桑尘眉头一皱,问她,“那成大事者,岂不是要六亲不认?”

“对啊。”莫琪点头,

洛桑尘往前有去,莫琪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便追了上去。

“喂!我说的,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听啊!”

洛桑尘停下了脚步,转身望着她突然道,“你说的对。”

说完便离去,望着他的背影,莫琪这才满意地笑了出来。

“这才对嘛,成大事者,必定不拘小节!”

……

自朝圣节过后,文辞宫彻底成了一座冷宫。

整个皇城的人,个个皆知曾集王上宠爱于一身的解忧娘娘,如今毅然失了宠。

就连文辞宫的下人门也逐渐力不从心,谁愿意一辈子待在一个冷宫里。

从原来的一百口人走了只剩下如今零零落落的十余人口。

可解忧的脸色却出人意料的日渐变得红润无比,甚至连她身边的红越都越来越摸不清自家主子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看她这整院子开得茂盛的花朵,自己宫内养的猫猫狗狗,红越也不问,只要她自己过的开心就足够了。

已近傍晚,天边挂着一大片红霞,看起来十分漂亮。

红越出门倒了一盆水,却见一个太监脸色格外难看的走进来报,“王后娘娘又来了。”

红越抬头一看,那太监脸上赫然挂着五个指印,心底的好心情瞬间消失不见。

“她为难你了?”红越问。

那太监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便退了下去。

宫门外缓缓走进来一个身着上等绸缎的女子,以紫云纹云裳作衣,深红色霓裳玛瑙为裙。

头戴双云鬓,插上了一支纯金凤尾钗,金光闪闪的鎏金流苏垂在左右,看起来异常尊贵奢华。

“这文辞宫真是越来越冷清了。”说罢,夏歌还拉拢衣服,作出一副寒冷的模样。

装腔作势,红越心里骂了一句。

“给娘娘请安。”红越虽心里恨她得不得了,面上却做一副笑意。“这天儿慢慢黑了,不知娘娘此时前来,是做什么?”

说罢,便隐隐有些担心起来。

这个时候,解忧娘娘应该是与冬葵二人待在一处,江阴又是个男人,若被她发现,便是触犯了宫规,都会以私通来处死。

“想必妹妹这几日定是寂寞,本宫便来陪陪她。”夏歌笑道,那笑容在红越眼里确实带着三分挑衅七分得意。

说罢,她便走过了墙院,只听汪的一声,一条浑身雪白的狗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宫女。

“暖球儿别跑!”那宫女一见夏歌,马上脸色一变,便将那条狗抱在怀里,附身跪在了地上

“快些关门!暖球儿染了疾,若传染了王后娘娘,你们都逃不了责!”那宫女道,便示意一旁的太监关上里院的大门。

“等等!”夏歌眸中闪过一丝狐疑。

“到底是染疾?还是故意将本宫拒之门外?”

夏歌挑眉,身旁的凤离闻言,便吩咐几个人将门打开。

那宫女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红越,便垂下头退了下去。

走进了里院,里面分落着几间偏殿,整个格局利落别致,每一处都散发着古色古香。

“这文辞宫真不错。”夏歌语中有意,这才切入正题,“你家娘娘在何处?”

红越低头道,“娘娘正是染了病,恐怕这几日不便见客,等娘娘身子一好,定会来同娘娘您赔罪。”

夏歌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丝毫没有将她说的话听在心里,眼睛却朝四周看去。

“娘娘这是怎么了?”红越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又道,“娘娘?”

夏歌这才回过头来,狐疑地瞟了一眼一旁的凤离。

“你家娘娘在何处,既是病了,本宫更要去好好瞧瞧她了。”

“娘娘得了喘疾,医官说了此病传染极快,若是传染了王后娘娘您,整个文辞宫的人都难逃其究啊!”红越极为认真的道。

“娘娘一心向佛,得了佛祖恩泽,岂能被这些小病小痛所打倒?”

“何况,有王后娘娘来看你家娘娘,你家娘娘的病都要好得快一些。”

凤离说完,眸中闪过一丝揶揄。

那日在这里受过的耻辱,她一定要还回来。

不过就是个失宠的后宫妃子,又有什么可怕,只能终日遭受她口中的狗奴才的闲言碎语。

想到这里,凤离更加肆无忌惮了三分。

“还不快说出你家娘娘在哪儿!难不成要娘娘一间一间的敲门不成?”

红越还想说什么,夏歌便抬脚走了过去。

凤离走到了她的前头。

“推门!”夏歌道。

得了命令的凤离推开了一间房,却见里面空无一人。

一行人又走到了第二间,继续推开,依然没有任何人,望着眼前堆满杂物的样子,夏歌皱眉,将口鼻捂住。

“继续给我找!”夏歌道,“我就不信,文辞宫就这么大一块天,她还能飞了出去不成!”

凤离继续推开一间门,扑面而来的一阵檀香。

凤离便退在门旁,夏歌眸中盈满了笑意,慢慢走了进去。

只见床上果真躺着一个人,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整个人变得蜡黄可怕,像一个久病不治而死路一条的将死之人。

夏歌慢慢接近,见她这不像是装的,又望四周望去。

“娘娘还是快些出去吧,这病真的会传染。”红越在一旁焦急的道。

夏歌却觉得有些不对劲,喉咙里生出了一丝痒劲儿,便咳了几声出来。

“娘娘,这!”凤离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

“还愣着做什么,摆驾回宫!”夏歌吼道,便捂着口鼻大步跨了出去。

红越关上门,心里也同样生出一丝疑惑起来。

见一行人离开,外院的大门轰的一声关上时,红越才推门而入。

“娘娘?”红越喊了一声。

床上那人早已坐在了床沿,不紧不慢地穿着鞋子。

“娘娘您这?”望着她这一副憔悴的样子,红越顿时生出了一丝疑惑出来。

“给我水。”

红越闻言,立马从外面打了一盆温水进来,将手帕打湿了递给她。

解忧接了过来,往脸上一擦,脸色又变得红润无比,整个人瞬间年轻了好几岁。

“演戏,就得演完全程,且不露一丝破绽。”解忧眸中一深,“这才叫做真正的成功。”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施救 “什么!”大殿内,坐在毛皮榻上的男子突然一惊,随即满脸都是深深的皱纹。“已经就是九死一生的人,怎就这么若无其事地回了宫?”

地下跪着的那个男子,面色逐渐凝重起来。

“长……长老,本来计划就要成功了,谁知……”

孙容瞪大了眸子,沉声道,“什么?”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救走了洛桑尘不说,还伤了咱们人一大半,若不是属下侥幸逃了出来,恐怕现在长老您看见的就是小的尸身了。”那人作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随即抬袖擦拭着脸上挤了半天都未出来的眼泪。

孙容眼睛望向了窗外,“可知这程咬金是谁?”

那人摇摇头,孙容却狠狠地拍了拍一旁的扶手把子。

“我要你有何用,什么都不知道!”孙容眸中闪过一丝厉光。

那人吓得脸色一百,又道,“她已经随洛桑尘回宫了!”

“什么!”孙容这下更是一惊,连忙从榻上站了起来,一步步接近他,“你说,她在这王宫之中?”

男子连连点头,“是啊,长老。”

“好啊!”孙容笑道,“这自己跳进着牢笼里,就别怪我不得不抓了。”

……

正午时分,天边亮起了一朵白云,随即便直流而下,化成一其白衣男子。

墨发飘飘,身如云鹤。

门外早已恭候着一个身着浅绿色长衫的男子。

“仙君。”洛桑尘朝她秉袖,子桑仙君却直接走了进去,正眼都未瞧过他。

“这人怎么这样啊。”莫琪在一旁嘟囔。

“不得无礼。”洛桑尘道,便跟着他走了进去。

“可是他!”莫琪还想说什么,便撅着殷桃小嘴儿,跟着他走了进去。

子桑径直地走进了床上那人,从袖中拿出一颗浅褐色的丹药来,放进了他的嘴里。

洛子墨自昨日醒来后再度陷入了昏迷,可他污血已经排尽,莫琪医术有限,找不到其他原因。

“无事,只是灵气耗尽导致短暂的昏迷。”子墨凝眸,望着眼前躺在床上的男子,眸中一深。

他别有深意的望了一眼洛桑尘,便转身离开了。

走到一处无人的偏僻地方,便停了下来,像是在等着一人。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只听那人柔声道。

“多谢仙君。”

子桑转过身去,骤然问道。“你们妖族之间的事,我没有权利插手,但若王权更替,理应同天帝商定,这位置,天族定会替你讨回来。”

“但若天族知晓了此事,洛贞偷天换日夺取了属于你的位置,还将你雪狼一族赶尽杀绝,洛子墨也会遭受牵连。”子桑凝眸,犹如流星浮动。只听他又道,“阿尘,你懂我的意思的。”

洛桑尘琉璃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光,薄如刀削一般的唇微开,“恩与仇,虽相对,但我是非分明,该报的仇就得报,该还的恩我也不会少。”

子桑唇边浮现一丝苦笑,“如此……”

“甚好。”他望着眼前这个少年,丝毫不似初见那般纯如白纸。

历经世事的打磨,他也终究长成了大人模样。

“冬葵她……如何?”洛桑尘突然道。

子墨眸中一笑,“一切都好。”

“多谢仙君。”洛桑尘再同他秉袖,二人只见多了一分久而不见的生疏礼貌。

“说到她,我其实很想问你一件事。”子桑仙君突然道。

“何事?”

“一件将来的事,我只想知道结果。”仙君挑眉,故意扯了个弯儿道。

“定不会让仙君失望。”洛桑尘道,眸中多了一分坚定。

“那女孩?”仙君轻声道,“似乎待你不同啊。”

“她叫莫琪。”洛桑尘知道他想打听什么。

仙君知道说再多也无用,便笑道,“你若另寻他爱,便放过冬葵,让她留在我身边,我定比你对她要好。”

“仙君这是何意?”洛桑尘抬眸,瞳孔中浮现一丝浅浅的疑惑。

“是为何意,你心里比我要清楚。”子桑太抬脚便从他身边离开,路过时,抬眸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回了宫,洛桑尘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望着莫琪手里拿着一狗尾巴草逗着重赫,望着重赫满脸怨恨的样子,便朝莫琪道,

“重赫是虎,不是猫!”

莫琪闻言,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望着重赫一脸阴沉的模样,嘴里嘟囔道,“难怪都不上套呢。”

“来!给本姑娘变个原型。”莫琪得寸进尺,重赫见洛桑尘在这儿,硬是将满肚子火憋了回去。

“你再玩火自焚,待会儿我也救不了你。”洛桑尘朝二人走了过来,望着眼前几人笑道,“重赫,去前厅招呼着仙君。”

“是,殿下。”重赫如获大释,便离开了。

莫琪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脸色一变皱着眉头道,“你把他支开做什么,我正无聊得紧。”

“无聊?”洛桑尘道,见她这幅样子,也知道她在与自己使气。

“无聊就去把前院的草拔了,免得引些猫猫狗狗来,可就不好了。”洛桑尘眸子一深,似乎别有深意。

可惜莫琪听不懂他的意思,到底是个傻姑娘,便真的扛起了铁锄朝前院那一人高的草蒲走去。

洛桑尘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唇边也渐渐浮现一丝笑容出来。

“啊——”

只听一声尖叫,伴随着铁锄砸在地上的声音,洛桑尘这才瞬间飞了过去。

“怎么了?”端着一盆脏水的令奇也出来,洛桑尘脸上走了过去,沉声道。

“留活口!”

莫琪正举着铁锄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双眸疑惑的望着他,“你怎知道?”

只见那草堆里藏着一个人,莫琪将他揪了出来,腿上还有铁锄留下的伤口。

那人身材瘦小,穿着一身妖族王宫里最寻常的衣衫,此刻正怯生生地望着洛桑尘。

只见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个劲儿地求饶。

“殿下,殿下饶了我吧,我也是被逼的。”

洛桑尘抬眸,“你做了何事,要我饶了你,又犯了何错,被何人所逼。”

“有人要我悄悄盯着殿下,若有异动,就去同他禀报。”

莫琪见他不像是在说实话,便一手揪着他的耳朵,“再不给我说实话!本姑娘把你这耳朵割下来凉拌来吃!”

那人一听,浑身一个劲儿地颤抖起来。

“是是是,我……我说!”那人道,“朱大人要我密切地注视着姑娘你,待姑娘一人时,便与外面的人里应外合,除掉姑娘你。”

“我?”莫琪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朱大人是谁?”

“就是那日在魔域外埋伏要杀我的人。”洛桑尘道。

众人皆惊,一旁的重赫面上微怒,“想不到,孙容这老不死的家伙,竟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可惜你不是她。” “管他朱大人还是牛大人,本姑娘今日不得把他给剁了!”说罢莫琪朝要冲出去,却被一旁眼疾手快的重赫一把拉住手腕。

“你做什么!”莫琪像是吃了辣椒一般呛人,重赫白了她一眼。

“你要去送死,别连累殿下!”

“你放开!”莫琪吼道。

“连累什么,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他想守株待兔,我们就趁网打鱼。”洛桑尘在一旁笑道,却见子桑眸子一沉。

“孙容出了名的老奸巨猾,恐怕他的目的,不仅在于此。”

几人同时冷静了下来,一旁的令奇瞬间明白了。

“难不成他们想对将军下手!”

“当年洛子桑亲手了结了孙容唯一的儿子孙明辉的命,若说不恨,绝无可能。”子桑又道,眸中隐隐生出了一丝担心。

“他伤还未好,恐怕是在劫难逃了呀。”说罢,子桑故意叹了一口气。

“你这人故弄玄虚做什么,这不是明摆着他一出了事,我们也脱不了干系吗。”莫琪心直口快地道,丝毫不怕得罪他。

重赫见她这副为自家殿下出气的样子,心中也多了一分欣慰。

“阿兄这几日由我来照顾,直到他醒来为止。”洛桑尘突然开口道。

“好,那就拜托你了。”子桑眸中浮现一丝得逞的笑容,便朝几人请辞。

“天宫还有要事,便不叨扰几位了。”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洛桑尘朝他回了个礼,望着他逐渐化作一团云雾消失在天际。

“你傻啊,他明明就是引你下套,你还傻愣愣的让他得逞了,真是哑巴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若真发生什么事,这所有的罪不都被你扛下了!”莫琪似乎有些生气,洛桑尘朝柔声道,像是在哄她。

“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令奇突然有些窘迫,也紧跟着开口道,“这些日子我日夜兼程地照顾将军,还有七殿下您。”

“你瞎凑什么热闹,你我二人只需好生守着这座宫殿,莫要放进一个坏人就行了。”

“嗯!”

几人应声道,洛桑尘的眸中逐渐融化地像是要溢出水来。

人族,皇城。

这几日除了夏歌没事来找不痛快,文辞宫就基本成了一座冷宫。

红越倒觉得这样的日子,越来越自在了。

整座皇城,也不会觉得压抑,觉得拘束。

雪球儿一大早就死死地咬住了江阴的鞋子,这些日子,雪球儿像是故意与他作对一般,硬是日日与他黏在一起。

“雪球儿哪儿去了?”解忧穿上了衣服,便出门来寻雪球儿。

红越放下手中浇花的水壶,指了指里院。

“找他相公去了。”红越开口道,倒也觉得挺顺快。

倒是解忧,着实吓了一跳。

“雪球儿有伴侣了?我怎不知道啊?”解忧疑惑,只听红越又道。

“奴才那日听江阴叫它娘子呢。”

此言一出,吓得解忧又是一惊。

“我去找它去。”解忧说完叫走出门去,红越见她抬脚便走,立马放下了手中的水壶,跟着她一块儿去了内院。

宫女兰儿轻轻打开了朱门大门,解忧抬脚走了进去,便撞见一人一狗僵持的模样,便不好气地一笑。

“你们这是做什么?”

冬葵见她一来,连忙朝她行了个早安礼。

“娘娘早。”

解忧见冬葵憋笑的样子,自己也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娘娘您再不来,江阴可就要与您的雪球儿打上一架了。”冬葵道。

只见雪球儿张开血盆大口,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江阴,而江阴却双手压着雪球儿的脑袋,两人厮打在地上,乱成一团。

“还不快把雪球儿抱走,我再宠又如何,只是一条畜生,莫要伤了江公子。”

解忧道,身后的红越连声应是。

凤栾殿上,许宏文眸子灰暗地坐在龙榻上,一旁摔得破碎的陶瓷罐子隐隐散发着酒香。

“隔——”

男子打了一个隔儿,脸颊一片绯红,全然一副醉酒的样子。

在他的面前,摆放着一副女子图像。

“王上,您得为整个西蜀国着想啊,您已经半月未上朝了,这大臣们都……”一旁侯着的李公公面露难色,望着眼前的男子,眸子一深。

“都怎么?”许宏文问。

“都责怪声连连哩,请恕奴才直言,王上自朝圣节后便颓废地一发不可收拾,文辞宫的动静儿奴才也略知一二,王上可是在与贵妃娘娘怄气。”李公公轻生道,生怕犯了大不敬。

许宏文沉眸,“文辞宫什么动静?”

李公公眸中一惊,随即便消失在一湾深澜里。

“文辞宫自王上不去了之后,数几十个宫女太监都已另投他府,离开了文辞宫,整个大殿,如今已全然成了一座冷宫,就连……”李公公似乎有些说不下去了。

许宏文抬眸,望着她厉声道,“就连什么!”

“就连宫中的膳食,都未给文辞宫准备。”李公公继续。“前些日子,奴才在王后娘娘身边的凤离那里打听到,文辞宫那位娘娘,似乎生了很严重的病,恐怕……”

许宏文闻言,瞬间醉意全无。

“一群不长眼的奴才,朕就算不宠幸她了,她也是朕的贵妃!岂能容得他人糟践!”许宏文起身,“传令下去,凡涉人等,一律处死!”

说罢,他便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李公公连忙吩咐左右,“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我跟着去啊。”

“是!”几人连忙跟了出去。

文辞宫里,解忧手里捧着一杯茶水,正津津有味地听着宫女兰儿讲戏。

“不好啦!不好啦娘娘。”一个太监跑了进来,红越皱眉,“这是怎么了,急急忙忙的,成何体统啊!”

“王……王上来了!”那太监道。

解忧面色一惊,不好,定是那日装病走漏了风声。

解忧放下茶杯,便奔去了里屋,冬葵与江阴二人,倒也不避嫌。

许宏文走了进来,看见冬葵时,眸子一深,

“解忧呢!”

一旁的红越装出一副柔弱的样子。

“娘娘……娘娘前些日子生了病,正在床上休息呢。”

还未说完,许宏文便抬脚进了屋。

穿上躺着的女子紧闭着双眼,精致的面容此刻失了些生气。

红越等人一直候在门外,心中更是越发忐忑不安。

“放心,不会有事的。”冬葵安慰她道。

“希望如此。”红越朝她笑道,不知为什么,都是丘和大人的女儿,这夏歌就是喜欢不起来,倒是冬葵,惹得她喜欢极了。

许宏文坐在床沿边,借着醉意,望着她的面容柔声道。

“你这双眼睛,倒与她像极了。”

说罢,便抬手想要抚摸她的长睫,却停在了半空中,然后又收了回去。

“可惜你不是她。”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再入文辞宫 “可惜你不是她。”

许宏文呢喃,眸中流星闪烁,却在又突然一笑。

“不过,我要将你留在身边,如此便不觉得她离开我了。”许宏文道,轻轻地抚摸着她的手。

谁知,手中竟传来感觉,硬生生地从他手中将手抽了回去。

解忧慢慢睁开眼,眸中申请复杂。

“原来,王上要的是臣妾这双眼睛。”

许宏文没料到她会突然醒来,如今他们二人已不再如先前那般亲密无间,那夜后的隔阂,使她彻底失去了帝王宠爱。

可身在帝王家,又岂能两全,自被父亲送进宫那日,她就已彻底斩断了儿女情爱。只求此生安稳,能在宫中站有一席之地,不光是为了自己,还有位居人下的母亲。

权利,宠爱,她已经尝地够多了,那些年少饱受的冷眼蔑视,她都已用自己证明了回来,站在高处,何能不畏寒?

如今,她想为自己活一回。

“解忧,你时刻要记着,你只是朕后宫千万人中的一个妃子,你之前种种,都可以让解家死一万次也不为过!”

“王上终于要对解家动手了?”解忧抬眸,便坐了起来,眸子依旧是那般寒冷。“其实,王上的新晋妃嫔是臣妾动的手,栽赃王后也是臣妾对王后之位的缺憾,而生了恨。”

许宏文起身,背对着她。

“你故意惹怒我,是想要我杀了你,好还你自由?”

“臣妾从未妄想,且所出之言句句属实。”解忧冷声道。

许宏文转头望着她,双手死死地掐在她的脖子上,解忧面不改色地盯着他,鼻尖传来一阵刺鼻的酒味。

“你果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许宏文厉声吼道,声音之大,吓得门外的红越心里一急。

“这……王上不会杀了娘娘吧。”她转身望着冬葵,一副小女子家模样,“这可怎么办啊冬葵,你去求王上,说这一切都是娘娘误信了你,才会作出此举,你去,你快去!”

“红越!”江阴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便小声提醒道。

“我得救娘娘啊,都怪你们,要不是你们娘娘又怎会落得如此下场!”红越愤恨地瞪着冬葵,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若不是我二人,你家娘娘下场也是死。”江**。

“什么意思?”红越抬眸,眸中通红。

“她不会有事的。”冬葵沉眸,轻声道。

“为何你如此笃定?”红越问,眼中充满了狐疑。

“因为解忧的那双眼睛。”冬葵呢喃,自初见时,她便一眼看见了她。

她这双眼睛,笑起来与诗婉一般温柔。

仿佛柔得能溢出水来,所以她才理解了为什么许宏文在选妃那日,才看了她一眼,便不顾百官反对册她为贵妃。

所有人都猜忌他想扶持解家,以此来压制前朝多方势力。

只有冬葵知道,他真的喜欢她,只不过喜欢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生了一双与许诗婉相似的眼睛。

“什么?”江阴一惊。

几人隐去了声音,专注的望着里面。

只听砰的一声,像是陶瓷瓶子摔落在地上一般。

解忧望着一地碎片,突然咧嘴一笑。

“凭什么!”她问。

“与其这样没有尊严的代替别人而活,倒不如死了。”

许宏文一个踉跄没有站稳,他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扶住一旁的桃木架子。

“凭什么?凭我是帝王,所有人都得臣服于我,若违逆了半点命令,我让你生不如死。”许宏文双眸通红,活像是个可怕的魔鬼。

“你才不敢杀我。”解忧笑,眉头却微微一皱。“你愧对于那个女人,是你害死了她!如今你只有把一个与她相似的女子囚在身边,你拼了命地对我好,就是用来补偿你对她的愧疚不是吗?”

“可是啊,她已经死了。”解忧冷冷的望着他,声音寒如玄冰一般穿骨,犹如一把把利刃刺进了他的胸膛。

可疼痛,已经麻木了每一处神经脉络,许宏文剩下的只是脸上皮笑肉不笑的神情。

“解忧?你别逼我。”许宏文凝眸,整个人怒目圆睁,只见他突然跪在了地上,双手捧腹,一口血自嘴里喷溅而出。

只见他面色逐渐难看起来,解忧面上笑容逐渐消失,便朝他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来人!”

“快来人!”

解忧喊到,却无人敢进来,只见许宏文突然抬起了脑袋。

他似乎很痛,乌红的唇都在不禁颤抖着。

“我已下令……”他顿了顿,“不让他们进来。”

他咬唇,头一次在她面前露出了可怜的神情。

解忧从一旁拿出水来,躲在他的身边,“我去叫医官。”

她起身要走,却被一双手死死地拉在一起。

“别走。”

解忧身子一顿,便转身低头望着他。

“对不起……”

她呢喃,“我只想让你从梦里醒过来,直视真相的残忍,还我的自由。”

“许宏文,收手吧。”

解忧突然跪在了他的身边,将他的一双冰凉的手握在手里。

“我陪你一起离开,走得远远的。”

解忧柔声道。

却见许宏文唇边闪过一丝戏谑的笑容,他抬手擦了擦唇边的血迹。

“绝无可能。”他说,“我夺皇权就是为了她,如今她死了,我若没有权利,就是一个废人。”

“我享受万人敬仰,只有如此,我才不觉得低人一等。”他起身,依旧皱着眉头便要离去。

解忧放开了他的手,整个空气中都散发着淡淡的冷淡。

“你爱过我吗?”她轻声道。

许宏文停在了脚步,白皙修长的手指停在了门沿上。

他微微侧头,屋外的光线照在他英俊的侧颜上,温柔的仿佛渡了一层光。

“不用了,我已经知道了。”解忧突然开口道。

许宏文推门而出,带着一众人等离开了文辞宫。

红越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般朝解忧扑了过去,“娘娘!您没事吧。”

解忧面上悲伤瞬间变成了悄悄的笑容,“我能有什么事。”

“我还以为……以为!”红越顿了顿,眸中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你看我不是没事吗,好了,前院的花又得浇水了。”解忧柔声道,故意支走了她。

“跟我来。”见红越一离开,解忧便叫冬葵进了屋子。

王后宫里,一个太监匆匆忙忙地跑了进去,早早等在宫殿门口的凤离已经望穿了眼一般,面上尽是焦急之意。

那太监在凤离身边附耳道,只见凤离面上的表情逐渐溢出了笑容。

她从袖中拿出了一条嵌金红宝石手链,做工精致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那太监笑得合不拢嘴,连声谢道。

“辛苦了,跟着娘娘,总比你家那不受宠的主子好!”凤离眯着眼睛望着他。

“多谢凤离姑娘,还请姑娘在王后娘娘身边替小的美言几句。”

说完,他便弓着身子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故事 “什么!”坐在凤榻上的女子一惊,半眯着的眸子望着眼前跪在地上的女子,眸中闪过一丝狐疑,“此言当真?”

凤离跪在地上,连忙点头应道。

“当真!文辞宫的小太监亲口说了,那不受宠的主儿气得王上吐血,最后还把王上给气走了。”凤离开口道。

只见夏歌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随即她抬着纤纤玉手搭在一旁的檀木凤凰纹饰上。“本宫还以为那解忧借着王上去探病,还能翻个身,谁知她竟作出这等稀罕事,这倒是让人始料不及啊。”

“从古至今,这皇城中的妃子都是尽心竭力地对王上献殷勤,甚至斗个死去活来,只为祈求那一点宠爱,可咱的贵妃娘娘,却作出这等事来,倒是让人觉着实在有些奇怪呢。”夏歌抽回手,面上笑容逐渐消失不见。

凤离见状,也不禁起了疑惑,她这带来的可是一等一的好消息,为何王后娘娘却如此高兴不起来。

“娘娘担心什么?那贵妃娘娘已经不受宠了,野鸡怎能与凤凰娉美?”

凤离揶揄,心里瞬间一万个高兴。

夏歌沉眸,“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凤离,叫人继续盯着,文辞宫凡有任何风吹草动,都来给我上报。”她道。

“是。”凤离从地上起来,便退了下去。

夏歌再如何想也想不到苗头,索性从榻上起来,“站住!”

凤离连忙停下脚步,转身便她低头,“娘娘还有何事?”

“摆驾文辞宫,本宫总觉得那解忧不简单!”夏歌站了起来,一深烫金锦绣紫色显得有些压抑。

或是王后这个身份,让她变得越来越冷厉,变得越来越无情。

到底这深宫,是最磨炼人的。

凤离将手抬了起来,头轻轻地低着,望着眼前的女子缓步朝她走来,只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手中也多出一双手来。

“摆驾文辞宫!”凤离朝着门外喊道,待二人走出了殿门,一行人已准备地妥当。

……

“娘娘,那雪球儿许是生病了,这一整日都垂头丧气地,要不奴婢去找医官吧?”宫女兰儿抱着怀里一坨雪白的肉球儿,满眼都是焦急。

解忧却不应她,双眸紧紧望着脚下,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抚动着琴弦。

“娘娘您这是?”兰儿不解,一旁的冬葵朝她使了个眼神儿,兰儿便退下去了。

走出了里院的大门,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面前,吓得兰儿险些叫了出来。

男子长眉淡眼,眸子里看不出一丝表情来,他伸出手,“我来吧。”

兰儿愣了一刹,便有些迟疑,“江公子……这怎么合适,照顾雪球儿的是奴婢,如今它生了病,也是奴才没有照顾地周到,兰儿怎敢麻烦江公子。”

“雪球儿与我倒亲近些,虽时常与我玩闹,如今它生了病,我也应该尽自己的一份力,你是女孩子,还是陪着娘娘吧。”

江阴说罢,便将雪球儿抱在了怀里,雪球儿哀弱地叫了一声,也不反抗。

兰儿见状,便朝他行了个礼。

“多谢江公子,只是公子还是隐避些,莫要被人瞧见了,这后宫不允男子出入,即使是王上身边的侍卫也不可,莫要落了他人口舌,玷污了娘娘清名。”

江阴点头,便越上了墙头。

冬葵陪了解忧一个下午,望着太阳逐渐下了房檐,解忧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一旁,望着手下的琴发呆。

“娘娘,您可听闻一个故事?”冬葵道。

解忧也不看她,薄唇微动,“什么故事?”

“有一个名唤凤和的女子,为了给父亲还债,被父亲卖进了一户大户人家做妾,府里的夫人擅妒,见她长得漂亮,恐威胁自己的地位,便想转手卖进妓院,可年轻貌美的凤和一个劲儿地求饶,说自己甘愿做府里的一个卑贱丫鬟,一辈子都不抛头露面。”

冬葵顿了顿,见她听得入迷,心中也瞬间生出了一丝欣慰来。

“后来如何了?”

解忧抬眸,轻生问道。

冬葵提了兴致,便继续往下说,“凤和跪了一夜,也为能如果,天一亮,她就要被一顶轿子送去那生不如死的地方,她想啊,既然没有了退路那就只好奋身一博了,她正想趁着人少时逃离出府,却遇到了府里的少爷。”

“少爷喝醉了酒,对她一见如故,便要讨她做妻子。夫人听了气得半死,奈何那是自己唯一的儿子,也只好将就了,只是今后婆媳二人,也因那事过后生了嫌隙,她如愿成了府里享受荣华富贵的少夫人,可日子一日过得不如一日。”

冬葵停了下来,故事戛然而止。

解忧正听得兴起,见她突然没有了下文,便抬头望着她。

“然后呢?”

冬葵笑而不答,“后来,说这故事的告诉我有很多种结局,但娘娘想知道,我最想听哪一个结局吗?”

“哪一个?”解忧问。

冬葵鼓弄玄虚,抬手指了指解忧的胸膛。

“我与娘娘所想,无异。”

解忧眸中闪过一丝流光,随即望着冬葵咧嘴一笑,她往日的神情再次回到了脸上。

“原来如此,这个故事我已经懂了。”解忧道。

“我与凤和,又有什么不同,都是被款乱世抛弃的可怜人儿。你今日所点,更加坚明了我的内心,谢谢你,冬葵。”

说罢,她便手指一扫,在琴弦间游走,一连串音律感人的音符飘到了空中。

冬葵正陶醉于此,却听门外响起一声冷笑。

“妹妹真是闲情雅致,这火都快烧到眉毛了,妹妹却一点也的不急,真是让本宫佩服至极。”夏歌缓步走了进来,望着解忧一副落魄样子,不免心中生出了一丝得意来。

都是报应!

“臣妾见过王后娘娘。”解忧起身,朝她行了个礼。

夏歌只淡然地扫了她一眼,便望向了她身下的琴。

“哟,这可是鎏金琴?”

夏歌眸中一惊,明明是赞叹却成了揶揄。

“可惜王上送错人,这琴通灵性,何况鎏金琴喜热闹,待在这鸟不拉屎的文辞宫,实在是委屈了。”

解忧闻言,依旧一副面无表情。

“娘娘光临文辞宫,恐怕不只是为了这句话吧?”解忧抬眸,望着她突然冷笑一声。

“若娘娘喜欢鎏金琴,这毕竟是御赐之物,臣妾也不敢违抗圣恩,转赠于你。”解忧又道,将她口中的揶揄之言变成了羡慕而生地恨。

夏歌望着她这副样子,却也释怀了一分。

她坐了下来,“本宫不妨听妹妹一曲,看这鎏金琴到底是不是传闻中那般神奇。”

解忧眸中一亮,便也跟着她坐了下来,脑海里却在猜忌着她此行而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陷境 “那妹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解忧柔声笑道,脸上犹如一朵清莲绽开,所说漂亮,她虽不及夏歌的容貌,但她身上有一种初看清新脱俗后看惊艳沉着的气质。

这是任何美都不能形容的。

“那就听一曲芙蓉音吧。”夏心不在焉歌道,说罢便作出一副享受模样。

一旁的红越端来了沏好的茶水,轻轻地放在了夏歌的身旁,且同她行了个礼,道了声王后娘娘。

夏歌不看她,像是沉浸在解忧的曲子中。

红越退在一旁,小心翼翼的打量这王后娘娘,她这幅样子若在让人眼里定是来听曲无疑,可在红越的眼里,她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定是有所前来。

可她左思右想,也猜不出个所以然,只是今晨儿王上来了一次,莫不是与那件事有关。

红越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对了,兰儿呢?”夏歌突然道,解忧手指突然悬在了半空,

琴声戛然而止。

“许在哪儿玩耍呢。”解忧道,满眼皆是微光。

夏歌抿了一口茶水,微微苦涩的茶水泛着淡淡的清香,这是陈年老茶,颜色也比今年新贡的要深上一分。

“兰儿聪慧英明,娘娘若是舍得,可愿赠于本宫,本宫定不会亏待于她。”夏歌凝眸。

红越一听,便开口道,“兰儿未在殿内。”

“大胆!本宫说话,岂容你这个奴才在这放肆!”夏歌恨了她一眼,望着眼前的女子,眸中一深。

“娘娘息怒,您喜欢兰儿,是她的福气,如今诺大个文辞宫冷冷清清,兰儿去了您那处,也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解忧道,眸中逐渐溢出一丝笑容来。

夏歌示意她继续,却听门外一阵响动,几个太监压着一个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头上罩着一个黑布袋子,被几个太监压了进来。

解忧望着眼前的人,手上一乱,鎏金的琴弦便断了一根,整首曲子也乱了下来。

一个公公模样的男子走上前来,“奴才见过王后娘娘,贵妃娘娘。”

“发生了何事呀?”夏歌道。

那公公沉声,“这后宫出现了一个男人,这可是大罪啊,奴才已派人禀了王上。”

“哦?”夏歌挑眉,“是哪个宫里的呀?”

那公公眼神狐疑地打量了一下解忧,这才慢吞吞地道,“奴才不敢随意断言污了娘娘清名,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夏歌挑眉,面上带有一丝看戏的愉悦。

“只不过有人看见,这男子是从贵妃娘娘宫里出来的。”那公公继续道。

说罢,他立马跪在了地上。

“大胆!”夏歌眸中微怒。

“娘娘恕罪,奴才所言句句属实,不敢蒙骗您啊!”

“王上到!”

门外响起李公公的一声,众人面色一惊,纷纷跪在了地上,朝他行礼。

“臣妾见过王上。”

“奴才见过王上!”

许宏文风风火火的从宫门外走了进来,见众人跪在地上,便沉声道,“把面罩取下来!”

一旁的太监闻言,立马将那黑布罩子从他头上取了下来。

男子眼神迷离,像是中了什么毒,嘴唇微微泛黑。

取下面罩的一瞬间,整个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砰的一声,打碎了片刻的安宁。夏歌手中的茶杯瞬间摔在了地上,她眼中闪过一丝迷离。

“振羽?”

她一下子便慌了,整个人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双脚一软险些没有站稳,眼疾手快的凤离将她一把扶住,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娘娘您这是?”

夏歌脸色煞白,眸光入炬地盯着眼前的男子。

“我没事。”

许宏文一见他,却觉得异常熟悉,他不就是!

“他这是怎么了?”许宏文有些狐疑,见他这副呆滞的样子,倒觉得有些疑惑起来。

几个太监四目相对,不知如何做答。

“他中了情毒。”解忧走过来,冷声说。

“原来是姐姐的头夫君。”

此言一出,解忧也知道了她今日的目的。

无非就是想抓住江阴,然后再向王上告上一状,说自己与别的男子私通一事,无疑是火上浇油,彻底让王上对自己心灰意冷,甚至动了杀心除掉了自己。

真是幼稚!

夏歌再聪明如何,如此一来便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可她万万不曾想到,她宫中的男子却是她曾嫁过的男子。

想来也是可笑。

夏歌突然喊道,拉着许宏文的龙袍一角,苦苦哀求道,

“冤枉啊!臣妾冤枉哇王上,臣妾不知情啊!”夏歌立马跪在了地上,眸中闪过一丝厉光。随即将手指向了解忧,怒喊道,“是她!是她嫁祸于臣妾的,一定是这个贱人!”

啪——

空气中响起一道清脆的巴掌声,众人都吓得身子一颤,解忧抬眸望去,只见夏歌用手捂着脸,双眸通红的瞪着许宏文。

“给我把王后押下去,没有朕的命令,不准擅自离开王后宫。”

夏歌面色一惊,吓得所有人都有些恐惧,一旁的凤离更是面露难色,这下可好,好不容易攀上的主子,却被软禁在宫里。

几个宫女走上前来,押走了夏歌。她路过江阴时,突然自己冷笑了一声。

“其余人等,一律退下。”许宏文冷声道,几个太监与李公公均识趣的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一个多嘴的太监问了句李公公。

“这男人明摆着从未从文辞宫出来的,这王上却凭着贵妃娘娘一句话,就治了王后娘娘的罪?”

李公公白了那小太监一眼,随即作出一副深沉的样子。

“这帝王心思,岂是你我人等能猜中的。”

文辞宫内,许宏文望着一旁杵着的红越又道,“你也下去!”

整个文辞宫只剩下解忧与江阴二人,躲在暗处的冬葵一直注视着远处的几人,见红越朝这边走来,脸色也不太好便问,“怎么了?”

“我怕王上伤害娘娘。”红越嘟着嘴,冬葵将她唤过来,温柔的笑道,“王上若要伤害她,早当着咱的面将娘娘打进冷宫了,可王上却当面惩治了王后娘娘。”

红越皱着眉头,似懂非懂地听着,面上愁容也逐渐消失了。

冬葵望着眼前的红越,突然想到了自己与她一般大小的时候,也不禁心中生了一些羡慕来。

她终日待在一处暗无天日的牢笼里,像只被禁锢的飞鸟,被所有人遗忘。

唯一没有忘记她的,却是夏歌的苛待。

那是一段让人回忆起来都觉得悲怜的故事,现在想起来,都不觉有些心寒。

可是她是何等的运气,遇到了一个一心待她的男子。

等走过了所有困难,她一定要与他遨游四海,好不痛快!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洛子墨苏醒 “可有办法解读?”许宏文沉声问。

解忧点头,“情毒可解,不过需用特制药水泡上十二个时辰。”

“王上怎么?”解忧半语,望着眼前的男子,着是生了些疑惑。

这宫里出现一个男子,还是自己妻子的旧好人,而他不知罪不说,还要将他救下来。

许宏文坐在了一旁的凉榻上,望着眼前的解忧眸中一深。

“他是朕的恩人。”许宏文暗红的唇边闪过一丝戏谑的笑容,“也是朕这辈子唯一嫉妒的人。”

“哦?”解忧闻言,便将一旁的鎏金琴收在一旁,派人将江阴扶了进去。

“这世间竟有这般人,能让九五之尊都生了羡慕。”

许宏文抬眼望了她一眼,“罢了,已成往事,等他醒来,便派人送他出宫,此事不得张扬,且就到此为止,不管他进宫到底是为了何目的,还望贵妃能替朕分忧?”

解忧曲膝道,“臣妾定不负王上厚望。”

说罢,许宏文便抬脚离开了。

解忧进了屋,江阴依旧睁着一双灰蒙蒙地眼睛,黯淡无光,几个太监已经为他脱去了外衣,只剩一件纯白色的中衣。

解忧望着眼前的人,眸中闪着点点泪光。

她突然笑道,“莫振羽,,如今你还认不认我了。”

红越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便问道,“奴才退下了,娘娘了还有什么吩咐?”

解忧柔声笑道,“我现在写道方子,你去医官哪里讨些回来,还带一块儿陈年老姜。”

“是。”红越道,便退了出去,走出门槛时却见冬葵站在外面。

“走,陪我一起去取药。”红越道,说完便拉着冬葵的手离开了。

冬葵一脸茫然的顶着她,“江……江阴不严重吧?”

“有娘娘在,江公子定不会有事的。”红越笑道,便扯着她离开了宫殿大门。

冬葵见她面上生出的洋洋笑意,唇边也不自觉地生出了笑容来。

“你今日似乎有些不对劲啊。”冬葵凝眸。

红越转过头白了她一眼,“怎么不对劲啦,就你一天事儿多。”

“唉,我这不也是关心你。”冬葵辩解。“你这前一阵子还阴着一张脸,一整日下来都不给我好脸色看,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成,你竟主动来与我说话了?”

红越眉头一挑,望着眼前的冬葵突然笑了出来,“我这不是高兴嘛,王上终于对娘娘释怀了,这下我看谁还敢欺负咱文辞宫。”

冬葵听完,眸中浮现一丝苦涩的笑意。她自然不忍打断了她美梦,便随她一同笑了出来。

……

妖族,令奇正擦拭着床上男子的身子,嘴里还在不停呢喃。

“将军,快醒来吧。”

“将军,再不醒来,你徒手建立起来的一切,就真的全军覆没了。”

令奇声音越来越弱,望着他一如既往地躺在床上,便起身去放手帕。

未走几步,便听见了身后传来一声弱弱的声音。

“阿尘……”

令奇身子一颤抖,手中的帕子也落在了地上,他连步跑了过去,跪在了男子的身旁。

“将军!”

他喊了一声,只见那男子剑眉微皱,修长的手指头突然一动,令奇连忙握住他的手,惊声喊到,“将军!”

“将军我是令奇啊!将军。”令奇激动起来,死死地握着那双手。

只见男子长睫浮动,突然睁开了眼来,那双淡色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表情来。

他淡淡地扫了一眼令奇,薄唇微动,“他在哪儿?”

“殿下刚出去不久,属下就来照料你了,本想给你擦拭身子,没想到将军你竟然醒了!”

令奇激动地快要掉出眼泪来,这些日子,孙容的野心逐渐暴露出来,妖族也渐渐变得越来越溃散。

而他们的将军,却还在床上久久未醒来。

“我要去找他。”

洛子墨沉眸,说罢便从床上坐了起来,令奇见她要下床,立马拉住他。

“将军你还是躺着吧,我待会儿去求殿下。”令奇面露难色,生怕他出了什么岔子。

“你别拦我,我现在就要去找他。”洛子墨起身,从床上起来,穿鞋便走了出去。

一连串动作或许因为太快,洛子墨突然停了下来,捂着腹部抿唇忍痛。

令奇见状,连忙跑过来将她扶住。

“将军?你这是怎么了?”令奇连声问道。

“阿尘救我……也受伤了吧?”洛子桑沉眸,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只是他这副样子,令奇很是心疼。

曾经驰骋妖族的第一将军,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这世间的道理,到底是说不通。

“将军明明为妖族立下了数不清的汗马功劳,如今为何所有的罪,都得将军来扛,属下为您不值啊!”令奇眸中落下一滴泪来,这些日子下来,他也跟着瘦了一圈。

洛子桑望着他骨瘦如柴的样子,眸中也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心疼。

“孙容可为难你?”

令奇闻言,更是心中不好受,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值啊,将军,不值得!”令奇吼道,也引来了众人。

洛桑尘推开门,便见洛子墨醒来,瞬间心里有些惊喜,却见令奇蹲在地上,满眸泪光。

“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洛子桑抚着肚子,单手扯了扯他的衣服。

洛桑尘身后的重赫也不禁眸中闪过一丝眸光。

令奇也不管其他了,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球,今日终于找到机会放气了。

“将军为了妖族上下,几千年的和平,若不是将军一人,这妖族怎会有今日的太平!”令奇道,“可现在多出了一些事,所有的人都将过错放到了他的头上,凭什么!”

洛子墨皱眉,沉声道,“令奇!你给我起来!”

正凝神静气的重赫突然被一滴冰凉的水落在了手臂上,重赫抬眸,顺眼望过去,却见莫琪满眼泪光。

“你这是怎么了?”

重赫皱眉,轻声问道。

莫琪抬头看了他一眼。“重……重赫,太可怜了!”

重赫瞪眼,“我怎么可怜了!”

“不……不是说你,洛子墨太可怜了。”她说。

重赫白了她一眼,敲了敲她的脑袋道,“那你这个行侠仗义的女侠不是号称助人为乐吗?”

莫琪摇头,眨着一双大眼睛,可爱极了。“我只会杀人,这种事,我不知如何帮啊。”

重赫闻言,面上皆是一副无语的表情。

“行了,大小姐你这回啊就别添乱了,这是殿下的家事,他自己定有分寸,你我还是当个路人吧,这件事咱谁也插手不了。”

莫琪憋嘴,一副无奈的模样。

洛桑尘眸中闪过一丝流光,只见他薄唇微动,突然开口道,整个空气瞬间也都安静了下来。

“此事到此为止。”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原谅? “此事到此为止!”洛桑尘突然开口,众人也都安静了下来。

令奇止住了眸中泪光,似乎有些不肯相信。

“殿……殿下?”令奇呢喃,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那一刻,什么面子与身份,他都已经顾不上了,他只想求得洛子墨的平安。

“下去吧。”洛子墨屏退了众人,洛桑尘见他苍白的面色,见众人一走,便关上了门。

“阿尘,我昏迷的这些日子,反复的想了很久,我之前求你放过她,是我的错。”洛子墨轻生道,深邃的眸子入冷如玄铁。

“做错了事,都得承受报应的,我若强求你原谅,此乃实为幼稚之举,如此便是对你的不公,所以……”

“母之过,子同错,我要你连罪于我。”

他说完,洛桑尘面上便闪过一丝苦笑。

“阿兄,我以为,你会扶持于我,一辈子做妖族的镇国将军,我们也……”

“同往常一样。”他轻声呢喃,眸中闪过一丝流光。

洛子墨摇头,知道了他言意为何,“其实自我留你在身边那日,我就已经知道了最后,你我陷入这般尴尬的境地。”

“我只想知道,阿兄是如何想的?”洛桑尘沉眸,等着他的回答。

“对不起。”他说。

洛桑尘唇边浮现一丝冷笑,随即开口,“你走吧。”

“只是今后,你我兄弟二人恩断义绝,永不再见面。”洛桑尘望着他,琉璃蓝色的眸子里一深。

“如此甚好。”洛子墨转身便离开,却被洛桑尘一把抓住。

“我让你离开,不是现在!”他白皙饱满的额头上暴出了一条青筋,竭力忍住满腔的激动。

“我要你亲眼看着我坐上这妖族的王位,然后落魄地滚出妖族!”说罢,他便甩门离开,留下屋中男子瞬间坐在了地上。

腹部传来一阵湿热感,他伸手摸了摸,抬手一看才知道是血。

他眉头一皱,腹部犹如蚂蚁在噬咬一般的疼。

只听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远,伴随着一道冷冷的声音,“没我命令,任何人不得放了洛将军。”

洛子墨眸中一沉,满眼皆是无奈。曾经相濡以沫的两个人,如今却被一道坎给斩断,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从前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可没想到如今却是这般难受。

“成为一国之王,你骨子的柔软与外表的坚不可摧,便是打赢这场胜仗的筹码。”他柔声说,“阿兄为你骄傲。”

门外传来一声响动,只见令奇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将军,没事吧?”

“殿下有没有为难你?”

洛子墨抬眸,望着令奇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我们是这世上最亲的兄弟,他又怎会为难我,倒是你,这般不稳重,让我颜面何在?”

“将军!属下都是为了你,妖族不能重蹈覆辙!”令奇道,眸中闪着坚定的光芒。

一场病后,洛子墨的鬓角已经生出了一丝白发,他突然握住令奇的手,“你要记住,若事发突然,定以大局为重。”

令奇抬头,与他四目相对。他眸中突然掉落一滴泪下来,洛子墨抬手擦掉了他面上的泪水。

“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轻易掉泪。”

“好,我答应你。”令奇道,便将他重新扶回床上。

关上门,令奇便躲在一旁的廷宇中,独自落泪。

身后隐隐响起脚步声,他擦泪看去,原来是莫琪。

“男子汉,你整日哭哭啼啼的,与那小姑娘有什么区别。”

令奇不答,双眸通红。

“你怎么不说话?哑巴了?”莫琪见自己好心过问却被晾在一旁,心中也不免有些不好受起来。

“你懂什么!”令奇白了她一眼,便起身离开。

莫琪气得跺脚,却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一条蛇吓得半死。

她往后一倒,便撞进了一个坚实的胸膛里,抬头一看,便是重赫那张布满得意的笑脸。

莫琪脸一红,趁他不注意就伸手给了他一拳,准确无疑地打在了他的下巴处,重赫吃疼往后连连退了几步,皱眉愤愤地指着她,“你这个恶毒心肠的女人,怎么下这么重的手!”

“你这个臭小子,竟敢吓我?看我今天不打得你原形毕露!”莫琪真的生了气,双眸也逐渐变成了血红色,犹如一个可怕的恶魔,下一秒就要吃了重赫。

“唉……别生气啊,我开玩笑的。”重赫见她四周散发的强大气场,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害怕来。

洛桑尘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重赫一见,犹如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别没事惹她,莫琪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洛桑尘道,眼中也不自然流露出一丝笑意。

“我这不也是和她开玩笑呢嘛,谁知她这么不禁哄!”重赫呢喃,却始终盯着莫琪。

“一副要吃了我的样子,女人真是可怕。”

“我今天要扒了你的皮做衣裳!”

莫琪震怒,便要朝他扑来,吓得重赫怪叫一声便跑开了。

莫琪见状便要去追,却被男子一把抓住手腕。

莫琪身子一阵,便停了下来,朝他吼道,“重赫那个死老虎竟敢拿蛇吓我,我今天不给他点颜色瞧瞧,这老虎都得上树了!”

“我大概知道你是谁了。”洛桑尘凝眸,柔声道。

莫琪闻言,一双大眼睛突然怔了一下,随即怒火褪去,变得格外地精神。

她微张着嘴,却不知道说什么,随即红唇边闪过一丝苦涩的笑,“然后呢?”

她问,眸光炙热地盯着洛桑尘。

男子回眸,与她四目相对,随即放下她的手腕,轻声道,“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或者在我身边另有所图,但是……”

“我愿意相信你。”

他说,我愿意相信你。

莫琪瞪大了眼睛,随即闪着激动地泪花,然后像个小孩子一般将他一把抱住。

“你怎么这么好,都让我不想杀你了。”莫琪道,只见洛桑尘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发,“谁对我好,我也会对他,莫琪,你记住,这个世上的东西是一一对应的,我愿意相信你,不只是因为你救了我,而是你在某一瞬间,给我的感觉像个失散多年终于找到的妹妹。”

“谁稀罕当你妹妹!”莫琪嘟嘴,头却埋地更深了。

他的怀里,真的有哥哥的味道,哥哥的亲切。

甚至,是哥哥的宠爱。

可他不是,也不能是。

“你若愿意,就认我为兄长,来日方长,我定会好好待你。”洛桑尘眸中流露出一丝温柔,低头望着她瘦小的身影,突然想到了那人。

不知道她在人间,可发生了什么变故,是否安全。

莫琪突然将他推开,“我才不要。”

此时的莫琪,突然有些陌生起来。

“洛桑尘,要不是我喜欢你,你早就死在我手下了。”莫琪笑道,“我迟早会报仇,也会逼自己忘了你。”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探望 “娘娘,雪球儿回来了。”一个身穿粉红色翠连珠沙衣的女子一路小跑,却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一条狗。

红越站在门口,将手指放在嘴边做噤声状,示意兰儿停下来。

“娘娘照顾了江公子,一夜未合眼,你带雪球儿先去前院找冬葵吧。”

红越白了她一眼,兰儿却一脸窘迫,“冬葵……去王后宫了。”

“什么!”红越吓得眸中一惊,“她去王后宫做什么,这若是被王上知道,此事也与娘娘脱不了干系,还愣着做什么,去找她啊!”

“可……可是!”兰儿有些犹豫,怀里的雪球儿怪叫了一声,像是在埋怨着什么。

“到底是一个畜生重要,还是娘娘重要!我看你是得王后娘娘赏识了,心里有些沉不住气了,是不是想将我取而代之啊。”红越眸中闪过一丝戏谑,不过是个三等宫女,也做着爬山枝头变凤凰的美梦了。

真是可笑。

“红越姐姐,你和我都是一同进宫侍奉娘娘的,虽然你位高我一等,是娘娘的身边宫女,可你也不该这般揶揄我啊。”兰儿垂下睫毛,眸中泪花闪闪。

“你别叫我姐姐,我觉得恶心!”红越走过来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死死地撰着那双手,眸子通红,“若不是你与王后娘娘勾结,江公子怎会身中剧毒,遭人算计,王后娘娘又怎会提携你做一等宫女,兰儿,你是个什么身份,得时刻给我记住咯。”

兰儿眸中落下一滴泪来,“红越姐姐是不相信我吗?”

啪的一声,红越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拇指印记。

“你拿什么让我相信你,除非你以死证明自己的清白,你敢吗?”

兰儿捂着绯红的脸颊,满眸不可置信。

只见她轻轻地放下雪球儿,眼中流露出一丝绝望来,随即扯着嘴角苦笑一声,“好。”

“既然姐姐要我死,我若赖着活在这世上,每一日都对姐姐你是煎熬不是吗。”兰儿笑道,“只是今后劳烦姐姐好生侍奉娘娘了。”

说罢,她便朝一旁的柱子撞了过去,血顺着她白皙的脸上流下来是,落了一地时,红越整个人都往后一退,眼神中的慌乱瞬间消失在了眼底。

“来人!”红越叫来了一旁的太监,指着地上的女子冷声道。

“罪魁祸首已经伏罪,给我处理干净,莫要脏了娘娘的眼,懂吗?”红越淡淡地扫了二人一眼,便推门而入。

几个太监四目相对一下,便摇了摇头将地下那个女子抬了出去,留下的一个太监从袖中拿出手帕来将血迹擦干净。

冬葵望着眼前这座修得十分华庸的宫殿,瞬间觉得有些压抑。

明明是座繁荣的宫殿,此刻却展现出一丝寒冷来。

冬葵推门而入,径直走了进去。

院内是一大片茂盛的枫树,正逢深秋,一地的落叶已经淹没了地面,犹如一片叶的海洋,一眼望去竟有些惬意。

整个宫殿不见任何一人,也难怪这满地的落叶都堆积了这么深,冬葵踩在上面,发出一阵贿赂规律的沙沙声。

“谁?”

只听吱呀一声,烫金朱红大门被人推开,露出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

冬葵抬眼,原来是凤离。

“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那女子神情有些戒备,整个人都有些不高兴。

冬葵朝她淡然一笑,“我姓丘和,你说我是谁?”

那女子身子一怔,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丘?丘和!”凤离推开了门,面露狐疑地盯着她瞧,仔细一看,倒也与娘娘生得有些相似。

“你果真是丘和家的?”凤离又问,“可是……”

“可是什么?难不成,你一个宫女还怀疑我的身份?”冬葵凝眸,面上闪过一丝凌厉。

“奴才不敢!”凤离一下跪在了地上,指着一旁的宫殿,“娘娘……娘娘在屋中,已经一日未进食了。”

“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声音,都不许叫人。”冬葵从她身边走过,却见她眸中越发狐疑,“难不成,我自家人还会自相残杀不成,凤离,你是个聪明人。”

那凤离朝她磕了一个头,开口轻声道,“奴才不敢,奴才这就退下去。”

说罢,她便弓着身子离开了。

冬葵顺着凤离指的方向走到了一处泛着檀香的宫殿。

两边是栽种整齐的一人高的竹林,林间挂着一个镶金丝线鸟笼,里面囚着一只凤凰。

那凤凰闪着彩色的羽毛,却多了一丝颓气,似乎不屈于现状。

可普天之下,又有谁愿意被囚禁在一处牢笼里,这般活得不像自己。

再看另外一边,却是栽了一排的梅树,是逢冬盛寒的蜡梅。

这王后宫竟是一派别样的气质。外表华丽雍容,内心寡淡如水,却隐隐回香。

冬葵沉了一口气,便推门而入走了进去。

屋里却没见那人的身影,冬葵屏住呼吸,却见身旁一个人影飘过,随即一根棍子便打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冬葵吃痛的叫了声,一个眼疾手快躲在了她的身旁,然后一拳下去,正中来人的腹部,那女子吐出一口血来,便坐在了地上。

砰的一声,手中棍子也落在了地上。

冬葵望着眼前人,蓬头垢面,瘦小的身影裹在一层华丽的金凤袍子里,像是被一层枷锁给锁住了一般。

透过她额头前遮住面容的黑发,冬葵眸中一沉,“夏歌?”

那女子也听出了她的声音,猛的将头抬了起来,满眼不可置信的瞪着她,随即从牙缝儿里挤出几个字来。

“你果真是阴魂不散啊。”

冬葵闻言,唇边浮现一丝戏谑的笑容。

“阴魂不散?”冬葵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明明已经从别人手里抢到了江阴,为何还这般不知足!”

见她怒容满面,夏歌却淡然一笑,“江阴?江阴是谁?”

冬葵手中使了力气,夏歌皱眉,却不求救。

“别给我装傻!”

夏歌抬头,与她四目相对道,“他不爱我,不怜我,我也是朵花儿啊,他甘愿让我独自枯萎,我为何要一辈子屈身一个即将衰败的家族。”

夏歌突然疯狂的笑了起来,“可是你知道吗,他姐姐竟当众羞辱我,我可是丘和家的大小姐,怎容如此践踏,所以……”

“我将她死死地关在房内,一把火将她活活烧死。”

“哈哈哈……你知道吗,我每每听见她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就觉得好不痛快!”

冬葵眸中闪过一丝微光,望着眼前这个半疯半傻的女子,嘴里突然呢喃,“夏歌,你不怕遭报应吗?”

那夏歌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怕什么,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垫背!”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失魔 夏歌红眸盯着她,一双桃花眼闪着咄咄厉光,像是要将眼前人碎尸万段一般毒辣。

一阵秋风从门缝儿吹来,夹杂着淡淡的桂花香气,冬葵鼻尖一嗅,瞬感心中波涛暗涌,澎湃难耐。

“不日后便是举国同庆之佳节,亲友相聚,其乐融融。”冬葵柔声道,“院子里的桂花正开的盛,大桌上围坐着一家人,吃着月饼,品着茶水,赏着天上金月。”

只见她眸中流露出一丝流光,“可是呢?”

“丘和家如今成什么样子啦!婉娘执手一方,父亲重病卧床,曾叱咤一方的丘和家,如今百姓唉声连连,痛苦不堪,家离破碎,贼人把关!”冬葵红了眸子,却异常炙热的望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蛇蝎心肠的女子。

“丘和家都是因为你这个灾星!”夏歌朝她吼道,却突然咧嘴一笑,整个人都生出了一丝可怕的气场来。“你不请自来,丘和家平白无故多了你这么个小姐,我才是丘和家真正的血脉,而你,不过是落在丘和家大门外的一条丧家犬而已。丘和家养你这么多年,你却逃了妖族祭祀,使整个丘和庄蒙受灾难!”

“冬葵!你才是最该死的一个。”夏歌笑道,“可惜不能亲眼看着你死,所以我要你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一个个重要的人,都离你远去,而你却束手无策,如此好不痛快!”

啪——冬葵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被打过的地方瞬间落下了一阵绯红,夏歌却安静了下来,眼神一怔,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夏歌,其实你错了。”冬葵轻生道,“我从一开始就没想从你身边抢走什么,不管是父亲的宠爱,亦或是族人的尊敬,我都不在乎,我想要的,一直是一个和睦团美的大家庭,我只希望丘和庄能越来越好。”

“你放屁!”夏歌呸了一声,“丘和冬葵,别给我装得多高雅,你若不出现在丘和家,父亲不会险些丧生,族权也不会一步一步陷入婉娘的手里,我也不会……”

她哽咽,已经哭花了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笑容,只见她眸中多了一丝无奈。

“你们都该死!”

“都该死哈哈哈……”

夏歌此刻像是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坐在地上不像个样子。

冬葵却突然头疼了起来,视线也突然像是出现了一丝迟钝,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了起来。

脑海里犹如一万只蚂蚁在咬噬一般,钻心的疼让她有些站不稳,冬葵一个踉跄,便险些倒在一旁的门上。

脑海里多了一个声音,是一个一场空灵而熟悉的女音,她不停地喊到,“杀了她!”

“为许诗婉报仇!除掉这个贱人!”

“若不是她,江阴怎会中毒!”

“还不快动手!”

冬葵摇晃着脑袋,尽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可那个声音像是定在了脑海里,又像是从自己嘴里发出一般。

夏歌见她眸子血红,眼神迷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要杀了自己,也瞬间害怕起来。

她身子不断地往后退,却发现那门像定在了那里一般,怎么也推不动。

她有些极了,嘴里还不停地骂着,“疯子!”

“救命啊!”她喊,却无人应之。

冬葵朝她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手中也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杀了你,为……报仇!”她嘴里念叨着,便一刀下去,夏歌抬手一挡便正中她的手腕上。

只见她光滑的手臂上瞬间张开一条巨大的口子,鲜血从里涌了出来,夏歌吃痛,眸中闪过一丝害怕。

“丘和冬葵!你不能杀我!”

“我是你姐姐啊!”

可她怎么叫喊,冬葵都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嘴里一直不停地重复着,“杀了她!”

还有一句就是,“报仇!”

她像个魔鬼一步一步朝夏歌有去,伴随着一声惨叫,整个房间突然静了下来……

文辞宫内,江阴已经恢复了大半,他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眉头一皱挠了挠后脑勺。

门外吹来一阵凉风,江阴才察觉到一丝寒冷,却见自己原来只着了一身单薄的中衣。

他从床上起来,脑袋隐隐作痛,穿上鞋便将挂在屏风前的架子上的长衫披在身上。

望着屋内的铜镜,见自己收拾妥当后才准备出门。

“你这是准备去哪儿?”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女音,江阴连忙转过身去,却见她眉含神情,双眸如春水波折一般动荡。

江阴笑道,却瞬间生出了一丝迥然来。“多谢娘娘相救,江阴来日定报答娘娘恩情。”

解忧挑眉,“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不以真面目示我?”

江阴笑道,“娘娘说笑了,江阴乃子桑仙君门下弟子,何时有幸认识貌美如花的娘娘您啊。”

解忧沉眸,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君落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到底是你真的忘记了,还是不想记起那段往事来。”解忧眉上染了一丝悲伤,那双温柔的眸子里仿佛下一秒就要溢出水来。

江阴脸上笑容瞬间止住,变成了不同以往嬉皮笑脸的认真模样。

“娘娘可是认错了人?”

“认错?”解忧挑眉,“我惦记了八年的人,又怎会认错!”

江阴一副为难的模样,双眉紧皱,果真像是一副不知情的神情。

解忧却突然笑道,“江公子恕罪,臣妾失礼了,还望公子海涵。”

江阴摆摆手,“无需失礼,娘娘既是认错了人,想必那个人对娘娘来说,可是重要?”

“江阴随师父也走过不少地方,娘娘可否说出那人的姓氏名讳,家住哪一方,等日后我出宫了,定会为娘娘留意。”

解忧望着他坚定的眸子,脱口而出几个字。

“莫振羽,西蜀人士。”

江公子秉袖,“在下记住了。”

此时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太监神色匆忙地喊到,“不好啦娘娘,不好啦!”

“发生了何事?”解忧沉眸,见那太监面色不太好,便觉得定是发生了事。

“雪球儿不见了!”那太监喊道。

解忧面上一惊,“什么!兰儿呢,本宫不是命她照顾着雪球儿吗。”

“娘……娘娘,兰儿已经……”太监垂下了头,面露难色。

“兰儿怎么了!”解忧隐隐察觉不对,便一把抓住那太监的领子。

那太监直言道,“兰儿已经死了。”

“什么!”解忧往后退了几步,轻声道,“她……她如何死得!”

“禀娘娘,兰儿具体怎么死得,奴才也不知道啊,奴才们赶过去的时候,兰儿已经没气了。”那太监道。

解忧揉了揉发痛的额头,有气无力的问道,“当时都有谁在?”

太监抬头,望了一眼解忧,“当……当时,只有红越一人在。”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赶走红越 “红越?”解忧沉眸,便挥门而去。

那太监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便朝江阴投去了眼神,江阴见他一对眸子盯着自己,便沉声道,“看着我做什么,赶快跟着你家主子去啊!”

那太监连忙从地上起来,“是!奴才这就去,这就去!”

说罢,那太监跑了出去。江阴似乎有些不放心,也跟着跑了出去。

解忧推开前厅的门,见一抹浅绿色身影绕在花圃里,手中一起一落,轻快地像只采蜜的蜂。

“红越!”

解忧喊了一声,却没有任何表情。

一旁的宫女见解忧面色不太好,纷纷退了下去。

红越转过头来,一见是解忧,便眉眼一弯,从花圃里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娘娘!”她轻声道,随即指了指一旁的花圃,“您喜欢的桂花正开得盛呢,娘娘总算可以做您拿手的桂花酿了。”

红越眸中溢满了笑容,却见解忧面上毫无表情。

啪的一声,解忧一巴掌打在了红越的脸上,异常清脆。

红越瞪着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解忧,突然乱了分寸,连忙跪在了地上,抬头问道,“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呀,要拿奴才出气。”

“是不是你逼死了兰儿!”解忧冷声问,脸上越来越难看。

红越却面上浮现一丝不屑的神情,“娘娘您为何还怜惜一个叛徒?要不是她,江公子怎会被发现,王后娘娘又怎会来文辞宫问人?”

解忧气得有些怒了,明明一张生得清淡的脸上,此刻却如同吃了辣椒一般,憋得通红。

她就是这般脾气好,明明心里气得想杀了眼前人,却还是一副不忍心的样子。

也就是她这幅可笑的仁慈模样,她身边的人,才会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罢了。

“以后,你不必侍奉我了,文辞宫再也没有你的漆身之所!”解忧冷面示人,淡淡的扫了她一眼。

红越一听,连忙抱住了她的双腿,“娘娘不可啊,红越一心待您,所做的一些都是为了娘娘您,红越绝无半点私心啊。”

解忧一听,眸中闪过一丝轻蔑。

“一心服侍我?你是为了你这颗嫉妒心,你嫉妒兰儿,仗着自己是一等宫女,在这宫里作威作福,红越,本宫还好心想向王上替你寻一门亲事,而你,太让我失望了。”

解忧垂眸,长睫里闪着泪光,与失望。

“娘娘!”红越大喊一声,“红越不懂事,惹您生气了,娘娘,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奴才这一回吧,红越再也不敢了。”

她死死地抱着解忧的双腿,不让她离开自己。

“我若饶了你,如何对得起兰儿。”

几个宫女走了过来,将红越拖走。

红越一直挣扎着,最后解忧转过头去,再不不看她。

江阴走了过来,伸向她肩膀的手却突然停在了半空中,他面上略带尴尬的收回了手,从袖中拿出一张手帕来,递给她。

解忧见身旁突然出现的一张手帕,便抬头看了他一眼,一滴泪从白皙的面上落下。

“自我第一日踏入这深宫中,我看见这后宫女子云集,每一个都像是天上落下的仙女,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她们身着云裳锦缎,让人好生羡慕。”

“而我,穿着父亲重金买下的紫砂流光长衫,我从来没有穿过那样一件做工精致,面料软得像一朵云一般,那日进宫的心情,也奇迹的变好了。”解忧慢慢道,眸中流露出一丝苦笑,“可是啊,现在我觉得好傻,那个时候我好傻!成为后宫妃子又如何,成为六宫之主又如何!我不要,也不屑。”

“我想回到以前的生活,纵然每天都吃不饱饭,每天都要忍受小姐夫人的打骂凌辱,我却觉得,那样的生活,比现在快乐。”

解忧眸中空冷,眼珠子像是定住了一般,如一层薄雾蒙上了眼睛。

江阴见她如此,眸中也不自然流露出一丝怜悯。

“会有那么一天的。”江阴柔声道,“你会自由地像一只小鸟,在这四海里翱翔,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解忧抬头,恰逢空中响起一声鸟叫,江阴抬头一看,眸中一惊。

原来是十三。

十三这些日子,似乎很不自在,冬葵给它带了最爱吃的生牛肉,可那十三,却一坨也不动。

“谁愿待在这深宫一辈子,十三也一样,它待久了,也倦了。”

解忧柔声道,脸颊处传来一阵冰凉的感觉。

“解忧!”江阴这次没有叫她娘娘,而是直接唤了她的名讳,虽然此为大不敬,却异常的亲切。“再等等。”

解忧肩膀一颤,转过头来看他,“你叫我什么?”

江阴立即朝她秉袖,“是我失礼了。”

解忧还想说什么,多余的话却都已经埋入了肚子里,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说出来了。

“江阴?”解忧突然喊。

江阴抬眸,“嗯?”

“若有来日,我是自由身后,你我可共饮一杯否?”

江阴笑道,随即点下了头。

门再次被推开,李公公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跪在解忧的面前。

“娘娘,王上召见您。”

“本宫等凉茶好了,亲自给王上送去解解渴,烦请李公公等一等。”解忧眸中闪过一丝笑容。

李公公却道,“娘娘还是快些启程吧,王上正等着您呢。”

解忧望着她,双眸闪过一丝笑容。

“本宫这就去。”

“我也去。”江**,便跟在了她的身后。

李公公没说什么,似乎已经默认了江阴在王上心中的地位,不敢轻易招惹。

凤栾殿离文辞宫有些远,解忧坐在凉榻上,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前面,眸中如蒙上了一层灰尘,又似泪光点点。

江阴走在她的身侧,像个保护她的侍卫一般。身后跟着一众宫女与太监,均埋着头往前走。

一旁路过几个宫女,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跪在地上齐声喊到,“奴才见过贵妃娘娘。”

几个宫女眸中朝她投入了羡慕的神情。解忧径直从几人身旁过去,并不抬眼看她们。

走到了凤栾殿上,解忧双脚着了地,便抬脚走了进去,停在了大门外。

“臣妾求见王上。”

“微臣求见王上。”

门缓缓而开,里面格局精美华丽,到处都是金光闪闪,就连那房檐上的龙头,都透着金光。

一个身着龙袍的男子坐在一旁,手中握着一枚棋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棋局。

解忧走了过去,许宏文却不抬眼看她,直言道,“这局,若是你身处其中,是下还是不下啊?”

解忧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她虽素来喜欢博弈,却从未在宫内下过棋,后宫女子,应以琴乐为技。

“臣妾愚昧,此为死局,不妨铤而走险,走上一步,若有绝处逢生之景,岂不乐哉!”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认罪 许宏文眸中逐渐浮现一丝浅笑,随即抬手摸了摸耳朵,身后的侍从便拿上来两杯浅绿色的酒。

“这一杯是鸠酒,一杯是清酒,朕若现在赏赐于你,你又该如何选择?”

他眸中深邃如宏海一般,望不穿其中心思。

解忧淡色的眸子里依旧是一副笑容,等在门外的江阴却觉得有些不对,手指一直在剑上摩挲。

“王上与臣妾,既是夫妻,也是君臣,自古有言,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解忧说完,便欲举杯,此时横空出现一枚棋子准确无误地打在了她的手指上,那杯酒从指间滑落,随即变成了一地碎片。

那酒水一落了地,便化作了淡淡的雾,空气中逐渐蔓延开一股淡淡的刺鼻味道。

解忧沉眸,红唇微开,“王上这是为何?”

“朕不过于你开玩笑罢了。”许宏文眉眼一弯,星目里逐渐呈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你可知现在王后宫发生了什么?”许宏文突然道。

“王后宫与文辞宫相隔甚远,王上怎会如此过问?”解忧抬眸,望了他一眼。

却隐隐猜到了什么。

“今儿一早,爱妃难道不知文辞宫里少了一人?”许宏文故作深意,唇边却挂着一抹浅笑。

“哦,本宫身边的宫女红越犯下了错,臣妾便自作主张地将她给赶走了,王上莫不是因为此事而怪罪臣妾吧?”解忧道。

谁知许宏文却微微皱眉,“你知道朕指的不是她。”

“那是?”解忧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还请王上指点一二。”

“看来你果真不知情啊,你可知冬葵砍断了王后的双腿,如今王后正重伤昏迷不醒啊。”

“什么!”解忧立马站了起来,顿时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就连站在门外的江阴,也不免有些担忧起来。

“朕现在问你,希望你如实相告,冬葵此为,可是受了你的指使?”许宏文双眸如寒星一般打在她的身上,解忧不免觉得身子一颤。

“王上……怀疑臣妾?”

解忧依旧是一副没有表情的脸,却多了一丝苦笑。

“若不是你,又会是谁,冬葵与她,乃至亲姐妹,朕实在找不到其他原因,可若是有人挑拨离间,谋人性命,朕绝不会轻易绕了他!”

许宏文沉声道,却依旧一副冷冷的笑脸。

解忧突然跪在了地上,“王上若执意要定臣妾的罪,臣妾不得不认?”

“你这意思,可是我逼你?”许宏文面上浮现一丝怒容。

“王上怕无法同丘和家交代,此事必须要人受罪,而那个人,王上选择了臣妾。”解忧轻声道。“既不是王上逼我,也非臣妾自愿,只是为了这规矩。”

“自朝圣节后,臣妾揭穿了王上的假面,王上也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所以臣妾自那日之后,死亡也将在不久后到来了。”

江阴突然冲了进去,几个侍从见状,拿着剑也冲了过来,将二人团团围住。

江阴提剑指着面前这个满面冷笑的男子,纵然一身明黄色龙袍加身,却也改不了一身的狡猾模样。“许宏文,你是畜生吗?”

“朕是一国之主,必须以大局为重,纵然是朕最喜欢的妃子,朕也会在不得已的时候,将她弃之。”许宏文道,眸中流露出一丝冷光,满眼不屑地望着他。

“那诗婉呢?”江阴突然问,却见许宏文身子一颤,像是触碰了他不能触碰的东西一般。

江阴望着眼前的男子突然冷笑,那笑容格外凌厉,如蒙尖锐的刺一般扎在脸上。

“天下女子,皆是如此,君主是以天下为先,他是天下之主,普天之下万物,皆是他的,他什么都有。”许宏文狂妄一笑,瞬间惹怒了江阴。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诗婉临死前,都不肯将所有的错归结于你,她宁愿自己承受着痛苦而终!”江阴红了双眸,手中长剑也不禁颤抖了起来。

“吃里扒外?当初将我逼至绝路的人,可是许家。”许宏文笑道,“就算诗婉对我再好,都是她应该的!许家亏欠于我的,就该她来还!”

“你以为我对她愧疚?才会在朝圣节那天原形毕露?”许宏文转眼望着解忧,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简直幼稚之谈!我是借你之手,顺藤摸瓜,查清冬葵江阴二人进宫之目的,然后坐收渔翁。”

“如今那夏歌再如何,也是个废人了。朕有个废人王后,这后宫也再不能如何翻天了。”

许宏文眸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笑容,望着江阴的样子像是打量一个孩童。

“卑鄙!许宏文,诗婉若泉下有知,定不会放过你!”江阴满面怒容,很想将那人撕成两半!

“一个死人,何惧之有?”许宏文笑道,此言彻底惹怒了江阴,江阴扬剑指向他。

身后的解忧隐隐觉得有些不对,难不成!

她想抓住江阴的衣服,却发现扑了个空,那人已经朝他扑了过去。几个侍卫收回长剑,伸出了手指。

仔细一看,那几个侍卫绝对不简单,手腕上绑着一支机关,一支细小的箭疾速朝江阴飞了过来,许宏文手指一动,一团黑雾萦绕在他的指间。

解忧大喊,“不要!”

江阴正躲着四处飞出来的长箭,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解忧见于许宏文正准备出手,便朝江阴扑了过去,只见一团黑雾穿进了解忧的身体,伴随着一声细弱的惨叫,解忧耳朵里突然流出了血,顺着她白皙的脖子流进了身子里。

“许宏文!”江阴喊到,“你到底要伤害都是无辜的人才肯罢手!”

男子眸中一笑,道,“伤害?我这是杀人,何来伤害之谈?”

“畜生!你不得好死。”江阴骂了一句,便见解忧红唇动了一下。

此时门外突然走进来一人,冬葵见状,便拦在了江阴面前,冷眸望着眼前的许宏文。

“你答应我放过她的。”冬葵红了眸,声声如血,让人忍不住一颤。

“朕是君王,答应你的,算与不算都取决于朕。”

冬葵手中幻化出一把长剑,许宏文笑道,“子桑这老头儿实在狡猾,这把青姬,竟给了你一个女子。”

“真是可惜了这把好剑!”他又道,冬葵眸中逐渐变红,便朝他扑了过去。

几个侍从被剑光打倒在地上,许宏文眸中浅笑,“几日不见,功夫竟长进了不少。”

“可是想杀我?你还得费些功夫?”

冬葵沉眸,“不杀了你,何以慰藉诗婉的九天之灵!”两人从殿内打到了殿外,整个殿内只剩下江阴与奄奄一息的解忧。

他将她抱在怀里,望着她逐渐苍白的脸,嘴里突然呢喃道,“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傻。”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解忧中毒 “你怎么还是像小时候那般傻。”江阴跪在她的身边,将她抱在怀里。

解忧手指一动,抬手抚摸着他的脸,淡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悲伤。

“这条命是还你的,如今你我,便两不相欠了。”她绝美的面容此刻犹如蒙上了一层悲伤,整个人也不禁多出一丝痛苦来。

一口血从她嘴里流了出来,江阴抚袖替她擦去,眸中流露出一丝柔光。“解忧……对不起。”

一滴泪顺着他白皙的面上流了下来,解忧弯眼一笑,“你何需道歉,你不认我,定是有苦衷,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太执着于过去了。”

“可是过去真的太快乐了,让我很想活在过去,以至于现在觉着度日如年,好不煎熬。”

体内黑雾不断地吞噬着她的灵气,解忧皱眉,骨子里犹如吸血蚂蚁一般,吞噬着她的每一寸血肉。

江阴见她痛苦的样子,“忍住解忧,我带你去找师父,他一定要有办法救你的。”

解忧却轻轻摇了摇头,“罢了,江阴,你应该为我高兴,我很快就拜脱离苦海了,总算如了我的自由愿望,从此天涯海角,我能去看了,不用囚在这一方墙院下,不见天日。”

解忧身子不停地微微颤抖着,江阴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抱你了,你每次被夫人打骂,受了很重的伤都不同任何人说,直到在我面前晕倒,那是我第一次抱着你去找医官,你我都不过十来岁。”

“是啊,你那时候年纪轻轻就文武双全,是你爹娘的骄傲,也是我……”解忧止住,又道,“可是有一天你突然离开了,连一封信都没有留给我。那时候我并未生气,我只想早日脱离苦海,然后去寻你,天涯海角,我都心甘情愿。”

“这么多年,我时时刻刻不在担心着你,担心你娶了别家女子,担心你是否记挂着我,可那始终是小女子心肠。”解忧眸中落下一滴泪来,“自古讲究两情相悦,你不爱我,我又何必强求,倒不如自求多福,为你默默祝福,祈求你平平安安。”

“可我心里还是打着小小的期盼,期盼你能再次出现在我面前,若那时你未有婚配,亦或没有心仪之人,我定要一生追随于你,可惜……”

解忧口里再吐出一口血来,殿外的杀戮声越来越大,解忧一把抓住他的手,“可惜再见你时,我已……嫁作人妇。”

江阴见她身子一颤,随即双眸慢慢闭在了一起,那双白皙的手也渐渐垂了下去。

江阴低吼了一声,紧紧地抱着她,眸中如冷光闪烁,“许宏文!我要你偿命!”

说罢,他便抱着解忧走了出去。

身上逐渐幻化出一道灵光,四周围着冬葵的人也不禁有些害怕起来,这强大的气场,让一旁的许宏文眸中一惊。

这小子,竟突破如此境界了。

“你不配做这西蜀的王!”江阴沉眸,面上如屡寒冰一般,见他一步一步接近许宏文,四周的侍卫也走过来将他团团围住。

“我不配?可我已经坐在了这上面,这是你无论如何都得承认的事实啊。”许宏文浅笑,眸中闪过一丝得意。

“你这王位,可是生生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许宏文,你别忘了,洛氏一脉,还有一个小皇帝存在于世。”江阴冷笑,“我莫家虽败落了,却依旧是名扬天下的四大家族,我莫振羽对天发誓,一定扶持小皇帝,助洛氏一脉重回这方土地,名正言顺!”

许宏文见他如此笃定,身旁逐渐生出了一团紫雾来,冬葵一见,连忙叫了一声,“师兄小心!”

江**边闪过一丝戏谑的笑容,“来啊?”

许宏文便朝他扑去,却见江阴凭空消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随即望着他这副得意忘形的样子,手中一沉,一掌打在了他的背上。

许宏文往前冲了几步,便停了下来,只见他突然咳嗽一声,一口血吐在了地上。

“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小瞧了敌人,许宏文,今日我不要你的命,我要你亲眼看着,你费尽心思偷来的东西,如何一步一步地重回别人手里。”

“不可能!”许宏文吼道,江阴这一掌,确实有些狠了。

胸腔里逐渐传来一丝阵痛难忍,身旁的李公公将他扶了起来,却被许宏文一把推开。

“你个狗奴才,还不快给我叫医官!”许宏文怒喊道,一步一步地缓缓回了凤栾殿。

江阴着冬葵越上了墙头,随即便出了黄皇城。

二人回了子桑的旧府,却见府中空无一人。

江阴有些着急,便将怀里的解忧放在了床上,作势便要出去。

“我去找仙君,你替我看着她。”

还未走出几步,江阴却被冬葵拦下了脚步。

“她已经死了,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江阴眸中布满了血丝,他双手搭在冬葵的肩膀上,唇边逐渐浮现一丝可怕的笑容。“不会的,不会的,师父可是天上的仙君,定会有办法救她的。”

“一定会有办法救她的!”

冬葵见他这副样子,倒也有些心疼。

“解忧已经去了,江阴,让她回到属于她的地方吧,解忧她心里定也是如此希望的。”

冬葵眸中浮现一丝泪光,望着床上那个格外安详的女子,便笑道,“我第一眼见她,闭月羞花之貌,月下云裳之容,便是这世间再华丽的词曲,也无法形容她。”

“可她却偏偏想得自由,想着遨游五湖四海,想着能得一人所爱,想过与世隔绝的生活,不被尘世污浊,活在桃林之外。”

冬葵呢喃,收回了视线。

江阴缓缓放下手,“不!师父一定有办法救她,一定有!”

“她是为了我而死的!我不能让她就这么离开。”江阴此刻犹如失去了理智,眸中逐渐浮现一丝慌乱来。

冬葵见他这副样子,倒也十分心疼。

“你拼了命想救她,是出自于对诗婉的亏欠吧?”

此言一出,江阴倒沉默了下来。

“亏欠?”江阴冷笑,英朗的五官逐渐扭曲在一起,像是触碰到了他的软肋,格外的疼痛难忍。

“我对她何止是亏欠?”

“那你为何这般想救解忧?”冬葵问。

江阴抬眸看了她一眼,“你不懂,解忧对我而言,就像是个需要我保护的妹妹,可是有一天,她竟然为了保护我,而命悬一线。”

“我不忍啊!”

冬葵将他一把提了起来,厉声道,“江阴你给我振作起来!”

“如今昏君当道,百姓苦不堪言,民生哀怨又如何,终究抵不过王权。你我二人联手,替天行道,找到小皇帝,然后亲眼看着许宏文若建立起来的一切,土崩瓦解!”

“好。”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再遇 “不仅仅是为了这天下。”冬葵呢喃,“这半生,亏欠了太多人,也是时候要还了。”

“你……要去寻他吗?”江阴突然问,见冬葵脸色有些不好看,便转移话题。

“嘿,你看这师父也真是,留你我孤男寡女二人在这儿,倒也挺放心的。”江阴打着哈哈,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冬葵却垂下长睫,望着眼前的江阴开口道,“寻他做什么,指不定他已经把我给忘了。”

“师父不是说过一句话吗?”冬葵苦笑,却多了一分认真与坚定,“人妖殊途。”

“走吧,师兄带你茶馆去吃顿好的。”江阴一把抓住她的手便走了出去,冬葵就这么被他拽进了一家茶馆。

走了进去,人流多得连二楼的包厢都挤满了客人。

“二位客官楼上请!”一个店小二满脸笑容地走了过来,示意二人上楼上的包厢。

冬葵直言,“我二人就吃个饭,楼下便可。”

那店小二笑容逐渐凝固在了脸上,又道,“好勒,我这就去给二位收拾收拾。”

江阴连忙叫住那店小二,“就要楼上的包厢,给我上两坛你们店里最好的酒!”

说罢,江阴便拉着不情愿的冬葵上了楼。

“江公子果然是名门出身,这出手就是比别人阔绰。”冬葵揶揄。

“这师兄照顾师妹,理应要把最好的东西,都留给师妹你啊。”江阴笑道,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包厢。

里面由兰竹打造,异常之别致优雅,香灯里燃的是泛着微微桂花香味的花烛。

正逢秋季,桂花开的旺盛,如此一来,便很好的利用了这季节带来的产物。

想到这儿,冬葵又沉眸,突然开口,“解忧还说,采晨时最新的桂花,酿的酒最是甘甜可口,让人流连忘返。”

冬葵止口不言,知道自己一时失语,此时包厢的门被人推开,那店小二一手抱着一坛酒走了进来。

咚咚两声放在了桌子上,“二位客官慢慢喝,今日本店来了贵人,酒水全免,小的这就去给二位拿些下酒菜。”

“贵人?”江阴疑惑,“不知是何方神圣啊?”

那店小二眼珠子一转,连忙将手放在唇边做噤声状。

“小的也不知,二位尽管喝就是了,小的告退了。”那店小二一离开,冬葵便开了酒坛上的封口,浓浓的酒香瞬间扑了满鼻,冬葵呢喃,麻利地一人倒上了一杯。

“管他什么人,喝!”

冬葵举杯,江阴也不再拘束了,便举杯一饮而尽。

二人一直饮了整整五坛酒,桌上的花生米也见了底,江阴打了一个饱隔儿,将最后一点花生米扔进了嘴里,眼睛也轻松闭着,双颊一阵绯红。

而另外一边,冬葵已经醉得不省人事,却还在一杯一杯的倒进嘴里,最后一坛酒也见底,她突然喊道,“来人!”

包厢的门再次被打开,那店小二一脸笑容地望着二位。

“何事啊客官?”

冬葵望着他满脸笑容,便拉下脸来喊道,“上酒啊!给我快点。”

那店小儿望着眼前的狼藉一片,便有些犹豫起来,江阴看他一动不动地杵在哪里,倒也来了气。

“怎么,嫌本公子没钱?”说罢,他便从袖中拿出一袋银钱来,“尽管上来!本宫子有的是钱。”

店小二却一脸窘迫,便直言道,“二位客官恕罪,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店里有一规矩,来者皆为客,不论其贫穷贵贱,均以上者待之,而饮酒者,皆为七分醉三分清醒,二位客官还请恕罪。”

“你连声道歉,倒也是有眼力见儿的人,今日我二人之举,倒也是冒犯了店中规矩。”江阴轻声道,收回了银钱。

谁知冬葵竟抱着酒坛子撒手不放,死死地抱着不肯放开,江阴见了,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

“要不……再来一点点?”

“……”那店小二一副无语的神情望着二人。

“还请客官原谅,下面还有事要收拾,小的这就告退了。”那店小二一走,便被江阴一把抓住。

“我就要一点点,都不行?店中不是来者皆为上者么,怎如今这般对待上者?”

那店小二一个后移便退了出去,江阴瞬间酒醒了过来,满眼诧异。

这店小二竟功夫深至如此地步,这家酒馆恐怕是不简单呐。

江阴为了给冬葵醒酒,便点了她的穴,让她陷入短暂的昏迷。

江阴起身将她抗在肩膀上,便要离开,走到门口处,却被一黑衣蒙面男子给拦住。

“我家主子有请。”

江阴见状,借着醉意便怒容上脸,“怎么,我欠了你家主子的酒钱不成?”

“酒钱我家主子倒不在乎,只不过今日二位是非见不可了。”那黑衣男子沉声道。

江阴一听来了怒,“难不成,要打一架不成!”

“动怒容易,我家主子也不是为难二位,这边请吧。”

那黑衣男子退在他的身后,江阴推开了隔壁的包厢,里面坐着一个面戴金色面具的男子,一身容袍加身,倒也多了一分威严。

“你是谁?找我二人何干?”江**,浑身都多了一分警惕。

“我要找的人,是她。”那面具人一直低着头,望着面前一口也没有动过的酒杯。

“这可看我答应不答应了。”江阴手中幻化出一把剑来,却听那男子一声低笑。

“子桑门下何时出了你这么个沉不住气的小子?”

江阴眸中一惊,这人怎会认识自己?

“你不必诧异,我来自有要事,且不会伤害了她。”男子沉声,便起身站了起来,手一抬,冬葵便动了动。

“你……你怎么她了!”江阴一急。

谁知肩膀上那人一阵乱动,“江阴,你还不快把我给放下来!”

“冬……冬葵,你赢了?”江阴将冬葵放了下来,见她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更是满眸惊讶。

“冬葵?好久不见啊。”

面具男子突然道,冬葵这才扭头看向了他,眸中突然一惊。

“陌……陌雪逸!你怎会在这?”冬葵疑惑。

江阴不可置信地望了她一眼,小声呢喃,“你这都认识的什么人!”

冬葵不好意思地一笑,便拉着江阴坐在了一旁的木榻上。

“他是我的朋友,江阴,你可不准告诉师父噢。”

江阴却白了她一眼,道,“我可没你这般幼稚!”

“江湖险恶,师兄是怕你结交不良,最后受伤的只能是你自己。”江阴呢喃,这话却像是故意说给那人的一般。

陌雪逸一声冷笑,便望向了江阴。“这江湖险恶与否,江公子不必担心,我陌某虽行不正之事,却是身正之人,不做胡作非为之歹事。”

“倒是冬葵姑娘,难不成忘了你我之间,还有一件事?”陌雪逸又道,面具下的双眸突然一深。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吵架 洛子墨恢复了半月有余,身子已经有所好转。

望着他脸色一日一日地好了起来,令奇脸上也时时荡漾着笑容。

倒是这些日子,重赫终日想着办法的讨莫琪开心。

殿内倒是和谐得很,可殿外却是非比往日了,妖族王宫内诡谲多变,妖族大臣自成一派,有一支甚至力挺孙容夺权。

如此一来,孙容但得人相助,这妖族天下,便是他孙家了。

洛桑尘一夜未合眼,望着眼前的笔墨宣纸,一直不肯动笔。

一人轻声走了进来,端着一些饭菜,房间里瞬间被那冒着热气的饭菜给充斥。

“我看你饿死了,那些妖族长老肯定高兴得很!”是一个空灵得让人打冷寂的声音,洛桑尘不用转过头,也知道是莫琪。

自那日被他识穿身份之后,他与莫琪只见却多了一层隔阂。

可莫琪依然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你放下吧,等我忙完,定不会白费了你的好心。”洛桑尘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

望着他变瘦的样子,莫琪心里很是不痛快,便咚的一声放在了桌子上,那碗中的油汤从中溢了出来,沾在了洛桑尘身前的那张白纸上,逐渐晕染成一个黄色的油点。

“我不是有意的。”莫琪道,却面上没有一丝歉疚。

见他没有要动的意思,莫琪这下真的怒了,将那饭菜端了起来,留下一句,“饿死你算了!”

便气冲冲地走了出去,只听轰的一声。

洛桑尘沉眸,望着那张白纸上的油点出了神。

他眸中突然闪过一丝流光,然后呢喃道,“若将这张白纸给弄脏了,又该怎么复原,还是继续将它利用?”

“罢了……”他轻轻叹了一口气,便转身出了门,消失了身影。

洛子墨房里,令奇正在按摩这男子的肩膀,只见眼前盘腿而坐的男子剑眉入鬓,一双星目里毫无一丝表情。

不像悲伤,亦不像欢悦。

他就这么半垂着眸子,望着地板出了神。

“将军?”令奇见他出了神,便小声提醒道。

“明儿是妖族的寒司节,妖族届时会开启与三界想通的大门,属下已经安排了人马,到时候将你安全送出妖界。”

洛子墨扭头看向他,那眼神着实有些可怕。

令奇一惊,眉下双眸中多了一丝敬畏。

“你这是要做什么!”洛子墨冷声喊道,“要我当个逃兵不成?”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如今孙容涉政,恐怕第一个不利的,就是将军你啊。”令奇连忙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起来。“属下突然被将军这一吼,倒也有些开心了。”

他突然抬头,眸中多了一丝欢悦。“因为将军您,终于变成了原来的那般样子。”

“我洛子墨,生是妖族的人,死,也是妖族的鬼,此生绝不会做逃跑之事。”洛子墨起身,浓眸里闪过一丝微光,托这几日令奇的悉心照料,他身子渐好,已经能正常下床了。“况且,这要妖族王位,我定要替阿尘拿回来!”

令奇沉眸,“殿下这般对你,将军为何还要……”

“不得胡言!”洛子墨动了怒。

令奇一见,连声道歉,“属下知错了,还请将军饶恕。”

“我们的人……还有多少?”洛子墨突然问。

令奇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便问,“大约五万人等,有的已经……”令奇禁声,面上浮现一丝无奈。

“五万人已足够。”洛子墨道。

“将军要做什么!”令奇灵族惊呼,连忙跪在地上,“将军不论做什么,属下都誓死追随,永不背叛,若有悖此誓言,天打雷劈,永无轮回之日!”

他说得很重,一字一句都像一道雷打在洛子墨的心尖儿上。

他眸中多了一丝欣慰,轻声道,“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将军无需过问,属下定尽心而为!”令奇道。

“助洛桑尘,搬倒孙氏一脉!”他冷眸拂过,便出了门。

“将军留步!”令奇一喊,门口那人便停下了脚步。

“恕属下直言,将军此言……可是要做什么?”

令奇沉眸,却不敢大声质问,他是将军,而自己只是他的随从,旁人眼里的奴才,到底是不能逾越了这层规矩。

可洛子墨自从舍命救下他的那日起,令奇就欠下了他一条命,而救命之恩,此生难忘,不管他是万人之上的将军,亦或者成为了如今这般境地,他都会一声追随,直到他命数已尽,来世也期盼着跟随于他。

生生世世,不负初心。

“将军若有要事,可放心交由令奇来办,令奇一定会给将军一个满意的答案。”

他突然垂下了头,望着眼前的男子,突然笑道,“这件事,必须由我亲力而为。”

说罢,他便推门而出。

望着眼前的男子,令奇突然苦笑,“将军这辈子的心里,一直都是为了殿下好,可在属下的心里,将军你得对自己好。”

“属下担心啊。”他叹了一口气。

重赫坐下一旁的凉榻上,望着眼前的气呼呼的莫琪,一下子便来了兴趣。

“莫大姑娘!”重赫喊了一声,却不见她回应。

他知道她动了怒,便手中幻化出一条青蛇出来,便莫琪追去。

“嘿!”重赫将那青蛇放在了莫琪的眼前,一会一声尖锐的喊叫,伴随着玻璃瓷碗摔在地上的声音。

莫琪回过头来幽幽的盯着他,??一字一句咬牙道,“死老虎,你死定了,今日本姑娘若不剥了你的皮,我就不姓莫!”

“唉,别啊,我这可不是吓你啊,这青蛇肉质厚美,我这不是为了讨姑娘一笑么!”重赫一脸坏笑,却被莫琪凭空一掌,打在了他的脸上。

重赫一瞬只觉得天昏地暗,脑子里像是无数只蜜蜂一般嗡嗡作响,他只觉得鼻尖有些湿热感,抬手一抹,竟流出了血来。

“你!你这个心肠恶毒的女人,我……我今天不替天行道,收了你这女妖!”

“老娘可不是妖!你这臭老虎,可是活腻了!”

“我看活腻的人是你,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二人吵了起来,一旁的侍卫纷纷退了下去,生怕两人动起手来,误伤了自己。

“你不是病猫又是什么!重赫,别以为你是那狼精的属下,本姑娘就不敢伤了你,本姑娘若是动起手来,恐怕你连尸体都看不见!”莫琪怒道,一副要吃了眼前要人的气势。

“伤我!呵呵,真是笑话,这整个妖界能伤了我的人,本将军还未见过,姑娘若是不信,莫要怪我重赫今天欺负了女人!”

“来啊!老娘还怕了你不成!看我今天不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二人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整个殿内都是二人的声音,却始终没有动起手来。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莫奕 “吵够了没有!”重赫身后突然多了一个冷冷的男音,吓得重赫连忙住嘴,往一旁退了下去。

“殿下。”重赫低着头。

洛桑尘眸中闪过一丝邪魅的笑容,棱角分明的脸颊上犹如渡了一层薄薄的微光,宛如初秋晨时的阳光,透过树叶枝丫照拂在脸颊上一般温暖如春。

“这那股风儿把你给吹出来了?”莫琪揶揄,白了他一眼。

“你跟我来。”洛桑尘凝眸,心里自然知道她此刻憋着一股气的。

莫琪虽脸上不情不愿,却还是跟上了洛桑尘的脚步。

二人走到了一旁的偏殿,重赫隐隐有些不放心,便偷偷跟上了二人。

偏殿里空无一人,这本就是堆放杂物的空院子,唯有几个勤快的侍女稍有空会来收拾一番,其余人等,都不会接近此处。

眼前紧闭的大门上了一把锁,仔细一看,竟为上等黄金打造,锁面上的花纹精致好看,尽显十足轻奢魅力。

洛桑尘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同等金质钥匙,轻轻一扭,那锁便开了。

而他却止住了脚步,示意莫琪先进去。

“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莫琪瞟了他一眼,眸中多了一丝戒备。“难不成妖族七殿下要将一个流落女子给囚禁不成?”

“你进去便知道了。”洛桑尘道,眸中闪过一丝流光。

见她一直迟疑,洛桑尘便将大门敞开,“我若要囚禁你,何需如此亲自开门?”

“莫琪,这有你要的答案。”洛桑尘沉眸,柔声道。

莫琪大步垮了进去,里面却为另一副模样,每一处都是精致的洛桑花纹,精新打磨了一番,虽那光泽逐渐被厚厚的尘土给掩盖,却依旧遮掩不了他的华丽雍容。

绕过层层布幔,莫琪突然眸中一惊,眼前竟供着一个灵位。

桃木雕刻的灵位上,俊秀的字体写着莫奕二字。

莫琪脑子里突然一下子就炸开了,宛如无数只蜜蜂在她脑海里一般,眼前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

身后有人走进,只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却停在了离自己一米以外的地方。

“他是个英雄。”

洛桑尘呢喃,却望着眼前的灵位出了神。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了,妖族还是雪狼一族当政,那时洛桑尘的父亲还是一代妖王,他率领妖族不到一万兵马便收复了南部叛乱之人,杀伐果断,绝不留一个活口。整个妖族上下自此以后合为一体,而妖王最终也因一颗仁慈心肠而未赶尽杀绝,最终中了南部叛贼之陷阱,而此时一人冲出重重危险,舍命救出了妖王。

此人正是莫奕。

妖王一时激动,便赏了他一个将军名号。

妖王重整旗鼓,回到妖族后,却遭到了另一个危机。

妖族众臣将那莫奕拒之门外,扬言若不当众处死他,妖族天下便永远都带着隐患。

而哪一个帝王,会留着一个对自己王位有威胁的人。

不可能。

再心怀苍生的一国之主,都不会做有愧于自己家国之事。

洛桑尘的父亲,也做了那个刽子手,当众杀了莫奕,以正国法。

而莫奕,到底为了南部平乱立下了汗马功劳,洛桑尘的父亲到底是有愧于心,便亲自为他立下了灵位。

这些年,一直偷偷放在这处偏殿内,时逢节日,洛桑尘便会来这处为他整理大殿。

莫琪突然跪在了地上,嘴里吐出一声饱含浓情的兄长。

一滴泪从她白皙的面上滑落,滴答一声,落在了地板上。

“莫奕舍命救下了他,可他呢,最后恩将仇报,杀了我兄长!”莫琪恨恨道,双手握成了拳头状。

“洛桑尘!你果真没有半分愧疚之心么!”莫琪转过头来望着他,那副样子好像要将眼前之人给碎尸万段一般,才足以解气。

“父王是迫不得已,为了那个位置,他必须成为无情之人。”

洛桑尘呢喃,眸中里闪过一丝微光。

“是非不分,恩将仇报,这就是你妖族做的事么,当年参与这件事的所有妖族的人,都逃不了!”莫琪握紧了拳头,一字一句地道,“你们欠我兄长一个亏欠,若不道歉,我定不会放过当年参与这件事的每一个人!”

“当然,包括你!”

洛桑尘闻言,胸腔里突然传来一阵疼痛。

“我会还你和莫奕一个公道。”

洛桑尘道,“相信我!”

莫琪却挑眉,眸中多了一丝戏谑。“信你?洛桑尘,当年我兄长莫不是信了你父亲,才会遭此下场,南部灵族叛乱,为非作歹再如何,我兄长亦不与他们同流合污,反而舍命相救,若不是他莫奕,你父亲早死了!”

只见洛桑尘白皙的面上浮现一丝苦笑,“是啊,所以报应很快就来了。”

平定南部后,妖族得了一段时日之太平。

可太平终究是短暂的,洛贞很快野心暴露,将洛氏一族赶尽杀绝,驱逐了荒野之地,只留下了年纪尚微的妖王七子洛桑尘。

他流离失所,幼时朝失去了母亲,却幸得洛子墨庇佑,得了一方平安。

“洛桑尘?”莫琪突然问,“有朝一日你若成了一国之主,是否也会同你父亲一般,是非不分?”

“成为帝王的那一日起,我就不再是如今这幅样子了。”洛桑尘沉声道。

“他必须以天下为重,以万民为责,先天下忧之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莫琪闻言,突然冷声笑了出来。

“放屁!”莫琪逐渐无法控制自己,竟朝他吼道,“你都已经成为了天下之主,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你想杀了谁,谁又敢多做反对!如此之言,不过是为了遮掩你的狼子野心罢了。”

“普天之下,哪来那么多迫不得已,不过都是个借口罢了!”莫琪撕心裂肺地吼道,面上泪痕浊了白皙干净的脸庞。“洛桑尘!是你欠莫奕的,你欠他的啊!”

洛桑尘沉眸,看不出任何表情来。从袖中拿出一个灵瓶,透明的瓶身里装着一道蓝色的光,像是一个精灵一般,漂浮在那一方小土地里。

“这是你阿兄残留的一魂,父亲一直留在这里,前些日子,我才发现。”

说罢,他便递给了她。

莫琪结果,眸中眼泪瞬间消失不见,她轻轻地一扭瓶盖,里面的那一道蓝光逐渐升至半空,竟幻化成了一个人形。

此人隐隐可见他英朗健硕的身材,那五官却有些模糊。

莫琪眸中逐渐生出了一丝微光与惊诧,瞬间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了下来,突然一步垮了过去,想将那人抱在怀里,可身子扑过去时,双手却扑了个空。

莫琪一下子就哭了出来,像个失散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

“兄长!你为何要丢下莫琪一人,我一个人活在这世上,到底是痛苦的!”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喜欢 那人形逐渐幻化成了一人,他就站在莫琪的身前,似乎面上学洋溢着笑容。

“妹妹……”

那人突然道,四周都散发着淡淡的蓝光。

“你不要怪他们,兄长并无他人强迫,更不是被人杀害,兄长是自己心甘情愿的赴死的,莫琪,兄长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有用之人,若可以……兄长希望你能辅佐洛桑尘,助他夺回王位,也好了就兄长九天之下的愿望。”

莫琪闻言,泪水落个不停。

“不要!我不要!阿兄,若不是他的父亲,兄长你又怎么会离开莫琪,这么多年,留我一个人,麻木不仁的活在这人世之中。”

莫琪呢喃,已经哭花了脸。

那人形却身子一颤,似乎很想将瘦小的她抱在怀里。

“保护他脱离重围,是兄长的选择,慷慨赴死,也是兄长的选择,怨不得他人的莫琪,你我皆是灵族的刺客,从小便生活在那幽辟的深洞之中,与蛇狼鼠蚁为伴,日子久了,兄长也变成了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可兄长不愿你双手沾满了鲜血,兄长希望你能活得开开心心的,过你喜欢的生活。”他顿了顿,音量也大了一分。

“不用拘束他人,为了你的自由,兄长只能背叛灵族,答应了妖王的约定。”

“所以……兄长是为了我?”莫琪后知后觉,眸中突然浮现一丝诧异,“为什么?为什么兄长为了我要丢了性命,有了自由,却没了兄长,我要写自由又有何用!”

“我宁愿做个杀人如麻的女魔头,只要兄长还在我身边。”

只见那人周边的蓝光越来越淡,眼看着就要消失了。

“帮我照顾好莫琪!”

他刚说完,便消失了。

莫琪却一下子慌了,一声又一声的喊着,

“兄长!”

她喊得口干舌燥,喊到没有了力气,才停了下来。

只听扑通一声,莫琪晕倒在了地上。

洛桑尘眸中一沉,两步并作一步跑了过去,将地上女子拦腰抱了起来,便朝门外走去。

走出了门,一个身影便消失在了暗处,天已近黑,洛桑尘一路小跑抱着莫琪回了屋里,喂给她一颗深褐色的药丸后,见窗外有夜风吹进来,身上也多了一丝寒意。

他贴心的将被子盖在莫琪的身上,这才放心的走出门去。

走出了门,他却在一处桂花树下停了下来,望着头顶的一轮金月。颜色逐渐变深,成为了浅浅的红色。

这是妖族常见的血月,在人间难得一见,他耳边似乎听见了一个女孩的一声惊呼,

“阿尘你看!红色的月亮。”说完,那女子定要扯着他的衣袖,故作一副小儿般幼稚模样。

“难不成,月亮会流血了不成?”

他低头看她,身旁若空无一人。

借着微亮的夜光,男子琉璃蓝色的眸子里逐渐流露出一丝失望。

只听身后突然一声响动,伴随着一声猫叫,若是常人,定会以为是野猫,可只有洛桑尘知道,这整个大殿里,只有一只怕女人的公老虎。

“出来吧,躲在暗处成何体统。”洛桑尘道。

四周逐渐静了下来,一旁的树丛里逐渐走出一人来,身着暗红色长广衫,暗沉的颜色衬得他皮肤很白皙,本就生得不错的脸上也多了一分好看。

“殿下恕罪,属下……”重赫不知如何往下说,便陷入了窘迫之中。

洛桑尘挑眉,打趣道,“这么晚了,你来她这里,可是白天没有吵够还是别有居心?”

“属下自然是跟随者殿下您啊,您自进了魔域后伤势还未尽数痊愈,属下便日夜跟随者,怕您出了何差错啊。”

洛桑尘闻言,眸中浮现一丝浅笑。

“你说这话,你自己可相信?”

重赫朝他秉袖,“属下……属下这就告退,不扰了殿下清净。”

说罢,重赫朝张开腿便要跑,却被身后一人叫住。

“我问你一事,你必须如实回答我。若有半点欺瞒,我便以大罪将你逐出妖族。”

洛桑沉眸,唇边却挂着一丝看戏的笑容。

重赫停下了脚步,转身低着头道,“殿下请问,重赫若有半分隐瞒,定遭天打雷劈之劫!”

“你可是……喜欢她?”洛桑顿了顿,其实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重赫闻言,便抬头望向了他,望着眼前这个双眸深邃的神情,便只好以实相告。

“男子汉大丈夫敢爱敢恨,喜欢就是喜欢,哪有什么隐瞒不成!”重赫一副大义鼎然的样子,说到喜欢二字时,眸中多了一丝期盼。

“那好,我要你今夜替我照顾着她,我有事去一趟人界,回来时莫琪若有了半分闪失,你吃不了兜着走。”说罢,他便转身欲离开。

身后却响起了重赫弱弱的一声,“殿下会娶她吗?”

洛桑尘止步,侧面对他而道,“不会。”

“我心中已经有了一人,就算身边出现再好的人,也不可能代替她在我心中的位置。”

重赫凝眸,他知道自家殿下情深义重,“殿下去人界,怕也是为了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洛桑尘提醒他道,便消失了身影。

重赫嘴里呢喃了一句什么,便坐在了门外的台阶上,一坐便是一夜。

等到次日的太阳驱散了昨夜的黑暗后,重赫已经倒在了门栏上睡着了。

门被人轻轻打开,莫琪一推开门便看见了在门前呼呼大睡的重赫。

她提裙走了过去,一脚踢在他的身上。

重赫被她这一脚正中肩膀,便从一旁倒了下去,只听哎哟一声,重赫从台阶上滚了下去。

“你干什么!”重赫起身,揉着酸痛的全身,面带微怒。

莫琪眸中闪过一丝冷笑,“干什么?这一大清早天儿都还没亮,我知道女子的门前竟睡了一根男子,自然是有损本姑娘清誉了!”

“清誉?”重赫挑眉,又道,“要不是我好心守在你屋外,忍受一夜风吹雨打,恐怕姑娘你昏迷的这些时辰里,早就没有了清誉,你非但不感谢我,还恩将仇报?”

莫琪走了几步,站在她的面前。

“我就恩将仇报了,怎么了!”莫琪一副得意忘形的样子,站在重赫的面前,丝毫没有一丝畏惧。

“你今天若不说声谢谢,我日日拿青蛇来吓你,信不信!”重赫眸中闪过一丝挑衅,心里自然知道她怕蛇。

“你……”莫琪闻言,气得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你简直卑鄙!无耻!”

“老娘今日不拔了你的皮,就跟你姓!”说罢,她便要扑过来。

重赫往后一退,却被什么给拌倒,眼看着就要倒下去时,那莫琪一个没停住也跟着他倒了下去。

二人一上一下的愣住了,许久只听重赫一声浅笑。

“叫重琪?不好听,还是莫琪好听。”

“你这个臭流氓,还不快给老娘起来!卑鄙!”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表白 这么近距离一看,二人都红了脸,重赫更是红到了耳根子。

“起开!臭流氓,敢占老娘的便宜,你看我……我不打死你!”莫琪骂道,一双眼睛里溢满了怒容。

重赫却一脸无语的看着她,低声道,“是你压着我了。”

莫琪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从他身上跳了起来,重赫起身,却隐隐察觉后背传来一阵疼痛。

他转过头去,地上竟沾染了点点血迹。

“你……你出血了?”莫琪凝眸,见那地上的血迹,不免心中一惊。

“无事。”重赫轻声道,便欲离开。

莫琪望着他后背那一块被血迹染红的地方,心里隐隐有些过不去,便叫住他,“喂!”

那人闻言,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疑惑的望着眼前的少女。

“本姑娘医术精湛,权当做个好事了!”莫琪道,眸中闪着一丝骄傲。

重赫眸中闪过一丝笑容,嘴里却还倔强着,“是是是,你医术精湛,属下皮糙肉厚的,就不劳烦姑娘你了!”

莫琪一听,便走过去一把搭在他的肩头,“怎么,不相信本姑娘会治好你?”

“为何不信,既然姑娘王婆卖瓜,属下何来不信之谈?”

“重赫!”莫琪大喊一声,“你给我进来!”

重赫屁颠屁颠地跟着她走了进去,进了屋便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一副规规矩矩的样子,倒让拿着药水的莫琪眸中有些诧异。

“怎么?本姑娘有传染病不成?”莫琪揶揄,眸中闪过一丝厉光。

重赫头摇得像拨浪鼓,只见他浓眉微挑,一副纨绔公子哥的吊儿郎当之相。

“姑娘闺房,我怎敢多跨一步,若逾越了姑娘您,恐怕重赫今日便看不见明日的太阳了。”

此言一出,倒让莫琪一副无语。

“重赫,改日我一定与你大战一场,杀你个片甲不留!”莫琪怒道,眼睛里的光犹如一把把刀子一般尖锐。

“好,既然姑娘金口玉言,属下一定奉陪到底,到时候,莫说我欺负了女人!”重赫眸中浮现一丝笑意,莫琪调制好药水,便朝自己走了过来。

“给我把衣服脱了!”莫琪淡淡地道,浑然不知眼前人一副窘迫的样子。

“你……你说什么?”重赫一惊。

“本姑娘叫你脱衣服!”莫琪见他不动,便瞬间领悟到了他的意思。

“好啊你个重赫!还敢说自己不是臭流氓,在本姑娘面前脱衣服,还算是便宜你了!”莫琪道,见他一副要脱不脱的样子,便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然后一把扯下了他的衣服,重赫一副惊诧的望着他,双脚逐渐红成了苹果。

莫琪望着眼前白嫩健硕的肌肉,也不免微微有些窘迫。

二人四目相对间,却是重赫先移开了眼。

“你……你还不快上药,这块冬天儿了,你想冻死我啊!”重赫别开眼道。

莫琪腮边传来一阵火烧的感觉,便移开眼去,将药重现拿在手里。

那伤口是被石头磕伤,而搓掉了一层薄皮肉,幸好没有伤到脊椎,不然这小子这后半生,可……

莫琪想到这里,嘴里嘟囔道,“我为这臭小子瞎操心个什么。”

重赫凝眸,“你这手里还在上药呢,嘴里也不忘了骂我?”

“我这不是闲着没事嘛。”莫琪嘟嘴,手上也加重了力量。

“哎哟!”重赫怪叫一声,“你是魔鬼吧!”

“能不能轻点!”

“给我轻点!”

门外的几位侍从路过,却突然听见了里面的声音,均露出了一副奇妙的神情。

“这莫姑娘……”一个侍卫轻声道,其余的话不想自知。

“我当初还以为这莫姑娘是为了殿下而来,谁不曾想,这么一个漂亮人儿,竟被重赫那小子给抢先一步。”

“这不是那小子命好呢嘛。”几个侍从一边走一边轻声交谈。

而里面的二人,却陷入了僵局,

“你给我把衣裳穿上!”莫琪喊到,一双大眼睛瞪着看向他。

重赫就这么露着光膀子,丝毫没有方才的羞涩,反而一副厚脸皮的样子。

“重赫,你还有没有羞耻心,再不给本姑娘把衣服给穿好,我让你光着出去信不信!”莫琪大放狠话,只见重赫突然意味深长的一笑。

“我这出的可是你的屋,到时候这丢脸损清誉的人,可不是我?”

“你……”莫琪气极了,便转过身去,“行行行,你不穿是吧,我走!”

莫琪说罢便欲离开,却被重赫一把抓住手腕。

他将衣衫拉了上来,望着莫琪道,“我这不就是想你对我温柔一点吗。”

“你做梦!”莫琪道,一副怒容,却不看他。

“莫琪。”重赫突然温柔地喊了她一声,眸中柔光闪烁。

“改日大战个三百回合吧。”

他说出此言,莫琪更是气得不得了。

“好,本姑娘定要将你千刀万剐,定要好好泄愤才是!”

莫琪见他还拉着自己的手,“你给我放开,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不成!”

重赫见她发了这么大的火,倒有些措手不及,便放开了她的手。

“怎么生气了。”重赫摸着脑袋,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样子。

他赶紧追了出去,却见几个侍卫一副异样的眼光盯着自己。

“看什么。”重赫白了几人一眼,便朝着莫琪的方向追了出去。

“老大,这又是怎么了?”一个个子瘦小,皮肤黝黑的侍从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满眼疑惑地问道。

“咱们的重将军竟是个怕老婆的主儿。”另外一个人高马大的侍从眸中浮现一丝戏谑,却又忍不住羡慕。

便叹了一口气,“走吧,这美人儿是将军的,咱们几个不过是个小侍卫,还是别做这等春秋美梦了。”

那瘦小的侍从却不解,“可属下怎么觉着,是重将军的不对呢。”

“怎么不对?”

“这男子本就应让着女子几分,方才彰显男儿气度,这重赫将军倒好,惹的莫姑娘气成这幅样子。”

“你这小子,哪里来的这些道理。”那身材高大的侍从抬脚便走,“走走走,该咱们做事了。”

重赫追上的莫琪的身影,却见她躲在了一旁的院落正哭得伤心。

见她瘦小的肩膀一抽一抽的,重赫倒心里一软,顿时觉得手足无措起来。

“你……你这是怎么了?”重赫站在她的身旁,便朝她伸出手去,“要不把眼泪抹我袖子上,我这是上等料子,不伤脸的。”

莫琪抬头恨了他一眼,“谁稀罕你的上等料子!”

“那你这是怎么了,旁人该会以为我欺负你了。”重赫眸中闪过一丝焦急,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神情。

这还是头一次,看见女儿家在自己面前哭。

“你怎这么自私,我这般伤心,你竟还在为自己考虑。”莫琪朝他吼道。

重赫一个急眼儿,便全盘托出,“我这不是喜欢你嘛!”

此言一出,莫琪连忙抬头望着他,长睫上还挂着一颗泪珠。

滴答一声,落在了重赫的心里。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复见 莫琪脸煞地白了,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一般,双眸里此刻挂着泪珠。

倒是重赫,一时竟没有反应过来,像个二愣子一般杵在哪里。

“可是肺腑之言?”

莫琪突然问,便从地上站了起来。

“可是我喜欢殿下,这辈子要嫁的人也是他,你只是妖族一个小小的将军,自然是入不了我的眼的。”

莫琪此言,便是世间最绝情之言,而灵族之人,又有何感情而言。

他们有的,是当初妖族是非不分,赶尽杀绝的怨声载道。

而这一切,灵族将所有的罪都归于了莫奕身上,他一个惩恶扬善的灵族大英雄,一夜之间成为了叛国贼。

殊不知,他此为竟是为了保下自己唯一的妹妹莫琪一命。

想到如此,莫琪心里更是不好受。

她肩负重任,又怎能被儿女情长若左右。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这样一个见人杀人,见鬼杀鬼的样子,仅仅是魔域一面,她就生了怜悯心肠。

不可能,也不能!

重赫眸中却逐渐认真起来,唇边浮现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不管你心里是否有我,我重赫也并未强求姑娘芳心,只是想默默站在姑娘的身后,护你平安就够了。”

莫琪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冷笑。

“好一个护我平安,不过是男人为了欺骗女人的手段儿子,重赫,这辈子,你与我是绝对不可能的。”

说罢,她便欲转身离开。

“你越是将你伪装成一副冷血无情的样子,越是变成一副手染鲜血的魔鬼,却在我心里,是一个天下最好的女子,不管多久过后,亦是如此。”重赫道,眸中闪烁着微光。

莫琪却轻笑一声,“你也太自作多情了,重赫,别自以为是的装成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在我心里,你不过是主子身边的一条走狗!”

莫琪逐渐消失在长道里,重赫却浑身都犹如生了一层悲伤,眼神迷离的往后退去。

“我总会等到你的。”

……

人间,帝京。

一处无人的院落,已近深秋,即将入冬,空气也渐渐凉了下来,一个身着素色长衫的女子手机握了一把扫帚,眼前堆至脚腕的落叶,每走一步,都异常地觉得柔软。

整个空气里都充斥着沙沙声,女子似乎有些累了,便将长袖挽了上来,露出光滑白皙的手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她靠在桂花树上小作休息,只见里屋走来了一人。

来人一身白衣素裳,浓眉大眼,面如精工雕刻,英朗万分。

他身材健硕,行走间露出了一股练功之人的风骨。

他手里端了一杯凉茶,隐隐地瞒着热气,一步一步地朝那女子走进。

“累了就歇会儿。”男子低声道,便要接过她手中的扫帚。

女子将那茶杯里的水喝个干净,发出了满足的声音。

“不累,要是师父回来了,怕是要怪罪咱们。”冬葵笑道,望着天空上方的朵朵乌云,这几日总是乌云密布,可奇怪的是,这雨却迟迟不下。

“师父要罚的定是我,怎舍得怪罪师妹你呢。”江阴憋嘴,一副吃醋的样子。

可他这醋,倒是应该吃的。

冬葵没做他门下弟子时,仙君的得意弟子,最宠爱的莫过江阴一人。

他这名字,都是同仙君求来的。

改名换姓,不是为了与前尘断个干净,只是为了改头换面,成为一个有用之人。

因为他知道,莫家家姓,对他而言,是一道不可痊愈的伤疤。

旁人不可触,自己不能碰。

只有在夜深人静时,独自忍受那噬心之痛。

“师兄可帮我喂十三?”冬葵从他手里将扫帚抢了过来,却将最轻松的活儿给了江阴。

到底是心中愧疚于他的。见他走了几步,便停下了脚步。

“你酿的桂花酒,可好了?”江阴突然问。

冬葵点头,“这都半月了,许是可以了。”

说完,便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知道你带给解忧,不过我这桂花酿,可远远不及她的,不知她可喜欢?”冬葵呢喃,眸中浮现了一丝失望。

江阴却笑道,“她一定会喜欢的。”

见他离开后,冬葵便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拿着扫帚继续清理着落叶。

这秋季,最让人头疼也最让人喜悦。

开心的是迎来了大丰收,一年的辛苦终于有了结果,而烦恼的便是这落叶,像是怎么也扫不完。

江阴走出不久,门再次传来了咚咚声。

冬葵呢喃,眸中闪过一丝无语。

一边开门,一边道,“这都多大个人了,怎还不……”

冬葵话未说完,望着眼前几个陌生的男子便住了嘴。

见几人手中提着棍子,冬葵警惕的道,“几位大哥,可是有错了门?”

领头的男子肥头大耳,一副油腻之面相。

见来开门之人竟是个身材玲珑的邻家小妹,眸中瞬间金光闪烁。

“没……没找错,哥儿几个今日特地来找妹妹的。”

见他一副色相,冬葵便拼尽全力将门关上,却被骂大汉一脚踹开。

“你这娘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那男子吼道,却被一旁手机拿着斧头的男子打了一巴掌。

“你他丫的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那挨了巴掌的男子气势一下就弱了下去,“是是是,大哥说的是。”

原来是领头大哥啊。冬葵呢喃,却也疑惑几人来意。

“几位大哥光临寒舍,不知是为何啊?”

“为何,自然是找妹妹你解解寂寞罢了。”那被换大哥的人说完,便要扑上来。

望着他渐渐逼近的身子,冬葵一躲,便躲开了那男子的虎扑。

男子扑了空,却不生气,反而一脸阴笑。

“你这娘们,有意思。”

说完,便又要扑上来。

“来啊,给我抓住这小娘们,看她往哪里躲。”那人急了,几下都被冬葵给扑了空。

冬葵体内的力量太过强大,子桑仙君担心她引发灾祸,便将她体内的力量给封印了。

幸好她身材娇小,躲一个熊头大汗定没有问题。

冬葵望着几人朝自己跑来,便一步一步朝后退去,手中拿着扫帚防身,浑身警惕的注视着眼前的几人。

直到她靠在了一堵墙上,心里也生出了一丝焦急。

“十三救我!”

她一时急中生智,便朝空中喊了几声。

几人却诧异的很,一副不知十三是个什么东西的样子。

只见一道白光闪过,伴随着一道清冽的声音,冬葵只见一把白扇朝自己飞了过去。

几个大汉脖子上裂开了巨大的口子,纷纷倒在了地上。

冬葵喜极,喊了一声,“十三!”

若见四周哪里有十三,不远处站着一个身穿浅蓝色锦缎的男子,手中正拿着一把白扇。

那白扇边缘,还在滴着血。

“十三?”洛桑尘凝眸,不知所以然。

冬葵满脸的灿烂笑容渐渐凝固,脸上却突然苦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危机 不远处的洛桑尘眸中一深,只闻天空一声鸟叫,抬头一看,原来是十三。

十三在男子头上绕了一圈,随即落在了他的肩头,用嘴啄了啄他的耳朵。

“到底是养不熟的畜生。”冬葵轻笑,转身便进了屋。

男子眸中逐渐浮现一丝浅浅的悲伤,一阵微风吹过,带落了树枝上的落叶,已被太阳烤至焦黄的树叶,从枝丫上脱落,落在了男子的肩头上。

十三依旧叫个不停,洛桑尘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方才肯停下声来。

“定是你没有好生照顾她,如今你看,生我气了吧?”洛桑尘柔声道,眸中闪过一丝柔软来。

十三却从他肩头离开,从房檐处的一个一指大小的洞口钻了进去。

洛桑尘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一头墨发因行走得太乱而被风吹乱。

轻轻推门,却发觉被人从里锁上了,男子挑眉,原来真生气了。

他手指一动,那门便开了。

屋中却不见一人,洛桑尘疑惑,越过那扇屏风,才看见合衣躺在床上的那人。

“你来做什么。”床上那人问道,语中充满了质问。

洛桑尘凝眸,心里到底也是不痛快的。

“你心里清楚,又为何明知故问?”男子柔声道,抚摸着手中的白扇边缘。

冬葵背对他,又道,“你是堂堂的妖族七殿下,我不过是个人族弃女,又如何能与殿下相濡以沫?”

“如何不能?”洛桑尘接近她,“你既由我而生,便此生都属于我。”

“好一个由你而生,殿下这是动怒了,要将我囚禁在身边不成?”冬葵从床上坐了起来,冷眸向他,又道,“我如今已经不再是紧巴巴地追着殿下的无知女子,冬葵一心向道,只想他日一飞冲天,成为人上之人!”

“可我认识的冬葵,是不屑这些权利的。”洛桑尘道,眸中一深。

“我认识的阿尘,也断不会成为你这般绝情之人!”冬葵眸中闪过一丝失望,“这权利,到底是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的,为了权利变得冷血无情,那是曾唯一一心待你的兄长啊,你怎这般心狠,削去了他所有的一切。”

“妖后有罪,可罪不及子啊,洛桑尘,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冬葵几乎是吼出来的。

此言一出,男子的眸中闪过一丝冷光,只见他冷笑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便不瞒你了。”

“冷血无情也好,心狠手辣也罢,我来是确保你的平安,既然你还在怪罪于我,我便改日再来。”洛桑尘转身便离开,果断而决绝。

房中只剩下女子一人,眼中的泪水如流水一般,怎么也停不了。

“你为何变成了这般……”

江阴从院子里进来,见大院门竟没上锁,便觉得有些奇怪,再走进,地上竟还躺着几个人的尸体。

江阴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变,他手中的酒壶一下便落在了地上,扒拉一声,成了一地碎片。

“冬葵!”

他四下张望,从几人的尸体上踩了过去,心中越发焦躁不安。

“丘和冬葵!”他又喊,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江阴彻底急了,一个屋一个屋的去找,却在里院的房间里看见了一个蜷在地上的女子。

“冬葵。”江阴这才放下心来,连步跑过去将她一把抱住。

“发生什么事了?”江阴问,“可哪里伤着了?”

冬葵突然止住了眼泪,突然问道,“师兄,为什么他将所有的事都瞒着我,为什么他变成了一个如此陌生的人,就好像……好像我从来没有了解过他一样。”

“可他明明是个那么温柔的人啊。”

江阴抱着她颤抖的身子,柔声道,“是洛桑尘来了吧。”

“如今世道不太平,妖族亦是,洛桑尘身为前妖王的唯一嫡子,自然是要将属于自己的一切夺回切的。”

“可我不想他变成一个麻木不仁的样子。”冬葵抬头,眸中流光闪烁。

“冬葵,你不能太自私,强求别人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生而为人,本就顺应万变,我相信他对你有情,如今只不过是受世道所迫罢了。”江阴轻声道,“人有两面,有时候,你眼里所见的,并非真实。”

“当真?”冬葵道,“可……可我方才还放语伤他,江阴师兄,怎么办啊!”

“他这般宠溺你,又怎会真的生了你的气,他不过是想你静下心来,等平静了便自会来寻你。”江**。

冬葵起身,便以身体不适躺在了床上。

“让我静静吧师兄。”

“好。”江阴轻声走了出去,贴心的关上了门,便来到了院子仔细地清理着院落。

天已慢慢暗了下来,江阴望着几人的尸体,很是头疼。

“这个洛桑尘,杀了人就摆这儿了,这不明摆着给本公子添麻烦呢嘛,等你再来,定要讨你一顿好酒吃!”

江阴花了十两银子请来了几个小斯,将地上的几个尸体给搬走了。几个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并无过多疑问,面不改色地朝将几人给抬走了。

江阴清理着地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的血呈深褐色,用水打湿了之后,颜色渐渐变淡,空气中也渐渐蔓延出一股血腥味道,很是冲鼻。

江阴蹙眉,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这半秋天儿,竟还热的心慌慌,江阴走到一旁的水池前,将头伸进了水缸去,却被一人猛地揪住脑袋提了起来。

江阴正诧异,抬头一见却是子桑仙君,便眉头上一喜。

“师……师父,您回来了怎不提前通个信儿啊,徒儿好为您准备一顿好酒吃吃啊。”

“你做什么!”子桑凝眸,眸中一深,丝毫揣摩不出他的神情。

“我这刚干完活儿呢,这不太热了想用凉水降降温嘛。”江阴笑道。

“罢了罢了,为师还以为你中了魔怔。”子桑轻声道。

“师父怎这个时辰回来,可是出了什么事?”江阴问,以以往对师父他老人家的了解,他定不会在这夜深十分回来,此番突然出现,定是有何事发生。

“可是何方妖魔作祟?可需徒儿协助?”江阴连连问道,却见子桑仙君眉头一挑。

“妖孽倒是没有,不过,确是有事要发生。”

子桑仙君眸中一深,在江阴看来便是发生了天大一般的事。

“徒儿谨遵师父教诲。”江阴屏袖,沉声道。

却见子桑四下一扫,嘴里吐出了一句,“冬葵呢?”

“冬葵已经睡下了。”江**。

“以为师的了解,冬葵她这个时辰定是活蹦乱跳的,怎今儿太阳从西边儿升起了,歇得这般早?”子桑眸中生出一丝疑惑,便转过望向了江阴。

“冬……冬葵今日遭遇了些不测,不过索性没有伤到分毫。”江阴缓缓而道,便将今日之事一一道了出来。

子桑听完,眸中却闪过一丝喜悦。

“她若因此而忘了那人,倒也是一件儿好事。”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天女 “只要能让她忘了这个人,且此生都要联系了,最好。”子桑仙君道,望着眼前的江阴,眸中渐渐浮现一丝浅浅的笑意。

“徒儿不懂,师父为何要棒打鸳鸯,她与洛桑尘本就注定一对,是无法拆开的呀,师父又为何……”江阴停住,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子桑背身向他,故作不语。

“我此为,便是为了能让她一心向道,也不辜负了一世机缘。”

江阴闻言,眸中却闪过一丝失望。“可那是冬葵的幸福啊!师父为何如此狠心,让她同你一样做个孤独的神仙吗!只身一人,且不死不灭。”

“这不公平!”江阴怒道,眸中多了一丝冷笑,“若师父执意如此,我定会拦着你,定犯千万错,不拆一桩缘,师父!”

子桑却不看他,眸中闪过一丝戏谑,“一副小儿心肠,等你看清了世道,便不觉只身一人,痛苦了。”

“那师父如今快乐吗?”江阴突然问,一阵夜风吹过,吹乱了江阴额前的碎发。

“夜深了,该歇下了。”子桑沉声,便消失了踪影。

空气中传来那人的声音,“切记,最是绝情之人,过得越快活!”

江阴闻言,连连后退几步,嘴里呢喃,“不行,我不能让冬葵继续待在你身边。”

他转身跑去冬葵的屋中,却无意中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这既是你的选择,也是你必须要走的路,为师从未为难与你,更不想逼迫强求,但此为一是为了天下人,更是为了你的性命。”一个男音道,江阴沉眸,竟是仙君。

“师父何出此言?”又响起了一个女音,是冬葵。

“唯有成为天女,你才能命续九天,不会因灵力耗尽,而烟消云散。”

“成为天女……”那女音顿了顿,却多了一丝沙哑。只听她又道,“是否要断七情,斩六欲,成为一个不悲不痛,亦不生不灭之人。”

此言一出,江阴的心里犹如被一把长剑穿过一般,他双手握成了拳状,冲进了屋里。

屋中一男一女,子桑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而跪在地上的女子却眸中满是惊诧。

“师兄?”冬葵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江阴一把抓住冬葵的手,将她拖了出去。

“师父恕罪,徒儿有要事要问师妹。”

江阴不等他回答,便带着冬葵离开了。

二人来到了一处空地,望着眼前一脸疑惑的冬葵,江阴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冬葵,你如实告诉我,你是否想成为天女?”江阴问,“你若不愿意,没人能强迫得了你,你去妖族找洛桑尘,他定会保你平安。”

冬葵一双桃花眼里充满了震惊,随即逐渐变成了一丝苦笑,“我不能辜负了师父一番苦心。”

“既然不能在一起,我又何必强求,何况阿尘他……”

“已不再是原先的样子了。”冬葵呢喃,眸中流光闪烁。

“可师兄实在不忍心让你成为那个冷血无情的天女,冬葵,你值得幸福,这个世界亏欠的你,是时候还给你了。”江阴连声道。

冬葵摇摇头,“与其一味的需要别人庇佑,倒不如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师兄,我知道你是对我好,但我心意已定,万不会改变的。”

“那洛桑尘呢!”江阴吼道,“你果真狠得下心来忘记他吗!”

“忘不了,就慢慢忘,我与他,已经没有可能了江阴!”

冬葵眸中落下一滴泪来,姣美的面容逐渐变得悲伤起来。

“可我有什么办法,我不想一辈子躲在一个人的身下,永不见宁日,从丘和庄一夜家变,再到许家灭族之难,这所有的一切,都将我紧紧给牵扯着,让我时时透不过气来,你以为我稀罕什么神仙吗,我只不过想变得强大起来,我想以一己之力,查清所有的真相,证明自己的清白。”

冬葵一口气说完,却不喘气。

“而这儿女情长,拿来又有什么用。”

江阴软下阵来,知道她心意已决,便不再多做强求。

“既然师妹心意已决,师兄多言了。”江阴走在她前头,先她一步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冬葵心里犹如万马奔腾一般压抑。

他实在不忍,不忍她走到那一步。

可这世道便是如此滑稽,注定让深爱一人渐生嫌隙,无法恩恩爱爱的举案齐眉一同到老。

冬葵进了屋,师父还在,见她一来,便从袖中拿出了一张手帕。

“别总掉眼泪,试着心狠一点。”子桑道,便转身关门离开了。

妖族,一处紧闭着大门的宫殿,一个身穿浅蓝色长衫的男子直接从墙壁外穿了过去。

里面路过几个手捧花萝的侍女,一见来人,纷纷跪在了地上,毕恭毕敬道了一声,“殿下!”

有胆大的,竟抬头偷偷望了他一眼,便抬头羞涩一笑。

一旁的侍女扭了她一下,“大胆,谁准你偷看殿下的!”

那侍女双颊绯红,一副少女怀春之相,“你说我们都照顾殿下多久了,他也不舍得看我们一眼。”

另一个侍女白了她一眼,“做你的美梦去吧,殿下是何等身份,你是何等身份,还是把手头事给做好,别整日想这些有的没的。”

“可我是一心待殿下的呀。”那侍女依旧不肯罢休,却被硬拖着离开了。

进了门,重赫便在一旁侯着。

“你这鼻子倒挺好的。”洛桑尘诧异,这个时辰,他应该在莫琪身边啊。

“殿下别打趣了。”重赫嘟囔,面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洛桑尘见他这副样子,便抬头白了他一眼,“难不成被莫琪给欺负了?”

重赫低头,不知如何说起。

“我……我一时心急,便将心中意思说了出来。”

“你表白了?”洛桑尘倒有些诧异,这小子怎这般稳不住气。

“如今她在气头上,拒绝你是应该的,等她气消了,你再亲自上门道歉去。”

“为何要道歉?”重赫疑惑。

洛桑尘无语,这小子的智商怎在感情上,白痴成这副样子了。

“怎一夜不见,你竟成了一个傻子?”

“殿下何必打趣我,莫不是在人间受了气?”重赫见他沉着一张脸,加上今日直言呛人的很,定是在夫人那里受了气。

想到这里,重赫心里一笑。

洛桑尘看出了他的心思,又道,“我若受了气,第一个扒了你的皮。”

洛桑尘走进了屋,身后的长衫被风吹了起来。

“这个殿下,怎拿我当出气筒呢。”重赫摸了摸脑袋,实在不知自家殿下到底是怎么了。

他突然道,像是想起了什么,“哎,殿下等等我,你还没有告诉我怎么同莫琪说呢!”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臣服 天机司内,一个一人高的药炉里缓缓而生出一丝白色烟雾来,四周都是密不透风的墙壁,烟雾缭绕而上,堆积在上空,整个空气中,弥漫了一股淡淡的药味,轻轻一嗅,便觉得提神醒脑,精神劲儿一下子就来了。

只见一旁的暗处,藤萝编织的长椅上,铺上了一层雪白的羊绒皮,此刻正躺着一个身段修长的男子,面戴金色面具,面具下的一双眼紧紧的闭在一起。

他修长而浓密的发自肩膀而落在了胸前,显得整个人略微有些慵懒气质。

只见另一边又出现一个女子,透着室内墙壁上高挂的火烛,能看见她美若天人的面容,女子身着一深玫红色大花蹴锦短袄裙,上身搭了一件浅绿色小褂,红与绿的搭配随有些俗套艳丽,像是人间风月场中女子之打扮,可这么一身穿在她的身上,却如锦上添花,美不胜数。

“兰思君见过少主。”女子开口,浑身都透出一股洋洋得意之相。

男子抬眸,一双眼睛犹如天山之上的夜明珠,却又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雾,暗淡却又让人心生敬畏。

“你这幅容貌,倒是让这世间男子,足以为之癫狂。”男子沉声,暗红色的唇轻扬了起来。

“少主谬赞,我来是为了与您商讨复国大计。”

女子眸中闪过一丝含着深意的浅笑,陌雪逸见状,薄唇微启,“你可是心里有了计划?”

兰思君眸中一亮,道,“正是。”

“可我如今……”陌雪逸突然起身站了起来,望着眼前的女子眸中一笑,“不想复国了。”

“我飘零三界之外数有万年,自你族人将我驱逐后,三界不容,我成了无家可归的野狗,等待着自我救赎。”

陌雪逸走进她几步,突然掐住了她的脖子。

“而你,不过是条被我收养的丧家之犬,又有何资格来与我商量这复国大计?”

女子眸中闪过一丝惊诧,面目因逐渐呼吸不过来而变得逐渐扭曲,望着她痛苦的样子,陌雪逸突然有些快意。

“少主当初答应要为我复国,如今为何出尔反尔。”兰思君冷声道,眸中浮现了一丝绝望之意。

陌雪逸眉头一天挑,极为挑衅,“复国?复谁的国?”

“自然是重振东麓灵族,少主若成功了,便是整个灵族之王,凌驾于万人之上,自然不会待在这勾心斗角的人族。”兰思君道。

“你倒是心思缜密啊。”陌雪逸道,嘴里像是在夸她,可眸子里却生出了一丝冷光。

像是危险一般地盯着兰思君,叫人不由得心生害怕之意。

“我只是计划周全,为少主尽完全之策罢了。”

兰思君又道,“如今人族昏君当道,妖族时逢王位争夺之中,天帝哪有多余的时间来管你我死活,灵族伺机而动,便可重振灵族。”

“如此一来,灵族且不是更容不得我了,我这不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陌雪逸冷笑,便放开了她。

“不过,我断不会如此绝情,身为灵族之人,自当为其出一份力,可这天机司讲究的是规矩,你求我,我便要你一物。”

兰思君抬头,眸中现出一丝恐慌。

“你放心,我不会要了你的命,至少你这条命,在我手里还是有价值的。”

“那你要什么?”兰思君追问。

只见那男子从袖中拿出一颗血红丹药来,“吃了它,永远臣服于我。”

兰思君一愣,整个身子一颤,随即接了过来,一下放进了嘴里。

“希望少主能信守承诺。”兰思君给他磕了个头,便起身欲离开了。

陌雪逸却突然道,“如此甚好。”

有出了门,兰思君脸色骤地变得难看起来,原本白皙的面庞却变成了可怕的青色,喉咙里也发出了一阵灼热感,隐隐能察觉那颗丹药停在了胸口处,奋力地想要钻进她的心脏里,兰思君一下蹲在了地上,犹如万箭穿心一般疼痛难忍。

一旁有人看见了她这幅样子,倒也有所领会,凡是天机司的部下,都得承受着锥心之痛。

那人走过来,“没事,疼不了多久。”

兰思君抬眸,到底是自尊心作祟,便强忍着疼痛离开了。

她可不想被人瞧见这般样子。

她一离开,暗处一人便钻进屋里,半猫着腰道了声,“参见少主。”

长椅上那男子依旧躺在那里,半眯着一双眼睛望着眼前之人,周身多了一丝懒散。

“怎么,事儿都给办妥了?”陌雪逸问道,却见那人摇头。

“属下发现了一件事。”那人道。

陌雪逸突然睁眼,“何事?”

“少主可知道莫奕?”

“不就是当年背叛灵族之人么,怎么,难不成活过来了?”陌雪逸开着玩笑,眸中多了一丝揶揄。

“属下发现了他的妹妹,莫琪。”那人继续道,“这些日子属下一直潜伏在妖族。一直都没有什么线索,却阴差阳错地撞见了莫琪。”

“那又怎样?”陌雪逸问,“他兄长一死,她还会翻出天不成?”

“少主多虑了,那莫琪是敌是友,你我都不清楚,若我们从有利益而合作之,她定是少主的一个优秀的杀人魔头。”

陌雪逸眸中浮现一丝笑容,一个二八少女,怎会有魔头之称号?”

“少主不知,那莫琪不知哪里学来的一身武功,杀人无数,冷血无情,手染鲜血淋漓,十足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那人顿了顿,“而且,她身上竟还会些医术,妖族七殿下在魔域受的伤,竟全被她给治好了。”

“哦?这倒是个难得之才。”陌雪逸一惊,“想不到那莫奕竟有个这般优秀的妹妹,想必他在天有灵,定要被气个半死。”

两人纷纷笑了出来,陌雪逸从袖中拿出一封信来,嘴里呢喃道,“这信一绝,妖族之事,我也不怎么清楚了,这些日子,你就在妖族好好盯着,但凡有任何异动,立即上报于我,稍有差池,你懂天机司的规矩。”

那人连声道了句,“是……是是!属下定不负少主之厚望,那属下这就告辞了。”

眼前男子到底是气场太大,那人面上浮现一丝惊恐,随后便转化为一丝谄媚的笑容,“那莫琪是否要?”

陌雪逸沉眸,“她既然待在那孽子的身边,便按兵不动,势必要摸清她在妖族的动机,再做决定也不迟。”

“少主英明,属下告退了。”那人急着要走,似乎再待在这里,一条性命都成了威胁。

离开了那烟雾缭绕的房子,那人才轻轻吐了一口气。

兰思君见他走出来,一把揪住他的领子,厉声道,“少主叫你做什么!”

那人却不语,嘴角轻扬,“天机司的规矩,兰小姐怕是忘记了不成?”

“规矩?”兰思君冷笑。“你再不说我就要了你的命!”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争吵 “你再不说我就要了你的命!”兰思君到底动了怒,原本一张美丽的脸竟露出了可怕之相。

那人却咬口不说,一副面露难色之相,“我若将机密泄露于你,少主定不会轻饶了我,小姐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吧!”

兰思君放开他,“倒是条忠心的狗。”

说完,便愤愤地离开了。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那人嘴角轻轻呢喃,“真是个可怕的女人呐。”

那人一转身,便撞在了一人身上。

“这那个不长眼……”还没说完,一见身前人,男子的脸色逐渐变得难看起来。

“少……少主,您怎在此处?”

陌雪逸沉眸,“我看你到底是不是兰思君口里的一条忠犬。”

男子眸中浮现一丝惊恐,随即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少主,属下对你忠心耿耿,怎会随他人摆弄。”

望着他一脸讨好的笑容,陌雪逸唇边闪过一丝冷笑。

“去吧,别耽误了大事。”陌雪逸道,那人便消失在一阵白雾中。

陌雪逸转身,一瞬间的功夫便不见了身影。

冬葵今日起了一个大早,面色麻木,看不清任何表情来。

江阴接过她手里的木桶,望着她一副苍白的容颜,以及桃花眼下的黑眼圈,“昨晚一夜没睡吧?”

冬葵自然听出了他嘴里的关心,这几日相处之后,两人像是相濡以沫一般,多了一分熟悉,倒也比之前少了一份隔阂。

“昨夜十三不在,找了许久才想到,原来是被那人带走了。”

冬葵苦笑,“你看,男人有时候绝情起来,连你拿走他的分毫都会夺回去。”

“那只臭鸟有什么好,改日儿有时间了,师兄给你偷一只仙鹤,你不一直想凌驾仙鹤么。”江阴为了讨她一笑,着实费了心思。

冬葵闻言,唇边出现了一丝浅浅的笑容,随转瞬即逝,可在江阴的心里,犹如昙花一现的刹那变成了永恒。

“怎么,仙鹤不喜欢啊,那……那师兄给你抓凤凰去。”江阴依旧一副吊儿郎当之相,“凤凰不行,就孔雀!”

“孔雀可是神鸟,神女配神鸟,天生一对啊。”江阴调侃。

冬葵眸中却闪过一丝悲伤,望着高自己一头的江阴,像个邻家大男孩一般温暖可爱,可一想到他这生经历丧家之痛,亦失去了唯一心爱之人,不得已在心爱之人面前另娶了别的女子,冬想到这里,便伸手将他肩头上的皱褶给扯平。

“师兄生的帅气,若是好生打扮一番,不知引得多少女子为你倾心。”

江阴闻言,双颊浮现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罢了罢了,师兄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江阴脸上一副洋洋得意之相,明明是安慰冬葵,如今却是冬葵反过来安慰自己。

想来,倒是有些过意不去。

“冬葵?”远处突然出现了一抹白色身影,定睛一看,原来是仙君。

“师父,什么事?”

“你过来。”那人道,却不打正眼看这边。

冬葵一见这般为难之状,倒也觉得有些窘迫,便扯了扯江阴的袖子,“师兄,你同师父道个歉吧,不然这同一屋檐下,倒有些怪难堪的。”

“为何要道歉,他那个老顽固,凭什么要我道歉!”

江阴动了怒,似乎没有从昨日走出来。

“凭你是徒儿,我是师父!”仙君人突然出现二人身旁,吓得冬葵身子一颤。

“师父……”

“你别给他说话,今儿为师定要好生管教管教这个孽徒!”子桑动了气,双眸里浮现一丝怒火。

“好啊,徒儿奉陪到底!”

江阴拔剑,一副不肯过让之相,一旁的冬葵望着眼前二人,也不知道为何,见江阴拔了剑,也瞬间心提到了嗓子眼。

“江阴!你给师父道个歉就行了,何必为了一些小事,而伤了自家和气,岂不是让别人看笑话。”

冬葵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们两个都多大了,能用嘴解决的事,怎动起真刀真剑来了。”

“闭嘴,一边去。”子桑叶不管其他了,气得六亲不认。

二人的杀气越来越大,吓得冬葵不知如何是好,江阴剑已经快要接近了子桑仙君的脖子,却被眼前人巧妙的躲开,将他一拳打在了地上。

江阴捧腹,吐出一口血来,杏眼圆睁。

“你毕竟是我练出来的,又怎么会让你给伤到,真是雕虫小技,不长脑子的家伙。”子桑沉声,眸中生出一丝浅笑。

江阴起身,又一剑飞上了上空。

两人一副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样子,眼看着江阴伤得不能再重了,冬葵也拔出剑来,加入了二人的战斗。

冬葵剑指江阴,将那刺向江阴的剑顺势打落,却被一掌给打在背上。

“嗯……”

冬葵呻吟一声,便落在了地上,江阴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仙君,连忙接住了落在地上的冬葵。

一口血吐在了江阴的袖边,她却还在傻笑,“对……对不起啊师兄,我……我只想你与师父同归从前之好。”

子桑从袖中拿出了一颗药丸,丢进了她的嘴里,又点了她的几个穴位,这才放下心来。

“都怪你这臭小子!”子桑吼道,白了一眼江阴。

江阴倒是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望着眼前的男子,眸中生了一丝冷笑。

“师父这一掌若是再重一点,岂不是要夺了徒儿之性命。”

子桑怒极,愤愤道,“我要是不能杀人,今日定废了你这臭小子。”

“改日江阴定请师父好生管教管教。”

冬葵胸口传来一阵火烧的灼热感,眼睛也越来越沉重起来,迷糊中听到的依旧是两个人的吵架声。

“抱她进屋。”子桑道。

江阴却冷哼一声,便将冬葵抱进了房间,见子桑站在门口,江阴更是一肚子的气无处宣泄。

“我知道你恨我。”门口那人突然开口道,子桑双眸深邃地盯着眼前人。

“我离开的这些日子,是因为一件事。”

江阴抬眸,问,“什么事?”

“自然是有关冬葵的事,亦是关于三界众生之事。”

“哦?难不成师父要牺牲冬葵,去补救你的天下众生。”江眸中闪过一丝揶揄。

“我不会让你再伤她分毫,天上那么多神仙,竟还比不过一个女子,实在是一个大笑话!”江阴说罢,便哈哈大笑起来。

“你知道冬葵的身份,江阴,现在不是你打哈哈的时候了。”子桑眸中闪过一丝焦急,“我虽是个神仙,却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我也不忍心让她掺和人间这趟浑水,我宁可愿意,她依旧是原来那个天真到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可如今不同了,她已得了这救天大任,便不能有所差错。”

“那就不能换做别人吗,我愿意!我愿意代替她,只要你能放过冬葵,还她自由!”江阴吼道。

“幼稚!”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凤凰阁 “你?”子桑眸中闪过一丝轻挑的笑容,“你不够资格。”

江阴心里憋着一股气,便欲转身摔门而去。

子桑却沉声道,“是为君子,当以天下为重,勿为情困,不被世间万物所摆弄,有当郎君之首者,必为天下人为亲,当以苍生为大,以三界为重,己之身,当以弃之。”

江阴闻言,便转身浅笑,“师父是天上神仙,我只是个人间的小喽啰,今天江阴称您一声师父,是为尊重,若师父一直强人所难,逼人从道,苛其自由,江阴便做个不孝徒,从此与师父恩断义绝!”

“好一个恩断义绝,你简直不可理喻!”子桑被他这一句惹怒,又顾及身后冬葵,硬生生地将怒火压在了心里。

“莫振羽!你怎变成这般样子,真是好让为师失望!”

江阴闻言,“师父从前,虽心怀天下苍生,却从不似今日这般强人所难,师父曾是我最敬重的人,可如今,却成为江阴最看不起的人。天下之人,各有异之,每个人都有其不同的选择,师父怎忍心让冬葵去担负这天下大任?”

“我怎忍心,为了三界我必须如此!”子桑沉眸,面上逐渐变得异常冰冷起来。

江**边浮现一丝冷笑,“要让一个狠心肠的人心软,岂不是比登天还难。”

砰——

江阴摔门而去,留下屋中一人,双眸犹如冰窖一般寒冷。

出了门,江阴拐进了一家酒馆,天气日渐寒冷起来,江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衣长衫,有些瑟瑟发抖起来。

门口的店小二哆嗦着身子,一见江阴一来,便招呼着,“这位客官这边请,进来吃酒暖暖身子。”

望着他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江阴心里憋着一股气,却不搭理。

酒馆的另外一边,是一家叫做凤凰阁的风月场。

这里是人间最逍遥的地方,汇聚了人间各色女子,是为天下男子向往之。

大门处热闹无比,人流量许多,一个老嬷一样的女子穿着艳丽的红色羊毛袄,头上梳了个垂云簪,面上抹了一层雪白的水粉,唇边一点红,这妆容竟怪异中带着别致的美丽。

那老嬷一眼便在人群里看见了江阴,脸上骤然一笑,便朝他缓缓而来。

“这位公子生得好生俊俏,虽面生得很,这一来二去,便成了熟人。”老嬷朝他谄媚一笑,便做了个礼,请他进去。

江阴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里面竟装饰格外气派,楼分三层,分四周分散,中间被掏空,从上吊着一直巨大的烫金凤凰,凤凰雕刻地栩栩如生,每一处都悉心雕刻,用心良苦。

那老嬷叫来一个小厮,小厮身穿一件深咖色长大褂,手里捧着一把彩带,每一条彩带上都绑着一块木排,那老嬷解释道,“这是凤凰阁的规矩,公子请选一条喜欢的颜色便可。”

江阴诧异,便随机拿了一条绿色的彩带。

老嬷取了下来,木牌上雕刻着兰月二字。

老嬷一笑,“待会儿便是凤凰阁里的兰月姑娘招呼公子您了,还请公子上二楼等待。”

小厮过来引江阴上楼,江阴朝她礼貌一笑,便进了一间由白色布幔遮住的小房间。

房子虽小,却五脏俱全。

“公子稍作等待,兰月姐姐马上就来。”那小厮嘴巴倒甜的很,江阴坐了下来,倒上一杯酒来吃。

这酒竟是桃花酿,一杯下了肚,江阴倒觉着有些畅快。

“兰月来晚了,还请公子见谅。”门外出现了一个声音,江阴沉眸,道了声,“进来吧。”

还没听到她走进来的脚步声,便是闻见了琵琶音,伴着韵律动人的琵琶音,只见一个身着一身玉色翠玉锦纹长衫,头上梳了个双鬓,只简单的插了支朱钗。

江阴望着眼前来人,来人凤眼红唇,举手投足之间均含着万种风情。

“小女明兰月,绥棱人士,今年方十六,便在这凤凰阁做起了琴女。”

她抬嘴唱着,眉眼中却不经意中透露着点点哀伤。

“你年纪轻轻便弹得一手好琴,实在令人羡慕。”江阴夸赞道。

女子闻言,唇边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公子谬赞,小女子这就为公子弹上一曲。”兰月说完,手指便抚上了琴弦。

这琴弹得再好,终究只是被囚于这一方墙院,少了自由。

江阴望着她,许是想到了冬葵。便直言道,“你可曾想过走出这凤凰阁,将你这一手好琴传扬天下?”

兰月一听,眸中露出了一丝慌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不禁让江阴顿时感到有些疑惑。

照理来说,寻常这里的女子一听这句话,理应高兴得很,可这兰月,却露出这一副样子,着实让人疑惑得很。

“小女无能,这身手艺只能用在这凤凰阁里献丑,若出去了,天下之大,比兰月弹得好的人数不胜数,兰月这般出去,岂不是让自己难堪。”兰月柔声道,便给江阴倒上一杯酒,以示歉意。

“小女子不过是个被始乱终弃之人,不得公子如此厚爱,我知公子是个天下大好人,公子行善积德,今日能得兰月一见,便是我毕生修来的福分。”

兰月再同道了声谢,只见江阴沉眸,便将心中疑惑摆了出来。

“你若心中有所忌惮,不妨说与我听听,若是有人将你强行留在这里,不得自由,今日江阴便管定了这闲事了。”

兰月一听,眸中立即闪过一丝慌乱。

“小女怎会被人强人所难,不过是出身贫寒,只能以此谋生罢了。”

“罢了,起来吧。”江阴再倒上一杯酒,便将所有的疑惑都咽下了,都说事不关己,可他不知为何,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凤凰阁怪怪的。

江阴放下酒杯,抓了一把花生米放进嘴里,便随口一问,“这凤凰阁女子都是你这般出身?”

“并不是。”兰月坐在他的身边,却可以保持着距离。

望着她细皮嫩肉的肌肤,与常年用上等熏香熏制的衣裳,江阴眸中浮现一丝浅浅的笑容。

“哦?”江阴挑眉,“不妨说给我听听?”

兰月叶眉一挑,杏眼中蓄着满满笑意,那笑容在江阴的眼里,却蕴含着别样深意。

“凤凰阁的女子,又出身寒门之女,亦又名门世家小姐,她们不愿待在那一方墙院下,便来了凤凰阁,这日子倒也自由自在。”

江阴却有些诧异,“这凤凰阁乃风月场所,那些闺阁小姐竟愿意放下身段,岂不是让人不齿?”

兰月一笑,“凤凰阁只是一个女子汇聚的地方,我们不卖身,只卖这一身才艺,不求荣华富贵,只求此生,能求得过的自由舒服。”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你教我学武 “姑娘这气度,倒让江阴今日见识了一般。”

兰月一听,却见房间大门被人轻轻推开,只见一个面容寡淡却生有一副富贵之相的女子冒出了一个头来,朝着这边笑道。

“兰月姐姐,你的心上人来了。”那女孩一双桃花眼与冬葵十分相似,却生了一副伶牙俐齿的嘴,整个人也多了一丝调皮可爱。

兰月朝她宠溺一笑,“喜悦,你今日的书可温?琴可学?”

那女子面上笑容瞬间凝固,朝她瘪嘴,“兰月姐姐真是好生无趣,喜悦哪里喜欢这些琴棋书画,女子摆弄的玩意儿喜悦都不稀罕,喜悦只想学那骑射,成为一个有朝一日能驰骋沙场的威风大将军!”

“大胆!”兰月故意放大音量道,“客人在此,你竟敢如此胡言乱语,不怕我罚你么!”

“可是喜悦说的,都是心里的大实话,罢了罢了,你心上人可在到处寻你呢。”女子嘟囔。

兰月瞬间觉得窘迫起来,她身为凤凰阁的女子,自然不敢懈怠客人,不过江阴也不是没眼力见儿之人,便朝她轻声道,“姑娘有事,便去吧。”

得他同意,兰月却还是犹豫不决,“公子今日翻了兰月的木牌,今日兰月是断不敢离开的。”

见她这副样子,江阴便道,“我来凤凰阁,不过是因为心里苦闷,想来找个说话人,你不妨直去,让喜悦留下来陪着我便可。”

“可这不成规矩。”兰月道,却见喜悦从门里钻了进来,一把扯过兰月的手,“去吧去吧,既然这位公子喜欢我,本姑娘今日便替你当差了。”

喜悦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到让兰月有些不放心,便提前给江**了个歉,“喜悦行事鲁莽,若得罪了公子,还请公子看在兰月的面子上,宽恕喜悦冒犯之罪。”

江阴一听,便点头。

见他如此,兰月这才放心的离开了。

喜悦一来,江阴心里稍微有些畅快。

喜悦见江阴一杯又一杯的喝着酒,便直言道,“怎么,公子这是失意,还是......”

她故意没有说完,江阴望着她一脸笑意,也直言道,“你能有如此理想,拥有天下男儿之梦想,想不到你这个女子家,竟是这般让人敬佩。”

得他夸奖,喜悦倒欢喜得不得了。

“是吧,可是兰月姐姐们总是逼着我学那些无聊到底的琴棋书画,那是大家闺秀之典范,我自然是不愿意的,我就是我自己,怎能效仿他人,不能按照自己的方式活着,这也是极为痛苦的。”

喜悦噼里啪啦将心中苦闷说了出来,见桌上摆满了酒,便拿起一壶,直接灌进了肚子里。

江阴见她这副丝毫没有女子风范的样子,便打趣道,“你这样子,今后不知嫁给哪家公子,定让人家府里闹个鸡飞狗跳。”

喜悦一听,眸中闪过一丝天真。“凤凰阁的女子是不出嫁的。”

此言一出,江阴手中的酒杯险些滑落在地上,“不嫁?”

“是呀,公子这是头一次来这里吧,凤凰阁里的姑娘看似情深义重,其实看管了人心,也成为了一个性情寡淡之人,那骨子里的热情,早就被这日复一日的岁月给磨损殆尽了。”

“那兰月?”江阴问。

喜悦吐吐舌头,竟对自己一时心直口快而感到不好意思。

“兰月姐姐是这里最好的人,可就是她这骨子里无法改变的善良,总是引得旁人欺负,所以喜悦采用习武,为姐姐报仇雪恨!”喜悦见江阴这身子英朗得很,倒也像个习武之人,便朝他献殷勤,“公子可否愿意教我武术,我一定好生学习,将来誓死追随。”

“我要你一介女夫誓死追随做什么,你既喜欢习武,今日遇到了我,便也是有缘分,我便教你了。”江**,心里却在打着其他主意。

这凤凰阁着实有些古怪,他定要好好查清楚。

喜悦一听,白净的脸上藏不住欢喜,便效仿他人,单膝跪在地上道了声,“多谢大哥。”

江阴抬眸,“你叫我什么?”

“大哥啊,你教我武术,日后便是我的大哥了,这凤凰阁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有你吃不完的酒,看不腻的姑娘。”

“你这口气,这凤凰阁倒像是你开的一般。”江阴打趣道。

“自然,我阿娘便是这凤凰阁的老嬷,只是顾及规矩,我不能当面唤她一声娘亲罢了。”喜悦嘟嘴。

“你不怕你阿娘知道你悄悄学武术,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江**,眸中叶多了一丝笑意。

喜悦却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我不怕,阿娘疼我,怎舍得打我,她不管我学什么,只要我不学坏,就行了。”

“如此便好,只是大哥心里有个疑问,既然凤凰阁里女子有不出嫁之规矩,你兰月姐姐的心上人?”

喜悦闻言,不知该说不该说,又念及他要教自己武术,只好信任他了。

“兰月姐姐与这凤凰阁里的女子都不同,她知性温柔,知书达理,虽出身寒门,身份卑贱,却是那些大家闺秀所比不得的,而她那心上人,亦是普天之下女子皆求得郎君,风流倜傥,亦有天之胸怀。”

“听你这一言,你那兰月姐姐倒是让人喜欢,你能有她这一分风度,将来也不会愁没有心上人了。”

江阴开着玩笑道,望着眼前的女子,她这可爱,定与冬葵合得来。

“你笑什么,大哥?”喜悦见他唇边扬起了笑容,便问道。

江阴摇头,“明日我再来,便教你武术,不过你得瞒着你兰月姐姐和所有人。”

“为什么?”喜悦问。

“你笨啊,要是被他们知道了,指不定要将大哥我赶出去,你大哥不要脸面的啊?”江阴笑道,喜悦便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绣工潦草的香包。

“前些日子兰月姐姐逼着我做了个荷包,我没什么感谢大哥的,便只能以荷包为礼了,还望大哥莫要嫌弃。”

江阴接过,便从窗子外纵身一跃,消失了身影。

屋中的喜悦满眼羡慕,“大哥这轻功真好。”

门被人推开,喜悦转身一见是兰月,便笑得合不拢嘴,“怎么,你二人今日话怎么这么少?”

“恩?”兰月挑眉,见屋子里只剩下喜悦一人,便来了气,“你是不是把江公子给气走了?”

喜悦本想将心中欢喜分享给她,又突然想到江阴临走前嘱托她的话,便改口道,“江公子又要事要办,便提前走了,还托我给姐姐说一句话。”

“什么?”

“今日有闻姑娘,便觉着世间百花,都没有了香味。”喜悦胡编乱造的说了一句,却被兰月给敲了脑袋。

“你如今竟敢糊弄起姐姐来了,江公子岂是那般轻佻之人,你找打?”兰月动怒,依旧是一副温柔之面相。

喜悦从她身旁跑了过去,一脸坏笑。

章节目录 第144章 装睡 深秋一过,便是寒冬。

江阴今日一早便来了凤凰阁,远远的在门前便看见了那老嬷穿了一件大羊毛袄子,像一团雪球立在哪里。

男子纵身一跃,便从外墙翻了进去。

江阴正欲从墙头上跳下来,却见底下正站着一个身穿绯红色大花袄裙的女子,瘦小的身子被寒风吹的哆嗦起来。

“你在这里干嘛?”江阴问,便纵身一跳,落在了女孩的面前。

喜悦一见是他,双眸里泪花更是忍不住流了出来。

“大……大哥,求求你救救兰月姐姐吧。”喜悦突然一把抓住了江阴的手臂,一副哀求相,看的江阴也忍不住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喜悦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珠,一副委屈样子望着眼前的江阴,“昨……昨日宫里来了人,说兰月姐姐私藏前朝罪犯,便将她抓了去,我求他们,可他们依然将兰月姐姐给带走了,阿娘也怕连累凤凰阁,此事也不敢声张。”

“前朝罪犯?”江阴疑惑。

喜悦直言,“便只有兰月姐姐的心上人了。”

“你可知道他是何许人士?”江阴再问,其实心中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忌。

“我只知道兰月姐姐唤他阿泽,其他的,兰月姐姐也不让我过问,如今便好,热火上身了,我只怕那些宫里的人为难姐姐啊。”

“她一个倔脾气,定是死咬着不肯说出来的,少不了要受委屈的。”喜悦说完,又哭了起来。

江阴摸着她的脑袋,眸中闪过一丝坚定。“好喜悦,我帮你救你兰月姐姐,只是我得知道那人是谁了才行。”

“难不成大哥要将兰月姐姐的心上人送进宫不成?”喜悦抬头,桃花眼里尽是害怕,“可……可那公子不是坏人,他待喜悦是极好的,何况他能与兰月姐姐在一起,便是这辈子修来的福分,我定是不想他们分开的。”

“我知道。”江阴摸着她的脑袋,眸中多了一丝宠溺,“大哥怎会做出那等事,我们找他出来,将前因后果都弄明白,如此才好救兰月啊。”

“那……那我带你去找他。”喜悦闻言,便扯着江阴的手从凤凰阁后院的侧门跑了出去。

江阴只觉脸上有一丝冰凉,抬头一看,竟下起雪来了。

望着喜悦单薄的身子以及逐渐冻得发紫的脸,江阴便在她身前蹲了下来,道了声,“上来!”

喜悦迟迟不肯上来,江阴转头看了她一眼,“你要是受了风寒,来年还想不想学骑射了?”

“自然是想要的,可是兰月姐姐一日不在身旁,我学那些来又有何用……”喜悦呢喃,双眸里落下一滴泪来。

“别怕,大哥一定会替喜悦把兰月平平安安地带回来,以后喜悦可放心的学骑射,做一个一代女将可好!”

“喜悦一定不负大哥厚望。”喜悦闻言,面上便露出了一丝笑容来,她跳上了江阴的背上,两人走了许久,拐进了一条小胡同,里面零零落落的散落着几家宅院。

喜悦指了指最里面的一间,江阴望着幽深的过道,心里的问题终有了答案。

“咚咚咚!”江阴将喜悦放了下来,便敲门在一旁等候。

却没有回应,喜悦诧异,又敲了几声,喊到,“我是凤凰阁的喜悦!”

“我是……”喜悦还想喊,却见漆木大门开了一条缝儿。

里面钻了一个脑袋出来,随即朝四周看了一番,喜悦见他鬼鬼祟祟的样子,便道,“这是我大哥,我二人是来找阿泽哥哥的。”

“谁是你的阿泽哥哥,你找错了!”说罢,那小厮便要关门,却被江阴一把抵住。

“兰月为了救他,已被押进了宫去,你家那位主子,若还是有半分良心,便出来见我!”

那小厮见来人不简单,便只好开了一条门,“先进来吧二位。”

二人走了进去,只见眼前是布局简单的宅院,奇怪的是,诺大个院子,却像是没有住过人一般冷静,连多余的下人也没有。

“二位这边请。”那小厮在面前引路,推开门道走了进去。

江阴将喜悦护在身后,只见眼前床上,躺着一个男子,此刻紧闭着双眼,脸色异常苍白。

“兰月姑娘为了公子做出如此牺牲,也是让人极为感动的,不过公子身负重伤,若能挨过这个冬,便没有了大碍。若是熬不过,便是天下再好的医官,也无回天乏术啊。”

那小厮道,眸中闪过一丝不忍。

“他是如何伤的?”江阴问。

那小厮抬头,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江阴,眸中闪过一丝为难,“自然是被那许贼所伤,当初他赶尽杀绝,公子身边的人为了保护他尽数死去,如今不知为何走漏了风声……”

“你家主子,可是前朝皇帝?”江阴直言,凝眸观察他的神色。

只见那小厮不可置信地望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你……你是谁?”

江阴朝他秉袖,“在下江阴,江湖人士,如今在凤凰阁教这位姑娘学武术。”

那小厮闻言,也没听过他的名号。

“如今复国在即,还望公子莫要走漏了风声。”那小厮突然跪在了地上,“宫里有我们的人,那兰月姑娘也不会受委屈的,只是这个秘密,希望二位能出了那道门,便忘得干干净净。”

“我自然会守口如瓶,你还请快些起来,这跪礼,我二人都受不起的。”

“既然你家公子有恙在身,我二位便不多加打扰了,便告辞了。”江阴超他告辞,便拉着喜悦的手腕走了出去。

眼前风雪太大,迷了视线。

那小厮给江阴拿来了一把纸伞,“二位走好。”

“多谢。”江阴接了过来,便带着喜悦离开了。

走进了屋里,床上那人依旧躺着,那小厮轻声咳嗽了几声,便见眼前的人从床上坐了起来。

“已经离开了。”那小厮道。

床上那人浓眉粗鬓,一双凤眼高挑,虽生有一副女儿家文秀的相貌,却面上彰显出一丝男儿之阳刚气质。

只见他眸中一深,像是溢出了点点哀伤一般,“与喜悦来的那个男子,可知道是谁?”

那小厮面上闪过一丝为难,便道,“来人道是江阴,是教喜悦姑娘习武的师父。”

“哦?”男子沉眸,“那人蓄意接近喜悦,旁敲侧听,打听我的消息,实在让人不禁多了一丝怀疑啊。”

“公子这?”那小厮不懂。

“你安排下去,找人将兰月带出来,来一出偷天换月之好戏。”兰月道,“记住!行事利落,不准伤兰月分毫。”

那小厮道了声是,面上却有一丝犹豫。

“公子这是……”那小厮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生气,便又道,“对兰月姑娘动情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换丹 妖族,一处无人的院落里,传出了一个凄惨的女音,路过的墨衣男子眸中一寒,吓得一哆嗦,便朝那哭声看去。

夜深,看不清院子里有何物,重赫自然不信鬼神之说,便大着胆子朝屋子里走去。

眼前是一片片的白色布幔,倒也多了一丝恐怖,大低是因为重赫的接近,那哭声便戛然而止,整个院子,因为没人住的缘故,便笼罩在一片让人发寒的夜色中。

“是谁在此处装神弄鬼!”重赫摆出自己的架势来,却被一掌重重地打在了背上,重赫不可思议的望着身后的那个女子,口里吐出一口血来。

“你......你怎么不躲啊!”女子眼中还挂着一滴泪珠,瞪大眼睛望着眼前逐渐倒下去的重赫。

“如此你便不生我气了。”重赫笑,便倒在了地上。

“重赫!”莫琪朝他扑了过去,一直摇晃着他的身子,“我不准你死!”

而眼前男子,却闭上了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莫琪楞了一刻,不知所措的望着眼前人,她忽然像个丢失了糖葫芦的小孩一般,站在他面前不知做什么。

一阵寒风将她吹醒了过来,暗处里忽然出来一人,那人低着头,“姑娘的断魂掌果然名不虚传。”

“你是谁!”莫琪眸中多了一丝警惕,脸上慌乱无处可藏。

“我是来救你之人。”男子沉眸,“你杀了妖族殿下身边最得力之人,怕是下一秒,便成为了整个妖族人人喊打之人。”

那人笑道,“姑娘也是明眼人,自然清楚,眼前局势,该走还是留。”

“可我......我不是故意的啊,我不是......”莫琪坐在了地上,夜光下的背影,是在单薄得让人可怜。

“我自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不过,妖族的人就不会这么想了,你的兄长被妖族赶尽杀绝,而你,又杀了重赫将军,你觉得,妖族还能容你么?”那人笑道,便朝她伸出手来,“跟我走,我带你回家。”

“回家?”莫琪眸中落下一滴泪来,使劲摇了摇头,“不可能,我没有家了,永远也没有家了。”

“不,天机司以后,便是你的家,不管你犯下了大错,或是杀了任何一人,这里都会原谅你,给你避风的场所。”男子眸中一深,伸向她的手有些发软。

“真的?”莫琪仰头,似乎有些不信。

男子面上浮现一丝宠溺的笑容,“带上你的兄长,我们一起回家。”

......

次日一早,宫里便传来了一声尖叫。

“啊——”

“怎么了这是,大白天遇见鬼了不成!”一个侍卫打着哈欠,朝那人吼道,只见远处的宫门前坐着一个侍女,手上的水盆也吓在了地上。

侍卫有些好奇,便走了过去,待看清眼前局势时,脑子里的睡意全然不见。

“将......将军!”

“来人啊!快来人啊!”侍卫大声喊道,那侍女也渐渐缓了过来,转身去找人来。

还在歇息的洛桑尘自书房里走出来,听见几人叫喊声,便喊了一声重赫,却不见那人身影。

“怎么了?”洛桑尘问道。

眼前的侍卫连忙道,“重......重赫将军出事了。”

洛桑尘闻言,眸中一惊。

“出什么事了?”

那侍卫也没能说个大概,二人便朝一旁的别院跑去,门外站着一众说着闲话的侍女,令奇见洛桑尘一来,便立马走了进来。

“重赫已经在里面躺着了,灵女正在为他治疗。”

“他如何伤的?”洛桑尘沉眸,这在自家宫殿,竟出来这等事来,换做是谁,必然是要生气的。

可就是洛桑尘再装作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担忧,被令奇看在眼里。

“殿下不必太过单线,将军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一旁的侍卫道。

“我问是谁伤的!”洛桑尘放大音量,吓得旁人纷纷跪在了地上。

“殿下莫要动怒,等灵女一出来,我们便知道重赫的伤情了。”令奇结尾,却见洛桑尘冲了进去。

里面正在疗伤的灵女一件洛桑尘来,又顾不得手上动作,便嘴里喊了一声殿下。

洛桑尘望着躺在床上的男子,嘴里吐出一句话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看到重赫醒过来。”

“是,属下一定尽力而为。”那灵女道。

世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了,望着眼前的灵女额头上挂着一颗一颗的汗珠,眉头皱了又皱,洛桑尘的心里自然也如崩紧了的琴弦一般。

灵女忽然停了下来,眸中闪过一丝为难。

“将军伤得厉害,如今......”灵女不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的跪在一旁。

洛桑尘走了过去,却忽然看见了他胸膛的掌印。

“这是?”

一旁的灵女道,“这是断魂掌,也是致命要害之处。”

“断魂掌?”洛桑尘呢喃,眸中一深,“我妖族并无人会这断魂掌。”

那灵女却道,“属下对这些了解甚多,这断魂掌出自东麓灵族,自灵族覆灭之后,掌法便失传已久了。”

“如今,若要说会这掌法的人,怕只有......”那灵女呢喃,不敢再往下说。

洛桑尘望着她,眸中燃着熊熊烈火。

“谁!”他大声道,吓得灵女道出了一个名字来。

“莫琪。”

此言一出,洛桑尘立马走了出去,“给我掘地三尺,也要把莫琪给我找出来。”

“是!”众人齐声道。

令奇进了屋,望着床上的重赫,便问一旁的灵女,“果真没法子了?”

那灵女一副为难之相,“大人赎罪,属下医术有限,只能想着法子给将军续命了,可若要他醒来,便是回天乏术也......”

“一定有办法的。”令奇道。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重赫的身边,握住了他的手,脸上落下了一行泪来,“你与我乃同门之好,虽不是亲兄弟,却比那亲兄弟还要亲,重赫,那日将军落难,你虽明丽装着要与我势不两立,却暗地里助我们一臂之力。”

“重赫,你是个好人,上天不会这么早收回你的。你一定要醒过来,这妖族天下还未定,你得看着你家殿下成为一国之君呀。”

“那时你一身华袍加身,被封官加爵,从此也算是妖族的贵族了。”令奇呢喃,便朝身后的灵女道了一声,“你下去吧,我与他说说话。”

一旁的灵女便悄声退了下去。

而床上那人依然紧闭着双眼,脸上一片苍白。

只见他额头上逐渐出现了一颗红色内丹,没了内丹,令奇逐渐变得无力起来。

“能救你回来,我这条命也值得了。”令奇道,便将那颗内丹引进了重赫的身子里。

只见一阵红光划开,令奇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再睁开,却见眼前的人满满睁开了双眼。

“令奇?”他张嘴喊道。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除夕 “殿下!将军醒了。”门外一侍卫走了进来,洛桑尘眸中一深,便从屋子里跑了出去。

窗外一阵冷风吹了进来,将桌子上一张白纸给吹落在地上,上面的笔墨还未干掉,便沾染在了地上。

洛桑尘一路小跑,时至冷冬,脸上却挂着一层细汗。

“见过殿下!”守在门口的几个侍卫望着眼前的洛桑尘,纷纷趴在了地上。

洛桑尘径直走了进去,屋子里余光未散尽,只见床上那人坐了起来,面色慌乱的盯着一旁的令奇。

“殿……殿下。”重赫见洛桑尘一来,脸上慌乱毫无遮掩之处。

“你竟敢用禁法!”洛桑尘道,眉上多了一丝怒火。

重赫下了床,一把将令奇拦在身后。

“殿下,令奇是为了救我,若殿下要罚,就罚我好了,令奇他……”重赫看着浑身虚弱的令奇,便朝洛桑尘磕了几个头。

“属下求求殿下,让灵女救救他吧。”

洛桑尘凝眸,望着地上的两人,双眸里逐渐浮现一丝浅笑。

“既然你用了禁法,便是个不怕死的,又何需灵女救治?”

洛桑尘转身,沉声道,“重赫,你跟我来。”

重赫愣了一下,却始终不放心地上的令奇,令奇朝他点点头,“无妨,你去吧。”

重赫跟上了洛桑尘的脚步,却心里始终憋着一团怒火。

跟着他上了阁楼,四周并无燃烛,望过去黑漆漆的一片,不见任何人。

洛桑尘突然停了下来,身后的重赫没停稳便撞在了他硬朗的后背上。

“是谁伤的你?”洛桑尘轻声道,听不出任何表情来。

重赫闻言,便道,“不知哪里窜出来的小贼,竟趁属下一个不注意,便伤了我。”

“无名小贼怎使得了这断魂掌?”洛桑尘转身望着他,眸中的神情足以让重赫浑身而颤,“你到现在还在维护她是吗!”

此言一出,重赫便跪在了地上。

“那日属下在偏殿里听见了一人哭声,便寻思着去瞧个明白,谁知属下还没有走进去,便被一人打倒在了地上。”

重赫盯着他,一字一句都说的明白。

“果真不知?”洛桑尘挑眉,“还是你蓄意要护着她!”

“此事定有误会……”还未说完,却见洛桑尘一把揪住他的衣服。

“我看你是被女子迷了心窍!”洛桑尘怒道,吓得重赫连忙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他。

“属下不敢,只是属下相信……”

“相信什么,相信她莫琪不是故意的?莫不是我雪狼一族对她莫家有愧,莫不是我身边的得力助手对她有情,你以为,我愿意将这个烫手山芋放在身边?”洛桑尘眸中浮现一丝浅笑。

“她是善是恶,岂是你我二人能知道的。”洛桑尘从他身旁离开,“这些日子,你便在此处待着,哪里也不许去,我要你好好想想,到底女人重要,还是你整个虎族!”

重赫眸中一亮,随即便暗了下去。

……

洛桑尘回到宫里,坐在书房里失了神。

窗外吹来一阵寒风,一个侍女贴心的将窗户关上,便自言自语道,“再过些日子,便是人间的除夕了,殿下若是觉得妖族苦闷,不妨去人间,瞧瞧那烟火去。”

“你去过人族?”洛桑尘轻声道,倒不觉得有些稀罕,妖族之人大多都与人界有所往来,可她一个小小侍女,竟知人间除夕要放烟火一事。

那侍女转身,望着窗外眸中浮现一丝微光。

“奴婢曾有幸随宫中队伍去过一趟,恰逢人族除夕,那场景,是奴婢这辈子都无法形容的。”

洛桑尘停下了手中的笔,便起身离去。

“殿下要去?”那侍女喊道,只见洛桑尘停下了脚步。

“你若想去,便一同吧。”洛桑尘很快消失在了门内,那侍女面上浮现一丝冷笑,随即跟上了他的脚步。

帝京今日好不热闹,家家户户都挂上了大红灯笼,一处院落里,身穿大红色袄裙的女子垫着脚在树上挂着灯笼,大抵是脚下冰雪作滑,便一下子摔在了雪地上。

“哎哟——”

冬葵屁股传来一阵发麻的疼痛,江阴一听,便连忙寻声而来。

“怎么拉这是?”望着扎在雪地里的那一抹红色身影,眼里闪过一丝焦急,连忙跑过去将她从雪地里拔了出来。

“我这够不着,就掉下来来,臭江阴,你也不帮帮我,白长了这身高。”冬葵憋嘴,揉着后背便进了屋。

江阴愣在哪里,嘴里呢喃着,“我这做错了什么?”

嘴里虽然得不饶人,却还是将地上的灯笼捡了起来,帮她挂在了树的最高端。

一切大功告成之后,大院门被人轻轻推开,只见一个白衣身影走了进来,正值寒冬,那人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素色长衫。

“师父。”江**了一声,便面不改色的进了屋。

“站住!”那人道,江阴的脚步也停了下来,转身低头秉袖道,“师父还有何指教?”

子桑从袖中取出了一个乾坤袋来,从那袋子里抖出了堆成小山的烟火。

“这神仙身上的物件件儿就是好使,这么多的东西,得多少人才能搬来咯。”江阴揶揄,子桑白了他一眼,“你这小子,还不快叫冬葵来。”

“她方才摔了一跤。”江**。

“严不严重?”子桑抬眸。

江阴摇了摇头,“严重徒儿便不在这里侯着你老人家了。”

“你这贫嘴的本事,若是用来学习仙术,便好了。”子桑轻声道。

“徒儿不敢,徒儿这就去找冬葵来。”江阴转身进了屋,留下院子里一人,很是落寞。

“师兄。”江阴还未靠近冬葵房间的大门,却被一人拉去了暗处。

抬眼一见,才看清来人是冬葵。

“怎么了?”江阴见她鬼鬼祟祟的样子,倒觉得有些疑惑起来。

“师兄,今日是除夕了。”冬葵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有话要说。

江阴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浅笑。

“师妹有话,不妨直说。”

冬葵闻言,便垫着脚够在他的耳边,这副样子,在另外一个角度里,便像是男女欢跃。

暗处一人,突然握紧了拳头。

“呀,殿下,这不是……”现在那人身后的侍女捂嘴道,满眼不可置信。

洛桑尘琉璃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戏谑,却一直现在那里,那侍女依旧不叠不休。

“殿下一心喜欢的女子,如今却与另一个男子,做出这等不耻之事,实在枉费了殿下的一片痴心。”

“够了。”洛桑尘微怒,似乎有些责怪她直言。

那侍女白了一眼远处的冬葵,嘴边突然浮现一丝得逞的笑容来。

不过是个人族的小喽啰,有何惧之?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挑刺? 冬葵说完,便一副恳求的网易云望着江阴。

“师妹你这是……”江阴眸中闪过一丝为难,“好吧,我答应你!”

冬葵这才放心下来,从他身边走过,一蹦一跳的跑到了前院去。

男子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眼里多了一丝宠溺。

“师父!”冬葵望着院子里只身一人整理着地上的东西的男子,一见那满地烟火,冬葵忽然有些感动。

“我……”冬葵哽咽,“我不是随口一说,师父何必费这么大功夫当真了,若是累着了,冬葵心里自然是有愧疚的。”

子桑仙君眸中一笑,望着眼前的冬葵,便朝她招了招手。

“你来看看,先放哪一种?”

冬葵连忙跑了过去,望着一地的烟火,眸中多了一丝期许。

“要不大家一起放吧,江阴师兄!”冬葵朝身后喊道,却见暗处一人走来。

“师父,师妹。”江阴朝二人秉袖,便站在一旁侯着。

“劳烦师兄帮忙整理可好?”冬葵轻声问道。

江阴点头,便麻木地蹲在了地上,三人埋着头整理着烟火。

望着一地的烟火,三人都没有说话,好不整理一番后,冬葵颈上突然浮现一丝冰凉。

抬头一看,大片的雪花从空中飘了下来,落在脸上,化作一丝冰凉。

见她仰头,江阴也跟着她望去,“下雪了。”

“这可怎么办,若是打湿了这些烟火,那可就不好了。”冬葵眸中闪过一丝焦急,眼睛一转,便拉着江阴进了屋。

两人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床棉被。

冬葵将手中的棉被盖在烟火上,眼看着雪越来越大,子桑便道,“进屋吧,打湿了,便不要了。”

“不行,师父辛苦带来的东西,怎能如此敷衍了事。”冬葵道,却被江阴推开,“你进屋去,我来。”

冬葵朝他使了一个眼神,江阴点头,嘴里吐出一句,“放心好了。”

冬葵放心的进了屋,坐在暖盆旁取暖,心里也多了一丝暖意。

门外二人依旧在捣鼓着,尽量让这些烟火不被大雪打湿。

“师父?”江阴突然开口道,脸上却浮现一丝微红,“徒儿思来想去,你我师徒多年,若因一些事而生了间隙,实在是不好的。”

“徒儿不懂事,加上时逢变故,便作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实在让徒儿无颜对你。”

江阴肺腑之言,倒让子桑无从拒绝。

“你这话,可是冬葵教的?”子桑挑眉,问道。

江阴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唇边浮现一丝苦笑,“果然凡事都瞒不过师父您。”

“罢了罢了,师父也有错,徒儿犯了错,师父也逃不了责任。”子桑眸中闪过一丝深意,转瞬即逝。

江阴满意一笑,“师父原谅徒儿,今后江阴发誓再不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若有悖誓言,便……”

江阴猛然发现嘴里竟吐不出一个字来,却见子桑手指一亮,原来是禁言术。

“不许说这些话。”子桑道,随即解了禁言术。

江阴一句话被生生憋在了心里,猛然咳嗽两声。

“是。”他道,便与仙君仔细地打理这地上的烟火。

屋子里的冬葵来了困意,便见暗处生出了一阵白烟。

冬葵眸中一浑身,握紧了一旁的青姬。

只见来人一身淡蓝色长衫,冬葵忽然一愣,双眸都溢出了惊讶。

男子眸子里深不见底,不知是多日不见的缘故,还是眼前男子真真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

冬葵在他的身上,竟看到了当年初见洛子墨冷面示人的影子。

洛桑尘身后紧跟着一个女子,身穿一丝绯红色短袄裙,一双深红色长靴,冬葵见她这身打扮,竟想到了那日在妖族宫里撞死的侍女来。

“你来找我?”冬葵问道,却心里生出一丝苦笑来。

如今他是妖族显赫的七殿下,是即将继承妖族大统之人,可是冬葵望着眼前之人,却有了一丝陌生的敬畏。

“不找你找谁?”身后那侍女道,“殿下放下了身边要事来见你,所不曾想你竟背着殿下与别人亲热!”

那侍女义正言辞,冬葵见她这副样子,唇边闪过一丝冷笑。

“与人亲热?”冬葵起身,“与谁?”

那侍女直言道,“与谁你心里不明白?”

那侍女背着洛桑尘白了她一眼,眼里尽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

“我与谁亲热,难不成还碍了你的眼不成,你是何人,有何资格来管我的事!”冬葵盯着她,那侍女一见来人不敢欺,便躲在了洛桑尘的背后,娇媚的喊了一声,“殿下。”

洛桑尘眼神空洞的望着冬葵,薄唇微启,“你真与他好了?”

冬葵挑眉,“与谁?江阴还是我师父?”

“罢了。”洛桑尘凝眸,面上表情尽为悲伤,“你与谁好,是你的自由,既然你要自由,我便还你自由。”

“好一个还我自由。”

冬葵苦笑,双眸里浮现一丝失望,“你是堂堂妖族七殿下,你我名不正言不顺,冬葵岂敢高攀?”

“何况,殿下身边已经有了这等美人,又怎会看的上我这人间俗粉?”

“你知道我的心意的。”

洛桑尘呢喃,声音轻的像蚊子一般,却听在了冬葵的耳朵里。

像一把利刃,准确无误的插在了她的心里。

好疼。

“殿下心意如何,你还是问问你身边这个别有深意的女子罢。”冬葵浅笑,望着那女子的双眸,却多了一丝可怜。

“殿下,这女子好可恶,辱了殿下不说,还如此凌辱奴婢。”说罢,便作一副可怜模样。

“冬葵向来直言直语惯了,若是得罪了姑娘,也是你该受着的!”

冬葵冷眸,便转身坐在了暖盆旁,一副正宫夫人的气势。

“你一个侍奉殿下的侍女,想法设法地来找我不快,若姑娘心中过意不去,也得给我憋着。”冬葵霸气四漏,“你这谄媚人的本事,若在人间,便实在像那些想方设法巴结大户人家老爷的小妾。”

“你!”那侍女气极,却也不敢发作。

洛桑尘望着眼前的冬葵道,“你倒成长了许多。”

“莫非殿下还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冬葵挑眉。

“罢了,本想今日随你共赏烟火,你若不高兴,我便不打扰了。”洛桑尘道。

二人消失在一阵白雾里,冬葵浑身的气势瞬间软了下来。

她大口大口地吐着气。

江阴推门而入,见她这幅样子,便蹙眉问道,“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冬葵摇头,朝他笑道,“无事,只是被这碳火熏了眼睛。”

“雪停了,该放烟火了。”江阴莞尔,眸中充满了期待。

章节目录 第148章 烟火尽 满天的烟火照亮了整个冬夜,也照亮了底下所有人的脸。

江阴侧头,望着冬葵的背影,眸中多了一丝柔光。

若能一直如此,便再好不过了。

烟火尽,也迎来了又一年。

“师父,徒儿先去歇下了。”冬葵道,便朝二人请辞,正抱着两坛酒颠颠儿地跑过来的江阴突然愣在了原地,子桑点头,“去吧。”

转身便见江阴抱着两坛酒站在面前,冬眸中闪过一丝歉意的微笑。

“可惜了,除夕不喝酒,来年没搞头。”江阴学着子桑的语气,便摇了摇头从她身边走过。

“抱歉,师兄。”冬葵道了声,便进了屋。

留下两个大男人盯着风雪坐在院子里,幸得头顶大树的庇佑,二人才免糟风雪侵蚀。

“明年,不知这般清闲的日子,能几何时能遇到了。”

子桑感叹,望着眼前的江阴,突然眸中一深。

“师父何必缅怀,这太平日子,一定会到来。”江阴沉声道,将杯中的浅色液体尽数倒进了嘴里。

子桑抬头,“方才那人又来了。”

“谁?”江阴闻言一惊,望着眼前的男子,眸中一亮,嘴里竟毫不犹豫地吐出了一个名字来。

“洛桑尘?”

子桑点头,双眸便望去了那已熄了灯的屋子。

“他来做甚!”江阴起身,满眸怒火。

“难怪放烟火那么不高兴。”江**,便要离开,却被身后一人拉住。

“她既不高兴,便是你我也不能劝得了的,让她自己静静,想清楚了自然会走出来。”子桑道,这世间的情,他比谁都要看得清楚。

“今夜除夕,再过一个时辰便是新年了,今夜定要与师父不醉不休。”江阴坐了下去,重新拿起酒杯,面上却失了一丝兴致。

子桑抬杯,“好!”

“不醉不休。”

……

“谁派你来的。”夜色下的一个男子,双眸清冷的顶着眼前的女子。

那女子面色一惊,连忙跪在地上哀求道,“奴婢是殿下的人,何来他人所派,求殿下明查啊,奴婢对殿下忠心耿耿,绝无他心的呀!”

那侍女义正言辞,却被洛桑尘厄住了脖子。

“我宫里的人,都知道冬葵在我心里的重要,断不敢如此恶语伤人,你说对我忠心耿耿,那便不必回去了。”洛桑尘手上多了一分力气,眼看着那侍女的面色逐渐变得青白,整张脸也因痛苦而变得扭曲起来,却毫无松手之征兆。

那侍女点点头,硬生生地从嘴里憋出了几个字。

“殿……殿下莫不是要杀了我?”那侍女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洛桑尘眸子一深,显然知道她并非常人。

“杀了你,如踩死一只蝼蚁一般容易。”洛桑尘冷声道,却见那侍女一声冷笑。

“好一个蝼蚁,奴婢侍奉殿下这么多年,一心待您,总盼望着有一日能与殿下成为神仙眷侣,奴婢自知身份卑贱,能做个妾室奴婢也心满意足了。”那侍女满眼泪花地盯着洛桑尘,又道,“那女子待殿下这般无礼,殿下若非心里有她,奴婢定会为殿下除掉这个害人精!”

“啊——”只见那侍女浑身被一根闪着红光的绳子束缚,洛桑尘手指一动,那侍女瞬间灰飞烟灭。

“这世上凡辱她之人,道一字,我便要你死。”

洛桑尘眸中闪过一丝微光,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回了妖族,已是深夜,远远的便看见宫门前站着一个人影,走进一看,才看清来人,竟是令奇。

脸色苍白的令奇没了内丹,便沦为了常人,而妖族之人常年靠内丹提升精气神,若内丹一失,再强大的人都不会活过半月。

洛桑尘想到这里,便心生了一丝怜悯。

“你在这处等了我这么久,是有何事?”洛桑尘抬眸。

只见令奇苍白的唇微开,“殿下,属下求您一事……”

说罢,他便跪了下去。

洛桑尘一见,便知他口中所求,定是为了洛子墨。

“何事?”洛桑尘问道。

令奇抬头望着他,双眸闪过一丝坚定,“殿下功德无量,属下知道殿下是心善之人,殿下若答应了属下,属下来世做牛做马,也一定会还殿下之恩情。”

“不妨直说。”洛桑尘沉眸,心里多了一丝不耐烦,今夜本就心情欠佳。

“求求殿下大发慈悲,留将军一条生路吧。”令奇趴在地上,等着那人的回答。

洛桑尘打量着他,薄唇微开。“留他一条生路?”

令奇闻言,便抬头望着他。

只见洛桑尘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我放他一条生路,洛贞可曾绕过我全族?”

“一命抵一命,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若我今日心慈手软,必定有人会以他洛子墨作为我的软肋,到时候,万死不劫的人,是我。”

他欲离开,却被令奇一把抓住脚腕,“将军哪里要的生路,不过属下不甘心他所做的一切,都成为过眼云烟,整个妖族史上,将军一个浴血奋战救妖族于危难的英雄,却成为了篡位之逆臣。”

“那你要我如何!”洛桑尘回头,双眸通红,“难不成,你要我置我满族性命于不顾,你要我忘记了那几十万狼族同胞被逐,而我这个唯一的嫡子,竟成为了仇人之子,桩桩件件,你置我于何地!”洛桑尘几乎是吼出来的,吓得令奇身子一颤。

“属下不敢。”令奇眸中多了一丝畏惧,“属下只是自知命不久矣,想……”

“罢了罢了,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忠心,令奇,你救重赫有功,等你死后,我定好生抚恤你的族人,定不会让他们受半点委屈。”

说罢,洛桑尘便进了宫。

令奇就这么跪在寒夜里,双腿发麻了也不知道。

“将军,您远在千里之外,属下不能等您回来了。但将军所托,令奇想必是要让将军失望了,属下不能等着将军回来,便趁着今夜将所有的话都说给你听。”令奇眸中落下一滴泪来。

“将军少年得志,是妖族骁勇善战的大英雄,您那日在乱贼刀下救了属下,自那日之后,属下便心中暗许,一定要追随殿下,生生世世,誓死效忠于您,可是现在啊,令奇以为拿自己的命救了重赫,殿下便能答应属下这个要求,终究只是令奇太高估了自己这一条命,不能向将军那日救属下一般,救将军于危难中,如今妖族上下皆是对将军的非议声,属下倒盼着,将军永远也不要再回来了。”

“他们……终究……”令奇口里吐出一口鲜血来,便倒在了地上。

“不愿放过你……”最后一句话,化作了风里的一丝冰凉。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我一定娶你回家 次日,洛子墨身边的得力助手令奇死在七殿下门前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妖族。

坐在羊毛塌上的男子一听,眸中逐渐浮现一丝笑容来。

“看着他们自相残杀,我这心里,好不痛快!”

底下的女子眸中浮现一丝笑意,一身绸缎加身,衬得真给人身段曼妙,看得一旁的侍卫移不开眼来。

“不知长老何时开始动手啊?”女子眸中闪过一丝谄媚,仅仅站在那里不动,便是一道让人沦陷的风景。

孙容哈哈大笑两声,“姑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比起人间那些庸脂俗粉,姑娘是天上的仙子,可望而不可及啊。”

兰思君闻言,眸中多了一丝得逞的笑意,“如今长老与思君是同道中人,若长老肯助我一臂之力……”女子眸中含笑,余下的话不言而喻。

孙容眸中多了一丝淫笑,却故意装作一副正义模样,“姑娘放心,我孙容年纪轻轻,便成为了整个妖族的长老,若非没有半点本事,是爬不到这个位置的。”

兰思君这才放下心来,便朝他请辞,“思君便不打扰长老了。”

说罢,她便离开了,望着眼前一抹倩影,孙容眸中一深,嘴里呢喃,“自古最毒妇人心,貌美如花,便是一剂杀人于无形的毒药。”

“长老这是……”一旁出现一人来,来人头戴毡帽,整个人都裹在了一身貂皮大衣里,孙容一见,便无语的撇了他一眼。

“你这是在做什么,难不成,还怕冷!”

那人立刻窝在了地上,双颊一片苍白,“长老恕罪,昨夜下了雪,今日竟格外的冷,奴才便怕得了寒病,传染了整个长老宫便是万死也难逃死罪,这才穿了这么多。”

“你一向对我忠心耿耿,如今我有一事要办,你可愿意?”孙容挑眉,等着地下那人的回答。

“长老无需多问,就算要奴才上刀山,或是下火海,奴才都在所不辞。”

孙容满意地闭上了眼睛,沉声道,“我要你,成为另外一个人。”

那人抬头,眸中浮现一丝惊讶。“不知长老要奴才成为谁?”

“令奇。”

此言一出,那人便自愚的笑道,“奴才愚钝,不知长老何意。”

“我要你成为令奇,不管你愿不愿意,绝无退路。”孙容手指一抬,眼前之人便成为了另一副样子。

“从今往后,你便是令奇!”孙容沉眸,眸底隐隐含着一丝笑意。

“奴才定不负长老厚望。”那人对他磕了一个头。

孙容又道,“等事情一办完,我便回复你的真实相貌,到时候,你要荣华富贵,或是美女伴身,我都给你。”

“多谢长老!”“令奇”跪在地上,给他连连磕了几个头。

“这世上,能将你一个贫寒之辈拉到现在这个位置,其中苦心,你心中定有所知晓,我只希望,你能不服重托,完成我给你的最后使命。”孙容道,坚定万分的望着眼前的“令奇”。

“奴才定万死不辞!”“令奇”秉袖。

见他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孙容眸中多了一丝宽慰。

“我给你一日时间,适应这个新身份,今日你便不用再来这里了。”

“令奇”秉袖,道了声,“是。”

便退了下去。

今日宫中非议声多得让人遮住耳朵,也能从某个角落里听到。

就像一只蚊子,每一处都在咬着耳朵,不肯松口。

重赫今日带人处理了令奇的尸身,回宫的一路上,尽是对殿下不忠之言,重赫忽然停下了脚步。

“站住!”他沉声道,身旁路过的几个小侍女便停下了脚步,等认清了眼前人后,纷纷跪在地上求饶道,“将军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你毫无忌惮搬弄是非,难不成,还有人逼着你说这些话不成!”重赫将剑悬在了那侍女的脖子上。

“殿下是怎样的人,容不得你们这些侍女来评论,何况宫中耳语他人者。死!”

一剑下去,那人还未来得及求饶,便倒在了血泊中。

一旁的侍女吓个半死,一个劲儿地给他磕头,“求求将军,绕了奴才一命才,奴才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剑光一闪,又一人倒在了血泊中。

重赫眸中凌厉一闪而过,重赫望着眼前的尸体,便吩咐生女人,“给我处理个干净,莫要留人把柄,这宫里,再承受不住任何流言蜚语了。”

说罢,重赫便朝一旁走去,逐渐消失了身影。

重赫拐进另外一个宫里,却察觉身后有些异样,便觉得有些疑惑。

再走一步,重赫便停了下来,手中长剑一挥,只一声女子的声音。

重赫身子一颤,这声音……

转过身去,只见一个身穿玫红色长衣的女子,眸中不肯置信的盯着眼前人。

“你为什么还活着!”莫琪凝眸,装作一副坚不可摧的样子,实际却是一副女子柔弱。

重赫闻言,“怎么,受你一掌,换做别人,定魂飞魄散了。”

莫琪眸中多了一丝浅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以为……”

望着她这幅样子,重赫到底有些心软,“我不怪你。”

重赫转身便离开,却被身后女子抓住了肩膀,“重赫,你说话不算话,你这个骗子!”

重赫眸中一惊,“嗯?”

莫琪双颊一片绯红,却也直言道,“你说……喜欢我的!”

重赫瞪大了眼睛,却多了一丝苦笑,“重赫的一厢情愿,若是打扰了姑娘你,我在这里给姑娘说声不是。”

望着重赫这幅冰冷的样子,莫琪突然一下子慌了,随即逼着自己平静下来,“是我打扰你了。”

莫琪转身,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空中又下起了雪花,一片片落在女子的长睫上,落在她的发丝间,化作她白皙的面庞上的一滴泪珠来。

“重赫,和你在一起的那些日子,虽然闹得上上下下都不得安宁,却是我这半生以来,最快乐的日子。”

“可惜,快乐的日子终究是太少,我这一生,本就注定孤苦无依,怎能奢求一人相伴到老,而遇见你,也是上天对我的唯一眷顾。重赫,不管你说的那声喜欢,是男女之爱,或是兄妹之情,我都接受了。”

莫琪转身,便迈开步子。每走一步,犹如踩在刺端上,都异常的痛苦。

重赫握紧了拳头,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视线被白雪所覆盖。

他眸中忽然浮现一丝无奈,随即柔声道,“我对你,自然是男女之情,莫琪,等一切安定了,我一定娶你回家!”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走水 一处泛着文人香气的院阁里,四周都是结冰的湖水,白雪还未化去整个世界依旧是以前雪白,犹如一块羊毛毯盖在了大地上。

院阁为成年老竹所造,每一根都编排整齐,竹与竹只见的缝隙,被麻绳给填充,也不会寒风凛凛。

此时院阁中几个身穿白色长衫之人,一人手里捧着经书,嘴里吐出几句由感而发的诗辞。

一人正坐于上方,双眸犹如凝聚了万千霜华一般,寄满腔热血于手下玉琴,声声哀思,声声悲鸣。

还有的,举杯共饮,叹一声今非昔比,叹一声郁郁不得志。

“李牧兄少年得志,笔下更是犹如莲中生花,去年高中头榜,本应年后入宫任职,也算英雄有了用武之地,奈何国遭剧变,唉……”一人手捧着酒,感叹道。

叫做李牧之人个头虽不大,面相俊郎,眉骨间无不散发着男儿壮志,他举杯,与那人对饮,“王远兄说的极是,这官场诡谲多变,稍有不慎便是性命攸关,远离了官场,也算不上一件坏事。”

王远眸中含笑,语中多了一丝可惜。

“李兄好气量,只是可惜了你满腹经纶。”

又一人走上前来,望着王远眸中一笑,“远兄莫不是在杞人忧天罢了,普天之下,男儿当以家果真为首要,如今你我既效忠于公子,便为何要作如此之态?”

王远双眸一深,“苏公子乃帝京大户人家之子,何来我们这些寒门子弟之哀愁?”

“人人平等,何来贫贱之分。”李牧插上一句话。

王远气得吹鼻子瞪眼,将酒杯摔在了两人面前。

“道不同不相为谋!”

只听砰的一声,四处都聚来了视线,李牧望着王远离开的背影,嘴里呢喃道,“远兄也不过是无心之举,大家不必介怀。”

身旁的苏恒却耿耿于怀,“一个拜倒荣华富贵之人,有何资格与我们同行,王远若再如此放肆,便别怪我苏恒手下不留情了。”

说罢,他便愤愤地离去了。

倒是一旁的李牧,脸上浮现一丝窘迫来。

琴声止,那犹如仙人一般的男子从高台上一纵而下,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男子身旁。

“王远心性要强,容不得旁人高于他,你是我们这里文采最得意之人,难免会引人妒忌,旁人之话,无需多听,有时候,忠言逆耳,你应该比我要懂的。”

男子沉眸,一副饱经风霜之相。

李牧朝他秉袖,道,“多谢师尊教诲。”

“我自初次遇你,便知你李牧这一生,注定非常人之相,你且好生把握,命格定数,天自有万变,绝非他人能随即扭转的。”

男子离去,李牧心中多了一丝宽慰。

苏恒却跑过来,大声叫喊着,“李牧兄,李牧兄!”

“何事?”李牧道。

“着火了!你的寝房着火了!”苏恒叫道,一旁的人纷纷起身,准备去救火。

而方才离去的男子,却悄悄握紧了拳头。

“这个王远!”

几人沿着山路一直向下,只见一处竹屋确实冒着团团青烟,而纵火之人,非王远又是谁!

“快救火!”眼看着火势越来越大,苏恒喊道,身后却无人肯动。

“公子,这火这么大,岂是我等能扑灭的。”

“是啊,公子这不是为难咱们嘛。”

“你们!”苏恒怒极,双眸通红,吓得一众人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李牧却跑了下去,身上披着一块被风雪打湿的棉被,竟冲了进去。

苏恒一惊,喊了一声,“李牧!”

却无人回应,过了一刻钟,竟还未出来,只听刺啦一声,一根烧空了的木头倒了下来。

苏恒再也等不及了,便跑了下去,却站在那里,时至感动,可他额头上竟布满了一颗又一颗的汗珠子,

一旁服侍他的小生有些焦急,“公子快些离开吧,这里实在是太危险了。”

“你给我进去,死也要把李牧给我带出来!”苏恒怒道。

那小生闻言,便跪在了地上,“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啊,这火实在太大了,您这不是完了奴才的小命吗!”

苏恒踹了他一脚,骂道,“贪生怕死的东西!”

苏恒再也等不及,便要进去,还未踏出一步,便发觉脚下一沉,一眼望去,那小生竟死死地拽着自己的双腿。

“你这是做什么!”苏恒怒道。

“奴才不能让公去白白送死啊,公子若是有什么差池,小的也无法同老爷交代啊。”那小生面露难色。

“你给我起开!”苏恒拔剑,指着他道,“你再拦我,就别怪我不顾及主仆之情了。”

只听一阵脚步声,苏恒瞬间抬头望过去,见一个披着棉被的男子奔了出来,便直直地扎在了雪地里。

苏恒连忙跑过去,那小生紧跟着苏恒的脚步。

“公子。”

那地上的人挣扎了下,便从棉被里冒出了一个脑袋,苏恒望着眼前这个满脸黑炭的男子,激动地眼泪都出来了。

他将李牧一把抱住,却被一个恪人的东西碍了身子,低头一看,才发现李牧抱着一塔书。

“你这个傻子,这些书有性命重要吗!”苏恒气道。

李牧却眸中浮现一丝笑容,“这些书都是陪了我十几年的,若是白白被烧毁了,我这心里也是断然过不去的。”

“是谁放的火!”身后出现一个响亮的声音,众人秉袖,齐声喊道。

“师尊!”

李牧抬头,也不顾及这一副狼狈之相,连忙起身道,“师尊。”

男子眸中一沉,便拂袖唤来几个小厮。

“这火来得蹊跷,务必给我找出那放火贼来!”师尊面上微怒。

一旁到处都是幸灾乐祸之人,纷纷交头接耳道。

“这纵火的小贼不是王远那厮,又会是谁!”

“是呀,王远那小子今日不才同李牧兄争执一番,想不到那厮竟如此恶毒,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做出这等不耻之事!”

“这下这青天监便容不得王远那厮了!”

“李牧兄,今夜便住在我这里吧。”苏恒道,便示意一旁的小生将这满地的书抱回房里。

“师尊?”李牧转身道,眼前男子回头,犹如黑宝石一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嗯?”

“我倒觉得,这事十分蹊跷,照我对王远兄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做出这等事来。”

男子眸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即挑眉道,“哦?可那王远如今下落不明,不是他实在难封众口啊。”

李牧秉袖,恳求他道,“此事就当走水,怨不得他人,至于王远兄,今日本就与我发生了不快,若是还执意如此,同门之情,便再无法相容了。”

一旁的苏恒面露怒色,“他今日如此待你,你竟到现在都还包庇他!”

说罢,苏恒便愤愤的离去,留下原地二人,不知为何。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离开 青天监乃人族所有年轻气盛的怀才之人相聚的地方,这里出过名扬天下的一国大将军,亦出过在官场中游刃有余的文人朝士。

而掌管青天监的人,便是一位曾任前朝大臣,而后归隐这竹林里的无名朝士。

人人称他一声师尊。

而其地位之高,深得举国上下文人墨客之尊敬。

时至午后,一团仙云降至此处,竟化作了一个白衣男子。

来人凝眸皓齿,面如凝玉一般光洁无暇。

“穆兄近日在做甚?”男子沉眸,唇边闪过一丝笑意。

坐在文案旁的男子正提笔撰文,一闻声,便落地起身,“原来是宋予兄,有失远迎啊。”

“不知穆兄近日在忙何事?”男子十分随意,坐在了一旁的竹塌上,一坐下去便听见咯吱一声,宋予开玩笑道,“穆兄在这住得太久了。”

“这里清净,我倒喜欢的很。”男子笑道。

“是啊,穆兄自远离官场后,便好这山水间的快乐了。”宋予笑道,却像是话里有话。

穆行之眸中一深,便直言道,“宋予兄此番前来,想必绝非是与我闲话家常的吧。”

他端来一杯茶,刚沏的茶,一整屋子也充满了淡淡的茶香。

宋予接过,轻轻地抿了一口,嘴里瞬间被茶香充斥,舌尖也弥漫开一阵微苦,而后转化为一阵甘甜。

宋予舔了舔唇,“这茶果真还是穆兄泡的,好啊!”

“多谢宋予兄夸赞,若是喜欢,可带些回去,等来年春茶长出来了,我为你采一些回来。”

宋予朝他秉袖,道了声,“那就劳烦穆兄了。”

“你我兄弟,何需这些话语。”说罢,穆行便回到了位置,继续提笔写着什么。

“今日前来,我想同穆兄打听一人。”宋予开口道。

穆行抬头,“谁?”

“李牧。”

此言一出,穆行眸中含笑,便摇摇头,“宋予兄怕是认错了人,我这里没有一个叫做李牧之人。”

“到底是没有,还是穆兄不愿借于我一用。”宋予唇边闪过一丝讥讽,似乎在嘲笑这些眼前之人,犹如蝼蚁一般微小。

穆行自然看出了他眸中意思,面上便多了一丝歉意。

“我这虽捡简陋,却寓有文室之名,宋予兄若是要人,我穆行定不会阻拦,这李牧,我这儿真没有。”

穆行每一笔,都下得格外的沉,似乎心里憋着一股气。

宋予笑道,“那便是我打扰了,穆兄,告辞。”

“告辞。”穆兄淡淡的道了一声,面上笑容逐渐凝固。

宋予见他这些样子,唇边浮现一丝冷笑。

“这个老顽固。”

等他离开,穆行才停下了笔,跑出了门去,已经年至五旬的他,这幅样子倒像个孩子一般。

跑到闲室,穆行这才停下了脚步,四周都是各色杂音,一旁的人见了他,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师尊。”

穆行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急忙问道,“李牧在哪儿!”

苏恒闻声,便道,“李牧兄今日身子不适,还在我屋中休息,师尊不知这是有何事,需不需苏恒替您叫一声儿?”

“身体不适?”穆行沉眸,“叫他来见我!”

说罢,他便拂袖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余下的人都纷纷议论起来。

“师尊这是怎么了,从来不曾见他这副样子,难不成李牧兄做错了何事?”

“不成吧,李牧兄向来为人处世稳重许多,师尊喜欢都还来不及,怎会惹是生非!”

“难不成,是因为王远……”

一听这个名字,众人都安静了许多。

昨日下山寻王远之踪影,却如无头苍蝇一般,无从找起,而那王远,至天黑前都未回来,师尊便下令不找了,且今后青天监再无王远这人。

穆行离开后,苏恒心中犹如一颗巨石压着,浑然不适。

他照顾着侍奉他的小生去叫李牧,想了一下又觉得不放心,便亲自去。

谁知跑到门口,竟听见了两人的交谈。

师尊是何时来的!

苏恒一惊,又担心着李牧,便靠在那墙外听着二人的对话。

幸得是竹子所造,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而此时里面的气氛荣升到了极点,穆行满眸焦急,却不知如何做。

“如今我穆某不过是个平民百姓,也不过是无可奈何的,如今这局势未定,而我又被退了官位,狼狈地来了这山林。”穆行道,眸中流光已经被这半生颠簸给磨灭个干净。

望着他这幅样子,李牧心里自然也是过意不去的。

他秉袖行礼道,“李牧若得志,定不忘师尊教诲。”

“只是我有一事不放心罢。”穆行又道。

李牧眸中浮现一丝疑惑,“师尊不妨直说。”

“我不知外面发生了何事,我要你出去后,隐姓埋名。”穆行道,便转身望着窗外,苏恒年前派人寻来的腊梅,如今也开至盛时。

即便风雪再大,梅花依然香自苦寒来。

“你看这寒冬,能在这绝地里开放的花,唯有一树梅,而我要你,成为它!”穆行眸中浅浅流光,转瞬即逝。

“即便遇到了再大的磨难,只要你还留有最后一口气,就绝不要放弃。”

李牧闻言,这些道理他自然是知道的。

“不知师尊为何要我……”他还未说完,便见眼前的男子转过身来,一副他从未看见过的神情。

“因为,你身上有他们想要利用的价值。”穆行道,便欲离开,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趁无人察觉,尽早离开,切记莫要被苏恒那小子给发现了,他定不是个好摆脱之人。”穆行开了门,便见眼前的苏恒双眸通红,犹如一只可怜巴巴的小兔子。

“师尊明知李牧与我交好,为何要如此绝情!”

一旁的李牧也看见了苏恒,便走了过来,“苏兄不必介怀。”

“不必介怀!”苏恒怒道,“若不是今日被我撞见了,你们打算如何骗我,李牧兄,我真心待你,你竟如此让我失望!”

“让你失望的人是我!”穆行沉眸,“我深知你与他交情甚好,不告诉你,是怕你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什么纷争!”两人几乎同时说了出来。

“自古成大国者,哪一个身边没有一个出谋划策之才,而得此人者,这天下也早已收入囊中,如今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尚不知晓,但我能笃定,此时绝非安全之时!”

“而李牧,便是要夺这天下最有利的武器!”穆行眸中多了一丝深意,“所以,他不论身在何处,都不得安全的,倒不如出去闯一闯,与其留在这里等死,倒不如走在他人之前,侍奉明君之后!”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寿辰 今日一大早,妖族王宫里便好不热闹了起来,洛桑尘从书房里坐了起来,昨夜竟在这处睡了,望着盖在肩膀上的一条绒毛毯子,洛子墨眸子一弯,便望见了趴在地上睡着的重赫。

“这小子,”洛桑尘呢喃,走过去一见却撞见了他瞪大的双眼,洛桑尘着实吓了一跳。

“你这是做什么!”洛桑尘沉声道。

重赫从地上站了起来,便朝他秉袖,整个人都有些摇晃,只见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向洛桑尘。

“殿……殿下。”

洛桑尘瞬间嗅见了他满身酒气,挑眉笑道,“怎么,你这饮酒消愁不成。”

“来人!”洛桑尘大喊,房里便走进来几个侍卫。

“给我把重赫带回屋里。”

几个侍卫便扛着那神志不清的重赫走了出去,洛桑尘蹙眉,这宫里怎吹起了牛角。

一个侍女走了进来,在他桌旁放了一些吃食。

“宫里今日发生了何事?”

洛桑尘眸中浮现一丝狐疑,却实在想不到今日是什么日子。

那侍女倒茶的手一颤,险些脏了那茶水,便道,“殿下,今日是孙容长老的寿辰,满宫都在为他庆祝。”

“寿辰?”洛桑尘眸子一深,一身象牙白色的长衫衬得他肌如白雪。“孙容这厮,在宫内大张旗鼓办寿辰,这妖族的天,怕是早变了。”

那侍女眼珠子一转,便问道,“这满宫上下都准备了寿礼,殿下也应秉承着规矩的。”

“规矩?”洛桑尘抬眸,语气稍微有些怒火,那侍女闻言,连忙跪在了地上。

“你送一把长尺送给长老作礼物,速去!”

那侍女抬头,眸中浮现一丝不解。

那侍女走后,洛桑尘却将手下的书信揉成一团,面上也多了一丝怒火。

“这个孙容!”

……一出修建华丽的大殿上,身穿烫金色长衫的男子身前戴着一块大金元宝,面上更是笑容迎面。

身旁一人在为他剥着花生米,一颗颗雪白的花生米放在那白玉磁碗里,男子一抓一大把,便塞进了嘴里,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

殿内一人跑了进来,手机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罩的木盘。

“长老,七殿下送礼。”来人跪在地上,低头不敢望他。

孙容连忙吐出了满嘴的花生米,身旁的侍女用双手接着,那混合着唾沫的嚼碎了的花生米,看着让人直倒胃口。

“快给我看看!”孙容眼睛一亮,充满了一丝期待。

那男子道了一声,是,便将那红布罩揭开,只见孙容怒吼一声。

“大胆!”

四周侍奉的侍女纷纷跪在了地上,“长老息怒。”

“这臭小子竟敢如此欺我,今儿是我的寿辰,他不容我金银财宝,送我一把规尺,可是要逾越这身份不成!”孙容愤愤道,底下那男子连忙将手里的东西重新用红布罩遮住,面上也多了一丝谨慎,恐那人一怒之下,将自己拖出去杀了泄愤。

“今夜之宴,是时候告诉那小子,这妖族已经不是从前了。”

孙容眸中多了一丝阴笑,拂袖坐了下去,继续吃着盘子里的花生米,眸中却瞥见了一旁侍女手中的肮脏物。

他狠狠的踢了一脚过去,直直的踢中了那侍女的腹部。

“你也想脏了我的眼不成!”

那侍女吃痛呻吟一声,却见双腿间落了红,孙容见状,双眸里浮现一丝不可置信。

“你……你这是怎么了!”孙容道!

那侍女捂住肚子,一副痛苦不堪之相,“长……长老救我!救我啊!”

孙容望着那地上越来越多的血,“你莫不是怀了谁的种!”

那侍女一个劲儿地摇着头,“奴婢怀的……是您的啊!”

“奴婢肚子里的……是您的孩子啊长老!”那侍女一声又一声地喊道,孙容却唇边多了一丝冷笑。

“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会是我的?”孙容挑眉,“你这不要脸的臭女人,想攀附妖族权贵,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脑子打的是什么主意!”

那侍女双眸里闪过一丝绝望,“那夜奴婢侍奉您,是您……”

“来人!”孙容不等她说完,便朝一旁喊道,“给我把这贱人拖出去乱棍打死!”

那侍女猛然抬头,双眸通红的盯着眼前的男子。

“孙容,你不得好死!”

“我就算死了,也日日缠着你,绝不让你安生半分!”

等大殿内安静了,一人悄悄走了进来。

来人一席黑色长袍,面上戴着一个斗笠,遮住了面目。

“你来做什么!”孙容眸中一沉,却又多了一丝忌惮。

斗笠下看不清男子面容,却闻见男子一声笑声,声音如水溅清泉,又如山间钟鸣。

“今日是你的寿辰,我来,自然是来送礼的。”

说罢,只见眼前一道白光闪过,那白光逐渐凝聚成一道白墙,仔细一看,那墙上竟刻画这几个字。

“寿与天齐。”

孙容一见,倒是多了一丝宽慰。

“少主有心了。”

陌雪逸望着眼前满面假笑的男子,唇边闪过一丝讥讽。

“我来还想打听一个人。”陌雪逸突然道。

孙容闻声,便问,“少主神通广大,三界无所不知,不知是谁竟让少主屈身来此。”

孙容此言,多了一份得意,如今连一个天机司少主都来求自己了,被旁人知道了,自然脸上是有些面子的。

陌雪逸自然知道他心里这些龌龊的心思,便道,“不知长老可知道一个叫做莫琪的女子。”

一听这两个字,孙容眼睛一亮,“不知少主过问莫琪为何?”

“还请长老将您所知,一一告知。”陌雪逸朝他秉袖。

孙容见状,便摆出了一副得意之相,“莫琪,可是那洛桑尘身边的一条狗,不过前些日子闯下了大祸,这妖族怕是容不下她了!”

“原来如此。”陌雪逸沉眸,却挑起了孙容的兴趣。

“不知少主同我打听莫琪,是为了?”孙容疑惑。

“天机司内之事,不便相告,陌某今日打扰了。”陌雪逸转身,便化作了一团白雾消失。

孙容眸中笑容逐渐消失,渐渐变成了一副愤恨的样子。

他握紧了拳头,使劲的打在了一旁的木柱上。

“不过是个不属于三界的蝼蚁,也敢爬在我的头上,陌雪逸,我孙某有朝一日一定会骑在你的头上,让你甘心地俯首称臣!”

说完,他便重新坐了下去,一旁的花生米落了满地。

“我看谁能笑到最后。”他轻声道,两双漆黑的眼睛里逐渐溢出了笑容来。

这妖族天下,岂能让给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寿宴 夜晚总在悄悄来临,当黑暗笼罩了大地,整个世界,即将开始了一场夜的狂欢。

初雪还未化去,房檐顶上依旧盖着一层“白毛毯”。

长长的过道上,走着一前一后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男子一身墨蓝色边浅白色底长衫,衣领边嵌有一些白色绒毛增暖,一头墨发慵懒地垂在了身后,一双眼睛闪着琉璃蓝色的光芒。

男子唇边蓄着一丝浅浅的笑容,脚下步子也加快了起来,身后的重赫裹紧了身上的毛大褂子,望着眼前的男子,“殿下,您走这么快作甚,孙容那厮,狡猾卑鄙,我便是一眼也不想看他!”

“你看不得,也得日日看着,除非他死,或是你亡。”洛桑尘沉声道,眼看着那热闹声越来越近,重赫却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殿下今日让他如此难堪,听他宫里的人说,孙容可是气得打死了自己的孩子。”重赫不知哪里听来的,却见眼前的男子没有丝毫的惊讶,反而像是早已知晓了一切似的。

“也难怪他膝下无儿无女,一报还一报,作恶多端,必然是要受天谴的。”洛桑尘轻声道。

身后的重赫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洛桑尘转头狐疑的望了他一眼,道一声,“你笑什么?”

“属下笑您堂堂一个妖族殿下,竟信这些鬼神之谈,重赫今日实在是有所见识了。”

“鬼神之谈,有时候,你不信也得信的。”洛桑尘道,整个人也多了一丝神秘。

此言一出,倒让重赫背后一凉,跟着洛桑尘跨进了那道大门。

一旁侯着一排身穿红色长衫的宫人,手里提着一盏宫灯,上面贴了一个寿字。

“殿下到!”一个宫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一旁的人纷纷跪地,齐声道了一声,“恭迎殿下!”

“起来吧。”洛桑尘沉声道,径直走进了内殿。

重赫望着这阵势,一排排的灯笼高挂在墙院上,每一个寿字,都是金箔纸做成的。

实在是奢靡浪费!

“一个寿辰,弄得像皇帝登基一般。”重赫嘟囔一声,却被洛桑尘回头瞟了一眼,便止住了嘴不再言语。

重赫也是有身份的人,加上是洛桑尘的亲信,便有入内殿的资格,却只能站在洛桑尘的身后,不能饮酒,只能侯在一旁,欣赏琴乐。

洛桑尘入坐前,给每一个长老一一行了个礼,到了孙容,洛桑尘眸子一深,薄唇微启道,“恭祝长老万寿无疆。”

此言一出,孙容再讨厌他,也得看在诸位长老的面子上,装成一副大度之相。

“入座吧。”孙容沉声道,那一副慈祥面容下藏着一副狼子野心。

洛桑尘入了座,孙容便举杯道,“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今日我不是妖族长老,撇开身份,大家不必拘束,想吃多少吃多少,想喝多少喝多少。”

孙容此言,让所有人兴致都达到了高点。

“大家举杯,共祝孙长老寿比天齐!”一人迎合道,众人便举杯,银质酒杯下的白酒,泛着淡淡的酒香,孙容首先一饮而尽,便用眸光瞥了一眼洛桑尘。

直到他举杯,仰头饮酒,一系列动作过后,才收回了视线。

“好酒量!”孙容道,一旁的侍从为各位倒上酒。

“孙长老这酒水,果真是陈年极品,若不是接着长老寿辰,想必我这辈子,都不曾喝到这么好喝的酒水。”

重赫鄙夷,不过是一个奉承之小人。

洛桑尘轻轻咳嗽两声,便捂嘴附身咳嗽,重赫连忙走过去,见洛桑尘眸子一瞥,便朝各位道,“我家殿下自入冬以来,便身体抱恙,今日若扰了各位长老大人的兴致,实在抱歉。”

重赫递过去一张手帕,洛桑尘撰在手里,将嘴里的酒水尽数吐在了手帕里。

重赫以掩耳盗铃之速,将那手帕藏在了袖里。

“殿下身体抱恙,想来也是给足了我孙某的面子,我敬殿下一杯。”孙容一饮而尽,便将视线望向了洛桑尘。

咳咳咳——

洛桑尘咳嗽几声,略带歉意的望着各位,“抱歉,今日我身体不适,这酒怕是不能饮了,各位长老见谅。”

众人反而朝他投来了关怀的眸光,重赫在一旁鄙夷,一群阿谀奉承之辈。

“既然殿下喝不了酒,我便差人给殿下拿着果酒来。”孙容道,说罢便朝一旁侯着的宫人使了个眼神。

重赫打断他,“长老恕罪,殿下这些日子,怕是吃不了这些凉的。”

孙容眸中浮现一丝微光,嘴唇微扬,“既然殿下身体不好,那便吃吃果子罢。”

乐声启,一群跳舞之人身穿粉红色簇新长袍的女子扭着身段,露出了光滑的大腿肌肤,看得一旁的几人面露色相。

重赫在一旁打起了瞌睡,便靠在那柱子上小栖片刻。

只听一声尖叫,吓得重赫立马惊醒了过来。

只见一个女子倒在了地上,地上缓缓流出了鲜血来。

众人一惊,纷纷站了起来,孙容手里的酒杯也落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一旁的舞女面露惊恐,纷纷推在了一旁,而倒在地上的女子,渐渐地不再动弹,一个胆大的人走过去探了探她的鼻息,只见他猛然抬头,不可置信地望着诸位。

“死……死了!”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议论纷纷。

“什么!”孙容走过人群,一见地上那女子,瞬间吓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这不是白日里惹怒自己被拖出去的女子么,到底是谁从中作鬼!

“这侍女好熟悉,不就是长老身旁的贴身侍女吗。”

重赫道,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孙容怒道,却瞪了一眼洛桑尘。

而一旁的洛桑尘继续装病,咳嗽了几声,“这姑娘怕是有孕在身了吧?”

一个懂药理的长老闻言,立马走过去,瞬间抬头,“确是有孕在身,看着样子,已三月有余。”

而她又是孙容的贴身侍女,便是旁人不敢接近的,明眼人都知道这女子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

“孙容,你怎么解释!”那长老望着他,面上有些不容光。

“她虽是我的贴身侍女,可她终究是个侍女,是个下贱之人,如何能入了我的眼。”孙容道,眸光却打量着一旁的洛桑尘。

“今日是我的寿辰,所说有人从中作梗,也不是不可能的。”

长老们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如今人已经死了,也无从考证。

洛桑尘却笑道,“死人不会说话,但灵魂却可以。”

此言一出,倒让众人想起了妖族的一种秘术。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认罪?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这怎使得,御灵一术隶属于东麓灵族,七殿下此时提出来,可是有孛先王征讨灵族一事?”

孙容身旁的一个长老道,一副幽光冷冷地盯着眼前的洛桑尘,那眸中意思,大抵在骂着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

重赫唇边浮现一丝冷笑,便为自家主子开口道,“御灵术虽为灵族之法,可灵族也曾为妖族管辖,一个是君,一个为臣,臣之所有当为君之所有,如今就算灵族不再,这法术也还是属于妖族的。”

“大胆!你是个什么东西,在这大堂之上,竟是直言不讳!”孙容沉声道。

洛桑尘咳嗽两声,便毫无畏惧地望向了孙容,“重赫直言直语惯了,不过孙长老此言差矣,重赫乃虎族所出,若照我妖族历法,应沿袭爵位的,不过重赫自知资历尚浅,断不敢做个出生牛犊的。”

几位长老倒面色反应有些难看起来,这妖族上下都知道族位是何等重要的,而高居首位的雪狼一族之后,便是威名赫赫的虎族,其族人擅兵戈利刃,妖族精兵强将皆为其出,虎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便是在场的长老,也要有所忌惮的。

而重赫乃虎族族长旁系兄长之嫡出,若按妖族历法来说,他任祭祀一职,也不是不能服众的。

“虎族向来是妖族的核心,重赫将军不司祭祀一职,反倒做了一个小小将军,隶属于殿下身后,这倒是让人浮想联翩啊。”孙容笑道,眸中深意自然引人猜想。

“重赫自知资历尚浅,且是个擅长刀剑的莽夫,这祭祀一职,需要心眼如针尖儿一般细小的人,断然与重赫不适合,倒是孙容长老如此心细如发之人,若任妖族祭祀一职,岂不是锦上添花。”重赫道,眸光却望着一旁的孙容,只见他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自己心里好不痛快。

“行了!”一向不爱管闲事的大长老怒吼一声,便指着地上已经停止呼吸的女子,“孙长老的寿辰上出现了这等事,必定是要查个一清二楚的,方能安抚人心,若是有人随意责罚宫人,淫乱宫廷,本长老绝不会放过他!”

说罢,便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皮笑肉不笑的孙容。

“长老明鉴。”孙容秉袖道,一副无辜之相。

“而若有人栽赃陷害,污蔑堂堂妖族长老,我这眼里也是容不得的!”

洛桑尘继续咳嗽两声,装出一副体弱之相,大长老一见,眸中有些不忍,“殿下带病前来,也是苦了你一番孝心。”

“无事,区区小病,要不得命,多谢大长老关怀。”说罢,便朝他行了个礼。

“行御灵一术!”大长老道,便见一旁的几位长老举起了双手,手中源源不断的涌现出一股力量强大的金色光芒,五道光芒汇聚成了一根光柱。

地上的女子逐渐悬空而上,升至那光柱之中。

只见一个人影逐渐从她的身体里剥离出来,仔细一看,便能看清那人的五官。

“奴婢见过诸位长老。”那女子开口道,声音闲得十分柔弱无力。

大长老道了一声免礼,这御灵术是限时间的,便直言道,“侍女有孕,这可是犯了宫讳,你可有话要说?”

那女子身子一颤,似乎有些害怕,重赫在一旁柔声道,“不必害怕,若有什么冤屈大胆说出来,大长老自为你做主。”

“奴婢乃孙长老的贴身侍女,肚中孩儿……是……”

“是谁的!”大长老沉眸。

“奴婢不敢说,奴婢深知罪孽深重,还望各位长老放过奴婢的家人,饶他们一命吧,奴婢在此求求你们了!”那女子哀求道。

“你若无罪,你族人定会安然无恙,若你有罪,他们也逃不了!”孙容道,双眸犹如刀子一般尖锐。

“长老!”那女子哀切断肠,“是您逼迫奴婢的呀,为何还要了奴婢的性命!”

光灭,女子魂飞魄散。

众人收手,满目悲愤地盯着一旁的孙容。

“你有何话说!”大长老怒不可遏,“如今句句指向你,孙容,我断不知你竟是这般无耻混蛋!”

孙容闻言,眸中泪光闪闪,“长老明鉴啊,何况那侍女身份卑贱,臣就是色胆包天,也断不会看上她的!”

“若是孙长老被美色迷了心窍,也不是不可能的。”另一长老笑道,眸中浮现一丝冷笑。

“你!”孙容怒极,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突然一笑,“正所谓墙倒众人推,竟不曾想,这推墙之人竟是我的族人,孙俭,我待你不薄!”

孙俭笑道,眸中却闪过一丝不屑。“我深得长老厚爱,学识广薄,孙长老所谓厚爱于臣,不过是将臣死死压在脚下,生怕臣等出了风头,功盖过你,威胁到孙长老族首之位罢了。”

另外一长老闻言,笑道,“孙长老这些年,做的这些人少了不成!”

“前面妖族进贡人族绸缎一事,孙长老趁着大长老闭关,便捡走了本属于大长老的上等绸缎,当时有人非议连连,谁知次日宫里少了不少人,这些人怕都被孙长老的手下给杀人灭口了。”

孙容双眸通红,“你血口喷人!”

“有没有冤枉孙长老,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如今桩桩件件,皆指向了孙容,正所谓落井下石,没人比这些明里正义凛然,暗地里却各自心怀鬼胎的诸位长老更心思缜密了。

洛桑尘在一旁看戏,唇边似笑非笑,重赫见自家殿下这憋笑的样子,心里好一阵儿快意。便道,“殿下想笑便笑出来,何必这么死死憋着。”

“我若笑出来,便是笑话他人,罪加一等。”洛桑尘轻声道。

只听大长老沉声道,“削去孙容长老一职,关押魔域之内,不得任何人进入!”

大长老设下禁术,封了孙容的内丹。

“诸位退下吧。”大长老道,眸中流光闪烁。

洛桑尘朝他秉袖,便随重赫离开了。

走出了宫门,重赫这才笑出声来,“殿下不知方才孙容那厮,脸上的表情那是一个精彩绝伦啊。”

“他罪有应得,杀人无数,这妖族王宫里,哪一处没有冤死他剑下的鲜血,世间是有报应的。”

“不是不抱,时候未到。”

洛桑尘道,一旁的重赫听的入了神。

“殿下这段时日倒信起鬼神一说来了,莫非殿下是人未老,心老了?”重赫打趣道,眼睛却望着眼前的洛桑尘。

“你说什么?”洛桑尘问,手中幻化出一把长剑出来。

重赫吓得往后跳了一步,“属下得罪,属下得罪!”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情书 “你还知道得罪,近来是越发放肆了。”洛桑尘眸中闪过一丝流光,随即变化成眸底的一丝深意。

“不是属下放肆,是殿下变了,从前属下与殿下如何打趣,殿下都不会如今日这般,是殿下变得稳重了,而属下却一直活在了过去。”重赫道,话里隐藏着深意。

而那落桑尘闻言,薄唇微开,“从前固然好。”

重赫望着幽长的过道,双眸里微光闪烁,但夜色暗淡,看不清是何神情。

“不过属下却喜欢殿下现在这个样子,妖族人人敬您,也再无人敢小瞧于您。”重赫双眸如炬一般热烈,“这样的殿下,才是真正的殿下。”

洛桑尘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唇边浮现一丝笑意,却转瞬即逝。

重赫跟在他的身后,心里一阵乐意。

这样跟在他的身后的安稳日子,不知何时,便已走到了头。

“如今妖族虽表面无大波大浪,暗地里却有人拉拢人心,对这王位伺机而动。”重赫道,眸中也多了一丝担忧来。

“属下知道殿下这些日子在做什么,若殿下不好说,属下愿意替您而为。”

洛桑尘停下了脚步,“你今日这是怎么了,感慨颇多,像个女儿家。”

重赫凝眸,“属下只觉得……”

“殿下这辈子,太累了。”

最后一句话,化作了初春里的一股寒风,落在了洛桑尘的耳畔里。

“快些回寝殿吧,我这老寒腿可受不了冷风吹。”

重赫应了声是,便随他进了宫里,此刻已经是半夜十分,满宫里的人却依旧打着精神侯着殿下的到来,守在门口的几个侍女打着灯笼靠着睡着了,一听有脚步声,立马睁开了眼来。

一见是自家殿下,一副总算盼星星盼月亮的样子。

“殿下回来了,奴婢为您备好了热水。”那侍女柔声道,望着眼前的男子略有疲倦之意,便改口道,“这夜深了,殿下还是早日歇息吧,寒夜里不适合沐浴。”

“你倒是挺心细的。”重赫在一旁看出了她的小心思,随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呀?”

那侍女脸煞地一白,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奴婢……奴婢叫做水莲。”

“水莲?”重赫仔细一想,“这倒是个好名字,你说是吧殿下?”

想不到夸赞之词,便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洛桑尘。

“清水出莲,亦生芙蓉,女子取名为莲,与水交之,便为极好。”洛桑尘柔声道,那侍女一听,满眸欢喜。

“奴婢谢过殿下。”

洛桑尘走进了殿内,便脱下了外衣,却坐在了案旁,上面有一堆揉成纸团的书信,展开一看,上面皆是整齐的字迹,却不知为何原因,被揉成一团丢在一旁。

重赫望着他单薄的身子坐在案旁,便瞥了他一眼那些一件毛毯搭在他的肩膀上。

“殿下若是着凉了,可就看不到这回信了。”

重赫打趣,洛桑尘却抬眸,有些惊讶的盯着眼前的重赫。

“你怎么知道?”

“我为何不知道?”

两人几乎同时说道,随后重赫笑道,“这世上能值得殿下如此惦念的女子,恐怕非冬葵莫属了。”

洛桑尘凝眸,仿佛一提起那个名字,心里就乐意地不得了。

“她啊,是海底明月光,亦是我此生唯一想伴之人。”洛桑尘柔声道,双眸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两声忽然闻见了一丝香味,只见一个侍女进来,手里端着一些糕点。

“奴婢做了些吃食,殿下和将军若不嫌弃,奴婢便放下了。”来人正是水莲。

“你有心了,夜已深,还是快些回去休息吧。”

洛桑尘道,那侍女闻言,便退了下去,离开前还用眸光看了一眼洛桑尘。

重赫见状,便打趣道,“这满宫里的侍女都对殿下青睐有加,何时也想待殿下这般待属下啊。”重感叹,却见洛桑尘笔下一停。

“明日你去一趟人族。”

重赫一听,便挑眉道,“属下何时答应要替您去人族了?”

“你方才说的话,可是不承认了?”洛桑尘挑眉,眸中闪过一丝厉光。

吓得重赫连忙点点头,“属下明日一早就替您送去。”

见重赫连连打了几个哈欠,洛桑尘握笔的手一挥,“你先退下吧,这信还得我亲自去送。”

“属下难不成还会偷看不成?”重赫嘟囔,“殿下这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属下对您倾尽一切,便换来这般结局,唉!”

说罢,重赫便叹了一口气。

“我是保护你,才不让你去。”

洛桑尘道,眸中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重赫出了门,洛桑尘笔下的信也写好了,却左看右看怎么也不像那么一回事,又将重赫叫回来。

浑身疲倦的重赫已经睁不开眼睛了,“殿下真是折磨人。”

“你来看看!”洛桑尘道,便将手中书信准确无误地丢在了他的手里。

洛桑尘望着眼前的男子,聚精会神的望着他的表情。

“殿下这是写的什么……鬼?”

“情书!”

“噗——”重赫忍不住笑了出来,“情书写成这样,鬼才嫁给你,要冬葵是我,定恨不得手撕了你不成。”

看他捧腹的样子,洛桑尘琉璃蓝色的眸子里浮现一丝难堪,“果真……无趣么?”

“殿下这哪里是情书,这分明是……”重赫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微妙,便立马住嘴,望着自家殿下强忍着的满腔怒火,便将手里的书信毕恭毕敬的还给了他。

“要不属下替你想想?”重赫道,只见洛桑尘点头,那副样子看得重赫笑得合不拢嘴。

“可是属下也没有写过这玩意儿啊。”重赫面露难色,扣着脑袋道。

“给我想,绞尽脑汁的想!”洛桑尘起身,走过去吃了几块糕点。

“殿下还是绕了属下吧,属下实在是睁不开眼了。”重赫哀求道。

洛桑尘抬手擦了擦嘴边的糕点末儿,“你这几百年没写过情书?”

重赫摆摆手,“我可是情窦,都还未张开的哈。”

“哦?”洛桑尘挑眉,唇边浮现一丝笑容来,“那莫琪呢?”

重赫一听见这个名字,便打足了精神,“殿下这是在开什么玩笑,谁会喜欢那个男人婆。”

“哦,不喜欢。”洛桑尘自言自语道,却见重赫双颊一红,“其实……”

“算喜欢吧。”

“嗯?”洛桑尘挑眉,一副正经模样望着眼前的重赫。

“是是是,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殿下你,属下确实喜欢莫琪姑娘许久了,只是怕拱了她这炙手可热的大白菜罢了。”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惊喜 “莫琪若能压下性子,与你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洛桑尘沉眸,一想到那个女孩,心中便是错杂万千。

可洛桑尘自知雪狼一族亏欠于她,她伤了重赫一事,洛桑尘也不想追究个底,倒是令奇,不知如何同他交代。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太多了。

可是如今孙容一倒,却让洛桑尘陷入了死循环,眼下之际,倒不如先静观其变,若此时谁坐不住,走上一步,便是步步皆错。

而最能稳定心思之人,才能一步登天,坐上至尊宝座。

可惜这世道本就不太平,加上人心惶惶,三界都不得安宁。

洛桑尘面对着眼前的男子,心里浑然不失滋味,“罢了罢了,你去歇息吧,我自己好生想想。”

重赫闻言,如蒙大释。

“那属下便告退了。”重赫一溜烟似的跑了出去,生怕里头那人又将他叫住一般,回了屋中,重赫合衣便倒下了。

不一会儿,便传来了几声沉闷的呼噜声。

而另外一边,洛桑尘还在绞尽脑汁的咬着笔杆,窗外吹来一阵冷风,洛桑尘裹了裹身上的毛毯,身子一颤。

“殿下,奴婢替您关上窗户。”一旁的一个女音着实吓了洛桑尘一下,他在这书房坐了这么久,竟还未发现自身身旁还候着一个侍女。

孤男寡女,想来也是不好的。

“夜深了,你还是下去歇息吧。”洛桑尘道。

那侍女转过头来,吓得洛桑尘手中的笔落在了纸上,墨汁晕染开来,遮掉了一些字。

“你怎再这里?”洛桑尘起身,满眸不可置信,连忙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做了个梦,或是一场由心境而幻想出来的虚拟。

睁开眼,眼前女子依然站在面前,一副笑颜盈盈地望着自己。

女子着一身侍女服装,白皙的脸上却多了一丝狡黠的笑容,“我来去自如,你这里我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哦?”洛桑尘抬眸望着她,“莫非是还未消气,来找我算账的?”

冬葵白了他一眼,“我岂是那般小气之人,再说你乃妖族王室,难免会妻妾成群,若我独占着你,岂不是成了天下人之笑话!”

冬葵此言,倒让洛桑尘眸中多了一丝欣慰,“你不生我气,便已足够了。”

却见眼前女子突然走进,一把抢过了手下的书信。

“你这写的都是些什么,欺负我不识字不成?”冬葵举着手里那张饱含着男子温度的书信,却奈何只能认出其中几个字,是在猜不出其中含义,“你......你念给我听!”

冬葵沉着脸,将信递给了他。

洛桑尘接过,面上多了一丝宠溺的笑容,“好好好,念给你听就是了。”

说吧便挪了挪身子,示意她坐在自己身旁。

冬葵走了过去,却迟迟不坐,眼珠子一转,道,“你还没给我道歉。”

看她这娇蛮跋扈的样子,想来也是因为那日的事情而生气呢,洛桑尘望着这样的冬葵,是在难掩面上笑意。

“你笑什么!”冬葵白了他一眼。

洛桑尘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腰,往回一托,女子便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你这是干什么!洛桑尘,放开我!”

“你放开我!”冬葵叫道,洛桑尘早已设下了阵法,隔绝了整个书房,不管里面发生在大的动静,也不会吵到外面的一虫一兽。

“你自己都送上门了,我岂能放走你?”男子斜眸,俊美的容颜倒映在了冬葵淡色的眸子里。

“我来是看你和那侍女到底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我便做个好事,成全你们这对狗男女。”

冬葵眸中含笑,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既是成全,倒不如成全了你我二人。”洛桑尘将她揽在怀里,冬葵靠在他的双腿上,两双眼睛打量着四周,又像是在可以躲闪着什么。

“你别给我扯开话题。”冬葵这才意识到他话里意思,分明就是将方才她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可冬葵自知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若爱上了别人,断不会来刻意去人族寻他,那日除夕后,冬葵倒是想个明白,到底是自己小气了些。

他是妖族王位继承人,便是个不平凡的人,而她又怎奢望此生唯她一人,倒不如早日说明白,倒是好了了自己的心病。

“我如何扯开话题,今日所言,句句皆为我肺腑之言,若有半分欺骗,便不得......”还未说完,便被一只瘦小的手指按住了唇部。

“罢了罢了,信你一回,我不过是找个台阶下,你干嘛这般认真。”冬葵呢喃。

“这天下我谁都能骗,但我同你保证,绝不会欺你一分。”洛桑尘眸中多了一丝坚定,望着眼前的女子,恨不得将她揉在手心里。

“几日未见,甚是怀恋,前些日子妖族生了许多事端,找不出闲暇时间来找你......但你要相信,这辈子,你是我唯一喜欢之人,若天地皆毁,三界共灭,我也会化作你身旁的一丝空气,生生世世,都要在你身旁,不生亦不灭。”

他将信里的话,都说给了她听。

“我只是在期盼着,你何时嫁给我,何时成为我的妻子?”洛桑尘眸中闪着些许微光,冬葵在一旁听得有些感动,一双桃花眼里笑意皆无,转而化作了一丝悲伤。

“可是我答应了师父,要成为天女的呀。”冬葵带着哭音道,眸中泪水如水瀑一般流了出来。

“那又如何,既然天下人需要你,我便等着你,等你那一日不想做那高高在上的天女了,等你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之后,妖族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真的?”冬葵抬眸,止住了眼中的泪花。

洛桑尘点头,“自然,我何时骗过你?”

冬葵眸中一笑,点头,“那你说话算数,这辈子可要等着我。”

“等着你,到时候东麓大地上的洛桑许应开了,你也快成为我的王妃了。”洛桑尘眸中多了一丝期许,却觉得那一日遥遥无期。

“可你会不会,有一天等得不耐烦了,不想等了?”冬葵有些不确信,这样的日子,到底何时才会到来,心里便多了一丝怀疑。

“会来的,一定会来的。”洛桑尘笑道,“就如你今日突然出现在我身边一般,那样的日子,或许明日就来了也说不一定。”

远处的树枝发了芽儿,正如两人的心间开了花。

初春拂过大地,万物苏醒,大地焕然一新,白雪化去,露出了一片绿油油的大地来,让人不禁便多了一丝期待。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水莲 “恩,我等着那一天。”冬葵道,便不知不觉在他怀里睡着了。

望着怀里这小人,男子起身,轻轻地将她放在了一旁的木榻上,将身上的厚毛毯小心翼翼的盖在她的身上,又担心这初春寒冷,特意将暖炉放在她的身旁。

整个书房的烛火一直未熄,洛桑尘便一直坐在一旁,到底是来了困意,便趴在案桌上睡着了。

一觉醒来,便朝那木榻上望去,却并未见那人踪影,倒觉得像是自己做了一场梦,洛桑尘揉了揉发晕的太阳穴,在这桌上趴太久了,到底是有些不舒服。

天还未亮,一旁的烛火早已油尽灯枯,打开窗户,一丝光亮照了进来,洛桑尘走过来一瞧,便见那书信上确有一点,快步朝那木榻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上上面的温度,竟是温的,说明那人才离开不久。

原来不是梦。

男子突然露出了犹如孩童般开心的笑颜来

“冬葵,你到底是不是我做的一场梦。”男子突然凝眸,面上多了一丝担忧。

门突然开了,只见一个侍女打着哈欠走了进来,定睛一看,原来是水莲。

“奴婢为殿下备好了热水,今日一早大长老那边便来了人,说有要事相商要殿下早些过去。”

洛桑尘闻言,起身整理了衣服,“给我找一套换洗衣服来,我立马过去。”

“是。”水莲应声,便提裙而去。

重赫一早也赶了过来,一听大长老那边来了人,便来不及收拾便赶了过来,生怕自家主子出了什么事一般。

洛桑尘见他这幅风风火火的样子,眸中多了一丝无语,“难不成那大长老还会吃了我不成。”

重赫摇头,解释道,“属下不是怕大长老吃了您,是怕其中算计太多,这大长老到底是比咱多活了好几千年,这懂的事情也比咱要多,其中厉害,殿下心里到底是明白的。”

“所以呢?”洛桑尘抬头望着他,等着他的下一句。

重赫瞪大了眼睛,“感情殿下是在听属下说笑呢不是?”

“你说的我自然明白,这无事不登三宝殿,却见不得是坏事啊,如今孙容这个要腹已除,眼下最要紧的,便是守着自己的一寸地方,万万不可出了任何差池。”

“殿下说的对,只是属下担心……”一听门外有脚步声,重赫便不再言语,转身一看竟是水莲,重这才放下心来。

“水莲倒是极为勤快。”

水莲一听,耳根子一红,便道,“多谢将军夸赞。”

“哪里哪里,你这些日子照顾着殿下,也要注意着自己的身子,莫要染了风寒。”重赫道,便转身朝洛桑尘秉袖,“那属下便在门外侯着,殿下你快些收拾。”

“我看你也欠收拾了。”洛桑尘开着玩笑道。

重赫摸着脑袋走出了门,没过多久,里面便出来一人,身穿墨绿色宫袍,袖边一直延续向上的洛桑花纹精而不细,仔细一看,竟有些栩栩如生。

望着自家殿下这英姿潇洒之样,重赫唇边忍不住一笑,却被洛桑尘看在了眼里。

“你笑什么?”洛桑尘凝眸。

“殿下生得这般英俊,倒是普天之下,找不到像殿下这般的另一人罢了。”重赫道。

洛桑尘径直走在了他的面前,“有时间耍嘴皮子功夫,倒不如好好想想,待会进了宫如何与那群老头子周旋。”

二人进了大长老的宫里,眼前一阵书香之气,周围布局精致利落,一排一人高的竹林里多了一丝烟雾缭绕,倒多了一丝仙气,衬得整个府邸格外的别致大方。

两边都是潺潺的小河,中间是搭建的石桥,石桥很长,一直延续到了另一边。

宫人们路过时,纷纷伏地,“见过七殿下。”

“起来吧。”洛桑尘沉声道,这表面上越是看着一团祥和之气,暗地里就越是旁人猜忌不安。

而一旁的重赫更是心多快跳到了嗓子眼来,“殿下,这怎么还未到啊。”

望着他略带紧张的样子,洛桑尘也跟着有些紧张了起来。

“有何紧张的,就当是来吃个早饭。”洛桑尘轻声道,“大长老向来礼让他人,定不会让你我二人为难的。”

重赫闻言,倒也多了一丝放心,便大着胆子走了进去。

还未进门,便闻见了一阵香味。

“尘儿来了?”里面响起了一个略显老态的声音,洛桑尘眸中一笑,道,“见过大长老。”

大长老面露慈祥,倒也不觉得重赫跟来有些不妥,主仆有别。

他一向讲究平等,就是宫里的下人,他也一视同仁。

而这一点,倒是让满宫上下,都对他礼让三分。

“尘儿昨日回去,听水莲说,喜欢吃着糕点,今日便差下人做了些,你来尝尝味道如何?”说罢,便示意二人坐下。

洛桑尘望着满桌的各色糕点,倒不知如何下嘴。

“尘儿可是担心什么?”大长老面上笑意逐渐消失。

洛桑尘面露微笑,便拿起一块,放进了嘴里。

细细一品,倒觉得有些甜中泛着浓浓奶香,这香味不腻,倒十分清爽。

“尘儿从未得大长老如何厚爱,难免有些拘束。”洛桑尘道,“只是长老何知水莲……”

洛桑尘故意没说完,一旁的重赫不停地朝他使了个眼神,洛桑尘权当没有看见一般。

“哦,水莲乃我族人,亦是我的侄女。”大长老一言,吓得重赫口里的糕点险些喷了出来。

“水莲既是长老的侄女,又为何会以侍女身份?”洛桑尘故作疑惑,其实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水莲她早对你青睐有加,何况一向被我给宠坏了,她能放下身段陪在你身边,倒是让我十分宽心。”大长老笑道,便喝了一口杯中清茶。

“大长老说笑了,尘儿实在不知水莲如此身份,待会儿尘儿便让她收拾东西回来,若是在尘儿那受了累,必然是有愧于长老您的。”洛桑尘轻声道,却见大长老眸中一深。

“哦?”大长老放下手中的茶杯,“你可是不喜欢她?”

重赫见大长老脸色一变,便知道了他今日之意。

“长老息怒。殿下不是这等意思,水莲既是长老的爱侄儿,若在殿下身边受了气,或是伤了千金之身,殿下心里固然是过意不去的。”重赫一旁道。

大长老闻言,便知自己方才有些失态了。

“水莲是我族中唯一疼爱的侄女,若殿下不嫌弃,不妨了了她一往深情,也交了两家之好。”

洛桑尘闻言,便起身朝他秉袖,“这自古以来,男女情爱还需两情相悦,尘儿心里已有他人,若是邃了长老之意,便是误了水莲一生。”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秉明一切 洛桑尘此言一出,顿时觉得四周都越发变得可怕了起来。

又望了一眼那长老,脸色犹如乌炭一般黝黑,深得让众人都变得谨慎了起来。

妖族众人皆知,大长老虽慈祥有加,却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

重赫咽下了一口气,心中隐隐为自家主子觉着不安。

而转头一看,洛桑尘却依旧一副肆无忌惮的模样。

而一旁的大长老,却握紧了手中的佛珠。

“既然尘儿无此心,那我也不强求了,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尘儿既有了心上人,此事朝到此为止。”说罢,大长老便叹了一口气。

“只是可怜了莲儿一往情深。”

洛桑尘凝眸,犹如蓝色琉璃石一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流光,白皙的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来。

“水莲勤快能干,昨日还得了殿下夸奖。”重赫在一旁笑道,望着眼前的洛桑尘,一副谄媚笑容。

“哈哈。”大长老笑道,“这男女情爱一事逼不得,也求不得,这些日子就让莲儿待在你宫里,若是日久生不了情,那也算是莲儿的一厢情愿。”

“这白玉霜末糕,还是大长老宫里做的,才最正宗。”重赫道。

望着他一脸狼吞虎咽的样子,洛桑尘眸光一瞥,很是无语。

出了长老宫,洛桑尘一副心事重重的走在了前头,跟在身后的重赫脱下了一口水,这才说出话来。

“殿下,殿下你等等我呀!”重赫有些不明所以,“我这满肚子都是白玉霜末糕,你得等我消化消化。”

洛桑尘停下脚步,转身幽幽地盯着重赫。

“你方才不说好吃?”

重赫心里一惊,这,这殿下是怎么了?

“殿下这是怎么了?”重赫满眼疑惑,丝毫不知自家殿下气从哪来。

洛桑尘转身,径直往前走去,重赫叹了一口气,满脸无奈。

进了宫,远远地便瞧见了侯在宫门前的水莲。

女子着一身乳白色宫服,虽颜色平淡,却穿得规规整整,墨色的长衫垂在身后,只简单地挽了个单簪,上面插了一支墨绿色琉璃宝石朱钗。

重赫见状,嘴里呢喃道,“这不愧是长老的侄女,长得倒也清秀得体。”

洛桑尘白了他一眼,径直走了进去。

“奴婢见过殿下,见过将军。”

水莲吃毕恭毕敬地朝几个人行了个礼,却见殿下冷着一张脸走了进去,想也知道是为了自己。

必然是叔父今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这才惹怒了他。

水莲这样一想,心里更是愧疚极了。

“重赫将军留步。”水莲轻声道,重赫闻声,便回过头来。

“今日……长老可是为难了殿下?”

重赫笑道,“姑娘言重了,长老只是邀殿下一叙。”

“邀殿下一叙。”水莲眸中浮现一丝绝望的笑容,“终究是我自作多情了,还为他惹来一些麻烦。”

“若按辈分,属下该唤你一声小姐。”重赫点头,朝她行了个礼。

“将军……”

水莲见他有离开之意,便将他唤住。

“小姐有什么事?”重赫走过来,面上多了一丝尊敬。

水莲唇边浮现一丝苦笑,“将军自然不知,水莲心中之苦,我瞒着你们来了这里,不是伺机接近殿下,而是想照料着殿下,能日日与他相见罢了。”

“而叔父却白白断了我的愿望,想来今日之后,殿下宫里自然容不下我了。”水莲眸中多了一丝笑容,却犹如腊冬里的寒梅,望着有些凄凉。

“小姐放下身段来做这个侍女,心也是旁人不能及的,只不过殿下早已心有他人……”重赫望着她一副悲伤意,“小姐乃长老亲侄,身份尊贵,加上一副过人美貌,普天之下,何苦不能求得意中人。”

水莲闻言,更是悲伤不已,“等你心里已被一人填满,便此生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重赫离开后,水莲径直的走进了书房,门外恰恰种有一树腊梅,时逢初春,梅花已谢,留下了光秃秃的树枝,而一旁的桃树,已然蒙生了新芽儿,等着在这盛春时节大放光彩。

而腊梅,终究成了去年之景,被人已经遗忘在了过去。

正如自己,所努力建立起来的一切,也如这腊梅花朵儿,留在了雪地里,随着化雪后一并消失。

而洛桑尘,他也不是赏梅人,亦不是自己的中意良人。

一厢情愿,终究是成为了旁人的笑话。

她凤水莲岂能成为别人的笑话,论美貌,论才学,她哪一点比不上他人。

而偏偏所有都做到几乎完美的自己,亦成为了别人之下的人,而凤家女儿,断然是爱恨决断之人。

想到这里,水莲便推开了门。

案桌上正端坐着一个人,单手捧书,相貌堂堂,此刻正一副惊诧的神情盯着自己。

想来他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水莲却依旧以侍女身份同他行了个礼。

“奴婢见过殿下。”

眸光一瞥他,却见他面不改色的道了一句,“何事?”

水莲身子一颤,却立马止住了眸中慌乱。

“奴婢有一要事秉明殿下。”

“何事?”他再问,却一改先前态度,一副正经样子盯着自己。

“奴婢其实……”水莲颤了一声,又道,“不是殿下宫里的侍女。”她轻声道,却句句都如心坎碾石,让人担忧不已。

“哦?”洛桑尘放下了手中的书,起身望着眼前的水莲,“其实,你叫做凤水莲,是妖族大长老的亲侄。”

水莲抬头,却少了那分惊诧,像是早已有所预料。

“不错,既然殿下已经知道了,就留凤水莲一个面子,不要让旁人知晓,今后水莲也再不会打扰了殿下。”

她句句都说的格外决绝,看来,也少不了凤家一贯的教导。

洛桑尘望着这样的她,倒有些意外。

本以为她会来求自己,秉明一切后却自己提出离开,并且说出如此决绝之言。

男子琉璃蓝色的眸子一深,犹如深不见底的潭水一般,望不清里头深意。

“这些日子宫里得亏有你,才能做得如此利落得体,水莲,虽然我不能给你任何名分,但我希望你能将我忘个干净,我也深知你不是那种纠缠之人,你活得洒脱自我,自然要嫁两情相悦之人,而我,并不是那个人。”洛桑尘道,声音果断决绝,“所以,今日一别,日后便形同陌路,我这宫里,也从未有过一个叫做水莲的侍女。”

水莲心中犹如刀子在削,蚂蚁咬噬一般,钻心的痛,可再疼,她也能憋着,万万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

她突然咧嘴一笑,眸中落下两行泪来,“望此生你我二人,再不复相见了罢。”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挑衅 “好。”洛桑尘道,水莲便推门离去。

……

人族,皇宫。

“王上,派去北部各郡巡查的朝中官员,都已经被秘密处死了。”

朝堂上,一个身穿墨绿色官袍的男子跪在地上,一副无奈之相。

而坐在高堂之上的男子眸中一深,宛如刀削一般的容颜凌厉俊俏,却让人不敢靠近半分。

只见男子眉上多了一丝怒容,薄唇微启,

“什么!”

此言一出,满朝官员纷纷跪在了地上。

齐声道,“王上恕罪。”

“恕罪?你们何罪之有!”许宏文眸中一笑,又道,“天下人骂的人是我,而不是在座的各位。”

“而大难临头,你们一个个退缩的样子,真是像极了那老乌龟!”

“王上,微臣认为,眼下最要紧的便是查清其中到底是何人犯上作乱,再一网打尽也不迟呀。”一个大臣道。

“你倒有些自信。”另一个附和,眸中多了一丝鄙夷。“何大人乃武官,玩弄刀剑之人,也配论政?”

叫做何大人的男子眸中多了一丝怒火,只见他隐于袖中的手握成了拳头状。

“李大人此言有差,朝堂之上众人平等,何来武官不能议政之谈,何况,李大人身为朝廷文官要员,却连一个乱贼都束手无策。”

说罢,眸中朝多了一丝鄙夷。

“你!”

“够了!”许宏文道,望着二人大打出手之样,便来了气。

“你们二人一个是朝廷文官要员,一个是朕的威武将军,怎为了一件小事在这朝堂之上吵得如此不可开交!”

“微臣知错,还请王上责罚。”

一旁的李大人白了一眼何大人,又道,“依卑职所见,北部乃不是荒野之地,人流繁杂,这有人犯上作乱也不是少有的,若能杀一儆百,以儆效尤,这天下哪里还会有乱贼的出现?”

“你们说是不是呀!”李大人转身望着身后诸位,一些与他交好之人想也没想便点下了头。

“是啊是啊。”

“李大人所言不假。”

而另外一旁,却出了一声呵斥,“荒谬!”

何大人怒目圆睁,望着李大人一副洋洋自得之样,心中之怒火更是熊熊燃烧。

“李大人好一个一网打尽啊,普天之下人人平等,杀一儆百也只有你这等人能做的出来罢了。”

“何大人所言有假,若您能想出一个万全之策来,那微臣自然是无话可说,而如今何大人光打雷不下雨,岂不是让人白白看笑话!”

“王上!”李尤转身,朝许宏文秉袖,“臣句句属实,且为了举国上下忧思熟虑,这才绞尽脑汁想出了这等办法。”

“李大人有心了。”许宏文眸中浮现一丝冷笑,手指轻轻地扣着一旁的烫金龙椅。

“罢了,我倒想看看,北部的贼人有多大的本事,这把火还能烧到帝京不成。”

说罢,许宏文便起身,打着哈欠朝一旁犹走去。

“阵累了,诸位大臣还请离开吧。”

李公公走来,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退堂!”

朝堂上诸位均一副惊状,纷纷四目相对,却也终究无可奈何。

便如潮水般散去。

李尤走在了何大人的身旁,单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和大人今日可是摆明了与老臣作对啊,不知李尤哪里得罪了不成?”

何大人眸子一深,望着眼前的李尤一副小人得志之相,便浑然生出了一丝嘲笑来。

“李大人乃王上身边的红人,且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是个世间难得之英才,何某今日所言,怕是得罪了李大人。”

李尤放开了手,却一路紧跟着他,又道,“何大人年纪轻轻,便身经百战,是我西蜀的大英雄,而北部几个乱贼,却乱了朝野上下之心,这世上贪生怕死之人,万万不可能是何大人您啊。”

“你少来这些谄媚之辞!”何大人终究是个武官,心思没有李尤之细,“你所言,不过是要我替你征讨北部,而若摆平了一切,所有功劳便都被李大人你收于髦中,如此不伤一兵一卒,便能坐收渔利之差事,也只有李大人你能做的!”

看见他动了肝火,李尤心里已然是快活的。

“看着何大人这浑身本领无处可使,微臣这可是在替大人您磨剑呐。”

李尤笑道,“何大人也到了一定岁数,若是能记下一件汗马功劳,你何家满门荣耀,也因你而备受荣光。”

“生来何求虚名!”何大人走在了他前头,自然是有些不想离他太近。

“何大人自然不在乎这虚名,可你何氏一族可就需要了。”李尤道,“微臣听说,那犯上作乱之人,可与前朝在逃的小皇帝有关,若何大人能借机平定战乱,伺机除掉小皇帝,你何家……啧啧啧。”

“再不是被人瞧不起的小家小户了。”

何家乃后家居上的大户人家,虽出了何大人这个威武将军,深得王上恩宠,却也终究难登大台。

终究是后来人罢了。

望着李尤眼底蕴藏着一丝嘲笑,何大人一直未松开拳头。

“哼!”

何大人冷哼一声,便走在了前头,李尤停了下来,只听身后一人笑道。

“李大人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男子虽身穿一身官袍,却多了一丝市井匪气,只见他极为自然的揽着李大人的肩膀。

“走,凤凰阁潇洒去!”

“兰月姑娘又不在,去了也没有心思啊。”李尤眸中有些失望,却又多了一丝疑惑,“这好些日子没见着兰月姑娘了,倒是十分地想念。”

男人闻言,眸中也生了一丝淫笑。

“李大人好情趣,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啊。”

“哦?”李尤眉眼一弯,“柳兄说的极是,今夜凤凰阁不醉不归!”

李尤先一步到了凤凰阁,还未走进眼尖儿的老嬷便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了他。

“哎哟,这不是李大人么!”老嬷笑道,便吩咐身后一个小厮。

“还不赶紧招呼着。”

那小厮端来了一排用各种颜色的丝线栓着的木牌来。

“你替我选罢了。”李尤推给了老嬷。

那老嬷眸中一惊,双手连忙摆道,“这老奴哪里敢替大人选择啊,大人还是不要为难老奴了。”

李尤心意已决,便道,“你,你给我随便选一个。”

小厮愣了一下,便毫不犹豫的远了一个绿色。

抽出来上面刻了“霜之”二字。

“哟,李大人好福气,这霜之姑娘可是凤凰阁新来的姑娘,论身段与琴技,定能符了大人心意的。”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来信 “一个新来的姑娘,这可就新鲜了。”李尤眸中一笑,满脸色心。

“那就请大人上座吧,还是以前的老位置。”小厮引他上了二楼,那老嬷吐出了嘴里的瓜子儿,嘴里嘟囔道,“有啥神气的,卖国贼一个!”

进了雅室,小厮照顾酒来便退了下去。

李尤轻轻抿了一口酒,望着这杯中的浅红色液体,“这酒倒是好酒。”

“那人呢?”忽然穿来着一个女音,李尤抬头,只见一个身着金桔色长裙的女子缓缓而来,女子光着一双脚,走在地上犹如仙子一般,没有声响。

再看她这一张眉清目秀的容貌,一双吊眉尾端飞扬,给整个好看的五官增添了一丝男儿英气,唇边一点红,脸颊处抹了少许胭脂,又平添了一丝女儿家的娇羞模样。

“人自然是水中月,心里人儿啊。”李尤双眼放着星星,便示意她坐在自己的身旁。

而凤凰阁里的规矩,姑娘们自然不能近男儿身,一来是为了保全自己的清白,二来便是留给男子一些念想,让他终日都想着念着,这凤凰阁才不会失了客流。

可在世人眼里,这里终究是个女子身份卑贱的风月场所。而凤凰阁里的女子再如何,也终究逃不了别人嘴里的肮脏言语。

因为,风月场就是风月场。

如此想来,也算是极为不公平的。

霜之眸中清寒,似有一丝绝望之意。

就是她这浑身散发出洒脱,却又带着一丝对尘世凡尘的失望,让李尤更是来了兴致。

见她对坐在自己的对立面,也不怪她失了自己的颜面,倒让人觉得她不随便,而这样一个干净得犹如清晨露水的女子,怎能不惹人疼爱。

“霜之姑娘如此容颜,怎会来这凤凰阁?”李尤笑道,“现如今哪个大户人家,没有一个如花似玉的神仙眷侣,而若是霜之姑娘跟了我,我必然是大红花轿,迎你进门。”

说罢,便将手放在了她的手背上,那光滑的肌肤,实在是人间极品。

“大人说笑了,霜之不过是个凤凰阁卖唱的,怎能受大人如此之恩。”霜之诺道,眸中闪过一丝害怕。

“卖唱又如何?”李尤眸中多了一丝坚定,“只要你能唯所用,我李府夫人之位,你也能坐。”

此言一出,霜之面色剧变,随即连忙抽回了手,道,“大人已有发妻,霜之不敢。”

“发妻如何,我李尤要的是有用的女人,而不是柴米油盐,相夫教子之流。”

“大人言重了,霜之不过是个寻常女子,又能帮得了大人您呢。”霜之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便拿出自己的招牌。

“霜之为大人唱上一曲吧。”说罢,便张口要唱。

李尤将手指伸在嘴边,作噤声状。

“我不想听曲儿,这些年听的曲儿,什么样没听过,名曲儿杂曲儿,都不过一个样罢了。”说罢,便作一副哀愁状。

李尤饮了一杯酒后,一直握着空酒杯,“入宫之前,我也是个凡夫俗子,单身之人闯进了高堂,想一发心中愿望,报效国家效忠朝廷,为整个西蜀子民作出莫大的贡献,可谁知,今昔非往日啊,终究只是我的一厢梦魇罢了。”

“而如今,我妻妾成群,后院繁华似锦,金银财宝山珍海味皆不缺,可唯独缺了一个枕边能说话之人。”

霜之闻言,便有些坐立难安。

“大人如今是朝廷要员,能面见圣颜,也是莫大的福气。”

“罢了罢了,喝酒喝酒。”

李尤见她已打定了休息,便收回了方才思绪,这些年来,他得到多少女子,那些庸脂俗粉,终也不过有一副迷人的皮囊罢了,而皮囊之下,是攀比,虚荣,女子之歹心。

而这也是李尤更讨厌的,白日在朝堂本就经历了一番勾心斗角,而回了家却还要处理后院杂事。

不过,太过争吵的女子,也没有一个好下场。

……

冬葵今日收到了一封信,信鸟竟是十三,想也知道来信人到底是谁。

望着冬葵一脸春心荡漾,而一旁的江阴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还没问你昨日去了哪里,你今日怎变得这般奇怪?”江阴嘟囔,抬头瞪大一双眼睛望着她。

而一旁的冬葵闻言,便白了他一眼,“你管我做什么,师兄这磨剑嚯嚯,可是要杀猪宰羊?”

“杀什么猪宰什么羊!”江阴眸中闪过一丝无语,“我是问你昨日去了哪里!”

“师兄明知故问,可想自取其辱?”冬葵反过来一句话,险些让一旁的江阴噎死。

“是不是去找那死狼妖了。”江阴起身,面上浮现一丝幽幽的冷光。

冬葵只觉得他今日有些不对劲,这下终于知道他那里不对了。这摆明了一副无事挑事的样子,怎能不让人看了生气。

“师兄找茬,有本事去找师父啊,”冬葵将手中信纸举高,望着江阴多了一分笑容。

江阴一个手快,便抢过了她手中信纸。

“你也是做什么?”冬葵急了,“快还给我!再不还你死定了!”

“唉……臭江阴你仗着比我高不成!”

江阴望着那书信上俊秀而不失男儿英气的书信,便忍不住夸赞道,“想不到这洛桑尘长得倒是差我一分,这字儿写的实在不错。”

冬葵白了他一眼,真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你快还给我!”

江阴一只手将冬葵拦在身后,一只手将信举过头顶,便念了出来。

“许久不见,不知身体可否安好……”

“噗哈哈这洛桑尘看着一表人才,这表达能力实在是不忍直视。”

江阴一边夸着这字好看,一边又忍不住损这损那。

“昨日一见,深知你我二人,此生……”江阴念到这里,便眸中一惊,低着头望着冬葵。

“你昨日去了妖族?”

冬葵皱眉,“怎么,不行啊。”

江阴连忙捂住她的嘴,“你这要是被师父给知道了,说不定要如何罚你,我看你是三天不打,就要上房揭瓦!”

“我这不是心里憋着难受呢嘛。”

冬葵嘟囔。

“难受也不能只身一人去妖族,你可知道有多危险吗。”江阴眸中闪过一丝焦急,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这双腿长在你身上,我只不过嘴上劝劝,只是你若是出了什么差错,受连累的可是我江阴!”江阴忽然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重了,又改口道,语气也多了一丝温和。“可是师兄啊,也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冬葵道。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生辰 又是一年春,窗外的桃树已经冒出了新芽儿来,空气也渐渐开始升温。

冬葵已经换下了羊毛袄子,却也不敢换上单薄的衣裳。

坐在铜面镜前的冬葵,手里多了一个月白色绒花,这是被夹杂在书信里的,冬葵自然是喜欢得不得了。

而这绒花看似平淡无奇,却始终是一针一线缝制而成的,雪白的容貌徒增了一丝柔软,就连四周镶嵌的红色玛瑙,也闪着珠宝独有的光泽。

冬葵将它戴在了头上,瞬间心喜得不得了。

而今日,正是她的生辰。

不知道那人是从哪里知晓的,却也是一番独有的心意,这个惊喜,虽被早晨江阴给冲淡了几分,却也是剩余了些,而这些自然比不过与他曾朝夕相处日子。

不过冬葵却盼望着,那样的日子。

那才是真正的他,真正的自己。

而如今,虽未过去多久,却早已变成了另外的样子。

她的十七岁,便如窗外的那一树桃树新芽儿,却已然成为了冬葵此生最难忘的时光。

活了十六年,相比人界以外的其他人,便已经很久了。

而十六年来,无数见不得光的日子,在被少年拯救后,便已然成为了另外的模样。

而让她始终觉得不可思议的便是,这辈子竟能遇见洛桑尘。

冬葵想着想着,思绪便进去了幻想。

那是一片百花齐放的大花园,各色的花朵争向开放,恨不得将所有的颜色都展露人前,往前望去,便是一处小而热闹的人家,别有用心的用花枝编织的墙院,里面的石桌旁修了几个石头蹲子,供几人围坐桌前。

石桌旁是一颗巨大的桂花树,看着它巨大的枝丫,便知道这户人家在这处住了许多年了。

只见树下多了一个人影,瘦小的身影在那树下走来走去,仔细一看,才看清她此刻正捧着一个竹篮编织的小篮子,正采摘着头顶的桂花。

大抵是太矮了,连那树枝末端都触碰不到。

垫脚的腿也麻了,女人弯着身子,揉了揉发麻的双腿。

嗒嗒嗒

一旁传来一个平稳却有些焦急的脚步声,抬头一看,竟是长大后的洛桑尘,那模样虽比现在多了一丝成熟稳重,却依旧是个翩翩少年朗,眉宇间依旧是那一副温柔样。

“怎么,膝盖又疼了?”男子声如弘石,响在女子的心间。

那女孩眉眼一弯,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没事,我这膝盖可结实了,不信你看。”

说罢,她便蹬了蹬腿,整个人也多了一分可爱。

男子满脸宠溺的摸着她的脑袋,笑道,“我来帮你摘。”

说罢,便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篮子,长臂一伸一合,没过一会儿的时间,整个篮子便不见了底。

“够了够了。”女人望着他额头上的一层密汗,倒有些不忍心。

“我知道你要酿桂花酒,今年就多酿些,不然一到了冬天,可就没得你喝咯。”男子沉声道,面上虽有些责怪她饮酒,心里却是有些心疼她,“你这胃不好,还是少饮些酒,过着日子我带你回妖族,好好让灵女为你瞧瞧。”

女孩闻言,便摇了摇头,“哪里那么娇气,这大半生都这么过来了,还是免了。”

“我看你是怕见家长。”

男子打趣道,看似责怪她不爱走动,却终究是叹了一口气,“罢了,随你,你爱去便去,不想去就不去,这山川四海,只要你想去看,我都陪着你。”

“山川四海,哪里有你好看。”女子仰头望着他,一副仰慕之相。

男子皱眉,轻轻地敲了敲她的脑袋。

“你这不正经的样子,什么时候才能改正?”

“怕是改不了了。”

“……”

望着二人对话的冬葵,在一旁突然流下了两行眼泪。

“你怎么哭拉!”一个声音突然响在耳际,冬葵回过神来,才看见铜面镜里的女子白皙的面上落下了两行泪珠。

而一旁的满眼诧异的江阴,倒让冬葵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进来的!”

冬葵诧异,却见江阴手里拿着一个红色小盒子。

“你这是什么?”冬葵眸中有些疑惑,便伸手去抢。

江阴却举过头顶,“这……这是……”

“什么东西,让江阴师兄都结巴了?”冬葵笑道,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还能是什么。”江阴将那红盒子一股脑地塞在冬葵的手里,“这是送你的。”

江阴转身便离开,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补充道,“生辰礼物。”

门再次被关上,冬葵也坐了下来,今日这一身衣裳,是去年师父带她去帝京最好的裁缝店定制的上等面料打造的,浅红色底花是一朵朵含苞待放的洛桑,这是冬葵唯一要求的,而人族之人自然没有见过洛桑,冬葵便照着记忆,将心中的洛桑画在了纸上。

她对洛桑尘的感情,便如袖边的洛桑一般,炙热又怕飞蛾扑火。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做工精致的朱钗,上面雕刻了一支栩栩如生的凤凰,凤凰的双眼,却是两颗金色琉璃石。

“不愧是莫家公子,果然出手阔绰。”冬葵呢喃,却由衷地感谢他。

她这个师兄,虽表面处处与她争锋相对,实际上却对她关怀备至,犹如照顾自己的亲妹妹一般。

可是她今日,一点都不稀罕这些金银珠宝,她更想要的生辰礼物,是方才幻想里的美好时光。

而让她更向往的,是那幻想里,与他举案齐眉,日夜相处的日子。

那样的生活,才实实在在是她想要的。

她才不要什么荣华富贵,她只想求一人,共老,共死。

虽膝下无一儿一女,却依旧相敬如宾,相爱终生。

可这些毕竟是一场幻想,这场幻想只是冬葵的一场梦罢了。

她便在屋中独坐了一个下午,今日师父天族有事,许是忘记了她的生辰,而江阴便一直惦记着,想给她一个最好的寿礼。

他刻意找来了喜悦,替她选了一把凤凰朱钗,虽价值不凡,但听喜悦说女人都爱这些东西。

喜悦还提议让凤凰阁最好的厨子为冬葵做了一桌子饭菜,江阴将二人送了出去,回来时,却见冬葵屋里的灯已熄灭。

江阴眸中一惊,便快步进去,“冬葵!”

屋中别无他人,江阴就这么站在夜风中,显得整个人特别落寞。

他眸中似乎浮现一丝失望,便坐在了长凳上,唇边闪过一丝冷笑。

冬葵被一人握着手,飞在空中。

“你是谁呀!快放开我!”冬葵喊道,望着脚下的满城灯火,心中害怕竟少了几分。

可眼前男子蒙着面,一身黑衣遮住了整个人。

“再不放开我……我就跳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162章 万恶之源 “放开?”男子声如磐石,熟悉的音线响在冬葵的耳际,忽然她一下子蒙了,却又忍不住一阵欢喜。

她不再挣脱男人的怀抱,却觉得只有他的怀里,才有别样的安稳。

“你……信里可说,妖族这几日有要事在身,又怎会出现在这里。”冬葵嘴上有些怪罪。

洛桑尘取下了蒙面,露出了如玉般的面容。

他逆光而站,星辰的光辉衬在他绝美的侧颜上,使原本就英俊的面庞多了一丝温和。

只见他唇边微扬,面上多了一丝笑容。

而这笑容融于黑夜,便多了一分邪魅。

“那是骗你的话。”

他道,那是骗你的话。这句话一直回响在冬葵的耳边。

心间似乎什么开了花,就像是幼年时一直眼巴巴的期盼着的糖葫芦,却一直没能知道那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而一直让她无法忘记的,却是初识他的那一段时光,当真美好的让人难以忘怀。

而美好事物,终究无法长存。

“这是……去哪儿?”冬葵忍住了眸中泪花,随即化作了一抹浅笑。

男子低头望她,许是夜风微凉便将她紧紧的裹进怀里。

“去一个……”

“地方。”洛桑尘眸中浮现一丝调皮,随即往下飞去。

速度太快,冬葵吓得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只觉得没过多久,双脚便落在了地面上。

“你这功夫长进不少啊。”冬葵抬头,笑道。

洛桑尘眸中倒映着满池星火,冬葵扭头望去,只见眼前是一片犹如圣景一般的星空。

星空隔得很近,仿佛近在咫尺。

眼下是一片草地,而身边人,也是心上人。

这便是最好的生辰礼物,比山珍海味,亦比珠宝首饰要好上百倍。

“你这不会又是洛子墨带你来的吧?”冬葵什么也没想,便直言说了出来。

他与洛子墨,早已不复从前。

而一旁的洛桑尘却毫无责怪意,依旧一副温和的笑容。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一同来过,我心里也不敢笃定,这里还是幼时光景。”

洛桑尘沉声道,又像是有所沉思。

“这里……是个什么地方。”冬葵望着一望无垠的星空,便觉得有一种光临仙境的美妙感觉。

却听身旁人道,“这里曾是魔族领域,而魔族,是三界最可怕的地方。”

“魔族?”冬葵诧异,“为何这些年来,我从未听闻魔族之踪影?”

“他们已经被关在万恶之泉下了。”洛桑尘凝眸,“那是上万年以前的事了,我曾听人说,魔族当时到了盛状,曾妄想一统天下,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处处犯下了滔天大罪,而其中一桩,便是血洗了整个人间。”

“那时人间犹如炼狱,处处血流成河,魔族人向来斩草除根,杀了人族所有的名门望户,以儆效尤。”

“魔族……原来是这般的存在。”

冬葵听着他的描述,脑海里也不自然地出现了一个画面,处处荒草不生,处处人哀民愤。

血流成了一条长河,河里突然伸出了许多双沾染鲜血的手来,天地间一遍又一遍地响着,救我,谁能救救我!

“你怎么了?”

洛桑尘看出了她的异样,便问道。

冬葵回过神来,“那最后呢,最后怎么样了。”

“最后天女救了众生,与整个魔族被关在了万恶之泉。”

“天女?”冬葵眸中闪过一丝星火,却又像是一些愤怒。“怎么又是天女!”

“为什么!”冬葵突然吼道,双眸通红,突然像是迷失了心智一般,情绪瞬间变得无法控制起来。

“冬葵!”洛桑尘眸中闪过一丝慌乱,知道她这是心魔未净,适才留下了祸患。

而她的心魔,终究是因他而生。想到这里,洛桑尘终究是有些愧疚的。

而这份愧疚,也只能藏在心底了。

“洛桑尘!”冬葵突然静了下来,像是一个木偶一般,表情逐渐麻木不仁。“从今天开始,我们便到此为止吧。”

她突然说,从今天开始,到此为止。

洛桑尘心里突然轰地一声,犹如地嘣山塌一般,许久都未平静下来。

“你说什么?”洛桑尘精致的面庞上突然浮现了一丝苦笑,“我怎么……听不懂。”

“我说,”冬葵离他很远,却又像是尽在咫尺,“我们不要再这般互相牵连了,今后你大可放心的去做你的事,我也一心修我的道,我们互不干涉,互不相扰。”

“为什么?”洛桑尘沉眸,生生忍住了满腔怒火,“你之前说,等走过的风平浪静,我们便结婚。”

“我们会有一处无人打扰的院落,会有一颗巨大的桂花树,树下有你我二人,白头……”冬葵道,“可是,终究是我的梦魇罢了,那只是一个可笑的幻想而已!”

“洛桑尘,为什么!”冬葵清冷的眸中落下两行泪珠,“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我不能做个平凡人,你也做个平凡人,我们连过一个平凡的生活,都那么奢侈。”

“所以,我终于想明了心意,我们……”

“还是分开吧。”

最后一句话,被融入了夜风里。

而逆光站着的洛桑尘,整个人突然显得格外的落寞。

“就因为这些?”洛桑尘道,“你才要离开我。”

“对!”冬葵无比肯定的回答他。

“好。”

二人最终不欢而散,洛桑尘最先离开了,留下女子一人,突然往后连连退了几步。

她突然坐在了地上,将头埋在膝盖弯儿上,旁若无人的哭了出来。

一旁风吹草动,竟出现了点点萤火,点点绿光从草丛中飞了出来,逐渐飞在了头顶。

“为何要哭?”四周突然响起了一个无比空灵的声音,在这满天黑夜里却显得格外的磕碜。

冬葵抬起头来,眸中多了一丝戒备。

“你是谁!”

只听四周响起了一阵犹如铜陵铃一般的笑声,那人又道,“为情所流泪,也真是够傻的。”

“抛了情爱,你照样得活,倘若你真爱他,便要学会更爱自己。”

“你说什么,我不懂。”冬葵起身,便有了离开之意。

那人却道,“我说什么,你的表情已经回答了我,丘和冬葵,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么!”

冬葵停下了脚步,手握成了拳头状,转身朝着空气喊道,“我是谁我自己自然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容不得你们这些局外人比我还要清楚。”

“局外人?”那人疑声道,“我可不是局外人,我可是你。”

冬葵闻言,只见眼前逐渐幻化出一人来。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救命!” “我既是你。”女子笑道,声音逐渐变得正常起来。

借着满天萤火,冬葵突然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你到底……是谁!”冬葵察觉出了危险,便往后退了几步。

女子挑眉,额间的桃花印格外的亮眼,“我是丘和冬葵。”

“不!不可能。”冬葵脑袋疼得像要裂开了一般,她一只手揉着脑袋,一只手指着眼前女子道,“你在骗我。”

“骗你?”女子眸中一笑,“你的眼睛也会删了你不成。”

二人一个往后退,一个往前走,直到冬葵觉得头脑一阵眩晕后,这才停下了脚步。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实的。”冬葵突然冷静下来,“你不是我,你只是我的心魔。”

“哈哈哈——”女子笑得格外的凄冷。

“我告诉你,这个世上哪来两全其美之事,你仗着洛桑尘对你的宠爱,便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他。”

“可是,他的心也会痛啊!你终是咎由自取,最后成为一个没有归属的陪葬品!”

……

次日一早,冬葵再睁开眼来,只觉得眼前的光格外刺眼。

冬葵浑身都如针刺一般,连翻个身都疼痛不已。

门被人轻声推开,来人一身藏青色长衫,他微弓着身子,一头黑发也落在了胸前。

“师兄?”冬葵道。

江阴连忙放下手里的汤药,连连几步走过去蹲在她的床边。

“你作业去哪里了?”江阴眸中浮现一丝焦急,“你看你,这好端端的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冬葵咬牙,努力装出一副相安无事的样子,“我没事,多谢师兄关心。”

江阴却也怪罪不了她,便拿起一旁的汤药,用勺子盛了些,便放在嘴边吹了吹,“来,喝了。”

冬葵听话的喝下了,舌尖却传来一阵浓浓的苦味。

“这是什么呀!”冬葵皱眉,“不喝了不喝了。”

“不能不喝。”江阴举着盛药的勺子放在她的嘴边。

冬葵也不忍他一直举着,只好皱着眉头忍着尽数喝下了。

“大哥?”半开的门在突然探进来一个小脑袋,青眉大眼,整个人生地十分水灵。

“喜悦?”江**,“你怎么来这了!”

喜悦站在门外,却见屋子里还有一个陌生女子,便一时觉得窘迫起来,一副像是做错了事被人逮住的样子。

“我……我”喜悦结巴,不知如何开口。

冬葵这才意识到自己在这里,许是不好意思。

“进来吧,无事。”冬,笑道。

喜悦这才走了进来,整个人也显得格外的拘谨。

她突然鞠了一个躬,“大嫂好!”

此言一出,江阴险些没被口水给噎死。

冬葵却觉得,眼前的女孩身上,有一分自己的影子。

“她是我师妹,你胡说些什么。”江阴一脸无语,却也毫无责备之意。

“对不起大……哦不,姐姐,我这信口开河,逮啥说啥,若是得罪了姐姐你,今后便任你使唤了。”喜悦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引得冬葵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这嘴,得好好和你阿娘学学了。”江阴嘟囔。却又有些奇怪。

“我不是告诉你,没事别老往我这里跑么,这若是让旁人给知道了,指不定要在背后怎么说你呢。”

喜悦却没心没肺的笑道,“我不怕,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说他们的,我做我的,只要我自己活得开心便好,何必在意他人的眼光,你说对吧冬葵姐姐。”

冬葵笑道,“是是是,喜悦这样才活得不拘束,过得自由自在的。”

喜悦一副挑衅的面容盯着江阴,江阴无语的拿起药碗,便推着一旁的喜悦离开。

“走吧,你冬葵姐姐生了病,你这鞭炮声可别吵着了她。”

说罢,喜悦便被江阴推着离开了房里,整个房间,再次恢复了安静。

可今日的冬葵,却一直在回想着昨晚的事。

到底是自己做了一场梦,还是真的有所发生。

她狠下心来对洛桑尘说出的那些话,想来现在便有些后悔了,她做的如此决绝,又怎能期盼……

唉,冬葵叹了一口气,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既然早晚都得告别,倒不如现在便鼓起勇气说出来,以免日后触景生情,一直停在原地。”

而让冬葵觉得疑惑的,却是那个与自己生得一模一样的女子。

她,又是谁。

一切都太过玄乎了,而能给她所有解释的,却只能是自己。

如今许家走水一事虽已渐渐被人遗忘,可又一件事被人推到了风口浪尖。

冬葵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江阴拿来的药似乎有催眠作用,冬葵翻了一个身,便陷入了沉睡。

“你来这里做什么?”走到院子里,看天色尚早,也知道她未进一口吃食。

便从桌上拿了一块玉米粮饼给她,“吃饱了,慢慢说。”

喜悦双眼放着金光,也不拘束,便拿过了江阴手里的玉米粮饼,一口一个,江阴看她这狼吞虎咽的样子,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慢点吃,你这要是噎死了,你阿娘不得要了我的命啊。”

喜悦这幅可爱的吃相,实在让人不忍说重一句。

江阴见她这般早便来了这里,心里实在有些疑惑。

“你今日怎来的这般早,按照往日,你可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江阴揶揄道,只见喜悦停下了咀嚼。

“今日听二福说看见你在抓药,我这便什么也没想便跑来了。”喜悦道,一直盯着江阴。

而一旁的江阴,却浮现一丝笑容,“我看你不是跑来,是一直守在门口吧。”

此言一出,喜悦手里的玉米粮饼突然从手中滑落,摔在了地上。

“是……”

喜悦眸中浮现一丝她这个年纪未曾走过的忧愁,只见她轻声道,“大哥真是个聪明人。”

江阴眨眼,便道,“不是我聪明,是你撒谎太没经验了。”

“可是出了什么事?”

江阴言归正传,见她愁眉苦脸,真是少了昨日的调皮捣蛋。

喜悦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望着眼前的江阴,突然吐出了一口气,随即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纸条。

江阴接了过来,展开一看,双眸瞬间浮现一丝惊诧来。

上面扭扭捏捏的写着两个字,

“救命!”

“这从何而来?”江阴凝眸,便抬头望着一旁有些害怕的喜悦。

“这……这是霜之姐姐留下的。”喜悦道,瞬间不知如何是好,“我不知道该找谁,便只有大哥你了。”

“霜之是谁?”江阴疑惑。

“她是兰月姐姐的妹妹。”喜悦一言,江阴便拍了桌子,满眸悲愤。

“真是欺人太甚!”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危机 是夜,安顿好一切后,江阴拜托了帝京的莫家族人帮忙照顾冬葵,便借有事在身随喜悦离去了。

躺在床上的冬葵这几日一直昏昏沉沉的,她知道那药有问题,倒是接着药而陷入沉睡,倒让她短暂的忘记了痛苦。

可她总觉得,江阴像是知道什么。

莫家这次派了一个女人来,来人身着黑色练功服,面无任何表情,也从未与冬葵说过任何一句话。

有时候冬葵醒来,甚至怀疑那个女人只是梦魇的衍生品。

可是梦里,怎可能连续出现同一个女人。

再睁开眼,冬葵头上搭着一块热手帕。而眼前却多了一个身影,女子正诧异的盯着自己,却又立马背过身去。

“你叫什么名字?”

这么多天了,却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想来她这般默默无闻的照顾了自己这般久,也是有些愧疚的。

那女子转过身来,手里多了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

她依旧哑口不言,冬葵有些诧异,便用双手支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你……是江,莫振羽带来的?”冬葵道,却见眼前女子点了点头。

“是不能说话……还是。”冬葵再问。

“……”

冬葵自讨没趣,便放弃了。

她想下床,却被那女子按在了床上,冬葵眸中浮现了一丝不可思议来。

“莫振羽让你来,莫不是要关着我吧?”冬葵喊道,便朝门外走去。

女子抽出了一条长鞭,啪的一声打在了那门上,吓得冬葵连忙往后一退,在这门上的鞭痕,冬葵手握成拳头状。

“你做什么!”冬葵一副怒容,“要杀了我不成?”

说罢,手腕上的手链便化作了一把青色的长剑来。

一人持剑,一人拿鞭,不等风生水起时,便打得不可开交。

冬葵体内的药效还未完全退去,便觉得浑身一阵酸软。

“这个江阴,到底安的是什么心!”

此时门被人轰的一声打开,走进来一个中年男人,低哑的声线喊道,“乌兰。”

女子闻言,便收回了长鞭,依旧一声也不吭,便屈身跪在地上。

看这阵势,想必来人身份定不同凡响。

“你是?”冬葵沉眸,多了一份戒备。

“我是莫家在帝京的后人,托少主吩咐,特意来照顾您。”男人朝她行了一个礼。

冬葵闻言,眸中浮现一丝冷笑,“到底是来照顾我,还是要把我关在这里!”

男子眸中多了一丝为难,“少主此去多日,嘱托务必要留您在这里,哪里都不能去,姑娘若是觉得闷得慌,可去院子里走走。”

“哦?”冬葵握紧了手中的青姬。“那药一喝,我哪里有这般清醒的时侯。”

“姑娘放心,那是我莫家独有的秘药,不会伤了姑娘的玉体。”

冬葵却依然觉得事不简单,便指着身后跪在地上的女子,“不必了,我哪里也不会去,那药也不会喝了。”

说罢,她便躺在了一旁的木塌上,不再顾及他人。

“乌兰,走。”那男人低声道,女子起身望了一眼床上的人,便听话的随他离开了。

等到四周静了下来,冬葵才重新坐了起来,窗外突然一阵响动。

冬葵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轻轻地打开了窗户一间,只见角落里突然多了一只信鸽。

信鸽腿上还绑着一个纸条,冬往身后望了一眼,适才放心的将纸条取了下来,展开一看,竟是师父的笔迹。

“此地不能久留,去天机司。”

短短一句话,便让冬葵一下子蒙了。

去天机司?

去做什么,如今外面被江阴的人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的,就算是长了翅膀,也难逃天网啊。

想必自己,怕是被困在这里了咯。

她反复的搓着手中的纸条,一副坐立难安之态。

“师父,您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下午,乌兰将热气腾腾的饭菜放在了桌子上,见冬葵还躺在床上,便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冬葵一个反身将她压在了身下,知道她不会说话,也不怕她会大吼大叫,乌兰也不是平庸之辈,这一身好功夫到底不是白练的。

冬葵将她死死地压在了身下,眼看着乌兰要翻过身来,冬葵一拳打在她的后脑勺上,乌兰便不动了。

她这一拳,不轻不重,却能使人陷入一段昏迷之中。

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冬葵转过身去,见乌兰斜着身子躺在床上,便走过去轻轻地脱了她的鞋,然后藏在了床底,又拿一层薄被盖在她的身上,饭桌上的饭菜一口也没动倒也让人怀疑,冬葵走过去趴了几口,便从窗边翻了出去。

要想离开整个院子,冬葵倒是有些为难,又近进了屋换上乌兰的衣服,如此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她与乌兰身形虽不同,不过黑夜给了她很好的庇护。

冬葵离开后,屋子里的乌兰很快被人发现。

“不好啦!”

“快来人,姑娘跑了!”

一群拿着火把的男子跑了过来,中间围着一个中年男人。

“莫叔,这可怎么办?”

叫做莫叔的男子皱眉,“罢了,跑了便跑了,她迟早得回来!”

“那还要……”男子见他沉着一张脸,也不敢往下说。

“她学会一叶障目,我们便瓮中捉鳖。”莫叔眸中一笑,便转身离开了。

江阴带着喜悦来到了李府,却一直被困在外殿,江阴双眸深重的盯着不远处的几只大狼狗,心里有些害怕起来。

“大……大哥,要不……打道回府吧?”喜悦见那伸着舌头,口水都要流在地上的狼狗,心里也生出了一丝胆怯。

“既来之,则安之,岂能来了什么也不知道流逃了不成。”江**,便抓住了喜悦的手腕。

“别怕,你大哥就算死,也要带你出去。”

喜悦感动的快要掉出眼泪来,握紧了江阴的手。

“有大哥你在,我自然是不怕的,那咱们一直在这里也不是事儿啊。”喜悦有些焦急。

“啊——”府内突然穿出一声女子的尖叫,喜悦一听,瞬间激动了起来。

“这是霜之……”她一时情急,声音也放大了几分。

江阴连忙捂住她的嘴,外院的几个守夜的侍卫似乎察觉到了声响,便拉着那条大狼狗走了过来。

“怎么办啊大哥,他们来人了。”喜悦有些害怕,便死死地抓住了江阴的手。

江阴带着喜悦往后退去,直到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些虾兵蟹将怕什么。”

说罢,江阴便将喜悦拉在身后。

“给我抓住二人!”一人喊道,随即四周便被团团围住。

章节目录 第165章 突然造访 “站住。”门外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端着热茶糕点的侍女吓得险些从台阶上掉下去。

“将……将军。”那侍女一脸不知所措,不知自己哪里做错了什么。

杵在门外的重赫像一个神像一般立在眼前,给人一种畏惧感。

重赫知道自己言重了,便道,“殿下身子不舒服,这些日子就别来打扰了。”

重赫此言一出,躲在暗处的女子双眸一惊。

便从一旁走了出来。

“见过小姐。”侍女们跪在地上,重赫倒也有些不习惯,也朝她行了个礼。

凤水莲穿着一身淡紫色纱衣,搭配了一条翡翠石点缀浅蓝色百褶裙,裙身不短不长,恰到好处的露出了她一双白如凝脂的脚裸。

踏着一双莲花底帆布鞋,浅口的设计上布幔了凤凰刺绣,这是凤家的家纹。

“殿下曾明示过,凤小姐既然不再是殿下身边的侍女,若是没有要事就别来这里了。”重赫声如洪钟一般敲在她的心间,而凤水莲生来便如她的名字一般,柔软如水,仅因失望而皱了皱眉,便觉得有些让人心疼。

“将军,我来是想确认殿下是否安康,并无他意,还请将军您进去通报一声儿。”凤水莲轻声道,眸中流光点点。

“我说过的话,凤小姐还想听第二次不成?”重赫挑眉,打心眼里不习惯凤水莲这作态,心里总觉得她是那心怀叵测的大长老派来的细作。

自从她的真实身份被揭穿后,重赫便是对她多了一丝防备。

可再防备又如何,那双腿终究是长在她的身上,这宫里,又有谁敢拦着她。

“那便……不必了。”凤水莲止步,双眸中浮现一丝失望。

“还望殿下一切安好。”

说罢,她便离去。

而一旁跪在地上的侍女这才起来,面上也多了一丝焦急,“殿下这都已经几日未进食了,这……”

重赫望着她手中的点心,便接了过来,“我亲自送进去。”

那侍女道了一声“是。”,便退了下去。

重赫走了进去,还未近他身便闻见了一大股酒味。

重赫望着桌子上的空酒瓶,不知手里的东西该放在何处,却见地上那男子突然睁开了双眼,琉璃蓝色的瞳孔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重赫走过去,一把揪住自家殿下的衣服,“殿下!你这是在做什么!”

“堕落?”重赫凝眸,“还是被女人给迷了神智?”

洛桑尘唇边浮现一丝冷笑,随即张开嘴,沙哑的声音响在这个密闭的房间里,“你说,妖族征讨,是即日起,还是即日起呢?”

重赫闻言,突然愣了一下,随即见他起身,整个人也多了一分威慑力。

“殿……殿下,您在说什么?”重赫像个失去分寸的孩子一般,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男子。

“不等了。”洛桑尘呢喃,他像是一夜之间变成了另一个人。

一个毫无血性,冰冷得如同一具走尸一般站在眼前,他的一举一动,都毫无征兆,仿佛下一秒,就要张开血盆大口,朝人扑去。

“殿下……要提前行动?”重赫问道,“不行啊殿下,这……”

“怎么?”洛桑转身,面无表情地望着眼前的重赫,“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岂不是易如反掌?”

重赫知道他失去了心智,便一拳打在了他的头上。

血,顺着高而挺拔的鼻梁流了下来,一半流进了嘴里,瞬间融化为一股淡淡的咸味。

一半顺着好看的下巴流在了衣服上,洛桑尘一个踉跄没有站稳,便靠在了身后的木柱上。

重赫连忙蹲在他的身旁,一遍又一遍地喊着,“醒醒!”

洛桑尘酒劲儿未过,重赫便将他拖上了床,窗外有人影闪过,不等重赫反应过来便见一人走了进来。

“不知三长老前来,所为何事?”重赫凝眸,自然心中清楚他来意不简单。

三长老曾与孙容自成一派,而孙容倒下后,便立马倒向了大长老,不谙世事的大长老权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而三长老心思狭隘,活了几万年的老妖怪,自然是他们这些毛头小子难以对付的,此时不能冲动,小乱则成大乱。

重赫面上勉强出一副笑容来,却见二长老看也不看他一眼。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长老面前说话,还不赶紧着叫你家殿下来迎。”二长老身旁的一个女子道,随即恨了他一眼。

重赫挑眉,这二长老可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这眼前这穿的花里胡哨的女子,自然是他不久前新得手的猎物罢了。

“三等狐妖,也敢在我面前说道,不怕我割了你的尾巴?”重赫眸中一恨,吓得那女子方才气势全无,怯生生地躲在了二长老的身后。

“没用的东西。”二长老凝眸,便陪笑道,“艳儿不懂事,你别见怪,只是你家殿下为何迟迟不来啊?”

重赫见他这幅阵势,自然知道几人十来挑事的。

“殿下昨日太过尽兴,便喝了些酒水,今日这酒劲儿还未过呢。”重赫笑道,便朝他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随即伸出手来,“还请长老回去吧,殿下一醒来,我便随殿下亲自拜访,哦不,前来谢罪。”

二长老眸中多了一丝冷笑,随即猜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方才我见你二人争斗,适才觉得奇怪,你家殿下可是生了病?”

重赫闻言,望着他那张脸,极力忍住想大打出手的冲动。

“长老所言不假,方才我殿下正撒着酒疯,属下这才打了他一拳,想让殿下安稳些,也怕他因此而中了贼人算计。”最后几个字,重赫咬地很重。

二长老眸中含着一丝奸诈的笑容,随即轻轻摇了摇头,“你们年轻人就是缺少经验,连撒个谎都让人难以相信,重将军,今日我特意造访,若是你们失了礼数,方才你可是得罪了我的艳儿,你以为……”他突然瞪着重赫,眸中浮现一丝杀机,“我会轻易放了你?”

“二长老向来喜欢怀中美人儿,今日得罪了那小狐狸精儿,不也让长老您看看她到底向不向您啊。”重赫笑道。

只听老人冷哼一声,“大胆!别仗着洛桑尘如今得了势,你便狗仗人势。你以为,我是吃素的?”

重赫闻言,唇边浮现一丝轻蔑,“长老今日前来挑刺儿,若你重赫有失了招待,还请长老治罪。”

眼看着局面陷入了僵局,如今弄得两难,老人眸子一深,望着眼前这个毫不畏惧的男子,嘴里突然呢喃道,

“小子,想和我斗,你还太年轻了。”

说罢,他便拍了拍手掌,只见四周突然涌现许多人影来。

章节目录 第166章 礼尚往来皆阴谋 “公然袭击殿下,长老可知是何罪?”重赫警备的望着四周,而自己的人也纷纷跑了出来,将二长老围成一团。

只见那老人面上一笑,白了一眼重赫道,“你倒是条忠心的狗,不过你家殿下失礼在先,我身为妖族长老,自然是得好好教导一番。”

他说的义正言辞。

“殿下乃雪狼一族嫡出,在这妖族,认的可是身份,不是什么长幼秩序。”重赫凝眸,两人之间都绷着一根弦,弦一断,争斗一触即发。

重赫一直紧握着长剑,不敢第一个出手,谁若第一个按耐不住,到时不管对错,在妖族这个庞大的系统面前,自然是有口难辩。

“雪狼一族?”二长老面上浮现一丝轻蔑,“不是早就被他那兄长一家给灭了。”

“也是,这人道就是这般冷血无情,洛家从前是多么的不可一世,到最后呢,结局还不如孙容那个老狐狸。”

艳儿凤眸轻挑,望着眼前的男子,笑道,“重将军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眼下这个时候,跟着谁能讨到好处,其实你我二人都是为别人卖命的,在我面前也收收你那高高在上的姿态!”

重赫自然听出了她语中的讥讽,唇边浮现一笑,“哦?我为妖族立下赫赫战功,不论族份,只论在妖族的地位,也是你这等狐媚子能比的。”

那艳儿一听,瞬间暴跳如雷。

“好你个重赫,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以为守着这个软骨头,就能翻了妖族的天,他七殿下满族惨状,都是拜谁所赐,而他竟认贼作父,也真是让人刮目相看的。”

轰——

重赫身后的门被人打开,四周气场逐渐凝固起来。

那艳儿从未见过妖族七殿下,原以为是个病秧子,想不到来人一身蓝衣飘飘,一头如墨般的黑发散在身后,再看他那副此刻虽冷如冰山的面容,俊地让人舍不得移开双眼。

而那个男子此刻却突然盯向自己,艳儿心里一惊,只听那沙哑的声线道,“我认谁作父与一统妖族有何干系,到是谁现如今按耐不住,想急病乱投医了罢?”

洛桑尘忍着头内的剧烈疼痛,从台阶上缓缓下来,现在就重赫的身前,一字一句道,“正如这个女人所言,我现在是个病秧子,二长老怕是看错了人,而且,你们果真心甘情愿与狼为伍?”

说罢,洛桑尘俊逸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可笑,随即摆了摆手,道,“重赫,送客!”

那二长老气得眉头一皱,颤抖着手指向了洛桑尘,“你……你定会后悔的!”

洛桑尘闻言,转身道,“我后不后悔,二长老怕是看不到了。”

说罢,洛桑尘眸中便闪过一丝得逞的笑容,气得底下那人吹胡子瞪眼。

“我们走!”

只听一群人脚步声逐渐远去,洛桑尘才扶住了一旁的重赫。

“殿下没事吧?”重赫一只手扶着他,一只手打开了门。

“你这一拳再重点,我今日怕是真的难逃那老家伙的手里了。”

重赫脸上浮现一丝浅笑,随即扶他躺在床上,瞥见他面上的一丝红肿,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洛桑尘沉眸,面上闪过一丝不悦,低声道,“我看那二长老有意从我这里挖走你,不如你就跟了那老头子吧,他身边的艳儿也是一绝色,可不得饱了你的眼福?”

重赫闻言,“殿下这不是在玩笑嘛,我这生是这里的人,死也是这里的鬼,殿下就是要赶走我,也得要自己有本事啊。”

说罢,他便猜出一副挑衅的模样,气得床上的洛桑尘趁着酒意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你!”重赫捂着重要部位,白皙的面庞瞬间变得涨红,“卑鄙!”

洛桑尘笑道,双眸朝他大腿内侧一瞥,“哦?如何卑鄙了?”

“你……”重赫无言以对,自知论口头功夫自然对付不了他,便只好退他一步,“君子动手不动口,殿下这油嘴滑舌,便自己留着如何对付妖族其他人罢。”

说罢,他便抬腿要离开,却发现他不知何时点了自己的穴,重赫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便望着一旁一脸得逞的洛桑尘,愤愤道,“殿下真是好手段!”

“你既伤了我,就得在我旁边陪着。”洛桑尘一脸坏笑,却让人恨不起来。

“罢了罢了,和殿下同在一个屋檐下,倒也得了一分安静。”说罢,他便打了一个哈欠,“这些日子,倒是让我连个安稳觉也睡不着。”

重赫自言自语道,便旁若无人的闭上了眼睛,一旁望着他逐渐睡去而自己却毫无睡意的洛桑尘,只能干瞪着眼,其他的也只能等酒劲儿一过了。

呼——

他吐出一口气,望着一旁打着呼噜的重赫,轻声道,“谢谢你重赫。”

另一边,一出冰冷潮湿的地牢里,一男一女手脚均被绑上了厚重的铁链子,男子此刻闭着眼睛,仔细一看,男子浑身都被上了禁锢,一道道符咒刻在了他的手臂上,在这个黑暗的地下牢中,闪着微亮的金色光芒。

明明是夕阳余晖一般温暖的色彩,此刻却成为了一种让人生寒的色调。

再看他旁边的女子,脸上触目惊心的一道刀痕此刻还在滴血,那刀痕虽不深,却依旧是毫不手软的落在了她貌美如花的脸庞上。

只见地牢的大门被人打开,一盆热气腾腾的水泼在了男子身上,一个黑衣人走上前来,一脚踹在他的腹部。

“你叫江阴是吧?”那黑衣人身材瘦小,像是营养不良似的,整个面庞都凹陷了下去,露出骇人的皮包骨头状。

而更让人害怕的,便是他脸上纵横而过的疤痕,像一条巨大的蜈蚣,爬在他的脸上,给他整个人都增添了一丝可怕。

“哦,不对,我应该叫你莫公子。”那黑衣猥琐一笑。

江阴皱眉,望着自己这幅狼狈之相,开口道,“你们到底是谁?”

啪——一巴掌呼在江阴的脸上,那黑衣人揉了揉发疼的手腕,道,“别给老子摆出这个公子哥样儿,你来了这里,就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要死不活的阶下囚!”

“那你大可杀了我。”江阴抬头,忍着身上因禁锢而生的疼痛,只要他一运功,浑身的符咒立刻如剧毒一般,侵入他的五脏肺腑,不到一刻钟的时辰,便爆体而亡。

“杀了你?”黑衣男子笑道,使劲板过他的脸,“杀了你,这道儿上人皆知,我蜈爷不做亏本的买卖,你小子大有用处,好好在这里给我安分点,不然我随时杀了她!”

说罢,便指向了一旁靠在墙上的女子。

江阴转过头去,胸腔里的心突然停止了一下,望着喜悦的这幅样子,江阴瞬间握紧了拳头。

手臂上传来一阵撕心的疼痛,像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肉里。

“啊——”江阴喊了一声,心如死灰。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你一定能成为大英雄。” 望着江阴这幅痛苦的样子,叫做蜈爷的黑衣人面上浮现一丝得逞的快意。

“你小子要是不给我安分点,我手下那哥几个,可是很久没吃荤食儿了。”

江阴双手垂在地上,突然扯着染血的嘴角一笑,“她要是死了,咱们鱼死网破。”

蜈爷一听,便知他是个不好惹的主儿,便躲在了他身边,道,“你小子给我搞清楚,现在是你在我的地盘里,容不得你小子给我撒泼。”

他突然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脑袋,“看来莫家,败了就是败了,几百年的名门世家,已经不复存在了。”

“而你,在我面前就是个毛头小子,纵然你莫家曾经是那么的不可一世,可在我蜈爷面前,屁都不是。”那黑衣人笑道。

江阴自知眼下不能逞能,只好忍着。

“放了她。”江阴呢喃,声音轻地如何一片落叶,从树枝上飘落在地上。

那蜈爷皱眉,装模作样的扣了扣耳朵,笑道,“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见,大点声!”

江阴抬头望着他,“放了她!”

啪——又是一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脸上瞬间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江阴别过头去,嘴角渗出了血来。

“我蜈爷拿钱办事,你有什么资格,来同我提条件,你小子给我好好活着,不然那小妮子,嘿嘿……”

余下的话,不言而喻。

“你敢。”江阴瞪着他,却见那黑衣人突然扬起手来,江阴闭上了眼睛,可那预料之内的巴掌却迟迟没有落在脸上。

江阴睁开眼来,望着眼前的蜈爷扬在半空中的手,突然多了一丝疑惑。

“怎么,怕把我给打死了?”

江阴挑眉,却见他突然站了起来,“我蜈蚣在江湖上混了十几年,手上染的鲜血比你吃的盐还要多,只要你乖乖的待在这里,我蜈蚣向你保证,绝对不伤她半分。”

“那她脸上的伤?”江阴凝眸,望着眼前这个叫做蜈蚣的男子,那眼神仿佛要吃了眼前人一般,“不就是你做的?”

蜈蚣突然收回了面上的笑容,作出一副正经模样。

“你这就是误会了蜈爷我,绑你们来的是我,但那姑娘脸上的伤,可是一开始就有的,而且你蜈爷心地还不算恶毒,给她上了药,这血虽是止住了,不过,那脸可就……”

“不是你又是谁!”江阴自激动,手臂上的符咒一亮。

“唉,我说你这小子别什么脏水都倒我身上啊,我蜈爷虽心狠手辣,却不做这毁人容颜的勾当。”

江阴双手握成了拳状,“那又是谁?你的上家?”

“我不过就是个送货的,莫公子自己得罪了什么人,难道不比我更清楚么?”

“得了,不和你废话了,你蜈爷啊没时间和你瞎扯这么多,给我好好在这待着,若是打了别的主意,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啊!”

几人离去,脚步声越来越远。

江阴这才一步一步的便喜悦迈入,双腿却犹如灌了铅一般无比沉重,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的锥心之痛。

铛铛——

捆在四肢上的铁链与地上摩擦出的声音,在这黑暗封闭的房间格外的响亮。

每一声,都响在他的心上。

直到,他站在了她的面前,想也没想便跪在了她的身旁。

滴答——

一滴泪落在的地上,江阴想要将她抱在怀里,却因铁链不够长而不能拥她入怀,只能靠在她身边,隔着冰冷的墙壁而传去他的关怀。

喜悦像是恢复了意识一般,声音微微动了动。

江阴立马变感受到了,低头望着她,轻声道,“喜悦?”

“大……大哥。”喜悦闭着眼睛,只觉得像是掉进了一个很深的洞里,浑身都摔得粉碎,疼痛已经渐渐变得麻木,眼皮子也沉重得睁不开。

她突然很害怕,却什么也不能做,直到听到了江阴的声音,那熟悉的味道穿进了鼻腔里,这才有了一分安稳。

她放下心来,轻轻地突出一口气。

“大哥,是你吗?”喜悦开口,声音柔弱地像是被人掏空了身子。

江阴闻言,极力装作一副无事的笑容来,只听他柔声道,“没事的,喜悦,大哥会带你出去的。”

“这……这是哪儿?”喜悦虽看不清,却嗅到了一丝潮湿地独有的霉臭味,想来也不是什么好地方。

“该不会,有老鼠吧?”喜悦颤抖着声音道,一旁的江阴抬眸,望着她这个样子,心里很是不舒服。

“没事,有大哥在,老鼠它不敢来。”

喜悦突然倒在了他的肩膀上,等意识稍微清醒了一分,这才察觉脸上传来一阵如刺一般的疼痛。

她抬手想要摸一摸,却发现手上被绑着沉重得铁链,够不着自己的脸。

“大哥你帮我看看脸上有什么东西,它在咬我。”喜悦有些怕了,手指紧紧的攥在一起。

江阴望着她脸上触目惊心的伤,却道,“没事,只是破了一些皮,不碍事的。”

“真的?”喜悦半信半疑,那疼痛虽被什么东西给强压着,却深刻的感觉道,并不会江阴口中的无事。

不过听他这样说,倒也心安。

“大哥,我们这是被那李大人给抓了吗?”喜悦靠在他的肩膀上,突然呢喃道。

“那我们还能出去吗,兰月姐姐还没出来,霜之姐姐也被牵连了进去,如今你我二人本是来打探着消息,却中了贼人的陷阱。”

喜悦一边说,一边掉眼泪。

江阴怕她眼泪打湿了伤口,导致那伤口因此而传染。

“大哥就是死,也会让你平安无事的。”江**,“你要是有了什么差池,你阿娘不得把我给震碎了。”

听到这里,喜悦突然笑了出来。

“哪有,我阿娘要是不凶,这帝京的人啊,肯定会欺负她的。”喜悦面上洋溢着一丝幸福,仿佛一提起她阿娘,就像向日葵接近了太阳光。“阿爹打我还在阿娘肚子里便抛弃了她,阿娘她含辛茹苦地把我给拉扯大,当时阿娘的族人因此而蒙羞,便在母亲生下我的那一夜,将我们二人赶了出来,那段时间,我不知道阿娘是如何走过来的,只是我记事起,便觉得阿娘她是这个世上最伟大的人。”

“你阿娘她,竟是个这般的奇女子。”江阴呢喃,听了她的事,脸上突然多了一丝欣慰。

“想不到,我们喜悦长大了。”江阴笑道,“等我们出去了,我就日日在凤凰阁守着,看谁还敢风言风语,惹是生非。”

喜悦闻言,“大哥你是想去看兰月姐姐吧。”

江阴眸中突然落下了一滴泪,他忽然笑道,“喜悦啊,一定会成为一个大英雄。”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自相残杀? “你阿爹,到底是个什么江阴人?”江阴靠在她身旁,两人的体温通过那层单薄的衣衫,而相互传递着。

而一旁的喜悦身子越来越冷,江阴无比清晰的感觉到她逐渐微弱的呼吸。

“江……江阴,好疼。”喜悦有气无力的说道,她这一次没有叫他大哥,江阴一愣,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喜悦,要不我带你去找阿爹?”江阴转移话题,只见喜悦身子一颤,她拼命地摇了摇头。

“不!”喜悦似乎有些微怒,“阿爹是个坏人,我才不要去找他,让阿娘伤心。”

江阴眸中含着一丝笑容,“若你阿爹是不得已,而离开了阿娘,你还会恨他吗?”

心里像是什么东西化开了一般,一点一点,犹如麦芽糖逐渐发酵,最后苦涩无味。

“不得已?”一声冷哼从喜悦的鼻子里发出,“有什么不得已,能让他泯灭人性,抛妻弃子。”

江阴沉眸,“许是比这还要大的事。”

“可最难的时候他不在,如今日子好过了起来,我们也不再需要他了。”喜悦颤声道,一滴泪顺着好看的面容流了下来。

“可他始终是你的阿爹。”江阴轻声道。

“我知道……”喜悦将头埋在他的右胸膛上,江阴伸出手来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喜悦闻到了他手上传来的血腥味,便抬头,伸手摸了摸他的手臂,江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连忙挣脱手来。

“你受伤了?”喜悦疑道。

江阴打着哈哈,“你大哥我怎会皮厚肉厚,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的就受伤了?”

“对不起。”喜悦突然道,江阴闻言,眸中生出了一丝为难。

傻喜悦,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什么对不对得起,你与我是一体同心,所以我们都要好好的活下来,然后走出去。”

“对不起。”喜悦又道。

江阴望着眼前的喜悦,突然生出了一丝愧疚,“别说对不起了,我要你说对得起。”

江阴突然觉得,这个夜晚过得异常的久,久到好像过完了一生。

喜悦已经睡去,大抵是药物作用,她一直喊着不舒服,江阴便哼起了口哨,知道喜悦睡去这才放下心来。

望着她脸上的伤口,加上这潮湿的地方,江阴有些担心她这伤口化脓。

便张开嘴,轻轻地吹着喜悦的脸,他就这样一直吹着,直到听到了几声脚步声。

“开门。”借着墙壁上的烛光,门外站着几人,隔着太远,看不清来人是谁。

哐当——

门上的铁锁掉在了地上,江阴扭头看了一眼喜悦,见她还在睡着,这才放下心来。

而一旁的黑衣人走进来一个,仔细一看,才发觉来人是蜈爷。

蜈爷蹲在江阴的面前,双眸泛着幽光。

“小子,上家要你做件事。”

江阴闻言,“什么事!”

蜈爷一笑,将手指伸在了唇边,“到了你就知道了。”

“带走!”蜈爷喊了一声,身后的几人便走了进来。

“等等。”江**。

“干什么?”蜈爷疑惑,不知这小子心里打着什么鬼主意。

“我要带她一起走。”江阴指着身后的女子,双眸闪过一丝坚定。

“行行行,一起走。”蜈爷自然知道这小子是把硬骨头,若是不顺着他来,今日这桩大买卖,可就功亏一篑了。

“来个架子抬着那姑娘走。”蜈爷望了一眼喜悦,一副看见大麻烦一般的神情。

“这事儿给我办得油汤带水儿的,一点都不利落干净。”蜈爷嘟囔。

说罢,便解开了江阴手脚上的铁锁链子。

重获自由的二人虽没有了铁锁的束缚,却一点也不觉得轻松多少。

“你要带我去哪儿?”江阴走出了潮湿阴暗的过道,望着身旁嘴里叼着一根竹签子的蜈爷道。

“你甭管,反正给我老老实实地待着就好。”蜈爷笑道,满眼都放着金光。

到底是在底下待久了,有一瞬间的眩晕与失明。

江阴往后退了几步,白天的光线竟这般强烈,蜈爷拉住了他,“底下生长的东西,是见不得光的。”

江阴突然觉得他这番话有些深意,却来不及考虑便被几人胁着走。

“大哥?”

一旁穿来着喜悦的声音,江阴回过头去,一阵朦胧里逐渐看清了担架上的喜悦。

她突然睁开了眼来,与自己四目相对。

“喜悦别怕。”江阴朝她一笑,可喜悦却无比清楚的感觉到了异样。

她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脸,双眼里瞬间浮现一丝绝望的神情。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喜悦满眸绝望地望向了江阴。

江阴眸中闪过一丝迟疑,如同忘记了呼吸一般,整个人突然慌了一下,“没事的,没事的。”

“喜悦没事的。”江**,手臂上金光闪烁,喜悦抬眼一看,才看清了那些金色的符咒,像是刻在了他的肉里一般,四周冒着血珠。

“大哥……”喜悦绝望的大喊了一声,“我们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你给我振作起来,我们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江阴沉声道。

一旁的蜈爷扣了扣耳朵,不耐烦的喊了声,“行了行了,要叙旧给我边儿去,等到了目的地,你们想怎么叙我蜈爷拦不了。”

说罢,几人便上了马车。

喜悦被送进了江阴的前头,临走前,江阴心里翻江倒海,她要是看见了自己的脸,该回多么伤心啊。

都说女子爱颜,失了颜,就如一朵没有颜色的花,开在盛春时节,又有什么用。

他一遍又一遍的尝试着突破禁锢,却都无力而终,只是突破禁锢的疼痛没有了之前的剧烈,许是身体已经习惯了罢了。

路不平,一路颠簸到了目的地,马车停下的时候,向来冷面的蜈爷也忍受不了这般长途跋涉。

“这路他娘的和老子过不去吧。”蜈爷骂道,从路边扯了一根草叼在嘴里。

江阴望着眼前犹如荒地一般的地方,半人高的草丛里不时地钻出一只兔子,而更为滑稽的,却是在这渺无人烟的地方,竟修了一座府邸。

檀木漆门上,挂着一块刻着无名的府邸。

无名?蜈爷呢喃,“这怎么阴森森的,都给我快点儿,咱早些回去。”

“是,蜈爷。”

一人上前去敲了敲门,虎头的门把上突然闪过一丝厉光,蜈爷一个激灵,便的躲了过去

“妈的!敢暗算老子。”蜈爷往后退了一步,很快那虎嘴里吐出许多支细小的银针来,蜈爷拿出一把刀来,便迎了上去。

“退后!都给我退后。”蜈爷喊道,江阴躲在马车旁,将喜悦扶了出来。

“我们走。”

江阴沉声道,却发现喜悦停下了脚步。

章节目录 第169章 莫无名 “莫公子这是要去哪里呀?”一旁响起一声异常沉重而响亮的男声,江阴回头,便看见了眼前这个身穿黑色水墨长衫的男子,来人约摸着四十来岁,一副硬汉模样,却多了一丝书墨气质。

他就这么站在眼前,便多了一分压抑感。

一旁的喜悦却还在反复的呢喃着,“莫公子?”

江阴回头,见喜悦有些奇怪。

“喜悦,你快走,我替你拦着他们。”江阴也不再畏惧那禁锢之痛了,今日就算粉身碎骨,他也要让喜悦逃出去。

金色的光芒逐渐变深,连同着江阴的脸,也变得越来越难看起来。

一旁的男子眸中一笑,“你要是想死,可别脏了我的地儿。”

“莫公子可是修行几年的人,如今怎落得这幅下场,想来也是够可怜的。”男子身后走出来一个白衣少年朗,那少年十七八岁模样,虽面容英俊,却多了一分阴险毒辣。

“亦寒,你来做什么?”男子沉声,面上浮现一丝微妙的表情变化。

叫做亦寒的少年朝他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见过慕容叔。”

“慕容?”江阴眸中浮现一丝疑惑,“你是慕容家的人!”

那少年朗似乎身份比那男人还要高,一副肆无忌惮的样子,倒是有些让人疑惑。

他到底是谁?

“慕容叔,你先退下,我与莫公子有私仇未了。”

那少年郎桃花眼一弯,表面虽猜出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暗地里却让人看不穿其中意思。

那男人眸中闪过一丝狐疑,便道,“务必留他一条活命。”

男人走后,慕容亦寒唇边噙着一丝浅笑。

“莫公子,你莫家欠下的债,也该还了。”

慕容亦寒的声音格外的阴冷,像是有人插在他的脖子上发出来的声音一般,而他这个年纪,本值阳刚盛年,到底是让人疑惑的。

江阴转过头去看喜悦,却发觉她今日有些不一样,却也顾不得太多了,“喜悦,快走!”

“走?”喜悦唇边闪过一丝冷笑,“我如何相信你?”

江阴微愣,“你说什么?”

“大哥一直将我蒙在鼓里,这些日子咱们也算同生共死了,而我这个傻子,却连你到底是谁都不知道。”喜悦轻声道,眸中浮现一丝绝望。

“容颜已毁,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说罢,她便捡起地上的一把长剑,江阴一见,连忙伸手飞出一颗石子儿,准确无误的打在了剑上。

哐当一声,长剑君落在了地上。

江阴的心,也才放了下来。

慕容亦寒却厉声道,“莫振羽,你当我是空气么!”

江阴握住喜悦的手,“等我们出去,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一一告诉你。”

喜悦轻轻的点了点头,他才放下心来。

“慕容亦寒,你我的仇不关他人的事,你放了她,要杀要剐你冲我来。”

那慕容亦寒却轻轻一笑,随即猜出了一副不可能的样子。

“我慕容亦寒是个什么人,莫公子可是不知道?”慕容亦寒面上浮现一丝冷笑,随即便拿出了一把长弓,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那长弓上的细小花纹。

江阴沉眸,那精致而细小的长弓虽不起眼,却是杀人无眼的利器。

“你!”江阴怒言,却也无可奈何。

那慕容亦寒却笑道,装作一副老态的样子。“我就是要在你面前,要你眼睁睁地看着她一点点死去。”

“就像当初,你莫家一刀一刀划在我姐姐身上的时候,那一幕,我可是记忆犹新啊。”慕容亦寒笑道,那笑容中却多了一丝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狠毒。

“蜈爷是你们的人,你也舍得杀了他!”江阴望着地上蜈爷的尸体,他虽杀人如麻,在江湖上是个人人皆畏的魔鬼。

慕容亦寒冷眸示他,便道,“要想套得了大鱼,便得舍弃一切小鱼小虾,不折手断罢了。”

“你倒是极狠毒。”江**,望着眼前的慕容亦寒,像是想到了什么。

原来,是你啊。

江阴笑道,当年莫家曾来了一对异性姐妹。那姐姐后来取名莫如秋,弟弟却因年少,而不得莫家族长所赐名,便叫做莫无名。

莫如秋一向勤学功法,对待族中人也是十分友善,而她这个弟弟莫无名,却是个人人皆畏的病秧子。

他有疯病。

这是江阴的身边丫鬟偷偷告诉他的,那日丫鬟眼睁睁地看着莫无名吃着生肉,是个吃人的魔鬼。

而她姐姐,却在一旁纵容着她这个犹如魔鬼一般的弟弟,族中人很快便知晓了此事,便派来医官来给他治病,一开始都是极好的,莫无名逐渐的有所好转,他渐渐有了意识,不再迷失心智,却被族中长老关在一处潮湿的地牢里,终日不能见光。

他的姐姐日日跪着恳求族中人放过他,而族中人均无视她,毕竟她是个外姓人,虽然改姓换名,却在莫家族人眼里,依旧是个外人。

所以那莫无名的死活,就如一只行走在悬崖边的蝼蚁,稍有不慎跌落下去,也只能落得一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死了,便死了,莫家毫无影响。

莫无名待在那阴暗的地牢里,一下子便病了,这一次却变得变本加厉起来,他六亲不认,见人便咬。

江阴清晰的记得,莫如秋偷偷埋下的那具尸体,已经不成人形。

而次日一早,莫如秋打扰的干净利落,地上连一滴血也看不见。族里人自然不知道少了一个人。

就是她这般纵容,让莫无名最终冲破地牢,咬死了莫家的一位身份贵重的长辈。

那就是江阴的师叔。

莫家怒不可遏,下令要将莫无名立刻处死,以此来抚慰师叔的灵魂。

就在师叔头七那日,莫无名被压在了莫家祠堂下,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可死亡,却被另一人代替。

莫如秋脱下了衣服,爬在了那布满了尖锐的刺的板子上,鲜血渗透了她一层白色中衣。

她无比坚定的道,“弟弟的罪,我来扛,此后我不再是莫如秋,他也不再是莫无名。”

“莫家的养育之恩,我以还骨为报,一命抵一命,她不能让年纪轻轻地弟弟,死在莫家祠堂里。”

想必短暂的痛苦,若是没有了莫无名,她也活不下去。

与其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自己的面前,倒不如给他一条生路,这死路,也只能自己来走了。

这才公平,因为他是男丁。

慕容家的血脉,不能在她这里断了。

……

想到这里,江阴突然眸中浮现一丝笑容,“莫无名,你错了。”

他说,你错了。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戏? 慕容亦寒眸中一冷,犹如刀子一般眸光打量在江阴的脸上。

只见他白皙而俊冷的面容上突然浮现一丝可笑,“莫振羽,在我面前你可别太狂妄了,如今慕容家,也不是从前的慕容家了。”

“我自然知道慕容家后来居上,并收拢了西蜀有望的名门世家,慕容家的手段,我也是有目共睹的。”

江阴沉声道,“你若还有半点良心,就放了至始至终与整件事毫无关联的人。”

慕容亦寒瞥了一眼江阴,突然拿起了长弓,指向了江阴,“你最好搞清楚,现在这个局势,你没有资格来同我谈条件。”

“慕容亦寒,你怎会变成这个样子。”江阴凝眸,明明眼前这个年纪轻轻,本应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朗,却超成这般阴狠毒辣的样子,实在让人心寒,“莫如秋泉下有知,定悔不当初。”

“你没资格提她的名字。”慕容亦寒额头上暴出一条青筋来。

江阴见状,却毫不畏惧。“你一心被仇恨懵逼了双眼,如今连你姐姐临终前的唯一嘱托都忘了不成!”

慕容亦寒的手抖了一下,“我要什么嘱托,我要她活过来!”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少年用尽力量吼出来的。

慕容亦寒身后的几个家仆见势不对,便纷纷拿起了长弓,对准了眼前的二人。

慕容亦寒很快的便整理好了情绪,却将长弓对准了江阴身后的喜悦。

“慕容叔要留你一命,便只有她代你死了。”慕容亦寒眸中浮现一丝杀机,随即江阴挡在了喜悦的身前,一副你要动她咱们就鱼死网破的样子。

那慕容亦寒突然放下了手里的长弓,突然望着眼前的江**,“哦?你以为我果真不敢杀了你?”

“你杀了我,就能心安理得的活着了?”江阴望着他这幅样子,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莫如秋在莫家长老面前说的话。

“你姐姐说过,人不论走到了哪里,都不能忘了根本。”

“你不配提她!”慕容亦寒冷声道,“你莫家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杀人凶手,包括我自己。”

少年长睫浮动,眸中像是有什么光一闪而过。

喜悦望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心里像是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就像洪流冲破了堤岸,然后一点点的侵蚀了心间土壤,随即一寸寸的,都不再属于自己。

“你放过我大哥,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少年很快收回了情绪,却觉得眼前的女子倒是有些有趣,

“放过他?”慕容亦寒冷声道,“杀了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般易如反掌,可是放过他,便是难如登天了。”

“为什么!”喜悦喊道,面上的伤口也因她的剧烈动作而扯出了血来。

慕容亦寒望着那触目惊心的血流过她的脸,竟咽了一口唾沫。

“你这血,可真是浪费了。”慕容亦寒的声音格外的阴冷,便如夜深人静时那泉下的阴魂述说着前生往事,一般凄冷渗人。

可他明明是个不至成年的少年啊。

“莫振羽,那姑娘脸上的伤,可是一辈子都干不了。”慕容亦寒笑道,那声音一直响在喜悦的心上。

什么,不可能。

喜悦一直紧紧的抓着江阴的衣服,听到这句话后,她突然放开了江阴,连连往后退去。

“大哥……”

她嘴里呢喃,江阴闻声望了过去,却看见她双眼里的绝望,自己心里也像是什么堵住了一般,难受得要命。

可他不能认输。

“慕容亦寒,我什么都答应你,只要你放过她。”江阴突然软下声来,一副无奈的样子。

可这样的他在喜悦的眼里,却不再是从前那般刀枪不入的英雄模样。

“大哥,我的命没有那么重要,我的命……就是一只走在悬崖上的蚂蚁,死了就死了,没人会在意的。”喜悦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滴泪顺着她白皙的脸上滑落,江阴走了过去,抬手替她擦去了脸上泪珠。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在意你可,你阿娘也会站在你的身后,她其实远比你想象中更要爱你。”江阴柔声道,这般温柔的他,喜悦只见过一次。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兰月姐姐的时候,眸子的温柔犹如那街上老人手里的糖人一般,含在嘴里都怕化了。

喜悦凝眸,道,“大哥呢?”

她这一问,江阴毫不犹豫的便回答她,“我莫振羽,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了喜悦,我也会像兄长一般疼她,爱他。”

喜悦闻言,眸中浮现一丝冷笑。

“原来是这样啊……”

“够了!”慕容亦寒冷声道,“二选一,你自己选。”

江阴想也没想便道,“我选她!她活下来,就行了。”

慕容亦寒眸中一笑,便板动了一下手中长弓,那长弓发出了咯吱一声,像是随时整装待发的武器一般,杀人无眼。

喜悦却偷偷拿起了一把匕首,这还是第一次随江阴习武时,他送给自己的的防身之物。

那日喜悦有些疑惑,为什么江阴不送她一把长剑。

后来他告诉自己,不论是长剑,还是断刃,只要能多多加以练习,达到一定的境界,断刃也能破了长剑。

她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自己的身体,左边胸膛里传来一阵刺痛,随即手上加大了力量,那断刃一点一点地被身体给吞没,知道她疼的没有了力气,跪在了地上。

喜悦吐出一口血来,身体像是一点一点地被抽空一般,阿娘曾告诉她,人死前灵魂是最先离开身体的,它无色无味,亦没有任何感觉,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人体,就好比人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那么的,静悄悄的。

江阴愣了一刹那,随即扑向了喜悦。

“喜悦!”

“大……大哥,要是你……真的是我兄长,该多好啊。”喜悦蹙眉,伸手一把扯着江阴的袖子。

“要是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喜悦笑道。

江阴将她死死的抱在怀里,突然想起了那日解忧死去的时候,为什么,为什么他身边的人都要一个个的离他而去。

为什么!

“喜悦,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江阴将她抱了起来,却发现四周被人团团围住。

“想去哪儿啊,莫公子?”慕容亦寒在一旁站着,犹如看戏一般的望着眼前的二人。

他突然鼓了鼓掌,笑道,“好一出让人想看第二遍的戏啊,这可比那些说书的死老头子有趣多了。”

一道金光从江阴的手臂上隐隐现了出来,可是再如何拼尽全力,那禁锢却反噬得越来越厉害。

“哦?你想死,我也不拦着。”那慕容亦寒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了。

这场戏,实在是太有趣了。

章节目录 第171章 野心 天机司内,院中的梅花依然开的热烈,就如同盛冬时节还未离开一般,那树上的梅花,颜色明艳动人。

可在这个季节,不应有梅花存在的。

一个身穿浅红色襦裙的女子从墙上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地上,随即将便被眼前的梅花给吸引了去。

天机司内竟无一人,冬葵也觉得有些疑惑,却来不及想那么多,便轻轻地推门而入。

门内是一出密不透风的地方,一旁巨大的药炉里不时的吐出一丝白烟,那白烟似乎对身体有什么作用,江阴突然觉得身体有些不适,便捂住了抠口鼻,轻轻地往前走去。

藤萝榻上,竟躺着一个男子,冬葵吓了一跳,便藏在了药炉后面。

那药炉十分热烈的温度,让冬葵热得满头大汗。

只听咯吱一声,门被一褐衣男子给推开。

嗒嗒嗒——

那稳而有序的脚步声落下地上,也落在了冬葵的心里,只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自己的心跳也跟着渐渐加快起来。

“见过少主。”男子沉声道。

榻上的男子睁开了双眼,眸中却含着一丝笑意。

“哦,真实稀客啊。”陌雪逸依旧是一副凡事都无所谓的样子。

那男子似乎是有要事所来,往四周看了一眼,便道,“不知少主这里说话,可否安全?”

陌雪逸眸中一斜,道,“慕容小弟,你这话可是什么意思?”

那姓慕容的男子凝眸,自知自己方才所为有些不妥,便朝他行了个礼,道,“还请少主见谅,只是我慕容家做事,一直都是小心谨慎惯了,这……”

“罢了,谨慎点也是个不错的习惯,想必你慕容家便是因此而崛起的?”陌雪逸故作一副疑惑的样子,却在那男子眼里,似乎有些别有深意。

而那深意,自然旁人不知的。

“少主说笑了,我今日前来,便是要与少主做个交易。”慕容氏男子沉声道。

陌雪逸抬眸,摩挲着一旁的藤萝,“慕容小弟自然是清楚我天机司的规矩,什么交易成不成,可是取自于你自己的。”

“正所谓一物降一物,少主这一物换一物的到底,想必也是从中得道的启示,只不过我这个交易,可不是杀人放火,夺人性命。”

“哦?”陌雪逸挑眉,“那是什么,难不成慕容小弟要我手下的杀手刺客,去做些什么见不得身的勾当么!”

男子秉袖,“不敢,慕容家现如今在江湖上只是凤毛麟角,自然没有什么摆得上台面的东西,而慕容家日益壮大,如今眼下慕容家却只有一个慕容亦寒,而他却是不能继任慕容家长的位置的。”

“哦?”陌雪逸疑惑,“如何不能,难不成那个慕容亦寒,病还没有好?”

“我可是听说,当年他姐姐以一死,换了他的生,他这病,难不成因此而没有好转?”陌雪逸疑惑道,只见面前男子面上浮现了一丝不悦,却很快的隐于眸底。

“那都是慕容家的往事了,少主不必提起这些晦气事,在下今日前来,只有一事相求。”

“来这里的人,都是有所求的。”陌雪逸轻声道,为表尊重,便从榻上坐了起来。

一头墨发垂在他的身后,那高束的头发上插着一支檀木钗,慕容氏这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檀木带在身上的。

檀木虽香,却不能想就佩戴,跟不能如今靠近肌肤最近的地方。

更何况,那是头脑,是人最脆弱却最有用的地方。

陌雪逸笑道,“看够了吗?”

“额是在下失礼了。”那男子秉袖道,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失去了礼数。

而眼前这个男子,虽面容年轻,却是个活了许久的老怪物,在他眼里,自己的老态不过是一场雕虫小技。

到底是经历人世许久之人,懂的看的东西自然要比其他人要多。

冬葵在一旁偷窥者二人,只听那男子沉声道。

“我手中的这个东西,可是个无价的宝贝。”

陌雪逸一听,便来了兴趣,问道,“那我可要听听,是何等宝物,都说你们人间出奇珍异宝,我这些年,什么样的宝贝没有见过,你这要是让我失望了,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慕容氏笑道,便抚摸着自己下巴处故意留长的胡须,道,“你可知莫家唯一的血脉莫振羽?”

“这难道就是慕容小弟口里的宝贝?”陌雪逸眸中含着一丝不可置信,却又有些期待下文,便问道,“莫家虽然不如从前,却依旧是个名门望族,就算衰落了,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如何的宝贝啊?”陌雪逸唇边浮现一丝轻蔑,便沉声道,“慕容小弟若是没有其他要事,便退下吧。”

“这小子却是没有什么高人之处,虽然随着天族之人学过几招式,却并无他用,可是……”那慕容氏男子眸中闪过一丝微光,只见他像是故意留下了悬念一般,一改话题道,“少主可知,他身上的不平凡之处?”

“什么不凡之处,不会是不死之身吧?”陌雪逸笑道,“子桑宁那个老家伙,虽然收了他做徒弟,却并没有一心助他得道,那小子注定与道路无缘,此番修为,也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陌雪逸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却见底下的男子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莫振羽,可不是个平常人。”

“如何个不平常?”陌雪逸问道,

只听那男子笑道,“他的血,可是吸取了天地之灵气,由万物而生,亦由万物而灭。”

“有意思。”陌雪逸闻言,这还是第一次,听见有这等奇人。

“如若不然,那天族之人怎将他一个凡人留在身边,辛苦教育十几年。”

二人十分有默契的一笑,随即那慕容氏男子突然道,“只要拥有了他的血,少主的远大志向指日可待。”

陌雪逸闻言,面上微怒,“你倒是知道得挺多。”

“小弟我不过是个想在人家有立下一足之地的庸俗人罢了,与少主自然是不敢比得,我只希望少主能答应我一个要求便罢了。”

“如今轮到你来同我提条件了?”陌雪逸沉声,丝毫不似先前那般满脸笑容。

“不敢不敢,小弟以莫振羽为交换条件,能否换得慕容家族长之位。”

“看来我猜得没错,你这主意终究打在了那上面。”陌雪逸笑道。

“这天底下有那个人,活了大半生,都是为了慕容家,掏心掏肺,最终却依旧只是一个旁族身份,嫡系始终压在自己的头上。”男子突然吐出了一口气,又道,“更何况,压在头上的,还是个毛头小子。”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勾当 “所以慕容小弟这是动了夺嫡的心思?”

慕容氏男子却突然沉眸,面上划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他突然冷声道,“慕容亦寒得死,莫家公子也活不了。”男子厉声道,语中多了一丝自信。

“小弟若想要成了这事,还需要少主指点迷津啊。”

冬葵吓得一惊,便碰到了一旁的药炉,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声响。

二人同时往药炉瞧去,陌雪逸突然眉眼一弯,笑道,“看来炉子里的雪山神兽越发的不好约束了。”

神兽?男子闻言,便立即停下了走过去的脚步。

“那慕容小弟就不打扰少主了,告辞。”男子道,便朝门边走去,边走还边往那药炉投去了狐疑的眼光。

门轻轻关上后,冬葵这才放下心来,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却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冬葵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她一步一步地朝后退去,却听见一声男音道。

“出来吧。”陌雪逸眸中生出了一丝笑意,却转瞬即逝,淹没在了那双深不可测的眸子里。

冬葵闻言,便毫不犹豫的走了出来。

“你倒是不怕我?”陌雪逸眸中一笑,依旧是一副让人猜不到心中所想的神情。

冬葵挑眉,一只手搭在那药炉上的手把上,因为隔绝了温度,所以手把上尽是一片冰凉,而这凉意,从手指间一直延续到了心里。

冬葵眸子藏着一丝担忧,便道,“你方才......答应了?”

陌雪逸自然知道她将二人谈话听得一清二楚,而若不是刚才自己的开脱,那慕容小弟恐怕今日难以饶过眼前女孩。

“你不谢我?”陌雪逸反问道,却见冬葵眸子一亮,脸颊上也带些粉红。

“多谢少主,可是江阴他......”冬葵很想开口,却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开口。

为什么,一时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陌雪逸走在她身旁,望着窗外的梅花,朵朵皆如寒冬里开绽的一半,娇艳明丽,却又那么不真实。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陌雪逸道,便转身望向了眼前这个身着淡红色衣衫的女子,“这就是你来这里的原因。”

冬葵眸子突现一丝疑惑,手里紧紧的攥着那张字条,似乎有些紧张,手里冒出了些许汗水来。

“我不懂。”冬葵呢喃,眼神迷离错乱。

“你自然不懂,所以你才会来。”陌雪逸道。

“你别给我卖关子了,你要我来,到底要干什么?”冬葵沉眸,自然清楚此事并非那般简单。

“你可记得,你与我只见还有个交易尚未完成。”陌雪逸沉眸,突然一笑。

可那笑容却如寒冰洞里的冰莲花,虽美不胜收,却身有剧毒。

冬葵眸子一惊,“记得。”

“那就好。”陌雪逸道,眼前门便自己打开了,随机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冬葵的身影,她站在那药炉前,久久都未平静下来。

陌雪逸走出了门,伸出手来摸了摸那梅花树枝,却如幻影一般,摸了个空。

竟是假象。

妖族,七殿下宫里的信一日一日地多了起来。

可大长老宫里,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那风水莲也许久都未出现在宫里了,拿着一沓厚厚的信的重赫,从前厅走了进来。

他轻轻的推开门,见自家殿下依旧一副若无其事的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杯茶水,修长而白皙的手指轻轻的在那茶杯上摩挲着,冒着热气的茶水泛着微微的茶香。

一见重赫进来,洛桑尘便放下了茶杯。

“拿进来做什么?”男子凝眸,微卷的睫毛轻轻眨动着,俊美的容颜此刻冰冷得如同那寒刃一般,让人忍不住心生畏惧。

重赫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心里浑然不是滋味。

“我说殿下,您这生得这般好看,身边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何必执着那一个人呢,你看,这求婚的信是一日一日的多了。”重赫道,去生怕说错了什么,一直盯着面前男子的神情。

见他没有动怒,这才放下心来。

“都扔了。”洛桑尘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让一旁的重赫惊得口水都要落在地上了。

“扔了?”重赫一惊,却又有些疑惑,“可这都是妖族有些身份的人,殿下一直这般举止不见,也是不好的。”

“那什么才好?”洛桑尘望向他,又道,“去接受其他人,然后掏心掏肺的将心给了她,却不知道她爱的只是你的身份罢了。”

“可笑。”洛桑尘补充道。

重赫见他这副面容,倒也是有些畏惧的。

“殿下,您何必为难自己呢,既然她都这般无情了,殿下又为何还念念不忘。”重赫轻声问道。

男子却背身向他,站在窗前,眼前是一片妖族特有的晚霞,艳丽的大红色,犹如一大片鲜血,却又泛着异常的魅力。

红色,代表这热烈,亦代表这鲜血。

“她爱穿红色。”洛桑尘眸子闪过一丝苦笑,双手轻轻的握成了拳头。

“我曾以为,只有站上了那至高无上的位置,什么都不愁了,可如今我才知道,一个人站得越高,他得到的东西也越少了。”

洛桑尘的声音很轻,重赫却都听进去了。

“既然殿下无心读信,那属下就给您回了,还请殿下早些休息吧。”重赫重现捡起桌子上的书信,便转身离去了。

他轻轻关上门,却在那门口站了许久。

次日,一个侍卫轻轻地瞧着重赫的门,还未睡醒的重赫揉着惺忪的睡眼,便开了门。

“何事?”见一侍卫站在面前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睡意也少了些。

那侍卫见他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便朝他开口道,“将军,门外有人找你。”

“哦?”重赫却毫无惊讶之意,这些日子来找他的人,多了去了,其目的也大多是来送信的,日子久了,重赫倒也有些乏味。“可认识是谁?”

“找个理由遣了,殿下这些日子被这东西弄得心情越发不好了。”重赫摆摆手,示意他随意打发了那人。

却见那侍卫仿佛一个愣头青一般站在那里,毫无离开之意,“她......她说若看不到将军您,今日就不走了。”

见他一副为难样子,重赫却有些怀疑,“怎么,殿下这不回信,就来我这里耍无赖了?”

“将军您还是快些去看看吧,这要一直待在门口,若是让别的宫里瞧见了,指不定要编造些什么难听的话。”

“那我就要去看看,到底是何方妖孽了。”重赫眸中一深,心里隐隐有些答案了。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破裂 重赫换上了一身衣裳,便随着候在一旁的侍卫离开了,来到了宫门前,重赫一眼便看见了大摇大摆站在宫门前的女子。

竟是个女子?

重赫呢喃,便看清了眼前女子,来人身着一身浅绿色长衫,小巧而精致的脸蛋上带着一丝焦急,却藏得极好,稍微有些眼拙的人,自然是看不见的。

女子手指紧紧缠绕着,似乎等得越发焦急了,一抬眼,便看见了一旁站了许久的重赫。

“重......”女子哽咽,却连忙掩饰了面上的表情。“见过将军。”

那女子是一副自己从未见过的容貌,也不是妖族之人的装扮,倒像是人族之人。

而一旁的重赫,却一眼认出了她来。

“你是?”重赫凝眸,直视着她面上的神情。

那女子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均被重赫捕捉在眼里,只见她莞尔一笑,道,“将军真是贵人多忘事,小女子为了将军您,一直追到了妖族来,这一路可真是不容易呀。”

那女孩故作劳累,扶着额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一旁守门的侍卫一听,均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重赫,却见重赫的脸越来越黑,这世上,最不要的脸的人,怕只有她了。

重赫便道,“不过欠了你银子,怎么,还怕我堂堂一个妖族将军换不起的?”

说罢,便一把抓住那少女的手腕,将她带了进去。

二人走到一处无人的墙角,重赫冷眸望着她,“你来做什么?”

那女孩见他认出了自己,便撕下了脸上的面皮,露出了自己本就不凡的容貌来。“这面具待久了,果真连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了。”

“可我却记得你,你就是化成了灰我也会认得。”

“我只会魂飞魄散,不会与凡人一般,化成一把骨头。”重赫解释。

莫琪望着他这副神情,眸中闪过了一丝悲伤,便道,“你是生我气了?”

“我为何要生你的气,莫琪,你......”重赫突然戛然而止,硬是生生的将那未说完的话吞进了肚子里。

莫琪一笑,自然知道他要说的话是什么,便轻轻的握紧了他的手,握久了冷兵器的手上长满了茧子,硬硬的,有些恪手。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我没有选择啊,我没有归宿,只有他,只有他会接纳我。”莫琪的话响在重赫的心里,不免听得人为之心生可怜。

重赫却放开了她的手,“姑娘还是与我保持些距离,宫里最重规矩,要是被人看见了堂堂妖族将军却与一个不三不四的人待在这里,也是有悖身份的。”

莫琪闻言,便放开了他,心里犹如刀子一般,一下一下地刺进她的心脏,可是她的心,本应早就死在了很久以前,却又在认识他之后,重现活了过来。

而如今,实在是有些讽刺。

“我知道,令奇死了,是我的错,我也知道,投靠陌雪逸,也是我的错,可我没有办法啊重赫,我只想要一个家,一个可以容纳我的地方就足够了。”

重赫闻言,眸中浮现一丝冷笑。

“所以,你就与贼为伍?”

莫琪往后退了一步,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男子,是她所认识的重赫。

“重赫,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莫琪几乎是吼出来的,重赫见状,便闭上了眼睛,再睁开依旧是一副面如死灰一般的神情。

“那你要我怎样?”重赫心里浑然不失滋味,却也不忍心再说其他伤人的话,可当他知道她去了那个地方,重赫的心里,便再也不对她又所期盼了。

当然,那些说过的话,也自然不算数了。

“今日一别,你我便形同陌路。”重赫道,便转身要离去。

莫琪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从自己的袖中拿出了一块玉佩来,望着重赫一字一句道,“你说的,以为不管我在哪里,就算陷入了最肮脏的泥垢里,你也会毫不嫌弃的拉我起来,然后给我所有的关怀,你说的,会代替兄长,对我好的。”

“你权当我骗你好了。”重赫声音很轻,像是秋日的一阵微风,却吹落了树上的叶子。

重赫离开后,凉风吹落了女子眸中的泪花,只见他脸上的泪水如喷涌而出一般,怎么也停不下来。

“好,我再也不来找你了。”

莫琪转身便离开,那玉佩也落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回到宫里的重赫一直心不在焉的,洛桑尘望着在院子里出神的重赫,便走了出去。

“怎么,今日这宫里安静了些,你还不习惯不成?”洛桑尘开着玩笑道,便走到了他的面前,重赫连忙将手藏在了身后,他这一举动,去看在了男子的眼里。

男子使了个小把戏,那东西就出现在了自己的手里,打开手一看,竟是一块碎成几半的玉佩。

“这不是你母亲留给你的玉佩吗?”洛桑尘有些疑惑,平日里见你把它当成宝贝似的,生怕碰着摔着,这又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无事,就是不小心摔在地上了,有些心疼罢了。”重赫呢喃,眸中一闪而过的悲伤被他掩饰得极好。

而他再如何伪装,去都逃不了洛桑尘的眼睛。

“我看不止是心疼,还有惋惜吧。”洛桑尘话里有话,想必也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毕竟今日一早有个女子来找将军这一事,是逃不过那些下人的嘴的。

“殿下多虑了,这玉就是属下不小心摔在了地上。”重赫像是在解释着什么,去在洛桑尘的眼里,一切都是多余的掩饰罢了。

这倒是让他很难堪,可那件事,他是在不能告诉自家殿下,就当他最好一次保护她好了。

“是莫琪来了吧。”洛桑尘想也没想便开口道,手里拿着浇水壶,望着花园里种下的小树枝丫,今日又冒出了新的嫩芽来。

看着它茁壮成长的样子,洛桑尘心里也是极为开心的。

“等到明年春,应该就与我一般高了。”洛桑尘眉眼一弯,眸中的温柔仿佛要溢出了水来,他这副样子,重赫突然懂了为何妖族多少女子都想要嫁给他。

“殿下?”重赫道,“你有想过子墨将军到底去了哪里吗?”

一阵春风吹过,拂过脸上有些酥麻,却像是姑娘的手抚摸一般,让人觉得有些痒痒的,却又有些舒服。

洛桑尘闻言,便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上的温柔一点点消失。

重赫见状,也知道是自己口不遮掩,这才惹怒了他,便开口道,“你看我这都说的什么啊,属下这就告退。”

重赫逃也似的离开了,只留下洛桑尘一人待在院子里。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暗算 回去的莫琪像是变了一个样子,就像是地狱里的双生花尽数凋零,独留下一片让人生寒的景象。

她亦是这样,谁都不搭理,却将每一件是都办得利落干净。

但她只听一人的话,那就是陌雪逸,或许是因同族而生的共鸣,也或许是其他原因,再者说陌雪逸生的这般好看,就是寻常女子,也会多看上一眼,莫琪她也是个女子。

就在昨日,天机司内都还在传言着莫琪喜欢陌雪逸的流言。

“你说那莫琪,整天都不见人影的,虽说长得也不赖,可咱少主可是看过了百花的主儿,怎可能瞧得上她?”

“不过是天机司内收留的一条丧家犬罢了,听说,是从妖族来的呢。”

一处院落,几人小声的窃窃私语讨论着,就连一旁的家仆,也寻声而来,加入了几人的谈话。

“哎,我说姑娘们,那莫姑娘可是一等一的高手,你们就不怕么?”一个男子猫着身子,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眸中流过一丝畏惧。

一个侍女白了他一眼,“童生,你怎这般胆怯,留在天机司可真是丢脸。”

“姑娘们还是好生做事吧,莫姑娘与咱们身份有别,若是得罪了她,咱们也不好过的呀。”

叫做童生的男子道,却见几人一脸看笑话的样子,便摇着头离开了。

“后院的粪池怕是满了,你还不打扫,在这里干什么。”一个侍女性格有些霸道,整个人都让人喜欢不起来。

那童生一听,便怯生生的往后退了一步,“就去,就去。”

那侍女白了他一眼,低声骂道,“真是把贱骨头。”

几个侍女站在她身后,一副嘲笑样,却见几人的脸猛地煞白,童生往后望去,只见眼前是个长相美貌的女子,两双眼睛美若天上的星辰,却像是蒙住了一层雾水一般,灰暗得看不清楚。

她整个人不高,身材很瘦,明明是一副邻家小妹的相貌,却多了一丝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成熟模样。

这倒是让童生觉得有些奇怪,他从没见过眼前这个美若天仙的女子。

“贱骨头?”莫琪一笑,便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那侍女的手,怒目圆睁,整个人气场强大得让人生畏。

“你口子一口一个贱骨头,难道你还是天上的花儿不成,那还在这里做这些肮脏活儿干什么?”莫琪冷冷的望着她,唇边浮现一丝冷笑。

“我......我。”那侍女眸中生出一丝畏惧,不敢造次。

“你什么?”莫琪紧紧握着她的手腕,那侍女轻轻蹙眉,却又不想向她求饶,怕在这些姐妹面前丢了脸面,莫琪自然看出了她这一点,手上力气也不禁重了一分。

“语出伤人,以为自己与他们不一样,又或者是做着什么白日梦,幻想嫁给少主,成为天机司的女主人?”

那侍女闻言,不可置信的盯着眼前的女子。

“可我告诉你,你方才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我的脑海里,你就是想要抹去,我也能一字一句的给你重复出来。”

那侍女想要挣脱她的手,却毫无办法,面对强大的莫琪,她就如一个弱小的蝼蚁一般,到底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错了,我错了姑娘,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我吧。”那侍女终于下定决心求饶,莫琪却不想原谅她了。

一旁的童生哪里看过这种场面,便拿着扫走准备偷偷溜走,却被莫琪叫住。

男子突然一愣,整个人也不禁打起了冷颤。

“你怕什么?”

莫琪见他这副样子,便知道他私下收了这些人多少冷言冷语,一贯伸张正义的莫琪自然会帮他夺回尊严。

“奴才就是个奴隶,若不是少主心底善良,收留了我,指不定我准饿死在哪一处。”童生眸中生出了一丝畏惧,他一直低着头,不敢望着眼前的莫琪。

莫琪却拉着那个侍女走了过去,反手一扭,那侍女便发出了一声让人害怕的惨叫声。

“给我道歉!”莫琪冷声道,一旁的童生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没有直接吓得晕过去便是极好的了。

“道歉?”那侍女不甘心的望了童生一眼,“凭什么?”

“凭你今日得罪了我。”莫琪笑道,“我杀的人比你吃的饭还要多,自然也不缺你这个小喽啰。”

“杀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莫琪笑道,一副洋洋得意的笑容挂在脸上,她就喜欢看别人不耐烦,却又无法撼动自己的景象。

谁叫你,不如别人。

“你......你敢?”那侍女自知死到临头,得罪了这魔女,她又怎会轻易放过自己。倒不如尊严的死去,也让旁人知道这魔女的恶性。

“天机司内禁恶行,你今日杀了我,少主自然不会放过你。”那侍女口口是道。

莫琪闻言,却看在她临死前还这副样子,倒也有些兴趣,“谁说我要杀你了?”

“我要让你活在这个世上,生不如死。”莫琪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黑暗,犹如地狱的魔鬼一般,吓得一旁的侍女都散了去,自然不敢再蓄意滋事。

而那童生却毫无畏惧,他握紧了手里的扫帚,望着眼前这个明明美如花儿一般的少女,眸子里什么东西一动。

“道歉!”莫琪几乎是吼出来的,却见眼前的女子脸上逐渐多了一丝笑意来,莫琪还未来得及感到奇怪,只见眼前这个男子突然拿出一把精致的匕首来,猛地刺进了莫琪的胸口处。

血,染红了她一身素衣白裳,就像是雪地里的花一般,逐渐晕染开来。

而莫琪却瞪大双眼,不肯置信的望着眼前这个男子。

心口处的痛盖过了心里传来的绝望,莫琪突然放开了手,半跪在了地上。

那匕首的冰凉逐渐传进了自己的身体,那侍女将见她遭受了重创,便猛地推了她一把,莫琪被这触不及防的一推,推在了地上。

嘴角的血,化成了一股甜腥味。

她就倒在了童生的脚边,那童生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姐,她不会死了吧。”

那侍女望着他眼里的害怕,便白了他一眼,“成大事者,就得不折手断,你这副样子,还有没有点男子气概?”

莫琪唇边浮现一丝冷笑,“为什么?”

她这句话,问的是童生,为什么自己明明是为他出气,到头来,算计自己的却是这个自己妄想保护她的人。

为什么。

童生面上尽是愧疚,双眸都溢出了害怕。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想.....不想杀你的。”

莫琪闻言,再多的解释,都真是为了掩饰内心令人作呕的野心罢了,

她突然笑道,“可你还是动手了。”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童生 “可你还是动手了。”这句话一直反复在童生的脑海里,只见眼前这个男子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一般,蹲在了地上,泪水划过愧疚的双颊,“我......我真的不想杀你的,对不起,你要怪就怪在我头上吧,我求求你放过姐姐,放过她的,她是被逼的。”

“你求她做什么,不过是个将死之人,还能爬起来杀了咱们不成。”那侍女望着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很是无语。

“姐姐杀了人,你杀了人啊。”童生望着她,那侍女见他这副样子,倒也是有些心软。

“你方才可眼睁睁地看着,要不杀了她,今日死的人可是我。”那侍女眸中一冷,突然问道,“你难不成想看着姐姐我死在这个女魔头手里么?”

童生哭丧着脸,“可她罪不至死啊。”

“罪不至死?”那侍女挑眉,“你知道我最恶心的是什么么?就是你这副菩萨心肠,童生,你若是再不狠下心来,迟早得害死姐姐的呀。”

“我......”

只见那侍女指着地上的莫琪,“她如今苟延残喘,不如你送她最后一程?”

童生不可置信的望向了自己姐姐,突然往后退了,“我不......我不会再帮你杀人了。”

“你说什么?”那侍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要不是我亲弟弟,我!”

“姐姐会怎么,杀了我?”童生望着她,竟觉得眼前这个明明很熟悉的人,现在去陌生得像是从未认识她一般。

可他们是一胞生出来的呀,虽然比他早出来了几分钟,虽然自从父母死去后,二人相依为命到如今,可他心里,自己的姐姐一直都不失这样的啊。

莫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那把原本刺进自己的胸口的匕首突然刺进了那侍女的身体里,童生睁大了双眼,大声喊了一声姐姐。

那侍女瞪大了眼睛,嘴边突然吐出了一口血来,便倒在了地上,死瞪着一双眼睛望着一旁的莫琪。

那血窟窿逐渐消失,莫琪想是从未受伤一般,就连一旁的童生,也有些不敢相信。

莫琪一步一步地朝童生走去,“一介凡夫俗子,就像杀了我?”

“你可知道,我可不是人。”莫琪冷冷一笑,双眸里的最后一丝光亮,都融进了那黑色的眸子里。

“放过他。”那侍女倒在地上,莫琪闻言,手里便化出一把长剑来,“你们不是姐弟情深么,怎么,不要他陪陪你,那阴曹地府,可冷的很啊。”

莫琪哈哈一笑,声音极其凄冷。

“我求求你,放过童生好不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那侍女不知何时爬了过来,一双手死死的抓着莫琪的双脚。

像是用尽毕生的力气,想要保护一个人,莫琪眸中一暗,唇边却浮现一丝冷冷的笑容,“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她顿了顿,又道,“我只想看着你们痛苦死去。”

“不要!”那侍女眼角落下一滴泪来,满脸绝望的望着眼前这个女子。“是兰思君,是她要杀了你,所以才给我钱,给我这把刀,让我除掉你,不然......”

最后一句话,却消失在了风里,那匕首上涂有剧毒,毒性一发,便留不得人最后一口气了,望着那侍女嘴边的黑色毒血,莫琪眸中突然闪过一丝失望。

“怎么这么快就死了?”

莫琪便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早已失去魂魄的童生,男子双眸放空,也不再挣扎,他突然呢喃,“杀了我吧。”

他说,杀了我吧。

莫琪摸了摸后颈,倒不知该如何处置眼前这个男子了,见他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倒是个大好光景,莫琪见他这副怯生生的样子,倒也有些兴趣。

“你可娶妻?”

童生摇了摇头,道,“不曾。”

“你可有心仪女子?”莫琪继续问道。

“那你娶我,我无依无靠,你也无依无靠,我们正好凑一对儿。”,莫琪想也没想,便开口道。

却见眼前的男子面上一闪而过的复杂神情里夹杂着一丝恶心,与疑虑。

“不然,你就得死。”莫琪握紧手里的长剑,望着眼前这个面貌倒不错的男子,虽然不如重赫一分,却勉强能入莫琪的眼。

“你杀了我吧。”童生眸中生出了一丝绝望,知道自己没有了退路,倒不如一死,也好再那阴曹地府,给姐姐做个伴。

“你不怕死?”莫琪倒有些怀疑眼前这个男子,是真傻,还是装给自己看的。

童生摇了摇头,“死算什么,比起人心,死亡太不值一提了。”

莫琪闻言,突然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这小小年纪,这见解倒是许多,只不过在我眼里,却都不值一提罢了。”

“不妨与我说说,你都经历了什么,若是让我一时对你产生心软,我就放过你,哦不,放过你姐姐。”莫琪指着脚下的尸体,“你若不说,我就让她灰飞烟灭,永生永世都不得超生,就是到了地狱,你们姐弟两也不得团聚。”

童生望着眼前这个毫无分寸的女子,“我......我”

莫琪望着他脸上变化的神情,从开始的惊慌逐渐变成了犹如失去所有一般的心灰意冷,这倒是让莫琪心生了兴趣。

“我与姐姐本生在一个大户人家里,父亲当朝为官,廉洁为性,并勒令附中上下,不准奢靡,我们姐弟二人,倒也过得快乐。”

童生想起了往事,想起了当初在府里的日子,母亲在院子里一脸慈祥的望着自己笑,而一旁的童生在认真的写着字,姐姐顽皮成性,时常惹得母亲动怒,却也不敢同父亲提起,生怕姐姐因此而遭受了父亲责罚。

日子虽过得清贫,却也快乐。

可厄运,终究还是降临在了他们头上。

“那夜一群穿着官服的男子冲进了府里,说父亲贪污朝廷官银,惹怒圣上,导致满族灭门之惨状,母亲一个机灵将姐弟二人藏在了水缸里,那夜水缸里的水异常的苦,就像脸上的泪水一般,流进嘴里苦涩无味。”

“哦?还有这等事?”莫琪眸中闪过一丝疑虑,“你想过要报仇吗?”

童生闻言,摇了摇头。

“我不会武功,也没有什么人脉,能掀起什么风浪,最后怕也只是落得一个尸首异地的惨状。”

望着童生眸里的绝望,莫琪却再次泛滥起心里可笑的可怜心。

“我帮你报仇,你娶我为妻。”莫琪调皮一笑,那双眼睛没得让人移不开眼。

童生想也没想便摇了摇头,将地上姐姐冰冷的尸体抱在怀里,他这一次却没有落一滴泪。

“你杀了我吧。”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幕后黑手 “你要我来这里做什么?”黑暗处,一个身穿淡红色长衫的女子站在角落里,刻意地与面前戴着金色面具的男子保持着距离。

而那男子被面具遮掩下的双眸,像是含着一弯深潭般深不见底。

又像是蒙上了一层冬日里的大雾,看不清眸中神情。

只见男子薄而精致的唇角一弯,随即回答她,“哦?”

他突然抬脚,往前走了一步,面前女子便往后又退了一步,陌雪逸自然看在眼里,却笑着应下了,“要来这里的,可是你这一双腿,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操控你这双腿。”

“可我不懂,你......”冬葵面上一红,“你告告诉我。”

望着她一脸焦急模样,陌雪逸眸中浮现一丝笑意来,“你是担心莫家那小公子吧?”

冬葵一听,便抬头望着他,也毫不掩饰便直言道,“对,我就是担心他,并且立刻马上想去救他。”

陌雪逸望着她这副样子,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面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越发有意思起来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是别忘记与我之间的交易罢了。”

说吧,他便转身要离去,却被身后一人扯住了袖子,冬葵软下阵来,眸中多了一丝恳求。

“你能不能行行好,就帮帮我吧。”冬葵开口道,总觉得事情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陌雪逸闻言,眸光瞥了一眼她满面担忧,道,“求我做事,是要付出代价的。”

冬葵闻言,手上一松,他这不是要把自己卖给天机司卖命了吧。

想到这里,冬葵便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你求人就这态度?”陌雪逸深海般的双眼里,此刻暗如那封闭空间一般,吓得冬葵想要落荒而逃。

可她不能离开,在没搞清楚任何事情以前,她绝对不能离开这里。

那张被手里汗水打湿的字条一直存放在袖子里,冬葵将它拿了出来,展开一看,却发现没有任何的字来。

就好想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糟了,中计了。”冬葵这才反应过来,便将手里的字条一丢,转身便要走,却被一人给牵制住了双脚。

双腿犹如灌了铅一般的沉重,甚至连迈腿也不行,冬葵一时急了,便望着眼前面无表情的陌雪逸。

“你干什么!”冬葵不敢相信的望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子,“我要去救他。”

“我知道。”陌雪逸垂眸,长睫拂过漆黑的眼帘,望着面前这个女子,眸中闪过一丝难得一见的温柔。

“要想救他,你一个人无疑是去送死。”

冬葵却像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一般朝他吼道,“那要如何,到底是谁,是谁啊。”

她突然蹲了下去,长臂环抱着双腿,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陌雪逸突然道,冬葵闻言,便抬起了脑袋,眸中的泪水逐渐退去。

“奇怪?”冬葵反复回味着这句话,突然眼睛一亮,“你指的是......”

陌雪逸手指一动,冬葵便觉得双腿瞬间轻快无比,男子稳而厚重的声线道,“聪明。”

是夜,天机司内巡夜的人发现了地上的尸体,却并无太多惊讶,反而让人觉得奇怪,那人叫来几个人,将地上的尸体抬去了后山,几声狼叫吓退了几人。

呜——

莫琪坐在房檐上,身边放着几瓶酒,这都是她去人间最好的酒坊偷来的陈年佳酿,倒是便宜了这小子。

“你打算什么时候放开我。”一旁传来一个柔弱的男音,十分扫兴。

莫琪手里拿着一瓶酒,十分熟练的松开了那密封许久的瓶盖,眸光瞥了一眼一旁的童生,“怎么,要我把你这张嘴给塞住不成。”

童生手脚都被绳子给绑着,只剩下一张嘴,还在喋喋不休着。

“你到底想绑着我到什么时候?”童生道,望着眼前的逆光坐着的莫琪,温暖的柔黄色月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肌肤上,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异常之美丽。

可一想到她的狠心与决绝,又不觉得有些矛盾起来,童生望着她的脸,心里暗自道,“看来长得好看的女子,是接近不得的。”

“你嘀咕什么,来,陪我喝酒。”莫琪白了他一眼,又觉得他这副怯生生的样子十分可爱,便递给他一壶酒。

打开,一阵酒香扑面而来。

酒虽是陈年好酒,却因没有得到很好的保存而稍微有些变质,虽味道略胜一筹,却也不宜喝多。

童生眸中一暗,便接了过来。

莫琪见他接受了自己的好意,便解开了他的绳子,嘴里道,“你要是想要逃跑,我就打断你这双腿。”

看着她说这句话时的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童生突然手一抖,却隐在了袖下。

“你明明没有事,为何还是不肯放过她。”童生突然道,便觉得四周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

莫琪闻言,眸中有些诧异,便转而变成了一丝无所谓的笑容。

“我杀人如麻,不在乎多了一个。”

童生掩在袖里的手握成了拳头,却望着眼前这个女孩,还是松开了,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可她是我的姐姐啊。”

“那又怎样?”莫琪笑道,脸上的笑容纯良无害,“杀了就是杀了,死了就是死了,难不成我还能让她活过来不成。”

童生摇摇头,眸中泪花闪烁,他拿起手中的酒,灌进了嘴里。

“你喝慢点。”莫琪见他这般样子,便道。

童生突然猛地一阵咳嗽,这倒让一旁的莫琪猛地笑了出来,“你都这岁数了,还没喝过酒?”

童生没有回答她,喉咙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一般的疼痛难忍,莫琪见状,便递给了他一颗深色药丸状的东西。

童生迟迟没有接,莫琪一脸无语,便耐着性子地给他解释道。

“这是糖果,解酒的。”

童生闻言,这才皆接了过来,随机将那深色的糖果放进了嘴里,一阵淡淡的糖香在嘴里划开,轻轻的合着口水咽下,却突然觉得喉咙处的灼烧感渐渐的减少。

“怎么样,不错吧。”莫琪脸上扬起了一副炫耀的笑容,她手里仰着原本挂在腰间的小袋子,“我这里面,装的东西可多了。”

童生不再说话,莫琪也觉得无趣起来,便想起身离开,谁知喝多了酒,竟像个小孩一般摔了下去。

咚的一声,吓得一旁的童生心里一惊。

方才就在她要倒下去的时候,他原本是可以救下她的,可他犹豫了,毕竟眼前这个女子,是个女魔头。

是个让人恨不得千刀万剐的女魔头。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安神药 到底还是心软作祟,童生便顺着那房檐一步一步地爬了下去,夜晚的瓦片被夜露给润湿了,双脚踩在上面有些滑滑的,稍有不慎,便会随着先前那女子一样,重重的摔了下去。

童生踩着那瓦片之间一指宽的缝隙,一步一步的走了下去,直到双脚落在了地上,童生悬着的一颗心,也跟着落了地。

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脚下空无一人。

可他方才明明是听见了那一声无比清晰的落地声的呀,借着朦胧的月光,童生很确定,这里脚下没有一人。

“嘿!”一旁突然出现了一个女音,险些吓得童生魂飞魄散。

望着他脸上的惊恐还未褪去,莫琪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丝得逞的笑意,只见她突然朝童生走进一步,童生却往后退了两步。

“你躲我做什么?”莫琪疑惑。

童生心跳还未恢复平静,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捉弄人,很开心是吗?”童生脸上闪过一丝可怕的笑容,那笑容里,夹杂着一丝临死前的绝望。

莫琪一愣,堵着嘴道,“我不过是想吓吓你,不过,刚才你为什么眼睁睁的看着我摔下去。”

莫琪眯着眼睛,等着他回答。

童生闻言,唇边扬起一丝笑容来,“反正你也死不了。”

这句话没错,却像是一根刺一般,深深地扎进了莫琪的心里,那疼痛感久久都未消散。

而让她觉得失望的就是,这个少年的眸子,不再如初见一般的清澈了,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尘一般。

“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莫琪睁大眼睛,望着眼前这个少年。

“我是凡人,也知道七情六欲,知道喜怒哀乐,不像你,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童生一字一句说在她的耳边,像是最尖锐的刀子一般。

他说,你不过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罢了。这句话一直响在莫琪的脑海里,久久都未散去。

“是啊,我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莫琪笑道,那笑容在夜色的衬托下,多了一丝死亡的可怕。

“只是我这个怪物,也是知道痛的。”莫琪补充道,“我知道你恨我,可我就是要你恨我,至少还能以这种方式,证明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惦记着我,我并不孤独。”

“疯子。”童生骂道,连连往后退去。

“怪物也好,疯子也罢,反正我要你一辈子都在我的身边,你要是想去求死,我就去阴曹地府里把你救出来,来世你依然摆脱不了我。”

“你杀了我!你杀了我!”童生吼道,便朝她扑来,莫琪手里化出一把长剑,却并未伤他分毫。

而是将剑递给了他,低声道,“你要实在恨我,这剑给你,千刀万剐也行。”

童生接过那把剑,真的朝她刺来,莫琪却并未躲闪分毫,而是径直的让那长剑刺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嘎吱一声,长剑像是穿过了骨头,童生像是把毕生所有的力气都花在了这上面,莫琪皱眉,便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一般。

可是她依然死不了。

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碰到一个能真正杀了她的人。

就这么麻木不仁的活着,倒不如短暂的死去,结束这漫长的痛苦。

童生抽出剑来,莫琪往后连连退了几步。

哐当一声,那把长剑便落在了地上,童生也跪在了地上。

啪——他给了自己一巴掌,那声八章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脆。

“我杀不了你,报不了仇。”童生吼道,满面绝望之情。

莫琪望着自己主见愈合的窟窿,嘴里呢喃道,“我又何尝与你不同,什么都做不了。”

一滴泪划过她白皙的面庞,童生一抬头,便看见她泪流满面的站在眼前。

“你......你怎么了?”童生诧异,却多了一丝戒备,觉得她的一举一动,皆是阴谋。

“我怎么了?”莫琪眸中浮现一丝疑惑,一阵微风吹过,便觉得脸上一片冰凉,她抬手抚摸脸上的泪痕,便道,“下雨了?”

说罢还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空上挂着一轮圆盘似的圆月。

“是你哭了。”童生道。

莫琪闻言,便咬口不认,“我哭什么,我这没有感情的怪物,自然不懂什么叫伤心,什么叫喜悦。”

“你放过我吧。”童生突然觉得累了,再这么与她耗下去也不是办法,“我们两清。”

“两清?”莫琪突然笑道,“是两情相悦的两情吗?”

“......”

人族,一处院落空无一人,趁着夜色,一个瘦小的身影落在了地上,披着黑色斗篷的她看不清是何人。

那人影熟稔地穿过墙院,进了一间房间。

她关上门,便摘下了遮脸的面具,借着微亮的月色,只见眼前女子面貌带了些清淡的美,一双桃花眼里看不清喜怒哀乐。

额头处是一朵开绽的梅花,再这夜色中,依然能看清里面的脉络。

女子像是想到了什么,便朝窗外看去,那窗边早已被人打扫地干净,没有留下一丝蛛丝马迹。

就连床上,也被人整理地干净。

一个男子不知何时走了进来,望着屋子里摆设整齐的物件儿,倒对眼前这个女孩有些刮目相看。

“想不到,你还是个心灵手巧的主儿。”

“得少主一赞,不知要折寿多少年啊。”

冬葵开着玩笑,却在床底发现了一丝踪迹,那床下似乎散步着一些白色粉末,冬葵害怕有毒,便用手帕沾染了一些,拿到了陌雪逸的面前。

“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陌雪逸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疑虑,随机化作了一丝无奈的浅笑。“怎么,找我试毒来了?”

“堂堂天机司少主,自然命数要比我们这些凡人要长,你不试试谁试啊。”冬葵调皮一笑。

陌雪逸无语,只轻轻的嗅了嗅,便开口道,“这是米兰花的花蕊炼制的粉末,少则安神,多则要命。”

想到这里,冬葵像是忘记了呼吸。

那些日子,她喝下的药,不就是安神作用的么。

“那.....要是喝下了,会怎样。”冬葵突然问。

陌雪逸凝眸,便回答她道,“大概,会死吧。”

冬葵突然一愣,面上的表情一瞬间便变得沉重起来,陌雪逸一见,面上便浮现一丝笑意来,“我逗你罢了,你当真了?”

冬葵闻言,恨不得将眼前男子踢出窗外去。

“只是这粉末极其不易炼制而成,米兰花蕊遇空气立即氧化变质,若想炼制这纯净的粉末,便只有一个地方了。”

冬葵闻言,便一把扯住陌雪逸的袖子,问道,“什么地方?”

“慕容家。”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入府 冬葵闻言,整个人都楞了一刹,整个人像是任人摆布的布偶,游走于悬崖一般,不知何时,弦一断便落下了悬崖,粉身碎骨。

“所以一切,都是慕容家做的?”冬葵呢喃,唇边浮现一丝冷笑。

陌雪逸不答,“走吧,看慕容家这口打大锅里,到底是炖的什么汤水。”

初晨的光打在窗沿上,透着那窗缝而照了进来,眼前是一处犹如客房的地方,却处处都布满了蜘蛛网,眼前摆着一张布满灰尘的桌子,桌上的杯子已经碎成了碎片,顺着桌子望过去,是一张檀木大床,却像是被人从中砍断了一般,整个房间都已经成为了被封存的记忆一般,只留在人记忆深处。

而一旁的江阴一夜未眠,眼底的黑眼圈又深了一份,他怀里躺着一个身材瘦小的女子,女子紧闭着双眼,整张脸因为长久没有进食而变成了可怕的青白色,江阴将她死死的抱在怀里,一双眼睛里毫无光亮。

只听咿呀一声,那扇门被人推开,只见一个穿着慕容家服饰的男子,手里端着一碗米饭,米饭上还盖着一个馒头。

他径直的走在了江阴的面前,“吃了,饿死了还得小爷我替你收尸。”

那男子一大清早脾气十分不好,哐当一声摔在了江阴的面前,“吃吧,和着灰尘吃。”

说吧,那男子便转身离开,望着地上那人的一副狼狈模样,唇边浮现一丝轻蔑的笑容。“还是个公子哥呢,如今活得还不如慕容家的一条狗。”

咚的一声,门再次被关上,唯一的光亮也渐渐消失,屋子里再次变得黑暗起来,他也早已习惯了这黑暗的地方。

江阴轻轻地推着怀里的人,“喜悦?”

“恩?”江**,却见眼前的女子眼睛无力的睁开,毫无血色的嘴唇一开一合,“江......江阴,我是要死了吗?”

“怎么可能,喜悦长命百岁,不会的。”江阴伸长了手,捡起了那米饭上的满头,轻轻地拍走了上面的灰尘,便放在了喜悦的面前。

“吃了。”江阴柔声道。

喜悦饿极了,也不看是什么东西,便张嘴咬了一口,便吐了出来,“是臭的?”

江阴闻言,便放在了鼻子前一嗅,还未闻见那一丝令人犯呕的味道前,便看见了里面蠕动的驱虫,江阴连忙将那满头丢在了地上,将喜悦搂得更紧了。

“没事,等我们出去了,山珍海味,我也给你买。”

怀里的喜悦闻言,唇边浮现一笑。

“大哥最好了,喜悦一定要成为像大哥一般优秀的人。”

听着她的声音,江阴心里的自责又多了一分。

屋外突然热闹了起来,江阴屏住呼吸,只听见门外几人在讨论着什么,听那话里意思,像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

而最后一句话,他听到了一句天机司。

江**边闪过一丝轻蔑的笑容,不过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天机司做着杀人的勾当,如今与慕容家有牵扯,喜悦毁容一事,定也有所干系,而自己手臂上的禁锢,想来也不是慕容家做的,此事背后,定有一个幕后黑手,只不过,藏得太深了。

可他到底要做什么。

江阴眉头一皱,实在想象不出其中勾当。

慕容家大厅内,一身锦衣黑袍的男子如同一颗松一般站在眼前,面上的金色面具遮住了他的面庞,只露出了一双寒如冷窖的双眸,只一眼,便叫人不敢抬头看第二眼。

男子身旁跟着一个女子,身着一套浅红色长衫,面色微微有些苍白,眼睛冷冷的望着眼前的男子。

“见过少主。”

“见过少主!”

眼前事慕容家的迎客大厅,四四方方的庞大院子里挂满了各式壁画,给毫无颜色的灰白色墙壁刷了一层颜色。

今日慕容家只有小公子慕容亦寒在家,身后围着一众家仆。

少年身穿一身淡黄色长衫,领边的精致花纹一直延续到了袖口,衬得他身份尊贵不说,却丝毫不及他那张犹如妖孽一般的俊俏脸蛋儿。

可这世间有一句话,最美的东西,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那慕容亦寒浑身上下难以掩藏的阴冷气息让人不禁觉得心里一寒,就连一旁的陌雪逸,见过多少妖魔鬼怪,却在看见慕容亦寒的第一面时,都不免眸中一惊。

眼前这个,果真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想到这里,陌雪逸也忽然懂了为何那人一心要除掉他的心思。

冬葵抬头,望着陌雪逸仰着的嘴角,不免也心生了些疑惑。

只见眼前一脸笑意的少年面上洋溢着一副纯真无害的笑容,“少主今日悄然光临寒舍,不知所为何事啊?”

望着他脸上的镇定自若,陌雪逸倒是对眼前这个少年有些感兴趣。

“哦?”陌雪逸挑眉,深眸里现出一丝惊讶,“你认识我?”

那少年闻言,便朝他秉袖,“谈不上认识,只是有所耳闻。”

“天机司赫赫威名,享人间无上荣耀,乃至我慕容满族皆向往之。”少年继续道,双眸里淡淡星光闪烁。

“只不过,天机司这规矩,可是百年不变的呀,若是变一变,不就更好玩了。”那少年越发放肆,果真是出生牛犊不怕虎。

这个人,有野心。

这是陌雪逸在见过他的第一时间里,从他的表情以及动作里总结出来的。

陌雪逸自然听出了他语中的夸赞之词,只不过他堂堂天机司,还轮不到一个凡人来指手画脚。

“规矩便是规矩,铁打的钉子,自然是拔不出来的。”陌雪逸笑道,眸中却多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那慕容亦寒把玩着手里的长弓,笑道,“少主今日来,可是给慕容家上了一课,大家都记住了吗!”

他厉声道,身后的家仆均低着头,齐声道,“记住了!”

那慕容亦寒这才露出了一副宽慰的笑容,可这在冬葵的眼里,就像是一条狗被驯服狗,狗主人露出的快乐。

真是讽刺。

“我今日前来,是来找人。”陌雪逸知道与他再周转下去,只会拖延时间。

还没闻他名字,只见慕容亦寒脸上的面容逐渐凝固起来,就好像,他打一开始就知道二人是为何而来。

“找人?”慕容亦寒莞尔,“慕容家大至遍布整个西蜀,不知少主要找何人,我不防派人去为您打听打听。”

“不必。”陌雪逸沉声道,“他就在这里。”

“哦?那是何人?”慕容亦寒继续装傻道,一旁的冬葵走了出来,望着眼前这个少年,便道,“你慕容家私底下做的勾当,不都经过你的手么!”

慕容亦寒一听,笑道,“哦?你说的是杀人还是放火啊?”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救人 少年笑道,毫无畏惧的望着眼前的二人,就是他眸中的无畏,让人觉得他并与其他人并不一样。

望着这张绝美的容颜,冬葵眸中一深,心里越发慌了。

她心里犹如蚂蚁咬噬一般,“你把......他怎么了?”

望着冬葵眸子里的灰暗与担忧,少年像是看见了初晨的暖阳一般,笑得越发快乐了,便开口道,“若是慕容家的仇人,定时死无葬身之地,喂狗或者砍成几段,然后熬制成药,或者......”

少年笑而不语,望着冬葵逐渐冷去的眸子,心里越发的快乐了。

“而若是有用之人,便要留着他,却也要折磨他。”慕容亦寒眸子含着一丝满足的笑意,随机薄唇微开,道,“但不会让他死。”

听到最后一句话,冬葵才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随即男子眸中一笑,将手里的长弓对准了一旁笼子里的鸟,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扣,细如银针一般的箭飞了出去,准确无误地刺进了那鸟的身体,冬葵一见,整个人都往后退去,随机转过脸来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容貌好看的少年。

“你怎这般恶毒,那不过是只鸟,被你囚禁不说,连一条性命你也不肯放过吗?”冬葵质问他,那少年闻言,喉咙里吐出几个字来。

“它就是只鸟,那也是慕容家的鸟,就算是要死,也必须死在我的手里。”慕容亦寒冷声道。

冬葵眸子一暗,手里化出一把长剑来,冷声道,“今日,你若不放过江阴,我就是死,也要拉着你去地狱。”

“哦?有意思。”那少年一笑,饶有兴趣的望着眼前这个女孩,不过大他几岁,竟觉得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冬葵正准备上前,却被陌雪逸拉住手腕。

“你要做什么?送命?”陌雪逸面具下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来,却见眼前的冬葵一副要与他同归于尽的样子,眸子一闪过一丝无语。

“越冲动,你便失去了理智。”陌雪逸轻声道,那声音细细软软的,就像是有人在耳边吹风一般。

“我只想救江阴。”冬葵呢喃,眸子里闪过一丝担忧。

陌雪逸回答,“我知道。”

“今日你慕容家,到底是放还是不放人?”陌雪逸望着眼前的少年,直言道。

那少年一件眼前人的气势,自然也不肯让步,“怎么,难不成少主要一把火烧了慕容家不成,少主可能没有听过一句话吧?”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陌雪逸笑道,果真是不怕事的主儿,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深褐色盒子来。

“若我有法子能救你姐姐呢?”

此言一出,满堂皆哗然,好像听闻了什么天大的事儿一般,只有一个少年,面上的笑容逐渐凝固起来,随机化成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转瞬即逝。

冬葵十分清楚的望见了他眸中一闪而过的期盼,倒也有些好奇,这般冷血的人竟也有这般柔软的时候。

“起死回生?不可能,姐姐她肉身尽毁,怎会完好如初,你骗我!”少年大吼一声,双眸逐渐变得通红。

“莫如秋肉身虽毁,却还留有魂魄,她迟迟不肯转世投胎,我想或许是在等一人。”陌雪逸道,像是在述说一件很久以前的故事一般。

慕容亦寒却抱起了脑袋,望着眼前那个精致的小盒子,既渴望又胆怯,他害怕,害怕那只是一场空,只是他骗自己的一个手段,而自己这个傻子,竟当了真。

那种满怀期待后等来的失望,他自然懂得那是多么的痛苦,让人绝望。

“我要如何信你?”少年终于冷静了下来,声音也比方才更加嘶哑了一分。

陌雪逸笑道,扬着手里的盒子,眸中甚至有些得意起来,便道,“你没有选择,你只能信我。”

“你就这么肯定?”慕容亦寒冷声问他。

“放了江阴,不然我就毁了这盒子。”陌雪逸一改先前的语气,语中多了一丝威慑力,就连四周的空气,也变得越发凝重起来。

那慕容亦寒倒也没有表现出多么害怕来,依旧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陌雪逸见状,手里逐渐燃起了蓝色的光。

望着盒底逐渐冒起了黑烟,一旁的冬葵倒是有些着急,递了个眼神给陌雪逸,可陌雪逸却一直没有看她一眼,一直冷眸盯着眼前的少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眼看着那盒子快要到达了燃烧点,只听一声男音道。

“放人!”

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望向了说话的少年,只见他绝美的容颜上闪过一丝难得的悲伤,又像是自言自语道,“我不过是想给你报仇,为何阻拦我的人,竟是你呢?”

“还不快去。”慕容亦寒望了一眼身旁的家仆,只见几人四目相对一下,似乎有些为难。

“这......”那家仆迟疑,还未来得及说完余下的话,便倒在了地上,少年收回长弓,一旁的家仆吓得汗毛一立。

“这......这就去。”

咚的一声,门被人推开,陷入沉睡的江阴猛地睁开了双眼,却见眼前几个高头大汉走了进来,江阴眸中多了一丝戒备,便将喜悦楼的更紧了。

“你们要做什么!”江阴冷声道,眸中多了一丝恨意。

去见眼前几个大汉身后的男子道,“带走,要是耽误了,少主怪罪下来,我可担待不起。记住,可别伤了他。”

几个大汉一听,便朝江阴走了过来,望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二人,几个大汉尝试着要将二人分离开来,却见二人如同连体一般,难以分离。

“这......”一个大汉面上闪过一丝难色,又不能伤害他,这倒是一桩难事儿。

“还杵着干什么,快点儿!”门口那人催促道。

“这咋办啊。”

一个大汉指着眼前的状况,挠了挠后脑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门口那人白了几人一眼,“没有的东西,一起带走。”

江阴的喜悦便被几人带来了大院,一件奄奄一息的江阴搀扶着快要脱水的喜悦,抬头看来一眼,仅一眼,便看见了一个男子身旁的冬葵。

“江阴师兄!”冬葵喜极而泣,便朝二人扑了过来,三个人抱成了一团。

“喜悦......这是怎么了?”冬葵望着喜悦脸上一件发脓的伤口,心里一惊,像是忘了呼吸一般。

江阴摇头,眸中闪过一丝愧疚。

一滴泪顺着冬葵的面庞上滑过,“对不起,师兄对不起。”

“都过去了。”江**,将喜悦紧紧地抱在怀里。

“这人也见到了,盒子给我。”少年这句话不像是命令,倒像是请求,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般。

陌雪逸闻言,便将盒子朝空中一扔,随机出现了一阵烟雾,冬葵只觉得一双手搭在了肩膀上,随机双脚一轻,消失在了烟雾里。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回家 一阵烟雾散尽后,三人均如空气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一旁的慕容亦寒眸中一冷,望着地上的盒子,便抬脚走了过去,弯腰捡了起来。

那盒子上遍布着一些如同符咒的花纹,这些符号又有些熟悉。

身旁的家仆一见几人溜得干净,不免为自家主子有些愤怒。

“公子,这陌雪逸欺人太甚,竟拿一个桃木匣子来欺骗您。”

又一人道,“是啊,公子您怎会信这假话,这人……”

那人突然停下,知道慕容家不能提起那个名字。

而众人之间的慕容亦寒却站了起来,将那盒子捧在心口处,眯着眼睛一副享受状。

这倒让一旁的众家仆有些意外,纷纷不知如何是好。

“公子?”管家蹙眉,心里也晓得小姐在公子心里有多么重要,可他身为长辈,却还是要提醒一句,便开口道,“何必执念过去,慕容家唯一的希望,便在你身上了。”

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便走了出去。

傍晚,天边还遗留着一轮宛如鹅蛋黄的夕阳,余晖淡淡的打在房檐上,落下一丝金光,暖化了灰白墙壁的单调。

陌雪逸与二人分道扬镳,便匆匆离去,冬葵与江阴搀扶着喜悦一步一步地走回了院里。

望着喜悦的脸,江阴深感愧疚,手臂上金光闪烁,脸上也因痛苦而变得越来越扭曲起来。

冬葵这才看见他手臂上的禁锢,“你这是什么了!”

江阴闻言,轻轻的摇摇头,无力的道了声,“无事。”

冬葵顾不得江阴手上的符咒,便跑了出去,再进来身后多了一个人。

来人是城里有名的民医,素有妙手回春之称号。

来人一身灰色素袍,身上斜挎着一只木箱,从夸跨进门后,江阴便闻见了一股淡淡的药味。

“先生称呼?”江阴起身,秉袖道。

“公子叫我孔七便好。”

“孔七?”冬葵闻言,这名字实在有趣,江阴责怪了她一眼,转而朝那先生道歉。

“小妹年纪小,未经人礼,嘴里说话难免不知轻重,还望先生莫怪。”

先生径直走到了床前,望着床上女孩脸上的流脓的伤口,倒也不惊,许是为人医者,已经见惯了罢了。

“无事,我在家中排行第七,所以有了这个名字。”那先生替冬葵解围,这倒让二人对眼前人多了一丝好感。

虽着素裳,却贵于旁人。

医者仁心,救人之命当为再造父母,自当是被人敬重的。

先生打开了一旁的木箱,里面排列整齐的各色膏药,倒让冬葵一惊,这箱子虽小,虽什么都有。

果真是麻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

他拿出了一瓶药水模样的东西,取少许蘸在抹布上,轻轻地擦拭着喜悦脸上的伤口。

长久的暴露,导致伤口与头发已经长在了一起,若是要让伤口恢复,就得把那肉里的头发一根一根的拔出来,不然,就得感染,后果不敢想象。

先生从箱子里拿出一颗药丸,嘴里道,像是说给一旁的二人听的。“我要清创,就得下麻药,受这么重的伤,这姑娘以后……”

“唉。”他叹了一口气,眸中闪过一丝怜悯。

“无事,容貌再如何,也终究只是一副皮囊,多少人披着这副皮囊,却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江阴沉眸,冷声道。

先生从木箱里拿出一把镊子,用白酒消了毒后,便用干净的抹布擦干,转身朝冬葵道,“你去烧一盆热水来。”

冬葵应声,便离去。

先生一只手拿着镊子,一只手握着干净的抹布,那脓水已经微微泛臭,先生却毫不皱眉,便用镊子夹住一根细如丝的头发,轻轻一扯,便生生地从那肉里扯了出来。

喜悦微微皱眉,像是感觉到了疼痛,江阴一见,便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没事,大哥在呢。”

“她这伤也不是治不好。”孔七突然道,语气中却多了一丝迟疑,手里动作却没有因说话而耽误,依旧是那么熟练的打理着伤口。

“什么办法。”江阴闻言,灰暗的眸子也多了一丝希望的光辉。

“早年游行天下,听闻不少稀奇坏事,城外村有一农女,拥改造容貌之术法,城里不少女子皆向往之,只不过......”孔七迟钝,手指轻轻一扯,又一根头发从那肉里被镊子夹了出来,只见一旁的抹布上头发越来越多,那伤口也因镊子的扯动而冒出了鲜血。

喜悦本就苍白的脸因为失血变成了青白色,好在孔七给她付下了药,能止住这一时的疼痛。

只是药性一过,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不过什么?”江阴急言道。

“能遇见她,便是你自己的缘分了,我也是道听途说罢了。”孔七叹了一口气,行医多年,他什么样的事没见过,被砍断双腿因为没有来得及处理而生了驱虫的,被摔下悬崖粉身碎骨的,误食了毒物而中毒导致神志不清而自残的,他什么惨状没有见过,只是这毁人容颜的,他倒是少见。

而女子素来爱美,若是醒来发现了自己横在脸上的疤痕,孔七想到这里,便是想尽毕生所学,也无能为力。

“就是走遍整个三界,我也要找到她。”江阴轻声呢喃,眸中星火闪烁。

“公子有这心,想来也是好的。”孔七道。

头发已经扯光了,冬葵也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轻轻的放在先生的手边,冬葵望着那道骇人的伤口,手上一抖,却很快的止住了。

先生将染血的抹布丢进了热水里,水一下子便变成了血色,空气中也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也渐渐的弥漫开来。

江阴突然放开喜悦的手,朝门外走去。

冬葵见他一脸不悦,心里到底有些不放心,便跟了去。

走出门外,却见江阴站在桂花树下,双手握成拳状,那金色的符印隐隐而现。

江阴一拳打在树上,咚的一声,吓得冬葵一惊。

“师兄!”冬葵喊道,眼前男子身上从头到脚的自责,显而易见。

“喜悦……她不会怪你。”冬葵呢喃,是啊,她那么善良的一个女孩子,就算失去了皮囊,又如何。

“可我怪我自己!”江阴双眸通红,望着眼前的冬葵吼道,像是憋了很久的气,今日终于吐了出来。

冬葵从未见如此失控的江阴,眸中闪过一丝流光,“师……师兄。”

意识到自己失言后,江阴很快冷静下来,“抱歉。”

“我只是……怪我自己罢了。”

“总有办法的,总有办法救她的。”冬葵呢喃,便坐在了门槛上。

江阴走过来,突然道,“你为何……”

“会与天机司有干系?”

说完,不等冬葵回答,江阴便推门而入。

只留下一片夜晚独有的寂静,与落寞。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勾结 还来不及解释,便听见了一声极为冷淡的关门声。

进了屋,孔七已经处理好了喜悦的伤口,望着纱布包裹着的脸,江阴握成拳的手轻轻放开了。

“我开些对伤口愈合有益的药,不过,药能医伤,却不能疗心,等药性一过,伤口的瘙痒疼痛也是常人难以忍受的,记住不能让她伸手触碰,若是感染了可是危及性命的。”

孔七耐心的一一告诫,便抬脚准备离开了。

江阴从口袋里拿出一袋银子递给孔七,先生却笑而不语,并不接。

江阴诧异,难不成觉得这钱少了,便扯下腰间的一块玉佩,道,“若是不够,江阴明日定一齐补上。”

孔七莞尔,轻轻摇了摇头,将他伸过来的手一推,“医者救死扶伤,乃人之常情,你若是真有心,便将这钱捐给庙宇。”

江阴闻言,面上浮现一丝敬畏的笑意,“医者仁心,先生一番好心,江阴无以为报,只是……”

孔七疑惑,便问,“只是什么?”

“那药钱,先生还是要收下的。”说罢,江阴便将那银钱再一次递了出去。

“我常年游行四方,一是救死扶伤,二为采药,这药钱,我不缺。”孔七道。

说完那人便提着木箱走了出去,望着他的背影,江阴眉眼上染了一分悲伤。

喜悦还未醒来,江阴便将她的双手用白布绑在一起,以防药性一过,她伸手抓破了伤口。

江阴握着手里的药单,轻轻地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便挽起袖子,将染血的水盆端了出去。

冬葵还坐在门口,双手托腮,一副失神状。

听见身后有声儿,冬葵连忙转过头去,却见眼前的男子像是看不见她一般,径直从身旁走了过去。

冬葵心里自然很难受,却不多言。

待江阴回来后,冬葵已经离去,而桌子上,多了几包草药。

江阴转身便出去,却见四周无人。

妖族,今夜乌云密布,想来也是快下雨了。

诺大的院里,屋子里一个人影闪过,顺着半开的窗户看进去,却是个女子的身影。

“事情,办得如何了?”另外一边传来了一个男音。

说话那人正是二长老,身旁还伏着一个美人。

“思君没有别的本事,就是办事比较稳准狠。”一旁站着的女子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英气,却有一种冷艳的美丽。

“兰家女儿,果然盛如木兰。”二长老眸中一笑,眸光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倒是个不错的美人儿。

兰思君自然知道,二长老喜好美色那是出了名的,自然也多了一丝得意。

“长老答应我的,可别忘了。”兰思君妩媚一笑,实在是个魅惑众生的红颜祸水。

“哈哈哈,我怎会忘了与你的约定。”二长老笑道,双眼都放着光芒。

而他身旁的美人面上微怒,极其娇媚的喊了声,“长老。”

兰思君一见,便道,“思君还有要事在身,不能在此遗留太久。就不打扰……咳。”

她干咳一声,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而身后的二长老,眼睛珠子仿佛都要落在了地上。

画面一转,又是另一处宫殿。

一个身穿蓝色长衫的男子站在夜色下,淡淡的夜霜打在了他的身上,像是渡了一层淡淡的微光。

男子容颜俊美,宛如刀削的五官生得十分端正,那双琉璃蓝色的眸子,美如此刻的天上星。

或者,更胜一筹。

他站了许久,却都并未表露出疲态。

等久了,直到一旁突然响起一阵风声,这才知道原来他在等着一个人。

那人落了地,一身黑衣将整个人包裹的密不透风,待他扯下黑色面罩,这才露出了熟悉的面容。

原来是重赫。

“殿下,线人的消息确实没错,兰思君确实进了妖族。”

洛桑尘眸子一深,“可听到了什么?”

重赫沉眸,“属下隔得远,却也听的清楚,好像那兰思君替二长老办了什么事,似乎两个人之间有利益关系。”

“你是说勾结?”洛桑尘挑眉,眸中浮现一丝不屑,“二长老好色成性,你怎么不说他看上了兰思君?”

重赫无语,“那兰思君虽皮相美丽,却有一副恶毒心肠,殿下莫不是还想着与她的婚约?”

洛桑尘闻言,眸中毫不保留的闪过一丝怒火,重赫一惊,吓得连连往后退了一步。

“我开玩笑的,我这……不是担心殿下么。”重赫解释道。

“你还听到了什么。”洛桑尘沉声道。

“真没了,我要是听到什么惊天大秘密,早就改行当神探子了。”重赫一脸无辜。

洛桑尘却望向了他,一字一句的道,“你要改行?”

“……”重赫无语,“属下是说如果。”

“你要敢离开,我就打断你的腿,丢你去人间当江湖骗子。”洛桑尘一本正经的道。

这倒逗笑了一旁的重赫,“殿下你……”

变了。

最后两个字,被重赫拖进了肚子里,他自然不敢这般与他说话。

洛桑尘却道,“你去打听,兰思君到底做了什么事。”

重赫闻言,便点头,“是。”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前脚刚进门,后脚便来了人。

一个侍从满面惊慌的走了进来,“殿……殿下,二长老来了。”

“来了就来了,你这般害怕做甚?”重赫见他一副吓破了胆儿的样子,也不禁有些好奇。

“他们的人一来便大开杀戒,只……只留下我一人,进来通风报信。”

洛桑尘闻言,眸子更深了一分。

“欺人太甚!”重赫怒道,“那老色鬼今日撞在了刀口上,那就别怪晚辈的不客气了!”

说罢,重赫便要冲出去,却被眼前的洛桑尘拦住。

“他们有备而来。”

重赫闻言,便望着一旁十分冷静的洛桑尘,“殿下,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还犹豫什么,属下这就带兵杀他个片甲不留。”

洛桑尘背对他,望着窗外被夜色遮住的月光,冷声道,“若是起兵,我便得背负一个杀害长老的罪名。”

“他这是要逼我谋反。”洛桑尘继续道。

“那……”重赫也不想不出什么办法,便见他突然抬脚离开。

“殿下你去哪儿?”重赫问道。

洛桑尘道,“去会会他们,看看这二长老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说罢,洛桑尘便走了出去,重赫紧随其后。

门口果然站着许多人,最前头的自然是那个二长老。

洛桑尘望着脚下的尸体,琉璃蓝色的眸子淡淡的扫了一眼眼前人。

“不知长老这是何意?”洛桑尘沉眸,却看不出喜怒。

那二长老面上挂着一丝得意的笑容,望着他这幅有恃无恐的样子,很是厌恶。“洛桑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人,偷听到了什么?”说罢,便瞥了一眼一旁的重赫。

重赫一惊,自己明明没有留下一丝线索啊。

“那你可知道,我做了何事吗?”二长老笑道。

洛桑尘心里一沉,不好!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挑衅 洛桑尘眸中微怒,却又压着没有表现出来,“你做了什么!”

“我?”二长老眸中闪过一丝奸吝的笑容,开口道,“殿下可是忘记了与兰思君的婚约,人家小姑娘一心悦爱于你,而你却在人间沾花惹草。”

重赫闻言,自然知道来者不善。

“所以这就是二长老杀我人的理由?”洛桑尘挑眉,夜色下的脸极其的冰冷。

望着这幅面孔,二长老眸中得意也不禁减少了一分。

这副样子,倒与那洛子墨有些相似,果然是洛子墨身边的人,浑身都充满了震慑力。

可那又有何用,想到这里,二长老眼底笑意更深了一分。

“我来就是提醒你,前有孙容野心夺位不成,我怎敢步他的后尘,倒不如坐等其成,殿下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我的意思。”二长老眸中一笑。

重赫道,“常走夜路,长老还是谨慎些,莫要湿了身!”

那二长老瞥了一眼一旁的重赫,厉声道,“我半天人都已陷入了泥水,还怕湿了脚底不成?”

“你做了什么?”洛桑尘又问,那双眸子隐现杀机。

“这你可就要问你那未婚妻了。”二长老笑道,见他一副冷面示人,倒也觉得开心。

只见一阵风起,叶落,一道剑气飞了过来,二长老身边的人怪叫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你!”二长老怒道,“这是做什么!”

“自然是步二长老的后尘,你这些下人见了我,一副旁若无人的态度,是乃不尊不敬之罪,若不替长老您教训教训,来日受这气的可是您。”洛桑尘反将一军。

看着那二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重赫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来。

“好一个不尊不敬之罪,洛桑尘,你够胆,如此我便更好奇兰思君在人间做的那些事了。”二长老一笑,随即招手,“我们走!”

“等等!”洛桑尘沉声道,眸子却望向了地上的尸体,冷声道,“如何来的,便如何走,长老今日若是不把屁股给擦干净了,您身后这些虾兵蟹将,今日便都别走了。”

“你敢!”二长老怒目圆睁,“你可别忘了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洛桑尘闻言,冷眸扫了他一眼,便道,“我是什么身份,长老心里理应比我还要清楚,如若不然,从未有过交集的二长老又为何连连几日踏破门槛啊?”

二长老今日是在是被气得厉害,整个人都微微颤抖了起来,一旁的属下也惊诧于这个七殿下变化之快,原本只以为是个软骨头,这没想到,竟是条恶犬。

“洛桑尘,咱们走着瞧,看谁能笑到最后。”二长老转身,留了几个背影给身后人,便率一队人马离开了。

几人走后,重赫才派人来清理这尸体,却指着地上被洛桑尘射死的人道,“殿下,这该如何处理?”

“送去大长老宫里,还有这些尸体,一并送去。”洛桑尘道,却想在想着什么事,这倒是让一旁的重赫有些奇怪,这挑事儿之人已经冷着脸离开了。

“啊?”重赫在想着他到底在想什么,便没有听到自家殿下到底在说个什么。

洛桑尘眸子更暗了一分,重赫心想不好,还来不及跑却被那人抓住了后背。

“我看你这些日子越发不像话了。”洛桑尘道。

重赫却很委屈,“殿下饶命啊,属下......属下是在想那兰思君到底做了什么,让二长老如此明目张胆地上门挑衅。”重赫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以便自己脱身。

却见洛桑尘微微楞了一下,手上一松,重赫这才吐出了一口气。

“你速速去人间一趟。”许久,男子才道,望着他的背影,重赫竟觉得心里浑然不是滋味。

痴情的人,为情而陷,亦为情所困。

最后丧心病狂,换来失落一场。

“殿下......”重赫应声,便喊道,“你是担心她吧,可她都已经这般对殿下了,为何殿下还”

执迷不悟。

罢了,重赫叹了一口气,又道,“属下遵命。”

一阵风吹过,却并无寒意,树枝被风吹了起来,便响起了一阵沙沙声。

洛桑尘进屋去,屋中一夜灯火摇绎。

次日一早,江阴特地在天还未亮时,便从床上爬了起来,第一件事不是穿衣服,而是冲出门去,跑到一旁的灶房,生火熬药。

自从发生了这件事后,他不敢再找人来府里帮忙照顾,甚至连帝京的莫家旁支,他也不信了。

他谁都不相信。

谁都......不信,包括自己。

就像做了一场噩梦,梦醒后总觉得心有余悸,遇到条绳子都以为是条毒蛇。

桌上还放着冬葵拿来的药草,却被男子顺手丢进了火里,然后往药锅里放进了自己抓来的药材。

凡事他都亲力亲为,直到喜悦伤好,再带她去找孔七口中的农女。

而那农女到底是个传说,或是被人胡乱编造,恰恰被孔七给听了去。可他都相信,只要他还活着,就要找到能换回喜悦容貌的人。

就算此后废了一身武功,带着这禁锢了结一生,也比充满愧疚的活着,要舒心得多。

等火势稳定后,江阴才起身往喜悦屋里走去,每一步都如履刀尖,江阴轻轻的敲门,许久都未听到里面人的回应。

江阴倒觉得有些诧异,心里也多了一丝庆幸,许是药性还未过,她还没醒来,便开门走了进去,知道看见了坐在床上的女子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手里的绷带。

听到脚步声,便转身望着一旁的江阴,便道,“我......我的脸怎么了?”

“为何......难受得要死。”喜悦声音很轻,这伤到底是在自己的脸上,到底如何心里也是有数的。

“没事,不过是伤了皮毛,敷几日膏药便好了。”江阴笑道,转身坐在了床边,伸手摸着喜悦的脑袋。

“那为何要绑着我?”喜悦声音软的像是一阵微风拂过山川,无力中带着一丝坚韧。

“伤口愈合时,会重新长肉出来,那时候便会产生一阵骚痒,给你看病的先生怕你伸手抓伤,便提议把你的手给绑起来。”江阴一本正经的道。

喜悦却望向他,“那会留疤吗?”

江阴一怔,随机摇了摇头,“不会。”

说完那两个字后,心里便如翻江倒海一般,可骗得了她一时,终究骗不了她一世。眼下至极,便是趁着酷暑还未来临前,等她伤口愈合。

“果真?”喜悦眸中闪过一丝流光。

江阴点头,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

“可我们终究还是没有救出霜之姐姐的啊。”喜悦语气中带着一丝失落。

江阴莞尔,傻喜悦,你都这样了,还想着旁人。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写信 没有大吵大闹,也没有做出什么让他惊讶的动作,反而是江阴意想不到的冷静,喜悦经过了这些事后,到底是成熟了些。

“我去给你拿药你,你乖乖的?”江阴收回手,便欲起身离去。

“恩。”喜悦点点头,很乖巧的躺在了床上。

只是门再次关上时,黑暗才渐渐将她围绕,压得她透不过气。从他进门时的小心谨慎,无疑全都暴露在她的眼里。

可她深信的大哥,竟会骗了她。

江阴再进来时,喜悦再次扬起了嘴角。

药微微苦,味儿极浓,却都不及伤口处传来的瘙痒难忍,喜悦蹙眉,硬是强忍着脸上的疼痛。

见她紧锁的眉头,江阴轻声问,“药太苦了?”

喜悦点点头,将口里最后一口药吞了进去。

“那我下午去给你买些甜食。”江**。

喜悦抬头,“你帮我写封信去凤凰阁。”

“出来久了,阿娘难免会为我担心,我都这么大个人了,自然不能让她再操心。”喜悦补充道。

江阴点头,便等她睡下了,这才拿上碗走了出去。

江阴拿来纸笔,抬头示意了眼前人,喜悦便开口道,“阿娘,女儿不孝,出了远门未来得及与阿娘通报一声,想来阿娘您现在担心的紧,只是女儿有事在身……”

江阴的字写的极好,一张白纸写到了一半,喜悦却停了下来。

见没有声,江阴便望向了喜悦,却见她泪光闪烁,连忙拿来手帕轻轻地放在她的眼睫处,生怕泪水流了出来打湿了伤口。

喜悦被他这一举动,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别哭,小心伤口。”江阴一本正经的道,全然不知喜悦在笑什么。

见他一脸懵的样子,喜悦脸上的疼痛倒减了一分。

“你替我送去,顺便问声好。”喜悦一脸天真,眸中却又多了一丝对阿娘的想念。

“好。”江阴将那信纸收进袖里,又道,“城里多了好些新鲜玩意儿,等你伤势渐好,大哥带你去。”

“嗯。”喜悦一脸满足。

见她心态极好,江阴便放宽心了。

这若是放在寻常女子身上,肯定会大闹一场。

而喜悦,才不是寻常女子,她定会成为一个让江阴刮目相看的人。

而这之前,他一定要治好她脸上的伤。

不知不觉,江阴便已经走到了凤凰阁门口。

门口依旧站着一个女子,只远远的一看,却见她身上少了昔日的热情,反而多了一丝落寞。

想到这里,江阴心里更是愧疚不已。

一旁的茶馆老板见江阴一直望着凤凰阁,便问道,“这位公子这是?”

江阴闻声,便给他行了个礼,道,“无事,与旧人凤凰阁一叙罢了。”

“原来如此,这凤凰阁老板娘近来也是奇怪,私下派了好一波人了,也不不知道在找什么。”那老板一脸八卦,眼前这个公子面目俊郎,却少了一些公子爷身上的纨绔,倒也觉得和善。

江阴闻言,“哦,还有这等事?”

见他不知,那老板更起劲了,“是啊是啊,许是丢了什么东西罢了,想来定是个贵重物品,只是这凤凰阁人多眼杂,想要想到定不是件容易事儿。”

“可知是丢了什么东西?”江阴明知故问。

那老板一笑,给他递了一盏茶,江阴摇头拒绝了。

“不知道,只是进来去凤凰阁的人都谨慎了些,许是怕得罪了老板娘罢了。”

“多谢大哥提醒。”江阴朝他告别,便一脸踏进了凤凰阁。

眼尖的老板娘一眼便看见了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倒多了一丝难得的和气,“公子好些日子没来了,可是姑娘不和公子的意?”

江阴摇头,便从袖中拿出书信来,递给她,“我只是来送信得。”

“信?”老板娘眸中生出了一丝疑惑,便道,“什么信?”

说完便打开一看,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空气中许久的安静让人觉得可怕,江阴干咳一声,便道,“喜悦她……过得很好,您不用太担心,我自会照顾好她。”

那老板娘面上表情十分复杂,有生气,也有一丝欣慰。

“她……在何处?”

江**,“喜悦她随我一同习武。”

“不像话!”老板娘呵斥一声,四周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都望向了这里。

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起来,老板娘察觉后,便拉着江阴走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

“她一个姑娘家,习什么武,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我就说这些日子找不到她,原来这个死丫头做这事去了!我要早知道她……”老板娘一副怒火冲天的样子,吓得江阴也不禁觉得害怕,忙打断她道。

“额……您听我说。”

老板娘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江阴从未见过这般强悍的女人。

“喜悦她习武,其实是因为你。”江阴解释道。

老板娘一脸错愕,“因为我?”

“她说,阿娘独自一人经营着诺大个凤凰阁,每隔一段时日都会有有人来找茬儿,她说,阿娘太辛苦了,她已经长大了,应该替阿娘做些事了。”江阴想着喜悦那日说的话,便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老板娘认真的听着,许久都未说出一句话来,眸中像是闪过一丝泪花,却很快地一闪而过。

江阴见她这幅样子,便想起来喜悦那日说过的一句话。

“阿娘她阿,喜怒从来都不表现出来。”

想到这里,江阴才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她没有受伤吧?”老板娘突然问。

江阴心里一颤,像是做了坏事被人当众拆穿一般,脸色也有些难看起来,看管人情世故的老板娘一见他这脸色,便道,“她受伤了!”

“习武之人,难免会受些小伤,不过夫人放心,我会照顾好喜悦的。”

江**。

老板娘这才松了一口气,却板着一张脸,道,“罢了罢了,孩子翅膀长硬了,是要离开的。”

“那江阴便告辞了。”江阴转身便要离去,却被身后人叫住。

“你等着,我给她拿些衣服。”老板娘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江阴面上多了一丝笑意,老板娘拿来一些包袱后,江阴便给她行了个礼。

“告辞。”

“慢走。”

回到了府上,江阴径直走进了喜悦的房里,却见她脸色苍白,一见江阴出现便掩盖了脸上的痛苦表情。

“阿娘她可生气?”喜悦忙问。

江阴摇头,将她的衣物放在了一旁,便擦了擦脸上的汗珠,“你阿娘她只是派人连连找了你几日。”

“她……还好吧?”喜悦问。

江阴点头,“你阿娘就这么站在我面前,倒让我有些害怕呢,她一切都好,你只管好好养伤罢。”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背叛 “殿下,并未找到她的踪影。”重赫早已等在门外,待一人走了出来,便开口道。

而眼前人并未因自己的突然出现而感到惊讶,眸中依旧是风平浪静,并无太多波澜。

“你说没找到?”洛桑尘闻言,便陷入了沉思。

重赫道,“你说会不会被她那师父给带去天族了?”

洛桑尘摇头,“她那师父早已不知所踪,不如,你去天机司一趟。”

重赫眸中一惊,“去那处做什么?”

“我亲自去。”洛桑尘说完,便抬脚要走,身后的重赫还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懵状。

“哎,殿下你还……”重赫见他早已消失的身影,剩余的话早已消失在了嘴里。

“罢了罢了,反正妖族不太平,你去人间也好放松心情。”重自言自语道,便转身进了屋。

屋子里被收拾得干净利落,这自然是一家殿下的作风,不论在何处,喜惯了干净的洛桑尘眼里见不得一点脏东西。

重赫说罢,便端起一旁的水壶,直接倒进了自己的嘴里。

透明的液体流进了他的嘴里,随着喉咙一动,半壶水已经进了肚。

“渴死我了。”重赫嘀咕,却见窗外人影闪动,便连忙放下了水壶,一溜烟似的跑了出去揪住了眼前人。

一见是个女子,重赫立马放开了。

“你鬼鬼祟祟的做什么!”重赫面上微怒,眼前女子一身侍女打扮,却一副心怀鬼胎的模样,这倒让重赫觉得她是别宫派来的奸细。

那“侍女”似乎有话要说,往四周看了一眼,见无人过来,便将撕下了面上的假皮。

重赫见她那张原本平淡无奇的容貌瞬间一变,倒成了一个长相精致的美人。

还未来得及怀疑她会易容术,重赫便被她用力推进了屋子里。

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二人屏袖了呼吸。

“你们几个去那边找找!”

“是!”

待脚步声越来越远,那女子才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你是狐族的人?”重赫道。

那女子转身,重赫便认出了她的身份,这……这不就是那二长老身边的美人么!

重赫一只手抚上剑柄,眸中也多了一丝戒备,像是随时要将她杀了一半。

那女子自然有些害怕,便摆摆手道,“我来并没有恶意,只是想……”

“想什么!”重赫凝眸,“杀了我?”

那女子闻言,一双狐狸眼不可置信的盯着他,“将……将军误会了,之前仗着长老的宠爱,难免有些肆无忌惮了些,媚儿给你道歉。”

“趁我还没有生气,滚!”重赫手里的剑已经拔出了一寸,吓得那女子连忙跪在了地上。

重赫眸中多了一丝轻蔑,便道,“你这膝盖,可真是不值钱。”

“将军,我来本是要找殿下,但他不在,还请您告诉殿下,兰家那小姐与二长老的勾当,我全都知道。”媚儿眸中闪过一丝诚恳。

重赫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笑道,“你以为,我会信你?”

“你回去只管告诉二长老,他若实在是安分不了,就算派来满宫的人,也只是死路一条!”重赫冷声道,喀的一声,将剑收了回去。

媚儿眸中落下了一滴泪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见她这副样子,反而让重赫对她多了一丝厌恶感。

“你要哭,尽管向长老哭去,再不滚,就别怪我重赫打女人了!”

媚儿抬头,“将军,我知道做错了许多事,今日前来,就是想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告诉殿下,也敢弥补我的罪过。”

“弥补?”重赫唇边闪过一丝轻蔑,“昨夜宫门血流成河,你们杀了多少人,拿什么来弥补?”

“我想杀了他!”媚儿突然道,整个人都魔怔了,“不然,死的人就是我!”

“我是偷偷溜出来的,现在满宫都在追杀我,只有杀了他,我才能活命!”媚儿眸中浮现一丝杀机。

重赫闻言,半信半疑的望着眼前这个满面绝望的女子。

“你说,满宫都在追杀你?”

还不等女子回答,便听见门外一阵敲门声。

砰砰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了女子的心里,只见她满面肯齐的模样,重赫便沉声道,“何事?”

门外便响起一个男人声音,“将军可见一个女子?属下们在这边跟丢了,若将军见了,还请通报一声。”

重赫走到门外,轻轻的开了门,冷冷地瞟了一眼眼前人,便道,“女子?未曾见过。”

那人便朝他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门再次关上后,那女子便开口,“这下将军该信了吧?”

重赫反而觉得越来越好奇了,便开口问道,“你做了何事啊,竟让一向疼爱你的二长老忍痛割爱?”

女子闻言,唇边闪过一丝冷笑,“何来疼爱,不过是我被权利蒙蔽了双眼,以为能拜托从前低贱的身份,便一步一步陷入深渊,如今竟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若非成为他的眼中钉,何来赶尽杀绝之意。”重赫呢喃,见她这副下场,倒并不觉得可怜。

“你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如今落得这个下场,也是你活该,若你今日坦言,我便饶你一命,如若不然,你也是死路一条。”重赫冷声道。

女子抬手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将所有一一告知于重赫。

言毕,重赫依旧半信半疑,见她一直跪在地上,便道了声,“起来吧。”

“将军你......可信我?”媚儿皱眉,一副楚楚可怜模样,若是平常人见了定会可怜于她,可重赫却不然,依旧冷面示人。

“信与不信,还得考证。”重赫收回长剑,便点了她的穴,将她关在了暗室里。

余下的事,还得等殿下从人族归来,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二长老玩火自焚,也别怪他以下犯上。

可媚儿的话,他自然是有几分相信的,可是顾及她的身份,自然得有些怀疑。

接下来的,就只有等待了。

咚咚咚,禁室内传来一阵声响,像是什么东西接二连三的倒在了地上。

重赫心里一惊,便打开禁室的大门。

只见眼前的女子斜着倒在了阶梯上,重赫蹙眉,“你这是做什么!”

那人一阵呜呜声,重赫这才想起,方才点了她的穴。

伸手一点,那女子便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

一见重赫便想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一双狐狸眼散发着光芒。

“不要!不要把我关在这里。”那女子苦苦哀求着,“我想离开这里,你要我做什么都成!”

“做什么都成?”重赫眸中闪过一丝厉光,“那就留在这里。”

重赫转身,又道,“待在这里,比哪里都安全。”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回忆 一处犹如世外桃源的地方,诺大个院子中间一颗梅花树映入眼帘,此为春末夏初之时,这样梅花怒盛之景,在这个地方倒并无违和感。

而一旁走来几个女子,身穿一身淡灰色长衫,头上戴着一个深绿色的帽子,几人手中捧着一个巨大的篮子,篮子中放着一些晒干了的药草。

几人见了来人,见他一副清风秉凛的样子,也并未觉得他的陌生,而多了一丝戒备。

“公子是?”一胆大的问道。

洛桑尘转身,身后碎发被微风吹了起来,倒让眼前这个女子一惊,面上也微微浮现了一丝红色。

好一个英俊的公子。

“他来找我的。”一旁出现了一个女子,来人一身白色长衫,腰间悬挂着一块青石玉佩。

“见过小姐。”几个女子纷纷低头,便匆匆离去。

像是生怕得罪了眼前人一般。

兰思君也没有多看那些人一眼,仿佛在她的眼里,这些人不值得自己多看一眼。

“是吧?”兰思君又问,像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洛桑尘嗯了一声,眼前女子这才裂开嘴笑了起来,却是一抹淡淡的笑容。

见他面无表情的神情,兰思君自然不以为意,只要他这个人站在自己身边,就已经足够了。

因为他,才配得上自己。

“进屋吧。”兰思君道,“还是想去走走?”

洛桑尘琉璃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今日的兰思君,为何看起来怪怪的。

“我亲自做了些糕点,不知你可喜欢?”女子道。

“你对她做了什么?”洛桑尘一向直言惯了,便学不会拐弯抹角那一套。

“她?”兰思君挑眉,“是谁?”

“你说她能是谁?”洛桑尘唇边浮现一丝笑意。

兰思君自然没有撕破脸皮,这些年流浪在外她早已学会了圆滑。

“你来,原来不是为了我啊。”兰思君眸中闪过一丝失落。

“你对她做了什么!”洛桑尘加重了声音,眸中也划过一丝凌厉。

兰思君见他这幅样子,突然想抬手抹平他眉间愤怒,抬起的手却停在了半空中,“你从未想对她一般待我,阿尘,明明她是后来的啊。”

“明明我们是有婚约的啊,就算灵族没有了,可我还在啊,我永远都在的。”兰思君凝眸,蓝色的耳朵在发丝里隐隐而现。

“可我爱她。”洛桑尘直言道,丝毫没有半分隐藏之意。

兰思君唇边闪过一丝冷笑,“可你只能娶我!”

“除非我死,否则,婚约永远作效!”兰思君整个人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突然空气都变得可怕了起来。

而眼前的男子却依旧一副冷面,兰思君望着一旁偷看的几人,眸中一冷,便笑道,“你看啊,人就是这样,人前再如何风光,人后就有多少人等着看你的笑话。”

“兰思君,我对你无意,只要你不伤害她,我便永不与你为敌。”洛桑尘冷声道,“如若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兰思君闻言,突然笑了出来,白皙的面庞上划过一行泪水。“为什么,我的夫君,竟成为了别人的英雄。”

“哈哈哈——”她笑道,“若是你看见了她那副容颜,你还会爱她吗!”

洛桑尘闻言,抬手掐住面前女子的脖子,“你对她……做了什么!”

见他眸中担忧,兰思君反而更开心了些,整个人就像是个魔鬼。

“我派人毁了她的容貌,哈哈……”兰思君笑道,脖子处逐渐呼吸不过来。

“你!”洛桑尘怒极,手上力量也重了些。

“只……只是我恨我自己,为……为什么当时……没有狠一点……杀了她!”兰思君眉头紧锁,脸上丝毫没有一丝痛苦。

“你敢!”洛桑尘凝眸,却突然放开了她。

见他转身,兰思君立马拉住了他的衣袖。

“阿尘,我错了,我不敢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别走。”兰思君一副哀求的样子,在洛桑尘的眼里,越发的变得廉价。

“你没有错。”洛桑尘挑眉,“兰思君,你并不爱我,你只是想借我的手,复你灵族罢了。”

“不!”兰思君几乎是吼出来的,一旁偷看的人被这声音吓的身子一缩,便纷纷离开了。

“我爱你,洛桑尘,幼时第一次见你,我便喜欢上你,如若不然,怎会苦苦哀求父亲去求这一桩婚事。”兰思君身子渐渐滑落在地上,整个人也变得越发的悲伤。

“那是第一次见你,你躲在角落里抚摸着小猫,阳光照在你的身上,像是渡了一层淡淡的柔光,让人忍不住想要接近。”兰思君道,想起过往,整个人也变得温柔了些。

“所以我才求父亲,此生非你不嫁,父亲宠我,不到三日便亲自启辰妖族,求得了这桩婚事,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兰思君唇边挂着笑容,却一副泪流满面的样子。

“我满心欢喜的等着那一日,等着你穿大红喜袍的样子,可我等来的……却是灭门之灾。”兰思君呢喃,“洛贞疑心重,怀疑你与父亲勾结,便覆了灵族,以求心安。”

洛桑尘闻言,也不禁多了一丝怜悯。

“我不知道。”洛桑尘道。

“你当然不知道!洛子墨将你保护得那样好,可谁?谁来保护我啊!”兰思君吼道,“父亲就死在我的身旁,让我去找你!”

洛桑尘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自然不知道这档子事。

“可我却迟疑了,喜欢你,这个代价太重了。”兰思君呢喃,声音细得如同一阵微风。“我也有我的骄傲,那时候我相信,只要我变得足够优秀,足够强大,迟早能与你并肩携手。”

“这与她没有关系,你若恨我,只管朝我来。”洛桑尘道。

“你看,到现在你满心只有她,洛桑尘,你为何这般冷血无情!”兰思君质问。

洛桑尘不答,转身便离开。

院子里许久的安静,只剩一个女子满脸泪水地坐在地上,直到双脚变得麻木,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

“为什么,上天要这般对我?”兰思君轻生呢喃,望着眼前的梅花树,双手握成了拳状。

兰思君抬手,一道白光闪过,眼前的梅花树瞬间变成了泡沫幻影,逐渐消失。

“生了气,就要对这梅花下手不成?”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道阴冷的男音。

兰思君闻言,抬头一看,却见眼前一个白衣胜雪的少年。

“你是谁!”兰思君凝眸,从未在天机司见过他。

那少年走了过来,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地上凉,老来痛的可是自己,没人会替你分担。”少年道,精美的容颜上挂着一丝礼貌的笑容。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那少年又道。

兰思君莞尔,“美好的东西,我就要毁了它!”

少年眸中一笑,“正好,我也是!”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别离 帝京,已近初夏,渐渐回暖的天气,以及一片繁荣的景象,街上依旧是人流盛景,大地一片回春之象,街上与往常一般热闹,两旁的各类小店人流拥挤。

远处的一处大广场,一群人围成一团,像是在看着什么,伴随着吆喝声,只见一团红色的火焰冲向了天上。

穿过人群,只见眼前是一个戏团子,伴随着人群里的吆喝声,火焰的喷发处,是一个拿着一根火把的男子。

一旁站着一个女子,浑身红衣盛血,却满眼迷茫的盯着眼前之景。

“哎,这位小姐别挡着啊,不看就边儿去!”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似乎看不见,便一直鼓着腮帮子,一副愤怒的样子。

“哦,不好意思啊。”红衣女子往后退了一步,却一个没有站稳,便倒在了身后,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给拦在了怀里。

女子转身一看,微风吹起了男子的发丝,扬起了他好看的眉眼,似初见一般,让人移不开眼来,忍不住想要说上一句,真是个好看的男子啊。

时间早已磨去了初见他时的天真,那一份天真,早已随着过去流向了时间长河里,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了。

却见女子一脸震惊,等站稳了,便将他一把推开,转身便要走。

一旁看见的人们不明所以然,纷纷指责这个女子心肠之狠,明明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公子好心救了自己,到头来竟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想来,这个时间上,人道茫茫里,这样的人多了去了,身后的骂名也渐渐淡了,骂的人多了,话也就少了。

男子眸中微楞,耳边不知何时闪过一句女子的惊呼声,“看,那个公子的眼睛真好看。”

他跟了过去,却一直走在她的身后,直到走了许久,从一条街走到另外一条街,从早晨走到日落,走到前面女子肚子咕噜咕噜叫着,她才停下了脚步。

身后那人也跟着停下了脚步。

整条大街也迎合着二人的气氛,冷的让人不禁有些害怕,一旁偶尔路过的几个人,便会以为眼前这两人有多大仇一般。

确实是有仇,这仇,一辈子都解不开了。

冬葵转身,便对上了男子的一双琉璃蓝色的眸子。

“你走吧。”她淡淡的开口道,身后别着一把长剑,剑柄上的剑穗儿随风微微扬在半空中。

眼前的男子没有说话,径直走到她的面前,将她一把抱在怀里。

四周都静了下来,时间都像是静止了一般,夕阳照在冬葵微楞的眸子里,撒下一片余晖。

男子微微张口道,“我找了你许久,看到你无事,心里也静了。”

他的声音,没一字一句都传进了女子的耳朵里,就像是一句轻轻的呢喃,停在耳朵里格外的让人安心。

冬葵突然觉得,整个死走都重现恢复了热闹,心里扑通扑通作响。

“你......”冬葵无言,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没有再推开眼前男子。

他将自己抱得很紧,像是生怕自己丢了一般,恨不得将自己揉进骨血里,而这样的爱,让冬葵不禁又自责了一份。

“你放开我。”许久,她才道。

男子并没有这么做,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却被冬葵再次一把推开,她的力气也比之前大了一分。

“我说放开我,洛桑尘,你听不懂话吗!”冬葵眸子闪过一丝怒火,便见他眉上多了一丝悲伤,只见眼前忽然吹过一阵微风,扬起了二人的头发。

咚咚咚——

夏雨连绵,说来就来。

雨点不打,却打在身上,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能打湿了衣裳。

二人谁都没有抬脚离开,像是两根钉子一般,被定在了地上,谁都没有先抬脚,雨水打湿了冬葵的睫毛,白皙的面庞上滑过一行行的水珠,不知道是泪水,还是天上的雨水。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面对这些,我累了,不想再这么下去了。”冬葵突然开口道,整个人都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变得越发的丧,“我明明没有做错,可是没有人愿意相信我,我没有做错!”

“我信你。”洛桑尘突然走过来,将手覆在她的头上,像是给她自己最大的庇护一般,而一旁的冬葵却唇边挂着一丝冷笑,道,“我不要,不要你们的怜悯,洛桑尘,我并不想连累你,你要娶兰思君,我绝对不拦着,但请你们,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

“好不好?”最后一句话,带着一些恳求的意。

男子好看的眉眼微微眯着,像是没有听清一般,心里也开始不舒服起来,脑海里一直重复着她方才的那句话。

“不要......”

“再打扰她......”

“生活!”

你怎么这么狠心,丘和冬葵,洛桑尘不知所以然的站在一旁,像是个傻子一般地笑了。

“好。”

男子道,“只要你回到我身边,你要我做什么,都好。”

冬葵又一笑,却多了一丝无奈,“你知道吗,在人间有一种东西,最爱黏人,而我不稀罕。”

“我不稀罕!”冬葵又道,将他推了一把,“要是你一开始,没有救我出来,就让我嫁给你兄长,就让我接受这悲惨的命运,该多好?”

“如今我活得行尸走肉,甚至连未来都看不清楚,我甚至怀疑,死了会不会要好一点!”冬葵怒道,恨不得马上离开。

雨下得越来越大了,洛桑尘脱下自己的一副,搭在了冬葵瘦小的身子上,见她瘦弱的身体,面上也多了一丝担忧。

“你要我离开,除非你砍断我双腿,或者,杀了我。”他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像是什么都,什么都不在意了。

他现在只要她。

其余之外的一切,都不要了。

权利,拿来做什么,复位,走上那高高在上的位置,又做什么,他什么都不想要了,他想回到最初,回到与她初见的日子。

去过最平淡无奇的日子。

足矣。

“可是一切都变了,我不想再,失去你了。”洛桑尘呢喃。

“不可能的,我们永远不可能。”冬葵摇头,面上的难过一闪而过。“天底下拿来两全其美的好事,何况,我名不正言不顺,如何成为殿下你的女人?”

她抬眸问他,心里早已知道了答案。

“如今是你最关键的日子,若是因我而出了差错,我丘和冬葵自然担不起这个责任。”冬葵苦笑,便转身,“我这辈子,最不该的,就是认识了你。”

“让我余生,都对这份爱而充满了期待。”

章节目录 第187章 一定能治好的 随着几日江阴的悉心照料,喜悦的面上伤口已经渐渐愈合。那几日的难熬期,已经都过去了,江阴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也落了下去。

见喜悦脸上再次恢复了笑容,江阴也整个人变得开朗了不少,再也不再是一副有着心事的样子,这倒是让整个院子都恢复了昔日的气氛,不再变得日渐压抑。

今日是孔七来复诊的日子,喜悦特意换上了一件淡蓝色摆百褶裙,可惜屋子里没有镜子,她正纳闷着,便寻思着要去那水塘前照照,难掩心里的爱美之心。

她也是个女人,女子爱美,时常事。

还未出门,便被一个男子给拦住了去路,江阴正端着一碗银耳百合粥,冒着热气的香味传进了喜悦的鼻子里,喜悦便一时忘记了这个事,跟着江阴进了屋。

而江阴见她方才要出门的样子,像是吓得不轻,面上惊恐还未散去。

喜悦见他这副样子,便皱眉,问道,“大哥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江阴突然眯着眼睛,沉声道,“大哥今日听见一个传闻,听说这几日帝京不安分,夜里有鬼出没,已经有不少人没吓着了。”

喜悦一听,也是吓得不轻,见她一副惊恐的样子,江阴也来了劲,“你不知道,那鬼可吓人了,专门吓那些独自出门的人,不论是白天还是黑夜,只要是一个人,她就会出现。”

“啊!”喜悦大叫一声,放下了手里的汤匙。“那怎么办,大......大哥,我可是一个人啊,我不管,你今天要在我屋里睡哦。”

“谁叫你告诉我的,我最胆小了。”喜悦一副害怕的样子,江阴便拉着她的手,一副宠溺的笑容。

“怕什么鬼,有大哥在,谁都不能接近你,只要我在喜悦的身边,喜悦就是安全的。”江阴笑道,像是想到了什么事,又道,“只是,你这些日子,还是不要再一个人出去了,你要是想做什么,只管吩咐大哥便是。”

“我方才啊,是想去瞧瞧我这身衣裳,可好看,这可是我阿娘亲自给我缝制的,只是我一直都没有舍得穿,听姐姐们说,女孩子到了一定的年纪,就要好生打扮了,不然将来可是嫁不出去的。”喜悦一本正经的道,竟逗笑了一旁的江阴。

“你笑什么?”江阴不明所以然。

“何事笑得这般开心啊?”身后传来另一个男音,转身一看,原来是孔七。

江阴倒不觉得意外,府里的大门,随时为他打开,江阴还特意吩咐了,他在府里就像在在自己家里一般,不用管那些烦人的规矩。

来去自如,并无约束。

“孔大哥。”江阴起身,朝他行了个礼。

孔七回礼,只一眼,便看见了喜悦白布下的伤口,“这些日子,可有好好抹药?”

这句话,是问江阴的。

喜悦却道,“自然,我大哥待我极好,每日三次,次次都准的很呢,只是这药伤手,大哥的手一件脱了好几层皮了,你可得给他治治啊。”

见喜悦这副可爱的样子,孔七也轻轻叹了一口气,见屋子里并无镜子类东西,便知道江阴肯定将她的伤势瞒着。

“大哥,你给孔大哥讲讲啊。”喜悦催道。

孔七却笑道,“无事,他这是过敏,我待会给他开些药,便无什么大碍了。”

喜悦一听要开药,便知道他伤的肯定不轻,“以后大哥不必为我擦药了,你给我拿个镜子来,我自己这手可以用。”

江阴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便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一旁的孔七。

“无事,大哥的手没有事了,你这手笨得很,还是大哥来吧。”江阴轻声道。

孔七站在一旁,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般,忙转移话题,便走了过来,将身后的药箱放在一旁,轻轻打开,一阵药香扑面而来。

“我来给你换纱布。”孔七说罢,便坐在了喜悦的身旁。

江阴依旧走出门去,打来一盆热水。

再进来的时候,喜悦脸上的纱布依旧换好了,孔七洗洗手,便笑道,“你休息一会儿,脸上的伤恢复得很好,再过些日子,就可以不用换药了。”

“真的?”喜悦面上闪过一丝兴奋。

孔七点头,“医者,从未骗人,何况你还是我的病人。”

“谢谢孔大哥。”喜悦满足的躺回了床上,闭着眼睛,却依旧是一副笑容满面的样子。

江阴见状,面上也不禁跟着笑了起来。

“你跟我来。”孔七低声道,便扯了扯江阴的衣袖,像是有什么话要告诉他一般,见他这副正儿八经的样子,江阴便心里一惊,生怕是喜悦有了什么差错一般。

轻轻拉上门,孔七便叹了一口气。

江阴见他这副样子,也是干生气,“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事直接说出来便是,你这藏着憋着,我这心里也跟着心慌啊。”

“姑娘的伤确实有所好转,只是......”孔七顿了顿,面上也闪过一丝为难。

“只是什么?”江阴凝眸,一双眼睛都盯着她,“你倒是说啊,这让我也挺急的。”

“只是拆开纱布的时候,你如何与她说。”孔七直言,便望向了江阴。“要不要我用药再脱些日子?”孔七道。

“不必了,迟早该面对的。”江阴呢喃,眸中闪过一丝流光,“冬葵被我气走了,我身边,只有喜悦了。”

“若她还有什么差池,我还有什么用,一个男子汉,连身边的女人都保护不好。”江阴面上闪过一丝自责。

孔七见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是不好受的,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无事的,迟早能想出办法的。”

江阴点头,却见身后的门轻轻打开,站着一个穿着蓝色衣裳的女子,双眸像是蒙上了一层白雾。

“大哥,你骗我吗?”喜悦站在两人身后,吓得两个人都险些跌落台阶。

“不......”江阴面上一惊,不知道她为何在身后,却也知道她已经听见了二人对话。

“我是不是......毁容了?”喜悦又问,突然笑道,“可你,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呀。”

江阴走了过去,“大哥不是有意要瞒着你了,谁说你的脸毁了,只要我江阴活在这个世界上,你这脸上的伤,就一定能治好。”

喜悦摇头,“治不好了,怎么可能治得好,大哥为了不让我看见,编造一番鬼话吓我,我就知道,治不好了。”

“不是那样的!”江阴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一定能治好,你相信我,一定有办法的。”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决裂 眼前是一片很大的池塘,夏季的荷叶点缀在池塘水面上,像一把把精巧好看的小伞,开在了水面上似的。

池塘上架着一座石孔桥,相隔两岸,岸边杨柳依依。

而这一乐景,丝毫没有影响现在池边的女子。

水面是一块巨大的镜子,女子轻轻地扯开了脸上的白色纱布,只见一条巨大的疤痕横在了面上,就像平坦的地面裂开了一天裂缝一般。

触目惊心!

少女就这么站在那池塘边上,微微弓着腰,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水里的水鬼给迷去了魂似的。

水面像是一块巨大的镜面,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得越发的清晰,就连头上的头发丝,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她像是丢了魂,一步一步地朝那岸边走进,只待千钧一发之际,便要落下水去。却被身后一只手给揽住,转身一看,男子浓眉长眼,脸上微白,唇色偏深。

喜悦一见是她,便手脚挣扎着。

江阴怒道,“你做什么!”

喜悦双眸通红,却依旧挣脱不开,“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不开,还是其他的理由,都依旧没有用了,女子突然笑道,“纱布掉下去了,我得捡起来。”

“不然,会吓着旁人的。”喜悦的声音是异于往常的沙哑,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陌生起来,江阴将她拽了回来。

“不会,喜悦,孔七说城外有一个农女,她会治好你脸上的伤,一定会好起来的。”江阴呢喃,眼睛也微微眯在一起,眉上却依旧挂着一丝悲伤。

“传说罢了,大哥怎会相信。”

“你信了便是。”江**,便拉着她的手腕,离开了。

回到房间的喜悦双眸无神,像是丢了一魂一魄似的,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沉寂,四周都是一片可怕的安静。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却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打破这个安静。

许久,喜悦才开口,“她呢?”

“她去了哪里,是不是她做的!”喜悦突然站了起来,语气中有些许逼问。

江阴这还是头一次见喜悦发火,从前单纯的她,总是挂着一幅没心没肺的笑容,却见眼前的喜悦整个人都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让人陌生,异让人心寒。

却带着内心深处,最重的自卑。

就像是春雨淋湿的街头上,整条大街上的人都打着油纸伞,他们从你身边路过,整个世界,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伞,任大雨淋湿了身体。

“不是她!”江阴语中多了一丝笃定,此言一出,便彻底激怒了一旁的喜悦。

“不是她又是谁!”喜悦瞪着眼睛,长睫因泪水浸湿的缘故,黏在一起,一双本就失神的瞳孔也因愤怒,而变成了另外一个颜色。

“她与谁在一起,你比我要清楚,我虽然是个寻常人,却也知道天机司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江阴眸中闪过一丝为难,却又不知道如何解释。

“那又是怎样,大哥,我都被她害成这幅样子了,你为何还在为她说话,在你心中,冬葵永远比我要重要!”说罢,她便转身要离开。

江阴一把抓住她的袖子,“你去哪里。”

“与你无关。”喜悦白了她一半,便要甩开他的手。

“是冬葵救我们回来的,至于她与天机司,一定是个误会。”

喜悦转身,双眸如炬地望着眼前的男子,“你就是不相信我,与狼为伍的人,难不成还是好人?”

咚的一声,门被关上时,江阴才见回过神来,屋里早已没有了她的身影,他这才迈开腿,追了出去。

大街上人流很多,江阴便径直地朝着一个方向走了去,走到一半,却见一旁围着许多人,纷纷交头接耳在嘀咕着什么。

眼前的巨大木牌上张贴着一张榜,上面画着一个女子,粗糙的画工却依旧掩饰不了女子精致的美貌。

而画像之下,便是悬赏一百两黄金的字据,一旁的男子都不禁笑道。

“要是我得了这美人儿,你就是给我一万年黄金,我也不要。”男子抚摸着胡子,一本正经的笑道,那张油腻的面孔上却闪过一丝淫笑。

“切!”一边上站着一个骨瘦如柴的男子,一身破布烂衫,却白了一旁的男子,“你倒是不差钱的主儿,小爷可不会怜香惜玉,要是这美人落在了我手里,我可要的是哪一百两黄金。”

“这等姿色,你在这帝京能找几个?”那人回他,见眼前人竟是个乞丐打扮,眸中便也多了一丝嘲笑。

“原来是个烂大街的乞丐啊。”

那瘦小的男子见他人高马大,却也不敢动手,只能忍着这口气,便握着手里的东西离开了。

“哎我说你挤什么,老子还没看够!”男子皱眉。

江阴穿过人群,眼不红心不跳地撕下了那张画像。

走出几步,便被方才那肥头大耳的男子给拦住。之间那男子指着江阴手里的画像,冷声道,“你这是做什么,我给你数三个数,要是不给小爷我照着原来的样子放回去,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旁认出那人的百姓都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嘀咕,“这......这不是城北的野溜子!”

一旁站着一个穿着异地服装的女子皱眉,便小声地问,“什么是野溜子啊。”

“哟,这姑娘外地来的吧,野溜子就是帝京城的方言。”一个抱着菜篮子的大婶解释道,“就是土大王,臭流氓的意思。”

“哦。”那姑娘如有所思的点点头,便继续看着眼前的两人。

“哎,大婶你说,这两个人真要是打起来了,您说谁赢啊。”

那大婶哪里知道这么多,便摇了摇头,“谁赢我可管不着,这要是打起来了,可就热闹了。”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多。

姑娘再道,“要不我与您打赌!”

说罢了,便拿出一串银钱来,那大婶一见了钱,两双眼睛都在隐隐闪着光芒。

“赌什么,我可没钱。”那大婶看了她一眼。

姑娘笑道,轻轻摇了摇头“我要是输了,这钱便给你,大婶若是输了,也无需给我钱。”

“那给你什么?”那大婶浑身戒备的望着眼前这个个子不高,皮肤微黄的姑娘,却又有些不相信她。

“自然是大婶都不在意的东西。”姑娘一本正经的道。

“你不会......是诓骗人钱的吧。”大婶半信半疑,眼神怪异的看了她一眼。

姑娘摇头,扬了扬手里的银钱,“我赌那个公子。”

“那我赌野溜子。”

二人达成了共识,便聚精会神的望着眼前的二人。

“我叫你放下,难不成耳朵聋了!”那被人叫做野溜子的男人脾气十分不好,见眼前男子一直没有放下的意思,自己脸面也有些挂不住。

“你够胆,就来拿啊!”江阴凝眸,望着眼前这个男子,手指轻轻握成拳状。

“小子!你死定了。”那野溜子眸子闪过一丝怒火,便朝江阴扑了过去,谁知江阴一个转身便轻而易举的躲开了,反而重重地给他后脑勺一拳。

咚的一声,肉体接触地面的声音。

众人定睛望去,那野溜子已经倒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换容术 “你输了。”那姑娘眸中一笑道,便将手里的一串银钱往上一抛,串着银钱的绳子自空中段成了两半,只见那银钱像是脱线的风筝,失去控制的随着自由落体的落在了地上。

十分清脆的铛铛声,银钱落在地上的声音,与古琴的最后一个音色相近。

四周的人一见地上有钱,也顾不得看什么热闹了,纷纷蹲在地上抢着那银钱。

有人的手被别人给踩了一脚,换做平常,定会骂得不可开交,而如今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将那银钱给揣近自己的兜里,比什么都好。

有人你推一把我推一把,生怕别人手里的银子要比自己的要多。

“啊——”

突然响起了一声惨叫,异常之欺惨,可所有的人都像是没有听见那道声音一般,那大婶露出了一副绝望的神情,随即便倒在了血泊中。

姑娘掏出一条白手绢,擦了擦手中的血,便踏着那大婶的尸体离开了,所有人都没有休息着地上那具尸体,直到一人无意看了一眼,瞬间吓得倒在了地上,连连往后退去。

“啊!有鬼……有鬼啊!”那人叫道,所有人便看了过来。

只见地上那具女尸,竟没有了脸。

“快跑!”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落荒而逃,地上还零零散散的洒落着一些碎银子,而这个时候,还是小命要紧。

江阴看了一眼,便朝那姑娘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追到了一条巷子时,却并没有发现她的踪影。

正准备转身离开时,却听见身后的砰砰砰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敲打地面一般。

转身一看,只见一个老婆婆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竹竿子,一下又一下的敲打这地面。

江阴看了她一眼,便走了过去,“你是谁!”

那老婆婆面上露出一丝诡谲的笑容,随即道,“你又是谁?”

“我问你是谁?”江阴眯着眼睛,浑身都多了一丝戒备。

那老婆婆收回竹竿子,露出了一双白皙干净的手,而那双手的年龄,与她脸上的皱纹却截然相反。

换容术!

“你到底……是谁?”江阴沉声问道,心里却隐隐有了些答案。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子与我有何关联不成,老身还有要事在身,还请公子别挡了路。”那老婆婆笑道,声音却是一个年纪轻轻女音。

这下江阴更加笃定了心中的想法,便将手中的脸砰地一声落在了地上,“你能……”

还未说完,那老婆婆便抢言道,“不能!”

江阴抬眸,不可置信的盯着我眼前人,“为什么!”

“你方才不是看见了我杀人,公子莫非脑子有问题,遇到我这样的人,自然应避让些才好。”那老婆婆望着他,眯着眼睛笑道。

而眼前的江阴却紧紧握着手指,“我信你,只要你能帮我,你要什么,我都愿意。”

“你都愿意?”那老婆婆笑道,便走近了他几步,大抵是因为身高不够的原因,她够着脚才接近他的肩膀。

那人的突然靠近,倒让江阴面上一红。

那老婆婆一见他这幅样子,便忍不住笑了出来。

“哟,还是个雏儿,这还没怎样呢,脸就要红到耳根子了,有趣,有趣!”

“你可愿……帮我?”江阴又道,等着她的回答。

“那得听听是什么忙了,杀人还是救人啊?”老婆婆诡谲一笑,像是觉得不舒服一般,便扯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而那张人面皮相,与方才那个大婶有些相似,却老态了些,皱纹也深了许多。

脱下了那一层薄薄的面皮,露出了一个长相虽算不得好看却也耐看的女子模样,看这年纪不过二十来岁,却始终挂着一副笑容。

她什么时候都是笑的,什么时候都是开心的。

“哎呀,早知道就不追回来了,如此干净的面相竟被那女人给我毁了。”那女人堵着嘴道。

江阴却双眼疑惑,全然不知她在说什么。

只见眼前的女孩突然伸出手来,“我叫木锦。”

倒是个好听的名字,江阴想。

可眼前这个女子,却在不久之前,活生生的剥下了一个大婶的脸。

那血淋淋的景象一直在江阴脑海里循环播放,江阴突然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瞬间变得激动起来。

“孔七没有骗我!”江阴双眸都在放着光芒,却一把抓住了眼前的女子,生怕她跑掉了一般。“你就是那个!就是那个会换容术的农女。”

木锦白了他一眼,便甩掉了他的手,“公子不知男女有别啊,我正忙着,别捣乱啊!”

说罢,她便要离开。

江阴见状,眸中喜悦转瞬即逝,“我求求你!”

“只要你能让她变成原来的样子,你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给你。”江阴说的十分诚恳,任谁听了,也会感动一番。

此言一出,木锦也不禁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却转身笑道,“又是个为情所困的痴情人啊!”

“是你妻子?”木锦挑眉,等着他的答案,“看你这气质,倒不像是寻常公子爷吧,不就是个女人嘛,世间到处都是芳草。”

说罢,她脸上笑意逐渐消失。

“不会是那个画上的女子吧?”木锦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江阴却摇头,“那是她的姐姐。”

“她姐姐都这般好看,想来那女子也定是个难得的美人。”木锦打了一个响指,又问,“你这么一说,我倒来了兴趣,来来来,给我讲讲你们的爱情故事,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听故事了。”

江阴垂眸,轻声呢喃,“她不是我的妻子,也不是我的爱人。”

“她是一个有趣的人,若我不是我,想来一定会喜欢上她。”

木锦望着他嘴边的一丝宠溺,却也不懂他语中意思。

“什么叫你不是你阿?你不就是你么,难不成还有热分身?”木锦打趣道,便双腿一张,索性坐了下来。

这条小巷安静的很,四周的人家都已经陆续搬空了,不知为何原因,整条小巷都没有人影。

“她有一个英雄梦。”江**,“想做个大将军,刀戈铁马,驰骋疆场。”

木锦闻言,便进入了意境中,不免也心生了些向往,嘴里也跟着呢喃道,“竟是个这般的奇女子。”

“那你对她动过心吗?”木锦又问,双手托着腮,一副等着下文的样子。

见她一副期待之相,江阴却戛然而止。

“你可愿救她?”江阴再问,眸中炙热如火。

木锦为难的看了他一眼,便咬着伤心伤嘴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不过得照规矩来!”

章节目录 第190章 施出援手 “什么规矩?”江阴问。

木锦望着他这幅可爱的样子,不免弯了眉眼。

“我要你的脸。”木锦眸中一冷,认真的道。

江阴点头,“好。”

见他这般爽快,倒是一旁的木锦有些惊讶。

“你不会……骗我吧?”木锦疑惑,从未有人会在她面前如此镇定自若。

“我若骗了你,又有什么好处?”江阴苦笑,却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

咚咚咚

伴随着一声雷声下来,木锦身子一颤,她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就是怕打雷。

说来也不怕人笑话,她曾男装进了烟火地,还未与美人花天酒地,便听见空中隆隆几声雷响,瞬间就被打成原型,被那些人给赶了出来。

十几个人围堵在小巷口,一副凶神恶煞的神情,只见一人恶狠狠地盯着江**。

“就是你小子杀啊我大哥!”那人怒目圆睁,一副要将眼前人千刀万剐的样子。

长剑重回手里,握着那块冰冷的剑柄。

轰隆隆,又是接二连三的几声雷鸣。

木锦吓得抓紧了江阴的白色衣袖。

江阴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便道,“别怕,他们还奈何不了我。”

“你这小子够猖狂的呀,今日看看谁奈何不了谁!”那人闻言,唇边多了一丝挑衅。

“给我上!”

木锦还未解释她其实是害怕雷声,只见眼前一群提刀拿剑的人朝着二人冲了进来。

江阴迎面而上,却很快占了下风,巷子十分狭窄,且两旁的墙壁也因许久未有人迹,加上人多势众,江阴就算武功盖世,也无法抵抗身后的力量。

只听刺啦一声,江阴的后背被划出了一条伤口,血很快浸透了他的白字长衫,而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一般,依旧一手拿剑,一手抓着木槿,杀出了一条重围。

“快跑!”江阴对着木锦喊道,便纵身跃上了墙头,身后的人只能这么眼睁睁地望着二人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木锦被江阴扯上了墙头,加上会些轻功,二人很轻松地回到了江阴的府邸。

推开门,江阴便倒在了地上。

木锦却不知所措的盯着眼前的男子,见他一动不动的样子,便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轻轻地出踹了他一脚。

“喂!”

那人没有响动,像是死在了地上一般。

木槿望着他后背的伤口逐渐成青紫色,也不禁皱眉。

真是一群败类,竟用这般下三滥的手法!

木锦虽嘴上麻骂道,却也露出了一丝不忍。

抹了毒液的剑若是伤了肌肤,那可是钻心的疼。

可眼前人,却苦苦撑了这么久。

“哎我说你这人,可不关我的事啊。”木锦收回脚,便生出了一丝离开的意思。

脸上有些冰凉,像是什么东西落在了脸上,抬头一看,天上竟下起了雨。

豆大的雨水说来就来,这几日帝京的天气总是反常的很,木锦一脚无奈的样子,便将地上的男子拖进了屋里。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木锦嘀咕一句。

却见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木锦只瞟了一眼,便将江阴给拖进了屋。

那团白纸逐渐被雨水打湿,木锦却淡淡的看了一眼,便关上了门。

“你这可是欠我的。”木锦自言自语道,可回复他的只有房间里的冷漠。

“好吧,等你醒了再说。”木锦伸出手,一丝淡蓝色的光萦绕在她的手指间,然后慢慢的顺着她修长的手指,传递进了男子的身体里。

男子皱眉,便有了一丝生气。

木锦见状,便悄悄松了一口气。

“你要是死了,我可脱不了干系拉。”木锦嘟囔,望着江阴的眸子,突然多了一丝笑意。

脑海里也不禁回忆了方才情景,其实他原本可以一个人离开的,可他却选择带她一起走。

想到这里,木锦面上也多了一丝少女的憧憬。

可这神情却转瞬即逝,“也罢,许是你这小子有求于我罢了,这世间,哪来那么多的无私付出啊。”

木锦打了个响指,男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说吧,要怎么谢我?”木锦抬眸,若有所思的站在他面前,双手环在胸前。

江阴睁开那双淡然无神的眸子,却答非所问。

“喜悦……回来了吗?”男子声音十分温柔,木锦却微微放开了双手,从未见过有男子会像他这般。

这般重情。

木锦皱眉,一拳打在他的胸口处,“你转过头来看看老娘是谁!”

江阴闻言,便转过头去,一见要是女子一副气冲冲的看着自己,却露出了一丝苦笑。

“抱歉。”他道。

木锦却在他的眸子里捕捉到了一丝失望。

“你……还有事吗?”木锦问道,这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她倒是头一回。

何况还是个俊公子。

看着府邸也大,相貌也好,定是个有钱的主儿。

“你……”江阴起身,这才恢复了正常。

“不能走。”江**。

木锦一愣,头一次有人这般对她说话,面上闪过一丝不快。

“本小姐已经好心救了你,怎么,你还得寸进尺不成!”

江阴眸中闪过一丝抱歉,便从床上下了床。

一个没有站稳,便跪在了她的面前。

“哎!”

木锦有些惊讶,便也曲膝跪在了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我可受不起。”木槿望着他苍白的面色,又道。

“你伤口还未好,好好养伤,这些日子定不能运气了,若是落下了大碍,这毒可会复发的。”

见他一副浑然不在意的样子,木锦便白了他一眼,“你这愁眉苦脸的这是做什么,要我是你,定凭着这一副好面貌,花天酒地,美人在怀。”

“我只求你,能救她。”江阴开口道,便闭上了眼睛。

面上情绪,是无法形容的悲伤。

“你为何这般在意她,可是喜欢上了那女子。”木锦多嘴,却见他微微昂首。

“这是我欠她的,当初,也是我信誓旦旦的,说要保护她……”

“罢了罢了,好事成双,谁叫我今日倒霉遇到了你!”木锦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要不,你带我去妓院走走?”

“……”江阴眸中微惊,竟不知如何说才好。

“你……为何想去那个地方?”江阴问。

木锦干咳一声,“这不……这不就是那地方能看美女吗。”

“要是相中了一副好面貌,我也好换换。”说罢,木锦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面上却挂着一副不满意的神情,“这皮囊我也看久了,自然也厌了。”

“女子爱美成性,你取了她们的面貌,岂不是要了她们的命?”江阴凝眸,脑海中闪过那大婶惨死的状况。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木锦的身份 “你不懂,这世界上有一个东西,叫做一物换一物。”

木锦装作一副看成的模样。

江阴突然眸中一笑,“你倒是让人摸不透,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是善……还是恶?”

“非善非恶。”木锦道,“介于中间的存在,你不是已经见过了我两面,看我杀了那女人,也看着我救了你。”

“那你为何要在众目睽睽下,让那大婶惨死街头?”江阴凝眸,这个问题一直悬在他的心里。

“你想知道缘由?”木锦挑眉,面上也多了一丝调皮。

“嗯,”江阴点头。“从你动手之后,就知道了。”

“所以这就是你跟着我的缘由?”木锦问他,面上的笑意也跟着渐渐消失。

“我只是想确定心里的答案,我想找到你。”江阴双手强撑着身体,慢慢地站了起来。

“世人嘴里的我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农女,殊不知我其实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木锦唇边闪过一丝可怕的笑容,随即作出了一副添血的模样。

“你不怕……我失手杀了她!”木锦笑道。

江阴面上神情却变得凝重起来,“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木锦说罢,便转身开了门。

门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木锦打开门走了出去,江阴也跟着出去了。

“你可想好,要是跟着我,你这命不要了?”木锦听见了身后每一步都有些沉重的脚步声,面上竟多了一丝不忍。

她今日是怎么了,若是放在平日,她绝对不会伸出援手,更何况,还是一个陌生人。

她虽爱好看的容貌,却还没有因为一副皮相,而失了分寸。

在她的世界里,只有换容,和死亡。

这种生活方式几乎占据了她这半生。

江阴却看见了那雨地上的一团白纸,木锦见他一瘸一拐的朝那团纸跑了过去。

江阴像宝贝一样将那打湿的纸团捧在手里,慢慢地展开,那纸上的笔墨已经被雨给湿透,变得模糊起来。

却隐隐可见其中轮廓,木锦看了一眼,这不就是那张画像么。

“你认识她?”木锦好奇的问了句。

江阴呢喃,“谈不上认识,但她很像一个人。”

“你的意中人?”木锦脱口而出,说完也不禁大吃一惊。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厉害了,竟能一下子猜出别人的心事。

“这世间有许多与她相似的女子,却都不及她。”江阴转身,一时想起了年少时。

那次许家宴会,几乎请了西蜀一大半有名有望的大户人家,而莫家,也是其中的宾客之一。

而莫振羽随姐姐一同出席,天性好玩的他便很丢自家姐姐,独自面对诺大个许府,也不知如何是好。

顾及脸面,他也不问许家下人。

一个人就装出一副闲逛的样子,双手抱在身后,冷着一双眸子望着四周。

在旁人看来,定会以为是哪家小公子游玩府邸罢了。

殊不知他是迷了路,又不好意思开口问路罢了。

他就这么转着,无意来到了许府内院,而外来宾客,是万万不能进去主人家的内院的,更何况,他还是个男子。

因为内院多半住着一些府中女眷,自然是不成规矩的。

他只觉得下人们的眼光逐渐变得不对,便停下了脚步,那些下人怕得罪了他,也不敢直言,纷纷看了他一眼,便匆匆离开。

“振羽哥哥?”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女音,转身一看,竟是个身穿白色莲纹裙的女孩。

她手上还牵着一个与她身高差不多的男孩,那男孩当时的眼神,江阴这辈子都记得。

那是一种,充满了嫉妒的仇恨。

“原来是诗婉啊。”江阴朝她一笑,掩盖了一丝脸上的尴尬。“我……”

“你迷路了吧。”女孩不是问他,而是笃定的道,那时候江阴却想一块巨大的石像一般,愣在了原地许久。

“你……你怎么知道。”江阴默默脑袋,一副窘迫的面相,可在她面前,江阴却还想保持着最后的倔强。

“振羽哥哥最重规矩,绝不会冒然闯入内院的。”许诗婉朝他温柔一笑,清晨的风将她额前的碎发吹了起来,女孩背光站着,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时江阴心里一颤,觉得她就是天上的仙子。

那时候他就在想,这辈子一定要把她娶回家。

两家联姻的时候,江阴已经忘记了那日自己是如何的高兴,他就这么傻傻的在院子里站了许久,直到管家看不下去了,便走过来揉了揉他发麻的双腿。

可江阴挂着一副傻笑的神情,半月都是如此。

可是后来的事……便成为了另外的情景。

想到这里,江阴眸中流露出的悲伤,就像寒冬腊月的冷风,吹得人刺骨的疼。

“你别动不动就煽情。”木锦嘀咕一句,江阴这才恢复了正常。

“抱歉。”

“行了行了,今日你都道了两次歉了,不必啊,我不吃这一套,要整就整些实在的。”

木槿嘀咕,便摸着肚子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肚子里却传来一声响动。

江阴沉眸,便道,“我去给你做饭。”

“别别别,你还是去休息,我下馆子去。”木锦说罢,便要出门,见他有要跟过来的神情,木锦便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我不跑,你阿就好好给我待着。”

还未走出几步,木锦便察觉到了身后灼热的眼神。

她停下脚步,转身对着江阴,伸出四根手指,道,“我要是跑了,天打雷劈好不好。”

她豁出去了,竟开始发毒誓了。

江阴这才作罢,便点头,“你路上小心点。”

“放心好了,我可不是你那三脚猫功夫,能伤我的人,恐怕还没有出生。”木锦面上闪过一丝自信的笑容。

关上了门,木锦也觉得今日的自己有些反常。

从前的她,从未这般对一人上心过,更没有为了博他的信任,而发出天打雷劈的毒誓。

木锦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脑袋,嘴里嘀咕道,“这不是真的,我是在做梦!”

“这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她就这么一路嘀咕,一路敲着自己的脑袋。

雨后的大街异常的好看,视野也比以往清晰了些,空气中野泛着一丝泥土的味道。

可这味道竟有些好闻,木锦一路闻着这味道,便熟练的进了一家饭馆。

“老板,来一盘红烧牛肉,小葱拌豆腐,火烧土豆……”

她噼里啪啦的点了一堆,竟全是这家店里的拿手好菜。

那店小二看了她一眼,也不是常来的熟面孔,也顾不及疑惑了,提着嗓子回了一声。

“好勒,马上来!”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动怒 皇城如今冰冷地如同一座空城,宫人们低头干着各自的事,就连宫女扫地的沙沙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殿内,一地的玉器碎片。

砰地一声,又一件做工精致的青花瓷瓶被摔在了地上。

“王上息怒!”

一旁的宫女太监纷纷跪在了地上。

而眼前一身明黄龙袍的男子却眸中一寒,厉声道,“怎么,心疼了?”

他抬手拿起了一旁的琉璃花瓶,轻轻地掂量着。

见他要做出往下的动作时,一旁的李公公才急言道,“王上!”

许宏文往他望去,“怎么,连你也不乖了么!”

“奴才多嘴,那是王上最喜欢的一件花瓶呀,您就是有气,也……”

砰地一声,那花瓶朝着自己砸了过来,从地上溅起来的碎片划伤的李公公的脸。

“王上息怒。”李公公连忙跪在地上,双手伏地,不高兴再多说话。

男子一步一步地朝他走了过来,眸中却闪过一丝轻蔑的笑意。

“李公公,这几日与外边联系地挺勤啊,可是觉得我这冒牌的王上,坐不了多久了?”

许宏文突然道,只见李公公脸不红心不跳的抬头望着他,双眸逐渐变得通红。

“王上,您在说什么呀,奴才听不懂呀。”

许宏文一脚踩在他的背上,随即附身望着他,“听不懂?”

“这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只见许宏文手指间突然出现了一丝丝黑雾,而李公公却是一副淡然的模样,这倒让许宏文觉得有些惊讶。

“怎么,不怕死?”许宏文笑道,“来,只要你骂一句那小皇帝,骂得让我满意了,我就饶了你。”许宏文面上的笑容,变得越发的让人觉得惊悚。

李公公就这么跪在地上,不为自己作任何辩解。

“既然王上不信我,又怎让老身在身边这么久。”李公公沉眸,脸上多了一丝苦笑。

“我喜欢养虎为患。”许宏文笑道,脚上力气重了些,“你在我这里不过就是个蝼蚁,我要是想要你死,你活不了!”

“哈哈哈……”李公公笑道,“奴才就是奴才,永远都猜不到王的心思。”

“你可还有话说?”许宏文一只手揪住他的头发,面目也变得狰狞起来。

“奴才……无话可说。”李公公眸中闪过一丝绝望,活了大半岁数了,死了就死了,若是苟且的活着,那还不如在最初,就选择一个人死去。

可若是想做出一点事,仅凭着一颗良心,也要用尽所有的力量,将自己所有都奉献上去。

否则,一切都是空无。

预料中的死亡并未到来,李公公睁开眼,才发现那人收回了脚。

许宏文收回了脚,便将他从地上一把拉了起来。

“折磨你,我快活。”

……

回到妖族的洛桑尘整日闭门不出,重赫在门口处再三踱步,便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随即推门而入。

“殿下?”

“出去!”

一声冷冷的声音,突然从里面传了出来,吓得重赫身子一缩,也不知道是进去还是出去。

再三犹豫后,重赫还是决定为了大局,而唤醒眼前这个被情爱而冲昏头的男人。

“殿下!”

“我说出去!”

两个人几乎说出口,重赫便径直走了进去

“你还要窝囊到什么时候!”重赫望着坐在书桌前的男子,白皙的面上多了一丝疲态,一副沧桑的模样,看得重赫不禁皱了皱眉头。

“这世上果然是不公平的,殿下为情独自疗伤,做属下的却为了他而东奔西走,唉!”重赫叹了一口气,便从袖中拿出了一件物事饰,是一件做工新奇的手工木钗。

“这是……凤水莲派人拿来的,说是要亲手交到你的手上。”

重赫面上有些为难,却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你再如此坠落下去,殿下可就忘了初衷了。”

你知道多少人为你担心吗,恐怕整个妖族,唯有我一人,待殿下你真诚如初了。

多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你,觊觎着你的位置。

而那本属于你的一切,如今还要你费尽心思地要回来。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道理。

真是让人心寒。

“你为何还要拿她来伤我心?”洛桑尘呢喃,双眸也变得浑浊起来。

重赫将木钗放在了他身前,“其实这些日子,属下觉得那凤水莲,与别的女子不一样。”

“何来的不一样。”洛桑尘抬眸,问道。

重赫见他好不容易多了一丝兴趣,更是添油加醋的将这些日子那凤水莲的举动给完完全全的复制了下来。

先是她醉酒竹青阁,然后弹了一整夜的琴,最后落得一个双手血肉模糊之惨状。

重赫又道,眸中也多了一丝不忍,“您是没有看见她那双手,十个手指头,没有一个能幸存。”

那夜之后,大长老宫里便传来些流言蜚语,说这凤大小姐,已经看破了红尘,不想在如此苦苦执着一人。

既然不得,当断则断。

若是苦苦纠缠,非能得到那人的爱,且会让他对自己多一丝厌恶。

而凤家乃妖族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又怎会舍得让自己的女儿受这苦。

多半是早已寻了断情药,让她从此忘了心上人,从此无爱无痛。

“殿下是不知那凤水莲自出了竹青阁一事后,整个妖族都对她刮目相看了些,这世间,竟有如此忠烈女儿。”

“然后呢?”洛桑尘淡淡的道了一声,重赫便继续将了下去。

“然后,就是那凤水莲做的一件好事了。”重赫笑道,面上却多了一丝神秘感。

“您可得好好感谢凤水莲,若不是她,你可惹上了大麻烦!”

洛桑尘沉眸,望着桌子上的那一根朱钗,便道,“继续往下说。”

“殿下不是对她无什么兴趣么。”重赫打趣。

却见洛桑尘抬眸的瞬间,一闪而过的神情吓得重赫连连点头。

“我说,我说!”

重赫生怕他一个没忍住,便给了自己一剑,也好报了那日的仇。

“殿下离开妖族那日,二长老身边的那女人来了……”

重赫将那日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可谁知,这竟是二长老与她布的一场局,为的就是引你入局,陷入绝境。”

“还有这等事!”洛桑尘起身,又道,“看来,他们坐不住了。”

“殿下莫急,凤水莲已经替你摆平了一切。”重赫笑道,眸中也露出了一丝满意之色。

洛桑尘一副疑惑的神情,只见重赫将手比在自己的脖子处,然后慢慢的滑过。

“那女人已经死在了她手下。这事谁都不敢提,也就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辞行 “杀了?”洛桑尘疑惑,“她怎知道这事得。”

重赫却摆摆手,面上难以掩饰的嘲笑,“谁叫那女人,蠢得让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演技。”

“她……如此,只会让我觉得亏欠与她,而情爱,我万万是不能给她的。”

洛桑尘望向了窗外,眸中神色逐渐变得深不可测。

身后的门不知何时打开了,只见一人缓步走了进来,每一步抖音走得很轻盈,许是个女子。

二人抬头一看,只见来人确是个貌美如花的女子,一身淡黄色朱砂边长衫,头上只简单的将一缕碎发顺着额前,一直挽向脑后,捆成一束。

“见过凤小姐。”重赫朝她行了个礼,许是看管了她穿侍女服侍的样子,而她打扮一番出来,还是有些让人惊艳的。

这般美人,定为仙子。

“啧啧啧,”重赫啧啧称赞,“小姐真是好看。”

“不得无礼。”一旁洛桑尘冷冷的声音穿进了他的耳朵里,吓得重赫连忙退了下去。

“你来做什么?”洛桑尘坐了下去,拿起桌上的笔,却并没有任何动作。

他就这么悬在半空,什么都没有做。

像是在等着来人的回答。

凤水莲闻言,便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很快恢复了平静。

“禀殿下,我今日前来,是与殿下辞行的。”凤水莲道,却故作一副淡然的样子,这时候她深知自己是万不可作出一副可怜的模样,非但讨不了他的同情,还会让自己在他心里掉价。

倒不如,离开的时候坦坦荡荡,不爱也要体面。

“你要走了?”洛桑尘抬眼看向了她,只一眼,便又看向了别处。

凤水莲眸中含着一丝浅笑,便道,“正是。”

“去哪儿?”二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一问一答。

“三界,何处快活,便在何处。”凤水莲笑道,眸中也生出一丝憧憬。

洛桑尘见她离开的心意是真的,便也祝福,“外面固然好,若是看管了新奇,记住,妖族永远都是你的家。”

听他一言,凤水莲眸中也多了一丝心喜。

“自然。”凤水莲给他行礼,却许久弓着身子,不曾有起来之意。

洛桑尘见她这幅样子,不禁起身想要走过来,却见她突然挺直了脊梁,一双好看的眼睛有流泪的痕迹。

“还望殿下安好,人心难测,处处小心。”说罢,凤水莲转身,便离去了。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洛桑尘眸中也不免多了一丝愧疚。

她倒是爱恨分明,爱得洒脱,而这确实他一个男儿家没有的。

有时候洛桑尘自己都觉得,痴情的下场,是否与那书上说的一般,并无什么好下场。

自己付出了所有的心思,甚至掏空了整个身体,却落得一个,人神俱灭的下场。

洛桑尘想到这里,不免叹了一口气,一旁的木钗映入眼帘,洛桑尘将它拿在手里,却发现了一丝契机。

似乎上面有着什么机关,洛桑尘眼神狐疑地看了一眼,便伸手捣鼓着,只见那绣花的正中间,有一个十分细小的针孔。

洛桑尘抽出毛笔的一根毛,便对准了那针孔,一下一下的伸了进去。

只见那木钗下面却多了一个东西,取下一看,原来是个小纸条。

放下木钗,展开那纸条一看。

“重回巅峰,无冕之王。”

八个字,写的人用心之处,只一眼便能看出来。

而一旁的洛桑尘却轻轻地放开了纸条,重赫冒出了一个脑袋,往里面一看,见自家殿下此刻也正望着自己,便挑眉一笑。

“嘿嘿,怎么,凤家小姐来与你说什么了,说说?”重赫等着二人的故事,却得了洛桑尘的一计白眼。

“你以为,要说什么?”洛桑尘反问。

重赫闻言,便轻轻地关上了门,径直走到了自家殿下这边来。

“属下不知,这事,殿下比我清楚。”

见他一副好奇的样子,洛桑尘便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她来辞行。”淡淡的一句,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反而是重赫一惊,“走……走了?”

“为什么!”重赫满眸不可置信,“难不成是被殿下气走的?凤水莲可是咱们得恩人呢,谢她都还来不及,您怎么能让她走呢!”

见重赫失去理智的样子,洛桑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前,轻轻地敲了敲他的脑袋。

“你这脑子里,一天到底装的是些什么啊?”

“所以殿下没做追出去?”重赫又道。

洛桑尘忍住打他一顿的冲动,“是她自己要离开的,大概外面待久了,自然会回来。”

说罢,他便走到了门口,推开了门,却并没有走出门槛。

“你说人间的太阳,与妖族的有什么不同?”洛桑尘突然问。

重赫被他这么一问,倒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英雄有羿射下了九个太阳后,三界一直都是一个太阳。”重赫道。

而一旁的洛桑尘却轻轻摇了摇头,“月是故乡明。”

重赫一头雾水,自然不知道自家殿下到底是在感慨个什么。

“你不懂,很正常。”洛桑尘眸中多了一丝嘲笑,便走了出去。

“唉,殿下你怎……”

重赫还未说完,眼前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

便追了出去。还未走出院子,便看见了侯在门外的一个人。

重赫自然记得,那是二长老宫里的人。

“重将军!”那人一见重赫,便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你来做什么。”重赫一副冷面示人。

那人却毫不在意,依旧笑道,“我家长老有请,还请二位走一趟吧。”

“去做什么?”重赫眸中一冷,“喝茶?还是泡澡啊!”

“额……”那人语噎,不知该回复个什么。

“二长老倒是勤快,只是我家殿下这些日子忙的很,要不我一个人去。”

只见那人面上多了一丝为难,“将军何必为难小的,您素来与殿下亲近,还望将军您能进去通报一声。”

“通报不了,殿下今日忙的不见任何人,你若不信,可以亲自去看。”重赫摇了摇头,却见他一副半信半疑的神情,心里也多了一丝得逞的笑容。

“为何通报不了啊?”那人毕恭毕敬的问道,这幅样子,所在让人眼里,定是个修为很好的人。

可在重赫的眼里,只是讨好的谄媚。

“本将军已经说了,殿下他今日不便,你怎这般固执?”重赫眯着眼睛,突然指着眼前人。

“你……你该不会想暗杀殿下吧!”

那人一听,吓得跪在了地上。

“小的不敢!”

重赫闻言,便朝他走了过来。

“趁我还没有生气,趁早给我滚!”

章节目录 第194章 陷阱? “发生什么事了?”洛桑尘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饶有兴趣的望着眼前的二人。

那人一见他来,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殿下!您来了!”

见他一副谄媚的笑容,洛桑尘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便抬眼看去了别处。

似乎再多看一眼,都是难为了自己。

而那人也不顾脸皮一把抓住洛桑尘的脚,恳求道,“殿下心好,就成全了属下吧。”

“成全?”洛桑尘冷眸望向了他,“何为成全!”

此问,那人确实答不上来。

“如今三界未定,但凡一个山头匪流,也妄想能占领一地,圈地为王。”

那人却抬头,“长老他年纪已不小,自然不会与殿下争这些无所谓的东西,何况长老他并无敌意,都是自家人。”

见他一副故意亲近的模样,一旁的重赫实在看不下去了。

却还未开口,便看见洛桑尘面上难以掩饰的怒意。

重赫唇边闪过一丝笑容,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只见洛桑尘一脚将他踹开老远,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让一旁的二个人同时生出了寒意。

“我什么时候,与你们这等妖族败类为伍了。”

洛桑尘反问,便转身要走。

那人还不罢休,又要扑上来,却被重赫一剑指在了脖子处。

他连忙停下脚步,“如果你想死,大可往前迈一步!”

“你!”那人露出了原形,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重赫。

“你们别给脸不要脸。”此言一出,洛桑尘却停下了脚步。

一阵风吹过,洛桑尘也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面前,单手掐着他的脖子。

“这妖族,何时轮到一个下等人如此来与我说话了?”

洛桑尘眸中一笑,却隐含着一丝戏谑,“要请我,你还不够资格。”

“……”那人无言,洛桑尘这才收回手。

“今日不杀你,难解我内心愤怒,若杀了你,便也是脏了我的地,便让你在宫门票废掉一条腿,以警后人!”

洛桑尘下了命令,自然有人上前,一把按住那人的胳膊,便将他脱了出去。

“殿下!”

“殿下饶命啊!”

直到整个宫内再次恢复了安静,重赫才笑道。

“不愧是殿下,心够狠,手够辣。”

洛桑尘闻言,也知道他并不是夸自己。

“你无非是想说我是个心狠手辣之人罢了。”

“非也非也,殿下是何等身份,属下自然不及一分,只不过……”

见重赫有些为难的样子,洛桑尘眸中也多了一丝疑惑。

“哦?这世上还有能难住重赫大将军的事?”洛桑尘道。

重赫轻轻摇摇头,“不知为何,属下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你何时变得这般婆婆妈妈了。”洛桑尘挑眉,便抬脚走进了屋中。

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重赫便跟了上去。

“唉我说殿下你有没有听我说话?”重赫走了进去,却停在了门外。

“不对,肯定有问题。”重赫十分笃定,一副疑神疑鬼的样子。

洛桑尘看了他一眼,便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越是担心什么,什么就越折磨你。”

“哦?”重赫听他一言,便反复咀嚼着这句话,“你越在意什么……”

“什么越折磨你?”重赫眸中一深,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是个道理。”

果然,废了一条腿的男子被一群人抬进了另一处宫殿。

殿内均以奢侈之物装饰,彰显一副豪华之派,让人一进来,便觉得扑面而来的豪气冲天。

“二长老……”

“您可得为我报仇啊!”男子一副委屈的样子,脸色也变得逐渐苍白起来。

只见一个身穿谈灰色深纹饰长袍的老人走了出去,“你这是?”

男子见他出来,便如同在黑夜中寻到了一丝光明。

“长老!”那人流露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却讨不到任何同情,反而引来了二长老面上的微怒。

“真是丢脸丢到了我面前!”二长老怒吼一声,便一巴掌拍了过去。

只见一道白色的光一闪而过,男子身子一颤,随即眼睛,耳朵自己唇边,都不约而同的流出了鲜血来。

只见那二长老淡然道,“没有用的东西,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说罢,便转身道,“今日洛桑尘动了我的人,明日我便要他整宫陪葬!”

好个狂妄!

“是!”一旁的人附和道。

是夜,妖族宫里依旧是一派冷清。

长长的过道上,路过一群手拿长灯的侍女。

中间一人,一副淡然之相,好不惬意的走在夜色下,淡淡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映出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殿下,到了。”一个侍女低头道,却还是大着胆子偷瞄了他一眼,随即便立刻低下头去,露出一副少女的娇羞模样。

而一旁的洛桑尘闻言,便停下来了脚步,望着眼前一处漆黑的大门,门口没有任何一人守卫,洛桑尘便走上了台阶,轻轻地敲门。

没过一会儿,便有脚步声从门里面传了出来,只见眼前的门突然开了一条缝儿,却不全打开,露出了一个小脑袋。

“你是?”那少年不过十五岁模样,稚嫩的声音带了些疑惑。“七殿下?”

还不等洛桑尘回答他,那少年便认出了眼前人,生怕懈怠了他似的,便将门打开。

“殿下恕罪,如今妖族不安生,难免是要多在意一些的。”

“你如此下心,倒也是难得。”洛桑尘眸中仿佛渡了一层金光。

“多谢殿下夸赞,我叫凤临一。”

那少年说罢,便不好意思的抠了抠脑袋。

“我这名字,旁人笑了我几百年了。”少年羞红了脸颊,虽在夜色下看不太清,却又而能看出他脸上与下巴处清晰度高得惊人的分割线。

“为何笑?”洛桑尘问道,心里则反复琢磨着凤临一这个名字,倒也没有什么奇怪之处。

“他们都说这个名字……像个女孩子。”

凤临一很认真地解释道,“可我真的是个男子汉,不是女儿家。”

他这一问,便抬头望向了男子,似乎是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认可。

“临一,为你取名字的人,一定希望你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人,你不要辜负了这上面的厚望。”洛桑尘道。

“至于他人的话,你能听便听,不听,便不必记着。”洛桑尘抬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见眼前灯火通明的大殿,二人十分默契的一同停下了脚步,

“可是殿下来了。”一个男声从里面传了出来,只见眼前的洛桑尘闻言一惊,竟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果不其然,待他走了进去,眼前的人,让洛桑尘都不禁心跳漏了半拍。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令奇回归 “怎么,不认识我了?”那人站了起来,便朝洛桑尘走了过来,二人一同入了座,望着洛桑尘一副狐疑的样子,男子眸中隐隐生出了一丝得逞的笑意。

“趁殿下人来了,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男子起身,手里握着一个盛酒的杯子,他一身淡金色丝蓝色底长衫,就连袖边的印花,也是做工极为精致的。

“我曾是洛子墨的身边亲信,曾是妖族上等将军,令奇。”

男子笑道,洛桑尘面上一闪而过的狐疑,也一旁坐着的二长老看在了眼里。

“我记得,你不是死了么?”上座的大长老也一副疑惑的神情,“难不成,这世上还有起死回生之法术!”

“世上自然没有起死回生之术,只不过,我确实受了重伤,爱你舍友危在旦夕,若是没有一个人的话,恐怕我今日便要缺席了。”

“唉?”大长老一听这个话题,便觉得有些不吉利,面上也多了一丝微怒。“你何需说这些,活下来,就好了。”

“是啊,所以我第一眼,便想见殿下一面。”令奇眸中一笑,却让一旁一直没有收回视线的洛拍桑尘看在了眼里。

“那不知道是谁,有心救了将军您啊?”大长老一副好事的模样,脸上也因年纪逐渐变大的缘故,而变得越发的让人琢磨不透。

“他就是殿下。”

令奇道,“殿下福泽万千,自然能让我起死回生。”

“果真只是……起死回生这么简单?”洛桑尘一副半信半疑的样子,倒让一旁的二长老面上闪过了一丝愉悦。

“怎么?”令奇挑眉,“诸位可是不信?”

“好了,总之活着,比什么都高兴。”大长老举杯,今日宴会本就是他举办,若是扫了兴,他这脸上也是不好看的。

洛桑尘一直我这酒杯底座,修长的手指一直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那令奇,便敬长老您了。”令奇笑道,大长老见他酒量不错,也多了一丝高兴。

而一旁的洛桑尘,却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并非令奇。

“死了的人,怎会突然再次出现在在自己的世界里,就算转世做了其他,也会将前世给忘个一干二净。”

“大家举杯,一同庆祝令奇能平安归来。”

一夜过去,洛桑尘倒是喝了不少的酒,整个人虽理智还在,却又一副呆滞的模样。

他不说话,也不发酒疯,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像是一座石像。

可转身一看,不论男人还是女人,都会对他这一副精致白皙的脸儿心生羡慕。

“怎么?”令奇脸他就这么站在路灯下,一言不发的样子倒是有些害怕。

“殿下不肯相信?”

洛桑尘闻言,便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信与不信,有何区别?”洛桑尘问道。

而眼前的令奇却微微一愣,便开口道,“那你要我如何,你才肯相信我就是令奇。”

“首先,我是令奇死亡的见证者。”洛桑尘沉声道。

令奇闻言,面上闪过一丝微妙的神情。

“再者,他是我兄长身边最亲近的人,没有比我更了解他了。”洛桑尘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望着眼前的人,手里突然化出了一把长剑,随即便指向了眼前的男子。“你到底是谁,冒充令奇,到底有什么目的?”

令奇也不躲,见他有些紧张的神色,面上也得多了一丝感伤。

“殿下若不信我,大可杀了我,反正,将军在您的心里,早已不再重要了吧。”

此言一出,洛桑尘拿剑的手也不禁有些颤抖起来。

“信与不信,反而没有用了,我只想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我知道。”令奇道。

洛桑尘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将军的踪迹。”令奇眸中流露出一丝认真与笃定,这倒让洛桑尘更犹豫了一分。

起死回生,他自然是不信的,这世间,不可能有这法术。

“令奇!”突然远处传来一声厚重男音,似乎是吼出来的。

顺着那声音望去,只见远处站着一个身穿深褐色长衫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把长剑,夜色将他的影子拉长了许多。

只见重赫一副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脸上神情与方才洛桑尘的如出一辙。

“你……你不是!”重赫在哪里站了许久,却突然走了过来。

洛桑尘倒是早已恢复了平静,甚至越来越怀疑眼前人的身份。

如今,他谁也不信。

而重赫却飞奔了过来,一把将令奇抱住。

“你没死!”重赫面上惊讶不知何时早已转化成了惊喜,“真好。”

“是啊,我们两兄弟。终于又梦想在一起了,这些日子,你可过得好?”

重赫点头,“妖族本来就不太平,好与不好,早已没有什么区别了。”

“将军交给我的任务还没完成,我怎敢离开,若是子墨将军知道了,定要怪罪于我的。”令奇笑道,却望向了一旁的洛桑尘。

“殿下他?”重赫见自家殿下一副失了神的样子,“被鬼叼走了?”

令奇摇了摇头,“殿下他,只不过是不相信罢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重赫却道,“无事,进屋吧?”

令奇点头,重赫便打开了门,等着他进去。

“你这房间,我可重未动过,只是殿下偶尔会来,其余人等,除了进来打扫房间的人,就没有其他人来过了。”

令奇走了进去,眼前之景,却是一副陌生的场景。

窗外都是纯白色的野花被风吹了起来,落了个满地。

“殿下有心了。”令奇道。

重赫就这么站在这里,见夜色逐渐深了,也知道久留这里,有些不合规矩,便朝他请辞,“明日见。”

“明日见。”令奇回他一句,只见那人轻轻走了出去。

整个房间灯火通明,令奇吹灭了蜡烛,躺在床上睡意全无,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一个人。

重赫走了出去,却撞见了一人,吓得心猛地一跳。

“哎呀,这大晚上的站在这里干嘛,很吓人的好不好!”重赫眯着眼睛,也不敢往前走。

“胆小鬼!”一声冷冷的声音穿进了重赫的耳朵里。

“殿……殿下?”重赫慢慢睁开了眼睛,便望着眼前长身玉立的男子。

“令奇回来了!”洛桑尘径直道,丝毫没有拐弯抹角,“但我不信。”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重赫不解,虽已习惯了他这人,却也是对他怀疑令奇一事,而抱有疑问的。

“走!”

“去哪里?”重赫疑惑。

“去确定我的答案。”

章节目录 第196章 莫琪来访 “可夜已深,令奇他一定歇下了,殿下若是有事,明日再去也不迟啊。”重赫见他一副疑心重重的样子,也不知如何是好。

“如何不能!”洛桑尘面上不善,说罢便要有出门去。

却被重赫一把拦住,“您不信他没有死的事……”

“是因为将军吧?”

重赫声音很轻,只见眼前的男子白皙的面上闪过一丝流光。

洛桑尘收回了脚,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因为他?”

他轻轻摇了摇头,便转身回到了书桌前,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担心他做什么,何况他如今是死是活,与我有何干?”

重赫闻言,自然知道他是口是心非,便从袖中拿出一张白纸,轻轻展开,上面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殿下,有一事我想……”重赫不知如何开口,便用法术将手中纸条飞向了洛桑尘。

展开一看,仔细看了半天,才认出了其中几个字到底为何意思。

“这是?”洛桑尘疑惑。

“她派人送来的。”重赫道。

“你与她倒还联系着。”洛桑尘随口一说,却被重赫听进了嘴里。

“自然没有!”重赫辩解,“自她离开后,属下的心一直都是紧紧追随着殿下您。”

“是了是了,不过她这字,可得好好练练了。”洛桑尘沉眸,望着这几个字倒想起了一件事来。

在人族时,冬葵曾要他教自己习字,可练了半日便没有耐心的放弃了。

而那写了一大半个上午的纸上,歪歪扭扭的字与这上面的倒没什么区别。

“你让她别做这事了,那天机司要做什么,与我们没有关系,如今你我只需好好守着这片天地,不让外人伤害,亦不让内院相残。”

洛桑尘声音很重,每一句都似乎由心而发。

重赫闻言,眸中也得多了一丝欣慰,

“是!”

“还有!”洛桑尘叫住他,“你与莫琪之事,我不管,也管不着,只要她能安分守己,不被仇恨蒙蔽双眼,我这里,也是能容她的。”

听完了这句话,重赫更是开心得不得了,便走出门去,面上一副欢喜模样。

次日一早,半开的窗户朝透过了光来,晨光极其温暖,亦有些干净的明亮。

男子从床上起来,便听见了门外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轻轻地走到门前,只见一个人影鬼鬼祟祟的在做什么。

男子还未来得及穿衣服,赤裸着半身,腰间挎着一条黑色裤裙。

轻轻推开门,重赫便用法术禁锢了那人。

“啊!”

“啊!”

两人几乎同时叫出声来,重赫定睛一看,竟是她,!

莫琪故意闭上了眼睛,却眯着眼睛露出了一条缝儿来,望着眼前耳根子红透了的重赫。

咚的一声,重赫关上了门,便转身回去换上衣服。

门外还响着一个女子的声音,“喂!你还不解开我!”

重赫白了一眼,便利落的穿上了衣服,便将眼前的白色锦绣螺纹腰带一系。

再次走出门去,莫琪却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望着自己。

“你……你来做什么!”重赫脸上微微有些惊讶,却也隐藏着一丝欢悦。

“天机司处处皆是规矩,我这人活得洒脱,自然受不了被限制。”莫琪笑道,精致得如同雕刻一般的小脸上挂着一丝笑容。

“还是你这里,倒挺舒服。”莫琪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却让重赫陷入了沉思。

“你闯下了大祸,还是尽早离开吧。”重赫呢喃。

“可是……我,”莫琪脸上笑容戛然而止,见他一副认真的样子,面上突然浮现一丝感伤。

“你还是回去吧。”重赫握门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便轰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背对着门,望着空荡荡的屋子,似乎想起了初见她时,她走错了房间肆无忌惮地睡到了自己的床上。

而身有洁癖的重赫自然忍受不了自己的床被人霸占,还一副挑衅的模样,大言不惭地说这是她莫琪的。

那一瞬间,重赫不禁觉得愕然,这世间竟有如此可爱的女孩子,一下子变乱了自己的心弦。

而她喜怒无常,加上身怀仇恨,终究不能安分太久,便酿成了大祸。

那日不管令奇是否舍身救了自己,在令奇死去的那一刻,重赫还是在洛桑尘的眼中,看出了不同。

那是他不曾见过的。

可是今日,他突然明白了,其实殿下虽口上不说,他也知道其实殿下的心里,始终都在盼着洛子墨的归来。

迟早有一天,他高登大宝,执掌整个妖族天下,而他的兄长会率领千军万马,为他征讨一方安宁。

这一日,终究要来的。

门外的莫琪面上流下了一行行泪水,随即像个笑话一般,站在那里傻笑着。

“你说……迟早要给我一处安宁的地方。”莫琪呢喃,“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二个的都出尔反尔,重赫,就连你也……”

一片白色的蒲公英落在了她的肩头,又随风而飘去了别的地方。

“为什么,你们会这般让我失望,重赫,我不捣乱了,我也不做让你生气的事了,我就这么安静的待着,你留下我,留下我好不好?”

滴答,一滴泪落在了地上,许久都未有回应,女子抬手擦去了脸上的泪珠,随即便转身而去。

里面的重赫早已泣不成声,但他们之间,相隔的东西实在太多,阻拦的力量也太强大,就像曼珠沙华永远不会开在人间一样。

越是美好的东西,越是得不到。

就像殿下昨夜说下的话,这世间,越是让你在意的东西,便越折磨你。

何苦受这些,倒不如趁早一刀两断,断了自己的念想,亦断了自己的痛苦。

他犹豫了许久,还是打开了门,见门外空无一人,心里也如巨石落下一般沉重不已。

走到了殿下的寝房,重赫依旧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轻轻地推开门,一旁侯着的侍女开口道,“见过将军。”

重赫面上一笑,对她点了点头,自从宫里发生了凤水莲那事后,重赫对宫里的侍女也忌惮了一分,从原来的不理不睬变成了如今这幅样子,生怕再出现下一个“凤水莲”来。

推开门去,却见里面空无一人,重赫眉头微微一皱,便问旁人。

“殿下去哪儿了?”

一旁的侍女见他开口了,也怕稍微懈怠了,连忙开口道,“殿下自一早便离开了,至于去了哪里,殿下并未告知。”

“那你可看见他从何处离开了?”重赫问。

那侍女摇头,道了一声,“不知。”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真假身份 这丝毫不是一家殿下的作风,重赫眸中一深,心里也不禁浮起了一个答案来。

“将军慢走。”那侍女见他抬脚离开,便开口道。

而另一处房里,屋里的气氛逐渐变得越发凝重起来。

一人身穿淡青色长衫,袖边的洛桑花纹做工精致,每一道绣工都别有用心之处。

男子长发及腰,只简单的用木钗向上一挽,虽有些略显质朴,却也有着别样的韵味。

而往下一看,他衣衫略显单薄,露出了好看的肌肉线条来,彰显出整个身体之精处,仿佛每一寸肌肤,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来。

那眉眼如深林内的云雾,又如满天星辰,时而明亮闪烁,时而深如寒潭。

便是这世间最美好的修饰词语,也无法形容。

而他对面站着的一个男子,一身雪白如珍珠的长衫,衬托出他脸上肌肤的白皙。

男子淡眉长眼,一身雪白,犹如天外来客一般,比之前更是多了一些气质。

“你是谁?”洛桑尘直言道,他自然不相信,令奇还会出现在自己的面上。

“殿下,我是令奇啊。”月白色长衫的男子眸中浮现一丝诧异,却一副觉得眼前人失了神智一般的神情。

“子墨将军派我留在你身边,殿下您怎会忽然不认了我?”令奇有些委屈,却也强压着。

这倒让洛桑尘更加怀疑他的身份了,“令奇他就死在我的面前,说吧,你到底是谁,假扮令奇到底是何居心?”

见他面上微怒,令奇便软下声来,“我活下来,还以为殿下会高兴呢,原来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啊。”

“那日殿下离开,我以为你会追上去,却不知殿下心里,还是过不了那道坎。”令奇沉眸,眸子里闪过一丝流光。

“我就是令奇,很抱歉离开了这么久,可我好不容易从地狱里爬了出来,殿下却为何以这般眼光。”令奇反问。

这句话,倒也让洛桑尘自己陷入了矛盾之中。

令奇在一旁又道,“我知道您对我有误会,可令奇真心实意想待殿下好,等妖族大统一之后,令奇便离开您,然后去追将军去。”

令奇在一旁喋喋不休的道,而每一句话,都离不开洛子墨。

这倒让他觉得有些诧异,为什么,这世上还会有这般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

“你是如何起死回生的?”洛桑尘突然安静了下来,脸上也不再挂着一副戒备的模样。

而令奇却一笑,“我还有事没有办完,自然不肯独自离去,若是被将军知道了我离你而去,想来他也会对我失望的。”

“他一定会说,令奇你怎自己都保护不好。”令奇学着洛子墨的语气,假意责怪着自己。

而这倒让一旁的洛桑尘,陷入了沉思之中。

“他……到底去了哪里。”洛桑尘呢喃,眸中犹如万星闪过,那神情也不知何时染上了一丝悲伤。

而一旁的令奇,却突然收回了面上的笑意,手指反复摩挲着掌心处的一把小匕首。

“你可知道?”洛桑尘突然望向了他,令奇连忙收回了手里的匕首,假装一副着急的模样。

“属下也不知将军去了哪里。”令奇十分笃定的道,“只不过那日将军离开前,曾告诉属下,他短时间内不会回来,还反复叮嘱属下一定尽心尽力的照顾着殿下您。”

“他还说了什么?”洛桑尘问道。

“他还说……保重。”令奇低着头,生怕自己说错了话。

洛桑尘这才放下了心里的戒备,便转身离开。

“殿下慢走。”令奇在身后道。洛桑尘在回宫的路上,却遇到了重赫。

“殿下您去哪里了?”重赫远远的看见了他,便问道。

洛桑尘摇头,“闲来无聊,四处走走便觉得身心都舒畅了许多。”

“殿下您出去走走,怎么也不带上我啊。”重赫道,虽口里耍着嘴皮子,实际上却是想要保护自己。

洛桑尘眸中多了一丝笑容,“无事,今日一早,你殿外站着一人,便没有打扰你。”

重赫眸中一惊,“殿下……你都看见了?”

洛桑尘不语,独自走在了前头。

“没……没有,殿下你听我解释啊,今日莫琪前来,我已经让她走了,而且以后,莫琪她定不会这般肆无忌惮地出入宫里了。”

见他一副慌乱之模样,倒让洛桑尘有些不自在。

“我又没有生气,她想来便来,想走便走。”洛桑尘淡然道。

而他这幅样子,倒让重赫有些不知所措了。

“殿下,你今日去了令奇哪里了?”重赫问道,声音也低了一个八度。

洛桑尘见他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便想起了昨日莫琪写的书信上的一句话。

“近日多加小心,天机司内有异动,恐事关妖族……”

其余的,因为字太过于扭曲,而失去了原本的形状。

不论从那个角度,都认不出来那余下的几个字为何意。

只是前面几个字的意思,倒可以大致了解清楚。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与她有联系的?”洛桑尘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便看见了重赫一副紧张的样子,便又笑道,“无事,我只是好奇罢了。”

果真……只是好奇嘛吗!

重赫心惊胆战的看了他一眼,便如实招来,“她离开后,与我都有书信往来,透露的无非是天机司内的一些事罢了。”

“她这么做,可知后果?”洛桑尘凝眸,自然知道再这么下去,迟早会害死她。

而自己,本就欠了她一条命。

“要不,你问问她,是否还愿意回来,如今令奇自己平安回来了,妖族再有怨言,也不敢多说些什么。”

听自家殿下说完,重赫便陷入了一副后悔状。

“我……我今日赶走了她。”

“……”洛桑尘一副无语的神情,却也要野怪他几句。“你就自己作吧你。”

“她来了妖族,您虽不说什么,默认了她的存在,可人心难测,宫里上下难免会郁郁不平,对她恶语相向。”重赫呢喃,眸中闪过一丝悲伤。

“说到底你还是为了保护她。”洛桑尘呢喃。又道,“其实这世上的女孩都需要保护的,纵然她外表再如何坚不可摧,可狂风暴雨来了,她也会如地上的小草,也需要大树的庇佑。”

重赫一听,“殿下您最近怎尽说些这么深沉的话来?”

洛桑尘无语,便不再搭理他来,径直走到了前头。

重赫见他生气的样子,嘴里小声骂了一句。“小气!”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失踪? 天机司内,一个女子猫着身子从墙上跃下,两米高的墙院,一个蜻蜓点水,便无比轻盈地落在了地上。

整套动作十分熟练,且利落。

女子深褐色的吊眉下一双大眼睛往四周看了一眼,见没有人便要离开。

却被一人突然拉住了手腕,随即望着她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你去哪里了?”

男子面戴一副金色面具,上面的诡异花纹虽错杂,却有着异样的好看。

莫琪眸中闪过一丝流光,随即笑道,“出去……喝酒了。”

“喝酒?”陌雪逸眸中一寒,早已看出了她在撒谎。

“你是去找那个男人了吧。”陌雪逸一语道出了答案,这倒让莫琪眼中多了一份疑惑。

“你……你怎么知道。”莫琪一双眼睛盯着他。

陌雪逸放开她的手,“你说谎的时候,总会结巴。”

莫琪闻言,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就是去见他了,怎么,还要给你打个报告不成!”

莫琪白了他一眼,随即便要离开。

她心里其实是怪他的,当初带她背离妖族,来了天机司,嘴上说会让她过上最自由快活的日子,可在这里待久了,莫琪反而越发想念在妖族的日子了。

至少这里没有一个人愿意接近她,也没有人愿意像他一样,会逗自己看开心,也会时而捉弄自己。

“你要去哪里,便去哪里,我说过,天机司内,唯独你来去自由,亦不受人束缚。”陌雪逸淡淡的道,反而让莫琪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其实他待自己,也是仁至义尽了,陌雪逸堂堂一个天机司少主,终日忙碌,与自己非亲非故,救她于危难中,理应还是得说一声感谢地。

“可我却觉得……”莫琪呢喃,却又戛然而止。

她眼睛望向了陌雪逸身后,只见一个长相精致的女子站在二人身后,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盯着自己。

“少主。”女子柔声道,望着莫琪笑了一下。

而莫琪却在她精致的桃花妆下,深深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似笑非笑。

莫琪甚至想要尽快逃离,却听那人开口道。

“找了你许久,原来在这处花前月下啊。”女子浅笑,实则为嘲讽。

莫琪冷冷的盯着她,白了她一眼。

“哟!”那女子掩唇一笑,“你这美人生起气来,还真是够可爱的呀!”

“我哪里有你有本事,勾引妖族长老一事,可是穿进了我耳朵里来了。”莫琪突然反将一军,见他被气得要死的样子,心里实在是快活地不得了。

“你可真是伶牙俐齿得很啊。”兰思君看她的样子,恨不得将她给亲手撕成一块一块的,然后丢进九层地狱里喂恶鬼,永生都不得超生才好。

“我再伶牙俐齿,也抵不过姑娘的本事,可真是……”莫琪顿了顿,自然也不肯服输。“丢尽灵族的脸啊。”

最后一言,让兰思君心里最后的底线彻底消失个干净。

“莫琪你可莫要忘记了,我可是你长姐!”

“够了!”陌雪逸沉声道,“再吵,就给我立马消失。”

兰思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盯着她,好看的眸子逐渐蓄满了泪水。

“莫琪,去吧。”

陌雪逸又温柔下来,转过头去道了一声。

莫琪闻言,便对他点了个头,随即速速离开了。

而原地的二人,却很有默契地沉默了许多。

“怎么,你爱上她了?”兰思君冷声问道,随即很快收回了脸上的情绪,依旧是一副冰冷的神情。

陌雪逸转身,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诧,随即开口道,“为何如此笃定?”

“我认识的陌雪逸,七情六欲,是与他不沾边的,如今的你,倒让我陌生了。”

陌雪逸挑眉,问了声,“何出此言?”

“你不必装傻,你可记得初遇我时,你对我说的话吗。”兰思君呢喃,眸中犹如闪过了四季一般,变幻莫测。

见他不动声色,兰思君又道,“你说,动了情,你就输了。”

“我从未想赢什么。”陌雪逸淡然道,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这倒让兰思君有些惊讶。

“你……你说什么!”兰思君冷声问道,眸中闪过了一丝不可置信。

陌雪逸长睫轻眨,随即又道,“总之,你离她远点就好。”

说罢,他便消失在了原地,只剩下一个女子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空气。

兰思君面相极美,稍有一些悲伤,整个人更是美得不像话。

仿佛她这一落泪,整片天空都要被乌云压顶,随即风吹雨打雷鸣。

“你不让你伤害她,我偏偏要你不如意!”

兰思君冷然道,随即走进了屋子里。

而莫琪回到了屋子里,却看见了坐在一旁许久的童生。

“你……你怎么在这!”莫琪眼中有些疑惑。

“我……看你是不是死在外面了。”男子冷然道,随即从袖中掏出了一张纸来。

那张纸展开有些泛黄,还有一角有烧掉的痕迹。

莫琪稀里糊涂的接了过来,随即展开一看,嘴里也念了出来。

“赵民,陈使然,李尤……”

一连串的名字,是莫琪不曾听过的。

而眼前的童生,在听到这些名字后,面上表情也越发变得凝重起来。

“这是什么?”莫琪问。

童生眼神凝重地看了她一眼,“你说要替我报仇的。”

莫琪却露出一副惊讶的神情,说出一句话甚至将童生气得半死。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要替你报仇了?”

“你们人族之间的恩怨,我一个外族人是掺和不了的。”莫琪朝他摆摆手,便将那纸条重新折在一起,随即递给了他。

童生不知何时红了眼眶,整个人也变得委屈离开,随即狠狠地推了莫琪一把,便推门出去了。

出去前,还不忘骂一句,“骗子!”

门轰的一声关上时,莫琪嘴里还在反复的念叨着那几个名字。

她连连打了几个哈欠,随即便倒在了床上,却见一旁的被子被儿女折得整整齐的,莫琪立马坐了起来,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盯着四周。

这是自己的房间呀。

可每一处,都像是被人精心打理了一般。

莫琪脑海里却已经知道了答案,朱红色的唇边闪过一丝笑容。

“真是个小鬼头。”莫琪嘟囔,便将先前的那几个名字给写了下来,随即折成一个小方块,放在了自己胸口处。

大抵是觉着无聊,莫琪睡了一觉后,便出了门。

而这一次,谁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陌雪逸找遍了整个天机司,都不见她的身影。

“派人给我去找!”男子沉声道,每一句都带了些怒火。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消失 找了一夜,丝毫无果。

陌雪逸继续派去的几波人,也都是这般结果。

“少主,南山以北均找遍了,无莫姑娘之踪影。”

“少主!北河以上至河水上流处,也未发现莫姑娘之踪迹。”

“少主!帝京并未发现莫姑娘踪迹。”

“少主,……”

陌雪逸起身,眸中一暗,修长的手轻轻握成了拳头。

“去叫兰小姐,就说我有事要见她。”

一人应了声,“是!”便转身消失在了长廊尽头处。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陌雪逸面前的茶杯里的水也已经干了一大半。

却听远处几声脚步声越来越近,陌雪逸依旧自顾自地喝着茶,却听身旁响起一个声音如翠灵一般悦耳的女音。

“兰思君见过少主,不知少主让我前来,可是为了何事?”

陌雪逸放下手中的茶杯,不轻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发出了一声冰冷的声响,久久地回放在脑海里。

“兰小姐是聪明人,自然知道我让你来,是为了何事?”陌雪逸抬眸,径直地望向了她。

而兰思君依旧是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样子,“恕我愚钝,少主若是有话,直说无妨。”

见她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陌雪逸便来了气。

茶杯因为承受不了巨大的力量,而瞬间碎成了玻璃渣子。

“你不知道?”陌雪逸疑惑。

兰思君眸中闪过一丝畏惧,显然也是有些害怕的,便道,“不知少主,所为……何事啊?”

“你是真装傻,还是假装傻。”陌雪逸头一次动了肝火,想来也是为了那贱人的事。

这几日天机司内的动静,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何况,那支派去帝京的队伍,还在山下撞见了她。

问出个所以然后,兰思君倒有些疑惑,“这莫琪向来是来去自如的,怎么如今便闹得整个天机司都在为她而受牵连。”

“所以,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陌雪逸又问。

兰思君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便开口道,“少主若真心怀疑我,那我便无话可说,不过,少主您最近越来越奇怪了。”

“如何奇怪!”陌雪逸沉声道,仅仅听他一言,便知道此人定是一副冰冷模样。

见她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陌雪逸心中的疑惑一点点的消散。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莫琪这般伤心,但是少主,我得提醒您一句,她可是个叛徒。”

此言一出,倒让陌雪逸眸中一亮。

随即兰思君拍了拍手掌,只见远处逐渐走来一个女子。

只见此人一副侍女模样打扮,见了二人,褪下了自己的伪装。

“见过少主,见过兰小姐。”那女子跪在地上。

“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少主。”兰思君道。

“是。”女子回答。

随即便将发生的所有事,都告诉给了眼前的男子,见他一副不可想象的神情,兰思君又在一旁添油加醋道。

“怎么,少主不信?”见吗女子说完后,陌雪逸脸上丝毫未出现任何表情变化。

“你这下可知道了,她屡屡往外跑的原因了吧?”兰思君挑眉,生怕他一副自欺欺人神情。

兰思君见他这是不快活神情,自然心里也开心地不得了。

“信与不信,我都要亲自问她。”陌雪逸道,便屏退了那女子。

“只不过兰小姐这手,倒是伸到了妖族去了。”陌雪逸看了她一眼,只一眼,便让兰思君从未感受到的危险。

“少主……您不信我?”兰思君苦笑,“可背叛您的,明明是那莫琪啊。”

“少主,您不能这样对我!”兰思君望着他渐渐走进的脚步声,随即一把掐着她白皙的颈部肌肤。眼前的

“那你要我如何对你?”陌雪逸沉眸,便轻轻放开了她。

“莫琪虽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却自小独自被那夫人养在别处,对外人都一律宣布自己没有女儿,只有个儿子。”

兰思君回忆起从前,便一五一十的将那些过往都讲了出来。

“继续说。”陌雪逸催促道。

兰思君闻言,又道,“你不知道,我与她之间,其实是一种很微妙关系,在兰家,只能有一个女儿沉足够了。”

“父亲的爱是有限的,我舍不得分给她一半。”

陌雪逸闻言,自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便见兰思君又道,“不过我从未羡慕过她,每天都嘻嘻哈哈的,没心没肺的样子,真是丢进了父亲的脸。这若是被外人给知道了,指不定会在身后胡乱造谣些什么。”

“所以,此事与你无关?”陌雪问道。

“殿下就这么在意她做什么,她不会喜欢你的!”

“我在意谁,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陌雪逸怒道,随即离开了这里。

而兰思君却在背后一笑,“真是够让人讨厌的。”

妖族,洛桑尘今日写了几百条帖子送去大长老府里。自从那凤水莲一走后,洛桑尘心里难免有些过意不去,这日子也就慢慢冷清下来了。

而从前的洛桑尘,从未在意过这些。

重赫见此,便打趣他道,“殿下长大了,属下也就没什么担心的了。”

“你有种再说一遍。”洛桑尘冷声道,面无表情的望了重赫一眼。

只一眼,便让重赫害怕地不得了。

“殿下今日事吃了辣椒吧。”洛桑尘见那重赫一副怨言的样子,虽嘴里骂着什么,心里却在等着看自己的笑话。

“殿下?”重赫突然正经下来,随即眸光幽冷地看了一眼洛桑尘。

“何事?”陌雪逸这才反应过来,只见眼前的男子面去一座冰山一般,寒冷的让人不敢面对。

“您要不晚会儿再去长老宴?”重赫问道,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倒让洛桑尘有些疑惑起来。

“怎么?你有什么事?”

“哦不!没什么事,没什么事,殿下,走吧。”重赫一秒开口,这倒时候让洛桑尘坐着始料未及呢。

“我知道你没什么事,立马就收拾好东西,我们就走。”

洛桑尘沉声道。

重赫一惊,“那殿下您问我做什么。”

洛桑尘白皙的面上闪过一丝调皮的笑容,随即低声道,“无事,问问罢了。”

“殿下您到底想知道什么?”重赫见她这副样子,倒是让人不知如何做答起来。

洛桑尘凝眸,长眉斜飞如鬓,浓而深厚的头发慵懒的垂在身后。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月光白长衫,用金丝装点边缘剪裁,像是渡了一层淡淡的月光。

“我只是在想,若是莫琪再遇到了你,会不会还会放下身段,求你让她留在身边。”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仇杀 妖族这几日极不安分,而正如重赫所言,那些对王位怀有非分之想的人也越来越坐不住了。

而洛桑尘虽有狼印在手,不被他人所知,虽对自己形成了很好的保护,却也不是个办法。

这样一来,反而让那些人以为自家殿下没有继承妖族大统的权利了。

想到这里,重赫不禁握紧了拳头。

“你这是做什么!”洛桑尘打开门,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重赫。

重赫却被身后冷冷的一声,吓得险些摔在了地上。

“怎么,做了什么亏心事?”洛桑尘挑眉,一大早便见他这般异常,倒也有些疑惑起来。

而这倒是非比寻常的,重赫向来谨遵礼数,更何况在在这人流量大的宫内,重赫从未有过如此之态。

“殿下,您……”重赫迟疑,却不知如何开口。

见他像是有话要说,洛桑尘便直言道,“有事便说,你怎像个姑娘家扭扭捏捏?”

“明日是妖族重生之日,属下这心里,总觉得有事要发生,如今您独身一人,子墨将军也不知所踪,属下实在是担心有人……”重赫突然停住,不知该不该说。

而洛桑尘却唇边一笑,“担心什么?”

“杀人灭口。”重赫道。

一阵微风吹过,却只觉得四周并无凉爽之意。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也不迟。”洛桑尘面上毫无表情,说罢便转身进了屋。

却被重赫一把拦下,“本就属于殿下您的,为何还要畏人眼光?”

“何来此言,我何时畏惧了?”洛桑尘凝眸,面上闪过一丝微怒。

“殿下!”重赫大喊一声,吓得一旁的侍卫都不禁停下了脚步。

却见洛桑尘冷冷的瞥了几人一眼,整个宫前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儿,利落地离开了。

而一旁的重赫却见他一副淡然的神情,更是气得上气接不上下气。

“殿下再这般态度,属下也无话可说,只是还请殿下扪心自问,您可甘心拱手让人?”

说罢,重赫便转身离去。

而洛桑尘却双眸一沉,望着他消失的背影,不禁闪过一丝苦笑。

……

人族,帝京。

“你听说了吗,帝京这几日接二连三发生了坏事!”

“哟,可是赵大人一事?”

一出熙熙攘攘的茶馆里,人流已经渐渐减少,只剩下了一些常客。

而这些人最爱闲话左右,便是整个帝京乃至西蜀以外的稀奇怪事,都能从这里能略知一二。

“可不止赵家啊,还有陈大人一家啊,据人说啊,那场景可是惨不忍睹啊!”

“如何个惨不忍睹?”另一人问。

“陈家处处血流成河,据说这事发生一日后,那门前也未有人敢去踏,就连那陈家周边的空气,也微微泛着这血腥味呢!”

几人闻言,均作一副惊恐之模样。

“可不是嘛,那赵大人的首级,可是被挂在了大门前,据说啊,赵大人那双眼睛可一直死死地瞪着呢,仵作来了,也未合眼。”

几人一听,更是被吓的不成样子。

“你说这才不过两日,就发生了这些事,今晚可不知道又是谁家倒霉咯。”一人揶揄,面上却也闪过一丝害怕。

“老板!上酒。”不远处的桌前,不知何时坐着一个女子。

不过二十未出头,一双大眼睛里却是异色瞳孔,周旁的也不禁打量起她来。

女子只觉得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便抬头,眸子瞬间变成了黑色。

那些人都一惊,纷纷揉了揉眼睛,再一看,也猜测着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

而一旁的女子却眸中闪过一丝浅笑,店家抱着一坛酒走了过来,随即放在了女子面前的桌上。

见那女子身后有剑,便知此人并不简单,一旁的几个大老爷们也不敢色心一起,便有些遗憾地转过头去,继续方才的话题。

“唉,你说说,这赵大人虽不近人情,处处刁难咱们,可那陈大人,可是一个好官啊。”

一人皱眉,眸中犹如星宿闪过。

“是啊是啊,陈大人是好人啊,也不知是得罪了谁,竟落得个满门被杀的下场。”

周围的人画风一转,从之前的一副好奇模样,倒现在的惋惜。

女子放下酒杯,那无色的液体寡淡无味,就连眼前的下饭菜都犹如嚼蜡,她突然将嘴里的酒吐了出来。

一旁的店家见了,便皱眉,“可是咱家酒不好喝?”

店家倒也直白不扭捏,这倒让女子有些惊诧。

“我喝烈酒喝惯了,你这再好的酒,在我嘴里也是没有味道的。”女子眸中闪过一丝惋惜,随即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她从袖子里掏出几个银子放在桌子上,店家来收酒坛是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年纪轻轻,怎爱喝起烈酒来了?”店家是个不过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却不知为何原因,而少了一根手指头。

而这倒让她有些不知所错,便道,“喝惯了,便爱上了。”

店家开着玩笑道,“是因为男人吧!”

他的话里并无疑问,反而多了一丝笃定。

女子凝眸,“我莫琪从未真心爱过一人。”

说罢,她便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店家的一句,“爱与不爱,唯独姑娘自己内心深处,最清楚不过。”

莫琪脚步微微顿了顿,面上闪过一丝欣慰的笑容。

是啊,就连一个陌生人,都知道她在说谎。

可明明是他闯进自己的心来的,如今陷入深渊的人,却是她自己。

不值。

实在不值!

莫琪连连说了几声,便走到一出人流稀少的小街。

一副心事重重的莫琪,自然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

可阳光下的影子,却暴露了身后几人。

转身一看,只见眼前几个男子一脸坏笑地盯着自己。

莫琪手指滑过剑柄,望着眼前的几人,却觉得有些眼熟。

这不就是方才茶馆里说三道四的几人吗。

想到这里,莫琪凝眸,难不成几人猜到了自己?

不可能!

她做事一向手脚利落,不留人把柄痕迹,怎么可能这么快,酒杯几个凡人给猜到了。

“美人儿,这酒啊,还得有人陪着,喝着才够味啊。”一个男子笑道。

“哥几个今日就陪你了。”说罢,几人便朝她一步一步走来。

莫琪丝毫没有后退之意,这反而让几人更兴奋了。

她突然拔出剑来,指着面前最近的一个人。

一剑下去,眼睛也不眨一下。

血迹喷射到了她白皙的脸上,却见女子微微一笑,警示着眼前人。

“今日让你们死个明白,赵陈两家,也是死在这把剑下的,”

“你们不亏。”莫琪说罢,便朝着几人一步一步走去。

“救命!”

“救命啊!”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仇杀(二) “救命,你们坏事做尽,恐怕那些人都巴不得你们死。”

莫琪冷笑一声,随即便脚下一跃,飞在了几人上空。

剑光一闪而过,只见眼前的几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了空中的女子,随即还来不及反应过来,脑袋便离开了身体,呼噜咕噜地滚到了远处。

莫琪双脚落在了地上,面上毫无表情地踏过几人的尸体,剑上的血滴答滴答地落在了地上。

沿着一路,知道消失在路的尽头。

而她此举,恰恰被绑在暗处的一人若发现。

“快回去禀报少主。”那人对着身后人道。

而天机司内。这几日也因莫琪的消失,而变得有些凝重了起来。

“果真?”陌雪逸闻言,面上闪过了一丝不可置信。

那黑衣人点头,十分肯定的道,“属下亲眼所见。”

“既然如此,便不必找了。”陌雪逸道,却不作下一步计划。

那黑衣人倒觉得惊讶,往常自家少主定会安排下一步计划,而这戛然而止的行动,还是头一次。

难怪整个天机司上下,都在传着少主与那女孩的流言蜚语。

而今日自从见了那女孩之后,倒也有些同情自家少主了。

“那属下告退。”黑衣人半天才开口道。

陌雪逸闻言,便点头,“去吧。”

“等等!”陌雪逸像是想起了什么,便叫住了眼前人。

那黑衣人全身都被黑色给包裹住,就连一张脸上也是毫无表情,只露出了一双犹如星火一般明亮的眼睛。

“少主还有何吩咐?”黑衣人留步,便问道。

“可知她杀人的理由?”陌雪逸问。

“哦,那几个男子大概是见她长得好看,便起了色心,谁知竟落得如此下场。”黑衣人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

陌雪逸眸中一笑,面上闪过一丝微微无语的神情。

“我说的是灭门一事。”

那黑衣人闻言,也知道是自己会错了意。

“许是惹到姑娘了吧,不然以她的性格,怎会无缘无故,作出这事儿来。”

“罢了罢了,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也管不着莫琪的。”

“那少主……可还有事?”黑衣人最后确认一次。

陌雪逸摇头,便让他去。

啪啪啪,远处突然响起一阵巴掌声。

抬眸一看,只见一个身穿蓝色长衫的女子一边鼓着掌,一边冷笑道,“少主真是情深义重哇。”

陌雪逸见是她,“这儿没你的事,你回去吧。”

“怎么,这里我不能来了?”女子挑眉,望着他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整个人也变越发的精神了。

“我从未说过这里你不能来,只不听兰小姐,这里是天机司,里面的规矩还是我制定的。”陌雪逸眸中浅笑,随即便要太抬脚离开。

却见一旁的兰思君悲愤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埋怨。

“我自知不如她,可她莫琪发起疯来六亲不认,今日兰思君就把话撩这儿了,若少主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兰思君沉声道,见他毫无停下来的意思。

“你不怕一直想知道他在做什么吗。”

“她做什么,与你何干。”陌雪逸冷冷一声,让一旁有些得意的兰思君有些微微愤怒。

“她在杀人!”兰思君吼道。“她是灵族的人,自然不能肆意大开杀戒,可若是被天族发现了,到时候你也保护不了她。”

兰思君言罢,陌雪逸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倒消息传的挺快。”陌雪逸笑道。

“你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陌雪逸离开后,在帝京的一处深巷子里找到了他。

“你怎么在这里啊?”陌雪逸装作一副偶遇的神情,随即将手伸出来,莫琪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地上有些湿润,似乎刚刚才下过雨。

“我……我迷路了,不知道如何走出去。”

莫琪解释道,不像被人知道她独自在外,却过得如此不堪。

“别怕,我带你离开。”陌雪逸柔声道。

莫琪却始终没有握着他的手,“我杀人了陌雪逸。”

淡淡的一句,不像解释。也不像是告别。

仅仅的一句话,像是在叙述一件很平常不过的事一般。

“我还没有杀完。”莫琪突然呢喃,眸中闪过一丝畏惧。

“还有一个人,最后……最后一个人了。”莫琪自言自语道。

随即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口袋里,握着冰冷的长剑,便起身要离开。

“回去。”陌雪逸冷冷的一声,却在莫琪的眼里,是生了气的。

而莫琪自然不肯就此收手,她答应别人的,就一定要做到。

陌雪逸见她如此执迷不悟,便知道腾空飞到了她的眼前。

“恨我回去!”

莫琪白了他一眼,“不去!”

“你为要杀他们?”陌雪逸这才想起来问他,却见四的空气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莫琪这次并没有撒谎,她直言道,“我杀人,是因为这是他欠下的债。”

“杀人,就得偿命。”莫琪道。

却见一旁的陌雪逸眸中闪过一丝流光,他妥协了。

“好吧,早点回来。”说罢,眼前便消失了那人。

只见眼前路越来越模糊,泪水划过白皙的脸庞,只留下一片冰凉之感。

回到了天机司,远远的便看见了手里拿着剪花的兰思君。

他径直地从一旁走了进去,而一向眼尖的兰思君便立马迎了上来。

“如何,可是吃了闭门羹?”兰思君似笑非笑的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容,随即只见陌雪逸轻轻推开门,沉走了进去。

兰思君跟着走了进去,眼前是一口巨大的药炉,药炉还在熊熊燃烧着,下面的柴火虽不旺盛,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倒是让人有些畏惧的。

“你跟来,可是为了打听莫琪的消息?”陌雪逸挑眉,问道。

而一旁的兰思君脸上闪过一丝斐然,随即便开口道,“少主实在是打趣他人,您说的这句话,没其它毛病。”

陌雪逸斜躺在那藤萝编织的凉椅上,身后的墨发慵懒的顺着身线而垂了下来。

而他素来爱穿颜色深厚的衣服,整个人都被包裹在了那长衫里,彰显出一身曼妙的身段自己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你知道我并没有在了开玩笑。”陌雪逸冷冷地道,便转过头去白了她一眼。

“你再不阻拦,莫琪她就真的要离开了。”兰思君笑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天族的人一旦知晓人间发生了这等子事,莫琪就是你想保也保不了。”

“保不了?”陌雪逸眸中闪过一丝流光,随机又道,“我这辈子,还未做过这等事,也当自己图个新鲜了。”

章节目录 第202章 仇杀(三) “少主莫不是爱上她了?”兰思君凝眸,面上闪过一丝疑惑。

“我爱不爱她,与你何干,兰小姐与我关系还未到这地步,而你吃里爬外一事,可是当我还蒙在鼓里不成。”陌雪逸冷声道,却并未生气,而是以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她。

兰思君闻言一惊,若放在以前,她定第一时间就出来狡辩了,而今日陌雪逸他这个态度,便让兰思君更加觉得危险了。

只见女子精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微妙的表情。

“你当初……答应我要帮我的。”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恳求,陌雪逸闻言,却也并不觉得她有半分可怜,反而眸中一笑。

“但兰小姐这些年,仗着在天机司占有一席之地,背着我做了多少事?”陌雪逸眸中浮现一丝冷笑。

兰思君闻言,却发现什么都无用了。

再多的话,都只是狡辩罢了。

人族,已是夜晚了,大街上的人也比以往的要少。

房檐上站着一个女子,夜风吹起了她衣服一角,她就这么安静的站在月下,金黄色的月光洒在她的肩膀上,像是渡了一层淡色的光辉。

就连一旁的青瓦,也被这金黄抹去了蓝调。

只见眼前这个女子手指一动,像是在等着什么。

不知何处飘来的乌云遮住了头顶的月光,金黄色的光也逐渐暗了下来。

只见眼前是一处宅子,修建地奢华利落,就连房檐上的瓦片都是打了腊的,就是在夜晚,也变得金光闪闪。

而那大门处,站着几个守卫,似乎瞌睡来了,便靠在了那石狮子前悄悄打着瞌睡。

月光消失了,四周也渐渐暗了下来,就连眼前何时多了一个人,那几个守卫也不知道。

只待剑光一闪,还在睡梦中的几人还没看清眼前人,便已人头落地。

女子拿出来一层白纱,罩在了自己的面上,便轻轻跃上了墙头,进了府中。

落在了地上,眼前却是一片巨大的湖泊。

女子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湖水里隐隐现出了她的影子。

“什么人!”一旁的几个巡夜的发现了她,见她一身白衣站在湖旁,还以为是府里跳河死去的姨娘。

几人围成一团,却也不敢上前来查看,生怕看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似的。

莫琪挑眉,唇边闪过一丝笑容。

“你们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在这里碰见了我。”莫琪一步一步朝他们走过去,速度快得惊人。

而那几人见她移动起来非常人所为,也纷纷吓白了脸,跪在了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

“您放过小的几个吧,放过我们吧,赶明儿咱们几个定给姨娘你烧些纸钱。”

莫琪闻言,怎么,当自己是鬼了不成。

不过,她也不是人啊。

想到这里,眸中也不禁闪过一丝笑容。

“烧纸,可我要你们死呢。”她的声音很轻,在这深夜里更是骇人无比。

那几人一听,纷纷不敢抬头,道,“姨娘,您放过我吧,其实……”

一旁的人动了动他的手脖子,那人便不再说话。

话说到一半,自然挑起了莫琪的兴趣。

“继续说,说了我就放过你。”莫琪挑眉,眸中生了一丝杀机。

“否则,你们就留在这水里陪我。”

莫琪言尽,一听到要留在这里陪她,几人更是吓得不成样子。

那人也吓得不成样子,便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其实,一切都是那李尤干的,是他!是他指使的,所以您才会……”

“才会怎么!”莫琪凝眸,厉声道,“说!”

“才会被下人们给玷污。”那人闭着眼睛,便将所有都说了出来。

“李尤本想杀人灭口,却觉得你一个风月场的女子,翻不了天,就算化作厉鬼,他也不怕。”那人颤颤巍巍地道,“可是……可是小的几个怕啊,我们都是受人所迫的呀。”

“受人所迫?”莫琪冷笑一声,又道,“我看你们是色心一起!”

那人抬起头来,想说什么,却见眼前是一张陌生的脸。

“你……你是谁?”

几人也纷纷抬起了头,莫琪见状,长剑一闪,几人便倒在了地上。

“我是要你们狗命的人。”女子的声音很轻。

就像一阵微风,吹过不留任何痕迹。

剑上还在淌着血,莫琪一路走来,见人便杀,转眼的功夫,眼前便已血流成河。

而那些人还未来得及呼救,便死在了莫琪的剑下。

她像个杀红眼的怪兽一般,见人便杀,甚至连一个起夜的小孩也没有放过。

“姐姐。”

身后突然出现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在这深夜之中,也实在是有些渗人得慌,莫琪突然转身往后一看,只见一个小女孩忽闪着一双异常平静的大眼睛,怯生生地叫了一声,“你在干嘛啊。”

她又从身后拿出一个冷掉的馒头递给她,“我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姐姐要是也饿了,就……就给你吃吧。”

莫琪这才主意到,她穿了一身破布烂衫子,瘦小的身子不知遭受了多少摧残,瘦得不成样子。

“姐姐不饿。”莫琪突然凝眸,像是在她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她握紧了染血的长剑,整个身上都喷胶了血迹,那小姑娘放下手里的馒头,走了过来,轻轻的擦着她身上的血。

女子一愣,轻声呢喃,

“你不怕我?”

那女孩似乎没有听见,自顾自的擦着她身上的血迹,而这一举动,在莫琪的眼里,实在让人猜不透。

她突然往后一退,警惕地望着眼前这个小丫头。

“说,”她提剑指向那小女孩,眸中一冷,又道,“你是谁派来的,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姐姐,你……你。”那小女孩一双眼睛都布满了害怕,随即一步一步的往后退去。

“你不说,我就杀了你。”莫琪声去冷刺,不带任何表情。

而那小女孩依旧一副害怕的样子,她突然踩到了自己放在地上的馒头,被绊倒在了地上。

莫琪一步一步地便她走去,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杀了你,杀了你!”

“姐姐!”那小女孩大喊一声,“别杀我,别杀我,我害怕。”

而这一声声哀切的声音,恰恰让她觉得越来越兴奋。

“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莫琪机械般地道。

那把长剑越来越接近她,似乎稍微一动,那小女孩便如濒临死亡的蝼蚁一般,毫无还手之力。

更何况,她还是个小孩子。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认罪 莫琪突然发现了不对,这个小女孩的身上,似乎有些不对。

还未发现端倪,莫琪便听身后突然多出来的脚步声。

“住手!”一旁突然出现了另一道声音,那声音带着些焦急,与慌乱与不可置信交织着,还多了一份熟悉感。

准确的说,不是熟悉,而是她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乌云不知何时散开了,诺大的院子里处处都是横着竖着的尸体。

男女老少,都死的惨不忍睹。

而让人不敢相信的,做这一切的却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

她有一双好看的眼睛,只站在那里,便能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了他。

她爱穿一身淡绿色百褶裙,荷叶边挽地高高的,在水边耍水。

她也怕蛇,一切与蛇相近的东西,她都害怕,原因只是小时候被蛇咬了一口,然后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

而现在,此时。眼前的她却少了初见的那份纯洁,浑身都染满了鲜血,就连那张好看的脸上,也少了那一份天真。

她就像一个杀红眼的魔鬼,让人生畏。

男子一步一步地走进她,止步,然后将地上的小女孩抱了起来。

“你就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么。”

这句话,夹杂着淡淡的悲伤,与无奈。

他无奈的是,一眨眼的功夫,她竟变得如此之快。

莫琪闻言,突然一笑,“我既然去了天机司,自然要成为他们杀人的武器。”

“你就没有感情吗!她还只是个孩子,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滥杀无辜!”重赫似乎动了怒,整张脸上表情剧变,他这一吼,吓得怀里的小女孩哭了起来。

她只是轻轻的抽泣,并没有发出声来。

“对不起……”重赫这句话是说给小女孩听的。

砰地一声,莫琪放下了手中的剑。

“我杀人与否,如今便与你没有干系了。”她凝聚力量与周身,只见一团团冒着白烟的红光围绕着她整个身体。

“你……你要做什么!”重赫眸中多了一丝戒备。

“自然是要杀了这里全部的人。”莫琪笑道,笑声逐渐变得空灵起来,她整个身体突然浮了起来,整个人都腾在半空。

“你敢!”重赫凝眸,便将小女孩护在身后。

就在这时,那小女孩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她紧紧的撰着重赫的衣服一角,身子也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着。

“别怕。”重赫见她抖得厉害,便柔声道。

而他这一副温柔,是莫琪至今见过为数不多的。

似乎,他的温柔,宁可给了陌生人,也不施舍给她。

凭什么,凭什么要我爱你。

“重赫,你果真要与我为敌吗。”莫琪呢喃,声音轻如羽毛。

重赫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光亮。“你若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我便容不得!”

他拔出剑来,腾空接近了那道红光。

“你宁可相信一个陌生人,也不信我?”

“莫琪,你醒醒,天机司不是什么好地方。”

二人几乎同时说了出来,而莫琪早已变得悲伤不已,四周的红光逐渐加深。

“你若阻拦,我二人便同归于尽。”莫琪冷冷的道,“重赫,你怕不怕死,还是想同我一起死?”

“你也是做什么!”重赫吼道,“活下来,我要你们活下来!”

“已经死了那么多人了,你再不收手,到时候就是他天机司。也救不了你。”重赫凝眸,喊道。

而莫琪却早已听不进去,她反复的重复着一句话。

“爱我?”

“或者死,你选。”

“……”

一片安静,并没有听见回声。重赫陷入了安静,他不知如何开口。

而这样无疑就是另外一种答案,就是不爱。

也不想死。

“呵呵……”莫琪冷笑,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绝望。

“你又不肯留我在身边,又要我离开天机司,重赫,你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吧。”

重赫闻言,也觉得有些不知所以然。

二人就这么在空中对峙着,谁都不肯让谁一步。

“你放了他们。我带你离开。”许久,男子才道。

莫琪闻言,整个人都微微一愣。

“你……你说什么?”四周的红光逐渐变淡,甚至消失不见。

重赫双眸望着她,认真的道,“我说,放了他们,我带你离开。”

“真的?”莫琪挑眉,似乎有些不肯相信。

一开始就说好的,怎么到了现在,就变卦了。

重赫点头,“我不骗你。”

莫琪白皙的脸上多了一丝笑容,她开心地像是个孩子一般,一蹦一跳地朝他跑过来,然后将重赫紧紧的抱在怀里。

“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开我的。”

看着两个人这般结局,那小女孩眸中一冷,原本的笑容也逐渐消失在了脸上。

她突然往一旁走去,直到躲开了两个人,才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女子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轻轻的用手拍着胸口。

“吓死老娘了。”

说罢,她又往那二人方向望了一眼,见没有跟来,这才放下心来。

“真是气死人。”她嘟囔一声,便消失在了原地。

而一旁莫琪却放开了重赫,脸上笑容一直挂在唇边,不肯离去。

她真是太开心了。

“走吧。”重赫道。

莫琪牵着他的手,胸腔里像是什么动了一下。

“去哪里?”莫琪柔声问。

重赫顿了顿,却并未停在脚步,二人跃上了墙头,离开了宅子。

“去天族。”重赫死死的抓着她的手,眸子一深便道。

莫琪挑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去天族做什么?”

“认罪。”重赫声音很轻,却在莫琪的脑海里反复出现了许久,直到理智让她清醒了过来,她才生出了想挣脱的意思。

却发现重赫抓的很紧,自己的手腕也被她勒成了青紫色。

“认罪?你……你不是说要带我离开吗。”莫琪凝眸,白皙的面庞突然划过一滴泪水。

“原来……原来是骗我。”莫琪苦笑一声,便狠狠一甩手,这才从他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来。

“认什么嘴,我杀的人,都该死,只是上天无眼,让他们继续苟且为生罢了。”莫琪冷冷的道。

重赫却满脸的失望,“你为何变成了这幅样子。”

“重赫!”莫琪突然喊了一声,“我们离开这里,远离三界过属于我们自己的生活不好吗!”

“莫琪……去认罪吧。”重赫眸中闪过一丝悲伤。

而莫琪却当没有听见一般,笑道,“不,我还没说完成任务。”

说罢,她便从空中落了下去,速度快得惊人,加上正逢深夜,不出一时便已看不见她的身影了。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挑衅 天一亮整个帝京再次轰动了,一大堆人汇聚在一处豪宅前,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些天真是撞了邪了,怎么尽发生这等子事。”

“先是赵家,再是陈家,都死得干净一个不留,可李大人却死里逃生,保住了一命,府里虽也死了不少人,不过都是些下人,死了也就死了。”

“唉。”男子叹了一口气,随即往一旁走去。

而此时府里走出来几人,一个是皇城来的,跟在身后的便是李大人。

“大人费心了。”李尤一副悲伤的模样,额上的眉头紧紧皱着?

“李大人留步,此事下官一定鼎力查清幕后凶手,给大人一个交代。”

说罢,他便上了马,拂袖离去。

而眼前的这个一墨绿色深黑底双福纹袍加身的男子却眸中一寒,望着一旁的石狮上的血迹,突然摇了摇头。

管家侥幸逃过一劫,也自知有些幸运,却也不能表现出来,便来到了李尤身旁,低声道,“大人,所有尸体都仵作带走了。”

“嗯。”李尤点头,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而那管家却暗自一幸,道,“大人若没事,那小人就告退了。”

“不,不对。”

李尤突然道,这前前后后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连半点马脚都不露出来,更何况,出事的都是他交好之人。

难道是冲着自己来的,可是又为何昨夜连半点声音都没有听见,反而是自己,竟一夜都未听见任何响动,天一亮,若不是起来觉得不对劲,谁会料到会发生了这等子事。

想来想去,也实在是让人觉得意想不到,反而让李尤深陷其中,丝毫想不出答案来。

这杀人凶手,到底是谁,竟有这般本事。

“什……什么不对?”管家一惊,似乎被他这一举动给吓坏了。

谁知李尤下一句话,更是吓得那管家脸色一白。

“你怎么没死?”

李尤冷冷的声音传进了管家的耳朵里,管家身后一颤,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一般。

“大……大人您别吓我啊,昨夜我可一早就睡下了,谁知……”

“什么!”李尤凝眸,浑身都多了一丝戒备。

他现在,谁都不信。

而活下来的这些人,一定洗脱不了嫌疑。

管家脸色一白,又道,“昨夜我偷偷喝了一点酒,很早就睡下了,什么都没听见,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在我房里看,还有半壶酒没有喝完。”

“只是如此?”李尤冷声道。

管家连忙摆手道,一副恐慌的样子,“我不敢骗您啊,大人!”

李尤见他也没这幅胆子,便甩袖离开。

而大门口站着的人却在议论着什么,管家一看,竟觉得那些人都带了些异样的眼光,便走了过去,“走走走!看什么热闹。”

众人一哄而散,管家这才走了进去。

天机司内,一个身穿浅白色长衫的女子斜躺在榻上,浅色的眸子里闪着熠熠星火,却多了一丝冷厉,淡妆裹面,四肢纤长。着一身简单的衣裳在身上,却也宛如仙子一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兰小姐,她回来了。”一人有了进来,怯生生地道。

似乎对面前人有些害怕。

被唤作兰小姐的女子,正是兰思君,她突然眸中一亮,唇边勾勒一丝邪魅的笑容。

“在何处?”

“这会儿,应该回房了。”女子继续道,只见兰思君点头,那人便识趣的离开了。

而兰思君却已站在了门前,望着屋外阳光明媚,突然莞尔一笑。

“莫琪!”冷冷的一声,吓坏了正准备关上门的女子。

只见眼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男子,一身黑袍在身,精致的刺绣花纹从领口一直延续到袖边,给整个人都添了一丝压抑。

男子面上戴了一块金色的面具,在这烈日下,闪着熠熠光芒。

而面具下的那双眸子,便如光芒一下子跌入了黑暗,让人不禁多了一丝畏惧。

“你来做什么?”莫琪忍住心里的悲伤,便扯着唇边一丝笑容道。

陌雪逸见她这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禁眸子一寒,“他来找你了?”

莫琪闻言,倒觉得没有预料之外的惊讶,反而表现地很平静。

“少主这般神通广大,倒让我有些意想不到。”

“……”陌雪逸无言。

莫琪见他如此,又道,“你若是没有什么事,便离开吧,我累了。”

莫琪再抬眼,却见眼前只有一阵白雾,那个人消失的也快。

她突然一笑,便正欲关上门时,却见门上多了一只手来。

那只手保养地很好,白皙透亮,而正如她预料之内,眼前人不是兰思君又是谁。

“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什么人都来找我。”莫琪冷笑一声,丝毫没有给她好脸色。

她向来便是如此,爱恨分明,喜欢的就会一直温柔以待,讨厌的绝不会给她半分笑脸。

而兰思君也不是好惹的主儿,她一只手支撑着门,莫琪一放手,她也并未向里面摔来。

如此把握有力,张驰有度,反而让莫琪有些疑惑。

她灵力何时如此之深了。

“莫琪,可别忘了,你是谁了。”兰思君望着她,却依旧是一副淡然的神情,似乎她再如何,自己都不在意。

而莫琪闻言,唇边闪过一丝轻蔑的笑容。

“我是谁?”莫琪盯着她,精致的面上多了一丝戏谑,“你兰家该不会这么早就忘了吧。”

兰思君闻言,自然知道她要提这事。

“你兄长背叛灵族一事属实,难不成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要为你死去的兄长申冤不成!”

兰思君冷冷的望着她,“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一句,做人可别忘了本。”

“你有什么资格与我这般语气说话?”莫琪笑道,便转身走了进去,一副事不关己的神情。

兰思君气得不行,便走进来一把抓住她瘦小的手腕。

“你生是灵族的人,死也是灵族的鬼,不论如何,你也要助我重生灵族。”兰思君凝眸,面上神情也变得十分细腻起来。

“凭什么?”莫琪问,“当初灵族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我家人赶了出来,流浪三界之外,你知道我受了多少苦吗。”

“如今,我不杀你,已经是很好的仁慈了,你若再喋喋不休,休怪我翻脸无情。”莫琪厉声道,手指便握成了拳头状。

兰思君一笑,“真是我的好妹妹,如今竟连我也不放过了。”

莫琪望着她这幅样子实在是恶心至极,脑海中又想到了什么,便道,“对了,我记得,你有门婚事吧。”

“怎么,被弃婚了还是要改嫁了。”莫琪笑道。

“你!”

章节目录 第205章 谎言 “怎么,莫不是想杀了我不成。”莫琪面上带着一丝挑衅,见她一副愤怒无处可发的样子,实在是好不痛快。便又道,“可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兰思君闻言,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竟一时无言以对。

这个莫琪,何时变得这般油嘴滑舌了。

兰思君白了她一眼,便走出了门去。

便想到了从前的事。

那是灵族的祠堂里,一个中年男人着一身月牙色长袍,袖边的花纹也是极有讲究的。

年未满二十之人,衣服上的洛桑话是含苞待放的,而成年了的,洛桑花纹便是开至盛状,颜色也比其他要鲜艳许多,而年老色衰之人,衣服上的洛桑花纹,也会变成衰落状。

男子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而那时的兰思君,才不过十三岁。

“思君,今日一事,父亲也无能为力,我虽未灵族族长,却也不能保下她,我知道莫琪与你年纪相仿,她离开了,你可伤心?”

“女儿不伤心。”年少的兰思君表现地格外的平静,似乎一切都不关自己的事一般。“犯了错,自然要付出代价的,否则这世间,岂不是乱成了一团。”

中年男子闻言,眸中多了一丝欣慰,“思君从小见识颇广,自然让父亲眼睛一亮。”

得到了他的夸赞,便如吃了世间最甜的糖果,女孩白衣粉嫩的脸上,满满都是幸福的微笑。

“罢了罢了,告诉你也无妨。”男子沉声道。

兰思君沉眸,便问,“父亲可是有什么事瞒着女儿?”

中年男人闻言,嘴里轻轻叹了一口气,“思君聪慧有加,父亲知道什么都瞒不住你的。”

兰思君便作一副沉稳的样子,而这个样子,在很久之后的她眼里,却是那么的好笑。

“其实,莫琪她与你是有血缘关系的。”男子声音很轻,停顿了些便又道,“她应唤你一声姐姐。”

“什么!”兰思君面上一惊,方才的冷静全然不见,“父亲不是说,兰家只有女儿一个,一个小姐么!”

中年男人面上多了一丝难堪,便柔声道,“思君懂事,这些陈年往事,便怪不得父亲了,只是现在告诉你,是想让你把她找回来。”

“父亲……”男子眸中闪过一丝柔光,“对不住她。”

少年的兰思君没有如今这般沉稳,一行泪水顺着她白皙的脸上滑落下来,打湿了衣服一角。

“父亲……为何要瞒着这么久。”兰思君略带哭音地问道,“为什么,女儿不要,女儿不要什么妹妹!”

中年男人抬起的手停在了半空,随即便放了下去。

他背对她道。“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血浓于水的东西,父亲也无可奈何。”

只听脚步声越来越远,兰思君见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眼里,便一下子崩溃了。

她只影单薄的站在那里,哭了许久。

直到双脚酸痛,眼睛再也流不出眼泪了,才有人找到她,将她带了回去。

自那日起,兰思君却并未按照父亲的意思,私下去寻找莫琪。

因为在她的心里,兰家只能有一个女儿。

就是她兰思君!

而如今的莫琪,滥杀无辜,生性丑恶,手上沾染了无数鲜血,怎配得上做兰家的女儿。

回到了住处,兰思君一直在反复回想着,复仇大计,该如何实施。

夜色已深,天机司偷偷潜进来一人,他弯着身子,微微仰着头望着四周。

月光很亮,甚至能看清他深邃的眉眼。

顺着墙壁一直走,却被一人拍了拍肩膀,吓得男子连忙捂住了嘴,险些叫了出来。

回过头去,却是一个长相极其美丽的女子,月光淡淡的打在她的身上,反射出一丝柔光。

“重赫?”

“兰姑娘。”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空气一下子变陷入了尴尬。

“额……我来……”重赫结巴道,也不知如何开口。

兰思君却莞尔,“你来找莫琪吧。”

没有疑问,反而是自成笃定之意。

重赫摸着脑袋,“是……是吧。”

兰思君闻言,因他这一举动,也不禁笑出了声,“可是有事?”

见她表现出一副关心的样子,重赫也不知如何开口,自从知道她勾结二长老一事后,重赫便深深的讨厌上了眼前这个女子。

而身在人族,自然也得有眼力见。

重赫面上浮现没心没肺的笑容,便道,“我有东西落在她这里了。”

“哦?”兰思君挑眉,却是一副极其关心的神情,“可是什么东西,重不重要啊?”

重赫摇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兰思君闻言,又道,“你告诉我,等她一回来,我便告诉她。”

重赫眸中闪着一丝惊诧,今日这女人怎就与她过不去了。

重赫吸了吸鼻子,却嗅到了莫琪独有的味道,便以一副打量的目光望着眼前的兰思君。

“她真没在这里?”

兰思君莞尔,“怎么,你连我也不信了?”

重赫被这一句话吓得够呛,心里不知恶心多少次了。

“那属下便告退了。”重赫便她告别,便转身离开。

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女音,“替我向殿下问好。”

重赫闻言,便停下了脚步,转身笑道,“好。”

直到回了妖族,重赫都觉得有些不自在。

这个女人,真是可怕。

而他明明感受到了莫琪的味道,为何兰思君要骗他,说她不在天机司。

重赫摇了摇头,便拐进了一出长道。

却连墙院上飞过去一个影子,重赫一个激灵,便跟了去。

而站上了墙头,却不见任何踪影,正觉得是自己看错了人,却见一道白光闪过,重赫只觉得脑袋一重,便从墙上摔了下去。

而他身后,赫然站着一个男子。

夜色下,男子一身浅绿色长衫,衣服一角被夜风吹得鼓了起来,身后青丝浮动,眸中闪过一丝笑容。

“不杀你,便已经是我的恩慈了。”男子笑道,便转身消失了踪迹。

夜色渐渐变浓,那男子突然走进了一处院落,进屋后利落地关上门,扯下了面上的人皮面具。

“呼……”

他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像是憋了许久,屋子里的烛光照在他的背影下。

他又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却听门外有响动,男子连忙将一旁的面具重新戴回脸上,只见门一开,走进来一个年色衰老的男人。

“怎么,没被发现吧?”男人问道。

见他有些迟疑,那男人便面上一惊,“被发现了?”

男子摇头,“只是无意撞见了,属下已经处理了。”

“可看清是谁!”男人又问。

男子摇头,“夜色太黑,属下没有看清。”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回归 一滴冰凉的水滴落在脸上,男子面上一抽,竟觉得脸上一片冰凉,像是天上下起了雨来,男子缓慢睁开眼来,只觉得脑袋里一阵眩晕。

“啊!”只见眼前是一只很肥的橘猫,黄色皮毛上粘着许多杂草,此刻正张着嘴望着重赫,而那牙齿上悬挂的透明状液体。

男子连忙从地上起来,眉头一皱,“你是谁家猫啊。”

那橘猫却叫了一声,软软的,让人忍不住想将它抱在怀里。

重赫伸手去碰它,却被那猫张嘴就是一口。

“哎呀!”重赫连忙收回手指,望着那一道齿印,“你你……你小心点!”

重赫自认倒霉,便从地上站了起来,随即揉着发疼的手指,抬脚离开了。

走了进步,他下意识地转身一看,却连那猫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这猫修行不够,甚至一副流落模样,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重赫止步,便道,“你再跟着我,我就把你给吃了。”

俗话说得好,猫虎不分家,可重赫今日被它咬了一口的事,没完!

“喵——”

“……”

一人一猫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重赫听着一路的猫叫,终于到了宫前,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喵——”那猫望着头,那双犹如绿宝石一般的眼睛充满了渴望。

二人便在门前周旋了好一阵儿,见那猫如何也撵不走,重赫也没法子了,便只好作罢。

“那……那你可不准发出声。”

“喵——”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重赫说罢,便自作主张地将它抱在怀里。

走进屋去,便见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男子打开屋子走了出来,重赫一惊,连忙转身要走。

“站住!”身后传来一声冷列的声音,吓得重赫连忙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去,装作一副淡然的模样,将那猫藏在身后。便道,“殿下起得这么早。”

“早?”洛桑尘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昨晚去了哪里?”

见重赫有些奇怪,洛桑尘却眸中一沉,像是早已察觉到了一般。

“我昨晚去人族了。”重赫倒也实在,面色也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喵——”一声猫叫打破了宁静,重赫眼睛一亮,便嘟着嘴学着叫了一声,“喵,喵,喵……”

“你这是做什么?”洛桑尘凝眸,白皙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却转瞬即逝。

手指微微一动,重赫只觉得全身有一股力量在游动,最后落在了他的手上。

糟糕!

青衣男子放下了手,那只橘色的猫便从重赫的手里跳了下来。

“哦?”洛桑尘一见,却觉得有些搞笑,“你哪里弄来的这东西。”

“什么东西。”重赫挑眉,面上也因方才自家殿下的举动而觉得窘迫,“人家不就是个没有修为的猫么。”

“不是没有,是消失了。”洛桑尘沉声,却蹲下了身子,伸出手来轻轻的抚摸着它柔顺的皮毛。

“如何会消失?”重赫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洛桑尘双眸似水,却带着淡淡的冰冷,眸中瞳孔像是蒙上了一层雾,变得逐渐浑浊起来。

只见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道,“这世界上有一群人,专习邪门歪道,而毁人修为一术,更是闻者皆颤。”

“何人?”重赫又问,眼睛却望着地上的橘猫,那只猫似乎有些倦了,便歪着身子,靠在了自家殿下的脚边,作一副安逸状。

而洛桑尘却并未收回脚,这倒让重赫我这微微惊讶,他这个人,向来是喜干净的,这只猫不说有没有洗过澡,就连那皮毛上的灰尘,想必也是堆积了许久的,更别提其他了。

想到这里,重赫不免为那只猫而心生担忧,生怕自家殿下一脚。便将它给踹飞。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洛桑尘摇头,如染血一般的唇上挂着一丝浅笑,“既然你带它进了宫,今后你便照顾着,若是这猫生了什么差池,我便治你罪!”

重赫一脸委屈,却也不好反驳。

却听突然多出一声来,二人转过头去,只见一个侍卫走了进来。

“殿下!”

那人一副慌乱模样,洛桑尘见状,犹如细柳一般的眉微微一挑。

“怎么,白天还有鬼不成!”

见他有些微怒,那人也不敢再开口。

重赫便开口道,“直说无妨。”

“将……将军回来了!”

此言一出,重赫怀里的猫掉在了地上,却连忙将它从地上抱了起来,耳边仿佛萦绕着自家殿下方才的警告。

重赫轻轻别过头去,只见眼前的男子面上丝毫没有任何变化,那双犹如蓝色琉璃一般的眸子里波澜不惊。

“殿……殿下?”重赫见他没有开口说话,还以为他出了神。

“回来了,就好。”许久,他才回答。

“那……要不要属下去……”重赫不知如何开口,四周的气场也变成了前所未有的安静。

既然打破了这个安静,重赫便笑道,“将军回来了,要不要属下备些酒,让你们聚聚?”

“不必。”洛桑尘的声音犹如冰窖里的寒石,每一字都隐隐透着寒意,让人觉得掉入了寒冷之地,竟觉得冰冷刺骨起来。

可这分明是酷暑季节,重赫也不知如何开口。

“这里,不能容他。”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眼前的二人都听的一清二楚。

“阿尘。”

不远处响起一个声音,犹如万千梦里萦绕耳畔的呢喃,又如许久不见后由心而生的想念。

而这个声音,他听了几百年。

如今,也腻了。

洛桑尘不答,便转身而去,而一旁的洛子墨,那双深邃的眉眼竟染上了悲伤。

重赫从未见过他这般神情,想来他洛子墨曾叱咤妖族多少年,当年的风光,是待日后他们这些小辈远远不及的。

莫说身后功名无数,就连那名声,也是响彻三界的。

“将军。”重赫走了过去,对他行了个礼。

他却像是经历了许多一般,身上的威严反而被那层淡淡的风霜取而代之。

从前素爱黑服冷袍的他,如今却只穿了一身极为朴素的素色长衫,一头乌黑的长发也多了一丝凌乱感。

重赫见状,眸中闪过一丝柔光。

而手上的猫也清醒了过来,一个激灵从他的手里跳了下来,却跑到了洛子墨的身旁。

“这猫它不怕生,谁都黏。”重赫解释道,似乎想缓解空气中一丝微妙的尴尬。

“将军进去吧,这外面大太阳晒着,莫要中了暑。”重赫道。

而洛子墨却弯下腰摸了摸那只猫,眸中也浮现出一丝温柔来。

“不必了,它在这里,我便心安了。”

却见他转身离开,留下一人一猫。

重赫蹲下身来,这才后知后觉,“你认识他?”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他不是令奇!” 洛桑尘关上门后,许久的沉默正如眼前冰冷的案桌。

不知为何,心里犹如无味杂陈,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洛桑尘却蹲在了地上,英俊的面上浮现一丝悲伤来。

手指一动,窗户轰的一声关上,男子蹲在地上,干净的衣服一角也落在了而上。

脑海里不断重复着,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洛子墨,我还以为……”他突然开口呢喃,琉璃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绝望。“以为你死了。”

叩——叩。

门外有人敲门,洛桑尘垂眸,长睫滑过一双精致的双眸。

他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打开门却见眼前人是重赫。

“殿下!”

“你来做什么?”两人几乎同时说出来,重赫闻言,率先开口道,“恕属下直言,殿下可是在躲他?”

眼前一副冷面示人的男子眸中闪过一丝冷笑,“躲?为何要躲。”

“既然不躲,为何殿下方才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率先离开,何况,罪不及子女,子墨将军,他毕竟是……”望着一家殿下越来越黑的脸色,重赫渐渐地说不出口家。

而眼前的气氛,也逐渐变得尴尬起来。

“他回来,妖族可都知道了?”洛桑尘突然道。

重赫闻言,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

“据我所知,妖族长老那边,还不知道,子墨将军……许是偷偷回来的。”

“他现在在何处?”洛桑尘问道,语气夹杂着一丝关怀。

重赫暗地里笑道,还说不在意,都这幅样子了。

可笑归笑,脸上还是要收敛的,“他在别宫,属下已经派人打扫一番了。”

想来如今妖族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所了,而那别宫,早已荒废多久,曾几何时,虽住着妖族几个尚有名望之人,而那些人死的死,老的老,如今也不复存在了。

正如时间更替,一浪复一浪。昨日的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明天的,都只会在明天到来。

不会提前,亦不会推迟。

新旧论替,就是这般无情。

“他回来一事,万不可落入他人耳中。”洛桑尘道,“你可通知令奇了?”

重赫闻言,竟险些忘记了这一事了。

“属下这就去告诉令奇。”

洛桑尘点头,便见重赫转身便离去,望着他的背影,突然陷入了沉思。

这些日子,他已经想得够清楚了,如今妖族的日子虽不安生,他乏了,不想在为了这权利斗个你死我活,日日都在想着如何算计他人。

这样的日子,实在是无趣。

他的眼中突然出现了一副画面,眼前是一片无边的洛桑花海。

阳光明媚,照在一男一女身上,男子个头很高,一身象牙白热长衫,气度风华,眉宇间无不透着一丝不凡。

女子淡妆裹面,素容带着一丝淡淡的憧憬。着一身花饰简单的淡蓝色长裙,裙底夏一双脚垫着,似乎想看得更远。

可她却不及身旁男子的肩头,男子见状,便面不改色地将她抗在了肩头。

视线一下子广了,头顶传来女子欢悦的笑声。

“阿尘,你看这地方好美啊!”

女子一双桃花眼闪着熠熠光亮,满脸欢喜。

而她身下的男子面容微改。多了一丝温柔,“你若喜欢,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寻一处安居之所。”

“真的?”女孩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表的喜悦。

“嗯。”男子点头,望着眼前的美景,眸中一笑。

“真好。”

视线越来越模糊,洛桑尘再醒过来时,才发觉自己爬在桌上睡着了。

却连身上多了一层单薄的毯子,男子起身,将身后的毯子放在书桌上,便开门走了出去。

每一步,似乎都异常的沉重。

其实重赫说的对,今日洛子墨的出现,真真让他一惊。

而那只猫的出现,便让他早已做足了准备,从看见重赫抱着那只猫时洛桑尘就知道,他回来了。

脚步停在了门口,却听里面传来了声音。

察觉到不对,洛桑尘便想也没想就走了进去。

却见洛子墨被一人挟持着,长剑已经逼近了他的脖子。

而持剑之人,正是令奇。

而此时的令奇丝毫未察觉还有这一出,洛桑尘手里幻化出一把剑来,一个瞬间移动到了令奇的身前,眼疾手快地打断了他手里的长剑。

砰地一声,断剑落在了地上。

“杀……杀了他。”洛子墨沉声道,似乎身上受了伤。

洛桑尘还未来得及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却见一阵青烟生出,眼前男子早已消失不见。

待烟雾消散后,洛桑尘这才将地上的洛子墨扶了起来。

直到碰到他的手才发现,他的诸位尽失,竟成了一个废人。

洛桑尘手中剑滑落,满眼不可置信。

“你……你为何!”

面上表情逐渐变成了愤怒,他数千年的修为,为何如今说失,就失了。

洛子墨唇边闪过一丝笑容,“没了便没了,只要还能留着一条命,回来。”

说罢他便从袖里拿出一个东西来,是一块令牌,上面的狼头图案雕刻地十分精致。

“这是?”洛桑尘挑眉,“你不会消失的这些日子,都是为了去找这个东西吧。”

“我说过,欠你的,我一定会还给你。”洛子墨眸中闪过一丝温柔,望着眼前的男子,却觉得有些欣慰。

“阿尘,你长大了。”

洛桑尘却低头一笑,那笑容里却含着一丝绝望。

“你散尽修为,为了一块破牌子!”只见他白皙的脸上逐渐浮现一丝愤怒来,“你不是说过,等我承袭大统,你就为我平定所有叛乱,一辈子都站在我身后吗!”

见他逐渐失控的神情,洛子墨反而一改常态。

“这是号令你雪狼一族的令牌,等时机成熟,便开始吧。”洛子墨眸子一暗,“不必再等了。”

“不过,狼族常年身处荒蛮之地,生性自然是残暴的,你务必多加小心。”

而眼前的男子眸中却生出一丝恨意,“他们虽是我的族人,却被驱赶至荒蛮之地,生性自然残暴不仁,而这些,都是拜谁所赐,你难不成还忘了。”

洛子墨闻言,“抱歉。”

洛桑尘接过那令牌,极其平静的放进了袖中。

“你多年以来的教导之恩,自然称得上一声兄长,只是如今,我乏了,什么都不想顾及了。”

洛桑尘冷声道,走出几步后,便又突然停下了脚步。

“方才,令奇为何要杀你?”

洛子墨抬头,冷厉的眉宇间浮现一丝疑惑,随即十分笃定的道,“他不是令奇!”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只能留一个 铛铛——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灰蒙蒙的夜色下,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深层次的冷色调。

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走着一个身穿灰色长衫的男子,一手提锣,一手拿着一只吃得只剩一半的红烧猪肘子。

嘴里时不时嚼着,一副享受状。

而身后是却出现一人,一掌劈在了他的头上,男子一怔,嘴里还未来得及咽下的猪肘子掉了出来,油光满面的鼻子流出血来。

手里的锣掉在了地上,发出了砰的一声响,灰衣男子也倒了下去。

身后站着一个蒙面人,个子不高,看她瘦小的四肢,便能看出眼前人是个女子。

她附身捡起地上的锣,却闻见了一阵极其难闻的红烧猪肘子味,混合着男子身上的酸臭味,竟让人恶心至极。

“什么臭鱼烂虾味!”女子愁眉,便转身离开了。

沿着一路,见人便杀。

直到天边冒出了一丝光亮出来,出街的人看见街边不时出现的尸体,也是被吓得不轻。

血迹已经呈凝固状,变成了红褐色,这些人像是都被一人所杀,均呈七窍流血之惨状,而与先前的几家灭门一事不同,凶手似乎不是同一人。

可是不是一人,也没有敢妄家评断,毕竟那凶手还逍遥人间,帝京这些日子,街上甚是冷清,就连往日人流多地数不过来的酒馆铺子也是渺无人烟。

冬葵自然也知道了此事,她这些日子虽一直在城外,却听那些出城的人一口一个害怕,而毕竟江阴与喜悦还在城内,她也是不放心的。

便快马加鞭,趁着天黑之前,赶回了帝京。

城门大开,莫说一个守卫,就连往日一旁热闹的小贩摊子,也是难看见的。

女子下了马,手里牵着缰绳,一步一步地走了进来,眼前很少能看见一个人影,冬葵也觉得奇怪,却看见一抹白色身影。

快步走过去,只见眼前是个要饭的老乞丐。

“老先生,城里发生什么了,怎么这些人都?”冬葵疑惑,几日的奔波,脸上也变得苍白无力。

那老乞丐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开口道,“杀人咯,杀人咯。”

老人一口一个杀人,却不细讲。

冬葵见他摸着肚子,想来也是许久未进食了,便从袖子那拿出一些银子给他,那老乞丐看了她一眼,却没有接。

这倒是让冬葵有些惊讶,只听那老乞丐说。

“姑娘,帝京不安全了,你看这街上连卖杯茶的都关门了,你还是离开吧,不要再来了。”

说罢,老人便要转身离去。

冬葵脑海里一直回放这他说这句话时的神情,绝望,又带着一丝悲悯。

谁都是可怜人。

“那你呢?”冬葵对着他的背影喊道。

那老乞丐身子一颤,闻言便转过身来,不知是不是自己看走了眼,那老乞丐眼中竟闪着花,“将死之人,何惧之有。”

老乞丐望着这一座空城,便道,“我一生保家卫国,却落得这么个下场,究竟是为什么……”

冬葵望着他脸上的苦笑,竟由心而生出一丝怜悯出来。

见她面露感伤,那老乞丐连忙弯眼一笑。道,“快走吧,快走吧,我这老不死的怎与你这臭丫头废话。”

说罢,老乞丐便一步一蹒跚地走远了。

而原地的冬葵却眸中闪过一丝苦笑,“许宏文,你不配做皇帝!”

顺着记忆找到了江阴的住所,却与别处不同,四周的府邸都是大门紧闭,而江阴这里,门却隐隐开着一半。

走上台阶,可见那门锁上落满了一层淡淡的灰尘。

轻轻一推,咿呀一声,那门似乎许久都未用了,竟带了一些老态。

走了进去,不出意料,已经许久没有人际了。

难道……搬走了?

冬葵疑惑,便走进了内院,打开每一处房间,四处翻找着,却都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她像是疯了一般,将整座府邸翻了个底朝天,却并没有发展江阴留下的东西。

女子额头上也累出了一层汗珠,挂在她白皙的额上,累积多了,便顺着眉尾流了下来。

就连只言片语,都未留给我吗。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冬葵浑身都散发着悲伤,坐在门槛上,望着天上月。

她像一只丧家之犬,无处可去。

家没了,朋友也没了,就连唯一的爱人,也赶走了。

你好狠心,丘和冬葵。

她突然靠在那门上睡去了,直到深夜里的冷风拂面而来,吹醒了她。

睁开眼,却见眼前多了一个人。

来人一身藕粉色螺旋纹长裙,双手安然的放在身前,一副大家闺秀之模样,即使是在视线并不好的夜色下,也能看见她那张美丽的容颜。

她眉骨高挺,一双朱红小唇边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而更让人称赞的,便是她浑身由里向外散发出的一股淡淡的气质,正如她那双极为寡淡的眸子,也变成了一副冰冷的神情,

而此人,冬葵是认识。

“你来做什么。”见她来者不善,冬葵自然也没有退让。

“你不是离开了么。”兰思君的声音像在质问。

冬葵闻声,眸中闪过一丝冷笑。

“我离不离开,关你何事。”

兰思君见她一副怒容,心里竟觉得好不痛快。

“你可认识夏歌?”兰思君突然道。

此言一出,冬葵心里一惊,便抬眼望向了她。

“你!”

“你丘和家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不过,你那好姐姐可就要死了。”

兰思君一副得意的神情注视着眼前的女子。

冬葵沉眸,“你……你把她怎么了。”

兰思君愕然,“丘和夏歌对你无情,你下不了手,我替你报仇。”

冬葵抬头,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望着眼前这个笑颜如花的女子。

“她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

冬葵望着她这幅样子,竟觉得恶心至极。

江阴说的对,好看的东西,都是极端的。

“怎么?”兰思君挑眉,“不忍心?”

“你敢!”

冬葵起身,四周逐渐生出了一丝杀机。

若说灵力,冬葵自然在兰思君之下,可她有破天在手,自然是毫不畏惧。

“你要去杀了我,休想再见到夏歌!”

兰思君眸子一闪过一丝冷光,如刺的眸光划过冬葵的脸。

“除非……”兰思君声音很轻,又道,“你永远消失。”

冬葵凝眸,“你要杀我,便对我来,何必牵连这些无辜的人。”

“无辜?”兰思君闻言眸中一笑,“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你敢说她丘和夏歌罪不该死!”

章节目录 第209章 诺宁公主 “如何被发现了?”大殿内,一个白衣中年男人满面悲愤,气得吹胡子瞪眼,满怀怒意的望着眼前跪在地上的男子。

而地上的男子却始终低着头,嘴里呢喃道,“只差一点,都......都怪!”

“怪什么!”男人怒吼一声,双目闪着怒火,“还不都怪你没有本事!”

此言一出,地上的男子立马抬起头来,“洛子墨!”

“他回来了!”

男人闻言,险些没有站稳,一个踉跄往后倒去,身后一个侍卫一个机灵上前将他扶着,嘴里轻声道,“长老小心。”

二长老面上怒容瞬间不见,转变成一副惊讶状。

“他!他何时回来的!”

“就在方才,若不是他发现了属下不是令奇,属下定不会被察觉的。”

“恩......”二长老眸中闪过一丝深邃,随机转了转手上的青玉戒指。

“回来了,他有什么资格回妖族,罪人身份,哼。”

说吧,那中年男人便要抬脚离开,却听身后那人道,“洛子墨回来的消息,妖族无人知晓,若长老今日拆穿了殿下私藏他一事,也是暴露了我的身份。”

那男人闻言,便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略带惊讶的看着眼前的男子。

“这些日子长进倒是不少,好,那你说说,如今之计,我们又该怎么办?”

地上的男子如蒙大赦,便开口道,“不妨先静观其变。”

男人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等着?等着那两个毛头小子欺负到我头上来不成!”

男子沉声道,“长老不妨听成宇一言,如今我们只能拭目以待,之前所做的计划已经功亏一篑,如今万不可再步前尘,最后迎来孙容之下场。”

二长老闻言,倒也觉得是个道理,便笑道,“成宇,若我大业有成,今后定不会亏待了你。”

叫做成宇的男子眸中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长老救命之恩,成宇此生在所不辞。”

“刀山火海,我自然不会让你去趟这危险,只不过,你还需替我办一件事。”

成宇眸中一亮,便靠近了他。

......

天族,天宫近日也是好不闹腾,一众神仙窃窃私语道,不知在议论个什么。

一个身穿银色长袍,头戴宝石流苏的男子走了上来,坐在上面,而下面一众神仙立马停下来,纷纷齐声道,“参见陛下。”

天帝眉头始终紧紧皱着,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便开口道,“把子桑带上来。”

两个天族神卫押着一个身穿白色中衣的男子走了上来,男子一头墨发此刻乱成一团乱麻,身上环绕着几道受雷刑后的伤痕,血迹斑斑,触目惊心。

天帝轻轻的抬了抬手指,两个神卫便放开了那男子。

脚下一滑,他便跪在了地上。

“你可知罪?”天帝的声音很沉,每一声都如天雷哄顶一般,让人心中一颤。

而眼前的几个神仙,都不禁望向了地上的男子,眸子带着一丝怜悯。

“这仙君也真是的,都这个时候了,还倔强个什么劲儿啊,若是恼怒了天帝,岂不得连累了咱们。”

“是啊。”

“赶紧招了,对谁都好。”

子桑闻言,眸子闪过一丝冷笑,“天帝若要罚我,子桑便得受着,就是几千年的修为散尽,也罢了。”

“放肆!”天帝起身,拍了一下眼前的桌子。

“你不认,我就一桩桩一件件都给你陈列出来!”天帝眸子怒火很快便熄灭,却见一个女子走了进来,一身蓝色长衫加身,像个男儿家一般的梳着高簪,乌黑发亮的头发顺着后背垂落下去。

她像是毫不畏惧天帝一般,肆无忌惮地走了进来,见眼前之景,叶眉一挑。

“父君为何要罚子桑!”

“诺宁,这也是你能来的,还不快退下!”天帝所脸上表现出一副威严,却也是有些忌惮眼前这个女子的。

诺宁姓南,为天帝最小的女儿,亦为天族卫唯一的公主,从下便天性活泼,处处惹是生非,甚至比往常的男儿家都要闹上一倍。

天族自从有了诺宁公主后,也是没有几日安宁日子的,她不是偷了这家神仙家的仙炉,便是毁了那家神仙山头上的花花草草,更何况那神仙爱花如命,一状告上天庭,数落诺宁的不是。

天帝却也是极为无奈的,毕竟只有这一个女儿,也是能宠便宠的。

这事也就不了了之,那神仙只好自认倒霉,谁叫那诺宁公主看上了自家山头上的花花草草,从今以后,那神仙再不在那山头上种花,而是将花栽在了自家院内,日日都防着那诺宁公主,生怕再发生那等痛心事。

随着诺宁的长大,天族的众神仙也越发坐不住了,便合着上奏,将诺宁送下凡间,随着子桑一同修炼,也好磨掉她的心性。

天帝再三犹豫之下,望着众神仙眸中的期盼,也不得不答应了此事。

而诺宁回宫后,便日日以一副男儿装扮出入天宫,竟真的奇迹般的不再处处惹是生非了。

那段日子,天族的神仙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幸福感,恨不得日日高歌,以泄心头喜悦。

天帝将功劳都归功于子桑,因此也允了他私自下凡,招收徒弟一事。

而如今,子桑满身伤痕跪在地上,一旁的诺宁却替他出马,这也并不在在所有人预料之外。

“父君,我问你为何要罚他!”诺宁眸中闪过一丝怒火。

一旁的一位仙君小声提醒道,“公主,您就别添乱了,此事与你无关。”

“这位神仙真是好心肠,先前不是还起哄着呢吗。”

那神仙闻言,自觉脸上一红,便也识趣地不再言语。

“大胆!”天帝震怒,“你别仗着你众哥哥宠着你,就给我胡来!”

“诺宁。”地上男子突然转过头来,那张惨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苦笑。

“回去吧。”

诺宁公主却走近了他,望着他浑身的伤痕,便不可思议的盯着自家父君。“您就是这样对女儿的救命恩人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包括天帝都微微一惊。

见他们一副懵逼模样,诺宁便知按照子桑的性子,定不会将此事告诉其他人,便开口道,“你们都以为我下凡,是子桑仙君度化了我,却不知,以我的性子,谁来都是无用的。”

“我的改变,并不是因为和他学了多少年的法术。”诺宁眸中闪过一丝泪花,却一直盯着眼前的天帝,“那日我想逃回来,却误闯了一处山头,在那山中遇到了修为颇深的仙兽。”

“我修为不高,加上从未认真学过一日法术,自知难逃虎口,只能一死,却不知紧要关头,却是他!”诺宁指向了一旁的子桑。

“是他不顾危险,犯下天族规矩杀了那仙兽,才救下了我。”

说罢,诺宁眸中闪过一丝了冷笑,“天族有规矩,关押在人族的仙兽,是不得斩杀的,可是不杀它,我就得死。”

“父君是想留仙兽,还是要女儿死在它的手里?”诺宁挑眉,问道。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天雷之刑 说罢,诺宁便拉着子桑的手,不顾所有的离开了。

留下一句,“父君若要知罪,女儿同罪。”

而天帝却怒极,道,“诺宁公主有违圣令,罚二十八天雷!”

他自然舍不得罚,可子桑犯下如此大错,加之诺宁在一旁捣乱,他身为天帝,这天规自然是得以儆效尤,若不忍心罚诺宁,恐怕这一群老神仙要说多话了。

一旁众神仙自然没有话要说,只见天帝拂袖而去,便一哄而散,回了自家山头。

而一个身穿淡灰色锦瑟长衫的男子却停留在原地许久,一副淡然的目光望着眼前。

许久,只见他唇边勾勒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想不到你还能活下来……”

说罢,他便拂袖离去了。

不知二人走出了多远,诺宁才放开了子桑,见他一副衰弱的样子,那双原本冷冽的眸子竟也生出了一丝不忍。

“你到底做了什么?”诺宁挑眉,眼前男子逆光而站着,那双惨白的脸上眉庭极美,一双微微向上挑的长眉上染了一丝沧桑。

天雷酷刑加身,他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只见他启唇道,“无事。”

诺宁闻言,便推了他一把,却见他一不注意险些摔了下去,云下面就是万丈深渊,诺宁便又拉了他一把。

“你是不是不要命拉!”诺宁眸中浮现一丝怒火,随即又道,“今日那群老骨头巴不得你死了,只有我,只有我这个傻子,拼了命的护着你!”

子桑抬眸,见她情绪有些失控,便柔声道,“不过几道天雷,我这几千年的修为,还是扛得住的。”

“父君他……”诺宁冷静下来,便问道,“为何要罚你。”

“犯了错,就得罚,否则天族规矩何在,天帝威严又何在,若不罚,这天庭怕就乱了。”子桑凝眸,眼中流光闪烁。

“犯了何错?”

子桑见她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性子,不禁眸中含着一丝柔光,轻轻摇了摇头。

将手放在她柔顺的头发上,男子呢喃,“诺宁长大了。”

诺宁却不知等来这一句话,双眸幽幽地盯着她,“我都快一千岁了,谁想一辈子都当个小屁孩。”

“不过,你以后可不许再惹父君生气了。”诺宁幽幽的望着她,又道,“还有,你得小心那群老狐狸,莫不可中了他们的计谋。”

子桑点头,诺宁这才展开微微皱的眉头,眸中多了一丝欣慰,这才又搀着他的手,将他扶到了仙府。

望着空荡荡的院子,乍一看,竟连个看门的都没有,再看别家山头,那才是一个热闹。门口几个小仙童毕恭毕敬的站在门前,脸上永远挂着童真无邪的笑容,想到这里,再看一看眼前,诺宁哪里忍得住这一口气,便气冲冲的走了进去,望着空旷的大院里空无一人,气不打一处来。

只见她突然转身,子桑见她要离开的意思,便开口道,“怎么了?”

“你这里这般冷清,哪里像个神仙住的仙府,我去给你抓些小仙童来扫扫冷清。”

子桑闻言,唇边突然浮现一丝笑容来,“不必了,我喜欢安静。”

“那不是让其他神仙都笑话了,我不想看他们欺负你。”诺宁一副要为她出气的样子,却见门口站着两个神卫,子桑便突然点头,“你去后院替我寻些仙草来。”

诺宁闻言,便走了进去。

门口那两个神卫便走了进来,“呈天帝之令,诺宁公主今日以下犯上,受二十八道天雷之刑。”

子桑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灰暗,“不必了,我替她去。”

“这......”那两个神卫有些迟疑,“这不可,天帝下了命令,这诺宁公主?”

“诺宁公主是天帝唯一的女儿,那天雷打在你我的身上,也是极其痛苦的,何况她还是个修为不高的女子。”子桑抬眸,望着眼前二人,“若诺宁公主因此仙身尽损,这个责任,你二人可担得起?”

“这......”二人四目相对,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我去。”子桑毫无畏惧,直言道。

那两个神卫再次迟疑了,“可仙君您......”

“出了什么事,我都担着,何况,这不就是天帝的意思么。”他眸中闪过一丝冷笑,便走在了前头。

“还等什么?”

一个神卫便抬脚要走,却见另一个一副犹豫的样子,“还不快走。”

那人转过头来,眸中多了一丝担忧。“若仙君出了什么事,我们该作何交代?”

“罗里吧嗦个什么,难不成你要那诺宁公主去受雷刑不成,天帝把这个烫手洋芋丢给了我二人,也是在是极为难的。”那人皱眉,又压低声音道,“你好好掂量掂量,是仙君这性命重要,还是诺宁公主?”

那人觉着是这么个道理,便跟着走了过去。

三人乘云离去,走之前子桑转过头来,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眼前的仙府,嘴里吐出一个抱歉。

他知道自己挨不过那二十八道雷刑,若是因此而烟消云散,此生也不连累谁,走得也洒脱。

可他自知没有来世。

又是那冰凉的枷锁,两个神卫打开了灵锁,将他绑在了那跟柱子上。

子桑并没有一丝挣扎,望着那根通天的石柱上斑驳血迹,这上面死了多少神仙,又染了多少鲜血,他依旧不再关心太多,更多的是淡然的迎接这死亡。

可这一瞬间,竟觉得心中生出了一丝悔意。

“仙君,你可挨得住?”方才那个犹豫的神卫低声问,眸中闪过一丝怜悯,“您可有什么话要留人的,属下一定替你转达,哦不,属下不是要诅咒您的意思,只是......”

“好了,好了,你再嘀咕个什么!”另外一个神卫皱眉,便拉开了那人。

子桑摇头,眸中朝他递过去一个谢意。

轰隆隆——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却见那石柱上绕着一团乌云,乌云里闪电密布着,两个神卫连连往后退去,生怕那天雷误打误撞地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只听哐啷一声,震耳欲聋,一道白光准确无误的打在了子桑的身上,原本血迹已经干掉的衣服再次渗出血来。

男子白皙的脸上微微皱着眉,薄而精致的唇血色全无,整张脸上像是被人抽干了血一般,毫无血色。

再一道白光闪过,男子忍痛闷哼一声,便垂下了头。

一旁的两个神卫不禁对看一眼,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却见一旁多出了一个人影来,走进一看,来人身穿一身淡灰色锦绣长衫,长身玉立,朝那即将而下的天雷飞去,生生的接住了那道本该打在子桑身上的天雷。

两个神卫一看,双眸一惊。

“星君!”

宋予就停在子桑的上空,每一道打下来的天雷都被他生生接住了,只见他突然皱眉,想必那天雷打下来,也是极其痛苦的。

章节目录 第211章 非他不嫁 直到最后一道天雷打下来时,半空中的那个男子径直地落了下来,屈膝半跪在地上,他低着头,似乎在忍着剧烈的疼痛,鲜血一件浸湿了他的衣衫,悲伤的伤痕显而易见。

一旁的两个神卫不禁都倒吸了一口气,“这宋予星君倒真是够义气。”

“如若不是星君出手相救,仙君今日恐怕......”

却见宋予站了起来,将绑在石柱上的那人扶了下来,随即腾空而起,脚下生出了一片云来,很快便消失在终两人视线之中。

诺宁采完了仙草,回来时却见整个院子里只有自己一人,丝毫不见那人身影,她眸中生了一丝慌乱,手里的仙草也尽数掉在了地上。

一旁不知哪里跑出来的小兔子,全身都是灰色的毛,见那地上仙草,犹如看见了世间美味一般,张口就要吃。

却被诺宁赶走,眸中泪花闪烁。“你别吃,这是留给他的,你不准吃!”

她的声音带了些霸道,却见那小兔子开口道,“你是哪家山头的小仙,修为又不高,还敢与本兔仙如此说话!”

诺宁闻言,却丝毫不惊讶于眼前这只会说话的兔子,天族的万物,皆有灵气滋养,若加以修炼,且不断吸取,自然会羽化成仙。

而眼前这只兔子,身子肥硕,那双红色的眸子里闪着光亮。

“我既不是那个山头的,也不是什么小仙。”诺宁道,便揪起了它的耳朵。

那兔子吃痛,“哎哟,大侠饶命啊,我可是仙君的宝贝宠物啊。”

“宝贝?”诺宁挑眉,“我怎么没听说子桑身边,还有你这么个偷吃仙草的宝贝啊!”

“你......你还不放开我,小心我!”那兔子自然不肯服软。

“本小姐今日就教教你,什么叫修为不深!”说罢,手里便加重了力气,那兔子吃痛,便服软道。

“饶命啊,是小仙不长眼,认错了这位美貌动人的仙子姐姐,你大人不计小人,就放了我一马吧。”兔子求饶道。

“放过你,也可以。”诺宁道,那兔子眸中也生出了一丝期盼,且听诺宁道,“你得告诉我仙君哪儿去了。”

“这......”那兔子迟疑,不知该讲不改讲。

诺宁见它一副迟疑样,便直言道,“你若不说,我今日就吃了你,反正本小姐肆无忌惮惯了,管你是什么神仙!”

“哎哟,别啊!”那兔子正欲开口道,却见一旁出现了一团白雾,募地出现了几个人。

而其中一白衣战袍的男人,兔仙是认识的,那边是天族二皇子,常年以一副冷面示人,身经百战为天族第一人,那美貌也是天族出了名的,四海谁人不知,二皇子南慕城是个冷面公子郎。

望着那张冷冽的脸,再看看眼前的这人,竟觉得有些相似。

那兔子一惊,还没开口却被那人抢先了。

“诺宁!”冷冷的一声,兔仙闻言,身子也忍不住一颤,这人真是站再百里之外,都能感受到他那强大的气场。

“二王兄?”诺宁挑眉,便放开了手里的兔子,那兔子得了解脱,自然恨不得立马逃离,撒开腿逃跑时,却还张开大嘴掉叼走了一些散落在地上的仙草,躲在了一旁的草丛里,却并未走远,而是望着眼前几人。

“二皇子真是养眼啊。”兔仙忍不住嘀咕,嘴里嚼着那味道极美的仙草,一副享受模样。

而诺宁,却不自觉握紧了拳头,浑身都生出了一丝戒备。

只见那男子身旁的一个女子开口道,“公主,您可吓坏我了。”

那人是诺宁身旁的侍女,是个长相极美的小花仙。她回天族时,南慕城怕她一个人在天族寂寞,便送了她一个小花仙。

“你们来做什么?”诺宁冷眸望着眼前二人。

那花仙子却开口道,“公主,您还是随我回去,这事与您无关,别给自己招惹些麻烦事来。”

“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小花妖来管我了。”诺宁凝眸,唇边多了一丝冷笑,便又道,“若不是因为他南慕城,你怎会甘心来伺候我这个处处惹是生非的公主,可惜啊,我二皇兄就是看不起你。”

那小花仙闻言,一双眸子也暗了下来,嘴里呢喃,“公主......”

一旁的南慕城眸子一沉,“诺宁,不得无礼!”

“怎么,难道不是吗,二皇兄心里喜欢着谁,我这个做妹妹的,难道还猜不出来。”诺宁道,还准备继续说,便被南慕城打住。

“住口!”

他似乎生了气,诺宁却眸中多了一丝得意来。

那小花仙却觉得有些难堪,便始终低着头。

“随我回去。”南慕城软下声来,这千百年来,他的温柔一直都给了眼前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妹妹。

可他又担心,担心诺宁哪天中了谁的计谋,便处处都护着她,派小花仙监视着她。

这事被诺宁知道了,也是生了他好长一段时间的气。

“回去?”诺宁眸中多了一丝笃定,“我才不要。”

“你一个未有婚配的女子,为了一个天族罪臣而败坏家风,丢的可是我们南家的脸!”南慕城眸子闪过一丝怒火,却很快消失。

“嫌我丢脸,那就不要再管我了。”诺宁道。

“反正我这辈子,不想有婚配,也不想丢你们南家的脸,南慕城,你可有法子让我解脱?”诺宁又道。

此言一出,气得男子脸都绿了。

“你说什么!”

那小花仙觉得气场不对,便连忙打圆场,“殿下莫要生气,公主此刻想必正在气头上,您不必当真。”

“你别说话,我兄妹二人的事,容不得一个外人来插手!”诺宁怒道,白了她一眼。

南慕城却将她护在身后,诺宁清楚地看见了那小花仙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

“贱人!”诺宁骂一句,恨不得将那小花仙给碎尸万段。

可眼下之际,她得找到子桑。

“二皇兄,你向来何事都支持我,今日我诺宁一言九鼎,此生非他子桑不嫁!”

此言一出,不仅是那南慕城脸上一惊,就连一旁看戏的兔仙都惊得一愣,嘴里还未嚼烂的仙草也掉了出来。

空气像是凝固了起来,所有人都十分的默契,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却是那南慕城率先开口,“成何体统!”

“公主殿下,您再胡说个什么。”那小花仙也轻声道,对她投去一副不可置信的目光。

那子桑仙君虽也是仪表堂堂,却曾闹出与那妖族将军同流合污一事,小花仙沉眸,那件事也真是够恶心的。

“二皇兄,你是支持,还是反对?”诺宁问道。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撒谎 一处仙府上,男子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了进来,进门前的一个下仙童见了,连忙走了过来,见他背上那人,眼睛闪着微光。

“星君为何受伤了?”小仙童开口问道。

男子抬眸,淡淡了扫了他一眼,“无碍,去取些止血丹药来。”

“好吧。”那小仙童粉扑扑的脸上浮现一丝疑惑,却也不再多问,便离开了。

打开门,将背上那人放在了床上,心口一处灼热感,拂袖一看,手臂上一条条雷刑鞭策过的痕迹,便是此生也难以除掉的。

宋予,你真傻,为何要护他?

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男子高挑的眉眼里闪着一丝微光,随机放下了袖子,试着运气给他。

可还未凝气,一口深红色的血从喉咙里喷溅出来,随机整个口腔里涌现出一股淡淡的腥甜,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边的血,却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眼皮子像是灌了铅一般的沉重,双手却还在强撑着身体。

“不能倒下。”自己说给自己听。

门被人打开,拿着两罐丹药的小仙童却望着眼前之景,面上的疑惑还未消失,一见星君半跪在地上,却也不解,以为他在给仙君运气。

“星君,您看需要哪一种,我一时糊涂忘记了止血丹药了。”小仙童眸中闪过一丝愧疚,却也怕星君责怪。

“右手。”星君的声音很轻,他微微一蹙眉,定时方才强行运气导致气血攻心,这才生出了这一事。

想来也是自己一时没有注意,宋予拿过了那小仙童手里的药,倒出深褐色的一粒,却是放进了床上那人的嘴里。

那小仙童见他身上也是伤痕累累,自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妄加揣测道,“星君可是遇到了仙兽?”

“可有收服?”

连连的几个问题,问的宋予心里犹如热浪翻滚。

只见他眸中一冷,那小仙童倒也识趣,连忙闭上了嘴,不再言语。

“给我好生照料着仙君,我出去一下。”宋予眸子一深,便径直走了出去,走出几步便又停下了脚步,顺手从一旁拿了一件墨蓝色长衫披在身上。

那层深蓝色的衣衫将血迹全都遮得干干净净,宋予轻轻的呼了一口气,便伸出手来,在这屋子里设下了一个结界。

“星君您可要换衣服?”小仙童又道。

宋予冷冷的盯了他一眼,那小仙童意识到自己话太多,却也是好意。

只听他道,“没我的吩咐,这些日子不准出这个门。”

“为什么?”小仙童连忙捂住了嘴巴,望着宋予越来越暗的眸子,连忙重重的点了点头。

宋予推门走了出去,光顺着那门照了进来,却很快随着连忙关上的门而消失得赶紧,小仙童眸中闪过一丝失落。

他嘴里嘟囔道,“星君这是做了什么坏事么?”

宋予极力装作一副无事之状,却见眼前这个身穿白色战袍的男子,眸中一笑,“见过二皇子。”

南慕城依旧冷着一张脸,直言道,“子桑呢,你把他藏在哪里去了。”

“哦?”宋予眸中生出一丝疑惑来,“子桑仙君并不在我府上。”

“天雷山的人已经说了你替他抗下了二十八道天雷,星君难不成以为本王会骗你不成?”南慕城浑身都生出了一丝威慑力。

宋予却道,“二皇子可是听错了,替他抗下那二十八道天雷,我可没这本事。”

南慕城闻言,双眸闪着幽光。“不是你?”

“本王素来听闻你与子桑交际颇深,怎么,这句话是假的不成。”

宋予却依旧是一副深不可测的笑容,“我素来广交天族雅士,子桑仙君弹得一手好琴,与他交好,亦也是因为这一手琴技,而如今之际,我怎会与一个天族罪臣同流合污。”

“还是早早撇清了关系,免得引火烧身。”宋予补充道。

南慕城见状,心里却也是有些疑惑的。

“若星君看见了,还请通报一声。”说罢,眼前便闪过一道白光,眼前人一消失,宋予才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便往回望了一眼,心里却还是放心不下。

可这仙府却是最安全的地方。

心口突然传出一阵绞痛,宋予沉眸,用手捂住了胸口处,便朝门外走去。

......

人间。

高堂之上,日渐衰败的人族皇帝一件变成了一副堕落模样,翘着腿坐在那龙椅上,饶有兴趣的望着台下的男子。

“你可有话要说?”许宏文的声音很沉,每一声都如雷红轰顶,却夹杂着一丝戏谑。

只见他微微一挑眉,便朝一旁的人吩咐道,“给我上夹板。”

“哦不,都给我拿上来,我要一件一件的折磨他!”

此言一处,满堂皆惊。

一旁的人都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纷纷摇头摆手,跪在地上为那披头散发的男子而求情。

“王上明察,李大人一向忠心为国,臣以死担保,李大人绝对不会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

许宏文闻言,便拿出一把匕首,丢在了说话那人的面前。

“你说以死担保,来,给我瞧瞧你如何个担保法?”

那人吓得连连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在地上,却被身后人扶住。

许宏文见他那副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心里也生出了一丝鄙夷。

“既然不能担保,就给我安安静静的,否则待会我一个不高兴,在座的各位,就得去哪阴曹地府,陪李大仁了。”

几个侍卫抬着一个木板子走了上来,将那木板夹在男子的头上,两头是一根绳子,中间是一排细小排练的小刀片,只要分别从两头用力拉扯绳子,那木板便能将人头分离。

“愣着干嘛,给我拉!”

许宏文下令,便端起一杯茶水,饶有兴趣的望着眼前一幕,犹如看戏一般的神情。

而地上的李大人更是死也不会想到自己何罪之有,露出满眸的绝望。

两个侍卫颤抖着一双手握住绳子的一断,满堂谁都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子便是曾威名天下的大将军李安和。

李大将军如今已到年暮之年,两鬓斑白却迟迟不得还乡。甚至被那许宏文赶下高堂,夺去了府邸田地,妻儿尽数贬为奴隶,流落帝京,沦为乞丐。

昔日好不风光的大将军,却因一身忠骨而遭受如此下场。

而其中缘由,却是因为李大人至始至终,都只认洛氏为西蜀之皇帝。

许宏文见那人不敢下手,便将手中茶杯摔在了地上,砰地一声,吓得二人手里的绳子掉落在了地上,两人连忙跪在地上,嘴里齐声喊着,“饶命啊,王上!”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回城 男人抬起一张布满绝望的脸,望着眼前人,唇边突然浮现一丝冷笑。

“你根本就不配当皇帝!”

此言一出,满堂都为他倒吸了一口气,整个高堂上的气氛也变得诡异起来,一部分的人望着许宏文依旧一副笑容满面之状,而一部分的人却偷偷瞄着一旁地上的男子,一副铁骨铮铮之样,倒也让人刮目相看。

“自你坐上这龙座,放眼人间各地,处处民不聊生,地方官员收刮百姓油米柴盐。”男子沉眸,又道,“你扪心自问,可对得起那个位置。”

“哦?”许宏文挑眉,唇边勾勒一丝邪魅的笑容,“我坐不坐这位置,你若有非议,怎么不坐上来。”

“荒谬!”男子吐出了一口吐沫。

而满堂官员皆满眸惊讶,生怕地上那人惹怒了圣上,自己也小命难保,恨不得逃离这里。

“你谋朝篡位,本就罪该万死。”

许宏文轻轻皱眉,便走了下去。脚步声越来越近,那男子眸中却毫无畏惧之意。

倒是一条忠骨。

只见他抬起一双脚来,踩在了那男子的背上。

“士可杀不可辱,但我就要你尊严落地,死不得其所!”许宏文说完,眸中也生出了一丝笑意来,便朝一旁人道。“把李大人的家眷都带上来!”

此言一出,地上的男子猛地抬起头来,一把抓住许宏文的龙袍一角。

“你又本身就冲我来!”

只见一个头发蓬松眼神迷离的中年女人被带了上来,身后还有几个手脚均被上了锁链的孩子,孩子们浑身伤痕,瘦弱的脸上毫无血色,一看见了地上人,便张开龟裂的唇,开口喊道,“父亲,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孩子泪眼汪汪的望着跪在地上的男人,随即便投向了一副求助的目光。

“坤儿!”男人无力的喊了一声,便要走过来,却被那女人给一把推开了。

“你!你不要接近我的孩儿,都怪你,都怪你!”女人一副疯癫模样,满眼愤怒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望着这一家几口子,许宏文眸中闪过一丝趣味。

“李大人,今日我就要看看,你这心里,到底是国大于家,还是家大于国。”说罢,手里便幻化出一把长剑出来,他一步步的朝着那叫做坤儿的小男孩走去。

“不!”女人尖叫一声,却已经为时已晚。

只见眼前一道剑光一挥,男孩惨叫一声,便倒在了血泊中。

望着那断开的双臂,男孩已经昏死过去,男人一把推开了一旁的人,却被许宏文拦在了剑下。

“你把他杀了,我就放过你一家。”

许宏文的声音很冷,随机凝眸,便道,“不然,我就要你全家都走不出这个门。”

却见门外突然出现一人,来人一身红衣,手里拿着一把长剑,血迹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冬葵?”许宏文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来做什么?”

众人望向了门口站着的女子,那衣襟上染红的血迹,像是朵朵梅花,印在了她长衫上。

“许宏文,投降吧,你没有退路了。”冬葵的声音很冷,一副冷冰冰的神情,而眼前这些人也是对她有些印象的。

当初小皇帝信任她,甚至要许她官位,却遭来一众官员之反对,如今想来,若不是她当初站了出来,那小皇帝定难逃一死。

如此勇敢之人,才是个英雄。

“退路?丘和冬葵,你在说什么?”许宏文依旧是一副笑容满面的神情,像是听了一个巨大的笑话。

“我神功练成,如今天下无敌,谁人敢杀我?谁人敢拦我?”

冬葵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戏谑。

“你已经没有退路了,小皇帝带人打进城了,还有你最好搞清楚,这天下,终究不是属于你的。”冬葵一字一句道,便走了过来。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只见眼前的男子一副冰冷的神情,甚至有些不可思议,“丘和冬葵,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许宏文,你还要执念到何时,因为你,死了太多的人,你如今竟还半分愧疚都没有么?”冬葵抬眸,质问他道。

而眼前这个眸中深邃的男子典型的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冬葵唇边一笑,又道,“罢了,旁人的生死,你向来无关,只是诗婉临死前,都未想到你才是杀死她的真正凶手!”

“是你......断了她生的念想。”冬葵补充道,眸中一暗,像是想到了旧事。

门口出现了许多人,站在最前面的男子一身淡青色长衫,手中拿着一把长剑,曾经的稚气如今已经全然不见,却多了一丝临战前的英勇。

来人气势汹汹,一副冷冷的模样望着眼前的男子。

“王上!”有人小声喊了一声,却是面对那门口之人。

许宏文闻言,哪里忍得下这气,却见那男子身旁站着一个女子,乌黑的长发只简单地挽在了头顶,着一身黑色练功服,那精致的眉骨之中,既含着女儿般的柔情,又多了一丝男儿英气。

许宏文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是你!”

“文灵若是知道了,你吃里扒外一事,可就夜长梦多了。”许宏文笑道。

“我洛青此生,不杀了你这狗贼,难以平息我心中愤怒。”女子怒言道。

“凭你?”

他自然认得,眼前这个女孩,是文灵曾捡上山的孩子。

可如今,又怎么会......

想到这里,许宏文眸中一笑,脑海里瞬间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原来是你。”

而如今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却见眼前的男子多了一丝狡黠的笑意,便道,“我没找到你,没想到你竟自投罗网来了。”

洛文泽却一副毫无畏惧,“你以为,这个世界只有你一个人在进步么?”

整个空间的气愤逐渐变得尴尬起来,还是冬葵打破了平静,她一个眼疾手快,便将李大人一家救了过来,而地上还遗留了一个断臂的孩子。

望着这惨状,冬葵眸中也生出了一丝不忍。

“畜生!”

她骂了一句,许宏文闻言,却一副淡然的模样望着眼前的女子。

“丘和冬葵,你可真是个圣女,何事,你都要来管一管!”

只见他眸中笑意全无,显然动了怒火。

几人也变得警惕起来,不知是谁小声地说了一句,“大家小心。”

“冬葵,你果真要与他们同流合污?”许宏文的声音很沉,没一声都如雷贯耳。

冬葵闻言,却眸中一笑,“我今日就算死,也要完成我的使命。”

“好一个爱管闲事的圣女,不过,今日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江阴出现 “你果真要与我为敌吗?”许宏文眸子一深,四周也生出了一团黑色烟雾,冬葵一惊,便让大家捂住口鼻。

可已经为时已晚,一些还未反应过来的大臣,被那黑烟钻进了口鼻,只见那些人很快地倒在了地上,脸上像是被人抽干了血肉一般,竟成了一个枯尸。

大堂里瞬间闹腾起来,所有大臣像是疯了一般,四处逃窜。

洛青见状,眸中浮现一丝得逞的笑意,随即便道,“来这边,我保你们一生。”

“否则,今日谁都别想逃出这凤栾殿!”

女子声如坚石,整个人也变得正经起来,便朝冬葵点了点头,让开了一条路。

那门外的光明,象征着生。

而这生死攸关的重要关头,自然谁都不会相信谁,那些人脸上也多了一些疑惑与迟疑。

却见李大人开口道,“跟着那贼人,你以为就能活下去么!”

“到时候,我就是大家的下场!”李大人此言一出,便更加坚定了那些人心中的想法,缺见一大半的人都朝门外涌了过来,许宏文手指一抬,一团黑雾便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冬葵持剑而上,却将手中剑往天上一扬,脱下剑鞘的瞬间接住了那一团黑雾,千钧一发之际,冬葵却一脚踢了过去,许宏文收回了手指,那黑雾也渐渐消失。

见她功力长进,倒是出乎意料之外。

“丘和冬葵,我给你荣华富贵,你站在我这边可好?”他的声音充满了挑衅与嘲笑。

冬葵闻言,额间也多了一丝灼热感,许宏文见状,眸中笑意更深了一些。

洛青见状,便大喊一声,“冬葵!快醒过来!”

冬葵使劲的摇了摇脑袋,“妄想!”

“你不一直都是墙头草么,灾星!”许宏文近在咫尺的脸上闪现一丝虚妄,却听他又道,“还有,许诗婉的死,你也有份儿。”

“你可别忘了,你是为什么被丘和家赶出来的。”

冬葵闻言,脑子一下翁的炸开。

“不!不是我,我不是灾星!”冬葵从半空掉了下来,掌心处传来一丝剧烈的疼痛,像是有一股力量要喷射而出一般。

不好,破天的力量要压制不住了。

冬葵心里一惊,便见那只手像是不收控制了一般,朝头顶一伸,之前一道忧外刺眼的光芒朝头顶射去,只听轰的一声,头顶破了一个巨大的洞。

许宏文却摇头,不,不够。

他要借她的手,摧毁这一切。

既然这位置坐不久了,那就谁都别坐,阴曹地府化作孤魂野鬼时,也不觉着孤独。

想到这里,许宏文眸中的笑容逐渐深了一些。

“不是你?那又是谁,别忘了,丘和家如今大不如前,到底是为了什么?”许宏文道,“还有你那个不知羞耻的姐姐,真是败坏家风,为了名誉嫁给我,你可知她又做了什么事。”

冬葵抬眸,“她做了什么!”

“女人嘛,自然那嫉妒心,有时候强大起来,足以丧失人性,做出一些连自己都不肯相信的事来。”

许宏文却呵呵一笑,“可是,你永远都别想知道!”

说罢,便一拳打在她的额头上,女子整个身子一颤,便飞向了半空,然后再重重地掉落了下来。

众人一惊,幸而所有人都逃了出去。

洛文泽正欲跑过去接住她,却接了个空。

地上的冬葵突然睁开了眼来,被血染红的双眼看起来格外的渗人,她强撑着双手站了起来,嘴里闪过一丝笑容。

“我就算是个罪人,那你也不是好人。”

说吧,手中青姬像是感知到了她满腔愤怒,浑身都染着绿油油的幽光。

“许宏文,我就算该死,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罢了,二人便陷入了混战,洛青见冬葵一个女子,想冲上前去帮忙时,却被身后一人抓住了手臂。

“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

洛文泽淡淡的道,像个局外人一般,观着眼前的局面。

此言一出,洛青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便道,“她可是阿兄带来的,若是出了什么事该做何交代!”

“没有人强求她来,是她来找我的。”洛文泽眸中闪过一丝笃定,随即便将她护在身后。

洛青却满面疑惑,“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世间所有的事,并非都是有根据的。”洛文泽道。

“可冬葵一个女子,怎能赢了他,何况那许宏文阴险狡诈,自然是得万分小心的,如今她又在气头上,我担心......”洛青补充道,

却见打打杀杀声停了下来,那剑与剑碰撞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尖锐刺耳起来。

洛文泽皱眉,便朝一旁的兰生道。

“去。”

一旁黑衣男子点头,便手持一把长剑,脚下一点,便飞向了二人。

许宏文一见,眸中生出来一丝嘲笑。

“凭你这些三脚猫的功法,也想赢了我?”许宏文手一挥,冬葵便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力量打在了剑上,眼看着青姬落在了地上,而自己却像是中了魔怔一般,脸上有些微楞。

一旁的兰生见状,便道,“你在想什么!”

冬葵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青姬落在了地上,砰地一声,而她却徒手朝许宏文扑了过去,兰生一见,连忙大喊一声,“住手!”

可为时已晚,冬葵像是一定要与他同归于尽一般,手上出现了一道诡异的花纹。

许宏文一见,也是没有看过这掌法,难不成这丫头的破天得以突破了。

身子一躲,本以为能巧妙的躲开她手里的力量,却不知身后还有一个人,长剑刺过了自己的胸腔。

转过头去,却看见了一张白皙的脸,那张脸,既熟悉又夹杂着一丝陌生。

“怎么......是你。”许宏文满眸不可置信。

冬葵也是一惊,眼前男子,正是江阴。

“我说过,要亲手杀了你。”江**,眸中生出了一丝恨意来,便手往回一收,那把沾染血迹的长剑也掉落在了地上。

冬葵眼疾手快的一掌劈在了他的头顶处,却见一口血从他的嘴里吐了出来。

“江阴师兄。”冬葵喊道。

却见江阴眸中生出了一丝陌生,便道,“你这些日子去了哪里?”

冬葵眸中闪过一丝流光,“我去找那农女,看能不能治好喜悦脸上的伤。”

“我找到她了。”江**。

冬葵闻言,一张原本充满愧疚的脸上立刻浮现一丝开心。“真的?”

江阴点头,“可是,喜悦却找不到了。”

此言一出,冬葵的心一下子掉落在了谷底。

“不,一定能找到的,天下就这么大,一定能找到的。”冬葵呢喃,满眸犹如染了一层悲伤,原本好看的眉眼,此刻也变得绝望起来。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收复 “天下就算小如尘埃,可一个人打定主意了不让你找到她,一切都是徒劳的。”江阴眸子一暗。

许宏文掉了下去,兰生一见,便示意一旁的洛青。

洛青手里拿着一层白色粉末,便朝半空飞去,待许宏文还未爬起来时,便将手中粉末准确无误的朝他洒去。

“文灵其实,是恨你的。”洛青道。

那些粉末像是黏在了男子身上,随机只见生出了一些白烟,一点一点的撕咬着他的肌肤,一寸又一寸的变成了灰褐色。

空气中逐渐弥漫出一阵肉被烧焦的味道,半空中的洛青蹙眉,却见他也并不挣扎,那张逐渐因为疼痛而变得扭曲的脸也变得可怕起来。

只见他唇一开一合,可粉末钻进了他的口腔,已经被烧毁的喉咙此刻发出来的声音弱地听不见。

而眼前的女子一直盯着他这副痛苦模样,却一直都心有余悸。

“你这一世负了无数人,最不该伤害的人,就是文灵,她为了你放弃了一切,到头来,却......”

“许宏文,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般冷血无情的男子。”洛青道。

而地上的人依旧化作了一团黑色混合物,洛青沉眸,便退了回去。

江阴转身便要走,却被洛文泽拦下,“公子此番助我除去许孽,当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不知公子是哪里人士,可愿留在宫里,助我光复西蜀?”

江阴回眸,便对他礼貌一笑,“莫阵羽。”

说罢,便转身离去,不等身后男子再开口道,却已消失了身影。

冬葵留在原地,眸中闪过一丝愧疚。

一旁的兰生见状,便开口道,“这小子真是轻浮,公子这般态度,竟换来三个字。”

却见兰生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莫阵羽?可是那个莫家小公子?”

洛文泽点头,却一直望着那人的背影。

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过头来,道,“是我不好,当年没有保护好他们。”

“我这个皇帝,真是当的有愧于心。”

兰生闻言便道,“无事,公子无需介怀,今后兰生定扶你坐上这位置,一辈子都效忠于你。”

洛文泽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笑容。

“告辞。”冬葵走过来,朝他微微一笑,随机便离开了。

洛青追了过来,“你去哪儿!”

“天下之大,哪里容不下我。”冬葵停下脚步,望着洛桑笑了一眼。

洛文泽面上一惊,便道,“你若愿意,我这永远都留着你的位置。”

“多谢。”冬葵道,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留下几个人,四目相对间却闪过一丝遗憾。

洛青见她去意已定,也不再做无畏的挽留。

......

“殿下,人族皇帝收回江山了。”重赫满脸笑意,像是得知了什么高兴事儿一般。

而一旁的洛桑尘正站在窗前,望着眼前之景,眸中生出了一丝深邃。他却岔开了话题,“妖族今日可发现了他?”

重赫闻言,便道,“并没有走漏消息,不过那个假扮令奇的人,属下还未找到半分头绪。”

“找不到很正常,说明他就是妖族王宫之人,若想要他们自己露出马脚,也实在是不简单的。”

“如何不简单?”重赫疑惑,“那人若是妖族王宫之人,想必也是知道了子墨将军回来一事,肯定会因此而露出线索的。”

“就怕他们故意压着笑意,放出鱼饵,引我们上钩。”洛桑尘回过头来,望着重赫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倒也觉得有些奇怪。

便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重赫回过神来,挠了挠他的脑袋,“无事。”

“无事?你可是有何事瞒着我。”洛桑尘依旧不肯休。

而一旁的重赫却移开了目光,眸光也多了一丝躲闪意。

“你可知......冬葵帮那洛文泽夺回王位一事?”

洛桑尘闻言,眸中好似云淡风轻,“与我何干?”

重赫闻言,便不再言语,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何处此言?”

“殿下总是口是心非,心里其实惦记着紧呢。”重赫直言道,便准备离开,谁知身后人却道。

“你可知道,我对她越是放不下,心里的执念也越深。”洛桑尘的声音很冷,像是想到了什么,眸子闪过一丝流光。

重赫停下脚步,幽幽的望了他一眼,“殿下为何不找她回来。”

洛桑尘头微微便他偏过来,蓝色的眸光里看不清是何神情,只觉得他今夜,有些不同寻常。

“不了,就当一场前尘旧梦罢了。”他的声音很轻,说这句话的时候,却在心里格外的沉重。

就像失去了一件重要的东西,如今再也找不回来了。

重赫挑眉,便开门走了出去。

留下屋子的一个白色身影,对着窗外失了神。

天很快便亮了,重赫打开门,却见他还在原本的位置,双眸一直盯着窗外,像是在考虑着什么。

重赫一惊,瞬间哭笑不得。

“殿下您不会站了一宿吧?”

洛桑尘点头,重赫一时没有忍住,便笑出了声来。

“何事这般开心啊?”一旁多了一个身影,来人一身墨绿色长衫,深邃的眉眼间夹杂着一丝善意的笑容。

重赫一见他来,便立即收回了脸上笑容,毕恭毕敬地道了一声,“将军。”

洛子墨却对他微微一笑,“见我子墨便好。”

重赫连忙摇摇头,眼前这个人,就算如今功力尽失,可也是他远不能及之人。

毕竟他洛子墨的名声,是曾经遥不可及的。

洛桑尘沉眸,“你来了。”

如今二人只见,不再以兄弟相称,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就算洛桑尘再不计较,可心里也是有一道鸿沟的。

而那道鸿沟,恐怕此生都不能跨过去了。

“拿回属于你的东西吧,阿尘。”洛子墨的声音很轻,却多了一丝威慑力,不论他在如何温柔下来,却还是改不了一副冷厉的性格。

毕竟他曾经就是个雷厉风行之人,要杀就杀,从来未留给旁人一个温柔眉眼。

他的温柔,向来都是他洛桑尘独有的。

“不要再等了。”洛子墨道,便抬眼看向了他。

却见洛桑尘眸中一笑,“这句话,你已经说了无数遍,我已经听腻了,换一句吧。”

重赫在一旁半句话也插不上嘴,便安安静静的待在洛桑尘的身后,瞬间觉得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说不出口的别扭感。

“殿下,我突然有些事,就先走了。”重赫眸中一亮,徒留在这里,倒不如先离开,免得待会两兄弟大打出手起来,吃亏的还是自己。想到这里,他便随意找了一个借口离开。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囚禁? “若冬葵要我放弃这妖族王朝,我亦绝不后悔半分。”

洛桑尘眸中闪过一丝流光,眉眼处突然染上了一层悲伤。

“可是如今我二人已经形同陌路,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我怎能这般自私,要她放弃了自己的路。”

男子面上突然一笑,随即便抬眸,望向了眼前的男子。

洛子墨却抬脚往前走了几步,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事,情爱一事,都是缘分。”洛子墨沉声道,那双犹如深潭一般的眸子浮现一丝悲悯。

“我不想连累任何人。”洛桑尘突然软下声来,“你也一样。”

“我从未要你连累,阿尘,这妖族两千本就是你的,就算如今我灵力尽失,我也一样会替你拿回来!”洛子墨道。

而洛桑尘却抬手拿开他的手,“你拿什么替我拿回来!如今你灵力尽失,妖族又不能容你,你与那寄生虫有何区别!”

他说这句话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重的利刃劈在了洛子墨的心里。

他收回尴尬的手,从未有过的悲伤流露在眉眼之间。

都说洛家兄弟面貌生地极美,永远一副温柔之相的七殿下,与那冷面示人的子墨将军,像是早已注定了一般。

而此刻,洛子墨却像是个孩子,像是失去了一件重要的东西,永远也找不回来了。

永远!

“明日之前,我就离开。”洛子墨呢喃,便欲转身离去。

见他转身要离开,洛桑尘又叫住他。

“令奇一事,我自会给你个交代。”

洛子墨身子一颤,便道,“不必了。”

待他离去之后,一旁的重赫像是游魂一般的飘了过来。

“将军怎么走了?”

重赫一脸好奇,却见一旁的洛洛桑尘脸一黑,便觉得气氛有些不对。

眼前的重赫脸上一笑,便道,“嘿嘿,属下多嘴了,多嘴了。”

洛桑尘抬脚便朝一旁走去,重赫却有些犹豫,便见眼前男子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欠身,露出了好看的侧脸。

而那眸中冷厉,与当年的洛子墨如出一辙。

“还不走?”他道。

重赫连忙跟了上去,却见一旁的男子眸中闪过一丝流光。

“殿下您倒是等等我呀。”见他在前头走得太快,重赫便软下声来,捏着嗓子喊到。

那声音传进了洛桑尘的耳朵里,男子微微皱眉,自然垂下的手指突然握成了拳头状。

“你再给我装腔作势,我就打断你的腿。”

重赫闻言,也是吓得不轻,便跟上了他的脚步。

“那……我们这是去哪儿?”

重赫在身后留有几步的距离,像是刻意与他保持着距离一般。

而眼前的男子却一副冷冷的模样,这倒是让重赫觉得有些惊讶。

自家殿下这是怎么了。

而眼前的洛桑尘却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眼前的男子,却像是吃了雷一般,仿佛随时都要作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果不其然,只听咚地一声,男子突然一拳打在了一旁的树上,重赫望着那柔弱的树枝摇了又摇,瞬间也是对那棵树感道万分同情。

“殿……殿下这是怎么了?”重赫颤抖着声音问道。

却见他一只手搭在那树上,整个背影也变得有些落寞起来。

重赫见状,心里自然有些不好受。

便走了过去,“殿下,心里可是有事?”

“不妨说出来吧,这里没有外人,您把我当空气就行,我保证不出声。”重赫道。

洛桑尘低着的头突然抬起来,一张略带悲伤的脸夹杂着复杂的神情。

而一旁的洛桑尘却轻轻摇头,“走吧。”

重赫愕然,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望向他。

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走到了妖族的烽台之上,烽台建得很高,可以鸟瞰整个妖族王宫。

当初建立烽台时,目的就是为了将整个妖族王宫都一收眼底。

却也有一揽天下之意,放眼看去,眼前只剩下他遗留在眼底的失落。

重赫望着他这幅样子,忍不住开口道,“殿下……你在犹豫着什么?”

“我为何要犹豫?”

洛桑尘转过身来,便开口道。

而眼前的重赫眸子一暗,自然知道他在假装着坚强。

“其实谁做妖族的王,只要百姓能过的好,我并非一定要抢过来,到时候战火满天,受苦的还是百姓。”

而眼前的男子望着眼前之景,眸中也浮现一丝复杂神情。

“说白了,这妖族江山,本就是您的啊。”重赫望着他的眉眼,不禁也感染了他的悲伤,“殿下您所不去拿回来,自然有人会对你下手。”

“为何要与他人争个是非明白,如此一来,受伤的人,始终是自己。”洛桑尘道。

重赫闻言,倒也觉得是这么个道理。

……

天族,一处宫殿里传来女子的叫喊声。

“放我出去!”

只见一个身穿淡粉色水褶长袍的女子使劲地拍着门,却见一道白光乍现,女子整个身体都反弹了很远,最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听见里面有声音,门口等着的一个女子眸中一深,便开口道,“公主,您就安分些吧,莫要惹了你兄长生气。”

“你怎么来了?”诺宁从地上爬了起来,手臂上出现了一条刮痕,血迹斑驳。

门口那人又道,“公主,您是个聪明人,自然懂得是非对错,若您早些放弃了,也好比终日被树林子在这里白白被人看笑话啊。”

那女子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挑衅,诺宁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冷厉。

“恐怕看笑话的人,只有你一个吧。”

此言一出,门口那女子倒也并不觉得有些意外。

反正这些年,她受这些气已经习惯了。

“公主您可别这么说,您是天族高高在上,万人宠爱的公主,而我就是个小花仙,有何能耐啊?”说罢,她便作一副悲伤状。

诺宁竟觉得她这副样子越来越恶心了,“你给我离远点!”

“怎么哪儿都有你啊!”

“唉。”女子叹了一口气,便靠在了一旁的柱子上,却身子不稳险些掉下来台阶。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只觉得肩膀上多了一个力量,将自己稳稳地扶住,如若不然,望着这一排下去的台阶,后果果果真是不敢想象。

而更让人觉得不可置信的便是抬眼的一瞬间,女子满眸都是惊讶。

“皇……皇子!”

抬眼一看,眼前人果真是南慕城。

“你回去吧。”南慕城放开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开口道。

女子哪里想离开,光是先前的肌肤之亲,都让人浮想联翩。

“不……不了。”

章节目录 第217章 “自然是帮你了。” “嗯?”男子抬眉望向她,“还有何事?”

女子眸中瞬间生出了许多笑容,“好,好。”

她连连点头,心里仿佛乐开了花。

走出几步,便转过身来,望着不远处一身白色战袍的男子,眸中瞬间生出了一丝期盼。

“要是……能嫁给你就好了。”她呢喃,却无意撞到了一旁的一个天族小仙。

那小仙一副冷傲的模样,被她这些一撞,自然怒火冲天,“你长没长眼啊!”

待眼前了眼前人后,眸子也闪过了一丝轻蔑,“原来是花月儿,你不照顾诺宁公主?”

花月儿往后退了一步,刻意与她保持着距离。

“见过仙女姐姐。”

“姐姐?”那小仙眉头一挑,便道,“姐姐?我何时能与你这个小花妖平起平坐了?”

说罢,那小仙便往她身旁走了过去,路过她时,还刻意撞了她子下。

花月儿倒也可怜,自知自己身份卑微,若是得罪了哪家仙子,最后受罪的还是自己。

另外一旁,男子突然打开了门,那层淡淡的金光也消失了。

却不见诺宁的身影。

男子却也没有半分惊讶,像是早已知道她在哪里一般,径直地朝里面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一个身影蜷缩在那铺满雪白羊毛的塌上。

“诺宁?”男子劝下声来,深邃的眉眼之间也多了一丝温柔。

女子不应,依旧闭着眼睛。

“我知道你在生我气,可是你知道的,兄长也不想干涉你喜欢谁,想同谁在一起,可是……”

他突然停了下来,目光所及之处,是她露出的手臂,上面却是一道道伤痕。

男子沉眸,眸中闪过一丝心疼。

“你这是怎么了?”南慕城沉声道,“可是他伤了你!”

诺宁哪里听得这句话,连忙坐了起来,将他一把推开。

“你给我走,我不想看到你!”

南慕城却面上微怒,“我问你手上到底是怎么受的伤!是不是子桑!是不是他!”

诺宁彻底怒了,“我这兄长,可真会迁怒于人啊。”

“就算是他伤害了我,我也心甘情愿,我告诉你南慕城,我诺宁甚至可以为她去死!”

可见眼前的男子沉眸,一副本就冷厉的容颜此刻变成了一副冷冰冰的神情。

可最后也并没有爆发出来。

“你自小惹是生非,不是扯了谁家的仙草,就是惹怒谁家的仙兽,哪一次,不是兄长亲自出马,为你摆平的,”南慕城柔声道,像是想起了她的小时候,眸中也多了一丝宠溺出来,“可父君送你下凡回来后,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不再像从前那般天真无邪,处处惹是生非,所到之地鸡犬不宁。”

他顿了顿,又道,“你变得不一样了,月儿说你长大了,可我宁愿你还是当初的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活得比现在要快活。”

诺宁闻言,心里也是有些不是滋味。

“二皇兄,连你都要阻拦我么?”

她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恳求,像是在求着他,能放了她。

让她做一只自由的飞鸟,而不是像此刻一般无法摆脱这囚牢。

“诺宁。”南慕城望着他,“皇兄不是要与你为敌,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诺宁挑眉,唇边勾勒一丝浅笑,“你若是为了我好,就不会组织我喜欢一个人!”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喜欢的是他!”南慕城沉声道。

“他怎么了!”诺宁吼道,“他是个那样好的人,可他对每个人的好,都是一样的。”

南慕城望着她眸中一闪而过的失望,不禁心里一软。

“你可知……他犯了何错吗?”

诺宁抬眸,问道,“什么!”

“他偷去荒蛮之地,勾结妖族罪臣。释放了囚禁数百年的狼族,引得天神震怒。”

“勾结妖族罪臣?”诺宁呢喃,便也想到了一个人来。

而那人,自然是当初与他传出龙阳之好一事的人。

诺宁自然不信,子桑宁绝对不突然那样的人。

而南慕城却撞在了诺宁的枪口上,“恐怕,子桑真如传言那般。”

此言一出,诺宁眸子一红。

“不会的!”

她突然拿剑指向他,突然开口道,“他才不会如你们口中所说那样,子桑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

说罢,她便要冲出去,却被男子一把拦下。

“你要去哪儿?”南慕城问。

诺宁却白了他一眼,“我去哪里,犯不上要与你说清楚!”

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诺宁眸中浮现一丝轻蔑,“皇兄还是管管身边那些风流事吧,莫要人家空守太久。”

南慕城眸中生出了一丝疑惑,“你什么意思?”

诺宁笑道,“我什么意思,皇兄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

“南诺宁!”男子沉眸,浑身都生出了一丝怒火,让人不禁有些害怕,可一旁的女子倒像是个没事人一般,望着他的神情,多了一丝戏谑。

“皇兄这是生气了?”她挑眉,又像是在故意惹恼眼前人。

南慕城自然清楚她要做什么,便将计就计。

转过身来,空手打掉了她手中的剑。

“你与他,绝无可能!”南慕城异常笃定。

诺宁却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有没有可能,还轮不到皇兄来指手画脚。”

说罢,女子便趁机溜走了。

速度之快,也让人有些微微惊讶。

突然传出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以为是她回来了,转过头去,却见是另外一张脸。

“你来做什么?”

女子一副冷傲,又带着目中无人的轻蔑,幸好一张脸长得不差,否则便只能惹人讨厌了。

“堂堂天族二皇子,如今竟爱上了一个天族小花妖?”女子挑眉,一副看戏的神情。

南慕城凝眸而视,“你胡说什么!”

女子唇边微微一笑,随即道,“我有没有胡说,二皇子大可去问一问那花月儿。”

“二皇子无心,可人家……就不一定了。”女子呵呵一笑,便离开了。

而就在原地的南慕城面上一惊,便冷着一张脸走了出去。

走出门前,却耐心的关上了门。

他停下了脚步,吩咐左右道,“若公主回来了,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一旁左右齐声道。

男子这才放心地离去。

躲在暗处的花月儿却一副惊恐的神情,见那仙子走了过来,便一把拉住她。

“你同二皇子说了什么!”花月儿盯着她道。

那小仙别过脸来,一见是她,便一把甩开了她的手。

“自然是帮你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天帝来访 花月儿凝眸,面上惧意丝毫不见,“你到底同二皇子说了什么?”

那小仙见状,却满脸鄙夷,唇边一挑,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处处与你作对吗?”

不等花月儿开口,那小仙道,“因为你不配!”

“二皇子天之骄子,你呢,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你倒是锲而不舍的,放下身段去侍奉那诺宁公主,凭你这勇气,倒是有些让人刮目相看。”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一把把刀子一般,刻在了花月儿的耳旁。

什么都听不见,脑海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话。

“因为你不配。”

“仅仅是不配么?”花月儿眸中闪过一丝悲伤,随机轻笑一声,“那么姐姐您呢,您屡屡和我过不去,仅仅是因此吗。”

那小仙却眸中一笑,“我就是偏要与你过不去,又怎样?”

“花月儿,你得清楚自己的身份,莫要落得让人笑话的下场。”说吧,女子便抬脚离开了。

留下她一人,在原地失了神。

身后一阵微风吹来,夹杂着一丝别与空气的熟悉味道,女子凝眸,暗淡的眸子瞬间变得格外的明亮,她转过身去,便看见眼前站着的男子。

一身璀璨的亮白色战袍,袖间隐隐可见点点花纹点缀其间,再往上看去,便是自然垂落下来的黑发,夹着太阳照下来的光亮。

那双眸子此刻深不可测,却带着淡淡的冰冷,与往常一样,与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就是在太阳之下,竟都觉得像是寒冬腊月一般。

“你......”男子开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花月儿却抢先开口,“皇子什么都不必说了,月儿都懂。”

望着她面上故作出来的笑容,男子沉眸,便直言道,“日后,你不必来了。”

此言一处,女子面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为......为什么呀?”

男子移开眼望向别处,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我......无娶妻之意。”

花月儿闻言,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绝情的话,没想到却是得来这一句意料之外的。

“月儿自然不敢妄想其他,只求能留在公主身旁,此生心意已决。”

南慕城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犹豫,见她心意已决,又不好推辞。“这些年你有心了,不过,我已经决定。”

说吧,他便转身离去,留给身后人一个远远不可及的背影。

“不要。”花月儿眸中落下一滴泪来。

可留给她的,只有四周远处的云鹤声。

......

妖族王宫里,天帝今日亲降妖族,必定是前所未有的盛状。各家长老盛装出席,恭候天帝降临。

只见一团白云从一个小白点变成了眼前的一片,几个天族神卫白装裹面,一副精神抖擞之面貌。

妖族自然也不敢怠慢了,恭候着天帝的到来,直到看见了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男子。

天帝虽已老,却英姿不少当年,经过这岁月的打磨,倒也多了一丝成熟稳重。

“参见天帝!”

“参见天帝!”众人俯身,整个气愤一下子便变得凝重起来。

而天帝却眸中一笑,“天下无尊卑,众生平等。”

重赫跟在自家殿下的身后,倒是隔这天帝不算太远,望着他这由内到外散发出来的气质,不免也有些微微惊诧。

便小声道,“这天帝果然与众不同。”

声音传进了前面一人的耳朵里,只见男子微微欠身,侧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重赫连忙住嘴,不再言语。

而眼前的男子却一副淡然的模样望着眼前人,面上展露出来的不失与他们一般的谄媚状,而是一副平和,与别与他人的安静。

天帝从他身边路过时,突然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身后的重赫自然看见了,便等着那天帝从他身边走过时,才小声道,“殿下,方才天帝看了一眼。”

“那又如何?”洛桑尘淡淡的道,丝毫没有任何畏惧。

换做常人,一定会内心不断回想着他这眼神的意思,可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而洛桑尘却是一副毫无畏惧的神情,便抬脚一走,不顾身后的重赫便离开了。

重赫见他一走,连忙跟了上去,“殿下,今日那小猫好像不是很对劲。”

男子往前的脚步突然一乱,可被眼前人藏得很好,丝毫没有被人看出来他方才险些被摔倒,就连一只都心细的重赫也并没有发现,只是好奇他为何突然慢了下来。

却也无法顾及,只听自家殿下道,“为何不对劲?”

重赫挠了挠脑袋,“殿下您是不知道,那小猫今日一早,便什么都吃不下了,就连平日里爱吃的小骨头都不吃了。”

“小骨头?”洛桑尘挑眉,这些都是个什么东西!

重赫解释道,“哦,不过就是吃剩的骨肉,我替它剃去了肉,之留下了骨头,好消化。”

洛桑尘却一脸黑线,“我看是你把肉吃了,净留些骨头给人家。”

“哎,天地良心啊,殿下这可是真的冤枉了我,我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去和一个宠物来争这吃的。”重赫一副委屈,方才此言真是发自内心,自然不敢又半分欺骗他。

而他洛桑尘是个何等人物,其实他三言两语就能骗得了的。

“哦。”洛桑尘回复。

重赫却一副惊讶的神情,“什么哦?殿下您不是挺关心那小猫,怎么今日表现得这般淡然。”

二人不知不觉进了殿内,洛桑尘自然坐在了几位长老的身后,一根木柱挡住了他一大半,重赫跟在他身后,整个大堂里都静悄悄的,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难以言说的怪异感。

而坐在上方的天帝却一副淡然的目光望下来,身旁的大长老见状,连忙开口道,“这位是妖族的七殿下洛桑尘。”

“哦。”天帝饶有兴致的哦了一声,随即便朝他投来了目光。

洛桑尘起身,便他行了个礼,“见过天帝。”

“这里没有天帝,只有一同吃茶的友人。”天帝笑道,满脸的慈爱一下子便拉开了距离感。

洛桑尘倒挺喜欢他,便朝他举杯。

天帝突然朝他摆摆手,众人一惊,便觉得有些惊讶。

“这是怎么了?”大长老先生嘀咕,便起身过来,走在了洛桑尘的前面。

“阿尘若有冒犯,还请天帝恕罪。”

大长老凝眸,面上突然觉得有些恐惧。

“哈哈哈。”天帝露出了几声毫无天帝威严的笑声,瞬间引得众人后知后觉的笑声。

满堂笑声起,反而让一旁的洛桑尘眸中浮现一丝疑惑。

“我今日前来,是为了一事。”

章节目录 第219章 他已有婚配 天帝突然作一副正经模样,“我今日前来,是为了一事。”

“天帝直说无妨。”大长老道,所有人都等着下言。

不知为何,重赫心里隐隐有些别样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

果不其然,那天帝开口一言,惊地重赫险些撞在了一旁的柱子上。

天帝也丝毫没有拐弯抹角,便直言道,“小女诺宁已满婚配之年龄,我来,不过是为了给她寻一门满意的亲事。”

纵然是高高在上的天族又如何,亦与寻常百姓假的女儿一般,都要嫁做人妇。

可一听诺宁的名字,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就连一旁的重赫,也是对那诺宁公主有些印象的。

重赫心里像是知道了什么,也悄悄替自家殿下捏一把冷汗。

“不知天帝可有心仪人选?”大长老一副笑咪咪的样子,与天族联姻,是何等的荣耀。

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可有忌惮于那联姻之人,若是他洛桑尘,可就麻烦了。

这妖族江山,他就稳了。

一旁的二长老也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忙起身道,“若天帝不嫌弃,我家小侄年轻有为,且容貌俊美,又写得一手好字,学得一身好功法,若能有幸与天族公主结成夫妻,此生定会不负诺宁,且不会约束于她,公主说一,他自然不敢说二。”

看着二长老一副王婆卖瓜的神情,重赫投去了一个鄙夷的神情。

便小声嘟囔,“我看真要是娶了那诺宁公主,您恐怕就是永无宁日了。”

天帝却面上一笑,十分自然又不失礼貌地拒绝了他。

“小郎君若真如长老所说,想必也是少不了桃花之盛,而诺宁,她是我唯一的女儿,自然舍不得她争风吃醋,受了一丁点委屈。”

言语之间,无不流露着父亲对女儿的溺爱。

大长老起身,“天帝千里迢迢来妖族招亲,也是对我妖族的肯定,您若信我,不妨我来替诺宁公主寻如意郎君。”

天帝凝眸,忙问,“长老不妨说说,是妖族哪个公子啊?”

“他不是公主,是曾叱咤言语的威武将军,洛子墨。”

大长老此言一出,倒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洛桑尘凝眸,不知所以然的望着眼前这个老狐狸。

只见他眉间不禁流露出的得意,竟让人觉得有些恶心。

妖族的几个长老里,论心肠之狠毒,论资质之深,自然莫过于眼前的这个一脸似笑非笑的男子。

天帝闻言,自然对这个名字太熟悉不过。

而之前子桑一事,他便对二人没有好感。

天帝脸色突然一变,便沉下声来,道,“难道你要我的女儿嫁给一个有断袖之癖之人!”

大长老见他动了肝火,却也如意料之内的,“今日各位都在,我便替子墨将军证个清白。”

四周突然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等着他的下言。就连一旁的天帝,眸中怒火也一点点消失。

大长老眸中笑意全无,便作一副正经模样,“洛子墨年少有为,为妖族立下的赫赫功劳,桩桩件件我就不给各位一一陈列了,而当年妖族叛乱之事,整个妖族险些因此落入万劫不复,若非子墨将军挺身而出,迎面而击,却也屡屡受挫,幸而此时得天族子桑仙君之帮助,才助我妖族重复江山,才有了今日能相安无事的坐在这里的各位。”

他顿了顿,又道,“当年洛子墨立下了大功,又有幸结识了天族仙君,自然引人嫉妒,所以才有了这一事。”

“小人之言,当不进耳。”大长老诺道。

天帝闻言,倒也不知信还是不信,“果真如此?”

见天帝有些动摇,一旁的二长老却白了一眼,便幽幽地道,“大长老此言差矣,纵然洛子墨是妖族的功臣又如何,他可是夺人江山,弑人父母的罪人,难不成大长老要堂堂天族诺宁公主,嫁给一个妖族罪臣?”

此言一出,那二长老连忙同天帝道歉,“老臣也是实话说了罢了,天帝爱女如命,自然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嫁给一个能给她幸福的人。”

大长老闻言,匪夷所思的望向了一旁的二长老。

“二长老这过河拆桥一法,可真的用得极好。做错事的人是洛贞,洛子墨有何错!”

而那二长老却直视他的目光,毫无畏惧的一笑。

“洛贞犯下弥天大错,洛子墨自然也逃不了。难不成大长老为人处世这么久,还不懂这道理?”

“不可,洛子墨不可!”天帝连连摆头,便否定了此事。

大长老眸中一暗,便道,“罢了,既然有人揪着此事不肯罢休,老臣就不替洛子墨求着门亲事了。”

就在他坐下时,一旁的二长老像是硬与他作对一般,便道,“大长老与洛子墨非亲非故,今日怎么会替他来求这亲事了?”

“哦?”大长老抿了一口茶水,微微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晕开,随即滑进了喉咙,留下一股泛着茶香的甘甜。“我这人是非分明,自然认定了他洛子墨是个如何的人。”

天帝见二人不叠不休,便微微蹙眉,“好了好了,二位长老就不要吵了,今日不过是为小女寻门合适的亲事,又不是要打仗,大家都和和气气的坐下来慢慢商量。”

洛桑尘这才坐下来,身后的重赫微微的吐出了一口气。

洛桑尘见状,便眉头一挑,“你怎么了?”

重赫摇摇头,小声道,“我还以为要娶那诺宁公主的人,是殿下您啊。”

“何出此言?”洛桑尘一副不知所以然的神情。

重赫无语,便道,“你没看见方才天帝看你时的样子,好像是认定了你一般。”

果不其然,那天帝果然开口道,“不知七殿下可有心上人?”

天帝问的这句话,其下之意不就是要摸清楚他意下如何。

大长老沉眸,看来今日那洛桑尘是难逃这一门亲事了。

瞟了一眼一旁的二长老,却一副淡淡的神情,眸中似笑非笑的望着手里的茶杯。

这倒让他觉得有些疑惑,这二长老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重赫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家殿下,又怕说错了话惹她生气,便示意他摇头。

谁知洛桑尘却反其道而为之,两眼直视着天帝道,正准备开口道,却被大长老抢先。

“七殿下已有婚约在身。”

此言一出,重赫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七殿下如此清风自来之相,倒与我家小女有些般配。”天帝眸中露出了一丝惋惜。

章节目录 第220章 解释 天帝离开后,大长老刻意留下了洛桑尘。

重赫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便也跟了去,谁知竟被大长老幽幽地望了一眼,这才停下脚步,望着二人的身影越来越远。

一旁有侍女在开玩笑,路过他时呵呵一笑,却也不敢直接说出来,只是小声的耳语。

重赫朝几人挤眉弄眼,逗得几个侍女掩唇直笑,便离开了。

而眼前的洛桑尘却一副淡然的目光,跟着眼前满头白发的男子,不知走了多久,才停了下来。

转身一看,眼前男子虽眉目生的十分干净,那眸中却多了一丝疑惑。

望着他这副神情,中年男子眸中一笑。

便故作高深的问道,“你知道我叫你独自一人来做甚么?”

洛桑尘毕恭毕敬地朝他行了一个礼,这才启唇道,“桑尘愚昧,不知长老之意。”

却见那大长老眸中流露出一丝意味深长地笑容,随即便拉着男子的手,格外亲昵的对她柔声道,“今日我举荐洛子墨,是因为我知道他回来了。”

此言一出,洛桑尘那双琉璃蓝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惊诧,却是故意装出来的,只见眼前的男人眉头一挑,又道,“他回来一事,想必你比我早知道的。”

洛桑尘点头,却心里也生出一丝疑惑。

洛子墨突然回来,又失了灵力一事,沦为了一个废人,却还一力要他夺位,其中到底有何关联,还有大长老,又为何知道的此事。

难道,那假令奇是大长老身边的人,这样一想,洛桑尘眸子一深,却也流露出一副笑意来,“洛子墨回来,我并不是故意包庇,只是念及旧日情分,桑尘是在舍不得他再因此而遭受牵连。”

如今他如过街老鼠,在妖族地位一日不如一日。

想到这里,心里自然也是有些不好受的。

大长老闻言,也知道他是诚心而言,“其实洛子墨也是个可怜人,他为妖族付出了所有,可换来的却是如此结局,可这事的源头始终还是在你的身上。”

“所以长老今日见我前来,是为了让我放过洛子墨,您大可放宽心,他对妖族有功,我绝不会对他做出什么的。”洛桑尘道。

大长老却轻轻地摇了摇头,“你心里肯定疑惑,今日我为何要向天帝举荐洛子墨。”

“为何?”洛桑尘将计就计,便作一副百思不得其解之状。

“是因为你。”大长老道。

洛桑尘闻言,心里咯噔一跳,竟不知道自己是带着何种神情听了这话,“因为......我?”

“你自幼与天族交涉不深,加之洛子墨将你保护的很好,自然不知道那诺宁公主的脾性,若今日如了那天帝的意,答应了这门亲事,此后你便遇到大麻烦了。”

“那天族的诺宁公主脾性甚差,且处处惹是生非,天族优秀的公子郎多了去了,那天帝又为何千里迢迢来妖族选亲,想必也是有原因的。”

大长老解释道,其实不用他说,今日洛桑尘也是不会答应的。

可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这一解释,倒让洛桑尘越发有些怀疑眼前的男子了。

“长老若无他事,桑尘便回去了。”

大长老闻言,却轻轻地放开了他的手,一反往常的一副温柔之相,洛桑尘心里一惊,心里犹如撞了鬼一般惊悚。

“如今妖族王位空悬,你可有意?”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洛桑尘脚下一停,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

只见他转身道,“我只想妖族百姓能得安宁之生活,若有一日他人生了此意,蓄意挑起战火,我定不会袖手旁观,该是我的,一样都不能少了。”

男子此言,倒让一旁的大长老眸底闪过一丝惊讶,本以为眼前人是个温顺的小狗,却不知其实是条披着人皮的嗜血魔。

洛桑尘头也没有回地便离开了,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大长老眸中从未有过的担忧,不知为何,他竟觉得那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可他并没有起兵夺位之心,他想要的,只是如今日一般,妖族没有人能撼动自己的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既然王位空悬,整个妖族他说一没人敢说二。

他老了,又怎能甘心落入人后。

而眼下王位空悬一事,却也不是长久之计,他迟早得面对那一天,想到这里,不知为何,心里竟五味杂陈起来。

回到宫里,重赫早早的便在那门前候着了。

望着这副场面,心里竟油然而生出一丝欣慰。

“你在这里做什么?”洛桑尘问。

重赫闻声是他,却面带笑容地看了过来,谁知竟对上自家殿下一副撞了鬼的神情。

面上笑意瞬间凝固。

“额……我……我找猫呢。”重赫随意开口道,不知说什么好,便撒了个慌。

谁知洛桑尘竟开口道,“猫不见了?”

见他眉头一皱,便知眼下不是长久之地。

重赫身子一缩,道,“刚才都还在这里呢,这又跑哪里去了?”

洛桑尘见状,却也并未多说一句,抬脚跨进了门槛后,便只身一人走进了书房。

望着他有些落寞的背影,重赫倒也觉得愧疚,便跟了上去。

“殿下今日随长老去哪儿了?”重赫问道。

洛桑尘凝眸,“无事,不过闲谈两句。”

重赫却是不信,“往日长老邀你说话,属下是紧随身后的,今日那长老却故意支开我,你就别瞒我了,若是发生了什么事,你可别一个人憋在心里,要是憋死了,丘和冬葵也不会知道的。”

此言一出,便觉得身上突然多了一道尖如芒刺般的目光朝自己射了过来。

“额……我开玩笑的。”重赫连忙道,却也不敢惹怒他。

却见眼前的男子眸中闪过一丝微愣,紧而开口道,“你去人间一趟。”

这下倒是重赫有些不知所措了,望着他呆愣的目光,洛桑尘凝眸望着他。

重赫点头,便问,“去做什么?”

“如找人!”洛桑尘道,便转身走了过去,坐在了往常的地方。

重赫却是一头雾水,“找冬葵?”

洛桑尘闻言,抬眼撇了他一眼,忽然摇了摇头,便道,“去找仙君。”

“找仙君做什么?”

见他喋喋不休的样子,洛桑尘心里一沉,却也并未怒容上脸,只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望着眼前的男子。

“有件事,只有他最清楚。”洛桑尘目光幽幽,那双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眸子此刻宛如一颗夜明珠。

明耀,却又闪着深邃的光泽。

章节目录 第221章 你活该一个人 人族这几日翻云覆雨,皇城也在修建之中,登基之日定在了十五。

许宏文一死,朝廷也得到了改善,以李尤为首的一众大臣均已被洛文泽褪下官衣,狼狈还乡,其中缘故,引得众人猜忌不已。

而帝京也逐渐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城门处也多了一丝生气。

站在高台之上的男子,一身浅绿色长衫被风吹得鼓了起来,望着眼前的城池,男子眸中一深,像是想到了什么。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男子微微侧过身来,只见一个身着黑色练功服的女子走了过来,身后别着一把长剑。

男子微微抬眉,“可有何线索?”

洛青长眉微微一皱,轻轻摇了摇头,道,“已经派了许多人,可都没有任何线索。”

“那便不找了。”男子一笑,随即便转过头去,眸中倒映着满城的繁华。

洛青突然开口道,“你为何突然要……”

可话说到一半,她却不知该不该问。

男子转身,对她宠溺一笑,“她对我们有恩,洛青,这恩,是要报的。”

“可你是王上,不必做到如此的。”洛青挑眉,丝毫看不出眼前男子到底为何意。“王兄可是爱上她了?”

而眼前的男子却一副淡然的目光望着她,“在皇城之中,是没有感情的,再炙热的感情,都会被这青瓦白墙给捂成寒冰。”

“我会一直陪着王兄的。”洛青道,随即便朝他请辞。

却被身后人叫住,“洛青。”

女子身子一颤,闻声停下了脚步。

转过身来,一脸微笑望着眼前的男子。

“王兄还是他事?”

男子眸中浮现一丝愧疚,薄而呈深褐色的唇一开一合,“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来的?”

洛青却脸上一笑,“能与王兄相聚,过去都不重要了,好在文灵她待她极好,这些年没有让我受半点委屈,如今想来,也是对她极为愧疚的。”

“她若没死,我定会替你好好感谢她。”男子沉声道,却望见了她眸底藏地很深的悲伤。

“罢了,都已经过去了。”洛青摆摆手,便离开了。

转过身来,眼泪早已忍不住涌了出来,心里紧紧的,像是绷着一根弦,许久都被一层悲伤围绕着。

另一处,冬葵这些日子日日守在江阴的身旁,许宏文一死,不知道为何,江阴反而越发堕落了。

他终日醉酒于房中,一身衣服已经穿得发臭,头发凌乱地侧躺在床上,酒啧印得那一身雪白的衣衫逐渐发黄。

冬葵推门而入,果不其然,床上的男子依旧是先前那副样子,目光无神地望着地上,若那地板是活的,此刻定被他给望穿了一个大洞来,冬葵走了过来,给他端来一杯茶水,而眼前的男子像是感知不到她的存在一般,目中无人地继续饮酒,可酒壶已空,半滴酒水都倒不出来。

可他依然不肯放开,像是生在了那酒壶上似的,死死的将那空酒壶抱在怀里。

冬葵抬眸,忍住了心里的愤怒,对他温柔地道,“你再如此下去,喜悦她也绝不会知晓。”

江阴脸上一团绯红,像是醉了。

“你……你有什么资格替她的名字,若不……不是你同那天机司勾结,我和她会出这事儿吗!”江阴突然喊道,便将手中的酒壶猛地朝地上摔去。

砰地一声,吓得一旁的女子往后退了一步,那酒壶摔在地上成了一堆碎玻璃,飞溅起来的玻璃渣子划伤了冬葵的额头,冒出了一滴血珠。

女子却并未察觉,便一把抓住他的手道,“我与陌雪逸再如何勾结,也从未想过要害人。”

江阴闻言,唇边闪过一丝轻蔑的笑容,“天机司是个什么地方,你比我更清楚,难不成你们还想拯救世界不成,荒诞!”

冬葵闻言,望着他这副懒散的模样,心里实在是好不难受,若是子桑看见了,又是该如何难受啊。

“我丘和冬葵发誓,此生从未想过要谋人性命,更别提做这等下贱事。”她眸中坚定,语气陈恳。

却反而让江阴觉得有些恶心,他微微抬头,却望见了她眉上的血珠,眸中闪过一丝微微的惊讶。

想来也是方才自己伤了她。

“罢了,你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了,且记住世上再无江阴,只有莫振羽。”

冬葵闻言,眸中一愣,却也听懂了他的意思。

“那......你好生照顾自己。”

冬葵还想说什么,便见江阴突然抬头,一副充满厌恶的神情望着她。

“你怎么还不走,要我赶你么?”

此言一出,彻底断了她口里的最后一句话。

女子脚步有些迟疑,却狠下心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眼前的男子却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眸子一深,等那人不见了身影,才开口道。

“出来吧。”

却见屏风后走出来一个身穿深褐色长衫的男子,眉眼间生得十分俊朗,那双淡色的眸子里含着一丝疑惑。

重赫倒是有些疑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江阴眸中闪过一丝轻蔑,抬头轻轻地撇了他一眼,“你若是个人,我倒不会发现。”

此言一出,倒让一旁的重赫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句话虽意上对,却往深处听了,又像是在骂自己。

“你与冬葵怎么了?”重赫岔开话题,便环腰望着眼前的男子。

“与你何干?”江阴一副肆无忌惮的神情望着他,重赫面上闪过一丝无语,只好作罢。

“其实我来,是来找你师傅的。”重赫不想与他作太多纠缠,便直接切入真题,也好节省些时间,早日赶回妖族办正事。

而眼前的男子却反过来问自己,“你看见他了?”

重赫闻言,以为他醉了,便正准备一拳敲醒他,还未抬起手来却见那男子站在了自己的面前,一副戒备的神情盯着自己。

“你要干什么!”江阴开口道,整个人都多了一丝谨慎。

重赫倒感到有些意外,却也并未失态度,反而一副淡然地道,“我......我只是来找你家仙君的,并无他意。”

“他去了哪里,并没有告知,你若找他得紧,上天吧。”江**边噙着一丝笑意,却见重赫一脸被自己气得要死的样子,心里也不禁生出了一丝快意。

重赫忍住心里的气,便从他面前走过,眸中一暗,沉声道。

“你活该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222章 重回丘和庄 “你活该一个人!”脑袋里一直回想着这句话,只见他唇边浮现一丝冷笑。

薄唇轻启,道,“是吗。”

……

回到妖族,重赫急冲冲地走了进去,一把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一旁的侍女见他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忙朝一边走开。

开了门,男子果然还坐在哪里,此刻正以一副惊诧的神情望着自己。

“怎么,遇到流氓了?”洛桑尘眸中含笑,在他印象之中,重赫生气的样子,倒也实数少见。

重赫闻言,眉头一皱,“流氓倒是没有遇着,不过我可真没辙了。”

“哦?”洛桑尘闻言,便放下了手中的笔,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等着他说下文。“能让你都没办法,可是个稀奇人。”

“殿下倒是会开玩笑,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死活不肯说那子桑去了哪里。”

重赫一副怨言,却也只能吞进肚子里,生怕影响了自家殿下的心情。

“仙君不在人族?”洛桑尘抬眸,面上浮现一丝疑惑来。

已是月夜,窗外洒进来一丝幽蓝色的夜光,照拂在男子的身侧,给他整个人都渡了一层淡淡的光。

重赫闻言,连忙点头,眸中却闪过了一丝犹豫。

洛桑尘见状,便问,“还有其他事?”

重赫不知该不该说,面上也多了一丝犹豫。

“有一事不知该说不该说?”

男子闻言,便站了起来,走过来双眸凝重地盯着自己的眼睛。

重赫只觉得头皮发麻,头一次被他这么一盯着,心里也犹如万马奔腾一般。

“有事就说,你何时变得这般拖沓了?”洛桑尘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便走过他身旁,关上了一旁的窗。

微风吹起了他的长发,双眸似水的望着窗外,竟美如一幅画。

见他转身过来,重赫便移开了眼,慢悠悠地道,“看来天帝老儿看上的是你的皮囊。”

洛桑尘闻言,便作一黑脸。吓得重赫连忙改口,“得得得,属下多嘴了,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去歇下了,哎哟我这老腰!”

说罢,重赫便怒了怒身子,便要离开,却被身后人叫住。

“你还有话没说完。”身后传来一声冷冷的声音,重赫闻言,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丝狡黠的笑容。

看来你也不是不关心的嘛,重赫转过身来,便开口道。

“哦,那个丘和冬葵与子桑那小徒弟决裂了。”重赫假装毫不关心的道,像在陈述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

“为何?”许久,只听到他这么一句。

重赫转过头来的,直言道,“你去问她吧,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她现在一个人无依无靠的,怪可怜。”

见自家殿下越来越深的眸子,重赫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快意。

你明明就是担心她,还不快去找她啊!

可嘴里吐出来的一句却是,“若是没有其他事,属下就告退了。”

重赫正准备离开后,一阵风从自己眼前闪过,转身去看整个房间里哪里还有一家殿下的影子。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重赫唇边勾勒出一丝笑容来。

狼族嗅觉灵敏,凡百里之内,不出半个时辰就能找到。

可洛桑尘在帝京找了许久,都城与山林,都丝毫不见那人的身影。

他化为人形,独自站在月夜之下,夏日的夜晚,多了一丝杂音喧嚣,远处不知名的虫声萦绕耳畔,鼻尖围绕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静下心来,竟由心而生出一丝别样的安逸。

而男子却一副冷面,眸底含着一丝焦急。

他想要快一点,再快一点……

找到她。

而她有些在哪里?

脑海里迅速想到了一个地方,男子凝眸,便转身离去。

丘和庄。

远远的一看,府邸虽逐渐的过于繁华,隐隐带着一丝古老。

金色月光照在那白墙表面,反射了一层淡淡的冷光。

在这空无一人的深夜,竟有些渗人地紧。

而眼前的女子却一副淡然的目光,望着这青瓦白墙,眸中突然流露出一丝浅浅的悲伤。

她就这么站在月下,解下的长发被风吹得扬了起来,身后红衣被风吹得鼓动,显得女子整个身子越发的瘦弱。

“两面了。”她突然开口,某中间泪花点点。

“父亲……”

可回应她的,却只有眼前的那扇朱漆木门。

女子抬脚走了进去,轻轻推开门,只听见吱呀一声响,接着微暗的夜光,眼前早已人去楼空。

下了台阶,没走一步都发出了轻轻沙沙声,放眼一看,地上落叶已经堆积了许久。

诺大的院落,此刻空荡荡的,寂静无声。

“小姐回来了?”一旁突然多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转过身去,却看见一个身穿浅灰色长衫的老人,走进一看,原来是陈伯。

冬葵眸中一笑,“陈伯,你怎么在这?”

老人闻声,面露慈祥。

“老爷让我在这里等着,他知道迟早有一天,你会回来的。”

冬葵闻言,淡色的眸中里落下一滴泪来。

“父亲……父亲他去了哪里?”

望着她满眸悲伤,老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老爷重伤初愈,便悄悄安排下去,说自己想过没人打扰的生活,人间再痛苦,也与他无关了。”老人开口道,“何况,丘和庄早已人去茶凉,老爷这一走,余下的人也都散了。”

“那婉娘呢?”冬葵问。

老人闻声,眸中浮现一丝惊恐,随即便又叹了一口气,道,“那个女人,早就走了。”

见他面上有些不高兴,冬葵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婉娘她……”

“别提那个女人,丘和庄若是没有她,定不会是今日这副局面!”老人愤愤道,恨不得将那人撕成碎片。

可如今再如何,都已经晚了。

“她放了一把火,就跑了。”老人继续说,一想到那场大火烧死了自己唯一的孙子,不禁面上泽露出一丝悲痛出来。“索性老爷无事。”

冬葵轻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谢你了,陈伯。”

老人摆摆手,望着这空落落的四周,“这里只剩我一个人了,小姐的房间还没来得及打扫,我这就去替你除除灰尘。”

说罢他便一拐一拐地离开,冬葵这才看见,他的脚好像不太协调,导致每走一步身子都不自然的一斜,而从前的陈伯,虽然已近暮迟之年,身子却也是硬朗强健。

“陈伯,你的腿?”冬葵开口道。

只见面前那人身子一颤,转过身的刹那,迅速收回了面上一闪而过的慌乱。

“无事,前些日子不幸摔了一跤,小姐费心了。”老人呢喃,冬葵却不信。

她总觉得,丘和庄一定发生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223章 陈伯 冬葵让陈伯下去休息,自己便钻进了屋子里,门口有几声响动,打开门一看,门槛下放着几只蜡烛。

却见四周空无一人,想必也是陈伯不想让自己看见他的腿罢了。

关上房门后,点上蜡烛,微黄的烛光照亮了四周,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

就连那床上的被褥,花纹都还是那深色的幽兰。

四周除了一张床,什么都没有。

可一回想到从前,竟心里这般难受。

坐在那床上,一层灰尘染上了衣衫一角,她却丝毫不在意,就这么衣衫不解地躺在了床上。

鼻尖突然多了一丝尘土味道,冬葵蹙眉,却一直睁着眼睛。

手指一动,烛光便熄了。

连连翻了几个身,便坐了起来,下了床重新点燃了蜡烛。

直到那烛光中印出了自己的影子,心里的一股压抑才慢慢放下。

“终于回家了。”她笑道,烛光下的脸格外的白,却带着一丝坚韧的笑容。

她说,“终于回家了。”

是啊,回家了。

许是泪水涩眼,没过多久,她便陷入沉睡。

而隐约之间,突然察觉到房里像是多了一个人。

可睡意正浓,她脑海里意识很浅,微微一抬略带沉重的眼皮,只见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似乎是个男子。

视线越来越模糊,而那人似乎正朝自己缓缓走来。

“冬葵?”男子柔声喊了一声,却并未听见任何回应。

望着一旁被泪水染湿的被褥,男子双眸一暗。

突然想起了那日她说的话。

“我宁愿没有遇见你!”

是啊,她若经历的这一切,全都因为自己。

若不是自己对她动了情,带她逃离妖族的祭祀。

而一切,都只怪自己当初想得太简单了,以为能寻一处安逸的地方,过没人打扰惬意人生,却始终事与愿违,一切都变得越来越不同了。

人生路,岂是自己能一手就能望见底的。

她想要自由,他便给她自由。

男子坐在她身旁,冰冷的被褥与她脸上的温度相似,男子沉下眸来,却听见她梦中的一声呢喃。

“阿尘。”

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的传进了男子的耳朵里。

洛桑尘闻言,手上突然微微一颤,眸中犹如星火闪过一般,面上也生出了一丝欢悦。

“我在这里。”男子柔声道,眸中柔光一直打在眼下女子的身上。

却听房外一声咳嗽,许是有人来了,男子便吹灭了灯,化成原形躺在她身旁,就像许久以前,给她温暖。

给她爱。

天亮后,冬葵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很沉,却又像是做了一个美梦一般,格外的香甜。

窗外的天已经亮了,从床上坐了起来,却觉得身旁像是有人躺过一般,还留着余温,以及一丝熟悉的味道。

可哪里有人,恐怕只是美梦意犹未尽,凭空生出的幻想罢了。

就像是从未做过的梦,可这梦实在有些太过于逼真了。

冬葵起身离开,蜡烛只染了一半,可昨晚明明自己重新点亮了蜡烛,来不及多想,便听门外一声。

“小姐,我准备了些早饭。”是陈伯的声音。

冬葵闻言,便抬高嗓子道,“好。”

走出门去,昨夜竟下了雨,地上还是湿的,院子里的梨树新叶上还挂着水珠。

顺着小道一路往前走,陈伯弓着身子在给她烧水,冬葵走过去,接过了他手中的水壶。

陈伯抬眼望着她,冬葵却一笑,很自然地道,“您是长辈,理应我来照顾你才对。”

“小姐不必如此,这些都是我该做的,您是主子,我是下人,一辈子都改不了的。”陈伯道。

冬葵将水壶放在了桌子上,顺道还添了一些柴火进去。

却见眼前的男子眸中一惊,他忽然面上闪过一丝愧疚。“其实你不必如此的。”

陈伯呢喃道,便走到一旁,递了一个馒头给她。

“谢谢陈伯。”冬葵笑道,便咬了一大口,面上也露出了一丝满足。

看她这副样子倒不像是装的,陈伯见状,眸中泪花闪烁,忽然一怔。

“怎么了陈伯?”冬葵停下手中动作,将那一大口馒头吞进了肚子里,满满的饱腹感。

陈伯摇头,“丘和家这些年对不起你啊小姐。”

只听扑通一声,陈伯突然跪在了地上,一滴泪顺着他黝黑的脸流了下来,掉落在地上。

冬葵一见,连忙将手中的馒头放在桌子上,便将他扶了起来,“陈伯你在说什么啊,还不快起来,我可受不住啊。”

陈伯却始终不肯起来,他的力气很大,加上他的一副执拗。冬葵废了大半天的劲儿,都没能将他从地上拉起来。

“冬葵,你别怪陈伯,陈伯只是畏人眼光,瞻前顾后,所以才对你不管不问。”

此言一出,倒让冬葵心里生出一丝难受,眸中生出来一层泪雾,实现也变得模糊起来。

“我不怪你,陈伯。”冬葵道,而眼前的陈伯此时哭得像个泪人。冬葵从袖子里掏出手绢,替他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别哭了,陈伯,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任何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笃定,事实如此,她确是没有拐过任何人,包括丘和夏歌。

人人都骂她是个灾星,克死了大夫人,引来灭顶之灾。

可她没有办法,这些事到底与自己有没有关系,她也不知道,眼下最要紧的事,就是尽到自己最后的力量,找到那些原因。

可她同时又害怕,害怕真相与心理所想不同,害怕自己真如他们所说,是个害人精。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又该何去何从啊。

“你真的不怪我?”陈伯此刻像个小孩子一般,抬着眼睛望着自己,等着她回答。

却见眼前的男子突然眸中一笑,“好,那就好,吃吧,吃馒头,不然冷了,就不甜了。”

“虎儿最爱吃馒头了。”

虎儿是他最疼爱的小孙子,如今婉娘不知去了哪里,可冬葵总觉得,那婉娘似乎知道些什么。

而虎儿的仇,她一定会替陈伯报的。

“陈伯,我一定会替你找到婉娘,给虎儿一个交代。”

陈伯闻言,整个人都微微一愣。

许久,他才开口道,“不找了,你去过你的生活吧,只要我还活着,这丘和庄一切都会好好的。”

冬葵倒没有这个意思,馒头吃完,竟有些渴。

陈伯贴心地给她倒了一杯水,便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将那冒着热气的水放在她的面前,“放凉了喝,小心烫嘴。”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我不是好人 静谧得能听见夜婵的叫声的夜里,又是格外的让人浮想联翩。

嘶——

一条青白相间的蛇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一点一点地朝着眼前正撑着胳膊发呆的女子爬去。

嘶——

那条蛇不断地吐着细长发岔的舌头,发出的声响像是觅食前的狂欢。

女子似乎有所察觉,便朝四周望了一眼,却并未看见任何人,便以为自己眼花耳鸣了罢。

嘶——又是一声,这下她彻底清醒了过来,便朝那声音源处望了一眼,瞬间头脑如冷水浇下。

“啊!”女子尖叫一声,便踩在了桌子上,一时竟变得手脚忙乱不知所措起来。

“你给我走来!”女子尖叫,原本精致小巧的脸蛋也因恐惧而变得有些慌乱。

那蛇像是故意与她过不去一般,身子一点一点的从那桌子腿上爬了上去。

望着那条越来越近的蛇,女子脸上的恐惧也越来越多。

“啊——”

她从桌子上跳了下去,谁知那条蛇竟身子一跃,也跟着她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望着那条飞向自己的蛇,女子眸中浮现一丝绝望,随即大喊一声,“重赫救我!”

门口一阵狂风吹过,一个身穿墨色长袍的男子突然从身旁经过,剑光闪过间,只觉得眼前微微有些刺眼。

意料之中的那东西却并未袭击自己,轻轻睁开眼,那条蛇已经死在了自己的面前。

转过头去,只见眼前男子戴着一副金色面具,面具下的双眼深如寒潭,此刻正一副饶有兴趣的神情望着自己。

“想不到你还怕蛇?”男子语中丝毫没有嘲笑,反而多了一丝惊讶。

“都怪你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谁知道会莫名其妙地出来一条蛇!”莫琪眨眨眼睛,白了他一眼。

整个天机司,恐怕只有她一个人,敢这般对自己无礼了。

莫琪见他依旧一副冷冰冰的神情,便作了一个鬼脸。

丢下一句,“想不到这天机司,也有蛇啊。”

语气中带着淡淡的无奈,像是故意在提醒着他什么。

男子沉眸,便道,“明日我差人给你撒些雄黄粉,以后就不会发生这事了。”

女子闻言,眸中这才现出一丝笑意来。

“这就对嘛,陌雪逸哦不,少主大人,您得对我好我才能替你杀人啊。”莫琪眸中闪过一丝笑容,却连眼前男子像在想些什么一般,陷入了沉思。

“喂!”莫琪无语,“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陌雪逸却转过身来,提醒她今夜多加小心之外,便消失了踪影。

如此一来,反倒让莫琪觉得更加疑惑起来。

“这是怎么了?”

可困意来了,一切都不打紧了。

那蛇的尸体却还在桌前,莫琪眸中一惊,“这个陌雪逸,帮人不彻底啊,怎么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思来想去,这里也不是长待之地。

转身出门而去,只留下屋子里断成两截的蛇。

那蛇突然化成了一滩水,逐渐蒸发消失。

天蒙蒙亮,陌雪逸风风火火地闯进了一个院落,早早起来打扫院子的侍女一见他那副冷冰冰的神情,不禁握紧了手中的扫帚,低着头不敢搭话。

陌雪逸自然没有看见她,径直走上了台阶。

砰砰砰——

几声极不友善的敲门声,吓得一旁的侍女退了下去,不敢再多待一秒。

没过多久,房门微微打开,露出了一个身段曼妙的女子。

女子淡妆裹面,那双犹如宝石一般闪耀地眸子此刻正以一副诧异的神情望着眼前的男子。

“你!你怎么来了?”兰思君眸中一惊,也是十分意外。

还未等他回答,男子早已扼住了自己的手腕。

“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沉,没一声都像是天上突然落下来的一道雷,响在兰思君的心里,久久都未消散。

女子淡眸一笑,直言道,“少主这一大清早就来质问我,又是为什么?”

陌雪逸哪里有空闲功夫和她耍嘴皮子,手上也不禁加重了力气。

女子吃疼,呻吟一声。

“哎呀,少主你弄疼我了。”

她眸中闪过一丝谄媚,若是被不清楚状况的人听去了,指不定会胡乱扯出何等不堪之事来。

而陌雪逸却怒火攻心,加之她并未有所收敛。

“兰思君,这可是天机司,只要我不高兴,你随时收拾东西和我滚!”

女子闻言,唇边浮现一丝极为凄凉的笑容来。

“少主这是来了新人,就忘了旧人。”说罢,便作一副哀伤之模样。

陌雪逸见状,便放开了她的手,从袖间取出了一条手帕,擦了擦手,眸中露出了一副像是摸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的神情。

“这是最后一次。”陌雪逸沉声道,便欲转身离去。

却见身后的兰思君眸中含笑,那笑容却带着一丝苦涩,与无奈。

“凭什么,凭什么我要你当成一件东西,说丢就丢!”

搭在门上的手指紧紧的抓住那檀木门,指甲也微微嵌进了里面,渗出一丝血迹来。

果然,天一亮兰思君便出现在了莫琪的房前,敲了许久的门都未听见任何回应,眸子里也不禁浮现一丝得逞的笑容。

难不成……

却听身后一声咳嗽,转过头去,唇边的笑容逐渐凝固起来。

身后的莫琪一副鄙夷的神情盯着自己,语气也多了一丝不友善。

“什么时候轮到你堂堂兰大小姐来叫我起床了?”莫琪开着玩笑,却并未拿正眼看她。

兰思君却眸中含笑,自然也并非善茬儿。

“哟,看来我这幻术并未伤到你啊。”

莫琪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脑海里不断浮现她那句话。

却见那兰思君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自己,见她一副不知所以然的神情,兰思君便直言道。

“看着你安然无恙,可真是可惜了我白费一番心思了。”

莫琪这才反应过来,眉眼见闪过一丝愤怒。

“你这个可恶的女人。”

兰思君闻言,面上一笑。

“我看陌雪逸保得了你一时,还能护得了你一世不成!”

说罢,她便转身离去。

却见莫琪眸中闪过一丝挑衅,便走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衣服领子。

“你和我小心点!”

兰思君闻言,偏过头来直视他的眼睛。

“怎么,我还怕了你不成?”

莫琪怒火攻心,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可让人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放开了兰思君。

“我不是什么好人,若是那一日伤了你一双眼睛,或是不小心因此丧命,可别怪我收下不留情啊。”莫琪眸中浮现一丝恐怖的笑容,一旁的兰思君微微一怔。

莫琪不再看她,便转身进了屋。

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大师 陈伯今日可惜出门买了一只鸡,石锅炖鸡是他唯一的拿手菜。

望着那口石锅里冒着气泡的水,一个苍老的身影弓着身子坐在一个小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时不时地添着柴火。

冬葵关上房门,便走到厨房前,准备朝陈伯辞行。

却看见了这一幕,心里不禁生出了一丝心酸。

陈伯很认真的盯着石锅,咕咚咕咚冒着热气的气泡时不时地沿着锅壁流了出来,陈伯一见,生怕浪费了似的,忙拿起一旁的小碗接住。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陈伯忽然朝自己看了过来,那张爬满皱纹的脸上也生出了一丝笑容。

“开了,来试试,熟了好久了,就怕它冷了不入味。”老人柔声道,“不入味啊,那口味自然就不好了。”

冬葵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动到不行,眸中也多了一丝笑容,面上满满的幸福感由心而生。

而眼前的男子却一如往常地替她拿来了碗筷,从石锅里舀了一大勺烫,递给了冬葵。

“小姐多喝点,这东西特补。”

陈伯今日似乎特别高兴,面上洋溢的笑容从未停下来过。

冬葵接了过来,嘴里的话也随着那一口热烫,一并拖进了肚子里。

“好喝吧?”陈伯露出了一副孩子般渴望得到认可的面容。

冬葵点头,喉咙里涌进一股暖流,暖的心里十分的舒服。

“那个陈伯,您若是想回家,就别老守着这里了。”冬葵突然道。

陈伯闻言,眸中笑意尽失。

“回家?”他突然凝眸,像是在回味着一件麻烦事一般,只听他又道,“我待在丘和庄几十年了,这里就是我的家。”

“可这里就您一个人,也没个照应,何况您这身子骨也不太硬朗,若是遇了飞贼,可就麻烦了。”冬葵道。

“我不会走的。”陈伯抬头望着她,面上也露出了坚定的神情。

冬葵闻言,见他如此执拗,也知道这一番劝说,是毫无意义的。

不知不觉,碗里已空。

陈伯见状,便拿过她的碗,替她夹了一块肉质泛黄的鸡翅。

整个屋子里都充斥着一副浓浓的香味,冬葵一时食欲大开,吃了好几大碗。

等到肚子渐渐鼓了起来时,冬葵喝完了最后一碗汤,才发现眼前的陈伯一口也没动。

“陈伯您也吃啊。”冬葵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心里也知道她是舍不得。

只见陈伯摇摇头,“等你走了,我才吃。”

丘和家的规矩就是如此,主仆不能共用一餐,主人吃饱喝足之后,家里的下人才能用餐。

陈伯遵守这规矩几十年,想来也是习惯了。

若要他突然改过来,想必也不是一时能成的。

冬葵像是想到了什么事,便问,“陈伯您可昨夜进了我房里?”

陈伯闻言,吓得手中的汤勺都掉在了地上。

忙使劲地摆摆手,道,“没有!我没有!”

“小姐的房间,我哪能随便进去的!”

她问这句话时,本就没有多想。

望着他一副激动的面容,冬葵忙道,“没事,没事啊陈伯,我就随口一问。”

“也不知道怎么的,总觉得夜里有人进来,却怎么也睁不开眼睛。”冬面上露出一丝疑惑,眼前的陈伯却面上一黑。

“小姐的房间在内院,若是飞贼,只能从我房前经过,才能到达内院,何况我夜里睡得浅,这几日并未听见有何响动。”陈伯若有所思地道,只见他突然眸中一惊,“难不成有邪魅作祟?”

冬葵闻言,倒并未展露出一丝恐惧来。

“许是梦魇罢了。”冬葵呢喃,并未在意。

所真有邪魅作祟,她倒也是不怕的,三拳下去,那邪魅定是魂飞魄散,永生永世都不能转世投胎。

而眼前的男子却是一副沉重的神情盯着她,“不行,我待会去找个法师来。”

冬葵本并未在意,却见陈伯一副比自己还紧张的神情,想来这事在他们这一辈来看,着实是很重要的。

冬葵凝望着他,忙笑道,“若真有邪魅,可并未伤害我,还是不必了,免得添了您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陈伯道,面上也变得有些沉重起来,丝毫不似先前那般面善,望着他恢复了往日的风采,冬葵心里竟有些欣慰。

冬葵不再做任何推辞,他执意如此,便只能如了他的意思了。

“不行,我这就去。”陈伯闻言,便风风火火的出了门。

望着他的背影,冬葵的视野逐渐被泪水打湿。

这些日子因陈伯在,她也不好四处走走,趁着他离开了,冬葵便抬脚走在了小道上,下了台阶,眼前是一片种了桃树的小树林。

很小的时候,冬葵经常听闻夏歌经常在那桃树下睡着,桃花朵朵,朵朵泛香,午后阳光很暖,多数被枝叶给挡住,小栖片刻,也是别样的安逸。

想到这里,冬葵眸子不禁也生出了一丝向往。

走下台阶,桃树已经开始结果了,一个个青色的果子结在其间,抬手摘下一个,果子微微泛红,轻轻的擦去上面的毛,便咬了一口。

竟清脆得很。

嘴里竟丝毫无味,冬葵索性就靠在了那桃树下,一口又一口地咬着手里的桃子,直到果肉被吃完,只剩下了一个果核。

小时候她是多么羡慕,羡慕夏歌能在桃树下玩耍,而自己却终日被关在那一方黑暗之中。

而如今她也能躺在那树下了,却早已物是人非,丘和庄......也已经不是当年的丘和庄了。

想到这里,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

“父亲,不论你身在何处,冬葵也会记着您的。”她轻声呢喃,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肌肤之间,竟带了一丝安逸。

很快她便入了梦乡,再醒来便是听见一人的叫喊。

“小姐?小姐?”

睁开眼,只看见陈伯满眼焦急地望着自己。

“陈伯。”冬葵喊了他一声,便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才发现,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人。

来人身穿一身灰色长袍,身后高高的背着一把桃木剑,一副江湖道士之打扮。

想也不用多想,便知道眼前这人是陈伯喊来的大师。

那大师只看了她一眼,便凝眸蹙眉,“小姐这些日子,可遇到了什么其他奇怪的事?”

冬葵闻言,便摇了摇头,道,“这倒是没有。”

“那可遇到了什么人?”大师凝眸,一副深沉的神情望着她。

冬葵眸中一笑,又道,“就像是做了一个梦。”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梦魇 “做梦?”陈伯在一旁呢喃,“难不成这邪祟还能入梦不成!”

一旁的大师却故作深沉,捋了捋胡须,“不是什么邪祟。”

此言一出,倒让陈伯一惊。

冬葵也抬头看了他一眼,眸中不禁流露出一丝期待来。

“那是什么?”陈伯问。

大师道,“却是个比邪祟还厉害的东西。”

冬葵本就不相信什么邪祟,就算是出现了什么妖魔鬼怪,她也是不怕的。

而陈伯却不一样,一辈子循规蹈矩,思想便是如那陈列多年的锁一般,丝毫不得偏执。

“大师可有办法?”陈伯开口道。

那大师却眯着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冬葵却心里笑道,恐怕在算着这一单大概能赚多少钱罢了。

丘和庄虽人去楼空,却也是赫赫有名的大户人家。

就是那值钱的金银珠宝都被飞贼偷走了,墙上的挂饰,也是值钱的。

大师捻指一算,开口道,“今晚我就瞧瞧,看是何方妖孽啊。”

冬葵闻言,眸中浮现一丝笑意来,却被陈伯一副凝重的神情吓着了。

“额……没事的,它这不也没伤害我呢嘛。”冬葵笑道。

这次却是那大师一副格外可怕的神情盯着自己。

冬葵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凝固起来。

“它并不是不会伤害你,等到时机成熟时,恐怕到时候小姐您就麻烦了。”

冬葵本想拒绝,却见陈伯一副遇到了大事一般的神情,也只好答应了。

“那就多谢大师了。”冬葵朝他礼貌一笑,便离开了。

是夜,半边霞光挂在天际,美地让人移不开眼。

咕咕——远处传来两声不知名的鸟叫,冬葵望着满屋子的黄符,竟觉得渗得慌,便抬脚走了过去,开了窗。

月光淡淡地洒了进来,照在她的脸上。

那月亮像个圆盘,挂在了夜空之中。

脑海一瞬闪过一人的笑容来,唇角也不禁微微上扬。女子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沉寂在这月夜里。

大师与陈伯站在远处,望见此状,都以为她中了邪。

“这妖怪好生厉害。”大师呢喃一声,吓得一旁的陈伯连忙开口问道。

“可有化解的法子?”陈伯问,却见大师面上闪过一丝困惑的神情。

陈伯理会了他的意思,便从袖子里拿出一袋银钱来,眸中流露出一丝不舍出来。

黑色的布袋里装着的银子,是他最后的存蓄。

大师用眸光看了一眼,却并未接过。

“我除妖降魔,早已不受身在钱财之惑。”大师的声音很沉,语气中带着淡淡的不屑。

陈伯瞬间知会到了他的意思,随即面上闪过一丝为难。

“我这身上就这么些值钱的东西了,大师若是不嫌弃,还请收下,路上买茶吃。”

大师闻言,眸中一闪而过的疑惑,“难不成你要我坏了规矩不成?”

似乎察觉到他有些生气,陈伯立马改口道。

“那能啊,要不大师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拿出来的,都行!”陈伯倒也爽快。

那大师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便直言道,“这道上虽说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可是我早已不屑这些身外之财,你若是真有意,可那一件有诚意的物件儿,好让我留个纪念。”大师道。

陈伯闻言,却不知该如何接。

“我......我这就去给大师拿。”陈伯凝眸,心里却疑惑得很,便转身离去。

见他离开,那大师很快便原形毕露,四周空无一人的时候,格外的安静。

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大师脸上不禁也闪过一丝恐惧,他哪里知道这里会是什么妖魔鬼怪。

咕咕——又是几声不知名的鸟叫声,男子猛然抬头,满脸戒备的望着四周,却见并无有任何身影。

再转身看向远处,那身穿红衣的女子还站在那窗户前,却突然望向了自己。

大师吓得连忙往后一跳,脚下没有站稳,便摔下了台阶。

冬葵见大师的身影消失,倒并未觉得疑惑,不知为何,今晚她竟格外的想入梦,再见一见那个人。

好奇中,又带着一丝期待。

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是他啊。

想到这里,女子的脸上也不禁浮现一丝少女的期盼,夜风渐凉,云遮了月光,夜光也逐渐暗了下来。

冬葵双手托腮,一副浮想联翩的样子,嘴里也不禁呢喃。

“要是......能重来就好了。”

不知站了多久,双腿也有些微微发麻,女子挺直脊梁,见夜色深了,便转身要睡下。

大概是有些困,眼神也有些朦胧了起来,转过身的一瞬间,便撞进了一个格外坚硬的胸膛。

鼻尖突然传进一丝熟悉的味道,望着那熟悉的衣服花纹,女子猛然抬头,便看见了一个满面笑容的男子。

遮住月光的云已经消散,照在了男子英俊的脸上,给他硬朗的五官增添了一丝柔和。

冬葵就这么撞进他的胸膛里,腮边微红,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看来大师的除妖符并没有用啊。”女子声音很轻,整个头都埋进了男子的胸前。

很温暖,更让人留念。

“大师?”洛桑尘眸子闪过一丝疑惑,望着满屋子里贴着的黄符,想也不想,便知道了怎么一回事了。

“你想除掉我?”男子疑惑。

怀里的女子身子一颤,便抬头笑道,“不,我宁愿你一直都在。”

“可是啊,这毕竟是一场梦魇,梦醒了,你也跟着就消失了。”冬葵望着他的双眸,面上也不禁闪过一丝留念。

洛桑尘琉璃蓝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金黄的月光,更是时刻不离的围绕着眼前这个瘦小的身影。

“你要是愿意,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不知为何,今夜他的声音格外的温柔。

而她这幅样子,却是他从未见过的。

难不成,她真以为这是一场梦?

相反这里,男子不知是高兴还是忧虑。

女子闻言,唇边浮现一丝笑容来。

“做人不能太贪,若凡事都能如了自己的意,那样未免也太不真实了。”冬葵突然放开了他,淡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无奈。

鼻尖还萦绕着男子身上独有的香味,好像是新鲜开绽的洛桑花,仿佛置身于东麓大地,和他一起。

“明天我就要离开了,恐怕,就不能再梦见你了。”冬葵道,“借这场梦,我想对你说一句话。”

“什么?”男子沉眸。

“我爱你。”女子踮起脚,在他唇边落下一吻。

夜色逐渐深了下去,四周安静地,能无比清晰地听见身旁人逐渐慌乱的呼吸。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作戏 陈伯拿着一个沉甸甸的檀木盒子过来时,却见大师刚刚从台阶上爬起来,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自己。

随机唇边闪过一丝苦涩的笑,“那妖灵力太强,恐怕不是好对付的。

陈伯闻言,便走过来将他扶住。

大师却见他手里的盒子,便道,“这是什么?”

陈伯放开他,打开了那盒子,只见里面竟躺着一个闪闪发光的夜明珠。

“这是多年前老爷外出带回来的,我这老头子不知道这值不值钱,不知这......”陈伯一副犹豫的样子盯着大师,生怕懈怠了他。

不知何时开始,陈伯便变得有些唯唯诺诺的了。

冬葵从窗外看见了,便拉着身后男子风风火火的走了出去。

她自然舍不得陈伯被这个江湖骗子给白白骗去一颗夜明珠,何况那夜明珠还是父亲留下的。

身后那人拉住了自己,冬葵这才惊醒过来,原来……

不是梦啊!

“你!不是梦吗?”冬葵既觉得不可思议,又对自己方才说的那一番话感到羞愧不已。

“你……你不要当真,我……我不是……不是”看着她一副语无伦次的样子,男子眸中突然闪过一丝柔光,随即低头覆上了她的唇。

那略带冰凉的唇瓣触碰到嘴唇时,明显地感觉到她整个人犹如触电了一般,一双眼睛挣得大大的,双手停在半空,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不知该做什么。

这个吻很长,又如糖果一般,甜地让人不禁忘却了所有。

直到呼吸不上来时,男子才放开她。

“这不是梦,你方才的话,我都记在了心里。”

冬葵微微一怔,便推开了他。

“你……你做什么!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望着她略带愤怒的神情,男子面上一笑。

“你是我的,你的手,你的脚,你的眉眼乃至整个你,都是我的。”他突然开口道。

冬葵闻言,眸中怒意也渐渐消失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

见她脸上闪过一丝粉红,洛桑尘心里也如吃了蜜一般,开心得不得了。

而眼前的洛桑尘,却突然拉着她的手,眸中一圈温柔晕染开来。

“我们重新开始吧。”

许久,冬葵才抬头望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既是梦魇,又何必成真?”

此言一出,男子本闪着微光的眸子一下便暗了下去。

她轻轻地挣脱他的手,“洛桑尘,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你既心里有我,为何要说着凉薄之言?”洛桑尘问,眸中泛着淡淡的冷光。

冬葵抬头,“我是心里有你,也无数次幻想过我们的未来,可洛桑尘你明白,你明白我们不能在一起啊!”

“为何不能在一起!”男子沉声道,“和我在一起的人是你,只要你愿意,就够了。”

“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她突然吼道,四周都想静了下来,只见男子四周忽然闪着淡淡的白光。

那白光,由他而生,一见此光,就会死人。

冬葵眸中一惊,忽然抱住了他。“不要!阿尘不要!”

男子双眸逐渐变红,见她如此,唇边却浮现一丝冷笑。

冬葵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将自己重重地弹向了墙壁上。

男子往门外走去,鼻尖嗅到了一旁的味道。

只见远处站着两个人,均一副惊恐的目光盯着自己。

陈伯见他从小姐的屋子里走了出来,“大……大师,你不说没事了吗?”

望着男子身上强大的气场,自己面上极不友善的目光,大师也无能为力的摇了摇头。

“不行,这妖精灵力太强,快跑!”大师说完,便撒开腿就要跑。

谁知身后竟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双腿如灌了铅一般,整个身子也不禁往后退去。

大师情急之下,便推了一旁的陈伯,两个人便猛地朝身后摔去。

洛桑尘眸中闪过一丝杀机,待两个人飞过来时,眼疾手快只间,剑光一闪,大师惨叫一声,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冬葵从地上清醒过来,头脑里的眩晕感还未散去,听见这一声惨叫后,跌跌撞撞地朝门外跑去。

“不要!”冬葵大喊一声,指向陈伯的剑便停在了半空之中。

“阿尘,你醒过来,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女子双眸早已被泪雾打湿,小而精致的唇微微一开一合,“不要再伤人了。”

“你说什么?”洛桑尘转过身来,眸中红光早已消失不见,变成了那犹如夜光宝石一般的琉璃蓝色。

冬葵微微一怔,长睫一眨,一滴泪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你……你能控制了?”她问,眸中逐渐浮现一丝不可置信。

洛桑尘却收回长剑,一丝得逞的笑容从眸底一闪而过。

“嗯。”他点头。

听到这句话时,心里像是什么炸开了一般。

庆幸的是,没有人因此而死去,而让她觉得心寒的,却是他以这种方式,来求和。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冬葵望着地上的尸体,突然眸中闪过一丝厌恶。

男子被她这忽然转变的神情吓得微微一怔,正准备走向她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一个江湖骗子,为何不能杀?”他笑。

冬葵沉眸,走过去将陈伯护在身后。

“你走吧。”她冷冷的道,随即便拉着陈伯的手离开了。

月光下,男子的身影竟变得越发落寞。

怎么会这样。

“起来吧。”他突然道。

地上的“大师”忽然坐了起来,轻轻地拍着自己的脖子,面上泽生出了一丝难受的面容。

“殿下,您下次能不能轻点摔啊,这可是实打实的地板啊。”地上那人嘟囔道,却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殿下精心安排的一场戏,却并没有用啊。”

洛桑尘闻言,便欲转身离去。

身后的“大师”连忙站了起来,跟上了他的脚步。

“唉殿下您怎么了,都怪我演技不好!”

洛桑尘一笑,笑容将眸底的悲伤掩饰得天衣无缝。

却听他开口道,“罢了,今后就别来打扰她了。”

身后的“大师”见他说这句话的神情时,不禁心里也油然而生出一丝悲伤来。

“要不……我去给她解释清楚!”

洛桑尘摆摆手,“不必了。”

……

陈伯突然放开冬葵的手,面上泽浮现一丝凝重,“你认识那只妖?”

见他语气不太好,冬葵朝扯了个慌。

“他不是什么妖精,只不过是个会法术的道士罢了。”

望着她一副天真的笑容,陈伯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离他远点,免得那日伤害了你。”

章节目录 第228章 环生 一场戏,对于洛桑尘来说,竟成为了她眼里的笑柄。

到底是一场空的。

妖族,一处香烟笼罩的大殿内,一个身穿深墨色长袍的男子来回踱步,面容布满了焦急。

望着他这副样子,一旁的男子便道,“长老,您不必太过焦心。”

此时门外走来一人,大长老忽然定住了脚,聚精会神的望着那朝自己跑来的男子。

“长老,我们的人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大长老闻言,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一些,深褐色的眸子里也多了一丝疑惑,“没有?这好端端的一个人,难不成还会平白消失了不成!”

地下那男子跪在地上,一副为难的样子望向了大长老身旁的男子。

男子会意,便启唇道,“找不到,便再找。”

地上那人点头,便离去。

整个大殿内又再次只剩下了二人,大长老依旧是一副不好看的面容,身旁的男子却凝眸,问道,“长老从未对一人这般上心,其中可有小生不懂之事?”

“环生,你只不过是个唱戏的,又怎会懂这些。”大长老柔声道,却见天色渐晚,便道,“回去吧,这些日子便不要再来了。”

“哦?”叫做环生的男子眸中一惊,“为何?可是我的戏,长老不喜欢了。”

大长老却摇了摇头,面上也生出了一丝极其难得的笑容。

“等时间空闲了,自会来找你听戏。”

环生闻言,便懂了他的意思,抬脚便走了出去。

回望妖族王宫里,男子眸中不免生出了一丝复杂,重重宫闱,似白月光一般的白,却见一个男子从正面跑来,不小心便与自己撞在了一起。

“哎呀!”重赫嘟囔一句,待看清眼前人后,便朝他行礼道,眸中也生出了一丝愧疚出来,“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公子,我这没看路。”

待看清眼前人时,重赫微微一惊,他在妖族多年,倒是从未见过这一人,只见来人身一身白衣胜雪,领口点点梅花装饰,白与红的交织,倒是好一场雪中梅花之景。

再往上看去,男子眉眼之间竟多了一丝病态的倦容,那张脸也不知因何原因而变得苍白,微微上吊的眉眼与他的整张脸格外的相称,整个五官之间,竟多了一丝女儿家的娇媚。

“公子没事吧?”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丝丝尖锐。

重赫倒是头一次见这人,绞尽脑汁却也想不出他是谁。

环生见他出了神,便又抬高了音量,问道,“公子?”

重赫闻言,这才知道自己方才微微失态,“额,见你生疏的很,不知是?”

环生倒也爽快,便抬袖直言道,顺便用上了唱腔,“南城戏子,本为无名,却遇一良人,亲自取名环生。”

“你是凡人?”重赫竟见他身上没有妖灵,普通得只剩下那一丝异于常人的气质。却在说出这句话时觉得有些失礼,便又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公子并非来自妖族吧?”

环生点头,道,“公子所言不假。”

“在妖族能随意出入王宫的人,我这辈子只见过你一人。”重赫道,眸中叶生出了一丝警惕出来。

“你到底是何人?”

环生见他面上略带了一丝不善,便直言道,“我不过是个唱戏的,公子有何惧之?”

“我在这妖族多年,倒从未见过一唱戏的,能随意输入妖族王宫。”重赫挑眉,便拦住了他的脚步。“何况你走的这条路,可不是随意什么人都能来的。”

“恐是认错了路。”环生笑道。

重赫自然不信,便一把抓住他的衣服,“随我去见殿下。”

环生只觉得脚下一轻,随后整个人都腾空,身旁的男子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胳膊,只见男子脚一点,便飞过了墙沿。

觉得他身子有些微微发抖,重赫便别过脸来,“你怕高?”

环生转过来的脸惨白,眸底一闪而过的害怕,却还故作一副无畏之相,摇了摇头,“自然是不怕的。”

重赫唇边浮现一丝笑意,便从空中猛地降了下去,随后准确无误的停在了一处院落之中。

眼前是一颗参天的无名树,树下此时坐着一个男子,身旁架着一把琴,正一副略带疑惑的神情望着二人。

“这是?”他启唇道。

重赫单膝跪在地上,见身旁那男子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便一拳打在了他的膝盖处,男子毫无征兆的便跪在了地上。

“见过殿下。”重赫道。

环生低着头,也跟着他喊了一声,“见过......殿下。”

“你自己说吧。”重赫看向他,眸中闪过一丝浅笑。

环生见他像是认定了自己就一定是坏人一般的神情,眉眼间倒也并未闪过一丝慌乱,反而是一副淡然的神情道,将方才经过一一道给眼前男子听。

洛桑尘闻言,虽也多了一丝惊诧,却转而幽幽的看了一眼重赫,便问,“既是走错了路,日后便要多个记性。”

“重赫,送他去人族。”洛桑尘道,眸子一直盯着手下的琴。

“殿下!”重赫皱眉,全然不知是何情况。

洛桑尘抬眸,冷冷的盯着他,“还不快去?”

重赫也只好哑巴吃了黄连,转而回头看了一眼一旁故作无事的男子。

“还不走?”

环生闻言,便抓紧了他的袖子。

重赫被他这么一抓,眼睛突然睁大,“你......你这是作什么!”

“走啊?”环生道。

重赫一把甩开了他的手,“你没长脚啊,拉着我干嘛。”

这下倒换环生一副不知所有然的神情望着他,“我还以为又要飞来飞去!”

重赫挑眉,“你想飞?”

“自己飞啊。”

“你!”环生眸中闪过一丝怒火,却也并未发出来。

二人不知走到了何处,忽然重赫一把抓住自己的手腕,随后便脚下一空。

“你......你不是不飞吗!”

见他气急败坏的样子,重赫心里这才出了气,笑道,“我这不正好节省了你时间呢嘛。”

“你!”环生无言,却见他突然放开了自己的手,随后猛地一推,自己便像个皮球一般,飞向了那团云雾。

“啊!”

听着他的惨叫,重赫倒面上生出了一丝笑意来,便转身回了宫。

双脚落了地,眼前的男子依旧如先前一般,坐在那树下,月光斜照在他的身上,却见他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自己。

“可安全送去?”

重赫心里憋着一口气,便直言道,“他擅闯之罪,殿下不问是非?”

“他是大长老的人,你敢知罪?”洛桑尘回答,一旁的重赫瞬间面如冰霜。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旧梦 “陈伯,我今夜便离开了,您好生照顾着自己。”一处烛光摇曳的房间里,身穿红色长衫的女子一副为难的神情望着眼前的男子。

老人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忽然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出来。

“今夜就走?”陈伯问。

冬葵点头,“我回来,其实是来了我这两年的念想罢了。”

陈伯也不好意思挽留她,只是天色已晚,她一个女孩子出门,到底是心里不放心的。

“明日再走吧,这月黑风高的,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陈伯开口挽留。

“不了,我赶时间。”冬葵眸子生出一丝歉疚出来,随即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黑色小木盒子出来。

“这个,您收好了。”冬葵递给他。

陈伯一见,那不是昨夜除妖时给那大师的夜明珠么。

“这......这怎么在你这里?”陈伯眸子一惊。

却见冬葵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来,便道,“我处理尸体时,特意找回来的,既是贵重的东西,今后便好生放着,昨夜一事,陈伯受惊了。”

“他是妖族的吧?”陈伯却突然道。

冬葵手中一惊,却见陈伯忽然作一副凝重的神情,“当年妖族大祭时,得知你逃离一事,丘和家多少也是受了牵连,你父亲却要我们守口如瓶,想必也是对你有所亏欠的,这些年来,小姐你还惦记着丘和家,若是老爷知道了,怎......”

一滴泪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流了下来,他拿出一条手绢,擦掉了脸上的泪痕。

“我并不怪他啊。”冬葵呢喃,“父亲他给我了我一个家,这些便够了。”

若不是丘和大人当年收留了她,并赐姓丘和,她何来今日这生活。

“其实......”陈伯抬眸,忽然一脸镇定的望着她,“当年你不是平白无故出现在丘和庄的。”

冬葵闻言,这些陈年往事,她早已不想再往深处探究,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只是他的一个妖灵,这条命,迟早是要还给他的。

陈伯见她陷入了沉思,便直言道,“当年把你放在丘和家大门前的是个女子,那天的雪特别大,她具体长了什么模样我也记不太清了,只依稀记得那日她穿了一身白衣服。”

“白衣服?女子?”冬葵脑海里反复地回想着这句话,那个女人,到底与自己有何干系。

“你的身世,想必也只要当年那个女子知道了。”陈伯呢喃,脑海里也不禁想起了那日。

那是一个平淡无奇的日子,大夫人正准备外出上香,外头的几个小厮早早备好了马候着,便见一个女子抱着一个婴孩,站在丘和庄大门前,久久都未离去。

几个小厮觉得奇怪,便可以叫来了陈伯。

那时候陈伯年轻,手头的事也多,十分不耐烦的喊了一声,“干什么!”

那女人似乎被陈伯这一声给吓住了,便手忙脚乱的将手里的孩子放在了门前,随后便消失在茫茫雪雾之中。

陈伯追了很远,都未见她的身影。

回来后夫人与丘和大人已经发现了这个孩子,陈伯这才看见,那个孩子眉上竟又一道类似梅花的胎记。

细细一看,那眉眼竟与自家夏歌小姐几分相似。

几乎整个丘和庄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丘和大人为避外人口舌,便将这个孩子留在了庄内。

因她与夏歌长得极其相似,便赐姓丘和,取名冬葵。

外人皆言此女乃丘和大人与外族人所生,所有才会与那夏歌容貌有些许相似。丘和大人本想息事了人,却无奈一时流言四起,怎么也止不住。

大夫人因此而生气,便要将你送走。谁知,大夫人次日便烧死在屋子里,那场大火来得十分怪异,偏偏只燃尽了那一间屋子,所有人眼睁睁地看着大夫人惨死其中。

大夫人连灰都烧尽了,自此以后,满城关于那个女童的流言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开始对丘和这两个字感到恐惧不已。

那时西蜀还叫做西闵,不知何处生出的流言,说那女童乃转世妖魔,皇帝因此特意派人来走访过,言外之意就是这个女童留不得,必须扼杀于摇篮。

丘和大人死活也不肯杀了你,只好将你囚禁,瞒过所有人,却始终骗不了自己。

大夫人的死,多少也是与那女童少不了干系的。

自那日起,丘和大人便再未续弦。

可怜夏歌小姐,小小年纪便丧了母亲,只好跟了婉娘。

讲到这里,陈伯的眸子也逐渐暗了下去。

“小姐,其实老爷只是为了保护你啊。”他突然道。

冬葵闻言,整个人都往后连连退了几步,突如其来的真相犹如一记响亮的雷声,打在自己的心里。

“父亲......”女子白净的脸上落下一行泪来,“他为何要这般固执啊。”

若是当年听从了皇帝之意,早早除掉了自己,或是视而不见,任她自生自灭,丘和家又怎会发生这么多事啊。

都是因为自己,都怪自己。

“陈伯,您知道父亲在哪吧?”冬葵突然问。

陈伯突然叹了一口气,眸中也生出了一丝为难,“我也活不久了,有些事,是注定瞒不了一辈子的。”

一时烛火摇绎,再墙上倒映出她的影子。

“其实,在小姐离开后不久,老爷终究也没能挨过去......”

脑子里像是什么炸开了一般,然后视线逐渐变得模糊起来,耳朵也听不见陈伯的声音,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像是在旋转一般。

许久的耳鸣,像是无数只苍蝇萦绕在耳边一般,脸上一片冰凉,一滴,又一滴的泪水瞬间从眼眶里喷涌而出。

“父亲......他走了?”女子反问,整张脸都变得扭曲起来。

陈伯面上也极其难看起来,一双眼睛泪眼花花,“冬葵小姐,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丘和家已经这样了。”

“父亲养育之恩,我岂能忘了。”冬葵道,满眸都是忏悔。

“陈伯,保重。”

陈伯闻言,连忙抬头,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既无法挽留,便只好放她一走。

“既然要走,好好保重。”陈伯望着她的背影,忽然叹了一口气。

冬葵转身,听到他这句话时,身子微微一怔,便抬脚离开了。

走出了丘和庄,月光很亮,街道上空无一人,一个红衣女子步伐踉跄的走在路上,双眸浑浊,神情慌乱。

像是做错了事一般,满脸忏悔不已。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远处走来一个男子,手里敲着锣,抬眼一看,却见不远处的红衣女子,双眸流露出一丝惊恐出来。

“妖......妖怪啊!”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巧遇环生 冬葵自然看见了他,只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便拿起手里的酒,倒进了嘴里。

那敲锣人见她并未发现自己,连忙丢了手里的锣,朝一旁跑去,拐进了另一条街,却撞进了一人的背上。

抬头一看,借着微亮的月光,眼前的男子忽然转身,那面容极其冷艳,此刻正以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自己。

只听他开口道,“你撞到我了。”

男子慌乱地拉着他的衣袖,“公子,那......那有妖啊!”

此言一出,眼前男子倒并未表现出一副惊恐模样。

“你......你是那个唱戏的。”敲锣人似乎认出了他,便放开了他,小心提醒他道,“快跑,有妖。”

“有妖?”环生眸中一亮,便来了兴趣。

还想问个什么,那敲锣人早已跑远了。眼前一条街上空无一人,月光洒在街道上,却带了一丝温暖。

环生拍了拍衣袖,嘴里嘟囔道,“今日怎这般倒霉,怎么处处都遇妖。”

却见他改变方向,朝那人指的反向走去,虽面善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却还是有些害怕的。

不知为何,心跳竟加快了几分。

每走一步,心里都咯噔一声。

直到走到了两条路的交叉口,环生才看见了一个红色身影,正微弓着身子,低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忽然只见砰地一声,像是什么瓶子摔在了地上,随后扒拉一声,果不其然,只见那瓶子落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女子的身子也跟着滑落在了地上,双手支撑着身子,依旧低着头。

月光洒在她的身上,竟多了一丝落寞感。

环生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的往前走去。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冬葵忽然抬起头来,双眸微微一愣。

眼前是个白衣胜雪的男子,男子逆光而站,却能依稀看清他的五官,一双眉眼微微往上抬,眼角带着一丝似有似无的伤感,虽是男儿身,却多了一丝女子娇媚。

而眼前这个男子,此刻正以一副饶有兴趣的神情,打望着自己。

“哟,这是谁家小娘子啊,这夜深人静的,也不怕遇见了坏人?”环生打趣道,眼前这个女子眉眼清淡,却带有一丝难得的坚韧。

就如那夜里昙花,难得一见。

冬葵抬头望向他,见眼前这个雌雄难辨的人正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打量着自己,故而唇边勾勒一丝冷笑,便道,“你是男是女啊!”

环生一听,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你!简直不可理喻!”

见他生了气,冬葵却毫无笑意。

环生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眸中逐渐浮现一丝邪魅的笑意。

“我猜姑娘可是失去了心中所爱?”

冬葵闻言,却不理他。

本就是个陌生人,大半夜遇上了,不是流氓就是鬼怪。

“你一个大男人,心里难不成只装着这些情情爱爱?”冬葵抬头,眸底的悲伤也因愤怒而消失不见。

不知何时吹来一阵冷风,冬葵只穿了一件薄衫,罩着瘦弱的身体也不禁打了一个抖擞。

环生见状,便脱下了身上的衣裳,披在了她的身上。

冬葵本意拒绝,在他靠近自己时却嗅见了一丝淡淡的檀木香味,檀香素有安神之效,微蹙的眉头也因此而舒展开来。

月光洒在她略带苍白的脸上,又像是渡了一层淡淡的光,环生只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便道。

“我只不过是个戏子,心里若是清寡无欲,那词句不也如清汤寡水一般,平淡无奇?”

冬葵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你是个唱戏的?”

环生闻言,并未否认。

月亮被云遮住了一角,四周也暗了下来,深夜的街道上人烟渺茫。

“咿呀——”忽然响起来一声,吓得冬葵收回了思绪。

眼前男子竟真的唱了出来,虽听不懂唱的是什么,那语调却十分好听。

望着他一副沉醉其中的样子,冬葵倒是有些羡慕。眸中多了一丝向往来,便开口问,“你唱的是什么呀?”

环生闻言,便停了下来,“这是琉璃殇,讲的是一个叫做琉璃的女子,痴情于一个将军,最后将军战死沙场,琉璃便等了他一辈子。”

“是个悲伤的故事。”冬葵呢喃。

环生一笑,“世间情爱,十悲九哀,本就坎坷地很。”

言尽,便望向了她,眸中也溢出了一丝怜悯,“可是谁家公子,这般伤了你?”

冬葵闻言,也不想解释。想着方才那敲锣人一副被自己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便抬头望向了他。

“你不怕我是个妖怪?”

环生唇边浮现一丝浅笑,便摇了摇头,朝她伸出手来。

“地上凉,起来吧。”

冬葵眸中笑意全无,面上微微一怔。

环生见她一副呆滞的神情,便一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像提一件东西一般十分轻松地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不管你是何方妖魔,也是要回家的。”他的声音很温柔,似一道初晨的暖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洒在脸上,格外的舒服。

“那……后会有期。”他又道,便朝另一边走去。

望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心底的悲伤竟全然不见。

……

次日,一处热闹的戏苑内,布置地十分有格调的戏台子之下,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木桌,木桌前均是摆放的“老爷椅”。

距离开戏的时间还有些时候,戏苑也有些空落落的,这时,却见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只身一人,穿一身墨绿色长袍,身上自带了一副非富既贵的气质。

“客官今日听什么曲儿啊?”打杂的小厮问道,脸上也堆满了礼貌的笑容。

“什么曲儿?”男子微微蹙眉,“我只听环生唱的。”

说罢,他拍了拍那“老爷椅”上的灰尘,便在最后排坐下了。

小厮见状,“这位老爷,还有整整一个时辰才开戏,您要不出去转转?”

见他一副冷冰冰的神情,也怕得罪了,便道,“这对面有一家茶馆,那茶可是远近闻名的七彩茶,待会开戏了我亲自来通知您?”

说罢,便一副期待的神情望着他。

“你是新来的?”中年男人突然道。

那小厮一惊,“您……您怎么知道。”

见他脸颊处微微绯红,也知是初来乍到,见人难免有些羞怯,自然比不得其他早已习惯了的“老油条”,那可是见人就如看到了救命恩人一般,热情似火。

章节目录 第231章 误会 “我素来不爱吃茶,千里迢迢前来,只为听戏。”男人沉声道。

小厮面露尴尬,便道,“我确实是昨日才来的,若是怠慢了老爷您,还请多多担待。”

男人微微一笑,“你下去吧,我就在这里等着就好。”

那小厮那些抹布便退了下去,走下去时看见了自家表哥,便道,“表哥!”

眼前正擦着戏台子的男子猛然抬头,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他,“怎么了!”

小厮走在了他身前,眼神浅浅打量远处一副威严的男子。

“表哥可认识那人?”

男子闻言,便朝他望的方向看过去,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来,道,“哦,是个熟客。”

小厮见自家表哥说这句话时一副淡然的神情,眸中浮现一丝惊讶来。

男子见他面上挂着一副惊讶的神情,又提醒道,“那人脾气古怪的很,你可别惹了他。”

小厮点头,便朝别处走去,走过长廊路过那人时,悄悄瞟了他一眼,见他双眸一直盯着那空无一人的戏台子,不禁轻轻摇了摇头,嘴里嘟囔道,“真是个古怪的人。”

时间过得很快,大鼓一响,便是快开戏的时候了。

戏苑陆陆续续来了人,小厮们端茶的端茶,倒水的倒水。

铛铛——开戏了。

满堂皆坐满了宾客,每一张桌子都挤得满满的,唯独最后角落里,一张桌子只坐了一个男子。

唯独哪里,像是与外界隔离了一般,男人一身长袍加身,眉眼深邃,不知是否因为年岁已高,脸上的皱纹才如此深。

衬得他眉眼间多了一丝深邃,而所有人都十分专注的望着戏台上的人。

一曲毕,又走进来了一个女子,她身穿一身红色长衫,在人群里十分亮眼。

正准备离场换衣的环生抬眼便看见了她,眸中微微闪过一丝惊诧。

冬葵正在人群里寻找位置,见角落里只有一个人,便走过去,见那男子面上极不友善,便露出讨好的笑容,问道,“我可以坐这里吗?”

男子只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并未点头,也并未摇头。

冬葵眸中期待全然消失,好在四周的人都没有看她,眼睛统一地望着戏台子上,见他并没有回答,冬葵倒有些手足无措。

一旁的小厮一见,忙走过来,“姑娘要不明日来,今日已经客满了。”

那男人依旧是一副淡然的神情,冬葵心里忽然生出一口气来,便道,“客满了,那这里的人呢?”边说,她一边指着男子身旁的空椅子。

此言一出,倒让四周的人都生了兴趣,一副看戏的神情望着冬葵。

冬葵却丝毫不知自己是否得罪了他,依旧是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这里明明空着,为何不能坐?”

“哟,这姑娘怎这般不懂规矩?”

“好在吴老爷并没有生气。”

几人小声讨论起来,一副轻蔑的神情望着她,“穿的这样红,难不成是那地方的?”

他口中的那地方,自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冬葵闻言,便握紧了拳头,转过身来,正准备一拳打在那人一副淫笑的脸上,而不知何时身前多了一个身影,准确无误的抓紧了自己的手,那拳头,始终没有落在那人的脸上。

“你干什么!”冬葵抬头望他,眸中怒火忽而慢慢消失。

眼前这个身穿戏服的男子虽化着浓妆,却能从他精致的眉眼只见,能望见他的影子来。

“既然各位都是来看戏的,只看我就好了。”他这句话,明显是说给那人听的。

坐着的那人面上逐渐难看起来,便转过身去,不再掺和。

环生到底是有些威望的,他这一现身,明摆着是要保护眼前这个女孩,这倒让所有人都窃窃私语起来,从前心仪他的女子数不胜数,不管是世家小姐,还是出自名门,都并未入了他的眼。

自此以后,便传出了一个流言,都说戏子无情,这环生想必也是断了情种,不再问世事。

其实这是真的,他早就对这些情情爱爱没有兴趣,而他的世界,早已只剩下这些粗词淡句。

“你跟我来。”环生拉着她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穿过如芒刺一般的人群。

冬葵红唇微开,面上挂着一副惊讶的神情,不光是她,整个戏苑的人,像是入了魔怔一般,盯着眼前渐行渐远的二人。

走到了后台,那些人都还未反应过来,依旧是一副惊诧的神情。

冬葵这才放开了他的手,“你这是做什么,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环生闻言,却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望着她,“授受不亲,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戏苑,自然是来听戏的。”冬葵抬头,一副较真的神情看着他。

整个后台没有一个人,隔音不太好,还能听见外面如雷一般的吵闹声,想必此刻外面早已炸开了,喋喋不休的瞎编着二人的故事罢了。

红尘女子与知名戏子的故事?

想到这里,冬葵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环生倒有些疑惑,便问,“你叹什么气?”

冬葵看了他一眼,便道,“外面的人,指不定会如何说你我呢。”

“你何必在意那些?”环生问。

后台叠放这许多戏服,蓝的,红的,花的应有尽有,那戏服做工十分精致,就连那做招式用的水袖,也是别出心裁的用针线一针一针地绣上了好看的花纹。

而另外一边,便放着各类饰品,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来。

“真好看。”她忽然呢喃。

很轻的一声,像是心口处轻飘飘的落下了一片羽毛,却实实在在的感受了它的存在。

“等我有时间了,送你一件?”环生笑道。

冬葵抬头,微微挑眉,“你会做衣服?”

“那可不是,我这些衣服,可都是我夜里挑灯,一针一线做的。”环生一副炫耀的神情望着她。

冬葵见状,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果真是你做的?”

“那不成是天上掉的!”环生道,便旁若无人的脱下了粉红色锦缎外衣。

冬葵见状,立马转身闭上眼睛,“你……你怎么这般不知羞耻!”

环生闻言,倒觉得有些惊讶,“羞耻?我没让你看啊。”

此话倒是不假,反而让冬葵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自认倒霉,便抬脚要离开。

而眼前的男子却一副淡然的神情,换上了一件蓝色水袖长衫。

“公子,吴老爷让你出去一下。”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环生眸中一沉,薄唇轻启,“好。”

章节目录 第232章 误打误撞 眼前是一片蔚蓝的天空,一身穿蓝色长衫的男子坐在那树下,阳光穿过茂盛的树叶间隙,斜斜地搭在他的身上,俯身之间,似乎有万丈光芒一般,美得像是一幅画。

而他似乎在打理着花草,一副饶有兴致的神情,格外专心的给那树下的梅花小枝丫除去周旁杂草。

“殿下,殿下!”远处传来一声叫喊,男子微微蹙眉,却没有答应。

只见一个身穿浅墨色长衫的男子毫无风度的跑了过来,或许是跑了许久,脸上微微生了一拳红晕。

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自己,重赫猛然停下了脚步,便道,“殿下你猜发生了何事?”

“何事?”男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像是毫无心思一般。“直说无妨。”

重赫闻言,见他没有兴趣,面上的激动也减少了一半,却也老老实实的道,“大长老今日便离开了妖族。”

“没有带一个人。”他补充道。

此言一出,蓝衣男子倒是停下了手中的东西,忽然望向了他,那琉璃蓝色的眸子一紧,“何时离开?”

“天未亮便去了。”重赫答。

“可知去了哪里,有何目的?”蓝衣男子沉声道,双眸也不禁流露出一丝疑惑。

却见重赫故作高深,“预知后事如何,还请亲自前往。”

“人间。”他补充道。

不等重赫看他作何反应,蓝衣男子便如一阵风般,抬脚离开了,重赫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便道,“殿下您一个人去呀?”

“随便你跟不跟来。”男子回答。

重赫一脸无语的表情,却也跟了上去。望着他好看的背影,一时指手画脚,恨不得将他抓起来打一顿。

真是说话越来越气人了。

好在他嗅觉灵敏,在帝京的某一处便闻见了大长老的气息,循着那味道而去,却见一家客栈,那客栈极其熟悉,蓝衣男子凝眸,忽然在那客栈前停了下来。

重赫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望着那客栈,便道,“殿下想吃茶了?”

洛桑尘回眸,用一种略待警告与无语的神情看了他一眼,这才抬脚离开。

重赫摸了摸脑袋,跟在他身后嘟囔道,“真是匹难以驯服的狼精。”

而正在此时,眼前的男子忽然停下了脚步,吓得重赫连忙止住脚步,见他微微侧头,露出棱角分明的侧颜,重赫心里一惊,难不成被他听见了?

想到这里,心里更是不好了。

脚步微微往后退,仿佛只有退到安全范围内,自己才是安全的。

却听他轻声道,“到了。”

重赫抬头,那块巨大的匾上写着戏苑二字,而眼前的男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那块陈旧的木匾。

似乎有人发现了二人,便笑着迎了出来。

“哟二位公子怎现在才来,戏已经开了。”那小厮说罢,便露出了一副遗憾的神情,重赫却觉得他似乎在阻拦着什么,而自家殿下像是旁若无人一般,径直走了进去。

那小厮一见,连忙拦住了他。

“这位公子好生俊朗,想必也是想看一出完整的戏罢?不如明日再来,我定给二位留个好位置。”

小厮的声音很明朗,却夹杂着一丝小小的紧张。

“我不是来看戏的。”洛桑尘道,见他面露难色,倒也觉得奇怪。

重赫见二人僵持不下,便走过来替自家殿下打围场,“是这样的,我家殿......公子的娘子在里头,夫人她早已孕满三月有余,受不了寒,公子这是心疼她,奈何夫人她硬是要听着戏,适才偷偷跑了出来。”

那小厮一听,虽是一副深信不疑的神情,却并未放下双手,洛桑尘见状,便认定了里面定时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却见里头又出来一人,那人与眼前这个小厮打扮一致,想必也是这戏苑打杂的小厮罢了,却少了眼前人的青涩。

“怎么了?”那人道。

那小厮转过头去,便道,“表哥,这位公子要进去找他家夫人。”

“夫人?”门口的那个小厮面上闪过一丝狐疑,便道,“里面已经散场了。”

洛桑尘看向他,“我娘子若是有何损失,你可负责?”

那小厮抿了抿唇,眸中闪过一丝慌乱来,便问,“不知公子可知,你家娘子今日穿了哪种颜色的衣服?”

“她今日是逃出来的,我自然不知她穿了哪件衣裳,只是我家夫人平日里,素爱着红衣。”洛桑尘答,身后的重赫轻轻瞟了他一眼,看他说大话时一副面不改色的样子,不免有些微微佩服。

此言一出,那小厮连忙放下手来,还悄声的给二人说了一声抱歉。

重赫倒对他格外看好,想必这是戏苑的规矩罢了,不能随意放人进去,可他二人仪表堂堂,宛如清风明月之貌,也不是坏人啊。

“多谢这位小哥。”重赫道。

那小厮露出一副笑容,却转瞬即逝。

二人走进了戏苑,眼前空无一人,每张原本应摆放整齐的大圆桌此刻乱成一团,就连那凳子也七歪八倒,像是经历了一场混战一般,几个小厮还在打扫着地上的碎玻璃渣子。

“这是怎么了?”重赫轻声问。

身后那个略年轻一点的小厮便毫无遮拦的将方才混乱告诉了他。重赫闻言,倒觉得一惊讶,“这戏子脾气倒是不好。”

另外一个略年长的小厮闻言,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面上微微有些不善。

重赫别过脸来,便吹起了勺子,假装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

洛桑尘此时幽幽了看了他一眼,重赫立马停住,不敢再造次。

二人穿过了一悠长的长廊,长廊的柱子上还雕刻着各式花纹,又朵朵娇艳的桃花,亦有大朵开绽的芍药......

“二人请虽这里来。”小厮道。

四人便绕过那道长廊,谁都没有说话。

大长老的气息愈发的重了,洛桑尘微微凝眸,丝毫不知眼下发生了何事。

“冒昧说一句,您夫人倒不像是身怀有孕之人。”那小厮忽然开口道,吓得重赫脸上一惊,什么夫人,那本就是他随意瞎编出来的一句话。

而恰巧的是,这里竟又真的有一个“夫人”不成?

想到这里,他只想快点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是来人间寻长老的,怎么现如今又给自家殿下招来了一个夫人。

只见洛桑尘轻轻叹了一口气,面上也多了一丝难堪,“她素爱玩闹,且在我面前毫不遮拦惯了,若是掀了你这里戏台子,我也并不觉得奇怪。”

他的声音宛如惊鸿,却是极其平淡地再叙说着这件事,那小厮面上疑惑这才消失得干净。

章节目录 第233章 逢场作戏 走过长廊,忽而院子里多出了好多人,洛桑尘凝眸,心里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而一眼之内,他便看见了那人群里单手举剑的女子。

“那不是!”重赫也看见了冬葵,便偷偷侧过脸家打量自家殿下的神情,却见他一副淡然的目光望着人群中的女子。

而红衣女子一副怒容满面的盯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待看清了那人之后,重赫整个人都微微一怔。

“长……长老!”

却见自家殿下抬脚下了台阶,随后穿过了人群。

男子蓝衣着身,一副清风自来之气质,没走一步,身后如瀑般的长发微微被风吹了起来,徒留一阵淡淡的清香。

他四肢纤长,举手投足之间都带了一丝仙气,只见手疾眼快间,男子夺去了女子手中的剑,待看清她眸中那一丝惊诧后,忽而换上一副宠溺的神情。

只听他道,“娘子为何举剑伤人?”

冬葵闻言,丝毫不知眼前这人为何要说这句话,本想反驳却被他给抢先,只见他忽然望向了大长老,一副毫不相识的样子道,“可是他欺负了你?”

大长老眸中也不禁流出一丝惊讶,却转瞬即逝,既然都在演戏,倒不如演到底。

“她是你娘子?”大长老一副看戏的神情,眸中微笑。

一旁的环生也听见了这句话,一副愕然的目光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这位老爷不信?”洛桑尘道。

却见一旁的小厮走了过来,插上一句,“我可以证明,确是他家娘子。”

此言一出,身为局中人的冬葵面上却是一副极其难看的面容。

“谁是你家娘子,这位公子可别搞错了。”

她轻轻垂下手,收回了青姬。

而洛桑尘眸中依旧一副宠溺的眸光,那副温柔,就连一旁的看戏人,都不禁有些心生羡慕。

“夫人可是生了我的气,以后你若想来看戏,我允了便是,可好?”

冬葵却觉得这番话有些恶心,便推开了他,“我不是你家夫人,亦不是来看戏,我来。”

她往四周一看,最后目光落在了环生身上,说罢,便眸中含笑地朝环生走了过去,随后极其自然的挽上了他的手。

“自然是来看我的心上人。”

待她说出这句话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这……这又是闹得哪一出?

已婚女子红杏出墙?还是宠妻狂魔头上一绿?

等等……总之,一切发生地太不可思议了,也有些太精彩了。

就连重赫,听见她这句话后,不禁也为自家殿下捏了一把汗。

洛桑尘就这么孤独而略带尴尬的独自现在风中,他一闪而逝的悲伤转瞬即逝,瞬间融入了琉璃蓝色的眸底。

冬葵心里也是极不好受的,好在那个男人放过了环生,心里也微微吐出一口气。

此时不知谁喊了一声,“真是可惜了这公子的一番情意,谁知竟爱错了人。”

那人说话之中,不经意流露出的嘲笑让她眸中一沉。

“是啊,这不知是谁家姑娘,大庭观众之下,竟如此不知羞耻。”路人的声音越来越多,大多都是谩骂冬葵如何如何不守妇道,或是浪费了眼前男子的一番情意之类的,总之,就连环生都听不下去了。

那便只有假戏真做了。

环生拉住了她的手,便朝另外一边走去。

望着这副局面,重赫竟不知心里是何种滋味。

若丘和冬葵真的喜欢上了他人,殿下他,该多伤心啊。

还在为他感伤时,谁知自家殿下竟霸气侧漏的追上了二人,从二人牵着的手里径直拉过了冬葵的手,便将她拉在身后。

“夫人若是生了我的气,不必与一个戏子逢场作戏,你若有气,朝我来就好。”男子衣袖间的熟悉气味一时让冬葵竟觉得格外的悲伤,仿佛一闻到了这个味道,就像是想到了往事。

“你怎么这么恶心,谁是你家娘子,这位公子认错了!”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洛桑尘眸中最后的温柔,也因为她这句话而消失得一干二净。

环生见二人这般神情,也大抵是猜到了什么,便走了过来,四周否认人在,也不好伤了他的自尊,便将昨夜遇到她一事讲了出来。

“你若真爱你家娘子,又怎舍得让她深夜一个人醉酒大街?”环生抬眸望了他一眼,面上妆容还未洗掉,却能依稀看见他妆下那张精致的脸来。

男子闻言,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想必也不是他随口编造的一句话。

冬葵闻言,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眼前的男子,只见她拿出了一件白色衣裳,然后递给了环生。“我来就是还你衣服的,多谢公子。”

然后,冬葵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环生接过了衣服,也神不知鬼不觉地跟了上去。

所有人都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情,今日这一出戏,钱花的也太值了。

重赫走过来,略带敬重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大长老,随后便道,“殿下,回去吧?”

洛桑尘收回了停在半空中的手,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她还是不肯回头。”

怎么办?

重赫见四周人一副看笑话的神情盯着他,自然不喜欢这种感觉。便道,“以后会有办法的,先走吧殿下。”

忽而风越来越大,卷起了地上的灰尘,一时风沙漫天,四周的路人都闭上了眼睛,直到风停后,才睁开眼来。

“咦?”几乎所有人都道了一声,只见原本站在眼前的男子与那吴老爷一同消失了。

另外一边,冬葵停在了一家服侍铺前。

今日戏苑发生了这等大事,想必也是要闹上好一阵子的。

她低着头走了进去,一眼便看中了一个红色的斗笠。

那斗笠做工虽不算太精致,却与自己这一身衣服很相称。

拿起斗笠看了一眼,便认定了,老板娘是一个年近四十的中年女人,她穿一身做旧的长衫,领口边还别出心裁的做了花纹装饰。

“姑娘可喜欢?”老板娘声音有些沙哑,此时一副目光正打量着自己。

冬葵点头,“您这个卖多少银子?”

老板娘走过来,伸出手摸了摸她手中的斗笠。

“这是上等料子做的,比其他的都要贵些,姑娘若是喜欢,我给你算少些。”说罢,她便坐在了桃木长凳上,抓起了一旁的算盘。

冬葵从衣间摸银袋,却摸了个空,随后放下斗笠,却见两袖空空。

“这个我帮姑娘买了。”身后传来一个极其好听的嗓音,冬葵只看见身后伸出来的一双手,修长的指间捏着一袋银子。

老板娘一见是他,瞬间喜出望外。“好勒。”

付了钱,冬葵一副呆滞的面容,与昨夜里看见离开她如出一辙。

环生给她戴上了斗笠,笑道,“红色与你般配。”

章节目录 第234章 东窗事发 他道说“红色倒与你般配。”这句话时,冬葵竟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我今日是不是太过分了?”冬葵突然问道,却见眼前的男子微微一怔,随机化作一抹淡淡的笑容。

“既是随心而发,何来过分之谈?”

他淡淡的道,眉眼之间粉妆裹面,却只穿了一件白色中衣,那素雅的白与他十分相称,用他的话来说,就是白色与他也般配。

“你要去哪里?”环生见有离开的意思,不禁也有些担忧,她一个女儿家,如今又因为自己而得罪了妖族人,日后想必也是危机重重的。

“那吴老爷......”环生忽然望向了她,“不是好对付的。”

“我知道。”冬葵抬头,面上也多了一丝坦荡的笑容,“你不必为我担心,今日若不是我,也不会误了你的戏。”

二人就这么走到了城门处,环生始终还是放心不下,奈何她已心意已决,再如何劝说,也是无用的。

而最两全的办法,就是成全。

这些道理,他又何尝不懂,城门人迹稀少,两个侍卫似乎有些累了,靠在那墙下打着盹儿,冬葵朝他一笑。

“那就......后会有期?”

她转过头时的刹那,风吹了额前碎发,遮住了她好看的眉眼,望着她眉上与人不同的梅花印,男子双眸微微一沉。

“来日可期。”

......

不知为何,心里竟生出了一丝不舍,那一抹红色身影早已渐行渐远,他极力忍住了想要追上她的冲动,随机朝着空气摆摆手。

“咿——”他开口唱了一句,想起了初遇她时的情景,双眸也逐渐流露出一丝留恋。脑海里也响起了那日她随口一问的那句话。

“你一个大男人,心里难不成只装着这些情情爱爱?”

“我只是个戏子。”

而当那女子得知自己是个戏子时,竟有些微微惊讶,她双眸微开,眸底的悲伤也瞬间消失不见。

相见时难别亦难呀,不知何时飞来了一只红蝶,停在了他的肩上。

直到唱完了琉璃殇,男子才转身离去。

……

大长老全程黑脸回到了妖族,身后紧跟着的二人面上泽不太好看。

进了殿内,侍从倒上来一杯茶,却被男人打倒在地。

“说罢!你二人今日唱的是什么戏?”

身穿蓝色长衫的男子微微扼首,便道,“本就随心而道,何来戏言之说?”

紧跟在他身后的重赫眸中露出一丝惊恐,这大长老要是动了怒,不是扒了自家殿下一层皮,恐怕也得毁了他一座宫殿。

更何况今日他心上人还一副有恃无恐之神情拿剑指着他,而他一上来便护着那女子,论是谁,心里也定不会过意得去。

只听自家殿下道,“那日天帝来妖族时,长老可记得我说过一句话。”

大长老闻言,眸中怒意也少了一些。

“何言?”

洛桑尘望向他,眸中逐渐流露出一丝笑容,随即便开口道,“我已有了心上人。”

“是她!”大长老惊呼一声,面上惊讶逐渐变成了一丝戏谑。“殿下可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你将来必要继承你族中王位,身后之人怎能是一个毫无分寸的人间女子!”

“如何不能?”洛桑尘望向他,面上也毫无惧意。

听着二人的对话,重赫心里如同游走悬崖边心惊胆跳。

“你别太狂妄!”大长老暴跳如雷,吓得重赫连忙出来解围。

“长老莫怒,殿下诚心所言,对你绝无半分隐瞒。”

那大长老自然看也没用看他一眼,这老妖精,心里腐朽地如那上百年的陈锁,一直秉持什么尊贵稚幼,什么身份有别。

重赫自然没有在意,便悄悄退在了自家殿下的身后。

整个四周的气氛极其寒冷,明明是酷暑六月,殿外热得汗水直流,而殿内竟不知为何,让人只觉阵阵寒意刺骨。

“我既认定了谁,此生也改不了。”洛桑尘转过身来,不顾身后那人如何愤怒,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直到踏出了那道格外压抑的门,重赫才吐出了一口气。

“殿下……您今日……太刺激拉!”重赫满眸惊讶,既是解气又为他今日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而感到无比的佩服。

“请收下我的膝盖。”一想到那大长老怒不可言的样子,重赫心里又惊又喜。

而眼前这个衣角带风的男子却始终紧锁着眉头。

噔噔,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是不是吓着她了。”他道。

“今日歪打正着遇到了,殿下虽是为了圆谎,却也是明摆着保护她呀,若不然大长老生了气,那小娘子今日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重赫宽慰道,眼睛斜昵着打量那人的神情。

“可明明是她说要陪着我一生一世的。”洛桑尘呢喃,眸中也流露出了一丝悲伤意。

回了宫,他便径直去了老地方,闭门不出。

重赫在门外轻轻推了推门,才知他早已从里面锁上了门,这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将军,方才来了信。”身旁一个身着粉衣的侍女前来,双手递上了一封信。

重赫拿了过来,拆开一看,眉头逐渐加深。

“怎么会!”

随后便作一副沉思,思来想去,便敲了敲门。

“殿下?”

许久都未有回应,而重赫却觉得此事事关重大,若是瞒了他,以自家殿下的脾气,恐怕是要扒了他一层皮也解不了气的。

砰砰砰——他敲门的声音逐渐加重,整个人也变得急不可耐。

忽而听见一阵靠近的脚步声,却并未听见里面门锁响动的声音。

“你先下去。”里头那人沉声道,听这声音,也知道他此时也安逸不到哪里去。

不就是个女子么,重赫心里这样想,却也为他这一副痴心而感到惋惜。

“殿下,出事了。”他直言道。

里头那人明显迟钝了半刻,才问,“何事?”

“禁锢不知为何脱落,洛贞……死了。”他顿了顿,心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的。

里头许久都未传出声来,隔着一扇门,重赫自然不知此刻他是何种神情。

还在疑惑时,里面的门一开,重赫靠在门上的身子一歪,险些摔了进去,却被里头那人毫无征兆的轻松接住。

重赫站稳了脚,见他冷眸一深。

只见他微微侧过脸来,开口问道,“可有其他人知晓?”

重赫摇头,答了一声,“还不知。”

“走。”他话一说完,便抬脚离开了。

重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便关上了身后门,紧随他而去。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正面交锋 湿热的空气里夹杂着一丝刺鼻的尘土味,禁锢一倒,整座囚禁洛贞的宫殿也化作废墟,半空之中的风沙还未散尽,放眼看去,远处几个人影闪动,宫殿的残骸犹在,孤零零的躺在那漫天风沙之中,徒留一丝难言的悲伤。

男子走在那漫天风沙中,蓝衣飘飘,腰间的流沙系带被风吹起了一角,随风而舞着,身后墨发如漆,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遮住了他的面容。

他依旧是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眼前瞬间眸中流光万丈。

“见过殿下!”

远处的几人看见了他,纷纷跪在地上,面上惊慌还未散尽。

几人都是守护这里的小妖,法力不高,且族中身份卑微,自然入不了妖族王宫,只能终日守在这荒凉之地。

而几个年纪尚轻,面上稚气还未褪去,一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少年开口道,“这大殿坍塌时任何征兆都没有,我与火炎跑进去时,禁锢已经被毁了,只听轰的一声,整座大殿就垮了下来,索性没有人受伤。”

他虽故作一副平稳,却似乎有些底气不足,谈吐之间慌张之意无处可藏。

洛桑尘闻言,望着眼前之景,面上也多了一丝宽慰,便道,“无人受伤便好,可有其他人知道此事?”

“这大殿坍塌声太大,恐过不了多久,宫里必定会知晓此事的。”重赫道。

那少年闻言,面上多了一丝自责,“多怪我......该多留心的,如若不然,又怎会酿成大祸。”

“水乐,不怪你的,我们固然一同错,殿下若要责罚,便一起罚好了。”少年身旁的一个少年道。

原来这少年叫做水乐。

洛桑尘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眉眼生得极其平淡,却多了一丝厉气,在他这副稚气未退的脸上,倒有些好笑。又那么一瞬间竟觉得眼前这少年与旁人不同,却又说不出到底有何不同。

“大殿又不是因你二人而塌,你们何罪之有?”他的声音很温柔,像是一阵春日的暖风,可他们还从未见过四季,这里只有百无一见的漫长黑夜。

“重赫,你去找找。”他又道,收回了落在少年身上的眸光,转而望向了远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重赫起身便离开。

回头眸来,才发现几人还跪在地上,洛桑尘便柔声道,“起来吧。”

几个少年还未反应过来,眼前这个面目清秀的男子竟半分责怪意都没有,若是换做了妖族王宫里的其他人,不光是架势摆的高罢了,几人今日难免逃不了一顿打骂。

想到这里,那叫做水乐的男子不免生出了一丝愧疚。

火炎被他护在身后,一副怯生生的面容。

“他是你何人?”洛桑尘心里生出一丝疑问。

水乐眸中闪过一丝迟疑,便道,“他......他是我弟弟。”

洛桑尘自然不信,一个是族份三等,一个却是下七等,妖族族份之分,便是人高贵低贱之分的凭证,不论你后天是如何的优秀,如何过于他人,生来那一刻,你所有的光芒都会因此而被勉为尘埃。

犹如被砂砾遮住的金子,遮住了光,便与那石头有何区别。

“他叫火炎,是我捡来的。”水乐道。

见他似乎有所隐瞒的样子,洛桑尘也不好追究到底,便示意几人可先行告退,少年俯身致以谢意,待他抬腿时,洛桑尘才看见了他因腿疾而一跛一跛的。

“你腿怎么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冷静了下来。

几人四目相对的刹那,洛桑尘清晰的看见那少年朝几人轻轻摇了摇头。

“幼年不幸摔的。”水乐道,他撒谎的技术倒是一流,那略带苍白的脸上丝毫也看不出任何破绽。

洛桑尘自然是一副不肯罢休的神情,便道,“不幸摔的?”

少年心里咯噔一下,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面上毫无波折,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幼年顽皮,摔了一跤后,就这样了。”

“可去找灵女瞧过?”男子又道。

他紧抿着唇,似乎有些紧张,明明四周寒风微凉,少年的额头却沁出了一层冷汗来,只见他摇了摇头,便回答他道,“多谢殿下关怀,若是无事,我几人便离开了。”

“好。”他回答。

几人走后,重赫也走了过来,只见他眉头紧锁,似乎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抬头看来他一眼。

而眼前的男子眉头紧蹙,似乎在想着何事,白净的脸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并没有发现洛贞的尸体。”重赫道,“倒是十分奇怪,那禁锢是几个长老联手下的,就算毁了整座宫殿,也祸不及那禁锢的呀,而若是......”

“若是什么?”洛桑尘抬眸,一双眸子幽幽的望向了他。

“若是有人打开了禁锢,救走了洛贞。”重赫猜测道。

于是,很快便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因为身后一团乌云飘过,云雾之中,隐约可见几个身影。

两人几乎同时回眸,待看清了眼前人后,均微微一惊。

来人一身墨衣着身,两旁刻意留下来的青丝被风吹得微扬,周旁飘着黑色云雾,那云雾极其古怪,似乎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而他原本深邃的眉眼此刻也多了一丝鬼魅,只一眼,便教重赫惊呼一声。

“子......子墨将军!”他喊了一声。

洛桑尘眸子一暗,双手忽然握成了拳状,四周瞬时凝聚了诸多灵里,随后只见配灵从他袖中一现,白光划破了天际,散发出一道极其刺眼的光。

那墨衣男子依旧沉着脸,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就连他那双深邃的眉眼,此刻也散发着冷冷的寒意。

洛桑尘双眸震怒,一手接过了剑,便脚下一空,猛地朝他飞了过去,剑的另外一段,直直的指向了那墨衣男子。

只听砰地一声,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剑与利器的碰撞声。

重赫定睛一看,这才看见了那墨衣男子手上的铁链,那条散发着银光的铁链此刻正欲配灵正面交锋,丝毫不分前后。

望着这副清净,重赫不免心中犹如巨石落下一般,双眸微惊,惊呼了一声,“难道!”

而另外一边,两人打得不可开交。

“是你做的?”洛桑尘眸子闪过一丝冷笑。

墨衣男子抬头望向了他,从前的温柔此刻丝毫不见,却是一副极其冰冷的语气道,“不失我,你信吗?”

洛桑尘自然不信,一剑下去,砍在了那铁链上,刺啦一声,铁链从他手中脱落,速度极快的朝着自己劈来。

洛桑尘却清楚的看见,那铁链上,竟还带着炙人的火焰。

章节目录 第236章 遇蛇 啪的一声,那带着红光的铁链擦过他的身子,打在了地上,惊魂未定之时,洛桑尘伺机打掉了他手中那条极其诡异的铁链。

重赫沉眸,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在让着他,如若不然,那条明明朝着他的铁链子又怎会打在了地上。

“到底是为了什么?”洛桑尘冷声道,一副从未见过的怒容,倒让一旁的重赫不知如何是好。

“因为她是我娘!”墨衣男子沉声道。

“是你不是吗?”洛桑尘唇边浮现一丝冷笑,“摧毁宫殿,突破禁锢,救走了洛贞?”

此言一出,那墨衣男子倒面上一惊,一副不知所措的神情望着他,许久,才听他开口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在装?”洛桑尘面上尽是一副难以掩藏的厌恶之情,“洛子墨,你要什么,尽管拿去好了,我不同你争,也不和你抢。”

“在这世上,谁都可以骗我,唯独我身边人不能。”

砰地一声,配灵掉在了地上。

“不是我!”那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洛子墨一副极其痛苦的面容,“阿尘,我......真的不是我。”

而那人身影早已远去。

“啊!”他大喊一声,传至空气中的声音,却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墨衣男子忽然跪在了地上,面目悲伤与绝望,“为何不信我?”

一旁的重赫抬脚走了过来,整个人都是木楞的,自然垂在身际的手指微微颤抖,与他略带抽搐的唇边如出一辙。

“殿下,您......入魔了?”这句话,他很早就想问了。

一个失去灵力的废人,是不可能重现操纵这强大的力量的,在他那条散发着无间狱火的铁链上,重赫才肯定了这个猜测。

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他那样优秀的一个人,曾几度风华,怎会变成......变成这样啊。

男子抬眸,精美的脸庞上带着一分妖气,红如血的唇在这夜色下格外渗人。

“我别无选择。”许久,他才回答。

“为何?”重赫面目凝结成霜,忽然握紧了拳头,半跪在他身旁,“你是我这世上最敬重的人啊。”

见他眸中泪光点点,洛子墨倒有些意外。

“可你自甘堕落,一入歧途,永不超生!”

眼前这个少年他自然见过,与令奇师出同门,曾受过自己点拨之恩,原来只是个十几岁男孩模样,一转眼,竟长这么大了。

洛子墨忽然抬起手来,想要摸摸他的头,记得很小的时候,他打仗在外,久久都未回来,洛桑尘便在宫门前等着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直到得知了他返城的消息,直到在一众铁戈之中看见领头的他。

他下了马,第一件事,就是轻轻摸摸他的头。

好像只有那样做了,两个人都会开心罢了。

他犹如黑宝石一般的眸子一暗,像是想到了什么,便忽然停下,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尴尬的悬在半空,最后无奈的收了回来。

“我愿如此,无怨无悔。”他道。

重赫看了他一眼,抬手一摸,果不其然,手指径直穿过了那副躯壳。

“是你做的吗?”重赫又问,便站了起来,指着身后的废墟,“殿下他......从未曾想过伤害那个灭族仇人。”

“是!殿下您失去了母亲,可殿下他呢!他失去的是所有的族人。”

最后一句话,重赫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知道。”洛子墨抬头道,忽然站了起来,浑身都散发着来自无间地狱的戾气。“我入魔,是想帮他。”

“帮他?”

“我要替他除掉所有的绊脚石,直到他坐上那个位置。”洛子墨道。

......

进来戏苑看戏的人都不约而同地觉得环生的戏,似乎有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却又说不出奇怪在哪里,只觉得在欢快的曲子,再激动人心的场合,他都唱出了一丝悲凄。

“这公子是怎么了?”

“难不成与那日有关?”

戏苑里的人一天换一批,而关于那天的事,除了戏苑的小厮伙计,恐怕没人能详细说来。就算那日在场的人,都在一夜之前莫名其妙的被抹去了记忆。

后台,男子换下了一身戏服,一旁的小厮递过来一件白色长衫,却见他一副眉头微蹙,便大胆问了句。

“公子是在想哪天的那个小娘子吧?”

那小厮青涩地很,一副不经人世之模样,此刻正微微抬眉,等着那人的回答。

而回答他的,却是一声很轻的叹息。

“你年纪轻轻,怎与周叔一般婆婆妈妈的?”男子回应,那声音依旧是以往一副冰冷的神情。

转过身来,纤长的手臂穿过那层白沙,那层素色长衫罩在他的身上,倒衬得他脸蛋更白了些。

玉指纤纤,在水里一上一下,看着水从指缝只见漏走,知道双手被谁浸润,往脸上轻轻一搓,白面裹状的粉尽数退去。

身前摆放着一张能照见半个身子的铜镜,直到那银质水盆里的水也浊了,男子才抬起头来,铜镜里毅然出现一个面容绝美的男子。

细细一看,那绝美的五官之间,还带了些女子的娇媚。

“公子,吴老爷好些日子没来了。”身后的小厮又开口道。

环生闻言,转过身去,面上的表情似乎在说着“你怎么还在这里。”

那小厮又挠挠脑袋,“周......周叔让我留在这里。”

他倒也实在,仅仅是一个眼神,便让他全全脱出,如此一来,他倒是觉得眼前这个少年郎有些可爱,让人忍不住打趣道。

“你叫做什么名字?”

那小厮闻言,面上一惊,“我......我叫......叫谢枫。”

“姓自何来,字有何意?”环生问。

谢枫面上稍微又一些的迟疑,便开口道,“我......我是被人捡来的,养我的人姓谢,而我又是再枫树下被发现的,那家人就......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

环生挑眉,道,“你是结巴?”

那小厮听了,连忙摆摆手,“不!我不是结巴,只......只是不知为何见了公子有些紧张。”

见他这副模样,环生倒忍不住眸中溢出了笑容,他这一笑,更别提多美了,若非眼前是个男子,要是个女儿身,那些见了美女就嗷嗷直叫的男子岂不是要蹬破门槛。

“哦?”环生挑眉,似乎有些不信。

“公子好看的很,戏又唱得好,自然......自然会紧张的。”谢枫道。

砰砰砰,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随后便听见一男子的声音,“环生,有客人来了。”

那是周叔的声音,谢枫一听,身子习惯性的一哆嗦,环生一件,便问,“你怕周叔?”

谢枫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般,便道,“不......蛇!殿下头上有蛇!”

章节目录 第237章 上天庭别抓 此言一出,眼前的少年吓得面色一白,倒是环生,顺着他恐惧的眸光看去,只见那铜镜上正盘着一条青白相间的大蛇,此刻正张开巨嘴,朝着二人吐着舌头。

那蛇也不攻击,就这么看着两人,一动也不动。

环生拂袖,那蛇便化作一团烟雾消失不见。

回过头来,却见那谢枫早已吓得神魂颠倒,一副像是被索命鬼夺去了魂魄的神情。

“公子是神仙?”谢枫惊呼道。

环生闻言,见他这副既是惊讶又是崇拜的神情,心里甚是无语,却已依旧摆出一副淡然的神情,并未回答他,便拂袖离开了。

来到了一处燃着檀香的露天小院,四周静得能听见一丝琴声,脚步加快,只见眼前的四方桌前坐着一个抚琴男子。

他金色面具遮住了半边脸,露出了高挺的鼻梁和含笑的唇,那双隐于面具下的双眸,此刻正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望着他。

“你来了?”琴声戛然而止,面具男子一副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环生径直走了过来,坐在了他的面前。轻轻抿了一口摆放在桌上的酒,闭上眼睛道,“少主潜力前来,可是为了何事啊?”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划开,却并未咽下,而是一直含着,再从袖中掏出一条手绢,随机便将尽数吐在了那手绢上。

“这副皮囊可还习惯,你若想吃东西,我再替你寻个?”陌雪逸道。

环生却摇了摇头,露出了一副满意的笑容,“我对这皮囊甚是满意,这人间虽好吃的多了,可吃多了,必定也是淡无味的。”

“你做的不错。”许久,陌雪逸才道。

而环生依旧是一副笑容满面,望着远处的一池荷塘,“我做的这些,还远远不够少主期望。”

不知何处飞来的蝴蝶,忽然停在了他的面前,环生伸出手来,那蝴蝶停靠在他的手心里,忽闪那对好看的翅膀。

却听他冷声道,“不过,少主怕是要好好管着身边的人,莫要失了分寸,不然......”他顿了顿,只见男子眸中闪过一丝微光,五指闭拢的瞬间,那只彩蝶化作一抹灰烬。

“我从不怜香惜玉。”

陌雪逸倒是一副不知为何的神情,“既然冒犯了你,要杀要刮,都随你。”

随后又换做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不过,这些天我倒是听见了几件事。”

“什么事?”环生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情。

陌雪逸沉眸,又道,“你几次去妖族唱戏,可被识破了身份?”

环生却摇头,“我这副皮囊,乃少主耗费了几百年灵力打造而成,怎会这般轻而易举便被识穿?”

“还有一件事,能让你这几日神魂颠倒的女子,倒是让人感兴趣的很。”陌雪逸面露浅笑,一杯酒入了肚,便生出了一阵灼热感。

这酒,倒烈的厉害。

而眼前的白衣男子却是一副差异的神情望向他,“少主这是从哪里听来的?”

“这天下之大,只要我想知道,还没有我不晓得的。”

环生沉眸,这倒是必然。

“这些日子,若是无事,少出来露面了,天机司,也该回去了。”说吧,眼前的男子与那把琴一同消失得干净。

身后有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转身一看,来人着一身黑色长衫,剑眉入鬓,给他原本就深邃的五官添加了一丝严厉,一副什么人都靠近不得的神情。

来人正是周叔。

“公子这是要回去了?”周叔道,声音如闷雷般的响,眸如火炬般望着眼前的男子。

这一黑一白在这百花满园的小院里,倒是有些违和了这美景。

环生笑,“少主既已开口,怎敢拒绝之辞。”

“也是,这么多年没有回去了,也该回家了。”他那句回家,说得极其自然。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便有劳周叔了。”环生道,便转身离去。

......

冬葵这些日子一直在寻找子桑仙君的下落,却在半途遇见了一个被贬下凡的神仙,稍微打听了才知,自家仙君竟遭受了如此变故。

身为弟子的她怎能容忍此辱,自然不知那神仙因为被贬下凡而怨恨极了天庭,少不了要添油加醋一番的。冬葵气不过,便随那半路神仙一同,上了天庭。

那半路神仙自然进不来天宫,只能送她到那天宫入口处。

天界与人间自然不用,通身雪白的仙鹤漫天飞,脚下云雾缭绕,踩上去,有些软绵绵的,她虽是灵,却也不能在这天庭待久了。

看守天门的是几个身穿雪白战袍的男子,从正门走,自然不行,冬葵想了个法子,用青姬吸引二人的注意。

谁知那剑还未出鞘,冬葵便被发现了。

“来着何人!”

“可有通天令牌?”

二人同时问了出来,却又转过头去四目相对一刹,这才整齐的道,“来着何人!”

“我......我叫。”还未说出口来,身后的青姬便被发现了,二位少年四目相对,便一把押住了她。

“哎!”冬葵见情况不妙,便道,“二位小哥有话还说啊。”

不等她如何叫喊,她就这么被押进了天牢。

是的,天牢。

天牢门口守着很多天族神兵,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凝重,一件几人前来,领头的便站了出来。

“来着何人!”

又是同样的说辞。

两个押着她的男子回答道,“青末青玄,此人身上有神剑青姬。”

那领头闻言,忙看向了她,冬葵却还一副抓错了人的神情,谁知那人却道,“押进去!”

放眼望去,天牢里暗得不见天日,只有四张的火光照耀着这一方黑暗,被扔进来时,她本就一副疑惑的神情。

挣扎不过,便也不再挣扎了。

“我又没犯法,凭什么抓我,你们天族还有没有公道!”冬葵大吼一声,那欲离开的男子忽然停下了脚步,随后转过身来,一副冰冷的神情望着她。

“子桑仙君乃天族通缉要犯,天君早已下令,一旦发现与他相关人员,立即押往天牢。”

冬葵一惊,心想不好,总不能白白死在这里吧,她还没弄清自己的身世呢。

“哎我说这位小哥,我压根不知道什么天族要犯,这把剑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恰巧被我捡到了而已。”

她的这番说词,鬼都知道是自己瞎编的一断,就连自己也压根不会相信。

而那个傻愣子,却一副有些动摇的神情,只见一个转过头来,“果真?”

冬葵一见有了希望,便拼了命的点头,“我怎敢欺骗二位神仙,要遭天雷的。”

说吧,便一副期待的神情望着二人,谁知另外一个男子径直走过来,却在牢门上设下了结界,金光一闪之间,冬葵满眸的期待全然不见。

又听他冷冷的道,“你有什么冤屈,明日去给别人说去,我二人只管抓人,不管是非。”

章节目录 第238章 遇环生 青末却一副迟疑的神情,偷偷瞥了一眼青玄的神情,见他此刻一副安静的样子,这才顿了顿,道,“青玄,我觉得那女孩倒不像是在撒谎。”

青玄闻言,半边吊长的眉微微一挑,又道,“你在质疑我?”

“不不不!”青末连忙摆手,道,“我就是觉得若是抓错了人,岂不是失了公道?”

“公道?”青玄嗤笑一声,仿佛那两个字像是莫大的羞辱一般,“越是接近光明的地方,越没有公道!”

青末闻言,沉思片刻,自然不懂他语中意思,青玄与他并无任何关系,只是一道飞上上天成了小神而已,二人同时飞升,一同遭了天雷,一同被天君封官赐名。

略沉重的那人,叫青玄,稍微青涩一点的,便叫做青末,据说那青末飞升一事简直是整个天宫之上众神所乐及言谈的。

青末本是个人间游手好闲的公子爷,家中家财万贯,且这家人祖宗十八代都是一脉单传,只有青末一个后辈,家中看辈自然是往深处去宠,莫说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就是那王公贵族,也没有他这般幸福。

双手不沾阳春水,两脚不落地一寸。

就是他要天上的月亮,家中长辈哪怕是耗尽家产,也会投其所好。

而他飞升一事,原因自然也奇葩。

据说那日家中做善事,分发粮食给贫苦人家,而这些公子爷毕竟也是跟着出来了,谁知那日恰巧遇到了山匪,一个个地犹如恶鬼扑食一般就要来抢粮食,坐在马车里的他自然听见了百姓的哭喊声,就下了车,谁知还未落地,就被一剑抹了脖子……

所以才飞升成神后,还是当初那个唯唯诺诺却单纯善良的性子。

大抵还是家中将他保护地太好了,这才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想到这里,青玄抹额,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转头看他,留下一句,“以后别给我添麻烦!”就走了。

青末还未反应过来,瘪瘪嘴,屁颠颠地跟上了他。

……

天机司内,一大早就吵得不可开交。

“老娘那日话摆明了说的,以后再让我看见你这臭婊子的样子,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个女音气势汹汹,不用看也知道,是莫琪的声音。

莫琪来了天机司不少日子了,在天机司内虽不与人交际,却还从未如此破口大骂一个人。

而此人不用细想也知道,必定是那兰思君了。

化着淡妆的女子此刻眸中含笑,一副你能怎么样我的神情望着眼前怒发冲冠暴跳如雷的女子。

顷刻,她才道,“我忙得很,没时间和你这小姑娘废话!”

听到这句小姑娘的莫琪像是受到了极大的羞辱,抬手就要打在她身上,却扑了空。

定睛一看,才看见多了一人。

来人一身白衣飘飘,不知是飞过来的还是如何,一头墨发歪歪倒到的束着,还有些被遗忘的,便自然落在他的耳前,那双隐于发后的双眸此刻正一副饶有兴趣的望着二人。

莫琪自然不认识他,而兰思君却是一副惊诧的神情望着眼前人。

“你……你怎么回来了。”她的声音略带颤抖,一贯作风作浪的兰思君竟也会露出如此面容,莫琪凝眸,见她那副充满畏惧的神情,倒也对来人身份多了一丝疑惑。

白衣男子此刻面带笑意,莫琪却觉得,那副皮囊下的笑意像极了一副名副其实的伪装。

只听他好听的嗓音道,“好久不见啊。”

兰思君却将眸中惊诧收了进去,反倒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情,轻声道。“回来就好。”

莫琪哪管这眼前人是何方神圣,这便准备出手,好好教训那贱人一番。

谁知还未出手,便觉得手上多了一个冰凉的东西,莫琪一见,那白衣男子竟在转眼之间便来到了自己的身前,此刻正捉住了自己的手腕,教自己动弹不得。

莫琪一惊,此人惊如此法力高强,想来面上怒意大减,倒对他的身份格外的疑惑起来。

却见他低头看向自己,眉眼一弯,道,“姑娘怎如此面生,在下从未见过你。”

兰思君在一旁冷笑一声,“你自然不认识,她可是少主身边的红人,仗着少主的宠爱,一贯在天机司里作威作福惯了,想必是公子您也未必放在眼里。”

听她这番措辞,换做旁人,定是深信不疑,而眼前人却手指一动,那兰思君脸色一边,嘴里呜呜的叫着。

竟被禁了言。

而这天下之大,能使这及禁言一术的人并不多,甚至能搬起手指头数出来,而那男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对着兰思君白了一般,“我最讨厌的,便是诬陷他人之人,仗着人说不过你,还喋喋不休起来了,硬要将所有恶行栽赃他人身上,难不成忘了自己又是几斤几两?”

白衣男子这一言,倒让莫琪心里格外的解气,兰思君就是这副样子,灵力比不上自己,唯有那张嘴,毒如刀子。

没说一句,硬是要生生在你心里刮下一块心头肉,见你疼痛难忍的样子,她才肯罢休。

而如今,竟来了一个能治她的人。想来也是极开心了。

“你......你叫什么名字?”

莫琪没头没脑的问上一句,天机司向来规矩如山,虽陌雪逸让她不必遵守这些条条列列,但她也深知,自己不能失了分寸。

若是如此,与那刁钻刻薄的兰思君有何区别。

许是觉得自己此言有些不得规矩,莫琪便自报姓名道,“我叫莫琪,莫是莫琪的莫,琪是莫琪的琪。”

此言一出,白衣男子被逗得开心得不得了,他这一笑,不光是莫琪有些微微惊讶,就连一旁的兰思君也惊呆了。

“照规矩,这里的人都喊我一声公子,你既然是陌雪逸的意外,便教我环生好了。”环生道,面上也多了一丝温柔。

莫琪见他亲近的笑容,倒不觉得眼前人有多么可怕了,逐渐敞开了心扉,见兰思君被封住嘴的样子真是心生深处一阵快意,可时间久了,又觉得她有些可怜,毕竟那张嘴巴,是她唯一得意的武器。

想到自己和她有些关联,莫琪便轻声道,“不知公子可愿放她一马?”

环生闻言,倒觉得奇怪,“可她方才那般辱你?”

莫琪摇摇头,“我从不计较这些。”

罢了,又觉得有些不妥,倒不像是她这杀人魔头应该说的话,这次又补充了一句,道,“只是觉得她可怜罢了。”

“哦?”环生双眸含着笑意,这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说她可怜,相待她一贯在妖族的作风,还从未有人说她可怜,这倒是头一次。便来了兴趣,“何来可怜一说?”

莫琪见他眸中期待,便一一解释道,“哎,此时说来话长,不过她再这世上唯一喜欢的人,如今也有了别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239章 血溅高台? “那倒也是。”环生像是感同身受一般,不禁眯起了眼睛,“不过这女人尖酸刻薄,没人喜欢也是有道理的。”

一旁的兰思君只是不能说话,这倒是头一次,被人这么当面骂着,自己却不能开口,只能全都受着,找到时机再报仇。

等二人说痛快了,笑累了,环生这才解开了她的禁言术,只见兰思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莫琪挑眉,还以为她要破口大骂,却只是轻轻笑了一声,“我还有事,便退下了。”

“我也该走了。”环生道,莫琪却觉得这一声不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倒像是一种交代。

未等她回答,白衣男子便擦肩而过,那身胜雪的白衣被风吹得股了起来,吹来一丝夹杂着胭脂的香味。

望着他如画的背影,莫琪却微微蹙眉,嗅着那丝淡淡的胭脂香味,心里嘀咕一声,“难不成这男子还弄那些玩意儿?”

许是心里好奇,莫琪猛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壮胆,便悄悄跟了上去。

灵本就存在与三界之外,与妖魔鬼怪都不同,不光是走路无声,甚至刚开始连形状都没有,是不存在三界之内的一种生物。

为了与三界融合,不再遭受排挤,灵才开始幻化人形,努力与三界共存。

所以莫琪跟上去,也是毫无声音的。

就算法力再高强的人,也不会发现她的存在。何况这几百年,她法力大增,早就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惯了。

直到白衣那你在拐进了一处院落,莫琪抬头,眼前是一处雅静别致的院子,院子正中间种了一颗树,树下此刻坐着一个身穿深褐色长袍的男子,面带金色面具,一双眸子此刻正专心致志地把玩着手里的琵琶。

“少主最近怎喜欢这些玩意起来了?”白衣男子问,这一问,倒是问出了莫琪的疑惑,因为整个天机司都知道,他们高高在上的少主,最近迷上了人间这些杂七杂八的乐器。

莫琪躲在一根柱子旁,屏息偷偷听着二人的对话。

陌雪逸抬头,见是他来,便放下了手里的琵琶,“那你又是为何,在人间驻足那么久?”

“自然无趣罢了。”环生回答。

陌雪逸手指一抬,又很温柔的放下,如此之意,便示意他坐下。

白衣男子照做,坐在了他的对面,身前隔着一个小方桌,上边摆放着一盏茶,那茶恐怕早已凉了,茶叶尽数落在了杯底。

环生收回眼光,似乎想起了什么,便道,“天机司何时来了新人?”

陌雪逸抬头,一副你怎么知道的神情,不过又想到他回来肯定是遇到了,便道,“你说的可是莫琪?”

“正是。”环生直言。

“那姑娘也是可怜,无处可去,我这才带她回了天机司,她所有人都以为我对她有所图,其实就算她有再强大的力量,我也不会借此利用她分毫。”

“其实你是想保护她。”环生替她回答,远处的莫琪听了这句话,脸上微微一怔。

许久,都未平静下来。

白衣男子似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脸上笑意加深了一分,“那姑娘到底何来历?”

“你在人间该是听说了那连环灭门案?”陌雪逸收回琵琶,拿起桌上的茶,轻轻抿上依旧,淡然无味。

“是她做的?”环生道,眸中也是微微震惊的,那灭门惨案,他自然是知道的,一宅之内,无一人幸存,就连那看门的狗也没能幸免。

“何冤何仇?”环生问。

陌雪逸看了他一眼,回答,“无冤无仇。”

环生眸中闪过流光片刻,转瞬便化作平静。

“她竟安然无事?”让她感到惊奇的是,她杀了一人也就罢了,何况那么多条人命,定是要惊动天宫的。

可今日见她毫发无损,环生不免更为惊讶了。

“难不成……”说罢,朝着望向了陌雪逸。

“我哪里有这般本事。”陌雪逸道。

“我也知道你没有这般本事。”环生笑道。

远处的莫琪却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这二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

天宫地牢,传出一声声叫喊声。

“放我出去!”

“你们抓错认了!”

“听见没有,到底有没有人啊!”

而回复她的,自然是一千块冷寂。

孑然无声。

终于,在她喊得声嘶力竭之后,终于听见了远处传来几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冬葵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瞬间从地上坐了起来。

只见几个身穿白色战袍的男子走了进来,身后均统一地别着一把长剑。

哐当一声,那结界一破,门锁落下的刹那,冬葵整个人的一样再次破灭了。

只听一人冷喝道,“带走!”

身后两人走上前来,依旧押着她的肩膀,便要将她拖出去。

原来几人并不是放她出去的,而是带她走的。

而来到的这个地方,让她更加恐惧不已。

眼前是一根通天的柱子,柱子上刻画了许多奇形怪状的花纹,让人恐惧并不是那犹如图腾一般的花纹,而是那柱子上的斑驳血迹。

“你们……你们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冬葵大喊一声,像是意识到什么,意识下而往后退了几步。

身后的神兵推了她一把,冬葵没有站稳,便摔在了地上。

“天君以神将之位悬赏,谁抓到了罪臣子桑,便记大功一件,封神将天官。”远处飘来一个极其冷淡的声音,仔细一听,那声音只中,还带了一分傲气。

放眼望去,只见远处的云上毅然站着一人,来人一身战袍加身,却比旁人多了一分压抑感。

只一眼看去,便能看出他满腹皆是野心。

“可……可我并不认识你口中之人!”冬葵道。

那男子却嗤笑一声,“青姬在你手上,还敢说你不认识他?”

“那是我捡来的!”冬葵回答。

却见那人忽然一顿,随即大喝一声,吓得四周的天都仿佛抖了抖,“你还不承认!”

“给我压上去!”他又补充一句。

四周走上来几人,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冬葵只觉得,从她上了天之后,这一切像极了一个巨大的圈套。

“你认也好,不认也罢,就凭这把青姬,引也要引他现身!”远处传来一声,说罢,男子顿了顿,语中多了一丝得逞的浅笑,“我就不信,他想看你因为他血溅高台!”

“他心有苍生,我今日就看看,苍生是如何因他而死的?哈哈哈……”男子狂笑一阵。随即凝眸望向被绑在柱子上的她,“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绝处现殿下 “什么?”冬葵望向他,远处这个男子满脸冷傲,身后背着一把宽大的长刃,似乎一刀下去,对手便灰飞烟灭一般。

男子挑眉,眸中闪过一丝冷笑,“除非你交出青姬。”

冬葵没有多想,便道,“不可能!”

男子闻言,便呸了一声,看向她的表情复杂地看不出任何思绪来。

“那便对不住了。”

此言一出,头顶瞬间无数乌云灌顶,一时电闪雷鸣,一旁人纷纷退了下去,绑在身上的枷锁此刻发出了一阵砰砰乱响,与头顶的雷声一并融入。

冬葵闭上了眼睛,那声音太吵了。

倒不如安静着,安静地等着死亡的到来。

轰隆隆——一声巨雷从天而降,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闭上了眼睛,天上的神仙自然都知道这天雷之刑的厉害。

可冬葵且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便慢慢睁开了双眼,这一睁,整个人面上一怔。

自己的正上方,此刻悬空着一个蓝色身影,他悬停在自己的上方,那衣角绣有朵朵娇艳的花纹。

一见那花,便知来人。

远处的青玄青末也在,睁开眼的刹那,不免微微惊呼一声,青末一见她没事,这才放心的吐出了一口气。

“这都是些什么日子,怎么接天雷接上瘾了不成。”青末打趣道。

却被身旁的青玄斜倪一眼,便闭赶紧闭上了嘴巴。

在场所有人自然都发现了,站在最上方的男子微微沉眸,面上生出了一丝怒气,只听他怒斥一声,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竟敢捣乱天刑?”

“将军,那是......”身旁一人在他耳边耳语几句,只见他怒火满眸逐渐变成了一副轻蔑状。

“原来如此。”他道。,便直直地往向了那蓝衣男子,“七殿下,你逾矩了。”

说吧,他手里的控雷幡一扬,又是一道天雷打了下来,只见天上乌云聚变,云中时而金光乍现,那道天雷打下来时,天上也下起了雨来。

冬葵惊慌失色的大喊了一声,“不要!”

可惜,那道天雷硬生生的被眼前这个男子给接住了。

有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了冬葵满面痛苦的脸上,她止住了脸上的泪水,心里疑惑一声,“下雨了?”

抬头看去,那分明是一滴一滴的血珠,混合着雨水罢了,才冲淡了腥味。

血雨一滴滴的染红她的视线,融入了她一身红衣之中。

“不要!”冬葵对着那个男子喊了一声,“你放过他,要找仙君,我带你去!”

此言一出,男子凝眸。

“当真?”

冬葵心里咯噔一声,她自然不知子桑如今到底在何处,不用想也知道他情势也好不了哪里去,她既然认了他做师父,师父的错,徒儿来受也理所当然。

不必要,牵扯更多的人。

想到这里,不禁抬头看向了眼前男子,抬头的一刹那,那人也正俯身看着自己,那眸中犹如热浪翻滚,炙热地如同烈阳一般,冬葵眸中躲闪,避开了他热烈的目光。

“你……你没事吧?”她突然开口道。

洛桑尘自然知道这句话时说给自己听的,而眼前的男子是一副什么事也没有的神情,他忽然停在了自己的面前,那张俊美无比的脸此刻变得有些苍白,却还努力装作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你没事,”他温柔的道,“就好了。”

冬葵闻言,心里的恐惧与害怕全然不见。

心里一阵悲伤涌了出来,冬葵瘪了瘪嘴,一下子没忍住便哭了出来,“你这个傻瓜!”

“那天雷可是会让你魂飞魄散的!”

最后这句话,几乎是她吼出来的。

洛桑尘好看的眉眼里溢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只见他喉咙一动,缓慢的开口道,“只要是为了你,我甘愿魂飞魄散。”

铁锁突然砰的一声炸开,冬葵只觉得脚下一空,还未来得及反应便直直的落了下去,眼前男子长臂一伸,便将她抱在了怀里。

直到双脚踩在了地上,冬葵才推开了他。

“你给我滚!”

像是用尽了此生所有的力气,她喊出了这句话。

眼前人微微一怔,像是没有预料她会说这句话。

胸口没犹如热浪翻滚,浑然不是滋味。

乌云逐渐散开,却又见彩光乍现,远处多了一丝响动。

众人纷纷跪在地上,齐声道,“见过天君!”

冬葵抬头,望去了那光芒万丈的地方。

来人一身金色长袍,仔细一看,那衣袖只见是用一根根金仙编织而成,才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如此奢靡的作风,只有这天宫中最尊贵的人,才配得上。

“是你?”天君一见地上人,眸中微微闪过一丝惊讶。

“难怪你不愿娶诺宁。”天君喃喃道。

冬葵闻言,大抵也是从中猜出了什么。

远处那男子也飞了过来,停在了天君的面前,向他递了召雷蕃。

“罗弛将军怎罚起一个女子了?”天君说这句话时微微斜眼瞟了他一眼,那叫做罗弛的将军往后甩袖,便跪在了地上。

“天君,此人与子桑有所关联,只是死活不肯召出他的下落,我这才想了这个办法。”

天君凝眸,转身看向了冬葵。

“你可有什么解释?”天君道,见她身上毫发无损,便大抵也猜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你不是天族人,为何擅闯天宫?”

来人威严逼身,犹如燃了一团火焰在眼前一般,不敢睁大眼睛。

“天君明鉴,我并非有意擅闯天宫,只是……”

她顿了顿,不知该说不该说,此时肩膀上突然多了一丝力量,抬眼一看,才看见肩膀上多了一双犹如白玉一般的手。

那双手雪白如润玉,指骨分明,轻轻一动,似乎在安抚她一颗狂跳的心。

冬葵这才有了勇气,继续道,“不瞒天君,其实子桑仙君是我的师父。”

此言一出,远处有人惊呼一声,那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青玄瞪了他一眼,满面怒容,“天君在这,你想死别拉着我。”

青末闻言,连忙捂住了自己这张惹是生非的嘴,摇了摇头。

冬葵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双手举着青姬,若是在人间,定是战败了的俘虏投降的姿态。

只听她道,“冬葵不知师父他犯了何罪?他所有错,徒儿一并替他受了。”

天君见她一本正经的道,唇边忽然多了一丝笑容。

“你这幅气性,倒与诺宁像极了。”

章节目录 第241章 青末青玄 “你师父如今不知所踪,此事也告一段落,你……好好养伤。”天君说最后一句话时,看向了一旁脸色苍白的洛桑尘。

他自然知道天雷打在身上,若是灵力不强之人,必定是半条命都去了,就算灵力高强之人,也少不了痛苦好一阵儿。

多少年来,在这里天雷柱上,因此魂飞魄散的神仙也不是没有。

想到这里,见他一副像个无事人的神情,必然是不想让人担心罢了,天君眸中也生出了一丝怜悯。

“诺宁交给你,我才放心啊。”他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洛桑尘的肩膀。

许久,叹了一口气后边拂袖而去。

天君一走,众神仙自然不敢久留,也纷纷离去。

整个天雷台上,只剩下四个人。

加上角落里的青玄青末。

冬葵这才将视线放在眼前人身上,“你没事吧?”

远处的青末见状,嘴里嘟囔,“喂,你有没有脑子阿,挨了天雷怎么可能没事?”

洛桑尘却温柔一笑,将手放在了她的头上,“你没事就好。”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还……”出现的这么及时,冬葵自然疑惑,可方才一时情急,自然也没做问出口来。

洛桑尘眸中一紧,忽然咬唇,像是在极力忍着疼痛一般。

冬葵一见,连忙挽上他的手,却见男子整个人压在了她的身上。

“哎!洛桑尘!你别睡!你别睡听见没有!”冬葵急了,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办。

一向爱管闲事的青末从暗处跳了出来,自然而然的挽上男子的另一条胳膊,朝冬葵道,“我仙宇距这里不远,他只是强势过重一时昏迷不醒罢了,姑娘放心,他没事的。”

青末天生一张好嘴,加上一见温柔相,冬葵一见他,心里焦急与悲伤瞬间消失不见,

“那……那谢谢这位仙人了。”

青末闻言,便摇了摇头,像是在解释什么,“我不是什么仙人,只是一个看守天门的小将罢了。”

冬葵见他一副卑恭的样子,倒也觉得亲近,想不到这天上还有这么个善良又平易近人的神仙。

“对了。”青末突然道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微微眯了眯眼睛,便道,“待会你们会遇到一个人,你……你什么都不要说,就跟在我身后就好。”

冬葵挑眉,“为何?”难不成他仙宇里还藏着什么人不成?

但见他眸中惧意,想必那人定非良物。

“因为……”青末顿了顿,眸中浮现一丝为难,“他脾气不太好。”

“……”

“我二人不会待太久。”冬葵道,便满怀关心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洛桑尘,见他紧闭着双眼,从那微锁的眉头便可以看出来,想必他此刻定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青末见她再次换上一副愁眉苦脸的神情,便道,“别担心,他死不了。”

冬葵闻言,许久才回答他,“是啊,他不会死。”

他一定不会独自离开的,这天雷再厉害如何。

“到了!”青末惊呼一声,冬一看,眼前是个修建大方的仙宇。

门前按照惯例都会站着两个守门小仙童,可这里却没有。

青玄见她一直盯着门看,心里像是猜到了什么,便解释道,“其实以前是有两个小仙童的,最后也都去了别的仙宇。”

“为何?”冬葵问。

青末叹了一口气,道,“还不是因为那人脾气不好。”

说罢,他便走在了最前头,引着冬葵走了进来。

这处仙宇逐得很大,竟有一丝桃源内的雅静,整个仙宇里一个人也没有看见,青末引她进了一间偏殿,直到最后将洛桑尘放在床上,看到他平稳的呼吸后,冬葵心里的巨石才放了下去。

“我带你去转转吧?”青末怕她感到无趣。

冬葵转过身来,对他笑道,“不必了,我就在这里陪着他。”

“你陪着倒不如让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待着好,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好玩的。”说罢,青末便催促道。

见他满脸热情的样子,冬也不忍心拒接,便随他而去,临走之前连连看了床上男子几眼。

“有什么好看的,放心吧,我这里比任何地方都安全。”青末道。

二人走了出去,整个仙宇完全是照着人间大户人家的宅院修建,而眼前竟修了一排木架子,那架子之上竟爬满了葡萄枝丫。

抬眼看去,葡萄一颗颗圆润透明,已呈成熟状。

青末走过去,抬手一折,便取下了一串葡萄。自己摘了一颗喂进嘴里,不知是试毒还是尝味道,余下的递给冬葵,“给你。”

冬葵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热情,倒不像是个高高在上的神仙,像是个……是个卖葡萄的果贩。

喂了一颗进嘴里,却不知心为何索然无味,大抵心思不在这里罢了。

却听谁都传来一声冷冷的声音,“谁摘我的葡萄!”

此言一出,吓得冬葵手里的葡萄险些落在地上。

转身一看,这不就是天宫门前抓自己的人么,青玄也认出了她,眸中微微一怔,那神情像是在问,“你怎么在这里?”

青末哈哈一笑,似乎想缓解这尴尬,“青玄,我带他们来的。”

“哦?”青玄挑眉,不光整个人冷冷的,就连举手投足之间,都极其冷淡。

“那葡萄呢?”青玄望向他,“葡萄自己掉下来的?”

青末摸了摸脑袋,也知道他生了气,“葡萄……也是我摘的。”

“你这葡萄早熟了,不给人吃,留在这上面做什么!”青玄嘟囔道,一边说一边还打量着青玄的神情,见他并没有动怒,这才敢继续道。

青玄白了他一眼。“观赏!”

“……”

“……”二人几乎同时无语,而青玄的视线,一直盯着冬葵手里拿串只吃了两颗的葡萄。

若是放在平日。她定原封不动给他放回去,可今非昔比,她必定也是不肯在那男子面前认错的。

仿佛那张做了以后,就在成人自己低人一等一般。

“不就是吃你串葡萄吗,人间多得吃不完!”说罢,差尽数丢在了青末的怀里,径直离去。

青末见她一走,哪里有心思来顾及怀里的葡萄。

那串葡萄就这么冷不防地落在了地上,刹那只见一咕噜一分而散。

“我的葡萄!”青玄大喊一声,若是让不知情的让人听见了。恐怕是该以为有人烧了他葡萄架似的。

“青玄,你不要生气啊,我也不是故意的。”青末面上羞红,却见青玄猛然抬头,恨不得一把掐着他的脖子。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心灰意冷(1) 妖族天边依旧挂着一片红霞,那红霞不似人间晚霞般让人沉醉,带了一份妖气。

眼前便是妖族王宫,冬葵手里紧紧地攥着一个乾坤袋,脚下一轻,纵身飞向了那片明耀的城墙。

她一身红衣,与那红霞相衬,红光照在她略带凝重的神情上,地下有人看见,不禁称奇道。

“哇你们快看啊,那是什么!”

“不就是个妖怪,会飞了还不是妖怪,有什么奇怪的。”来人回答他。

只见那道红影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七殿下的地盘上,所有人又惊叹,喜出望外地喊道,“祥瑞啊!祥瑞啊!”

“是啊,殿下就是不一样,这还真是个活久见。”

冬葵落了地,却见一人出现在身前,来人一身黑衫,腰间系了一块红色的腰牌,格外的亮眼。

“殿下呢?”不等冬葵回答,那人一上来便问,似乎下一秒就要掐着她的脖子质问一般,重赫从我这般担心过他,只是他这般悄无声息的离开,又突然与自己断了联系,心里总觉得像是有什么发生了一般。

远处又出来一人,四周散发着一团团黑烟,手上的铁链一直拖在了地上,发出砰砰的响动。

冬葵眸中一惊,还从未见过洛子墨这般样子。

“我问你殿下在哪!”重赫加重了音量,冬葵这才回过神来,打开了手里的乾坤袋,略施法术,便见突然现出一人来,那人紧闭着双眼,一出现便倒了下来,重赫连忙接住了他,见他脸色苍白,唇角血迹隐现。

“他服了仙药。”冬葵轻声道,像是在解释。

重赫一眼也没有再看她,旁若无人的将蓝衣男子扶了进去。

洛子墨见她面上一抹难掩的愧疚闪过,便走过来,拖在身后的铁链砰砰乱响,深色的唇一开一合,道,“发生了什么?”

冬葵心里一咯噔,看着他这副像是被铁链束缚之状,又想起他曾那般风光,心里浑然不失滋味。

“阿尘他,为了我受了天雷。”

洛子墨眸中一紧,却转而化作平静。

“他会没事的。”洛子墨道。

冬葵低着头,一副做错了事一般,“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你不必对我说,我已经与这里毫无瓜葛了。”洛子墨苦笑,便化作一团黑烟离开。

留下女子一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过多久便听见了几声脚步声,抬头一看,只见几个身穿翡翠绿色短袄裙的女子神色慌张的朝这边走了过来,正在此时,眼前的门一开,几个美如仙女的女子像是没有看见她一般径直走了进去。

“见过将军。”一个灵女微微俯身,对那黑衣男子行了个礼。

重赫点头,便关上了门,“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他这一声并无责怪之意,却带了一丝责问,冬葵不知该如何回答,只一句一句的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有何用!”重赫加重了音量,走下台阶站在她的面前。

“你可知道三日之后,殿下的族人就要回城了。”重赫此言,冬葵猛地睁大了眼睛。

只听重赫又道,“三日之后,便是要把那些将殿下死死踩在地上的人,一网打尽。”

可是,他昏迷不醒,又该如何与族人相见,与他们并肩?

说到底,还是怪自己。

“我会替他,杀尽路上绊脚石,一切过后,我这条命既是他的,便还了他,也好两不相欠。”冬葵抬头,淡色的眸子泪花闪烁,抹了抹额上冷汗,便转身离去。

重赫还想说什么,却心里也是在过意不去。毕竟眼前这个女子,是自家殿下最爱的人。

望着她只影单薄的背影,心里浑不失滋味。

正在此时,门开了,一个灵女走了出来。

“如何?”重赫连忙问。

那灵女摇头,“殿下这伤不像是普通的伤,如今之际,就是等他醒来了。”

重赫凝眸,“可有什么办法让他醒来?”

灵女摇头,“一切怕是只能听天由命了。”

......

冬葵这一离开,便直接去了人间找江阴,江阴虽还是一副将她拒之门外的神情,冬葵心里恰恰窝着一团火,便提剑朝他杀去。

江阴被这触不及防的一剑吓得一惊,多年习武的经验让他及时躲开了那剑,剑光从发丝间移动的瞬间,江阴只觉得头皮一麻,见她这一剑不像是开玩笑,像是真的想要他的命一般,便吼道,“你疯了!”

江阴往后连连退了几步,手中也幻化出一把剑出来,便提剑迎了上去。

两剑相碰只见,擦出了一道火花。

“师傅去哪了!”冬葵冷冷的道。

江阴被这一问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便楞了一回,才道,“我怎么知道他去哪儿了!”

“你怎么会不知道!”这句话,几乎是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这天下难不成除了你,还有谁知道他去哪了?”

“你可是他的得意大弟子。”她又补充一句。

此时江阴十分理智,趁她失神便打开了她的剑,只听砰地一声,那剑落在了地上,而眼前女子也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他去哪,从未告诉我,而且,我也不想知道。”江阴冷冷的扫了她一眼,见她这副失去心智的神情,揶揄道,“从前我可怜你的身世遭遇,如今我可怜你为过去纠缠不休,怎么,还望向自己能改变这命运不成!”

“既已成命,何能改之。”江阴从她身边走过,停下脚步又道,“上天这一碗水是端平的,你企图逆天改命,便会让一切失衡。”

“我从未妄想改变命运!”冬葵沉声道,不知是否是错觉,江阴竟觉得她小小的身体里像是困着一头烈兽,稍有不慎,便会破体而出。

江阴顿足,冷哼一声,“那你从妖族逃出来,拜仙君为师,又弃了那妖族七殿下,你难道不是想踩着他,一步一步高声么?”

东葵闻言,满眸不可置信的望向了江阴,似乎不肯相信这句话时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半,忽然开口道,“师兄?你......你在说什么?”

“我只是说出你内心的龌龊心事罢了。”江阴冷冷的道,便从袖中拿出了一个东西,丢在了她的面前。

“这是你曾送我的祈愿符,如今......我也不稀罕了。”

那红色的祈愿符还是冬葵自己学着画的,学了整整半月,才画出了这么一个,担心他的平安,这才送给了他。

而如今她曾敬爱的师兄,却说出了这般伤人的话。

只听脚步声越来越远,冬葵的心也越来越沉。

她一遍又一遍的道,“不是这样的,不是!”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心灰意冷(二) 距三日之期还剩一天,冬葵却终日留连于那酒馆,直到喝到心里不再纳闷难熬了,才付钱出了酒馆,坐在黄昏的街头角落里。

身旁的乞丐见她手里有酒,一双手反复的上下搓着,见她一个女子,心里蠢蠢欲动。

“姑娘,你这酒还喝不喝?”

冬葵半醉半醒,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并未回答。

那乞丐也是有些地位的,今日竟被一个女人给无视,心里自然忍不了这口恶气,便握紧了一旁的木棍,便趁其不备站了起来,准备一棍打下去。

“那就不要怪我不怜香惜玉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手里的棍子也同时扬了起来,而地下半躺着的女子自然浑然不知。

然而,那棍子便在半空之中碎成木渣子,一瞬之间,乞丐望着眼前的木屑,不禁惊呼一声,“有......有鬼啊!”

那乞丐连忙往后跳了一步,再往四周看了一眼,又看看那地上的红衣女子,自然不敢多待,便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跑之前还未反应过来,便装上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抬头一眼竟是个男子的胸膛。

眼前男子一身白衣,头上戴着一个白色斗笠,遮住他的面容。

却听他犹如清泉一般清脆动听的声音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来闯?”

乞丐面上一惊,连忙跪在了地上朝他求情,“这位公子,我不失有意的,我只是想喝口酒而已,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放我一......”

还未说完,那乞丐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珠子猛地一缩,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随后嘭的一声,像是什么炸开了一般,混合着血肉从天上落了下来。

白衣男子一瞬间移动到冬葵身旁,摘下斗笠遮住了她的双眼,似乎不想让她看见这极度血腥的场面。

冬葵迷迷糊糊只觉得眼前多了一个人,隔着斗笠,也并未看清,却也并未在乎。

“我带你离开这里。”男子道,便抓住她的手腕,纵身一跃。

二人落在了一处房檐之上,踩在那瓦砾间,微微有些响动。

冷风一吹,冬葵也逐渐清醒了过来,身旁坐着一个白衣少年郎,此时正望着天边的夕阳,那灿烂的余晖照在他英伦的侧脸上,煞是好看。

“环生?你怎么......”冬葵一下子便认出了他。

白衣男子闻声便转过头来,那张无害的脸上现出一丝温柔的笑容,“我说的,后会有期。”

“你衣服?”冬葵见他肩膀处沾了点点血迹,在他这身白衣上,像是朵朵开绽的梅花一般,衬得他更加好看了。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环生身上有一种厌世的气质。

环生低头看了一眼,便道,“哦,杀了头惹是生非的畜生罢了。”

他如此云淡风轻的一句,并不像在同她解释,而是并不在意,就好像方才死的那个人,微小得犹如一粒尘埃。

冬葵凝眸,眼前这个人明明离自己很近,却觉得是那样的陌生。

环生见她一副愁眉苦脸的神情,便打趣道,“怎么了小娘子,又在借酒浇愁啦?”

冬葵摇摇头,便道,“公子怎么知道我在哪?”

“碰巧看见了,怕小流氓劫财劫色,就散心一发带你来了这。”环生笑道。

“......”

“不过,你今日倒是比那日精神些。”环生打量着她,一双眉头微蹙。又补充一句,“你这是遇到了什么事,还是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副与郁郁寡欢的样子,像是谁欠了你银子不还一般。”

“不如你说与我听听,我看看能不能帮得上你?”环生望着她,眸中也不禁流露出一丝期待出来。

冬葵摇摇头,“无事。”

环生自然不信,像个小孩子一般瘪着嘴,“你以为我是个三岁小孩不成,反正你对我不熟,我也对你不熟,你只管说出来,就当我是个屁好了。”

最后一句话,惹得冬葵唇角一弯。

“真的?”

环生点头,答,“我何时骗过你?”

“其实我不是人。”冬葵道,却见环生眸中并未惊恐之意,若换作是常人,听见这句话,定会被吓得半死,然后仓皇而逃。

而眼前这个男子神情自若,像是显然知道了一般,见他这般神情,冬葵隐隐觉得,眼前人绝对不是个普通人。

若他不想说,她也绝对不会强求。凡人如何,妖魔又如何,只要内心存善,并不比那些高高在上觉得自己不可一世的神差太多。

“巧了,我也不是人。”环生冷不防的来上这么一句。

“......”冬葵不知该如何回答。“那你为何在人间,还进了戏苑唱戏?”

“家园被毁,无处可去,便沦落在人间唱戏。”环生说罢,便换上一副悲伤的神情,所言字字都极为动情,冬葵听了,双眸之中也不禁为他神伤。

环生看了一眼她满脸悲伤,便笑了出来,偏过头来,轻声问,“你信了?”

“骗你的!”

冬葵无语,只得白了他一眼。眼睛望向了远处,嘴里呢喃着,“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是个非比寻常的人。”

“哦?”环生闻言,心里一惊,几千年来,这还是头一人说他非比寻常,想来也是她不了解自己罢了,若是被她看见了真正的自己,今日断不会这般说了。

“你果真这般想?”环生又问。

冬葵转过头来,面上悲伤转瞬即逝,转而笑道,“自然,你戏唱得这样好,人又好看,性格也好,反正......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好。”

天渐渐暗了下来,环生微微一顿,眸中不知在想着什么,倒映出了远处的星火,嘴里呢喃道,“可你并不了解我。”

远处浮起了一道明黄色的光,细细一看,不知是谁家燃放的孔明灯。那明黄色的光越来越高,逐渐飘向远方去。

“那你呢,你第一眼看见我呢?”冬葵转过头去,眸中多出了一丝期待。

环生一双眼睛直直地望着远方,闻言毫不思索便开口道,“第一眼嘛,倒以为是哪家娘子被夫君欺负了夜里寻醉罢了。”

此言一出,冬葵便打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冬葵无语,“果真?”

“那还能是什么?难不成第一眼看见你,就是圣母下凡?还是妖魔挡道?”环生一副无赖的样子,气得冬葵站了起来。

谁知脚下瓦砾响动,双脚一滑,便要朝一旁摔去,却被眼前人一抓,整个身子直直的倒在了他的怀里。

他的肩膀很硬,大概是因为很瘦的缘故,冬葵的额头撞在了他露出来的锁骨上,整个身子都压在了男子的身上。

乍一看眼前这一幕,竟与那夜色相融,好似一副美景。

章节目录 第244章 人间遇环生 女子像是接触到什么滚烫的东西一般,整个身子朝一边滚去,压得身下的瓦砾噼里啪啦一阵乱响,而眼前那白衣男子却单手支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望着她。

“小娘子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冬葵闻言,尴尬一瞬消失不见,手里多了一把长剑,剑柄上的绿色剑穗儿随着她的手一扬,直直的对着男子刺了过去。

“哦?小娘子生气了?”环生挑眉,指尖抵在了那剑尖上,指尖一瞬便流出血来,男子却还是面不改色的样子。

冬葵连忙收回长剑,面色也变得不好看,“你!你怎么不反抗?”

环生站了起来,身后的白色衣摆起了些皱褶,拇指上的依旧流个不停。

冬葵见状,便收回长剑,撕下自己衣服上的一块布条,便走到了男子身旁,将他的手指里三层外三层的缠了一圈。

“真要是伤了你,恐怕我就成你了那些戏迷心中的众矢之的罢。”冬葵嘟囔,眼前这双手洁白如玉,实在是好看至极。

“唱戏用的是嘴,与手何干?”环生一言,险些气得冬葵将他手上的布条一把扯了下来。

见她眸中微怒,环生脸上更是得意得不得了。

似乎她的一喜一悲,心里都犹如万花开绽一般欣喜若狂。

环生止住了面上的笑容,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道,“你就说说,我就当听了一个故事,反正我与姑娘你素不相识,你大可放心大胆的说与我听。”

见夜色已浓,冬葵似乎有离开之意,闻言脚步一顿,“罢了,反正这也是最后一面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恰巧天边一群飞鸟惊啸而过,环生自然没有听见,只见她席地而坐,白衣男子也随她坐了下来。

身子的瓦砾又是一阵响动,冬葵隐隐有些担心,却听环生道,“无事,反正这是戏苑,就是房子被你坐垮了,也绝不让你赔一分钱。”

“为什么?”冬葵嘴里很自然的吐出来一句,而不是“你敢说老娘能把这房子坐垮了不成!”这一类的话。

环生闻言,回答,“因为我是戏苑的老板啊。”

他这么随心所欲的一句话,冬葵忍住了想一巴掌呼在他脸上冲动。

却见男子使劲拍了拍那瓦砾,几块瓦砾呼啦一声从屋子上掉了下去,“你别转移话题,快说快说!”

冬葵白了他一眼,心里嘀咕,“不知道是谁在转移话题。”

这才切入正题,道,“其实,我是在为离开作准备。”

“离开?”环生眸中一惊,“你要去哪儿?”

冬葵摇了摇头,一双眼睛便望向了远处,“我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若是可以,我一定来听你的戏。”

“那天坏了你的场子,还没正经地听你唱一场呢。”冬葵偏过头来看向了他,眸中也多了一丝遗憾。

“你要去哪儿?”环生又问。

冬葵摇了摇头,“去替一个很重要的人做一件事。”

环生闻言,心里这才呼出一开口气,不过心里又在想,只要他想知道的事,还没那陌雪逸办不到的。

“不回来了?”环生低着头,望着那摔下去的瓦砾碎片,心里也不知为何咯噔一声。

那双支撑在身旁的手逐渐弯曲,在等着那人的答案。

冬葵点头,笑道,“不回来了。”

她这句话,与那笑容一般绝情,不过转念又想,他们并无交情,回不回来,干他何事?想来也是自己想多了罢。

环生看了他一眼,白皙的面上看不出是何表情。

便一把挽过她的肩膀,从那房檐上纵身一跃,准确地落在了地上,月色淡淡,映在了男子那张精美的侧脸上。

冬葵惊慌失措之余,抬头道,“你下次再这么......能不能实现说一声吧,我也好有个心理准备,要不然迟早被你吓死。”

“死了不挺好,再没有什么烦恼。”他这句话,声音很轻,不像是说给她听的。

冬葵止言,望着那一丝笼罩在他眉眼之上的悲伤,竟不知为何,眸中生出了一丝悲悯,他越是表现出一副对何事都不关心的态度,可能心里就越敏感罢了。

见她一副深思之状,男子打了一个响指,便道,“你随我来。”

二人走过一条很长的长廊,随后来到了一处宽阔的大院内,男子拂袖一挥,眼前乱七杂八的桌凳瞬间消失,只留下了一把凳子。

男子点头,示意她坐上去。

冬葵还停留在他方才的把戏上,心里也觉得眼前这个男子一定很厉害。

随着身子坐在那凳子上的刹那之间,四周啪的一声燃起了灯,每一盏灯都排列有序,却不像是实物,漂浮在空中,释放出来的光芒足以照亮整个大院。

冬葵这才看清,眼前之景如此熟悉,眼前近在咫尺的戏台子上,徒然多了一人。

男子手微微一动,便是另外一幅模样,眉间一点胭脂红,不知是否因为月色的缘故,那张脸更白了一些,一头原本散开的青丝此刻盘成发,手足水袖飘飘。

一悲一喜一抖袖,一颦一笑一回眸,便是时间任何的词语,都无法形容的美丽。

不等她眸中惊诧,环生便开始了一处纸醉金迷,开口那咿呀一声,便可倾倒众生。

台下的女子惊了,一双眸里映出了他的曼妙身姿。

岁月蹁跹人知否,花开雪融又一夜。

许久,一曲毕,台下人泪花点点,拂袖一抹,竟不知脸上一片冰凉,不知是因为这出戏太过惟妙惟肖,还是因为明日一别,恐永不相见。

离别,总是让人感伤的。

“怎么,听哭了?”环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模样也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乍一看,竟美如画中人。

冬葵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望着眼前男子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真好。”

“好什么?”环生挑眉,一副少年般痞痞的样子。

冬葵又道,“你这嗓音,不唱戏真是浪费了。”

环生闻言,便问,“怎么,喜欢上了不成?”

许久都不见她开口,眼前的女子低着头,环生俯下身去,竟看她满面泪痕,眸中不禁生出了一丝惊慌。

这世上,还从未有过女孩子在他面前泪流满面,他一个大男子,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便不停的幻化成各式青衣花旦之模样,冬葵望着他极为努力的讨自己开心的场景,心里更是悲伤不已。

“环生,再见。”

她的声音很轻,便消失在夜色之中,男子望着眼前那一抹红色身影消失之际,伸手一抓,却扑了个空。

四周的灯瞬间一灭,再次回复了黑暗。

男子趴在那凳子旁,眸中浮华万千,呢喃道,“就只有一句再见吗?”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妖族风云(1) 忽然身旁多了一个身影,那人罩着一层黑衫,看不出是人是鬼,只听他道,“公子,少主让你赶快回去。”

男子闻言,起身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黑衣人自然不知,便摇了摇头,又补充一句,“妖族来了信,让您马上回去。”

不等他说完,白衣男子便消失在夜色里。

天机司内,一处灯火通明。

男子在门前顿了顿,随后推门而入,里面站在那屏风后的人影微微一动,便走了出来,黄金面具深墨长袍,不失陌雪逸又是谁。

环生淡淡的看了一眼眼前这个身穿深墨色长袍的男子,便道,“发生何事?”

男子面具下的眸一深,便递给他一张白纸。

环生展开一看,上面俊秀的字写着,“务必重蹈覆辙,扼杀于摇篮。”原本微锁的眉头此刻舒展开来。

“又要杀人了?”男子笑道,眸中闪过一丝可怕的笑意。

“距那场战将近一千年了,这一战,成败只在你一念之间。”陌雪逸幽幽的道,环生闻言,自然不知道他言意为何。

“在我这里,只有赢。”环生眸中一笑,又补充一句道,“若是败了,人间女装游街一月,可好?”

见他还是一副小儿戏言之状,陌雪逸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管如何,务必小心。”陌雪逸似乎有些不放心,还是提醒一句。

环生摆摆手,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手指轻轻一拢,那张白纸瞬间变成了灰烬。

“管他是什么妖魔鬼怪,若是被我遇到了,都是虾兵蟹将,不足为惧。”

“怕是没这么简单。”陌雪逸眸中一深,似是想到什么,便道,“你可知那洛子墨?”

“丧家之犬罢了。”环生笑道。

“他入了魔。”陌雪逸眸中一深,从前那洛子墨杀人畏这畏那,深怕自己杀错了人,坏了名声,而如今他已不再是那妖族高高在上的一国将军,自然无所忌惮,见人杀人,见鬼斩鬼。

而让陌雪逸真正畏惧的,自然不是成了魔的洛子墨。

不知为何,这一次,定不简单。

“天君那老头可管了此事?”环生问。

陌雪逸眸中闪过一丝笑容,道,“在天君心里,自然是他的诺宁公主更重要了。”

“那就好。”

距离天明还不剩两个时辰,一个黑影从地上冒了出来,曲膝半跪在地上道,“公子,可出发了。”

“不急。”环生道。

陌雪逸闻言,睁大眼睛看向他,“怎么了?”

“我换身衣服。”

“......”

陌雪逸亲自给他披上了一件青色长衫,罩在中衣之上,待脱下了那层白衣,陌雪逸看见了那肩膀处的血迹,才知道他这目的为何。

“又是那个运气不好惹到公子了?”陌雪逸逾越道。

“一个小流氓,想强抢民女罢了,被我来了个‘天女散花’。”

“是爆体而亡吧。”陌雪逸忍不住打断道,心里嘀咕一声,什么“天女散花,”我看那爆体而亡才适合你。

一身青衣罩深,眼前浑身都散发着翩翩公子的气质,若放在人间,不得欠下多少桃花债。

环生出了门,陌雪逸又道,“不论成败,活着回来。”

“我死不了。”环生一笑,便如一阵泡沫幻影般消失在那门口处。

随后便是一阵风吹来,再看一眼去,那人早已消失在门口处。

……

妖族王宫之上,那片艳丽的红霞早已被一层乌云笼罩,乌黑的一片,遮挡了原本的光明。

不知为何缘故,高台之上,观天相的妖相大人此刻一头雾水地望着那突然出现的乌云。

底下站着许多人,人群最前的男子一袭深墨色长袍,此刻紧紧锁着眉头望着高台上的人。

“全宫戒备,这云来的蹊跷。”妖相大人下了高台,一副百思不得其解之状。

大长老凝眸,“传我令,封锁王宫。”

“封锁城门?”身后传来一个响亮的男音,众人纷纷转身,重赫又道,“长老这手未免神得也太长了。”

此言一出,气得大长老恨不得一掌呼过去,打他和落花流水。

“你!大胆!竟敢对长老无礼,哪里来的无名小卒,还不给我退下!”那妖相大人走过来,指着重赫道。

那黑衣少年却手指一动,一阵狂风肆起,风沙之中还夹杂着几声欲震裂天际的虎啸,吓得高台之下的众人都如缩头乌龟一般朝那大长老靠拢。

“你……你是要造反啊!”那妖相大人吼道。

重赫连看也并未看他一眼,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眼前的大长老。

只听他道,“妖族不可一日无首,可长老也并未有意让殿下坐上那位置。”

大长老闻言,唇边闪过一丝轻笑,“七殿下虽有立储资格,雪狼一族的时代已经翻篇了,他有何资格?”

“他没有资格?”重赫挑眉,手微微握成拳头状,“大长老又有何资格?”

“凭我是妖族长老!”中年男人被他激怒了,“我为妖族赴汤蹈火,怎能白白看着那毛头小子坐在我之上!”

“所以,之前的一切,都是长老做的?”四周的风沙越来越大,吹起了男子衣服一角。

“不错!”大长老直言道,眸中也多了一丝得意的笑容。“那又如何,你能杀了我不成?”

重赫闻言,却嗤笑一声,“挑拨离间杀人不成,大长老的作风可真是让人另眼相看啊。”

“你……你们在说什么。”一旁的众人一头雾水,丝毫不懂二人在说着什么。

却听那大长老又道,“你以为我不知道,洛桑尘那小子受了重伤,危在旦夕!”

“谁说我受了重伤?”远处突然出现一人,众人纷纷望去,只见一个白衣男子从那风沙中走了出来,面目清秀,此刻正一脸浅笑的望着眼前人。

重赫见他,便低头道,“殿下。”

大长老一惊,脚步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道,“你……你怎么会!”

白衣男子抬头,俊逸的眉头一挑,道,“大仇未报,我怎会死在长老之前?”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一声闷雷打在那中年男人的心上。

大长老看了他一眼,并未察觉到异样,便看了一眼身后人,“你不是说消息无误么!”

“那诊断殿下的灵女确实是这样对臣说的呀!”那人道,面上也是不太好看。

“长老不信?”远处那白衣男子又道,“这世界上论卑劣手段,谁人能比得过冠冕堂皇的大长老!”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妖族风云(2)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了?”大长老冷眼看向他,“你不过是条寄人篱下的狗!”

白衣男子闻言,眸中怒火四射,手臂上突然多了一只手来,转过头来一看,竟是重赫。

重赫摇了摇头,便道,“他在激你。”

“哈哈哈哈!”一旁传来大长老的笑声,随后便拍了拍掌,一时地下冒出了许多人影来,细细一看,那哪里是人,分明是长着人身的蜥蜴。

那些东西叫做异鬼,速度极快,攻击性极强,原本是魔域关押着的一种怪物,却一朝间在魔域消失,妖族的人几度惶恐不安,生怕哪天那东西会从自己脚下钻了出来,随后将自己吃个干净。

异鬼侵略之地,寸草不生,且人烟荒芜,一旦听闻某个地方出现了异鬼,那个地方,便会沦为一片荒地,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去哪里闯一闯。

当然,除非是那人不要命了,想去一睹异鬼真容。

洛子墨曾做过最辉煌的事之一,便是将异鬼关押魔域之内,以防再伤人。

可异鬼消失一事,发生在孙容一案之后,那时候洛子墨已经被驱逐妖族了,异鬼一事,也并未在妖族引起多大波澜。

而如今,大长老却能操纵这异鬼,便知当初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再看眼下,一群人如墙头草一般,也知道你异鬼的厉害的,便往后退了一步,不知到底该如何是好。

妖相达人素来与大长老交好,便开口问,“凤坤,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他指着那群异鬼,眸中满是疑惑。

大长老眸中一暗,便扼住了他的脖子。“我的名号,也是你能叫的?”

“你!”妖相双眸一惊,脸色逐渐变成青紫色,随后便撒手人寰。

而眼前的男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唇边闪过一丝轻笑,便道,“死在我手里,总比死在那小子手里强。”手指一松,那人便倒在了地上,一旁的人再次往后退了一大步,往前是心狠手辣的大长老,往后又是那阴晴不定的洛桑尘。

到底是为难。

为难之际,自然是保命要紧。

一人怯生生的喊了声,“殿下,我只是妖族一介小官,我只想活下来。”

“是啊!”此言一出,人堆里便热闹了,“我们只想活下来!”

只见大长老的脸越来越黑,趴在地上的异鬼也不禁望向了那群人,露出了一副饥渴难耐的模样,仿佛下一秒,便要冲上去吃个骨头都不剩,再看那群人,吓得抖的抖,畏畏缩缩的样子早不似先前那般神气。

重赫眸中一笑,似乎看见这一幕很解气似的。

“想要活命?”

此时他的声音就像是黑暗里的一颗救命稻草,所有人不约而同朝他投去了渴望的目光,却听大长老冷呵一声。

“你以为,他果真要保你么,不过是离间计罢了。”大长老笑道,“我承认异鬼是我养的,但我能操控它,也能灭了你们一群乌合之众。”

“正所谓顺我者昌,”他顿了顿,随后露出了一副恐怖的目光,又道,“逆我者,亡!”

“好一个逆我者亡!”半空中又多出了一个身影,抬头望去,只见那乌云之中多了一个黑色身影,伴随着铁链的叮铃响动,只见一个墨衣男子浮在半空之中,手腕上的铁链被封杀卷了起来,随风而响动。

再定睛一看,那墨衣男子五官深邃,俯视着地下那人。

“洛子墨!”大长老惊呼一声,眼珠子一转,便指着眼前的洛桑尘,“快!杀了他!替我杀了他!”

“嚯哈哈!”半空中传来几声长笑,“我今日前来,就是来感谢大长老您的,我这副样子,如何不失拜你所赐呢?”

他的声音一般空灵一般含笑,像是午夜幽灵一般,让人心生后怕。

凤坤眸中一暗,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面上的沉重转而化作一抹笑容。

“怎么,今日都要与我作对了?”

“不错!”重赫手中幻化出一把长剑出来,四周杀机肆起。“是时候,做个了解了。”

瞬时异鬼蠢蠢欲动,只见大长老拍了拍手,啪啪的两声在这风沙之中格外的清脆,邮箱是两道巴掌,打在脸上,随而心上也多出了一阵火辣辣的感觉。

洛子墨落了地,便站在了洛桑尘的前头,那铁链脱了一地,洛子墨朝他一笑,那笑容,竟像多年前他征战外出,回来时一见他早早等在宫外的而露出的欣慰。

而洛子墨的笑容一瞬间戛然而止,似乎觉得那里不对劲,便望向了一旁的重赫,重赫被自己的偶像这一望,握剑的手隐隐发抖。

“他不是殿下。”重赫对了一个口型,洛子墨看了一眼,便懂了。

眼前的异鬼朝这边扑来,均已一副诡异的姿势趴在地上,速度极快,夹在中间的那群人也不再抉择,一溜烟儿地跑到了洛桑尘这一边。

“几位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我自会拼死护着你们。”重赫道。

大长老闻言,冷笑一声,“真是狂妄。”

“狂妄如何,再狂妄我也想杀了你。”重赫毫不畏惧的望着他,便持剑迎了上去,一剑下去,只见白光一闪,张开血盆大口的异鬼瞬间成了两半,却化作了一抹幻影。

重赫只闻过此物,却从未见过它,自然不知这是为何,俗话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这些异鬼却一个比一个还蒙,似乎被激怒了,战斗力也比之前强上好几倍。

恐怕等他们声嘶力竭后,蓄势待发。

“这东西有真身,这些都是它的分身,想要制服,必须找出那真身所在。”身后传来洛桑尘的声音。

见他分了心,只见身后那只异鬼就要近了他的身,地上的洛桑尘纵身一跃,便一掌劈开了那异鬼。

又是一抹幻影。

“多谢。”重赫道,不知是为救他一事道谢,还是为了其他。

三人两人在前杀敌,一人在后保护那群瑟瑟发抖的人。

“真身长什么样子?”重赫又问。

那洛桑尘看了他一眼,“我没见过。”

“......”

“那你怎么知道?”重赫有些疑惑。

却听他回答,“我被这东西给纠缠过。”

“纠缠?”重赫挑眉,眼前扑上来的异鬼似乎想要将他压在地上,却被长剑一扫,瞬间变成了两截,消失在半空中。

这异鬼到底是何物,重赫虽见识甚少,却也是有所耳闻,可眼前这人却说了一句纠缠,唇边也多了一丝难言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妖族风云(3) 异鬼越来越多,三个人纵然法力再高强,却也迎不了这么多的异鬼。

此时却见一抹红影冲了上去,不知是否因为那红色太亮眼,那群异鬼的眼光很快便被吸引了过去。

重赫一见来人是她,心里嘀咕一声,“还算是信守承诺之人。”

冬葵手握青姬,额间一抹,梅花印记十分明了,重赫示意身旁那人守在这里,自己纵身一跃,便朝着那一抹红色身影飞了过去。

冬葵一看身后来人是他,便道,“阿尘醒了?”

重赫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显然那日的愤怒并未消退,却也因她今日言而有信,不禁对她有些刮目相看。

“恩啊。”重赫含含糊糊的回答一句。

冬葵闻言,手上迟钝了一秒,又看了一眼底下此刻正浴血奋战的青衣男子,显然没有看错,面上也多了一丝笑容。“那就好。”

“你多加小心。”重赫道,只见朝这边涌来的异鬼越来越多,而眼前那红衣女子似乎并未看见,忽然一只体型较小的,躲在一个体型大的后面,伺机而出,便咬在了女子的胳膊上。

“找死!”重赫冷声道,便一剑劈了下去,还未等那剑落在异鬼身上,便见眼前人一掌打在了他那犹如地皮蛇一般的粗糙脑袋上。

冬葵却像是没事人一般,方才那股狠劲儿又上来了,望着她流血不在的胳膊,重赫心里浑然不是滋味。

便拦在了她的身前,道,“你在我身后便可。”

“那岂不是畏了敌?”冬葵回他一句,脚踩在一个飞上来的异鬼头上,整个身子十分轻盈的飞远了。

“就算死在这里,也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远处传来那人的声音。

那大长老手持长剑,借着乌云遮住了光,不知何时出现在洛桑尘身后。

地下的异鬼依旧来势汹汹,见那长剑就要刺向那人,重赫惊慌失措间大吼了一声,“小心!”

四周噪声太大,重赫的声音逐渐被埋没在一群人的厮杀之中。

只见那柄长剑精确的从男子的后背刺了进去,再从心脏处穿过。

砰地一声,青姬从半空掉落,直直地插在了地上,一瞬间仿佛四周都静了。

“不要!”冬葵大喊一声,整个四周只剩下冬葵拼尽全力的一声呼喊。又是一只异鬼咬在了她的手上,重赫一见,一剑化作万剑,便朝女子身旁的异鬼飞去。

那咬在她手上的异鬼见越来越近的剑,也丝毫不畏缩,一副享受的样子吸食着她的血液。

“阿尘!”万剑穿过一瞬,四周的异鬼都消失不见,冬葵从空中飞了过来。

大长老满脸笑容的看着他的背影,笑道,“想不到吧,你苦心经营的一切,就要没有了。”

那个身子一顿,长剑从他身子里拔了出来,没拔一寸,冬葵的心便更痛了一分。

“不要……”最后的一声,化作了一抹极无力的对白。

只见那青衣男子倒在了地上,在剑拔出的一刹那,嘴里吐出一口血出来,一滴一滴的顺着他好看的唇角流下来。

“成宇!”重赫飞过来,大喊一声。

此言一出,一旁洋洋得意的大长老面上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你叫谁!”大长老额头上一条青筋暴起,恨不得将眼前的重赫一巴掌拍死,此时异鬼也军心大起,朝几人快速的爬了过来,却见那躲在几人身后的一群“乌合之众”纷纷拿起了剑,正所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今洛桑尘已死,他们只能自己拿起武器,就算死在那群异鬼口里,也好过落得一个千古骂名。

见一群人杀了过去,重赫才转过身来,半跪在那青衣男子身上。

冬葵早已失去了痛觉,手臂与胳膊早已血流不止,红色的血与红色的衣服黏在一起,湿成一片,

“阿尘?”冬葵跪在了他身边,紧紧的撰着他的手臂,轻轻喊了一声,而底下那人始终闭着双眼,微蹙的眉头还未来得及舒展,便永远得闭上了眼睛。

“我不走了,哪里都不去了,我就……就陪在你身边,你说好不好?”女子俊秀的眼角落下一行泪来,手中人已经逐渐变得冰凉。

“你不是说要同我成亲吗……为何不做数了!为何!”冬葵大喊一声,吓得重赫收回了思绪,他努努嘴,似乎有话要说,眼睛望一旁瞟了一眼,便看见了不远处手持配灵的人影。

眸中顿时闪过一丝惊诧,随后到嘴里的话也咽下了肚子里。

“其实……”

重赫还未说完,只见一把染血的剑对着那女子坎去时,正准备拿剑去拦,却见眼前一道熟悉的白光闪过,白色带着金色的闪耀,那是配灵独有的光辉。

“殿下!”杀异鬼的人自然认出了那把剑,纷纷惊喜若狂,喊到,“是殿下!是殿下啊,我就说他不会这么轻松就死的!”

大长老便一旁看去,眸中一紧,握剑的手也不禁微微发抖,嘴里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怎么会!”

又往底下人看去,隐约中看出了那层假皮的连接缝隙。

“你!”大长老又一惊,“成宇?”

脑子里一下子翁地一下炸开了,便走过去揭下了那层假皮,冬葵望着眼前这张陌生的脸,眸中悲伤瞬间凝固,拉着他手臂的手也轻松放开。

“成……成宇?”大长老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转而变成一副冷笑。

“怎么……连你都背叛我?”

只听远处脚步声越来越近,冬葵抬眸,面上有些不肯置信,“阿尘?”

洛桑尘单手背在身后,浑身由内至外散发着一丝别与所有人不同的气质。

“你说的……”洛桑尘挑眉,那双琉璃蓝色的眸中也多了一丝期待,“当真?”

冬葵喜出望外,面上的泪痕也逐渐被风吹干,闻言便点头回答他,“当真!”

大长老却犹如失了心智的样子,随手夺过一旁掉落在地上的剑,便要朝洛桑尘刺去,谁知还未近他身,便被洛子墨手里的铁链嗙的一声打在身上,飞出老远。

那些异鬼也停了下来,不再攻击,而是朝着那人落下的方向爬去。

“这下倒轻松了。”众人吐出一口气,便转身跪在地上,齐齐喊了一声,

“殿下!”

见眼下之景,重赫心里有些欣慰。

洛桑尘却径直走到了成宇的身旁,“成宇的死,你有罪!”

重赫吩咐几人,便将底下人抬走了。

“殿下?”重赫望着他这幅样子,“是他提出来的,属下拦不住。”

“以他的武功,怎么可能没发现,任由凤昆那一剑穿了胸膛。”洛子墨有过来,似乎在替重赫解围。

“一切才刚刚开始。”望着远处的灰色烟雾,洛桑尘呢喃。

“终究……还是要死人。”

章节目录 第248章 狼族重现 只听见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朝着那个方向望去,顺着风沙看去,只见那一股混合着泥土与风沙的巨烟之中,隐隐可见一个庞大的身前,重赫道了一声,“不妙!”

“这是什么东西?”冬葵呢喃,那东西高十尺有余,体型庞大,不知何时空气之中竟传来了些许细微的恶臭。

“大家屏息,这气味有毒!”洛子墨道,神色复杂。

这边重赫已经派来了妖族重兵,那一群身穿铁甲的妖族战士,不好也曾是与洛子墨并肩作战过的,如今洛子墨虽已沦为魔道,却还是受这些战士敬畏的,几个领头的将军朝他点了个头,洛子墨眸中一笑,心里还是有些欣慰。

“所有人准备!”重赫喊了一声,身后的数万将士早已雄心斗志,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冬葵看了一眼,便觉得体内热血沸腾。

手掌出的热感席遍全身,似乎一声令下,就要将那些异鬼给灭个感觉。

可现实,远远不及这般简单。

风沙被风吹散后,众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眼前这个庞大之物,竟是个比之前这些还要大上好几倍的异鬼王。

“原来如此。”洛桑尘道。

重赫见他凝眸,“怎么了殿下?”

“这世界上并没有能操纵这异鬼之术。”一旁的洛子墨道,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眼前的男子。

“难道那大长老!”重赫一惊,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若不是他吞噬异鬼王,便是异鬼王吞噬了他。”洛子墨补充一句。

大长老在妖族赫赫有名,且法力高强,断不会被一个异鬼王给吞噬,而若是他早就暗藏不轨,且单单从魔域带走一只异鬼,便已经是不可能之事。

而若是他在魔域就吞噬了那异鬼,又冠冕堂皇的走出来,如此一计,又有何人知晓?

“这下该如何办?”望着那庞大之物,重赫心中不免生出了一丝担忧,还未说完便听咚的一声,那庞然大物往一旁走去,每走一步打底发出一阵震耳的响声,那地上也裂开了一条条巨大的缝儿。

凤坤竟然没有迎战,而是往一旁走去。

他身后的那群异鬼自然也不例外,跟着他的脚步以惊人速度移动着。

洛桑尘脚下一终,便朝着那凤坤移动过得方向飞去,他身后的红衣女子也跟了上去,二人一白一红渐行渐远,重赫这才喊了一声,“殿下你做什么!”

“我们走!”身后的洛子墨正准备跟上,地下却突然冒出许多的异鬼,似乎想要拖住二人,身后的战士也迎起战来,一时四周风沙遍天。

冬葵飞在那庞然大物的正上空时,鼻腔里的恶臭越来越浓,而身后突然吹来一阵风,随后面上便多了一层白沙。

不用看也知道那人是谁,又听他柔声道,“多家小心!”

地下的那异鬼王自然也看到了他们,那张奇丑无比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道极为怪异的笑容,而后便用如雷般的声音道,“殿下,你可知命格这个东西?”

“世间万物都有命所控,殿下,你个命格早就用完了,为何还苦苦挣扎?”那异鬼笑道,没说一句话嘴角便流出了绿色的液体,看起来极为恶心。

“少废话,你这臭东西!”冬葵喊道,手里的青姬剑身上一道道红光游走。

“你们一个灭族,一个灭国,当真是良配!”凤坤用极其阴阳的笑声道,依旧没有停止前行,而再往前走,那些法力微弱,手无寸铁的妖族百姓,恐因此遭殃。

洛桑尘配灵一闪,直直的飞向了那异鬼王,竟不知那凤坤虽提醒庞大,却灵活地很,未等配灵接近时便纵身退到了二人身后。

“想杀我?”凤坤吐着那泛着恶臭的舌头,便朝着冬葵袭来,“先杀了这女人,替天行道,再杀了你,你的百姓,你的国家,哈哈哈!”

他似乎疯了,又像是故意在刺激眼前男子。

洛桑尘握剑的手青筋爆起,便将冬葵往身后一拦,配灵剑光一闪,那猩红色的舌头这才吃了一剑,却并未收回,而是生出了许多细小的刺,就要压下来。

冬葵一把推开了身旁白衣男子,一掌迎了上去。

“不要!”洛桑尘惊慌失措之余,大喊一声。

听他这一声喊,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那巨舌的方向看去,心里不禁生出了一层冷汗。

却见红光一闪,一抹红色身影直直的从天上掉落,却被一白色身影给接住。

双手都被那舌头上的刺伤得血肉模糊,洛桑尘望着她一双惨不忍睹的双手,心里一瞬间心疼得不得了。

落在地上的瞬间,洛桑尘示意她离开。

“回去!”

冬葵闻言,却并未往后退去,那异鬼王明显异常厉害,加上又有大长老千年修为,定也不是个好对付的。

她又怎舍得,留他一人在这里。

“阿尘,我可以的。”她道,纵身一跃又飞了上去。

洛桑尘也连忙跟了上去,那凤坤吃了冬葵一掌,想必也是疼得厉害,便道,“堂堂的妖族七殿下,如今也要一个女人来保护,哈哈哈,简直丢尽妖族脸面!”

洛桑尘闻言,一双眼睛充满了血丝,那凤坤见得逞了,又笑道,“哎呀,难怪,殿下英俊美貌,一个死了,天上不还有个替补吗,攀上天君那老头,殿下可时赚大发了!”

而就在此时,凤坤见他分心,那舌头再次狂扫了过来。

冬葵大喊了一声,“阿尘小心!”

待他反应过来,那舌头早已近在咫尺,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声狼啸突破天际,洛桑尘只觉得身子一沉,似乎身后多了一人,那人抱着他的上身,便以惊人之速躲开了那巨舌。

见他没事,冬葵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也落了地。

而他身后,竟不是洛子墨。

而是一个身披雪白色毛皮的男子,耳边扎着一根鞭子,自然的垂了下来,面上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那似乎不像是符号,更像是一种封印。

“殿下!”这边重赫也赶了过来,待看清了他身后人,脚步一顿,手里的剑一刻也没有轻松。

而那男子突然放开了洛桑尘,俯身跪在了地上。

“邪业见过殿下!”

洛桑尘自然也是不知怎么一回事,便笑道,“你救了我一命,不必行此大礼。”

那男子猛然抬头,似乎有些不肯置信,“殿下不认识我了?”

而就在此时,四周突然群狼共鸣,眼前的男子瞬间幻化成一头雪白色的狼来。

“我誓保护殿下,复我雪狼一族!”那狼开口道。

“保护殿下!复我大业”四周齐声喊道。

章节目录 第249章 狼族救国 “殿下,我们来晚了。”

洛桑尘闻言,眸中不知是泪还是什么,只听他突然轻声道,“回来了,就好。”

一旁的凤坤待看清楚状况后,依旧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不免冷哼一声,“哟,这下亲人团聚了,赶着我送你们黄泉相聚呢嘛!”

“凤坤,不要搞笑太早!”重赫正准备回答,却被一人抢先。

“怎么,我走之后大长老竟混成了这副惨状?”说话那人,正是邪业。

凤坤闻言,一瞬骤怒,又是一条巨舌朝着这边扫来,混合着一声含糊不清的“找死。”

而邪业也并未畏惧分毫,纵身一跃,在半空中幻化成了人形,却以惊人之速饶到了那巨舌之后,待看清那光滑的一面,双手化作了狼爪,尖锐的爪子在半空中格外的亮眼,只见千钧一发之际,邪业整个身子从那巨舌之中穿过。

待重新落在了地上,那异鬼王惨叫一声,便收回了多了一个窟窿的舌头。

他嘴里还在冒着绿色的血,却还是一副阴险笑容,“你倒是忠诚!”

邪业落在了地上,一双狼爪早已化成了人手,那手上此刻还沾着那泛着恶臭的绿色液体,洛桑尘递给他一张手帕,邪业却并未接,似乎怕脏了他的手。

邪业却道,“这个算不了什么的殿下,武将身上,哪里会不沾血。”

又是一大批异鬼从地上冒了出来,一只扯住了冬葵的脚,似乎想把她拉下去,洛桑尘一见,一脚便踢开了他,而手里的白色帕子落在了地上。

四周都是蠢蠢欲动的异鬼,将几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

邪业见洛桑尘对那红衣女子似乎有些不同,不等多加思索,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冬葵只觉得眼前多了一个身影,邪业挡在他面前,那些异鬼上来一个,就被他一手捏碎。

“额……多谢……大人。”冬葵错愕,也不知该叫他什么。

邪业闻言一惊,边打异鬼边用一种奇怪的语言嚷嚷道,看面目似乎有些喜出若狂。

谁知身旁又多出了一道声音,也是用这听不懂的语言道,抬头一见,原来是洛桑尘,不用想也知道这定是他们族中语言。

而到底在说什么,恐怕只有两个人知道了。

就连一旁的重赫,也是一头雾水,不知所言。

“他……说什么啊?”冬葵靠近洛桑尘,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道。

男子低头看她,眸中多了一丝宠溺的笑容,“说你好看。”

“……”

“殿下!异鬼王朝城中跑去了!”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朝一边看去,只见那个庞大的身影愈来愈远。

“拦下他!”洛桑尘脚下一跃,便追了上去。“一定不能让他进城!”

冬葵正准备跟上他,却被一人拉住,“我跟殿下去!”

邪业说完,便飞了过去。

冬葵似乎有些放心不下,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却听重赫道,“你受伤了,留在这里守住王宫城门。”

重赫一副委以重任的样子,冬葵闻言,倒也照做了。

那凤昆变成异鬼王后性情大改,从之前的沉稳变成了如今一副疯癫状。

只见他无比欢快的往前移动,似乎不远之处有许多美味一般。

“邪业,你去他左边!”洛桑尘一声令下,邪业便变换了方向,转而朝凤坤的左边飞去。

“动手!”二人一人持剑,一人握拳,便那异鬼的头扑去,谁知凤坤一个激灵,狂甩了脑袋,一阵带着恶臭的风吹了过来。

二人一顿,那味道实在难闻,也近不了他的身。

那凤坤也似乎找准了这一点,张开大嘴吐着气,一股有一股带着热浪的风在空气中散开,洛桑尘凝眸,面上依旧面不改色。

而一边的邪业却不淡定了,狼族向来嗅觉灵敏,那恶臭无比的风朝他吹去时,邪业便一瞬失了分寸,那凤坤就在此时,一舌飞了过去,洛桑尘见状,汇万千灵力于一剑,配灵一闪而过,那条猩红色的巨舌一分为二。

邪业笑道,“多谢殿下!”

“我才要谢你才对!”洛桑尘回答。

那异鬼王似乎不肯接受自己舌头断成两截的事,脚下一顿,一双瞪得很大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那流血不止的舌头。

“你……你们!”凤坤气极,颤声道,“我要杀了你们!全都杀了!”

“阿!”他大叫一声,地上趴着的异鬼群瞬间仰天大叫一声,冬葵望着底下一群鬼哭狼嚎的声音,不禁皱了皱眉。

哪里不对?

重赫见他分了心,小声咳嗽一声,手里一剑坎了一只异鬼的脑袋,“战场上分心就是找死!”

冬葵闻言,不免讪讪一笑“我记住了。”

重赫见她眸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如今自己还计较这些做什么,若是这女子真与自家殿下结成夫妻,到头来难堪的还不如自己。

想到这里,重赫面上浮现一丝愧疚,轻声道,“我近日脾气不太好……你别在意啊。”

冬葵似乎没有听见,也是,四周的噪音太大了,他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自然淹没在那片杂音里。

“她从不计较这些。”一旁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转过头一看原来是洛子墨。

“将军!”重赫喊了一声,身后一个异鬼趁二人交谈之际,正欲偷袭,却被洛子墨手上冒着狱火的铁链绞成碎片,最后消失在半空之中。

“你不必叫我将军。”洛子墨转身的瞬间道了一声。

见他有些落寞的背影,重赫眸中一深。

“有人来了!”冬葵喊道,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一群黑影飞了过来。

而领头的一人,头戴黑色面纱,却着一身白衣,那身白衣与洛桑尘的不同,多了一丝素雅。

这一身白色,在那群黑影之中格外的亮眼。

“守住城门!”重赫喊道,“快!他们是冲着城门去的!”

冬葵闻言,这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底下的异鬼不知为何怎么也杀不完,仿佛是不制服凤坤,这异鬼也杀不绝。

洛子墨带着一队人跟上了冬葵,而重赫依旧留在原地,不让这些东西靠近王宫。

而另外一边远去制服那凤坤的洛桑尘自然也看见了,眸中犹如万马奔腾一般,嘴里呢喃,“好一个调虎离山之计!”

那凤坤见援兵一来,笑声更加肆无忌惮了。“哈哈哈,等着死吧你们!”

“当年洛贞对你们手下留情,今日老夫就将你们赶尽杀绝!”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来势汹汹 洛桑尘握紧了拳头,凤坤见他动了怒火,“哟~这还是我认识的七殿下吗,怎么说你一句话啊,就气成这个样子,要是把你老爹老娘的尸体抛出来,还不得把我碎尸万段不成!”

“疯子!”邪业呸了一口唾沫,直直的打在了那异鬼王丑陋无比的大脸盘子上,转而又朝洛桑尘道,“殿下你去吧,这里有我就行了,我绝对不会让他离开这里。”

“不行,凤坤远不是你一人能对付得了的。”还未说完,地下那人忽然不动了,弓着身子似乎在拿着一个东西,细细一看,他手里分明是一个女子。

就在他要张开血盆大口时,洛桑尘看了一眼邪业。

邪业瞬间理会到了他眸中意思,一剑飞下来准确无误的打在他的手上,瞬间手背上裂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流血不止。

而让他感到奇怪的是,自己接近他的一瞬间,他竟没有半分反抗。

凤坤大吼一声,便将手中的女子一丢,往后退了几步,洛桑尘一个眼疾手快便飞了过去,牢牢的接住了那惊吓过度的女子。

此时邪业才发觉事情远远不及这么简单,那分明就是凤坤使的诈。

再看一旁,洛桑尘身边的女子眸中闪过一丝邪笑,手里握着一个尖锐的东西,分明就是一把闪着银光的匕首。

还未等他喊出口,那女子便手臂一动,而飞在半空中的男子却并未放开她,邪业朝他飞去,几人一同落在了地上,见他那层白衣逐渐被血染红,邪业眸中一怒,便一剑刺了过来。

那把剑直直的刺穿了女子胸膛。

“不要!”洛桑尘大喊一声,待邪业冷静下来后,只见眼前这个面目清秀的女子身上竟又两个咕隆。

“你......”邪业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历经百战的他从我见过这种常见,哪里有人会自己捅自己的啊。

“殿下!”那女子似乎认识洛桑尘,邪业转而朝一边去拖住那异鬼王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洛桑尘呢喃,却听身后愤怒的一声道,“凤水莲,你在做什么!”

异鬼王气急,便朝脚下二人一脚踩下来,那巨大的脚掌却停在了半空,再一看,邪业不知何时幻化成了狼身,拖住了凤坤。

“对不起......殿下,我......我只想救你。”她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唇角再流下一股血,再道,“我不是好人,卧底在你宫里,假装爱慕于你,一步一步酿成大错,走向深渊,但我不能回头。”

“一旦我回了头,就不能再看你一眼了,哪怕,只是一眼。”

随后,女子便化作了一团泡沫,插在胸口处的匕首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不仅是他,一旁的异鬼王也极其凄惨的大叫一声。

“洛桑尘,我要杀了你!”凤坤眸中闪着可怕的光芒,而另外一边的邪业似乎也撑不下去了,洛桑尘持剑便飞向它的头顶,“那得看看你有没有本事了。”

嘭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半空中炸开了一般,邪业抬着狼头,鼻尖血腥味越来越重。

另外一边,那蒙着黑色面纱的白衣男子此刻正号令这一大群黑衣人朝皇城杀来,眼下的妖族士兵因杀异鬼损失浩大,士气不似先前。

而敌人似乎算到这一点,等到他们精疲力尽时,再一举拿下。

站在皇城之上的冬葵手握长剑,望着眼前一片厮杀之状,心里浑然不似滋味,重赫万千嘱咐她不能离开那里,那蒙面男子与洛子墨交手间,似乎知道了他的弱点,招招置洛子墨于下,那男子靠他很近,如此一来,那条铁链子也失去作用了,反而成了他的致命弱点。

重赫见他撑不住了,到底也知道眼前人的厉害,便与洛子墨合力,见眼前人似乎不是妖族人,便道,“你是什么人,我族内斗争,干你何事!”

那蒙面男子轻笑一声,“是啊,不干我事。”

而他如此云淡风轻的一句,倒让重赫更加疑惑了,全然不记得三界中还有这么个厉害角色。

“你到底是谁?”洛子墨沉声道,听声音便知道他受了伤。

“将军您......”重赫话说到一半,见洛子墨面色沉重,便不敢再说了。

“你到底是谁!”洛子墨又道。

那蒙面男子笑了几声,便换成了另外一个声音道,那声音全然不似之前那般尖锐地像个女子声音,而是一副极其沉重的男音,“怎么,子墨将军不认识我了?”

洛子墨闻言,眸中一惊,嘴唇微微有些颤抖,重赫还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竟想不到二人竟认识。

许久,洛子墨才道,语气有些震惊,“你没死?”

“死?”那男子又换回了声音,像是有人捏着他的脖子发出来的声音,“我福大命大,怎么可能会比你先死?”

“不可能!”重赫摇头,似乎有些不愿接受。

重赫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是一副干着急。

而眼前的男子依旧是一副淡然的神情,连连笑了几声,“当年你没能将我赶尽杀绝,便早就要想到,迟早会有今日的。”

“所以......”洛子墨顿了顿,又道,“你来报仇的?”

“当然不是。”男子回答,又补充一句,“不止如此。”

此言一出,洛子墨眸中一怒,手中的铁链子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情绪变化,也变得噼啪作响。

“你敢!”

这两个字,似乎从他喉咙处发出来的,吓得重赫心里一惊。

“洛子墨,别来无恙的。”一旁多出一个纤细的人影出来,来人一身黑袍,黑色的面罩遮住了她的脸,洛子墨闻声,便知道来人是谁。

“你怎么来了。”男子冷声道,似乎有些不待见她。

兰思君自然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依旧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回答他道,“少主担心你出事,便让我来协助你,收服这一群乌合之众。”

重赫闻言,朝那女子呸了一声,“贼喊捉贼,兰思君,快收起你那副公主样子,真是看了让人恶心!”

“你说什么!”兰思君气得跺脚,转而又冷笑道,“可惜了,我这恶心的人,还是你心爱之人唯一的亲人。”

“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弃了莫琪那贱女人的人啊,难怪,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莫琪有多倒胃口,你也不差他分毫!”

身旁多了一丝轻笑,那黑面白衣男子手持白扇,展扇将那兰思君弹开一丈远,嘴里喃喃道,“废话真多!”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城门上露真面目 “你!”兰思君本想大发雷霆,却也是对他有所忌惮,只是愤愤地甩袖走在一旁。

“洛子墨,你该换回来了。”男子单手掌扇,扇面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清风明月。”

还一个清风明月,洛子墨呢喃道,手中铁链子似乎像是按奈不住,相响动声越来越大,而眼前的男子依旧是一副淡然的目光望着洛子墨。

更像是在宣战。

洛子墨推开拦住他的重赫,便冲了上去,蒙面男子脚下一点,便跃在半空,手中的白扇一展,朝他一扇,一股夹杂着金属光芒的风便朝洛子墨吹去。

重赫一见,哪里有风,分明就是夹杂着各种利器,洛子墨狂甩着手中的铁链,那条铁链似乎在变化着长度,逐渐绕成了一圈,形成了一个保护罩,似乎想将那些利器都给挡下。

谁知,那利器接近你铁链时,铁链的响动变成了另外的声音,带着一丝胆怯,洛子墨见那铁链撑不住了,又一甩,身子也朝一边飞去,这才勉强躲了过去。

重赫见那白扇如此厉害,不免为他捏了一把汗,正准备上前支援他,却见眼前一剑直直的朝自己刺来。

那把长剑刺破了他衣服一角,却并未伤到他。

兰思君像是算好了一般,见他分心便伺机扑了过来,重赫凝眸,道了一声,“别怪我打女人了。”

对面的兰思君冷笑一声,“死在我的手下,也是你小子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我呸!”重赫真的呸了一声,眸中露出了一副像是看见了什么恶心东西的神情,“臭不要脸。”

“谁臭不要脸,看我不拔了你的皮做衣裳!”兰思君毫毫不退让,又一剑刺了过来。

重赫身子一躲,便落在了她的身后,一剑划下,伤了她的胳膊,“很多人都说过这句话,但从未有人能做到!”

说罢,眸中便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神情。

兰思君受了他这一剑,胳膊上的衣衫破了一个大洞,露出了光滑白皙的长臂。

“你!”重赫沉眸,眼神瞟向了别处,兰思君见状,瞬间得意了起来,“哟,重赫将军,你装什么装,想看就直接看了,我又不掉两斤肉。”

重赫翻了一个白眼,“谁稀罕看谁看!”

却不知说这句话时,女子以极快的速度飞了过来,那剑直指他的脖子,似乎想要抹了他的脖,而重赫天生反应灵敏,就算是在熟睡时,若是察觉到危险,一瞬间便睡意全无。

重赫别开脑袋,只见那把近在咫尺的长剑从眼前飞过,还隔断了他一抹长发。

兰思君收回长剑,见没能伤了他,眸中也多了一丝惋惜。

二人就这么你骂我一句,我还你一句在半空中大打出手,素来对外称从不打女人的重赫今日也动起手来,不少将士都一惊,顿时士气大涨,杀异鬼个片甲不留!

那蒙面男子不知何时绕在了洛子墨的身后,却并未伤他,而是凑到他的耳边说了一句什么,洛子墨顿时神色变。

然后男子漫不经心的一笑,便往这边看过来,不知是不是错觉,冬葵竟觉得这个男子有些熟悉。

而那男子忽然弯了弯嘴角,便朝皇城大门的方向飞了过去。

洛子墨反应过来时,早已动弹不得,浑身仿佛被什么东西给死死捆着一般,就这么飘在半空中,看样子便觉得有些滑稽。

重赫见洛子墨不妙,双脚一点,踩在了一个异鬼的脑袋上,便飞向了洛子墨,待越来越接近他时,竟被一层类似什么罩子的东西猛地弹开。

“将军!”重赫大喊了一声,“你怎么样?”

洛子墨显然什么都没有听见,一直在试图挣扎着,重赫眸中一急,用剑一下一下的敲着那层看似什么都没有的罩子。

一切无疑都是徒劳,再看去,眼前的男子依旧没有发现他。

重赫似乎想到了什么办法,便拿出了一个火棍,所谓火棍,类似与人间的烟火,点燃了头,便会发出一股火花来。

而妖族之人,把这个交做火棍,就是会发火的棍子。

手指生出了一团火焰,点燃了那火棍,不出一会儿,果真手握的另外一头,生出了一团刺眼的火焰。

那火焰不大,不知掺和了什么东西,散发出来的光却是蓝白相间的。

显然里面的洛子墨看见了。

重赫连忙用嘴型道,“你怎么样?”

洛子墨回答,“无事。”

“快去拦住他!”洛子墨又补充一句,重赫这才放心下来,便转身正欲离开。

却见城门之上,红衣女子一把剑悬在那白衣蒙面男子的脖子上,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教二人微微一愣。

冬葵握剑的手渐渐开始颤抖,而眼前的蒙面男子只是这么站在她面前,手中的白扇此刻早已经收回了袖中。

“是你吗?”冬葵再问,眸光闪烁,一双眉头紧锁,似乎在等着来人的回答。

而不回答,便是最好的答案。

但冬葵依旧不相信,她怎么可能相信,那样一个美好得找不到任何语言形容的男子,竟然露出了这样一面来。

她自然是不信的,说完,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不会的,他才不会与凤坤同流合污,他是一个干净到一尘不染的人,不可能是他的。”

见她半哭半笑的神情,眼前人身子一晃,便沉声道,“是我。”

他承认了,说罢,便取下了面上那层黑色面纱,随着那层黑纱褪去,眼前露出了那人绝美的轮廓,渐渐露出了那双熟悉的眉眼。

不是他,又是谁?

“为何要骗我!”冬葵收回长剑,只冷冷的说了一声。

环生面无表情的回答道,“我从未骗过你。”

“那你为何......”冬葵语噎,一时也不该说什么好,说到底,自己也没问他。

“抱歉。”环生呢喃,随后又道,“但这才是真正的我。”

冬葵一愣,握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随后便收回了剑,“也是,毕竟我未曾问过你。”

环生一愣,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而眼前的男子,却觉得她眸中的光异常陌生。

“你不想听我解释吗?”环生轻声道,“比如我为何在人间唱戏,又比如,为何频频与你相遇?”

“解释?”冬葵挑眉,面上逐渐浮现一丝浅笑,“不必了,解释太多,未必就是真话。”

“我从不骗你!”环生沉声道。

章节目录 第252章 胜与败 只见一时之间,所有的黑衣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一旁妄想制服重赫的兰思君都不免眸中一惊。

环生却并未显露出太多神情,就好像他生来那张脸上就不会出现太多表情一般。

“你醒了。”他道,便乘风而去,与那群给黑衣人消失不见。

兰思君见状,不免惊叫一声,“喂!你干什么啊!怎……怎么走啦!”

“喂!”

而另外一边的风坤也察觉到了异样,便朝这边看过来,见他一失神,洛桑尘便与邪业联手,双剑合璧,那异鬼瞳孔一睁,那绿色的液体瞬间喷溅而出,溅在了男子俊秀的脸上。

“殿下!”邪业惊声道,似乎不忍想这恶臭无比的东西脏了他的脸。

洛桑尘摇头,道了一声无事。

凤坤就这么瞪着一双眼睛,似乎有些不愿相信,两把剑精确无比的插进了他的后脑勺,随后整个身子都倒了下去。

咚地一声,卷起了地上的风沙。

一时间再次风沙漫天,异鬼王一死,异鬼也如同失去了生命一般,瞬间消失在风沙里。

邪业望着这巨大的物体,许久才道,“殿下?”

洛桑尘回头,“何事?”

“这……怎么处理?”邪业望着这巨大的东西,更何况还散发着一股难言的恶臭,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论谁,许是都不太可能接近这东西,更别提处理尸体了。

“一把火烧了便是。”洛桑尘道,便飞向了半空中的洛子墨。

邪业闻言,手掌心里边生出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以剑为引,以火为陷,一指过去,底下那东西果然燃了起来,留在方才,他还担心这东西散发出来的味道能把那火熄灭。

而眼下黑烟缭绕之际,也不过是多余的担心罢了。

一同飞向洛子墨的,还有一个红色的身影。

冬葵抢先一步到了洛子墨身前,手里拿着一个轻便小巧的铃铛,微微一晃手,便发出了异常清脆的叮铃声响。

只见那层看似没有的屏障瞬间化为乌有,洛子墨见状,便落在了地上。

冬葵下来的时候,只觉得四周的气氛有些微妙。

重赫最先开口咳嗽了一声,却也并未出声,似乎觉得眼下自己没有说话的权利罢了。

洛桑尘看了一眼冬葵。便问,“你如何会认识他!”

冬葵自然知道他口中之人是谁,便回答他,“认识……不久。”

“你可知!”洛桑尘似乎动了怒,可洛子墨又没有何处伤着,冬葵本想解释,但也不知该从何解释开始。

本来她与天机司,就存在莫大的渊源。

解释太多,未必就是真话,更多的,是为了圆下曾经的谎言罢了。

这是子桑曾告诉她的,难得让她牢记至今。

眼下一片黄沙漫漫,邪业烧光了那异鬼王的尸体后,也跟着过来了。

只见他脚步一顿,似乎也是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

重赫也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便独自一人走向远处。

邪业竟鬼使神差的追上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重赫一见他,身子一个颤抖。

“殿下与那女子……”还未说完,她便朝着他挤了个眼神。

重赫点头,“没错,就是差点就结成夫妻了。”

邪业挑眉,一副八卦的神情,“什么叫差点!”

“就是没有结成。”重赫回答。

“为何?”邪业追问道,一副不得到答案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重赫摇了摇头,“那女子不是可普通人。”

“这个我倒知道,”邪业道,“武功高强,临危不惧,如此男儿之态尽展在她身上了。”

洛桑尘凝眸,再问,“你可知他是何人!”

“我以为他只是个唱戏的。”冬葵回答,见眼前男子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心里犹如无数刀刮一般的疼,“他并没有伤害谁,你为何要这幅样子。”

“我说过,”洛桑尘目光移向了别处,便道,“为何?难道要整个妖族血流成河你才肯认清事实吗!”

“战争并没有发生不是吗!”不知为何,两个人的音量都加大了好几倍。

“是啊,在你眼里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不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洛桑尘眸中怒火闪烁,耳旁的碎发随风狂舞,一小束遮挡了他白皙的脸庞。

“死了就死了!”冬葵回答,“没有能力的废物,哪有资格活在世上。”

“适者生存,你不懂吗?”她的声音极其冷淡,一张小巧的脸蛋也变得十分可怕。

洛子墨拉住了洛桑尘正欲对她出手的手腕,轻生道,“这事不怪她。”

“不怪她!”洛桑尘凝眸,指着城下满地的尸体道,“丘和冬葵,我真后悔!”

“你后悔什么!”冬葵朝他吼道,一张脸瞬间变得悲伤不已,右边胸腔里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后悔认识了我,还是当年后悔救了我!”

“我宁愿……从未认识你。”洛桑尘冷冷的道,一双眸子也变得清冷起来,四周的气氛逐渐接近了极点,仿佛一触即发。

说罢,他便转身离开。

身后的冬葵眸中落下一滴泪来,见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喊道,“洛桑尘!你说要娶我!”

不知是不是眼睛被泪雾模糊了双眼而生出了错觉,那背影微微一顿。

洛子墨眸中错杂,他一个舞刀弄枪的武将,又哪里懂这些儿女情长。

反而让他觉得有些难堪罢了,又不知道这事还如何收尾。

一方走了,另一方自然也离开了。

……

天机司,气得恨不得将整个天机司都翻了的兰思君一把推开房门,便喋喋不休道,“少主!您这环生大公子今日了真是立了大功拉!真是没把我给害死!”

屋子里此刻站着两个人,待看清那面具人身旁的白衣男子后,兰思君的声音也越来越小,面上微微有些震惊。

陌雪逸见她说完,沉声道,“你去做什么!”

“兰姑娘不是说,是少主让您去……协助我的?”另一边的环生又道,一副等着看戏的神情。

“你……你们!”兰思君怒极,却也并未表现出来,那副怒发冲冠的样子,在她这张惊如天人的脸上表现出来,倒有些突兀。

“我们怎么了?”陌雪逸又问,等着她回答。

“罢了,反正今日这戏,我倒是长了见识!”兰思君冷冷的笑道,便转身摔门而去。

被她打断的二人,原本的冷漠此刻消失不见。

陌雪逸这才道,“不是常胜么!”

“败了。”环生回答,“但我不悔!”

章节目录 第253章 一朝变故 “败给了那位绝世高手啊?”陌雪逸再问,眸中也多了一丝好奇。

而眼前的男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丝毫没有掩饰之意,“败给了一个,我愿意败给她的一个人。”

“公子有喜欢的人了?”陌雪逸语气也有些飘忽不定,似乎那战败一事比起这件事来,简直就是小菜一碟了。

环生眸中浮现一丝柔光,脑海里似乎浮现那人的脸来,唇角一弯,随即回答他道,“恐怕是了。”

“哦?”陌雪逸面上微微有些震惊,:“可是谁家女子,妙龄多少?可有良配!要不要我去替你瞅瞅!”

“妖族我可比你了解。”他又补充一句。

“不必了。”环生忽然道,“既是我喜欢的人,管她是妖魔鬼怪,还是哪路神仙,既乱了我心弦,就得负了这个责任。”

他倒也是洒脱。

而眼下陌雪逸一副八卦的神情,显然就是意犹未尽。

环生一个转身便化成一抹白烟消失了,留他一个措手不及。

“哎!”他喊了一声,而回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房间传回来的一声回音。

冬葵离开妖族后,哪也没有去,日日泡在酒馆里一蹶不振,每天都喝得烂醉,醉了,便化成男儿身宿醉街头,一身原本干净好看的红衣裳也变得破烂不堪,脏兮兮的分不出其中纹路,只隐隐能看出来是红颜色的。

刚开始还有个别情窦初开的女儿家见他模样清秀,都会忍俊不禁逗他一会,而见他一日不如一日,那些女子也不愿靠近他了,每每看见了他,仿佛看见街上那些乞丐一般,露出一副十分嫌弃的神情。

冬葵自然不管这些,依旧终日宿醉街头。

就在没有了酒钱被那酒店老板给一脚踢出来后,四周也围了一圈人。

“没钱还来吃酒,你当我这里是救济所不成!老子可不是活菩萨!”那酒家骂道,若不是看她瘦得皮包骨头,也是恨不得将他绑在树上暴打一顿。

一旁的看客忍俊不禁道,“哟!酒闷子也会骂人了!”

“酒闷子还会骂人哦!”

“是啊是啊,就是不知道这酒闷子会不会打人?”

听着一旁人的鼓舞,那酒家便一把捏住了冬葵的脖子,似乎稍微一用力,眼前人便一命呜呼了。

“叫声爷爷,叫高兴了,今儿就免了你的酒钱。”那被人叫做酒闷子的男子道。

一旁看客闻言,便起哄道了一声好。

又不是市集场把子,一群人免费看了一出,冬葵凝眸,一副模模糊糊的样子,只觉得眼前多出很多人来,脖子上也多出了一个东西。

听见叫好声,脖子上的手也加重了力气,冬葵呼吸不过来,连连咳嗽了几声。

却连人群里多了一个蒙面男子,男子摸了摸斗笠的边缘,便走了过来,待看清那人后,手渐渐握成拳头状。

“十两银子,我就掐死他!”那酒闷子笑道。

“十两银子!”一群看客瘪瘪嘴,“给我一两银子,我把他给你剁了。”说话那人,正是旁边卖猪肉的陈胖子,浑身一副油腻腻的样子,甚至还时而飘出一股难闻的猪屎味道。

站在他身旁的人都捏了捏鼻子,揶揄道,“陈胖子,不去买你的肉,来这儿凑热闹干嘛!”

“你一个卖瓜的,管老子吃肉的!”陈胖子显然不领情,白了他一记。

“扯什么,我出十两银子,快杀了给我见见世面。”一个中年男人道。

那酒闷子一见钱,一双眼睛抖音在闪着熠熠光芒。

“我出百两,把你自己的肠子掏出来看看?”人群里突然多了这么一道好听的男音,众人纷纷望向了一旁头戴斗笠的男子。

男子浑身由内至外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文人气息,长身玉立,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喜是怒。

一旁的妙龄少女哪里见得这样一个男子,忍住了内心的激动,便往他身上靠。

一副大佬求包养的神情,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手指一伸,便拿出了一袋银钱。

那女子还未接近他,男子便抬脚一步走了进去,蹲在那酒闷子的前面。

“怎么样?”他又道。

那酒闷子性格十分怂,见来人不善,方才气势也逐渐消失不见。

“怎么,不敢?”白衣公子眸中一笑,又道,“还是我这钱,不够啊!”

“要不,城外八百里地,都给你!”

此言一出,人群里一下子炸开了。

而眼前的酒闷子明显被吓得不清,一下子放开了卡在冬葵脖子上的手,往后一缩,嘴里含糊不清地道,“误会……误会啊!公子。”

白衣男子转头看了一眼冬葵,虽他并未清醒过来,脖子处的一抹掐痕显而易见,似乎怒了。

便一手掐在那男子的脖子上,起身之间,只听见一声极其清脆的骨头断了的声音,咔嚓,脖子断了!

那酒闷子眼珠子逐渐变暗,整个人也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软了下去,随后男子如丢垃圾一般,手中一松,那酒闷子就倒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不足半刻钟而已。

而方才那个扬言出十两银子要他命的人,也悄悄隐退入人群,正准备逃走时,去却被那白衣男子一把抓住了衣领,动弹不得。

“饶命啊公子,我不是故意的!”那人求饶道。

谁知男子忽然冷笑一声,将他从人群堆里揪了出来。

“取他一双手脚,这钱与地,就给谁!”说罢,男子便将那袋看似极沉的银袋和地契放在地上,头微微一偏,便看向了那杀猪匠。

他伸出手来,指向那杀猪匠道,“你来!”

杀猪匠身子一顿,因为身上的味道,四周也是断然没有人的,被他这一指,倒不知该如何逃了。

只见他面露难色道,“我一个杀猪的,不敢杀人啊!”

“何况被官家知道了,我这猪肉铺子就开不下去咯!”

蒙面男子冷声道,“不动手,我就杀了你!”

杀猪匠手里的大砍刀隐隐颤抖,见眼下抉择不已,也知道该怎么选择,在任何危机性命的关头,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一手提刀,一边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只取了他双脚双手,这些,就归你了,有了钱,还愁娶不到貌美如花的媳妇?”白衣公子笑道,一副很了解他的样子。

白衣男子将地上的冬葵背了起来,便朝一旁走去,身后传来了一声声惨不忍睹的惨叫声,男子斗笠下的唇,忽然笑了。

章节目录 第254章 师徒相见 月黑风高之下,已近秋时,片片枫叶由绿变黄,稀松的枝丫上掉落下来,落在了大街上。

今日帝京十分热闹,每家每户无不张灯结彩,就连街上的行人都身着奇装异服,一处锣鼓喧天,顺眼看去,只见那一排排人形队伍里似乎在表演着什么戏法,周围围着一群人,嘴里不停地叫好。

江阴随便找了一家客栈,歇下脚来便问一旁的小厮,“这是怎么了?”

那小厮见来人衣着不凡,便给他倒上一盏茶,随后不紧不慢的一一道来。

原来这演的是那乱贼国师,最后终小皇帝,也就是那个面目画着夸张妆容,身穿黄色劣质龙袍的男子,一剑一剑地刺在身上,最后失血过多而死。

众人纷纷叫好,江阴却眸中一深,随着游街人逐渐从眼前路过时,一抹略熟悉的身影从眼前走过,江阴连忙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起身走出客栈去,却并未看见方才那人。

许是自己眼花了罢。

而正当他原路返回时,那抹浅灰色的身影又从身边一闪而过,不知是不是刻意出现在他的面前似的。

江阴跟了上去,游行队伍里鱼龙混杂,稍微一个眼花,也是实在正常的。

不知是那个露着膀子的男子从嘴里吐出一把火,骤热的火焰让他眼睛下意识地一闭,再睁开,那人又不见了。

到底是谁?

咚咚咚,一时铜锣声漫天,炸得江阴的耳朵里听不见任何声音,他捂着耳朵,试着从人群里飞过去。

不知是谁放了个屁,一时人群里炸了开,锣鼓声也渐停了。

“哟,这谁啊是!”一妇女捂住口鼻,也是被熏得惨的很。

“大早上吃了豆子哦,真是坏气愤。”

见一群人怒发冲天的样子,那放屁的人自然也没有承认,干脆就咬口不认,随着众人起热闹。

江阴凝眸,脸色越来越差,不知道原因为何,反正心里就是有些不好受。

那个身影,太像她了。

可她已经消失太久了,久到江阴都忘记了,是否还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是否一切都是自己的一场梦。

若是一场梦,忘了便是,可每每到了凤凰阁,一切又真实了起来,心里的愧疚,也久久不会消散。

再抬头,依旧到了凤凰阁,老板娘依旧站在门口,秋季的风沙极大,但她一身锦衣站在哪里,不染一丝风尘。

老板娘远远便看见了江阴,便笑着脸迎了上来,却不是那副对待客人一般的殷勤模样,而是另外一幅,江阴早已习惯了她这副寄于重任的神情,双手握着江阴的手,“江师傅来了。”

“我让小青给你泡杯茶。”老板娘未等江阴回答,便朝里面吼了一声:小青。

只见一个身段纤细的女子从里面缓缓走了出来,那女子面貌平淡无奇,那张连仿佛被什么碾压了一般,毫无菱角,甚至仔细一看,脸颊处的黑斑上生出了些汗毛出来。

这样一个女子,放在万花丛中的凤凰阁里,便一个是凤凰,一个是野鸡。

而叫做小青的女子却十分友善,声音也如一串妙玲,好听得与她这张脸形成了巨大的对比。

“公子,这是普洱茶,好喝。”大概是第一次见他,那小青有些面生,满脸的羞怯。

却见眼前的江阴面上一笑,便道,“你不必在意这些的。”

一旁有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老板娘一见,便留下小青在这里照顾江阴,便去应付那一边去了。

小青毕竟也不是做这一行的,一双略粗糙的双手反复的摩擦着,面上也露出了一丝难色,便道,“江公子,我听老板娘说过你。”

“哦?”江阴闻言,便放下了手中的茶,“小姐若是想说,不妨听听看。”

“想说,想说,”小青见他并未对自己面露嫌弃,反而对她极其礼貌友好,她一个面貌不佳的女子,站在这样一个英俊的青年男子身前,毕竟也是极其自责的,此时若是江阴再对她爱理不理的,恐怕这姑娘一辈子都会抬不起头来。

“老板娘说你是个好人,把喜悦教得那么好,前些日子喜悦还给老板娘送来了一些果子哩。”

说罢,男子便是一副惊恐无比的神情,一时间竟忘记了回答。

小青见状,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便道,“喜悦小姐也是一副好心,若是公子不让她出来,日后便给她说了便是。”

“你说,”江阴顿了顿,忽然重重的沉了口气,又道,“喜悦她回来了?”

“公子......不知道吗?”小青一副小心翼翼的神情。

江阴很快便将慌乱收回了眸中,转而笑道,“恐怕她告诉了我,许是忘记了。”

“喜悦说了很久想吃家里的饭菜,下次若是再回来了,你定要留她好好在这里吃一顿,省得日日在我耳边唠叨,这耳根子都快被她给摩生锈了。”

“喜悦小姐虽回来两次,但却从未露过面,只是把东西留给了小厮,便离开了,老板娘虽想念她,但也知道许是小姐她一番苦心罢了。”说吧,小青便换上一副悲伤的神情,“你别看老板娘一副强势的样子,其实她心里比谁都要脆弱,更何况那是她的宝贝女儿。”

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之后,小青便停了下来。

“小青,喜悦她很好,你好好照顾老板娘,莫要让她太过劳累了。”江**,便欲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却听见了身后的声音。

“公子。”小青鼓起勇气喊了一声。

却见眼前的男子身子一顿,便转身看向了浑身不自在的小青。

“怎么了?”

江阴柔声道,被她这么一喊,似乎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

却见小青摇了摇头,道了声,“常来。”

江阴点头,便离开了。

回到院子里,只见原本荒凉的院子多了一个白衣身影,乍一看,江阴还以为进了飞贼,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样子正整理着那颗他的宝贝树。

待看清了来人身影,江阴连脚步都不知道怎么迈出来了,他揉了揉眼,似乎有些不肯置信,便轻轻的喊了一声,“师傅?”

那白色身影一顿,便放下了手中的水壶,缓缓转身。

待看清他模样时,江阴眸中留下了一行泪。

“师傅。”

他又喊了一声,许久不见,眼前这个白衣男子也不再是一副淡然的神情,那张原本惊若天人的面孔,却多了一丝病态的苍白。

不想而知,这些日子他都经历了什么。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子桑回答。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态度转变 “师傅,你这些日子......”剩下的话,都被江阴咽进了肚子里,以为方才还远在那台阶之上的男子,此刻将她紧紧抱住。

“没事,你受苦了。”子桑凝眸,人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自然是有所知晓的,而眼前人一副悲伤的神情盯着自己。

人间事变,妖族再生了祸端,天界也因此乱成了一锅粥,哪里还有时间来管他的事,子桑仙君伤势也好得差不多了,只是那判给他的足足四十九道天雷,竟毫无伤及他的元神,而这也是他自己远远出乎意料的,子桑便趁乱离开了天族,顺便还委托宋予给自己泯灭了自己的足迹,这样一来,他就是堂而皇之的行走在人间,也不会有神仙发现他在哪里。

眼前的他,就是一个拥有法力的凡人罢了。

不受天族管辖,亦不被人给发现。

而如此一来,他也正好可以办事了,这第一件,就是替江阴找回喜悦。

师徒二人坐在那张檀木桌子旁,江阴将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都一一道给了子桑,而眼前的男子一双淡色的眸子逐渐变得浑浊起来,当然,江阴并没有将冬葵为何离开一事告诉他,只是迷迷糊糊的告诉子桑自己并没有发现冬葵去了哪里。

子桑从袖子拿出了一块铜镜一样的东西,略施仙法,里面便隐隐出现了一副画面出来。

仔细一看,那似乎是一处山水,四周都是竹林,竹林深处修建了一处极其幽静的小院,小院的墙都是竹子做的,再顺着那小院望去,只见眼前的庭院内正站着一个女子,浑身都被黑衣裳给遮住,她手里拿着一把扫帚,此刻正不紧不慢的扫着地上的落叶。

那女子似乎听见了什么,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却见那黑衣蒙面女子朝一旁走去,原来是渴了,此刻正在喝水,而当她仰头的瞬间,散乱的头发也被风吹了起来,似乎映出了她原本的轮廓,而眼前的江阴眸中一惊,直觉告诉他,那个女子就是喜悦。

“是她?”子桑抬头,似乎是在确认这什么。

江阴想也没有想,便点了点头。

对于这一点,他倒是挺自信的。

更何况,这个世界上,除了凤凰阁的人,最了解她的,便只有江阴了。

“是她,可是这个地方,不像是在帝京。”江阴特意观察了那铜镜里的环境,虽说帝京不远之外便有一处竹林,此时却是万全不同的,那分明不像时一片竹林,准确的说,不止是一片竹林。

这竹林四周,一定有枫叶林。

“一处枫叶林里长出来的竹园?”江阴疑惑,却有些不知所措,便看了一眼一旁的子桑,“师傅,您可有所耳闻?”

子桑略加沉思片刻,便道,“倒是有一处。”

“不过......”他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来,见他眸中有些忌惮,江阴瞬间觉得不好了,便道,“不会是妖族?”

子桑点头,便望向了他的眼睛。

江阴原本还有些底气,却在听见这句话后,不知该如何回答了,想了一会儿,逃避也不是办法,便下定了决心道,“好!去就去,大不了冤家路窄。”子桑听见他这句话后,唇边多出了一抹不可言喻的笑容。

“怎么了,这谁与你不共戴天了不成?”

江阴面上愤怒转而消失,换成一副无事的样子,回答他道,“无事,一些陈年往事罢了。”

......

这几日戏苑都未开戏,想听公子唱戏的戏迷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了,一群人纷纷攘攘的挤在戏苑大门口,张嘴七嘴八舌的说着什么。

显然大多无非是想听环生唱一曲,戏苑里的小厮也不是吃素的,三言两语便将一群人哄得团团转,可意识到自己被骗了之后,也并未生气,只是一副心有不甘罢了。

毕竟环生的戏,是人间难得一见的。

而戏苑里面,环生耳根子发红,正在喂给床上的“男子”一勺褐色的汤药。

不知是不是那汤药太烫嘴,还是味道不好闻,那“男子”忽然皱了皱眉,环生见状,便眼疾手快地从袖子里拿出来一张手帕,轻轻的擦着他的嘴角。

冬葵依旧是一副男儿身,而服下药后不久,他便换回了女儿身。

所以当她睁开第一眼的时候,看见环生的时候猛然一惊,便从床上坐了起来,脑袋擦混来一丝剧烈的疼痛,冬葵见状,便扶了扶额头,面上也露出了一丝男色。

环生见状,便将手里的汤碗放在一旁,“你不必担心,这不过是醒酒汤罢了。以后若不想头疼欲裂,就不要再喝这么多酒了,你知道,酒并不能解决问题。”

环生十分理智,冬葵恢复了一些,便从床上下来,穿上鞋便走了出去。

环生也不拦她,只顾着她走出去,不知是不是头脑里的眩晕作祟,脚下步子也有些不稳,然后毫无预兆的听见咚地一声,那一抹瘦小的身影便倒在了那门槛前。

见她还在咬紧牙关强忍着想要站起来的样子,环生无奈一笑,又道,“你若不想残废,就好好听我的,休息一日,便无大碍。”

“若你不听,到时候缺胳膊少脚了,可别怪本公子没有提醒你啊姑娘。”环生一副打趣的样子望着她,却见眼前的女子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只听她道,“我就是死了,也不干你事。”

她的声音很沉,苍白的脸上面无表情,环生忽然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走向她身边,然后自然而然的蹲了下来,“小娘子生起气来,倒是有那么一份姿色。”

冬葵似乎被彻他底给惹怒了,便手掌化拳,一拳直指他的胸口,谁知还未接近那人的身体,便被一只大手给紧紧包裹。

他的手异常的冰冷,毫无温度,冬葵只觉得自己手里的温度,一点一点地转移到了他的掌心里,只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眼下之景,一副饶有兴致的神情望着她。

“怎么,你这投怀送抱的,是感谢我那日手下留情?”环生的语气很怪,但那里怪,冬葵又说不上来。

只觉得自那日妖族一战后,自她看清了环生的真实身份后,虽他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眼下两个人挨得十分近,甚至都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冬葵忽然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便一把挣脱他的手,骂了一声流氓后将他一把推开!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枫叶林探险 吁~马蹄声逐渐停了下来,勒紧缰绳,两个白色身影从马背上终身一跃,一双修长的腿落在了地上,一个眉目俊郎,此刻却深锁着眉头,另一个长身玉立,一双淡色的眸子犹如天上发光的宝石。

两人一前一后打量着这个地方,四周都是枫叶林,许是因为深秋的缘故,脚下垫了一层枫叶地毯,踩在上面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动声。

江阴回头,望向了身后男子,“是这里了?”

子桑仙君朝着四周看了一眼,闻声便偏过头来,望着江**,“铜镜上就是这里。”

江阴闻言,无奈扶额,“铜镜不会多久没用失效了罢。”

“荒谬!”子桑仙君白了他一记,“此乃仙家法器,何来失效之谈!”

“神仙用的东西,难不成永远都不会失去法力不成?”江阴凝眸,便牵着缰绳,朝着一边走去,却听子桑仙君微微叹了一口气,

“你走错方向了。”

此言一出,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像是丝毫不在意一般。

“那又怎么样,走反了,就倒回来,有什么大不了的。”江阴原地返回,便转过头来,那马似乎有些心不甘情你不愿,极不耐烦的叫了一声。

“哎你这马儿是怎么回事!”江阴不怀好意的看了它一眼,子桑却牵着马快步走在了他的前头。

两人一直吵着枫叶林深处走,却始终没有发现那一处出现在铜镜里的小竹林。

走了不久,二人便停了下来,江阴一屁股坐在那枫叶地毯上,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哎我说是不是找错了,这都走了多久,再走怕不是要走出去了。”

子桑却觉得不简单,方才二人一直朝前走,理应这枫叶颜色要更浅一些,因为越到深处,那太阳照不进来,这叶子也就不会变黄了。

而眼前的男子忽然弯下腰去,捡起地上的一片落叶,仔细揣摩着什么,随后又将那叶子凑近鼻子前,轻轻一嗅,眉头便再次皱了起来。

随后便听见子桑轻声道,“这地方我们来过。”

此言一出,江阴突然从地上坐了起来,一副震惊的面容盯着眼前的子桑,“怎么可能,我从没有来这里啊,更何况我们并没有往后走。”

“我们是没有往后走,是因为我们一直在对着这枫叶林绕圈子。”子桑回答。

察觉到不简单后,江阴便警惕的看向了四周,依旧静地可怕,时而微风卷起了枝丫上的枫叶,然后裹着那微风轻轻的落到地上。

整个过程,似乎有些太慢了。

慢得有些,奇怪。

“闭眼。”子桑忽然道,“只有闭上眼睛,才能看见最真实的东西。”

“好。”江阴虽有些微微发楞,甚至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微风越来越大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阴甚至觉得地上的枫叶子在诡异的朝着一边移动。

呼呼呼,风声越来越大了。

江阴悄悄的睁开眼来,原来移动的不是那枫树叶子,而是整片土地,都在朝着某一个方向诡异的移动着,最让他觉得不可置信的,是那地上的枫叶,竟然变成了绿颜色。

而眼前,哪里还有什么枫叶林,分明就是一片小竹林。

找到了!

“师傅?”江阴喊了一声,谁知眼前的子桑忽然动了一下,转身一看,他此刻正以一种怪异的神情望着眼前。

“你觉得熟悉吗?”子桑忽然幽幽地开口道。

而眼前子桑却是一副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小竹林,忽然拍了拍手掌,惊呼道,“找对了!就是这里,就这里!”

“我知道......”江阴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便朝一旁走去。

谁知还未走多远,却见子桑忽然喊了一声,“小心!”,那声音还未传进江阴耳朵里,只觉得脚下一松,整个人便掉了下去。

子桑快步赶过去时,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洞,似乎是捕猎用的,“江阴?”

许久,才传来一声弱弱的声音,“哎!”

然后,又变成,“哎,你是个什么东西,别咬我啊,别咬我!”

“快走开!走开!”

只听刺啦一声,像是利剑把什么东西砍成两半的声音,那男音又道,“你要过来的,可不是我要杀你的啊。”

看这下面好不热闹,子桑无奈的道,“有没有事?没有事我就走了,你一个人在这里慢慢玩吧。”

“哎别啊,师傅,我要上来,你快点救我!”

子桑只得从袖子拿出一根缚仙绳,然后便放了下来,隐隐觉得有些沉了,便手臂上使了些力气,猛地超上一提。

可这东西比一个人的重量要大,就在子桑一犹豫要不要拉上来的时候,下面那个人又说话了,“师傅有东西,快拉我上来!”

“快!”他又极不耐烦的催了一句,子桑凝眸,那声音不像是江阴的语气,就算是他在如何,这段时间师徒二人的关系再不好,子桑是了解江阴的,出身大户人家的他,本就是个翩翩公子,受的教育也比寻常人要多,所以举手投足之间,都温文尔雅。

“江阴!”子桑喊了一声,却没有听见那人的回应。

手里的东西也轻了些,子桑咬咬牙,便将那绳子往上一提,那缚仙索韧性很强,在半空中绕了一圈,然后便朝着一边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那缚仙索的另外一头,捆着一个血迹斑斑的人,子桑走过去,一见是江阴便瞬间脸色一变,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身子,那人依旧趴在地上,没有回应。

“江阴?”他又喊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

无奈之际从袖子拿出了一颗药,然后喂到了他的嘴里,望着他握紧的右手与左手上血迹斑斑的配剑,那洞下面,肯定有什么东西。

再拍了拍他的身子,男子总算有些回应,眼睫毛微微眨动了一下,然后便见他突然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最初就是惊恐,待看清了眼前的子桑之后,这才微微吐出来一口气。

“妖怪!”江阴大喊一声,“那下面有要妖怪,吃人的妖怪!”

见他都被吓成这副样子,子桑更加觉得那地下的东西,一定不简单。

至少,是有人故意把它放在这里的,意图,就是如此了。

这样一来,至少更加能确定了,那铜镜里的地方,一定就在不远处了。

将江阴扶了起来,隐隐觉得他的双脚有些沉重,抬眼一看,才发现他收了伤,那脚裸处,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此刻正在流着血,红色的鲜血逐渐染红了他一双白色长靴。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枫叶林探险(二) “你没事吧。”子桑仙君还是有些担心,便放开了他的手,半跪在他的身前,江阴往后退了几步,嘴里含糊不清的喊了一声师傅,子桑抬头看了他一眼,便道,“无事,你是我徒儿。”

然后便撕下自己的衣服一角,然后紧紧的用那撕下来的布条,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江阴的脚裸上,直到止血了,这才起身,却还是略有担忧的问道,“可感觉到什么异样没有?”

“师傅不必太单膝,徒儿无事。”

江阴凝眸,许是有些感动罢了。

二人继续向前,意料之内,远处果然出现了一处小竹园,之前有例在先,子桑忽然顿了顿脚步,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

便见眼前毫无异样,而没有异样,便更奇怪了。

这里最靠近那小竹园,若之前的地洞之下的东西是这里的竹园主人为了防止有人擅闯这里,眼下岂不是一片都是危险丛生的地方。

江阴却毫不在意,这便要朝前垮,子桑连忙拉了他一把,江阴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一拉,然后整个身子都没有站稳,随后险些摔在地上。

“师傅你干嘛?”江阴满眸疑惑,甚至不知道他到底在想着些什么。

子桑拿出剑来,念了念口诀,那把再普通不过的长剑瞬间变大,然后二人便踏了上去。

江阴站上去时,有些疑惑,便直言道,“师傅你的配剑呢?”

“被天庭的人给收缴了。”子桑毫不遮拦的回答,似乎觉得,在他面前,没有遮拦的必要。

因为眼前这个人,是他点名的大弟子。

就算二人之间发生了再大的过节,到头来,他依旧是自己虽得意的徒儿。

子桑仙君甚至连他飞升之日都算好了,奈何天逢事变,一切都不是由自己能算的,一切皆由天命。

天命而为,至少现在没有太多波折。

他的飞升,必须要在经历一波聚变之后,但那场聚变,必须要惨。

“师傅,你究竟是犯下了什么大罪,天族的人要这样对你。”江阴呢喃,似乎有些不服气。

子桑再如何,就算是得罪了什么人,他也是曾经天族的神将,立下大功后却始终没有被天君那老头封一个名号。

就算名号没有,至少得大肆在天族张扬一下吧。

连个庆功宴都没有设,由此可见,那天族是个什么风气,江阴也大抵明白了什么。

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什么都没有的神情,江阴便更气了,“师傅,我不想飞升了。”

子桑闻言,似乎心神有些不定,那把飞在半空的剑微微颠簸了一下,随后便问,“为何不飞升?”

“不如长命百岁,天上不值得。”

江阴回答,一副极其认真的神情。

见他这般笃定,子桑仙君也大概知道原因都是因为自己罢了,便笑道,“做神仙,不失每个都做成我这个样子的,你看天上,宋予星君,你不认识吧,他......”

正当他要喋喋不休的讲起那宋予星君的陈年英雄往事后,江阴便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便道,“到了师傅!”

然后二人直下,成功的落在了地上。

眼前的竹园乍一看,还有些大。

那门掩着,子桑走在了他的前头,推开了门,一阵芳香的味道传来,那院子里竟种了许多各式各样的花。

“谁人!”一把扫帚突然朝着这边飞了过来,一个较小的身影飞到了二人的面前,然后便看见眼前二人一副震惊的神情,子桑千钧一发之推了江阴一把,自己却也成功的躲开了。

那女子整个人都包裹在一层黑布之下,“你们什么人!”

江阴面上有些恍惚,却觉得眼前这个蒙面女子的声音,像极了喜悦。

他忽然一笑,便柔声道,“喜悦,我来带你回家?”

说罢,他便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手绢,展开一看,上面绣了一朵玫红色的花,是喜悦最喜欢的玫瑰。

江阴见她没有否认,眸中也多了一丝希望,便继续道,“你娘说,在外面若是太累了,就回家吧,家永远都是家。”

“家?”那女子闻言,嗤笑了一声,“你们找错人了。”

然后二话不说,手一动,几道暗器飞了过来,均被子桑一剑拦下了,只听砰砰几声,那几个暗器落在了地上,定睛一看,原来是几把较小的长箭。

那箭的顶端似乎抹了一层毒药,隐隐泛着不正常的金属光泽。

然后便见他眼前的男子一惊,那姑娘突然笑道,“能杀了丑八怪的人,想来也是不简单,可是你们既然选择踏上了不归路,就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然后,四周都忽然落下了竹叶,那竹叶裹着微风,轻飘飘的落了下来,只见眼前的女子厉声笑了起来,那笑声也隐隐有些可怕。

随后江阴只觉得面上一疼,抬手一抹,竟是点点血迹。

“小心,这竹叶不简单。”子桑仙君唤布阵,顺便对着江阴喊了一声。

江阴转过头来看向他,子桑一见,待看清他脸上的伤口,便略带歉意的看了他一眼。

二人躲在阵里,成功地躲过了那竹叶的攻击,却忽略了眼前的蒙面女子。

“下地狱吧!”那女子阴阳怪气的笑了一声,随后便朝着二人扑了过来,手里也多了两把暗器。

江阴见状,便一掌拍了过来,那暗器成功的刺进了他的皮肤,而江阴的那一掌,也成功地打在了女子的身上。

那女子到底是身体软弱,受了江阴一掌,连连往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在地上。

而江阴手掌里此刻竟发出了犹如绞肉一般的疼痛,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起来,那竹叶雨也停了下来,子桑收回了剑,便朝江阴走了过来,“没事吧。”

“有事。”江阴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今日他是什么狗屎运气,怎么什么都被他一个人给碰到了。

“你到底是何人,竟然如此卑鄙。”子桑看了她一眼,那女子忽然站直了身子,笑道,“你们擅闯我的家,还好意思说我卑鄙?”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好不好。”那女子狠狠的道,似乎立刻就想杀了眼前人。

但那与自己说话的人,明显就不是好惹的。

蒙面女子忽然笑道,扬了扬手里的瓶子,便道,“想要解药吗?”

她忽然调皮一笑,随后便看了一眼江阴痛苦的表情,阴阳怪气的道,“再晚一点,就没命咯。”

章节目录 第258章 途遇半仙 就在那蒙面女子一副得意的神情望着江阴时,子桑仙君手里的缚仙索顿时飞出,随意捏了个诀,那女子略空灵的笑声顿时戛然而止,整个身子都被缚仙索捆得紧紧的,不出片刻之时,女子被缚仙索捆住的皮肉便开始冒起了青烟。

子桑眸中一惊,道了一句,“你不是人!”

你蒙面女子声音压得沉沉的,似乎在克制住那皮肉之下的疼痛,却依旧一副很不屑的语气道,“你不也不是人!”

江阴闻言,似乎觉得这女子有些有趣罢了,便打趣道,“你是仙你是魔,何来同流之说?”

“同流?”那蒙面女子嗤笑一声,借着又道,“我也不稀罕!”

“口气倒是挺大。”子桑道,便朝她伸出手来,“解药给我,否则,谁都别舒服。”

那缚仙索依旧在腐蚀着她的皮肉,随后便见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望着眼前女子。

却听那女子回答,“就算我魂飞魄散,也休想要解药!”

子桑见她似有与那缚仙索同归于尽的念头,连忙收回了缚仙索,然后便将其收回了袖中。

“江阴。”那女子忽然道,然后一步一步的走近了他,而此刻紧紧握着手腕的江阴闻言,便站直了身子,眸中也多了一丝疑惑,“何为后悔?”

“为何不悔?”那女子反问,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

江阴自然不肯退让,便坦言道,“若是姑娘觉得我有什么不好,径直说出来罢。”

“说出来?”那女子冷笑一声,隐藏在袖子里的手里多了一把暗器,“喜悦呢,你对她毫无愧疚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江阴整个人都楞了一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里作用,毒发产生的疼痛也消失了不少。

而眼前的女子却微微一垫脚,与此同时,子桑脚步往前走了一下,却见她只是在江阴身边耳语几句,然后便退了回去,并未伤害他。

那女子说完,便转身走了进去,然后整个小院里都传出了女子的笑声,一时间竟觉得空气都变得诡异了不少。

“她......”子桑望着江阴一副沉重的表情,便问,“给你说了什么?”

许久,江阴才回过神来,眸子清冷的望着子桑,“她说,是我害了喜悦。”

然后,江阴便跪在了地上,整个人都变得沮丧起来,他一拳一拳垂在你那地上,原本就血肉模糊的手上已经变成了因失血过多而产生的苍白。

毕竟他是凡人之身,再这么摧残自己,迟早会因为失血过多而亡,更何况,他身上还有毒伤。

而此时的江阴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子桑无奈之际,只好用缚仙索将他捆了起来,江阴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那双乌黑的瞳孔毫无神气。

那缚仙索虽只对仙妖魔三物有用,但用在人身上,与普通的绳子没有什么区别。

“这里一定能找到她的。”子桑道,却见天空上忽然落下了片片竹叶,子桑再拿出剑来,施下阵法,却对那竹叶无用。

正当他满脸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那竹叶落在地上,有几片落在了自己的发间,却并没有杀伤力。

却听竹屋内传来几声琴声,那琴声悠悠间,漫天的竹叶也因此而舞,似一个身段曼妙的女子在半空之中起舞。

琴声断断续续的,不知意图为何。

子桑凝眸,便道,“姑娘为何不出来?”

“现在离开,我放你们一命。”子桑闻言,竟是个极高的男音,细细一听,却又像是个女音,子桑顿时想到了什么,难不成这世间还有半仙?

半仙本是天族之人,乃执掌人间大地的神仙,却因荒淫无度,竟生下了一半为男儿身,一半为女儿身的不伦不类,当时此时轰动三界,天君震怒之际,将半仙赶尽杀绝,而那个一半男儿身一半女儿身的婴孩,却就此消失在那场诛杀半仙的战乱里。

天君剃去半仙的仙骨,在天雷柱上活活打死,那日一共打了八百八十八道天雷,据说那天雷达到第一道的时候,那半仙就撑不住了,更别提八百八十八道了,不过是天君泄气的法子。

但这还不够,毕竟天族名声坏了,天君就此下令,若遇半仙,万人诛之。

而历经几千年之久,三界都未传出半仙的响动,想来只有两个可能,一是那半仙婴孩在天族那场诛杀半仙的战乱里就死了,另外一个可能就是,那半仙躲到了三界,或者是三界之外,躲在了摸一个不被天族所管辖的地方。

而这个地方,最有可能的,就是魔界。

天魔向来水火不容,天君怕因此而生事端,半仙一事,这才告一段落。

后来一众神官纷纷猜测,那半仙一定还存在,发现只是时间问题了。

自听闻半仙一事后,子桑却是有些同情的,那半仙一事实属蹊跷,一个掌管人间大地的神仙,在天族地位重量也不轻,就算是喜欢上了那个仙子,明媚张娶了便是,结成一对神仙眷侣也是极好的一桩美谈,却为了一个身份卑微的花妖,而犯下了天族禁法,想来也是觉得疑点重重。

若是说明了,天族也并非一片神洁之地,若是有人觊觎他的位置,想要取而代之,或是他得罪了那个地位不低的神仙,而遭受陷害,又不是没有可能的。

见子桑失了神,江阴便喊了一声,“师傅?”

子桑仙君闻言,转过头去看他,“怎么了?”

“你怎么了?”江阴问,见他方才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难不成认识里面的女子。“你认识里面的......姑娘?”

江阴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明显迟疑了一下,似乎也并不确定那里面奏琴之人是男是女。

如此一来,子桑更加确定了心里的想法,顿时觉得有些奇妙起来。

“半仙真人,何必装神弄鬼?”他直言道。

此时却听里面传来一声极浅的冷笑,随后竹屋的门窗大开,随着一声琴声,飞出了几个剑影,细细一看,哪里有剑,分明就是竹叶。

“你是天族的人?”里面那人又道,语气压得很低,似乎一提起这两个字,便压抑不住内里的暴戾之气。

子桑自然知道他有多恨天族之人,便道,“我宁可是个普通人,神仙有什么,神仙就能明辨是非,擅断人事了?”

“荒谬!”他又补充一句。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半仙农女 那半男半女的声音又道,“荒谬?世人挤破了脑袋想要当神仙,可你而今说这话,岂不得把那些天上的给气死?”

子桑闻言,顿时觉得二人有些共鸣,“那天上有什么好,人间才值得。”

此言一出,原本会以为那半仙会迎合自己,殊不知却是一句嘲笑,“你好歹一个神仙,为了求我,竟沦落到贬低同僚的地步?”

与此同时,那半仙便露了脸,他此刻是一个男儿身,穿着一身水墨晕染长衫,袖口出点了一点红,犹如开在那黑白水墨之间的一点颜色。

再往上看去,半松的领口露出了他略性感的锁骨,里面的白色中衣洗得很干净。

来人手臂细长,一双腿也修长,那张脸苍白无色,却俊美得像一个女子家,眉骨十分好看,仔细一看,那眉眼之间还有些清秀,点点红妆,竟还上了妆。

如此妖娆的男子,江阴自然没有见过,他一个男子,都觉得眼前这个人好看得不成话。

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似乎在打量着二人。

“你们是谁?来这里何意?”那半仙开口道,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着胸口处的长发。

子桑回答,“误打误撞就来了。”

“哦?”那半仙挑眉,似乎有些疑惑,“你以为我是傻子么?”

随后一枚竹叶暗器便飞向了子桑,速度之快,转瞬之间便飞向了子桑的胸口,却停了下来,距离他的胸口不足一寸有余。

江阴只觉得心里一惊,猛地一起一落。

那男子还伸着手指,淡淡地扫了一眼二人,唇角勾勒一丝极淡的笑容,便放下了手,那枚停留在子桑心口前的竹叶便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忽然他整个人腾空而起,再一看,便落在了两人的面前。

近在咫尺的距离,足以看清他的面上毛孔,江阴心里生出了一丝寒意。

“你这张脸但是好看。”

那半仙忽然道,面上却并未露出半分轻浮,好像这句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与白开水一般,极淡。

子桑却一副冷冰冰的神情望着他,忽然一笑,这笑容在他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出现地太过突兀,“其实,我们十来找人的。”

“找人?”半仙轻轻一挑眉,那双毫无灵气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这里的人,都是我的人。”

“这个我倒是知道。”子桑回答道。

江阴却有些急,“喜悦,喜悦在这里对不对!”

那半仙见身旁还有一个人,忽然将手指放在唇边,轻轻一咬唇,忽然一笑,“都闻人间男儿个个都英俊潇洒,有纵横江湖之侠客,亦有沙场热血男儿汉,不知这个公子……”他顿了顿,眸中思索片刻。

“是属于那一种呢?”他的笑声在江阴的耳朵里与一个女子无异,可一看到他这副样子,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此时一旁的子桑却忽然笑道,“自然是我的人。”

此言一出,那半仙忽然一愣,他忽然舔了舔舌头,转身望向了那子桑。

“你竟坏我好事?”

那半仙忽然一笑,“罢了罢了,既然被你识穿了,有趣,有趣!”

江阴一副懵逼的样子,丝毫不懂两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半仙真人,若你这里有一个叫做喜悦的女子,可否……”子桑还未说完,便听那半仙忽然冷声道,“不行。”

见他面上笑意尽失,子桑凝眸,才发觉此事并不简单。

“你有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只要你能让我看见喜悦。我真的……很想找到她。”

江阴的声音近乎是恳求。

半仙真人闻言,见他眸中陈恳,便问,“你为何这么想找到她,她对你是什么关系,情人?还是夫君!”

江阴却沉默了,见他这幅样子,那半仙便厉声道,“那不妨告诉我,若这里真有一名叫做喜悦的女子,凡是误闯了我这里的人,她是伤是残,是活是亡,可就说不一定了。”

只见他忽然又舔了舔舌头,道,“还是被我给吃了。”

然后又是一片笑声。

“她是什么样子,我都接受,我一定……要带她离开。”江阴十分笃定地道。

“离开?”半仙不屑的嗤笑了一声,便道,“你别把自己想得有多尊贵,一个人族废物,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好,有什么用?”

江阴闻言,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便道,“我不是……我也想……也想保护她的啊。”

见他一个大男儿露出一副无力的神情,那半仙更是恨不得一巴掌把他给抽到天上去,恶心那群神仙去,光是站在这里,就觉得碍了眼。

“你有没有想过,她万一不肯跟你走呢?”半仙真人忽然道。

此言一出,江阴又沉默了,他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若是真在这里找到了喜悦,她肯不肯跟自己一起走,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何况一个被毁了容貌的女子,跟你回去了,岂不是一辈子活在阴影里,倒不如在这里,一辈子做我的奴,也比在人间受人冷眼好上百倍。”

江阴看了他一眼,“可那才是她的家!谁不愿回家的啊!”

“家?”半仙真人眸中流露出了恶心,“那又如何,连累家人一起遭人冷眼?”

被他这么一问,江阴倒清醒了不少,“我只想知道……她好不好。”

“不好!”半仙回答,“给你一刻钟,再不离开,就别怪我不留情了。”

子桑握紧了长剑,见他一副敌意,自然不敢敷衍,便迎面而上,“难不成这世间没有修容一术?”

“你说那个农女?”半仙凝眸,苍白无色的脸上似笑非笑。

一听到农女两个字,江阴也打起了百倍精神。

却见他忽然冷笑一声,“那农女,不过是个偷人相的强盗,整日盯着一张别人的脸到处走装神弄鬼,殊不知自己却是个极恶心的丑八怪。”

“你这死人妖又说我坏话!”忽然,身后出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江阴转过头去,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容。

那分明就是,喜悦啊。

女子一身玫红色短袄裙,下身一双浅绿色短靴,露出了光滑纤瘦的双腿,头上用两根粉色的绳子束了双鬓,额前碎发随着声音而动,而那张面容,分明就是喜悦的脸。

简直一模一样,丧心病狂!

江阴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一把抢过了子桑手里的剑,便要朝着那女子刺去。

那女子反应十分机敏,见他扑过来时便脚下一点,飞在了上空,而后落在了那半仙的身旁。

“喂!你干什么,多大仇啊真是!”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喜悦露面 “你倒是来去自如啊。”半仙真人突然凝眸,便一掌飞了过去,打在了那女子的头上。

另一边的两人却猛地一惊,只见那女子脸上竟破裂开来,一层一层的,犹如金蝉脱壳一般,那层看似人皮一张的东西瞬间从她的脸上脱落下来,掉落在地上。

而再看她的脸,完全成为了另一副面孔,从一个妙龄少女活脱脱变成了一个衰老的中年女人。

受了那半仙真人的一掌,那女子也并未生气,反而笑道,“你再弄坏我的脸,我可就生气了!”

半仙用男女混音回答道,“打一场?”

那农女闻言,也毫不退缩,反而迎面而上。

“咳咳……”子桑轻咳一声,感觉二人完全被忽略了一般。

正准备开口,谁知还未说出一个字,却被那女子瞪了一眼,便不得已又咽进了肚子里。

“干你何事!”那女子幽幽的看了他一眼,眸中神情从愤怒变成了惊喜若狂,这倒让他不知到底为何意。

子桑往后退了一步,一股寒意油然而生,那女子果真朝着自己走了过来,他好歹是个神仙,自然不能退缩,偷偷瞟了一眼一旁的半仙真人,只见他正一副饶有兴致的神情望着自己。

那女子越来越近,每走一步,子桑心里都咯噔一声。

来人十分轻佻,忽然伸出手似乎要抚上他的下巴,却被子桑一把打在了手腕上,然后点了她的穴。

那女子双眸一瞪,顿时浑身的血液都充斥在面上,一张脸被气得红红地,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这么一动不动地干瞪着他。

一旁看戏的半仙真人嗤笑一声,似提醒她道,“你要是把她惹毛了,她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啊。”

此时那江阴却望着子桑微微发愣,便解了那女子的穴,反身拦在子桑身前。

“我认得你!”江阴忽然道,这才想起了那日见过她一面。

“你答应我要救她的啊!”江阴忽然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女子本来就身材瘦小,被他这么猛地一晃,险些没有反应过来。

那中年女子也不再管自己一副苍老的面孔,也顾不得再浪费其他的脸,一半掩面一半笑道,“哟,公子这话说的,都这么久日子了,还惦记人家呢。”

“……”几人一阵无语,半仙脸色有些不好,那神情怕是想将那老女人一掌打上天去。

永远都不出现在他面前最好。

“我只想见喜悦,不管是怎样的她……我都不会……”江阴哽咽,那女子面上轻佻也逐渐消失,转而浮现一副嫌弃的神情。

“你一个大男子哭哭啼啼,真是不害臊!”说罢,她又把目光打在了子桑的身上。

子桑仙君被他这么一瞅,瞬间整个人身上血液倒流,忽然觉得衣衫下的汗毛一立。

“好了好了,不就是个姑娘么,难不成还给我吃了,我可不是吃人的老妖怪!”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瞟了一眼一旁的半仙真人。

而明白她语中意思的半仙一怒,脚步也往前了一步,嘴角一抽道,“你当自己是个好东西不成!”

“二人这这么你一句我一句的骂,见天色不早,子桑便道,“真人,我与你素来无怨,我徒儿与那姑娘也是渊源很深,还请你还了他这愿罢。”

“无怨?”那半仙真人忽然冷笑道,随后凝眸盯着他,“就凭你是天上来的,就与我有不解之仇!”

“哎哟死人妖,你就把姑娘还给人家,又不是个貌美如花的主儿,你还喜欢上了不成!”一旁女子在二人谈话之际,又换上了一张脸。

那是个十分清冷的相貌,江阴自然不认识,子桑却是有过一见。

那是曾灵族灭族后唯一的公主兰思君,传闻美貌惊人,浑身气质也不可多见。

“你住嘴!”半仙真人动了怒,“易安,你别太当自己是回事了,你若再自寻死路,莫怪我翻脸无情!”

原来,那女子叫做易安。

易安闻言,见他一副十分认真的模样,脸上也多了一丝难过。

“江阴,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半仙真人忽然道。

江阴闻言,便看向他,“什么问题?”

“那女子对你而言是什么?心爱的女子?还是随处可见的追逐者。”半仙真人挑眉,见他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道,“还是你为了寻得心安,而将她带去她原本就想逃离的人间?”

“不!”江阴脸色一变,像是收到了莫大的羞辱一般,大声吼道,“我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我只怕!”

“只是什么?”半仙真人挑眉,似乎在等着他的答案。

“若她不愿意面对人世阴暗面,我便护她一世心安。”江阴忽然道,像是思索了许久,“我这辈子运气不好,家中替我定下了亲,伤了少年时喜欢的女子,因为年轻气盛而毁了婚约……”他顿了顿,眸中微光闪烁,整个四周都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便又继续道,“我这辈子什么也没有,只有这一身武功,若喜悦不嫌弃,我想娶她为妻,一辈子都陪着她。”

“你这话我见多了,几分真心几分假话又有谁能说得清楚,说白了,我又不是你肚子里面的蛔虫。”半仙真人忽然回答。

“我是认真的。”江阴说这句话的时候,忽然看了一眼那竹屋,他总觉得,喜悦一定能听见。

“喜悦,是我!”江阴大喊,“若你不信,我便就此立下誓言!”

说罢,他欲抬起手来发誓,还未伸出来的四指却被一块忽然飞出来的竹叶打中。

只听里面传来一声冷冷的声音,“你回去吧。”

那声音像极了喜悦的声音,此刻却多了一丝沧桑。

可见她离开之后,遇到了什么。

江阴凝眸,“喜悦!我不在意的啊,你知道我不在意的。”

“一切都没有意义了,师父,你那么优秀,一定配得上更好的人,我,不值得。”

里面那人回答道。

半仙真人笑道,“听到没有,还要我赶你们不成!”

“喜悦,那你想过你娘吗,她还在等着你,听话,跟我回去,一定……一定没治好!”江**齿间不禁微微颤抖,一双眸子却充满了期待。

“哪有女孩子家一辈子待在家里的啊,孩子长大了,总会离开的,我娘她……一定会理解我。”里面那声音轻如一片羽毛,却听的十分清楚。

一旁忽然传来一声哽咽的抽泣,那半仙真人寻声而去,看见易安满脸的泪水,满眸诧异。

便嘲讽道,“要哭边儿哭去,泪水洒在地上脏了我宝地!”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往事 “听到没有,小子,还不快给我走!”半仙真人敦促道,一副极不耐烦的样子。

子桑忽然明白了过来,难不成,这女子就是他飞升之前的一个劫?

想到这里,若是从前,他一定会高兴,而如今,纵观天上局势,还是不要飞升的好。

若是一上去,就放了炮灰,因他前身是自己的徒弟,在天上定会遭受一众神仙的排挤,如此一来,到底还不如在人间快活自在。

而现如今,飞升之前的局势已定,他又如何能逆天改命。

唯一能做的,就是推迟时间,而如此一来,也是犯了天族戒律。

他早已是罪臣之身,又何惧那些。

而唯一能拖延时间的,便是让这个女子永远都别出现在他面前。

一切的转机,都在她身上。

而细细一想,又觉得这样不公平,但这世间有什么,又是公平的。

“她待在这里也比在外面安全,给她一点时间,对你们都好。”子桑这才道。

江阴闻言,倒觉得是这个理。

半仙真人见二人嘀嘀咕咕的讲什么,便道,“还不给我走!”

“走走走!快走!”易安也学着他的语气道。

殊不知那半仙真人的脸又黑了,“你也给我走!”

“晏深,你干什么对我这般绝情,这几百年可是我恬不知耻地一直陪着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易安似乎觉得有些委屈,却听半仙真人冷言道,“我并不稀罕!”

“晏深!”易安眸子逐渐放大,微开的唇还想说着什么,便将脸上的“假脸”扯了下来,又换了一副面孔。

“你不会是不喜欢我这张脸吧,我换了,你看看?”易安双眸都充满了期待。

却见晏深脚步一动,只听轰的一声,大门紧闭。

“好吧,我走了。”易安撇撇嘴,转身后见身后满脸错愕的两人,面上失落转而消失,便道,“你们怎么回事!还不走!”

子桑拽了拽江阴,江阴脚下一顿,只听他忽然喊了一声,“喜悦,照顾好自己,我会再来的!”

几人这才离开,望着江阴三步一回头的样子,易安忍不住了,便吼了一声道,“再不走你永远都别想出去了!”

子桑闻言,便问,“姑娘此意为何?”

“这里一到了晚上,通往人界的路,便走不通了。”易安十分轻松的道。

“哦?”子桑倒也并不觉得奇怪,毕竟这里是半仙的藏身之地,想来也必定是不简单的。

想到这里,他又问,“你怎么……认识他的?”

易安看了他一眼,便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

“看在这么无聊的份儿上,告诉你也好解解闷。”易安忽然又道,脸上也露出了一副调皮的笑容。

子桑倒也习惯了她忽冷忽晴。

只听她慢慢将往事一一道来,一路上也多了一分热闹。

原来易安本是人间一个貌美如花的世家小姐,少年时追求者无数,家里人也因她的美貌而气运渐涨,易家从原本的后起家族一下子跃进帝京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

易家一下子将易安当做了掌中宝,恨不得将她奉上神坛当神仙供着,家中不论老少都对她极力讨好。

而易安毕竟是个女子,年岁渐长,在她十四岁生辰这天,易家大肆操办,那阵仗快赶上皇家典礼了。

凡是什么新鲜玩意,说书的,唱戏的,就连街上耍火把戏骗钱的,都给一一请了来。

而易安就在那日,爱上了那个说书的男子。

一见钟情,用在那日,恰当不过。

易安情窦初开,放下大小姐的身段主动出击,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她自然有些傲娇,扬言此生非他不嫁。

易安与那男子私奔的消息成了满城的笑话,也气死了自己的父亲,得知消息的易安,也不敢出现在丧礼上,易家一时失去了家主,四分五裂,最后日渐衰落,沦为人去楼空的下场。

易家大起大落,仅仅只有十四年。

而那个男子也露出了真面目,原来那男子竟是父亲的竞争对手,最后易安身怀六甲,被那男子下毒贬为妾室,蒙受极大的羞辱含毒自弑。

死前含恨而终,死后便不得安息,化作厉鬼。

但她没有报仇,而是日日撕下他枕边人的脸,醒来一看,活脱脱也被吓个半死,一来二去,那男子也大抵知道了是她来寻仇了,什么江湖道士都给请上了府,最后都无奈离去。

那男子郁郁而终后,终对她有了悔意,便在九尺黄泉下等着她,易安怀着忐忑而去,却被他推向无尽烈狱,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易安发誓,定要将此生所受,加倍奉还。

爬出来遇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晏深。

几千年来,地府里的无尽烈狱里都是至凶至狠之物,而从里面爬出来的,只有两个人,一个不被人所知,另一个便是易安。

就连冥王都吓了一跳,易安一个女子,需得多大的勇气啊。

但易安的真实容貌,早已被那无尽烈狱下的火一把烧毁了。

她自己也不知道对晏深是什么感情,若是喜欢,她哪里再敢喜欢一人,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若是世间果真有后悔药,她宁可一辈子锁在深闺之下,从未遇见那人,从未乱动芳心。

她一说完,二人已经落在了人间的土地上,马儿咬断了缰绳跑得无影无踪,落满枫叶的地上只剩下两根缰绳。

江阴依旧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子桑闻言,心理也是好不是滋味。

“那那个男子,后来你去寻仇了吗?”他忽然问。

易安一笑,“不找了,现在挺好。”

见他如此,子桑倒有些佩服眼前这个女子。

“晏深……也是从烈狱出来的?”子桑忽然问。

天空已经暗了下来,易安手上拖着一团绿莹莹的光,若是被寻常人给看见了,定会以为自己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不知道。”易安回答,“我出来就看到他了,几百年独来独往,倒挺无趣的。”

“是挺无趣的。”子桑呢喃,眸中生出了一丝同情。

一个被三界抛弃了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至亲被脱下仙骨,天雷柱上赐死,最后寻得这样一个地方。

其中波折,恐怕只有他知道了。

“你为何打听他的消息?”易安忽然停下了脚步,面上多了一丝警备。

子桑见她这幅样子,便道,“你不必担心,我和他是一路人。”

“一路人?”易安白了他一记,“你没他好看。”

“……”

章节目录 第262章 三方对峙 易安不知何时离开的,回到帝京时,已是深夜。

远处传来几声哭丧声,寻声看去,原来有人在给死去的亲人烧着纸钱,那哭声已近沙哑,每一声在黑夜里都格外的断人心肠。

那身穿黑衣的女子跪在地上,见远处有人走来,哭声便更大了。

江阴依旧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子桑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快步从女子身旁离开,却不知那女子忽然叫道,“公子!”

“公子,你给我做主啊!”

月黑风高,一个陌生女子骤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还口口声声叫着替她做主,不是又冤屈就是地下上来的鬼。

子桑凝眸,只看了她一眼便否定了第二个想法。

“姑娘所为何事?”

那女子见他回应了,顿时忘了说话,许久才反应过来,许是她已经找了无数人,而唯一回应的人,便只有他一个了罢。

她连忙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画像出来,上面画着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半身人像,细看眉眼之间,竟觉得有些熟悉。

江阴脱口而出道,“这不是......冬葵吧?”

那女子闻言,十分敏锐的看了他一眼,“你们认识!”

子桑摇头,“他说的那人是个女子。”

“公子,我家相公前些日子不知道是惹了谁,被人给活活砍断双脚而死啊!”那女子一声声的叫冤,随后又换成了一副凶神恶煞的面孔,指着那画上人道,“就是他!这个天杀的不得好死的罪人,杀了我相公。”

“你相公近日可是招惹了谁?”子桑问道,秋夜凉风嗖嗖,一个女子就这么跪在这里也不是一回事。

“你还是回去吧,你相公地下有灵见你这样,会不得安息的。”江阴也开口。

那女子面色慌乱起来,将地上烧纸钱的火盆一把掀翻,只见一团火龙从二人脚下滚去,子桑倒是不惧,江阴双脚跳了一下,再晚一点,恐怕自己就要被那火盆打在身上了。

“不把那杀我相公的人杀了,他又如何能安息!”说吧,那女子又叹了一口气,换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道,“我相公他是个难得一见的大好人,平日里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如今却惨遭人手,我咽不下这口气啊。”

“姑娘可有报官?”子桑这才想到,人间各个地方都有官员把守,坐镇一方,更何况这是距离皇城的帝京,如此一来,这倒是个好办法。

谁这那女子连忙摇头,“报官有什么用,那些狗官处处剥削百姓,怎么可能来管这闲事?”

说的也对,这贪吃俸禄不是没有,但也不是每个都这样,那高堂之上,还是有为国为民的好官。

想到这里,子桑也无辙,这事他管不了。

可脑海里恍惚想起了那张画上的脸,又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便对那女人说,“你先回去吧,我再打听事情原委。”

见事有转机,那女人喜出望外,面上表情一点也不像是死了丈夫的人。

回到府后,江阴轻轻的关上了门。

......

次日一早,街上好不热闹。

而打听一件事的最好方法,就是找一家人气还不错的客栈,这里汇聚各路人马,无论是什么小道消息,也是能有所耳闻。

二人寻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那小厮热情地给二人上了茶,子桑便趁机打听,“这位大哥,听闻今日这里死人了?”

“你指的是那一桩啊?”那小厮头也没看他,像是在说一件极其平淡的事一般。

子桑自然不知道那女子相公是其中哪一个,便将昨夜经过一一告知那小厮,那小厮闻言,便道,“哦,是他啊。”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也不是太好,又听他说了一句,“先生为何说起这事?”

子桑凝眸,开口道,“只是觉得可怜罢了。”

又听他道,“可怜之人就有可恨之处,先生不知,那男子是咱这里出了名的恶棍子,吃喝嫖赌哪样不占,还欠了我这里好几两银子,这不,好没有还账就死了。”

“他那婆娘也不是个好东西,男人死了,去官府骗钱,那官老爷好不容易把这事给安定下来了,谁知道那女人竟跪在那官府前好几日,嘴里句句骂那官老爷贪官狗官!”

只听那小厮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真是该死!”

子桑闻言,昨夜那女子说他男人平日里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什么的,与这店小厮万全是两码子话,但如此听来,那女子似乎也并非说的是真话。

而是为了骗官家银两,所以才故意编造出这等话来骗他。

却见江阴忽然站了起来,似乎看见了什么人一般,便追了出去,子桑与那小厮闲谈之际,也并未察觉到什么,见江阴一离开,自己便放下了茶杯跟了上去。

江阴速度极快,子桑不得已掏出铜镜来查看他的踪迹,却见他忽然一下子拐进了一条小巷,子桑也跟着走了进去,刚刚迈进那巷子口,便看见三人持对立之状。

江阴背对着自己,而对面的两个人,一个身穿水蓝色长衫,一个一身墨色长衣,子桑自然认得,一个是洛桑尘,另外一个便是他手下了。

“仙君。”洛桑尘见他来,面上这才有些缓和。

子桑应道,便朝他行了个礼,“见过殿下。”

“仙君不必行此大礼。”洛桑尘淡淡的说,眼神却一刻也没有离开江阴。

“如今殿下身份非比往常了,江阴?”子桑道,“还不见过殿下?”

“我从不拜鬼神,更何况,他不是人。”江阴十分不客气的道,言语之间,都充满了不谢,“这里不是妖族,我为何要拜他。”

“我从未要求你拜我,不过今日你既找上门来,就莫要怪我手下不留情了。”说吧,洛桑尘手里多出一把剑来,子桑自然认得,那是宝剑配灵。

从天上下来的匆忙,也没来得及带上一些法宝,子桑便调和道,“莫要伤了和气。”

“还请殿下看在老身面子上,能否告知我缘由?”子桑又道。

一旁沉默许久的江阴开口了,“因为我把冬葵赶走了。”

此言一出,站在对面原本就面无表情的洛桑尘眸中一怒,恨不得将眼前人手撕万刮。

那墨衣男子忽然靠近了他,“殿下,她就在附近。”

那男子口子的她,定是冬葵了。

洛桑尘朝这边走了过来,路过江阴时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冷声道,“这事没完。”

却见江阴忽然拦下了他,“对不起。”

“这句话,你不必说给我听。”

章节目录 第263章 人间寻冬葵 重赫随洛桑尘离开后,只觉得四周传来阵阵寒意,偷偷瞟了他一眼,见他一直冷着一张脸,重赫心里总有些害怕的。

“殿……殿下?”重赫道。

洛桑尘脚步一顿,微微侧过脸来,轻轻抬眉,“怎么了?”

“就是这里。”重赫不知道是怎么了,说什么都像是没有底气似的。

二人顿足一看,原来是个戏苑。

“你确定?”洛桑尘环顾四周看了一眼,宁愿相信冬葵在隔壁的客栈吃酒,也不太相信她会来戏苑。

抬脚走了进去,扑面而来的是一阵桂花香气。

记得从前她曾说过,桂花酿的酒,最是好喝。

一个小厮迎了出来,满脸笑容,“二位,戏已经开了,要不明日来?”

“既然开了戏,为何又明日来?”重赫问道,似乎觉得那人不欢迎他们。

他在妖族待久了,自然不知道人间的规矩。

那小厮闻言,似乎想说什么,但看重赫一副要吃了他的样子,憋在嘴边的话,又咽进了肚子里。

洛桑尘柔声道,“还请店家随意安排个位置,我们不是来看戏的。”

那小厮看了他一眼,忽然身子一颤,像是触电了一般,“你……你是那个!”

之前的事,没想到这小厮还记得。

三人顿时尴尬起来,那小厮满脸为难,似乎不敢放他们进去。

里面的锣鼓声越来越响,洛桑尘眸子越来越深,这就意识着这场戏,马上就要结束了。

戏苑分南北两门,若冬葵从另外一边的南门离开了,这就麻烦了。

男子忽然一抬手臂,隐在袖里的手点在了小厮的身上,只见那小厮身子一软就要倒下去时,洛桑尘就要去扶住他时,却被重赫抢先,直到将那小厮给安顿好了之后,二人这才放心离开。

距离那戏台子越来越近时,为了防止被人认出来,二人决定变一变样子。

洛桑尘只是换了一张极其普通的脸,平淡的眉眼里依旧能看出他超凡的气质。

而身旁的重赫竟变成了一副女子模样,洛桑尘白了他一记,便抬脚走在了前面。

重赫一把拉住他,他虽样子变了,声音还是先前那般浑厚,“殿下等等我呀。”

洛桑尘脚下一顿,目光一直望着那只挽在自己臂弯的手。

那双手一丝女子的纤细修长都没有,反而多了一分玩弄兵器后的粗糙,手指虽修长,却微微泛黄,与他此刻白如墙壁的脸截然不同。

“你这是干什么!”洛桑尘忍不住了,终于开口问道。

却见一旁的重赫挑眉,朝他抛了一个媚眼,学着那女子娇媚的声音道,“哪有两个大男子结伴看戏的啊?”

“仅此一次!”洛桑尘沉声道,那紧锁的眉头似乎有些难言的神情。

二人就这么挽着走了进去,里面坐满了人,大家都全神贯注地望着那戏台子,戏已近高潮,似乎并没有察觉身后多了两人。

坐了下来,便有小厮上来倒茶,一边不紧不慢的倒着茶水,一边面带疑惑的问道,“二位……”还未说完,便被洛桑尘抢先道,

“看戏。”

他就这么冷冰冰的说了两个字,便将那小厮吓得连忙快步离开了。

重赫虽然对自己的女装十分满意,却也并没有忘记了正事。

朝四周看了一看,视线里皆是那密集的人头,却最终没有发现那女子的踪迹。

照理来说,不可能错的。

如若不然,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冬葵不在明处。

“殿下,没有。”重赫附耳道,洛桑尘见他这么突然接近自己,满脸都是排斥。

而听到这句话后,面上神色微微一深,“等等。”

“嗯?”重赫闻言,一副不知所以然的神情,丝毫不知道自家殿下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等等。”洛桑尘又回答。

此时只听咚的一声,锣鼓声一下子划破了安静,众人纷纷起身,再看那戏台子上早已人去楼空,洛桑尘忽然站了起来,重赫正准备喝水,见他离开连忙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便跟了上去,许是裙子太长,站起来的时候稍有些拌脚,重赫想也没想便将裙子提了起来,一旁的伙计纷纷看了过来,重赫这才想起自己是女儿身,连忙放下了裙子,跟了上去。

那伙计将两人便戏台子走去,纷纷将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二位走错了!”一个小厮喊道。

“唉不对!他们是奔后院去的!快!快拦住!拦住他们!”一个男子忽然吼了一声,几个伙计这才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朝着二人跑了过去。

洛桑尘倒也不惧,嘱咐重赫一声,“你拦住他们,我进去。”

重赫微微一愣,这才反正过来,应了一声,“殿下放心,这点人我还是能拦住的。”

“他们可不是人。”洛桑尘临走时忽然一笑。

重赫闻言,眸子为放大了不少。

只见他忽然转过身去,意味深长地看了众人一眼。

几个伙计虽不是凡人,却也对女子有莫大的兴趣。

更何况,重赫的女子身,还是有几分姿色的。

“姑娘,这不是挑事儿的地,我们也是怜香惜玉的人,你若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否则……”那伙计还未说完,便被重赫一拳打在了脑袋上,只见他嘴里的口水喷溅而出,整个人都朝后倒去。

他身旁的伙伴扶了他一把,这才没有狼狈的掉在地上。随后便骂了一句,“妈的,还愣着干什么,给我上!”

说罢,几人便朝他扑了过来。

而另一边,洛桑尘已经成功溜进了后院,理应说这里应有小厮或者伙计的,整个后院空落落的,半个人影都看不见,这反而是最让人觉得奇怪的。

忽然脚下一沉,洛桑尘正准备抬起来的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拉住了一般,沉重地抬不起来,顺眼看去,只见脚上竟多了一双手,与其说是手,倒不如说是那地上的树根,此刻牢牢地拉住了他的双脚。

手指一划,一道白光化作了利刃,便将那东西从自己的脚上分离开来。

那接近肤色的树枝被利刃砍成两截后,瞬间融化进了土地里。

四周地动了一下,似乎有越来越多的东西正源源不断地朝着这边赶来。

洛桑尘凝眸,只好拿出剑来。

只见一根根肉白色的树根从地上破土而出,洛桑尘握紧手里的配灵,脚下一点,便飞在了半空中。

配灵的剑光一闪,那接近自己的树根便断成了一截截,随后融化进土地里。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放火烧山 这东西倒不足为惧,不过是某人为了滞留他而使下的手段罢了。

几剑下去,人手状的东西便不再攻击他,畏畏缩缩的回到了那地里。

洛桑尘这才落脚,便听哐当一声,一个白衣男子从屋里里走了出来。

“好大的胆子,洛桑尘,别以为坐上了妖族王位,就能尊享无限荣耀了不成,你可别忘了,那底下可有多少人觊觎着。”来人一身白衣如雪,衬得他皮肤更白了几分,斜束的头发只朴素地插了一支木钗,略带懒散地垂在了一边。

若说他气质三分,那他那张脸便胜七分。

洛桑尘凝眸,便道,“把冬葵还给我!”

环生挑眉,尖声笑了几声,“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把她还给我!”男子长睫轻轻颤动,面上怒意生生地被压着,所发出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而微怒。

“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可想你又有什么资格?”环生一副挑衅的样子望着他。

洛桑尘闻言,忽然轻轻的低下了头,只听环生又道,“你将她从妖族赶回来的时候,我虽没有如约搅浑你这趟水,却得到了丘和冬葵,倒是多谢了你。”

“那你得看看自己有没有本事了。”说罢,洛桑尘便脚下一点,手中长剑一横,便朝那人飞了过去,环生见状,只见那散发着尖锐的剑光快要接近时,男子微微一侧头,整个身子十分轻盈的超另外一边飞去。

一抹头发断在了配灵的剑身上,洛桑尘凝眸,便朝着一旁飞了过去,两人一攻一守,在半空中飞来飞去。

重赫早已收拾好了那些人,也跟着这边走了过来,见眼前之景,也不知道该如何出手。

二人像是在嬉闹一般的架势,实乃是让人一阵无语。

“哟,还来了个帮手,怎么,我那群下手镇不住你?”环生开着玩笑道,一边躲闪着洛桑尘,一边便看了一眼重赫。

“住手!”底下的门忽然一开,传来一个极其熟悉的声音。

只见洛桑尘忽然收回了剑,便朝一边看去,而就在此时,环生忽然笑了一声,嘴里吹了一生口哨,只见一道青光闪过,一把剑正朝洛桑尘刺去,重赫一见,连忙纵身一跃飞了上去,推了洛桑尘一把,这才免遭那剑误伤了他。

落了地,那把剑也回到了主人的手指,抬眼一看,来人一身红衣,此刻正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二人,重赫见她双目无神,像是不认识二人一般,倒多了一份疑惑,转身看向了洛桑尘。

“殿下,没伤到吧?”重赫问。

而身旁的男子却忽然往前走去,眼前女子淡妆裹面,一副冷冰冰的神情望着来人,就在他快要接近她时,女子忽然拿剑指向了他。

这次她没有说话,洛桑尘却觉得心猛地一沉,浑然不知滋味。

“我们......回去吧?”男子忽然柔声道,却听身后传来一声冷笑,转身一看,白衣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只见他手持白扇,一副幽幽的笑意盯着自己。

“还不走你那属下就麻烦了。”

洛桑尘闻言,便朝一边看去,只见重赫捂着肚子半蹲在地上。

“你怎么了!”快步跑过去,却见他脸色发白,额头上也多出了层层冷汗。

重赫闻言,连忙舒展了眉头,“无事,殿下。”

“不行,你受伤了。”洛桑尘凝眸,见他痛的站不起来了,便一把将他搀了起来,却见眼前的男子面露抗拒,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可是......”重赫看了一眼一旁的冬葵,似乎觉得自己拖后腿了。

洛桑尘自然看出了他的心思,便开口道,“先治伤。”

只见顷刻之间,两个人便消失在大院里。

环生收回白扇,手指一点那红衣女子的额头,只见女子身子一恍惚,似乎就要摔倒在地上,男子连忙将她扶住,只见她轻轻摇了摇脑袋,面上似乎有些难受。

好久才恢复了起来,冬葵只觉得头脑一副晕晕沉沉的感觉,环生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杯水,递给她道,“你怎么在这里就睡着了?”

“恩?”冬葵有些迷迷糊糊的,似乎有些不愿接受,这里明明就是门口,她怎么可能在这就睡下了,不过又转念一想自己被他关在这里几日没有好好睡一觉了,也实属正常。

“怎么,我这戏苑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还是你翅膀硬了,想飞了?”环生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戏腔,听得人心里浑然不失滋味。

冬葵自然也是,更何况被他这么不明不白地给关在这里,只能干瞪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放我走!”冬葵看向他,等着他的回答。

却见环生忽然一笑,“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离开。”

不知为何,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格外的神情,冬葵脸微微一红,又道,“我要走了,恕不奉陪。”

“现在不可以。”环生忽然换了一副语气道,伸手一拦。

就在这时,一旁忽然传来了呼救声,“失火了!”

“失火了!”

呼救声越来越多,只见前面的屋檐顶也燃起了黑烟,环生凝眸,骂了一句“这帮废材。”后便抬脚走去。

走了几步又脚下一顿,便转过身来,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再拿出那把白扇出来,对着冬葵画了一个圈,这才放心离去。

待他走后,冬葵略带警惕的看了四周一眼,便试着迈开脚,却猛地被弹了回来,脚步还隐隐生出了一阵被雷击中的疼痛。

手里的青姬忽然产生了一阵共鸣,冬葵忽然有些奇怪,除非这剑原先的主人在这里,想到这里,冬葵如同看到了希望一般,便朝着四周环顾一眼,却并未看见一个人影。

“冬葵!”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小声的呼喊,那声音十分熟悉,冬葵身子一顿,猛然朝着身后看去,却见那草丛里忽然多了一个人影。

“师傅!”冬葵回了一声,似乎忘了身旁的禁锢,便朝一边看去,子桑也站了起来,然后便见她整个人都弹了回去,眸中忽然多出了一丝担忧,便朝她快步跑去,此时冬葵已经站了起来。

“师傅!”她喊了一声,又看了一眼四周,“救我,快师傅救我!”

她的脸十分苍白,此时又是一副惊慌失措的神情,子桑满眼都是心疼,便汇聚大量法力,眼前这一堵看似没有的墙此时也并没有什么反应。

“不好!”冬葵察觉到有人接近,便喊道,“师傅你快走!”

章节目录 第265章 调虎离山 只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近,子桑早已不管那些了,依旧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法力,试图将这东西给吞噬,冬葵连忙喊道,“快走,没用的师傅,你快走啊!”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却传来一声极其冷淡的声音,“走?要去哪里呀?”

冬葵面上一滞,不用看也知道被他发现了。

环生依旧一副似笑非笑的声音看着眼前,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盯着眼前的子桑。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会儿,面上笑容转而消失,“怎么,今日都来我这里?”

子桑被他这一问弄得不明不白,“放过她!”

“放过她?冬葵只有在我这里,才安全。”环生忽然一笑,便朝一旁吹了一阵风,冬葵忽然觉得头脑像是被什么给占据了一般,嘴里含糊不清地叫了一声,“师傅救我!”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子桑前一秒还在担心,后一秒不好的事变发生了。

眼前的冬葵像是变了一副样子一般,双目无神的望着眼前的男子。

此时那白衣男子又道,“好一出调虎离山,怎么,天上不容你,逃下来了?”

子桑闻言一怒,却也只是隐藏在眉眼里,没有表现出来,“你到底是何人?”

“你烧了我戏台子,还不知道我是谁?”环生饶有兴趣的笑道,却不知眼前男子何时移动到了冬葵身后。

“你说呢?”男子极其亲昵的俯身在她的耳边,轻轻一吹,只见眼前的冬葵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离开!离开!”

她就这么机械性的一下一下的说道,子桑全然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却又想到了什么一般,便看向了那男子。

“你把我徒儿弄哪儿去了?”

被他这么一问,环生倒也诚实,便回答道,“犯了错,就得罚。”

此言一出,男子忽然拿出一把白扇出来,望着眼前子桑仙君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心里好不痛快,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便道,“听说你们这几日去找那老妖婆了?”

子桑自然不知他口中的老妖婆是谁,面上一沉,又问,“江阴在哪里,你到底要干什么!”

环生忽然哈哈大笑两声,又道,“那枫叶林没吞人,想必也是有贵人相助,如今看来,不止是个贵人,还是天上的......神仙。”

最后两个字,他故意说得十分刻意,这倒让子桑有些奇怪了,那日去枫叶林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又有谁会告诉他,脑海里却很快浮现了一个名字。

易安!

“既然知道我不是人,又为何与我作对?”子桑凝眸。

环生倒并不害怕,白扇一合,便道,“仙君也是活了几千岁,怎能说话,与小儿戏言无异?”

“口出狂言!”子桑心头一怒,便持拳与他对打,一个是神,一个为魂,这一场若是真的打起来了,那也是需要些时间的。

何况子桑伤势未愈,天雷之伤需百年方可自行愈合,加上手上并没有什么顺手的武器,只有一条缚仙索,以及一个乾坤袋。

难不成,将他装起来?

想想也并非容易之事,眼前这个男子狡猾至极,其法力也想必非同一般,可他并未主动攻击他,一直在防守着。

只见他面上波澜不惊,一副极其淡定的神情,子桑也不禁微微一惊,几百年来,不管是人还是鬼与他交手,还未有一人如此淡定。

而且,只守不攻。

子桑忽然停了下来,也并未见他趁机伤他,反而是子桑面上多了一丝担忧,便朝一边跑去,不知道江阴这小子怎么了。

那戏台子只烧了一半,红布幔上的火还未被扑灭,空气中遍布着黑烟与那木头烧尽的味道,子桑皱了皱眉,便见一旁站着一个人,一动也没有动地对着那戏台子站着。

见状,子桑心里一惊,看背影也知道是江阴,轻轻抬腿走去,心里已经想了许多不好的结果,将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肩膀上。

“江阴?”

没有回应,子桑将他扳过来,只见眼前男子一副十分憋屈的样子看着自己,一张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黏住了一般,闭得死死的。

子桑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被点了穴。

江阴好不容易缓和过来,嘴里愤愤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师傅,冬葵呢?”江阴忽然问道,子桑这才撒开腿便跑,而到了先前的地方,早已没有了任何踪影。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轻声呢喃,但看他似乎并没有想要伤害冬葵的心思,悬着的一颗心这才勉强落了下来。

“他跑不远。”子桑道,便掏出铜镜,谁知那铜镜上什么都没有。

两个人围着一面铜镜看了大半天,却什么都没有看见,只能微微反射两个人脸来,自杀那个收回铜镜,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

江阴却忽然道,“那跟着洛桑尘的人,似乎知道冬葵在哪里。”

子桑却摇了摇头,道,“没用了,他们能找到她,想必也是靠味觉,如今那人想必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必定隐藏了冬葵的所有气息,不让我们发现。”

江阴却觉得有些奇怪,便问,“你说为何他要带走冬葵?”

他问的这个问题,子桑也很想知道,不过看他并不像是会伤害她的,心里的猜忌也大胆了些。

想必,也只有那一个可能了。

大白天失火,人群也渐渐涌了过来看热闹,二人便朝着另外一边离开了。

“这儿怎么失火拉!”

“是啊是啊,肯定是那下人一时大意,也不知道公子有没有受伤。”

围在最外面的一群女郎满脸担忧的看着里面,叽叽咕咕的说个不停,而隐在人群里的一个女子却面上忽然一笑。

然后便凭空消失了,因为人太多,那女子身材不高,也并没有人看见。

子桑再次掏出铜镜,略施法力,那铜镜上忽然隐隐出现了一幅画面来,眼前似乎是一处热闹的街区,隐约能听见里面的喧闹声。

两人聚精会神的盯着铜镜看,而此时那铜镜里猛然浮现一张丑陋至极的女人脸来,吓得子桑差点把铜镜抛向空中去。

再一看,那女人脸逐渐裂开,那人用手将脸上的“脸”给活生生给撕了下来,然后露出了一张陌生的面容,虽是个貌美如花的女子,子桑却觉得这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易安?”,两人几乎同时开口道,就在此时,铜镜里的少女忽然作了一个鬼脸,画面戛然而止。

两人一头雾水,丝毫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266章 乾灵境 而另外一边的巷子里,女子苍白的脸上浮现一副意犹未尽的笑容,手里正把玩着一张才撕下来的脸。

嘴里道,“真是浪费了。”

而就在这时,一双手忽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整个巷子里都回响着女子的尖叫,易安转而反应过来,忽然发觉自己并不是人,脸上苦笑,便转过身去。

只见眼前男子一身白衣胜雪,身旁跟着一个矮了一大截的红衣女子,二人一红一白现在面前,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违和。再看那男子,此时正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

“今日多谢你了。”环生率先开口,一只手扶着身旁的女子,然后便将身旁的女子轻轻一推,那女孩双目无神,像是被什么给操纵了一般,易安很快便明白了过来,便道,“你们……!”

环生点了点头,“给她换张脸,我要带她离开这里。”

易安闻言,整张脸上都充满了不可置信,眼前这人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心狠手辣为人决绝处事不惊的大魔王吗??

不,易安很快打消了心里许多想法,便从手掌心处幻化出一个陶瓷罐子,伸手一掏,取出了一个类似人皮一样的东西。

那层薄薄的人皮,然后摊开一看,望了一眼眼前的男子,“可满意?”

环生凝眸,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忽然开口道,“太媚了。”

易安又十分宝贝似地放了回去,憋嘴道,“这张脸可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你可别小瞧了。”

然后又捣鼓了一会儿,拿出一张略泛黄的人皮,摊开一看,一副期待的模样盯着他,“这个呢?”

环生摇头,“太丑了!”

易安无语,若非是自己与他有些交情,此时定是暴跳如雷,恨不得将他这张绝美无害的脸给活活剥下来。

“……”易安一阵无语,索性将那罐子里的人脸都给翻出来,用法力将其漂浮在了半空中。

一时间整个四周都漂浮着密密麻麻的人脸,环生一一看了一眼,竟觉得眼睛酸痛,便随手一指,“就这了!”

易安眸中一怒,却又生生压了下去,道,“这就是第一次给你看的那个。”

环生却无所谓的笑道,“哦?是吗,许是看走眼了,就这了就这了!”

看他一副敷衍的样子,易安心里不知骂了他多少坏话了。

就在易安给那红衣女子换脸时,环生忽然问道,“你哪儿来这么多脸?”

“笑话,这只是我其中的一点点,更多的,公子还没看见罢了。”易安忽然扬起了唇角,满脸露出了一副骄傲的样子。

环生却幽幽地道,“你杀了这么多人?”

易安忽然停了下来,面上笑容忽然消失,便道,“这都是我给换来的,那些女子都嫌自己不好看,追求完美,求我给她们换一张更好看更完美的脸,我这不就操起老本行了?”

“你杀人倒挺有理的。”环生幽幽飘过来一句,易安不紧不慢的将最后的下巴给贴上去时,这才将空中的人皮脸给重新收回罐子里。

直到罐子消失在手掌心处后,易安才道,“可还满意?”

“你没弄坏她原本的脸吧?”环生忽然很小心的摸了摸那女子的脸,从下巴一直摸到额头,脸上也是一副十分小心的样子。

易安倒是头一次见他对女人这么上心,便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不会是喜欢上这女孩了吧?”

环生转过脸来,点头,“是啊。”

“要不然废这么多心思干什么!”

易安闻言,只好无奈的摊摊手,他这欠打的样子几百年来从未变过,时间一久,倒也习惯了。

“那公子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我该去收脸了。”易安说完,便朝他行了个礼,转而欲抬脚离开,

却被那人叫住,“等等!”

“嗯?”易安停下刚要抬起来的脚,“还有什么事?”

“你还没告诉我这脸怎么取下来。”环生道。

易安忍住心里的无奈,一一给他解释这东西怎么取下来怎么保存,还十分有耐心的告诉他这东西不能耐火,必须要保存在冰凉的罐子里。

说完似乎又有些不放心,便送了一个比先前小一倍的陶瓷罐子,“这个送你了。”

“不用。”环生有些抗拒,又道,“不过是躲人眼目罢了,等到达了目的地,这东西自然也没有用了。”

易安闻言,待理解了他语中意思后,万分可惜地望着那女子脸上那张脸,心里一阵心疼,又无可奈何。

怎么办,打不赢啊。

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心里早已骂了一万句……

冬葵换了一张脸后,整个人气质都提高了很多。

二人忽然纵身一跃,转瞬之间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易安拐出巷子,竟撞上了两人,吓得险些又叫出声来。

子桑看见她忽然出现在视线里,从惊慌转而变成了愤怒,便对江**,“拦住她!”

江阴应声而去,两人一前一后将她给围住,光天化日之下,易安倒也料到两人不敢对自己怎么样,便作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你有什么话要说吗?”子桑凝眸,似乎还在为方才的事儿生气。

“怎么!”易安看了一眼子桑仙君,便嘟囔道,“今儿是撞了什么邪啦,什么倒霉事儿都给我撞见了。”

“妖女!你对我这铜镜使了什么妖术!”子桑眸中一压着一团怒火,仿佛一触即发。

易安凝眸,若真要打起来,二大一,这到时候吃亏的不就是自己了。

“我说真话,你们就放过我,不然休想知道!”反正你也打不死我,易安憋嘴。

见二人没有说话,便当做答应了。

便开口道,“你们听我说,第一我不是妖女,我是女魔头,第二你这乾灵镜是天上的物件儿,我能使什么妖术啊,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控制一下下啦,第三,我可以走了吧。”

说罢,她便想从二人中间偷偷离开。

谁知子桑忽然朝江阴使了个眼神,江阴连忙上前一步,像拎东西一般将那女孩给提了起来,随后一把抓住了欲溜走的易安,就在这时,为避免她再使妖术逃之夭夭,子桑连忙将袖里的缚仙索给放了出来,随后便将她给牢牢抓住。

易安被这玩意给死死的绑着,浑身都十分不好受,忽然一怒道,“你们耍诈!”

“我没有说谎,凭什么还绑着我!”女子眉眼微怒,恨不得将两人给撕成碎片!

子桑眸中一笑,将那面铜镜从袖子里拿出来,不紧不慢地道,“我从未说过这是乾灵境,你又是从何处得知的?”

章节目录 第267章 离开帝京 “额......”易安哑口,不知该怎么说起,便结巴道,“我......我是随口一说的。”

“是不是那日在枫叶林你对我的法器动了手脚!”子桑愈来愈近,眸中一副愤愤的神情盯着眼前人。

易安眼珠子一转,便道,“我没有我没有!你那可是天上的宝物,哪是我能动手脚的,可能是年纪大了,不经用了罢。”此言一出,江阴似也有些同感。

就好比再好用的宝剑,时间越久,也会随着年纪而慢慢变得迟钝。

“你说什么!”子桑一怒,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这乾灵境跟随了他近千年,是他飞升上天后天君赏赐的第一件法器,虽不堪重用,但对那时的他来说,莫过于是一件很重要的法器。

他少年循规蹈矩,不太懂人情世故,只知一心凭着内心而为人处事,惩恶扬善,不做有孛良心的事。

易安也察觉到他有些不高兴,便道,“好啦好啦!我告诉你告诉你,真是个老顽固!”

听她嘴里吐出一个老顽固后,江阴见子桑气得脸都绿了,便拦在了两人之间,“师父,这是帝京。”

“帝京怎么了,今日不收拾收拾她,还不知道什么是礼数了!”子桑怒道,却见一旁江阴挡在了年前,怒火这才渐渐消失。

就在此时,那缚仙索忽然一松,女子露出一副激灵古怪的笑容,便跑进了人群里,消失地无影无踪。

“看吧,跑了。”子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原本还以为能打听到什么惊人的大秘密,却被眼前这臭小子给打水漂了。

见他黑着一张脸,江阴忽然不知如何是好,抬手骚了骚鼻梁,故而掩饰这尴尬,开口解释道,

“我用觉得易安不是个坏人。”

子桑闻言,白了他一眼,“她要是个好人,至于我这么白费心思吗,你要是飞升了不得把那天君给气死。”

似乎察觉到自己说漏了话,子桑连忙戛然而止,面上也露出了一丝难言的尴尬。

江阴却不以为然,笑道,“我才不稀罕当什么神仙,我只想把喜悦带回来,如果她愿意,那我们就做个江湖眷侣,四海闯荡。”

“好一个四海闯荡。”身后忽然多出了一个声音,明明在喧闹的大街,江阴却觉得那声音格外的响亮深厚,似要把这天都给震裂一般,而四周的行人依然一副有说有笑的神情,像是没有听见那声音一般。

就在这时,子桑身子一顿,忽然转过身来,那双眸子似有洪波流动,却并不是在看他,而是看向了他的身后。

江阴也跟着转身一看,只见眼前的正上空处,一群身穿雪白盔甲的男子此刻正一副鼎然的样子望着二人,约摸着十几人,脚下悬空,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绳子给吊了起来,很是滑稽。

只见那几人忽然微微别开身子,中间忽然走出来一个面目俊郎的男子,一身战袍如雪,衬得他皮肤白如凝脂,唇红似血。

“别来无恙啊,子桑宁?”那男子忽然开口道,声音却此方才小了几分。

江阴沉眸,见来人只呼师父名讳,大抵也知道几人定是天上来的。

子桑一笑,“听闻天族今日立储,太子不在天宫行立储礼,怎有闲工夫来人间了?”

那被叫做太子的人忽然面上浮现一丝不屑,又道,“只怪你今日运气不好了。”

说罢,便落在了地上,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样。

江阴手搭在了剑柄上,随时准备应战。

子桑见状,将他拉在身后,道,“我跟你走,不过,此事与他人无关。”

“我南慕城从不抓无辜之人,你不说我也知道他与此事无关,何况,还是一个即将渡劫的人。”说罢,南慕城满是好奇的看了一眼眼前的江阴,虽一身好骨,却也不知到底是不是飞升的料。

飞升路到底有多难,到底他是知道的,多少人生来便有过人资质,虽常行善道,刻苦修习,最终没能成功飞升的,也自有一大把人在。

有没能成功渡劫的,亦有死在那飞升时的天雷里的,还有的人,前者两个都没能经历,死在非人之事内。

毕竟生老病死,非人能操控。

南慕城忽而朝他一笑,那笑容似乎在说着,祝你好运。

就在子桑朝前走一步时,一个白色身影忽然挡住了视线,待看清是江阴后便怒道,“你干什么江阴!”

江阴回过头来,“师傅,他们不能带走你。”

四周都是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若再生事端,恐涉及颇多,此事本就因自己而生,也该由他来结束。

“无事,等我再来时,希望有幸能见见你口中的喜悦。”子桑笑道,便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缚仙索从袖子飞了出来,将江阴五花八绑。

江阴整个人动弹不得,子桑却将一个东西绑在了他的腰间,低头一看,竟是一个乾坤袋,子桑便道,“里面有我所有的法器,你去找喜悦,许能用得上。”

说吧,子桑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面上似乎有些不舍,转而笑道,“江阴,等我回来!”

说吧,他便随那群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待他走后,江阴身上的缚仙索便如失去了灵气一般,从他的身上掉落了下来。

江阴解开了乾坤袋,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乾灵镜,还有些治病救人的仙药。

望着他离开的放向,江阴面上露出了一丝慌乱,随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便朝着一边跑去,刚离开几步又想到地上的缚仙索,又回去捡了起来。

......

“老板,给我两匹快马。”一处马槽旁,忽然出现一个白衣男子,身后跟着一个红衣女子,两个人都戴着斗笠。

老板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见来人气质也非普通人,便上前指路道,“二位客官这边请。”

那人一边走一边道,“我这里可是汇聚了整个帝京最好的马,就连皇城里打仗的马,也多数出自我们这里。”

男子微微斜了斜身子,看了一眼身后紧紧跟着的女子,似乎并未认真听他讲话。

那老板面露一丝尴尬,方才的神气全然不见,见到底了目的地,又笑道,“这就是本店最好的马了。”

“可行千里?”男子忽然问,不知为何,那老板竟觉得这个声音十分熟悉,却又不知道在哪里听过。

“马行千里,正所谓之千里马。”老板回答。

男子道,“就这了。”

随后便从腰间解下了一个银灰色的袋子,递给老板,“够吗?”

老板接过,为表礼貌,却并未打开,只是颠了颠重量,便朝一边的小厮道,“还不快过来给这位客官牵马!”

那小厮连忙应声而来,十分利落的将马牵了过来。

男子接过缰绳,将那稍微秀气的一匹留给了身旁的女子。

“老爷,听说今天戏苑关门了。”见二人走后,那小厮才开口道。

“什么!”老板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折双腿认罪行(一) 妖族大殿内,一个锦衣男子高坐上方,此刻正眉头紧锁,底下围着一群人,似在讨论着什么。

人群里忽有一人道,四周便都静了下来,那人年纪稍老,却有些年轻气盛之态,开口道,“殿下!妖族不可一日无王,国不可一日无君,更何况您铲除了大长老异鬼一事,此功足矣平不安分之心。”

此言一出,四周更是三分赞同七分议论。

“殿下乃雪狼血统,理应继承这妖族大统,诸位还有何异议!”一旁的重赫微眯双眼,脸色不太好看。

又听一人道,“殿下,如今妖族早已千疮百孔,殿下应安抚百姓之心,待国泰民安之际,方论登基一事。”

“不可!”那绿衣男子非议道,转而若有其事的看了他一眼,道,“大人所言诧异,难道要整个妖族群龙无首不成!”

“群龙?”那人嗤笑一声,似乎满不在乎,便捋胡须道,“天下之大,百姓为先,若百姓吃不饱喝不足,王宫却大肆操办登基典礼,如何安抚人心,妖族依旧受不住战乱了。”

说吧,他便叹了一口气。

绿衣男子闻言,也转入了沉默。

此时洛桑尘忽然开口道,“登基之礼便免了,而今之计,便是一整妖族。”

邪业却有些愤愤不平,怒道,“雪狼一族誓死追随殿下!”说完,便单膝跪在了地上,一副忠肝义胆的样子。

重赫闻言,也跪了下去,“我族亦一心跟随殿下!”

眼下大臣四目相对之间,似有些不甘,却也是有些忌惮邪业的,也跟着跪了下去。

“誓死追随殿下!”

“邪业,这些日子好生守着妖族界狱,莫要等人趁机作乱才行。”洛桑尘道。

邪业闻言,应声回答,“是!”

“诸位还请各司其职,莫因这登基一事,而乱了分寸才好。”说吧,他便从台阶上走了下来,白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一旁的大臣不免心中多了一丝忌惮。

待他走下来时,重赫便跟上他离开了。

待走进了冗长的宫道,洛桑尘才开口道,“你的伤,可好?”

“殿下莫要担心,已经无事。”重赫回答。

男子闻言,眸中的担忧也少了些,此时忽然一阵风从过道的另一边迎面吹来,男子淡蓝色的长衫被飞吹得鼓了起来,罩在他只影单薄的身子上,不禁让人看着心疼。

重赫忽然轻声道,“殿下若是觉着太累了,这个妖王,不做也罢。”

“反正......我会一直拥护着你。”最后一句话,化进了这风里,终究也没能说出来。

洛桑尘闻言,便侧过脸来看他,殷红色的唇微微一扬,“那些大臣所言,其实也是为了大局考虑,正所谓成大事者,不可被琐事翻身,且不被声音所左右。”

重赫闻言,心里更加笃定了内心的想法。

“阿尘!”身后忽然多出一个身影,闻声便知是洛子墨。

重赫不便打扰,便自行离去。

“何事?”经过大长老一事后,洛桑尘到底还是放下了内心的隔阂,洛子墨隐去了身影,此刻正一副心急如焚的神情。

洛桑尘从未见他这副神情,心里咯噔了一下,隐隐觉得发生了什么,便问,“怎么了?”

“我得回去了。”看他神情有些慌乱,却在他面前强行掩饰,奈何洛子墨这几百年来从未有一事能瞒过他的,他的喜怒哀乐,第一时间看出的人,定是洛桑尘无疑。

“有事直说无妨,这里没有外人。”他依旧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样子,声音也多了一丝柔和。

洛子墨闻言,眸中微怔,便启唇道,“无事,我这身份待在妖族,恐牵连于你。”

“你一定能成为一代君主!”

说完这句话,那人便消失了。

眼前,只剩下一堵雪白的墙壁,洛桑尘眨眨眼睛,似乎觉得只是自己出现的一个幻觉,方才的那刹那,太不真实了。

以及那句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

其实谁都不知道,那日洛子墨离开,便是他们此生唯一一面了。

......

天上最近也是十分不安宁,天君早已失去了耐心,若非南慕城以立定太子一礼,天宫恐怕早已大乱。

众神皆知南慕城倒是是个厉害角色,也消停了一阵儿。

而就在近日的立太子典礼上,那南慕城竟下凡了,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便把那子桑给带了上来,此时便足矣让一众神仙闭嘴。

天君依旧一副傲视苍生之态高坐在上方,凝视着地下的男子。

“子桑,你可认罪!”

子桑半跪在地上,细细一看,那白色的衣炔竟沾染了一丝血迹,那双腿竟是被人给活活打折的。

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能乖乖地跪在这大殿内。

“我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小神仙,不知犯了何罪?又或是得罪了那位同僚啊?”子桑此刻面色苍白,之前的天雷之伤还未好,加上今日又活活被那南慕城给折了两条腿,自然是极其难受的。

天君凝眸,“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若天君强加罪于我,小仙不敢不认!”子桑闭着眼睛,一副早已死心的神情。

从看见南慕城后,他便知道,躲不过了。

“你还敢狡辩!”天君震怒,恨不得将他给一掌打下天去。

“父君,若他死活不认,不如贬了?”一旁的南慕城道。

“贬?”天君忽然眸中一暗,然后开口道,“未免太仁慈了。”

此言一出,不禁让在座的诸神面上一惊,历年来犯事儿的神仙不是没有,大多是轻则闭门几百年,稍重的就是贬下凡间,而近日天君竟说着太仁慈了?

“子桑愚钝,不知自己何罪之有?”地下跪着的那人忽然道。

天君的脸色愈来愈难看了,众人都替子桑倒吸了一口气。

“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了!”

只见他忽然拿出天雷杖,诸仙又是一惊,这还是头一次,见天雷之刑是在这天宫内执行的。

恐遭连累,一行人默默地朝后退了一步。

“星君,你怎么还在哪里啊,待会而这天雷来了,要是打歪了怎么办。”一个神仙好生提醒道。

却见那身着灰衣男子的神仙朝前走了一步,沉声道,“天君,是我救了他!”

说罢,他便跪在了地上,“还请天君一并责罚!”

方才提醒他的那神仙面露尴尬一笑,挑眉一问,“宋予星君,你在说什么啊!”

“是啊!”一群人议论起来,一副懵地望着天君,又见他面上波澜不惊的神情,也不再敢多说些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折双腿认罪行(二) “你说什么!”此言一出,天君脸色聚变,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整个神殿内都回荡着那一声响亮的声音。

宋予星君依然面不改色的开口跪在那里,将那日如何将子桑带走,又是如何躲开南慕城的视线的经过一一都说了出来。

整个大殿里静悄悄的,连一声轻微的叹息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而发出那声叹息的,竟是一旁许久没有说话的子桑宁,只见他轻笑一声,“宋予兄素来与我交好,如今可是糊涂了,此事明是我一人所为,何况这又不是什么丰功伟绩,星君为何舍身与我相争?”

子桑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天君早已气得不成样子,挥手一道天雷便打了下来,众神往后一退,却没有落在子桑的手上,只见宋予星君身子一颤,所有人都望向了他。

却见他此刻咬紧牙关,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似乎并未让他折损太多,天君还未泄气,再一挥,又一道天雷穿过了神殿打了下来,神殿顶破了两个大洞,此刻还有尘屑纷纷扬扬的撒落了下来。

“不要!”子桑大喊一声,原本想站起来,适才觉得那双腿像是失去了知觉一般。

只听一旁的男子闷哼一声,却忽然朝着子桑诡异一笑,道,“我不欠你了。”

他用只能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不欠你了。”

子桑眸中多了一丝诧异,伸出去的双手停在了半空中,整个世界像是只剩下了两个人,然后一个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从脑海深处袭来。

那是他很小的时候,飞升之前。

他是个养尊处优的贵府独子,从小承蒙名师教诲,誓要做一个不平凡之人。

宋予被送进府来时,他远修在外,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一个身世波折的失母孤儿,因相貌较好便被买进了府里做差事。

次年子桑便回了府,却见府上几个年纪大的小厮在欺负一个少年,多行仗义的他二话不说便上前将几人打得落花流水,然后救治了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年。

从此子桑身边便多了一个小书童,宋予在府上的日子也一下子从黑暗转变成了光明。

......

“我认!”子桑沉眸,心里也大概知道了天君用意,便道,“我都认!”

天君闻言,便收回了天雷杖,面上浮现一丝得逞的笑容,“好。”

“记下来!”天君朝一旁的文司神官道,“子桑宁,藐视天族神规,罪不可诛,勾结妖族,致其祸端,身为神官,不司其职,屡屡下凡,无视神威,桩桩件件,足以削骨。”

那文司神官笔下一顿,却也尽数写了下来。

而这些文字,便能成为他此后无尽的耻辱。

削骨之辱,至如今唯一人。

“这......天君这是怎么了?”一旁的神官也开始议论纷纷起来,原本只是以为那子桑只是被贬下凡,而今看来,却并未如此。

那削骨之刑,只听其一个字,便令众神官都温声色变。

天君转而又面向地上的宋予,看了一眼文司神官,便道,“宋予星君,触犯天条,无视神威,遂贬下凡!”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气,纷纷对那宋予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马上执令!”天君道,便从眼前消失了,一旁的南慕城沉着一张脸,几个天族神兵走了上来,将地上的子桑拖了起来。

却见宋予像是发疯了一般,双眼赤红,一掌将一个天族神兵击个粉碎,而误伤天族重兵,也是一个大罪。

一众神仙纷纷上前劝道,“星君,无事,贬下凡了还有飞升的机会。”

“是呀,你不必如此气馁,你的星君府我先替你照看着,等你上来了,一定与之前无异。”另一个神仙道。

“不必!”宋予冷冷的说了一句,“待在这里,我宁可下十八层地狱!”

此言一出,气得那一群神仙无语,明明是在劝慰他,却得来这么一句,便改口道,“你活该被贬,你这样不知好歹,在人间也活不长久。”

谁知宋予却忽然笑了一声,“你们这一群转眼便翻脸的小人,我祝你们长命百岁,永无安宁日!”

南慕城凝眸,冷声喝道,“把他给我拿下!”

“哈哈哈哈——”却听见一阵狰狞的笑声,转而看向了子桑,“阿宁,再见。”随后便见一团火光将他整个身子都包裹了起来,宋予那张好看的脸却依旧还在笑着,随后便化作了一团灰烬。

“不要!”子桑大喊一声,眼睁睁的看着宋予化为虚无。

众神早已忘记了愤怒,这神官自焚还是头一次见。

子桑满脸都是不甘,竟不知此事竟然连累了他,满眸都是愧疚。

“带走!”南慕城阴着一张脸,又来了几个神兵,将子桑压着离开了。

神殿内的众神仙这才反应过来,一时嚷嚷道,“这个宋予!真是平日里看不出来啊!没想到这般冷血,亏得我当时还在替他给天君求情,真是凉透我心!”

“死了也好,祸害遗千年!”一人满眸愤怒,“还自焚,这么仗义怎么不去替你那兄弟削骨啊!走!踏平了他那星君府!”

听他此言,大家都纷纷支持,道,“好哇!走走走!”

被拖到一处冰冷的仙府的子桑记得,这里是自己的仙府,记得刚飞升的时候,天上的神仙还瞧不起他这刚飞升的神仙,而第一进这里的便是后来飞升的宋予。

那时他也是初上天庭,规矩繁多一时还适应不过来,每日循规蹈矩,依旧一副冷冰冰的神情,谁都不让靠近。

每次蟠桃盛会,子桑还会同他开玩笑,说他这么一副冷冷的神情,亏了这张英俊好看的脸。

也不知最后是委屈了哪家仙子。

子桑还自作多情地在蟠桃盛宴上专门为他挑了几个气质出众的,连身后底细都打听好了,就等盛宴一结束去给二人牵红线。

谁知身旁的宋予放下了酒杯,幽幽地回了他一句,“所修之法寡欲。”

所谓寡欲,无异与和尚出家前自行断发,就此了断红尘一个意思。

子桑当时险些没被气个半死,却也忍住了。

想到这里,再看一眼,殿内的一切都是熟悉的,就连那檀木桌上的装饰用的烛台,都能闻见宋予的气息。

这里干净得一尘不染,除了他,恐怕没有人会再来了吧。

南慕城站在一旁,道,“让你死在这里,可还甘心?”

“事与愿违,何来心甘?”子桑轻笑,眸中尽是绝望。

却听门外多了几声脚步声,以及一个女子的喘息声,众人纷纷望去,只见南慕城面上的冰冷逐渐转化为惊讶。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天族救援 “诺宁?”南慕城脸色煞白,转而沉声道,“谁带你来的!”

男子盯着眼前一身淡粉色簇新袄裙的女子,只见她此刻双眉微蹙,正一副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人。

“我!”女子身后忽然出现一个男子的声音,诺宁微微欠身,却见一个身穿墨色长衫的男子,此刻正一副忧心忡忡的望着地上的男子,转而愤恨道。

“南慕城,他犯了何错!你们天族要这般折辱他!”墨衣男子道。

顿时四周莫名的安静了下来,却见那身穿雪白战袍的男子嘴角微扬,似轻蔑似不屑地笑道,“你如今又有何资格与我说话?”

洛子墨嘴边冷笑一声,“你是神,自当傲视群熊,可在我这里,你什么都不知。”

“狂妄!”太子身旁的一神兵说话了,“这可是太子殿下,岂是你这魔头能言语侮辱的!”

子桑闻言,双眸瞬间望向了那熟悉的人,他还是如初见那般风度翩翩,眉宇间气质轩昂,浑身却多了一丝妖气。

“子墨......”他忽然呢喃,“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今日就算诺宁在这里,你们也休想救走他!”南慕城拔出剑来,眉头一皱,便冲上前去。

那把凝龙剑飞来的时候,诺宁想也没想便一把推开了洛子墨,她知道,凝龙杀神斩魔,第一剑出鞘便用上了使剑之人的一半法力,其后次之。

凝龙这把天族神剑,乃上古战神之剑,上面汇聚了无数怨念与杀气,其力量之强远远超过所有人的想象,天君顾及其杀伤力之大,便将其封印在千神山上。

而自南慕城出身的那一刹,千神山发生巨动,一时天地变化,电闪雷鸣,观星仙君道此乃帝君之象,而那把剑,在南慕城历经万劫后,被他从千神山上取了下来,成为了他的佩剑,就此成为天族威名显赫的天君储位。

见一抹倩影迎了上来,南慕城连忙掉头,那一道剧烈的白光划破苍穹,似是劈中了天上的仙鹤,隐隐听见其悲惨的叫声。

诺宁闭上眼,那意料之中的痛苦并未来临,轻轻睁开眼,只见自家二皇兄正捧腹站在自己的面前。

方才他早已要定了洛子墨的性命,凝聚法力一剑而出,却见诺宁忽然迎了上来,手上的力量便猛地朝一边而去,顿时体内一股强大的力量暴走而出,然后一口鲜血从他的口中喷射而出。

“二皇兄!”到底是自己的亲哥哥,诺宁见他受了伤,到底还是有些心疼。

一旁的神兵上来欲扶住南慕城,却被他一把推开,随后抬手擦掉了嘴边的血迹,转而朝她笑道,“自你出生那日起,皇兄便发誓要护着你,你从小不懂事,时常惹得天宫鸡飞狗跳,每每有仙君来同我告你状,却都无为而去,因为在皇兄这里,凡是牵及你,都没有对错。”

“二皇兄......”诺宁呢喃,眸中泪花闪闪。

“可是你今日为了一个外人,而这般伤皇兄的心,你又何曾想过我呢?”南慕城轻声问道,却见诺宁垂下了头,面上满是愧疚。

“诺宁公主,太子殿下从小视你为掌中宝,你如今怎为了一个天族罪人,而与太子殿下作对?”

南慕城身旁的一个神兵开口道。

洛子墨趁着几人说话之际,放了一个分身出去,偷偷的溜到了子桑身后,点了挟持他的神兵的穴,便朝着一边离去。

子桑双腿早已动弹不得,洛子墨便将他扛了起来,而后便朝着诺宁使了一个颜色,却见诺宁眸中一笑,便对眼前这个目光炯炯的男子道,“皇兄,对不起了。”

她忽然朝着几人诡异一笑,便拉着洛子墨跑了。

正当南慕城反应过来时,转身一看,身后哪里还有子桑的身影。

“中计了!”身旁的一个神兵道。

却见眼前的男子眸中一深,便道,“一切禀明天君,封锁天门,一旦遇见,格杀勿论!一旁的一个神兵却有些迟疑,见他脸色不好,便哆嗦道,“可是......公主同他们一起的。”

南慕城脸越来越黑,那神兵连忙点头,便从身边消失了,身旁的几个神兵都一直低着头,

无声无息的站在身后,可以降低一切能降低的声音,生怕一个不是,既惹怒了眼前男子。

眼前的男子面上忽然一笑,便离开了。

在诺宁的带领下,几人来到了公主殿,却并未从正门进去,而是偷偷地钻进了一旁的草丛里,只见她半跪在地上,掀开了一块草皮,眼前径直出现了一块漆黑的地道。

洛子墨眸中一惊,似乎有些不肯置信。

“你怎么知道......”他还未说完,便听一旁的女子满不在乎的回答。

“是我挖的。”

“......”洛子墨一阵无语,却见诺宁先跳了进去,随后自己也扛着子桑跳了下去。直到脚落了地,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诺宁手掌心里多了一团火出来,照亮了她那张娇美小巧的脸,却见她忽然转身朝反方向走,捡起地上的一块草皮,略施法术,便将那窟窿给完美无缺的填补上了。

“这是你住的地方,你挖这地道做什么?”洛子墨有些好奇,便往身后看去,却并未发现那人的身影,诺宁见他会过头去,轻咳一声,道,“我常被父君禁足,奈何我这性子不能闷着,便寻思着挖一条地道。”

“这是你一人挖的?”洛子墨有些疑惑,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一个柔弱的女子,竟能以一己之力挖出这样一条地道来。

首先力气不能小,其次要熟悉的掌握出口位置的精准。

“怎么,你不信?”诺宁疑道,又问,“你说他不是我皇兄一事,还没有告诉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此言一出,洛子墨背上的子桑也清醒了不少。

“此事上去再说。”洛子墨道。

诺宁疑惑,忽然挑眉道,“你不会是诈我的吧?”

“想借我的手救我师父?我告诉你,别骗我,我可不是小孩子!”诺宁道。

此时正上方传来几声整齐的脚步声,诺宁示意二人不要说话,脚步也不禁放慢了一点。

“这是干什么呀?”洛子墨问。

诺宁回头白了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对他吼道,“说了不让你说话,听不懂人话呢嘛!”

子桑忽然咧嘴一笑,见两人拌嘴的样子,一时间竟想起了江阴和冬葵。

而如今他双腿已废,扶她为天女的大业,恐怕不能实现了。

一切,都靠她自己了。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太子身份 “等下。”诺宁忽然停了下来,转身小声朝二人道。

洛子墨也跟着停下了脚步,却见他眸中多了一丝疑惑,借微暗的光,见诺宁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便问,“怎么了?”

诺宁双眉微蹙,玉指指了指上头,悄声道,“有人来了。”

地道挖地不是很深,且能听见地面传来的声音。

三人屏息凝神,却听见上面确实传来几声脚步声,似乎有两个人,一个脚步沉重,一个稍微轻些,若猜的不错,定是一男一女。

正当洛子墨在猜测上面到底为何人的时候,这时传来了两人的说话声。

“我不是让你看着诺宁吗?”一个男音道,听语气似乎有些不满。

“大人,这诺宁狡猾地很,许是趁我不在溜走了!”另一个女音道,这时诺宁眸中一深,那声音分明就是!

二皇兄和那小花妖啊!

她叫他大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见诺宁脸色不太好,洛子墨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太往心里去。

但这样也好,也省得自己慢慢给她解释自家兄长是如何被人代替了这么多年。

此时上面那男子道,“溜走了?”

只听啪地一声,随后又是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一般。

只听一个微微颤抖的女音怯生生的道,“大……大人饶命,我真的不知道诺宁公主为何跑了出来啊!”

此时底下的几人耳朵里清晰的听见了拔剑出鞘的声音,然后那脚步声朝一边走去。

“饶命啊大人!我不想死啊!”那女子喊着。

此时诺宁的掌中火渐渐熄灭了,“你们就在这里,我不能让她的血脏了我这里!”

“等等!”一直没说话的子桑仙君忽然开口道,“诺宁,他这分明是在引你出来。”

“师父?”诺宁看了他一眼,随后便垂下了头,一副自责的神情。

若是从前,她每每做错了事,子桑便罚她一下午打扫院子,直到那落叶都扫干净了才可以吃饭。

而身为人身的诺宁不出半个时辰就饿得头晕眼花,哪里还有心思去扫那满地的落叶。

她就这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有些自责。

子桑便会走过去,轻轻的摸摸她的头发,然后原谅她。

而如今的诺宁已经长大了,子桑不免心里生出了一丝欣慰。

“他既然来了这里,就一定知道你在这里,这是在故意演戏引你出来罢了。”子桑轻声道。

诺宁哽咽道,“那我皇兄……”

“他一定会没事的。”洛子墨道。

“真的?”诺宁抬起头来,清澈的眸子里隐隐能看见泪花。

“我从不骗人。”洛子桑回答。

听到这句话,诺宁的心里也安心了不少。

此时却听上面传来了一声女子惨叫声,几人清楚的听见了上面男子沉声道,“没用的废物!”

那声音似乎引来了人,只听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然后齐刷刷地道了一声,“太子殿下!”

随后便听见那男子脸不红心不跳的道,“此女陷害诺宁公主,拖下去丢尽焚仙池!”

“是!”一人回答,便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远。

三人就这么听着,等到上面再没任何声音了,再往前移动。

地道已到了底,诺宁踮起脚尖,轻轻地推开了上面盖着的一块木板,那木板似乎有些陈旧了,发出了一丝刺耳的声响。

诺宁一下跳了上去,洛子桑正准备上前一步,便听诺宁用意念传了一句“快跑!”过来,连忙停下脚步。

“你怎么了?”洛子桑反问,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去仙君府!快!”诺宁传来一声。

二人似乎有些不放心,见洛子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子桑便道,“他不会伤害她的。”

“可是……”洛子桑似乎有些迟疑,许是有些不太放心罢了,

子桑用意念回答他,“你不必太担心,诺宁身上有凤翎羽衣护体,他伤不了她的。”

此言一出,洛子桑悬着的一颗心这才落了地,便抬脚原路返回。

而上面,诺宁正站在那地洞之上,面上毫无恐惧。

身前的男子手持长剑站在她面前,剑的一端还在淌着血。

男子眸中一笑,问道,“他们呢?”

“他们?”诺宁眉头一挑,反问道,“你说的是我师父?”

“不然呢?”男子的声音依旧是一副温柔的,丝毫不似之前她在地下听见的那般。

不禁让人觉得恶心。

“我放他们走了。”诺宁道,说罢便故作一副自责的神情,“皇兄,你已经是太子了,就别再追究他了,你放过我师父吧。”

诺宁怕他不信,便有上前去拉住他的袖子,撒娇道,“皇兄,以后诺宁再也不惹事了,全都听你的,好不好?”说罢,便露出一副期待的眼光望向了他。

却见南慕城眸中疑虑渐渐消失,抬手轻轻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开口道,“好,诺宁,你要什么皇兄都答应你。”

此言一出,诺宁瞬间高兴地跳了起来,嘴里还一口一个“皇兄最好了。”

其实心里在骂着,“你他妈给老娘等着!”

直到南慕城走后,诺宁面上笑意才消失不见,而此时走进来几个侍女,对她行了个礼后便道,“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照顾公主。”

说罢,一个有上前去给她按腿,一个揉肩,一个轻轻的捶着手臂,其余的其余人正擦拭着地上的血迹。

“不必。”诺宁推开几人,躺在那凤塌上揉了揉眼睛。

今日的信息太多了,脑袋不免有些晕沉沉的。

“你们都下去吧!”诺宁抬了抬手,示意几人退下去。

却见几人并未行动,而是你一眼我一眼的看来看去,似乎有些迟疑。

诺宁挑眉,便作公主般傲娇的姿态,道,“我的话没听见吗!”

只听一人怯生生的回答道,“太……太子殿下说了,让我们一刻也不能离开你,否则……”

诺宁闻言,这可是他的老手段了,却听见也是一副不太高兴的面孔,便问,“否则什么?”

只见那女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将头埋进了臂弯里,“否则我们都别想活命,公主殿下,请您饶命。”

“公主殿下,请您饶命!”身后的一群人也跟着跪了下去,诺宁见状,让她们一直跪着也不是办法,只是那南慕城竟使出如此心狠手辣的手段,想必也是有些在怀疑她了。

“我哪里也不去,劳烦几位帮我问一句,我父君那里我能去吧?”诺宁忽然开口道。

几人面面相视,许久都没有回答她。

诺宁见状,也明白了到底是不可能。

可是要怎么样才能把这个消息告诉父君呢?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天灵事变 仙君府已经进不去了,洛子墨躲在一旁,见远处正离开了一小队天族神兵,却听身后的子桑柔弱的声音道,“走后门。”

“恩?”洛子墨诧异,还有后门?

顺着他的执意而去,果不其然,那深灰色的墙壁拐角,却是有一个一人高的小侧门。子桑一挥手,那门便轻轻开了一角,洛子墨一手掌着那门,一边轻轻低下头挤了进去。

却听咚的一声,身后仿佛是什么撞着了,扭头一看,子桑正一头黑线的望着自己。

“你......你还好吧?”洛子墨略带抱歉的问道。

子桑摇摇头,“有人来了,快走!”

待二人进去后,那门竟自动消失了。

今日天族一见,洛子墨倒是长了不少见识。

二人进了一处偏殿,洛子墨连忙将他放在了那木塌上,见他面色苍白,顿时也不知该怎么办。

子桑躺在床上望着他,眼前人打打杀杀风光千百年,还从未见过他有这般束手无策的样子。

“你还没告诉我......”子桑忽然开口道,“为何会弄成这副样子?”

他所认识的洛子墨,明明是那般风光无限。

眼前的墨衣男子身子一顿,面上神情一时变得复杂起来,却转身对他笑道,“我鬼迷心窍,便成了这样。”

好一个鬼迷心窍,子桑浅笑,遂道,“可你会遭天谴的。”

“万鬼噬心我都经历了,这天谴对我而言,何惧之有?”洛子墨回答。

此时却听一旁稀稀疏疏的声音,洛子墨手上的铁链顿时飞了出去,随后便勾出了一个竹篓子。

那东西落在地上的时候,里面冒出了一个小脑袋,分明就是一个小仙童,而子桑仙府的小仙童飞升的飞升,被别的神仙抢的抢,早已空无一人了。

那小仙童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然后跪在了地上,给子桑磕了一个头,一口稚嫩的少年音道,“星君府阿元见过仙君。”

“阿元?”子桑凝眸,“你怎么在这里?”

“是......是星君让我来的。”那叫做阿元的小仙童一说到那个字,便忍不住满腔的泪水,似乎也知道自家星君在神殿自焚一事。

阿元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却又没有忘正事,只见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玉通透的小瓷瓶,小碎步往前递给了子桑。

结果一看,子桑瞬间眸中一惊,嘴唇也微微发颤道,“这......这是哪来的!”

洛子墨见他这般惊奇,竟也开始好奇那仙童手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他久久都未接,那小仙童就这么一直举着,最后子桑也只好妥协,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

“我猜的。”那小仙童道,“星君说过,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所以......星君他一定会回来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还保留着孩子的天真。

子桑抬起手来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星君他会回来的,凡人才有生死轮回,神仙没有。”

神仙只会,永远的消失罢了。

“恩。”那小仙童脸上的悲伤瞬间消失,咧嘴一笑,“一定。”

那小仙童忽然从原地消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若不是手里的瓷瓶冰冷刺骨,子桑还以为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这是什么?”洛子墨问。

“这是血灵子。”子桑眸中一深,随后轻声呢喃道,“这是要我违背自己的良心啊。”

“是......千年前的那滴血灵子?”洛子墨忽然一惊,随后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千年前那场大战里,洛子墨曾受了一场重伤,性命垂危之际,仙君曾上天求助于天君,却迟迟无果,最后无意中听闻了那天灵山上曾有一救命之物,细细打听才知,那分明是一只仙兽,被囚与天灵山已有万年之久。

子桑正欲单枪匹马的去闯那天灵山时,宋予星君却提出了要随他同行。

那场与仙兽的大战让他如今刻骨铭心,大战十日之后,那仙兽终于臣服于两人剑下,最后无奈的流出了两滴泪来,那两滴泪至深质红,宛如鲜血一般,所以才被叫做血灵子。

那场大战子桑精疲力尽,倒在了天灵山上,最后醒来后身边空无一人,手里却握着一个白玉小瓷瓶,打开一看才知是自己要寻的血灵子。

而与他一起的宋予早已不知所踪,子桑吓得连忙回到天族,所幸得知宋予无事,早已回了仙府。

可那日之后,宋予便从一个武将,变成了掌星相的司命星官。

时逢妖族大战,子桑还得去救人,一时也无暇管这么多。

那血灵子最终将洛子墨救了回来,而让他一直无法明白的事,终于在今天,有了答案。

打开那晶莹通透的小玉瓶,却见一缕似魂魄一般的东西包裹着那一滴深红色的血灵子。子桑吐出一缕仙气,只见那东西瞬间在半空中分离而开。

那并不是什么魂魄,而是宋予留下的最后一缕气息。

而这血灵子失去了那一层屏障,颜色渐渐深了,随后便猛然超他扑去,顺着他的额头钻了进去。

一旁的洛子墨见状,也是吓得不轻。

“你还好吧!”

只见他眉头一蹙,似乎有些不适,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整个人像是带了一层淡淡的光辉,奇迹的是,他那被人活活打断经脉的双腿,也渐渐开始愈合。

见他脸上一点一点的恢复了血色,洛子墨悬着的一颗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子桑双眸浑浊的望着眼前,只见那半空中似有什么东西,洛子墨看去,却是什么都没有。

而在子桑的眼里,眼前是一封手写的书信,笔锋游刃有余,似从字里行间就能看出宋予的身影。

上面写着:

至宁,尔见此书,恐吾早已不在,宁兄,尔乃天上唯一真诚之人,不为权利左右,亦以一颗淡薄之心,视万物堪其重,此乃吾之所望,曾誓与尔执剑沙场,予未做到,在此致歉。其因为天灵山事变,吾早已沦为常人,若非与天君之勾当,早已仙陨而去。自此千年间,吾常违心为事,望宁谅之,且勿念。

直到上面的字一个个消失不见后,子桑才低下了头,一滴泪自眼眶而出。

“宋予,你为何要瞒着我,你为何要瞒着我!”子桑忽然道,双眸早已被泪雾遮盖,徒留一丝难以掩藏的悲伤。

洛子墨见他这般伤心,深邃的眉眼里流露出一丝悲伤来。

不知该如何安慰,洛子墨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子桑凝眸,忽然站了起来。

“天帝既无为无能,又有何资格坐在九霄之上!”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河中放灯 环生一路带着冬葵南下,途径数个城镇,没走一个地方就买下一块地,种上无数冬葵叶。

这天雨后,两人一前一后从客栈走了出来,男子忽然取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了一张惊如天人的脸来。

一旁的老板娘看呆了,丝毫不顾及自己已是人妇的身份,露出了一副少女般的花痴状。

环生抬手温柔地拍了拍身后女子的肩膀,取下她的斗笠,却是一张几近呆滞的面孔。

控人一术不能用太久,若是时间一长,被操纵之人,便会逐渐迷失了心智,甚至变成一个痴傻之人。

他忽然想起了那日辞别天机司时,

“你不怕她有一天变不回来了?”陌雪逸问,

却听环生回答,“可只有这一刻,我才觉得她属于我。”

“她迟早会醒来的。”陌雪逸略有担忧的望向了眼前男子。

却见他眸中一笑,柔声道,“那我就不让她醒来好了。”

陌雪逸似乎有些生气了,一把拦住二人,“公子可知理智二字?”

“半月以后,我便收回操纵之术,还她自由。”环生拉着身后女子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想到如此,男子精美的脸上慢慢浮现一丝笑容来。

一旁的老板娘早已沦陷在他的容貌与温柔之中,许久才回过头来,问,“这位公子可娶妻?若是没有不妨我给你介绍个,准儿漂亮得很!”

谁知男子一眼也未看她,语气略带冰冷的回答道,“不必了。”

那老板娘面上的笑容逐渐变得尴尬起来,便转身继续洗着自己的衣服。

江城临河,夜幕降临时一轮夕阳架在那河上,天是橙黄色的,柔黄色的霞光染黄了水,一圈一圈逐渐变深。

环生买下了一艘船,牵着女子上了船后,船上摆满了几个大箱子。

环生十分满意地丢给了船家一袋银钱,遂带着身后的红衣女子上了船。

夜风微寒,男子脱下了身上的长衫,披在了她的身上。

“若是觉得冷,就告诉我?”环生朝她道。

女子点头,机械地回答了一声,“是。”

船行至河中,两旁人家灯火阑珊,远远的传来一声女子的叫喊声,“又给我死哪儿去拉!还吃不吃饭啦!”

又听一个男音怯生生的回答,“来啦来啦!臭娘们一天嚷嚷个啥,真是丢死人了!”

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河中有风,风吹起了浪来,船也开始微微颠簸,男子一把揽住女子的肩膀。

他忽然朝那船家看了一眼,示意开慢点。

船家理会了他意思,船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然后他便示意冬葵坐在那船头处,朝一旁的几个木箱子走了过去。

船行的慢,女子就这么盯着船沿边的水,挽起袖子弯下腰伸进了水里。

一股冰凉从手指传到了头脑里,她忽然头脑一阵剧烈的阵痛,似乎想起了什么来,记忆深处里的一些只影片段渐渐浮现了出来。

那是一张少年的脸,眼睛竟是蓝颜色的,漂亮地犹如夜空中的夜明珠。

随后那张人脸便消失了,女子面上忽然多了一丝慌乱。

此时水面一番波折,只见挂啦一声,冒出了一个脑袋来,冬葵却并未吓着,因为那张脸与方才脑袋里的一模一样。

可又记不起他是谁来。

“你是……”冬葵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水面上的男子湿漉漉的头发散落了下来,夜光照在他俊秀干净的脸上,似给他渡了一层淡淡的温柔。

洛桑尘闻言,眸中一惊,却见她目中无神,便将手指放在了嘴边作噤声状。

随后解释道,“你认得我吗?”

女子摇了摇头,依旧一副淡然的目光望着他。

此时洛桑尘似乎有些急了,便将手露出水面,手里还拿着一朵几近枯萎的洛桑花。

“这个!”男子轻生道,“这个你认得吗?”

冬葵一见,便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冬葵,你先不要说话,待会儿我带你走。”只听身后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冬葵转过头去,却见环生走了过来。

“过来,我带你看个东西。”他道,随后便走了过去。

冬葵起身,又朝那水面看了一眼,水面上什么都没有,便揉了揉脑袋,跟着男子走了过去。

船上摆满了明黄色的孔明灯,一层薄薄的油纸下,烛火在河风中摇曳不明。

环生手指一动,那些孔明灯受法力控制,齐刷刷地飞上了天去。

夜空顿时被照亮,只只孔明灯排列整齐,逐渐飞向那广阔无边的天际。

像是一片灯海,照亮了船上一方天地。

身旁的女孩眸中波澜还未褪去,环生见她有了反应,便伸出手来,却只是将她额旁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在耳后。

然后附身在她耳朵道,“嫁给我?”

冬葵闻言,便仰起了脑袋。

脑海一副画面恍惚而过,画面里是在一处浩大无边的花海前,似也是这样的夜空之下,身旁人也是这样说的。

嫁给我?

可说那句话的人,到底是谁?

环生却忽然伸手将她揽住,望着眼前的灯海,眸中倒映出一片灯火阑珊。

“你知道吗,凡人对爱情最至高无上的便是生同榻,死同穴……”他顿了顿,又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阿尘……”身旁的女子忽然呢喃,环生闻言,脸色剧变,一起温怒由心而生,随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

天上的灯海顿时在夜空中炸开,里面的灯烛失去了那层油纸的遮挡,一瞬间便被风吹灭了。

然后噼里啪啦得掉进了水里,一圈圈的涟漪在水面晕染开来。

身后的船家疑声道,“咦,这是怎么了!”

“公子,你这灯哪里买的,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那船家从未见过这种状况,一时乱了分寸。

真是……遇到了鬼!

环生耳朵被他这一嚷嚷,心里更是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男子忽然转身,手指一动,那船家猛地飞了出去,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转过身来,一头雾水地望着眼前女子。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这控神一术,从未出现问题。

冬葵却看着那船家落水的地方忽然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

一个男子抱着那奄奄一息的船家上了船,身上的衣物被水打湿,紧紧贴在他的身上。

夜光温柔地打在他的身上,此刻他正一副笑容地望着眼前女子。

那笑容,与梦里无异。

“哟,我当是谁这般管闲事,殿下果真是菩萨心肠啊。”环生笑道,便挡在了冬葵身前,手中正握着一把白扇。

“你如此草菅人命,不怕报应吗!”洛桑尘凝眸,眸光冷冷的望着他。

章节目录 第274章 毕水河神 “草菅人命?”那白衣公子在夜里的笑多了一份邪魅与妖气,举手间无不反映着一股让人不能靠近的危险。

只见他手持白扇,握着扇柄的指节修长明了。

“不过那些人该死罢了!”男子又道,便朝他飞了过来,只一刹那的时间,就出现在他的身后,然后触不及防的一掌劈了过来。

就在那一掌快要接近洛桑尘的后背时,却见他眉心一皱,眼前却多了一抹红色的身影。

“冬葵!”

“不要!”

两人几乎同时说出口,可为时已晚,身旁的女子不知何时挡在了他的身前,就在环生想要收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扑通一声,女子腾空而起的瞬间,落进了一旁的河水里。

就在他心神意乱的时候,洛桑尘趁机一剑避开了他,转身一头扎进了水里。

开始还有一股眩晕,然后一阵刺骨的冰冷顺着静脉流经全身,水下是黑暗的,看不见一丝光明,男子一下子慌了,嘴里也进了一大口水。

随后便见一股从地下传来的水流将自己顶了上去,那股移动的水流紧紧包裹着自己的身子,整个身子破水而出,睁开眼,却见自己正躺在一条由水形成的水龙之上。

随之而起的,还有几条巨大的水龙。

与其说是水龙,倒不如说是一条水柱。

“殿下,微臣来晚了。”一个苍老的身影从身后穿了出来,转身一看,却是一个身态微弓的男子,满头白丝随风而动,那张爬满皱纹的脸上此刻正望着他。

“你是?”

老者回答,“毕水河神,殿下您......忘记我了?”

洛桑尘眸中诧异,眉头紧锁,“我认识你......吗?”

“......”老者无语。

只见他一挥手里的蓝色棍子,一条水柱渐渐朝这边靠拢,上面正透拖着一个红衣女子。

两条水珠聚成一条,冬葵此刻正蜷缩着身子,双手放在胸前,双眼紧紧地闭着,水花溅在了她苍白无色的脸上。

男子跨步过去,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帮我拦住他!”洛桑尘冷冷地道,便消失在眼前。

老者闻言,只见那船上的男子此刻正朝这边飞来,手足棍子一挥,只见一条巨大的水龙朝着他扑了过去。

见那水龙无用,老者眸中一愣,嘴边呢喃道,“倒是个厉害的主儿。”

老者默念口诀,顿时水面一声巨啸,一排排水珠腾空而起,在空中形成了一条水墙。

那被环生丢进水里的船家不知何时醒了过来,惊声道,“天神显灵啦!显灵啦!”

随后便跪在了地上,一个接着一个磕头,“求天神包邮,天神保佑啊!”

环生冷冷的盯了他一眼,那船家一溜烟消失了,随后白扇一扇,一阵妖风将那堵水墙吹散了,形成了一滴滴的水珠,从空中掉落了下来。

夜空中空无一人,整个四周只能听见那水滴掉落进河水的声音,滴答——滴答。

这边洛桑尘早已抱着冬葵回到了妖族,走进妖族宫门的时候,周遭人纷纷一惊,悄声交头接耳道,“殿下这是抱着谁啊。”

“看来不简单啊不简单,肯定是殿下喜欢的女子呗。”

“殿下有喜欢的人啦!那我怎么办......”一个声音略带悲伤的道,随后两人纷纷白了她一眼,一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的眼神,随后一哄而散,各自干着各自的活儿。

重赫早早等在门前,见他一来,顿时头脑清醒了不少。

“殿下你去哪里了?”重赫正准备问,却见他双眸浑浊的望着眼前,一声不吭的走了进去,直到将怀里的女子放在床上后,探了探她的气息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去找灵女。”

洛桑尘冷冷的道。

重赫这才收回看向冬葵的视线,见她一副毫无生息的样子,似乎有些迟疑。

“灵女恐怕......”重赫回答。

洛桑尘看向他,眸中寒意似乎能穿透人的头皮,重赫低下了头,“与大长老一站后,不少妖族将士受了伤,灵女因此而筋疲力竭,恐心有力而余不足啊。”

“我不管!”洛桑尘大喝一声,“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看着她活过来。”

“殿下莫急。”重赫知道他此刻也无法安静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便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洛桑尘眸中怒火顿时消失不见,重赫见他默许,在他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随后便见洛桑尘面色微变,“好。”

“殿下你不考虑考虑?”重赫见他如此果断,顿时瞪大了眼睛。

洛桑尘转过头看向他,绝美的容颜此刻多了一丝疲态。

“我已经等不起了。”

随后便见他走了出去,重赫似乎有些不放心,便跟了上去,眼前男子身子一顿,便沉声道,“你再这里等着我,记住,不准任何人进来!”

重赫闻言,这才停下了脚步。

他一走后,侍女们都来围着看热闹,纷纷挤在一起,“将军,屋里的人是谁啊?”

“是呀是呀,还从未见殿下带女子进宫,况且......还是抱进来的!”一侍女掩声道,眸中也多了一丝震惊。

却见重赫冷着一张脸,随后开口道,“我看你们是闲得慌?魔域那边进来很是缺人手啊。”

此言一出,吓得众侍女神色慌乱,像是听见了什么可怕的消息一般,便散开来,各做着各自的事,再不拢过来问这问那。

重赫好不容易见四周安静了下来,眼前却站着一个体型稍胖的少女,此刻正杵着一把扫帚发呆。

重赫轻咳了几声,便道,“怎么,你想去魔域?”

那少女反应很迟钝,猛地摇晃脑袋,插在头上的簪花被她这么一甩,便落在了地上。女子见状,连忙捡了起来,在头上一阵胡乱一插。

那朵精美的簪花戴在她的头上似乎有些别扭,重赫却有些心疼她的脑袋。

“那你还不快走?”不知为何,对眼前的少女重赫有些凶不起来,总觉得她有些......可怜。

“哟,胖仙还这般执迷不悟啊。”

“真是做她的癞蛤蟆梦!”

远处传来几人的嘲讽声,重赫耳尖,一听见便朝一旁瞪了过去,声音戛然而止。

“将军......那是殿下喜欢的人吗?”那叫做胖仙的女子许久才开口道。

重赫一阵无语,明明那人都抱着走进来了,这都还看不出来么?

却见她一副诚恳异常的样子,也耐着性子回答,“是。”

“她爱殿下吗?”胖仙又问。

重赫不知道她在打听干什么,却突然被她那双炙热地犹如阳光一般热烈的目光所感动了,仅仅是一刹那。

重赫点了点头,便问,“你打听这些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275章 九尾胖仙 “我或许……能救她。”那胖仙一副神医般的妙手回春之相让重赫不道德地笑了出来。

“姑娘别白费心思了,殿下早已下令,不允任何人进出,你还是离开吧。”重赫冷声道,便抬腿坐在了那雕有洛桑花纹的门槛上,闭上了眼睛。

“将军!”她忽然喊了一声,重赫睁开眼来,面上多了一丝不悦。

“信我。”胖仙依旧不折不挠,此时一旁忽然传出了脚步声

重赫抬头看去,却是一个灵女走了过来。

“她说得没错。”那灵女道。

“那又怎样?”重赫幽幽地望着二人,似觉得二人像是联起手一般,怎这般的巧?

“殿下的话,你不怕死就进去?”重赫垂在身后的手忽然摸上了剑柄,眼睛一眯,却听灵女一串犹如铃铛般的笑声。

“若里面那女人死了,将军可负得起责?”那灵女眸中闪过一丝冷笑,双手悠然地环在胸前,等着他回答。

“既是殿下所爱,为何不让她试一试呢?”见重赫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灵女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一旁的胖仙便开口道。

“我有办法,真的,请将军相信我!”说罢,那双深褐色的眸子闪着淡淡的银光。

重赫真的有些心动了,却始终牢记着洛桑尘临走前说的话。

“回去吧,回去吧,我不会让你们进去的。”重赫淡淡的扫了一眼二人,“殿下已经有办法了。”

“殿下之法,不过是去求人借宝贝,更何况,花谷早已失传千年,殿下一去,恐里面的人已经死了!”那灵女一副不叠不休的样子,此言一出,倒让重赫有些迟疑了。

他告诉洛桑尘的办法,确是去寻花谷神医,可那花谷真人阴晴不定,又如何能得知他真的愿意出山救人?

左思右想之后,只见他眉头一展,便问那胖仙,“你为何有把握能救里面的人?”

胖仙一愣,似乎被他这么一问给吓住了,却也连忙反应了过来,便道,“将军知道狐族在言语地位虽不高,而九尾狐却一直为人忌惮吗?”

重赫凝眸,此言倒是不假,狐族本就是后来的种族,当年妖族大战一事后,狐族趁机做乱,欲自占为王。却被当年的令奇带人一网打尽,后杀光了所有怀有叛乱之心的人,狐族的身份便在那个时候,一落千丈。

但九尾狐族却是一个意外。

其原因令奇曾告诉过他,奈何重赫本就是个这会儿记住了过会儿便忘了的性子。

重赫闻言,便问,“为何?”

“因为我们的尾巴,有起死回生之术!”胖仙回答,说罢便见重赫脸色多了一丝微妙。

许久的沉静,灵女见他把持不定,便道,“将军不信?”

重赫眸中一笑,“万一你们进去不是救她,反而害了里面的人,殿下回来,我该作何交代。更何况,你与她素不相识,一个是来自人间,一个是妖族大门不迈的王宫侍女,你就这般菩萨心肠,愿意去救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哈哈哈,回去吧,再说什么不过是白费口舌罢了。”重赫催促二人离开,那灵族眸中的期待瞬间不见。

却见那胖仙脚步一顿,道,“我救她是有条件的!”

此言一出,倒让重赫多了一丝兴趣。

“哦?”重赫挑眉,摩挲在剑柄上的手指便放了下来,“什么条件?”

“我希望殿下登基以后,能……能放过我们。”胖仙渐渐垂下了头,“他们渴望权利,想要步步高升,所以不择手段犯下大错,可我们女人和孩子又有什么错?当年令奇将军剿灭乱贼的时候,手下的人将女人和孩子都给抓了去,我眼睁睁地看着母亲和弟弟惨死剑下,我恨!”

一滴泪忽然从她的胖脸上流了下来,随后又道,“我恨这世道不公平,明明是他们犯下的错,为何要我们来一起承担!”

重赫见她一副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到底有些内疚,当年的事,是非对错,再往深处查究也无用了。

令奇,早已不在了。

想到这里,重赫多少心里有些愧疚的,当年狐族一事本就是指派给他的,可这个烫手山芋毕竟不好做,做好了就是大功一件。做不好,不仅是辜负了上面的信任,丢了高升的机会,还会引来狐族的怀恨在心。

而令奇主动提出代他而去的时候,重赫心里犹豫了。

说到底还是为了那虚无的功利心。

他欠令奇的,岂止是一条性命。

“你随我来。”重赫忽然道,便转身打开了门。

胖仙一愣,身旁的灵女幽幽地看了她一眼,这才迈开脚步走了进去。

里面全都是一副素雅之状,门窗虽有洛桑花纹雕刻修饰,却多了一丝金边装裱,给整个屋子徒增了一丝贵气。

走过一扇镂空的木门,里面摆放着一张床,被褥微微拱了起来,看样子躺着一个人。

重赫走在最前面,却时不时的摸了摸剑柄,身后的灵女却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眸中闪过一丝微妙的神情。

走到床边,一个女子此刻双眸紧闭,发丝还是湿的,枕边也被打湿了一大片。

仔细一看那女子,似乎长得并不差,眉眼清秀,长睫如羽,额中多了一朵似有似无的梅花,给她整个人都增添了一丝过人的气质。

“将军还请避一避吧。”胖仙忽然道,面上似乎有些羞红,重赫闻言,自己也莫名其妙地跟着脸一红。

“为……为何要我走!”他依旧是一副不信任的神情,灵女见状,便叹了一口气,“将军,你是男人,九尾狐救命时,是要退去所有衣物的。”

重赫闻言,脸上羞红一直延续到了耳根子。

路过她身旁时,重赫又道,“那你怎么不走!”

那灵女一时瞪大了眼睛,不知该如何说话,便道,“我……我也是女的啊!”

重赫似乎有些不放心,便沉声道,“你也跟我走!”

灵女执拗不过,便随她离开了,重赫踏出门后,贴心的关上了门。

自己便如一尊镇守一片的神像一般立在门前,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的动静。

“将军?”灵女眸中一笑,便打趣道。

“嗯?”忽然听见有人唤他,重赫收回了思绪,便道,“干什么!”

“你就这么好奇?”那灵女笑道。

“好奇什么!闭嘴,不要说话!”重赫瞪了她一眼,那灵女果真识趣地不再打断他。

不出一会儿,里面出现了一个女子的喘息声,已经几声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呻吟。

而自己凑在那门口处的头猛地一缩,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一般,双颊一红。

章节目录 第276章 一个阴谋 洛桑尘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夜幕时,男子满脸回头丧气模样,垂在身旁的手似无处安放一般,长睫下的双眸灰暗得失去了光泽。

若非有人轻唤了一声殿下,男子便撞在了眼前的白墙上。

抬眼一看,却是一个婢女,此刻正一副略带羞涩的神情望着她,见他朝自己看过来时,却又垂下了头。

洛桑尘骚了骚额头,掩饰面上的尴尬,“无事,你去吧。”

那婢女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恍恍惚惚踏进宫门时,重赫正躺在那门槛上睡熟了,不知为何,心里咯噔一声,随后整个身子飞奔过去。

哪里不对?

洛桑尘推开了门,丝毫不管身后的重赫失去了靠背,从那门槛上滚了下去。

大步朝着那床边跑去,却见眼前空无一人,男子的脸更黑了一分,眸中隐隐可见的怒火似要喷射而出。

只见他握紧了拳头朝那门口出去,一把将重赫揪了起来。

“来人!”他大喊一声,随后四面八方的侍女应声而来,见他阴着一张脸,便知道出了大事,纷纷都不敢说话,只是低着头。

“去给我拿一盆冷水来!”洛桑尘冷声道。

一个侍郎应声而来,顺着他的旨意一抛,水盆里的水从天而降,毫不偏差的淋了重赫满头。

躺在地上的重赫猛地咳嗽几声,便睁开了眼来,一睁眼,见眼前围着许多人,以及这个离自己最近,满脸都写着不高兴的人。

水里的冰凉瞬间让意识渐渐醒了过来,待看清眼前人后,重赫连忙站了起来,夜风吹过,还打了一个哆嗦。

“冬葵呢?”洛桑尘冷不防的问了一句。

却见眼前的男子瞳孔猛地一缩,像是想到了什么,“我,胖仙,救,我......我不知道!糟了!中计了!”

只见他双手将头捧住,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般,然后猛地看向四周。

“那灵女有问题!”

众人见他像个傻子一般地自言自语,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时人群里一个侍女道,“是胖仙,肯定是她干的!”

“胖仙?”洛桑尘呢喃,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便见眼前的重赫大声道,“是,殿下就是她,是她主动要提出救冬葵的,若非是见她一番真诚,我......”

“我不是说过了!”洛桑尘朝他吼道,满脸都是愤怒,眸中恨意恨不得将撕成碎片,“任何人都不准进去吗!”

“可是殿下她......”重赫低着头,那道盯着自己的视线太过锋芒。

“可是什么!你为什么要开门!”洛桑尘冷声呵道,随后唇边忽然多了一丝嘲讽的笑容,“她给了你什么好处?”

“有什么好处是我给不起的,重赫,你为何要这样做!”眼前男子几乎是早已失了心智一般,一边发泄着愤怒,一边握紧了手中配剑。

此言一出,重赫顿时望向了他,眸中似乎闪过一丝震惊,随后拼了命的摇头,“我没有,殿下,您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呢,我也想救她啊。”

“你想救她?”洛桑尘闻言,一声嗤笑从嘴里发了出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受伤的时候,赶走她的人,是你。”

重赫闻言,脸上灰地可怕,“我......我。”

“不必解释了,你......走吧。”洛桑尘忽然冷静了下来,然后背对着他,许久才道,一旁人闻言,纷纷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洛桑尘。

“殿下!”重赫喊了一声,似乎不愿离开。

却见眼前男子忽然转过身来,脖子上也多了一丝冰凉的感觉,低眼一看,原来是配灵悬在了脖子上。

“你走不走!”面前男子冷声道。

重赫握紧了的拳头忽然松开,随后那双眸子像是临死之人垂死挣扎一般,写满了绝望。

“我走,殿下。”他道,配灵这才收了回去,随后便见他转身离去。

空气一时凝固了起来,众人大气都不敢出,甚至吓得忘记了呼吸。

“胖仙在哪里?”洛桑尘忽然道,方才说话的侍女又道,“我知道她住哪里。”

“你带我去。”洛桑尘收回长剑,便走在了前头,衣袂被夜风吹了起来,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悲伤。

那侍女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眼睛都散发着光。

似乎朝他走去的每一步,脚下都散发着光辉。

众人只见有人欷歔了一声,小声窃窃私语道,“得意个什么,攀龙附凤德行!”

“真以为殿下会看上她不成,也不瞅瞅自己张什么样子!”

那声音越来越小,那侍女闻言,面上却依旧挂着一幅笑意,随后便走在了洛桑尘前头,轻轻欠身,道,“殿下这边来。”

“你走前面便是。”洛桑尘道。

二人绕进了一处内院,巡夜的总管见远处有两个身影,借着灰蒙蒙的夜色,也没有看清楚,不过一个高大的影子分明就是男子,而妖族有规矩,入夜十分,不允许任何外人进出。

“两个什么人!”那总管的声音像一个女子一般,刺得耳膜有些不适。

待走进一看,顿时吓得脸色一惊,连声低笑道,“原来是殿下啊,天色不晚了,殿下来内院可又什么要紧事?”

洛桑尘没有回应他,却听身旁的侍女道,“总管大人,殿下是来找人。”

“找人?”那总管先是一惊,随后脸上挤满了讨好的笑容,“这整个内院,没有我不熟悉的人,殿下只管说是谁,就是钻进地下我也给你揪出来!”

见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洛桑尘便道,“胖仙,总管可知道在哪里?”

那总管闻言,面上似乎有些挂不住了,便疑惑道,“哪个胖仙?”

“哦~”却见他像是想起来了一般,便道,“那只九尾狐吧。”

洛桑尘闻言,微微蹙眉,“九尾狐?”

照理来说,王宫内侍都是出自下三等以下的族份,而九尾狐虽是下三等族份中的一个旁系种族,却是在这里极受妖族王宫重视,所以那胖仙,根本就不是这内院的侍女。

而她混进自己身边,难道只是为了找准时机带走冬葵?

可她又是如何得知冬葵就一定会受伤,自己又偏偏会在那个时候离开,留重赫一个人看守。

这一切,未免有些巧了。

“殿下?”身旁的那个侍女见他失了神,便怯生生的喊了一声。

洛桑尘回过神来,左右都想不出说服自己的理由。

“胖仙是何时进宫的?”洛桑尘忽然问。

那总管吐了吐猩红的舌头,竟是一只蜥蜴精,却见他眼珠子一转,似在想着什么,随后便道,“已经不下百年。”

“她一个九尾狐,怎甘心进宫做侍女?”洛桑尘又问。

那总管被他这么一问,倒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了。这仅仅是他一个宫里就有不下一百个侍女,自己又怎么知道那胖仙进宫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深夜造访 “她在哪里!”洛桑尘已经市区耐心了,此刻琉璃蓝色的眸子里温火浮现,那总管一见他脸色不太好,隐隐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只见他捻了捻手指,随后闭上了眼睛。

许久,四周一片祥和,只有几人站在火把之中,柔黄的火光照在了他的脸上,倒映出他一副心事重重的神情。

却见那男子猛然睁开了眼睛,面上神情渐渐多了一丝复杂。

“她在……禁地。”总管说完,眼前男子便消失不见了。

留下二人面面相觑,随后那总管威严又上来了,微抬下巴望着眼前的侍女,“怎么,殿下走了就忘了自己的本分不成!”

那侍女低着头,连连应声道,“是是是。”

“还不行动?”总管尖着嗓子道,随后便消失在夜色里。

妖族禁地依旧是一片枯萎的洛桑花海,原本绚丽的花朵如今已呈焦黄色,如垂死挣扎一般地悬挂在那已经干枯的枝丫下。

只见不远处正坐着一个身型微胖的女子,走进一看才知她竟是一条腿跪在地上,另一条却像是被人打折了一般,瘫软在地上。

洛桑尘见状,面上一沉,便持剑快步走了过去。

谁知,还未走近她,便听一个女音道,“殿下?是您来了吗?”

那女子声音有些颤抖,似在强忍着什么,极其悲惨。

洛桑尘握着剑柄的指节发白,“她在哪里!”

那女子闻声一颤,遂而转过身来,洛桑尘双眸一缩,像是看到急什么可怕的东西。

眼前这个女子满口鲜血,极为平淡的脸此刻涨红发紫,嘴角还在源源不断地流着血,若非那双眼珠子却还转,眼前这个人,应该算不上是活人了。

“你……你是胖仙?”洛桑尘有些疑惑,见她这幅惨状,丝毫联想不到她就是带走冬葵的人。

那胖仙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狼狈,便把那张此刻丑陋不堪又恐如女鬼一般地脸别来,柔声道,“殿下,你来了……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不过……我快撑不住了。”

她一边开口说话,那血像是怎么也止不住一般,从她嘴里流了出来,十分骇人。

可她依旧在笑,强忍着疼痛在笑。

洛桑尘被她这一副十分诡异地脸吓得一白,手持配灵走了过去,那配灵似乎也怕这张脸,靠近她的时候发出了略刺耳的剑鸣,似乎在抗拒着什么。

却见他眸中多了一丝凌厉,不管配灵如何抗拒,似听不见那声音一般,道,“我再问你一次,你把她带哪儿去了!”

此言一出,吓得女子猛地一缩,她十分害怕,身体里传来的疼痛似要将她打回原形。

“殿……殿下,我……我并没有伤害她呀!”那女子最后的求饶道,似乎也觉得自己活不久了,便如实回答。

“我真的救了她,不过……不过她被人带走了。”胖仙笑道,满眸都是绝望,“不过那个人骗了我……她说殿下身边……从此以后,就……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洛桑尘再也忍不了了,便一剑刺进地中三分,原本俊美的脸上满是愤怒,“是谁!”

“她是谁!”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他吼出来的。

身上女子忽然扬起头看他,一滴泪顺着她沾满血污的脸上流了下来。

“我真是愚蠢至极,”那女子抬手便打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下手极重。

洛桑尘被她此举也吓得不轻,若是常人,定会以为眼前这少女不是疯了便是傻子。

毕竟,这世上哪会有人打自己下手如此之重。

“你只要说出那个人是谁,今日之事,既往不咎。”洛桑尘顿了顿,见她这幅痛苦的样子,又联想到她方才说的那句话,说不定这女孩真的用自己的命救了冬葵。

想到自己去花谷一趟无果,若冬葵还在身边,他定也是束手无策。

想到这里,男子还是软下声来。

“谢谢你救了她,我会找灵女给你治疗。”

胖仙闻言,眸中眼泪就此止住了,“是……是兰思君!”

“是她让我救了那女子,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她让我穿着那女孩的衣服,也是她让我来这里的。”胖仙一口气说完了所有的话,体内残留的最后一丝气息也耗尽了。

然后,洛桑尘只觉得衣服一松,那女子不知何时抓着自己的手掉了下去,整个人呈跪地状,就这么离开了。

冬葵身材瘦小,那身红衣穿在她的身上十分宽大,却在她身上刚刚好,而此刻那身衣服上沾满了血迹,红色的血污与衣服的红融为一体,变成了一种说不出口的颜色。

“她没告诉你,你只有最后一条命了。”洛桑尘道,随后便收回了配灵,手指一动,只见灵光一闪之间,原本跪在自己身前的女子已经幻化成一只雪白的狐狸。

那身雪白的狐狸毛此刻脏兮兮的,血迹斑驳染红了皮毛,洛桑尘将它从地上抱了起来,这才发现它没有尾巴。

而断尾救人之痛,他到底是知道的。

想到这里,男子眸中一深,便就地刨了一个坑,将它埋下了。

“虽然我不认识你,但很感谢你,用生命救了我心爱之人。”洛桑尘轻声道,却见一丝魂魄从那小土包里飘了出来,停在了男子身前。

“殿下,抱歉,我做错了事,听了小人之言,拆散了你和心爱之人。”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魂魄道。

洛桑尘回答,“去转世投胎吧,下辈子好好活着。”

然后他便转身离开,却听身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殿下……其实我有一句话,想同您说。”

洛桑尘凝眸,道,“不必了,没有意义了。”

“好好去转世吧。”他补充一句,脚下一点,便消失在夜色里。

那魂魄却依旧停在那里,缓缓而道,“谢谢您,殿下。”

随后,便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洛桑尘连夜去了人间,天机司他已经熟悉得闭着眼都能找得到。

正当他只身一人出现在陌雪逸面前时,眼前的男子却微微有些惊讶。

陌雪逸黄金面具下的眸子深如寒潭,而眼前男子却冷如冰窖,二人就这么对峙着。

许久,洛桑尘开口道,“兰思君在哪里!”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面上微怒,陌雪逸见状,便递给他一杯茶,“怎么,兰小姐又闯祸了,怎么惹到殿下了?”

“你让她来见我!”洛桑尘没有接,而是垂下眸来,浑身都散发着淡淡的怒火。

似乎下一刻就要喷射而出。

陌雪逸眸中闪过一丝波澜,道,“不必叫,她来了。”

果不其然,门被人轻轻一推,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果不其然,随着一声吱呀声,门后缓缓出现一个身段曼妙肤凝如雪的女子,来人一身深色红衣,眉上特意用胭脂点了一朵娇艳的梅花。

洛桑尘心里本就憋着一口气,在看见眼前女子后,手握配灵的手指上青筋蹦了起来,面上却看不出一丝愤怒。

他知道,此刻还不能动手。

“殿下!”兰思君如什么都未察觉一般,便走了过来。

每走一步,洛桑尘都觉得恶心无比。

“你一来,我这里就不空了。”说罢,女子便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下一秒,便挽上了男子的手臂,将脸反复地在他身上蹦来蹭去。洛桑尘阴着一张脸,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陌雪逸一溜烟便消失了,似乎不便打扰二人闲情逸致。

许久,灯火摇曳下,女子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诡异奇怪。

“殿下,这些天真是想你想得紧呢。”她用娇媚的声音轻生道,却忽然整个身子被弹开,眼前男子身上灵光乍现,那把配灵宝剑的一端已经露了出来,而握着剑柄的那双手上,此刻正微微颤抖。

再一看他的脸,却是一副强忍着的淡定。

“冬葵在哪儿!”他并没有问,而是以一副十分笃定的神情在对她说。

兰思君闻言,神色更深了一分。

“冬葵?”兰思君忽然冷声一笑,“她在哪里,我怎么知道?”

还未说完,便觉得脖子一凉。斜眼一看,那把长剑此刻正悬在她的脖子上,剑身上海闪烁着尖锐的锋芒。

“你要杀我?”兰思君面上笑意全无,此刻却是一副心怀愤怒的神情盯着他。

“把她还给我!”洛桑尘步步紧逼,面上也挂不住了,一副似要把她给手刃剑下的神情。

自然,兰思君却歪头一笑,“还给你?”

“她是你的……什么啊?”那女子忽然鬼魅一笑,绝美的容颜上骤然浮现一丝戏谑,似嘲讽的反问了他一句,“一件随处可丢的东西?还是一个忠心耿耿永远都不会离开的随从?”

“当年我倾心于你,人人道我一厢情愿!道我不自量力!但我不信,父亲让我认清现实,我道迟早有一日能感化于你,可最后呢?最后的代价,却是眼睁睁地看着双亲惨死脚下!”一想到前尘往事,女子双瞳赤红,犹如一个从底下爬出来的女鬼,渴望食人血肉,吞噬灵魂。

那种渴望,太真实了。

“灵族一事,你若想为双亲报仇,便朝我来,只要你放过她,要杀要剐,随你处置。”洛桑尘眸中闪过一丝波澜,便放下了手中的配灵。

却听眼前女子嗤笑一声,“好一个要杀要剐,随我处置,杀我双亲的人是洛贞,你把她交出来,我便放了冬葵,前尘旧怨,我们一笔勾销。”

男子闻言,迟疑了一刹,便道,“洛贞……不见了。”

“不见了!”女子先是一惊,随后暴跳如雷,伸出手就要去抓他,洛桑尘有灵光护体,每每快要接触到他的身体时,手便习惯性地往回一缩,一阵犹如雷击的疼痛从手指一直延续到手臂。

“是你不给吧!你怕因此得罪了洛子墨!你怕因此失去你的一众追随者!我告诉你,不把洛贞交出来,休想再见到丘和冬葵!”她彻底被激怒了,若非眼前男子高她一头,恐怕早已淹没在她的口水里。

“你敢!”洛桑尘也并不退后对她的这一通谩骂却也不屑。

“你看我敢不敢!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反正老娘的复仇大计已经没有意义了,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兰思君继续吼道,曾经人传说的大家闺秀之气质毫无保留,此刻却像是一个骂街的泼妇一般,怒目圆睁。

洛桑尘见她一副誓要与他死磕到底的样子,却并未答应她的要求。

反而冷静了下来,便道,“你放过她,我想办法……找到洛贞。”

那兰思君闻言,似信非信地看了她一眼。

却听他又道,“但前提是,我要看她一眼,确保她是否安全。”

兰思君点头,便领着他走进自己的闺房。

一旁几个侍女模样的女子手里端着几个大果盘子路过,悄悄瞥了一眼这边,纷纷惊呼一声,似被男子美貌所吸引。

夜色暗淡下,能看清他的脸的人,必然不是凡人。

而洛桑尘早已考虑不到这么多,一心随着女子的脚步,兰思君开了门,示意他进去。

洛桑尘面上多了一丝警惕,闻言却丝毫不动,似乎在等着她先进去。兰思君见他一副唯恐有什么陷阱一般地样子,白了他一眼,便径直走了进去。

却听她惊呼一声,洛桑尘闻言,心里暗叫一声不好,便大步迈了进去。

谁知整个屋子里除了兰思君,别无他人。

男子面上温怒,一种被人欺骗的感觉油然而生,更多是,无处发泄的怒火。

“你……!你怎么解释!”洛桑尘怒道,却因眼前人是个女子,还是个曾与自己有过婚约的女子,咬紧牙关将那口气发泄在了一旁的墙壁上,只见他一锤下去,那青白墙壁破了一个巨大的洞,四周都被震碎了,他忽然收回了拳头,那破口处还依稀残留着斑驳血迹。

“殿下,我没有骗你啊,她真的……方才我一刻未离……不可能!”地上的女子猛然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像是疯了一般疯狂地撕扯着一头秀发,原本清秀好看的脸也变得狰狞起来,嘴里却还在呢喃道,“她是我唯一的筹码啊!是谁!啊!!!”

见她这幅疯样,洛桑尘却觉得事出有因,或许从妖族将冬葵带回来的人确实是她,而这一出螳螂捕蝉,隐在暗处的黄雀又是谁。

他带走冬葵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相信你。”他忽然道。

地上的女子停下了动作,双眸望向了他。

“你好好想想,除了你,还有谁会知道她在这里?”男子此刻双眸紧蹙,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找不到冬葵,他的心一刻也无法落下去。

“我……我不知道,天机司这么大,我以为……以为这里是安全的!”兰思君语无伦次的回答。

却见眼前多出了一双手来,男子微微附身,见她眸中疑惑便道,“你先起来。”

曾出现在梦里无数次的人此刻近在咫尺,却是为了另一个女子,兰思君唇边浅笑,想来也确是讽刺。

想当年她是如何的风光,美貌才学高人一等。

又想现在,她竟沦落到寄人篱下的日子。

“唉~”女子忽然叹了一口气,拒绝了那双手。

“或许……她自己走了。”兰思君忽然望向了他,眸中苦笑道。

章节目录 第279章 他无处不在 此言一出,如雷贯耳。

那句话反复地在他脑海里出现,而眼前的女子笑得越大肆无忌惮了,一口一个痴心妄想,什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洛桑尘凝眸,便转身离去,不再管他。

直到男子的身影消失在夜里,女子面上笑容才停了下来。

一直隐在暗处的陌雪逸忽然拉开连珠帘子,那珠宝做的帘子顿时噼里啪啦作响。

“你把他心上人怎么了?”陌雪逸笑道,面具下的脸看不清是何表情。

兰思君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一面想着为故去的双亲报仇,一面又念着那个爱而不得的人,心里更是纠结得很,明明几次下定决心要彻底斩断情根,到最后都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温柔给打败。

“是不是你!”兰思君略带戒备的看向他。

陌雪逸冷笑一声,“我拿他心上人干什么?丘和冬葵于我来说,并无利息冲突。”

“你这次怎么会袖手旁观,人是在你这里不见的,你就得负责!”兰思君有些不可理喻,却字字咬得紧,一副坚信他就是那个黄雀的样子。

陌雪逸闻言,面具下传来几声沉沉的笑声,在这深更半夜里,多了一丝惊悚。

“你方才不是说对了吗。”

兰思君闻言,那仅仅是她的一个猜测,天机司戒备森严,从外面带人进来容易,若要在他陌雪逸的眼皮子底下将人带走,便难如登天。若不然,就是那人一定还在天机司内。

洛桑尘拐进了一处长廊,却被一人拉进了一旁的小树丛。

那人紧紧捂住了他的嘴巴,四周都没有光亮,但洛桑尘却透过那双蓝色的眸子,清楚的看见了眼前人。

正是莫琪。

“嘘,”那瘦小的身影先开口道,“殿下,是我!”说罢,她便放开了手。

莫琪似乎比在妖族更瘦了些,一张脸上瘦地皮包骨,一双原本透着灵气的双眸此刻黯淡无光,像一个垂死之人,徒留最后一口气。

“莫琪?”洛桑尘轻声道,见她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心里也多了一丝疑惑。

“那贱女人带回来的人,我见有些熟悉,便偷偷藏了起来,”莫琪道,眼睛却四下张望着,天机司有界,不能隐身,二人便猫着身子贴着墙壁,拐进了另外一个地方。

一旁走来几个打着火把巡逻的人,莫琪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殿下,能解决吗?”

洛桑尘点头,那几个喽啰自然不在话下。

一把长剑飞了过去,准确无比的打中了几人,却见几人逐渐透明消失。

一点点挣扎都没有。

莫琪解释道,“他们是灵,死去的人弥留在世上的一魄,力量渺小,没有攻击性,却能千里传音,一旦传出了消息,天机司外围的佣军便会杀进来。”

“佣军?”洛桑尘还是头一次听见这个东西,隐隐有些好奇便念了出来。

“殿下不知,其实天机司就如一座守卫森严的天牢,进去容易出来难。外面的佣军是少主最得力最英勇的部下,他们人多势众,且战无不胜。”莫琪一边解释道,一边带他从一处隐在草丛里的洞爬了过去。

洛桑尘见眼前这个半人高的洞口,似乎有些抗拒,莫琪这边已经爬了过去,却并未见他行动,便急了。“殿下快过来,天亮了就走不了了!”

洛桑尘闻言,便幻化成一头有些袖珍的雪狼,待穿过了那个洞,又幻化成了人形。

穿过那面墙,二人节省了许多路,眼前是一出无人的院落,莫琪正大光明地走在了路上,道,“这里是我的地方,没人会来这里的。”

她一边走,一边说。

打开了门,却并未开灯。

洛桑尘跟着走了进去,只见那床上果然躺着一个身影,手指燃了一点火光,微弱的光芒照在那张熟悉的脸上时,洛桑尘眸中多了一丝泪光。

“谢谢你。”洛桑尘轻声道,便从宽大的袖口里拿出了子桑送给他的乾坤袋,将床上人装了进去,犹如宝贝似的放在了心口处,生怕再弄丢了一般。

莫琪面上多了一丝笑容,却忽然问道,“重赫……他还好吧?”

洛桑尘闻言,想到自己一时失控赶走了他,心里便多了一丝愧疚。

“他很好。”见眼前女子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真正不好的人,是她。

而她又不像是生病了,也并未受什么伤。

“你……”洛桑尘顿了顿,不知该如何问。

却见她眸中闪过一丝波澜,一副像是预感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一般,眸中浮现的害怕是他从未见过的。

他认识的莫琪,虽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杀人魔头,却并非是个恶人。

而如今连她都露出这幅神情,洛桑尘隐隐觉得,天机司一定发生了什么。

铛!铛!铛——几声钟声在午夜敲响,似乎在传达着什么,而眼前的莫琪一张脸紧张地可怕,她推搡着洛桑尘,“快走!殿下快走!”

“怎么了?”洛桑尘还是一副疑惑的神情,莫琪在他面前,从未露出这般惊恐不安的神情。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莫琪反复地说着一句话,随后又道,“你快走!”

洛桑尘索性站稳了脚,女子怎么也推不动他,这才慢慢冷静了下来。

“说说吧,怎么一回事?发生什么啦?”洛桑尘问。

莫琪却顿了顿,吞吞吐吐地回答,“一个……很可怕的人。”

“谁?”洛桑尘锁眉,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这个天机司,除了陌雪逸,还有谁能让莫琪闻声丧胆。

“真正的天机司少主!”莫琪道,那双沉如死灰的眸子里渐渐浮现一丝恐怖。

“陌雪逸?”洛桑尘脱口而出,却见身旁的门被人推开了。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来闯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二人闻声,只见莫琪变得奇怪起来,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洛桑尘见状,便更加好奇了。

那扇门却是一直开着,等了许久,都没有走进来一个人。

果真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出来!”洛桑尘沉声道,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门,一只手悄悄地握在了配灵的剑柄上。

“……”许久,都未听到那人回应。

“他在哪里!”男子转过头去看莫琪,接着指尖火的照明,莫琪那张脸此刻苍白地可怕,塌陷下去的皮相毫无生气。

此时一阵风顺着那扇门吹了进来,吹乱了女子额前细碎的头发。只听她轻声道,

“他无处不在。”

章节目录 第280章 迷之身份 莫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扇门轰的一声关上了。

哐地一声,吓得里面的女子脸色一白。

“快……走!”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只见不远之处竟浮现一个白色身影来。

一点点冷白色的光从下至上逐渐规成了一个人影,待那张脸渐渐清晰,五官逐渐明朗时,洛桑尘眸中一惊,他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一手持白扇,一手背在身后,一副居高临下的神情望着眼前二人。

“没有那水鬼相助,今日还能给你逃了?”环生轻轻一笑,眸中却多了一丝轻蔑,仿佛一想到昨夜之事,如同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一般。

也是,他费尽心力只为讨美人一笑,到头来美人却被人劫走,一场欢喜到头来竟成了一场忧。

“你想杀我?”洛桑尘轻笑,手中配灵发出了有些刺耳的剑鸣。

那面白扇忽然朝这边一飞来,却扑向莫琪的时候拐了一个弯,转了一个完美的弧度,径直杀向洛桑尘。

男子脚尖一点,单手挥剑,剑光闪过之间,只觉得碰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男子握剑的手一震,遂见他一副淡然的神情盯着自己,然后便道,“天灵扇乃上古神器,由日月灵气幻化出世,岂是你一把沾满鲜血的杀人凶器能比的?”

洛桑尘沉眸,忽然觉得手里握着的东西滚烫如火,似在发泄着自己的愤怒,他轻轻的抚摸着剑身,望着雕刻在上面的精致纹路,这才开口道,“配灵斩妖除魔,是把上天入地都难寻得的一把宝剑。”

“哦?”对面的白衣人嗤笑一声,“你可是忘了天族太子手里可有一把凝龙?”

此言倒是不假,凝龙确是世间难得的宝剑,而其持剑之人,也并非常人。

“你一介妖物,非人非神,有何资格配得上她!”环生不笑了,若非是识破了他的身份,恐怕还会在他身上联想到那日戏苑之景。

“那你呢?”洛桑尘反问一句,“你又是个什么怪物?披了一面不属于自己的假皮,一边扮演者不食烟火的戏子,一边是杀人如麻的天机司少主,你这戏,未免唱过头了?”

“你?”环生眸中笑容忽然消失,随后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从那时你‘误闯’进宫时,我就派人在追查你了。”

“那些整日跟着我的东西原来是你安排的!”环生一怒,白扇重现回到了他的手上。

洛桑尘凝眸,顿时勃然大怒,“你别太狂妄!”

“就是天君来了对我也顾忌三分,你让我别太狂妄,我......”他顿了顿,眸中多了一丝笑意出来,“偏不!”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半分傲气,半分轻蔑。

那种轻蔑,并非指定眼前人,而是一种,对苍生的轻视。

“少主!”莫琪突然喊了一声,道,“他是好人,你放过他吧。”

洛桑尘闻言,眸中不禁多了一丝诧异。

“哈哈哈!”却听那白衣人长笑几声,道,“殿下,你可是个男人,识趣地,就把冬葵诶我,她只有同我在一起,才会快乐。”

洛桑尘沉眸,眼前这人像是一个彻头彻底的疯子,前一秒还在说着什么天君都要礼让三分之类的狂妄之言,现在却对他提出如此要求,“休想!”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

随后便长剑一出,朝他辞去,谁知配灵径直穿过那人微微透明的身体,而如此近在咫尺,几乎能看见他眸中的愤怒,却听他呵呵一笑,白扇一挥只见,他并未来得及躲闪,胸前被那白扇划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天灵扇果然名不虚传。

“你就这点本事,还有什么资格坐上妖族的宝座,恐怕得辜负了你妖族万民对你的信仰。”男子揶揄道。

怎么会,洛桑尘捂住伤口,手指触摸到了一阵湿热感。

“他杀不死的。”莫琪在身后轻声道。

环生似乎没有耐心了,整个身子忽然朝这边顷来,却被一人拦住。

莫琪转身朝洛桑尘吼了一声,“快走!”

“休想!”环生怒道,便一巴掌打在了莫琪的脸上,啪的一声,那女子本就瘦小,接了他这一掌顿时便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而她依旧还在说着,“殿下......快走啊!”

洛桑尘却将她扶了起来,却被莫琪猛地一把推开,转过身来狠狠的盯着他,“你快走!什么都不要看,一直往前跑!”

“不然!你就会变成我这个样子!”然后女子霍然起身,似乎拼尽所有的力气朝她飞奔而去。

此时却见他眸中多了一丝波澜,脑子里一下子炸开了,那句“你就会变成我这个样子。”一直反复在脑海里出现,这时他却萌生了一个念头,一定要带他离开。

男子持剑过来,路过莫琪的时候,却看见了她几近绝望的目光。

“找死!”配灵剑飞向那人的时候,只见眼前白光一闪,整个空间都在怒号着怨灵的声音,莫琪一个箭步飞了过去,一掌打散了那正欲偷袭男子的怨灵。

“别管我!”莫琪已经支撑不住了,而这三个字,是她唯一的请求。“帮我对重赫说,让他别等我了,若是喜欢上了别家女子,就忘了我。”

洛桑尘眼前骤然一亮,而那道白光是从她身上传出来的,整个身子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给推了出去。

房屋塌陷的瞬间,洛桑尘已经飞了出去,再落到地上,只听轰的一声,是石泥块坠落在地上的声音。

那道白光熄灭的时候,这时脑海里传出一个声音,“什么都不要看,一直往前跑!”

那是她最后的劝告。

两旁都是张牙舞爪的不知名树,在夜风的吹拂下,挥舞着自己光秃秃的枝丫,像是在对他张开手臂。

身后一直响着哼哼哈哈的笑声,那声音十分勾人心弦,好在他心念极强,并未被其蛊惑。

不知何时起,那声音便消失了,再抬眼一看,四周早已变成了另一番样子。而此时眼前多了一个身影,黄金面具在夜光的反射下格外的吸人眼光。

他就这么站在树下,似在等着他一般。

洛桑尘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进,明明已经离开了天机司的地盘,怎么还会在这里遇到陌雪逸。

“殿下!”那人忽然开口道,背向他的身子并未转过身来。

洛桑尘一直捂着胸口,回答,“你来杀我的?”

随后俊美的脸上多了一丝冰冷的笑意,他低头望着那个放在胸口的乾坤袋,突然嘴里涌出一股浓浓的腥味。

“我已经等你多时了。”却听远处那人道,随后便转过身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

章节目录 第281章 诡谲暗局 洛桑尘闻言,便觉得事情越发棘手了起来。

不等他开口,陌雪逸便开口道,“你不好奇?”

“我为何要对你好奇?”洛桑尘直言,眸中波澜闪烁。

陌雪逸让开路,道,“既然不感兴趣,走吧。”

男子猛然抬头看向他,触摸在配灵上的手慢慢的收了回来。

路过他身边时,洛桑尘明显地听到了一声低笑。

不是嘲讽的笑声,不带任何意味,就只是一声浅浅的低笑,却在着深夜里,格外的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他忽然足下一顿,“你到底想干什么!”

转身之间,方才站在树下的男子早已消失不见。

……

天族这些日子喜乐融融,似乎都在为太子登基一事而欢呼。

而唯一一件让人不悦的事,就是罪臣子桑仙君还未找到任何踪迹。

尽管整个天族再如何防备,但找不到就是找不到,就好像那个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午后,太子殿内,走进来一个浑身黑袍的男子,一手握着几个珠子,反复地在手里滚来滚去。

“恭贺太子殿下!”他大声道,随后便出来一人,浑身雪白,虽在自己殿里,一身战袍并未褪去。

“见过仙君。”男子微微附身,那人眸中一深,随后眸中浮现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南慕城将他邀了进去,随后一个侍卫上来奉茶,却并未停留许久,在二人谈话之际便悄悄退下了。

“站住!”南慕城忽然道,眸中凌厉的光芒如刺扎背。

那侍卫身子一颤,便转过身来,一直低着头。

“仙君不喝茶,换酒。”却听南慕城道。

那侍卫轻轻的答了一声“是”,便走过来将那杯冒着热气的茶水拿了起来,然后一声不响的离开。

那仙君面上震惊还未褪去,却见眼前的男子似乎心情不太好,便道,“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常闻千泰仙君在天族地位非常人能撼动,父君以我太子之位,倒让我倍感危机,深感疲乏,日后若有不是,还请仙君当年指出。”

说罢,他便双手奉拳,朝他行了个礼。

对面男子面上一沉,便打消了心中顾虑。

“太子殿下如此博心好学,想我天族日后定当繁荣昌盛!”

那侍卫这时便端上来一杯酒,取下两只小巧的银质酒杯放在桌上,便退身而去。

南慕城斟上两杯酒,一杯递给了千泰,一杯握在了手里。

随后便见他眸中多了一丝波澜,轻轻叹了一口气,“堪比大任,恐辜负天下苍生,还请仙君多多指教才好。”

二人举杯,千泰一饮而尽,丝毫没有注意到太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浅笑。

“太子哥哥!”忽然听见一个少女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此时南慕城放下了酒杯,二人齐刷刷地朝门外看去。

只见一个少女外面走了进来,两旁守门的侍卫朝她微微俯身,道了一声“公主殿下。”

来人正是诺宁,一身粉色长裙着身,袖口处的花瓣都是一朵一朵点缀上去的,半真半假,似梦似幻,衬得她皮肤白如凝玉,脸颊上还夹杂着少女的娇羞,一点粉红点缀其间。

“太子哥哥!”诺宁又喊。

南慕城还未反应过来,似乎觉得这个称呼有些拗口,便道,“诺宁怎如此唤我了?”

“皇兄如今已是太子,诺宁岂能无视天族规矩。”诺宁笑道,眼睛这才看向了坐在他对面的千泰仙君。

“诺宁见过仙君。”今日不知为何,南慕城总觉得有些奇怪,原本坐着的千泰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年迈的脸上皱纹一深,笑道,“公主殿下。”

诺宁却脸上一皱,对南慕城道,“太子哥哥,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千泰仙君闻言,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公主殿下一来,微臣倍感荣幸至极呢。”

南慕城薄唇微微一开,似乎要说什么,却被千泰仙君给抢先了,便又闭上了嘴巴。

诺宁却从袖中拿出了一颗珊瑚珠,朝他伸出手道“太子哥哥昨日落在我这里的,被诺宁给捡来了,可别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南慕城接过,便看着她微微一笑道,“这本就是送给你的,我见这珊瑚珠很是衬你,我们诺宁善良漂亮,可别被天下人给小瞧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发出内心一般,深情款款,却在诺宁的心里,与那阴沟里的污秽物一般肮脏。

可怜了自己的兄长,几百年竟被一阴险小人给顶替了身份,下落不明。

“诺宁?”见她失了神,南慕城便沉声道,“你在想什么?”

诺宁心里一个咯噔,又怕他察觉出什么,便笑道,“我在想若是以后出嫁了,就不能日日再与太子哥哥黏在一起了。”

“无妨,若是诺宁一日想见我,兄长二话不说便来见你,你说好不好。”说吧,南慕城便将手放在了她的头上,轻轻的抚摸着,眸中溺爱显而易见。

一旁的千泰被放置了许久,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尴尬,便轻咳一声,道,“太子殿下,我那便还有些文书没有处理,便告辞了。”

南慕城朝他略带歉意的道,“有劳千泰仙君了,咱们有空一醉方休。”

“好。”千泰仙君朝他行了一个礼,便离开了。

整个殿内只剩下南慕城和诺宁在一起,身旁的几个侍女受意退下了,南慕城邀她坐下来,然后给她倒水,倒了一半似乎觉得那里不对,这才发现自己倒的是酒。

“诺宁,兄长可拜托你一事,可好?”南慕城忽然道,那张精美的脸上多了一丝忧伤。

诺宁见他露出这般样子,便问,“兄长怎么了?”

“父君唯你我两个孩儿,今后咱们不管遇到什么,都要在一起好不好?”

诺宁闻言,微微一顿,隐在袖中的手指紧紧扣在一起,以掩藏内心的紧张。

“太子哥哥说哪里话,你我乃同胞亲兄妹,没有什么能让你我二人分开的。”诺宁道,眼光瞥了一眼方才放在千泰仙君身旁的酒杯,说罢,便拿起那酒杯给自己斟上一杯酒。

“诺宁以酒起誓,太子哥哥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谁知正准备喝下时,却被南慕城拦下了。

诺宁心里多了一丝疑惑,果然,这杯子有问题。

“这是方才仙君用过的杯子,况且,女子不宜饮酒,诺宁若是想喝,兄长给你准备些可口的果酒。”南慕城从她手里接过了那酒杯,随后便放在了桌子上。

见时间不早,便提出送她回去的意思。

诺宁若是拒绝,南慕城必然会心生怀疑,便答应了下来。

身后有一众侍从正准备跟上来,却被南慕城赶了回去,“我送诺宁回去,你们跟上了做什么!”

诺宁眸中笑意并未退去,却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一人,然后整张脸都变了。

“见过太子殿下!”那女子身穿一身侍女衣裳,眉眼之处多了一颗泪痣,分明就是那小花妖啊。

可她为何这般打扮,还有,她不是已经......死了?

诺宁已近呆滞,却见那人缓缓朝自己靠近,道,“公主殿下,我是碟,以后就是侍奉您的贴身婢女了。”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借酒醉通风报信 望着这张与那小花妖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诺宁心跳得越发地快了,身旁这个男子难道已经发现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还是在考验着她的忠诚?

无论是什么,诺宁心里渐渐浮现了一个答案,便是他根本就没有安好心。

“诺宁,可喜欢?”身旁传来他的询问声,似对她万般关怀一般。

可眼前人似乎并未露出什么破绽来,而是径直望着她,面上笑容在她眼里看来就是不怀好意。

诺宁点头,答,“花妖族的人,都张了一张脸吗?”

她这么一问,南慕城眸子笑意渐渐消失了,随后便道,“怎么,不喜欢?”

若是再这么不叠不休下去,恐怕两个人要聊到明年。

“好了,皇兄就此辞别吧,阿碟随我回去便好。”诺宁朝他行了一个礼,便离开了。回到了宫殿,诺宁先是假装在那门槛前假装摔了一跤,目的就是为了好好验验这个阿碟。

谁知就在脸距离那门槛不到几寸的时候,身后忽然有人一把将她提了起来,力气之大,诺宁还以为是南慕城。

谁知转过头去,却是那阿碟。

“额......谢谢你啊。”诺宁笑道,心里却在惊讶于这个女子竟有如此大的力气。

此事作罢,诺宁又作妖了。

下午南慕城果然派人送来了些果酒,谁知诺宁本就没有个度,且那果酒真是好喝至极,便将南慕城送来的几大罐子都给送进了肚子里。

而整个下午,公主殿乱的一发不可收拾。

诺宁借着醉意,那几个南慕城派来拦着她的人早已不是她的对手,被她打得落花流水,而那阿碟,却被她派去取醒酒汤药了。

趁着殿内没有了监视她的人,诺宁一个撒开腿,便连滚带爬双目发晕的跑到了子桑仙君的府邸里。

她并未从大门进去,而是从一处偏殿设了一道门,走进去的刹那身后那道门便消失了。

却见眼前一黑,像是被什么给蒙住了一般。

隐隐可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好像是公主殿下呢?”

另外一个声音怯怯的道,“是......吗!”

“我真的看见了,是公主殿下!”那人十分笃定的回答道,诺宁便大喊一声,“是谁!还不快把本公主给放开!”

四周安静了下来,随后那层蒙蔽自己的东西被人撤下,诺宁睁眼一看,突如其来的光芒有些刺眼,眼睛下意识地眯了起来,随后便看清了眼前男子。

一身素色长衫,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寡淡如水的表情。

“师......仙君,您好了!”诺宁见他站在自己的面前,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短短一日的时辰,他就这么奇迹般的好了起来。

眼前的子桑替她收回了那黑网,将她扶了起来,略带歉意的道,“这两个曾是我府里的小仙童,最后却被派去别的仙府,而今趁乱又回到我身边了。”

“他们二人修行尚浅,方才定是以为有什么人进来了,这才想起了这个法子,公主莫要见怪。”他又补充一句。

诺宁闻言,眼睛便看向了他身后两个傻愣愣的小仙童。却又顾忌二人是他的人,又不好发作,只好哑巴吃了黄连,就口不提。

而她来,却是有事要报。

“那狐妖呢?”诺宁左右一看,见他身边再无他人,便道,“这要紧时刻,怎把你一人丢在这里啊!”

“你说子墨啊。”子桑轻声回答,“他不是天族人,在这里迟早会被发现的,我已经将他收进了乾坤袋里。”

诺宁左右一看,便拉着他进了屋,那两个小仙童没有跟上来,却拿着那张网一直守在那里。

进了屋,诺宁紧紧地关上了门。

“仙君,二......那假冒我兄长的家伙似乎在行动了。”诺宁道,眸中隐隐多了一丝担忧,她如今最担心的就是,就是自家兄长的安危。

“怎么了?”子桑闻言,倒也多了一丝警惕。

诺宁将今日所见全都告诉了他,沉思许久,又道,“那酒里,似乎有什么东西。”

“你是指下毒?”子桑问道,却见诺宁摇了摇头,道,“以他这般强的警惕心,万不可在那酒杯里下毒,但那杯酒,确实有问题,不过,如今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了。”

“如何得知?”子桑又问,那日诺宁并未暴露对他的猜忌。

难道从哪个时候开始,他就在怀疑了?

“你快回去,若是离开太久,他必然会有所行动。”子桑用法力开了一个传送门,门的另一头,必然是公主殿。

而公主殿里有南慕城设下的界,必然是无法直接进去的,子桑便在公主殿的城墙处开了一个小的传送门,虽是在殿外,却也好省了从这里回去的时辰。

诺宁这时才想起问他,“你怎么......好的?”

子桑闻言,那传送门已经开到了一人高,便道,“此事说来话长,你先回去,等此事一过,我慢慢告诉你。”

诺宁眉眼一弯,朝他伸出手来,“拉钩!”

子桑腾出一只手来,伸出小指一勾,道,“注意安全!”

诺宁转眼便消失在眼前,巨大的法力消耗让他折腾不起,只见头脑一黑,整个身子忽然坐在了地上。

屁股处传来的疼痛让他清醒了三分,随后便略带担忧的盯着眼前她消失的地方,嘴里轻声呢喃道,“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另一边,诺宁一件回到了公主殿,果不其然,那阿碟已经察觉她不见了,正四处派人寻找她的踪影。

诺宁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便倒在了地上,与此同时,拐角处走来了几人,而最前面的人,正是南慕城。

诺宁胸腔里一颗心脏此刻狂跳不停,只听那脚步声由快至慢,停在了自己身前。

“公主!”阿碟喊道,见她躺在地上,便走上前来扶她起来。

诺宁趁机踢了她一脚,假装喝醉的样子吼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勾引我皇兄,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

“滚!全都给我滚!”诺宁在地上一脚一脚的踢着,却踢了个空,眼神迷离的望着面前所有人,一副再敢过来老娘就踢死你的神情。

那些侍女自然不敢上前,那阿碟生生受了她一脚踢在了肚子上,此刻正捂着肚子满满站了起来,见她脸色有些不好,想来那一脚,似乎有些太轻了。

“诺宁!”南慕城眸子一寒,便朝左右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公主殿下扶起来!”

“是~”那些侍女回答,却都有些迟疑。

南慕城见状,自己走过去便将她扶了起来,嘴里柔声道,“诺宁,地上凉,咱们回家。”

章节目录 第283章 为道真相不折手断 被南慕城背进殿的诺宁被他轻轻的放在了床上,随后便坐在了她的身边,将她额前乱发撇开,柔声道,“诺宁?”

一躺在床上的诺宁便索性装睡起来,丝毫没有搭理他。

此时一人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药。

“你下去吧,公主已经歇下了。”南慕城道,眼前来人正是阿碟。

莫名的受了她一脚,心里必然是有气的,诺宁就这么躺在床上,听着二人对话,想着一定要找个机会除掉那个阿碟。

否则自己永远都别想脱离他的监视。

“殿下,您先下去吧,我替公主换身干净衣服。”阿碟轻轻的说着,生怕吵醒了什么似的,南慕城闻言,便抬脚离开。

而此阿碟走上了台阶,双手逐渐靠近诺宁。

“啊!”只听一声尖叫,已经近门的南慕城骤然转过身来,那声尖叫是从诺宁的嘴里传出来的,而此时眼前的一幕,更是让人不敢相信。

阿碟跪坐在那床上,一双眼睛挣得大大的,而发出尖叫的,却是地下极其痛苦的诺宁,她已经闭着眼睛,脸颊处的红晕已经渐渐消失。

南慕城一个瞬间移动到了她的身旁,厉声问道,“怎么了?”

“殿......殿下!”阿碟一张脸几近苍白,手指微微一颤,指着身下的女子道,“血!公主流血了!”

这好端端的,怎会无辜受伤!

南慕城双眸多了一丝疑惑,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诺宁的腹部此刻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源源不断的顺着伤口处流了出来,染红了雪白的金丝床单。

“怎么回事!”南慕城眸子一沉,便看向了一旁的阿碟。

见他脸一黑,那阿碟连忙下了床,跪在了他的身边,“太子殿下,不......不是我,殿下不是我啊!”

南慕城沉声道,“不是你!又是谁?难不成诺宁自己刺了自己一刀不!”

“来人!快去请仙君来!”南慕城喊道,不成半刹几个侍女就走了进来,“把阿碟给我关起来!”

“太子殿下!您要相信我啊,不是我干的!”阿碟双颊已经被泪水打湿。

不出半个时辰,公主受伤的事变传出了宫,南慕城的脸越来越黑,几个仙君成群进来,又离开。

一个时辰后,天君来了。

只见他阴着一张脸,满眸愤怒,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的沉,似要把那地板都给踩塌一般,“怎么回事!”

南慕城走了过去,半跪在地上,低着头道,“还请父君降罪儿臣!”

天君闻言,眸中一深,又道,“何罪之有啊!”

南慕城眸子闪过一丝微光,面上也多了一丝愧疚,回答,“儿臣没有照顾好诺宁,都是儿臣的错!”

只听头上人轻轻叹了一口气,便道。“你起来吧,我先去看看宁儿怎么样了。”

“仙君还在治疗,父君还是不要打扰了。”南慕城轻声道,一副做错事的样子。

天君足下一顿,将他扶了起来,“此事不怪你,你起来吧。”

“是!”南慕城道,随后二人一前一后站在殿外。

不知多了多久,门被几个侍女给推开,一个白衣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见眼前二人后脚步加快赶了过来,“见过天君,见过太子殿下。”

“诺宁如何了?”天君连忙问道,爬满皱纹的脸上此刻略显疲态。

那仙君道,“无伤要害,天君大可放心。”

“有劳仙君了。”南慕城道。

“若无事......”还未说完,里面便传来一声虚弱的叫喊。

“父君~”是诺宁。

南慕城本想阻拦,谁知天君一个健步走上了台阶,转眼便已进去了。

到底他心里,还是怕的。

南慕城走上去时,却被天君身边的侍卫挡在身前,道,“抱歉太子殿下,天君下令,任何人都不得打扰。”

“无事。”

而里面的诺宁此刻正跪在天君身前,听见门口处有动静,便加大了音量,道,“父君,您不必为儿臣担忧,许是喝多了酒,才酿此大祸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那扇门。

直到那个身影不见了,这才转过头来,扯住了天君的裙摆,“父君,儿臣所言,句句属实,若有一字假话,万世不劫!”

只听一声长长的叹息,天君扶额,道,“诺宁,你病了。”

诺宁闻言,猛然抬起了脑袋,看向了头顶上的男子,道,“父君,您不相信我!”

只见那天君忽然蹲了起来,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我的诺宁,从来不会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可今日你不但伤了自己,还诬陷你皇兄,你不是病了,又是什么!”

诺宁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腹部的伤口被她这么一动,许是扯到了伤口,传来阵阵疼痛。

又听眼前人柔声道,“是不是你皇兄追查子桑一事,让你不痛快了?你若要恨,便恨我吧,一切都是我的旨意,更何况,那子桑如今害的我的诺宁成了这副样子,实乃罪加一等!”

诺宁轻轻地笑了出来,满眸绝望,“父君曾是我在这世上最信任之人,而今您却成为了一个是非不分,还口口声声喊着惩恶扬善的名头,真是让人恶心至极!”

啪的一声,一声清脆的巴掌落在了她的脸上。

而眼前的男子却始终紧锁着眉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愁样,“诺宁,你这般诬陷你皇兄,是在让为父心痛,若你还是冥顽不明,为父只好等你伤好,便囚你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去!直到你有所悔悟了,我便放你出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大义鼎然,认定了她在信口开河。

“您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诺宁低着头,一滴泪顺着脸颊落在了地上。

天君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又将她重现扶上了床,道,“诺宁,等你好起来了,父君带你去一个地方。”

见她不语,天君继续道,“你年少对我说过的一句话,父君记到了今日,为的就是等你长大了,兑现当初对你的承诺。”

诺宁依旧不答,满面死灰,而天君依旧喋喋不休地在她耳边说着,诺宁终于忍不住了,便躺了下去,冷冷的道,“我累了,您回去吧。”

天君正在回想着诺宁的小时候,却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一脸的幸福笑容逐渐消失。

随后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望着她的背影道轻声呢喃,“我的诺宁什么时候才好起来啊。”

章节目录 第284章 登基礼生事端 妖族王宫,一条极为夸张的红地毯顺着千步台阶一直铺了下来,四周都是黑压压的人群,着一身统一的服饰,目光齐齐的望向了那高台之上。

伴随着几声鼓声,此刻,那个方向突然走出了一人来,长身玉立,满脸深沉的望着眼前,一身深红色的长袍加身,精绣的洛桑花纹此刻也少了一丝柔和,多了一丝威严。

而此时却见他眸中多了一丝波澜,因为远处的钟声一响,登基的时辰到了。

台阶下走上来一个男子,一身墨色长衣,身后跟着几个侍卫,男子一副庄严的神情望着他,双手毕恭毕敬的端着妖族统治者专属的烫金腰带。

“恭贺王上!”男子大喊一声,底下站着的所有人纷纷跪在了地上,齐声道,“恭贺王上!”

洛桑尘似有些心不在焉,重赫见他许久都未接那金腰带,似有些迟疑一般,便轻咳了一声,随后便轻声提醒道,“殿下?时辰到了!”

洛桑尘闻言,适才反应过来,便略带歉意的看着眼下的重赫,随后便往前一步一步地迈去,谁知竟有一人冲了出来,满面赤红,道,“你不配当妖族的王!你不配!”

一旁的邪业闻言,面上一恼,长剑一出,便架在了男子的脖子上,“你是什么人!今日可是登基大典,容不得你这个无名小卒在这里放肆!”

那男子年纪尚小,此刻却咬紧牙关,满目愤怒的盯着台阶上的洛桑尘,一字一字的道,“你一介灭国之臣,怎能污了我妖族君王的名号!”

此言倒是不假,底下众臣面上一惊,纷纷看向了洛桑尘,似见他如何作答。

重赫握着金腰带的手有些颤抖,却也是强忍着心中怒火。

祭祀双手举着火把站在一旁,还等着洛桑尘接过那条金腰带进行最后一步呢。却横生如此枝节,似乎也有些不快。

而洛桑尘径直走过重赫,重赫略带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在他路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喊了一声,“殿下?”

洛桑尘却眸中闪过一丝浅笑,“邪业,放开他。”

此言一出,倒让众人一惊,这登基大典最忌讳这些的,而他竟没有直接下令杀了这人,若是为此彰显自己的宽宏气度,大可不必在这如此要紧关头逢场作戏。

而这样一来,底下的人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邪业一脸不耐烦的移开了剑,眉头一皱,“殿下!”

“让他说完。”洛桑尘转过头去看那毛头小子,随而眸中浮现了一丝柔光,似乎并不在乎,“你是觉得我不配这君主之位,那你心中可有何人选?”

那小子丝毫没有料及他会来这么一出,楞了一刹后,便直言道,“自然是子墨将军了!”

邪业早已听不下去了,虽然洛子墨是救了他们血狼一族的人,却始终忘不了他是仇人之子,殿下心胸宽广,虽已不计较前尘往事,但这件事,邪业却一直记在心里。

像是一个导火索,若是真逼急了他,邪业就是六亲不认,也要杀了洛贞一脉。

可惜狐族早已没落,如今报仇,实乃是坏了自家殿下的名声。

“洛子墨?”不等洛桑尘道,底下一位臣子开口了,“他如今低贱为魔,何来资格率我妖族之军?”

“倒是你这小子,满口胡言,还不快给我押下去!”那大臣道。

随后几个侍卫走了上来,甚至洛桑尘将他一把拉住手腕,“这人今后便留在我身边了。”

底下那大臣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双目圆睁,似听见了什么荒诞之事一般,随后那几个侍卫就这么尴尬地站在那里。

重赫走了过来,示意那几个侍卫推下去。“殿下?时辰快过了,该接金腰带了。”

洛桑尘却并未搭理他,而是对这身前这个毛头小子道,“你若是觉得我没有资格做这个君主,便留在我身边,督促我,监视我,直到一日我让你觉得我有资格了,你大可离去,我绝不追究你任何责任。”

“而你若是信口胡言,受他人差遣,为乱我登基大典,我也绝不杀你,你家中老小尽数贬为奴,放流边野!”洛桑尘眸中忽然闪过一丝厉光,随后又轻声笑道,一双修长的手轻轻的挑起了他的下巴,问道,“你可愿意?”

那毛头小子分明是受人所托,而若是不答应,家中老小便会因此而遭受连累。

许久,他便点了点头,却并未说一句话。

一旁的重赫的脸,越发的黑了。

登基大典适才开始,洛桑尘张开双手,重赫将那条象征无上荣耀的腰带紧紧的拴在了他的身上,随后便退到了他的身后。

祭祀大人将火把高高的觉着,嘴里一直念着什么,忽然听见一声鼓声,随后便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挣得大大的,面上夸张的妆容在那火把的衬托下多了一丝神圣。

“礼成!”负责登基大典的大臣在高台上大吼一声,随后底下万人俯首,齐声喊道,“无上妖族,至上明君!”

那小子一直待在重赫的身边,一直低着头,直到再钟声中听见了这句话,眸中也多了一丝担忧。

他忽然抬头看了一眼,目光瞟到了脸色黑得仿佛要吃了他的重赫,连忙又将头低了下去。

登基典礼一过,所有大臣都已退了下去,祭祀大人不知何时走在了他的身边,轻轻的拍了拍那小子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殿下仁慈没杀你,不过今日你让我险些耽误了时辰,死罪能免活罪难逃,以后别让我在宫中遇到你,要不然遇见一次打你一次!”

那祭祀大人愤愤道,适才发了一通后,这才出了气,随后又笑着捏了一把他的脸,“你这小子,真是踩了狗屎啦。”

随后便见他眸中怒火渐渐平息,不知是不是因为洛桑尘走过来的缘故,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王上!”

“叫我殿下就好。”洛桑尘一脸慈父笑,目光却始终未离开那小子,随后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子脸上莫名一红,道,“我......我没有名字。”

此言一出,那祭祀瘪嘴道,“你蒙殿下是小孩子不成,都这么大了,没有名字?”

那小子十分执拗,声音又加大了一分,“我从不骗人!”

“你!”那祭祀被他这么一吼,似乎感觉没有面子,奈何殿下还在他身边,只好忍下了心中怒火,愤愤的甩袖离去。

“你若不嫌弃,以后便叫宁安。”洛桑尘道。

邪业此刻从台阶之处走了上来,一见那小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你!你怎么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285章 留下宁安 “邪业,登基一事需你多多费心了。”洛桑尘看向他,一想到今日是他前前后后在为自己奔波,眸中便流露出一丝愧疚。

那邪业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便双手奉在胸前,沉声道,“就是为殿下上刀山下火海,邪业也在所不辞!”

一旁的重赫也跟着跪在了地上,四周人纷纷跪在了地上,“万死不辞!”

那宁安犹豫了一会儿,便跟着跪在了地上,却一语不发。

洛桑尘倍感欣慰,“回去吧。”

宁安一直走在几人身后,重赫怕他趁机溜走,便始终不紧不慢的走在他前头一步,等他稍微一有动静,便借这机会杀了这小子,好解心头之恨!

可这一路上,那小子循规蹈矩,倒让重赫心生了另外一个念头,这人定是想趁机溜进王宫,埋伏在殿下身边。

“喂!”重赫慢了下来,走在了他的身边。

那小子一直不应,重赫便使劲的拐了一下他的胳膊,沉声道,“本将军叫你,你聋了不成?”

那人幽幽地转过脸来,“我叫宁安,不叫喂!”

“你还给我来劲了是吧。”重赫双眸一怒,却听前头传来一声,“重赫!”

一听见殿下叫他,重赫便瞪了他一眼,随后跟了上去,洛桑尘一直阴着一张脸,今日的他,似乎并不开心。

反而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殿下?”重赫走在他身旁。

“别为难他。”许久,他才道。“以后,他就住在你宫里吧。”

“遵命!”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重赫还是答应了。

夜晚的庆功宴,大殿内歌舞升平,坐了满屋子的各族大臣,重赫坐在左边离洛桑尘最近的地方,邪业坐在另一边离他最近的地方,如此一来,也整好昭明了二人的身份。

势必为殿下左右手了。

而独坐上方的洛桑尘一直在喝着闷酒,直到一个灵女从暗处走上来,悄悄在他身旁耳语几句,随见他脸色一变,又看不出是何种表情。

只见他霍然起身,似有离开之意。

而眼下是何等局面,这些大臣在妖族都是功勋赫赫之臣,他若今日离开了,不论是何事,失去了他们的信任倒罢了,想必今后局面势必会变得难以管制了。

重赫连忙斟上一杯酒走上前去,拦下了欲离开的洛桑尘,随后便一杯酒进了肚子里,高声道,“恭喜殿下!”

洛桑尘哪里知道他会上前来,便又坐下了,“你这是做什么?”

重赫放下酒杯,“我倒是想问问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冬葵醒了。”洛桑尘垂眸,直言道。

重赫早已料到会是这件事,又道,“殿下若是现在离开了,您面前的这些人该作何感想,那冬葵既不是您明媒正娶的王后,又不是妖族之人,若是被这些人知道了,势必要好好做一番文章。”

“到头来,恐怕局面非你我二人能掌控了,殿下初登大宝,万事还需谨慎啊!”

洛桑尘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又似乎有些不放心,便拿起酒杯,“谢谢你回来。”

随后一饮而尽。

夜宴毕,洛桑尘马不停蹄的赶往了别宫,一旁的侍女纷纷跪在了地上,齐声道,“见过殿下。”

他脚下如飞,直到那扇门越来越近,脚步反而不知为何放慢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月光下的脸庞如渡上了一层金光,随后便推门而入。

殿内烛光摇曳,几个侍奉她的灵女见他一来,便纷纷退了下去。而床上躺着的那人,此刻也朝他望了过来。

直到那张脸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他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而眼前的女子先是有些诧异,随而便坐了起来,一脸胆怯的望着他,道,“你......你是谁!”

随后便抱紧了脑袋,用嘶哑的嗓子喊道,“别伤害我!别伤害我!”

洛桑车脚步一顿,随而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什么炸开了一般,他快步走了过去,跪在她的床前,柔声道,“冬葵?是我啊,阿尘来看你来了。”

那女子依旧抱着脑袋,一眼都没有看他,嘴里不停地喊道,“你给我走!你是坏人!快走!走啊!”

许是她的声音太大,门外候着的几个灵女闻声便走了进来。

而眼前的男子却是一副几近绝望的神情,满眸死灰,依旧在笑着道,“我是阿尘,是你的阿尘啊。”

“你怎么......不记得我了。”

“殿下!”灵女纷纷跪在了地上,丝毫不知为何会出现这般状况,“许是大病初愈前之症状罢了,奴婢一定竭心尽力治好小姐。”

许久,地上的男子才站了起来。

“好。”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走出门外,便看见早早候在那门外的宁安,许是夜风凄凉,他在那台阶下哆嗦着身子,似在等着他。

路桑尘擦干面上泪痕,便走了下去。

宁安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便转过身来,却始终一句话也没有说,一直跟在他的身旁,活着像是个跟屁虫。

二人一路一句话都没有说,直到快要走到自家宫殿了,洛桑尘才道,“你跟着我做什么?”

宁安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又低了下去,“他......他叫我来的。”

“他?”洛桑尘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又道,“是重赫吧?”

男子点头,依旧低着脑袋。

见他这副样子,洛桑尘忍住了笑意,“重赫叫你跟着我做什么?”

他始终低着头,面上露出了一副为难的神情,低头不语。

洛桑尘并未刻意为难他,却见他这副怯生生的样子,倒想起了今日他冒死打乱登基大典,当众质疑他一事了。

简直与眼前这人判若两人。

“你与子墨将军有何渊源?”洛桑尘索性直言道,也为了解心中疑惑。

却见那宁安抬起了脑袋,许久才回答,“将军……将军是个好人。”

等了许久才等来这么一句话,若换做是重赫,定将他杀了几千回了。

而此时洛桑尘却眸中多了一丝柔光,“世上好人多的是,想必你觉得他的好,与旁人不一样吧?”

宁安眸中多了一丝光芒,随后道,“自然,子墨将军,是个心怀天下的大好人!”

洛桑尘闻言,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一如初见一般,露出了一脸慈父笑。

重赫见远处多了两个熟悉的人影,便赶了回来,“殿下!没出什么事吧?”

见他一脸担忧,洛桑尘便道,“能出什么事啊?”

重赫却指了指他身旁的男子,道,“我问他!”

洛桑尘推开他的手,“行了,回宫吧。”

章节目录 第286章 铜镜千里传话 自太子登基一事后,天族气氛便变得有些微妙了,先是诺宁公主无辜受害一事,再便是今日天君大殿之上,似有隐退之心。

历来鲜少又天君自己退位的,若非是不能量力而为,或是力不从心,遭了什么大难,而天君他虽年迈,但身子还算有些矫健,好在新上任的太子殿下任劳任怨,把整个天族打理得也算有些不错。一众神仙才放下了悬在心里的一颗心,纷纷打道回府。

午后,南慕城照常例去往公主殿内。

却见里面空无一人,顿时雷霆大怒,“来人!”

跟在身后的几个天族侍卫被他这么一吼,顿时吓得脸色发白,便朝着一边散开,去寻找本应守在公主殿内的侍从。

“禀太子殿下,没有人。”

南慕城闻言,一张脸黑的越发可怕了,随后便道,“没有人?都给我隐身了不成!”

这公主殿他本就设有界,不论是发生什么动静,都难逃过他的监视之下。“其余殿都搜查了没有?”

那人没有吱声,许是为了完成任务罢了。

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嬉闹,南慕城凝眸,便一步一步朝那边走去,身后跟着几个侍卫,满面警惕,手轻轻的摸在了剑上。

开门一看,大院之内,围着许多人,手牵手绕成了一个大圈子,似乎在跳着某种不知名舞蹈,又像是人间法师作法场的招式。

而那人圈内,此刻正站着一个女子,不停地扭动着身子,直到众人看到了站在大门处的南慕城,嬉闹声这才渐渐停了下来。

而里面那女子浑然不知,顺着几人的目光看了过来。

此时南慕城依旧走了过来,人圈一下子散开来,见他脸色不太好,纷纷跪在了地上。

“太!太子殿下,此乃公主相邀,才!”那人吓得低着头,一张脸紧皱在一起,满脸的害怕。

诺宁满脸通红,步子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眼睛轻轻地眯在一起,一步走过来便倒在他的怀里。

男子微微蹙眉,鼻间传来一股难闻的酒味。

随后便见他眸中多了一丝怒火,沉声道,“谁许她饮酒的?!”

底下一群侍女纷纷你一眼我一眼的看来看去,随后便摇了摇头,“奴婢没有!”

“我们见到公主的时候,她就已经这样了!”

南慕城闻言,正欲弯腰将她抱起来,谁知诺宁竟蹲了下来,一双手死死的抱着他的大腿,随后便含糊不清的喊着,“师父!别离开我!师父……”

南慕城却跟着蹲下了身子,身后的一众侍从纷纷吐出了一口气,这表面冷如冰山的太子殿下,只有在天族第一公主面前,才露出这幅温柔之相。

诺宁半醉半醒的看着他,自然知道眼前这人是何身份,而她的目的,就是为了激怒他。

她就是要看看,这个爱妹如命的南慕城,到底是有多疼爱她。

“诺宁,是皇兄啊。”他柔声道,随后便满脸慈祥的摸了摸她的脑袋。

诺宁却一把将他推到在地上,这一举动再次让一旁众人心里一个咯噔提到了嗓子眼。

“你就是不喜欢我!你就是不爱我罢了!”诺宁吼道,随后手中幻化出一把长剑出来,面无表情地朝他刺了过去。

谁知就在那把剑距离他不到一寸的地方,却停了下来,就在这时,身旁的侍卫纷纷拔出剑来,却被南慕城看了一眼,示意退下去。

他一只手支撑在身后,一只手紧紧的握着那把剑,尖锐的剑划破了他的手指,鲜血顺着剑尖流了下来。

诺宁明显没有料到他会这么做,眸中也多了一丝恍惚,原本以为他会一把打掉自己的剑,或是以他的身手,巧妙的躲开罢了。

“南诺宁……”地上男子忽然开口道,“子桑宁他不配。”

随后只听哐的一声,诺宁手中的剑瞬间化作了碎片。

南慕城随后便站了起来,将那只受伤的手轻轻地背在身后,沉声道,“谁若在枉顾公主乱来,行挫骨扬灰之罪!”

众侍女纷纷跪在了地上,听到那四个字,脸上纷纷露出了一副惊恐之状,随后颤声道,“是!”

“照顾好公主。”南慕城留下一句,便离去了。

诺宁酒意已无,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以及那身雪白战袍上的点点血迹,眸中竟落下一滴泪来。

若他,真是南慕城就好了。

可他不是!

“公主?”一个侍女见她泪流满面,便贴心的拿出手帕来,轻轻地替她拭泪。

……

子桑这几天一直躲在府里,不知为何,竟觉得有些奇怪。

思来想去,便将洛子墨从乾坤袋里放了出来。

此时铜镜滚得不行,定是那边江阴在用铜镜召唤他。

待放了洛子墨出来后,子桑才拿出了放在心口处的铜镜。

谁知手里并没拿住,只听哐当一声,那铜镜便掉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洛子墨正双手抱在胸前,眸中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盯着他。

“你在做什么?”洛子墨问道。

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子桑假装淡定的吹了吹被那铜镜烫得发红的手指。

随后便见他笑道,“无事!无事,哈哈哈。”

洛子墨却看了一眼他的手,淡声道,“我看是有事吧!”

随后便俯身将那块掉在地上的铜镜捡了起来。

同时另一边的江阴已经喊哑了嗓子,却在铜镜上看见了洛子墨俊美的侧脸。

“师父!你们在哪!嘿?能听见我说话吗?”江阴顿时激动起来,音量也加大了几分。

而另一边,子桑轻轻地揉了揉耳朵,似乎还在诧异洛子墨安然无事地那些那块滚烫如火的铜镜。

“你……你没有感觉吗?”子桑诧异,便伸出手去试探,却在触碰那铜镜的边缘后猛地收了回来,“哎哟!”

洛子墨被他这幅样子给逗笑了,淡淡的道。“我早已习惯了。”

这边已经传来了江阴的声音,子桑闻言,便低声道,“你小子给我小点声!硬是要把那些天族守卫都给我惊来不成!”

没过多久,铜镜的那边传来了回声。

江阴问,“师父您们没事吧?你们现在在哪里啊!那天君老儿没有为难你吧!”

子桑望了一眼四周,这才回答道,“我要是有事还在同你讲话?不过既然讲到那天君,我现在有一个疑惑,你速速赶去妖族,找到冬葵,然后再回复我!”

那边江阴却满脸疑惑,问道,“您怎么知道冬葵在妖族?”

子桑白了一眼,若江阴在自己的面前,必然要遭他一顿责骂了,“找到冬葵,然后通知我哦,没时间了,快!”

随后子桑便用法术终止了对话若再这么说下去,必然要被人若察觉。

章节目录 第287章 一头雾水 洛子墨却忽然问道,“你怀疑什么?”

子桑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还在给自己举着那铜镜,便哭笑不得的让他放在桌上。

“等证实了这件事后,我再告诉你。”子桑道。

洛子墨闻言,也没有再问,而是坐在了他的对面,手一挥,布满灰尘的桌子上便出现了一面棋盘,随后修长的手指挑起了一枚棋子,看向他,“可有兴趣博弈一回?”

子桑是出了名的棋迷,自然来了兴趣,“今日便与子墨中一战生死了。”

洛子墨放下了手中的黑棋,开口道,“可惜在这种局面下。”

子桑却看了他一眼,笑道,“久处乱世而不惊,适乃大丈夫也。”

……

妖族,已是午后,洛桑尘站在一处隐蔽的门后,眼神略带担忧的望着眼前。

重赫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殿下你为何这里啊!”

洛桑尘却将手放在唇边,眼神哀怨的看了他一眼。

重赫这才捂住了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树下,正坐着一个女子,似乎在闭目养神。

“殿下?”重赫悄声道,“有人来了。”

洛桑尘漫不经心的问,“谁?”

“他说自己的冬葵的师兄。”重赫回答,却见洛桑尘转过身来,眸中深不可测,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却听他道,“把他带过来。”

此言一出,重赫倒有些疑惑了,“殿下您认识?”

毕竟这妖族王宫不是谁都能进来的。

见他一副笃定的神情,重赫便朝远处招招手,只见一个少年带着一个白衣男子走上前来。

那少年正是宁安,而走在他身前的,自然就是江阴了。

江阴一见洛桑尘,想到今非昔比,眼前这人已经是妖族的王了,便笑道,“恭喜啊殿下。”

洛桑尘一副面无表情的望着他,随后便走上前来,“你随我来。”

江阴被他这么不明不白的带走了,便转过身去看了一眼重赫,却见重赫摆摆手,头一歪似乎也并不知情。

二人走了进去,那坐在藤椅上的男子似乎并不知情,依旧旁若无人的斜躺在床上。

洛桑尘柔声道,“冬葵?”

那女子一无所动,依旧闭着眼睛,似乎并不觉得像是在喊她。

江阴面上疑惑更多了一分,便打趣道,“殿下!你们这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却见洛桑尘一脸死灰的看向他,随后冷声道,“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那!”江阴顿了顿,也无话可说,又不知是师傅多托到底是何事,便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自己也不好再问什么。

而那女子此刻睁开眼来,起身神情淡然的望着二位。

“你们......有什么事吗?”冬葵道,“若是无事,我要休息了。”

洛桑尘推了一把一旁傻愣愣的江阴,看着他道,“你不是说自己是她的师兄吗,证明给我看啊,若不是便以私自闯入王宫论罪!”

江阴脸色一白,“要不要这样啊,你......你不认识我了。”

洛桑尘不语,却见冬葵走上前来,凑近他看了一眼,“你是我......师兄?”

江阴摸了摸脑袋,脸颊处一红,道,“师妹何时开起这般玩笑了。”

“你当真是我师兄?”冬葵似乎有些疑惑,似信非信的盯着他,左右打量道,“你怎么会是我的师兄呢?”

说罢,便露出一副失望的神情。

江阴目瞪口呆,在她眼前晃了晃手,道,“我说师妹,你不会是傻了吧?你......你可别吓师兄我啊。”

谁知冬葵却白了他一眼,双手环胸,“我还以为师兄这人,仪表堂堂,一表人才,如今看来,确是有些失望罢了。”

“你!”江阴气不打一处来,便道,“好师妹,你这到底是怎么了?生病了?还是受人所迫啊?”

“她忘了,把一切都给忘了。”一旁的洛桑尘冷冷的道。

江阴闻言,顿时想到了师傅的嘱托,便从胸口处拿出铜镜来,念出了口诀,随后便等着那边传来回话。

“师傅!您快出来啊!”

......

许久,那边才传来一个声音,似乎有些诧异,“你到了?”

“你的好徒儿还险些回不去了。”江**,随后又道,“你方才让我找到冬葵,我找到了,只不过什么都忘了,连那狼......哦不,洛桑尘都给忘了。”

那边许久都未传来回话,听铜镜传过来的响动,此刻两边都安静得可怕,随后便听子桑道,“保护好冬葵,她似乎有危险。”

那边突然中断了声音,吓得江阴还以为是铜镜失效了,随后便朝着洛桑尘看了一眼,“你听见了吧?”

“我不聋。”洛桑尘道,又看向了远处一脸悠闲看着天的冬葵,“我自然会保护好他,不过子桑仙君似乎有些什么瞒着我啊。”

江阴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岂止是瞒着你,我也不知道好吗。”

洛桑尘却抬脚离开了,江阴见状,便跟了上去,“喂!你什么意思啊。”

眼前的男子突然顿足,转过身来,幽幽的看着他,“我能有什么意思?”

“你没听见我师父说的吗?”江阴急言道,“冬葵!冬葵她有危险。”

洛桑尘却不以为然的看了他一眼,道,“她在我眼皮子底下,能有什么危险?”

眼前男子朝着一边离去,江阴突然笑了一声出来,大喊一声,“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洛桑尘压抑住满腔的怒火,跟在他身旁的重赫略带担忧了看了他一眼,随后似安慰的道了一声,“殿下。”

宁安却一直低着头,眼光看着他紧握成拳状的双手。

随后便听见他道,“我幼稚!你知道我费尽心思救她回来,而她一醒来却忘了我是谁的感觉吗!”

“殿下,灵女说了有恢复的办法,只是需要十日罢了。”一旁的重赫开解道,而此时的洛桑尘满眸怒火,“重赫,我忘了告诉你,莫琪死了。”

此言一出,不光是一旁的宁安,就连不远处的江阴,都觉得气氛越发的奇怪了。

重赫面上笑容忽然凝固了起来,似乎有些不肯相信,便笑道,“她怎么可能死了,年纪轻轻的,何况灵族的人,不会轻而易举就赴死的。”

“若她是为了救我呢?”洛桑尘道,“那夜若不是她,我就不会这么轻松地带冬葵回来了。”

江阴听得一头雾水,便问,“从哪里回来?救......救谁?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

重赫却转过脸去看了他一眼,沉声道,“你别说话!”

听得出来,重赫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江阴失踪 生气又有何用,莫琪已经死了。

只见重赫面如死灰的低着头,光是看他一眼,便觉得悲伤已遍全身。

“喂!你们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啊!谁死啦!还有我师妹,这……这到底都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我啊!”

江阴已近崩溃,像个傻子一般地盯着二人。

洛桑尘许久没有说话,发出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我不知道……”说罢,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旁的宁安见状也是一副措手不及的神情。

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直视着眼前人,却见他眸中多了一丝担忧,随后便拔剑出来。将之递给眼前人,冷声道,“杀了我!”

重赫往后退了一步,随后便蹲在了地上,双手紧紧的抱着脑袋,发出了几声沉闷的嘶哑吼叫。

“为什么……”

砰地一声,配灵掉在了地上,发出了一声哀嚎,似乎也在为眼下而感伤。

但那有何用,发生了的已经发生了,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许久,江阴走过来将一只手拽起来一个,面无表情地道,“一切事都来得蹊跷,你们若因此自相残杀,不正好迎了那暗中人的心愿,试想若你口中的那女子真的死了,殿下以一己之力,又如何能如此顺利地逃出来?”

似乎觉得他说的有理,重赫逐渐恢复了过来,随后便站在了洛桑尘的身后,双手奉拳于胸前,大声道,“不论发生什么,誓死追随殿下!”

一旁的宁安也默默地走到了他身后,洛桑尘见状,这才开口道,“你说另有隐情?莫琪一事乃我亲眼所见!”

江阴憋嘴,忍住了心口处的一口恶气,“有时候,眼见并不为实。”

却见他眸中多了一丝波澜,随后便道,“普天之下,能真正看清楚的事情又有多少?”

男子唇边勾勒一丝苦笑,目光如炬而后道,“重赫,你跟着我……太委屈了。”

重赫闻言,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却转眼就将内心神情压在心底。

江阴见状,心里不禁嘀咕一声,想不到这狼精身边还有个如此忠诚之人。

“好了,勿要再生事端了,我们在明,敌人却在暗处,现如今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的一清二楚,眼下最要紧的就是我师妹,一定不能离开这里!”江阴沉声道,随后便见洛桑尘转过头看,一双眼睛盯着他道,

“我一定会保护好她。”

江阴干咳一声,“那我就在你这里住下了?”

“随你。”洛桑尘淡淡的道,随后扬长而去。

夜晚,江阴偷偷溜到了冬葵的院子里,这里里三层外三层都设下了妖族禁锢,犹如一间看不见却实际存在的监牢,如此也是好之不能再好。

江阴沉眸,顺着墙正欲翻墙而入,却觉得胸口处传来一阵滚烫的热感,他收回了手,将那东西拿出来,便在铜镜上看见了子桑的脸。

“你这小子在干什么!我都叫你不下十次了!”那边子桑怒火冲天,眸中却压抑不住的担心显而易见。

这边江阴似有些惊讶道,“师傅找我做什么?”

子桑白了他一眼,这才说出正话道,“冬葵怎么了?”

这边男子闻言,似乎有些迟疑,事关大事却又不敢蒙骗他,便直言道,“其实冬葵她一切都好,只不过......”

子桑已经急得不行,忙问,“怎么了!直说直说!”

“她好像失忆了。”江阴直言道,似乎也觉得有些不肯置信,却见子桑沉眸,思索片刻,只见他眸中一亮,便道,“是纵魂一术。”

江阴见他知晓,又问,“可有救治之法?”

那边子桑还不等他问,便道,“纵魂一术乃灵族失传秘术,我虽没有破解之法,却能给你一个法子。”

子桑已经用千里传音将那办法传进了江阴的耳朵,这边江阴只觉得耳朵生出了一阵痒意,随后只见男子眸中一惊,似乎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师......师傅,这......这我,我怎么。”

“你再给我结结巴巴,小心丢你下黄泉!”子桑怒道,此时铜镜一黑,什么都没有了。

江阴似乎有些问难,便打道回府了。

谁知刚刚跨进那道门的时候,便被一人给紧紧的从背后锁住了双手,“谁啊!你干什么!”

重赫一听声是他,便放开了他。

江阴这才看清眼前人,甩了甩被他锁得发麻的双手,怒道,“干什么干什么!我可是你家殿下的贵人,你要是......行了行了,本公子气度宽宏,就不同你计较了。”

江阴见他脸色不太好,只好认怂。

而眼前的男子解释道,“你这么晚出去干什么,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难不成这妖族王宫还有飞贼不成!”江阴一步一步逼近他,似乎觉得逗他十分有趣。

而眼前的重赫见他步步紧逼,往后退了一步,“妖族王宫历来戒备森严,何来飞贼一说,就算有,也不可能活着走出去!”

江阴仍往前走着,“那重赫将军可就小心了,如今是妖族特殊时期,飞贼没有,妖魔鬼怪总会的有的。”

重赫闻言,拉下脸来,停下了往后退的脚步,江阴忙刹住了脚,险些撞上去。

“夜深了,回去吧。”重赫留下这么一句,便只身一人离开了。

江阴挠了挠后脑勺,嘴里呢喃道,“你这小子怎么回事!”

只身一人打道回府后,江阴左思右想,始终觉得这办法不太谨慎,微光的烛光微微一动,似乎有一个人影闪过。

“谁!”江阴朝着那边看了过去,一路紧追,便被一人带到了一处空无一人的院子里。

眼前一片黑漆漆的,连一点小小的荧火都看不见,江阴猫着身子,整个人都清醒地不行。

他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正准备打开眼前这扇紧闭的房门,便觉眼前一黑,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随后便逐渐失去了知觉。

迷糊之中,似乎听见一个男子尖声在笑,眼睛皮却沉重如山,怎么也睁不开。

“是谁!你……”江阴使尽最后一口力气,便倒在了地上,地板传向深处的冰凉,逐渐化为乌有……

次日一早,重赫推开那扇略沉重的门,却见男子依旧端坐在那桌案旁。

“殿下你一夜没睡?”

那锦衣男子闻声便抬起头来,俊秀的眼下多了一丝疲态。

随后便起身,淡然的道,“发生了这么多事,又怎么睡得着。”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气血攻心 “殿下!殿下!”门口处急匆匆地走进来一人,满头大汗尚未退去,重赫见他如此不得体,似有怪罪的沉声问道,“怎么了?”

“将……将军!那江公子不见了!”那人双眸惊恐,随后便垂下了头。

重赫闻言,顿时眸中一惊,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底下跪着那人抬起了头来,怯生生的道,“江公子不见了,属下今日一早,便见江公子房门紧闭,正觉奇怪打开门便不见人影。”

“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会无缘无故在我妖族消失!何况,这里可是王宫!”洛桑尘怒极便拍了下桌子,吓得那人突然睁大了眼睛。

“殿下。”重赫见他双眉紧蹙,似乎觉得有些疑惑,便道,“此事定有蹊跷,而且,昨夜我曾见过他。”

此言一出,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他,重赫便将昨夜所见一一说了出来。

“你们去别处找找,我去看看冬葵。”洛桑尘说完,整个人便消失在了眼前。

见地上那人还跪着,重赫这才软下声来,这些人都是同他一起出生入死过的,他又怎舍得如此对待。

平日里别看重赫一副凶凶的样子,其实他的心里,比谁都要柔软。

洛桑尘一路带风,健步如飞,每一步都移动地很快,不到半刻时辰,便来到了别苑。

虽见望着眼前平静的样子,但他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紧蹙的眉头一直没有放松过。

轻轻地推开门,那几道禁锢还在,里里外外,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洛桑尘沉思片刻,便走进了院子里,可距午后已经不晚了,偌大个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脚下步子不禁加快了不少,心跳也加快了不少,每一步,都如行走刀尖,走到那距离房门处不远的台阶之下时,洛桑尘轻轻地呼出一口气,随后便走了进去。

吱呀一声,房门随着他的手,渐渐的打开。

慢慢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眼前,依然空无一人!

没有人!

冬葵!他已经忘记了喊叫,喉咙不知为何竟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只觉得心腔里一颗心像是停止了跳动,又或是因为方才跳得太激烈而受不住,他忽然靠着那房门蹲在了地上,一口血自口腔里流了上来,却被他轻轻地咽下,整个身子哐的一声倒在了地上。

他支撑了这么多日子,却依旧没有能躲过这一日,到底是他太弱了,是他没有用!

重赫见他身子滑落的瞬间,大声喊了句,“殿下!”

……

一个灵女从大殿里走了出来,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全是妖族数一数二身份贵重的大臣,见灵女走了出来,纷纷挤上前去,一堆人乱哄哄的说三道四,无疑是想知道殿下到底怎么了。

重赫见几人竭力表现出的一副关怀状,顿时心里油然而生出一阵恶心感,随后便大喊一声道,“安静!都给我安静!”

“殿下一定会没事的!”

几个大臣依旧摆着自己的架子,不忍被一个将军这般斥责,便道,“殿下许是因为初登大宝,受不住这压力罢了,如今妖族事务繁多,还需一人主持大局啊,大家都拢过来商量商量,闲杂人等都避一避!”

这个闲杂人等,自然说的是重赫。

而重赫却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这一堆人,冷笑道,“殿下还躺在里面,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要易主了?”

方才那大臣却笑道,手指着他道,“你这个毛头小子懂什么,这妖族不了一日无主,若是因此生了事端,你可承担得起这罪责!”

“是啊是啊!重赫将军就莫要阻拦了,这赵大人都是为了大局着想啊!”几人在一旁附和道,必然是这赵大人之流。

而他们推举之人,必然就是他无疑了。

重赫怕惹事端,硬生生的忍下了这一口恶气,谁知几人便把他的忍让当成了软柿子,一度危言耸听,扬言道,“这易主也不是不可的啊,殿下年纪尚小,何以掌大局,而如今论祖辈,赵大人便是唯一能胜任这位置之人。”

重赫将手搭在了剑柄上,沉声道,“你们当殿下威严何在!”

那赵大人见状,便吓得往后一推,不知是谁绊了他一脚,随后便倒在了几人的身上,急得手忙脚乱的道,“你!你要杀我不成!”

“好啊你个重赫,不要以为如今你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就要骑在我们头上不成!休想,你有何资格站在这里与我们与伍!”另一人道。

那赵大人沉眸,作一副悲伤之状,便道,“我也知你是一番忠心,而你跟了我,我何尝不善待与你。”

“跟你?”重赫眸中闪过一丝轻蔑,却见那赵大人满脸笑意的点了点头。

却听重赫冷冷地道,“我重赫愿与鼠为流,也不作尔等乌合之众!”

“你!”那赵大人气急败坏的指了指他,便朝身后人道,“孺子不可教啊,不可教也!妖族该啊,该亡!”

“我看妖族有尔等才该亡!”暗处走来一个男子,长剑握在手上,每走一步,那剑尖划在地上,发出了刺耳的鸣声。

诸位一见是邪业,纷纷不再说话。

而此时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凌厉的目光望着诸位,邪业走了过去,便站在了重赫的身旁,与他并肩而站,偏过头去,略带歉意的道,“狼族出了些事,我处理完便回来了,这些日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殿下呢?”邪业这才发现洛桑尘不在他身旁,而另一边被晾在一边的靓女这才开口道。

“殿下只是心血堵心,这才造成了晕倒,休息一下便好了。”

此言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愁。

那赵大人一脸死灰,奈何如今重赫为除,又来了一个邪业。

邪业闻言,一副莽夫的样子,便道,“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可有中毒之症状!”

那灵女被他这么一吼,也是吓得半天没有说出话来,邪业见她这般样子,倒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重赫道,“可有大碍?”

那灵女面上涨红,这才开口道,“并无大碍。”

“如此便劳烦灵女了。”重赫朝她致以谢意,那灵女却单手负在身后,随后便道,“此乃灵女之责。”

随后,便退下了。

邪业将手搭在重赫的肩膀上,哈哈大笑道,“知我者,莫重赫也啊。”

一旁的人也一一散开了,整个大殿之外,逐渐只剩下了重赫与邪业二人。

章节目录 第290章 万卷仙宗 天族依旧是一副无人把控之局面,加上一众神仙早已习惯了游手好闲,对那积累如山的案卷已经开始扶额了。

午后,沐浴着最温暖的太阳,本应在自家仙府里抱着猫一并小歇的,却在这案桌前一头密汗地翻着手里沉甸甸的案卷。

身旁一个仙侍走过来,贴心地给他扇着风,嘴里打颤道,“仙……仙君,听说太子殿下受伤了,所以……太子殿内的案卷下午也一并送来。”

哐当一声,千泰手里的案卷从手中滑落,满眸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你……你说什么!”

那仙侍不敢再说话,脸色也是不太好。

千泰仙君豁然起身,望着眼前堆积如山的案卷,倍感头疼。“太子殿下这是要累死我啊!”

“随我去看望殿下吧,他这一病,可病不起啊!”

二人很快到达了太子殿,却见殿门守卫比往日多了一分森严,千泰仙君抬脚上了台阶,却被一人拦住,抬头一看,却是太子身边的近侍。“太子殿下有言,今日不见任何人。”

千泰沉眸,想他在天族是何等地位,这恐还是头一次被人拒之门外,却见眼前男子眼睛皮也不眨一下,一副阴沉沉的神情不知在想着什么。

那侍从走上来,便道,“我家仙君有要事找太子殿下,若是耽误了,到时候天族怪罪下来,你可能承担这责任?”

却见那近侍看向二人,“仙君,您……别为难我。”

千泰闻言,隐隐觉得有些奇怪,这太子殿下虽平日里挂着一副极其冷淡的脸,但对人倒是不差,如今将他这般拒之门外,倒是让人心生疑惑。

“我家仙君乃天族第一战神,而今却为了太子殿下操持这文神干的差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且今日有要事在身,尔等就是这般对待的?”千泰身旁的那仙侍愤愤道。

千泰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温和的道,“无事,太子殿下有伤在身,想必是不愿有人打扰罢了。”

说罢便拂袖离去,却听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仙君……”

那个近侍望着他,似乎有些为难,这才解释道,“其实您……可以去!”

“但旁人不行!”这话,必然是说给他身旁的那名仙侍说的,似乎方才自家仙侍说话直言直语,定得罪了他罢了。

千泰沉眸,不知为何,心里有一股力量在驱使着他去打探打探,随后便道了一声“多有得罪。”便穿墙而入,一眨眼的功夫,便在他面前消失了。

那近侍微微一愣,一副不知所绰的样子左右相看一眼。目光瞟见了底下停留的那名千泰身边的小仙侍,此时却是一副似带嘲讽的神情,仿佛在嘲他不见世面一般。

那近侍厉声道,“你!”却又强忍着心中怒火,顾及这是太子殿,不敢造次,最后也是丢了自家殿下的脸面。

这边千泰已经走进了太子殿的内府,远处走来几个手捧仙桃的小仙子,见了他便微微欠身,齐齐道,“见过仙君。”

千泰自然看见了几人手中捧着的大红仙桃,这边想起不日之后便是蟠桃盛宴,此乃天族第一盛会,三界但凡有地位之人,必然会前往。

一个小仙子见他似有些失神,便壮着胆子大喊一声,道,“仙君?仙君!”

千泰闻声便回过神来,“怎……怎么了?”

那小仙子摇了摇头,温柔一笑,“仙君若无事差遣,小仙便告退了。”

千泰却问,“为何在今日就开始摘仙桃了?”

那名小仙答,“这些都是送去公主府的,太子殿下想把树枝尖上最大最甜的,第一就给公主殿下呢。”那名小仙声音很软,听起来像是撒娇一般,听得千泰双腿微微发软。

千泰径直来到了太子寝宫,不远处便看见人影晃动,走近一看才发觉是这里的小仙。

几人也是看见了仙君,纷纷欠身行礼,似有要事在身,便扬长而去。

千泰仙君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却听屋里传出一男声。“是千泰仙君么?”

千泰闻声便道,“正是。”

“进来吧。”里面那人道。

千泰足下一顿,便不再犹豫,径直推门而入。

而此时那长椅上斜倚着一个四肢纤长的男子,只穿了一身中衣,长发简单的束在了身后,有几缕顺着他的耳旁落了下来,长发如墨,衬托他肤白似雪,又如佼玉般洁白无瑕。

为掩眸中尴尬,千泰轻轻咳了一声,随后便道,“太子殿下,听说您受伤了?”

男子轻轻睁开了眼睛,千泰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他,没有那层戎衣加身,整个人都少了一分压迫感。

反而这样的他,温润如玉,是乃世间难得一翩翩少年郎。

“无事,小伤而已,不足为提。”男子沉声道,却见他眸中多了一丝疑惑,面上微微一笑道,“万卷仙宗始终难为了仙君了。”

千泰点点头,又连忙摇了摇头,辩解道,“那自然不在话下,不过……”

男子沉眸,“不过怎么?”

千泰摇了摇头,“太子殿下金刚之躯,怎会受了伤?”

“诺宁非吵着要见子桑……这便如此了,想必她也会因此消停一阵,何乐而不为?”男子眸中淡淡一笑,千泰见状,又道,“千泰从未见人受伤都如此开心的,太子殿下如此厚爱公主,必然是公主大过于天的福气,千泰还有案卷未看,见太子殿下无事,这便告辞了。”

男子点头,这便要起身,却被千泰阻拦,“太子殿下莫要动了伤口,留步!留步啊。”

“仙君千里迢迢来看我一眼,我所这般躺着,与那废人又何不同何况我这只是小伤,想必是那天桀不想有人打扰罢了。”男子说话之间,已然站在了他身前,推开门望向他,“人多口杂,我手伤一事,不想遭人口舌,仙君想必是懂我之人的。”

千泰抬脚走了过去,迈过台阶从他身旁走过时,鼻尖飘来一股淡淡的香味,而这种香味,他似乎在哪里闻过,却又想不起了。

“太子殿下留步。”千泰道,便退下了。

回到府里,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怪异的感觉,似乎觉得哪里不对。

但归根结底,眼下之紧,必然是这如山的案卷。

抬手便取了一沓,随手到来一篇,眸中逐渐一深。

一旁的仙侍见状,便问,“仙君这是看见什么了?可是人间发生了什么灾害不成?”

千泰抬头,沉声道,“妖族登基大事,为何天庭上没有任何动静!”

章节目录 第291章 仙君造访 “这……我。”那仙侍面上有些为难,眸中又生出一丝困惑出来,委屈巴巴地道,“我也不知道啊。”

千泰一屁股坐了下来,随后揉了揉额头,“行了,太子殿下不便去,你去准备准备,我马上去一趟。”

“是。”那仙侍秉手,便退了下去。

……

妖族王宫,大殿门外站着两个男子,一左一右站着,像是人间大户人家门口的异兽像。

一个浑身黑袍加身,皮肤黝黄,若明眸皓齿,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而他身旁的那人就不同了,穿着一身锦纹长袍,肩膀处还搭着一块不知名兽皮,皮肤泛白,似乎长久不见天日一般,唯有那双与殿下无异的眼睛,给整个人都徒增了一些神秘感。

邪业摸了摸脑袋,道,“殿下怎换身衣服这么久,不会出事了吧?”

重赫白了他一眼,沉声道,“你以为殿下是你,不用换衣服的!”

“你才不换衣服,我也挺爱干净的!”邪业知道他言外之意,脑子一热便大声说了出来,就在此时,身旁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随后走出来一个男子,墨色的长袍里搭了一件白色中衣,领边的洛桑花纹是用金线绣制的,在光线的反射下,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殿下。”重赫双手奉拳,丝毫没有搭理邪业。

而一旁的邪业怒气冲冲的,洛桑尘见状,柔声道,“没你二人在身边吵闹,倒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邪业听闻便哈哈大笑两声,走过去挽过重赫的肩膀,“那是!我和重赫可是上辈子的亲兄弟,投缘得很啊!”

重赫却大步一跨走在了洛桑尘的身旁,将肩膀上的手伸指弹开,“谁同你是亲兄弟!”

“行了。”洛桑尘见二人吵闹的样子,倒倍感兴趣。

而此时却见一人从暗处走来,半跪在他的面前,抬头看了一眼重赫,这才道,“殿下,天族有人来了……”

“哦?”洛桑尘眸中笑意渐渐消失。

一旁的邪业道,“天族来不来人,怎无人知报殿下一声啊!”

“还是你小子胡编乱造,蒙骗殿下呢嘛!”邪业说罢便上前去掐住他的脖子,却被一道力量给弹开了手,邪业眼神哀怨的看了一眼重赫。

只见他收回手,道,“这是我的人,何来蒙骗之辞!”

见他动了怒,洛桑尘眸中多出了一丝波澜,随后道,“为何无人禀报我?”

那人抬起脑袋,“赵大人事先便以殿下重病在身不便打扰下了命令,这才……隐瞒了下来。”

“这赵贼狼子野心!今日我定要将他那脑袋给扭下来不成!”邪业满眸怒火,却被身旁的重赫给一把拉住。

“赵大人并非等闲之辈,此事殿下定有定夺,你我二人只需在一旁相助即可。”重赫小声道,这才放开了手。

“你带我去。”洛桑尘温声道,脸上不瘟不火。

此时的王宫大殿内,正坐着几人,而最醒目的男子此刻放下了茶,目光再次看了一眼上面空荡荡的座位,便沉声道,“殿下病情如何啊!”

坐在他身旁的仙侍表情也是不太好,却见他眸中多了一丝波澜,温声道,“这便是妖族的待客之道么?”

而此时却从大门处传来一声,“千泰仙君久等了。”

正是洛桑尘,此言一出,丝毫不看一旁脸色深如墨汁的赵大人,径直走上前去,坐在了那个空荡已久的位置。

千泰见他一来,这才面色渐改,道,“想不到妖族与我天族一般,局势微妙的很啊。”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洛桑尘闻言,便给自己倒上一杯茶,“生病不假,但并未外界流言那般严重,仙君千里迢迢来我妖族,必然是晚辈失礼了。”

他称自己为晚辈,一来抬高了二人的身份,二来便表明了自己的歉意,那千泰沉眸,便拿起了桌子上的酒,笑道,“殿下年纪轻轻便胜此大任,必然会有人不服你压制其下,若殿下需我千泰相助,日后千某定当尽力为之。”

一旁的重赫闻言,眸中隐隐生出了一丝笑意,一旁的邪业见状,笑道,“你在笑什么。”

重赫不答,依旧看着眼前这句局面。

邪业也不再与他大笑,难得正经一回,“得到天族支持,我看有谁敢骑到殿下头上来。”说完,又开口补充了一句,“不过,有我在,妖族谁人敢骑在他头上,我就砍了谁的头。”

重赫似乎觉得他在身边吵得不行,便悄悄的往后退了一步。

“千泰将军,方才多有冒犯,我自向你赔罪,不过这殿下病重一事,乃外面传言所至,我并未直接参与,你说呢,殿下?”赵大人看向了一旁的洛桑尘。

重赫眸中一深,也知道他想让自己殿下为自己开脱。

而这大殿之上,二人自然不敢生事端,只因这一言一行都事关殿下颜面,只见自家殿下不紧不慢的放下了茶杯,满面温和的看了他一眼,笑道,“赵大人乃我妖族功臣,自然不与那些无端生事之众为伍。”

重赫面上一笑,笑容去极浅。

邪业却一直摸着剑柄,自然理解成了自己殿下被他要挟说好话,又觉得不是,如此矛盾至极,也是自己一向不愿触及的场面。

而一旁的千泰仙君并未有多在意此事,忽然道,“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洛桑尘沉眸,便看了一眼一旁强压着怒火的赵大人,眉头轻轻一抬,索性那赵大人也识趣,自己便告辞了。

而他这一走,千泰便离开了坐席,朝洛桑尘走了过来,那口宽大的袖子里还藏着一章案卷。

他递给了重赫,眼睛却始终看着洛桑尘。

“殿下,千某想求你一事。”

洛桑尘闻言,此时案卷一件传到了自己的手上,打开一看,眸中逐渐一深,随后便轻轻叹了一口气。

“此时你不必求我,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已经开始察觉此事了,而如今洛子墨尚不知踪迹,他这一消失,我倒更笃定了一个想法。”

洛桑尘沉眸,邪业见他像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便自请道,“殿下可需我做些什么,邪业定万死不辞。”

“有时候,死局也会有转圜之地。”洛桑尘道,“三日后天族蟠桃盛宴,还请千泰仙君多多关照了。”

千泰仙君闻言,脸上一沉,道,“那千某便在天族恭候佳音了。”

随后二人辞别离去,重赫拦住了邪业,道,“殿下,可是发生了什么?”

洛桑尘摇摇头,眸中似流光浮现,嘴里呢喃道,“不过是些妄想改天而行之流罢了。”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再访竹林 枫叶落了满地,引入眼帘尽为金光,秋日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了进来。

沙沙——

一男一女从远处走来,愈来愈近,男子着一身白色练功服,腰间系着一个深紫色锦纹小袋,跟随着他的身子摆动着。

江阴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便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冬葵,柔声道,“你可口渴?师兄去给你找水?”

女子闻声便轻轻摇了摇头,“我若口渴自己定会去,如此小事何必劳烦师兄你啊。”

她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却见江阴眸中半点笑意也没有,反而多了一丝浅浅的担忧。

“那……走吧。”江阴呢喃,而身后的女子却顿足,道出了心中疑惑。

“殿下不是不让我们离开吗?”冬葵问,脸上笑意全无,竟是一副怀疑的目光,“难不成师兄是骗我的?”

江阴沉眸,长睫下泪光闪烁,却突然笑出了声来,一滴泪自脸颊处流下,却在转身之间滴入了枫叶地里。

“如果我说,我想拿你拯救天下,你会信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平静,那张白净的脸上毫无波澜,“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

冬葵却丝毫不知他会这般,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你……你说什么?”

江阴转身,“我知道你不信,但你很快就会相信了。”

这样陌生而又愚笨的她,在江阴的眼里,去初见又有何不同。

照着师父的意思,他已经什么都不管了,若不能平定这一场叛乱,普天之下,又有多少人,会遭受灾难。

“冬葵?”江阴突然问,“若这场浩劫会让你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你还愿意吗?”

女子毫不犹豫的点头,“若拿我一人之死,就能换天下人之生,这自然是划算的,只盼天下苍生都能记着我的牺牲,想着我的好,世世代代都能平安的活下去。”

江阴闻言,心里浮上一股幸福感,心里呢喃,“你就算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你难得的善良,定不会忘的。”

可他却微微一笑,似警告似嘲讽的道,“可天下人会很快就忘了你,你的牺牲你的付出,很快便会被其他取代。”

“没有人会记着你的好,他们只会在你为他们付出性命的那一刻而感动,一切过去了之后,依然过着往常的生活,甚至不如意的时候,还会心生埋怨。”

江阴说的十分动情,冬葵却将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心里自然也知道他是对自己好,便安慰道,“天生负了我,负了也无妨,我愿意的事,既是我自己选择的,自然是不后悔的,师兄不必劝我。”

江阴拿出剑来,手指上下一点,只见那把剑浮在了眼前,剑身也比以前大了一倍,江阴朝冬葵伸出手,将她小心的扶了上去,而后自己一跳,二人便如一道宏光消失了。

速度之快,将冬葵的身后黑发给吹乱,遮挡了江阴的视线,她似乎有所察觉,便伸手将满头黑发拉在胸前,她这一动,剑下微微有些不稳,江阴死死的抓着她的肩膀,这才险些没有掉下去。

“你别动,头发乱了就乱了。”江**。

二人落了地,眼前依旧是一片枫叶林,冬葵诧异,“怎么了?”

江阴却蹲下去伸手摸了摸那枫叶,只见手指竟穿过了那枫叶,冬葵眸中一惊,连忙揉了揉眼睛,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一般,随后也跟着他蹲下身子,手指一碰,直直的顺着那片枫叶插了进去,一阵湿润的感觉自指尖传来,而眼前却是一片密密实实的落叶。

她连忙抽回了手,转过头去看向江***,“这是怎么回事?”

江阴面上一沉,道,“这是我们的指路标。”

自上次他与子桑来过,那晏深势必会加重竹林的防卫,自然要隐藏很深,却见他眸中多了一丝波澜,随后便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有时候眼睛看到的,并不是真的。”

冬葵跟着他点头,若换做平日里,他每每一说这些大道理时,冬葵必然会笑他封建保守什么什么的,而如今她就这么认真的听着,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说,也不再笑话他了,倒让江阴很想念从前的那个她。

“不过,应该不远了。”江阴这才收回手来,起身朝前走。

而四周都是密不透风的枫树,又怎么能辨认该走何方,只见江阴没走一处,便俯身蹲下来摸了摸,觉得不对立刻改变方向。

在他起身间,额头上密密的一层汗水已经发誓了发丝,细碎刘海黏成一束,冬葵见状,便从袖子里拿出一张手帕,递给他,“给。”

江阴见状,微微一愣,便接了过来,笑道“多谢师妹。”

打开一看,手帕是柔丝做的,摸起来略显高档,金丝线绣制的不知名花纹多了一份妖娆,而这是谁的,显然可知。

“那狼精就是奢靡浪费,用金来镶手帕,啧啧。”他说的细声细气的,冬葵挑眉,“师兄你在呢喃什么?”

江阴若连忙咧嘴一笑,道,“我说这手帕甚是高档,用来擦汗不是可惜了。”

“无事,反正不是什么重要物件儿,师兄只管用便是。”冬葵笑道。

江阴闻言,心里更是乐得不行,若是那狼精听到这句话了,势必要气得半死。

却听远处传来一丝琴音,断断续续的,由远而来。

江阴循声看去,只见那金黄中有一丝浅浅的绿,正是竹林所在地。

幸亏二人身上都设下的隐身术,所谓隐身术不是凭空消失,而是能躲过一切耳目,竹林所处幽深,并非凡人能寻到的,正因如此,那晏深老奸巨猾,必然会在这里设下一个界,若真有人闯进来了,不论妖魔还是鬼怪,都难逃他的视线。

江阴曾独自上山修修炼过,自然会设下一个小小的界,一来防止其他人打扰,二来便确保了自身安全,若有妖魔作祟,一旦触碰了界的边缘,阵中的江阴闭着眼也知道是谁。

而隐身术,虽极其耗体力,却能躲过这里的无形监控,直到找到了竹林,隐身术也不再有用。

微风吹来,竹叶随那一节一节的枝节随风而动,像是在同二人打着招呼,风中的沙沙声,却多了一丝隐秘。

此时琴音戛然而止,必然是察觉到了二人。

果然,眼前竟卷起了一股叶潮,漫天的竹叶随着风逐渐卷成一个圆柱状,江阴见状,心生不好。

而那剑却并未袭击二人,渐渐地,叶潮退去了,中间隐约能看见一人身影。

章节目录 第293章 蟠桃盛宴 天族的蟠桃盛宴,乃普天之下第一盛宴,宴会上不光是汇聚了三界有名有望之人,届时宴上所有用具,都由冰晶石锻造,玲珑剔透,一个又一个粉红肉厚的仙桃,圆滚滚的躺在冰晶玉盘里,轻轻地咬上一口,不光是果肉甜美,且还能延年益寿,有增进功法之效。

蟠桃盛宴开设于仙桃园,这里是普天之下灵气至纯至润之地,若有人常年于仙桃园修炼,所修之法至纯至烈,且所需时间也要短些。

此时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坐下来了,众神仙一副喜乐洋洋的神情。

“太子到!”

“公主到!”

门外传来两个声音,众神纷纷看了过去,只见远处隐隐走来两个人影,一高一矮,近了便见走在前面的男子着一身仙袍,袖边的仙鹤图案如梦如幻,逼真地仿佛就要展翅高飞,男子双目深邃,眉骨间无不飘着一股淡淡的仙气,行走间气宇轩昂,明明生了一双长而直的腿,却故意放慢了步子,似乎在等着身后那人。

再看他身后的女子,身穿一身白色长袍,锦绣花纹从领边一直延续到宽袖边缘,外面套了一件金色薄纱,薄纱若有若无的罩在她纤细的身子上,去披了一层淡淡的云霞。

二人眉目之间有几分相似,面上带笑,便给高坐上方的天君行继,“见过天君。”

天君摆摆手,便示意二人入座,诺宁便在这时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天君,随后便坐在了南慕城身旁的空位。

二人入座后,不久又传来一道声音。

“妖族殿下到!”

此言一出,四周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微妙了,大家都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看来看去,有几个甚至质疑出声来,“妖族何时立的新王?”

“想必是几个野心勃勃的长老罢了,妖族气数已尽,如今能在三界立足都是难题,这新任的殿下还有闲工夫来参加蟠桃盛宴,我看啊……”那人突然停了下来,目光一惊,目光一直停在了眼前来人的身上。

不光是他,整个园子里的神仙都微微一怔。

来人并未着锦衣玉袍,只简单的穿了身素色长衫,虽没有颜色衬托,衣服上却用金线绣着朵朵娇艳的魔域洛桑花,一头墨发如瀑,整齐的挽在身后,行走间,腰间的一枚淡黄色玉佩随着他的身子而晃动。

洛桑尘忽然止步,无数道打在自己身上的眸光并未收回,重赫见一群人一副诧异之态,似乎觉得他走错了地方,不禁握紧了拳头。

洛桑尘随后将手放在胸前,温声道,“见过天君。”

天君也是好一半天才反应了过来,顿时赞叹道,“没想到妖族殿下年纪轻轻便承此大统,实乃年轻有为啊!”

“是啊是啊!殿下年纪轻轻便堪此大任,实乃难得之才啊!”

洛桑尘收回手,一眼便看见了坐在不远处的千泰仙君。

“殿下?这里!”千泰笑道。

洛桑尘闻声一笑,便走了过去,坐在了他的身旁,而对面正好坐着太子南慕城和诺宁公主。

“有劳仙君了。”洛桑尘道,随后便入了座。

见人齐了,几位小仙子纷纷有上前来,声乐声起,开始翩翩起舞犹如一只只可爱而美丽的蝴蝶,在花丛中扭动身姿。

千泰给他斟上一杯酒,冰晶石做的酒杯虽好看,却冰凉刺骨,洛桑尘接了过来,似乎觉得有些恪手,这才发现那酒杯下有一张纸条。

一杯桃花酒一饮而尽,整个口腔都回味着一股甘甜,似乎觉得有一道目光始终盯着自己,未曾离去,便抬眼一看,对面的男子朝他举起酒杯,微微一笑。

洛桑尘也跟着举起酒杯,朝他温和一笑。

随后对面那人便移开了目光,看向了别处,洛桑尘这才将隐在袖里的纸条展开一看,只淡淡的扫了一眼,随后有理了理自己的衣裳,掩藏方才的动作。

那张纸条在他整理衣衫的时候,藏在了袖子里,转头看向了身后的重赫,道,“待会儿记得提醒我不要喝太多。”

另一边的南慕城眸中逐渐一深,便望了一眼一旁负责蟠桃盛宴的仙君,朝他招了招手,道“这歌舞甚是无趣,退下吧。”

那仙君似乎有些为难,见一众神仙倍感兴趣,眼神一刻也未离开,这才道,“可是……”

“败坏风气!”南慕城沉声道,拉下来的脸可怕至极,那仙君连忙点头,颤声道,“是是是!我这就让她们退下。”

随后声乐戛然而止,整个桃园里寂静无声,随后南慕城站了起来,手里举着一杯酒,道,“尔等皆为天下贤士,我敬诸位一杯!”

随后便一饮而尽,众人跟着举杯共饮。

“今天借这个蟠桃盛宴,妖族殿下不自我介绍么?”南慕城面上一笑。

一旁的重赫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却见一旁的千泰朝他摇了摇头。

洛桑尘面不改色地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杯酒,“妖族新任国主,见过天君,见过太子殿下。见过诸位仙君!”

他声音很稳,倒彰显了自身气度不凡。

“初至盛宴,不知天族规矩,若是晚辈有莽撞之处,还请诸位仙君多多海涵。”

一旁的千泰也跟着站了起来,朝诸位同僚笑道,“妖族这位新上任的殿下我早有耳闻,只是妖族登基这等大事,竟被有心之人故意蒙蔽了下去,这才造成我天族无人出席,诸位有何解释啊?”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纷纷你看一眼我看一眼,不知该怎么开口解释。

这时天君说话了,众神屏息凝神,不再言语。

“妖族一事确是我天族有所疏忽,殿下今日肯舍脸来我蟠桃盛宴,便是有大海之胸怀,此事我定会弥补,诸位仙君怎么说啊?”

南慕城接着道,“殿下不知,我天族近日波澜不平,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才失了礼数,还望殿下莫要见怪才好。”

洛桑尘依旧一副温和之相,柔声道,“妖族承蒙天族之荣光,若因此事而失了和气,那便是得不偿失了。”

言罢,几人再次重新入座。

一旁久久为出声的诺宁却轻笑一声,将杯中桃花酒倒进了肚子里。道,

“听闻殿下神通广大,如今我有一事相求,还望殿下成全才好。”

洛桑尘闻声便问,“公主直说无妨。”

“洛子墨……”她顿了顿,一双好看的眼睛里闪着点点泪花,又补充道,“他在哪儿!”

却见重赫眸中浮现一丝微光,随后便轻轻垂下了头,眼下局面殿下自然知道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294章 盛宴呼救 他毫不犹豫,直言道,“洛子墨而今已与我毫无干系,公主此忙,想必我未必能帮的上。”

诺宁这才作罢,转而回到了桌前,吩咐一旁的小仙,“去替我寻一篮上好仙桃送给殿下。”

那小仙轻声道,“是。”

盛宴已近尾声,天君一副郁郁寡欢坐在正前上方,整个盛宴气氛一度变得尴尬无比,就连原本饮酒作乐的诸位仙君都已经略有察觉,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冰晶石杯,你看一眼我看一眼,眼神交际之处,却是满脸疑惑。

诺宁喝了一杯又一杯酒,一旁的南慕城眸中一深,便要去夺,谁知手一伸过去便被一杯冰凉的液体淋了满头。

一旁的天桀身子往前一顷,作出一副要帮他挡住的样子。

却见南慕城原本就不苟言笑的脸上阴得可怕,一旁的小仙也是心中一颤,抖着声音道,“太……太子殿下,公主并非有意为之,许是喝……”

还未说完,南慕城便争言道,“你无需为她开脱,子桑一事,她是恨我的。”

“可我没有办法。”他轻轻道,目光如炬的望着一旁的诺宁。

天桀这才拿出手帕,毕恭毕敬地递给他。

“不必。”南慕城并未接过,径直朝诺宁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诺宁心里也是不安静的,一颗心骤然要跳出胸膛,脸上微红,像是扑了一层玫红色的胭脂粉。

诺宁突然起身,与其等着不如主动出击,当着众神的面。他必然不敢做什么,而他若出手,无疑自己暴露了假身份。

她手里什么都没有,便随手扯下了一支头上的碧玉金钗,握着尖锐的一端朝他刺去。

本以为他会因此恼羞成怒而动手,一道剑光闪过,打落了诺宁手中的金钗,天桀收回剑,眸中厉光如道道暗剑刺在身上,诺宁收回目光,却见眼前近在咫尺的男子面上露出了一丝深邃的笑意。

他轻轻附身在她身旁说了句话,只见诺宁双目圆睁,面容骤然一变,疯了一般地在他身上一阵乱拳,而自己弱不禁风的力量,又怎能撼动大山。

“带公主下去!”南慕城厉声道,此时众人的目光这才收了回来,却听南慕城略带歉意的道,“诺宁酒后失礼,还请诸位见谅。”

众神哪里敢怪罪,纷纷朝他投去钦佩的目光,一人道,“太子殿下今日,实乃令我刮目相看啊!”

“是啊是啊!不愧为储君之范啊!不过公主一而再再而三的这般放肆,还请殿下严加管教才好!”

众神仙纷纷赞叹,一旁的千泰仙君却面带笑容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洛桑尘。

诺宁此时却突然冲在了洛桑尘的眼前,为配合她,洛桑尘便故意猜出一副惊恐的目光,一旁的重赫也跟着走了过来。

“诺宁!”一旁的南慕城警声道,便给天桀投去了一个眼神,示意他亲自带公主下去。

诺宁却抓起洛桑尘面前的酒杯,啪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碎成了一堆玻璃碎片,冰晶石本坚硬无比,她虽用了法力,却还是扎破了手指,鲜血顺着伤口渐渐流至指尖。

此时诺宁却道,“你不配做妖族的王!你不配,哈哈哈!”

洛桑尘微微一愣,这句话,怎那般熟悉,天桀渐渐走了过来,诺宁却始终瞪着他。

一场原本盛世皆欢的蟠桃宴会如今变成了一副局面,不免有人唏嘘有人寒。

而此时男子眸中惊诧还未收回,反复沉思着方才局面,一众神仙见他这副样子,还以为他惊魂未定,便纷纷上来劝慰道。

一旁的千泰仙君移步过来时,柔声问道,“殿下可愿移步仙府小聚?”

洛桑尘这才回过神来,眸中波澜转瞬即逝,便朝诸位仙君致谢,“多谢,多谢!”

重赫始终护在他身后,二人离开桃园时,下意识的朝身后看了一眼,天君竟不知何时离开了。

千泰朝着他的目光望去,随后淡淡的道,“你方才这是怎么了?不就是个天族公主,难不成真把殿下给吓着了?”

男子回答,“我知道了!”

不光是千泰仙君,一的重赫也跟着望向了他,问道,“什么知道了!”

洛桑尘似乎有些惊喜,望着激动的望着重赫道,“方才公主说的那句话!你没听过吗!”

他似乎有些激动,千泰仙君一脸茫然的望着他。

重赫沉思片刻,转而有些底气不足地答,“你是说那日登基宁安说的那句话?”

“对!”洛桑尘道。转而同千泰仙君解释道,“是公主!是他派的人。”

“有……什么意义吗?”千泰仙君问。

二人同时陷入了沉思,重赫则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那日殿下留下宁安后,他曾派人寻其所踪,却并未找到任何关于他的线索,似乎这个人本就是从天而降,无所归宿。

而如今看来,宁安竟是天族的诺宁公主派来的,而归根结底,其中到底有什么意义,他也不知道。

几人已经来到了千泰仙君府前,门外的两个小仙童扎着两个冲天小辫,脸庞红扑扑的,见仙君一来,忙行礼道,目光却一直望着他身后的重赫。

千泰看去,重赫手里提着一篮子圆滚滚的仙桃,便问,“这是?”

重赫答,“公主给的!”

“咳咳,”他轻咳一声,似乎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又道,“我说能否送我这两位守门小仙子呢?”

洛桑尘闻声一笑,不曾想天族第一战神竟也有如此可爱的一面,便接过重赫手里的仙桃,一人给了一个,此时千泰仙君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怎么,今年我千泰殿的仙桃还没送来?”

一个小仙童塞了一口仙桃进嘴,反复咀嚼后咽下,随后一脸满足的笑道,“太子殿下说今年的仙桃,需得各位仙君自己去挑。”

千泰仙君闻言,他一贯出了名的懒,而此时那小仙童却吐出了一个东西,捡起来道,“这是什么?仙桃难不成还生孩子了?”

众人纷纷一笑,童言童语,而看清那东西时,三人笑容顿时凝固。

那是一张纸条。

千泰连忙拿了过来,那纸条上似乎涂抹了某种东西,变得有些坚硬,这才能藏进这仙桃里。

千泰仙君却递给了洛桑尘,薄唇微开,道,“诺宁公主给你的。”

两个小仙童已经打开了门,洛桑尘展开一看,顿时眸中流火闪烁,便递给了一旁的千泰仙君。

千泰接过来一看,嘴里跟着小声念了出来。

“双子困于天,速救!”

看完后,千泰仙君百思不得其解,便朝洛桑尘投去求解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天族危机 洛桑尘望了他一眼,眸中担忧隐而可见,道,“我兄长和子桑仙君,被困在这里……”

千泰闻言,难怪这几日没有了追查逃犯子桑的消息,天族浩瀚,子桑宁能安然无恙地藏在这里,也是有自己的本事的。

“眼下怎么办?”千泰仙君眨了眨眼,便问。

洛桑尘轻声道,“救!”

“救?”一旁的重赫抢着回答,一张脸焦灼不安,“殿下如今自身难保,若插手……”

还未说完,便被洛桑尘幽幽的目光吓得住了嘴。

一旁的千泰却眸中多了一丝柔光,冷冷的笑道,“如今天族已然难以自保,何况你们?”

“仙君放心,我定全力相助。”洛桑尘沉眸,自然知道此事有些棘手。

这时千泰仙君便问,“你与洛子墨只见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练习方法没有?”

洛桑尘思来想去,点头,“有!”

“快!”千泰仙君将二人带到了一处隐蔽的房间,大门紧闭,为放宽心,又设下了一个小界。

洛桑尘轻轻地将衣袖挽上手臂,看了一眼重赫,“割。”

“割!割什么?”千泰仙君一惊,这还是头一次见这种法术。

重赫拔出了藏在袖里的匕首,白光一闪,毫不犹豫,下手果断又决绝,只见男子白皙的手臂上裂开了一道小伤口,一股鲜血顺着手臂流了下来。

洛桑尘连忙躲在地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千泰仙君眼睛一直盯着眼前,丝毫不知这是什么阵法。

此事男子嘴里轻轻念了什么,只见那血阵之内竟闪着淡淡的红光,随后那阵法内便浮现了一副画面来。

那是子桑的仙府,似乎是一处房子里,有两个人影坐在桌旁,洛桑尘手指一动,画面便移了过去,三人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这两人,竟然在下棋!

这都快火烧眉毛了,还这般悠闲的下着棋!

千泰仙君气得吹胡子瞪眼,直吼道:“你们干什么!”

此时二人同时望了过来,又不知那声音从何而来,子桑手指间夹着的黑棋落在了棋盘上,难免戒备的似乎想要拔剑,却被一旁的洛子墨打断,“是阿尘他们。”

那边的声音自然传了过来,只不过那边看不见这里,而三人却能将两人看得一清二楚。

“仙君,这法术极其耗体力,你有话快点说。”一旁的冲个催促道。

千泰仙君这才回过神来,见洛桑尘白皙的脸上汗如雨下,眸中怒火瞬间消失大半。

却见他眸中多了一丝疑惑,这才道,“你们在哪里!”

那边二人闻言,一脸漠视。“……”

似乎意识到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很白痴,千泰仙君顿时感到手足无措起来。

一旁的重赫便紧而接着开口道,“将军,我是重赫,随殿下上天参加蟠桃盛宴,现如今我们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和仙君。”

“你问吧。”洛子墨道。

“你们现在有什么危险吗?”重赫问。

那边子桑突然浅笑一声,随后便见他眸中多了一丝柔光,一副你看我们像是身处危险之境中的样子吗。

这边重赫依旧眉头紧蹙,又问,“仙君可怀疑这个新上任的太子殿下?”

此言一出,那子桑宁眸中笑意全无,点了点头,“若你们想活着,就快些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随后那边便陷入一片黑暗,洛桑尘突然坐在了地上,汗如雨下,满脸苍白,他能坚持这么久也是奇迹了。

重赫连忙蹲在他身边,询问道,“殿下可有何不舒服之处?”

洛桑尘抬头,忽然一笑,“我能有什么不舒服之处?”

“现在怎么办?”千泰仙君道,一副不知该从何下手的样子。

“如今众神仙及天君都被蒙在鼓里,这个假太子到底是何来历,恐怕选不是我们能敌的。”

重赫闻言,便问,“若真太子现身呢,那些人自然会站在我们这边。”

“他既然这般相安无事的在这天庭上,必然也是有十足的把握,真太子恐怕处境难保!”

“如今不能太莽撞,那假太子如何来头我们还不清楚,如今还是从长计议才好。”洛桑尘好不容易恢复了过来。

重赫仍略带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却见洛桑尘眸中一笑,柔声道,“我没事。”

千泰仙君却还在反复咀嚼着方才子桑之言,道,“等我信号,若有事发生,还望殿下速速支援。”

“好。”洛桑尘答应了他。

回到妖族后,洛桑尘早早便在城墙之上看见了宁安,他穿了一身白色长衫,平日里素爱黑色的他穿上了一身白,倒显得整个人都多了一份雅气。

宁安也看见了二人,一团仙云散尽,洛桑尘落在地上的时候,下意识的扶了一把腰,重赫见状便去扶他,却被洛桑尘拦下。

“我没事。”洛桑尘率先走在了前头。

宁安见二人,便从城墙之上纵身一跃,跟在了他的身后,重赫见他这身白衣格外亮眼,便道,“怎么,殿下不在就穿白衣了?”

宁安不答,依旧与平日里一般寡言。

而如今洛桑尘已然知道了他的身份,但谁都没有标明,因为他想知道,诺宁公主派他来自己身边,目的到底是什么。

......

竹林深处,似乎经过了一场大战,嫩绿色的竹子上道道刮痕触目惊心,那竹叶铺满的地上,此刻半跪着一人,脖子上还悬着一支竹笛。

细细一看,那竹笛上的暗箭异常锋利,只稍微这么一横,男子便命悬一线。

“你认不认!”手持竹笛的男子一身素色长衫,细细一看,月牙色的长衫上绣着点点梅花,顺着他的手臂一直看上去,光滑白皙的脖子上,一张精美妖娆的脸此刻正目光凌厉地盯着自己。

却见他眸中多了一丝轻笑,又问,“你认不认!”

江阴忍着浑身的疼,也知道自己并非是他的对手,便抬起头来,毫无畏惧的望着他,“你如杀了我,她也活不了。”

男子闻言,眸中多了一丝深邃,似乎有所顾忌。

看来师傅所言不假,这人的确对冬葵有所忌惮,而站在江阴设下的阵法中的冬葵此刻远远的望着二人,眸光多了一丝担忧。

“你说什么?”白衣男子忽然冷声道,手指握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江阴淡然一笑,双眸一深,抬手抚上了他的手,“你是落难人,我又何尝不是,若你我二人合作,势必会掀起一阵波浪。”

章节目录 第296章 枫中竹园 “你一蝼蚁,何以有资格与我为流?”白衣男子淡淡一笑,满眸不屑。

江阴沉眸,眼中波澜壮阔,而后清轻启薄唇,道,“蝼蚁何尝不能覆江海,晏深,我们见过。”

晏深眸中浮现一起疑惑,悬在他脖子的竹笛轻轻收回,“原来是你。”

“公子可愿与蝼蚁为伍?”江阴沉声道。

晏深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却听他喊了一声公子,原本冰冷的脸上忽然多了一丝微妙的表情。

“你叫我什么?”晏深轻声道,眸中星火闪烁。

江阴抬头看向他,“公子啊?”

只见那晏深微微一笑,不可置否,他这般笑容,便是养在皇城没的倾世美人也比不得。

如流火耀眼,亦如晨光微暖,江阴微微一愣,一颗心被他这笑容给融化了不少。

这边重赫啪的一声打在了他的脸上,公子般清柔的嗓音道,“你看我做什么!”

江阴这才收回双眸,意识到自己失礼后,脸颊处一片绯红,轻咳一声,似为了掩饰方才的尴尬。

“我……我那个,不喜欢男人。”江阴抖着声音道,眼睛看向了别处。

这边晏深已经被他逗得不行,江阴见他这副清和近人的样子,倒与初见那般视万物为仇敌的人,相差太远了。

“见你如此可爱,我便不杀你了。”晏深将竹笛收回袖中,转而起身朝一旁走去。

江阴解了冬葵的阵法,这才将她放了出来,“她是我师妹。”

“我知道。”晏深淡淡的回答一句,不出一会儿,三人便停在了一处竹屋前,与其说是竹屋,不如说是世外桃源,排排晒干的空竹整齐排列成的小道,踩在上面软软的,韧性足够容忍几十人。

初见觉着平淡,然后再看一眼,倍感惊艳。

竹园很大,处处都种下了各类花草,已近秋日,雏菊竟还开着,朵朵嫩黄点缀其间,看的人只觉舒服。

三人来到一处幽静的池上小亭,冬葵惊呼一声,那水中竟浮着几只浑身雪白的天鹅,长颈直直地挺着,这傲人的弧线在阳光的照射下,竟变得柔和起来,一切,都美如一副画。

而他们已然成了画中人。

晏深自然听见了冬葵的那声惊呼,目光斜倪了一眼池中物,淡淡的道,“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这是假的?”江阴惊道。

晏深微微一笑,似在嘲笑他的天真,这边冬葵已经提起裙边,正要蹲下去伸手触碰。

江阴只觉得眼前白影闪过,再看去冬葵已经被晏深拉了起来。

此时的冬葵已然吓得不轻,便听晏深沉声道。

“没有人告诉你吗,好看的东西,都是碰不得的。”

冬葵忙问,“为何碰不得?”

“这池中看似静好,实则诸魔乱舞,乃地狱所生,你若不怕死,只管摸了便是。”男子淡然道。

好不容易到了小亭,望着眼前的竹墩子,江阴和冬葵都不敢坐下,似乎又怕是什么水中月。

晏深见状,眸中多了一丝戏谑的笑意,淡然道,“说吧。”

一个女子不知从何处走来,轻提菏裙,莲花小碎步走了上来,将一盏茶放在了竹桌上,随后便轻轻退下了。

安静的来,又一语不发的离去,二人的目光直到她走远了才收回来。

这气氛倒是怀疑地很。

“说……什么?”江阴抬头一问,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样子。

晏深眸中一深,突然有些后悔就这么放他们进来了,轻轻抚额,语气约摸有些不耐烦的道,“如何颠覆江海?”

“公子已然知道,又何需问我,我们只是你的一颗棋子,这盘棋怎么下,公子比我清楚。”江**。

一旁的冬葵听得云里雾里,许是口渴便自己倒上了一杯茶,咽进了肚子里。

茶水如蜜般甘甜爽口,她又倒上一杯,目光看了一眼二人,发现并未注意她,又倒进了肚子里。

不出一会儿功夫,一壶茶已见了底。

晏深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江阴见状,忙替她开脱,“我这师妹口渴得厉害,让你见笑了,唉~”

他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拉下脸来,“师妹得了痴傻症,不知何时能好啊。”

晏深闻言,便朝她看去,而后笑道,“江公子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啊,这分明就是中了灵族奇术。”

“哦?还有这等子邪术?”江阴诧异,故意装作一副很惊讶的模样。

这边晏深收回了打量冬葵的目光,忽然问道,“此法也算不得邪术,乃纵术之人为了能将其留在身边之术,不邪亦不正。”

江阴略有所思的点点头,而后便看了他一眼,笑道,“公子果然名不虚传,不过,她这般样子,倒是对我们无异啊。”

晏深沉眸,江阴心里咯噔一声,生怕这个晏深发现自己利用他一事而大发雷霆,到时候恐怕二人都难以走出这个竹园。

“有。”晏深轻声道,“又没有。”

“啊?”江阴没有听懂他的意思,自然不知眼下男子到底为何意,“以何解之?”

“公子若肯把她交给我,我自然会替她解了。”晏深起身,似有送客之意,江阴还没有反应过来,眸中期待顿时消失干净。

“哎公子这是!”江阴起身,看了一眼冬葵,又道,“不是说好了合作吗?”

那边晏深冷冷的答上一句,“道不同不相为谋。”

“......”

果不其然,二人被赶出了竹园,然而却并未离开,他们就这么站在那竹园门口处,只见一个打扫落叶的丫头走了过来,斜倪了二人一眼,眸中并无惊慌与诧异,反而是一副知其所以然的神情,笑道,“二人从何而来?”

“从......”江阴正准备答上一句人间,却又改口道,“妖族。”

那女子修为尚浅,自然看不出二人身份,不过能平安无事的待在这竹园半日且虽自家主子同坐一个屋檐下,想必也是有些本事的。

“这是你妻子?”丫头又问。

江阴摇头,直言道,“尚未娶妻,身边这位是我师妹。”

“哦?”那丫头杵着扫帚看着他,似乎有些不相信,便道,“公子一表人才,年纪也不小了,怎会还未娶妻纳妾,不会是......”

女子意味深长地扬唇一笑,言外之意无非是猜忌着他有什么隐疾罢了。

江阴轻咳一声,白净而好看的脸上忽而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轻声回答她道,“没有娶妻,是因为我的心上人迟迟不肯嫁给我。”

章节目录 第297章 旧梦一场 妖族这几日防卫加严了许多,一处别净的天牢之内,囚着一个男子,浑身都是伤痕累累,已经干涸的血迹凝固在他的唇角,此刻唇角上扬,正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盯着眼前一身战衣在身的重赫。

“你说不说?”重赫沉眸,再问一句。

那男子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呸!”一口唾沫吐了出来,重赫微微欠身,随后长剑一出,悬挂在他的脖子上,眸中多了一丝杀机。

“你以为我怕死吗?”男子一副卑鄙神情,依旧满眼不屑。又道,“夺位小贼,何以资格定天下事?”

“你再说一句!”重赫被他激怒,恨不得一刀而后快,却听身后传出一道凌厉的男音出来。

“住手。”身后人道。

重赫温声便收回长剑,微微欠身,道。“殿下。”

眼前来人着一身白衣,白皙的面上毫无表情,一双琉璃蓝色的眸子里深不可测,像是什么都猜不到什么,如墨般的长发只束了一束,其余的全都散在身后。

洛桑尘看了他一眼,问,“放了他。”

“为何!”重赫不解,“谋逆乃大罪,就算死罪能免,活罪也难逃。”

“我说放了他。”洛桑尘提高了音量,满面不悦,一双眼睛幽幽的盯着他,许是再说这连你也要违抗我吗。

重赫收回剑,解下了沉重的枷锁,那绑在柱子上的男子也是一副不知所措,丝毫猜不出洛桑尘到底为何意。

但被放下来,比像个牲畜一般倒挂在上面要好。

毕竟头脑充血的样子,实在是不好受。

“赵大人。”洛桑尘突然开口,便做出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我们说说话吧。”

重赫浑身一僵,却见身后的宁安看了他一眼,似在安抚他。

赵大人一副淡然的神情,眸中波澜不惊,却是强忍着满腔疑惑,实则担惊受怕,毕竟这个人,是他哪怕穷尽一生,也是在是猜不透。

而眼前的男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便走在了他的前头,宁安等在原地,轻声道,“赵大人,请吧。”

三人一路穿过漫长的幽道,周旁路过的宫人都是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他们一眼,脚步匆匆的离去。

哐当一声,宁安推开了厚重的西木大殿门,随后便等在门前,直到二人走了进去,随后这才关上了门。

又是哐当一声,那声音吓得赵大人一惊。

再打量四处,却见眼前挂着一条条黄色的帘布,而帘布的正中央,竟供了一尊灵位,黑色的檀木灵牌上用烫金刻着几个字。

“莫城。”

赵大人眸中一惊,随后便听洛桑尘道,“赵大人可还熟悉这个名字?”

宁安守在门边,可以离二人很远。

赵大人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不知是方才走得急,还是被吓出来的。而眼前的白衣男子却走过去,将那灵牌从供桌上取了下来,然后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

咚咚咚,脚步声混合着赵大人愈来愈快的心跳声,竟像是一曲难听至极的乐曲。

“你说啊!”洛桑尘几乎是吼出来的,赵大人被这么一吼,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使劲地摇头。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赵大人满面通红,一双眼睛移开看向了别处。

路桑尘跟着蹲在了地上,将手中灵牌放在了他的眼前,沉声道,“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是谁!”

偏偏赵大人也不是个服软的主儿,一副看便看的神情,而后道,“乱臣贼子,实乃污秽了双眼。”

“乱臣贼子?”白衣男子冷笑一声,眸中杀意渐渐浮现,“那不妨劳赵大人给我解释解释,何为乱臣贼子?”

“殿下!”赵大人沉眸,似乎不愿提起当年之事,“前尘旧梦,已经过去了,殿下又何必还这般固执。”

“固执?”他突然伸出手来,一把揪着男子的衣领,道,“予你来说,是一个执念,但对我而言,却是我宁可舍弃一切,也不得不知道的真相。”

听到真相这两个字,赵大人冷笑一声,眸中流光闪烁,“真相?真相有那么重要吗?”

他这般轻佻,倒真把洛桑尘给惹毛了。他死死的掐着他知道眼前人透不过气来,一张苍白的脸被涨得通红,才松开了手。

“我想知道!他沉声道。

赵大人叹了一口气,开口道,“罢了,若我诚心告知,还望殿下绕我族人一命。”

“好。”洛桑尘点头,“我答应你。”

赵业这才开始讲了起来,这个莫城本是灵族的一大将军,也是救了洛桑尘一命的莫琪唯一的亲人,而这莫城自小英勇善战,奈何因其性格刚如玄铁,不适合这有勇有谋的将军一职。

灵族便找借口废了他,将其贬为副将,奈何这莫城性子刚硬,不肯服软,灵族首领一气之下,便将其亲信赶尽杀绝。

莫城心灰意冷之际,这时灵族便发生了一件事。

那便是妖族灭了灵族,此后将东麓大地当做妖族禁地,不准任何人前往。

莫城再这时确是做了一件大事,就是救了妖族的王,也就是你的父王,最终造成整个灵族全军覆没。

那场大战死了许多人,任何恐怖决绝方法都用上了,所有人哪怕还又一只手,或还残留最后一口气,也要死在战场上。

那条横绝在灵族与妖族只见的边界,成了一场帝王阔野疆土的修罗场。

血流成河,尸堆成山。

莫城也被妖族王带了回来,却终究不能得善终,被秘密处死,而当时商量此事时,赵业好不是妖相,自然没有资格在场。

“那你还记得当年有多少人,活了下来,现在都在哪儿?”洛桑尘问。

赵大人却摇了摇头,“那毕竟不是什么光荣事,且时间过去千年,恐怕早已无从考究。”

“那我父亲为何......”洛桑尘呢喃,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一想到那副血海尸山的画面,便直觉心疼。

那也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啊。

“古来成帝王者,哪一个不想阔疆土,成明君,万古流芳?”赵大人冷声一笑,似乎觉得讽刺不已。

“你也一样,殿下,这条路终究是漫长,孤独,且没有退路!”

洛桑尘却拿着那块烫手一般的灵牌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一副绝望的神情,“我本无心称帝,奈何世人皆以为我野心勃勃,终致孤身一人!”

“但你!”洛桑尘冷声大喝一声,“是你杀了莫城,不是吗!”

当时那个情况,那莫城救了帝王性命,又有谁敢淌这浑水,杀了有功之人,除非是一个渴望名利与地位的小人!

章节目录 第298章 突生变故 斜月高挂在半空之上,伴随着点点乐声,不知何时吹来了一阵冷风,竹叶随风而舞,而夜光下的两人,也跟着抖动着身子。

男子低声问道,“冷吗?”

红衣女孩只穿了一身单薄的罩衫,里面的莲裙也没有多厚,她强忍着凉意,摇了摇头,“师兄?是不是没用啊。”

“人心毕竟不是石头做的,他不会放我们不管的。”江阴一副笃定的神情,淡然的宽慰她道。

可二人从天黑一直站到了天明,竹园的大门也没有对二人敞开,倒是后半夜冬葵实在是熬不住了,干脆二人席地而坐,互相靠着睡着了,江阴设了一个界,这才放心谁去。

天蒙蒙亮,竟下起了雨来,,绵绵秋雨打在脸上,不光是冰凉刺骨,可冬葵到底是个女子,若是淋湿了她,到底是对身子不好的。

江阴便厚着脸皮去敲了敲门,“开门!”

“......”依旧是没有回应。

谁知天不饶人,这雨越下越大,江阴索性将衣服脱下来,罩在女子瑟瑟发抖的身上,转身又继续敲门。

到底是里面的人受不了了,门轰的一声打开了,吓得江阴心里一跳。

又是昨日那个扫地的女孩,却脱去了黑衣,换上了一身轻便的便服,满面不悦,似警惕的望着二人。

“你们再不走,可别怪我赶你们了!”

江阴沉眸,似乎并不喜欢她这人说话,好像在赶着两个讨饭的乞丐一般,居高临下,好不礼貌!

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江阴强扯出一副没心没肺的笑容,“这位姑娘行行好,我们这不是下雨了,这才想借个地方躲躲雨。”

“我们这里不是收容所,再者说主人不欢迎你们,我岂敢放你二人进去?”女子挑眉,一副不屑的面容盯着二人。

江阴沉眸,知道她心如铁石,再如何也不过是拖延时间了罢了。

冬葵抬头看了他一眼,也知道此行无果。道,“师兄,我们走吧。”

江阴低头不语,似乎在想着什么,女子见状,便上前来欲要关上门,却听江**,“你知道我为什么厚着脸皮待在这里吗?”

女子手上的动作一顿,又道,“干我什么事?”

“昨日你问我为何久久未娶妻,可你不知,我的心仪之人,她就在这里。”江阴说完,不光是那女子,就连冬葵也微微一惊。

那女子恍然大悟,指着他的手有些颤抖,惊声道,“你!你就是......”

还未说完,江阴便抢过她的话,道,“对!就是我。”

女子眸中闪过一丝波澜,却又不知该怎么办,冷声一笑,“喜悦如今已断了前尘,不愿活在过去了,公子若真心喜欢她,便让她在这里,自生自灭,也比在世人的眼光之下,生不如死。”

“我若决心如此,又岂能委屈了她。”江**,忽然一道白色身影走了过来,来人正是晏深。

他抬眼看了一眼那女子,女子点头,便打开了门,放二人进来。

晏深依旧是昨日那一身装扮,却多了一份妩媚,眼底下微微有一丝倦意,许是昨夜那乐声的缘故,只听他公子般轻柔好听的嗓音道,“留下她,我许你带喜悦离开。”

此言一出,倒让江阴有些措手不及。

要真是把冬葵留在这魔头手里,那狼精不得把自己给晒成人肉干了。

江阴未加思考,便毫无犹豫地道,“师妹痴傻,不能离开我太久。”

这边冬葵已经意会到了他的意思,跟着点了点头,怯生生的躲在了他的身后,表现出一副惊恐的神情。

谁知晏深偏偏极有风度的走了过来,柔声道,“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留在这里,我会治好你的痴傻之症。”

“咳咳。”江阴咳嗽一声,微微蹙眉,“不行。”

男子收回了手,转而戏谑的看了他一眼,冷声道,,“你口口声声说爱喜悦,可喜悦在你心里,终究比不得你师妹嘛,嫣儿,带喜悦姑娘上来,让她来看看这家伙的真面目。”

江阴心里一沉,心里道了一声糟了。

这下师傅可真是害死他了。

嫣儿点头,便退身离去。冬葵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便略带担忧的看了一眼冬葵,江阴对上她如水般的双眸,轻轻一笑,似在安慰他自己并未其他。

没过多久,便见方才那女子再次出现在几人视线里,而她身后,跟着一个戴着一个面具的女子,身穿一身黑色纱裙,就连鞋子也是黑色的,浑身如墨,却看身型,就能猜出是她。

江阴的心已经快要跳出了整个胸腔,隐在袖中的手紧紧地抓在一起,那女子忽然一顿,便停在了不远处。

晏深眸中含笑,便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有些有趣,笑道,“选吧,江公子。”

“我如你愿,将你心仪之人带来了,留下你师妹,我帮你治好她,且可以与你心爱之人双宿双飞。”

此言一出,那戴着一个银色面具的女子身子一顿。

江阴沉思片刻,似乎做不出决定。

晏深见状,不知何时走到了喜悦的身旁,道,“我就说嘛,你师妹如此美貌,喜悦再如何痴情,终究也在你心里没有什么位置对吧?”

他的轻轻冷笑一直回荡在江阴的脑海里,似魔声一般挥散不开,许久,冬葵便看了他一眼,似乎要往前走上一步。

江阴出手极快,便将冬葵拉了回来。

如此之状,他的选择便也表露了出来,晏深见此,便朝身旁人笑道,“看吧,你喜欢的人,到底没有把你放在心里呢?”

而后又朝身旁的女子道,“待喜悦姑娘回去吧。”

“慢着!”江阴冷声道,随后上前一步,绕在了冬葵的身后,双手扼住了她的脖子,冷声道,“江阴也是个卑鄙小人,若不能拯救大局,那便只好鱼死网破了。”

这边冬葵似乎还未反应过来,满面惊恐。

“师......师兄,你快放开......放开我啊,我穿不过去了!”

晏深一直冷笑着看着二人,似乎并不相信他会真的杀了那女子,可江阴却也不像是在演戏,便见他眸中多了一丝狡黠的神情,而冬葵的脸已经渐渐发白,满脸难受的样子。

许是看不下去了,晏深一拂袖,一股不知从何处来的力量弹开了江阴的手臂,冬葵这才得解救,满眸不可置信的望着江阴,指着他道,“你!你要杀了我哇!”

江阴一笑,便见她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我没有选择。”

章节目录 第299章 一个交易 “一个选择而已,我并未强求于你。”晏深道。

江阴挑眉,“我如何能信你?”

白衣男子眸中一深,似乎猜不出眼前这人到底在想着什么主意,便直言道,“我又如何能让你信我?”

“你先救她。”江**,“然后我带喜悦走,我只有看见她好了,才会给师傅一个交代啊,你说呢?”

此言一出,站在晏深身旁的女子似乎有些微微颤抖,江阴沉眸,一直幽幽的看着他。

这边晏深哈哈一笑,“也是,想不到江公子真如这般痴情,好,我答应你。”

只见一道红光从晏深的袖子里飞了出来,随后如一缕孤魂一般,浮在了冬葵的上方,江阴沉眸,似怕着是什么妖魔邪术,便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你最好别骗我。”

“我可舍不得杀了她,江公子自然不知,冬葵对于我们而言,可宝贝得很呐。”晏深讪讪道,手指一动,那漂浮在半空中的红光便一点一点的钻进了冬葵的头里。

他轻轻的闭上了眼睛,薄唇轻轻动了动,似乎在念着什么口诀,正当江阴全神贯注的盯着他时,他突然睁开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女子。

“你!”晏深沉眸,便咽下了嘴里的话。

“怎么了?”江阴连忙问,“可是有什么问题?”

晏深收回手指,那道红光也从冬葵的头里钻了出来,只见冬葵突然蹙眉,吐出一口褐色的血来,随后便看了一眼江阴,嘴里呢喃不清的喊了一声“师兄。”便倒在了地上。

江阴跪在了她的身旁,将女子抱在自己的怀里,轻声道,“冬葵!你怎么了!”

晏深不知何时站在了他的身后,道,“无事,这不过是身子还未反应过来罢了。”

江阴眸中生出了一丝担忧,在听见他这句话后,许久都未退去。

晏深却从袖中拿出了一根短绳,递给了江阴,“你可以带喜悦离开了。”

那边喜悦脚步一顿,似乎有些不愿意,晏深抬头看了一眼,喜悦便走上前来,晏深揭下了那面反射着银光的面具,露出了喜悦白皙光滑的肌肤。

喜悦本就生的不错,有老板娘的底子在,一对大大的眼睛长睫轻眨,眸中似乎蒙上了一层灰雾,那张原本刀疤惊人的脸上,此刻却变得光滑白皙,面上羞红。

江阴先是一愣,转而变成了一副惊讶状。

晏深见状,轻声一笑,“怎么,不好看?”

江阴点头,“好看。”此时冬葵动了动,渐渐睁开了双眼,待看清了眼前人后,唇边一笑,“江......江阴,你......你回来了?”

她终于醒了过来,江阴喜极而泣,连连朝她道歉,“对不起冬葵,师兄对不起你,可我.....可我没有办法。”

“我没有办法......”江阴颤声道,便抓紧了冬葵的手,冬葵坐了起来,唇边的血迹还未干涸,抬手一摸,再看看四周陌生的环境,转而一副疑惑的神情道,“这是哪里?”

这边江阴依旧没有回过神来,沉浸在一副歉疚的神情,冬葵见状,便站了起来,抬手抹去了脸上的血迹,一把拉江阴起来,嘴里开口道,“回家吧,师兄。”

晏深却轻咳一声,“他们二人可以走,不过你不可以。”

冬葵闻言,转而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冷声道,“我为何不能走,脚长在我这里,想走就走,干你何事!”

晏深眸中闪过一丝失望,“倒真是一个白眼狼,我方才救了你,连句谢谢都没有,如今还对我这般冷言冷语,是在是让人心凉啊。”

说罢,他便锤了锤胸口,做出一副心痛的神情。

江阴嘴唇轻启,便道,“对不起师妹,要委屈你几日了。”

冬葵道,“什么?”

晏深见状,手指轻轻的把玩着从腰间取下的竹笛,毫不在意的轻声道,“你师兄把你留在这里了,还不懂吗?”

冬葵沉眸,似乎觉得有些可笑,转而看向江阴,“是吗?”

江阴点头,做出一副务必懊悔的模样,拉着一旁女子的手,狠心地离开了。

望着他的背影,冬葵心痛不已,眸中泪雾遮蔽了男子越来越远的身影,却一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晏深见状,“你倒比我想得要冷静。”

叫做嫣儿的女子走上前来,毕恭毕敬的低声问,“那她......”

“就让她住喜悦的房间。”晏深淡然的道,“反正很快,那房间便又会空出来了。”

那女子微微一愣,却也并不敢多问再多,便转身看向了他,应道,“是。”

冬葵一直站在那里,望着眼前早已空无一人的长道,却突然摸到了一个恪手的东西,低眼一看,却是一面铜镜,她自然认得,那是师父的物件儿。

她突然转过身来,望着眼前的男子,道,“何时吃饭?”

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忽而眉眼一弯,似乎觉得这句话有趣极了,便道,

“我倒现在终于明白了,他为何会喜欢你了。”

冬葵闻言一怔,似乎并未理解到他的意思,道,“什么?”

男子轻轻摇了摇头,道,“你如饿了,便找嫣儿吧,她会照顾你。”

“我倒是有一惑不解,不知公子可否解答?”冬葵望着他,还无惧意。

却见男子眸中笑意愈来愈深,便道,“直说无妨。”

“我一不失武功盖世,二非练武之才,三不与贼人为伍,你留我在这里,干什么?”冬葵淡淡的问道,眸中多了一丝疑惑。

晏深移开了眼睛,便抬脚走开,冬葵见他不答,便追了上去,一旁的嫣儿也有些微微一怔,却也识趣的退了下去。

......

走出枫叶林的江阴一副心事重重,一旁的喜悦一直阴着一张脸,突然停了下来。

江阴见状,也跟着停了下来,喜悦轻声道,“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这都是我欠你的。”江阴回答,便朝前走去,二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到了帝京,已是下午,江阴直接带她到了凤凰阁,喜悦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他,“江阴,谢谢你救我出来。”

江阴依然是一副苦笑无奈的神情,闻言一笑,朝她有气无力的道,“回去了之后,就别再乱跑了。”

喜悦眸中多了一丝诧异,“你怎么知道......的?”

“以你这三脚猫功夫,怎么可能闯进那地方,何况,你那日说的话,分明就是欲擒故纵,是在是不像你能说出口的。”江**。

“那你师妹......”喜悦沉默,似乎有些愧疚,“对不起,害得她陷入了那无间地狱。”

“你说什么!”江阴一惊,这才恢复了正常,却是一副极其关怀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300章 正义凌然 喜悦沉眸,面上也多了一丝怯意,“是一个黑衣男子带我去的,他说哪里是极乐世界,去了,就能告别过去,过新的生活,没有人会嘲笑我。”

“可是那个地方,它......它是无间地狱!”喜悦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我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女子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吃得渣都不剩,看着她顶着一张不属于自己的脸咧嘴笑,看着一个个面色惊恐的人朝我投来求助的目光......”

江阴走过去,似乎觉得事情有些棘手起来,却伸出手将她抱在怀里,柔声道,“没事了,马上就回家了。”

喜悦却轻轻推开了他,道,“可是你知道吗,那些人不杀我,所有人都死了,只要我活了下来。”

“为什么?”江阴问。

喜悦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接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来,道,“不过,有一天夜里,竹园出现了许多人,但又不像是人,我以为是那些死去的人的灵魂回来寻仇了,太害怕就......”

“可确定那些人是何来历?或是来干什么?”江阴问。

“他们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可整个竹园的人都不为所动,反倒是琴声,一直响到了天明。”喜悦道。

江阴沉眸,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今师傅要是知道他为了救出喜悦而将冬葵留在了哪里,恐怕会气得将自己千刀万剐。

但他很笃定,那些人不会伤害他的。

送走了喜悦,江阴来到了一处无人的墙角,从胸口处取下了一块铜镜,默默念了口诀,便等着哪里。

这边冬葵已经躺在了檀木床上,正把玩着手里的铜镜,忽然现出了一个人影,竟是江阴。

他此刻正一副略带担忧的目光看着自己,冬葵一笑,转而看了一眼四周,见无人便悄声道,“师兄?”

江阴略带歉意的道,“师兄没有选择,喜悦一个凡人,我得救她出来。”

冬葵却莞尔,一副无所谓的神情,“无事,师兄我不怪你的。”

江阴闻言,好似得到了世间上莫大的赏赐一般,突然笑了出来,“带你来这里,是师傅的意思,这竹园古怪得很,你万不可离开寸步,还有,小心那个女人。”

江阴法术有限,铜镜一黑,冬葵只在那面铜镜上看见了自己的脸。

却见纸糊的窗口旁闪过一个人影,冬葵忙将手里的铜镜藏进了袖子里,此时门轻轻地被人一推开,走进来一人,正是那个黑衣女子。

冬葵就这么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身上怪异得很,却又猜不出到底怪在哪里,思来想去,倒不想了。

那女子竟超她行了一个礼,白净的脸上露出了一副惊悚的笑容,吓得冬葵汗毛一立,颤声道,“什......什么事?”

那女子倒一惊,连忙地下了头,“主人叫我带你一个地方。”

冬葵点头,“好。”

女子走在她的前面为她带路,冬葵就这么一路望着她的背影,眼前这个女子身高很高,而且行走间不似女子般轻柔,反而多了一丝沉重,而且肩胛骨很宽,衬得这一身衣裳有些别扭。

绕过了一道长长的廊道,女子突然停了下来,一直低着脑袋,冬葵差异,眼前并无任何人,便问,“你家主人在哪儿?”

还未等那女子开口,身旁的一扇门便自行打开了。

冬葵顺着门打开的一瞬望去,眼前是一处类似书房的格局,檀木作的书架上摆放了各类图书经文,书架整齐地摆放在两旁,给中间留出了很大的空间来,摆放着一张古色古香的案几,案几上凌乱有序的摆放着书法用具,而此时一个白衣男子正饶有兴致的提笔写字,挥手间笔墨成锋,几个大字留在了那白色的纸上。

冬葵走了进来,门就在此时关了起来,四周的火烛啪的一声亮了起来,明晃晃的烛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男子收回笔墨,望着自己写着的那几个笔锋俊秀的“正义凌然”四个大字。

冬葵莞尔,“公子这字倒真是好看。”

晏深眸中一深,柔声问,“姑娘对这四个大字可有何见解?”

冬葵愕然,脸颊处微微一红,似乎有些害羞,晏深见状,便宽慰她道,“此处并无他人,姑娘不妨直说。”

冬葵看了他一眼,便直言道,“我那个......不认得。”

这下倒是眼前的男子有些诧异,转而低声一笑,道,“原来姑娘不识字,这四个字,写得是‘正义凌然’,姑娘可懂其中深意?”

冬葵沉思片刻,“公子到底是想问什么?”

“何为正义?何为凌然?”晏深直言道,一双弯月眉轻轻一抬,好似神仙般的清闲一般望着她,好看无害的脸上渐渐浮现了一丝深意。

“正义自然就是哪怕天下人都负了我,我也绝不会辜负了天下人,而这个凌然,自然是一种凌处于天地之上,无惧无畏,哪怕身处人间,心里也有神仙般的潇洒。”

此时却听男子呵呵一笑,似乎并不认同她这句话。

“姑娘能答出我心中疑惑,倒是让我有些惊讶呢。”

冬葵却摸了摸干瘪的肚子,“你这人真是好奇怪,让我来就是问这么些奇怪的话?什么时候吃饭!”

晏深抬手,长袖一挥,身后的书架忽然朝两边散去,露出了一条漆黑的小道,男子一步,而后便道,“姑娘看了这个,恐怕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什么?”冬葵眸中一惊,想不到这个竹园竟暗藏着这么多的机关,随后便跟上了他的步伐。

男子轻轻的拍了拍手,暗道里的灯忽然一亮,幽冷的暗道理忽然被暗黄色的油灯照亮,随后二人便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待冬葵走了进去时,身后的书架再次合拢。

她心里一个咯噔,“你不会是想悄悄杀了我吧?”

男子柔声一笑,似乎觉得她这句话有趣极了,紧而借着道,“我若是想杀你,何必会和你多这么多废话?”

这边冬葵依旧还放不下悬着的一颗心,随后便朝着他笑道,“那便好极了。”

晏深却问,“你这么怕我杀了你?”

女子淡然一笑,“我同你无仇无怨,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你手里了,不是亏得白白来人世一趟了?”

这边晏深眸中笑意越来越深,公子半轻柔的嗓音道,“我不光是不杀你,还会保护你。”

“保护我?”冬葵惊声道,“你我无亲无怨的,为何要保护我。”

晏深突然止住脚步,白净的脸上洒了一层淡淡的烛光,忽然开口道,“我终于明白陌雪逸那小子会为了你放弃整个妖族了。”

章节目录 第301章 人间地狱 女子愕然,似乎并无察觉他会这般说话,随后轻声一笑,道,“小女不才,恐怕要辜负公子所愿。”

“哦?”晏深眸中一深,随后便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道,“你会不会辜负我,待会儿就知道了。”

二人再次往前走,明晃晃的烛光打在二人身上,拉出了两个一长一短的身影来。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赫然出现一道石墙砌的大门。

晏深手指一动,石墙门上丑陋无比的不知名怪物的头一动,朝着顺时间方向转了两圈,随后只听吱吱几声,沉重的石门一开的瞬间,冬葵便听见了不知是人还是鬼的嚎叫声。

晏深望向她,依旧是一副温柔的样子,“怕了?”

冬葵轻笑一声,道,“怕?为什么会怕?”

这次晏深便示意她走在前头,极其绅士的朝她伸出手,道,“请!”

冬葵看了他一眼,便走在了前头。

“这里是什么地方?”冬葵看了一眼有些潮湿的地道,顺着台阶一直往下走。

晏深跟在身后,闻言便回答,“我若说这里是人间地狱。你会信吗?”

冬葵眸中多了一丝复杂,随后便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道,“这儿既是你的地方,你说这里是天堂,我也会信的。”

“哈哈哈,你真是……”晏深一笑,却是一副纯真无害的笑容,“有趣极了。”

冬葵闻言跟着他一笑,“多谢公子夸奖。”

台阶越往下,冬葵隐隐嗅到一股愈来愈浓烈的腥臭味,鲜血夹杂着腐肉的味道,实在是刺鼻难闻。

冬葵觉得那味道有些冲脑,身旁却多出一只手出来,白皙修长的手指上捻着一张手帕,随后便听从后传来的男音道,“戴上。”

冬葵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也不怀疑他那手帕上抹了什么毒药或者是其他,实在是这味道太难闻了,便戴在了头上。

奇迹般的,那层薄薄的面纱戴上之后,竟隔绝了外界的味道,冬葵偏过头去朝他道了一声谢谢。

男子望着她面纱上的一双淡色的眸子,忽然一笑,“不必。”

冬葵自讨没趣,继续往前走,却走向了一处黑暗,这里竟没有火烛,她转身看向晏深,“怎么没有灯?”

男子手里不知何时拿着两只火信子,递了一只给她,微弱的光芒只能照亮小小的一方。

冬葵接了过来,便顺着手中的火信子看去,心里骤然一怔。

这!这是什么!

腐朽的铁牢门里,关着一个面色悚然的女子,女子早已身怀六甲,此刻正望着她咧嘴一笑,随着她张嘴的时候,嘴里混合这血水的浓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她也不擦,就这么让那浓水流着,一双眼睛望着冬葵直放绿光,好像要吃了她一般。

冬葵吓得望身旁一推,身子撞在了铁牢门上,火信子移过来时,冬葵双眸一瞪。

铁牢下此刻正贴着一张脸,与其说是一张脸,是因为五官尚还存在,其余的皮肤像是被火烧了一般,皱巴巴的皮肉绞在一起,十分恐怖。

“他们!这……”冬葵吓得不知该怎么说话。

晏深见状,淡然一笑,道,“我说了,这里是人间地狱,既然他们在这里,你还不懂吗?”

冬葵往后一退,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一滑便摔倒在了地上,眼前的白衣男子微微往前一顷,却始终没有来得及拉住她。

顺着火信子的光看去,那竟是一滩模糊的血肉。

“啊!”冬葵吓得尖叫一声。

晏深几步走过来,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是你吗!”冬葵将他猛地推开,冷声道,“是你把他们关在这里的吧,不见天日,相互折磨?这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人间地狱?这里是你发泄内心欲望的修罗场!”

晏深眸中一深,淡然道,“有时候,看见的并不是真实的。”

冬葵自己站了起来,轻轻弹去身上灰尘,“那你说!他们为何被关在这里!那个女人!”她指了指右边的女人,又道,“她都已经这样了呀!你还不放过她!”

晏深一直未说话,等她发泄一通后依旧一副淡淡的笑容满面,“我说了,你看见的不是真实的。”

“可我看见的就是这样!”冬葵忍住眸中激动,极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是怎样的?”冬葵抬头看向他,轻声问道。

她也不知道自己方才为何会这般失控,大抵是第一眼见他们的目光,那种无助,与绝望,和当初被关在那一方墙院下的自己有什么不一样。

“那个女人肚子里怀的,并不是人。”晏深道,“是个鬼胎。”

“鬼胎?”冬葵抬头一笑,似乎觉得既滑稽又可笑。

晏深自然看出了她眸中的冷笑,突然冷声道,“你看见她如今这般可怜模样,自然不知道她当初是如何手段残忍地吃了自己的血肉。”

“你可知这世上有一禁术,就是用至亲血肉熬成羹汤,便可换一盛世容貌,倾城天下。”晏深继续说。

冬葵却轻轻摇了摇头,“为什么?”

“一个出身青楼的女子,你说是为了什么?”晏深冷声道,浑身的冰冷丝毫不像方才那般平易近人。

“为了金钱?吃了自己的孩子?”冬葵呢喃,双眸模糊的看向一旁的女子,只见那个女人此刻也看着自己,仔细一看,那张布满血污下的脸确有几分姿色。

“那他呢?”冬葵又问,将火信子移到了那张恐怖的脸旁,那人似乎许久未见光,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他又是为了什么?”

晏深却淡淡的回答,“你自己问他。”

只见他手指一动,那人便发出了极其凄惨的嚎叫,一双手举在头顶,似乎在求他放过自己。

晏深往前走了几步,“你自己说!”

那人将头埋的越来越深,而后沙哑的嗓音道,“我买了我姑娘,赌坊的人说我再还不上钱,就砍了我双手,我没有办法,就买了我女儿,反正是我辛辛苦苦养了她。也是时候报答了。”他说得言辞有理。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你女儿遭人凌辱至死,你竟半点悔改都没有?”晏深冷声道,眸中充满了鄙夷与不屑。

冬葵一直沉默着,默默地听他说完了这一切。

那男人哈哈笑道,“那又如何,我差点被赌坊的人活活烧死!”

晏深闻言,隐在袖中的手一动,男子便跪在了地上,抱着脑袋滚来滚去,嘴里发出的惨叫声愈发地凄凉。

对面铁牢里的女子见状,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惨叫声,渐渐引发了这人间地狱狂欢。

章节目录 第302章 赵大人之死 妖族大殿内,一个蓝衣男子反复踱步,俊秀的容颜上此刻多了一丝焦急,似乎在等着什么。

咚咚咚,几声匆忙的脚步声打乱了眼下平静,男子抬眼看去,眉眼一弯。

“怎么了?”洛桑尘连忙问。

重赫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后颤颤巍巍的回答,“死……死了。”

“什么!”男子闻声一惊,似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而后终于回归了平静,面上惊慌转瞬即逝,随后淡淡的道,“退下吧。”

重赫略带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薄唇微开,道,“殿下……”

“江阴找到了吗?”洛桑尘又问,随后步伐有些颤颤巍巍地走上台阶,坐在了铺着一层白色皮毛的长椅上。

“殿下,您好好休息一下,所有的事重赫会全力替您办到,如今风云暗起,殿下若因过去而折磨自己,这!”

男子沉眸,难目哀伤,朝他轻轻摆了摆手,道,“我若要坐得稳这个位置,就得还整个妖族一个真相,还有我父亲……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重赫听他叹了一口很长的气,闻言后也是感伤不已,又奉拳道,“不管如何,殿下必须照顾好自己。”

望着重赫离去的背影,蓝衣男子忽然面露愧疚,轻声呢喃,“你果真不怪我吗。”

重赫方才退下,这边又来一人,来人身材魁梧,身上披着一块花白的皮袄,冷眉横目,却在看向眼前人时才露出仅有的温和。

“见过殿下,您找我?”邪业看了他一眼,又轻松垂下了脑袋。

洛桑尘柔声一笑,堂堂雪狼一族的骁勇健将,竟也有如此一面,也实在是让人有些难以置信。

“你坐这里。”男子抬手一指,手指的方向就是他身旁离得不远的空座。

邪业先是有些错愕,随后便有些迟疑,“这……臣不敢。”

“有何不敢?”男子挑眉。“这儿又没有其他人。”

邪业沉眸,依旧一副迟疑犹豫的神情,便道,“殿下是殿下。臣杀人无数,手染鲜血,如此近身,实在有悖于心,还望殿下不要为难。”

洛桑尘却起身,便他走了过来,手指微微一动,身后那扇烫金大门轰的一声关上。

吓得眼前的邪业微微一怔,全然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邪业,你可曾见过我的父亲?”洛桑尘忽然停在了他面前,一张纯良俊美的脸此刻布满了忧郁。

好似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密布着层层乌云,看得人只觉忧心。

邪业望着他忧心忡忡的脸,便开口问道,“殿下为何突然想起狼主了?”

“狼主?”洛桑尘这还是第一次听他说起这个称呼,眸中不禁生出了一丝疑惑来。

邪业沉眸,解释道,“当年雪狼一族称霸妖族时,狼主殿下就一直没有改称号,直到狼主殿下陨了,适才传任于其子嗣,称狼主。”

洛桑尘闻言一惊,眸中忽然多了一丝光芒,随后便道,“你叫我殿下,也就是!”

“我父亲没有!”

见他一副喜出望外却又布满惊慌的样子,邪业却轻轻摇了摇头,“狼主殿下肉身已毁,当我找到他的时候,只剩下了一副空壳。”

“什么意思?”洛桑尘连忙追问。

邪业眸中流露出一丝惭愧,随后轻声道,“殿下别问了,想必狼主殿下是不会让你知道的。”

随后邪业转身离去,也不管他会不会知自己不敬之罪,但他知道他不会。

洛桑尘上前一步用剑拦住他,冷声道,“你说不说!”

邪业望着悬在自己脖子处的配灵,眸中神情复杂变化,却见他轻轻抿了抿嘴唇,一副并不觉得他会伤害自己的样子。

“殿下,您就算知道了,也做不了什么。”邪业突然轻声道。

洛桑尘凝眸,“做不做得了,是我的事。”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一个不进不退,一个犹豫不决。

直到门再次被人推开,重赫看着眼前这一幕,面上一怔,随后露出一副诧异的神情,“你们……”

还未说完,邪业便冲他一笑,抬手撇开了悬在脖子处的配灵,便重赫蹦去,脸上露出一副犹如大赦的笑容,“比试!我正与殿下比试呢!”

“比试?”重赫抬手推开了他,便走到蓝衣男子的身旁,道,“赵大人的尸骨不见了。”

“什么!”邪业一惊,“赵厮竟给我死了!真他x的活该!”

邪业在这大殿之内爆了粗口,这还是头一次。

“找!就是翻遍整个王宫,也要给我找到!”洛桑尘道,随后便抽身出来,便殿外走去。

“是。”重赫答。

邪业正准备说一句什么,便被身旁的男子一把捂住嘴,重赫只觉得一股热气喷了出来,面上并无任何表情。

待那道蓝色身影离开后,重赫才放开了手,掏出手帕在手里擦了擦。

“唉我说你这是干什么!就允你说话不许我说话了是吧!”邪业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倒让重赫轻轻抚额,却依旧不语。

二人这这么拉拉扯扯地走出了门,却见一众侍女磨磨蹭蹭的样子,重赫凝眸,厉声道,“不干事在这里做什么!”

邪业却微微一笑,“人也是女子,你就不能温柔点,以后谁家女子敢嫁给你哟。”

此言一出,底下一群侍女纷纷跪在地上,“将军饶命,奴婢门正打扰着别苑,谁知打水时竟发现了……”

重赫眸中一惊,随后瞬间移动到了几人面前,“发现了什么?”

“您……您自己去看,我们……不。”见那侍女被吓得口齿不清,重赫也不再问,便朝别苑走去。

邪业似乎也感兴趣,抬脚跟了上去。

却见他眸中多了一丝担忧,邪业便拍了拍他的肩膀,似安慰道,“无事,不管是什么幺蛾子,有我在绝不会让他飞到殿下这里来。”

重赫快步走在了他前面,转身进了别苑,里面围着一群人喋喋不休地在争论着什么,众人一见重赫,纷纷跪在地上,“见过将军。”便移步退了下去。

几个侍从早已将井里的人捞了出来,此人伤痕累累,正是赵大人。

“哎哟!这!这不就是大人吗!”一群大臣不知何时跑了出来,指着这地上的男子惊呼一声,纷纷露出了一副万般痛心的样子。

一人小声道,“赵大人这是招惹了谁,竟死得如此凄惨,如今我妖族痛失要员,实在是让人痛心呐!”

这句话像是引爆炸药的导火索,一时间众人纷纷议论起来,也不顾重赫在这里,都在胡乱猜测着赵大人的离奇死因。

又听一人高声道,“大人不就是被殿下给带走的嘛!”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再遇环生 “若你一心守候的天下苍生是这般,你还会一如既往地如此冥顽不明吗?”晏深的公子音好听绕耳。

冬葵沉眸,忽然啪的一声,眼前竟亮起了许多盏灯。

“没有地方永远美好,只是人永远无法直视内心罢了。”晏深叹了一口气,手指微微合拢,那火信子便化作了一缕尘埃。

顺眼看去,眼前是一排排望眼欲穿的铁牢,锈迹斑斑的枷锁挂在那铁门上,似一道极其恶毒的咒语凌辱着这些哀怨声漫天的灵魂。

冬葵一步一步朝前走去,不知何时笑声突然停了下来,转而变成了一副可怕的冷静。

断了四肢的少年布满绝望的眼神,失去双眼的老人用手摸着那布满皱纹脸庞,每个人都一副可怜的模样,每个人都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她,好像在觊觎一块甜美的糕点,双手趴在那布满铁锈的牢门上,双眼里散发着充满着渴望的光芒。

而眼前女子丝毫没有退缩,她想一探究竟,不知走了多久,大抵是内心深处传来的恶心让人头目眩晕,每一步都变得沉重起来,似有千万玄铁灌进了骨头里,整个人都变得消沉下来,只见她面上的白沙微微一动,“那你将这些人关在这里,是想洗去他们身上的罪恶,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杀戮欲望?”

晏深莞尔,似乎觉得这样的她既愚蠢又单纯,“我说了,这里是人间地狱,我从未强求任何人,他们没有选择。”

冬葵闻言,哈哈一笑,似乎觉得好笑极了,“你以为我是傻子不成,哪有人愿意永远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不在这黑暗下苟活,等着他们的,就是死路一条。”环生冷声回答。

冬葵忽然停在了最里面的一处铁牢里,眼前是一个约莫着十来岁的小男孩,浑身都张满了可怕的绿癣,像是一块一块青苔。

小男孩一副惊恐的目光看着他,冬葵走进一看,只见他手里还捧着一块还未吃完的大腿肉,只淡淡的扫了一眼冬葵,便又吧唧一口,张嘴的瞬间吓得冬葵倒吸了一口气。

这哪里还是人,分明就是怪物。

那口如猛兽一般的獠牙,一口下去,一大块肉便从那血淋漓的骨头上分离下来。

冬葵已经吓得不知该说什么了,许久才慢慢的反应过来,那小男孩忽然朝她嘿嘿一笑,然后走进了她,冷白色的面上忽然生出了一丝不似孩童般天真的笑容。

晏深一见,连忙摇了摇袖中的铃铛,那小孩这才连连往后退去,一副害怕极了的神情,而此刻那红衣女子正转身疑惑不解的盯着自己。

“我要是再晚一点,你可就成了他的腹中餐了。”

“你带我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冬葵突然问。却又像是自问自答一般,冷冷一笑,“让我明白人形丑恶,还是想让我为你做些什么?”

晏深眸中一深,忽而启唇道,“不管我为了什么,都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冬葵差异,“抱歉,这世上对我好的人,只有一人才是真心为之。”

“你说的是那妖族的新殿下?”晏深似乎很了解她,随后双手环在胸前,“丘和冬葵,你真的了解他吗?”

随后男子抬脚转身离开,冬葵闻言便跟了上去,走出地牢的时候里面的灯再次关上,那一声声哀嚎与笑声越来越浅,见他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冬葵便上前一步抓住了他,“你什么意思?”

“你真想听?”男子低声问,如女子般美貌的脸上多了一丝轻笑。

冬葵微微一愣,眼前人的美貌与环生有些相似,却多了一丝女子般的轻柔,那种柔到了骨子里的细腻,若非自己已经看出了他是男儿身,一定会以为眼前这人是个女子,还是个倾国倾城的美艳女郎。

而眼下男子似乎并没有半点隐瞒,便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向她道,“你可真的知道,他是真的爱你,还是想要取回失去的一缕魂魄?”

此言一出,冬葵便沉默了。

她自然知道自己非人非鬼,而晏深的这句话,突然让她很难受。

晏深见状,轻声一笑,抬手一挥,眼前的石门轰的一声打开,抬脚便走了出去。

冬葵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屋子里,若非身旁女子时不时地搀扶,恐怕她定会摔在地上,回到房间时,她许久都未缓过来。

一时间接受的东西太多了,只见她白皙的脸上忽然闪过一丝恍惚,随后房门被人轻轻推开,那黑衣女子脚步很轻地走了进来,手里端着几碟小菜,只见她面无表情的介绍道,“这是红烧笋子,凉拌笋子,还有这个,清汤笋。”

冬葵望着眼前的全笋晚宴,毫无胃口,便摇了摇头,道,“拿下去吧,我不饿。”

那女子似乎微微一愣,似乎觉得自己语气不当,又怕怠慢了她,便柔声道,“可是……”

冬葵转身坐在床上,掀开薄被倒了上去,“我累了,你下去吧。”

“那……这菜?”那女子迟疑道。

冬葵微微蹙眉,打定了她不会把自己怎么样的想法,便厉声道,“拿走。”

直到那扇门关上后,冬葵这才坐了起来,却见那黑影一直未离开,她忽然很讨厌这种被监视的样子,便想出了一个法子。

只见她轻轻走到门前,每一步都尽力将声音压得低低的,随后便伸手抠了一个小洞,油纸糊的窗户很快便破了一个洞,随后便俯身低头看去,那女子果真现在台阶下,手里一直端着笋子大杂烩。

“你进来吧!”冬葵打开门道。

那女子面上微微一惊,闻声便走了进来。

却见她故意与自己保持着距离,女子将手中东西放在了桌上,便有意退下。

冬葵摇了摇水壶,空荡荡的水壶里连水声都听不见,便作一副失望的神情,道,“没水如何吃饭?”

“我去打。”女子接过水壶便轻声离去,冬葵拿起竹木筷子夹起一块看起来还不错的笋子,假装喂进嘴里,见她一走,连忙飞奔过去关上门。

冬葵正满意地回过头来时,却听身后传来一声熟悉的男音。

“饭菜可还合口味啊?”却见长桌旁突然坐了一个男子,此刻正拿着她方才用过的筷子夹了一口笋子进嘴,细细咀嚼后,眸中这才满意一笑。

“这晏深的手艺越发的好了。”环生轻声笑道,便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起身朝冬葵走去。

“许久未见,可有想我?”男子如月般的细眉轻轻一挑,随后朝她温柔一笑。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多生事端 “我看是故意有人挑事吧?”一旁的邪业走上前来,随后一只手打在满脸阴沉的重赫肩膀上,一边朝着众臣不屑地道。

见他一来,议论声也少了许多。

邪业略带担忧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便轻声道,“他们是在故意激你。”

重赫沉眸,随后便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便望着眼前的男子轻声道,“我自然知道,只是你每每站出来替我出头,可想过后果吗?”

“后果?”男子无所谓的挑眉,一副似听见了这世上最好笑的事一般,“从我活着走出莽荒之地时,这时间万事,什么后果我都不怕了。”

想到如此,重赫朝他宽慰一笑。

“殿下!”门口处忽然走来一个蓝色身影,此刻眉头紧锁,重赫沉眸,想不到这消息传得这样快。

而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怎么回事?”洛桑尘凝眸,却听见一旁多出几声女子哭哭啼啼的声音,不知是谁退了她一把,一个锦衣玉袍的女子此刻一副丧容,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拂袖试泪。

“你是?”洛桑尘问。

那女子低着头,泪水一滴一滴地顺着她的脸庞流了下来,温升便抬起脸来,“鄙妾是赵大人的内人,跟随大人多年,早已与他合为一体,夫妻一心,如今竟发生了这等子事,鄙妾......不知该如何活下去呀。”

“据我所知,你是赵大人新纳的妾吧?”洛桑尘身后的男子道,这时重赫等人才看见了他身后的宁安。

“既是新纳的妾,你说夫妻一心,合为一体,是不是过早了?”宁安阴着一张脸,加上天族与生俱来的骄傲,整个人身上如同渡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随后便见他眸中多了一丝戏谑,从袖中拿出了一叠案宗,冷声道,“赵大人这些年在妖族招兵买马,居心又何在?你口口声声说着与他夫妻一心,那这位夫人,你来说说,是否该沦为同罪,一并处置?”

那女子闻言身子一颤,随后嘴唇发白,似乎要说着什么。

“我......”女子脸色一白,一口黑血只唇角流了下来,随后便倒在了众人面前。

“这!这是怎么回事呀!”一旁的一个大臣连忙移开双脚,连忙摆摆手,道,“这,这不关我事啊,我可什么都没有做。”

宁安收回了案宗,随后便走过去一探究竟,只见女子唇下含了一个东西,转过头冷声道,“是毒。”

“含毒自尽?”重赫嘴里呢喃,不,这件事远没有这般简单。

能让一个攀附权贵的女子甘心服毒自尽,不是有把柄在他手里,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了。

重赫突然跪在地上,“赵大人是被我从天牢里带出来的,还请殿下治我不敬之罪?”

男子沉眸,面露难色,并没回答。

“殿下?”重赫抬头看向他,一副心意已决的神情。

却见他眸中多了一丝犹豫,似乎正准备开口说什么,却被身旁的一个大臣给抢了先。

那人指责道,“你私自带走宫中要员,可当何罪!就算赵大人犯下滔天大罪,自有妖族律法,你以公报私,简直胆大包天!”

邪业眸中怒火浮现,额头上青筋爆起,脚步也跟着往前一迈,却被重赫幽幽地看了一眼。

见他轻轻摇了摇头,邪业这才止步。

洛桑尘朝宁安看了一眼,那宁安便走过来束住重赫双手,随后朝一众大臣喊道,“此事还需细细调查,万不可敷衍了事,您说呢?”

那人收住了方才气势,随后朝他讪讪地一笑。

人群里却多了一丝嗤笑,“殿下心宽,竟留你这么个人在这里,狐假虎威!”

宁安沉眸一笑,随后便回答他,“我是什么人,容不得这位大人替我瞎操心。”

噗呲,邪业忍不住笑了出来,望着那人逐渐发绿的脸来,顿时觉得开心不已。

而眼前的宁安始终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他轻声一笑,道,“你笑什么?”

邪业揉了揉眼睛,故作漫不经心地回答,“无事,被苍蝇屎脏了眼睛。”

那人气得眼睛一瞪,奈何顾及洛桑尘还站在那里,又不敢发作,只好沉声叹了一口气,道,“败坏风气!”

说完便拂袖而去,一众大臣见自讨没趣,纷纷便面前蓝衣男子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礼,随后便一哄而散。

“起来吧,”洛桑尘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这事既是我做的,又为何让你来替我背锅?”

“殿下让你起来你就起来,扭扭捏捏的做什么,又不是个女人?”邪业将他一把拉了起来。

“事有蹊跷,我不能让!”重赫沉眸,又不知该怎么开口。

身旁的宁安将手里的案宗递给了他,重赫拿起来一翻,眸中渐渐翻起一层涟漪,直到看到末业最后一个字时,他才明白了过来,转而不可置信地望着洛桑尘道,“殿下是何时发现的?”

“从他故意激怒我,要我下位的第一天。”男子回答。

几人回了寝宫,一路上重赫都觉得怪怪的,便停下了脚步,问,“殿下准备怎么做?”

“你觉得呢?”洛桑尘挑眉问,一副毫无波澜的神情望着他道。

却见眼前的男子眸中多了一丝笑意,随后便一字一句道,“瓮中捉鳖?”

洛桑尘点头,绝美的侧颜轻轻扬至好看的弧度。

……

夜晚总来得很快,诺大个王宫里,几声鸦鸣划破了夜的寂静。

“殿下?”寻声往下看去,眼前是一个寂静的院落,一个身穿乳白色锦云纹长衫的男子独自站在那门前,修长的手指一直搭在烫金檀木门把上,金色的月光照在他绝美的轮廓上,好看地让人移不开眼来。

见眼前人不答,重赫便抬高音量喊了一声,“殿下?”

那人身影一颤,随后便转过身来,眸中多了一丝诧异,问道,“有消息了?”

重赫摇了摇头,“宁安还未回来。”

“此去还望天命成全。”男子呢喃,眸中流火浮现。

“您别担心殿下,有邪业护着,宁安他不会有事的。”重赫宽慰道,很像抹平他此刻紧紧皱在一起的眉头。

却见他眸中多了一丝担忧,转而看向重赫。“那女子所含毒药,可有何线索?”

重赫凝眸,“据灵女答,里面有洛桑花叶的成分。”

见他沉眸,重赫又答,“其心可诛!”

“他越是想尽快铲除我,就越会露出线索来,到时候狐狸尾巴长不长,马上就要揭晓了。”

章节目录 第305章 竹园地道 “此事牵连甚广,也不是一件容易事。”重赫望着头顶一轮金月,淡淡的月光逐渐融入他眸中。

洛桑尘见状,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一事我不明白,这个季节已是洛桑花枯萎的季节,他又是如何找到新鲜的洛桑花叶制成毒药的?”

重赫闻言,便转过头来,却往后不经意退了一步,“属下虽不知如何制毒,但殿下可还记得,您登基一日,整个东麓大地上的洛桑花都开了。”

“哦?”洛桑尘眸中一惊,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还有这等子事儿?”

重赫双手奉拳,十分诚恳而言,“殿下乃天远之人,洛桑花开祥瑞之征兆。”

“退下吧。”男子呢喃,望着他眸中一深,随后便退身进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

“放我出去!”

“快放我出去!”漆黑的夜里,寂静无声的竹园里传出一声声女子的叫喊声,随后便见一个黑衣女子闻声走了上来,靠在房门前轻声道,“你别叫了,公子不让开门。”

冬葵握紧了手里的茶杯,砰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厉声道,“这是做什么?他生气了?”

黑衣女子并未做答,此时却听见身后传来几声脚步声,女子转身一看,便半跪在地上,轻喊了一声,“公子。”

“嘘!”来人一身白衣,月牙色的白衬得他皮肤发亮,如墨汁般浓黑的头发由一根白色的带子束在身后,此时男子眸中擒着一丝笑意,随后便示意她退下。

女子应声离去,里面那人似乎正在听着什么,男子眉眼一弯,俊美的容颜上多了一丝狡黠的笑意。

“我知道你来了,你把我关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女子轻笑一声。

环生沉眸,长睫下一双宝石般眸子里渐渐涌现点点深意,随后便道,“看来,晏深并没有让你开窍?”

“开窍?”女子语中多了一丝疑惑,随后又道,“你们到底有什么意图?毁灭世界?还是想改变众生啊?”

环生忍住了笑意,回答,“我既不想毁灭世界,也不想改变苍生,不论我想做什么,意图为何,都不会伤害你。”

他说的这般诚恳,若是寻常人,定感动地稀里糊涂,里面的女子却沉声一笑,似乎觉得他方才所言有趣极了。

“你就这般喜欢我?”冬葵轻生问道。

“我对你的心意,至始至终,你不过是假装不知道罢了。”门外男子突然叹了一口气,转而眸中流露出一丝哀伤出来。

只听吱呀一声,那扇门上的枷锁渐渐消失,随后门一开,男子便走了进去。

冬葵眸中逐渐倒映出一个白色人影,随后脚步往后一退,冰冷的面上并无任何惧怕意。

“环生,若你我二人能永远停留在初见,我定不会如今日这般厌恶你。”

咚的一声,男子一拳挥去,一旁的墙壁瞬间破了一个洞来,随后环生双眸怒火浮现,一把抓住了冬葵的手腕。

“你这般将我拒之门外,不过是心里还有一人罢了,我等得起!”

却听门外传来一声惊呼,那声音自然是晏深非男非女的轻柔音,“哟怎么发这么大的火?你若毁了我的竹园,可得赔我一个啊!”

晏深出现在门外不远处,手中竹笛上的红穗儿随风而舞。

随后便听眼前人轻声一笑,道,“晏深,你说了不打扰我的?”

晏深摊开手,作一副无辜状,“可是你动静太大了。”

“好吧,我争取下次注意便是了。”环生柔声回答。“明日一早,便不打扰你了。”

“哦?”晏深似乎有些疑惑,“不多待一日?”

环生却冷冷的答,“实在是你这笋子太难以下咽了。”

晏深忍住笑意,答,“合你胃口便行。”

言尽,男子便突然消失。

这边冬葵却连忙问,“你要走?”

男子微微抬眉,随后面上一笑,“我带你走,怎么,舍不得?”

“我能有什么舍不得,还望公子能早日放开我!”冬葵转身坐在凳子上,背对着他道。

“我何时抓着你不让走了,还不是你如这粘人的小猫,放你走后,兜兜转转又回到我身边罢了。”

“简直不知羞耻!”直到男子走后,冬葵才骂了一句。

走到门前,环顾了一眼四周,冬葵便望了一眼四周,那黑衣女子已经不在了,院子里还能听见不知名虫声,咕咕咕的声音,由远及近。

她突然欠身出去,躲在一处墙角下,掏出了胸口处的铜镜,然后拼了命地传言江阴。

不出一会儿时间,那面铜镜上便传出一人的脸,已经深夜,江阴竟穿衣裳,来不及问他为什么不睡觉自己吃没吃晚饭等无关紧要之事,冬葵便直切要事,将今日所见全都简略一遍告诉给江阴。

男子闻言,眸中由惊讶转变成疑惑,随后便道,“他关着那些人做什么?”

冬葵摇头,“我不知道,他说想让我明白什么。”

“那戏子与半仙竟有交集?”江阴嘴里呢喃一句,随后便朝冬葵道,“师妹,那人若真带你走,不管用什么办法,你都要来帝京,我到时候接应你。”

“可是……”冬葵沉眸,其中危险她定是知道的,何况环生的武功远在江阴之上,她又怎能让他冒险。

“师兄,你不必接应我,我……他不会伤害我。”冬葵道。

江阴却满脸激动,“你不用怕,你忘了师兄有救兵,怎么可能孤军奋战?”

画面一黑,想来也是自己灵力不足,随后便将铜镜收回了袖中,便转身正准备回到房间里。

待走进那屋子时,空中却突然飘来一丝极其凄惨的哀嚎,女子停住了脚步,随后便往后看了一眼。

院子里的竹子随风轻摇,什么都没有。

女子突然伸手摸了摸耳朵,还以为自己耳鸣了,便摸黑走进门了去,却在关门时,又听见了一声哀嚎。

女子脚下一顿,确定以及没有听错,接着一声声哀嚎传进了耳朵里,冬葵寻声而去,却觉得这声音就在脚下。

“谁?”她轻轻地问了一声,却无人应答。

“怎么了姑娘?”这时黑衣女子不知何时走上前来,见她蹲在地上,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没事,你下去吧,我方才……东西掉了。”

这么撇脚的谎言,却依旧骗过了那黑衣女子。

直到她退下后,冬葵这才一下一下的轻轻敲着地板。

砰砰砰--

再往前走一步,伸手一敲,咚咚!

顺着地板边缘,竟摸到了一条一指深的缝。

章节目录 第306章 窃听危机 顺着地缝儿摸去,能清楚地感受到里面吹来的凉风。

冬葵募地抽回手指来,环顾四周确定无人监视后,这才将油灯打了过来,微暗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地板,冬葵顺着地缝的缝隙往上一提,刺啦一声,便揭开了一个黑洞。

顺着油灯的光看去,竟是一排地板。

莫大的好奇心驱使着她,就在这时,地下再次传来了一声恐怖的哀嚎,像是地狱的恶鬼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而发出的惨叫。

顺着台阶走下去,冬葵还不忘将那地板给盖上,一手举着油灯,一只手扶着墙,脚步很轻地走了下去。

台阶很深,一直蔓延向下,望不见低,直到走下最后一步台阶,冬葵才拂袖擦了擦额头上一层热汗。

此时一股刺骨的凉风吹来,带着一股熟悉的腐肉味道,冬葵脚下一顿,似乎觉得来过这里。

又见她眸中多了一丝疑惑,将油灯举高,潮湿的墙壁上竟有划痕,像是有人用手指甲抓的,那指沟里似乎还有血迹,时间一久,便被风吹成了变成了深褐色,永远地保存在了这里。

望着如此触目惊心之景,冬葵心里猛然一跳,便朝前面走去。

正在好奇这暗道里没有机关时的冬葵,却听见了一丝细微的声音。

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说话,寻声而去,眼前竟出现了岔路口,正犹豫当下该走那条路时,那说话声再次传来,仔细一听,竟是从右边的小道里传出的,冬葵握紧手中的油灯,也不管里面是不是陷阱,便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手中的油灯忽然熄了,眼前的视线再次恢复了黑暗,摇了摇油灯,空荡荡的,竟是没油了。

无奈之下,便将油灯放在一旁,随后闭上了眼睛一路摸索着往前走。

那墙壁有些黏,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没走多久便看见前路有光,便加快了脚步,光圈越来越大,直到从一个小小光影变成了一人高的洞口时,冬葵微微一怔,这里竟是晏深带自己下来隐藏在竹园下面的地道。

来不及细想,冬葵却再没有听见那道凄凉的哀嚎声,反倒在来时路上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顺眼看去,墙壁上竟燃着一盏小小的魂灯,所谓魂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以孤魂作灯油,长生树做灯引,能燃上几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直到那孤魂耗尽,灰飞烟灭后,灯才会熄灭。

想到这里,冬葵不免为此感到有些悲哀,不能投胎转世,生前不能安息,死后一直待在这潮湿阴暗的地方,不见光日,直到有一日灰飞烟灭,竟成了一种解脱。

“计划不是这样的!”这时里面竟传来一声轻柔的公子音,无疑就是晏深了。

冬葵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接着魂灯黄中泛绿的光,这里竟有一间密室,而里面的人自然不想而知。

“我们已经快成功了不是吗?”这时又响起来另一个男子的声音,冬葵一听便知是环生,便轻轻地将耳朵贴在墙上。

密室里,此刻一人坐在长凳上,面无表情。而站在他身旁的另一白衣男子却面上微怒,手中紧紧撰着一根长鞭,仔细一看,那长鞭的另一头,鲜血淋漓。

啪!男子突然一拍桌子,“那你要我做什么!”

“祭剑!”晏深冷冷的道,目光却望了一眼一旁别铁锁捆在墙上的人,那人已经不成样子了,浑身都布满了鞭痕。

细细一看,那人此刻早已垂着脑袋,奄奄一息。

“你要血屠四海?”环生挑眉,眸中充满了戏谑。

晏深却握紧了拳头,冷眼看着他,“四海与我何干?我要的,只不过是血洗天族,让那些人死无葬身之地!”

“天族很快……便是你的了。”环生闻声一笑,“你到时候是想杀了那些人,或是将天族变成无尽地狱,反正你怎么高兴,怎么来。”

晏深闻言,眸中怒火逐渐消失,似乎有些不相信,“什么?”

“到时你只需一副皮囊,易安届时会找到你,天族人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信赖有加的太子殿下竟成了血洗天族的魔鬼,那一众老神仙是什么表情,我倒是很期待呢。”环生笑的愈发放肆了,似乎一想起那副场景,便觉得格外的让人兴奋不已。

“好!”晏深沉声道,“什么时候?”

“三日之后!”男子回答。

一旁的冬葵闻言倒吸了一口气,满眸不可置信,又听见了江阴的嘱咐,万事不可小心而为。

她正欲转身离开,便撞在了一人坚硬的胸膛里。

“哦?可是这般想我,几个时辰不见,便来找我了?”环生的声音明明很好听,却让冬葵泛起了一阵恶心的感觉。

冬葵一把推开他,沉下脸来,厉声吼道,“你费尽千辛万苦找到我,口口声声说什么喜欢我,如今我才知道,原来我不过是你完成阴谋里的一颗棋子。”

“是为了拖住洛桑尘?”女子冷笑,随后便轻轻摇了摇头,“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被你利用!半分!都不行!”

环生却将她一把拉在了怀里,任怀中人如何地抵抗,如何地挣扎,他如一层枷锁一般囚禁了她,让冬葵动弹不得,随后沉声道,“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明白我的心意,你告诉我?”

冬葵见推不动,索性不再挣扎,冷声笑道,“你既然知道我心中有人,又何必揪着我不放,公子温润如玉,必是极受女子欢迎的,冬葵不才,不敢高攀公子。”

说罢,冬葵便伸手一推,却轻而易举地将他推开了,然后撒开腿便准备往来时路去跑,却被一个白色身影拦住。

“想走?没那么容易!”晏深不知何时出现在在身后,手中扬着一条长鞭,精致地凤头柄自然能看出并非凡物,那长鞭的末端,还沾染着血迹。

冬葵眸中一深,手链化作一把青色长剑,眼前的男子微微一惊,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便问,“此乃天族神剑,怎会在你手里?”

冬葵不答,只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便持剑而上。

而走到一半,环生便拦住了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却对眼前人道,“放了她。”

“可她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环生,你不怕她乱了我们的计划吗?”晏深冷冷的道,似乎对这样的环生有些失望。

男子垂眸,随后便轻声一笑,“已经成形了的巢穴,还怕什么风吹雨打?”

晏深冷眸斜眼一看,“可是!”

“你放心。”环生笑道,随后二人便消失在地道里。

章节目录 第307章 致命名单 自赵大人死后,妖族气氛变得越发诡异了起来,背后骂洛桑尘不配帝王之位的声音越来越多,邪业与宁安回来时,耳朵里隐隐飘来几声极其刺耳的声音。

“听说是殿下杀了赵大人,重赫将军,也是被殿下逼迫为他顶罪的!”一个男子道,

“什么!殿下平日里友善清和,怎会这般恶毒杀了赵大人一家。”另外一人闻言,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你懂什么,殿下心思深得很,你我二人还需在宫里夹紧了尾巴咯,免得成为下一个冤魂啊!”那人长叹了一口气。

邪业握紧了手里的铁榔头,正准备冲上去,却被身后的宁安一把拉住。

“你若气极杀了他,殿下身上的流言蜚语,可真的拦不住了。”

宁安十分淡定,便拉着他往另一边疾步走去。

烫金殿门前站着两个守卫,手持长戬,浑身戒备地望着远处,却见眼前二人上来,连忙冲邪业一笑,“将军回来了。”

被忽视的宁安倒已似习惯了一般,而与他相处两日后的邪业,也已经化干戈为玉帛,早已与他冰释前嫌了,至于登基大典上的故事,既然殿下不追究,自己也不好再这么死心眼了。

“没见过宁大人?”邪业沉眸,瞬间便吓得那小子连忙冲宁安道了声好。

“不必了。”宁安抽身便跨进了殿内,邪业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怒道,“再给我这样,小心我扒了你脑袋!”

“是是是!”

那人连连答道,直到他走了进去时,脸上依旧一副惊魂未定的神情。

自邪业随洛桑尘一同收复了异鬼王一事,妖族上下都对其有所忌惮,加上他是曾驰骋疆场与那子墨将军如出一辙之人,妖族便更是没人敢招惹他,一个从蛮荒里走出来的人,早已将生死抛于脑后,而若得罪了他,自然是九死一生!

里面坐着一个身穿蓝衣的男子宽大的袖口绣着几多娇艳的洛桑花。

男子似乎有些累了,微斜身子伏在案桌前小憩。

一旁的重赫见状,连忙将手指神向唇边,作噤声状。

“殿下一夜未睡,让他休息会儿。”重赫小声说。

奈何邪业这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一走进来的声音大得惊人,惊醒了洛桑尘。

“你们回来了。”男子微微一笑,精致地面上多了一丝疲态。

邪业见状,便有些不知所措,摸了摸脑袋便看了一眼重赫。

重赫别过脑袋不看他,此时身旁的男子突然站了起来,连忙问道,“找到了?”

宁安朝前走一步,正合嘴准备开口应道,却被邪业给抢先,只听他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脯,道,“我邪业一出马,何时失手过?”

一旁的重赫轻轻移开了视线,微微扶额,似乎觉得丢脸极了,

却听洛桑尘柔声一笑,“那是自然。”

此言一出,邪业更是高兴地像个小孩子一般,若非眼下是宫中大殿,必须顾及规矩礼数,若是在其他地方,恐怕要高兴地飞上天去了吧。

“希望殿下不要太失望。”宁安递上来一副名单,男子结过一看,眸中逐渐一深,随后便轻声呢喃道。

“辛苦了。”

宁安自然知道这事有多棘手,随后便半跪在地上,道,“还请殿下将此事交给我!”

一旁的邪业微微挑眉,也跟着跪了下去,“你抢什么功劳,不就是杀人嘛,我比你强!”

重赫白了他一眼,冷声笑道,“这些都是妖族要员,且事情牵及殿下亲眷,这也是你们能草草了之的?”

二人似乎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纷纷四目相对一眼,便听眼前的男子沉声道。

“我说了,若无外人在,在我面前,无需跪拜!”

闻言,二人连忙站了起来。

“退下吧。”洛桑尘轻声呢喃,“奔波一夜,休息会儿。”

宁安道了一声“是”,二人便一同离开了。

大殿里再次恢复安静后,男子突然身子不稳,坐在了地上,将脸埋进了衣服里,桌子上的白纸落在了地上,重赫瞟了一眼,便眸中一惊。

却又束手无策,只能轻声安慰。

“殿下……”重赫也不知该如何说。

这时男子突然抬起头来,一双略疲倦的目光看向了他,“若你所坚持之事,最后不是你想要的结果,你会如何?”

被问之人微微一怔,一件措手不及,似乎并不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思来想去,也编不出两全的答案,只能随心而道,“自然随心而为。”

“我父亲曾说,心意所指的方向,就是你最向往的地方,就好比战场上,杀到最后,鲜血见多了,自然会渐渐迷失,这时候心中就需要一个方向,指引你从血海里杀出,活下来。”

男子闻言,眸中渐渐一深,突然问道,“可我方向不明,且不知方向在哪里,若在战场上,会怎么样?”

“死路一条。”重赫沉眸,这句话竟脱口而出。

倒也是这个道理。

男子突然站了起来,长指捡起了地上的名单,随后递给了重赫,“按照名单上的人,一个一个地抓起来,马上!”

重赫微微一愣,却见他眸中怒火重现,又见名单上一个名字触目惊心,眸中犹豫也消失殆尽。

“是!”

“多带些人,若不从或妄想逃跑之人,杀!”

……

整个下午,妖族发生的动荡,是整个妖族一千年来,最闹腾的一个下午。

一行身穿铁甲的将士押着一排排均有名望之人进了宫,最前面的男子一身黑衣,手中长剑反射着冷光。

看守宫门的几个侍从也被这阵仗给吓傻了,也不知该不该开门。

重赫从腰间取出了一块腰牌,随后亮了出来,“殿下有令!开门!”

那侍从见了那块腰牌,连忙打开大门,随后便低着头侯在一旁。

“这!这是怎么了呀!那不是李大人吗!”

“他们这犯什么法了?”

“进宫的,唉,惹怒殿下,没活头了!”几个宫人在一旁窃窃私语。

“殿下真是恶毒!昏君啊昏君!杀光我妖族大臣,妖族难保啊!”

邪业实在忍不住去了,额头上青筋爆起,眸中红光闪过,随后看着眼前几个宫人,握紧了手中长剑,脚下一点,整个身子便飞在了几人的正上方。

就在这时,几人似乎还未察觉,依旧在兴致勃勃的说话,只见一道剑光闪过,几人的头颅便从身子上落了下来,鲜血飞溅,洒了一地。

男子落在地上时,依旧觉得不解气,便将几人的头颅从地上捡了起来,朝大队伍走去。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如出一辙 队伍最前面的男子此刻冷着一张脸,人群密如蚂蚁,身后的一排关在木笼子里的囚徒惊魂未定,似乎还不知为何被抓。

更多的,摆着一副冷傲的样子,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罢了。

“李大人,想不到咱们以这种方式见面了。”一同关在木笼子里的男子突然开口道,微风吹起了他两鬓白发,一身白衣加身,徒增了一丝沧桑。

所见一个蓬头垢面的男子微微叹了一口气,“你倒是死到临头还这般轻松啊。”

那人自然听出了他话中的嘲讽,随后便冷声一笑,“都这幅田地了,李大人就莫要与牛某装腔作势了。咱们啊,都是一天船上的蚂蚱,任人代宰啊!”

“你们看!那……那是!”一旁多出一个声音出来,李淳顺眼看去,却见不远处有一个男子缓缓朝这边走来,更让人惊悚的是,男子手里还提着几个人头,鲜血洒了一路。

众人惊呼一声,马车忽然一顿,停了下来。

“这不是邪业吗!”

“妈呀,还真是他!”一人惊声道,“他这不……不是想杀了我们吧!”

一直未说话的李淳沉声道,“此乃王宫圣地,鲜血飞溅,私囚大臣,王法何在!圣寓何在!”

“李大人就莫要说这些冠冕堂皇之辞了,如今局面绝非你我能把握的,就是沦为哈巴狗,拜无知小儿为王,保住性命才要紧呐!”牛大人愤愤道,眸中却多了一丝害怕。

李淳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沉声道,“大丈夫能屈能伸,死而后已!”

“李大人倒心挺大的呀!”牛某人嘲讽一句,却见邪业朝这边看了一眼,便不再说话。

一群人里,寂静无声。

“你在做什么!”重赫冷眼看着眼前的邪业,而怒火已退的邪业手指一送,手中的头颅滚出很远,他一身灰衣上沾满了已近干涸的血迹,答道,“连几个低贱的侍卫都敢辱骂殿下,我倒看看,谁再敢犯这大不敬!”

“退下!”重赫凝眸,众目睽睽之下,难免会多出什么声音。

不知为何,重赫的心里总是悬悬的,正准备再说一声,却听人群里一人吼道。

“大胆邪业!不过是殿下身边的一条狗,竟敢如此猖獗!”

邪业手中逐渐幻化出一把银色长剑出来,随后幽幽的朝那一群人看去,“你说什么!”

重赫疾步过去,拦在邪业身前。

“退下!”他轻声道,似在提醒他什么。

可人群里却多了几个声音,纷纷道,“不杀邪业!妖族永无宁日!”

“不杀邪业,永无宁日!”

“你们忘了他与重赫乃殿下的左右手,兄弟情深亲如手足,咱们再说什么都没用了,死路一条啊!”

“妖族气数已近呐!”

一声声,犹如铁链打在身上般的疼痛,让眼前的男子双眸通红,恨不得立马提剑上去,将这些人杀个碎尸万段。

可他忍住了,因为重赫拔剑出来,剑光一闪,邪业便觉得手腕处一阵疼痛袭遍全身,只听砰的一声,银色长剑从手中掉落在地上。

然后便见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重赫,“你!你做什么!”

几近质问的语气,让邪业一双眼睛死去沉灰。

“这些人……该死啊!”邪业哽咽,他这么好强的人,竟在众人面前流露出一副孩子般无助的神情,“你为何还要帮他们!”

“为什么!”邪业吼道。

重赫无言,“我也没有办法,但,必须如此!”随后便吩咐左右,“将邪业带下去!”

重赫转过身来,身后如芒刺背,望着剑上的血,心里万般绞痛!

“走!”他厉声道,无人再敢出声。

一行队伍朝大牢走去,看守的侍卫见这阵仗,都被吓得微微一愣。

“愣着干什么,开门!”重赫冷声道,那侍从这才反应过来,随后双手一指,一道金光闪过,大门便在尘埃中缓缓打开。

映入眼帘的,自然是一望无尽的黑暗。

啪!不知是谁一拍手,顿时墙上的灯都亮了起来。

木笼子里的人,都被关了进去,走在队伍后面的李淳与众人全然不同,一副凌风忠骨的样子,重赫见他年纪最大,步子一簸一簸的,似乎年轻时摔到了腿,便挑了一个通风的给他。

一时牢房里怨声四起,重赫头皮上青筋已经快要裂出来了,却依旧强忍着心中情绪,警示了几个侍从,又将一小队人马留在了这里,便匆匆而去。

一路疾步来到了殿外,他却停了下来,稍作迟疑后才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一个灵女从里面走了出来,面色似乎有些不太好,重赫拉住了她,稍作犹豫便问,“这将军如何了!”

“见过将军!”那灵女面上闪过一丝惊诧,随后便道,“今日王宫也不知是怎么了,先是那几个宫人惨死,这又是邪将军受了伤,哎将军,可是王宫有什么人闯了进来?”

重赫凝眸,再问,“邪将军如何了!”

那灵女也知道自己不该问太多,便稍作歉意地答道,“邪将军伤了右手,眼下还不知是否伤及要害,不过将军莫要担心,我几人定全力救治!”

“重赫!我靠!你他x的下手这么重。”里面断断续续的传出邪业的叫喊声,那灵女一想到方才自己问的事后,顿时脸上一红,便借拿药一事退了下去。

就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这句话便穿了出来,重赫足下一顿,手指搭在那殿门上,不知该不该进。

此时身后传出几声冲忙的脚步声,回头见是洛桑尘,便双手奉拳道,“殿下。”

来人一身蓝衣飘飘,宽大的衣衫罩在他纤瘦的身子上,不过几日便见他显瘦地厉害,重赫还未来得及过问,便听那人停在了他面前,沉声问道,“你伤了邪业?”

重赫点头,却不为自己辩解。

“为何?”男子问。

“他杀了人。”重赫道,面上平静地好似伤了他就应理所当然。

洛桑尘俊美的脸上微怒,双手握成了拳头,随后散开一把搭在他的肩膀上,怒道,“可他是我唯一的亲人!”

“就算他今日险些犯下大错,殿下也要站在他这边,不顾王法是吗?”重赫轻声问,“我虽不太喜欢他,但我也绝不会有意为之,殿下,我以为你了解我的。”

“大胆!重赫将军,你有什么资格这般与殿下说话?”洛桑尘身旁的一个随从道。

重赫沉眸,随后便跪在了地上,“还请殿下治我大不敬之罪!”

章节目录 第309章 罪魁祸首? “罢了,你下去吧。”待他恢复冷静后,眸中浮光闪烁。

重赫闻声退了下去,随后男子便抬脚走了进去。

里面围着几个灵女与宫人纷纷转过身来,便半跪在地上,“见过殿下。”

而此时坐在毛皮椅上的男子闻声转过身来,随后便开口道,“殿……殿下!”

邪业面上怒火未退,却在看见洛桑尘后露出一副几近委屈的神情。

那灵女走过来似乎说了什么,只见眼前男子眸中一惊,随后便淡然一笑,若非仔细看,那笑容里还多了一丝担忧。

一向性子大大咧咧的邪业自然没有看出来,却突然问,“殿下?可是我做错了?”

“你没有错,你什么都没有错。”洛桑尘走过来,柔声安慰他。

“待伤势一好,我便给你安排一个地方,从此不要来这里了,永远都不要再来了。”男子道。

而此时男子却眸中一惊,“为!为什么……”

“远离这里,去过你想过的生活,待在我身边,你只会受人指骨。”洛桑尘呢喃,望着他诚恳而言。

邪业闻言,连忙激声道,“不!殿下,我哪里也不去,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若有选择,我自愿寻一世外桃源,与世无争。但事与愿违,我终究不能……”洛桑尘苦笑,随后伸出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似在安慰又像在强求。

但他没有办法,眼下惹出了这等子事,重赫虽在众人前假意伤了他一只手,却依旧熄灭不了众人怒火,他杀了人,就得偿命。

不论邪业的杀人目的是什么,他们不知道,也不屑知道,他们看见的,就是邪业杀了人。

随后便见邪业低声一笑,“好,殿下既然要我走,我走便是了,但我这一走,我希望回来时,妖族能有重见光明之日!”

“好,我答应你。”洛桑尘道,随后便见门外多了一个白色身影,起身便欲离开。

门口的宁安面上激动还未退去,却见二人似乎在说什么,也不好打扰。

洛桑尘起身之前,便听身后传出一道声音。

“殿下!”邪业突然喊了一声。

“嗯?”洛桑尘微微偏过头来,“怎么了?”

“保重!”邪业沉沉的道,俯身给他磕了一个头。

洛桑尘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殿外的了,待跨出门槛时,他身子微微一斜,宁安眼尖,连忙扶住了他的身子。

宁安突然道,“李淳死了!”

洛桑尘身子一滑,如遭重创,顿时瞪大了眼睛,抓着宁安雪白的衣衫一角,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李淳……”宁安见他这幅样子,嘴唇也跟着微微颤抖,随后便道,“服毒自尽了。”

……

许久的平静,二人之间十分有默契的什么都没有说,倒是洛桑尘首先打破了平静,“去看看!”

二人一路披风斩荆地来到了妖族大牢,门口的几个侍从均面如死水,洛桑尘自然知道李淳是妖族公认的功臣,其佣者少至百万有余,且李淳几百年来家中未添置一分一毫,所获金银珠宝,全都给了那些无处安家法力衰弱之人。

百姓之中,还私自给李淳立了一座人像,纷纷赞其乃天神降世。

洛桑尘想到这里,抬脚边走了进去,宁安紧追其后。

湿暗的天牢里寂静无声,所有关在里面的人不再七嘴八舌地说什么,看见洛桑尘等人到来后,也依旧是一副面如死灰的神情,似乎觉得下一个死的人,就是自己了。

二人径直走向了里面,最里面的天牢处于台阶之上,没有蜘蛛虫蚁,上面还有一个通风口,可谓是这所有的地牢里,风水最好的一个。

此时却见一个只穿了一件中衣的男子躺在地上,嘴角血迹还未干涸。

靠近牢门时,一股恶臭难闻的味道从里面漂了出来,宁安虽不是妖族人,却也泛起一阵恶心感。

“开门。”洛桑尘道。

宁安有上前去,一边打开牢门,一边道,“事发突然,我下令不让任何人接近这里,殿下放心,这里没有任何人来过。”

哐的一声,牢门上的锁被人打开,洛桑尘抬脚便走了进去。

地上的李淳双目圆睁,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嘴微微张着,露出了半截舌头。

撕拉一声,男子扯下了衣衫一角,随后便伸进他的嘴里,知道沾上血迹后才拿了出来。

“叫灵女来!”洛桑尘突然朝一旁的侍从道。

那人微微一愣,似乎还未反应过来。便忍住了呕吐的样子,一旁的宁安也是微微蹙眉,实在是这味道太刺鼻了。

灵女来得很快,稍作查看后,便笃定地道,“这毒就是昨日赵夫人嘴里的毒。”

“当真?”宁安为确保什么,朝着再问了一次。

那灵女点头,“我保证!洛桑花叶的味道,我灵族人至死不忘!”

此言一出,却听一旁传来了一声嗤笑,“身为灵族人,不为自己国家报仇,反倒来为他效力,真是可笑!”

“闭嘴!”宁安厉声喊道。

那人依旧喋喋不休,“我如今都这幅天地了,还怕什么,明明就是你们联手勾结,先是杀了赵大人,再就是李大人,下一个就是我们啦!”

“是啊是啊,殿下,我们为妖族效忠几百年了,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

“放过我吧,我不想死……”

众人纷纷嚷道,却听方才说话那人又大声道。

“你们求什么,再求恐怕死得越快!哈哈哈,你看我不是比李淳那厮多活了一个时辰!”

一时笑声夹杂着哀怨声,洛桑尘凝眸,轻轻闭上了眼睛,似乎只有闭上眼睛,就能远离尘嚣,远离这让人恶心的世道。

但他逃不了,既然前方无路,那就开山掘河!

只见他慢慢睁开了眼,沉声道,“带他出来他!”

宁安闻言,便将说话那人押了出来,只见来人是个年纪稍轻之人,却油光满面,竟是个蛇妖。

男子某种多了一丝恍惚,然后又叫道,“看吧看吧,罪魁祸首要杀人灭口了!”

“你们!一个一个!都只有死路一条!”他偏过脸去,幽幽地朝众人看了一眼,正准备合上嘴的时候,便被一拳头打晕在了地上。

宁安不解地看向了洛桑尘,不知他用意何在。

此时男子却一副淡然的神情,撕拉一声,将衣衫撕下来缠绕成一个布条,随后道,“吧他的嘴给我扳开。”

宁安应声便将地上男子提了起来,随后便一咬牙,用尽力气掐在了他的双颊出,只见一个白色的药包从他的嘴里掉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310章 蛇王绿盈子 那白色东西像一个药丸一般圆滚滚的,滚在男子银色长靴旁。

只见一只素白而又修长的手指利落地将那东西捡了起来,小心得放在手帕里,便递给了一旁的宁安。

“查!”男子厉声道,“既有人算计在我头上,给我彻彻底底地查!”

宁安还是头一次见他这般愤怒,还记得第一次登基大典上,本是诺宁派来的帮他的,但那日他所表现实在是太温和了,纵廷下百臣出言不讳,也并未表现出帝王之刚之烈!

宁安朝想趁机激怒他,却不曾想,他竟将自己收在身边,不进亦不退,就这么将一个破坏了自己的登基大典的人留在身边重用,实在是让人佩服,是乃刚柔并济,天之骄子。

“是!”宁安接过,便匆匆离去,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后,一旁的侍从才遂他意将这人给吊了起来,为防他再作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洛桑尘命人褪去了他全身衣裳,换上了一套侍女的粉色宫服,这倒让整个大牢里的众人微微一愣,丝毫猜不出他到底要做什么。

“殿下这是要做什么啊!好歹是个男人啊,怎能这般羞辱!”

“唉!家国不幸啊!”几人窃窃私语讨论了起来。

挂啦一声,一盆热水顺头淋了下来,喷溅的水珠湿了男子的深褐色帝服,代表威严的雪狼头纹规规矩矩地由上至下,给整个人徒增了一丝压迫感。

整个大牢里静地只能听见水珠滴在地上的声音。

滴答——滴答——

“嗯——”被捆成一个粽子的人睁开了眼,睁开眼便看见了眼前之景,绿色的眸中闪过一丝惊诧。

所有人微微一惊,眼前人竟是绿眸。

而绿眸,乃蛇王绿盈子独有,那绿盈子却7是个身材娇好的女人。

而眼前这人曾是他们一共附议的牛大人,因妖族规矩女子不能为官,绿盈子便派他来代为官职,未曾想,这几百年来同一屋檐下的人,竟是个蛇王绿盈子。

众臣微微有些惊讶的。

只听那被束缚之人冷笑一声,随后一道绿光闪过,只听砰的一声,一根根绳子在半空中炸成了碎片,随后落在了地上。

几人顿时明白洛桑尘的用意了,那件宫衣穿在她身上,并非为了羞辱,而是为了遮住她变回女儿身爆裂后能挡住重要的地方。

一进来的宁安便看见了这幅场景,一丝惊讶在他眸中荡漾开来,随而再次变回了原来的平静。

绿盈子却走向了洛桑尘,这时宁安一个箭步飞了过来,却听他道,“别过来!”

宁安足下一顿,却丝毫没有放下防备,手指随时握在了那把长剑上。

变成原身的绿盈子身材纤瘦高挑,水润微红的脸蛋儿此刻布满可了笑意,细细一看,那笑容中似乎充满着不屑,又像是一种女王般的俯瞰着他,随后修长的手指搭在他这身帝袍上,极其轻佻的笑道,“洛贞在位的时候,知道了我的身份,你知道她做了些什么吗?”

“她联合蛇族其他人,杀了我八个孩子,割据我在蛇族的地位,还妄想扶持一个无知小儿夺过我的地位,可是啊……我绿盈子,没有倒下!”女子紧接着开口道。

她每说一句话,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浅浅笑意。

“你私杀妖族大臣,企图栽赃于我,又是为了什么?”洛桑尘问。

绿盈子整个身子往前顷了一点,好似整个人都趴在他怀里一般,实则不是,因为二人之间的距离,隔着一把银色匕首。

“你想杀了我?”绿盈子美貌的脸上微微一怔。

洛桑尘却淡然道,“你若再往前一步,我自然杀了你。”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实在是太温和了,以至于绿盈子收回了手,转而摸上了他握匕首的手。

不光是一旁的众人,就是站得最近的宁安都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撕!”女子微微皱眉,小碎步往后一退,像是触电了一般猛地收回了手。

“我说了,再近一步,就杀了你!”洛桑尘冷声道。

却听女子哈哈几声笑道,一副无所谓的神情盯着他嗤笑一声,“你不过是洛家捡来的一条狗!那洛子墨替你找回了家人,身首异处沦为鬼魂,却未曾想遭你这白眼狼如此对待!洛桑尘,我告诉你,你迟早会步洛贞的后尘,你信还是不信?”

“大胆!”宁安厉声道,目光冷冷地望着她。

绿盈子闻声掩面轻笑,转而便朝宁安问,“你觉得我会怕你这毛头小白脸吗,你这种货色,老娘八百年前就已经玩烂了!”

宁安气得气不打一出来,他本就是天族人,自然有神仙应有的骄傲,如今竟被这般羞辱,自然恨不得将这女人粉身碎骨。

洛桑尘却道,“一个背信弃义,始乱终弃之人,有什么资格污蔑我身边忠臣?”

绿盈子脸上笑意渐渐消失,随后红唇轻启道,“你别信口开河!”

“哦?”洛桑尘微微挑眉,便拿出了一封略有年代的信纸,沉声念着,“蛇族突染怪病,蛇王绿盈子下令赶尽杀绝是为始乱终弃!为保蛇王地位,杀了其左右亲肋,是为背信弃义,你还想辩解吗?”

“没有!不是我!我没有!”绿盈子突然蹲了下来,随后抱紧了脑袋,表现出一副近乎崩溃的神情。

就在这时,绿盈子突然胡乱地看了一眼宁安,就在众人屏气凝神的时候,绿盈子转瞬之间便出现在在了宁安身后,一只指甲尖如刀尖的手扼在了宁安的脖子处。

“与我做个交易如何?”绿盈子得逞一笑。

眼下之景,自然是舍小而保大,宁安死了不要紧,若是这绿盈子跑了,那整个妖族恐终日惶惶不得安宁了。

但那宁安终究是洛桑尘身边的左右手,众人聚精会神,都想看看这紧要关头,洛桑尘会如何抉择。

却听宁安一笑,道,“我这种货色,可不是你这蛇妖能动的!”

只见一道耀眼的白光闪过,洛桑尘手里的缚仙索顿时飞了出来,宁安手指一动,那犹如飞蛇一般的缚仙索顿时将身旁那人再次绑住,宁安抽空一点了她的额头,女子眸中顿时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一开一合的唇里似乎在说着,“你到底是谁!”

“你说呢?”宁安朝她得意一笑,随后便走到了洛桑尘的身后。

“绿盈子,我知道你心中委屈,女子任职,终究会引来流言蜚语,但你千不该万不该,这般玩火自焚!”洛桑尘淡淡的道,便如下了系在腰间的一个深灰色袋子,将其收为囊中。

“打开牢门!”洛桑尘沉声道,随后解释道,“今日将诸位大臣关在这里,实为一计,为的就是引出幕后真凶,若有得罪,多多包涵!”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宁安归来 众臣微微一怔,随后整齐的跪在了地上,齐声道,“殿下英明!”

宁安望着面前这个男人面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却隐隐替他觉得不值,眼下这些人无非就是风吹墙头草,那边吹就往那边倒,如今虽臣服于他,谁知道其到底心意如何,若再生事端,必然成为一把导火索,将男子最后的耐心烧光,最后妖族危机必然再现。

“宁安?”洛桑尘突然道。

宁安回过神来,额前的一缕碎发随他转过头来的一瞬间落在了眼前,洛桑尘朝他露出了一副慈父笑,随后素白显瘦的手指轻轻地将头发别再而后。

“你立下大功,可有所求?”男子柔声一笑,随后便问道。

宁安沉眸,心里暗暗一喜,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便在他身侧轻声道,“殿下可否借一步说话?”

洛桑尘倒并未表露出惊诧,随后便点了点头,移步回宫。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在漫长的宫道之中,却不知何时吹来一阵微风,落在脸上一片冰凉,宁安微微抬头,只见如羽般的白雪翩翩至天上落下,二人眸中闪过一丝惊诧,这只是深秋,竟就开始下雪了。

而身后的宁安眸中越发的深了,收回了视线,转而轻声呢喃道,“要变天了。”

洛桑尘却将他这副心事重重的神情尽收眸底,启唇道,“既有心事,又为何要憋在心里?”

宁安抬头看他,他这次下凡虽是盯着一张不过十八少年的脸,却已经活了几千年,沉下一口气,宁安也不再打算隐瞒,直说道,“其实,诺宁公主派我来,是想求你相助,那日登基大典上的变故,是我对你的考验,那时我不懂你受人指骨,随意一个宫人都能折辱你,而殿下你却依旧是你,没有赶尽杀绝,也没有迁怒于人,就算再委屈,你也什么也没说,就抓出了绿盈子来,现在我明白了,公主为何要选你。”

“为何?”洛桑尘眸中似乎闪过一丝笑容,又像是眼花看错了。

“因为你与历来帝王不一样,似乎......更胜一筹!”宁安赞道,“可惜,太子殿下就没有这般好运了。”

最后一句,宁安是在心里说的,他朝洛桑尘笑了笑。

“早闻诺宁公主性格素来有男儿般刚烈,如今看来,应是智勇双全。”洛桑尘道。

来到宫门前,几个侍从微微欠身,给他行了一个礼,宁安却止步不前,脸上似有千般犹豫一般,其实心里更是心急如焚。

这漫天的雪,就是一个不好的征兆。

他必须,得回去了。

“殿下......”他突然喊一声,面上犹豫转而不见,而是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枚玉牌,随而轻声道,“天族临危,公主让我找到你,将这个给你。”

玉牌不似人间之石料打造,白玉通透,实乃一上等物件儿,上面雕了一只栩栩如生的凤凰,是为公主之尊。洛桑尘接了过来,玉牌冰凉刺骨,隐隐能感觉里面有一股力量似要从里面涌出来。

“殿下,告辞。”宁安道。

路桑尘却往前走了一步,眸中闪过一丝不舍,“你......还会回来吗?”

宁安早已转身离去,闻声脚下一停,“只要殿下不嫌弃,我定平安归来。”

“我等着你。”

......

“什么!宁安回来了!”天族公主殿内,一个身穿粉色衣衫的女郎此刻正蹲在那面硕大的水池旁,此水通灵,略施法术,便能与要通灵之人说话。

这个法子早在诺宁少年时便发现了,导致那时的她,日日蹲在这水池旁,侍奉她的侍女整日提心吊胆,一副生怕她掉下去了似的。

的确,公主诺宁真的掉下去过。

那次子桑仙君回了天族,诺宁还未睡醒便闻声立追了出去,却在水池面上见自己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又顾不及打扮,随后便与往常一般蹲在那水池上呼喊着子桑仙君。

谁知仙君正在大殿内与天君商量要事,诺宁的这般打扰,子桑却依旧一副犹如屏蔽了她一般,什么都未答,只毕恭毕敬地道了一声公主。

这边诺宁闻声一个兴奋,身子一斜便栽进了水里,扑通一声,吓得身旁的侍女困意全无,脸色巨变,纷纷在水池前围成了一圈,直到几个会水的将她打捞起来时,浑身湿透的诺宁依旧露出了一副傻兮兮的笑容。

池水通灵,却也与常水不同,受伤之人泡在里面能有助于伤口愈合,而无伤之人泡在水里,便如蛇蚁撕咬,实乃疼得厉害。

此时那边传来宁安熟悉的声音,“公主,属下已经尽力而为了。”

“那新任的殿下好不好看,脾性如何?可有婚配?”诺宁一副八卦的样子,却又想到了正事,便假颜令色道,“额......最重要的,靠不靠谱啊?”

那边宁安稍作犹豫了一会儿,便道,“妖族新任殿下与仙君是旧时,公主若想打听他的私事,便请问仙君吧,那玉牌宁安已经亲手交到了他的手里。”

“那就好。”诺宁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似寄在他身上万重厚望似的。

“你在和谁说话?”身后传来一声语气中隐隐透着冰冷的男音,诺宁在那水面之上的倒映里看见了一个身穿白色战袍的男子,随后心里一惊,便假意咬牙再故技重施一回。

谁知那熟悉的疼痛没有传来,却被身后那人犹如拧东西一般十分轻松的将她完后一提,诺宁假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神情,随后紧紧地抱在他的大腿上,道,“多下太子哥哥救我。”

南慕城冰冷的脸上露出了一副温柔的笑容,随后将她放在了地上,“诺宁放在同谁说话呢,这般亲昵,倒似乎比兄长还亲呢。”

这句话若是旁人听来,定是觉得哥哥在吃醋,却在诺宁的心里,像是一个恶魔想偷听她的心声。

然而诺宁却咧嘴一笑,一副没心没肺的道,“自然是宁安啦!若非父君不让我与他玩耍,我怎会蹲在这里与他闲谈一二。哎......”

她叹了一口气,作一副惋惜的神情。

南慕城却眸中一深,随后便问,“宁安可曾是你府上的侍从,为何父君不让你与他同往?”

“自然是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咯!”诺宁瘪嘴,心里却在骂着眼前人千百遍,加之脸上表情十分生动,这倒让南慕城打消了心中疑虑。

此时白衣男子却往上一步,轻轻的揉着她的头发,“诺宁长大了,真好。”

章节目录 第312章 第三百一十一掌:世外桃源? 雾霭苍苍,青松自云间轻现,露出翠绿一角。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雪花至天而降,像是天女散花般让人移不开眼。

漫长的廊道里,一白衣男子一手撑伞,一手提着一袋桂花糕,鬓黑百面,芊瘦的身子裹了一件白裘,绒绒裘毛衬得他皮肤如凝脂般的好看,男子眉下一双眸子含水,步子加快从而穿过那漫长的廊道,随后便将手中伞放在地上,轻扣房门,便走了进去。

“出去!”迎面便是一生冷冷的女音,只见古色古香的房间中,放置了一面巨大的屏风,那屏风上绣满了腊月红梅,寻声看去,只见一个红衣女子正坐在那檀木香桌前,白皙的手指里握着一个青玉杯子。

环生微微一笑,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便走了过来,将手中的桂花糕放在了桌子上,温声道,“我见许多女子都爱吃,想必你也会喜欢。”

那女子冷眼看了过来,眸中厌恶显而易见,手指捏着青玉杯子,眸中多了一丝轻蔑,便冷声道,“秋月飞雪,桂花糕想必也凉了,此等冰冷之物,我难以下咽啊。”

男子沉眸,自然听得出她语中寒意,无奈下却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随后轻声道,“你......就不能好好同我说说话吗?”

女子闻言,握紧了手中的青玉杯,随后站了起来,“好啊,公子不是会纵魂术吗,再使一回我不就对你百依百顺了?”

“抱歉。”环生轻声道,“我不想那样的,未曾想过后果,以为你就属于我了。”

“哦?”冬葵轻轻甜美,便问,“按公子所言,后果如何啊?”

许久的沉默,男子这才道,“眼下之景,不正就是后果吗,可我若说后悔了,你可愿原谅我?”

“你放我走,我丘和冬葵定此生对你不恨亦不愿。”说完,她自己都不相信的嘲道,“可是我知道,你不会。”

“因为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坏蛋,放我走,不正毁了你们的计划了不是吗?”

环生于他对面坐下,屋中炭火正浓,他无奈下退去了身上的白裘,将之搭在身旁的屏风上,随后极其自然的倒上了一杯茶,就在杯沿快要接近唇边时,却听眼前的女子道,“你不怕我下毒吗?”

男子一饮而尽,丝毫没有半分的犹豫。

“我知道,你不会。”他将这句话原封不动的还给了她。

却见冬葵眸中泪光闪烁,像是想到了什么,便道,“有时候我在想,若我们如初见一般,该多好,你唱你的心,我做你的戏迷。一辈子就这么长,也没有什么不好。可最后已然成了这样,环生,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收手吧。”

她说的很诚恳,方才冷意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男子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随后似自问自答一般,“是啊,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收手吧,千年前的妖族已经是个后果了,处处生灵涂炭,多少人因此无处可归,那一场战乱,死了太多了人。”女子激动的道,眸中星火闪烁。

眼前的男子却冷冷一笑,随后便站了起来,转过身背对她回答道,“来不及了,若千年前没有那场战乱,或许我会收手。”

冬葵不知道自己盯着那盒桂花糕发呆了多久,收回视线之际,是听到了一声沉闷的爆炸声,那声音沉闷而遥远,女子连忙朝门口走去,掌心处传来的热感似有烈焰喷出一般,她用另外一只手覆上了手掌心,眉头微微一蹙,便轻轻地打开了门。

顺着那声音出看去,只见处处都是层峦叠嶂的山峰,放眼看去,只见一团灰烟在这,漫天白雪中格外的吸人目光。

此时正是环生离开后不久,冬葵心里隐隐生出了一阵不安,便跑了出去。

穿过那漫长的廊道后,却是一个望不见底的悬崖,云雾环绕在脚边,夹杂着飞雪的寒风吹在身上,身子不自觉的发抖了起来。

冬葵一咬牙,往后看去,依旧是长廊尽头,这里既不是天机司,也不是他在人间的住所,想必这里才是他真正你的老巢。

而那日偷听到的事,到底该如何禀给洛桑尘,想来也是心急如焚。

就在这时,身后不是何时走来一人,转身一看,竟是个女子,那黑衣婢女手中拿着一件白裘,正是方才环生放在屏风上的那件。

那黑衣婢女将手中白裘递给了她,随后面无表情的离去了,也并不过问她在这悬崖边上做什么,也不管她有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就这么悄悄的来,又悄悄的离去。

好似那人咬死了自己不会离开一般,想来也是,这往前是万丈悬崖,往后却是那一方囚禁自己的墙院,这是走是留,他也不知该如何决定。

恰似这漫天白雪,就像是凭空飘下来一般,一旁的花圃里梅树还未开花,却依旧是白雪漫天了。

就像是这世间万物一般,变化莫测。

冬葵手里握着那件裘衣,抬脚便往回走,却并未顺着那道长廊原路返回,而是朝着那花圃走去,翻过那长廊的围栏,自然不在她的话下。

裹着那白裘,却也感觉得一股寒意,雪花湿了眼睫毛,迷糊了眼前的视线,她伸出手抹去脸上白雪,往前看去,却是一条隐藏在花圃中的小道,这是她才想起来,为何今日环生一来,为何撑着一把伞。

小道尽头,又是另一副场景,万丈飞瀑从天而降,落入了万丈悬崖下,而一快快犹如飞石一般的石阶,竟悬浮在那半空中,一块连接着一块,连成台阶,通往云里。

雪中的女子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般,又怕有什么危险,便将手链化作长剑,随后便鼓足一口气踩了上去,石阶略微有些松动,却很快归于了平稳。

望着脚底的悬崖,一颗心也跟着悬着,似乎稍有不慎,便会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冬葵轻轻地拍了拍胸口,示意自己不要太紧张,清姬挂在身后,也似乎跟着她瑟瑟发抖起来。

冬葵哑声一笑,随后便开口道,“没事,我能行的。”

不知跨了多少步,那台阶似乎望不见底,加之四周云雾环绕,她早已看不见来时路,也丝毫不知自己到底走了多远。

砰----

又是一声爆炸声,而这一次声音近了些,随后脚下石阶也跟着微微抖动,冬葵脚下一滑,身子便悬空而下。

“啊!”

她尖叫一声,身子犹如巨石一般往下坠,巨大的冲击使她晕了过去。身后的青姬似有意要保护她,却又像是被什么禁锢了一般,无法使出法力来。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天族危机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不好了!”只听一人吼道,随后便见一个白衣人走了进来,满是皱纹的脸上多了一丝焦急。

男子放下手中长剑,鲜血顺着剑柄流了下来,顺着长剑看上去,只见男子一身白色长衫,血迹喷在上面犹如朵朵绽放的腊梅花。

进来人顿时停住了脚步,随后便瞪大了眼睛。

南慕城起身,苍白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可怕的笑容,随后便开口道,“幸会啊,仙君?”

那人还来不及说半个字,只见剑光一闪,便倒了下去,凝龙的剑身上再次添了血迹。

却见他轻轻走了过去,随后蹲在那人身旁,俯身靠在他耳边轻声一笑,道,“我回来了。”

地上那人眨了眨眼睛,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便断了气。

起身回头,回望整个太子殿,鲜血溅得哪里都是,七八个人躺在地上,早已没有了气息。公然杀了天族神仙,此时不过多久,自然便会被人发现。

而所有人都不会怀疑他们心中寄予厚望的太子殿下,只会觉得是有人作乱,而前来保护他们的太子殿下,这时只需装作一副与那贼人大战一场而受伤的情景,当所有人都在他面前时,再反手杀了他们,轻而易举,又不费体力。

男子想到环生所言,便举剑在左手臂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整条手臂,顺着手指滴落下来,就在这时,几个武将走了上来,全副武装,屏气凝神。

“太子殿下!”那人大喊一声,便跑了上来,随后又左右环顾,问,“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南慕城突然跪在了地上,却用剑死死的杵在地上,额头上冷汗湿了头发,呈现出一副极其痛苦的神情,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身后,“快!救他们!”

两个武将顿时上前去,没过多久便脸色沉重地走了出来,轻轻地摇了摇头,道,“死......死了。”

“你说什么?”那人顿时站了起来,满眸不可置信,随后便自言自语地说了起来,“我说难怪这人间发生这么大的事,原来天族也......”

自身难保啊。

此时南慕城却抬起头来看他,苍白地毫无血色的脸上多了一丝担忧,便道,“人间发生了什么?”

那人犹豫半刹,随后面露难色而后道,“不知是谁放出了关押千年的神兽......”

“可派人前去收服?”南慕城剑眉紧蹙。

那人轻轻摇了摇头,“天族只有我们几个武将了,其他的......”

“怎么了?”

“消失了。”男子道。

“天桀呢?”他再次问。

却无人回答,一人见他一条白手臂此刻已经染成了红色,实在是不忍心,便道,“殿下,您还是......”

只见白光一闪,并排而站着的三人顿时双眸一睁,那人还未说完,便被一剑下去,直取首级。

血淋漓的身子立了半刹,便倒了下去。

而其余二人,直接被切入要害,胸口处的长剑被身后人猛地收回,而后迎面倒了下去,待三人倒了下去后,突然多出一人来,来人面戴银色面具,随后便看着他微微一笑,纤长的手指握着染血的剑柄,似在同他炫耀一般,“我已经替你解决了,剩下的,就是你的了。”

随后便消失在空气中,男子微微一怔,随后身后走出来一人,正是天桀。

“公子,下一步是?”

“有一个人,必须要去见见了。”

......

公主殿内,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此时却走来一个女子,手中端着一盘干果,走上台阶却被一个蓝衣侍女拦了下来。

“太子殿下有言,不允任何人进入?”那蓝衣侍女自然是南慕城身边的人,一看便知道是经一番训练的人,往常的侍女手臂纤细,而这个蓝衣侍女却手臂如男子般粗壮,自然是有几番功夫之人。

女子面上毫无波澜,却道,“天君早闻公主爱吃这梅,便特意差我送来。”

那人一听天君,也是有些忌惮的,随后便犹豫再三后,转身开了门,那女子进去的时候抬手就是一记,蓝衣女子便倒在了地上,女子往四周看了一眼,在有人走来时,将她拖了进去,随后便紧紧关上了门。

诺宁听见动静,便走了上来,却见眼下之景,惊呼一声,“你!你干什么!”

那女子转身一看,做贼一般的环顾四周,连忙将手指竖在嘴边,随后轻声道,“是我呀,公主。”

那人擦去面上胭脂,便看向了她道,“我是宁安啊,公主。”

诺宁闻言,略带怀疑的看了他一眼,随后便指着他笑道,“你......你这是干什么呀!”

宁安看她这副样子,显然是不知道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时间紧急,他也来不及作多解释,“快走公主,再不走来不及了。”

宁安上前便抓住了她的手,一副懵懂的诺宁似乎也察觉到出事了,而满脸紧张的宁安再路过那蓝衣侍女时,突然又放开了她的手,蹲下来正准备将那女子身上的蓝色衣衫脱下来,却似乎觉得有些不妥,便尴尬的收回了手,面上刷的一红,随后便轻声道,“你穿她的衣服。”

诺宁就这么迷迷糊糊地将那女子身上的外衫脱了下来,随后却见那人似乎有醒来的征兆,身旁的宁安眼疾手快的一拳下去,再次打晕了她。

“走吧。”宁安道。

二人来到了公主殿的后院,此时却听见了几声匆忙的脚步声,宁安将诺宁拉到一旁的树丛里,却见远处走来几个侍从,神色严谨地看了过来。

“你们几个去那边找找!”

随后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后,宁安才冒出了一个脑袋,心里竟跳个不停,想不到这些人这么快就追上来了。他再次去拉诺宁时,却被诺宁瞪了一眼,“宁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啊?”

宁安沉眸,随后笑道,“公主又说笑了,宁安何时瞒过你啊。”

诺宁却嗤了一声,伸出手点了点他脸上的肉,宁安只感觉到一阵酥麻的感觉席遍全身,却咬牙坚持住了。

“我是公主,你怕什么,他们不敢伤害我?”诺宁道。

宁安见她要往回走,便一把拉着了她,“南慕城已经造反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诺宁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随后白皙的脸上多了一丝嘲笑,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便抓紧了宁安的手,“怎么......这么快!”

“可我......可我还没有找到兄长啊,这天族......该怎么办啊?”诺宁哭出了声,一滴泪滑过白皙的脸。

章节目录 第314章 撕破伪装 布满檀香的房间里,窗外射进来一束微茫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密不透风的空间,却见一个女子合衣躺在床上,白皙的脸上多了一丝苍白,此刻却紧闭着双眼,呈现出一丝病态之恙。

吱呀一声,一个黑衣婢女走了进来,却见她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步子渐渐变慢变轻,似乎生怕吵醒了床上那人似的。

黑衣婢女逐渐来到她的窗前,望着女子安详的睡颜,唇边多了一丝嘲讽的笑意,随后手中匕首逐渐接近她的白皙的脖子处。

“都是你!”

黑衣婢女沉眸,随后滑过一丝冰冷的厉光,冷声骂了一句,“你这个狐媚子!”

就在这时,那指向下锋芒的刀尖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随后便脱离了黑衣婢女的控制,刀锋一转,毫不犹豫地刺进了她的胸膛。

女子眼睛逐渐瞪大,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凝望着那把刀尖,随后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像是得到了解脱一般,逐渐倒在了地上,嘴里含糊不清的道了一句,“为什么?”

就在这时,房门打开一角,轻声走来一人,微弱的光线打在他冰冷的侧颜上,却多了一丝柔和,男子的脸很白,眉长唇薄,此刻面无表情的朝她走来。

地上的女子还留着最后一口气,似乎依旧猜到了是他,唇边一直挂着一丝苦笑。

随后男子蹲了下来,将那把插在她胸口处的匕首拔了出来,砰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就在这时,女子也因失血过多而闭上了眼睛。

只听白衣人轻声浅笑,道。“天机司不养多情人。”

男子起身坐在了床沿上,目光温柔的望着床上的女子,随后便将她露出被角的放进了被下,见她一副安详之状,不与自己争吵,也不再逃跑。

就这么睡着,也挺好。

此时门外传来一声脚步声,随后便见一人走了进来,见眼下之景,却也始终未舒展紧皱的眉头,白衣人见状,便问,“怎么?晏公子今日大仇得报,怎的还是一副愁眉苦脸之样啊?”

男子面上并无半分表情,递给他一个金色面具,道,“我初遇你时,本以为你是个不悲不痛且无情冰冷之人,奈何今日才发现,原来你与世间男子都一样。”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既露出了一副惋惜,又多了一丝伤感,最后便看着他微微一笑,道,“不过你爱人的方式,倒停适合你这性子的。”

环生接过了他脸上的面具,纤长的手指轻轻的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经久未衰,其做工都是千年以来的上等佳品,男子目光逐渐变得冰冷,随后便戴在了脸上。

“我做陌雪逸的时候,以为这世界上除了报仇便再无其他,而今我却因她多了一丝犹豫,她劝我收手,可一旦收手,我又该何去何从。”

“既因仇恨而生,理应为仇恨而死,所以这场战乱,不管胜负如何,都是我最后和她待在一起的时光。”环生又道。

晏深眸中闪过一丝怜悯,苦笑道,“你这人,真是情至深处,也不会忘了本性啊。”

可这世间一切,本就是被逼无奈。

若当年那小花妖没有信口开河,陷害那半仙真人,又怎会有如今的晏深,若千年前那场战乱并未灭去灵族,天机司也不会存在于世。

仇恨,既因恨而生,也该为报仇而赴汤蹈火。

“南家那老头子如何了?”环生突然问,“有没有千刀万剐泄气啊?”

他嘴里说的南家老头子,自然是天君。

晏深停下了正欲离开的步伐,随后便道,“我将他关在了天牢里,公子可有兴趣与我看看去?”

环生点了点头,道,“也该见见了。”

便起身随他一同离去,就在此时,床上的女子忽然睁开了眼睛。

......

天族大牢与人间一般无二,依旧是一副冰冷之景,却少了一份潮湿感,大概是这是天上吧,潮气无处来。

只见两个男子一前一后停在了一处,战袍还未褪的天桀打开了牢门,一眼便看见了里面独坐在地上披头散发的中年男人。

望着他这副狼狈样,环生轻笑一声,面具下的眸里多了一丝嘲讽,随后便道,“这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天帝,而今也沦落成这遭人诟病的阶下囚。”

天君只淡淡的看了几人一眼,随后便看着他一笑,“阶下囚也比你这无脸见人之人要强。”

一旁的晏深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担忧,随后便见眼前人十分轻松的取下了脸上的面具,“天君可忘记了这张脸来?”

顺眼看去,男子面具下的脸竟生出了一条条犹如蚯蚓一般的伤痕,许是时间已久,那伤痕已经成为了他血肉之下的一部分。

不光是天君,就连一旁的晏深也微微一惊,顿时不敢相信这是那拥有灵族第一容貌的男子,随后便听身前人道,“怎么,天君这是对自己的恶行淡忘了,可要我给以一一回想不成?”

男子沉声道,随后便蹲在了他的面前,将这张脸凑到了他的脸上,好像怕他看不见似的,他似乎有些害怕,连连躲闪,却被环生一把捏住了下巴,一时动弹不得,只能呜呜地交个不停。

“千年前,天君上位不久,便出现了一场妖族为阔野疆土而生出的战乱,而身为三界备受敬仰的你,为了坐稳这个位置,派人支援妖族,一把火烧尽整个灵族,可上天想不到,我从那场战乱里活了下来,我的父亲,灵族第一大将,他告诉我,千万不要报仇,因为大战在即,就有多少无辜的生命因此死去,我已经历了国破家亡之痛,身负冤屈谁人来说,那些无辜的生命,干我何事?”

环生一口气说了很多,眸中恨意越来越浓,捏着他的下巴犹如厄住了他的脖子一把,恨不得一把掐死这个男人。

“可你们不是已经埋伏这么多年了吗?我唯一的孩子南慕城,不就已经死在了你们的手下,那场战乱我很抱歉,但我没有办法,若不支援,人妖两族,势必会生灵涂炭啊。”

男子沉眸,一副无可奈何之状。

却见眼前的男子轻声一笑,犹如听见了时间最可笑的笑话一般,手中力气也加重了一些,便质问他道,“所以就得牺牲我们?”

天君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又转身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男子,“我这天君,当得并不糊涂,自南慕城私自下凡寻诺宁后,回来后完全变成了另一幅样子,我虽有杀机,却见他一直尽心尽力为天族办事,搜寻城儿的人也一直未果,我便把对城儿的爱,尽心尽力地给了那杀我城儿的凶手,你以为我一直不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315章 赐名冬葵 眼前是一片密密麻麻的森林,布满妖气地张着稀奇古怪的腰肢,似在欢迎着人类前往这片欢乐场,当然这并不是所谓的欢乐场,而是让人不寒而栗的无间炼狱。

光秃秃的树枝失去了树叶的装饰,倒变得有些奇怪,已经被蚂蚁啃噬的后的树干处处都熙熙攘攘的,倒是让人生出了一些害怕,就在这时,一个白衣女郎身负重伤地走了出来,望着眼前之景,犹获得新生一般,灰暗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光亮,怀里抱着一个婴孩,还在咿呀哭泣,仔细一看,那女子浑身布满的伤痕,却见她眸中多了一丝担忧,似乎无处可去。

但她必须往前,因为身后光是哪些朝她深处怀抱的树就已经很可怕了,女子沉眸,望着怀里的婴孩,血迹斑斑的脸上这才多了一丝生硬的笑容。

女子步伐沉重地走到了一出茶馆前,阿谀奉承的茶馆小厮见她的春秋衣衫褴褛,不免生出了一丝厌恶,嘴里含着一片茶叶,吐在了她的脸上,嘲讽到,“你当我这里是救难所啊。”

女子面上血迹已经干涸,随后怯生生看了他一眼,升满冻疮的唇微微一开,道,“能给我一口水吗,求求你了。”

那茶馆小厮裹紧了灰色长衫,随后便揶揄一声道,“行行行,这大冬天的,一杯热水你知道有多可贵吗?”

女子面上挤出了一丝无奈的笑容,舔了舔下嘴唇,道,“谢谢这位小哥。”

那小厮再次出来时,手里拿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开水,犹看乞丐一般的瞪了她一眼,见她一脸血污,倒多了一丝好奇,便问,“怎么,被夫君打了抱着孩子离家出走不成?”

那女子接过碗来,轻轻一吹,随后轻抿了一口,却并未吞下,而是附身渡进了孩子的嘴里,那小孩这才停止了哭声。

“不过我说啊,你们毫无分文,无头苍蝇似的走也不是个办法,你往这边走便是丘和庄,庄主是个好人,定后赏给你一口饭吃的。”

女子将碗还给了他,眼睛一直盯着方才小厮指着的那条路,犹豫了一会儿,便问,“那庄主果真是个好人吗?”

接过茶碗的小厮闻言一笑,笑容里多了一丝嘲讽,“你们外地来的吧?这丘和庄可是个慈善地儿,你去了,定会得到庄主厚待的。”

女子闻言,似乎有些不肯相信,随后便看着他微微一怔,“果真?”

有客人来了,小厮不愿再同她再多费话,丢下一句,“爱信不信。”便去招呼那客人了。

望着一脸热情的牵马的小厮,女子眸中多了一丝苦笑,随后不再犹豫便朝着那条路走去。

不知何时下起了雪来,片片雪花落在女子单薄的肩头,化为一滴水珠,打湿了她的衣衫。

不知走了多久,依稀能透过那茫茫大雪里看见一块石碑,青色的石碑就这么立在雪地里,像是一个威武的战士,在宣告着主战场。

慢慢走进那块石碑,上面的字已经被白雪覆盖,看不清楚。

却见一个步伐蹒跚的老奶奶拄着拐杖走了过来,一见她便热情地搭话,“你是路过的吧?哟,可别把孩子给冷着咯。”

那老奶奶说完便要走过来,女子往后退了几步,见她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便停了下来。

老奶奶也察觉到了她的害怕,见她衣衫单薄,浑身血污,实在是像一个来逃难的人,眸中不自觉便多了一丝怜悯。

“孩子,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老奶奶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便道,“来,让我看看孩子有没有冻着。”

说罢,老奶奶便要伸出手来,却见眼前女子连忙抓住了她的手,眸中多了一丝警惕。

随后老奶奶满是不解的看了她一眼,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渐渐远去。

女子望着眼前熙熙攘攘的街道,漫天白雪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随后视线变得干净起来,每一处青砖白瓦都被洗得一干二净,随后便见几个小孩见雪停了,裹着臃肿的棉袄子跑了出来,嘻嘻哈哈地挫着雪球儿,一个调皮孩子将手中雪球往上一抛,只见那雪球在空中一飞,便打在了女子的身上。

几个小孩的嬉闹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随后便一溜烟儿地走跑开了。

女子最终停在了一处装饰华丽的府邸大门前,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迎面微笑的走了上来,见她这样子倒并未露出一副嫌弃的神情,随后便道,“这位姑娘可是迷了路?”

却见一个女子多了一丝犹豫,随后便含糊不清地问道,“这儿是哪里?”

那管家点头,“这里是庄主家,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女子摇了摇头,随后便看了他一眼,道,“无事,找错了。”

管家还想问什么,却见一个妇人的声音从那道厚重的门穿了出来,随后便抬脚走了进去。

却见女子苦笑一声,随后便附身对着那孩子说了什么,便将怀里的孩子放在了那台阶上,随后便离开了。

府中几个侍卫见状,连忙喊了一声管家,那管家走出来时,看见台阶上的孩子便懂了,吩咐几人赶紧追上那女子。

管家轻轻地将地上的孩子报了起来,随后见那孩子眉间竟有一朵栩栩如生的梅花印记。

只见管家双眸一怔,似乎探得了什么重要的危般,嘴里呢喃道,“这不会是庄主在外面的私生子吧。”

几个侍女闻声便走了出来,待看见管家手中的孩子后,纷纷露出来一丝惊讶,“快!快去禀报老爷!”

不过一刻钟,一个身穿墨蓝色长袍的男子走了出来,宽大的袖子上精致地绣上了几朵梅花,这梅花正是丘和家的家纹。

男子身后跟着一个锦衣玉袍的妇人,见状也是好一阵儿没有反应过来。

尖声道,“这!这怎么一回事?快,快给我说清楚!!”

管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后便将方才事都说了出来。

却指着那孩子的额头道,“庄主,你看。”

众人循声看去,却见那婴孩生地十分干净,而视线均停留在了她的眉心处,纷纷露出一副惊诧的神情。

那妇人一惊,也是被吓得不轻。

“这!这是谁家的孩子,快给我带走!”

见妇人受了惊吓,几个侍女连忙走上来将她扶了下去。

管家派出去的人已经回来了,均丧着一张脸,道,“庄主,这人突然不见了。”

“她既有意丢掉孩子,又怎会轻易被你们带回来,来,把孩子给我。”

男子望着怀中的孩子,神情逐渐凝重起来,随后那小孩竟咧嘴笑了起来,逗得男子微蹙的眉头一展,也跟着她笑了起来。

“就叫她冬葵吧。”男子道。

章节目录 第316章 没有人活下来! 庭院内,一个约莫着两三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可爱的小辫,十分好奇地盯着摇篮里一件熟睡的婴孩,却听见房门轻轻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婢女模样的女子。

女子面带微笑,手中拿着一件粉色的小棉袄,随后目光锁定了那小女孩,便笑着迎了上来。

“夏歌乖,门外下雪了,快来把袄子穿上。”那婢女弯眉一笑。

却见眼前的小女孩嘟着嘴,一副似乎有些不情不愿的模样,便问,“哎哟我的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那叫做夏歌的小女孩仰着脑袋,粉扑扑的脸上多了一丝天真,随后便问,“婉娘,她是谁啊?”

婉娘蹲了下来,随后便柔声道,“她是妹妹啊。”

小女孩眸中顿时生出了一丝失望,随后嘴一瘪,似要哭出来时却忍住了,因为母亲不喜欢哭哭啼啼的,“那母亲会不会喜欢冬葵,而忘了我啊。”

婉娘面上一笑,随后便伸出手摸了摸小女孩毛茸茸的脑袋,“夫人心里,怎会忘了夏歌小姐呢?”

“真的?”女孩泪光闪烁的瞳孔瞪大了些。

婉娘点头,“我骗小姐你作什么,好啦,快虽婉娘来吃饭。”

女孩点头,二人正要离开时,却听见门外传来了一声呼喊。

“来人啊!”婉娘握紧了手中的小手,随后打开房门一看,只见一个白衣婢女双眸充满了惊诧,一闻见身后有脚步声便转过身来,见是婉娘也不忘了礼数,而后指了指天边,“婉娘,你看那是什么?”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灰蒙蒙的天上突然闪过几道紫色的闪电,奇怪的是,并未闻见雷声,只见那闪电之处,竟逐渐浮现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像是几多色彩艳丽的云拼在了一起,住进汇在了一起。

婉娘从未见过如此之征,眸中逐渐深了一份,却为了安抚府中人心,便轻声道,“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这普天之下,稀奇古怪的多了去了。”

那白衣婢女闻言,似信非信的看了她一眼,这才退了下去。

夜幕降临之际,府上已是下人们晚饭的时辰,个个都人心惶惶,咽不下饭。婉娘见状,将筷子啪的一声打在了桌子上,怒斥一声,道,“怎么了这是,不吃我看你们明天哪里还有力气干活!”

众人闻言,纷纷拿起碗筷嚼了起来,却觉得这饭菜寡淡无味。

隔壁的男丁已经开始干活了,婉娘见状,便走了出去,叫住了正准备路过的管家。

“老爷回来了?”

管家沉眸,轻轻地摇了摇头,“想必皇城也知道了此事,这老爷大中午地便进了宫,夫人这寒病还未褪呢,若是再染了风寒,可怎么得了啊!”

见管家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婉娘便安稳道,“放心吧,老爷夫人福大命大,会没事的。”

管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了,咱们还是各司其职,不要再让府中出了什么纰漏便还了。”

婉娘目送着管家离去,抬头一看天空,那朵云还未散去,紫色的闪电依旧时不时地从云里劈了下来。

“婉娘!”一个白衣婢女走了过来,额头上大颗大颗的冷汗一直往下掉,随后便嘴唇颤抖地道,“小姐......还想生病了!”

“什么!”婉娘眸中一深,“夏歌怎么了?”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方才给小姐喂食,见她满头大汗的样子,双目无神,一大喊大叫着,婉娘,您说......”她顿了顿,又道,“小姐不会是中邪了吧?”

婉娘瞪了她一眼,似警告的冷声道,“不许乱说!”

那白衣婢女闻言连忙垂下了头,望着天上那朵奇怪的东西,自然心中生出了一丝害怕。

“还不快去请大夫!”婉娘抬脚便离开了,一路小跑来到了夏歌的房间,就在她推开房门时,一道紫色的闪电再次劈了下来,紫色的光照亮了昏暗的房间,婉娘有些诧异,便走进去寻灯,却在此时听见了一声极浅的轻笑。

似一个卑鄙小人的尖笑,却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房间里变得越发惊悚了起来,婉娘这时摸到了灯,用火石照亮之后,昏黄的烛灯照亮了一方,就在这时,转过身后的她被吓得险些没有摔倒在地上。

却见夏歌坐在那床沿上,晃动着一双腿,轻轻地笑着,更为恐怖地是,她竟是闭着眼睛的。

婉娘冷声一笑,“呵,哪里来的小妖,还不快给我滚出来!”

坐在床上的小女孩顿时不笑了,就在这时,婉娘一个健步走上前去,一掌劈在了她的额头上,只见一缕青烟从她的耳朵里钻了出来,消失在半空中。

夏歌倒在了婉娘的身上,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深锁的眉头这才轻轻舒展开来。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几人,最前面的一个青衣男子自然是府中的大夫,大夫提着药箱走了过来,询问道,“小姐之前可都吃了什么。”

婉娘似乎心中有事,一旁的白衣婢女便道,“禀这位大夫,今日小姐只吃了一碗粥,一些水果,其他的,就没有了。”

“哦。”男子收回了方才小女孩手腕上的手指,随后微微皱眉,见她脸色有些苍白,便道,“我先给小姐吃些补身体的药,可能是缺乏营养罢了。”

“多谢大夫了。”婉娘这才收回了思绪,连声感谢便差人送走了大夫。

就在这时,床上的女孩突然醒了过来,轻声的喊了一声,“母亲。”

“我......害怕。”

婉娘转身,给她掖好了被角,随后便朝她柔声一笑,“婉娘在呢,夏歌别怕。”

婉娘屏退了所有的侍女,随后添了些碳火,便走过来坐在床沿上,给夏歌讲着一些小故事。

望着她渐渐睡去,婉娘内心油然而生出的责任心更重了些。

夜更深了。身边的夏歌已经沉睡去,婉娘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烛光摇曳了下,半开的窗户突然飘来一股青烟,随后那青烟开口说话道,“婉娘啊婉娘,放着自由自在的日子不过,来给人家当下人,可惜咯,妖族撕破脸面灭了灵族,如今你是有家也不能回咯!”

婉娘顿时站了起来,双目一瞪,道,“你说什么!”

那青烟又道,“没有人活了下来,不过,也有人同我这样侥幸没有死在洛贞的剑下,可惜不过三日就魂飞魄散咯!”

婉娘脸色越来越不好,犹遭重创了一般,整个身子逐渐滑落,最后跪在了床前。

“没有人……活下来!”婉娘嘴里呢喃着,垂在地上的手指突然握成了拳状。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天降异象 像是一道炸雷从天而降,脑子轰的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直到眼前那一缕青烟尖笑声渐渐透过耳膜刺激着神经,婉娘轻轻垂下了头。

“对不起……”她说。

那青烟逐渐幻化成一个人影,却是一个面相清秀的少年,只见他眸中多了一丝混浊,随后冷声道,“我的好姐姐,你不必对我道歉,有了你,灵族也会是这个下场,要怪就怪……”

他逐渐消散,最后的话也随着他渐渐消失在半空中。

婉娘的身子往前一扑,却抓了空,她突然像个孩子一般哭了出来,又怕声音太大引人来而紧紧咬住了嘴唇。

一股浓浓的腥味从舌尖蔓延开,她突然恍惚地站了起来,像给自己倒一杯水喝,白玉瓷杯传来的冰凉感顿时让她一愣,随后只听砰的一声,杯子摔成了玻璃碎片。

身后传来翻身的声音,婉娘步子有些颤颤巍巍,走到了女孩的床边,脚下没有站稳便跪坐在了地上。

“夏歌……我没有家了!”她突然轻生道,一滴泪在瞳孔里打转一圈,最后落了下来。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都怪我……怪我啊夏歌!”婉娘哽咽道。

已是深夜,婉娘双眸通红,沉眸望着地板,就这么靠在了床边,她似乎像是想到了过去的事,唇边也多了一丝无可奈何的苦笑。

大抵是她太过沉迷,屋外传来几声救火声,只听铛的一声,房门被人一把推开,抬眼一看是庄主,婉娘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

庄主满脸焦急地看向她,屋外火光漫过天际,庄主疾步走过来,将夏歌抱在了怀里,轻声哽咽起来。

一向强大的庄主从未表现出这幅样子,婉娘一见外面漫过房檐的火光,黑烟顺着房门飘了进来,婉娘顿时一惊,失声道,“这……这是怎么了!”

被这么大动静吵醒的夏歌双眸惊诧地望着眼前这个抱着自己的男人,随后道,“父亲?是想夏歌了吗?”

随后夏歌将手轻轻地放在他的头上,学着大人一般安抚着眼前人。

庄主抬头,微红的双眼里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丝笑意。

“对不起孩子,父亲无能……”庄主轻轻放开了他,随后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对一旁的婉娘道,“婉娘,照顾好小姐,不能让她走出去!”

“是。”婉娘应了一声。

就在这时,管家走了上来,庄主匆匆走了出去,只见那管家在与他说着什么,就在这时,庄主往后意味深长的往后看了一眼,随后将门关上。

婉娘一把抱住了夏歌,安慰她道,“没事的!我给你倒杯水来。”

似乎出于好奇,婉娘在门前停留了很久,屏住呼吸尽力去听门外的声音。

“火势太大……顾及夫人的尸首已经……节哀。”她听得断断续续地,身后的夏歌也跟着她走了出来。

“婉娘,父亲为何……”

小女孩还未穿上鞋,光着脚站在地上,却见婉娘面上一笑,随后一杯水竟将从她头上淋了下来。

“是时候让你尝尝家破人亡的感觉了。”婉娘轻声呢喃,双眸里闪着可怕的冷光。

夏歌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年纪尚小的她还以为是婉娘没有拿稳杯子,随后便将她的双腿紧紧抱着,安慰她道,“没事婉娘,我不怪你。”

婉娘眸中的杀机顿时消失了一半,便蹲在了她的面前,冷声道,“夫人死了。”

小女孩眸中的笑意顿时消失,随后两颗滚烫的泪水从眸中流了出来,拼尽全力推了一把婉娘,自己却又往后一倒,摔在了地上,却擦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狠狠地道,“你骗我!你这个骗子!我再也不喜欢婉娘了。”

婉娘见她这幅样子,并无同病相怜的同情,而是一副溢出眸子的嘲讽。

“风水轮流转,这就是报应!”婉娘轻声道。

婉娘打开了门,指着漫天的黑烟,“夏歌,你想去见夫人吗?”

坐在地上的夏歌忘记了哭,连忙点点头。

年纪尚轻的她自然不知道婉娘口中的意思,光着脚丫子跑了过来。

婉娘一笑,朝她伸出手,道,“我带你去见她。”

夏歌接过了她的手,便走了出去。

火光最浓之处自然是夫人所居住所,如今已变成了火中废墟,巨大的火光在眸中逐渐倒映成一个可怕的魔鬼,朝二人伸出了手臂。

几乎整个丘和庄的吓人都跑来救火了,有几个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穿上,时逢寒冬,在这漫天火光下,竟不觉得寒冷。

他们急匆匆来,又急匆匆而去。

婉娘握紧了夏歌的手,徒步朝火光深处走去,却被几个侍从拦了下来,“婉娘,你们不要过去,火太大了!”

“婉娘!”见女子不为所动,那侍从又加重了音量。

婉娘回过神来,满眸迷茫地盯着他,“嗯?”

“我说不要过去了!快带小姐离开吧,庄主正在里面想办法灭火呢!”

那侍从说完便跑了过去,就在这时,手中的小手挣脱了她,突然朝前面跑去,一边跑一边还喊着,“母亲!”

婉娘连忙几步追上了她,“别去!夏歌别去!”

婉娘任凭她如何挣扎,最后似乎累了,只见她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一旁的侍从见状,也是露出一副同情的神情。

一夜的火,无情的掠去了夫人的性命,天中异相,也在大火之后,消失地无影无踪。

大家都在惋惜着大夫人的惨死,也对内院里的那个孩子多了一丝忌惮。

那日入宫,大夫人便提出要将丘和冬葵赶出丘和庄,一个来路不明且与丘和家有莫的联系的人,自然让人心生忌惮。

四大家族如今只剩下流山许家还能与丘和庄一般盛庄,突生此事,让人不得不怀疑是有人从中做怪。

而庄主当初收留那孩子,不仅仅是为了平息众人的猜忌,还是为了查出幕后人。

而那日天降异象,奇云紫电,实在是让人犹如身处云雾之中,任人摆布。

但那小孩终究只是一颗被人利用的棋子,想到这里,庄主也多了一丝怜悯,却不曾想,如今却生出了这等子事儿来。

丘和庄一夜间失去了女主人,自然流言蜚语漫天的飞,坐在正堂之上的男子此刻轻轻抚额,一夜未睡的眼睛多了一丝疲倦,管家盯着一对熊猫眼走了上来。

“庄主,夫人的后事……”

庄主放下了手,微红的眼睛望向了他,随后轻声道,“一切从简罢了。”

“从简?”管家多了一丝错愕,“按照庄中规矩必须……”

还未说完,便被庄主给打断,“一切从简!”

“是。”管家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318章 一夜变故 一夜变故,丘和庄如蒙大难,庄主似乎一夜间老了许多,两鬓里藏着一抹白,好似漫天的大雪。

这场雪,下得太久了。

久到雪化开后,顺着房檐流了下来,滴答滴答地落在了地上。

丘和庄处处都罩着一层白布,夫人的丧期未满,整个丘和庄呢除夕夜,都无人离开,而是默默地给夫人守灵。

不过,谁都不知道就在这个时候,摇篮里的女孩已经长大了许多,待哺乳她的奶娘一进来,险些没被吓个半死。

砰的一声,奶娘手中一只精致玲珑的小银碗掉落在地上,一碗南瓜粥洒了一地。

“来人呐!”奶娘望着摇篮里这个已如夏歌一般大小的孩子,顿时吓得脸色一白,连忙冲了出去见人。

恰在这时,婉娘安抚好夏歌后,便被来人撞了个满怀。

“婉娘!”来人大喊一声,满眸惊慌。

“怎么了?”婉娘连忙问。

“你……你快去!快去禀报庄主!”奶娘说得吞吞吐吐,却被婉娘打断了。

“庄主午后便进宫了,有事你同我说也行。”婉娘轻声道。

大抵是她在丘和庄也有一定的震慑力,奶娘便一一告诉了她,随后婉娘便抬脚走了进去,身后跟着怯怯的奶娘。

“这……”婉娘见状,却也是微微一惊,她虽是灵族人,见多识广,却还未听说过这小孩能一夜间长这么大的。

看着那被撑破的小衣裳,白嫩的小胳膊小腿儿都露了出来,这寒冬腊月的,似乎也感受到了寒冷,轻轻地在发抖。

婉娘轻声道,“此事先不要声张,一切等庄主回来后再做打算,你去拿些小姐的衣裳给她先套上。”

奶娘走后,只见女子脚步声极轻地走到了那小孩旁边,此刻她自己熟睡过去,安详地睡颜多了一份笑意,似乎梦到了甜甜的事。

婉娘将手指探到她的脖子处,见还在跳动便轻轻地收回了手指。

手指突然捏在了她柔软的脖子处,似乎稍微使出点力气,就能轻而易举地扭断她的脖子。

却在门再次被推开后,她轻轻收回了手。

“婉娘,给你。”奶娘面上害怕还未褪去,见她一副一踏进这个屋子便想逃离的神情,便莞尔一笑,道,“你先和照顾小姐,这儿就交给我吧。”

奶娘眼神恍惚的点了点头,一溜烟儿似的跑了出去。

庄主的马车停在了府门前,管家早早地等在了台阶下,望眼欲穿却也没见庄主从马车上下来。

“庄主?”管家生怕出了什么事,轻声喊了一声。

“等会儿。”里面传来一声中年男人的哽咽,管家闻言,眸中不免多出了一丝泪光。

“陛下责怪庄主您了吧,”管家轻声道,“庄主当初就不该收留那姑娘。”

“唉……”伴随着一声幽长的叹气声,便见一个男子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慢点。”管家上去扶了他一把,却被男人轻轻地推开。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后悔又有什么用,既来之则安之啊。”

……

婉娘已在大厅里等候许久,却见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响动,连忙转过身去。

“庄主。”婉娘迎了上去。

男人褪去了外面的官衣,见说话人是她,也多了一丝柔和,“夏歌可还哭闹?”

婉娘道,“奴婢已经哄着小姐吃了,只是……”

“夏歌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男子凝眸望向了婉娘。

婉娘沉眸,直言道,“不是小姐,是另一位……”

“她!”庄主闻言顿时一惊,某种波澜渐渐涌现出来,随后舔了舔干燥的唇,道,“怎么了?”

“庄主莫要害怕,她并无大碍,只是……”婉娘挺多了一下,咽下一口吐沫后又道,“只是一夜间长大了许多。”

庄主闻言,便吐出了一口气,而后道,“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

“我是指不正常生长。”婉娘道。

这句话犹如冷水一般淋在庄主的头上,然后便见他眸中多了一惊诧,婉娘见状,还未来得及作多解释便见庄主早已走在了前面。

迎面便撞上了正要进来的管家,见二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管家心中也开始忐忑不安起来,便跟在了二人身后。

庄主轻轻地推开了门,沉住了一口气,而后迈了进去。

果不其然,那摇篮里的婴孩竟去夏歌一般大小,她穿着夏歌的衣裳,恍惚间有几分夏歌的影子。

身后的管家云里雾里地叫了一声小姐,却见二人纷纷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管家眸中也多了一丝疑惑,随后便道,“这……这是怎么了?”

二人不答,谁都没有捅破这层静谧,直到庄主突然轻生走了过去,准备伸手探她的鼻息。

婉娘见状,直言道,“还活着。”

庄主闻言,便收回了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天欲作我,无可奈何啊。”

管家在这时才明白了二人的意思,随后瞪大了一双眼睛,不可置信地指着那摇篮里的小孩道,“这是冬葵?”

没有人回答他,只是沉默已经是最直白的答案。

……

夜晚,整个丘和庄的长辈都聚在了祠堂里,而站在最前面的人,自然是庄主。

“庄主,自从她进了府,丘和家早已如受大难,如今夫人去了,实在是令人惋惜,若不早日将这东西给逐出去,整个丘和庄恐遭牵连呐!”一个两鬓斑白的老人叹了一口气后,道。

庄主沉眸,“她既不是妖魔,亦不是鬼怪,何况夫人死于意外,丘某实在不好联想到一个无知小儿身上来。”

那老人似乎像辩解什么,却被身旁另一个黑衣老者给抢先。

只见他摸了摸胡子,而后慢悠悠地道,“丘和冬葵到底与丘和庄有什么干系,你我几人还不清楚,何况一切既是天命而行,我们又怎敢逆天而为?”

“庄主?夫人死前可有何异象?”老者转身问道。

庄主沉眸,思索万千,“实不相瞒,内人虽无异象,却做了一件事。”

“你且说说!”老者道,

庄主继续说,“夫人曾在那日私下练习了一处贩奴场,准备将那女孩偷偷送去。”

说罢,便闭上了眼睛,如遭巨辱一般难受。

而丘和夫人的习性几人早已清楚不过,刁钻刻薄不说,还私下为难下人,就连几个长辈,也不太放在眼里。

如今一场火烧没了,大家还不免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犹如一个恶人遭受到了惩罚一般,但丘和大人念及情分,这些年来始终未纳妾室,整个丘和庄也只有夏歌一个小姐。

章节目录 第319章 突染重病 七日之后,迎来了第一缕春风,家家户户虽不似往年一般张灯结彩,欢呼着新的一年的到来,却依旧暗自里摆着家宴,邀上几个朋友,共祝来年平安祥和。

大宅院里,屋檐下的灯笼上贴着一个丧字,一排排白色的灯笼里,灯芯已燃了大半,火光幽幽的照亮了一小方。

略显清冷的大桌上摆满了个各式各样的汤菜,却只简单地摆上了一副碗筷,男子犹如嚼蜡一般面无表情地吃着饭,只见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伴随着一阵刺骨的冷风吹了进来。

只听一个软糯的小女孩走了上来,“父亲!”

女孩语中带着一起哽咽,抬眼看去,只见她通红的双眼里多了一丝哀伤。

女孩一路小跑走了上来,男子面上多了一丝错愕,有那么一瞬间将她看成了冬葵。

女孩将头埋在了他的双腿里,随后旁若无人地哭了出来。

哭声拉回了他的思绪,男人将手轻轻地覆在她的头上,随后十分温柔地道,“夏歌乖。”

“母亲……不在了……呜呜呜”女孩的哭声惊醒了夜晚独有的静谧,随后男子起身伸手将她抱了起来,指着窗外灯火通明的漫长廊道,“夏歌你看,等你长大了,母亲会再次从哪里出现的。”

“真的?”女孩望着头一件天真的问道。

“嗯。”男子沉声道,就在这时婉娘走了进来,手中牵着另一个小女孩。

那女孩怯生生的,时逢寒冬季节,却只穿了一件单薄而又肥大的外衣,双肩轻轻地耸动着。

男人沉眸,便将怀中的夏歌放了下来,随后整理了衣衫,道,“怎么了?”

婉娘解释道,“姑娘硬是要来,拦也拦不住。”

婉娘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竟不知眼前的男子一怒道,“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都拦不住,还要你做什么!”

婉娘眸中多了一丝错愕,随后便跪在了地上,一旁的女孩一件茫然的盯着她。

却被一只手紧紧一拽,自己也跟着跪在了地上。

“都是奴婢不好,奴婢这就带她走。”

说罢,婉娘便起身要将她带走。

男人到底是狠不下心来,道了一声,“等等。”

“吃完饭再走。”他道。

一旁的夏歌不可置信的看了男人一眼,随后却也不敢发作,而是瞪了几眼冬葵,似乎警告着她敢往前走几步就死定了一般。

冬葵正欲往前走一步,却见夏歌白了自己一眼,便停了下来,垂下头只这么呆呆地望着地板。

“庄主,要不我带她下去吧。”婉娘见状,便要将她带走。

“我说吃饭!”男人音量大了些,若不像是吼出来的,毕竟一向温柔有加的丘和庄主难得发一回脾气。

夏歌乖乖地坐在了凳子上,婉娘见身旁的冬葵一动不动,便伸出手来将她拉到了桌子身旁,对着夏歌坐了下来。

“我不准她坐这里!”夏歌突然厉声喊道,却遭男人看了一眼,随后声音越来越小,一副打掉了牙却自己吞下的委屈样儿。

婉娘自觉地退了出去,却并未走远,而是等在哪里。

而里面的气氛也变得越发诡异了起来,三人不动声色的夹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菜,谁都没有说一句话。

男人夹了一块红烧肉,自然而然的放在了夏歌的碗里,只见夏歌犹如炫耀一般,看了一眼冬葵,随后夹着那块红烧肉可惜在嘴边晃了晃,一口咬了下去。

泛着酱香的肉汁喷了出来,脏了女孩的衣衫。

男人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却放在了夏歌的对面,冬葵面前的碗里。

夏歌一副错愕的神情看了男人一眼,随后便放下了碗筷。

“我不吃了。”

冬葵正准备夹着那快红烧肉放进嘴里,想一品美味,却见夏歌一脸不悦地盯着自己。

她夹着那块红烧肉,也不说话,便伸向了对面坐着的夏歌,夏歌不接,时间久了,冬葵整条手臂也开始颤抖了起来。

“我才不稀罕!”夏歌瞪了她一眼,随后便朝着一旁跑去了。

……

开春后,府上一切如往常一般,夫人的离开已经渐渐被人淡忘,府中下人的目光也全都聚集在了冬葵的身上。

“听说小姐病了。”一个丫鬟道。

“哪个小姐啊?”几人围了上来,一副八卦的样子。

“咱们府上能有几个小姐啊,夏歌啊。”丫鬟看了几人一眼,似乎忘记了那人的存在。又继续道,“听说几个大夫都束手无策,婉娘现在在找人做法事呢,小姐莫不是受了什么诅咒吧?”

几个婢女吓得脸色一白,一个胆大的揶揄道,“你专心干活吧,一天哪儿这么多事儿!”

那丫鬟脸上一红,随后道,“真的!你忘了夫人怎么死的了!”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丫鬟连忙捂住了嘴,手中的扫帚脱手落在了地上。

大家一哄而散后,心中却也是暗暗心惊的,也对夏歌充满着同情。

一处长廊旁种了满园子梨树,只见一个身穿墨色官服的男子很快便走了过来。

房门打开的屋子里,何种檀木家具都摆放地很整齐,地上有一片玻璃碎渣子,像是什么瓷器帅摔落在地上一般。

床边围着几人,见男人一来,全都散开来。

却见男子眉头紧蹙,望着眼前紧闭双眼的小女孩,眸中也不禁流露出一丝担忧。

“大夫怎么说?”男人沉声问身后几人。

婉娘一宿没有合眼,眼底下隐藏着一丝疲倦,随后开口道,“整个丘和庄的大夫挨个儿请了来……已经送走了。”

“送走了?”男人回头,一副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随后吼道,“夏歌还是这幅样子,干什么送走大夫!”

婉娘与几个侍奉夏歌的婢女纷纷跪在了地上,垂着脑袋不知该说什么。

婉娘却道,“大夫说小姐中了邪,药石无医。”

“中邪?”男人眸中怒火逐渐加深,随后便道,“这大白天的能中什么邪!”

“老爷……”婉娘跪在了地上,不再言语。

许久,待他怒火消失后渐渐冷静了下来。

“抱歉……”庄主轻声道。

夏歌是他心中唯一的防线,若她也跟着出了事,他一个庄主,若连家人都保护不好,还有什么资格来当这个庄主。

“婉娘?婉娘!”门外传来了管家的声音,婉娘迎了出去。

“人来了?”婉娘问。

管家拍了拍胸脯,顺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来了来了!”

“让他们开始吧,老爷方才发脾气呢,现在还是不要告诉他了。”婉娘道。

“好。”管家应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十年苦牢 一场法师做下来,已是午后半刻,春日的太阳透过云层斜斜地照了下来,积雪初融,顺着房檐流在地上,滴答滴答地声音,一直持续不断。

屋外站着几人,最前面的一个身穿墨色长袍的庄主一直握着手心,直到一个戴着长帽子身穿袈裟的男子走了出来,紧皱的眉头才微微舒展。

“如何?”庄主连忙迎了上去。

男子斜眸看了他一眼,随后便道,“这位施主,此乃天煞星作祟,触犯了小姐的命格。”

“如何破解?”庄主沉声道。

那人回答,“除去肿瘤,方能根治。”

“嗯?”庄主似乎还未理解他的意思。

午过三巡,婉娘已差人备好了饭菜,一直愁眉未展的庄主突然放下了手中碗筷,随后一脸沉重地道,“法师所指,可是冬葵?”

无人回答他,大家一副似乎一沾到这个名字就会倒霉的神情,无奈之下,庄主叹了一口气,道,“婉娘,你说这事儿该作何处理?”

婉娘一愣,道,“依我看来,若将她逐出丘和庄,不可,但继续留在府中也不可……”

一旁的管家突然道,“既是邪物,定要驱逐出府去,何来不可?”

婉娘正想开口,却听一直沉默的庄主回答道,“若将她赶出去,想必会引出更大的事。”

所有人都沉默了,窗外一闪而过的鸦声格外的响亮,好似近在眼前,实则远在天边。

婉娘却提议,“要不将后院的柴房收拾收拾,让她住哪里去。”

此言一出,立刻遭到了管家的反对,“那处柴房多年失修,这……”

庄主却道,“就这么办。”

……

婉娘推开了房门,一眼便看见了十分乖巧地坐在凳子上的冬葵。

望着她面前一碗果粥已经凉透了,婉娘便问,“怎么不吃?”

女孩不说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里面,随后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十分的可怜。

婉娘走进一看,这才知道是什么缘故了,不知道是谁故意捉弄她还是怎么的,那碗果粥里竟有一只死老鼠。

“你饿不饿?”婉娘问。

女孩依旧不说话,肚子里却极为诚实地传出来一声咕咕的叫声。

身后突然走来一个婢女,见婉娘在这儿,眸中突然多了一丝惊奇。

“奴婢见过婉娘。”

婉娘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随后指着桌子上的粥道,“这是你做的?”

那婢女抬眼一看,连连否认道,“不不不!奴婢哪儿有那个胆儿啊,兴许是她太久不吃老鼠自己爬进去的。”

婉娘唇边突然浮现一丝冷笑,望着眼前这个小婢女,这等把戏她自然看得出来,随后便道,“抓紧干活吧。”

“是。”婢女道,不敢抬头看她。

婉娘拉住身后女孩的手,道,“走吧。”

那女孩竟格外地听话,闻言便跟着她走了出去。

不知走了多久,二人便来到了一处破败不堪的房前,只有一旁的一颗梨树看着格外地亮眼,婉娘放开她的手,一手摸着那把生锈的锁,一边摸着口袋里的钥匙。

哐当一声,锈迹斑斑的锁掉落在地上,婉娘眸中闪过一丝厉光,随后便将身旁的女孩一把推了进去,退身出来时将门再次关上。

女孩被她一把推到了地上,一双眼睛无措地散发着细微的光芒。

整个世界只剩一片黑暗和门外的锁门声,女孩拼了命的拍着门,嘴里也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门外的婉娘冷笑一声,随后便道,“命数已定,岂能怪我,冬葵,你知道吗,我觉得你同我有些像。”

都是被家族抛弃之人。

“但我比你命好,我非天煞孤星,但你是,所以你就得承受这度日如年的生活。”婉娘冷声道,随后便抬脚离去。

透过那扇门,黑暗里的女孩轻轻抖动着肩膀,豆大的泪珠从脸上流了下来,她将头紧紧地埋在膝盖里,发出的声音犹如细微尖锐,“我……不……不是!”

是夜,照顾夏歌的婢女从长廊里跑了过来,拦住了几人。

站在最前面的婉娘正准备回房间,却见婢女跑得满头大汗的样子,眸中也多了一丝疑惑。

“怎么了这是!”婉娘问。

却听那婢女吞吞吐吐地道,“小姐……小姐醒了!”

她激动地喜出望外,婉娘也跟着一笑,“还不快去禀报庄主!”

随后便随几人来到了夏歌的房间,推开门便听见了一声糯糯的童音。

“婉娘!”夏歌已经坐了起来,瘪着嘴满脸委屈。

“怎么了小姐?”婉娘柔声道,连忙走了上来。

夏歌脸色通红,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一般,额头上冷汗打湿了眉上刘海,婉娘将几缕刘海被至她的耳后,一只手却悄悄地从被窝里拿出了一个东西,随后偷偷藏进了袖子里。

“你去哪儿了呀?”夏歌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婉娘眉眼一弯,笑道,“小姐乖,婉娘只是去做事了,这不办完事连忙就赶来了嘛。”

夏歌倒在她的怀里,似撒娇一般道,“我不管,婉娘需时刻陪在夏歌的身边,哪儿都不要去好不好。”

婉娘轻声笑了几声,随后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婉娘会一直陪着小姐的。”

“真的?”女孩扬着脑袋,眸中也露出了一丝天真的笑容。

“我怎敢欺骗小姐?”婉娘道。

夏歌这才满意地笑了出来,此时门外匆匆走来几人,为首的自然是庄主。

“父亲!”夏歌一见,连忙将头抬了起来,而坐在床沿边的婉娘也跟着站了起来,朝男人行了一个礼。

“退下吧。”庄主道。

几人纷纷退了下去,男人往前一步,眸中溢满了关怀。

“父亲……”夏歌眼睛一眨,两条泪痕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男人眸中泪光闪烁,随后抬手擦去了他脸上的泪水,随后便道,“父亲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

十年的时间里,丘和庄一直平安无事。

开满梨花的院子里,微风轻轻地吹来,梨树吱呀随风而舞,洒落一地梨花。

纯白如雪的梨花从树上落了下来,那副场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顺着台阶看上去,是一出年久失修的柴房,饱经风霜的青瓦从房檐顶上落了下来,白墙处处都布满了大小不一的裂痕。

而墙角往上十寸的地方,有一条很大的裂缝,裂缝一直往上,似乎为了防止里面的东西出来,刻意在外面钉上了一块木板,乍一看,还有些别扭。

而更让人惊悚的是,木板有一个一指大小的洞,洞下竟有一双睁得大大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321章 不公待遇 “嘿嘿!”一个少年从墙边突然出现,里面那双眼睛眨也不眨,依旧无神地望着窗外。

来人正是小虎,管家的儿子,虽长得虎头虎脑的,却因营养不良而骨瘦如柴。

小虎蹲了下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被眼前的梨花雨美得移动不开眼。

“好美啊……”小虎呢喃,便问里面的人,“是吧?”

“……嗯。”里面传来一声没有力气的回音。

小虎乐得哈哈大笑,笑累了便从将双手背在了身后,“你猜我这次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啦?”

木板洞里的一双眼睛毫无波澜,一动不动。

小虎却突然将手伸在了木板前,打开握成拳头的手指,只见手掌心上竟放着一小串葡萄,紫莹莹的葡萄透光而好看,颗粒饱满而果肉丰富。

小虎笑着在那双眼睛前晃了晃,随后一本正经的道,“这可是丘府剩下的,下人们抢得厉害,我也没吃过,想带给你帮我尝尝。”

木板里的女孩终于眨了眨眼睛,随后跟着他笑了起来。

“你……先吃。”冬葵咽了一口吐沫后,才道。

小虎却摇了摇头,将那串葡萄放在木板洞里,一颗一颗地丢了过去。

这边女孩伸手去接,直到一颗冰凉的葡萄落在了手心里,下意识地吞了吞吐沫。

门外传来小虎无奈的声音,“父亲不让我吃凉的东西。”

里面的女孩突然停了下来,嘴里包着的葡萄胡乱一嚼连忙咽了下去,随后便问,“小虎哥生病了?”

她的声音很细,也跟轻,犹如春日暖风拂面,不留一丝痕迹。

小虎摇了摇头,拍了拍胸脯道,“我能生什么病,小虎哥的身子可好了,等我长大了,就打碎这面墙,带你去外面看看,可好?”

女孩某种多了一丝向往,随后轻轻点了点头,“好。”

突然从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喊,“小虎!还不快给我滚来吃药!”

那是管家的声音。

小虎闻言,便朝她摆摆手,“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小虎哥明天给你讲外面的故事。”

女孩在黑暗下点了点头,最后的一颗葡萄紧紧地握在了手掌心里。

然而次日,她没能等来小虎。一个服饰精致的少女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面前时,冬葵紧紧地蜷缩在那堆木材后。

少女身后站着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子,随后面上多了一丝挑衅。

“丘和冬葵,几日不见,可长本事了啊!”少女干净的眸中此刻划过一丝恶毒的笑意,随后便道“敢勾引男人了?”

角落里的女孩没有回答,而是一副极其害怕的望着眼前人。

“敢瞪我!”夏歌厉声道,随后便挥挥手,朝身后人吩咐道,“给我把她拖出来!”

两人轻而易举地将角落里的女孩拖了出来,随后擦了擦手,一副犹如摸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然后再次站在了夏歌身后。

啪的一声,一根长鞭打在了女孩瘦弱的身子上,夏歌握着手中长鞭,似乎还不解气。

几鞭子下去,抽地眼前的女孩已经躺在了地上,血痕透过了白色的衣衫,看得人触目惊心。

夏歌这才收回了鞭子,一副嫌弃的神情看了一眼鞭上的血痕,便丢在了身后人的手中。

丢下一句,“你这天煞孤星就该孤独终老!”便拍了怕手离开了。

门再次被关上后,巨大的疼痛逐渐消失,冬葵眉上那朵梅花印灵光闪现,随后便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给她送饭的婢女发现里面没有响动声,却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再次不耐烦地敲了敲门,便扬长而去。

沉闷的敲门声惊醒了地上躺着的人,冬葵伸出手来,手臂上的鞭痕已经消失,她猛然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身上竟半点伤口都没有。

一切竟如一场梦一般,真实,而又让人害怕。

她平时地走到了门口,随后蹲了下来,将手伸了出去,摸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拿进来一看,是个已经冷掉了的馒头。

一大口下去,寡淡无味,却隐隐问道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大抵是饿极了,一个馒头下了肚子后,她连忙伸出手去,左右一摸,却摸到了一只脚。

那只脚突然抬了起来,随后紧紧地踩了下去。

女孩要紧了嘴唇,另一只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直到哪只脚送来后,女孩迟迟没有收回手,一股浓浓的甜腥味从口腔中蔓延,手指也嵌进了肉里,疼痛已经麻痹了神经,此刻她什么都感受不到了,整个脑子里,只剩下绝望。

门外的婢女收回了脚,轻声一笑,“怎么,从马槽中拿出的馒头就这么美味?”

直到门外人离去后,冬葵才收回了被踩得通红的手。

青肿的手背像个馒头,她却自嘲一笑,转而靠在了那墙壁上。

不知过了多久,耳朵里隐隐传来石头轻扣墙壁的声音。

冬葵睡意极浅,却并不敢过去。

直到出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女子灰蒙蒙的眸光里才出现了一丝希望。

“睡了吗?”门外小虎蹲在那木板旁,眯着一只眼睛看向里面,金黄的月光从窗户照了进去,却只能照亮一点。

“小虎哥……”突然墙内传来一声极弱的回音。

听她声音不对,小虎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地干净,随后便问,“怎么了?生病了吗?”

冬葵摇了摇头,便靠在了那块木板上。

随后便道,“小虎哥,你以后……别来了。”

小虎手中的馒头顿时掉在了地上,滚出老远。

“你说……什么?”小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随后柔声问道。

冬葵没有勇气顺着木板下的洞看他的表情,随后抿了抿唇,道,笑道,“以后别来了,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是不是他们又打你了?”小虎神色紧张地盯着那个洞,靠在木板上的手握成了拳头状,“别怕,你别怕,等小虎哥长大了,一定给你报仇,那时候没有人敢欺负你。”

许久,里面的人都没有回音,直到夜深了,小虎害怕管家回去后发现他不在房里,便朝她告别,“你别怕,小虎哥长得很快,你再等等!”

脚步声越来越远,一滴泪才从她的脸上流了下来。

“来不及了。”她轻声道,随后强扯着嘴唇一笑。

她突然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穿上了粉色纱裙,好看的裙摆随风轻轻浮动裙帘,身旁有说有闹,一家人围在圆桌旁吃着饭,望着穿在的一数银花,纷纷露出了喜乐融融的幸福感。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偷梁换柱 初春多雷雨,灰蒙蒙的天空乌云压顶,修筑华丽而雅致的大堂里,围坐着几人,均着一身淡灰色长袍,似乎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事微微皱着眉头。

直到几声步伐匆匆的脚步声从门口传来时,几人纷纷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神色也变得更加紧张了起来。

“庄主!”一人站了起来,凝眸便问,“朝廷怎么说?”

男人叹了一口气,满眸愁伤,抿了抿干燥的唇角,随后便道,“照旧。”

几人如雷贯耳,一个略年老的人直接忍受不了打击,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就在他要滑在地上的时候,身旁几人连忙扶住了他。

“舅舅!”庄主走过去,“没事的,没事的。”

老人却摆摆手,“这是要我丘和家绝后啊!”

“是啊,大哥就夏歌这么一个女儿,这若是献给了妖族,不是送进了狼窝不是!”一人嘟囔。

“三弟!”站在他身旁的男子沉眸,似警告的喊了他一声,随后便略带歉意地看向庄主,道,“大哥不妨做下来,咱们一同想想办法,毕竟天无绝人之路啊。”

“是啊是啊。”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

庄主紧绷在心上的一根弦轻轻松开,随后跟着几人坐了下来。

婢女们奉上热茶后,纷纷识趣地退了下去。

管家站在门口处,目光警惕地看向外面。

寂静无声的大堂里,平静下来的老人突然大声拍了一下桌子,随后道,“既然朝廷无情,休想动我丘和后人!”

“可是!”庄主本意拒绝他所言,丘和家几代忠诚,绝不能跪在了他身上,而说话人又是自己的长辈,他也不敢贸然顶撞。

“可是什么!你连你唯一的女儿也不放过吗!”老人似乎生了气,眼睛瞪得很大。

“你还这般犹豫做什么,我丘和庄历百年来对朝廷尽忠尽力,如今那小皇帝竟连我唯一的侄女都不放过,就是造反,我丘某人也从未怕过!”老人厉声吼道,大概是动了废弃,猛地掀起一阵咳嗽。

“舅舅放心,我虽是庄主,却也是夏歌的父亲,一定会保护好她的。”庄主道,

一旁不知是谁吹来了一股风,“也是,这朝廷真是够意思的,他皇家的公主就舍不得,偏偏要断我丘和家的根,想必不仅仅是为了妖族大祭吧。”

那人说完,老人便看了去,连忙问道,“你说什么?”

男子继续道,“西闵国曾是四大家族共侍朝廷,如今两大家族一件默默败落,灵族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莫家一个女人来当家主,能支撑得了多久?”

“三弟,你可知此言犯了大不敬?”庄主眸中闪过一丝眸光。

那男子却摆了摆手,毫不犹豫的道,“大哥你莫要摆出那陈年旧规矩了,我也是姓丘和,难不成会害了你们倒赔了本不成?”

老人沉眸,似乎觉得他说的极有道理,便打断了庄主正要说出口的话,道,“老三继续说。”

男子面上闪过一丝邪魅的笑容,随后便道,“朝廷此为,想必是为了压制我丘和家。”

“何为压制?”老人问。

“就是削尽骨肉,只剩一副躯壳。”男子回答。

庄主却突然拍了拍桌子,道,“那你说,该怎么做?”

男子莞尔一笑,起身指了指窗外道,“我们何不来一出偷梁换柱?”

几人疑惑的目光纷纷看了过来,男子似乎来了兴趣,继而道,“你们可是忘了丘和冬葵?”

......

朦胧的月色顺着缝隙照了进来,蹲在地上的女孩望着这唯一的光线,握成拳状的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不知为何,她竟没有睡意,饿得直叫的肚子一直传来咕咕的声音。

不知何时,门外传来几声响动,走进来几个男人,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男子站在最前面,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冬葵就这么抬着头,目光近乎呆滞。

她已经快要淡忘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记忆,只依稀记得要喊上一声父亲,而最后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了。

男子面上似乎带着一丝愧疚,随后便朝她伸出手来,手中竟有一颗包着彩衣的小石头。

女孩眸中多了一丝好奇,许久才切切地从他手中拿了过来。

庄主见状,眸中一深,便道,“吃吧。”

女孩剥开那层好看的彩衣,望着手掌心里的一颗硬质圆滚滚的石头微微一愣,凑近鼻尖一嗅,是一股好闻的味道,却又那么熟悉。

很想小虎哥那日带来的葡萄,她眸中一亮,便放进了嘴里。

一股甜味从舌尖蔓延开,女孩眉开眼笑,内心深处油然而生出的一股幸福感。

却见他身后的黑衣男子眸中多了一丝戏谑,手指满满地再数着什么,知道只剩下一根手指的时候,地上的女孩便倒在了地上。

“三弟,你这药丸果真无害?”庄主似乎有些担忧,便问道。

黑衣男子将手藏在了袖下,随后面上一笑,“大哥怎还是那般不信任我,这不过就是一颗寻常不过的糖果,只不过加了一点点迷魂香,能足够她睡到妖族去了。”

“带走。”庄主不再犹豫,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几个壮汉走了上来,将地上的女孩抬了出去。

时间紧迫,祠堂里,一个白衣老者弯着腰画完了最后一笔后,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不出半个时辰,几人便出现在祠堂里,几个大汉将女孩放在了那圈中,久久都不见符咒起效果。

“咦?”白衣老者眸中多了一丝疑惑,眉头轻轻一皱,“这可是老祖公一笔一划亲传于我的,怎会错的了?”

黑衣男子眸中多了一丝戏谑,随后便道,“舅舅怕是年纪大了,记不得也没关系啊,人一送过去,咱们就是甩手掌柜了。”

“要是出了事,你来担着?”老者冷哼一声,面上也多了一丝愤怒。

黑衣男子笑道,“舅舅,你这……”

庄主却道,“行了,都什么时候了,明天给我早点来!”

几人散去,那黑衣男子望着几人的背影,嘟囔一声,“不就迟到了几刻吗!真是一群老顽固!”

夜更深了,天边一轮圆月被云遮住了一半,月光暗淡。

祠堂里鸦雀无声,能清晰地听到檀香落在地上的声音。

却见一个女子从暗处走了过来,仔细端详着地上的女孩,随后面上一笑,躲在了地上,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笑道,“很快就摆脱痛苦了呢。”

章节目录 第323章 突声变故 次日一早,丘和庄寂静无声,往日围在一起八卦的婢女们消失地无影无踪。

只有几个侍从神色庄重地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几根火把。

庄主起了个大早,草草吃完早饭后边来到了大堂。

大堂上大家早已聚在一起,黑衣男子打了打哈欠,素白的手指划过好看的脸庞,却带了一丝懒散。

“大哥,你今日了比我慢了几刻,今后可被我捉到小辫子了。”

只见一旁的老者呵斥一声,“墨一,不得无礼!”

叫做墨一的男子立即变成一副正经模样,随后看了他一眼,修长的手指竖在了唇边。

“罢了,三弟只不过开个玩笑罢了。”庄主替他解围,转而朝那白衣老者道,“舅舅,今夜必须嘱托大家万分小心。”

“这是必然,你也不必太紧张。”白衣老者道。

一番布置后,已是午后,墨一摸着已经瘪下去的肚子,然后便嘟囔道,“饿死了……”

见无人回应,便随意扯了扯身旁人的衣服一角,道,“二哥,什么时候吃饭啊,给个回应可好?”

那人连头也没有回,依旧与几人商量着。

黑衣男子见自己已经被集体遗忘,随后往后一躺,双眸无神地看向了窗外。

嘴里却一开一合,看那嘴型像是在说着,“吃饭!”

……

天一黑,众人便开始行动了,整件事只有长辈几人知晓,下人们均被蒙在鼓里,只依稀知道今晚有什么事情,做下人的,却也不敢过问主子的事。

梨花铺满地的小院内,檀木雕花漆木门被人轻轻一推,只见一个身穿蓝衣的女子端着一碗粥走了进去。

里面坐着一个女孩,一见来人便迎了上来。

“婉娘!”不知为何,她竟满脸高兴。

婉娘将手里的粥放在了桌子上,将白瓷汤勺放下碗里,随后道,“小姐快来,我特意做的梨花百合粥,你尝尝?”

“好。”女孩十分乖巧地走了过来,面上笑容难以掩藏。

“小姐是在高兴冬葵被送走一事吧?”婉娘眉眼一弯,自然清楚眼前这黄毛丫头在想着什么。

夏歌轻声一笑,道,“这是对她的惩罚,我可真是好奇妖族会遭受什么天灾人祸呢?”随后将白瓷汤勺送进嘴里,微热的粥暖而清甜,十分可口,

“小姐,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啊!”婉娘将手放在她唇边,这倒扫了她的兴致。

只听砰的一声,女孩横手一推,连粥带婉摔在了地上。

一股甜甜的香味顺着热气逐渐升腾,婉娘却连忙跪在地上,“是是是!小姐说什么都是,只不过婉娘这是在保护小姐您啊!”

“区区一个妖族,我还怕了不成!”夏歌冷声道。

婉娘轻轻垂下了头,见她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突然唇边多了一丝嘲讽。

许是气消了,夏歌又将地上跪了许久的婉娘扶了起来,语气也比之前温和许多。

“是夏歌错了,不该责怪婉娘,夏歌什么也不懂,婉娘教训地是。”

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火光,夏歌连忙走过去轻轻推开了窗户,顺着月光看去,只见远处打着火把的一行人渐行渐远。

婉娘却已悄悄起身,手中匕首的厉光时隐时现,她步子极轻地朝那女孩接近。

却见趴下窗前的女孩突然回眸,眸中笑容纯真无邪。

“婉娘,时候不早了,您早些休息吧。”

婉娘止住了脚步,将袖中匕首藏了起来,随后轻轻地道了一声,“是。”

一夜过后,丘和庄便只有一个小姐,那就是夏歌。

正当夏歌兴致最浓时,却传来了丘和冬葵逃跑一事。

整个丘和庄再次被提到了悬崖边缘,朝廷盛怒之下,将庄主召进了宫。

整个丘和庄都跟着提心吊胆起来,唯独一人,那就是婉娘。

婉娘哼着小曲儿从廊道出来时,正巧碰到一群低着头匆匆离去的婢女。

婉快步走过去拦住了几人,呵斥道,“你们偷偷摸摸地做什么!”

最前头的一个婢女抬起了脑袋,随后开口道,“婉娘……大家都说朝廷要怪罪下来,奴婢们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不能白白随了去了,便想着朝管家辞别……”

“你们要走?”婉娘眸中多了一丝诧异,再问,“都要去哪儿啊?”

见婉娘没有要怪罪的意思,几人便齐声回答道,“回家!”

“去吧,管家正忙着呢,岂能被你几人打扰!”婉娘道。

几个婢女面上多了一丝犹豫,却见婉娘眸中多了一丝愤怒,“怎么,我的话抵不过周管家不成!”

“没有没有!”几个婢女纷纷垂下了头,随后笑道,“多谢婉娘!”

“多谢婉娘!”

待几人匆匆离去后,府里的其他人也跟着动了心,纷纷方法要离府的主意。

一个下午过去了,府上多多少少走了一大半人。

此时的厨房里走出一个黑衣男子,摸着肚子嘟囔道,“怎么没人啊?”

却见远处一人步伐沉重地走来,待他走近了才见来人正是管家。

“周管家!”黑衣男子大叫一声,便走了上去。

男人闻声朝这边看了过来,随后愁眉苦脸的似笑非笑道,“原来是三公子来了。”

墨一眸中多了一丝疑惑,便问,“周管家这是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吗?”

“您可别提了,这府上养的都是一群白眼狼,这一出事儿了,溜得比谁都要快!”周管家愤愤道。

墨一闻言,随后不以为然地问了他一句,“你会做饭吗?”

“嗯?”周管家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额……我饿了。”墨一直言道。

周管家随后眉头一展,被他给逗笑了,“要是连烧饭都不会,我这个管家可放不了啊。”

不出半个时辰,厨房里便飘出来一股浓浓的香味。

墨一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绿了,一碗饭下了肚子,墨一打了一个满意的饱嗝儿,冲他竖起了大拇指,“周管家这手艺真好!”

“三公子吃完了只管放在这里,等老爷回来了我再回来收拾。”随后,男人便又再迈着沉重地步子出去了。

望着他的背影,墨一突然觉得,周管家似乎老了。

这个从小便来到丘和庄的男人,一声不吭的做事,一本正经地做人,不贪图金钱名利,做事也负责到底,这样一个人,到底是难得。

墨一收回了眸光,自己便将碗筷收了过去,随后挽起袖子洗了起来。

“哟,三公子怎做起了这下贱活儿?”一旁突然传来一声冰冷的女音,吓得墨一手一抖,瓷碗摔个粉碎。

章节目录 第324章 露出真面目? 墨一转过身去,见来人是婉娘,眸中多了一丝诧异,“婉娘您没走啊?”

“三公子想我走?”婉娘走了进来,墨一并未对她的无礼而感到疑惑,反而毫不防备地转过身去,继续刷着碗。

“我倒不想你们走,这么大个府上,下人们都走了,倒空地可怕。”墨一轻声道,语言里不禁流露着挽留她的意思。

婉娘上前一步,袖中匕首银光一闪,毫无差池地插进了男子的后辈。

男子大惊失色,一口浓腥自喉咙深处袭来,却被他咽进了肚子里。

“你……你做什么!”墨一强忍着左胸膛传来的痛处,一双手紧紧地抓着石台,指节发白。

却听身后的女子狞笑一声,“自然是杀了你!”

“我与你无仇无怨,为何……婉娘?”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浅,似有一层薄雾,若隐若现中,墨一身子一滑,便倒在了地上。

婉娘收回了染血的匕首,面无表情地望着地上的男子,血越来越多,染红了她一双莲花船底鞋。

只见她拿出一个小瓶子,手指一推,将瓶口朝下,白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一阵浓烟生了起来,婉娘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放心,很快就会有人来陪你了。”

女子再睁开眼后,地上只剩下了一地白灰。

打开门,风吹乱一地的灰,一切变得那么自然,好像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整个过程变得格外地自然,就好像那个笑颜如花的男子,从未出现在世间一般。

......

时间熬人,如一碗煎得发黑的苦中药,不知何时天黑了下去,苦守在门外的周管家终于等来了那辆熟悉的马车。

却见男子眸中多了一丝惊诧,随后正欲对身后人说什么,微开的唇再看见身后无人的场景后,再次闭了起来。

马车停在了府前,庄主从马车上下来后,望着冷清的府门前只有周管家一人,面色也凝重了一分。

周管家立马跟了上来,道,“老爷回来了。”

“恩。”男子回眸,又道,“府里怎这般冷清?”

他大抵也是猜到了什么,周管家直言道,“那些白眼狼还不是怕朝廷怪罪,老爷您还未回来时,人便走得差不多了。”

男子眸底生出了一丝戏谑的嘲讽,随后薄唇轻启,道,“贪生怕死,人之常情。”

“朝廷那边......”周管家面上多了一丝担忧,随后便看着眼前的男子干笑一声。

“朝廷那边还不知道送去的是冬葵,我已用身家性命担保,若是触犯了妖族规矩,我丘和城愿以一死谢罪。”

他声音很轻,好像在说着一件很轻松的事一般。

周管家却眸中一深,随后无奈的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小姐她一定不会置整个丘和家于不顾的。”周管家喃喃道,似在安慰眼前人。

走进大堂时,大圆桌前只有一个白衣老者坐在那里,显得格外的凄凉。

老人听见身后脚步声时,依旧一动不动,庄主以为他睡着了,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舅舅?”

白衣老者被他这个一推,便将头垂了下去。

男子眸中一惊,又道,“舅舅?”

那人并不回应,而是垂着头,似睡着了一般。

周管家也察觉到了异状,便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待触摸到一片冰凉后,连忙收回了受,连忙跪在了地上。

“节哀啊庄主。”

轰隆隆——

一道雷声从天而降,男子沙哑的声音道,“速去准备后事吧。”

“好。”周管家轻声应了一声,随后便退了下去。

府上还没走的壮丁只有两三人,而置一口棺材仅仅几人,恐怕得花不少时间,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来,周管家只好把小虎叫来,让他守在这里,自己出去买一副棺材。

已是夜里,加上又是雷雨天,家家户户都紧闭着大门,周管家打着一把油纸伞走在路上,待走到了义庄门口,便停了下来。

咚咚咚,他重重地敲了敲门。

没过多久,门便开了一条缝儿,走出来一个一脸不耐烦的男人,朝他喊道,“大晚上嚷嚷什么,怎这雷不劈死你呢。”

若换做平常,周管家定要好好教训这人一番,只见周管家面上赔笑道,“不好意思这位大哥,家中死了老人,可又未备好观察,敢问义庄可卖一口否?”

男人闻言,面上多了一丝冷嘲热讽,“哟,还真让我给猜中了,不会真的给雷劈死的吧?”

周管家无言,只好任由眼前人羞辱。

大抵是为了平息深夜叨扰他的愤怒罢了。

男人打开了门,示意他进来,周管家轻轻走了进去,院子里果然放着好几口棺材,随后男人随手一指,道,“这些都是新打的,都是好料子,你自己选吧。”

周管家眼睛放在了最前面的一口,望着一件干涸的油漆道,“就这口吧。”

男人转过头来,朝他露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神情,便道,“哟,还是一个识货的主儿啊,这可是我这儿最好的棺材啊。”

“多少钱?”周管家道,一件准备好了被他宰一顿的打算,手指轻轻的抚摸着钱袋。

男人伸出了手指,“这个数。”

周管家见他伸出五指,“五十两?”

男人摇了摇头,周管家眸中一深。

“不会是......五百两吧?”周管家惊声道。

男子点点头,随后若无其事的看了他一眼,“这口棺材本是不打算卖的,是给家里人准备的,谁知您老人家这么又眼光,一眼就给瞧上了呢。”

“何况,行里都有规矩,这棺材又不失什么吉祥物件儿,是不能讨价还价的,您要买,就给钱,嫌贵了不买,就这边请勒。”男人说罢,便朝他伸出手来,准备请他离开。

周管家眸中多了一丝犹豫,随后便道,“我买了。”

男人面上一笑,“倒是个爽快人。”

取下腰间的一袋沉甸甸的钱袋,随后便递给了他,“这里只有一百两银子,你先拿着。”

男子却不乐意了,立马拉下了脸来,“你这不玩儿我呢,买棺材还准备给我赊账不成,快走!快走!”

周管家从胸口里摸出了一块玉石,料子做工精致细腻,就算在微暗的烛光下,也不能掩盖其锋芒。

“这个,就抵了剩下的,你看成不成。”周管家道,也是在是没有办法,整个丘和庄,只有这出义庄最近。

若他今夜不买,他还得赶上后半夜去庄外看。

这一来一去,也实在是耽搁时间,男子结果了玉石,东摸摸,西看看,见他也是诚心想要,便点了点头,将玉石收进了袖子里,道,“好,就当买你个人情了。”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兰月儿? 义庄老板连夜差人将棺材送到了府里,府上余下的几人也开始布置着丧事了,死的也是个德高望重的长辈,大家也都面露悲伤,实为害怕。

庄主一夜未眠,次日一早,他便跪在了布置已好的灵堂前,眸中似有流花飞错,又似泪花点点。

周管家端着一碗粥,正欲走上前去,却被身后一人拉了拉衣角,转身一看,竟是夏歌。

“我帮您送进去吧。”夏歌道。

周管家冲她一笑,便将手里的粥递给了她,“小姐长大了。”

望着眼前这个一语不发的男子,夏歌突然发现,父亲老地太快了。

她紧紧握着手里的粥,陷入了沉思,男人似乎发现了她,随后用沙哑的声音道,“夏歌来了。”

女孩闻言,朝他一笑,“父亲,您还未吃早饭呢。”

说罢,便递了过去,男人接过,一口喝下去大半碗,放下碗后,却见夏歌踮起脚尖替他擦去了嘴角残渣。

“女儿长大了。”男人呢喃,眸中多了一丝光芒。

他不能倒下,丘和家,不能轻易倒下。

男子连夜写下一封信向流山许家求援,信已送去许久,却迟迟等不到音信。

午后春日透过云层照了下来,却见周管家匆匆赶来,嘴上大声喊道,“不好啦!不好啦!”

身穿素白色丧服的男子从祠堂里走了出来,眉头一皱,连忙问道,“怎么了?可是流山有回信了?”

周管家喘了会儿气,紧接着道,“老爷,三公子不见啦!”

男人双眸一惊,一把抓着周管家的衣袖,急言道,“墨一不见了?”

“是啊。”周管家甩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里也是焦躁不安,“整个府上都找完了,没有发现他的踪影。”

“以墨一的性子,偷溜出去也不是没有可能。”男人沉眸,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又道,“行了,别找了,他一个大男人还能跑不见不成,节省力气,等着我们的事儿还多呢。”

周管家面上多了一丝错愕,随后点头道,“是。”

回去的路上,男人心里越发忐忑不安起来,身上犹如蛇蚁噬咬一般,浑身上下没有一处自在。

夜晚十分,周管家一直心里一直跳动个不停,他是真的觉得府上有些乖乖的,先是太姥爷也就是庄主的舅舅猝死大堂,后就是三公子墨一凭空消失一事。

可就算真如庄主所言,只是自己想多了,周管家无论如何,也不能这样安慰自己。

等到午夜三分,却听见小虎病情加重一事,周管家更是愁眉未展,又添一愁。

无奈之下,他还是回到了院子里,推开门便步伐匆匆地走了进去,昏暗的烛光照在床上面色苍白的少年脸上,男人面上所了一丝悲伤,随后强扯着嘴角,笑道,“虎儿,父亲来看你来了。”

许是这几日庄上事务繁多,忽略了小虎的药剂,这才导致耽误了小虎的治疗。

想到如此,男子眸中多了一丝愧疚,就在这时,床上的少年突闻声便睁开了眼,便要从床上坐起来,却被男子给拦下了。

“你躺着。”周管家道。

小虎苍白的脸上多了一缕阳光的笑容,只听他轻声道,“父亲不必太担心,小虎没事的,只是还请父亲多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不要太过于劳累,苦了自己。”

男人坐在他的床边,面上多了一丝欣慰的笑容,随后轻轻抚摸他的头,道。“父亲知道,小虎只需要快点好起来就行了。”

却听少年问,“父亲,我问一件事您能不生气吗?”

男人轻笑一声,“怎么,做错什么啦?”

在他的印象中,小虎很少会做错事,他从小便循规蹈矩,一直都待人礼貌温和,从未与府上人起过争执。

小虎笑道,“您记得那个冬葵小姐吗?”

周管家闻言,突然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她,“你怎么知道?”

小虎却道,丝毫没有注意到男人眸中的愤怒,继而开口道,“常年待在府中,许是因为身怀内疾,无人愿与小虎说话,倒是她,是第一个关照我的人呢。”

说到这里,小虎便多了一丝疑惑,“可是她既是小姐,又怎会被......”

“别说了!”周管家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她就是个天煞孤星,谁沾上她,都不会好过的,你看看!如今府上被她害成什么样子啦!”

小虎瞪大了眼睛,面露惊讶,十几年来,他从未见过父亲在自己面前这般失态。

“父亲别生气了,小虎不问了便是。”少年伸出骨瘦如柴的手指,将被角往上一扯,遮住了眼睛。

周管家双手紧握成拳,叹了一口气后道,“对不起,是我失态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待他走后,小虎才将被子扯了下来,露出了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只听他轻声道,“我又何尝不是啊。”

......

夜色下,一个女子站在房檐之上,邪眺眼底的白色灯笼,竟觉得格外的戏谑,都大水都快淹没脖子了,丘和庄还有心思办丧礼。

只见她纵身一跃,身子轻盈地落在了地上。

长廊处匆匆走来一人,正往这边赶来,女子凝眸,摸着藏在袖中的匕首,嘴里呢喃一句,“找死。”

却见男子突然停了下来,随后又往回走去,望着他的背影,婉娘便收回了匕首,便朝反方向走去。

轻轻推开房门,里面竟空无一人。

女子关上了门,迎面便撞见一人。

刀光火影之间,来人压住了婉娘握在手中的匕首,婉娘抬头一看,干笑一声,“你怎么突然想起我了?”

男子收回手,轻柔的公子音道,“你以为以你一人之力,就能扭转乾坤?”

女子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屑,随后便冷声道,“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但我知道我所做的事,都是遵循内心所愿,不管成功与否,至少我以一人之力绊倒了丘和家。”

说到这里,她竟还有些骄傲。

月光突然从窗外照了进来,屋子里亮了些,婉娘看着眼前男子面上的冰冷面具,突然笑道,“怎么,堂堂天机司少主,还这般无颜见人?”

男子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想报仇,整个丘和庄都死光了,又如何?人族不照样还存在于世,太阳不还是从天边升起?”

婉娘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我已经不是兰月儿了,咱们还是互不相扰,今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吧。”

章节目录 第326章 突生杀意 “以卵击石!”男子丢下一句,便在她面前消失了。

望着眼前的一股淡淡的薄烟,晚娘突然清笑一声,随后看着眼前的一阵浓烟渐渐消散,轻声呢喃,“我就是死,也绝不折不休!”

一夜过去,天蒙蒙亮。

今日一早,府上便有人惊呼道,“小姐回来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一夜未合眼的庄主眸中一亮,随后便拉着那人,“她在哪儿!”

“在......”那侍从被男人阴沉的脸吓得不轻,随后颤抖着手指伸向了左边。

周管家走过来,男人已经扬长而去,便问眼前人,“你方才说什么?”

那人回答,“我说,冬葵小姐回来了。”

周管家又是惊喜又是担忧,眼下朝廷全力捉拿她,而那女孩竟回到了这里,老爷若不把她叫出来,恐怕整个丘和庄都得遭受牵连。

“灭了她的魂香吧。”就在这时,身旁多出了一道冷冷的女音,转过身去一看,夏歌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周管家微微俯身,道,“见过小姐。”

女孩穿着一身素白色丧服,脸色出奇的白,“她已经害得我们够惨了,如今要以全府性命担保她吗!”

女孩说话的语气,丝毫不似十五六岁的同龄人。

周管家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他知道幼年丧母给夏歌带来的痛苦有多大。

“这......”周管家迟疑道,不知该怎么接。

夏歌却冷笑一声,“我知道您做不了主,若灭了她的魂香,在朝廷找到她之前就置她于死地,岂不是彰显我丘和家的赤城之心?”

二人一同来到了别院,破败的柴房前站着一个男人,却怎么也推不开门。

忽而一阵微风袭来,那扇门却从里面轻轻的打开了。

众人屏气凝神,四周都安静了下来。

待一个身穿锦服的女子从里面走出来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周管家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却见庄主突然拿出了剑来。

长剑一扫,一道白光便朝女孩飞去,就在这时,冬葵却闭上了眼睛,一副负罪的模样。

就在这时,那道白光却只是断了她几缕长发,随后男子便收回了长剑,转身离去。

路过夏歌身旁时,庄主连一眼都没有看她。

夏歌却一副错愕的神情看着眼前一幕,随后往前一走,抓住了男人的袖子,道,“为什么不杀了她!”

“为什么!”夏歌喊道,

男子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便问,“那你说说,该作何处置?”

“自然是灭了她的魂想,如此罪孽深重之人,就该永世不得超生!”夏歌白净的脸上落下了一滴泪。

男人却正欲伸出手,想擦去她面上泪痕,见她眸中恨意,手却停在了半空中。

“夏歌,你果真相信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吗?”男人忽然问。

女孩忽然抬起了头,质问道,“父亲还想包庇她不成!丘和冬葵给你灌迷魂药啦。”

啪的一声,夏歌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随后便见她眸中一笑道,“我本以为父亲是个明是非,知善恶的人,如今看来,是夏歌看走眼了。”

见她转身离去,男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若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这是非在你面前,又有何意义。”

午后,庄主料理完后事后,便将自己关在了书房。

正准备送饭的周管家却看看夏歌红着眼从一旁走过,便跟了上去,“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夏歌停住了脚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你这是?”

“老爷还未吃早饭,我担心他身体受不住,便做了些小菜。”周管家笑道。

却见夏歌眸中多了一丝苦笑,便问道,“若是你,那丘和冬葵,杀还是不杀?”

“额......这事,我不敢说。”周管家眸中多了意思迟疑,“小姐这不是在为难我嘛。”便找了个理由走开了。

夏歌望着他的背影,便道,“好,那这个恶人就让我来做吧。”

说罢,她便朝祠堂跑去。

魂香顾名思义就是生在丘和家的人,不论是直系还是隔代,都会在他身上点一盏香,这盏香关系到她的生死,若是这人违背了庄中规矩,犯下了滔天大错,就是天不治罪,丘和家的长辈,都会将他的错过牢记于心,并在三日之后灭了此人的魂香。

此后,此人便会永远消失,且永世不能超生。

但灭魂香之人,必须是丘和家的直亲。

祠堂修在府里最安静的地方,仅仅几日没有打扫,地上便布了些灰尘,望着眼前列祖列宗的灵位,夏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眼便从中找到了母亲的名字。

泪水一下便涌了出来,但她却在笑,“母亲,我很快就能为你报仇了。”

“您黄泉之下,应能安息了吧。”

绕过那灵位之后,便是一排排闪着红色光芒的魂香,夏歌照着名字一一对应的找,却在一派燃得最盛之内,发现了一盏一件熄灭了的灯。

顺着名字看去,夏歌只觉得心里一惊。随后不可置信地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叫出来。

脑海里一次一次的说着,墨一叔叔死了?墨一叔叔怎么会死!

望着名牌上写着的“墨一”二字,夏歌便匆忙地将丘和冬葵的魂香取了下来。

“你干什么?”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少年音。

转身一见,来人身穿蓝色长衫,一头黑发整齐地盘在身后,眉目清秀爽朗,实在是个世间难得的俊美少年郎。

而最吸引她的,是他那双墨蓝色的眸子。

夏歌还是头一次看见异色瞳孔,便问,“你是谁?来我家祠堂做什么!”

少年十分坦诚,直言道,“你们,是不是要杀了她?”

少女眉眼轻轻挑眉,“你说的她,是谁?”

“冬葵。”少年答。

夏歌一听到那个名字,顿时觉得戏谑不已,“你是?”

少年回答,“我是她的......朋友。”

夏歌闻言,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随后唇边勾勒一丝淡淡的冷笑,“丘和冬葵囚禁庄中数十年,何时认识了你这么个......朋友?”

少年闻言,面上笑意渐渐消失,“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听见这个似责怪的疑问,夏歌便绕在了他的身后,少年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奇香,却又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一个天煞孤星,害死了我母亲,害得整个丘和庄变成了这个样子,害我父亲成了朝廷罪臣!”夏歌握紧了手里的东西,轻声一笑,问,“那你说说,该如何待她?”

少年不知该怎么回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327章 如蒙大难 “我相信她。”少年道。

夏歌眸中多了一丝冷笑,“你说得倒轻松,死的人,又不是你的母亲。”

说罢,她便准备走出去,却被身后人拉住了手腕。

“你......你做什么!”夏歌惊呼一声,眸中也多了一丝害怕。

他怕这个人会对自己做什么,正准备大声叫人,却听少年柔声道,“要怎么做,你才肯放过她?”

“我放过她?”夏歌轻笑一声,淡如水的眸子里多了一丝无奈,“是我该怎么做,她才能放过丘和家吧!”

“你看看!”女孩指着祠堂里最下方的一处灵位道,“当着我母亲的面,她丘和冬葵本就是父亲好心捡来的弃婴,恩将仇报,害我丘和庄深处水深火热之中!”

“对不起。”眼前人轻轻放开了她。

夏歌却道,“同我做个交易,我放过丘和冬葵。”声音布满少女的轻快与随意。

......

婉娘打开了门,望着坐在床边双手环着腿的冬葵,面上突然多了一丝怜悯的嘲笑。

“你以为回来,这里还是你的家?”婉娘笑道。

冬葵抬起头来看她,眼前女子不过二十岁,身穿一身素白色丧服,头发整齐地盘在头上,别着一朵白色的小菊花。

整个人身上多了一种怪怪的味道。

她对婉娘的记忆很模糊,依稀记得她是府上的女管家。

然而下一秒,她却错了。

婉娘往前走了一步,蹲在了她的面前,冷笑一声,道,“不管你回不回来,都是死路一条。”

“为什么?”女孩仰起头来,眸中泪光闪烁。“可是我做错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做错,错的人,是他们。”婉娘朝她伸出手来,“使他们是非不分将你囚禁十年,使他们为了一己私欲而将你送去妖族,是他们!错的人,是他们啊。”

女孩眸中浮现一丝错愕,望着眼前这个似笑非笑的女子,突然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婉娘面上笑意突然消失,“你怕我?”

门外似有人走来,婉娘突然拿出了一把匕首,就在她朝自己刺过来的时候,冬葵闭上了眼睛,将头埋进了膝盖里。

而再这时,门被人轻轻推开。

却见几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少年眸中一愣,见屋中无人后,顿时心里一惊,随后迈开腿一边找一边喊道,“冬葵?”

“冬葵!”他的声音很大,却克制地刚刚好,待看见了床边蹲着的女孩后,心里一块大石头这才落了下去。

冬葵却紧紧将头埋在膝盖下,身子不由地在颤抖。

少年蹲了下来,闻声道,“别怕,我在呢。”

“没人能伤害你的。”

女孩闻声,便抬起了头,环顾四周一看,整个屋子里只有身旁的少年,以及站在门口处的夏歌。

而此时夏歌却眼神幽幽地看着自己。

冬葵轻颤着双腿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姐姐。”

夏歌却不应,而是歪着头看了一眼她身边的少年,似乎在等着他说什么。

冬葵抬起头来,面带疑惑的看了一眼身旁少年。

“怎么了?”

少年却不吱声,却听夏歌冷声道,“你走吧,最好永远都别出现我面前。”

冬葵面上多了一丝犹豫,便苦笑一声道,“是父亲的意思吗?”

“父亲?”夏歌听她喊地这般亲昵,不由得冷哼一声,“你有什么资格叫他父亲,哪里来的,就给我滚到哪里去!”

身旁的少年冷眼看了她一眼,夏歌怒气为消,便连他也没有放过,“你看什么,还不快给我过来,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夏歌唇边闪过一丝笑容,便指着眼前的冬葵,“现在,我要你对她吐一口唾沫!”

她笑得厌恶,像一个得势的小人,在等着最后的狂欢。

少年捋了捋身旁少女遮住眼睛的乱发,随后便道,“我不会这么做的。”

夏歌倒也不意外,而是将手中的婚香使劲一掐灭,昏黄的光由明至暗,一声叫声划破了天际,冬葵还未反应过来,连那声叫声也不知道是谁发出来的,只觉得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暗,下意识地抓着身旁少年的手,却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什么都看不到了,陷入了一片永无边际的黑暗中。

少年面上一惊,看着抓着自己的手逐渐滑落,直到她整个人倒下去的瞬间,似还未反应过来一般。

只见少年突然蹲在了地上,将女孩抱在了怀里,而后站起来,路过夏歌的时候,双眸赤红,还未意识到危机的夏歌还沉浸在杀死冬葵的喜悦中。

却被身前人周身的光一震,身子重重地摔在了房门上。

房门裂成碎片,女孩倒在了一片废墟之中,只觉得周身都传来一股巨痛,一口鲜血从裂开的唇角流了下来。

她竟还在笑。

少年走出去的时候,门前多了好几个人,大抵是听见这边动静赶来的,几人见自家大小姐受了重伤,纷纷扬起了手中的木棍冲了上去。

只见少年双眸赤红,一道白光从他的体内发出,只听嘭的一声,冲上去的几人瞬间变成了肉块。

看见此状,余下的几人还未反应过来,一块黏糊糊的血肉便掉在了自己的脸上,少年朝他伸出了手,男子只觉得脚下逐渐悬空,整个人都被抛在了半空中,而后重重地摔了下来。

那声还未吐出嘴的救命声还未发出来,他便成为了地上的一滩肉泥。

其余的三人看见眼前惨状,木棍从手指滑落,双膝一弯便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求饶道,“这位大侠,放过我们吧!”

少年已然杀红了眼,抱着怀里的女孩走了过来,三人还未来得及逃跑,一瞬间爆体而亡。

而躲在暗处的婉娘,望着逐渐远去的少年,已然看到了这一切,唇边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什么!她走了。”端坐在案几旁的男子颤声道,“还和一个男子?”

婉娘站在他面前,应道,“是的老爷。”

男人闻言,眸中一深,“可看清那是何许人也。”

“许是妖族人士。”婉娘回答,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一句,“且武功高强。”

男人放下了手中的笔,一听到妖族这两个字,猛然起身,“不行,这事必须要禀明朝廷。”

婉娘却出手阻止,“庄主不可,朝廷若知道我们之前知而不报,这是死罪。”

庄主如蒙大难一般,再次坐了下去,然后沉重的叹了一口气,“报应啊,都是报应啊。”

女子轻轻地退了下去,随手紧闭上了房门,唇边挂着一丝得逞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328章 一封信函 夜晚来临时,婉娘就这么站在房檐之上,俯视着眼前灯火通明的院落,一阵凉风吹过,卷落了梨树枝丫上的几片叶子。

随后只见她手中逐渐生出一道绿幽幽的光,似鬼火一般游走了过去,随后便笼罩了整个房子,婉娘打了一个响指,绿色的火瞬间变成了红彤彤的大火。

里面的人似乎发觉了什么,四下游走着,叫喊声,却都掩藏与大伙之中,直到巨大的火光与浓烟吸引到了其他人注意,周管家连外衣都还未来得及穿,便提着水桶跑来。

很快陆陆续续赶来了许多人,一桶桶的水淋了上去,却并未有何成效,火势越来越大,周管家索性从一处旁院拿来了一床被褥,将水打湿了便裹在了身上,随后冲进了火势中。

周管家手中拿着锤子,准备破门而入。

婉娘眸中多了一丝冷光,面上也多了一些被人打断兴致的愉悦,正准备再做什么,欲伸出手便被身后人一把按了下去。

那人手十分冰冷,她手中的绿光也逐渐熄灭了下去。

便见眼前人莞尔一笑,道,“你若再这般执迷不悟,谁都救不了你。”

底下的火也渐渐熄了,望着被烧毁一方的房子,周管家连忙叫人冲了进去。

而站在另一处房檐之上的女子,却将袖中匕首横在了黑衣男子的脖子处,冷声道,“你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她的声音很冷,冷得让人心疼,男子面具下的眼睛多了一丝同情,伸出手来抚摸她的脸。

“到底是因为什么,让你变成了这个样子。”

婉娘却一把推开了他,冷声一笑,不知是不是过度操纵法力,脸色也变得苍白了几分,“我的事,不要你管。”

只听啪的一声,一本书从女子的身上掉落。

男子深处手指,那本书便朝这边飞了过来,女子正欲过来抢,却被一道灵光束缚了身子,一时间动弹不得。

黑衣男子拿过书一看,随后眸中一惊,手中生出了一团火来,那本书瞬间化为了灰烬。

“你竟敢学这邪术!”

女子也不再挣扎,转而冲他一笑,“若无此术,不正是你说的以卵击石?”

眼前男子沉默了许久,才道,“月儿,你到底想做什么?”

婉娘却不应,而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看着他。男子无奈之下便放开了她,却不知女子趁机便消失在暗处。

......

流山许家,擅用蛊,不论是纵人之蛊,还是杀人之蛊,许家人擅用巫邪之术,却在立国之初,立下不穿外族人之约定。

为的就是怕有人钻了空子,为非作歹,祸害百姓。

而流山人人皆知,许家有个貌美如花的小姐,许诗婉。身段修长,美如水中月,素有流山第一美人的称号。

不论是琴棋书画,还是智谋远略,许大小姐都有过之,而非不及。

绕过一条长长的长廊,便听见断断续续的琴声从院子里传来,寻声而去,却是一个眉眼温柔的女子独坐在桃木琴前,眸光忧伤,琴声也被赋予了感情,每一个音调都变得让人感伤。

琴声戛然而止。

眼前走来一个婢女,“小姐!”

女子闻声便看了过去,精致的面庞上多了一丝担忧,随后便问,“信送出去了?”

婢女摇了摇头,面上多了一丝为难。

“送信的马夫被人给杀了,眼下也没人再赶去送了,小姐,听青儿一句话,咱别掺和这件事了成吗?莫把自己也给牵连了。”

许诗婉眸中一深,立即否定了她的话,“不行!”

“丘和家乃盟友,父亲大病初愈,此事自然不能交于其他叔父手中,若是草草了之,岂不是我流山怠慢了盟友,若是有人借此传出我许家不重感情,落井下石的话来,就糟了。”

青儿自然懂得这些话,只不过有些害怕。

“可是咱们派出去的几个马夫,都给杀了,这明显是有人不让咱们送出这封信啊?”青儿道。

许诗婉闻言,“既然信不能送出去,咱也别耽误了时间,即刻起便将府上能调遣的人都派去吧。”

青儿闻言,双眸一瞪,随后使劲儿的摇了摇头,“不行!小姐不可!”

“为何不可?”女子凝眸,便问。

青儿扑通一声跪了下去,抬起头来哀求道,“听青儿一句话吧,这件事绝非咱们能掺和的,莫家不也是没有什么动静嘛。”

“莫家......”一听到这两个字,许诗婉便沉默了。

青儿意识到自己失言后,将头轻轻的垂了下去,喃喃道,“对不起小姐,是我失言了。”

许诗婉却十分有大家闺秀之风度,就算内心微怒,却也并未展露出来,而是将她扶了起来,随后与她擦身而去。

许家大堂内,一个身穿墨色长衫的男人正在对着账本,丝毫未注意道门前多了一人来。

不知是那男人是被账本勾了魂,还是故意忽略了眼前来人。

一旁的婢女到底还是年纪太小,不懂这些人情世故,抬头便看见了许诗婉,没头没脑的喊了一声,“小姐来啦!”

男人这才抬起了眼睛来,眉眼一开,笑道,“大侄女来了。”

见他这副笑容,许诗婉不知道是该用虚伪还是违和来形容,毕恭毕敬地朝他行了个礼,道,“见过叔父。”

男人沉眸,略做强调道,“怎么了,大侄女这脸色可不太好。”

跟在她身后的青儿低着头,听着他这副阴阳怪气的强调,心里早已骂了他一万遍。

却听许诗婉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来,随后递给了他,“劳烦叔父一事。”

男人接过了她手中的信,却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害怕她在这信上动手脚。

看他这一副畏手畏脚的样子,青儿索性直接白了他一眼,真是个贪生怕死的伪君子。

女子淡眸中潋收了一丝嘲讽,转瞬间便消失在眸底。见他看完了信,便道,“此时叔父该做何解释?”

男人故作强势地咳嗽一声,“丘和家若真的出事了,朝廷真会无动于衷,岂会来我流山借人?此信想必是谁刻意伪造,其狼子野心势必陷我于水火。”

“哦?”女子长眉一挑,语气淡淡的道,“叔父是说,此信是假的?”

“那这个如何解释?”她指着信尾处的丘和家的梅花家纹,“世有梅花千千万,唯独丘和家一朵,这是王上亲言,叔父也要否认吗?”

男人似乎碰到了瓶颈,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磨蹭了一会儿便将信还给了她,转身拿起了桌子上沉甸甸的账本,“侄女素来聪慧有加,此事你酌情处理,叔父这儿还有事。”

章节目录 第329章 礼尚往来 “那诗婉便退下了。”女子轻声道。

跟在身后的青儿却拦住了正往前的女子,许诗婉停住了脚步,便质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他这明显是想把这个烫手洋芋丢给你,人人都想捡轻松又不担风险的事做,为何小姐您要如此一意孤行?”青儿问道。

却见眼前的女子多了一丝担忧,随后便道,“我得替父亲扛起许家啊。”

......

夜晚时分,许诗婉正在钦点着人数,见夜色渐深,忍住了困意,正欲拿起放在一旁的浓茶醒神,谁知身子竟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

好在青儿眼尖,连忙扶住了她。

许诗婉轻轻推开了她,却被青儿拦下了,“小姐还是快下歇息吧,再这么折腾身子会受不住的。”

许诗婉却推开了他,“你先去下去吧。”

青儿却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来,“白日一个公子让送给小姐您的。”

许诗婉结了过来,看不看便知道是哪家臭小子正对自己打着坏主意。到底是来了睡意,许诗婉将信丢在一旁,窗外依旧传来了断断续续的笛声,不知何时便睡了过去。

却见一个男子正坐在墙头,一身白衣上渡了一层淡淡的月光。见那屋子里的灯一熄,便从墙院上纵身一跃,消失在夜色里。

而就在这个时候,只见一个身穿素色丧服的女子独站于墙头处,一头青丝散落在身后,随风吹了起来。

而她浑身都散发着绿光,像是被鬼火围绕着的女子。

在这静谧无声的夜里,显得格外的邪魅惊悚。

若是那个起夜的人无意看见了这一幕,定会被吓得半死,还以为自己遇到了索命无常了。

女子就这么站在高处,面无表情的俯瞰着眼底的府邸。

“许中棠,是时候还债了。”她轻轻一笑,随后便消失在黑夜里,不知何时,几只乌鸦飞了过去,鸦声凄凉,让人不寒而栗。

次日一早,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脸色十分不好的走了过来,砰砰砰的敲响了房门,大声嚷嚷道,“许侍婉!快和我出来,你……”

话还未说完,房门便背诵打开了,而眼前人却是朱雀,许诗婉身旁的婢女,看在她武功高强的份儿上,妇人却也多了一丝担忧。

毕竟朱雀曾是二夫人嫁进府时的陪嫁丫鬟,如今就算二夫人病死了,朱雀在府上,却也是独来独往,只听许侍婉吩咐调遣。

“大夫人这是怎么了?”朱雀凝眸望向了她,随后又补充道,“小姐已经出去了,夫人若是想找她,便自己去寻吧。”

“她去哪儿了!这一大早的?”妇人挑眉问道。

朱雀见她一副没事找事的样子,冷声道,“朱雀无可奉告。”

妇人一听便生气了,却也只是干瞪着眼,吩咐身后的婢女道,“给我推开门!”

“我看谁敢!”朱雀冷冷的看了一眼,谁都不敢再上前一步。

妇人见眼下之景,顿时怒不可言,“你可别忘了,这儿是许家,你要是敢对我怎么的,小心脑袋都让你搬家!”

说罢,几人便扬长而去。

朱雀关上门,便走向了坐在铜镜前收拾打扮的女子。

“大夫人可为难你了?”铜镜里的女子眉眼清淡,却多了一丝高雅,气质清浅,犹似水中莲,不染尘世灰烬。

女子眸中多了一丝担忧,随后抬手将摆在檀木桌上的一把青玉双凤戏珠钗插进了发间。

“大夫人几个伎俩,还不足以为难奴婢。”朱雀答。

门外吱呀一声,二人抬头一看,原是青儿来送早饭来了。

“小姐!今日厨房做的酸菜鱼真是香,奴婢特意……”女孩一抬头,见她身边多了一个人,面上迟疑了一会儿,便问了一声好,“朱雀也来了。”

朱雀朝身后的女子看了一眼,便退了出去。

青儿抬头,面露不解的看了一眼许诗婉,待朱雀走后,便道,“姑娘可是不喜欢我?”

许诗婉眸中多了一丝温柔,随后便起身来到她的身边,道,“母亲曾是西连人士,西连人性情直爽,不擅言语表达,若朱雀不喜欢你,你就不会留在我身边这么久了。”

青儿闻言,像是想到了什么事,便道,“小姐可看了信?”

许诗婉闻言,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后便问,“信?什么信。”

青儿沉眸,嘟囔一句,“那公子也是一心待小姐您,小姐那不成要孤身一生不成?”

许诗婉端起她手里的鱼汤,奶白色的鱼汤泛着浓浓的香味,用汤匙盛了一口放进嘴里,只觉得一股暖流一直流到了心房。

“如今府里还有许多事,我哪儿有时间来操心这些事儿啊。”她道。

青儿却起身离去,许诗婉叫住她,“你去哪儿?”

门轻轻扣上,许诗婉唇边却浮现了一丝笑意来,随后便放下了手中的瓷碗,随后起身走到案桌前,将昨夜随手一方的信轻轻的拿了起来。

信是用丝绢包了一层,丝绢似来自西连,从丝的用料到其特制的香味,便知此人用心之良苦,女子沉眸,底下绣着的一个俊秀的名字。

白鹤鸣。

原来他叫白鹤鸣,许诗婉心里道了一声,便拆开了丝绢,里面包着一层四四方方的白纸,黑字写着:春夜漫长,不知姑娘可知否,春风渡我心?

短短几行,带了一丝文人素有的高雅文风,但字里行间却是对她的爱恋。

不过女子却拿出笔来,在下面写:小女子学识尚浅,不懂公子所言为何。

就在这时,门轰的一声被人退开了,走进来一个身穿深红色锦纹长袍的女子,手足上穿金戴银,像是恨不得将全部的富贵都彰显出来。

来人正是大夫人。

“诗婉见过夫人。”她站了起来,十分自然的拿过一本是盖过了桌上的信。

大夫人来意不善,一看见她便拉下了脸来,“怎么,就这般不欢迎我?”

许诗婉像是早已习惯了她这作态,转而柔声道,“我怎会不欢迎夫人您呢?”

见她这般纯良,大夫人也不好在装腔作势,若是再揪着不放,岂不是她这个长辈欺负小辈不成。

大夫人却一改面上冰冷,转而走过来亲昵的拉住了她的手腕,道,“老爷的病也好得差不多了,这些天我就在想着办一场家宴,为府中冲冲这阴晦之气。”

说吧,便看向了许诗婉。

谁知,女子便挣脱了她的手,毕恭毕敬地道,“一切自有夫人把持,诗婉不敢做主。”说罢,便见朱雀走了进来,如同看见救星了一般,朝她走了过去,与大夫人擦肩而过时,道,“诗婉还有事,便不奉陪了。”

章节目录 第330章 许府家宴 “白公子近日无心考学,恐难逃落榜之哀呐。”一处客栈里,一个身穿淡水纹锦衫的男子手中举着一杯茶,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人。

白鹤鸣闻言,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便道,“考学既是因为许她荣华富贵,今后跟了我,不会随我颠沛流离,而若她无心向我,考学又有何意义?”

男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真是个痴情郎,本公子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说罢,眼前人便扬长而去。

......

已是午后,春日绵绵阳光透过云层照了下来,许府里却是一派喜庆,好似在过年,来往的仆人手中端着各式菜样,整齐地摆放在大堂内的几张桌子上。

“都给我麻利着点啊,谁要是扫了兴头,趁早给我滚出府去。”

一个站在门口吩咐的妇人不过四十来岁,阳关照在她戴在身上的首饰上,反射着略刺眼的光。

来去匆匆的下人都低着头,不敢有丝毫懈怠。

却见一个侍女突然停了下来,正准备掏出手帕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却抬头看见夫人正满面幽恨的盯着自己,连忙端着手中略烫手的莲藕汤走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滴汗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巧就巧在,那滴汗水恰恰就掉落在莲藕汤里,被妇人尽收眼底。

“你这死丫头!”那老妇人本就窝着一团火,这下正逮着机会了,正欲一巴掌打下去,却被身后人一把拉住。

众人顺着那只白嫩如瓷的手腕看去,来人身穿一身素雅长衫,衣领间的花纹错落有致,一直延续到袖口。

“夫人若是有气,何必为难一个下人?”许诗婉放下了她,又冲那侍女道,“莲藕汤又不止这一碗,既然弄脏了,再盛一碗便是了。”

那妇人气得不行,“好啊你,竟敢教训起我来了。”

便撸起袖子一边说着“老娘今日非得替你死去的母亲教训教训你不成。”一边装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那只手再次扬了起来,站在一旁的青儿正准备上来挡,却见大夫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你......”大夫人竟觉得手掌心传来一阵若隐若现的疼痛,双眸怒睁看向了她,“你这妖女,做了什么!”

许诗婉却不吃她这一套,略带调皮的回答,“自然是蛊咯。”

此言一出,几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划破天际,引来了一个头发半白的男人。

“怎么了?”

一旁的侍女闻声,纷纷跪在了地上,齐声喊道,“见过老爷。”

许诗婉看见眼前这个头发花白的男子,冷冽的眉目见少了那么一次慈祥。便跟着半跪在地上,道,“父亲。”

妇人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老爷。”

正准备朝他发泄一通,却被来人瞪了回去,只见男人走了过来,手指胡乱一点,便见妇人收回了手,一阵干呕,竟吐出了一小块褐色的血块状物。

细细一看,那东西还在轻轻蠕动,妇人受不了如此打击,便晕倒了过去。

几个侍女眼尖,便将大夫人扶住,送去了屋子里。

待几人走后,男人冷眸看着一旁跪在地上的女子,道,“大胆!”

“你可知家训第三十二条?”男子沉声道。

许诗婉低头,回答,“禁用蛊伤害家人,犯大不忌。”

啪的一声,一声明亮的沉闷的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一旁的朱雀一件,正想拦住,却被站在她身侧的青儿一把拉住,无奈的摇了摇头。

许诗婉也不作辩解,左边脸火辣辣的疼,低头不语,身旁的男人却丢下一句,“家宴过后,自行向夫人道歉。”

直到男人消失在视线里,朱雀先青儿一把将地上的许诗婉扶了起来。

“小姐您怎么不解释?”朱雀沉眸,另一只手握成了拳头状。

许诗婉抬头,抬手抹去了唇角的血迹,朝她温柔一下笑,随后又轻轻摇了摇头,青儿望着女子半边脸出奇的红,似要渗出血来,忍不住哭了出来。

“行了,你添什么乱?”朱雀似埋怨地看了她一眼,“还不快去准备药。”

青儿这才擦去了脸上泪痕,点了点头,“是。”

“离开吧。”回去的路上,沉默许久的朱雀道,“继续待在这里,有什么意思呢?”

许诗婉沉眸,那张精美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悲伤,“是啊,继续待在这里,有什么意思呢。”

她自言自语道,一只手轻轻的推开了朱雀,独自走在了前头。

望着她清瘦的背影,朱雀眸中一深,双手握成拳状。

是夜,家宴上。

独坐一方的男人一直阴沉着一张脸,不管宴上谁讲了一件有趣的事儿,不管旁人笑得多开怀多忘我,那个男人却依旧喝着身前的酒,不言也不笑。

这人自然就是许中棠,不苟言笑,且心狠手辣。

北境曾派人偷学许家蛊法,被其发现后将那人制成了蛊毒,浸泡于腐水之中,由经北境的商人带去归还。

自此以后,许中棠这个人,便被带上了一个恶毒的标签。

许诗婉独坐了一方,待眼前的葡萄早已被吃得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后,这才起身,以身子不适为借口便离开。

待得到男人应允后,便独自离去。

许诗婉为躲众人的目光,故意从男人的后方离开,未曾料想,待快与他擦肩而过时,却被男人叫住。

跟在身后的朱雀清楚的看见了眼前女子突然抖了抖肩,随后便略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怎么?”许中棠眸中一深,“来到了我府上,就是许家的人。”

他这句话,是说给朱雀说的。

许诗婉闻言,便替朱雀道歉,“请父亲赎罪,朱雀性子如此,直来直去惯了。”

男人别过眼来看向她,最终目光停留在她微红的脸颊处,眸光也温和了点点,不仔细看,却根本看不出来。

“脸上伤......”男人迟钝,面上也流露一丝尴尬出来。

许诗婉却懂事一笑,道,“无事,诗婉便退下了。”

直到出了房门,丝丝凉风灌进了衣衫里,许诗婉脸上的潮热感这才退去,身旁的朱雀见状,便问,“小姐为何这般怕他?”

“他......”朱雀呢喃,“不配当父亲。”

许诗婉回头立刻将受覆上她的唇,随后连忙朝四周一看,待确定无人跟了出来后,这才道,“府中规矩复杂,话警而言之。”

朱雀却满不在乎,“我何时怕了。”

二人回到了房间,青儿已经等候多时了,双手撑着脑袋在桌子上睡着了。

待听到开门声后,立刻睁开了眼来。

“小姐回来了。”青儿一笑,笑容却立马在眸底消失个干净。

章节目录 第331章 来龙去脉 一个白衣男子走进来捂住了她的嘴,青儿瞪大了眼睛,却并未叫出声来。

白鹤鸣放开了她,随后道,“你家小姐呢?”

见来人一脸焦急,青儿心中也多了一丝疑惑,“小姐赴宴还未回来。”

白鹤鸣闻言,这才吐出了一口气来,转而坐在地上小声地喘气。

“许府戒备森严,公子是如何进来的?”青儿问,且今日是许府家宴,府上巡逻的人比往常多了几倍出来。

却见一个男子唇边多了一丝邪魅的笑容,“若我说为了你家小姐,就是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呢?”

他声音如清风拂过,温柔中夹杂着点点调戏的口吻。

青儿闻言,脸颊处不由地一红,便悄悄别过脸去,怯怯地道,“小姐若是跟了公子您,必然会幸福的吧。”

“你为何这般觉着?”白鹤鸣闻言,忽而觉得她话中有话。

想起白日里许诗婉遭受地那一记巴掌,青儿心里很不是滋味,眸中也生出了一层薄薄的雾。

“小姐实在是太可怜了……”烛光摇曳下,青儿索性将所有的事都讲了出来,从许诗婉从小丧母到大夫人如何将她折磨长大,到后来与青梅竹马的莫家公子退婚一事……

讲到口舌干燥后,青儿才停了下来。

男子沉眸,忽而觉得心中有一股力量生出。

“公子为何喜欢小姐呢?”青儿突然问。

白衣男子沉眸,心不由得地跳了一下。

是怎么喜欢上她的呢?

是她给穷人发放粮米时的善良?还是她拒绝纨绔子弟时的果断?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呢?

还是那晚爬上墙头,假意将她当做许府侍女,她的将计就计?

“劳烦二位告诉你家小姐,白鹤鸣金榜题名之日,定是十里红妆许她举案齐眉之时。”

“不必了,我家小姐已有良配。”

……

许久,烛光拉长了他的影子,将他俊郎的侧颜倒映在墙面。

“一见来人,便知余生。”他留下这一句,便准备起身离开了。

待在这里越久,必然是越危险的。若是被人发现了,她的名声势必会因此毁在自己手里。

想到这里,不由得生出一丝惭愧。

却见眼前的男子眸中多了一丝担忧,再次询问,“姑娘果真无事?”

青儿见状,便道,“无事,不信你看。”

说罢,便指着一旁长廊里逐渐走来的二人。

再一回头,眼前白影已经消失了。

真是个怪人。

青儿嘟囔一声,一旁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许诗婉一见等在门前的青儿,直言道,“方才在同谁说话?”

“没有啊,小姐许是听错了吧。”青儿面上一红,随后便轻轻垂下了头。

夜风绵绵,夹了一丝湿润。

“他又来了?”许诗婉道,眸中思绪万千。

“什么!”一旁的朱雀面上一冷,那副神情恨不得将那人撕成碎片。“别让我看见他,下回非打断他的腿不成!”

就在这时,躲在树后的白衣男子听见这句话后,唇边勾勒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来。

“行了,进屋吧。”许诗婉柔声说,必然是不想再追究,这件事也不是什么光鲜事儿,若是传进了大夫人的耳朵里,许诗婉恐怕不得被那男人制成蛊毒不成。

青儿依旧垂着头,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

朱雀白了她一眼,丢下一句,“照顾好小姐。”便四周巡逻去了。

夜已深,不知是谁大呼一声,“起火了!”

朱雀猛然抬头看去,便见前方灰蒙蒙的浓烟中火光耀眼,一看那个方向,正是许家大堂里,而这个时候,必定是家宴尾声。

朱雀握紧了手中配剑,疾步朝那边跑去。

忽然胸口处传来一记剧痛,朱雀停下了脚步,轻轻地垂下了头去,箭羽末端穿胸而过,带来的阵痛让她身子一软,便跪了下去。

身后不转出高墙上正站着一个女子,一身素白丧服,头顶戴一朵枯萎白菊,光是一眼,便让人不觉生出了一丝畏惧。

女子眉眼清淡,唇边轻轻一弯,却并不是在笑。

她收回了长弓,手中一阵绿光闪过,长弓便消失在半空中。

望着火光飞溅,再夜里狂舞,她却轻轻皱了皱眉,轻声道,“不够,还不够!”

只见她双手一挥,源源不断的绿光似一团团鬼火朝许家大宅飞去。

那一团团鬼火在空中分散来来,似雨般至上垂落,没至一处,便如浇了火油一般,瞬间生出一只火龙,笼罩了整个世界。

夜是黑的,光是金黄璀璨的,犹如一个裹着一层仙衣霓裳的恶魔,肆虐残杀着人间生灵。

眼下人人无路可退,想要逃跑的,一瞬便被天上落在来的鬼火缠身,一瞬间便化作了一把灰烬。

也有奋力阻拦的,正如浓烟深处,一个墨衣男子正一脸凝重的抵挡着从天而降的一团团绿火。

男人逢火来便是一掌,掌风凌厉,决绝果断。一团绿火还未接近,便散尽化风。

婉娘眸中一笑,抬手一浮,四周的鬼火都朝他集中飞去。

乌云突然遮住了月光,夜,更暗了些。

顺着被风吹动的枝叶看去,冒着团团火光的房檐下,一个白色身影从里面逃了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女子。

只见他纵身一跃,便跃过墙头逃了出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动,修建精致的许家大宅随着这声巨响倒在了大火里,浓烟阵阵,升入天际。

……

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身穿素白丧服头戴枯萎白菊的女子已经消失了。

所有故事的开端,也因此结束了。

天族,弑仙池中,一个浑身天雷伤的男子躺在其中,渗出中衣的血染红了四周的血。

男子奄奄一息得垂着头,靠在石头壁上。

忽然头顶上传来了一个似男似女的声音,“当年躺在这里的是我,如今,好一个风水轮流转!”

来人冷面沉眸,奢血的眸子里修建溢出一丝嘲讽的笑意来。

“天帝,你千错万错,错在当年没能对我赶尽杀绝。”晏深道,随后便转身离去。

天族大道上,各路神仙都已察觉到微妙的氛围,却也不敢惹是生非,只好紧锁大门,闭门不出。

宁安按照仙君的意思,接应好诺宁后就将她安置于千泰府内。

为防止她乱跑,宁安给她服了些婉药丸,他宁可诺宁终日浑浑噩噩地睡着,也不要她亲眼看着灾难发生。

诺宁睡着地第三天里,宁安按照千泰的指示,解救困在子桑府内的二人。

而这一边,自己去往太子殿,尽可能为宁安拖延时间。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拖延时间 天桀依旧守在太子殿外,若一切没有发生,千泰至少会青睐他的忠诚。

而眼下,再看那门口站着的戎衣男子,当真如看一条摇着尾巴费尽心里讨好主人的走狗。

纵然心里对他一千个瞧不上,但眼下千泰仙君依旧嬉皮笑脸的对着他道,“小仙有事禀太子殿下,不知可否通报一声。”

又是一样的场景,天桀依旧一副冷冰冰的神情,无视眼前来人。

“太子殿下有言,谁都不见。”

千泰仙君见他一副不开窍的样子,干咳一声掩饰着方才的尴尬,“天桀将军就不好奇为什么各路神仙都闭门不出,只有我还在往太子殿跑吗?”

见他眼睛也未眨一下,千泰心里暗自骂了一句。

“不开窍!”

他虽心里这样骂着,见他不答,说出嘴里的话也变成了另外一番味道。

“古来圣贤,哪一个身边无人谏言,如今天族亦如此,太子殿下乃我天族公认的太子,理应在这非常时期,行非常之手段。就是不折手断,改米粮为狗屎,也应顺而承之啊。”

千泰仙君说完,料他也听不懂,也猜出了一副忠肝义胆的样子。

天桀一听见他语中“狗屎”一句,左右猜想,虽不知仙君所言为何意,但见他这般为太子殿下思虑,眼下也犹豫了一阵儿。

“若将军执意将我拒之门外,那小仙也不再奉陪了。”说罢,抬脚便往回走。

待走出几步后,并未听见身后回声,千泰心急如焚,又不能露出一副踟蹰之状。

他放慢了脚步,故意弯腰理了理长靴,心里犹如翻江倒海,正左右想着对付之策。

待一起身,暮地看见眼前黑影时,险些吓得摔在地上。

拦住他去路的天桀一副愣巴巴的神情,道,“太子殿下不在这里。”

“哦?”千泰仙君迟疑了一会儿,便问,“可是……”

“仙君找我何事?”身后突然多了一道声音,爽朗而又沉稳的声线去行云流水,让人听得直叫舒服。

寻声看去,来人一身战袍裹身,白如梨花又似雪,双眉微蹙,眉下一对双眸含着万千流光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千泰朝他行了个礼而后道,“自然是商量要事。”

转而看向了天桀,“太子殿下身边人真是好个麻烦,我好歹是个神仙,如今竟被一个武将给折磨得束手无策。”

南慕城眸中一笑,“仙君实在是幽默,天桀怎敢为难您啊?”

好歹是个玩笑话,如今南慕城竟这般圆滑地圆了过去,可见来人智略过人。

当然,千泰好歹是活了上千年的神仙,对眼前这个小屁孩也谈不上害怕。

转而笑道,“不知可否移步进去一谈,这儿……”

南慕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乍一看四周,空旷如也,时而一只仙鹤飞了过去,留下一声沙哑的鸣叫,倒也不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还请仙君移步……”南慕城话还未说完,千泰仙君便打断了他。

“好!”

“……”

太子殿内早已打扫地一尘不染,似乎那场杀戮只是一场噩梦一般,雨后便失去了痕迹。

但仙君还是闻见了隐藏在风里的一股淡淡的血腥,微微蹙眉,便问,“太子殿下用的是什么香?”

身旁人微微沉了眸,身后的天桀也将手搭在了剑柄上。

南慕城还未答,又被千泰仙君给抢了话。

“这香明显着发霉了,哎哟!”他一蹙眉,扶手捂住了口鼻作一副难受状,“这儿的仙侍都怎么回事,想必太子殿下私下与他们太过随和了,这才怠慢了太子殿下您。”

南慕城却道,好似并不在意,便对身旁人道,“天桀去差人换了便是。”

天桀收回了手,匆匆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二人进了明晃晃的大殿,南慕城示意他坐下,千泰仙君便他行了个礼这才坐了下来。

天桀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盏香炉,点上了便匆匆离去。

缕缕青烟自香炉里生出,循循穿进了鼻腔里,千泰沉眸,脑内传来一阵眩晕感。

“这是安神香,仙君可还喜欢?”一旁的男子回答。

窗外忽然闪过一道黑影,千泰仙君自然瞥见了一眼,却笑道,“千泰今日来访,不知太子殿下可否有空对弈一场?”

“仙君千里迢迢前来,便是想同我对弈?”男子深眸中闪过一丝疑虑,却在抬头的瞬间消失在眸底。

“正是。”仙君答。

“仅此而已?”男子再问。

仙君点头,又摇了摇头,如此拖延时间太过于明显,千泰哈哈一笑,又道,“弈中分胜负,也可论天下局。”

南慕城敛眸轻声一笑,道,“好。”

一旁的仙侍早已备好的棋盘,放在了二人正中间,案桌上还各自倒上一杯茶。

一炷香已去,棋盘上黑白分错,仙君道,“太子殿下可否察觉到了近日天族之异状?”

南慕城褪去一身戎衣,里面只穿了一件锦绣白色长衫,剪裁别致的袖口处绣制了一只巨大的锦鲤。

男子闻声便道,“异状?不知仙君所说异状,可指什么?”

门外黑影晃动,一盘棋下得各自心神不宁。

“咳咳咳!”仙君咳嗽一声,便道,“如今大局未定,天帝既无心拟天下,太子殿下便可执掌大局,殿上称君!”

此言一出,对面传来了一声极为冷静的落子声。

“仙君今日到底要同我说些什么?”

望着四方被围得水泄不通的白子儿,仙君手中的黑子已然无处落盘,却见他眸中闪过一丝深意,身后有人推开门,丝丝凉风灌背,仙君不由地后背一凉。

但更多的,却是点点凉意,然后便见一个男子走了上来。

天桀走过来看了一眼仙君,却转身朝白衣男子道,“殿下,公主不见了。”

此言一出,白衣人眸光扫过千泰手中久久未落下的黑子儿。

“诺宁?”南慕城疑声道,“许是跑哪里玩儿去了吧!”

天桀却垂下了头,道,“公主已经三日未回宫了。”

“什么!”男子眸中一怒,啪地一声拍在了桌子上,“为何现在才来通报!”

天桀无言,无声地垂下了头去。

千泰仙君默默将手中黑子儿放回了棋筒里,随后便道,“我输了,太子殿下。”

这边南慕城收回目光,面上不喜不怒,却多了一丝压迫感。

“找!”南慕城冷声道,“就是翻遍仙宫!也要给我找到公主,知道了吗?”

天桀点头,“是!”

千泰仙君起身,身后凉风簌簌,却突然多出一阵眩晕感来,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眼前男子似要过来搀扶她,只觉身子一软,便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333章 “他到底想要什么?” 天桀淡淡的扫了一眼地上人,便道,“公子,这……”

还未说完,一旁的南慕城眉眼一弯,像是便了一个人一般,似极有趣一般的笑道,“抬下去!在这摆着半夜起来了踩到不得吓一跳!”

“……”

天桀召来几人,匆匆将底下人收拾了,转而看着一旁吃茶的男子,白瓷反光,衬得他肌如白雪。

“公子……”天桀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眸中却多了一丝纠结。

那人闻言,放下了手中茶杯,道,“何事吞吞吐吐的,谁教你的?”

天桀道,“如今天族是不是太过于平静了?”

来人却道,“为何这么觉着?难不成你以为,硬是要大开杀戒,打他个三天三夜?”

天桀轻轻摇了摇头,“我担心公子的周全。”

转而便轻轻退了下去,脑海里浮现了从前在人间的生活。

不知走了多久,竟鬼使神差地走进了桃园里。

抬眼一看,仙桃树被称为圣树,棵棵圣树参天直立,循循凉风从中吹过,吹的枝叶沙沙作响。

随手折了一支,离了圣树的枝丫,嫩叶落了一地。

“你在这里做什么?”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雌雄难辨的声音,天桀转过身去,轻轻俯身给来人行了个礼,随后便道,“晏公子。”

“叫我晏深无妨,环生呢?”来人一身白衣胜雪,眉目如画,那双美若晨星的桃花眼轻轻一眯,似在猜着眼前人的心思。

“你今日……”晏深呢喃,抬手打了一个响指后道,“不对劲。”

天桀无言,自然被他看了出来,转而苦笑一声。

晏深见状,便道,“若有心事,不妨于我一谈,就当我是个陌生人,说出来总比闷在心里要好。”

天桀沉眸,索性做坐在了树叉子上。

整个人看起来既滑稽又可怜,不知是不是憋着太过扰心了,还是来人的声音温润动听,好似一首循序渐进的曲子,一点点的卸下了他最后的防线。

“公子到底想要什么?”天桀问。

身前站着的白衣男子眸中一身深,皮囊下的神情似乎在说他与环生朝夕相处,自然这些都太清楚不过。

“报仇?”他自问自答,圣树底下凉风灌来,吹起了眼前人一袭白衫一角。

“难道不是?”晏深轻声问。

天桀轻轻摇了摇头,“当年天族放任妖族残忍肆虐,灵族一人幸存,公子从尸骨堆里爬了出来,第一件事,并不是报仇。”

“哦?”晏深挑眉,似乎觉得不太可信,一个从遭此变故的人,理应活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报仇雪恨。

一听到这里,晏深倒多了一丝兴趣。

天桀继续说,“他一人担起了整个天机司,杀过数不清的人,从未对谁说过真心话,就像一副没有灵魂的皮囊一般,苟延残喘着……”

晏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个人,与他联手也只不过是点头之交,如今看来,那个人身上的疑点实在是太多了。

他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却始终猜不出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又如他既伪装了多年的太子殿下,时时都有机会接近天帝,又为何迟迟不下杀手,反而替天君料理天族事务,是个在众仙君眼里称职又能干的太子殿下。

他望着眼前的男子,转而淡淡一笑,道,“环生他想的,谁都猜不透。”

“他若想报仇,苍生死了也无妨,他若想复国,谁若阻拦,我便杀了谁。”

天桀闻言,便抬起了头。

“公子……”

晏深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道,“既然皆为同舟人,不论船怎么动,你我只需静观其变便好了。”

得他一番点拨,天桀很快便振作了起来。

转而朝他执以谢意,便匆匆离去。

……

子桑府里,三人对峙着。

“走不走?”宁安最后问了一句,坐在眼前的二人自然无动于衷。

一身墨衣的洛子墨忽然起身,四周都是来自地狱的业火。

宁安一看,顿时吓得往后一退,“你……你是魔族人!”

怎么!不可能!许多想法划过脑海,却都化作了不实际。

子桑虽名声不好,但也不会与魔为伍。

“仙君……”许久,宁安才冷静了下来,脑海一片空白。“你真的?”

“没有!”这句话,是墨衣人答的。

子桑淡淡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转而轻声道,“你就算救了我二人出去,我们又能做什么?”

死路已定,又能改变什么,再做什么,不过都是徒劳而已。

这世上最残忍的,莫过于此。

扑通一声,宁安跪在了地上,“仙君曾是天族第一战神,您一定会有办法的。”

“你天族又是如何待他的?”洛子墨冷声问。

宁安失言,不知如何做答。

是啊,天族又是怎么对待他的?以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其身,赶尽杀绝。

最后,连他的身边人也不放过。

天族终究只是引火自焚罢了。

“有用的时候便对他指使差遣,无用的时候就如囚徒百般凌辱,天族的手段,与那阴曹地府有何区别?”洛子墨眸中怒火闪过,一掌下去,掌风劈断了眼前的檀木桌。

子桑见状,轻声阻拦道,“行了子墨,此事与你无关。”

宁安沉眸,许久才抬起了脑袋。

子桑起身,拍了拍素白衣衫上的灰尘,道,“要帮忙,也不是不可以。”

“凡事以大局为重,过往我们既往不咎。”

此言一出,一旁的洛子墨正想出言阻拦,却被子桑一个眼神,生生咽进了肚子里。

宁安闻言,犹如看到了希望,便道,“那仙君……”

眼下既无路可去,也不知该如何做起。

子桑却拿出了一张纸来,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画完便吹了一口仙气,只见那张纸上的符号竟一动,转而贴在了宁安的身上。

子桑示意洛子墨拿来铜镜,宁安一看,镜中的自己已然变成了另一张脸来。

“这……”宁安不解。

“这是曾经的半仙真人,晏深。”

子桑望着这张皮囊极美的容貌,道,“这只能支撑半天的时间,我只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宁安道。

子桑答,“我叫你假扮他不被任何人发现,然后从焚仙池逃离天族。”

宁安闻言,面上便生出了一丝犹豫。

那焚仙池下虽通三界,但焚仙池到底是个危险的地方,一旦下去,仙骨尽损失,一身修为也如风散,沦为凡人也该好,若是抵不过焚仙池的伤害,整个人便在其中血肉分离,魂魄散尽。

子桑拿出了一颗灵丹,“这是我的内丹,可保你此行抱住一命。”

章节目录 第334章 筹谋计划 宁安愣了一刹,抬头便问,“为……为什么?”

“带上诺宁。”子桑沉眸,“一起逃!”

“逃?”宁安心里最后的一点一样也沦为了灰烬。

原来仙君也没有办法啊,他可曾经是第一战神啊……

这个时候他却说逃!往哪里逃?

宁安苦笑一声,将手中的灵丹还给了他,“不必了,我宁可死,也绝不苟活。”

这边洛子墨眸中却流露出一丝笑意,见子桑随口一调戏,这厮还竟然就信了。

洛子墨突然走进了他,轻轻地拍了拍男子的肩膀,鼻尖却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味。

“你身上……”洛子墨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摔在了地上,子桑起身,凝眸便问,“怎么了?”

宁安也是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闻言便抬起胳膊左右嗅了嗅,自言自语道,“不臭啊。”

又抬头看向了洛子墨惊如天人的容貌,随后便轻轻垂下了头,轻声道,“无事。”

他顿了顿,望着地上一地碎渣,“我帮你。”

此言一出,不光是一旁沉默许久的宁安,就连子桑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大转弯给吓了一跳。

随而挑眉一问道,“真的?”

宁安更是吓傻了,手中的灵丹被男子顺手拿了过来,灵丹自头顶而入,随后便觉得周身都有了力量。

“下去是一定要下去的,却并不是要逃,而是找人。”

子桑道。

这边宁安更疑惑了些,方才又是要逃又是灵丹下凡的,这大转弯来地太急,他还未消化过来。

子桑解释道,“找到真正的太子殿下,胜负便有了一半。”

“才一半!”宁安惊呼一声,眸中似有些失望。

却听子桑自言自语道,“就是不知道这地道被毁了没有。”

宁安听得云里雾里,索性一问,“仙君到底是何意思?天下之大,太子殿下真正的藏身之所,我们怎能得知,何况殿下是死是活......”

“他还活着。”子桑斩钉截铁的道,无视二人看过来的目光,仙君继续道,“若太子死了,凝龙剑便是一块废铁。”

“那谁去找?”宁安问。

二人十分有默契地看向了他,宁安往后倒退了一步,连忙摆了摆手,“我连太子殿下长什么样子都不是道,如何找啊?而且,天下之大,到何处去找!”

子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你既说天下之大,只要唯心中所想,势必会有所回应。”

此言一出,宁安瞪大了眸子,他这句话与不说有什么区别。

宁安转身告辞,抬脚走了几步又转过身来,“何时离开?”

“你觉得呢?”子桑问。

“不会现在吧?”宁安答。

来人沉眸,不再作答。

宁安朝他行了个礼,便匆匆而去。

房间再次静了下来,香炉里香灰燃尽,多了一丝冷淡。

“是因为洛桑尘吧?”子桑坐了下来,手指轻轻扶住额头。身体内传来一阵剧痛,大抵是因为内丹引起的不适,但却被他生生地压了下去。

洛子眸点点头,“若我没猜错,公主应该派宁安下凡过。”

“去找洛桑尘?”子桑抬头看向了他。

“不错。”

......

回到千泰仙君的大殿内,左右打听得知仙君还未回来,宁安心中隐隐不安,不经加快了脚步,急匆匆地朝偏殿跑去,打开门,待看见屏风后传来安稳的呼吸声后,胸口处的一块大石头这才落了地。

一个仙侍匆匆往身旁一晃,宁安疾步上去,一把按住了来人的肩膀。

“你干什么!”宁安沉声问。

仙侍眸中闪过一丝错乱,然后朝他笑了笑,“我......我没做什么?”

手指一动,那仙侍便跪在了地上,然后满脸痛苦的求饶道,“我......我是被逼的。”

还未说完,眼前人便作尘烟散尽,魂魄消散。

宁安赶紧跑进了屋,将床上的女子抱在怀里,而后便打开了墙壁上的机关,地道逐渐出现在眼前。

趁房门被人打开后,宁安早已躲进了地道中。

昏暗的地道里并未灯火,宁安屏住呼吸,却听上面传来几声脚步声,以及二人的对话声。

“怎么会这么快?”

“快追!”

待脚步声越来越远,宁安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浑然不失滋味,眼下身怀重任,必须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天族。

但诺宁,又该安置何处,这倒成了一个棘手的问题,左右想来想去,还是想到了子桑的仙府。

他用了转移大法,虽十分耗费体力,但眼下实发突然,必须行此办法了。

宁安闭上了眼睛,薄唇一开一合,似乎在念着口诀。

而后再睁开眼,眼前的光亮让眼睛稍感不适,眼前自然是一处仙府,却渺无人迹,倒是仙鹤很多,时而长鸣一声,时而展翅离去。

这边子桑二人还在商议着计划,房门便轰的一声被人打开,走进来一个男子。

宁安匆匆走了进来,后脚一瞪,便观赏了门。

“能否请仙君照看公主几日?”宁安左右一看,一旁的案几旁安置了一处木塌,便走了过去将诺宁放在了上面,动作既温柔又小心。

子桑望着眼前之景,便问。“发生什么事了?”

“千泰仙君让我来救二位,待我回去后那边便来人了,我来不及想,便用了转移一术,来到了这里。”宁安解释道。

洛子墨沉眸,望着床上憨憨大睡的女子,“她这是......”

“公主是第一个发现不对的人,却无人信他,就连天君也......”宁安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不忍,“她也该休息休息了。”

子桑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你喜欢她?”

宁安闻言,本想立马驳回,却意外之外地点了点头,随后自嘲一笑道,“我愿替公主做任何事情。”

......

太子殿内,一处幽静的别院内,床上的女子紧闭双眼,白皙的肌肤如玉石般光滑。整个世界万籁寂静,只留下她温和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女子忽然睁开了眼来。

见她额头上冷汗生出,像是做了一个噩梦一般,穿上了鞋便朝门外跑去。

刚打开门,便装进了一个坚硬的东西,抬头一看,眼前竟站着一个白衣男子。

冬葵双眸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而后便道,“环生,放我走。”

白衣人生了一张极美的脸,微风吹起了他身后碎发,墨色长发与雪白肌肤相称,将他显得越发的好看了。

“你想去哪里?”男子柔声问,眸中似笑非笑。

冬葵直言道,“你觉得我会去哪里?”

“去妖族?”男子答,眸中闪过一丝冷光,“我费尽心力将你留在身边,你却日日念着一个根本没把你放在心里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335章 二人对峙 “那也与你无关。”冬葵冷冷的回答他,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却被来人一把拉住了手腕。

“你!”环生依旧一副淡然的样子,好似她说什么话,都不让他动怒。

二人靠得很近,近到鼻腔里都是男人身上安神的檀香。

冬葵低头斜昵了一眼,将他的手甩开。

“你会后悔的。”环生柔声道,却多了一丝意味不明的黯然。

冬葵唇边闪过一丝苦笑,“后不后悔,也是我的事。”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男子双眸微微失神,却在身后来人时很快回复了平静。

“你不追?”晏深挑眉,似有些不解,却见来人转身一笑,道,“走了便走了,追什么?”

晏深眸中表情逐渐收敛为平静,既然猜不出便索性不猜,而后便沉眸道,“千泰醒了。”

白衣男子把玩着一缕垂在胸前的碎发,一听这句话便抬头看向他,眸中也多了一丝期待,“如何?看见那天君生不如死的样子,可有何做态?”

晏深一想到他醒来后的大惊,到最后的沉默,便直言道,“没有。”

环生却朝着他这边走来,秀发拂过肩膀,触及肌肤时留下一阵微微的痒意。

“去看看无妨。”环生留下一句,便离开了。

晏深犹豫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这边冬葵走出老远,却也没能走出太子殿。

她终于知道了环生为何没有拦她,太子殿大得出奇,若一直像只无头苍蝇一般,也是在浪费时间罢了。

咕咕--

肚子竟叫了起来,冬葵摸着已经瘪下去的肚子,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吃饭了。

踩在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空气中带了丝怡人的香味。

走了许久,冬葵便索性靠着圣树枝干坐了下来。

却见一人从眼前匆匆而去,许是冬葵穿了一身红衣,格外的惹眼,来人朝这边看了一眼,便连忙别过了眼去。

“嘿!”冬葵叫住了她。

小仙侍脸上闪过一丝慌忙,许是新近的仙侍,待人之道还未有长进,也认不得眼前是何人,但能待在这太子殿内且随处走走的人,其身份自然不想便知。

仙侍垂下了头,许是心里害怕被她为难,想到这里,不经轻轻皱了眉。

这边冬葵见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便仔细回味着方才自己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也就直言道,“怎么逃......哦不,出去啊。”

那仙侍也是微微一愣,随后细声细语道,“出去?”

冬葵点头,“对。”

小仙侍沉默了一会儿,抬手一指,略带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便道,“从这里到大殿,又一处幽道,但我听说这其中又机关,外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

“那你如何进来的?”冬葵疑惑。

仙侍回答,“自然直走来的。”

“......”

见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冬葵索性什么都不说,到最后便匆匆朝她致以谢意,又匆匆离去。

不知不觉中,竟来到了这条幽道。

果然寂静无声,两边都是密密麻麻的圣树,乍一看,竟生出了丝丝凉意。

那寒风自幽道深处吹来,冬葵脚步也放慢了下来,深怕从中跑出一头野兽出来,将自己吃个渣都不剩。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她晒微有些懈怠时,四周竟传来一声尖叫声,只一声,便消失寂静,四周再次恢复了安静。

停了下来,左右一看,并无异样。

但仔细一看,去觉得来时路不似原先那般,原本的圣树也变成了如今光秃秃的枝丫。

没有树叶的枝干是土黄色的,放眼看去,将这残骸之状尽收眸底。

冬葵双手握成了拳头,瞬间便明白了那仙侍口中所说的机关重重,却只不过是这幻境。

仔细一看,这幻境变幻莫测,一会儿是犹如地狱一般,业火缠身,一会儿又如身处极寒之地,周遭的风蚀骨般冷。

她依旧闭着眼睛,直觉让她静下心来。

......

另一边,男子将染血的匕首一添,似觉得那神仙的血甘甜美味一般。

晏深待在他身后,墨色长发滑过他白皙的脸庞。

“你这副样子倒与那狱鬼无异。”晏深开着玩笑道。

却见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好似丝毫不在乎一般,擦了擦唇边的血。“我替你尝尝仇人的血是何滋味。”

晏深沉眸,不知如何回答。

池水中的男子突然睁开了眼睛,浑身都湿透了,待看清坐在岸边的二人后,自嘲一笑,“还真是逃不过你的眼啊。”

晏深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嘴里的话还未吐出来时,所见他早已起身朝那人走去。

池水只漫过了他的膝盖,那双黑色长靴尽数泡在了水里。

池水里的千泰仙君已经被焚仙池给吸收了力气,浑身酸软无力,望着逐渐朝自己走来的白衣男子,像是认命了一般地轻垂双眸。

许久的安静,似乎能听见耳边流动的水声。

千泰仙君抬眼看他,眸中似乎在疑虑着来人到底如何处置自己。

却见眼前的男子某种多了一丝担忧,来人一袭白衣,尾端末在了水里,被血水染成了淡红色。

“仙君可后悔今日下的这盘棋?”男子润滑的声线好听又清脆。

千泰唇角一弯,却憋出了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

“如今已撕破脸面,你也不是太子殿下,这声仙君我受不起。”

千泰的声音很轻,斜眸看了一眼躺在自己对面的天君。

许久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我既输给了你,心甘情愿,何来后悔之谈?”千泰沉声道,就是死,也要死得有骨气。

宁可万箭穿心死,也不愿在敌人刀下苟活。

“哦?”白衣人微微挑眉,如墨的眸子里缓缓浮现一丝深意,手中把玩着那把雕有牡丹花纹的匕首。

“今日这盘棋你若赢了我,我依然会放了你,但你三心二意,口是心非,这盘棋,又怎会赢得了!”环生沉声道,抬脚踩在了他的身上。

千泰只听见哗啦一声水声,随后便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他已做好赴死的决定,如今天族已然是这局面,各路仙君都不愿站出来,这倒是他曾经想过的情景。

毕竟没人愿意淌这浑水,倒不如洋装不知,只要这把大火不烧到自己的仙府。

环生却移开了脚,“你们这群神仙,人人尊称我一声太子殿下,若没有这幅皮囊,谁还会认得我,待我这般毕恭毕敬?”

人世冷暖,他自然深有体会。

章节目录 第336章 逃出幻境 环生拂袖一挥,一个金色面具从袖里掉落在水里。

扑通一声,卷起一帘水花。

千泰只看了一眼,便瞪大了眸子,池水虽混,却十分地浅,那面金色面具逐渐沉了下去。

“你!你是谁!”一声惊呼从他的嘴里吐出,却并未等到来人回答。

眼前人敛眸含笑,弯腰拾起了水中的面具,抬手擦了擦水,便戴在了脸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般利落自然,却给来人添了一丝妖气。

面具露出他深邃的双眸,略显妖媚的精致花纹凹凸有致,而这面黄金面具下的人,其身份不想可知。

“此间我曾有幸听闻天机司,却不曾想,曾朝夕共处的太子殿下,竟就是天机司少主……呵呵,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千泰奄奄一息,靠着最后的一丝力气奋力挣扎着。

“我是谁?我想做什么?”男子自言自语道,随后朝晏深的方向走去。

“我也不知道。”他突然止步,回头告诉他,唇边勾勒一丝调皮的笑容。

这边晏深的眸子更深了些,见来人逐渐朝着自己走来,刚吐出的话又被咽了下去。

“要不今日趁着千泰仙君在,将天帝老爷子给挫骨扬灰了罢?”他的语气,依旧淡然又充满着调皮意味。

“你!”躺在池水里的千泰仙君也不再顾及任何颜面,唇齿间轻轻颤抖着,最后挤出了两个字,“不要!”

晏深不语,竟恍惚觉得近在眼前的男人多了一丝陌生,好似从未认真了解他一般。

“仙君这是求我?”环生转过身去,面具下的双眸中突然生出了一丝愤恨。

“你就是跪在地上给我磕头磕到头破血流,我陌雪逸就会大发慈悲,放过你们?”

天真!

千泰眸如死灰,他似乎已经料到了死期将至,也不再垂死挣扎,只是天君他不能死!

他不能死!

“苦海无涯……”所有的挣扎,到最后却只变成了寥寥几字。

晏深望着池水中人,启唇道,“你说苦海无涯?那你告诉我,这趟苦海,又从何而来?”

陌雪逸回头,转身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精美的容颜。

“你要我放过他,他又何曾放过我?”晏深沉眸,言语冰冷。

千泰却冷笑一声,“纵然他千般错,你以为,当年的半仙真人果真没有犯错吗?”

思绪回到那边初始,天帝还是个年轻的战神,以收服妖兽成功将其镇压人间各处,功勋赫赫,便从皇子晋升成人人敬仰的太子殿下。

而后成功即位,成了上万年来最年轻的天帝。

怕三界不服,他谨言慎行,每一卷文书都要亲自过目,甚至连一妻一妾都未曾纳入宫中。众神中也各持不一,翩翩认为这个只会打打杀杀的武神,不配做这个天君。

而天族皇子众多,一些人也生出了扶持另外的皇子的为君,而将其从位置下扯下来。

他努力了上百年,百年里三界一片祥和,唯独生出了半仙真人一事。

半仙是天族掌礼乐的神,带人礼貌温和,从未得罪过任何一人,亦不与任何人结交。众神中多他的看法也大多不一,认为半仙他是个孤僻,甚至其中还有不知他名号的也大有人在。

那年天宫蟠桃盛宴,齐聚八方人士,宴会一度盛大,热闹非凡。

光是用来照明的神宫灯,也不下八千盏,礼乐器具,亦不下百架,众乐声起的瞬间,花妖仙子翩翩起舞,一度点燃了宴会的高潮。

而宴会尽,一个花妖久久不散去,竟以死相逼,抖露半仙真人之罪行。

坦言其爱慕自己,却遭受家人反对,真人一时生愤,便杀光了家中人,凌辱了自己。

那花妖泪洒宴会之上,天君为保天族颜面,也想草草了之,等屏退了众人后,这才好处理这件事。

不光是千泰,就连在场的不下百余人,都持疑惑态度。

半仙真人好歹是个神仙,相貌堂堂,自飞升以来,从未与任何人生出不快。倒不如相信是这花妖受人指使,蓄谋已久,从而陷害半仙真人。

而这一场蟠桃盛宴,便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

当着八方名士之面,天君便请二人对峙,本想还他一个清白,半仙真人却回答的模棱两可。

众神的态度来了个大转弯,纷纷站在了那花妖一边。

那花妖早已有孕在身,加之其拿出了半仙真人的贴身玉佩,天君问真人还有什么说的,本是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真人却无话可说。

这罪,也实实在在压在了他身上。

那场盛宴,到底还是成为了三界笑话。

天君盛怒之下,赐罪半仙真人,刑场上,真人只是安静的垂着头,一如往常一言不发。

安静的等着死亡的到来。

那天的天雷声,震耳欲聋,一道道自云中直下,劈在了男子的身上。

真人奄奄一息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天帝糊涂!”

年轻气盛的天君下令废除半仙真人一职,剥其仙骨,永世不得超生……

想到这里,千泰喃喃道,“当年的真相,你作为真人的后人,自然只将仇恨铭记于心,而这场往事,终究只会随着我们这一代人的仙逝,而尘封于风尘里。”

“真相?”晏深自嘲一笑,又道,“已经不重要了。”

“我只要他死!报了父亲的仇之后,其余的,皆与我无关。”

陌雪逸却将手一挥,手中的金色面具化作灰烬,随风散尽。

“我还是想做环生。”他淡然一笑,便走过来将晏深从池水中扯了出来。

“池水脏,莫要湿了身。”轻柔的公子音听得人如饮了酒一般,心上一阵酥软感。

晏深沉眸,便抓着男子冰冷的手腕,抬脚走了上去。

而池水里的人也垂下了头,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

眼前似有人在说话,冬葵屏住呼吸,却觉得那声音遥远不及。

冬葵睁开了眼睛,眸光也柔和了些。

眼前的男子一身蓝衣袭身,眉目温和,面带笑意。

他突然伸出了手,柔声道,“我带你回家。”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对话,一样的温柔……

冬葵很快便回复了冷静,耳边反复回响着这句,“我带你回家。”

手中幻化出一把青色长剑,随后面上露出了一丝略带嘲讽的笑容。

“这种把戏玩过一次就行了。”一剑斩去,眼前瞬间化作泡沫幻影。

若是很久以前,她或许会一次又一次的深中幻境,最后陷入这陷阱之中。

但她现在不信了。

因为洛桑尘已经不再是那个小狼妖了,自己亦不当初被人一口一个天煞孤星不敢还口默默忍受的丘和冬葵。

她就是星辰,不需要依靠任何人,自己就能发光。

章节目录 第337章 侍女小葵 眼前白光逐渐暗了下来,眼睛轻轻睁开,四周再次恢复成了一条幽静的小道。

四周的圣树枝叶茂盛,而不再是一副骇人之景。

一直走出了幽道,尽头处隐约可见一个白影。

环生一早就发现了她,随后沉眸,化作一丝苦笑。

待冬葵走近,望着这张无数次出现在脑海里的面容,环生却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你挡着路了……”冬葵见他躺在大路中间,这才幽幽的道。

此言一出,倒逗笑了眼前的白衣男子。

他往左退了一步,让出了路来。

冬葵犹豫了一会儿,略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却听男子轻柔的声线道,“我若拦着你,你这颗心也是离开了这里的,倒不如放你走,好让你想着我的好。”

冬葵握紧了手中长剑,却不知该如何抬脚。

与他擦肩而过时,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但我想恳求你,三界生灵,可不可以不要伤害他们。”

环生不答,女子却敛眸一笑,自言自语道,“好吧,我有什么资格呢,这是你的事啊。”

就在她离开之际,还未离开男子最后的视线时,却听男子回答,“我答应你。”

“嗯?”冬葵止步,一瞬间还以为生出了幻觉。

环生依旧是一副猜不透的神情,淡然一笑,“我答应你,不杀无辜人。”

“好。”一如初见般,冬葵由衷地露出了一副笑容。

“其实我很早就知道你是陌雪逸了。”女子眸中流露出一丝流光,一忆起往事,总觉得果然不似滋味一般。

“哦?”环生闻言,倒是一惊。“什么时候?”

“自然是你初次见我的时候。”冬葵回答。

......

妖族大殿内,一个墨衣男子斜倚在长榻上,一缕青丝顺着他绝美的棱角滑落下来,挡住了他略带迷离的双眸。

却听门外传来几声匆匆的脚步声,随后便见一个男子走了进来。

重赫望了他一眼,便跪在了地上,犹豫了一会儿,便道,“殿下,并没有查到任何关于绿盈子的线索。”

这边男子像是没有听见他说话一般,眸中失神,亦不知到底在想着什么。

重赫加重了音量,不知他是否睡着了,便略带迟疑地喊了一声,“殿下?”

男子扬起了透露,投射过来的眸光反射着幽蓝的光辉。

“怎么了?”

重赫重复道,“并未查到绿盈子的任何线索。”

“不查了。”洛桑尘起身,身上的红绳顺着他的手指滑落在地上,重赫瞟了一眼,似觉得有些熟悉。

像是在哪里见过。

重赫收回目光,眼神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查了?”

洛桑尘点了点头,又道,“对了,宁安可有消息?”

门外走来一个侍女,模样乖巧玲珑,手中拿着一叠晶莹剔透的葡萄,饱满的颗粒上还挂着水珠。

重赫见来人面生,面上便多了一丝警惕。最后却将目光停留在她的一席红衣上,不由得想到了自家殿下的心上人。

侍女毕恭毕敬的将葡萄放在了桌子上,不知是不是真的脚下一滑,便要朝着墨衣男子扑去。

重赫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准备将她一把拉住,还未抬脚时,却见洛桑尘抬手见她扶住。

那侍女吓得面色一白,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许是手脚太笨重,放在桌子上的葡萄随着她的动作,竟也离奇般的落在了地上。

白玉瓷盘碎了一地,连带着颗颗饱满又让人食欲大振的葡萄。

那侍女见状,将头埋得更深了。

“对不起殿下,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这人手脚笨重,殿下您绕过我吧!”

一旁的重赫一副看穿了她的把戏一般,眸中闪过一丝嘲笑。殿内侍女早已统一过服饰,就连头上戴的头花,也必须款式相同。

而眼前的这个侍女,故意着一身红衣,做出一系列看似不经意的动作。

想来也是在是让人恶心至极。

洛桑尘却淡然的道,“无事,你起来吧。”

重赫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自家殿下,他不会真把这厮给认成是丘和冬葵了吧?

几人谈话之际,丝毫未见一个身影躲在门外。

那侍女果真抬起了头,一副怯生生的目光看向了洛桑尘。

“你叫什么名字?”洛桑尘突然问。

就在这时,不光是重赫,就连门外的那个身影,也跟着一颤。重赫凝眸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女子,心中油然生出了一丝厌恶感。

那侍女双眸失神,嘴里结结巴巴的回答,“小......小葵。”

“什么!”重赫脱口而出,眸中嘲讽转瞬即逝。

“我叫小葵。”那侍女重复道。

这边重赫却冷着眼看向了她,语气也多了一丝阴阳怪气,“名字里是不是还少了几个字啊。”

“没有!”那侍女辩解道,“我真的叫做小葵。”

话才说完,一柄银剑便指向了侍女小葵。

重赫只稍微一动,锋利的剑尖就能刺破她的喉咙。

“说!是谁派你来的。”重赫冷声道,丝毫不知一旁的男子面上浮现一丝不悦。

“够了!”洛桑尘冷声道,“小葵,下去吧,这儿没你的事了。”

“可是……”那小葵喃喃道,语中布满了歉疚。

“这葡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小葵突然倒在了地上,鲜血逐渐蔓延成一个小圈。

洛桑尘望着地上的女子,顿时生出了一团怒火,沉眸看向了重赫,“你到底想干什么!”

重赫瞪大了眼睛,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为什么!

是她!

一定是这个女子在做鬼。

“殿下!你还不愿相信我吗?”重赫看向了他。

却见男子偏过了头去,“如今你有什么让我信你,她!”

他突然伸手指着地上的女子,冷声一吼,“不过就是打翻了一碟葡萄!有什么错!”

“她不就是……”重赫还想解释什么,却觉得一切都是徒劳。

不管他再说什么,眼前人也未必会相信自己。

洛桑尘召来几个侍从,对着二人道,“务必厚待她的亲人。”

“是。”两人将地上的人抬了起来,转而消失在视线里。

留下了地上一摊触目惊心的血迹。

“殿下,你知道她!”重赫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他始终相信,洛桑尘他一定是清醒的。

只是,被来人一时蒙蔽了双眼。

却听他淡然的道,“你下去吧。”

“殿下……”重赫收回银剑,转身朝朝门外走去。

章节目录 第338章 解开心扉 重赫回头凝眸,便朝着门外走去。

轻轻关上了门,转身之际,余光便瞥见了一旁正望着自己的女子。

重赫隐在袖中的手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直到腰间传来清楚的疼痛后,他才相信这本尊竟就在门外。

而一想到方才之际,内心油然而生出一丝冷嘲。

冬葵尴尬地举起了右手,将食指放在了唇边,作禁声状。

重赫点头,又见她指了指一旁,用口型道,“可以谈谈吗?”

重赫移步朝她走去,二人并未直接从台阶处离开,女子走在了前头,轻车熟路的来到了距离大殿不远的偏殿。

“你怎么对......”重赫突然开口道,二人之间的尴尬突然消失不见。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虽她有些愧疚的。

那场天雷之刑后,他的冷眼冷语,而这始终是殿下的私事,有时候重赫都在想,是不是自己管得太多了,反而适得其反,惹来殿下冷眼。

冬葵见他失神,便轻咳一声,道,“从前......是我误解你了。”

重赫回过神来,面上微微一怔,似还未理解他所说的话。“你,你说什么?”

“我误会你了,给你道个歉。”冬葵垂下头,一想到方才清净,心里浑然不是滋味。“还有谢谢你。”

重赫听得云里雾里,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其实该说抱歉的人,是我。从前对你的态度......不过还好,现在你回来了,殿下该很高兴吧。”

“我是来辞别的。”冬葵抬头朝他一笑,丝毫不顾眼前人的笑容如何一点点地凝固,继续说着,“如今三界尚未安生,殿下该以大局为重,我若出现在殿下身边,难免会引来流言蜚语,做个祸国妖女无妨,若是毁了殿下的基业,冬葵万死难逃其咎。”

“那你......”重赫沉眸,竟不知该说什么。

冬葵莞尔一笑道,随后便扯开了话题,“不过方才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重赫摇了摇头,转而愁眉紧锁,“如今殿下一言一行皆在人眼,就是半分差池,也容不得他犯,我有时候都在想,要是殿下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了,就把你给抓来,供给殿下享乐。”

但这是蛮人的做法,他知道自己不会。

玩笑终究是玩笑话,重赫却认真地看向了她,似带哀求的问道,“你果真不留下来吗?”

冬葵果断地摇了摇头,见他眸中最后的期待也转瞬即逝。

“也好。”重赫呢喃,“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奉陪姑娘了。”

“告辞。”他朝她十分庄重地行了一个礼,冬葵依稀记得,这个动作在狼族是对内心所臣服之人做的。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冬葵面上的笑容这才一点点消失干净。

唇角也传来一丝酸痛,冬葵握着系在腰间的玲珑玉石,轻轻吐出了一口气,便朝着那大殿方向走去。

几个侍从匆匆离去,脚便还沾了些泥土,几人面色凝重,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冬葵连忙跟了上去,拦住了其中一人。

“别杀我!被杀我!”那侍从一副吓破了胆的样子,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一个劲儿地给她磕着头。

几人见状,也跟着跪在了地上,不敢抬头看他。

冬葵沉眸,清姬剑身光滑,举起来对着自己的脸,也没有什么可怕之处啊。

便又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侍从闻言,似乎觉得有些不对,便缓缓抬起了脑袋,看了一眼眼前的红衣女子,待看清她的容貌之后,几人面面相觑一眼,这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方才殿下派我几人处置一个明明断了气的侍女,谁知道我们刚把人放进地里,那女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想到那个场景,身子也不禁颤抖了起来。

“然后呢?”冬葵再问,自然知道他们口里说的那个女子,就是方才端着一叠葡萄走进大殿内的红衣侍女。

那个侍从脱口而出道,“我们吓坏了,就......跑了,也不知道如何禀报殿下。”

“那个女子可是何人?”女子凝眸一问。

那侍从摇了摇头,道,“我也是这殿下身边的老人了,还以为那侍女是殿下安排的,便都没有过问。”

女子闻言,竟觉得这件事有些棘手起来。

红衣侍女假死,惹怒洛桑尘斥责重赫,这不明摆着要他们二人失和,好从中坐收渔翁之利嘛。

一想到这里,冬葵便朝着大殿跑了去。

然而脚步不禁放慢了下来,待走到最后一步台阶后,竟下意识地停了下来,她不知道如何再见他。

这种感觉,竟这般期待,又让人害怕。

就在这时,门却被人拉开,走出来一个墨衣男子,手指间绕着一条红绳儿。

男子足下一顿,素白修长的手指搭在了雕花朱门上,原本冷厉的双眸也渐渐变得柔和了起来。

冬葵低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回来了。”男子柔和的声线传进了耳朵里,一时竟觉得时光飞梭回到过去。

女子点头,千言万语化成了短短一句话,“我回来了。”

男子手指从门上滑落,抬脚一步便将她拥入怀中,唇抵在了她略带花香的发丝间,喃喃道,“这次回来就不要离开了,一刻都不要。”

他的力气很大,冬葵似乎整副身子骨都要被蛇身前人给揉碎了一般。时光静谧,她竟有些享受这一刻。

这种被人如此强烈需要的感觉,至始至终,唯他一人罢了。

“殿下。”冬葵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大殿前,二人这般亲昵地抱着,若是被其他人给看见了,也是极不好的。想到这里,冬葵便轻轻的推开了他。

男子敛眸,似有不解的看向了她。

冬葵却地下了头,目光最后停留在他指间红绳上,似觉熟悉,便取下了那条红绳。

“这是我的?”冬葵抬头问。

男子点头,“你束发掉落的,被我捡了起来。”

冬葵听到这里,心间缓缓生出一阵暖流,只有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才发觉时间是在走的。

岁月漫长,一寸寸于身旁流走。

曾一想到要与他共度余生,如今竟觉得犹如一场儿戏。

若人生没有他,该多无趣啊。

“我找了你许久,某一瞬间也不想找了,但一回到这里,就觉得这里......”说到这里,男子用手指了指胸腔上。“是空的。”

冬葵从他指间取下了红绳,将满头青色绑在了头上,露出小巧精致的脸来,“殿下,如今天族危机横生,稍有不测,便会置四海于水火,你是妖族之王,就得守护这一方水土。”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故意中计 “可那与我喜欢你有什么关系呢?”男子凝眸问道。似害怕她从眼前消失一般,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为何还不明白呢。”冬葵凝眸,面露失望之色。

一旁走来几人,洛桑尘不得已放开了他,转身恢复了以往的冷厉之色。

来人正是刚接替绿盈子之位的宋光,一身深灰色长袍加身,领子处点了几朵牡丹,绣工精巧之处,让人忍不住赞叹。

宋光巧妙的避开了他身后的女子,俯身行了个礼道,“宋光见过殿下。”

“宋君临暮时辰来见我,是有要事?”洛桑尘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转身走进了屋中。在于冬葵擦肩而过的时候,垂在身下的手一把握住了她,然后将她一并脱了进去。

那宋光看见眼前之景,自然不想而知,便转身嘱咐几个随从留在殿外,不得打扰。

此番进宫,虽不是有什么大事,却也是为了自己的身家安全,宋光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封信来,面色也渐渐凝重了起来。

洛桑尘见状,却并未接,而是问,“有什么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宋光瞬间理会了他的意思,连忙打开了那封信,俯身呈了上来。

冬葵就这么站在洛桑尘的身后,坐在长榻上的男子一见那几个血红大字,眸中也跟着一紧。

“宋君这是什么意思?”

那宋光也是一副害怕的神情,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道,“还请殿下做主啊,自我接替蛇王之位,身边总会陆陆续续收到此类信件......我私下派人调查此事,却并无任何头绪。”

洛桑尘依旧是一副淡淡的神情,硕长的手指摩挲着摆放在案几上的信纸。“这纸质上等,是我王宫所有,而这血......”他手指轻轻划过那血红字迹,随后便凑近鼻尖沉眸嗅了嗅,而后道,“是绿盈子的。”

“什么!”宋光吓得两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一般,随后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冬葵望着他额头上的冷汗,心里也不禁对他生出了一丝同情。

“还请殿下替我做主啊!”男子将头垂了下去,久久都未抬起来。

这边男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唇边却勾勒一丝戏谑的笑容,“绿盈子一事早已了终,又如何生出了这血书一事?”

宋光将头抬了起来,随后满眸疑惑地看向了他,“这......”

啪的一声!男子将手在桌上重重的一拍。而后沉声一吼道,“你难不成还怀疑本王暗自包庇,与那绿盈子苟合吗!”

宋光吓得身子一颤,“臣没有啊!还请殿下明察!”

冬葵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冷静下来,洛桑尘沉眸,将手覆上了她的手,轻声问,“你还走吗?”

冬葵一颤,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此行是来与他告别的。

洛桑尘却拿出剑来,指着眼前人道,“你若走了,我就在你面前杀了他。”

二人的声音很小,以至于一旁的宋光垂着头还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

冬葵双眸一怔,见他说这话的神情十分认真,想也没有想便信了。这时,内心也生出了一个大胆的猜忌。

“你其实一早就知道我来了,对吧?”

他就是不回答,冬葵也知道了答案。

若非一早就知道,又怎会故意与重赫争吵,从而猜测她此行所有的目的,若非一早就知道,又怎会在她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刚刚好打开了门。

这世间,并非一句无巧不成书之谈。

还有一些看上去十分巧妙,其实暗地里却是另外一方下了很多功夫的事。

“我知道,你会来的。”

洛桑尘喃喃道,眸中却闪过一丝苦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后又道,“却不曾想,你却是来同我告别的。”

宋光大概是双腿跪得发麻了,悄悄抬头看了一眼殿上人,却被来人一瞪,又赶紧垂下头去。

冬葵见他额头上的汗水滴落在地板上,便答应了他,道,“行行行,你先放他起来。”

男子却不为所动,冬葵眸子闪过一丝无语,这才道,“我不走了,行了吧。”

“好。”男子沉眸一笑,那笑意却也消失得很快,转而冷眼看着台下人,道,“你起来吧,血书一事,你想如何查起?”

宋光这才站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双脚麻木没有了知觉,冬葵只见他站起来的瞬间,身子突然摇晃了一刹。

宋光竭力恢复了过来,转而朝眼前男子道,“必然是从绿盈子查起,说不定其中另有隐情也说不准。”

洛桑尘挑眉,薄唇轻轻一开一合,道,“你是说我冤枉了绿盈子?那日大牢之内,她可是主动承认了所有罪行,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

宋光连忙摇摇头,“不不不!”

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洛桑尘便挥了挥手,道,“行了,退下吧。”

宋光话到嘴边,也被来人给生生咽了下去,便朝他行了个礼扬长而去。

望着他的背影,冬葵却朝他微微挑眉,轻笑道,“你平日里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手下的?也难怪他们都不肯臣服于你了。”

洛桑尘却轻轻地摇了摇头,将手指弯至一定的弧度,转而力道适当地敲了敲她的脑袋,“笨蛋,那宋光明显就是来替他老婆翻身的。”

“恩?”冬葵顿时一怔,她虽不知二人口子的绿盈子是何人物,单单从二人对话之中得知,那宋光明摆着就是接二连三地被一封血书给吓破了胆,无奈之下来求助于洛桑尘。

竟不知其背后还有这么一茬儿。

便问,“你如何得知的?”

“若你见过绿盈子,就知道了。”洛桑尘轻声道。

......

宋光走了出去,几个随从便跟了上来。

“如何?”其中一个问道。

宋光轻轻摇了摇头,道,“殿下之聪慧远超过我们所想,绿盈子此番,是撞在枪杆子上了。”

一个随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随后几人扬长而去,背影逐渐消失在夜幕之中。

这边冬葵才后知后觉,道,“你一早就知道了,故意引我中招呢!”

男子却摆出一副无辜的神情,俯身一拉,便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旁,见她一副迟迟不敢坐下的神情,眸中闪过一丝笑容。

“怎么,你以为这里是人族皇宫的龙椅呢?”他打趣道。

冬葵却白了他一眼,“今天你不得给我好好解释清楚。”

墨衣男子却无辜的看向了她,犹如宝石一般的幽蓝色眸子闪着熠熠光辉。

章节目录 第340章 独闯宋宅 “不好了!不好了将军!”城墙之上,站着一个男子,一身黑服衣袂随风而舞着,冷风吹乱了他额前碎发,遮挡着了男子俊朗的容颜。

男子闻言微微侧回头,阴暗的眸子看向了匆忙前来的侍从,沉声道,“何事这么慌慌张张?”

那侍从也不知是何表情,便直言道,“有人攻城。”

淡淡的一句话,却唤醒了男子似还未醒来的睡眼。

重赫恢复了往日的精神气,一个箭步上前来将地上的侍从提了起来,凝眸再问,“你说什么?”

那侍从也是被吓得不轻,结结巴巴的道,“有人......攻城了。”

重赫放下了他,“谁!”

那侍从也是一副茫然而又充满惊恐的望向了他,然后使劲地摇了摇头。

男子脚尖一点,便纵身自城墙上飞了下去,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檀香。

宫中琴乐声寥寥,自大殿内传来,黑衣男子努力收拾好脸上的表情,便轻轻地推开了门,却见一个身穿墨色长袍的男子端坐在琴前,见他来却也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

倒是坐在那台阶上的红衣女子站了起来,朝他点了个礼。

一曲毕,洛桑尘才收回了放在琴弦上的手指。起身淡淡的道,“有事?”

重赫轻轻垂下了头,道,“看守城门的人说有人攻城。”

此言一出,倒让二人之间的隔阂瞬间消失不见,洛桑尘顿时沉下连来,“难不成是宋光?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重赫摇了摇头,道。“暂时不知。”

“调遣宫中兵马,万不可让其践踏我妖族一寸土地。”洛桑尘沉眸道,便整了整衣衫,看了一眼冬葵便走了出去。

红衣女子点头,便跟了上去。

重赫应声道,“是。”

......

城外果真是热闹非凡,一群身穿白衣的神兵站在城门外,没有杀戮,也没有攻城,列兵整齐有致。

守城的将军是重赫的手下亲兵离桑,此刻正立于城墙之上看着地下一群白影。

身后有人走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将军,已经禀明了重赫将军。”

这边离桑回过头来,急言道,“将军可说了什么!”

那侍从和垂下了头,轻轻摇了摇头。

离桑眸中失落还未褪尽,却听身旁几声惊呼,便顺着几人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眼前逐渐走来一直队伍,领头的人一身黑服袭身。

离桑大吼一声,“快!将军来了!”

城下的重赫自然看见了他,长臂往后一挥,整个人便如一道光一般冲了上去。

见来人落了地,离桑等人连忙跪在了地上,重赫轻声道,“起来吧。”转过身去看向了城门外。

只见他褐色的眸子一缩,如遭大击一般,眼前这些人各个都不似妖族领域之人,分明来自异界。

白衣袭身......难不成是天界之人?

重赫这么一向,却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天族与妖族结交千年,不可能撕毁协定与妖族开战。

一个天上,一个地上,互不相争,又何来冲突?

“将军可知是何人?”一旁的离桑也是一副疑惑的神情,丝毫不知来人到底是何来历。

而对方没有任何动作,犹如一排白桦站在黄沙漫天之下。

另一边洛桑尘带人撬了宋光的宅门,冬葵看了一眼修建华丽的大宅,倒觉得妖族与人间也是有区别的,人间奢华,金银能有的,恨不得都给装裱上去,以示表面尊严。

妖族却不喜金银,顺眼看去,房檐处无一处烫金装饰,就连那木匾上,都是硬生生地刻上去的,没有任何东西装饰。

引入眼帘的一片黑,倒让人觉着有些沉重。

倒是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长剑一挥,只见金光一闪,哗啦一声,犹如玻璃碎在地上的声音。

与此同时,冬葵眼前一黑,却陷入了一阵熟悉的温暖中。

男子抬手覆上了她的眼睛,柔声道,“有些东西,你见不得。”

保护罩一消失,里面的人立刻察觉倒了什么,便见几个人高马大的不人不妖的东西从里面爬了出来。

洛桑尘望着眼前这几坨看起来格外恶心的东西,轻轻地迷上了眼睛。

眼前几个犹如怪物状的东西张了四条腿,细细一看,腿上遍布这浓厚的皮毛,活像一只黑毛蜘蛛,却张了一张格外怪异的人脸。

与人无异,唯独多了一只眼睛。

几个怪物一起冲了上来,手中配灵一闪,便无比精确地砍掉了一只腿,一股泛着恶臭的浓浆便朝着二人喷溅过来。

男子将女子抱了起来,转过身去一档,任由那液体溅在自己的身上。

冬葵自然闻到了那股难闻的恶臭味,便使劲推开了男子的手,看见眼前之景,便朝他道,“这些是?”

“异鬼。”洛桑尘答道,脚尖一点便砍掉了正准备攻击冬葵的怪物的头。

冬葵反应过来时,那浓稠的血浆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女子凝眸看了过去,手中青姬化出形来,脚尖一点便朝着那怪物的方向飞了过去,这边洛桑尘还未反应过来时,嘴里的小心还未吐出,便见一顿厮杀后满地的异鬼尸体。

冬葵将手背的血液擦在了袖上,转身朝洛桑尘道,“回去后给我准备身好看的衣服啊。”

男子点头,幽蓝的眸子里逐渐溢出点点笑意,转而看向了一旁的女子,轻声道,“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冬葵却打断了他的话,“这异鬼王早在你登基前就死了,怎这城中还有?”

男子回眸,踏着那异鬼的尸体走了过去,“这就得会会这人了。”

“谁?”冬葵问,眸中闪过一丝不解。

男子走在了前头,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跟紧点。

眼前是一处幽静的小院,石砖砌的围栏外,是一片百花园,细细一看,各种品种应有尽有,冬葵一眼便看中了似要飞出墙外的一朵颜色极其鲜艳的牡丹。

伸出手一摸,还未靠近那花朵时,便被男子一把拉向了身后。

随后便听眼前人冷声道,“你不想要这条手臂了?”

冬葵微微蹙眉,回答道,“你什么意思?这花还会吃人不成?”

“吃人倒是不会。”洛桑尘转过身来,看向了她,“不过会让你变成那些门外的东西。”

“什么!”冬葵一想到那不人不鬼的东西,隐隐生出了一阵后怕,便抓紧了男子的衣袖。

走过那片百花园,二人来到了一条长廊,冬葵立即止步,沉声道,“我说你好歹是妖族的殿下,这么危险的地方也不带些人,要是待会儿又跑些什么可怕的东西出来,你我二人对付不了,你说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夜下攻城 夕阳顺着天边一点一点消失,天也暗了下来。

离桑打了一个有一个哈欠,看着自己身边一动不动地站了近小半日的重赫,也不敢有丝毫懈怠,便努力睁大双眼,望着地下一片白压压的人。

“将军你......”离桑正准备问他口不口渴,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轰炸声。

一旁将士惊呼一声,“城门开了!快!快拦住他们!”

只听震耳欲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离桑连忙吩咐左右,这才发觉重赫早已消失了。

重赫落了地,冷眼望着眼前人。

离桑已经带领着队伍来到了城门之下,城门被什么东西炸成了两半,望着独自站在城门前的黑影,离桑心里浑然不失滋味,便吩咐好左右后,便跟上前去。

“放箭!”身后人道,瞬间无数长箭化雨,朝着那群白影射了过去。

离桑还未接近,便见一个身穿莲蓬裙的女子从天而降,手中还抓着几支长箭,女子白沙蒙面,看不清容颜。

落了地,身子不高,却气势傲人,一步一步地朝着城门处走了过来。

离桑察觉到了杀意,便冷声道,“站住!”

那女子闻言,并无停住脚步。在她还差几步便靠近重赫时,离桑一把夺过了身旁人手中的长弓,长弓一拉,长箭便直直地朝着那女子射了过去。

只见一道冷光飞了出去,离桑放下了长弓,却见那只长箭再飞过重赫时被他一剑劈成了两截。

离桑沉眸一惊。

重赫放下了手中的剑,竟抬脚一步走近了那女子。

“莫琪?”重赫略带试探的道。

那女子露在面纱外的双眸一笑,大大的眼睛闪着熠熠光辉,似有一弯星辰。

她轻轻地取下了面纱,唇边闪过一丝嘲讽,转而朝他道,“怎么,打不赢学会套近乎了?”

重赫见她眼里并没有自己,也恢复了以往的冷色。

“你可记得我?”他突然轻声道。

莫琪自然听见了他的话,双手换在胸前,“你到底想说什么?早闻妖族将士临危不惧,就算杀到了最后一个人,也绝对不会投降敌下。”

“怎么?到了你这里,就给我来这一套?”莫琪冷声一笑,眯着眼睛看着眼前人,“不过见你长得细皮嫩肉的,难不成个谋士来与我求和的?”

“住口!休得侮辱我妖族将军。”离桑终于听不下去了,几个大跨步走了上来,指着她冷声道,“你一介女夫想不到嘴竟如此恶毒!”

“一个女子如何?”莫琪冷声一笑,手中顿时出现了一把雕花柄长剑。“亦能杀光你妖族男儿!”

“休得狂妄!待我拿下你这妖女!”离桑气得双手握成了拳状,便准备持剑上去,却被身旁人拦下。

“将军!你这是做什么!”离桑不解地看向了他。

重赫却道,“我来。”

莫琪嗤笑一声,“谁来都一样,不过当我的手下败将,也不丢脸。”

重赫苦笑一声,便持剑朝她飞了过去,女子长剑划了过来,只听刺啦一声,双剑相交间,摩擦出了火花,在夜光下留下金色的余光。

女子剑法极其诡异,每一招式都过犹不及,如她整个人一般来去都带着一股戾气。重赫很快掌握了她这剑法不得远攻,便与她保留着恰当的距离。

一旁的离桑见自家将军处于下风,剑剑均有避让之意,手指一直在冰冷上的剑柄上摩挲着。

这边莫琪也看出了他的诡异,便停住了进攻。

“你这是做什么?”莫琪冷声问道,隐约对眼前人多了一丝好奇,“我莫琪杀过无数人,这还是头一次见并无杀意,招招避让的。”

莫琪举着手,望着眼前的男子一笑,“你若不给我说个明白,我身后千军万马定要踏得你妖族寸草不生!”

离桑眸中压着愤怒,待听见这最后一句话后,心里最后的防线也一点点的消失不见了。

“站着!”重赫道。

离桑急得红了双眸,便吼道,“将军,你还在犹豫什么!这妖女都要杀进城了,你难道想看妖族血流成河吗!”

重赫凝眸,低头呢喃道,“是啊,我到底在犹豫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可我就是下不了手。

最后一句话,他自然没有说出口。

经历了往事种种,明明已经知道他们不可能了,为何自己还这般犹豫不下呢。

离桑见他飘忽不定,只好违抗他的命令,持剑迎了上去,莫琪微微失神,似在想着什么。丝毫没有注意到一人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待看见他后,长剑正准备刺进自己的胸膛,莫琪脚下一转,待剑尖没入了身体内,手握成拳一把打在了他的脑袋上,一脚踢在了他的身上,自己也跟着力量飞出老远,然后停了下来。

望着白衣上的一点红,莫琪冷声一笑。

“想杀我,你还嫩了点!”

那边离桑被她一拳打在了脑袋上,一口鲜血自嘴里喷了出来,然后便倒在了地上。

重赫走过去准备扶他起来,隐约觉得不对劲,手指一点一点的接触他的鼻息,却猛地收了回来。

“将军!”几人围了上来,见他咽了气后,纷纷不敢接受这个情况,一时楞在哪里。

重赫轻声道,“将离桑抬进去。”说完转身冷眼看着不远处的女子,心里似乎下定了决心,再次握剑朝她飞了过去。

莫琪只见一团黑影朝着自己飞了过来,便持剑迎了上去,男子力道很足,莫琪右手吃痛,望着近在咫尺的男子,竟觉得有些熟悉。

莫琪一剑避开了他,转而脚尖一点,飞在了半空中,连忙开口问道,“我们是不是认识啊?”

此言一出,男子握剑的手有一丝迟疑,却再次消失在风里。

他冷声道,“不认识!”

莫琪却微微锁眉,深思熟虑后,一剑避开了他的攻击,又道,“不对不对!我一定认识你。”

“我从未认识你这般冷心肠之人。”重赫冷声答道,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女子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上微微一怔,这句话她听过无数人说,却都没有眼前这个人说得让自己竟微微察觉到痛心。

莫琪落在了地上,重赫看准时机,没有任何犹豫地一剑飞了过去。

“你到底是谁!”长剑穿过女子身体时,只听她微微一蹙眉,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轻声问道。

那柄染血的剑在半空中转了个弯,然后再次回到了男子的手中。

只见他眸中一深,内心一个冰冷的声音道,“我是个骗子。”

那个扬言不伤你分毫要娶了你的骗子。

章节目录 第342章 玉影屏风 莫琪冷笑一声,沉眸望着身体上的一个血窟窿,转而淡淡一笑,将剑杵在地上,深如三寸。

“杀!”

顿时身后无数白影朝着城门处冲了过来,重赫凝眸,吩咐左右做好守城的准备。

四周万里黄沙漫天,杀戮声一时吞噬了夜的静谧。

......

而另一边,洛桑尘带着冬葵正厮杀着城中异鬼,二人背靠着背,脸上沾染了难闻的血浆。

又一只从地上飞了起来,朝着二人张开血盆大口来,只听男子沉声道,“你还行吗?”

冬葵脚尖一点,长剑挥舞间,精确无比地砍下了那异鬼的头颅,鲜血朝着她飞溅而来时,

冬葵只觉得身后有一股力量将自己往后一拉,那血浆这才没有飞到自己的身上。

待杀完最后一只后,冬葵才缓了一口气。

“这些东西都是哪儿来的啊!”

男子闻言,便望向了一旁紧闭的大门,随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脚尖一点,二人便直接飞了过去,待重新落了地,冬葵惊魂未定的脸上这渐渐缓了过来。

眼前这扇紧闭的大门突然开了,咿呀一声,多了一丝陈年旧味。

这边男子却望着她淡然一笑,转而便准备抬脚走进去,冬葵却立马抓住了他,“哎......站着,站着,里面有陷阱怎么办?”

“你进去就知道了。”洛桑尘白皙的面上闪过一丝神秘,双眸里如含着一弯水塘。

冬葵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眼前是一处犹如祠堂一般的地方,四周燃着檀香,青烟寥寥升了起来,再一看去,墙壁上还画着奇怪的符文,冬葵却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便朝身边人道,“我好像见过这东西。”

洛桑尘闻言心中一惊,而后止住脚步,“你见过?”

冬葵点头,确定自己没有记错,只是一时竟忘记了在哪里见过了。

中间围着一扇屏风,细细一看,屏风上的绣品似是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芊芊玉影一眼看去便觉得美得移不开眼来。

待看见了那女子身旁的牡丹纹后,冬葵惊声道,“这不就是那宋......宋,”

“宋光?”洛桑尘答道,指着屏风上的女子,“这就是蛇王绿盈子,宋光的心上人。”

冬葵再看去,屏风上的人影竟变换了一个动作,便警惕地抓住了身旁人的手腕,“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地方有些诡异啊。”

“这若是个寻常地方,我们进来做什么?”洛桑尘答道。

他自然看出来那扇屏风的不一样,一剑飞去,剑光划破了设在眼前的结界,身后的门也跟着一闭。

轰地一声,再无方才咿呀之声。

糟了!男子道,随后抓紧了身旁人的手,准备冲出去,却撞在了一睹看不见的墙上,身子往后一弹,随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待快要落在地上时,洛桑尘将冬葵往上一推,冬葵整个人再次飞在了半空中,随后便见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只见洛桑尘直直地坠入其中。

“阿尘!”女子大叫一声,正准备朝那黑洞飞去时,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那个黑洞,就这么消失在眼前。

冬葵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这时屏风后突然出现一个人来。

来人一身锦衣,黑发如墨,素白的脸上唇角轻轻勾至一定的弧度,随后望着地上的女子冷声道,“和心爱之人分开,很痛苦吧?”

来人自然是宋光,俯身冷眼看着地上半跪着的女子。

冬葵却冷冷的看着他,“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自然是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宋光云淡风轻的回答道,就在这时,身后的屏风上的玉影再次回复到初见一般。

女子轻轻提裙,手指抚琵琶,却并无奏乐之意,而是双眼低垂望着地下。

冬葵站了起来,手中长剑一挥,便准备将那扇屏风销毁,还未靠近那扇屏风时,耳边便传来一道似警告的声音。

“你把它毁了,就永远别想见殿下了。”宋光道。

冬葵猛然收回了长剑,一股力量转而发泄到了别处。

四周的墙壁都为之一震,直到再次落在了地上,力量反噬过来,似要震碎她的五脏肺腑,女子手指紧紧嵌进肉里,直到渗出点点殷红来。

宋光轻笑一声,便朝她走了过来。

“殿下杀了我最爱的女人,你说说,这该怎么办才好?”

冬葵沉眸,自然知道他口中最爱的女子,恐怕就是那蛇王绿盈子,宋光言外之意,不就是要自己给那绿盈子陪葬吗。

女子抬头看向了他,道,“你要我死?”

男子轻轻一笑,整个人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般,半疯半癫,双眸失神。

“你说呢?”宋光轻柔一笑,那面上的表情充满了期待。随后一柄长剑突然斜在冬葵的脖子处,只稍微一动,便能抹了她的脖子,血溅足下。

冬葵却轻轻沉默,清姬砰地一声掉落在地上,并无半分挣扎之意。

只听她轻声道,“你杀了我吧。”

宋光眸中闪过一丝疑虑,隐在袖间的手竟不知如何是好,便道,“你不怕死?”

冬葵闻言嗤笑一声,“能活这么久,都得靠殿下圣恩,如今这么容易就能死了,我高兴都还来不及,何谈怕不怕死?”

余光瞟了一眼一旁屏风上的女子,冬葵油然赞叹道,“虽然不知道她是一个怎样的人,但她一定都不爱你。”

宋光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怒火,瞬间移动到了她的面前,握着那柄悬在她脖子处的长剑,冷声道,“我不准你这么说,绿盈子比谁都要爱我!”

“呵!”冬葵轻笑一声,“她若真的爱你,定不会舍你而去。”

宋光握剑的手更紧了些,只见那锋利的剑尖上逐渐渗出血来,冬葵却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反而是一副略带同情的神情看着他。

砰地一声,那柄银剑竟碎成了剑渣子。

冬葵内心一惊,这个人的意念竟如何深厚。

“你懂什么!”他冷声道,随后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我既失去了绿盈子,凭什么要让你们活得快活,我就是要这妖族成为涅盘之地,处处寸草不生才好!”

冬葵见达到了目的,便继续激他,“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真正害死绿盈子的人是你宋光,你怨不得任何人!”

宋光明显已经丧失了心智,整个人如疯狗一般,朝着她咆哮。

冬葵望着他眸中怒火,面上渐渐浮现一丝不屑来。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宋光冷声道。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借手杀人 一夜厮战,城门倒在了地上,冰冷的尸骨血液已经干涸。

天地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暗雾,薄雾里无任何生气,散落了一地的刀剑,无不透露着冰冷。

正如此刻半跪在城下的男子,一身黑袍褴褛,双眸混浊地望着眼前。

“还打吗?”一声女音穿进耳朵里,唤醒了男子失神的双眸。

重赫握剑的手微微颤抖,除开雾里,却不见来人。

那个声音又像是从身后传来的。

莫琪胸口的血染红了大片白衣,远远一看,像极了一朵朦胧的梅花。

重赫微微蹙眉,一咬牙站了起来,双腿传来一阵酸软,似乎稍有松懈,就会倒了下去。

望着身后一片尸骸,重赫冷声一笑,道,“这些鲜活的生命,在你眼里,只是草芥吗!”

雾中人影逐渐走了过来,却在听见这句话时停住了脚步。

“我只是完成我的任务,他们是死是活,与我无关。”莫琪冰冷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重赫微微垂眸,唇边勾勒一丝苦笑。

我到底是为什么,会喜欢一地如此无情之人。

天下之大,又为何偏偏遇见了你。

脚步声越来越近,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黑色长靴,她是从尸海里走出来的,每走一步,地上都印出了一个血脚印。

却见一个女子眸中多了一丝嘲讽,她伸出手摸到了男子的胸口,喃喃道,“自昨夜开始,这里就浑然不是滋味,似乎觉得你是我的什么人,可我记不起来了。”

“你若知道,可不可以告诉我?”莫琪柔声道,双眸炙热地看向了他。

重赫却一把打掉了她的手,往后退了几步,与她保持着安全距离。

就在这时,男子眸中突然多了一丝冷笑,“姑娘与我素不相识,若想我放过你,不如想想别的法子?”

这个问题她问了一夜,却都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可是为什么,自己回如此喋喋不休。

这不是她啊。

“不对不对!你一定认识我。”莫琪似有些耍赖的朝他吼道。

莫琪自然不信,持剑指向了他的心口处。

“你若不如实回答,我就杀了你!”

重赫一动不动,任由那柄长剑指在胸口处。

无畏无惧。

只见一道银光闪过,一抹白影从天而降,再往前看去,莫琪已经倒在了地上。

“不要!”重赫道。

宁安闻言收回了带火的拳头,随后冷眼看向了他。

“重赫你傻了!我要是晚一点来,这妖女可就杀了你了!”宁安朝他吼道。“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你到底在犹豫什么?

“我也不知道。”重赫低声回答,转而朝着那女子走了过去。

身旁的宁安丝毫搞不懂状况,颤抖着手指向他道,“你……你不会是叛变了吧!殿下呢?殿下在哪里!”

左右一看,只有满地无言的尸骨。

这边男子却双眸淡然的看向了他,随后轻声笑道,“她是我的一个故人。”

宁安望着地上已经昏迷过去的女子,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惊呼一声,“你和这妖女是故人!”

重赫不答,而是将地上的女子拦腰抱了起来。

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被宁安拦住。

“你疯了吗!”宁安冷声道,丝毫不理解他的这些做法。“这可是要杀了你的人!重赫,你理智一点好不好,别让我觉得你像个傻子!”

“我够理智。”重赫闻言,便绕道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宁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查看幸存者。

莫琪的人,尽数死在了城门下,扬言要杀光妖族的她也最终没有实现这个想法,反而被这个口是心非的人带走了。

宁安一路打听,却都不见洛桑尘的消息。

这边冬葵正被人五花大绑在宅院大门前,经历一夜事变的妖族臣民都变得格外的小心翼翼,就是风吹草动,都会警惕地看过去,莫说这平白无故地将一个女子绑在这大门前。

“宋大人出来了!宋大人出来了!”一群人围成一个小圈,人群里都格外好奇地望着这个陌生女子。知道漆木大门被人缓缓推开,一个身穿绿色蛇纹长袍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男子凝眸看着各位,作一副万般悲痛的神情。

而隐于人群里的白衣男子握紧了剑,双眸隐隐散着冷光。

却听那绿袍男子道,“诸位都听说了攻城一事,若不是重赫将军一夜奋战,恐怕在座的各位都已经成为了那城门下的尸骨残骸!”

“是啊是啊!”一群人迎合道。

男人指着绑在门上的女子道,“就是她!这个妖女帅人攻城!”

众人大惊,惊慌中又夹杂着一丝愤怒。

男人又道,“大家说,该如何处置啊!”

“杀了妖女。以儆效尤!”众人齐声道。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扔出来一把匕首,直直地插在女子的手臂上。

紧接着,一而再再而三的只要是身上有的,都朝着那女子飞去。小至一块石头,大至手中的兵器。

隐在人群里的江阴终于忍不住了,脚尖一点便飞在了半空中,持脸拦下了朝女子飞去的何种东西。

“你是谁!”宋光厉声道。

江阴砍断了绑在冬葵身上的绳子,伸手将她抱在怀里。

“我是谁不重要,但她,绝不是昨日攻城的妖女!宋大人昨夜一眼并未出现,难不成是想随意抓一个人,好将功补过吧!”江阴冷声道。

底下一群人四目相对一望,纷纷露出一副半信半疑的神情。

宋光满眸笑意的看着他,“你不是我妖族之人,有何资格论我妖族之事?”

转而朝底下人道,“孰是孰非,大家自有判断,岂是你信口开河就能饶了这妖女!”

“不能饶!不能饶!”一群人起哄道,这时人群里一个老者沉声道,“我儿自昨夜出去后就再未回来,我就这么个儿子,如今……”

“是啊!杀了她!杀了她!”一时众怒难熄,江阴也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身旁的绿袍男子隐藏在宽大的袖子里的手指打了个响指。

冬葵竟睁开了眼睛来。

江阴放开了她,女子定睛一看,似觉做梦一般,惊呼一声,“师兄!”

“原来是同伙!”底下人愤愤地道。

冬葵闻言便不解地看着底下一群冷眼看她的人。

又见一旁眸中含笑的宋光,冬葵立马生出了一丝警觉,左右一看,不见洛桑尘。

“他呢!”冬葵冷声道。

这时底下人却齐声喊道,“杀了这妖女!杀了她!”

一群人在起哄声里朝着自己扑了过来,冬葵还未明白过来,就见江阴挡在了自己身前。

“你快走,这儿我能应付!快去找那狼妖,这儿是他的地盘。”江阴脱口而出。

章节目录 第344章 暗自勾结(一) 江阴望着眼前犹豫不下的女子,愤怒之下,一把将她甩出老远。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是喧闹的,双脚落了地,所有人转身朝她扑了过来,江阴见状,持剑于半空划下一个弧度,一群人被这威厉的剑光所震慑住,见时机正好,便示意她拔腿就开始跑,却被一个绿色身影拦在了身前。

“想跑,可是忘记了什么?”宋光低眸含笑,附身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冬葵顿时瞪大了眼睛,略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双眸渐渐暗了下去。

江阴见宋光突然出现在前面,正准备与他厮杀一番,却听女子沉声道,“我就是攻城的人。”

淡淡的一句,轻描淡写了昨夜的一场血战。

那些誓死保卫城门的英魂,仿佛在她耳边叫嚣一般,撕裂沙哑的吼叫让人不寒而栗。

冬葵咬牙,强忍住微微发抖的身子。

江阴不可置信的凝望着她,轻声一笑,道,“你在胡说什么!”

冬葵抬起了头,朝他身后众怒未熄的人道,“昨夜攻城的人是我,你们有什么愤怒尽管冲我来,但这个人,我不认识!”

“我就说是这妖女!”

“放屁!就是一伙儿的!杀了妖女!杀了她!”

“不是她又是谁,做了坏事还这般理直气壮,不杀了她天道何在!”

……

宋光就现在远处望着这一切,女子被一群人团团围在一起,身穿白衣的男子奋力挡在她身前,不知是谁朝她打了一巴掌,又不知是谁在背后踢了她一脚……

混乱之中,冬葵使尽全力将江阴推出了人群,自己也渐渐淹没在众人身影里。

江阴双眸通红,一声又一声地吼道,“不是她!真的不是她!”

一旁的宋光隐于袖中的双手突然握成了拳头,许是看不下去了,便大吼一声,“够了!”

人潮散去,望着那抹躺在地上的红影,江阴奋力扑了过去,双眸通红地轻拍她的脸,嘴里喊着,“冬葵?”

女子不应,一直紧闭着眼睛。

一旁的宋光见状,清眉下双眸都充满着怒火,突然拿出一把白色折扇,哗啦一声展开来,隐于其中的银针朝着众人飞去。

所有人都倒了下去,江阴望着倒在身旁人嘴角的白沫,扭过头去略带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绿衣男子。

“我不会杀你,你走吧。”宋光道。

江阴却冷眼看着他,起身提剑就朝他袭来,银剑上映出男子精致的轮廓。

宋光侧身一躲,反手以扇抵着江阴的脖子,冷声道,“别以为我不会杀了你!”

这边江阴冷眸看着他,竟觉得那把白扇上的水墨阴影有些熟悉,像是在哪儿见过,便问“你是谁?”

宋光收回白扇,敛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别管我是谁,但我知道,你是谁。”

江阴双眸一缩,更加激发了他的好奇,“你到底是谁!”

“有意思么?”宋光冷笑一声,道,“与其在哪里猜我是何人,倒不如回去你的人间,这儿很快就是地狱了。”

一道白光从眼前闪过,带走了地上的女子,待江阴反应过来后,只听见一声沉重关门声。

绿光笼罩了下来,是结界。

望着满地尸骨,江阴像是想到了什么,便朝王宫方向跑去。

“什么人!”宫门守卫森严,一个身穿戎甲的战士手持长戟,红穗儿随风而舞,双眸警戒地看着底下的白衣男子。

江阴扯开嗓子吼道,“我是重赫将军的友人,麻烦将军通报一声。”

此言一出,便惹来了一群将士的嘲笑。

“要人人都说与重赫将军相识,这王宫不得成街头闹市!”一人回应道。

江阴沉眸,像是想到了什么,便从腰间取下一块腰牌,那是冬葵临走前曾留给他的。

“见此玉如见殿下,你们还敢拦我!”江阴故作沉声道,自然是想蒙混过关。

那人见他此态,也有些半信半疑了起来。

“我是个粗人,认不得这玩意儿,你这人狡猾地很,开始说是将军友人,这会儿又扯殿下之物,你若再不走!一律均敌处置!”

“让你家将军来见我!若是耽误了时间,你可担不起这个责任。”江阴拉下脸来,面上微怒。

男子轻笑一声,“我说了,王宫不是什么随便人都能进去的,你既没有入宫令牌,还在这儿以假乱真,想骗我们打开宫门,谁知道你是不是昨日混进城中的妖孽!”

“妖孽?”江阴闻言,竟觉得有些好笑起来,他自出生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人以妖孽称他。

可笑!

“我是不是你家将军的友人你让他出来见我就一目了然,何需在此浪费口舌拖延时间,还是你家将军……不敢见我?”江阴欲激他。

男子果然中了计,气得呸了一声,道,“休得猖狂!无名小辈还妄想见将军,也别太高看了自己,小心台阶湿滑,自己先摔了下去!”

江阴沉眸,这人也好生狡猾,不过一想到自己也是无名无分,就想进妖族王宫,实在也是难如登天。

可时间拖延不得,江阴只好使出浑身解数,索性一屁股坐在那大红宫门下,使劲儿喊道。

“重赫!你给我出来!”

上面的人丝毫没有料到他会如此,既觉得不可置信,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男子无辙,恐失了王宫威严,只好叫住他,“你等着!”

这边江阴立即住嘴,安静地等在哪里。

不知过了多久,城门上多了一抹黑影,身旁的随从无奈地道,“就是他!将军可认识?”

最后默默地说了一句,“脸皮真够厚的!”

底下的江阴打了个哈欠,喃喃自语道,“谁在说我坏话!”

高台上的黑影一见来人是江阴,凌厉的眸中划过已经疑虑。

转而消失不见。

“开门!”重赫沉声道。

那随从惊地下巴都快要掉在了地上,随后不可置信地朝底下人道,“放人进来!”

江阴闻言,顿时看向了城门之上的那抹黑影,待宫门半开时便飞了进来。

望着眼前一排看不见底的台阶,四周云雾缭绕,恍如身处仙境,却无天族的朦胧不同,这里人多如蚁,各自干着自己的事。

重赫已经朝自己走来,江阴双手奉拳,给他行了个礼而后启唇道,“你家殿下呢?”

重赫心里一惊,自然不知他开口便问洛桑尘去处,略带狐疑地扫了他一眼。

“殿下不在宫中。”重赫回答。

江阴顿时瞪大了双眼,走过去一把拉住了重赫的衣袖,沉声道,“你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345章 暗自勾结(二) 见他激动的样子,重赫面上闪过一丝疑惑,便问道,“怎么了?”

江阴逐渐沉住了气,随后一点点回复了平静,将来龙去脉一字不漏地告诉了他。

重赫听完,心里大惊,似乎有些难以相信,适才明白了过来,道,“殿下一定与冬葵一起的。”

“什么?”江阴没有明白过来,眼下也解释不了这么多了,重赫只好赶紧带人去了宋光府。

门外干净利落,一丝血迹都没有,更没有江阴所说的满地尸体了。

重赫淡淡的看着这一切,一旁的江阴见状,也是疑惑不解。

“不可能啊!”江阴喃喃道。

现在重赫身后的随从略不满地嘀咕一句,“将军,他不会是在忽悠咱们吧!”

江阴正准备反驳,却见重赫擦身而过,一剑下去,大门变成了两截。

“他说的是真的!”重赫沉声道。

众人顺眼看去,台阶下都是深色血浆,恶臭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江阴从未闻到异鬼的血味,一时忍不住扶着重赫吐了出来。

“你……还好吧……”重赫道。

江阴点头,便随着他走了进去。

一众人却犹豫不决,满眸为难的看着重赫道,“将军,蛇王府不允我们进入。”

重赫这才想了起来,几人来自鼠族,妖族有一蛇鼠难容一地之规矩。

“回宫,一旦有异况一切由宁安做主!”

重赫回答,便转身朝着前路走去,众人纷纷露出一丝愧疚的神情,却也不能违抗规矩,却也一秒也不敢懈怠。

这边重赫二人已经来到了百花圃,厚重的石砖砌成的围墙里,各类花种争相斗艳。

正逢花败之期,而石墙之内却是一番盛景,实在让人感到奇怪。

江阴远远看去,便见一处石砖上有一处剑痕,重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

“这是青姬留下的痕迹。”江阴认了出来,转身朝重赫道。

江阴正准备触摸,手指还未接近便被身旁的男子一把抓了回来,只听他沉声道,“有毒!”

“你不是个妖吗!”江**,“你能闻到他们俩的味道吗?”

重赫无语的看了他一眼,驳回了他的想法,“我是妖,不是狗。”

“……”

二人再往前走,一路上各处都有那异鬼的血,不论是房檐上,还是鹅卵石铺成的小道,可见不久前这儿经历了一场厮杀。

江阴捂住口鼻,强忍着想吐的冲动。

重赫无奈之际,只好从袖中拿出了一个白玉瓶子,从里面倒出来一颗橙红的药丸递给他。

“这……这是什么?”江阴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接。

重赫却道,“吃了它,你能暂时失去嗅觉。”

“暂时是多久?”江阴接了过来,实在是恶臭难闻,满脸都写满了难受。

这边重赫回答他,“暂时就是几个时辰,但因人而异,你们人类的身体……我不知道。”

江阴已经吞了下去,在听见这句话后,略带埋怨的看着他,那药丸药效散地极其快,很快江阴就闻不到那股浓臭味儿了。

二人继续往前走,却见重赫突然俯身蹲了下来,似发现了什么东西一般。

江阴正准备跟着他走过去,却见一个东西从地里破土而出,江阴嘴里的一个小心还未吐出来,便见重赫长剑一飞,将那只欲偷袭的异鬼断了头。

江阴从未见过这东西,他曾与子桑行走江湖过,自然见过不少妖魔鬼怪,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恶心的东西。

不光是长的奇丑无比,而且还这般猥琐,江阴平生最恨偷袭的人,自然心中对这东西的畏惧少了许多。

陆陆续续的,地里爬出来许多异鬼来,一只身体稍小的不知何时窜到了江阴的身后,似乎想将他拖进地里。

江阴一剑下去,砍断了那异鬼的尸体,那只异鬼似乎怒了,奋力往上一跃,朝着他张开血盆大口来。

重赫一把推开了他,剑光一闪之际,那异鬼从脖子处变成了两半。

“这东西必须砍了他的头。”重赫道。

“斩草除根?”江阴打趣道,重赫却没有心情与他开玩笑,他隐隐觉得,既然冬葵被困在这里,自家殿下也恐怕有危险。

“快!”重赫催促道。

二人一路联手,一路来,异鬼的尸体散落地各地都是。

待收拾完了那丑东西,江阴也废了不少体力,俯身低低的喘着气。转身却见重赫俯身在看什么,便好奇地走了过去,便见眼前的柱子上多了一道划痕,划痕上还有一块小布条。

布条料子上等,只看一眼便知道是洛桑尘身上的那件墨袍。

“他们应该离我们不远。”重赫轻轻地道,额头上滚轮一颗汗珠。

江阴闻言便朝四周看去,幽静的宅院里空无一人,只有满地身首异处的异鬼尸体,倒觉得有些惊悚起来。

“走!”重赫左右一看,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前面的大殿。

房门微微掩着,门槛上也有一个脚印。

“你敢不敢赌?”重赫转身略带神秘地看向了江阴。

江阴闻言,顿时生出一股后怕,却强作淡定,道,“赌什么?”

“这儿是蛇王府,说不定里面正盘着一条巨蟒,此刻正朝着我们吐着舌头,等着你我二人推门而入。”重赫面色沉重,不像是在骗他。

江阴沉眸,正往前的脚步轻轻地收了回来。

“真的假的?”江阴面上多了一丝迟疑。

一说到蛇,身旁的黑衣男子自嘲一声,随后轻轻地推开了门。

没有意料之内的巨蟒,引入眼帘的,是一扇巨大的屏风。

“我开玩笑的。”重赫喃喃一笑道。

江阴无语的看了他一眼,刚到嘴里的话一见他郁郁寡欢的神情,重赫似乎有心事,左右一想,江阴只好改口道,“这是哪儿?”

眼前的似一处祠堂,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有任何灵位。

一看到这儿,江阴的目光便被那屏风上的女子吸引了过去。

屏风上女子以云作衣裳,满头青丝随后而舞,纤纤玉指环抱着一把琵琶,仔细一看,似乎能听见她轻扣琴弦的声音。

“这是蛇王绿盈子。”重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轻声解释道。

“这是宋光?”江阴脱口而出,一旁的重赫低声叹了一口气,并没有回答。

见他没有否定,江阴倒真的将那屏风上的女子看成了宋光,却又觉得白日里看见的宋光虽相貌生得精美,却少了一丝男儿的阳刚之气。

想到这里,江阴更加笃定了内心的这个想法。

却又忍不住赞叹道,“这宋光若真是个女子,也不错。”

“……”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地下王国(一) “她是宋光名义中的妻子,统领蛇族几百年,后来……”重赫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

江阴不解,连忙追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重赫屏住呼吸,鼻尖萦绕着一股异香,好在给了江阴一颗闭气药丸,而后礼物道,“造反被殿下处死了。”

“哦——”江阴顿时明白了过来,看来那宋光也是蓄谋已久了,为自家妻子报仇。

只听吱吱的声音,宛如老鼠啃噬木头的声音,二人循声而去,顿时被吓得后背一凉。

屏风后,巨大的冰床冒着冷气,这是解释了方才为什么江阴走进来打了一个哆嗦。

冰床上躺着一个已经被老鼠啃噬完的女尸,几只身体庞大的老鼠正津津有味地品尝着那还未腐烂的尸肉。

仔细一看,似乎是一个女子,身材娇小,双腿却很长,全身上下唯有那张脸被啃噬地让人不忍直视,脖子以下的身体完好无损,她穿了一身浅绿薄纱,朦胧中能看见那白皙皮肤上的绿色鳞片。

蛇鳞晶莹剔透,宛如一块快宝石一般,在冰床下,闪着熠熠光芒。

江阴沉眸,便不解地看向了一旁的重赫,“这不会就是……绿盈子吧?”

重赫点头,眉头微锁,似乎在想着什么。

江阴闻言一惊,指着那惨不忍睹之景道,“那为什么……”

若宋光真的爱她,又为何会如此对待她的尸身。

虽元魂散去,但这个人,一直都是那个他爱着的人啊。

“绿盈子一生追求者无数,你知道为什么她会选择嫁给一个家族败落的宋光吗?”重赫突然问。

江阴闻言,自然脑补出一出让人潸然泪下的感人爱情故事,而如今看到眼前一幕,江阴不敢再说这爱情有多感人,倒觉得似乎有什么幕后隐情。

“为什么!”江阴问。

“你听过螳螂的故事吗?”重赫继续道,“雌螳螂为了哺育下一代,会将雄螳螂给吃掉。”

“什么!”江阴虎躯一震,随后又道,“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你若把绿盈子当做这雌螳螂,一切就自然理得通了。”重赫沉声道。

江阴后知后觉的道,“你是指这绿盈子并不爱宋光,而是为了满足某个必须的需求?那这个需求又是什么?宋光不也活得好好的嘛。”

重赫点头,“绿盈子要的自然不是他的命,而是这幅皮囊。”

江阴闻言,顿时理解了,为什么那屏风上的女子相貌与宋光有些相似了。

原来这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利益需求。

望着那被啃噬地千疮百孔的面容,江阴沉眸叹了一口气,那宋光该是恨她的吧。

“江阴?”重赫突然叫了他一声。

江阴闻声便看向了他,素雅白袍上的绯红系带随着他一转身,竟鬼使神差的解开了。

重赫手疾眼快地将那绯红系带递给了他,江阴哑声道一句多谢。

“昨夜攻城时,你在吧?”重赫接近他道,突然一问。

江阴沉眸,许久才点了点头。

“一切皆师傅嘱托,本是私意来找师妹,一直潜伏在妖族,若非今日一事,我应该会一直藏下去的吧。”

重赫闻言淡然一笑,随后便道,“你离飞升不远,想来若届时天下太平,我定以最贵之礼敬你这个神仙。”

“神仙有什么好,图的是长命百岁?还是那站在天上的虚荣,若这些都不是,我宁可不做这个神仙。”江阴坦言。

就在这时,重赫脚下一阵剧烈的响动,随后便撕裂了一个巨大无形的洞来,就在脚下快要失去重力的时候,江阴一把抓住了他。

就在这时,那地洞竟开始慢慢愈合,江阴使尽全身解数,也没有拉动重赫一点,就好像他是长在地里的萝卜一般,极为顽固。

望着那一点点聚拢的洞口,江阴额头上冷汗愈发多了起来,重赫却道,“放开我!”

“不行!”江**,“咱们一起来的,就得一起出去,怎么能让你死在这里。”

就在那洞口快要将重赫截成两截的时候,江阴跟着他跳了进去。

眼前是一阵混浊的昏暗,四周都是沙沙的风声,只有身子不断往下的坠落感,让江阴觉得自己还是在动的。

江阴重重的摔在了一个人形东西上,耳边还清楚地听到一声闷哼声。

轰的一声,意料之内的疼痛却并未到来,而是犹如茧蛹一般的柔软地毯。

江阴连忙爬了起来,便摸到了一张人脸,然后便听见重赫略带嫌弃地道,“你在干什么!”

江阴忙收回了摸在他胸膛上的手,却觉得手上有些湿润,凑近鼻子一闻,什么味道也没有,便随意朝着身上抹了抹。

他这时才想起来,重赫给他吃了个什么东西,导致他如今什么都闻不出来。

似乎又担心他受伤,江阴又试探性地摸了过去,却被一只手狠狠地打掉,“你干什么?”江阴冷声道。

重赫却问,“你还想问你干什么?”

江阴嘴里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便听见他略带嘲讽的声音道,“相传仙君有龙阳之癖,难不成还传染给了你?”

“屁!谁说的!”江阴顿时一怒,“我师父一声光明正大,功名无数丰碑万千,怎是你这妖精能随便羞辱的!”

心里对他建立的好感一时崩塌,江阴甚至还有些后悔了方才舍命救他。

重赫咬唇忍住了疼痛,就在他碎碎念骂着自己的时候,狠心拔出了一根插在自己腹中的尖状物。

在那东西尽数拔出体内的时候,重赫忍不住喊了一声出来。

江阴闻声便奇怪的看向了眼前依稀能看出人影的重赫道,“你怎么了?”

重赫强作淡定的回答道,“踩滑了,险些摔下去。”

江阴闻言,心中怒火还未褪去,也懒得再管他。

眼前有一处白光,江阴冷声道,“你还不走?”

重赫闻言,腹部血流不止,一只手连忙捂住了伤口,便跟了上去。

光影越来越近,活像是一个洞口。

江阴加快脚步,眼前竟是一个洞,四周都燃着火烛,明晃晃的光照亮了整个世界。

却见那洞壁上整齐地放着一颗颗巨大的蛋,白壳绿纹,仔细一看,那纹路似乎在哪里见过。

就在好奇之际,江阴忍住了想上前一探究竟的冲动,转身朝那暗道里喊道,“重赫!你被钉在里面了!”

许久,都未听见那人的回应。

江阴低头一看,竟发现自己胸前,还有手上都沾满了血,适才想起方才为什么重赫那么抗拒自己与他接触。

再一看那昏暗的暗道,江阴拔开腿便跑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347章 地下王国(二) 视线再一次暗了下来,江阴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重赫?”

无人回应。

不知走了多久,江阴突然被什么东西拌了一脚,立即蹲下去,双手触摸到了男子柔软的发丝。

江阴将他背了起来,转身快步朝那光亮跑了过去。将后背上的人放在了地上。

只见他面色逐渐苍白下来,额头上津津冷汗打湿了斜搭在额前的细碎刘海。

往下看去,隔着一层黑袍,血液渗透了衣衫却看不出颜色来。

江阴咬牙,用力撕碎了他腹部的衣衫,裸露的肌肤一下,竟有一个一指开的伤口,鲜血凝固在伤口边缘,还夹杂着一些异物。

为了避免伤口感染,江阴狠下心来,用剑割掉了表层的血块,为隔绝伤口,又撕碎了自己的素色内衣,扯成几块布条将重赫的腹部紧紧的裹了一层。

望着他紧闭的双眼,江阴似乎觉得过不去,定是自己掉下来是砸在他的身上,一想到这里,江阴也就多了一丝愧疚。

似是想到了什么,江阴从一个墨色袋子里摸来摸去,只见他眼睛一亮,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瓷瓶。

“重赫,这可师傅给我报命的,但如今我也不能见死不救了。”江阴从里面倒出一颗绿色药丸,手指一捏,便碾碎成了粉末,随后将那些粉末尽数洒进了他的鼻子里。

重赫是被呛醒的,睁开眼便看见江阴正一双大眼睛盯着自己。

“咳咳……你干什么!咳咳……”重赫伸手摸了摸鼻子,脸上也渐渐恢复了血色。

“你看那些东西是什么?”江阴伸手一指,目光也跟着看向了靠在墙壁上圆滚滚的壳状物。

重赫缓缓起身,腹部传来的疼痛竟离奇般消失了,想来也是江阴做了什么,见他不说,自己也不好张口问。

“这是蛇卵。”重赫一见那壳上的墨绿纹理,立即认了出来。

望着眼前这个一人高的蛇卵,江阴既是好奇又有些畏惧,“难不成又是你说的那巨蟒?”

重赫低眸一笑,这才释怀了二人方才的尴尬,直言道,“谁说蛇卵就一定有蛇了?”

未等江阴好奇的追问,重赫便用剑柄敲破了那层壳,见他双眸微蹙,似乎有些吃力的样子。想来他有伤在身,江阴便一脚提来,嘴里调侃道,“要是待会那蛇吞了我的腿,你可得救我啊。”

果然,江阴一脚下去,只听刺啦一声,壳子破了一个洞。

重赫一剑下去,整个壳子便碎了一地。

二人纷纷一惊,这里面竟站着一个人,此人服饰平常,却紧闭着双眼,乌紫色的脸上一件表明了他早已没有了呼吸。

竟是个死人!

惊讶之际,二人陆续将一排蛇卵都敲开,里面无异都是一群人,这时候江阴突然喊了一声,指着眼前的一个男子道,“我认得他!”

重赫略带疑惑的看着里面的男子,仔细一看,那人脖子处还有一个细小的针孔印记,此刻已经沿着边缘变成了乌黑色,这才变得格外的抢眼来。

“这些人就是早上死在宋光手里的尸体。”江**。

重赫却双眼紧紧地盯着拿出发黑的针孔印记,双眸一沉道,“恐怕你早上看到的人,并非宋光。”

“那是谁!”

江阴看向了他,竟觉得有些凉飕飕的。

重赫摇了摇头,按照江阴所说,那人手持白扇,扇中就算暗藏了无数跟银针,而若要将这些银针一根不漏地插进每个人的脖子里,此人法力定不可小觑。

再来就是,宋光从未有过白扇之类的法器。

想到这里,事情竟变得越发的诡异了起来。

江阴却打断他,“可是我们怎么出去啊?”

重赫左右一想,便道,“既然他建了这么个地方,就一定会有出口的。”

“可是……”江阴望着封闭的四周,唯有方才进来的那一条暗道。

“你师父没同你说过,天无绝人之路?”重赫挑眉道,边走边望着四周的构造。

靠近火烛的地方,竟与别处颜色略深一些,重赫伸手摸了摸,指间传来的湿润感让他眉头皱得更深了一分。

江阴见状,便问,“怎么了?”

却见重赫的手指渐渐没入了洞壁里吓得江阴连忙走过去欲将他拉出来。

重赫却十分轻松地将手拿了出来,似乎觉得有些神奇,便再次将手伸了进去,又轻松地收了回来。

“幻境?”江阴脱口而出,难不成这里只是一处自己想象出来的地方,目的为的就是将自己困在这里。

而若是幻境,不可能他与重赫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江阴依稀记得子桑曾说若两个人同时进入一处幻境,二人必须心意相通。

但他与重赫只见过几面,连熟识都谈不上了,何来心意相通之谈。

想到这里,江阴超试探性的将剑指向了墙壁,果不其然,那墙壁竟吞了剑尖,江阴猛地一收了回来,转身望向了重赫。

重赫也无辙,他虽走南闯北,却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幻境一说,绝无可能。

“要不进去试试?”江阴突然萌生了这个想法。

重赫轻声道,“不行。”

许是觉得呆在这里无疑也是浪费时间,倒不如试试运气,江阴趁着重赫不休息,便一只手拉住了他的黑服一角强扯着重赫冲了进去。

那面墙扑面而来的柔软感让人觉得不太真实,江阴有一种穿墙而过的错觉,而睁开眼一看,眼前依旧是与方才无异的结构。

一样的石壁,唯一不同的就是那绿油油的蛇卵完好无损。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江阴不敢再轻举妄动,生怕里面再出现什么可怕的东西来。

重赫却将目光朝着一旁看了过去,只见二人穿过来的那一处墙壁上有一条划痕,走过去轻轻一摸,痕迹已经有些时间了,想到这里,二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殿下来过这里!”重赫沉声道。

江阴闻言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那狼妖的任何影子,最后只好将目光停留在了那蛇卵中,指着手颤声道,“不会……在里面吧!”

重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后冷声道,“殿下不会有事的!”

江阴知道他护主,但眼下非比往常。

“要不我去看看。”江阴见他不语,便独自走了过去。

“等等!”重赫叫住他,随后朝着江阴的方向走来,在与他擦肩而过时轻声道,“我来。”

砰——一剑敲下去,里面竟流出了一些如唾沫状的液体,随后便见一条小蛇盘成一团。

砰——再一剑下去,重赫凝眸,剑光闪过之际,一排的蛇卵都被整齐地切成了两半,却只是碎了外面的壳,一眼看去,无不都是一些还未破蛋出来的小蛇。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偶遇殿下 从黏糊的透明液体里破壳而出的小蛇似乎还未来得及适应这个世界,直到最后一个蛇卵里的小蛇流了出来后,重赫握剑的手微微一抖。

忽然见他如疯了一般,凝灵力于银剑上,随后只见一道耀眼的剑光划过,江阴错愕地往后一躲,耳边还回荡着小蛇濒临死亡痛苦的哀鸣。

等四周都平静了下来,重赫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长剑抵在地上,头微微垂着。

江阴望着一地的尸体,猩红的血液溅了整个石壁。随后迈开腿轻声走了过去,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如一个长辈劝慰他道,“凡事不要想得太过极端,一定会有办法的。”

重赫缓缓抬起了头,昏暗的烛光下,并不能看清他此时的表情。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江阴便学着重赫的方法,特意将四周的烛台下都摸了个遍,却并未发觉异样。

江阴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随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谁知这一坐竟坐了个空,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重赫见状,连忙飞奔过去抓住了江阴的白靴,也跟着掉了进去。

又是方才一般的感觉,一阵黑暗后,光明再次袭来,重赫还未来得及睁开双眼,便猝不及防地摔在了地上。

“哎哟!”江阴哀嚎一声,脸朝下直接摔了下去。

“你没事吧?”重赫将他拉了起来,边拉边环顾四周,这一次却并没有一排过去数不清的蛇卵,四周石壁光滑空旷,只有壁上悬挂着的烛台还闪烁着昏暗的烛光。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若说没事是假的,果不其然,江阴轻轻地抬了了脑袋,便见额头上有一处擦伤,淤青的皮肤下渗着点点血迹。

“我……没破相吧?”江阴连忙摸了摸脸,见眼睛嘴巴都还在,这才放下了手。

重赫摇了摇头,长居战场之上,莫说受这么点点伤,就是缺了一只胳膊断了条腿,他眼睛也不会眨一下,如今似乎被江阴给影响了,重赫竟觉得破相一词,好像很重要。

“没有。”重赫轻轻的回答,便顺着墙壁走去,没走一步,都先迈出一条腿,待没有微笑后再收回另一只。

江阴见状,便问,“你脚下有什么东西吗?”

重赫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还没有回答便听他又道。

“唉你说这宋光府还真是别有洞天呐,挖这么大个洞来,可得费不少功夫吧!”江阴感叹道,也没有忘记了正事,这边敲敲那边摸摸。

重赫却幽幽地答了句,“不过一日罢了。”

“什么!”江阴惊呼一声,“一……一日!”

江阴却很快镇定下来,如此之态倒挺显得自己未见世面,这才故作淡定的回答,“不过你们妖族什么都有可能吗。”

哪儿像人族,修个宅院都得耗个十天半载。

江阴却被一处剑痕吸引了过去,剑痕细腻利落,不似一般剑的粗糙,转身朝重赫道。

“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重赫闻言,便走了过来,便蹲下来朝着他指地方向看去,随后双眸一惊,“这……这是配灵!”

“殿下来过这里?”江**。

重赫点头,见江阴正准备张口就喊,连忙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你想引出宋光来吗!”

眼下他受了伤,据江阴所说,那宋光自然是有人假扮,武功明显在二人之上,若此时宋光出现,二人必死无疑。

望着重赫警惕地目光,江阴却道,“咱们一路走来,闹出了多大动静,你还把他小崽子们都给宰了,那宋光不也没有出来吗!”

重赫闻言,似也觉得有些道理。

“会不会那宋光早就知道我们来了,故意……”

江阴还未说完,便见头顶一阵抖动,一时灰尘漫天遮挡了视线,石壁上裂出了几条裂缝儿,重赫见头顶有石块砸下来,连忙推了江阴一把。

没有任何准备的江阴被他这么一推,脚下没有站稳便摔在了地上,却见那块巨石砸向了重赫,顿时吼道,“快跑!”

却见一道蓝色的剑光闪过,巨石在半空中碾成粉末。

江阴见状,双眸微微一惊,他还从未见过这种剑法的,实在是好生厉害。

只见浓厚灰尘中逐渐出现一个人影,灰尘扑进了鼻腔里,重赫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江阴走了过去,更加笃定了心里的想法,便道,“洛桑尘?”

那人声音多了一丝疑惑,“你怎么会在这里?”

重赫闻言是殿下的声音,连忙循声看去,待尘末散尽后,眼前逐渐出现一个墨色人影来。

他不染一丝尘土,浑然不似二人这般狼狈,墨色长袍虽朝下破了一个大口子,却恰好露出了他一双笔直修长的双腿。

这边江阴却一副淡然的神情看着他,转而笑道,“妖族出了这么大的事,我问会袖手旁观?”

洛桑尘犹如湖泊般的双眸闪过一丝狐疑,转而看向了重赫,见他受了伤,连忙问,“你没事吧?”

重赫咳嗽几声,显然是灰尘进了鼻腔里,见他呛得眸中隐隐闪着泪花,洛桑尘也是哭笑不得。

江阴也忘了自己被忽略的尴尬,望着突然出现的他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重赫抬头看了一眼江阴,便听洛桑尘略沙哑的声线道,“我闻到了重赫的味道。”

“啊……!”江阴顿时瞪大了双眸,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重赫,忍不住嘀咕一声,“你们妖族真是无奇不有呐。”

待恢复过来后,洛桑尘望着方才被自己打破的石壁,转而朝身后人道,“跟我来。”

穿过那层破碎的石墙,重赫却问,“殿下您可与宋光交过手?”

洛桑尘沉眸,却觉得他话中有话,随后淡淡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属下觉得那个人,并非是宋光,妖族似乎有什么人潜了进来。”重赫说出了心中疑虑。

身前的男子却足下一顿,几人再次来到了这条暗无天日的长道,四周都是黏糊的丝状物,犹如蜘蛛网一般紧紧缠绕在一起,洛桑尘手指间生出一团火来,伸向了眼前拦住去路的丝网。

只见轰的一声,整张网迅速地燃烧了起来,滚烫的火光灼的脸微微不适。

洛桑尘微微蹙眉,四周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焦臭味,随后快步走了过去。

重赫看了一眼江阴,也跟着走了过去。

江阴还没来得及问那丝状物是何物,眼前的竟又是一处烛火通明的石洞。

“这……这是绕了一个弯儿?”江阴忍不住道。

洛桑尘却摇了摇头,“这儿没有来过人。”

四周没有蛇卵,也没有破碎的石缝,一切都完好无损,好似被人快速修复了一般。

“我每来一处,都以配灵剑留下了痕迹,唯独这里,没有……”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四人相遇 望着眼前之景,几人两两互望一眼,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样的格局,相同的地点,却是另外一个不同的地方。

“会不会这儿是个平行世界?”江阴突然道。

必要一步,倒是让洛桑尘陷入了沉思,洛子墨曾给他讲过关于平行世界,为的就是将一个人永远地困在哪里,直到体力耗尽,耗费了最后一丝力气后,平行世界自消失,而那个人也就回到了原先的地方。

但开启平行世界所需法力巨大,并非一般人能完成,何况要建立这么大且能同时容纳三人的平行世界。

“那宋光……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洛桑尘突然呢喃道。

就在这时,配灵剑突然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剑鸣。

“兄长!”洛桑尘脱口而出,身旁的重赫立即看向了他,“将军也在!”

江阴听见二人对话,连忙朝着四周看了一眼,随后便道,“他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此言一出,二人纷纷看向了他。

妖族对平行世界得知尚浅,千百年来能顺利开启这东西的人也少之又少,古有花神为民除去危害人间的魔兽蚩戈,奈何蚩戈法力高强,远在上神之上,无奈之下,花神只好以自己全部的神识,开启了平行世界,并成功的除去了魔兽蚩戈这一肿瘤。

奈何上神也因此灰飞烟灭,最终幻化为麒麟池中一朵灵力残缺的牡丹。

而宋光府下的这个东西,若真的是平行世界,恐怕此人法力远超天君之上,莫说一人之力能灭了整个妖族,就是颠覆三界,也不在话下。

“你说会不会与天族有关?”重赫突然道。

江阴很快肯定了这个想法,连忙从胸口里掏出了一块铜镜来,灵境果真不是凡物,江阴轻轻地抚摸着光滑冰凉的境面,随后嘴里喃喃道。

等了许久,那边都不见有人回应。

“咳咳……”铜镜传来一阵烫感,接连着出现一声猝不及防的咳嗽。

“这什么地方!坍塌了还是……”直到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身旁的二人也跟着走了过来。

“师父!”江阴喊了一声,那边却并未有人回应,江阴再次试探性地喊了一声,依旧没有回应,却只能听见那边传来的声音。

“小心!”另外一道沉重的男音道,洛子墨熟悉的声线穿了过来,无比清晰的穿进了洛桑尘的耳朵里。

接着微亮的烛光,却见身旁男子眸中多了一丝担忧,江阴劝慰道,“许是这坏了,毕竟是个陈年老物件儿了。”

洛桑尘却轻轻地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们可能……真的进入了平行世界。”

就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也淹没在熊熊大火中,火苗肆虐袭来,直到将整副皮囊都烧为粉末。

无能为力,却又不甘如此。

却听那边陆陆续续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一人道,“我这把老骨头要是死在了这蛇洞里,洛子墨你该如何偿我?”

“仙君何时怕起死来了?”另一个声音冷冷的道。

只听砰的一声,似铁链敲打墙壁的声音,伴随着一声巨响、碎石砸在地上的声音……

“他们来了!”江阴笃定道,随后似炫耀一般喃喃自语,“我就说师父不会放我不管。”

“他们不能来!”洛桑尘却道。

二人纷纷满眼疑惑的看向了他,江阴问道,“为什么!”

“不能来!”洛桑尘似急了一般,丝毫不顾二人如何干瞪着眼傻等着他解释原因。

却听一声巨响,整块石壁都朝着这边倒了下来,洛桑尘眼疾手快的将二人往前一跃,再落地,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动,石壁倒在地上卷起了一阵浓烟。

浓烟散尽,便见一个身影出现在实现里。

却见身旁的江阴眸中多了一声雀跃,随后大喊了一声,“师父。”

那边一个白色身影逐渐引入眼帘,来人手持长剑,面色略带沉重地寻声看了过来,随后待看见来人后,眸中担忧逐渐散去。

白衣男子身后跟了一个身穿墨色长衫的男子,细细一看,他这身衣衫与洛桑尘的极为相似,却又有区别,洛子墨的浓墨没有半点装饰,素雅的黑衬得他脚下业火越大耀。

而洛桑尘的墨色长袍,自袖底至颈边,都精致地绣了许多洛桑花的图案。金线勾勒的轮廓,一下子将妖族禁花的地位提高了起来。

洛桑在不是妖族禁花,亦不能被任何人所轻视。

原本兄弟二人再逢,江阴原本以为是一处感人的重逢时刻,奈何情况却是远超自己意料之外。

只见洛桑尘白皙的脸逐渐暗了下去,随后走过去质问道,“你来干什么!”

江阴闻言便石化在一旁。

子桑凝眸,拦在了二人之间,便道,“是我带他来的,我......我知道他不该出现在你面前。”

望着子桑略带愧疚的神情,洛桑尘逐渐冷静了下来,子桑从他深锁的眉头看出,事情似乎并未如此简单。

只听洛桑尘淡淡地道,“我们中计了。”

此言一出,几人纷纷看了过来,洛子墨楞了半刹,便柔声问道,“什么?”

子桑逐渐垂下眸来,这样温柔的洛子墨,不知为何将让人有些心疼。

洛桑尘道,“宋光故意将我困在这里,然后故意泄露消息,若不然你们以为能这么容易地找到我?”

江阴顿时茅舍顿开,这也正解释了来路为何一帆风顺,他与重赫明明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那宋光不可能全然不知。

“师父,你可知道平行世界?”江阴突然问。

子桑沉眸,便道,“你问这个干什么,这东西早已失传许久了。”

却听重赫道,“我们可能陷入了一处平行世界。”

“什么!”子桑不可置信的大喊了一声,连忙看向四周,“不!不可能!”

“开启平行空间若耗费呃呃呃法力巨大,绝无可能!”仙君很快否定了这一想法。

就在这时,洛桑尘却冷冷地道,“若是那天族太子呢!”

此言一出,倒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毋庸置疑,所有的疑点再次绕到了起点。

比如,那天族假太子是什么时候浑水摸鱼上天的,又比如,真正的太子到底在哪里,而那假太子这些年在天族意由何在等等。

所有的事,加在一起,实在是难以让人想到什么联想。

洛桑尘眸子更深了些,便道,“平行世界可能强行冲出去?”

“不行!”子桑道,敛眸多了一丝担忧,却见他眼睛一亮,道,“但不是没有办法。”

章节目录 第350章 生死大局 上古时期,花族战神曾掌三界之平安,后以性命开启平行世界,最终成功将魔兽蚩戈关于其中。

天地这才一片祥和,而花族的这位战神也跟着成为了一段美谈。整个花族,也不在拘泥于凡尘,直接得天君钦点,从此地位由低而升至鼎峰。

子桑顿了顿,于是看向了几人,双眸闪着微微柔光,“只是代价很大。”

“师父是指……会死人吗?”江阴问。

许久的沉默,间接回答了他的问题。

人在面对选择的时候,总会变得沉默,因为在舍弃自我与牺牲别人之间,总是隔着一条鸿沟。

洛子墨开口道,“我来。”

此言一出,子桑嘴里的不行还未吐出口来,便遭到了洛桑尘的了拒绝。

昏暗的空间里,四周的烛火忽然啪的一声熄灭了,子桑明显的感受到了一丝威胁,不曾想身旁少年竟成长为今日之状,想来也是时光飞逝太快,来不及匆匆回首罢了。

死一个,保余人。

平行世界带来的代价,不过就是失去的痛苦罢了。

但这痛苦,还不如自己来承受。

子桑只觉得后颈一阵发麻,随后便错愕地看了一眼身旁男子,便倒在了地上,一同倒下去的还是江阴和重赫。

留下了兄弟二人,彼此两眼相望。

“阿尘……”洛子桑率先开口,眸中多了一丝深意,声线一如既往的沉重而带了些压迫感,却在吐露时多了一丝温柔。“我有话同你说。”

“对于洛贞犯下的错误,她已经得到了相应的惩罚了,你若再想追究,我无话可说。但等这件事过去了,我本想亲自来向你请罪,不过如今看来,倒不如尽可能地去弥补你。”

洛桑尘闻言,白皙的脸上多了一丝嘲讽,手中配灵不禁微微颤抖了起来,洛桑尘握紧了剑柄,随后面无表情的看向了他,道,“若说恨你,倒不如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罢了,洛子墨,我对你无恨,但我不能......那样的话,我对不起死去的族人。”他轻轻的垂下了头。

这些日子,太累了。

装成大人的感觉,真的快要让人窒息。

洛子墨双眸闪着柔光,随后抬手抚上他的肩膀,凝眸看向他,问,“阿尘,你还记得兄长曾对你说过什么吗?”

“什么?”洛桑尘看向了他,四周静谧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若有朝一日你登基为王,我必定一辈子追随与你,尽我所能为你铲除祸害。”洛子墨沉声道,而后却一声轻笑自喉咙处发了出来,“可是现在,我这个样子,半人半魔,又如何成为你的臂膀。”

“兄长......”洛桑尘突然喊道,似时光一时追随多年以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只是妖族不受宠的皇子,而他却是妖族第一将军,他习惯了在刀剑上添血的无情岁月,却将自己仅有的温柔留给了自己。

洛子墨身体只见变得透明,洛桑尘突然急了眼,大喊了一声,“不要!”

“我不准你离开我!”

“洛子墨!”

“阿尘,”洛子墨四周都散发着淡淡的银光,却依旧眉眼温柔的看向了他,“我曾期望着你变成一个强大的人,但我舍不得,舍不得让你变得世俗,舍不得让你看清现实,遭受七情六欲之伤害。所以我拼尽所有的护着你,但兄长无能为力,只能帮你到这了。”

“但如今的你,已然成为了我愿望中的人......”最后一句话,化作了一股淡淡的风朝着他扑来。

待最后一丝光消失殆尽后,洛桑尘拼尽所有的力气去抓他的衣摆,手指间却只是摸到了虚无。

“不要......兄长。”眼角一片湿润,眼泪不知何时滚落了下来。

砰地一声,配灵剑从手指脱落,掉落在地上,发出让人惊悚的嚎叫。

洛桑尘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轻轻的闭上了眼睛,逐渐失去了意识......

......

“你看,最终还是到我这里来了。”大殿上,一个白衣男子端坐于案几前,眉目温柔地眼前的红衣女子。

他既没有以天族太子的身份出现,亦没有陌雪逸那标志性的诡异面具。

而这样的环生,倒更显得神秘了一分,让人捉摸不透。

冬葵浑身都被一根绳子绑在一起,冷眼看着殿上人,“人人挤破了脑袋想飞天,我这运气怎不知为何如此地好,三天两头地朝这里跑。”

那人轻声一笑,随后便起身朝她走了过来,纤长的手指抬起了女子的下巴,奈何浑身都被绑得动弹不得,冬葵使劲地别开脑袋,骂了一声,“卑鄙!”

“我如何卑鄙?”环生闻言,便问。“我不过是放你下去看看,你所要保护的天下人,不过是一群不问是非就能要了你的命的小人。”

他突然收回了手,转而双眸炙热地望向了她,空灵而又轻柔的嗓音问道,“这个天女,你还当不当了。”

冬葵闻言,顿时觉得他说的这句话显得十分幼稚可笑,“谁说我非得当个天女了?我不奢求长命百岁,也绝不会伤害任何人!”

“那你想干什么!”环生凝眸,面上的温柔逐渐消失不见,这样的他,倒让人有些后怕。

“我想嫁给洛桑尘,做他的妻子!”冬葵音量逐渐加大,见他眸中怒火中烧,脸上笑意更深了些。

“那我就杀了他!”环生沉声道,这时候,冬葵面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

却见门口一个人影出现,冬葵背对着来人,自然看不见来者何人,却见环生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似是警告,便转身欲朝那人走去。

待与她擦肩而过时,冬葵轻声道,“我能逃得了一次,就能跑一百次,除非,你打断我的腿,或者是杀了我。”

白衣男子脚下一顿,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一句。

“那我就把你的心上人碎尸万段,然后一块一块地喂给你吃下,哈哈哈......”

耳边还停留这男子冰冷的笑声,待身后的门轰的一声关上后,才觉得双腿发软,一头栽了下去。

冬葵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泪顺着白皙的脸庞流到了地上。

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是因为自己吗.....害了洛桑尘数次陷入危险之中,害得天族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对!她就是个天煞孤星,谁沾上她都会倒霉,许诗婉、江阴、莫晚歌、夏歌还有父亲,哪一个不是因为自己,死的死,家破人亡......

“我就是灾星,杀了我,杀了我!”女子轻声呢喃,满头黑发逐渐变成如血般的红色,与她一身红衣融为一景。

章节目录 第351章 逐入陷阱(一) 空旷的长廊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人,夜色朦胧,柔黄色的月光透过欲过墙的花枝斜斜地照了下来。

却见一个男子眉头一蹙,忽然睁开了眼睛来。环顾四周一看,重赫眸中微惊,连忙起身便一墨衣男子走去。

顺着夜光看去,男子头微微侧着,俊美的轮廓上洒了一层淡淡的月光。

衬得他肌肤更加地白,重赫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嘴里喊道,“殿下?醒醒殿下!”

身旁的江阴闻声便睁开了眼睛,随后望着四周疑虑一声,“我师傅呢?”

重赫这才发觉少了两个人,手上力气加重了些,却见身下人轻轻睁开了双眸。

洛桑尘就这么躺在地上,双目无神地望着天空。

重赫像是发觉到了什么,也跟着沉默了起来。

江阴见二人一个傻楞在一旁,一个赖着躺在地上不起来,还以为二人得了失心疯。

“我师父哪儿去了!他不会还困在下面吧!”江阴望着二人,忽然急了。

重赫轻轻转过头去,淡淡的扫了他一眼。随后望着身旁的男子,鼻尖一阵酸痛,视线也变得模糊了起来。“殿下……走吧。”

躺在地上的男子没有回答,一直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双眸混浊失去了光亮。

江阴后知后觉才想起了子桑说逃离平行世界的办法,又望着身旁二人,突然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抓着重赫的衣袖,嘴里喃喃道,“师父他……”

“他没死。”洛桑尘沉声道,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一滴泪顺着眼尾流了下来。

重赫只轻轻地垂着头,努力使自己振作下来,“将军他不会离开殿下的,他只是去了某个地方,一定……一定会再次相遇的。”

“遇不到了。”地上的男子答,满脸都写满了哀伤。“他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二人满脸沉痛,江阴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竟听见一阵脚步声,洛桑尘闻声便立即站了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配灵剑便朝着声音处跑去。

重赫见状不对,连忙喊了一声“殿下”,抬脚跟了上去。

江阴也随着几人而去,却见一个身穿绿袍的男子正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二人,随后双眼惊恐的盯着悬在脖子处的配灵剑。

“你到底是谁!”洛桑尘声音冷得让人发寒。

宋光不明所以然的望着眼前人,抖着声音答,“殿……殿下在同属下开什么玩笑?我是宋……宋光不!”

见他浑身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的样子,也不像是假装出来的,转念一想,宋光狡猾至极,什么事做不出来。

“我问你是谁!”洛桑尘冷眼看着他,握剑的手也跟着微微颤抖,眸中恨意,似乎想将眼前人碎尸万段。

“殿下饶命啊!殿下。”宋光哀求道,随后朝一旁的重赫投去了无辜的目光。

这边重赫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他知道洛桑尘心中自有定夺。

子墨将军的离去,给他的打击太大了。

而宋光这个人,到底是让人摸不透,按照江阴所说,要不就是还有之人披着他的皮相;要么就是他就是那个人,只是成功地蒙骗了所有人的眼睛。

“殿下,将军已经......”重赫嘴里的话还未说完,便见配灵的剑光一闪,随后一股冰凉的液体溅在了脸上,嘴微微张着,双眸震惊地望着滚在地上的头颅。

“我就是要他死。”洛桑尘喃喃自语道,随后便转身离去。

望着他略显孤单的背影,重赫双眸闪过一丝流光,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又害怕他会做出什么事来,连忙跟了上去。

走出几步,重赫便停下了下来,随后略带狐疑地看了一眼身后,便嘱托江**,“你跟着殿下,我处理一下。”

傻愣在一旁的江阴这才收回了目光,随后呆呆地点了点头,抬脚便跟了上去。

重赫又叫住了他,“寸步不离!”

江阴点头,逐渐远去。

......

次日的阳光好不容易有过云层出现,便再次被不知何处飘来的乌云笼罩了起来。

男子目光深邃地望着底下闹事的人,大多都是蛇族后人,如今新任蛇王宋光下落不明,有人扬言是殿下身边人若为,为的就是铲除蛇族这一颗大毒瘤。

而这一次,洛桑尘不似任何时候的淡定,而是眉上微怒地望着底下人。

江阴害怕他再次作出昨夜的那种冲动,随后便看着眼前的男子道,“殿下,必须以大局为重。”见他不为所动,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成了耳边风。

心里却嘀咕着重赫为何还没出现,师父好不容易露面后再次下落不明。江阴虽心里有事,却并未直接说出来。

他更担心的,是眼前这个人。

洛子墨舍我而顾大局的精神,实在是让人钦佩不已。

想到这里,江阴不禁有些羞愧,他只不过是个凡人,碌碌无为,最应该牺牲的人,竟是洛子墨这么优秀的人。

而活下来的人,又有多么无地自容。

地下的喧闹声拉回了江阴的思绪,望着密密麻麻的人影,江阴突然沉眸,耳朵里尽是一片嘈杂的喧闹声。

“不得真相!誓不罢休!”

“还我蛇族清白!绿盈子不是叛徒!有人从中陷害!”

喊来喊去,不过只是这几句,见有人扯到了绿盈子的事,江阴便更好奇了些。

“殿下,你若信我,就交给我来处理吧,你一夜没有合眼……”江阴说到最后,见他始终不动为衷,只好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之景,许久便见一道黑影出现在人群里。

江阴看见重赫的身影后眸中一亮,不知为何,竟有一种仿佛抓到救命稻草的感觉。

这边重赫脚下一点便飞了过来,身手轻盈地落在了男子身旁,随后附身便他行了个礼,“殿下。”

洛桑尘终于开口道,“宋光的事,是你处理的?”

被他这么一问,重赫倒不知该如何回答,便如实道,“是我处理的。”

“谁允许你这么做的!”洛桑尘突然回过头来,双眸散发着冷光,“人杀了便杀了,为何还要遮遮掩掩,难道我一个妖族殿下,连杀一个人,都得畏手畏脚不成!”

重赫始终低着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一旁的江阴实在看不下去了,便道,“唉洛桑尘你这是怎么回事,你杀了人一走了之,人重赫给你把屁股给擦干净了,你还这般……简直不可理喻!”

男子苍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冷笑,随后看向了江**,“我妖族之事,何时需要你一个不知好歹的凡人来指手画脚了?”

章节目录 第352章 突发事端 冒着热气的池水旁,一块石碑屹立其中,烫红大字写着,“焚仙池。”

石碑旁斜倚着一个男子,极为轻佻的望着泡在水中的男子,似是看腻了,手指轻轻一动,便见哗啦一声,一个浑身是伤的男子自水里飞出而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卷起一阵水花,铺在了岸上。

“公子。”身后不知何时走来另一人,来人一身青衫,腰间悬挂着一根竹笛,浑身都散发着儒雅之气。

白衣人闻声便微微侧眼看向了他,挑眉问道,“怎么了?”

“宋光死了。”晏深冷冷的道,却见他双眸多了一丝怜悯。

环生却不以为然的回答道,“死了就死了,你惋惜做什么,不过是一颗棋子,失去作用了,我也会亲手杀了他。如此,倒是替我节省了力气。”

晏深再听见那句棋子时,双眸微微浮现一丝波澜来,募地便道,“在公子心里,棋子的命,果真不重要么?”

环生见他今日似乎有些不对劲,凝眸朝他看了过来,道,“你想说什么?”

“那么我在公子心里,算不算得是颗棋子呢?”他的声音很轻,好似云端飘来的一股凉风,却吹得环生心头一凉,随后突然沉了眸,化作眸底一丝惊慌。

“你若是嫌天上的日子无聊了,随时都可以走。”环生回答,转身走过去一把将地上的男子领了起来。

晏深本无意激他,是在是对眼前这个人捉摸不定,害怕?

害怕有一日自己也会相那宋光一般失去利用价值,他不怕死,唯独怕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也好,易安一人在人间,我终究是不放心的。”晏深冷声应道,转身便欲离开,却听身后人道,“代我向她说声谢谢。”

晏深一怔,随后化作一丝笑意,随后便道,“好。”

待他离去后,整个焚仙池果真变得越发冷清了,手里还紧紧地攥着千泰仙君的衣领,手指微微一松开,湿润的衣衫尽数滑落。

千泰被这么一摔,竟微微一蹙眉,随后便恢复了意识,但如今的他,与天君一般,法力尽失,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见他醒了过来,环生便蹲在他身旁,温柔的眉目打量着眼前人,千泰满满睁开了眼睛,还未看清身前人影,便听见了一声冷笑。

“仙君啊仙君,你说,我如此大费周章,到底是想要什么呢?”

千泰别开眼去,连一眼都不肯施舍与他。

见他不答,环生忽然怒了,抬手便板过他的脸,沉声道,“你不说,我就杀一个人,知道你说出来为之。”

来人声音十分有压迫感,千泰双颊传来一阵酸痛,也不见他又丝毫放松的意思,与其百般收其侮辱,倒不如一死了之。

但他必须活着。

必须......要活下来,直到看见真正的太子殿下为之。

南慕城曾以一人之力夺得凝龙宝剑,他不会死的。

环生似是猜透了他的想法,声音如冷水一般淋了下来,“以我拙见,仙君应是在等着什么人吧?心上人?”

千泰突然对上的他的双眸,每一字都咬得十分用力,“能杀了你的人。”

“哈哈哈——”一阵冷笑传进了耳朵里,头上的白衣男子忽然弯了眉眼,似听见了三界最可笑之言,眸中怒火逐渐隐藏起来,敛眸又道,“你觉得有可能吗?”

他如今既然能毫无畏惧地以真身示众,也就表明了天族再无威胁之人,众神前依旧是风光无限的太子殿下,且天君有意退位,他在天族可谓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就算有人识穿了这场阴谋,又有谁人敢冒着性命危险来说。

就算冒着性命危险当众揭穿了他,又有谁会相信?又有谁敢?生死关头的时候,能站出来的人,少之又少。

就算天君死了,太子死了,他千泰死了,整个天族又能翻出什么雨来,一朝换代,风雨又能湿了几家灯火。

不过就是习惯下一任天君罢了。

什么夺权,什么阴谋,不过已成过眼云烟。

太阳照常升起,一切皆如往常。除非这把大火,烧到了自家墙院。

想到这里,男子轻声叹息,喃喃自语道,“狼子野心......”

环生自然听到了他在骂自己,却如没有听见一般,忽然站了起来。

蹬蹬瞪——远处传来几声脚步声,斜眼看去,只见一个身穿战袍的男子跑了过来,见他这般匆忙,必然也是发生了什么事。

还未来得及听见二人对话,千泰仙君便再次被他一拳打晕了过去。

环生收回了手,轻轻地揉着手腕,转而看向了朝着自己跑来的天桀,疑声道,“何事这么慌慌张张?”

天桀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给他行了个礼,随后便抬头望着头顶这个男子,道,“那个女性......公子还是快些去看看吧。”

见他满眸从未有过的惊慌,环生也知道出事了,却在听见他口子女子二字,未等他说完便朝着一旁疾步离去。

却见天桀眸中惊慌终于化作了平静,然后独自叹了一口气。

......

环生逐渐靠近那大殿,还未靠近,鼻尖便嗅到了一丝鄙厉的血腥,双眸逐渐一深,身下脚步也不禁加快了起来。

待靠近那扇门时,环生猛然止步,为何为感觉到如此强大的力量。

可若是有人闯进天族,定会触破自己设下的结界,他必然会第一个知晓,还是天族早在自己之前就隐藏了一个高手。

眼前一幕却打消了脑海里所有的猜忌,整个大殿都染了血,猩红的地板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很多人,而血泊之中,独见一个红衣女子,满头红发似血,浑身都散发着猩红气。

挂在大殿内的宫灯尽数落在了地上,沾了一地的血,而杀红眼的女子,此刻正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来。

环生嘴里的冬葵还未吐出来,便见女子伸着青筋蹦起的手朝他袭了过来,男子微微一侧身,便躲了多久,一声冬葵自喉咙处发了出来。

却始终未料到,在与他擦身之间,女子竟变换了一个诡异的姿势,转而嘴角一弯,那双红瞳里逐渐映出了自己的面容。

一掌劈在了胸前,一口腥甜自喉咙处涌出,随后溢出了嘴角。

环生一手将她往后一推,冬葵正准备朝她刺来的剑扑了个空,随后整个人重重地撞在了门上,却并未伤到她分毫。

反而,像是碰到了对手一般,募地扯过嘴角笑了起来。

又是一剑袭来,剑法诡异飞快,环生连忙脚下一扫,欲将她绊倒,然后整个人朝她身后飞去,却只是一拳打在了她的后背,并未触及要害。

章节目录 第353章 真相?清白? 脚下踩到了被撕成碎片的血肉,忽然一滑,环生竟倒在了地上,就在这时,女子似乎看见了一个极好的机会,握剑便朝着他飞来,剑尖的方向直指男子的胸膛。

环生凝眸,双手强支撑着地面整个身体腾空了起来,女子长剑再次落了个空,却突然绕到了他的身后,长剑一滑,伴随着男子闷哼一声,猩红血色映红了双眸。

环生落在地上时,眼睛看了一眼不断冒血的双臂,却见青姬剑直直地朝着自己飞来。

就在这里,门外一人飞了进来,截断了那把欲将自己粉身碎骨的长剑。

天桀转身看了一眼环生,见他受了伤,急言道,“快走公子,这个女人疯了!”

环生却不为所动,眼看着天桀要上去与她厮杀一场,袖中白扇飞了出去,一根银针自白扇中的机关飞了出来,随后准确地扎进了女子的红色头发里。

冬葵突然停了下来,青姬剑失去了力量,转而化作了一串手链掉落在地上,一同掉在地上的人,还有一个红发女子。

整个四周再次恢复了安静,天桀收回了银剑,连步走过去擦看他的伤势,曾在人间时与人习过医术,虽不懂起死回生一术,却也掌握到了一定的要领。

天桀忙扯下一块碎步,撕成了碎条子缠绕在伤口处,又从腰间取下一瓶粉末,朝着伤口撒了下去,嘴里跟着开口道,“公子忍着点,许是有些疼。”

抬头却见他连眉头都没有皱,倒是自己,这般担忧显然微微失态。

环生却疑惑道,“你何事会这些了?”

“未遇公子前,天桀一直虽然行医。”天桀回答,眸中却瞥见了地上的女子。“她......该如何处置?”

环生却走了过去,天桀欲拦住他,却知道自己也是拦不了的,便站在他身后,手指反复在剑上摩挲,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问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天桀沉声回答,“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她就杀了出来,却一直没有离开这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见他一本正经的回答,环生不忍笑了出来,“你从何处见过失心疯能让人功力大长的?”

此言倒是噎住了天桀,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环生却伸出手来,手指触摸到了女子冰冷的肌肤,却轻轻的收了回来。

“会不会是走火入魔?”天桀猜测道。

环生轻轻地摇了摇头,随后便看着地下的女子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飞升了。”

“公子是指天女?”天桀惊呼一声,随后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红发女子,他虽从别处听闻过天女一说,但放眼方才这个见人就杀与魔鬼无异之人,实在是与那圣洁的天女想不到一处去。

环生轻轻地摇了摇头,也跟着微微蹙了眉头,心里丝毫没有头绪,“暂且关在这里吧,对了,妖族可又消息传来。”

天桀沉眸,微微一楞,连忙将视线从地上移了回来。“并无消息。”

“你在害怕?”环生却道。

天族太子身旁的第一神卫,竟在害怕。

天桀连忙摇了摇头,嘴里含糊不清地道,“有公子在,天桀没有什么怕的。”

......

妖族也是毫不安生,先是蛇族前前后后堆在宫门之下闹了几次,这又不知是某族跟着来凑热闹。

城墙上空无一人,唯有哪一面旗帜还在迎风舞动。

王宫大殿内,褪去墨色长袍的男子少了一份压抑感,此时只穿了一件白色中衣,斜躺在长椅上,眸如死灰,修长的睫毛轻轻的垂着,目光一直停在一处,不管外面如何吵闹,依旧不改面色,望着哪一处。

哐当一声,门被一人狠狠的推开,走进来一个白衣男子,江阴望着他这副颓废模样,不忍沉眸,嘴里却大声吼道,“妖族若毁在你手上,也枉费了洛子墨白白牺牲救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跟在身后的重赫闻言一楞,欲伸出手拉住江阴,害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却终究还是悄然地收了回去。

江阴回眸,正好看见了他这一举动,随后冷笑道,“你还惯着他做什么,让他自生自灭好了,反正天下大乱,大家一起死好了!”

江阴明显说的是气话,待他发泄一通后,重赫这才说明来意,“我命人再宋府搜查一番,找到了一些......东西。”

一听见宋光二字,洛桑尘终究是收回了眸光,随后目光灰暗地看了一眼重赫,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重赫见他似是恢复了些,说话的音量也不禁加重了些,便道,“派去的人将宋府翻了个底朝天,将绿盈子的尸骨寻一处地方安置了,最后却见整个宋府莫名其妙地着了火。”

说到这里,重赫顿了顿,又继续道,“似乎一切的机关,都源于那扇屏风。”

江阴闻言,也跟着点了点头,道,“那屏风是有些古怪。”

洛桑尘却不知再何时站了起来,信手抓起一旁挂着的墨色长衫,披在了自己身上,浓郁的墨色,衬得他眉目更深了些。

不知何时开始,他竟喜上穿墨衣了。

“屏风在何处?”男子沉声问。

重赫率先迈开腿,走在前面引路,“殿下请跟我来。”

二人穿过一条宫廊,来到了一处偏殿,远远一看,还有几人守在门口,见来人后,纷纷半跪在地上。

洛桑尘轻生说了一句免礼后,抬脚走了进去。

一走进去,便见大殿没放置着一块屏风,浑身都捆着锁链,仔细一看,上面还有几丝灵光闪现。

江阴不解,便问,“这是干什么?”

洛桑尘同样不解地看向了重赫,重赫解释道,“我怕这屏风有什么危险,就以禁锢术将它锁了起来。”

望着屏风上的曼妙女郎,洛桑尘突然握紧了拳头。

“烧了它!”男子沉声道。

众人连同着重赫跟着一惊,随后便见他双眸回复了方才的冷厉,顿时头顶不知何时飞过几只乌鸦,沙哑刺耳的尖叫声划过头顶。

男子微微蹙眉,便见重赫突然道,“殿下……”

此事必定牵涉甚广,而如今唯一与此事有关联的,只剩下这一扇屏风,这东西要是销毁了,不光是唯一的线索就此断了,真相也跟着化作一把灰烬。

却见重赫眸中多了一丝担忧,江阴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后拦下了拿着火把走过来的几人。

“不能烧!”江阴阻拦道,随后沉眸看向了身旁的墨衣男子,冷声道,“就算你想毁掉所有,洛子墨也回不来了,还不如查明真相,还自己一个清白!”

章节目录 第354章 跳梁小丑 “清白?”男子沉眸轻笑一声,随后便看了一眼眼前的江阴,“何为清白?不就是他们所看见的一切,人就是我杀的!也没有什么真相!”

说完,男子便拂袖而去,留下一脸懵江阴。

拿着火把的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只好看向了重赫,领头的一个人道,“将军这……”

“你们退下去吧。”重赫道。

“是!”几人离开后,江阴满腔愤怒无处发泄,只好一遍一遍的骂着不知悔改诸如此类语言。

重赫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殿下与子墨将军的感情,在整个妖族无人可以撼动的。”

“可逝者如斯,他又能做得了什么!”江阴急言道,“也不知道你们妖族的事,我跟着瞎掺和什么!”

“对了,你师父呢?”重赫这才想起子桑仙君不在。

江阴摆摆手,轻轻叹了一口气道,“鬼知道呢。”

他心里却是知道的,自那日洛子墨牺牲自己救了大家,师父他老人家的消失,一定与这件事有关,但他刻意隐瞒,也是怕眼前这人误会了什么。

毕竟他师傅一身正骨,行正道做好事,一世英明却都给毁在了那龙阳之癖四个字上。

但天地可鉴,他与洛子墨之间,是一种同生共死后的挚友之情。

但终究是人言可畏,如此一事不仅是降低了仙君在天族之地位,还让他此前所有功名,毁于一旦。

所说无人作怪,许是连江阴都不肯相信罢了。

见他一副失神的样子,重赫的声音将他拉了回来。

“你师父他一定不不会有事的。”许是怕他担心,这才出口安慰道。

如今正所谓患难见真情,整个妖族动荡不安,若妖族受不住了,东麓下的地狱恶鬼,恐会冲破禁锢,为祸人间。

到时候,三界就真的大乱了。

......

自天君下落不明后,天族例会也许久未开了,今日诸位仙君一接到例会一消息时,都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但麒麟殿前的钟声却是响了三下,于是乎,便各怀心事地出发了。

众仙望着原本正上方空荡荡的座位,纷纷你看一眼来我看一眼去,几日不加整顿,天族早已变成了一盘散沙,许是安静惯了,都觉得无趣,有人已经在下面说着小话。

唯有几人还稍微有分寸的,轻声叹气。

只听身后出现了几声脚步声,众仙望过去,却见一个白衣人走了过来,待人走进了,才发觉是太子身旁的天桀。

却见他独身一人前来,身后并未一人,更没有太子殿下。

天桀走进后,便站在了众仙的身前,道,“今日打扰诸位仙君,是有一事宣告。”

还未等他说完,便听一人道,“是你敲的钟!”

天桀点头,随后顺着声音看向了站在最前面的一个老者。

那老者是后来飞升的,现居宋予星君一职,在天族也是混得风生水起的,不光是人缘极好,也因此而自傲清高。

而天桀虽是太子身旁的亲卫,却也是一个小神官,而这天族大殿,三阶神官以下的人,是不能靠近的。

那老者怒斥一声,“谁给你的胆子,敲钟示众的!”

这天族,终究还是有个规矩的。

天桀闻言并微怒,却只是说着自己的事,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便启唇继续道,“千泰仙君私自下凡,勾结妖族新任殿下,企图反伤作乱......”

还未说完,便见一道白光从暗处袭来,天桀沉眸,微微一侧身便躲了过去,定睛一看,便见一把短刀从眼前飞去。

那短刀又在半空中掉了个头,转而继续超天桀袭来。

天桀沉眸一笑,腰间长剑既出,立马拦下了那把短刀。

见偷袭不成,那老者立即收回了短刀,随后指着天桀冷声道,“这天族何时由你这个上不得台面之人指手画脚了?”

“天君还未退位,太子殿下就按奈不住了?”那人轻笑一声,又补充了一句。

天桀闻言,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杀意,随后凝眸看向了他,道,“你说什么?”

天桀习惯了舞刀弄剑,很少与人争吵,来人咄咄逼人,倒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老者便正好揪住了他这一点,继续嘲讽道,“天君下落不明,太子殿下这是要逼宫不成?”

“你再说一句试试!”天桀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恨不得将眼前的男子撕成碎片。

一旁的众仙君见二人争吵不下,却也是互不帮谁,犹如局外人一般。

那白衣老者轻声一笑,见他气得脸都白了,眸中笑意更深了一分。

就在他洋洋得意之际,却听门外传来一道沉重的嗓音。

“我早闻跃龙门的是锦鲤,却不知其中还有浑水摸鱼的......跳梁小丑!”闻声众神眸中一怔,随后纷纷跪在了地上,齐声喊道,“见过太子殿下。”

方才还一副得意之势的老者也跪了下去,脸上一片绯红。

环生抬手摸了摸面上的假皮,几步走到了天桀身前,望着方才的白衣老者道,“我没记错,你是......白尘星君吧?”

“正是在下。”老者答道。

“你说我图谋不轨,意欲逼宫一说?”环生微微挑眉,转而面上笑意渐渐消失了,变成了一如既往的冰山脸。

“在下只是一时被怒火烧了脑子,这才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谈,还请太子殿下治罪!”白尘道。

环生却望着他淡然一笑,随后便看着眼前的老者微微沉眸,“罚!该发,肆意辱骂太子为一罪,以下犯上为二罪,那诸位告诉我犯此二错者该如何罚?”

众仙一片沉默,无人该接话。

白尘星君暗自松了一口气,以为自己就此躲过一劫,殊不知真正的风暴,往往都藏在了最后。

却听太子沉声道,“诸位仙君可知,知情不报,是为同罪?”

此言一出,人群里的声音便多了起来,一人抬高音量道,“照我天族历法,贬为凡人,除去仙籍。”

环生见那白衣老者身子瑟瑟发抖了起来,便嘲讽道,“方才星君气势凌人,如今怎一句话都不替自己辩解啊?”

那老者埋下了头,自然听出了他语中强忍的怒火,随后便道,“在下知罪。”

“既然星君已然知罪,那就依你,除去仙籍,贬为凡人!”说罢,他便将目光从他身上收了回来,望着上方空荡荡的位置,冷声道,“夺去财运,疾病缠身!”

众神闻言,还未听说过天族还有这等惩罚,对于便贬下凡的神仙,已经是一个很大的惩罚与羞辱了,如今还有夺去其财运,疾病缠身这无疑就是要了他这条命,纷纷都是一副惊诧之状。

章节目录 第355章 晏深回归 “殿下......”一个白尘手下似乎要为他求情,话还未说完,便被环生反驳了回去。

“凡求情之人,与之同罪!”

此言一出,无人再敢发出一丝声音。

回去的路上,天桀反复地摩挲着剑柄,似有话要说,知道走进了太子殿内,环生手指伸向了脸颊处,轻轻一扯,一张透明的假皮自他精美的轮廓处渐渐脱落。

回眸之际,恰巧撞见了天桀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便轻声问道,“你还在想今日之事?”

天桀眸中闪过一丝愧疚,随后跪在了地上,道,“公子托付之事,我没有办好。”

“你怎么不想想,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环生道。

天桀楞了一刹,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反而害得他在大殿上遭人辱没。

环生起身,退去了身上的白色罩衫,端坐在茶色案几旁,一束墨发顺着他白皙的脖颈处垂至胸前。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并非就是真的。”环生轻声道。

却见一人匆匆前来,来人脚步匆忙,咚地一声退推开了门,天桀明显感到了他来意不善,连忙起身拔出剑来。

却见来人一身紫色长袍,袖边的腾龙图案上云雾晋升,给来人增添了一丝诡异。满头青丝束在了脑后,只简单地插上了一支朱钗。

待看见腰间竹笛时,天桀才认出了他。

环生起身,超他走了过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晏深不搭,目光却是盯着他的手臂,疑惑道,“你受伤了?”

环生轻声一笑,随后动了动胳膊,“常在水上走,哪能不湿身呐。”他说得十分轻巧,好似那道上并没有伤到他身上一般。

晏深却道,“是那个女人吧。”

他说的十分笃定,并非只是心中随意的猜测,“你不说,我也知道是她。”随后不等他回答,便募地走了出去。

却见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目光追溯到他抬脚跨出门槛后,便不留痕迹地收了回来。

天桀突然脸颊处一片绯红,随后也跟着匆匆而去,却被身后人叫住,心中也跟着咯噔一声。

“是你让他回来的吧?”环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眸中笑意渐渐熄了。

天桀转过身来,也不再遮掩,直言道,“是我。”

环生闻言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知道了,白皙的脸上并未看出任何表情来。

许是心里实在故意不去,又怕二人之间因此生了沟壑,天桀解释道,“我实在是害怕公子,会因为一个女人而......”

“够了!”环生打断他,敛眸又道,“出去。”

天桀闻言便走了出去,走出去后轻轻的关上了门。

环生握在笔上的手指节发白,从一小掇白纸最底下抽出一副还未完成的画卷来,上面画着一个女人的轮廓。

四周是婆娑夜色,女子微微仰着脑袋,一如二人初见,她仰着看向自己的样子。

愚蠢,又让人放心不下。

“你是谁家的小娘子,还是快些回家吧,若不然被坏人盯上了,可就不好了。”他小声嘱咐,明明是一句随口而出的话,却听她道。

“你不就是吗?”

想到这里,环生忽然勾了唇角,眸光也多了一丝温柔。

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呢。

许是在初见后便埋下了情种,再后来复见时,才不知自己早已情根深种。

而那些日子里,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梦里的女子。

他想过放她自由,却在她执意离去时,心痛不已,只好再次使出卑鄙手段,只为将她占为己有。

她若想当保护苍生的天女,他就杀了这天下人。

她若想嫁给别的男子,他就杀了那人,将他挫骨扬灰。

这就是自己的霸道,为了一个女子,不惜手段,就算她要自己放弃这大业,他也绝不会犹豫片刻。

四海八荒,也不及她的一颦一笑。

想到这里,男子中断了回忆,提笔沾墨,提笔见,墨汁顺着柔顺的毛须滴落了下来,滴答一声,随后轻轻拂袖,笔端游走于画卷中。

......

朱雀阁内,一个红发女子被关在铁笼子内,手脚上的铁链粗得似乎要扭断她瘦小的胳膊。几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留在那铁笼前。

晏深望着眼前的女子,不禁皱了皱眉,“这是?”

天桀摇了摇头,便将昨日之情况一一细说于他。

一边听着天桀的描述,一边望着铁笼里的女子双膝跪在地上,双手被反锁在身后,整个人都以一种极为难受的姿势,跪在自己身前。

“是你锁的吧。”晏深道,这种锁法是为了提防她逃脱牢笼,若是让环生看见了,定不会舍得让她受此屈辱。

晏深走到她的身后,细细一看,红发间几根银针插了进去,在光的反射下闪着熠熠光辉。

银针扎地很深,只剩下不至一半还裸露在外面。晏深收回了目光,看向天桀,“她这是入魔了。”

“公子说并非是入魔。”天桀道。

晏深沉眸一笑,他虽常年蜗居于枫叶林,却不失白白活了这么多年,孰真孰假,他还是有分寸的,这世间妖魔鬼怪,他也清楚的。

“入魔既入魔,不一定是要犯下大错,或是习武不当,任何时候,任何人,心术不正,自然会偏离正道。”晏深道。

天桀却沉眸,似乎觉得他的这番话说的也有些道理,但眼前的这个女子,他虽只是几面之缘,却也不觉得她与这心术不正之人能挂得上钩。

何况,她是天选之人,又怎会坠入魔道。

“你可听闻过妖族的洛子墨?”晏深突然道。

天桀点头,“妖族的传奇人物,自然是知道的。”

“那你知道他如何入了魔道么?”晏深问。

天桀轻轻摇了摇头,便看向了他,眸中也多了一丝震惊,“你......你说什么!”

“还不是他那个好弟弟给害的,人就是转念一瞬,为了让他弟弟原谅自己,不惜冒着性命危险身陷荒芜,骨肉都被失去心智的雪狼一族吃个感觉,最后救出了困于蛮荒的雪狼族,自己却肉身尽毁,心智也在那骨肉啃噬时,毁于一旦。”

晏深轻声道,见天桀眸中的震惊渐渐转化成了惋惜。

一代明星,却陨落于盛年,想来也实在是让人可惜。

“对了,我此番下凡,倒是遇到了一件趣事。”二人离开了朱雀阁,天桀轻轻地关上了门。

而就在这个时候,铁牢之内的女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原本的淡色眸子逐渐被血丝遮盖,沾满血污的脸上也多了一丝可怕的寒意,只见她背在身后的白皙手背上逐渐绷起了青筋。

章节目录 第356章 识破 只听轰的一声,铁链渐渐变成金黄色,似被岩浆腐蚀一般,随后便化作了碎片,自四周飞去。

天桀推开门,便看见一块朝着自己飞来的铁块。

手疾眼快间,侧身便躲了过去,跟在他身后的男子望着眼前之状,似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一把将天桀拉在了身后,沉声道,“你不是她的对手。”

天桀却一副不知该如何的神情,便见眼前的紫色身影朝着正朝二人攻来的女子飞去,交手之间,晏深每一招都拿出了九成力量,却也不能将眼前女子制服。

晏深一脚踩在了她的肩头上,随后整个身子十分轻盈的饶上的房梁,只见他从腰间取下了竹笛,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泥带水。

寥寥琴声从他白皙指尖传来,地上的女子双眸暗了下去,随后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天桀见状,似也不解,而琴声戛然而止,女子也渐渐沉睡了过去。

啪啪——身后传来一阵鼓掌声,晏深也如一片羽毛般落了地,寻声看了过去,随后一怔。

“公......公子。”天桀满眸惊诧,望着眼前的白衣人,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晏深却一副有恃无恐的神情望着他,随后冷声问,“你将她留在身边,无疑就是自寻死路。”

“你懂什么。”环生轻轻的道,目光一直凝望着地上的女子,长腿一迈便走了过来,将地上的女子拦腰抱了起来,便欲转身朝门外走去。

却被身后人叫住,“你现在还执迷不悟吗?”

白衣男子停住了脚,轻轻侧过身来,“你什么意思。”

“我遇到婉娘了。”晏深道。

环生微微一怔,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地凝固了起来,“你......你说什么!”

晏深几大步走了过来,冷眼看着他怀中的女子,握着竹笛的手指节发白,“你说要是冬葵知道了婉娘就是害得她流离失所之人,会怎么做?”

“到时候一边是亲姊,一边是心爱之人,这个抉择你会怎么做呢?”晏深掩面一笑,声音冷如冰窖。

天桀也是一副震惊之状,婉娘消失了这么多年,如今徒然出现,并非不失没有原因的。

“公子......”天桀正准备劝道,却被他一记冷眼给驳了回来。

“够了!”环生毫不犹豫地走了出去,天桀正准备去追,却被晏深拦了下来。

“他不会有事的。”晏深道,随后便将手中竹笛重新系在了腰间,转而抬眸看向了天桀,“我们还有事要做。”

天桀被他这么一看,顿时觉得浑身都不禁一冷,后背如芒刺在身。

......

妖族大殿上,一群人不知在商议着什么,如一群蜜蜂一般,嗡嗡声萦绕在耳侧,江阴是在是受不了,便直言道,“诸位也是妖族有头有脸之人,在大殿前吵吵闹闹,不觉得有失颜面不成?”

独坐在大殿内的男子一身墨色长袍,烫金的洛桑花纹自袖边一直延续而下。

身旁的侍女走过来换了香炉,寥寥青烟自香炉中再次续了起来,男子斜倚着,用手支撑着头,双眸紧紧闭着,唯有胸前起伏有致的呼吸让人觉得他还是活着的。

此言一出,便听人群里一声冷嘲热讽的声音道,“你是什么东西,还不快给我滚开。”

江阴闻言,见被羞辱,却也并未发怒,只是淡淡的望着眼前众人,随后挑眉笑道,“哟,这位大人真是好大的口气,都快老成一把灰了也不感叹感叹岁月不饶人呐?”

“你!”那人登时气得恨不得将江阴撕成肉片给吞了,又一想当着诸位的面有失颜面,只好继续道,“人间如今犹如地狱,你还在这里管着我们妖族的闲事,实乃人族败类!”

“你这妖族闲事,我就是管定了,怎么样。”气死你!

江阴满眸笑意看着他,他从小就活泼与常人,对待长辈自然独有一套了,特别是这般固执的长辈。

就得以牙还牙,说得他还不上口来,他也就消停了。

那人没有动手,便见重赫走了过来,望着眼前之景沉声道,“今日殿下身体不适,还请大家见谅。”

此言一出,人群的嗡嗡声再次袭来。

“静一静!”一个小白脸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若不是青衣下的爪子暴露了他的身份,江阴该把他认成一只臭狐狸了。

“我说一句啊,今日乃我鸟族大公子娶亲之日,望诸位赏个脸过府一聚。”他一脸谄媚地看着四周的人。

却听人群里一声嘲笑,“哪里来的无知小儿,当这里是街市了不成!”

那小白脸被这么一说,如被一盆冷水淋了下来,脸上的愉悦渐渐消失,转身落寞而去。

江阴叫了一声重赫,正准备朝重赫走去与他商量,便见一侍女从身后走来,在他身旁耳语几句,随后便看着重赫眸中闪过一丝微光,便跟着那人转身离去了。

许是好奇,江阴便悄悄跟了上去。

绕过宫廊,江阴脚尖一点便跃上了墙头,见一抹黑影走进了一处人迹鲜少的偏殿,于是自己也跟着走了过去。

却见一个侍女手里端着一个药碗走进,重赫接过她手中的药碗便走了进去。

待那侍女离开后,江阴才从那墙上跳了下来。

却是绕到一旁的纸糊的窗户前,指尖一点穿了一个洞,微微俯身眯眼看了进去。

漆木塌上正半躺着一个女子,肩膀上似乎受了伤,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床褥,机械般地张开嘴,然后咽下身旁人喂下去的汤药。

待看清了那女子的轮廓后,江阴募地一惊,竟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呢?

“城门!”江阴像是想起了什么来,面上表情逐渐阴了下去,双手逐渐握成了拳头,几步走过去踹开了木门。

“你不准备给我解释解释吗?”江阴冷声道,满脸不悦地盯着眼前人。

重赫闻言便看向了门口站着的江阴,没有任何表情,反而十分淡定地当下了手中的药碗。

那女子见状不解地看向了重赫,随后瘪嘴道,“喝......喝!”

江阴见她双眸浑浊,看不见一丝光亮,整个人如傻了一般地望着重赫。

重赫回头眉眼温柔地看向了她,随后示意她乖乖躺好,离开前还轻轻地替她掖好了被角。

“我们出去说。”重赫揽过江阴的肩膀。

直到二人走到了门外,江阴才一把将肩膀上的手打落,随后冷眼看着眼前的男子,“你知道她是......”

还未说完,重赫便打断他道,“我知道。”

“那你还把她......”江阴气得话都说不出来,却是干瞪着眼,又一想到冬葵因为此事而遭受冤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对不起。”重赫轻声道。

章节目录 第357章 振作 江阴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大声吼道,“对不起有用吗!你把我师妹害成什么样子,重赫,我真是后悔认识了你,亏我还一直把你当出生入死的兄弟!”

重赫被他一拳打在了地上,却并未环生,嘴角溢出了血来,抬手轻轻地擦去,随后仰头看着眼前浑身怒火的江阴。

“我没有办法。”他轻声道。

江阴强忍着内心的怒火,一想到那夜之景,那些来路不明的人在这个妖女的带领下险些屠城,刀光血影,每一幕都无比清晰地映在脑海里。

“为什么?”江阴突然问道,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你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你与这妖女是什么关系!”

重赫不答,江阴一把将他扔在了地上,转身朝着那扇虚掩着的门走去,重赫瞥见了他手中银光,连忙怕爬了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双脚。

“不要......”

江阴一脚踢开了他,冷声道,“你不说,我就杀了这妖女。”

待他将跨上最后一步台阶后,便听身后的男子轻声道,“我喜欢她。”

砰——江阴手中长剑顺着他张开的手指,掉落在了地上。

身后的男子说他喜欢这个妖女,他是重赫啊,是自己见过最忠诚的下属,是就算整个人妖族都叛变了,江阴都绝不会相信他会做出这种事。

那些死在城墙之下的堆积成山的尸骨,那些为了忠诚浴血奋战最后惨死刃下的冤魂。若是知道了他们誓死效忠的将军,爱上了那个要了他们性命又让他们的家人不得安宁的妖女。

会如何......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

“我杀了她!”江阴一把推开了门,身后的重赫闻言立马追了进来,从地上捡起江阴的剑便追了进去。

待江阴正准备靠近那已经熟睡的女子时,重赫身子一跃便落在了他的前面,拦住了江阴的路。

“你让开!”江阴冷声道。

却听重赫犹如恳求一般地道,“放过她......”

江阴却冷笑一声,“亏我以前还欣赏你,如今看来,你根本不配做这个将军。”

“我不配?”重赫冷笑一声,双眸里逐渐流露出一丝愧疚,“我不配。”

“你对得起那晚死去的族人吗?”江阴敛眸质问他。

却见重赫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我别无选择。”

“荒唐!”江阴怒道,正准备一拳打过去,却只是打在了墙上。

墙壁上顿时出现细小的裂纹,江阴渐渐收回了手,丝毫不顾指间血如何地往下淌,冷声道,“洛桑尘说得对,你们妖族的事,干我何事!”

江阴一把夺过他手中银剑,便转身离去。

只觉一阵风从重赫眼前吹过,自然是江阴从身边走过,待他重重的关上门后,一声沉重的关门声吵醒了床上的女子。

莫琪轻轻地揉着朦胧睡眼,然后不安的望向了四周,待看见重赫后眉眼一眼,孩子般撒娇的嗓音道,“赫……赫!”

原来她方才喊的,竟是自己的名字。

重赫走了过去,女子伸出手来,突然眼中泪花闪烁,手指摸着他红肿的嘴角。

见她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重赫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笑道,“没事,我就是摔了一跤。”

莫琪将手收了回来,却紧紧的抓着重赫的手,“不……不走。”

不知是不是药效作用,那只冰凉的手逐渐从自己手掌心中滑落,重赫低眸看她渐渐睡去,便给她盖上了被褥,转身朝欲离去。

却在门外撞见一抹白影,见宁安来并未感觉到奇怪。

宁安轻声道,“你就让她这么睡着?”

重赫轻轻关上了门,从他身侧走过时开口道,“你不也这样让诺宁公主睡着吗?”

宁安抿了抿唇,跟上了他的脚步,“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了。”

那日重赫抱着身负重伤的莫琪离开时,却撞见了正朝着这边赶来的宁安,而那时莫琪已经半清醒半昏迷,却还在嚷嚷着要杀光天下人之类的话,宁安见状,便知道她这是中了迷魂术。

由于莫琪一直抗拒治疗,甚至险些伤了按住她的宁安,于是宁安无奈之下,这才想出了这个法子。

却见身旁的重赫眸中多了一担忧,宁安嘴不遮拦就将诺宁一事说了出来。

“谢谢你。”重赫足下一顿,转身朝他轻轻一笑。

宁安见他这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一时竟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唉我说你也别瞒着了,你如实告诉殿下,说她是中了迷魂术,殿下也不会酌情处理的。”宁安劝慰道,却见重赫轻轻地摇了摇头。

“殿下他不会原谅的。”

毕竟这件事,牵涉太大。

“你不试试怎么……”宁安还未说完,便被重赫一句话驳回。

“等这些风波过去,我自会带着莫琪赴死。”重赫走在前面,看不见他的表情,宁安只觉得,这一刻重赫的高大形象,一点点在心里崩塌。

宁安望着他几近落寞的背影,不禁沉了眸,二人一直走回了大殿,又见他恢复如初。

洛桑尘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姿势,躺在长榻上闭着眼睛安神。

身旁的香炉已在不知不觉间燃尽,一旁的侍女轻轻地将香炉撤了下去,离开前朝二人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

见他还是这般自甘堕落,宁安手指缠绕在一起,心里时刻惦记着此番下凡的任务,却一见眼前之状,心中也越发心急如焚了起来。

重赫见他手指缠绕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启唇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是天族出事了。”宁安垂下了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千言万语便浓缩成一句话,“太子殿下几近逼宫,囚禁天君不说,还试图只手遮天……”

“太子?”重赫眸中闪过一丝震惊,随后又道,“太子殿下怎么会!”

天族太子他虽并未有幸见过面,却是有所耳闻的,曾一己之力夺得凝龙宝剑,后又年纪轻轻便征战四方,英明神武,天下皆知。

有人也因此而言,文能笔墨行云其间,武可一剑震慑八荒。

虽有些夸大其词,但对于形容南慕城来说,也是有过之而唯恐不及。

“真正的太子殿下……我也不知道在哪里。”宁安垂眸,留下一丝浅浅的叹息声。

身旁的重赫眸中一惊,“你说什么!”

似是听见了二人的谈话声,一旁的洛桑尘突然睁开了眼睛。

二人丝毫不知,便听一旁冷冷的声音道,“你说什么!”

宁安闻声一抖,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传来,还以为是自己出现幻听了。

章节目录 第358章 神秘归来 二人纷纷扭过了头来,见那原本合眼的男子长身玉立地站在眼前,不禁眸中流露出一丝震惊。

重赫满脸兴奋,朝他行了个礼而后道,“殿下!”

洛桑尘眉眼一弯,挤出了一个较为勉强的笑容。

“你方才说的,”他看向了宁安,“我早已知道,不知你可见过千泰仙君?”

宁安闻言,目光渐渐地暗了下去,“我带走诺宁后一直留宿于仙君府上,奈何天庭局势日渐紧张了起来,各路神官闭门不出,谁都不想淌这浑水,表示一副视而不见的样子,更有甚者,恨不得天君一家人都给死光了才好,早日结束这场纷争。”

一旁的重赫却有些不解,“天君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太子殿下一直都勤勤恳恳……谁知道竟!”宁安说到这里,面色痛苦地摇了摇头。“如今千泰仙君下落不明,我无奈之下找到子桑仙君,他让我下来找你,一定要找到真正的太子殿下。”

洛桑尘闻言,启唇道,“冬葵自随我一同入宋光府后便消失了,我怀疑与那晚攻城的人有关。”

此言一出,重赫的心里咯噔一声,宁安却转移了话题,道,“此事若是与天族有关呢?”

此言一出,洛桑尘顿时眸中闪过一丝惊慌,“走!”

“去哪里?”重赫问。

“去天族。”说罢,洛桑尘便冲了出去。

重赫拦住他的手被男子猛地一撞在了一旁的门沿旁,宁安明显地听见了骨头碰撞的声音,双眸担忧地看向了他,“你没事吧。”

重赫摇了摇头,“快!拦住殿下!”

宁安闻言便冲了出去,重赫收回了手,忍住了刻骨的疼,也跟着走了出去。

门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来,连珠般自天而降,淋湿了宁安的白衣。

洛桑尘冷声道,“让开!”

重赫也追了出来,却听洛桑尘道,“这次就是赔了我这条命,我也绝不会让她死在我面前。”

“殿下,”重赫突然跪在了地上,雨竟不知不觉大了起来,淋湿了他斜在一旁的细碎刘海,“攻城之人是莫琪……”

此言一出,宁安顿时一惊,随后便看向了洛桑尘,见他面色更白了一分,嘴里的话还未吐出来又被咽了下去。

“所以江阴是因为这个走的?”洛桑尘挑眉,雨中看不清他面上表情。

重赫点头,“她……她不是故意的。”

宁安明显地听见身旁人因为吩咐而发出沉重故意声,随后满眼担忧地看向了地上的重赫,“殿……”

还未说完,就连洛桑尘一把将重赫拉了起来,“你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吗!”

“那晚死了多少人,才换来这短时间的安宁,重赫!为什么!”男子朝他吼道,却听重赫轻声回答。

“殿下有要保护的人,我也有啊。”

短短一句,险些激起洛桑尘想杀了他的冲动。

宁安也不知该如何劝道,却见眼前的男子突然蹲在了地上,双手抱着脑袋,不知是不是错觉,宁安竟觉得他在轻轻发抖。

重赫一屁股坐了下去,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尽数从没有血色的脸上流下。

宁安走进了地上的男子,一时间竟觉得他一点也不像那高高在上的妖族殿下,更像一个手足无措需要人保护的少年。

“殿下,一定有办法的。”宁安轻轻地拍着他的背,触摸到的地方,无疑都是一片冰凉。

“我没用……”洛桑尘抬起了脑袋,琉璃眸中闪过一丝绝望,喃喃自语道,“族人因为我远走一方,洛子墨也为了救我魂飞魄散,如今连我身边最后的人,也因为一个女子而背叛我。呵呵,”他冷笑一声,起身望向了身后的重赫,“你知道那次我狠心将你赶走,是因为什么吗?”

“我怕。”洛桑尘答,“我怕你会成为下一个邪业。”

重赫轻轻抬起了脑袋,神情恍惚的望着雨中的男子。

“我怕你们一个接着一个离开我,那这大业,我要来何用,还不如给了别人,让我们都回到过去,过无忧无虑的快活日子……”

“殿下……”重赫垂下了头,望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宁安抬手拂去眼中水雾。

“走吧。”洛桑尘轻声道。“我们不能辜负了他们的希望。”

重赫重重的点了点头。

“各位久等了!”半响,却听一旁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

宁安转过头去,见来人一身素白长衫,淡色的纹路隐于袖间,扑面而来的素雅之气丝毫不及他面上精美的轮廓。

果然是天族第一美男子,宁安沉眸,也难怪有人会借此造谣。

“仙君。”洛桑尘看见他,几步走了过来,“我兄长!”

子桑见他满眸紧张的样子,轻轻叹了一口气,“唉。”

男子见状,眸中失望转瞬即逝。

“回不来了吧。”洛桑尘自言自语道。

“你若诚心想见他,他一定会在某一个时间,与你相逢的。”子桑走过来,如一个长辈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雨水冲刷了他面上的泪痕,一滴一滴顺着他绝美的轮廓流了下来,子桑收回了手,轻声道,“这天下,总不会给我们一条死路的。”

既然明知道前路就是万丈深渊,就是不怕粉身碎骨,也要往前面闯一闯。

毕竟,是死是活,谁知道呢。

许久,洛桑尘沉重的点了点头,转身望着身后的重赫,语气凝重的道,“妖族这些日子就靠你了,记住一句话,一致对外,比什么都重要。”

“谨遵殿下之言,属下定誓死保卫妖族。”重赫跪在地上,双手奉拳道。

走了几步,他又有些放心不下,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子桑便道,“你不必担心,凡事都有自己的命数,妖族若真的如你想地这般脆弱,早就在天族之乱爆发前自生自灭了。”

宁安闻言,似乎并觉得是什么好话,心里暗自嘲笑一声。

夜幕时,三人来到了东麓,一望无际的洛桑花还是萌芽阶段,嫩绿的草叶在雨后显得更加的生机勃勃,微风吹来,带来一阵扑鼻的芳香。

“天下之大,这么盲目的寻找,不知道能不能天上还能不能撑得住啊。”宁安突然感叹一声,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好似有那么一分把握一般。

宁安便问,“仙君这是有具体方向了?难不成您知道太子殿下在哪儿了!”

子桑见他一副激动地险些将自己给摇晕的样子,连忙伸出手拦住了他,道,“具体位置我不知道,但也能少走许多弯路。”

说完,面上还闪过一丝得意。

洛桑尘凝眸,与宁安想望一眼而后齐声道,“在哪儿!”

“那得去见一个人了。”子桑神神秘秘的看向了眼前,眸中似被一层雾笼罩了一般,看不出任何情绪来。

章节目录 第359章 黄泉路 几人来到了东麓最高的顶峰上,凄凄寒风自四处吹来,望着走在前面的子桑被风吹得鼓起来的白衣,宁安不禁打了一个哆嗦,而后问身旁人,“你冷不冷?”

洛桑尘转过头去看他,二话不说便欲脱下自己身上的长袍,宁安见状忙拦住了他,“这可使不得,要是把你给冻坏了,重赫那小子不得找我拼命啊。”

洛桑尘依然脱下了衣服,抬手便如扔给了他,却被子桑被接住了,“待会儿我们得换身一副才行。”

宁安见前方已经没有路了,便问,“我们来这里干什么?跳崖?”

“......”

洛桑尘替他解释道,“东麓悬崖连接着九尺黄泉,所以这儿被妖族视作禁地,不允任何人前往,除非......我。”

“哦~”宁安似懂非懂地道,双眼担忧的看着那不见底的深处,“那黄泉不会是一群恶鬼吧。”

子桑白了他一眼,“亏你还是个神仙,怎这般无用。”

被子桑这么一说,宁安心中的胆怯逐渐退去,大声道,“大丈夫男子汉,区区黄泉我怕什么,还站着吹冷风啊,走啊!”

说吧,他正准备抬脚往下一跃,却被身后人一把抓住了手腕,宁安回过头来看着抓住他的洛桑尘,疑声问,“你干什么?”

“你想死?”洛桑尘沉眸问道。

宁安不解的看向他,耳朵里传进子桑一连串的笑声。

“你以为天族的人贸然出现在黄泉,会不被发现不成?”

自古水火不相融,天族与地府就是如此,一个掌生,一个管死,几千年来,各不相容,互不相扰。

宁安想到这里,却见子桑一副淡然的神情,便知道他有法子。

“仙君莫要装神弄鬼的了,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子桑淡然一笑,神神秘秘地从袖中拿出了几条白布带子,然后分发给二人,启唇道,“等天黑之前,我们混进入关的队伍里,然后就无事了。”

“就这么简单?”宁安接过了他手中的带子,然后往腰上一栓,顺便打了个结。

子桑却沉声道,将手中白条绑在了额头上,像极了一副披麻戴孝的样子,宁安见状,不解的看向了一旁的洛桑尘。

洛桑尘别开了他的目光,抬手便往头上一栓,整个动作丝毫不影响他浑身的清洁气质,便不留痕迹地移回了目光,默默地将腰上的白条取了下来,而后套在了额头上。

子桑沉眸一笑,而后便站在那里,夜月自云雾中渐渐升了起来,悬挂与半空之上。

“跳!”子桑道,为保三人落地还有联系,他拿出缚仙索将二人与自己套在一起,三人一齐跃下,宁安从未感觉到这么真实的坠感,比从天族下凡还要刺激。

正在他愉悦之际,一团黑影撞在了他的脸上,只听宁安大叫一声,子桑看见了那只撞晕会一起随他往下坠落的傀儡鸟,这才收回了担忧的目光。

三人穿过一片云雾,一前一后落在了柔软的黄沙之中。

宁安因为张着嘴,吃了一大口沙子,听见他一阵猛烈的咳嗽声,又见他脸颊处一片青紫,忽然弯了嘴角。

又见头上落下一团黑影,一头栽进了黄沙中,二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去,宁安正准备伸手去挖,便被洛桑尘叫住。

“傀儡鸟有毒。”此言一出,宁安立马收回了手,转而摸着发麻的脸颊,“我这脸,被啥影响吧?”

子桑忍住了笑意,故作无事地道,“无碍。”

宁安闻言,这才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来。却见洛桑尘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觉得这件事并非如此,嘴里的话还未吐出来就连子桑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只见眼前有一处绿盈盈的光走来,由远而近。

直到一行人走了过来,黄沙漫天中很难发现三人的身影,正当子桑想带领三人混入其中时,就见宁安怪叫一声。

一行人顿时停住了脚步,领头的二人一黑一白,二人一齐走了过来,宁安连忙捂住了嘴,望着眼前脸色苍白如纸却美如一个女子的人,顿时怯意少了一分。

洛桑尘正准备拔出配灵,却被一只手按住。

子桑朝他摇了摇头,只听那白衣人朝着身后道,“这儿还有漏掉的。”

黑衣人一听,如鬼魅一般的移动了过来,好像一眨眼的功夫,就出现在了眼前。

顺着那身黑袍看下去,竟是悬空的,宁安虽在飞升前见识过妖魔鬼怪,却还是对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子生了一丝畏惧。

却听子桑道,“大人,我们几个本是南往北来的让商人,却被一群贼人掠去钱财,还夺走了我三人的性命,舍不得家中妻小,这才……”

说罢,他便轻轻地垂下了头去,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阳寿已尽,勿念凡尘,还是早日投胎转世为好。”只听黑衣人一口好听的嗓音道。

说罢,二人便让开了一条路,却见宁安一瘸一拐的走过。

“等等!”一旁的白衣男子看出了端倪,便拦下了宁安。

子桑这才看见他腿脖子处一片绯红,许是因为他穿了一身白衣,在这黄沙漫天的视线里也格外地显眼。

而地府鬼差对血腥气味也比寻常人敏感许多,白衣人叶眉一挑,正准备去探他的身体,子桑眼疾手快之下点了宁安的气脉,那白衣人满眼疑惑的收回了手,然后朝身旁的黑衣男子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等入了黄泉再说,时间来不及了。”黑衣人道,转身离开。

有白衣鬼差跟在身后,宁安的心总是悬着的。

待走进那群人一看,里面全都是这段时间死去的人,男女老少都有,有人衣衫褴褛,也有人金银着身。

而唯一相同的,就是那张白中泛青的脸。

宁安打了个冷颤,待走进了人群末尾时,见白衣人离开后,子桑才解了宁安的穴。

“别怕,他们看见我们,也是一副死人脸,不会存疑的。”似是为了安抚他,望着他一瘸一拐的的样子,子桑又问,“你怎么了?”

洛桑尘跟在身旁,冷声道,“被傀儡鸟咬了。”

“……”子桑顿时一怔,心里道,这孩子也是够倒霉的。

四周都是被风卷起来的黄沙,洛桑尘抬头一看前方有家客栈,低头沉声道,“到了。”

却见眼前一人将头给扭了过来,吓得宁安掐了一把洛桑尘的腰。

“嗯!”男身旁的男子闷哼一声,转而眸光幽幽地朝他看了过来。

“你们……”前面那人开口道,“也是今日死的?”

洛桑尘朝他礼貌一笑,“是啊,好巧。”

“……”

章节目录 第360章 泉下为狱 进了客栈后,几人去待宰的牛羊一般一一被白衣男子清点后,一个接着一个放了进去。

待路过宁安时,不知为何多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吓得宁安止住了脚步,若非身后的洛桑尘推了他一把,不然一群人就得堵在门口。

客栈里与人间不相上下,二楼夹层上甚至还要空旷许多,架在大堂没的一口猩红大锅里正闹着团团热气。

只见门轰的一声关上,一黑一白也跟着消失了,宁安这才松了一口气。

“欢迎光临极乐世界!”整个四周传来一个空灵的女音,语气中甚至还多了一丝调皮。

只见一团烟雾中逐渐出现一个曼妙的身影,浅浅青衣自云雾中逐渐出现于众人眼前,待风吹雾散后,一个相貌平平的女子斜倚在那口大锅前,目光如炬地盯着眼前的一行人。

女子初看不怎么样,仔细一看,又觉得她生得也很几分清秀。

淡淡的柳叶眉末端轻垂至下,眉下双眸虽无神,却多了一丝愉悦,绯红的脸颊不知是不是胭脂抹多了些,红如寒冬枝头的腊梅。

“这是……”宁安轻声问。

一旁的洛桑尘道,“孟婆。”

“什么!”宁安闻言,又望着她身前那口已经能容得下一人沐浴的大锅,眸中落下一丝震惊,结巴道,“不……不会要喝了这东西吧!”

子桑敛眸一笑,“正是。”

“唉我不喝不,这东西我可沾不得,我又不是死人……”说到这里,身旁的几个死人目光幽幽地看向了他,宁安连忙改口道,“不……不是,我又不是恶鬼!”

“……”洛桑尘无言,转而不解地看向了子桑。

“太子殿下在这里?”

排在前头的一群人已经消失了,整个大厅不知不觉间只剩下了三人。

这时,只听一道冷冷的女音道,“他们都走了,就以真面目示人吧,我是孟婆更是这地府的鬼差,是真是假我还是能看出来的。”

子桑闻言,便示意二人将额头上白条取了下来,洛桑尘这才发觉,这白条上竟沾染了尸气,浓重的腐肉臭味扑鼻而来。

宁安忍住了干呕,将那白条交还给子桑。

“我三人前来,是来找冥王的。”子桑直言道。

“来找冥王的,自古以来,只有死人,而你三个大活人,来找她做什么!”孟婆明显降低了语气,面上多了几分冰冷。

子桑嘴里的话还未说出来,就见一黑一白出现在眼前,长剑卷来银光娑娑,直取几人要害。

“你当我黄泉地下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来的?”孟婆冷笑一声,就连她的身影在烛光下逐渐拉长,青丝裙下肥硕的蛇尾卷起一阵厉风,直扫三人。

洛桑尘拔出剑来,却被一道黑影死死地压在身下,竟觉得配灵失去了灵力一般,一片死寂,与一把废铁并无差别。

子桑拦下了正朝他袭来的白影,眸中浮现一丝担忧,从蛇尾中抽出身来,将洛桑尘拉向身后。

“我三人并非存心闹事,擅闯黄泉实非不得已而为之,烦请几位鬼差大人通报一声!”仙君沉声道。

那孟婆闻言,逐渐收回了蛇尾,露出一条修长的双腿。

“我记得你。”孟婆沉眸,又望向了一旁的洛桑尘,“还有你。”

洛桑尘沉眸,他们自然是来过的,那次是为了找回洛子墨的魂魄,而这一次,却也是有求而来。

“我已帮过你们一次,你们走吧。”孟婆冷声道,随后拿出一把猩红的大勺子在那口大锅里搅拌。

见几人不动,黑衣男子嗤笑一声,“这地府待久了,可是会耗阳寿的,除非你们不怕死。”

“如今天下大乱,大战一触即发,比起死在乱羽飞剑下,还不如如此安稳一死。”子桑喃喃自语,转而无奈一笑。

“早闻冥王人心善良,如今……”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而看向了宁安,“就待在这里吧,反正家园已毁,在这里还能多活几日。”

“冥王早已不问世事,这一点,仙君你应比我清楚。”孟婆轻笑一声,眼睛一直顶着那口泛黄的浓汤。

“我不借兵,只找一个人。”子桑道。

此言一出,孟婆手下动作停了下来,满堂里众人纷纷看了过来。

既说天下大乱,大战一触即发,费尽心力来这黄泉地府,却不为借一兵一卒,这句话说出来,连孟婆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里被什么东西堵地多了。

“找谁?”于是见他一介仙君如今自降身份来求她一个小小鬼差,孟婆心中始终还是有些犹豫的。

但更多的犹豫,偏向站在他身旁的漂亮男人。

“一个寄付天下人希望的人。”子桑道。

“哦?”孟婆眉眼一弯,笑道,“这么神秘。”

又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墨衣男子,抽回了手在裙上擦了擦,便提裙步伐轻快地走了过来。

洛桑尘只觉得那如芒刺一般的目光越来越近,却觉得下巴处一阵酥麻,那女子竟不顾体面地摸着他的下巴,嘴里笑道。

“不过,看在他屡屡来这黄泉看我的份上,这个忙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一听有了希望,二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向了洛桑尘。

洛桑尘,“……”

宁安见那方才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与此刻十分轻佻的仿若两人,便朝一旁的子桑窃窃私语道,“这要是被江阴的师妹知道了,会不会提剑来这黄泉大杀四方,把那女子大卸八块?”

子桑敛眸一笑,眼前的女子虽行为有些过于轻佻,丝毫无女儿家的害羞,却也是极有分寸的,在逾越的边缘游走,又见洛桑尘一副恨不得掐死她的神情,眸中担忧转而化作一抹淡淡的笑意,“我觉得会。”

孟婆忽然放开了他,朝他挤眉一笑,“但是你要常来黄泉看我才行,你答应不答应?”

“三年为一周期,你若不来,我就上去找你!”孟婆补充一句。

洛桑尘正准备反驳什么,却被子桑拉向了身后,“好!我觉得这事儿成。”

洛桑尘脸更黑了一分,“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这边孟婆已经打开了同样冥王府的通道,洛桑尘走在最后,怀里被塞了一个东西。

一阵眩晕后,三人出现在一处黑暗的荒地上,四周寸草不生,光秃秃的土地早已被冷风啃噬得只剩下荒凉。

而更诡异的是,眼前突然一阵地动,一块墓碑赫然出现在眼前,约摸着有三人来高,宁安拿出一个竹灯笼来,念了句什么,就见一道柔光的光照了过来。

“这是块无字碑?”洛桑尘疑虑道。

子桑摇了摇头,“这是通往地府的无间大道。”

章节目录 第361章 送死? “可上次......”洛桑尘还未说完,便听子桑道,“这次,恐怕连孟婆都帮不了我们。”

此言一处,宁安一头雾水的看向了他,“为什么?”

“想必上面的情况他们早已有所察觉,为保地府不受牵连,也好,没有人能永远走捷径,就是神仙也不成。”子桑道,望着眼前透着寒意的无字碑,“走吧。”

走进一看,无字碑身后竟有一条阶梯,一直通往黑暗处。

......

一大早的例会依旧无人前来,各府仙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幽静的太子殿上,尘埃下的血迹似乎还在讲述着前不久的一场屠杀,不知葬于何处的尸骨许依腐烂化土为泥,院子内一术梨花自花骨朵里开绽,徒增了新春的一丝生机盎然。

只听几声脚步声由远至近,走进一看,只见天桀一脸沉重的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卷文书。

咚咚咚,力道恰恰好的敲门声多了一声敬畏。

只听门内传来一声沙哑而柔软的男音,“进来吧。”

天桀推门而入,空气见弥漫着淡淡的酒香,抬眼一看,身穿白袍的男子正站在窗边,务必细腻的擦着手中的面具。

不待他走进,环生便道,“出什么事了?”

今日天族例会无一人到场,各府仙君虽表面上不为所动,却都各自在暗自联络着。

天桀道,“我们安排下去的眼线,已有几个失去联系了。”

具体的,不想而知。

“杀!”环生依旧语气淡淡的,似在说一件极为寻常的事,“反正到最后,谁都跑不了。与其苟活一时,倒不如再发挥自己最后的价值。”

天桀眸中讶色还未退去,只好俯首道,“公子的意思是?”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天君吗?”男子将手中面具小心翼翼的用一张丝娟手帕包了起来,而后转身看向了天桀。

天桀木讷了一刹,而后轻轻摇了摇头,“而是我知道时机还未成熟,若我稀里糊涂地坐上天君这个位置,众生不会臣服的。”

“反而落得一个弑君之罪污名。”

天桀沉眸,“曾有人对我说,天下大乱始于乱臣,若我转念一想,若世态安稳,又何来乱世一说,公子筹谋了这么久,若苍生不服,又该如何做?杀光天下人,那做这天君又有何用?”

“可我不是什么好人,杀了天下人,做个天君之位,也是划算的。”他抬眸一笑,笑意逐渐加深。

“既然天君不能杀,就拿千泰来凑个数吧。”环生道,低眸瞥见了他手中的文书,

“这是?”

天桀这才想起来有要事在身,于是将手中之物双手奉上,“这是我派人钦点的天族神兵,大战在即,我们总要有十足的把握的。”

环生接过来打开一看,眸中逐渐出现一丝惊喜。

“天机司还有多少人调遣?”他问。

天桀沉眸想了一会儿,面上多了一丝迟疑,“前日攻打妖族的一万人已经让天机司受了大挫了,公子……”而后一想到了那件事,不免多了一丝担忧,“莫琪这一去,就没了消息,恐怕……”

“她没死。”环生笃定地回答,将手中文书不留痕迹地收入了囊中。

“她那个老相好会舍得她死吗?”

天桀领命派人将千泰仙君悬于南天门之上,守门的两个小仙侍躲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多出。

待一群人走后,守门的人才走过去查看,显然仙君早已断了气了。

“死……死了!”守门仙侍面色一白,长戬自手中脱落,落在了地上。

“我们逃吧?”另一人面色哀求的看向了他,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抖。

“逃哪儿?哪里还有我们的容身之所……”那人轻轻摇了摇头,“认命吧。”

没有希望了。

此事不出半日就传遍了整个天界,各路仙君似乎觉得如此下去也不是办法,也开始了行动。

于是在一番商议之下,由神官羽泽为首的年轻神仙,纷纷表示杀出一条血路来。

而稍微年纪大一些的,都表示一副犹豫,似乎觉得冲动了些。

而眼下时间窘迫,下一个被吊在南天门上的,恐怕就是在座的……想到这里,犹豫了片刻后纷纷同意了此事。

一行人来到太子殿时,恰好遇到了返程回来的晏深。

一个双鬓斑白的老者惊声道,“半……半仙真人!”

闻声众人便看了过去,人群里有满脸震惊到不知所措的,也有意见疑惑不知来人是谁的。

更有甚者,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肉,明显地疼痛感让自己觉得不是在做梦。

“难怪!”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晏深足下一顿,目光冷冽地望向了各位,唇边勾勒一丝冷笑,似嘲笑着临死之人的最后挣扎罢了。

“神仙,”他启唇道,语气不卑不亢,甚至还多了一丝嘲讽意,“也不过如此。”

贪生怕死。

“你!你休要狂妄!”人群里一人愤愤道,却无人迎合他,抬眼看去,那青年面上流露出一丝尴尬。

一旁的老者叹了一口气,道,“当年半仙真人一事,几分真几分假,众口难调啊,这也怨不得天君,你既是真人的血脉,就应……”

还未说完,便听晏深打断他道。

“你要我拜这个杀我父亲之人为君?”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但是一群人被他吓得不浅,有人已经萌生了退意,却被那个青年看了一眼,只好断了这个念想。

太子殿大门一开,涌出来许多人,将众人四面包围了起来。

“我要说这个法子行不通,今日你看看,大家都得把命搭进去!”一人埋怨道,却见方才说话的那个青年拔出了剑来。

“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倒不如拼出一条血路来!”说罢,他便提剑自人群里杀了出来。

晏深见状,一手摸到了腰间的竹笛,再一看已然放在了嘴边,速度之快,让正在朝他杀来的人都微微一惊。

青年毫不犹豫地将剑直取他首级,却在靠近他是剑锋一转,转而指向了他的胸口,如此转移目光的剑法如小儿把戏一般,根本没有入了他的眼。

晏深身子望他的身旁一斜,完美的错开了那把剑的指向,却见青年反应极快,见没有得手立马又在半空中勒马回岸,继续朝晏深袭来。

凌厉的剑尖还未接近他的衣袍,就在空中被什么东西击中断成了两截。

那青年无比震惊的望着手中那把短剑,只觉得身子忽然一怔,耳朵里穿进利刃穿过骨头的声音。

滴——滴答,血自胸口的窟窿溅了满地,最后青年面色凝重地倒了他的脚边。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奈何撞鬼 顺着暗道一直向下,只听啪的一声,宁安手中的竹灯已然突然熄了,四周团团烟雾笼罩着,不见前来,更不见来路。

却觉得眼前似乎是一处很大的空间,吹在脸上的风拂面干爽,却多了一丝寒意。

雾霭遮去了前路的视线,仙君示意等雾散开了再走,以免发生什么危险,这才想起那孟婆为何这么快答应二人下这地府了。

想到这里,子桑转过头去幽幽地瞥了一眼宁安。

宁安只觉得一道过于炙热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太长,忽然忘记了脚上疼痛,顺着那视线看去只依稀看见眼前一团白影,白影逐渐清晰了来,映出一张极其扭曲不见五官的脸来,吓得他往后猛地一推,却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只听一道冷冷的女音传来一声尖叫,伴随着一声不耐烦的声音道,“你没长眼呐!踩到老娘了!”

宁安惊慌之际,四面的声音穿进了耳朵里,整个脑子里混杂着何种声音,谩骂声,嘲讽声……直到一道沉稳而老态的声音传来,“卯儿……”

“卯儿!”宁安闻声一怔,顿时觉得四周安静了下来,却在一团黑雾里不见那说话人的声音。

“师父!”宁安大喊了一声,吓得一旁的洛桑尘还以为他中了邪,然后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一人死死的抱住。

“你……你怎么了?”洛桑尘眸中划过一丝无措,见宁安紧紧地将自己抱着,想将他推开的手却在听见一句话后猛然一顿。

“师父……我错了。”宁安将头埋在他的胸膛里,哽咽道,“要是当初我非一意孤行,随你闯荡江湖也好,四处奔波也好,你也不会……”

所有的忏悔到最后化作了一道长长的叹息。

洛桑尘就这么人任由着他抱着,直到子桑见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抹在洛桑尘身上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恢复理智,“宁安,你好生看看这是谁。”

宁安闻言果真抬头看去,一声尖叫自喉咙里滑了出来,然后抽身往后退去。

“你……你别过来!”

二人这才发现了不对劲,难不成这宁安中邪了?

洛桑尘还未问出心中疑惑,便听子桑否认。

“一般邪物不会这么没眼识入侵神仙之躯,不像是中邪之征兆。”

奈何黑雾太浓,看不清眼前人的表情,子桑正声道,“宁安,你可认得我?”

不见回应,二人顿时慌了。

“宁安?”

没有回应。

“宁安!”洛桑尘大喊一声,依旧没有人回应,便跟着子桑一边走一边喊,不知走了多久,四周的雾逐渐散去,露出了一座残缺破财的石拱桥。

桥上站着一个白衣女子,那身白衣与她这个人一般诡异,裙袂朝四周飞扬,好似有一团等自四面包裹着她,白纱似一层幔帐,女子已经退下了一层罩衫,正要抬手解下束腰时,子桑凝眸,一把抓住了正要往那边走去的洛桑尘。

“不要看!”子桑厉声道,便拉着他一齐转过身去。

洛桑尘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怎么……少儿不宜!”子桑解释道。

“静心!快!”未等他再说什么,子桑沉声道,语气也加重了一分,洛桑尘从未见过仙君如此之态,难免心中多了一分谨慎,说明周遭危险是他也难以对付的。

子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见洛桑尘还傻站在那里,“盘腿,打座!”

“嗯啊?”洛桑尘还未反应过来,却听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由远至近。

“阿尘……”那人道,声音极为妩媚,“你来啊……”

子桑急了双眼,一把抓住了他,使尽力气往下一拉,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洛桑尘便猛地往这边倒了过来,好在他反应极快,双手支撑在地上,这才没有摔倒。

“坐下,什么都不要听,什么都不要看,跟着我念……”子桑沉声道,示意他闭上眼睛。

“反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见身旁人不懂声色,便督促道,“念!”

洛桑尘跟着念道,“凡若有相,皆是……”

“阿尘……”一道女音越来越近了,好像就在眼前,又似乎远在天边。

“你怎么不来找我啊……”

女音充满了失落感伤,洛桑尘听见那道极似她的声音,心里越发静不下来。

子桑见他没有往下念下去,一声大吼这才将他从沉默里拉了回来。

“念!不像死就给我念,你还想不想活着出去了!”仙君似乎急了,想不到那只女鬼竟如此聪明,几百年不见,竟还学会了读心。

他曾见过这女鬼,实在几百年前,抓获一只在人间吸食人魄的鬼,那一次也险些中了这女鬼的计,掉入那奈何之下。

凡自奈何掉落之人,永生永世沦为地狱之鬼,不得超生亦无轮回。

待在这个永无光明的地方,不生不死,不老不灭。

想到这里,子桑也加重了警惕。

却不知那女鬼逐渐走进二人,不知为何头皮一阵发麻,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他一个闻名天下的战神,如今竟怕起一只无名女鬼了起来,若被人知道,岂不得沦为三界之笑谈。

“念!她的目标是你!”子桑道。

“念……念多少?”洛桑尘很像睁开眼看是不是那人,却又隐隐觉得不是她。

“念到你心静下来为止。”子桑道。

“好。”洛桑尘答道。

那女子竟不知何时从桥上走了下来,见他转移了目标,子桑也大着胆子站了起来,这黄泉下所有法器已然无用,只好随意捡起一支树枝,以其为剑,指向了眼前来人。

却听一道极为轻佻的女音冷声嘲讽道,“我做鬼做了几百年,你觉得我怕死吗?”

见她毫无保留的走了过来,身上只罩着一层白沙。走过来时脸却转眼之际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子桑眸中划过一惊,用手中树枝指着她,“你敢!”

“仙君这手未免伸得有些长了吧,这儿可是地狱,不是人间……”她的尾音故意拖得很长,笃定了他不敢如何自己,也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了起来。

“冥王就是如此管教你的?”子桑沉声道,心里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那女子一声冷哼自鼻子里发出,“休那那老妖婆唬我,我夜灵儿在这奈何桥上,还没有能杀得了我。”

“哦?”子桑掩声一笑,“若她就在你身后呢?”

一丝慌乱自她眸中划过,夜灵儿望着他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不禁怀疑地转向了身后,就在这时,子桑眼疾手快的从袖里拿出一个东西贴在了她的额头上。

夜灵儿一怔,“你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冥王是个女子 “这是一位道人赠与我的绝命符,你若不怕魂飞湮灭,尽管动一个便是。”子桑一把将地上的洛桑尘拉了起来。

夜灵儿一动不动地看着二人远去,待走过奈何之后,洛桑尘才道,“仙君早有这东西,为何还会畏惧那女鬼?”

“我骗她的。”子桑加快了步伐,“快走,待她发现后,少不了一顿纠缠。”

“仙君这样子,是与她相识吧?”洛桑尘直言道,却见眼前的男子一怔,随后幽幽的看向了他,“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懂什么?”

“莫非是仙君在人间时的情人?”洛桑尘挑眉,冲他一笑。

子桑瞪了他一眼,抬脚走在了前头,“我未飞升之前,乃江湖人皆知的凤羽将军,大丈夫男儿郎就该保卫家国,心里怀着这些儿女情长做什么。”

“我没问这个。”洛桑尘知道他在转移话题。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夜灵儿。”仙君沉声道,却见洛桑尘一副根本就不信的神情,倒也不再解释。

清者自清。

见仙君不语,洛桑尘也不再过问。

毕竟连洛子墨这么个沉闷的人,心中不也是有着所爱吗。

他如今,真的随了愿,也不知道他在那边找没找到洛枳姑娘。

“什么人!”突如其来的一道声音吓得二人不约而同地朝着那道黑门看去,目光往上一移,便看见了一个牛高马大的男子站在面前,似乎是专门守在这门口的,正一副威严鼎烈的神情盯着二人。

更怪异的是他那张脸,一双眼睛瞪得像一对铜铃儿一般,猩红的嘴上鼻孔似能塞进一个拳头,细细一看,还能看见其中茂盛的鼻毛。

却见仙君朝这不知是鬼还是什么妖物的东西礼貌一笑,“见过这位鬼差大人,我二人有要事来找冥王殿下,还请这位达人通报一声可好。”

“恩?”那怪物眼睛瞪得更大了一些,一声冷哼自鼻子里发了出来,“冥王手里头事儿多这呢,你那里来的就给我滚到哪里去!”

见他如此毫不客气,洛桑尘手指早已在配灵上摩挲了许久。

配灵虽在这地下失去了灵性,却也是一把削铁如泥的利刃,却见子桑上前一步,嘴里挤出几个口型,“你想死?”

而后便笑着朝那东西道,“我这事儿算不得打扰了冥王殿下,凡事有求必有应,冥王想必会感兴趣的。”

见他说的神神秘秘,那鬼差终究还是信了。

“你说与我听听,有啥好的?”那鬼差收回了拦住二人的长刀,铜铃儿似的眼睛闪过一丝狐疑。

仙君再次上前一步,双手环在胸前,道,“不瞒你说,我现有一忙需要冥王协助,若事一成,我必以私人之恩厚谢冥王殿下,不知鬼差大人还有哪里不懂的?”

“什么忙?”那鬼差不依不饶的道,子桑见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索性胡乱编造了一个故事来,“这位鬼差大人不知,我本是修道之人,家中不知不觉中为我寻了门亲事,恰好是我年少的心上人,我却飞升了,无奈让她独守我一世......”

“你来找人的?”那鬼差明显一副不开窍的样子,自然不懂地这些,只依稀从中听懂了这个意思。

“速去!”那东西微微一侧身,让开了路来。

咿呀一声,黑门微微打开,一缕青烟自里面吹了出来。

二人赶紧走了进去,却在踏进门槛时,险些被吓得脸色一变,只见眼前一群等着投胎的鬼都朝着二人看了过来。

有缺胳膊少腿了,只剩下一副血肉之躯还在地上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蠕动着,还有的浑身都被血染红,似被火烧了一般,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焦臭味,洛桑尘蹙眉,便听一旁有一个女音传进了耳朵里。

“这位哥哥生的好生俊俏。”洛桑尘寻声看去,那声音将像是从身下传来的,低头一看,却是一颗离开身子的头颅。

男子忍住了一阵恶心,抬脚一垮便从那颗头上垮了过去,任凭四周再怎么恶心的东西,索性一眼望着远处,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

却听哎哟一声,路桑尘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好在子桑眼疾手快的将他扶住,若不然他这身衣服不得沾多少血来。

“你没长眼睛啊!”那声音多了一丝责怪,洛桑尘看去,原来放在自己踩到了,竟是一条手臂,更让人奇怪的是,那手臂上竟然长了一颗黑溜溜的眼睛,方才的说话声,就是从他的眼睛里发出来的。

真是诡异之际。

“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位兄台,眼睛看不清。”子桑替他开解道。

那条手臂却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道,“原来是个死瞎子啊。”

不过转念一想,二人竟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这里,再看四周都是些经历十八层地狱考验的人,能留着最后一口气出现在这里,也是一副不成人样之状。

而这两人满面春光,毫发无损,而那十八层地狱考察之严厉,他都是有目共睹的,想到这里,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子桑许顶着四周齐齐看不过的目光,还未来得及解释,便听那手臂道,“是横死的富家公子吧。”

他十分笃定,好似生前就认识二人一般。

子桑脑子转了个弯,顺着他这句话往下编道,“正是,这位是我弟弟,家里父亲在朝为官,我二人自小熟读经书,深得圣人熏导,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却在一夜死于灭门......”

讲到这里,一口浓重的叹息声自他喉咙里发出,见他面上也不见流露出一丝难色后,众人才当了真,不再看向二人。

望着眼前被挤得水泄不通,子桑这一次却真的叹了一口气。

“仙君为何要说谎。”洛桑尘轻声道。

子桑转过身来,望着眼前满眼不解的男子,唇角一弯,耐心的解释道,“若是让这些人知道我们不是死人,恐怕这些东西要把我们啃得连骨头渣儿都不剩。”

却见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似有一个人出现,奈何眼前人太多,二人根本就看不到,仙君垫着脚连那道人影都看不见,便朝身后高自己一个脑袋的男子道,“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冥王。”

“我?”洛桑尘疑惑的看了过来,无奈一笑,“我不认识冥王啊。”

“......”子桑原本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他,奈何眼前这人是个十足的傻大个,于是道,“你看看是不是个女子。”

“冥王是个女子?”洛桑尘眸中闪过一丝惊讶啊,随后转瞬即逝。

顺着一群黑影看去,那道白光出现的地方,恰恰站着一个人影,就在这时,那个人的目光也顺着看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364章 暴走少女 乌云压顶,给整个天族添了分压抑,曾仙雾缭绕的天族如今已然死气沉沉,一眼万里拂去,连一只仙鹤的影子都未曾留在眸底。

而南天门之上挂着一排人影,莫说血流成河,就是留下了凡间,也是不足为怪的。

整个天族死气沉沉,唯独太子殿内灯火通明。

一道修长的人影打破了许久的沉寂,只见他拂袖推门而入,身后的竹笛碰在了墙壁上,留下一声清脆的响声。

香烟缭绕的案几上,整齐地摆放着几盏酒壶,水果整齐的摆放在玉盘之内,一颗颗水珠自上而下,看得人十分有食欲。

而倚在木塌上的男子却一副愁眉紧锁的样子,望着杯中清酒,闻见人来便抬头看向了他,如玉般眸中多了一丝期待。

“可有法子?”

晏深将长袍一撩,与他对坐下来,独自倒了一杯酒灌了下去,环生见他这一举动微微一惊,随后便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便问,“怎么了?”

晏深抬起了头,他本就不胜酒力,一杯下去便已红了脸颊,“那老东西死了。”

环生凝眸,“你杀的?”

男子轻轻摇了摇头,回答,“不是。”

二人沉默了一刹,见他似乎有话要说,环生也直言道,“你有什么直说无妨,反正这天族该杀不该杀的,都死了。”

晏深抬手又是一杯倒进了嘴里,苦涩的味道自喉咙处发出,不知是不是喝急了,他掩面一阵咳嗽,在放下袖子时,环生竟看见他眸中一团水雾。

“原来不胜酒力的,不知我一人啊。”他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始终猜不透眼前人呢此刻到底是何神情。

他那双一眼能洞穿所有的眸子,想来也是有些可怕。

说吧,环生也不再说话,与他一同喝起了闷酒。

一旁的天桀见状,似也是觉得二人之间,气氛微妙极了。

直到晏深眸中一滴泪流了下来,见他悄悄拂去,环生便拦下了他手中的酒杯,沉声道,“你今日若是来我这喝闷酒的,今日可不是什么好日子,你若是有什么事憋在心头,受苦受累的便唯你一人,你若当我是挚友,就告诉我今日所谓那般?”

晏深双颊一片绯红,轻声一笑,反问她,“换你是我,杀你亲族的人在你还未动手前就死了,那这报仇,又该如何报起?”

原来是因为这个。

环生还未回答,便听他又问。

“若那女子真成了三界祸水,你当真要因为她而放弃这大业?做个危害四海苍生之人?”

环生沉眸,竟不知该如何而答。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要你杀了她!”白玉酒杯自他手中脱落,落在了地上,砰地一声摔成了两半。

又见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却又十分认真。

“你敢!”环生霍然起身,强压着眸中怒火道,“如今你你以为我二人能全身以退了?既走下了第一步,就再无回头路。”

“那我就不奉陪了。”晏深冷声道,浑身都散发着环生不曾见过的陌生。

见他抽身要走,天桀连忙走过来拦住了他,转过头去满眸焦急地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公子,你倒是说句话啊。”

“让他走。”环生沉声道,再次坐了下去,一眼都未曾见他。

天桀拦着他的手一抖,于是只好轻轻的收了回来,望着他落寞修长的背影渐行渐远,心里不免泛起一阵难过。

转过头去看那白衣人,一副云淡风轻好似什么都未曾发生的样子,十分惬意的吃着葡萄,天桀一咬牙,便追了出去。

不知跑了多久,终于在一道转角瞥见了一抹脚步有些跌跌撞撞的男子,他似乎喝醉了,走路也有些不稳,就在快要一头栽下去的时候,天桀一把将他扶住。

“公子不是那个意思,你还是别走了吧,若你都走了,公子一己之力如何......”

他还未说完,便被眼前的男子一把推开,天桀重重的撞在了长廊上的柱子上,冷眼望着他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

“不过他身边的一条狗罢了。”

此言一出,天桀甚至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温润如他,冷静亦如他,而如今冷血决绝之人,亦是他。

到底是因为什么啊。

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唯独脸色的绯红还能看出一点颜色外,其他的都被他的冷漠遮盖无遗。

此时后背传来一阵强烈的疼痛,却都不及胸腔里涌出的阵阵死心般的疼。

就好像前方就是万丈悬崖,眼看着就要掉了下去,却在这时看见了一个友人,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他,却不知他竟轻轻一推,冷眼看着自己粉身碎骨。

晏深冷笑一声,将目光从他身上移了过去,而后继续朝着前路走去。

这一次,天桀却没有再追上去。

因为他已经知道,没有用了。

正准备原路返回时,却听一声爆炸声,震得耳朵一疼,天桀打了一个激灵,连忙朝着那爆炸声跑去。

走过去时,偏殿早已成为以前废墟,斑驳的痕迹上,正站着一抹红影。

束缚于她手脚上的铁链呯砰一阵乱响,仔细一看,还能从上面看见一抹猩红。

底下依稀几人,却早已躺在了血泊中,身首异处的有,头破血流的也有,几个侥幸躲过的,却也没能逃过她手中的剑,只见她猛地便几人扑去,手中的剑速度极快,只见剑影一闪,天桀还未看见她出手几人便已倒在了血泊中。

“啊!”伴随着一声惊悚的惨叫,天桀浑身都竖起了汗毛来,而就在这时,女子的目光突然移了过来。

长剑重回她手中,而女子早已杀性大起,剑上的血顺着俊秀的剑身流了下来,融于她一身红衣。

却见女子眸中多了一丝冷笑,似一个屠夫看着待宰羔羊一般的神情,天桀也不再犹豫,明知自己不是她的对手,提剑就朝着她杀去。

却在靠近她不至几步的距离,女子突然收回了剑,天桀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只见她眉上红光乍现,便被一掌打在了身上,浑身的骨头的震裂声无比清晰地穿进耳朵里。

然后整个身子朝着身后猛地倒去,砰的一声摔在了不知是什么地方,而女子与他的距离也明显地拉开了。

由于四周的墙壁被震碎,整个地方都被暴露人前,几个仙君似觉热闹,纷纷看了过来。

天桀握剑的手越发的沉重了,浑身的力气逐渐消失。

红衣女子逐渐朝着他走来,手中的剑在地上划出一道金光,呲呲的声响越来越近。

一人轻声道,“要不要帮忙?”

却被一人拉了回来,劝住他到,“帮什么!你莫不是脑子进水了,都给我死光了才好哇!你也不看看天族给这几个老鼠屎搅成什么样子!”

章节目录 第365章 青梅竹马? 冥王殿没,半盏油灯只剩下可怜的一小结,却还在燃烧着,似要把最后的光亮都带给世界。

一抹白影端坐于茶色案几前,柔光的烛光照在她惊如天人的侧颜上,而女子此时正目光深邃地望着眼前二人。

许久的安静让子桑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只好启唇再次道,“冥王殿下?不知您……”

还未说完,女子唇边闪过一丝笑意,却也遮盖不了她由内至外散发出来的清冷气质。

“你三人闯我冥殿,便是为了此事?”

子桑应声点了点头,“殿下虽早已不闻世事,但此事关我天族社稷,亦关天下苍生,还请冥王殿下助我度过难关。”

“天族气数已尽,你来找一个莫须有之人,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时间?”女子抬手拿起一卷文书,将目光不留痕迹地收了回去。

“殿下!”子桑眸中一急,也知道这件事太难。

“对了。”女子突然放下了手中之物,转身朝着身旁的鬼面侍女道,“把人带上来。”

此言一出,便见一个眼神混浊的男子被拖了上来,二人一见是宁安,顿时走上前来,将宁安从鬼侍手中扶了过来。

“他中了傀儡鸟的毒,我已让人给他服下解药,不出半个时辰,他就能恢复神智。”女子轻声道。

洛桑尘走过来将他扶住,便听身旁人道,“你当真不帮?”

女子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随后低头一笑,“我帮如何,不帮又如何,仙君莫非能把我这冥王殿给一把端了不成?”

一直沉默的洛桑尘见子桑强压着的怒火就要喷射出来,上前一步道,“世闻殿下英名,如今苍生就要陷入危险,你当真愿做个旁观者,置身事外么?”

“我说了,既是个莫须有之人,那么这位妖族殿下可是王位坐久了脑袋不清明了,不妨你教教我该如何找?”女子抬头,语气也将了一个半调。

“不知殿下是如何觉得我们口中要找之人,是你口中的莫须有之人?”洛桑尘反问道。

女子来不及反应过来,只好掩面轻声一笑,“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比你身旁人还要聪慧一分。”

十足的嘲讽让子桑的脸更黑了一分,洛桑尘却乘胜追击道,“殿下明明知道他在哪儿,为何有骗我二人,难不成其中莫非另有隐情?”

女子眸中划过一丝怒火,猛地拍了拍桌子,豁然起身道,“你说什么!”

洛桑尘琥珀眸中闪过一丝笑容,“莫非戳中殿下心事了?”

“你!”女子气极,袖剑直取要害,男子反应极快的躲开,一小缕墨发从肩头滑落。

见她动了手,一旁的鬼面侍女纷纷露出了剑来,子桑长笑一声,道,“殿下这待客之道真是让我耳目一新啊。”

“来我这里的人都是来投胎的,仙君若嫌做神仙太无聊了,不妨也可来试一试?”女子嘲讽道。

“慕容家的女儿,果然性情中人!”子桑沉声道。

身旁的洛桑尘一怔,原来仙君与她认识。可见二人见面并非故人相见一般,想来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仇家,一个就是死对头。

“子桑家就是这么教你直呼女子姓名的!”女子冷眼看着他,精美的轮廓也沾了一丝怒气。

二人一副见了死对头的样子,难免少不了一场恶战,子桑轻轻地将洛桑尘推开,示意他看好宁安,这边慕容茶一把拿过身旁鬼侍手中的剑,然后示意几人退下,站在前面的女子似有些犹豫,便被她一记冷眼吓得退了下去。

“承让了。”子桑笑道。

女子长剑立即挥舞而来,连身旁的洛桑尘都惊于她的速度,子桑脚尖一点,手中长剑划过那把剑的剑身,却见女子朝他身后一闪,长剑落了下来,厉光从眸中划过。

子桑往后一倒,往后连连退了几步,眼看着子桑就要输在她剑下,洛桑尘不禁手中一紧,替他捏了一把汗。

却见子桑将脸柄于地上一滑,再次攻了上去,每一招式力度控制地十分好,游刃有余地在她剑上游走,最后乘胜一击。

只听砰的一声,女子手中长剑落在了地上。

“你!”慕容茶气得脸色一百,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子桑也索性将剑一扔,道,“想不到这么多年,你这套剑法使得越发好了。”

“还不是天天都在想着怎么杀了你!”女子冷笑一声,转身之际却见一枚玉佩从她腰间落下,子桑弯腰接了过来,望着上乘的白玉纹理,忍不住笑道,“还说是个莫须有之人?”

“这是什么?定情信物?”子桑笑道,一副挑衅的样子。

女子垫起脚来正准备一把抢过来,奈何他将手举了起来。

“还给我!子桑宁,你找死?”女子直呼他名讳,让一旁的洛桑尘不明所以然。

“慕容茶,你越发没有规矩了!”子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道。

“你们……”洛桑尘终于忍不住问道,“是何关系?”

“仇人!”

“青梅竹马。”

二人同时开口道,说完女子便白了她一眼,白皙的面上划过一丝不屑,“谁同你青梅竹马,臭不要脸!”

“哦?”子桑挑眉,“不知道是谁一脸鼻涕地追着我放风筝?”

“……”慕容茶垂眸,再睁开眼时,一拳打在他的胸前。

子桑往后连连退了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一口猩红自嘴角溢出,“你……你真打啊……”

女子笑道,“怕什么,反正你这神仙之躯死不了!”

“他早已被天君贬下凡,已不再为不坚不摧之身。”洛桑尘在一旁道,将宁安放在一旁,就赶紧走过来将仙君扶住。

女子闻言眸中划过一丝惊诧,“难不成……是真的?”

她对这件事也是有所耳闻的,不过在那个时候,地府下鱼龙混杂,几分真几分假她也无从考证,只依稀觉得,或许这件事被人夸大化,又或许觉得他真的犯了错,却不至于被天君逐下凡尘。

但如今此事成了事实,她整个人都一怔,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为什么?”慕容茶道。

子桑微微一笑,一如过去待她如邻家妹妹的温柔神情,“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你就说肯不肯把南慕城给交出来?”

绕来绕去,始终还是绕回了原点,慕容茶沉眸,见他如今有伤在身,强忍住了心中怒火。

“若我不同意呢!”慕容茶看向了他,突然的认真让二人同时一怔,竟不知该如何做答。

“你既不愿意,就罢了……”许久,子桑无奈的收回了目光。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假太子死了? “假太子死啦!”

“被自己人一锅端拉!”

天族大街上,众神仙满脸愉悦的谈论着,一个白发老者最为痛快,愤愤道,“天命如此啊,造了这么多孽,天要亡他啊!哈哈哈”

一阵欢快的笑声戛然而止,却见一个女子走了上来,众人一见,纷纷一惊,道,“公......公主殿下?”

人群里一阵闹腾声,却在女子说话之际转化成一片死寂。

“你当真以为那假太子这么容易死了?”诺宁冷声道,隐于袖中的手握着一枚玉佩,“诸位仙君真是好一个耳证人君子,事发东窗之时,又有何人愿站出来,如今不过死了一个无关紧要之人,你们还真是快活的很!”

人群里多了一丝欷歔声,如今天君已死,她这个公主也不再足以震慑众人,只听一人冷嘲热讽道,“公主真是好一个孝子啊,莫说我们几个如何,天族失事之后,你又在哪里?”

“恐怕是正躲在那里吧。”另一人接过话道。

诺宁气得脸上一白,恨不得将眼前人都给碎尸万段,又听一人嘲讽道,“天族失事之前,你们可是忘了那假太子时时刻刻都惦记着公主殿下呢,难不成公主与那假太子有一腿?”

此言一出,众人都虎视眈眈的看了过来,这几日之内,死在南天门之上的仙寮一个接着一个,也是有些感情的。

几个按奈不住怒火的,拿出缚仙索将诺宁绑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诺宁冷声道。

一青年手中幻化出一把黑剑来,直指她的脖子,剑上的厉风丝毫不敌他面上的阴冷,身旁的众人将她团团围住,生怕被她给逃了。

“活捉同犯!”众人齐声喊道,却见那青年冷眼看着诺宁,清冷的眸中划过一丝不屑,剑尖挑着她的下巴,冷声道,“那假太子杀了我的兄长,如今假太子死了,这条命就该你来还。”

说罢,他看向了四周,询问诸位的意见,“诸位仙寮说说,是不是啊?”

“这......”明显人群里有几人沉默了起来,转而被一片欢呼声遮盖了,“好!”

“把她押到南天门去!”青年道。

此言一出,众仙虽有些犹豫,却见如今局势不同,加上其中几人早年也是遭了许多诺宁的罪的,便也不再非议,变现出一副局外人的态度。

“一切听从仙君便可。”

......

宁安是被一个噩梦给惊醒的,一醒过来便一把抓住了一旁的洛桑尘,顺眼看去,却是一副惊讶的神情,宁安这才放来了他的手,却听见身旁的男子道。

“醒了?”洛桑尘柔声道,也知道他来这一遭受了多少苦,“你毒已经解了。”

“仙君呢?”环顾四周,不见仙君身影,二人似乎处于一间殿内,墙壁上的烛台燃着绿莹莹的灯火,实乃诡异之际。

“仙君去接太子殿下了。”洛桑尘道,语气中没有一丝惊喜。

反倒是宁安,闻言眸中划过一丝惊慌,转而化作了满脸的笑容,“真好!我就说咱们一定能平定大乱的,殿下为何没有半分喜色?”

见他面上强压着的情绪,愁绪上了眉头,宁安也是一个懂得辩人脸色的人,便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

洛桑尘轻轻摇了摇头,转身打开门,道,“走吧,是时候找仙君去了。”

“好。”

四周依然暗无天日,似乎这也符合了心中对这地府的想象,但真的来了,又觉得有些不同。

“你见过冥王了?长得是不是五大三粗的?”宁安好奇的问道,几个鬼侍从身边路过,闻言均以一副要把他给吃了的神情,宁安往洛桑尘身边靠了些,却听耳边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冥王是个女子。”

“女子?”宁安眸中划过一丝讶色,待结果鬼侍从自己走过后,再问道,“可是五大三粗的?”

洛桑尘闻言也是既不理解,心里隐隐浮现那女子清秀不染一丝尘埃的五官,倒实在于他口中的五大三粗找不到任何关系,“不是。”

“那是何容貌?或美或丑?”宁安微微蹙眉,这于曾经听说的不同呀。

洛桑尘忍住眸中笑意,抬头看向了远方,“你见过了便知道了。”

二人不知不觉来到了冥殿,放眼看去,没有人山人海之局面,反倒多了一丝冷寂,一阵寒风吹来,徒留一阵凉意。

漆门大开,里面的人远远便看见了来人,待跨过最后一步台阶,洛桑尘却停了下来,一把抓住了整准备一头走进去的宁安。

里面的人自然发现了二人,见二人没有进来打扰,反倒眸中划过一丝笑意。

慕容茶放下了手中的案卷,手中的笔正沾了墨,漆黑的墨汁顺着那精致的笔尖流了下来,仙君见状,挑眉问道,“可是舍不得?”

“你没爱过人吧?”女子冷笑一声,那冷冷的笑意却化作了无声的叹息。

“罢了,我当初既舍命救了他,强留他在身边,又有什么意思,反倒让他厌了我,我慕容氏虽只是一介地府之人,落人一个高攀天族之实来,我这颜面,还是要的。”

“我知你是刀子嘴豆腐心,你若觉得待在这里寂寞了,我便常常来陪陪你,聊聊儿时的趣事可好?”子桑放轻了音量,眸中多了一丝温柔。

却见慕容茶手中笔一动,一团火自掌心生出来,将那卷文书烧成了灰烬。

“不必了,地府事务繁多,我不希望有人打扰。”见她转身放下笔的间隙,子桑恨不得将她像小时候那样吊在树上,看她哭鼻子痛骂自己的样子。

一想到此事,眸中笑意更深了些。

慕容茶丝毫不知他在想着什么,见他一副贱兮兮的样子,督促道,“你要的人会被人逮到黄泉出口,过了时辰,人走了我可就管不着了。”

“你就不能对我好些吗?”子桑问。

一声冷笑自她喉咙处吐出来,望着他一副幽怨的神情,嘲讽道,“你这样子,当初那不可一世的样子,可就一点点的崩塌了。”

“哦?”仙君闻言一喜,却转移了话题,凝眸再问,“你当真舍得?”

慕容茶似乎被问得烦了,眸中划过一丝怒火,似乎下一秒就要再给他一掌,却又看在他受了伤的份上,只好强忍了下去。

“舍得如何,不舍得又如何,只希望日后你莫要忘了我这份恩情就好。”

子桑闻言,起身朝她致以谢意,“多谢妹妹,哦不!冥王殿下,我们会再见的,来日方长。”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慕容茶丝毫不知,这一别,他嘴里说的再逢竟如此短暂。

章节目录 第367章 黄泉人来 南天门上,一排排悬挂于南门之上的尸骨,血已凝固成了血块,泛着微微的腥臭味,而在这些尸骨之下,却跪着一个身穿浅蓝色袄裙的女子,浑身都被缚仙索勒出了血印子,却还在咬牙试图挣脱出来。

奈何缚仙索紧得厉害,诺宁就算使尽全身的力气,都不能挣脱半分。

只能睁着眼看着眼前之景,心中更是苦如黄连。

夜不知不觉黑了下去,诺宁耗尽了法力,昏睡了下去,便倒在了地上,似乎觉得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奈何这眼皮子太过于沉重。

诺宁半醒半梦间,强忍着不适道,“你......是谁?”

那人并未回答,反而冷笑一声,“你若一早遂了我之缘,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也不知落得这个下场。”

“呵呵......”诺宁弯了唇角,却依旧是闭着眼睛,浑身冷如冰窖。

白衣男子蹲在了她的面前,望着这曾再这九天之上最为尊贵的公主,如今竟落得如此地步,不由得感叹一声,“风水轮流转啊。”

世上本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啊。

他筹谋了如此之久的复仇大计,如今却因为痴心一个女子,险些毁于一旦,但晏深以自己的性命,终究教他醒悟了过来。

有些事,真的是血的代价。

却听身后有人走来,竟是一个女子,蓝色的耳朵极为引人注意,兰思君走上来给他行了个礼,却被男子一巴掌打在了地上,环生冷声看着她,“我不在天机司,倒成了你的一片天地的,就可胡作非为了?”

女子闻言眸中划过一丝慌乱,随后连忙起身跪在他身前,低头怯生生的道,“少主,不知我这是做错了什么?”

男子不答,转身便从她身旁走了过去,“你心中有恨,恨不得全天下人都死了,可灵族灭族已落局成事实,你再有恨,也不能擅自行动。”

“我不过是将婉回了天机司,她是您的姐姐啊少主!”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务无比清楚的传进了耳朵里,兰思君只觉得脑子一蒙,面上冷意更深了些,“婉娘是什么脾性你比我清楚,你心里打什么主意我也清楚。你若再如此不识抬举,休怪我翻脸不认情面!”

待那人远去,一旁的侍女才敢走过来,将地上的女子小心的扶了起来,却被女子一把推开,“我做错了什么?”

那侍女连忙摇摇头,“小姐并没有做错什么,咱们还是快些下去吧,不然下面可真就得一团遭了。”

“怕什么,越乱越好,我才好趁机从他手中夺过这一切,我兰思君忍气吞声了这么久,为的是什么!”

望着她脸上比任何都要可怕的身亲,侍女低头再不敢说什么,生怕眼前人一个怒火,将自己从这天上丢了下去。

如今太子殿已被毁地差不多了,环生便直接住进了天君殿内,许是隔着麒麟殿有些近,每日晨时风吹钟声自窗外传进来,倒是少了太子殿内的一分幽静。

一个推门而入,跪下道,“公子......”

独站在窗前的男子微微侧过头来,晨光柔和地打在了他的脸上,原本凌厉的轮廓也变得温柔起来,却见他微微蹙眉,一副藏有心事的样子。

“怎么了?”男子问。

来人抬起了头道,“天桀醒了。”

白衣男子闻声便走了过来,一把将地上人拉了起来,“我说的话你当放屁不成!让他不要醒过来!知道了没有!”

见他脸色越发的白,跪在地上的人被他吓得低下了头,“公......公子还是去见一面吧,许......许是活不长了。”

男子握着他衣衫的手一松,背对着光,也看不清楚他脸上到底是什么表情。

“也好。”许久,他才道,绕过他而去。

跪在地上的男子这才感起来,小心的关上了门而去。

一处殿内,安静地如同那梨树上的梨花花瓣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地上,只见一个白衣男子疾步而来,走过梨花林,肩头上也落了些梨花来,男子却并未有心思顾及,并未拂去,而是脸色沉重的跨进门去。

身后几个天机司内的刺客见状,纷纷低下了头去。

环生走了进去,里面的人也识趣的朝他点了个头,而后抽身离开,却见男子一副淡然的站在床边,望着躺在床上这个无比熟悉的面容。

天桀脸色苍白的可怕,好似浑身的血都给抽干了一般,整个人死气沉沉的闭上了眼睛,唯有胸口处微弱的呼吸声,让人觉得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夺大业,第一个追溯我的人,是你。”环生突然柔了眉眼,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来,几条裂纹极为明显,“我贪念情爱,第一个劝我的人,也是你,所有人都巴不得我死了,唯独你.....不会。”

“天桀?我害你粉身碎骨,你可后悔这一世碰上了我?”环生突然蹲了下来,五指并拢,手指玉佩也转而化作了灰烬自指缝间滑落。

四周万籁寂静,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等着一刻,等得太晚了,如今自己已经油尽灯枯,唯一所盼,就是眼前人能得偿所愿。

“我......不后悔......公子。”

天桀突然笑了,正准备伸向他的手,也伴随着逐渐闭上的眼睛,而亲切感的垂落在床沿下。

环生低声泣不成声,抬手召来一人,“明日鸣钟示意三界,我若为君,不服者,杀!”

“是!”来人低着头,而后轻轻的退了下去,却被他叫住。

“丘和冬葵在哪儿?”

那人足下一顿,眸中多了一丝不解,而后转过身来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在灵山。”

“灵山?”环生眸中划过一丝疑惑,灵山曾是关押神兽蚩戈的地方,蚩戈如今虽已被关在平行空间内,那灵山之上,却也是鸟兽横飞,乌七八糟乱成一团。

莫说是吃人的恶魔,恐怕比这东西更怕的,还有其他……

“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打听......”那人话还未说完,便被眼前的男子冷声喝止。

“你想送死?”环生头也不回的离开,路过他时沉声道,“把天桀葬了。”

“是。”

另一边仙君几人已然不知道天族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地府阴冷,且与外界隔离,三人远远地等在了黄泉入口处,却许久都不见人来。

眼看着快要天亮了,子桑眸中也多了一丝焦急。

一旁的宁安道,“这冥王殿下莫不是戏耍我们吧?”

“她不会骗我。”子桑沉声道,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

黄沙漫天,终见一人自白光处缓缓走来,越来越近……

章节目录 第368章 莫琪领军 不知是不是错觉,四周的风大了起来,卷地漫天风沙只朝着几人吹来,几人微微眯上了眼睛,唯有宁安一直死睁着眼睛,任凭风沙吹的眼睛泪水摩挲,好似生怕那人从眼前消失了一般。

“仙君……久等了。”来人逆光而站,引入眼帘的却是一抹玉树临风之影,一身如意云纹衫,流彩飞花蹙金其间,黑发被风吹了起来,只挑了一小缕束于头顶。

男人唇角浮现一丝礼貌的笑容,掩盖了他面上的冰冷之情。

望着眼前这个人,仙君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倒是宁安,突然跪了下来,丝毫不似平日里一副爱面如命的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望着他,“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只是……”南慕城双眸透着冰冷,却带着淡淡的犹豫。

子桑见状,启唇道,“是我们来晚了。”

“不晚。”南慕城沉声道,于是抢先一步走在前头,浑身的气势顿时展露人前,只听他道,“天族……我还是做地了主的!”

三人跟了上去,洛桑尘犹豫了几步,见没有什么异常,也跟着走了上去。

回到妖族,几人分道扬镳,洛桑尘于东麓与几人辞别,只身一人赶紧回到了妖族。

其他几人速速赶去了天族,却在南天门上停了下来。

“公主!”眼前一片惨状,十几人被倒挂于南天门之上,面青如纸,一片死气沉沉,血污满地,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躺在地上。

宁安见是诺宁,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欲跑过去,却被子桑一把拉住。

“没有用的……”子桑沉眸,一丝雾气蒙了视线,心中犹如翻江倒海。

而站在他们面前的南慕城身子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上,子桑本意扶他一把,却见他朝着那地上的女子走了过去。

女子脸朝下,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倒在了地上,似乎在灵力未耗尽前,一直跪在这里。

扑通一声,南慕城跪在了她的身边,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她的脸,还是记忆里的模样,却比记忆里的人惨白一分,浑身毫无生气,更无她儿时的活泼。

就这么,就这么躺在他的怀里,浑身冰冷如铁。

“诺宁……是兄长来晚了……”南慕城喃喃道,轻垂着头,看不清他面上表情。

宁安从子桑手中滑落,整个人跌在了地上,一行清泪自满是悲伤的眼皮下滚轮下来。

“铛——铛——铛——”

麒麟殿的钟声响彻云霄,足足响了十声,这是历代天君登基时的传统,却见三人同时一怔,天边飞来一抹黑影,竟是妖族统领之下的羽族,黑的是黑羽山鹂,白的是雪山百灵,一黑一白混杂其间,却是以一种八卦分布而来,灵光自天边一泄,整个天族都为之微微一震,天族的结界破了。

待冲破结界后,迅速在半空中布阵,幻化成一群铁甲战士。

而领头的一人,竟是一个女子。

“那是……”宁安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子桑循声看了过去,许久眸中浮现一抹欣慰,“是莫琪。”

“攻城的妖女?”宁安闻言便多了一丝戒备。

“她是来帮我们的。”南慕城轻声道。这时天上的莫琪突然落了下来,直直地停留在二人身前。

“我本不应来的,但我想做对的事。”莫琪道。

南慕城挑眉,见她瘦小的身子,独自率领这么一群人来,倒也是需要十足的勇气,他虽不知道这女子是何许人也,却是对她有些刮目相看的。“什么为对,什么又是错?”

“对的事,就是我想做的,而不是如一个傀儡一般,任人摆布酿下大祸!”女子沉声道,却突然跪在了地上。

“请太子殿下信我,这一场战乱,我就是死在这九天之上,也绝不后悔!”莫琪的声音很沉,如一个强烈欲望上阵杀敌保家卫国的英烈男儿。

却见他眸中多了一丝担忧,南慕城亲自将她扶了起来,“你既在这个时候愿意站出来,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却见宁安冲上前来,手中银光一闪,直指眼前女子,“她可是天机司的人,为什么!你们还要相信她啊!”

“不能相信她!”宁安大喊一声,布满血丝的双眸恨不得将眼前的女子千刀万剐。

“宁安!”子桑拉住他,“我知你心中有痛,但眼下要以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宁安垂眸,眸中寒意如芒刺在背,“把这大任徒然交给一个女流之辈,更何况,她是什么人仙君可清楚?到底是我糊涂,还是你们吃了她的迷魂药!”

“行了。”女子打断几人对话,从袖子里拿出一枚玉佩来,然后递给了南慕城,“这是亡母就给我的唯一信物,我将这一条命系于其中,若我中途叛变,你们大可摔破玉佩,我立即灰飞烟灭!”

“之前的种种,若这位小仙君对我有什么怨恨,若我命大活了下来,你我大战一场也好。”

“你若不肯信我,殿下派来的羽族将士,无妨交于你指挥,我莫琪绝无二话!”

许久,一抹笑意从宁安唇边闪过,随后转身离去,带走了诺宁。

与南慕城擦肩而过时,柔声道,“公主与我一心,我只想了了她最后的心愿,还望太子殿下莫要阻拦。”

南慕城闻声点头,也尊重他的意见,便应允了此事,“麻烦你了。”

宁安得到允许后,便朝子桑行了个别礼,抬脚便朝另外一边走去。

待几人走后,子桑才将地上的女子扶了起来,望着眼前一团黑白交纵之流,竟不觉沉了眸子。

“你既统帅羽族而来,便是友人,待客之道,是我天族第一体统,如今虽天族摇摇欲坠,却也是不能丢的。”仙君道。

莫琪望着眼前这个被天族夺去一切的男子,如今却还想着如何光复天族,如今襟怀,实在让人钦佩。

也难怪重赫会对自己说,这个人,有很大的意志力。

他才是真正的强者。

处天下之乱而不乱,处危境之内亦不乱,实乃世间难得大丈夫也。

想到这里,莫琪便他深深的鞠了一个躬,“莫琪定竭力相助!”

“走吧,是时候会会这个假太子了。”子桑道。

一行人朝着麒麟殿内走去,子桑低眸之际,眸中浮现一丝深邃,却在抬头之际,转瞬即逝。

麒麟殿上白帆随风而飘,殿上虽一众神仙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却在压迫一下,也实实在在憋出了一副接受新君的样子。

“请祭天仙君请辞!”主持大局的是天机司内的人,望着这一群老奸巨猾的神仙,却也是一副有恃无恐之状。

章节目录 第369章 占山为王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灵山之上,几声鸦声打破了夜的静谧,森森林间,黑雾缭绕,偶尔传来一声骇人的嚎叫,声音极悲极怨,万里深山之上,却隐现一点灯火,幽幽绿光,似夺命鬼火。

循着那光看去,是一处山洞,四周都被绿光照亮,放出阴冷的绿色。

山洞内时而一阵冷风吹来,四周的石壁上到处都是爪子的划痕,勾痕十分深,仔细一看,还能从其间看出血来。

似乎这里刚不久发生了一恶斗,那爪子印比那山熊还要大许多,似乎是个罕见的异兽,勾痕之内的斑驳血迹,也看不出到底是谁受了伤。

眼前血迹越来越多,却见一处篝火引入眼帘,四周的光越来越亮了,最让人震惊的,便是一直巨大的狗熊精躺在地上,整块熊皮都被剥了下来,露出粉红的皮肉来,血流再了坑坑洼洼的地上,变成了一个接着一个的血坑。

几个山妖欢快地围着篝火欢呼道,“你既救了我们,从今以后,你就是整个灵山之上的大王,我们一群山妖就听从大王您的使唤了。”

“好啊好啊!”一群山妖欢呼道,雀跃的看着躺在那天然形成的石床上的女子,女子微微闭着眼睛,幽暗的绿光混合着苟活的光一齐打在她的脸上,徒增了一丝杀气。

却见女子突然睁开了眼睛,赤红的眸子多了一丝奢血的笑意。

“可有酒?”冬葵问,赤红的眸子扫了扫四周。

一个山妖道,“那是山下人间的东西,若大王是在喜欢,我们几个就给你抢些来。”

东葵闻言,冷声喝道,“不准打扰百姓!”

“为......”那山妖还未问出个所以然,便被女子可怕的神情给憋回了肚子里,却听她再次开口道,“整个灵山,不论是何方妖魔,都不许靠近人间一寸土地,明日之后,就去妖族报道,既是妖,就该回到属于自己的一方土地上,而非死赖在这山上,教百姓日日不得安宁。”

见几人不答话,冬葵便站了起来,踩在了狗熊精皮毛上,朝着几人走来,“听见了还是没有听见?可要我说二遍?”

说话之际,便见方才答话的山妖道,“其实我们几人并非这灵山之上的,只是被这狗熊精给抓来的,这狗熊精仗着自己修为高深,就欺负我几人,可是......”

“可是什么?”冬葵问。

“狗熊精也只是一个给别人看家的狗罢了,这灵山之上真正的主人,可就......”难以对付了。最后一句话,被他生生咽了下去,一提到那个东西,一群人都开始切切发抖了起来。

冬葵见状,便多了一丝好奇,“难不成,这灵山上还有其他比这狗熊精还要可怕的东西?”

一群山妖点头,“蚩......蚩戈。”

女子沉眸,原来是蚩戈。

一个早已不再这世界上的神兽,又有何惧之,冬葵便道,“明日日出之前,你们便去妖族,自此再不踏入这人间,若出了什么事,我替你们当着。”

一群山妖得知终于可以回家了,倒一时高兴地忘记了楞在了原地,他们被抓来这灵山几百年,日日做着违背内心之事,甚至在这狗熊精的欺压之下,还杀了许多无辜闯入山中之人。

“多谢大王!”一群人纷纷跪在地上,给她磕了一个头,便听头上人道,“你们下去吧。”

一行人散去后,整个山洞里便多了一丝冷静,只见女子眸中一紧,突然咬紧了嘴唇,身子一滑整个人也跟着一软而跌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头撞在了那石床上,剧烈的阵痛自脑海内传出,冬葵连忙封住了自己的血脉,又在自己四周设下了结界,这才失去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却如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一旁久久未离去的一个小山妖躲在暗处,见她突然站了起来,一只眼睛是黑色的,一只却是如血一般的红,再看她满脸痛苦的坐在了地上,竟用剑再隔着自己的肉。

山妖嗅觉极为灵敏,血腥味渐渐传进了鼻子里,少年眼睛一紧,却见她突然大叫一声,砰地一声,染血的长剑落在了底衫,女子大叫一声,另外一只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

却见她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一掌劈在了一旁的石壁上,整块石壁都被震碎了,一时间竟地动山摇起来,而灵山向来震动惯了,那群远去的山妖,似乎觉得与平常别无什么区别,便继续朝着山下走去。

唯独这个少年,不知道在犹豫着什么。

又见她一掌劈来,随后整个人都跪在了地上,垂下了头,束发的簪子自头顶落下,摔成了两截,青丝倾泻而下,遮挡了她的脸。

见她似乎冷静下来了,少年才悄然靠近,而走到还未离她五步外的地方,便见女子猛然抬起了头来,一双如血的眸子死死地凝望着他,少年还没说出口里的话,便觉得喉咙一紧,女子面容尽在眼前。

“我......我想救你。”少年急言道,“可......可我不知道怎么救,你似乎很难受的样子。”

冬葵闻言,心中什么一软,便恢复了一丝神智,连忙放开了少年,一把推开了他,少年摔在了地上,手掌心却碰到了一个很硬的东西。

“快走!”冬葵强忍着道,将眼睛看向了别处,见他不为所动,便放大了音量道,“走啊!”

少年应了一声,“好。”

下一刻,落荒而逃。

那一晚灵山上震动久久未停下来,山下周围的百姓整个夜里都不得安宁,都以为整个灵山似乎出了什么事,却也不敢在深夜独自上山。

眼看着天蒙蒙亮,几个胆儿打的,扛着铁榔头就上了山去。

灵山地势复杂,几人只敢在周围逛逛,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不知是不是心中好奇心再作祟,一人竟提议上山查砍一番,却立即遭到了反对。

“你想死可别拖累了我!”一个身穿白色长褂的男子道,转身便欲看着榔头下山去,“我家娘子还等我上集,你们想去就只管去,别拖着我。”

待他走后,余下的三人便上了山。

最后在一处山洞里,竟找到了一只足足三人高的兽类尸体,走进一看,竟还被剥了皮,浑身血肉淋漓的样子,吓得几人脸色一边,生出了想要逃离下山的意思。

却被一人嘲讽道,“你这胆子连个女人都不如!”

“女......女人!”那人哆嗦着身子,手指颤颤巍巍的指向了他的身后,男子不明所以然的道,“什么女人,你......”

还未等他说完,便见一把长剑指了过来,男子脸色聚变,轻轻将头转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大战在即 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眸中多了一些呆滞,如吊线木偶一般别过了头去,双腿忍不住地哆嗦,便听身后一个冷冷的声音。

“滚!”身后传来一个冷冷的女音,几人逃也似的跑开了。

......

妖族,一大早便热闹得很,高远的城墙之上,一排黑旗飘飘,黑旗之下的一抹黑影立于城门之上,望着底下一群被拦在城门之外的山妖,眸中一深,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来人正是重赫。

“殿下,询问了一遭是人族来的。”重赫道。

黑衣男子微微侧身,衣袖微微被风吹了起来,却见他精致的眸子多了一丝默然,“人间来的?”

“恩。”不知是因为什么,心里竟一紧,重赫还未说完,便见他自身旁离开,再一见却是出现在了城门之下。

重赫连忙跟了下去,却见那群山妖没有要冲上来的意思。

一群人围在他身旁,竟齐齐跪在了地上,“求殿下成全!让我们回家吧。”

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于是道,“你们既是妖族之人,又为何要我成全?”

“你们又是从何而来,为何今日突然出现在这里?”重赫道。

一个较为年长突然抬起了头,环顾四周的人,便道,“还请殿下莫要为难我们,看在我们都是妖族之人,就收留了我们,让我们回家吧!”

重赫闻言,看他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便道,“妖族素来有各族之分,你们山妖一族早在几百年前就已从妖族历史消失匿迹了,如今贸然出现在这里,其中意图怕只有您老人家知道了吧。”

那人一听,脸上一红,许是他身前那个久久未说话之人见着有些温和,便走过去扯住他的衣角,哀求道,“山妖一族没有亡,我们只是被骗到灵山上去了呀。”

听到灵山两个人字,洛桑尘突然看向了他,幽兰色的眸子里多了一丝疑惑,嘴里重复道,“灵山?”

“正是灵山,自蚩戈被灭后,灵山上一直是那熊精当道,仗着修为比我们高深,就把我们当奴隶使唤,我们虽然过得不情不愿,却也习惯了几百年在灵山上生活着,如今贸然来这妖族,也不是我们的本意。”那老人补充道。

“哦?”洛桑尘挑眉,问他,“难不成有人逼你来我妖族不成?”

那人一听,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声音,再一看他温和的眉眼上多了一丝愤怒,于是便道,“是......是一个女子。”

重赫忍无可忍之下,便朝身旁人使了个眼神儿,“赶走!”

“真的!真的是一个女子!”老人急言道,如今灵山已然回不去了,这妖族就是自己最后的地方,若真连妖族也不肯舍一地方给自己,就真的无路可去了。

重赫却已然不顾,自殿下登基后,虽已对外族开放,各类流民他也是见过不少,有在城门之下撒泼要死要活的,也有杀了进城的人冒充进来的。

如今这群人,分明就是在买着可怜,就是在希望能感动殿下。

却见人群中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走了出来,却被那老人一把拉住,朝他轻轻摇了摇头,“这可是妖族殿下,哪能是你能站着的!你还不快跪下去!”

少年哦了一声,真稚的眸子轻轻的移到了他的面前。

突然道,“你就是那姐姐说的漂亮哥哥吧。”

洛桑尘眸子划过一丝柔光,索性蹲了下来,柔声一笑,“那姐姐都同你说什么了?”

“殿下?”重赫眸中多了一丝疑虑。

洛桑尘别过头看了他一眼,沉声道,“放他们进去,找一个地方,好好安置。”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重赫道。

洛桑尘抬头看了他一眼,重赫也只好应了一声。便吩咐下去打开城门,放了一众人进去。

唯独那少年留了下来,一直跪在洛桑尘的身前,突然从衣袖里拿出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只见他十分小心的拿出了一把发簪,然后递给了眼前的男子。

“这是那姐姐掉的,我见她太痛苦了,就偷偷的捡了起来。”少年道。

洛桑尘接过他手中的发簪,凑近鼻上轻轻一嗅,竟生出了一种仿佛她就尽在眼前的错觉,随后轻轻的放进袖中,轻声道,“她在哪里。”

“灵山。”少年眸中多了一丝错愕,见他似乎要去找她的样子,于是便道,“求求你救救那姐姐吧,她真的是个好人。”

少年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许久才转过了头来。

......

天族这边,四军对峙之间,南慕城站在一个与自己面容一般无二的男子前,又望着身后一群满脸疑惑的仙君。

“怎么,天族如今竟有两个太子殿下了?”一个仙君道。

却见站在他们面前的人撕下了脸上的假皮,露出了一张精美的容貌,众仙君一惊,人群里便多了一丝犹豫,众仙君便往后退了几步。

却见环生一副淡然的神情,好似根本不在意的样子,慢悠悠的道,“你们就是站在那一边,都是死路一条!”

众仙君蒙受如此羞辱,自然怒不可言,纷纷指责道,“我就是死,也绝不与你这泯灭人性之背为流。”

环生闻言眸中一笑,好似听见了这个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一声冷哼自喉咙里滑了出来。

“诸位仙君可是忘记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事了?”环生转身望向了身后几人,“这孰真孰假,诸位仙君莫不是颠倒黑白,想将这些脏水都给泼给我了?”

几人脸上一黑,偷偷瞥了一眼一个白衣青年,索性不再说话。

“既然你们不说,那我就说了,今日当着这还能活到今日的太子面前,我还是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且告诉你几人,不失所有的脏水,都能随便泼的。”

那个青年似乎有些沉不住气,便一副愤恨的神情,望着眼前的男子道,“你是个哪里来的东西,这天上,岂能是你一介凡流能胡言乱语的!”

环生闻言,隐在袖里的暗渐突然飞了出来,直直地插入了他的脑袋,那青年还未反应过来,大红血珠如串般从脸上流下来,整个人往身后一倒,围在他身边的几人往厚一退,青年便倒在了血泊里。

“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在我说话的时候,插了嘴!”环生冷冷的道,于是便转过了身去,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南慕城到底是有些稳重的,见状并未大开杀戒,引发大战。

“你杀我父亲,杀我妹妹,今日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让你苟活。”

章节目录 第371章 邪不胜正? 环生闻言,微微蹙眉,便出口打断了他这一番肺腑之辞,道,“你这父亲,是死在我手里的,但你这妹妹,可就得问问身后的几人了。”

身后的几个神仙闻言,纷纷瞪大了眼睛,怒指着眼前的人道,“休要信口雌黄,天君乃九天之上的君主,你竟敢下如此手段!”

“真是孽障!”几人怒吼一声。

南慕城微微敛眸,随后却轻笑一声,“你无非是要惹得我们不和,我南慕城可不是个傻子。”

环生嘴角一扬,也知道他不会相信自己的话,手中幻化出一把白扇,整个人以一种极为迅速的速度移到了一个神仙的身后,死死的囚住了他的脖子,细细一看,那白扇上竟镶着一排排银针来。

“南诺宁到底是怎么死的?”环生眸中闪过一丝杀机,又看了一眼地下早已没有气息的青年,轻悠悠地道,“你若不实话实说,就同他一个下场!”

那仙君朝南慕城投去的求救的目光,却听身旁无比清楚的警告,却并不是朝他说的。

“你若上前一步,我也杀了他。”环生又看向了身前瑟瑟发抖的老者,轻笑一声,道,“横竖都是死,你就将实话说出来罢了。”

那神仙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凝望着眼前的南慕城,然后大声道,“诺宁公主是遭受他的折磨而死,如今他要把罪强加于我们身上,只盼太子殿下能将这些乌合之众,赶出天族!”

只见他身子往前一倾,白扇上的银针扎进的脖子里,一口黑血自鼻子里流了出来,整个人也一点一点的滑落在地上。

环生收回的白扇,越发觉得有趣了起来,抬眸之际眸中却划过一丝愤怒,于是将白扇一挥,身旁的人纷纷倒了下去。

又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冷烈的眸光一扫而过,毫无保留的收了回来。

而这一举动,恰恰激怒了南慕城。

“杀!”一声撕破喉咙的喊叫声激发了士气,只见黑压压的羽族将士举剑便朝着这边杀来,而经受训练的天机司刺客也不是好欺负的,场面一时陷入了换乱中。

“布阵!”南慕城道,却见一群身穿白衣的将士迅速变成了原形,然后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半圆,又见一群黑衣战士飞了起来,于半空变为原形,迅速的填补了形成了一个圆形。

望着这一黑一白,竟是个八卦阵。

八卦阵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法力场,加大了四周将士的法力与气势,环生见往上扑去的自己人倒了一大片,无异于就是在送死。

于是脚尖一点,便飞了上去。

而还未靠近那八卦阵时,便见眼前一把剑朝自己劈来,侧身一躲,望着那熟悉的剑身,环生突然冷笑一声,喃喃道,“你看,这把见跟了我几百年,都没能认我为主,而你消失了几百年,呵呵,真是忠诚呢。”

手中白扇一动,那凝龙竟发出了一阵轰烈的震动。

南慕城收回了凌龙剑,以迅而之速跃在了环生的面前,沉声道,“我今日,一定要杀了你。”

“为你亲族报仇?”环生轻声一问道,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脚下是一片厮杀声,而头顶却是一片烈阳,“天族气数已尽,你就算杀了我,又会出现一千个一万个天机司,我们潜伏人族几百年,为的是什么,就是将你们这群天上早过惯了安逸日子的人,赶尽......杀绝!”

最后四个字,似从他牙缝儿里出现一般紧。

南慕城又是一剑朝着自己袭来,眼看着要近了他的身,却并未穿心而过,而是扑了个空。

环生身子一跃,踩在凝龙剑上,一脚踢在了他的手上,凌龙自手中脱落之时,南慕城还未反应过来。

而这边男子却是一副看着手下败将的神情,“你打不过我的。”

南慕城咬牙,“那你杀了这么多人,就是个好人了?”

环生嘴角一弯,“何尝不是?”

他于人间时,是天机司的少主,暗养刺客,劫富济贫,于这九天之上,他是顶着眼前人的容貌,潜心料理天族事务,从未有过怠慢分毫。

他是天族公认的太子殿下,为这天族做了数不清的事情,如今竟有人说他不配,真是可笑至极!

却见眼前的男子双眸划过一丝邪魅的笑意,于是轻声道,“我非良善之辈,却是这天下正道!”

“何为正,何为恶,只要我认为是对的,就是对的,旁人若敢指责半句,我就杀了他!”环生的话传进了男子的耳朵里,却见他眸中一身。

“好一个良善之辈,天下正道。”南慕城不屑地望向了他,嗤笑道,“不过是一群枉顾人性,胡作非为的小人罢了。”

又是一剑飞来,凌龙在半空化了一个完美的弧度,险些将男子的头发割断分毫。

却见环生收回了扇子,认真的看向了他,“你今日可真是惹怒了我!”

只见四周的温度突然升高了几分,丝丝热汗结成一颗晶莹的汗珠,自他白皙的额头滚落而下,环顾四周,竟不知这人到底使下了什么手段。

这边男子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既然如此,我们同归于尽。”

望着他面上的笑容,南慕城情急之下骂了一句,“疯子!”

“大家一起死,黄泉地府之下,也有个照应。”环生笑道,他越是兴奋,四周的温度就越是高得烫人。

似要把人给活活烤死一般。

低头看去,原先的八卦阵已然垮塌下来,不少战士耐不了高温,已经倒在了地上,满脸备受煎熬之状。

唯独眼前这人,笑得格外的开心。

南慕城双眉紧蹙,怒道,“那可是你手下的人,你真舍得让他们都死在你的手里。”

环生却从袖中拿出来一个面具,烫金的纹理精致俊秀,在这阳光之下,闪着微微有些刺眼的金光,又见他温柔一举,将那面有些渗人的面具戴在了头上。

面具只露出了他一双柔如淡水的眸子,以及那棱角分明的下巴。

“天机司本来养的就是些刺客,他们,就应该死在战场上,又或者......我的手里。”

“疯子!”南慕城咬牙,却觉得凝龙剑柄烫手难握,却咬紧牙关奋死一战,“邪不胜正,这是千古道理!”

“好一个邪不胜正,那我今天就告诉你,这天下,没有正义,强者当道,弱肉强食的道理,太子殿下莫非如此孤陋寡闻?”环生冷声道,戴上面具后的他,少了那一丝温柔。

章节目录 第372章 独闯灵山 洛桑尘突然离去倒让妖族有些顾虑重重,有人说是殿下已经对妖族不胜心力了,也有人说殿下良久未娶妻生子,与许是在外面已经有了女人,只怕登不得台面,这才偷偷摸摸行事。

对于种种猜忌,重赫虽。去啊耳,却也没有站出来解释分毫,因为他知道,有些事,只会越描越黑,非口舌能解释得清楚的。

这不,妖族几位官员在他府前等了许久,重赫前脚刚才踏出去,几人便迎了上来。

“将军!”几人朝他行了了礼,为了礼数,重赫官阶自然大几人,便回话道“几位大人不各司其职,来我将军府上做什么?”

“额……”一人回答道,眼睛却是看着身旁人的,“这不前些日子大夫人诞下一玲珑双子么,便在府上设下宴席,想请大家都来沾沾喜气。”

重赫挑眉,“你家夫人那对双子生了好长时间,怎现在才想起来宴请旁人啊?”

他的声音不温不怒,却也是有些震慑作用的,吓得说话那人脸色一白,嘴里哆嗦着,未吐出来的解释话也都尽数吞了下去。

见此法行不通,又一人走上前来道,“鞠大哥无非想图个家中热闹,这才扯下他家大夫人为借口,宴请将军却实实在在是诚心所为,还请将军见谅。”

这人口舌如此之快,他就是不答应,恐怕会落得什么话在别人嘴里,而若是答应了,岂不是随了几人之愿。

何况,这几人心里在打什么鬼主意,他大抵是知道的。

或是因为殿下纳后一事,又或是因为今日突然离开一事。

想到这里,望着眼前的一群堵在门口的人,重赫突然有些想念邪业了。

他若还在,就这么往这里一站,就能吓退旁人,哪个不怕死的还敢往这里闯。

“今日宫中有事,就不麻烦大人了。”重赫道,于是便从几人身旁离去。

这边却见一个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手搭在了身旁人的肩头上,叹了一口气道,“殿下身边这位将军,真是有些难搞啊!”

“罢了,还是等消息吧。”几人齐齐散去,将军府前终于得了安宁。

另一边,洛桑尘已经到达了灵山脚下,天色已晚,不知是谁家的小孩见他要上去,连忙叫住了他,“大哥哥!你千万不要上去!这……这山上有妖怪!”

洛桑尘一听那连话都说不出口的童音,不免觉得可爱便转过身去回答他,“我就是来除妖的,你快些回家去。”

小姑娘顶着一头乱发,衣衫也有些脏兮兮的,听他一说完,便收回了望着他的目光,轻轻地垂下了头来,“我……我已经没有家了,阿爹上了山就没回来,阿娘便去寻……也跟着没能回来……大哥哥,你千万不能上山呀!”

说完,便双手拉住了他的衣袂,竟觉得这衣服料子如握云裳一般丝软柔和,丝毫比不得自己这身上的粗布料子。

那小女孩突然抬起了脑袋,望着眼前这个美如天人的男子,“大哥哥是神仙吗?”

洛桑尘索性蹲了下来,温柔的摸着他的脑袋,柔声一笑,“大哥哥不是什么神仙,你不怕大哥哥是妖吗?”

被他这么一说,洛桑尘还以为这小女孩会被自己给吓哭,然后跑开。竟不曾想,她竟摇了摇头,稚嫩的童音穿进了耳朵里,“大哥哥若真是妖,也是好的,不然早就活吞了我了。”

洛桑尘被她这句话硬是呛得不知该接什么,许是童言无忌打动了自己的心,又加上她这么一丁点就无依无靠的,便道,“你叫什么名字?”

“阿娘唤我玉儿。”小孩答。

“你可愿相信大哥哥?”洛桑尘突然问。

那小女孩点了点头,眸中也多了一丝笃定。

“那咱们一起上山接大姐姐好不好,她在这山上迷了路,我们在天黑之前带她回家好不好?”

“好。”玉儿乖巧的点了点头,便被他拉着手上了山。

山上凉风刺骨,那双手里传来的温度却抵去了寒冷,山风吹过他,卷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穿进了小女孩的鼻子里,这趟上山路,也走得少了些畏惧。

而身旁的男子却是一直盯着四周,生怕错过了什么。

山上时而传来一声售鸣,吓得身旁小人一个哆嗦,洛桑尘侧头看她,“玉儿别怕。”

小女孩点了点头,十分可爱的自言自语道,“玉儿不怕,玉儿不怕。”

不知走了多久,突然闻到了她的味道,洛桑尘便索性将玉儿背在后背上,脚下也加快了起来。

最后二人来到了一处山洞,洛桑尘还未走进,便察觉到一阵强烈的结界,非灵身护体不能进去,一旦凡人误闯了进去,瞬间灰飞烟灭。

于是洛桑尘左右劝解了玉儿不准靠近,又怕他会被什么山兽给盯住,便在她四周设下了一个结界,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这才放下心来,安抚她道,“等大哥哥找到大姐姐了,就一起带玉儿回家好不好?”

小女孩一听回家二字,连忙兴奋地点了点头,洛桑尘这才放心的起身离去,却被身后人叫住,“大哥哥小心!”

洛桑尘沉眸子一笑,“乖乖在这里等着我。”

“玉儿会听大哥哥的话。”小女孩回答。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玉儿实在是难得放下心来,又联想到阿爹阿娘,眸中泪花闪现,却见她从脖子里取下了一个银环,然后紧紧的握在手里,学着阿娘的样子举在头前,然后闭上了眼里,嘴里念叨,“希望阿爹阿娘能保佑大哥哥平平安安。”

四周都有打斗的痕迹,沟痕里血迹斑斑,已经呈干涸的褐色状,接着四周绿莹莹的光,前路似乎有一个庞然大物挡住了路,走进一看,竟是一只被剥了皮的大狗熊,四周都是亮堂堂的,这也符合了那老山妖的话。

就在他往前走一步时四周一震,只听啪的一声,墙壁上的烛台亮了起来。

仔细一看,那天然形成的石床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皮毛,上面斜倚着一个女子,正十分惬意地闭着眼睛。

洛桑尘知道她是在装睡,自己踏入了她的结界之内,她怎可能不动声色。

“冬葵?”洛桑尘走上前去,却见她手指一动,青姬飞了出来,拦住了正往前走的洛桑尘。

“我们回去,灵山天寒地冻的,终究不是归宿。”洛桑尘柔声道,一如既往的温柔,却没能打动她铁石一般的心肠。

只见女子突然睁开了眼睛,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轻笑一声道,“你回去吧,今后也莫要来了。”

章节目录 第373章 独闯灵山(二) 若是可以,便寻一门当户对良善之人为妻,无需再牵挂我这么一人了。

就当,你我恩断义绝,再无瓜葛。

女子沉眸,竟觉得这些话说不出口,如今她已成为了这幅模样。如何能与他再携手,若是自己控制不住体内的这股邪恶力量,再犯下大错,岂不是为时已晚。

“要我赶你走不成!”冬葵冷声吼道,青姬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怒气,不再优柔寡断,冷冽的剑光一如她此时的眸子,让人不敢上前一分。

洛桑尘就这么站着不动,任凭青姬剑交插进胸膛里,却见青姬突然往后一退,似乎并不想伤害他。

“怎么,你可认错了主了!”女子冷斥一声,青姬索性变成了一串手链,掉落在地上。

望着眼前之景,洛桑尘俯身从地上将那手链捡了起来。

“跟我走!”男子抬头之际,目光幽幽地看向了她。

冬葵轻轻抬头,望着眼前的男子,似望着一个陌生人一般。

“跟你走?”女子一副似听见了世间最可笑的笑话一般,哈哈长笑几声,“我意已觉,除非你杀了我。”

“丘和冬葵,你真的要这么逼我吗?”男子沉眸,却听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还未转过身去看,便听一个稚嫩的声音道,“大哥哥?”

洛桑尘眸中划过一丝担忧,便见玉儿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又见她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心中着实有些奇怪。

再往四周一看,四周的结界竟在悄无声息之时打开了。

玉儿许是偷偷在一旁看了许久,便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冬葵的手,哀求道,“大姐姐,你就跟着大哥哥离开吧,这里不安全。”

冬葵轻轻的抽回了手,满是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我与大哥哥又不是夫妻,更何况我一个女儿家,哪能这么跟着他走了呀,这传出去是得被人耻笑的。”

“谁说你我不是夫妻?”男子沉声道,大跨步走了上来,“我只不过,还差你一个婚约罢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人间娶妻生子,过的是平平凡凡的日子,但我丘和冬葵没有那个命,注定过不了平凡的日子。”

她突然轻轻别开了头,满脸都是一副悲伤状。

眼前这个人,曾许自己十里红妆,希望与自己看着天下浮华,守着哪一方江山,祈愿大好河川,年年都不复百姓不复身旁人。

如今她连同和他站在一起的资格都没有了,一个坠入魔道的女子,如何能站在百万妖族臣民前,他们又如何肯信服自己。

恐怕连自己都不肯相信罢了。

想到这里,她便抬起头来轻轻看向了他,柔声一笑,“我曾羡慕一词话,榖则异室,死则同穴,既然生前不能在一起,死后就葬在一起,永生永世都不会分离,而今看来,我只不过是痴人妄想罢了。”

“谁说你我不能在一起?”洛桑尘突然伸出手来,却当着玉儿的面又轻轻的收了回去,“我既认定了你,岂能说变就变的。”

“走......”这句话似乎从她牙缝儿里吐出来的一般。

手掌心越发烫了起来,又见她眸中淡色的瞳子渐渐变红,手指紧紧地扣在一起,尖锐的之间嵌进了肉里,一声嘶吼自喉咙里发出来,“滚!”

一旁的玉儿被吓得身子一歪往后倒去,却被男子一把拉在了怀里,这才没有跌下去,而是重重地撞在了男子坚硬的胸腔上。

洛桑尘忍住了心中怒火,将玉儿拉向了身后,忍住了语中的怒火,柔声问道,“她不过是个小孩子,你朝她吼什么?”

冬葵突然站了起来,几步便走到了他的面前,“我叫你滚。”

手掌心越发的烫了,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冬葵强忍着最后的理智,使劲地推了他一把,“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男子眸中划过一丝错愕,接之而来的便是有些难以接受。

“你说什么?”

女子对上他越发悲伤的眉眼,一字一句认真道,“你走吧,趁我不想杀你之前。”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冬葵这才重开了结界,又怕他转身回来,便将身子隐了起来,最后的意识里,只听见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洛桑尘下了山,便看见了等在山下的重赫,连忙加快脚步走了过去,将怀里的小孩塞给了他,自己转身头也不回的上了山。

“殿......”重赫嘴里的话还未说出来,男子的背影早已消失在山林中。

借着火把的光亮,玉儿满脸惊慌的望着一行人,竟生出了害怕,重赫便朝她笑道,又怕山中凉风把她吹出了寒症,便将身上的长衫解了下来,披在了她的身上。

玉儿见他整个动作虽无半分温柔,却也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浑身戒备便也少了一分,便问他,“大哥哥为什么还要去啊。”

重赫闻言,眼光便看向了远处,道,“殿下他向来是个聪明人,他内心的想法,没人能真正的猜得出。”

“大哥哥会有危险吗?”玉儿又问。

重赫轻轻的摇了摇头,“他不会有危险的,我们都在这里等着他。”

虽不知道为什么冬葵回躲在这灵山之上,重赫却在今日那几个山妖口里打听了什么,又联想到她的性格,隐隐也知道了些什么。

这边洛桑尘脚步如飞,再回到山洞时,结界若隐若现,洞口处也有些坍塌,走进一看,才见那坍塌处又多了一层禁锢,结界之下又设禁锢,这还是他头一次见,似乎里面的人想把自己一辈子封锁在里面。

洛桑尘心里越发不安了,那层禁锢法术极其强,必须由另一强大的容器,才能将其解除。

而洛桑尘身上唯一把配灵,剑身虽能成为一容器,却也不能承受得了这么大的法力。

“冬葵?冬葵!”他喊了几声,回应他的,却只有耳边的冷风。

整个灵山都静悄悄的,没有兽鸣,什么都没有,安静得能听见心中砰砰响的心跳声。

男子似乎下了很大的举动,便脱下了外面的一层墨色长袍,露出了素雅白衫,他满满的伸出手来,一点一点的吞噬那禁锢,似乎想把自己当成那个容器。

里面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便见一抹红色的火团出现在那石头缝隙中。

“冬葵?”洛桑尘喜出望外的喊了一声,却并未见那红影回答。

一阵剧烈的疼痛从手臂处传来,只听嘭的一声,洞口被什么给炸开了,快快巨石在半空中碎成了石末儿。

章节目录 第374章 真身毁灭 “你在干什么!”一声冷厉声从那红影中传来,洛桑尘突然往后一退,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才弄着,浑身的力气断断续续地从手指间透失,那禁锢竟还在一直往身体没钻。

强大的法力已经让他感觉到不适了,但他依然没有停下来,明明自己近乎苍白如纸的脸此刻却挤出一抹恰似温柔的笑意,“我……带你走!”

禁锢下的结界一破,男子若承受不了如此大的法力,便会立刻爆体而亡,冬葵再也看不下去了,神智竟全都恢复了过来,于是从里面飞了出来,最后幻化于人形一把将他退在身后,收回了禁锢。

明明这个人就在自己的身后,可她不敢转过头去看她,却听他沉声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为何,冬葵很像一把将他抱住,将所有的事都告诉他。

可她没有,收回了眸中悲伤,转过头去却是一如既往的冷冽,“我变成什么样子,与你无关。”

“妖族事务繁忙,你且快些走吧。”冬葵道,却觉得手上一凉,然后整个身子都被眼前人扯得一个踉跄摔进了他的怀里,熟悉的香味穿进了鼻子里,竟多了一份安神功效。

而此时谁都没有说话,金月透过云层的覆盖,将浑身的光亮洒向大地,越过层层密密麻麻的山林,最后笼罩于一高一矮的人影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渐渐融合。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得!”洛桑尘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掉下来。

怀中女子掩面一笑,依然还是将他推开了,“阿尘,我有一心愿,你可愿听听?”

男子抬眸看向了她,目光之温柔,似水如裳,“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寻一良善女子,立她为后,共同治理妖族昌盛!”女子说完,身子逐渐变得透明,“一朝成仙千人捧,一日入魔万人唾,阿尘,你知道我的苦衷的,若还能再见你一面,我一定不会……不会再辜负了你!”

女子的声音变得有些哽咽起来,却也是强忍着悲伤,将最后的话都给说出来,“我怕控制不住危害苍生,所以我只能这么做,你不要等着我!若有来世,我一定去寻你!”

洛桑尘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双手朝她伸去,欲捧住她的脸,而所触及之处,终究不过是一场空。

这趟人生路,微妙走得太过于苛刻,我连与你相守,都没有做到……

男子突然跪在了地上,将头紧紧的埋在了双膝里。

一切宛如一道奇幻的梦境一般,若一切都是梦,不妨醒来后,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但血淋漓的现实就这么摆在眼前,他又能如何。

这个世上,比起眼睁睁地看着所爱之人,一个个从自己身边离开,又无能为力的感受,恐怕不必死亡来的痛苦。

而一切的源头,到底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叛变——天机司。

砰地一声清脆的响动,似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抬头一看,竟是一串金莹剔透的手串,拿起来一看,光滑的琉璃珠上出现了一丝裂纹。

五指并拢,却在身后脚步声后,男子起身之际,面上悲伤转瞬即逝。

“殿下......您没事吧?”冲重赫见他身边并无他人,便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于是眸中也多了一丝担忧。

“走吧。”洛桑尘沉声道,说完便只身一人走在了前头,一旁的玉儿见他神情不太对劲,也不太敢上前去,只好任由重赫牵着一同下山了。

......

另一边,眼看着南慕城与整个羽族就要被这强大的温度给活活烧死,却见一团红光直直如一团火朝着这边飞了过来,那东西精致地打碎了整个结界,被阻拦在外面的莫琪这才得以冲了进去,站在地下的子桑见这团红火有些蹊跷,却又十分的熟悉。

一旁的江阴带兵杀了过来,却在靠近那红光时,却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师兄?”

江阴一楞,面上对了一丝惊喜,随后便朝着地下的子桑大吼一声,“师傅!是冬葵!”

“师兄,我真身已毁,现在不能以人形示意,你先带师傅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略带空灵的女音继续道。

江阴却微微蹙眉,朝她走进一步,低声问道,“师妹你这是怎么了?为何真身被毁?可是那畜生害得!”

“不!不是他,是我的原因。”冬葵连忙道,“师兄,等着一切结束了,我再解释给你听,你快些走,我快控制不住了!”

听见她的声音有些焦躁不安,却又像是在压着什么,江阴脚下踟蹰难安,便转身带着子桑朝另外一边离开。

仙君就这么被他囚着动弹不得,却也什么也没问。

一行人离开后,那团红影这才朝着那已经倒塌一般的八卦阵飞了过去。

南慕城见一团红影飞了过来,却在自己身边有些停留,明显降低的速度,握着凝龙的手有些颤抖,却还是将其拿了下来,却听一道女音道,“太子殿下,得罪了。”

还未反应过来,整个身子如一个皮球一般飞了过去,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眼前的面具人似乎将她认了出来,沉笑一声道,“原来是你。”

“自古邪不胜正,环生,不还不明白吗?就算这场战乱你赢了,天下始终是容不得你的。”冬葵强忍着就快要爆发出来的力量道。

“什么邪不胜正,”男子轻笑一声道,“一个容不得,我就杀了一个,十个百个容不得,我就都杀了。”

“真正能坐上天君之位的,是如何能让三界共处,而非是仅凭一个不服,就将其赶尽杀绝的。”冬葵沉声道,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起来。

“环生,放弃吧。”我不想伤害你。

最后一句话,却止在了唇齿间,毫无联系。

这边却见一人走了出来,俯身在男子身边耳语了几句,随后环生便冷冷的看向了冬葵,冷笑一声,“好一个声东击西,丘和冬葵,我心已诀,若你还要拦在我面前,我就杀了你。”

望着他赤红的双眸,女子冷笑一声。

“好。”

既然要死,就一起死吧。

耳边不知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竟听见了几声戏曲调子,断断续续地穿进了她的耳朵里。

四周的空气滚烫的很,红影越来越大,只见一声震耳欲聋的声音,如山脊崩塌,四海翻腾,火山喷发的那一瞬,声音之大,天地皆为之一抖。

“这……这是!”几个羽族之人,眼睛逐渐瞪大,瞳仁里逐渐倒映出那团越来越大的红光。

章节目录 第375章 舍己救苍生 只听砰地一声巨响,四周都暗了下来,天上的那轮太阳逐渐被乌云遮住,视线也跟着昏暗了下来,那团红光爆裂之前,就已经设下了结界,将地下的羽族将士与天机司的刺客阻绝开来,而那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却也难免将一群人震地尽数倒在了地上。

江阴听见了这一声爆炸声,脚下一顿,紧握在手中的长剑自手里滑落,连忙转身朝着那爆炸声去,却被一旁的子桑死死的拉住。

“这是她的命。”仙君叹了一口气,眸中也跟着泪光闪烁。

“不可能,师傅,冬葵她怎么可能......”他还未看着她嫁给自己所爱之人,还没有喝她与那小狼精的喜酒,还未......

她的人生还未开始,为何就这么结束了。

“我当初,宁愿她做个平凡人家的女子。”子桑沉声道,此言一出,便见眼前的江阴连忙看向了他。

见瞒不住了,子桑只好将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当处妖族大战时,雪狼一族奋力抵抗外敌,明明胜利在即,被派来协助洛子墨的子桑却突然见雪狼族突然撤兵,且大开城门......

后来知晓真相的他,竟不知人心会邪恶到如此地步。

原来是有人带走了雪狼王唯一的子嗣,并且威胁他们打开城门,隐退蛮荒。

后来不知为何,当时的洛桑尘已经昏迷不醒,且气息衰弱,如此下去,不出三日便会离开人世。

那个时候,洛贞正在派人收复灵族,言虽为收复,却是滥杀无辜。

凡有不服者,杀!

当时场面一时陷入混乱,洛子墨见那他就快要死去了,只身一人退出了这场战乱,在子桑的协助下,将其灵从体内剥削了出来,后又用地狱之花养出了一个人形婴儿,又派一女子伪装成灵族之人,而将她带去人间......

这一切的源头,到底是因为自己啊。

若当初违抗天命,没有犯下如此枉顾人性之大错。

“太子殿下?”却见一旁走来几个人,扛着一个浑身都是血的男子,血污一件脏了他的脸,唯独他手中死死攥着的那把凝龙剑,才能将他认出来。

仙君的话戛然而止,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几人手中扶着的却是南慕城,却还未靠近几人,那几个羽族将士便已经支撑不下去了,纷纷倒了下去。

江阴派了几人过去,将南慕城以及几个羽族将士扶了起来。

却在路过子桑时,轻轻的道,“师父我不怪你,你是奉命行事,但也绝非是个是非不分之人,你想着如何给洛桑尘解释吧。”

“无需解释,我自会去请罪。”仙君轻声道,便见江阴的背影越来越远。

另一边,天机司内血迹横生,地上摆满了黑衣刺客的尸体,只听啪的一声,天机司内的牌匾落在了地上,摔成了两半。

一个身穿墨色长袍的男子自台阶处走了出来,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怒气,却在听见一声上方的巨响声时,浑身一僵。

整个人险些从台阶下摔了下去,却被身后的重赫一把扶住。

洛桑尘轻轻的推开了他,苍白的脸上看不见一丝血色,收回手间触碰到了被一根红绳系在腰际的手串。

“她答应我的,会回来的。”他喃喃自语道,于是随着一行人离开了。

回到妖族时,剿灭天机司的消息跟快便传了个遍,于是一群大臣聚集在大殿内,讨论声大得已经飘出了殿外。

却见一墨衣男子脸色打扰的走了进去,径直再最上方坐了下来,跟在身后的重赫却停在了下方,站在一群人的最前面。

他就这么一坐下来,四周便安静了下来,因为这大殿上的气氛实在是有些不对。

沉默了许久,便见一个地位不轻的老人站了出来,当着众人的面叹了一口气后道,“如今妖族大局为平,殿下为何还去管那些杂事,如此大动干戈,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了兵?”

却见男子一副淡然的目光看向了他,“那依照大人来看,何为杂事,何又不失杂事了?”

“我大动干戈铲除了天机司,为的便是大局为想。此时诸位不必再论,天色已晚,大家都退下吧。”

那大臣却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继续道,“殿下若还是如此意气用事,这妖族交于你手上,如何能让臣下安心?”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就连呼吸声都收敛了些,只见那高堂之上的男子突然站了起来,慢悠悠的走到了他的面前,俯身道,“那依大人来看,妖族又有何人能堪此大任啊?”

他的声音丝毫不似在开玩笑一般,却像是一副极为认真的神情看着眼前人。

被他这么一盯,那大臣也丝毫没有退意,一副铁骨铮铮的样子,“殿下无需为难老臣,我半生为妖族,一心为了整个妖族着想。”

洛桑尘也跟着看了过来,嘴里的话还未说出来,便听男子沉声道,“大人若是觉得我不配,这个位置上,随时欢迎有才智者。”说罢,他指了指上面的位置。

那大臣被他这么一说,反倒自己先红了脸。

“臣无他意,还请殿下治罪。”只见他扯开官袍,便跪了下去。

洛桑尘却将他扶了起来,白净的脸上看不清任何情绪,只听他清如石泉般的声音道,“大人事事为妖族先,实为我们后背的典范,如今天下动乱,我此行便是昭告三界,妖族向来非袖手旁观之辈。”

那老者眸中泪花闪烁,却挣脱了他的手,重重的给他磕了一个头,“殿下英明。”

人潮散去后,臣中不服者,均都不敢再有所造次。

而留下来的重赫却满眸担忧的问了句,“殿下该如何处理那小孩?”

男子微微侧身,“她已无依无靠,就养在妖族罢了。”

“可她终究是人族的小孩,这恐怕不妥......”重赫始终有些犹豫,今日剿灭天机司一事,虽没有什么大的波澜,这些口是心非之小人,却暗自里巴不得他下不去台面,栽在那大人的手里。

自那晚从灵山上下来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变成了一个杀伐果断,让重赫有些陌生的人。

就连带兵绞杀天机司,其中到底是为公为私,他自然是不知晓的。

不知为何,重赫眸中划过一丝担忧,又见他一副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的神情,到底还是有些不知所措。

“你去看看她在这妖族过得习不习惯,若是不习惯,再做打算。”洛桑尘淡淡的道。

重赫沉眸,应了一声,“遵命。”

章节目录 第376章 桁业将军 “大哥哥来了吗?”一处偏殿内,传来一声怯怯的痛音。

重赫大步跨上台阶,几个侍女便他微微欠身行了个礼。

扑鼻而来的沉木腐臭气味随风吹了过来,重赫微微蹙眉,目光锁定了正规规矩矩坐在檀木桌前的小孩。

她还是穿着一身从人间来时的粗布衣衫,虽是件剪裁用心的小袄裙,上面大大小小的补丁破洞显得实在寒酸。

妖族这几日泛春寒,刺骨的凉风实在是冻人得很,望着她强忍着颤抖而露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时,重赫突然有些酸意上头。

这时碰巧一个侍女走进来换水壶,重赫一摸,竟是凉的,便不瘟不火地道,“天气凉地很,你们几个喝的水是冷的还是热的?”

那侍女还错意为重赫在对她嘘寒问暖,实在是受宠若惊,连连笑道,“将军莫要担心,这天气自然得喝热水,莫要自己病了是小事,耽误了做事才是大事。”

“那你们给一个她喝冷水!”重赫忍住了眸中怒意,冷冷地看向了眼前的女子。

那侍女面上娇羞转瞬即逝,换上一副惊恐的神情,连忙跪在了地上,抬头道,“奴婢不敢怠慢殿下身边的人。”

重赫站了起来,“既然知道是殿下身边的人,你还敢?”

那侍女连连摇了摇头,解释道,“求将军原谅,奴婢知错了!”

“拖下去!”重赫冷声道,便见几个身穿黑甲的侍卫走了进来,将地上的女子架了起来。

“以儆效尤!”

年纪轻轻地玉儿似乎懂了什么,连忙拉住重赫的袖子,“我没事的,是我让姐姐换的水,你别责罚她好不好?”

望着她忽闪忽闪的眼睛,干净如一弯不曾见世的湖泊。

重赫拉住她的手,温柔的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你是殿下带来的人,若有人欺负了你,岂不得欺负殿下头上去。”

“不能欺负大哥哥!”玉儿沉眸,原本就是一副若不经风的样子,却在说这句话时,表现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他是个好人。”

“阿娘说这个世界上就是好人太好了,白白受了人欺负。”一想到阿娘,玉儿就忍不住眼泪汪汪,两行清泪便从脸颊上流了下来。

重赫轻轻地擦去了她的泪水,柔声道,“今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殿下和我,都会尽心待你好。”

玉儿懂事地点了点头,轻轻地弯了眉眼,“嗯!”

就在重赫准备带她出去逛逛时,却在门口遇到了一个身穿黑色段服的女子。

莫琪睁着不明所以然的眼睛望着眼前一高一矮的两人,话到嘴边竟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心里带着愧疚,依然软了几分,且在殿下不计前嫌顶着压力容下了自己,想到这里,莫琪整个人都少了她曾经的骄傲。

这样的她,在重赫眼里,却是始终如一的。

“这位是莫琪姐姐,她可爱生气了,玉儿莫要招惹了她。”重赫耐着性子给她介绍道,却见玉儿收回了望着莫琪的目光,转而笑道,“姐姐好看地很,阿娘说好看地女人是天上的凤凰。”

她嘴甜地很,莫琪闻言便笑了,走过来拉住了她的另一只手,“重赫哥哥有事要忙,要不要和着姐姐一起去逛逛?”

玉儿一听要出去,乐地嘴都合不拢了,“好啊!”

重赫略带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叮嘱她道,“路上小心。”

莫琪看了他一眼,笑道,“放心,跟着我,能出什么事。”

望着二人离去的背影,重赫竟完全忘记了来时的任务,转念一想,也想好了应对殿下的话。

……

经过一场大战后,天族早已不成模样,没处宫殿都被那场爆炸毁的毁,塌的塌。

唯有麒麟殿,好在有灵气护体,免受了这一波冲击,完好无损的留存了下来。

太子殿下南慕城因大战后灵力受损,便委托仙君处理此事,却在江阴看来,是他故意推辞,本意不想处理这一大簸箩事。

子桑笑着应下了,先是处置了天君之事,而后再将此事尽数记载于天族文书中。

再是逐渐各路仙君的仙府,此事耗费巨大,不光是人力不足,且又需按照他们的要求。

这就难办了,莫说是修成原来的样子,就是一座起来,都得费许多时间。

仙君靠在雕刻龙纹的柱子上休息片刻,肚子咕咕叫个不停,待江阴走进来,才发现他就这么站着就睡着了。

一时气不打一处来,便吩咐四周,“你们怎么办事的!让我师父老人家累成这样!”

几人也接不上话,只是任由他骂着。自从江阴飞升之后,整个人的脾性都有些变化,莫说之前重重,如今就是因为一件小事,也要无人翻脸争吵好一半天。

子桑轻轻地睁开了眼,瞳孔里密布着一层细小的红血丝。

“你飞升了就长脾气了呀,江阴,哦不,桁业将军。”

“师父你这是说什么话呀!他们在这里偷懒,把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丢给你,要是冬葵师妹知道了,定要同他们打一场不可。”

一提到冬葵,子桑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师父您还没吃饭吧?”江阴见他一副明明饿得叮当响,却还在咬牙坚持着,不免多说了一句,“你莫不是忘了自己是凡人身了,之前我就该把天帝那副仙骨剥给你,让他也尝尝着滋味!”

“住口!”子桑冷斥一声,目光却看了一眼四周的人,见无人在意,便小声提醒他,“日后你还要同这些人共处,你今日嚷嚷的,难免会有人背后说你不是,这天族比不得人间,为人处事还需谨慎些!”

“谨遵师父教诲。”江阴应道,却还是多了一句嘴,“可您得吃饭呀,若是累病了怎么办?”

子桑轻轻地推开他,从袖中拿出了半张饼来,一看表层便知放了许久,只见子桑如嚼美味一般地满意一笑,眨巴着嘴问江阴,“你吃不吃?”

江阴忍住了心尖上的一阵酸意,却也在众人面前自知需得稳重些,适才沉声道,“你先去休息吧,我替您来做这些事。”

“正好,我下去一趟。”子桑有些艰难地咽下了嘴里的饼,拿出手帕擦了擦手。

“下去做什么?要不要我陪你一起?”江阴连忙道。

子桑白了他一眼,“你很些我干什么,神官未经允许私自下凡,可是得受罚的!”

“我怕那个做什么,这个神仙,我还不想做呢。”江阴脱口而出。

“你!”子桑气得说不出话来,竟被饼给噎住了,江阴见他白皙的脸被涨红的样子,连忙拍了拍他的背。“师父这硬撑的毛病,迟早会害了您。”

章节目录 第377章 还有一魄 子桑径直去了妖族,等仙鹤的脚落了地,仙君胸口起伏这才降了下来,他轻轻地摸了摸仙鹤的皮毛,笑道,“阿毛啊阿毛,怎么连你都老了。”

仙鹤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轻轻地低头在他身上蹭了蹭,子桑眸中闪着柔光,温柔一笑,道,“去吧。”

那仙鹤这才展翅而去,于夜空长鸣一声。

掌灯的侍女看见了空地上凭白多出了一个人来,手中宫灯换成了一把长刀,慢慢地朝着男子靠近,却在还未接近他时,便见男子轻轻测过身来,露出了如玉般皎洁的容颜。

“你……你是?”那侍女收回了长刀,面上也露出了一副女儿般的娇羞模样。

“我是来找你家殿下的,春潮露水寒,姑娘莫要在这风口上吹着要好。”子桑柔声道,于是快步从她身旁离开。

侍女小茶目光追随到那抹修长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这才念念不舍的收了回来,喃喃道,“殿下身边的人,都是天上的仙子不成,哪似这妖族的,一个个的歪瓜裂枣的,真不知道是不是生下来脸摔在了地上。”

一旁几个姐妹见她神神叨叨的站在那里,便督促一句,“小茶,再不利落点明日休想偷懒!”

小茶应了一声,便随着几人离开了。

夜幕渐晚,金色的月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徒增了新春的温和,使这春寒夜里多了一分暖意。

妖族王宫比不得人间皇城,少了一丝繁华却多了一丝难得的静谧,且丝丝凉风吹来,竟卷着梨花香气,乍一看,满树梨花竟悄悄开绽,扑鼻而来的清香竟让着短时间内挤压在心口处的压力,顺间消散。

于是便见一个男子从出现在实现里,那人似乎也发现了自己,定睛一看,便道,“你是......子桑仙君!”

重赫眨了眨眼眶,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子桑朝他行了个礼,重赫连忙弯下身去,丝毫不敢乱了礼数。

“请问你家殿下可在?”子桑轻声问道,生怕打扰到了什么,又见重赫面上表情有些凝重,便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重赫点了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小事罢了,仙君若要找殿下,径直朝着这边走就是,我还有事在身,就不奉陪了。”

子桑点头,见他沉于眸底的担忧,不知为何,竟隐隐心生好奇。

转过身边朝着重赫指着的方向走去,一旁有掌灯的侍女路过,却在他路过时,并未觉得他有些不妥,其中一个女子大着胆子偷瞄了他一眼,便被一个年纪稍大的打了一下。

“看什么看,朝这方向走的,哪是你能高攀得起的,别痴人说梦了。”

子桑闻言低眸一笑,竟觉得这里与人间无什不同,不知不觉便来到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宫殿,守在门口的几个侍卫见他来,却也并未拦下他,而是转身推开了大殿的门。

轻踩台阶,不知是铺着什么,却隐隐感到是什么皮毛,没踩一下,柔软的触感让人舒服得很。

若是常人,定要好生赞叹一声,子桑却沉声道,喃喃道,“铺张浪费!”

走进门去,殿内四周墙壁上都点着灯,柔黄的视线打在此时正坐在案几旁写着什么东西的男子侧颜上。

不得不说,这妖族殿下,果真是个好看的男子。

美中却多了一丝男儿的俊。

洛桑尘见来人是他,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朱雀灵纹笔,起身朝着他走来,“仙君现在来这里,可是有什么要事?”

子桑朝他行了个礼,道,“我来,就是感谢你借兵一事的。”

洛桑尘闻言,眸中担忧转瞬不见,转而化作温柔的笑意,“仙君与我,有恩在身,此事不能谈谢,是报恩。”

子桑闻言,内心浑然不是滋味。

他也知道眼前这个人早已不是少年,更加觉得五味杂陈起来,便另改话题道,“你......过得还好?”

说完子桑自己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试图用笑容掩盖尴尬。

洛桑尘似乎隐隐察觉到了什么,便从里面的中衣上解下了一个东西,递给了仙君。

“这是!”子桑凝眸,望着手中的那串再熟悉不过的项链来,“这是我赠予她的。”

洛桑尘大跨步上前去关上了门,整个大殿只剩下两人。

许久,子桑突然闭上了眼睛,眸中泪花闪烁,“回不来了……”

还未靠近的洛桑尘眸中一怔,却在听见这句话都并未死心,而是觉得路到尽头还有路。

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

“您是他的师父,一定会有办法的!冬葵她说过,一定回回来……”他的话有些急,一副坚定着她会活过来的样子。

正如那晚她说,她一定会回来的。

“她已经死了,殿下……”子桑沉眸,内心翻滚难熬,却假装一副无悲无喜的神情,“节哀。”

脑海里刹那浮现一个女孩的笑容来,她站在雪中仰头看雪,生气了躲在一旁自己消化,高兴的时候很是能吃三碗饭,很喜欢同江阴拌嘴……

“一定有办法的。”子桑呢喃道,转而目光忽然移向了手中的手链,随后眸中一紧,连忙走到了烛台之下,将手中的手链在烛光下一照,洛桑尘也看见了他的异况,只身凑了过来,轻声道,“可是发现了什么?”

子桑眸中疑惑转而化成了惊喜,紧握着手中的手链,望向了近乎快要疯狂的洛桑尘。

“她留下一魄,但很弱,必须要找一个容器。”子桑道。

洛桑尘凝眸,一听此言便如雪中送炭般兴奋不已,但理智告诉他没有那么简单。

“好!找容器是吧,仙君觉得什么合适!”

子桑见他竭力克制激动的心情,于是摇了摇头,“此魄若隐若现,且不能取凡物。”

“洛桑花?”洛桑尘脱口而出,子桑顿时看向了他。

“还请殿下择一朵正处于花苞期且花蕊雄厚的。”子桑道。

“好!”

说罢,他信手抓起搭在屏风上的墨色长袍,便要往外走,却在打开门时,撞见了惊魂未定的二人。

重赫轻轻低下了头,一副愧疚的样子,不敢直视他。

跟在他身上的莫琪顶着一双通红的眸子,却也是不敢直视他,嘴巴抖了又抖,手指甲紧紧的抓在一起。

“殿……殿下,对不起!”莫琪怯怯地道。

洛桑尘眸中惊喜转瞬即逝,于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什么事?”

莫琪看了一眼重赫,这才说,“玉儿姑娘随我出宫玩耍,一时忘记了时间,适才这么晚回来,可是回来的路上,却,却……”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大哥哥?” “不知是不是有人心生报复,在那吃食里下了夺魂散,玉儿姑娘......”重赫道,轻轻垂下了头,不敢看自家殿下的表情。

洛桑尘沉眸,脑海里隐隐浮现女孩满是童真的笑颜,随后冷声道,“是谁干的?”

“正在找。”重赫答。

男子棱角分明的脸上隐隐浮现一丝温火,跨步走了出去,“玉儿在哪里!”

莫琪走在前头带路,几人来到了重赫的住处,便见一个灵女拿着一把火灵芝走了进去,火灵芝乃贵重之物,跟在身后的子桑也有些好奇那个玉儿姑娘,到底是何人。

为让这个男子,在如此要紧之际,会抽出身来。

走了进去,洛桑尘径直推门而入,来到了一个小女孩的床前,望着她紧闭着的双眼,抬手轻柔的抚了抚她搭在额前的刘海,柔声道,“玉儿莫怕,待你好了,我就送你会人族,这里终究不适合你。”

一旁的灵女收回了火灵芝,突然跪在了地上,低头道,“殿下节哀。”

“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要她醒来!”男子突然吼道,往日的一副温柔之相,此刻化作了一场蓄久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出来。

几个灵女脸色一白,纷纷无奈的摇了摇头。子桑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男子的后背,偏过头去看了看那床上的小孩。

“我来试试。”

听他一言,几个灵女都不可置信地看了仙君一眼。一个早已没有呼吸之人,又如何能起死回生。且人死后需去地府报道,若是强行将其以邪术唤醒,此行为无异于逆天改命,亏损了自己的命格。

这边男子却已走到了床前,一番查看后看向了洛桑尘,“还请大家都避一避,我与殿下有话要说。”

重赫闻言,便示意所有人退下去。

几个灵女脚步有些踟蹰,似有些念念不舍,走了几步便看了一眼那男子,许是忍不住,便提醒道,“医者,不可行巫邪一术。”

子桑闻言,便听出了几人话里藏着的话,于是朝着几人点了点头。

“多谢姑娘提醒,定谨遵教诲。”

那女子面上浮现一丝羞红,切切地道,“不敢。”

待身后的门被关上后,洛桑尘才问道,“仙君如此大费周章,到底是所谓何事?”

子桑神神秘秘的转过头来,笑道,“这就是一朵现有的洛桑花。”

男子许是还未反应过来,一丝讶色自眸中滑落,“你......你说什么?”

“这小孩已经死了,魂魄由我引渡黄泉,这肉身岂不是一个上好的容器?”子桑仙君解释道。

见他一副喜忧参半的神情,子桑抬手拍了拍他后背以示安慰,“别担心,我是她的师父,还会害她不成?”

“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是玉儿是......”男子陈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若冬葵重生于玉儿身上,那她只是个六岁小孩,想到这里,洛桑尘便叹了一口气,道,“她七老八十岁了,我还是这副模样,难不成还要我看着她先我一步?”

“也是。”子桑道,“不过我可保她与你一同长寿。”

“什么?”洛桑尘连忙转过头来,眸中担忧顿时消失,化作了眸底的一丝浅浅的期盼,“可是什么法子?”

“飞升!”子桑吐口而出。

房间里许久的沉默,好似说来说去,都逃不过那个局。

子桑迎眸看着他并无任何表情,再问一句,“可好?”

“她......会忘了我吗?”男子的头微微垂着,露出了光洁的棱角,看不清他此刻是什么表情,却能从这句话阿里听出满满的担忧。

“我从未行过此术,不知结果为何,恐怕要让殿下失望了......”他轻声呢喃道,心里也是拿不定注意的。

洛桑尘自然看见了他缠绕在一起的手指,也知道他此刻必然是极为纠结的,眸中浮现一丝欢喜,“也好,这一世她过地这样不快乐,若是忘记了,再好不过。”

子桑面上一怔,倒觉得眼前的男子一瞬间长大了不少,再一想他不过几年的功夫,成长,必然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没有人稀里糊涂的长大。

子桑拿出那串手链,定睛看着床上的小女孩,不过五六岁模样,便欲开玩笑缓解缓解这满屋子的悲伤氛围,于是笑道,“在我们人族,管这叫做童养媳。穷人家的孩子多了养不起,就发落典卖给富人家,或是卖给勾栏烟火地,又或是卖给富人家。”

“童养媳?”洛桑尘不解地看向了他,便见他将手中的石晶手链放在了玉儿的额头上。

“恩。”子桑回答道,“我这法术不能打断不得,殿下还请去外面候着可好?”

“好。”洛桑尘起身,似有些念念不舍,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补充一句道,“还请仙君尽心竭力,莫要出差池才好。”

子桑应了一声,便听见门被人轻轻扣上,待那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这才转身看着眼前的女孩。

“我没有什么能给你的,唯一值钱的就是这条命了。”借着微黄的烛光,男子面上多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我虽造出了你,为的是天下苍生,为的是四海安定。

如今你已完成了你的使命,而我却觉得亏欠你诸多,就想着将所有都还给你。

但我已不再是呼风唤雨的神仙,所以能给你的,便是如此了。

这世间,哪有什么起死回生一术,不过是扯了一个齐天大谎,为的就是能安心些。

一阵妖风自窗外吹了进来,吹熄了茶色案几上的烛台,四周暗了下来,子桑起身之际,转眼化作云烟。

整个四周,只剩下寥寥青烟自元宝香里飘了出来。

一见里面暗了下来,里面的墨衣男子也跟着紧张了许多,连忙朝着门口跑了过去,两步台阶并作一步跑了上去,重赫在身后看着他这副样子,提醒道,“小心啊殿下!”

洛桑尘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放心。

于是欠身在那门前,故意压低了声音,道,“仙君?”

无人回应。

许是自己声音太小了,洛桑尘强忍着颤抖的嘴唇,适量加大了音量道,“仙君?”

依旧是无人回应的安静。

咚的一声推开了门,似一支箭一般冲了过去,窗户半开,被风吹的轻轻抖动着,发出几声烦扰的哐哐声。

黑暗里,他走过去关上了窗户,本还在疑惑仙君去了哪儿,却听一声糯糯的童音喊道,“大哥哥?”

男子连忙回过头来,几步并作一步走了过去,蹲在那床边,眸中不是是何种表情,沉稳的声线在此刻也变得颤抖了起来,“嗯,我在……”

章节目录 第379章 “心上人嘛……自然有。” 次日一早,落了一夜的雨终于停了,素白房檐上,水珠成串流了下来,留下一阵叮铃的清脆声音。

一排侍女成双小心翼翼地撑伞立在风中,莫琪站在最前面,一一清点后,点了点头示意几人进去。

一行人进了院子,整齐的停了下来。

洛桑尘一身青衣着身,退下一层墨色长袍,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一如初见少年那般,干净地让人心神愉悦。

又见他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身着粉红色短袄裙,衬地她皮肤粉嫩粉嫩的,一双好看地桃花眼像极了一个人。

“大哥哥?”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是干嘛呀?”

身旁的青衣男子伏下身来温柔一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道,“冬儿莫问。”

“好。”她乖巧地掉点了点头,一旁的重赫听见他这声极柔的声音时打了一个冷战。

自昨晚那小孩醒后,自家殿下就变得极不正常来。

但一想到他的不正常,对比近日以来,又正常不过,想到这里,重赫得出的第一个结论就是,殿下接受不了心爱之人离开,而中了魔怔。

思来想去,重赫便将莫琪带到一旁,轻声问,“你觉得殿下有没有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莫琪看着他一副担忧的神情,自然也跟着担心了起来。

“你们女人不是第六感挺准的嘛?”重赫幽幽地道,语气在莫琪听来就是责怪她无用。

这下,女子火冒三丈之外,气得一只手揪住了重赫的手臂。

“哎哟!”疼得重赫叫了一声,又怕被一旁的殿下听到,便立即捂住了嘴,看了一眼一脸傻笑的莫琪。

“重赫?”莫琪突然道,“我觉得那个小孩,可能就是冬葵吧。”

此言一出,吓得重赫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随后赶紧捂住了莫琪的嘴,“休要胡言乱语,要是被殿下听到了,指不定要你一顿好看。”

“你家殿下那股温柔,只有冬葵在时,我才有幸见过,如今这般袒露人前,你用你这脑子好好休息着!”

只见一群侍女从几人身边走过,一个年级稍大的嬷嬷见了,脸色不好地看了他一眼。

重赫轻轻地垂下了头,却听一声清朗的男音传来,“重赫?”

“哎!来啦。”重赫朝着莫琪挥了挥手,便屁颠屁颠儿地跟了上去。

莫琪虽嘴里嘟囔了一句,“这才见多久啊,你家殿下诚心的吧。”

漫长的宫廊中,洛桑尘始终为放开手中的那只软软的小手,未曾有一丝放开之意。

墙外梨花枝头伸出墙来,这个一方墙院,里面正是洛桑尘亲手中下的满院梨花,身前两人走了进去,引入眼帘的便是一片白,春风轻轻吹动枝头,朵朵白梨如羽毛般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哇!”女孩惊呼一声,似也被眼前之美惊叹到了。

身旁的男子道,“以后啊,这儿就是冬儿的家了。”

“真的?”女孩望着脑袋看着他,又问了一句,“那你会来看我吗?”

洛桑尘点了点头,语气也变得有些轻快了起来,“来!时时来,常常来,一得空了就来。只要冬儿想见我,我随时都来。”

女孩却轻轻地完摇了摇头,“冬儿不要大哥哥时时都来。”

男子沉眸,闪过一丝惊诧,启唇问道,“为何?”

“大哥哥是个大官,不能因为我耽误了正事,只要你不忙了,就来看我就好。”女孩大声道。

身后的重赫听见那句大官忍不住笑了出来,男子止住眸中温柔,略带不满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重赫轻声道,“臣只是觉得姑娘这句话有些有趣罢了。”

男子敛眸一笑,“自然是有趣。”

女孩连连打了几个哈欠,竟靠着洛桑尘睡上了。

男子将她抱在了怀里,朝着屋里走去,不过一会儿又走了出来,吩咐了几个侍女与嬷嬷几句,这才跟着重赫朝着大殿走去。

今日朝会上,诸位大臣只提了一些无关紧要之事,临近散朝时,一人径直走了出来,俯身跪在了地上,“殿下,臣有一事附议。”

“直说无妨。”洛桑尘面无表情地道。

“殿下已近议婚之年龄,且处年轻气盛之时,理应为妖族开枝散叶,适保妖族之兴盛!”

此言一出,一群人也跟着迎合道。

“是啊!”

洛桑尘轻轻一笑,“诸位臣子想方设法想将女儿嫁给我,到底是为了确是心怡于我,还是打着替妖族开枝散叶的由头,惦记着这王妃之位?”

底下那人被他一眼就洞穿了心思,面上也闪过一丝难色,却也是一副不肯罢休之状,继续道,“臣下所为,竭心尽力为整个妖族着想,若殿下瞧不上臣女,莫非是心中有人了?”

站在身旁的重赫看了他一眼,一听见他那句竭心尽力为妖族着想一辞,唇边勾勒一丝轻笑来,正准备开口便被上面那人抢先。

“心上人嘛……”洛桑尘沉眸,似也不想隐瞒,“确是有。”

底下的重赫闻言,满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待两人对视时,用口型道,“你疯了?”

男子只是一笑,他虽未疯,底下的人却疯了起来,重赫忍住了满堂哄闹,沉身定神道,“安静!”

“这是大殿上,不是宫外!”

重赫说完,一群人这才适可而止地安静的下来,最可怜地上跪着那人,不知是不是双腿跪地发麻了起来,浑身忍不住地发抖。

洛桑尘沉声道,“所无他事,便退下吧,今日春寒,诸位小心身子。”

就在他起身间,墨袍里的青衣漏出一角来。

洛桑尘随着一众人离开后,跪在大堂上的男子这才颤颤巍巍地在身旁的扶持下站了起来。

重赫抽身从几人中间走了出去,却被身后人叫住,“将军,您向来与殿下熟络,可否告知我几人,殿下所言的心中人,到底是哪家女郎啊?”

重赫闻言,脑海里自然已经有了答案来。

嘴里却道,“我身为臣下,不敢妄议殿下私事,大人还是问别人吧。”

抬脚离开后,他自然知道身后人一定黑了脸。

午后,灰蒙蒙的天空竟出了一丝柔和的太阳光来,照拂在身上,别有一处舒服。

这个时辰,重赫拿着兵书进了内宫去,不加多想便知道他此刻在哪里。

果不其然,还未踏进院子,便听见了一阵读书声。

走进去一看,院子里竟才摆放着一张案桌,女孩乖巧地坐在凳子上,右手紧紧的握着紫毫笔,小手上有覆盖了一双指节分明的大手,随着那双大手在白纸上挥动着笔端。

“这是洛字儿。”男子细心的说给她听,冬儿闻言,跟着他念。

“洛。”

章节目录 第380章 敢惹boss的女人? 玉树帐下,一人望着手中之物,不觉间已融入了这美景中来。

手中玉佩被握得隐隐发烫,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江阴转过身去,沉眸问道,“还是没有消息吗?”

来人低头道,“没有。”

“找!”这一吼吓得那人脸色一白,如今天族太子有望登基,眼前人又是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若是得罪了江阴,恐怕日后在天族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仙君一去十分蹊跷,故意抹去了所有的痕迹,像是……”

“像是什么?”江阴沉眸,握紧了手中的玉佩。

“像是仙君不想让人找到他……”那人回答。

江阴挥了挥手,轻声道,“退下吧。”

一个下午,一个接着一个人来汇报,结果无疑都是一个找不到。

怎么可能找不到,一个人能凭空消失不成!

就在江阴火冒三丈一副要将眼前人给吃了的神情,便有人求助太子殿下去了。

等到南慕城赶来时,江阴早已耐不住性子,原本的温润公子模样如今已然变成了一副怒火冲天之样。

“江阴!”南慕城喊了他一声,不知为何,却也是有些怕他的,可能是这人救了自己一命的缘故吧。

眼前人见他来便将眸中的怒火压了下去,朝他行了个礼,“殿下。”

“我听说你快要把我天族都给扒了。”南慕城开着玩笑道,说完便眉眼一弯。

江阴闻言,也知道这句话不是在夸他,嘴角扯出一抹极为勉强的笑意。

“师父这一去就没了消息,我实在担心的很。”江**。

南慕城极为温柔的看向了远处,转身换上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或许他这么做,是有原因的吧。”

“是何原因什么都不说就走了!”江阴眸中闪过一丝怒火,却被强忍着压在了眸底。

“什么都不留,是因为他还会回来,若是把什么都留下来了,这个人就真的回不来了。”南慕城望向了远处,声音逐渐变得轻了起来。

江阴闻言,眸中担忧也就少了一分,便整顿情绪道,“今日怎殿下一个人,您身边的宁安哪儿去了?”

南慕城摇了摇头,“宁安对诺宁感情很深,这个时辰,许是陪着她罢。”

一提到诺宁公主,南慕城秒升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不见。

“可怜了他一往情深,最后等来的却是这个。”

江阴闻言,反倒安慰起他来,“殿下不是说什么都没留下之人,是为了来日的重逢吗。”

二人同笑不语,一同朝着太子殿走去。

……

“哎哟,我的小姐,您这是干什么!”一个嬷嬷瞪大了眼睛,满眸惊恐地望着眼前这个乱成一团的屋子。

只见满地的书堆中正跪着一个小小的人影,似乎在找着什么东西。

嬷嬷连忙召来几个侍女,吩咐道,“还不快把这儿收拾干净,待会儿殿下看见了,你几个下午都得喝风去!”

侍女们连忙俯身收拾这一地狼藉,却也不敢埋怨。

只等着嬷嬷有事离开后,才敢嘟囔一句,“这小祖宗真够麻烦的,也不知道怎么迷惑了殿下,一个人族来的东西,竟敢骑上咱们几个的头上!”

另外一个侍女闻言后连忙欢呼四周,眸中也多了一丝警惕,“这位姐姐说话莫大声了,要是被人听去告诉殿下了,你可得受一顿罚了。”说罢,便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小孩。

冬儿面上一愣,正在找东西的手一抖,这些话尽数被她听到了耳朵里,她虽是个少不经事的孩童,却是懂得这些道理的。

不知道为何,自从那夜醒来后,就觉得自己丝毫不像个小孩子,大人们说的话夹枪带缝儿的,她竟也听得懂。

还有这里的一切,竟如过去来过一般,却又始终想不起来。

这里的一人一物,熟悉的让人感觉莫名的亲切感,却又觉得像是出现在梦里,倒是那个恨不得将全世界都给自己的人,能让她安下心来。

这样一想,宁可做个六岁小儿,装成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即便被人偷偷骂了,也当做是她放了个屁。

想来想去,也跟着走了神,身子一不小心的碰到了桌子腿儿,上面的茶壶倒在桌子上,热茶也跟着倒在她的脖子里。

“啊!”冬儿尖叫一声,连忙伸手过去,后颈传来的一阵辣痛让她忍不住流出了眼泪来。

屋外的嬷嬷听见了尖叫,啪的一声踢开了门,连忙跑来,几个侍女暗自叫了一声不好,想撇开干系,便解释道,“这不干我们事啊,是姑娘自己不……”

还未说完,便被嬷嬷冷冷的瞪了一眼,“解释也犯不着给我解释,有什么话儿啊,都给我留着说给殿下听吧!”

说罢,便吩咐身旁人,“去,把这事告诉殿下去。”

嬷嬷望着冬儿后颈一片绯红,冒出的几个泡触目惊心,嘴里嘟囔道,“在屋子里放这么烫的茶,你几个儿怕是不想在这儿待下去了吧!”

她是宫里的老人,是上一辈伺候洛贞留下来的,上至前殿诸位大臣之间勾心斗角,后至内院上下有何打算,她什么幺蛾子没见过。

这几个小侍女,明摆着心不甘情不愿的来这儿伺候这小姑娘。

按道理来说,这儿是见殿下次数最多的地方,多少有心之人巴不得往这里挤,这几个却是一副明显不甘心的神情,这倒是让她有些困惑的。

一个灵女闻声赶来,将几片干叶子搭在那泡儿上,不出一会,叶子便被泡儿里的水一点点的打湿。

而这个过程是最疼的,灵女见她不哭也不喊,倒觉得有些奇怪,“要是疼,就喊出来,不必这么憋着。”

“姐姐我不疼。”冬儿道。

“姑娘真是懂事,难怪殿下疼爱您。”灵女一笑,将叶子轻轻地扯了下来,明显的听见了她的一声被压得极低的声音,“厮。”

“殿下到!”身后有侍卫喊了一声,满屋子的人顿时一怔,几个侍女终于面露恐色出来。

“殿下……”一屋子的人跪在了地上,不敢抬头看他。

只见一墨衣男子大胯步走了进来,从墨袍里露出来的腿线笔直而好看。

一袭嵌金洛桑花纹的墨色长袍,衬得他肌肤白如满院梨花,此刻却深锁着眉头,原本温和的脸此刻也变得阴沉。

冬儿悄悄把头转了过去,不敢看他。

一旁的灵女见状,便起身朝他行了个礼,“殿下莫要担心,只是烫伤而已,不出三日便能痊愈。”

“烫伤?”男子双眸渐深,而后沉声道,“平白无故,怎会烫伤!”

章节目录 第381章 七月灯会 此言一出,吓得满屋子的人都不敢吱声,却见男子前来,半蹲在床沿边上,朝着身后人道,“退下吧。”

待一行人离开后,洛桑尘眉目才变得温和了起来,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怎么了?伤口还疼吗?”

女孩转过身来,一对大眼睛与他四目相对,便问,“我与大哥哥素不相识,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此言一出,男子眸底划过一丝浅笑,转而解释道,“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冬儿不折不挠地问道。

“我对你的好,并不是刻意为之。”他沉声道,语气变得十分的笃定起来。却见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于是将一串手链从袖子里拿了出来,戴在了她瘦小的手腕上。

“那你能让莫琪姐姐陪着我吗。”冬儿委屈的瘪嘴道。

洛桑尘一想到莫琪那个大大粗粗的性子,若是将眼前人托付给她,指不定还会给自己闹出什么乱子来。

想也未想,便拒绝了,“不行。”

又见她逐渐失落的神情与冬葵十分相似,心中一软便问道,“这儿人多,冬儿不喜欢热闹,还是不喜欢她们?”

冬儿看向了他,认真道,“我不喜欢这里......”

纠结了一番,洛桑尘还是牵着她的手,带着她离开,外面的人见状,还以为是自己怠慢了,纷纷露出了一副如临大祸之色来。

莫琪见一高一矮身影走进来时,还未反应过来,本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那晚之事的,却听男子道,“我把她交给你了,务必好好照顾着。”

一直跟在身后的重赫没有说话,幽幽地看了一眼莫琪。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莫琪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便见男子欲离开的脚轻轻的收了回来,转而沉声道,脸上也看不出到底是什么表情,“以后她就在你这里了,同你一起吃一起睡,若是她有任何差错,我拿你是问。”

莫琪闻言,一副为什么是我的神情看向了他,“可我不懂怎么照顾小孩子,殿下这不明摆着为难我嘛不是。”

说完,便朝着重赫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洛桑尘微微侧身将身后人拦了下来,似开玩笑的道,“你这是在拒绝我?”

一旁的小孩见两人之间的气愤逐渐冷了起来,便道,“莫琪姐姐,我很好养活的。会乖乖听你的话,也会按时吃饭按时睡觉,绝对不让你替我操心的。”

莫琪闻言,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见她嘴巴像吃了蜜一般的甜,便也只好答应下了,“好了,你们一个唱红脸的一个唱白脸,我不答应你家殿下不得把我给踢出去。”

好生叮嘱了一番,洛桑尘才虽重赫走出院子。

回到大殿的路似乎变得长了许多,见四周安静得奇怪,重赫便问道,“臣有一事心中不解,不知殿下能否回答我?”

前面人道,“直说无妨。”

“殿下给那个孩子取作冬儿,且今日嬷嬷说她烫伤一事你脱口而出的冬葵,殿下能否诚心实意地告诉我,这些......不是巧合吧?”重赫直言道,他自然不相信自家殿下会得了魔怔。

洛桑尘低眸一笑,转身朝他道,“不是巧合,她就是冬葵。”

重合闻言脚下一个踉跄,虽自己早已想过这个假设,却在得知事实时,依旧会震惊不已。

“她不是......”重赫轻声道,极力忍住了眸中震惊。

洛桑尘笑了笑,“她怎舍得离开我。”

......

人间七月,是鬼怪横行的日子。

不肯投胎转世的阴魂执意停留在人间,等到鬼门大开之日,一黑一白的鬼差大人亲自出来收魂。

而被抓到的阴魂,若是有为非作歹之行为,便会被立即打散魂魄,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今年的七月,恰逢七夕灯节。五彩斑斓的彩灯悬浮在水上,似要将其比作银河,瞟到心中的牛郎哪里去。

一处拐角处,却见一个男子与一个女子纠缠不清,人流许多,没人会注意到二人。

却见女子反手一推,粗狂的男音道,“江阴,你到底想干什么?”

说话那人正是宁安,虽画上了有些奇怪的胭脂,衬得腮边像是被人打了一般的红,江阴将最后的珠花戴在了他的头上,才解释道,“不假扮情人,怎能引蛇出洞。”

宁安似懂非懂地跟着他点了点头,又问道,“你说仙君果真在人间?”

江阴见他这张丝毫与女子搭不上边的脸,便拉着他的手来到了街边铺子上,给他买了一层面纱遮脸,雪白的丝线很柔,随风一动徒增了一丝痒意。

却见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从上至下将他扫了一眼,而后满意的笑道,“不错,我这审美真是无敌了。”

宁安嗤了一声,学着女子将手握成拳头,在他胸口处猛地一锤,却压低了声音道,“哎呀,相公,你这么盯着奴家做什么。”

此言一出,身旁几个过路的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江阴将宁安搂在怀里,朝着几人道,“看什么,不准盯着我的美人儿看!”

“哎哟,你还坏。”宁安轻眯眼睛,竟觉得好玩极了。

见四周没人再看过来时,江阴猛地一把将他推开,一副如避蛇蝎的表情,倒引得宁安有些不满了,“我说让你自己扮女子,你还不肯,如此强迫人家。”说罢,还吸了吸鼻子,做出了一副极为委屈的神情。

“正事要紧。”江阴沉声道,恢复了以往的神情。

宁安跟在了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这么走着,倒显得奇怪,于是江阴只好忍住了内心深处的恶心,轻轻的抓住了宁安的手。

“做戏要做全套,你看那边,我看这边,任何角落都给我看仔细了。”江阴提醒道。

宁安白了他一眼,“那么一大个人,能凭白无故消失了不成,你别太紧张。”

二人一直走到了灯会末尾,都不见任何人形似子桑。

正准备打道回府时,却听见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算命!算姻缘!上至八十老人,下至五岁小童,一个算一个准儿啊!”

二人闻声看去,便见一个身穿长褂的男子坐在那四方桌前,一副江湖算命先生的打扮,却用一层白布遮住了双眼。

宁安忍不住笑了出来,“仙君这是什么打扮?”

“过去看看。”江阴走了过去,用法术将自己伪装成另外一个来,于是坐在了眼前的凳子上。

似乎察觉到人来,男子便伸出手来四处摸了摸,拿出了一个竹筒来,“公子此来,不知心中所困为何??”

章节目录 第382章 陈年旧事 “我是西头柳巷的陈家二公子,内人自嫁了我就体弱多病的。才想在这良辰替她算上一卦。”江阴说话间,一直望着那白布下的双眼。

子桑轻咳一声,手指敲了敲桌子,示意他将手放上来。宁安会了意,便将手故意放在那方桌靠近自己的一角处。

却见那人在桌子上摸了半天,都不见手,便再用手指头敲了敲自己面前的这一块儿,道,“把手放在这里,我这眼睛瞧不见,还望夫人见谅。”

宁安将手放了过去,却见他将手指搭在了自己的手上,这下宁安了一顿好慌张,转头看向了江阴,用嘴型道,“这下可要穿帮了?”

江阴摇了摇头,“我从未见过师父会如此江湖之术啊。”

“那是骗人的?”宁安不懂这江湖骗术,一副懵懂之模样,倒逗得一旁的江阴忍住了笑意。

却听眼前那人的声音道,“陈二公子,有一事不知该问不当问。”

见他神神秘秘的,江阴也多了一丝好奇,便道,“先生直说无妨。”

“你家内人,是个男子?”子桑直言道,丝毫不怕得罪人。

见他如此笃定,江阴这才反应过来,师父从前是会探人脉象的,绞尽脑汁才想出一个法子来。

“实不相瞒,我有一癖。”江阴沉声道,语气分不清是何种表情。

却见他笑了笑,于是继续道,“你家这位内人啊,无非就是阳火太旺,平日里待在那灵气旺盛之地,下了凡来不适应罢了。”

此言一出。倒让二人有些不自在了,宁安似乎觉得他认出了二人来,却又觉得不是。

宁安看了一眼江阴,小声嘀咕,“你师父认出我了?”

“不可能……的吧。”江阴自己心里也没有把握了,咽了一口唾沫后道,“要不咱们直说了?”

宁安点了点头,“行,咱偷偷摸摸的,又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公子这是?”一旁的子桑轻敲桌面。

江阴将宁安放在桌子上的手拉了回来,于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开口道,“不妨先生替我看看,我这命,可有做神仙的资格。”

“哦豁。”算命先生冷笑一声,便将手覆上了他的手,“做神仙不如凡人自在。”

江阴仔细地盯着他的神情,却见他眉头微微一挑,也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又听他道,“公子命格坎坷,不如过一辈子安生日子。”

许是触及到了什么,江阴只觉内心什么一动,于是反手抓住了那只骨瘦如柴的手。

“师父......”

一旁的宁安见状,不禁瞪大了眼睛。

那人如被刺一般将手猛地抽了回去,语气极淡的道,“公子怕是认错了,我一个算命的,哪儿敢做您的师父。”

一旁几个姑娘一直瞧着江阴看,脚步也小声的靠近,却见男子转过头去冷冷的看了几人一眼,几个姑娘如见鬼一般,如桃花般的玉颜猛地一冷,转身提裙跑开。

宁安再看过去,江阴面上的阴冷着实吓人得很。

江阴抬手翻了桌子,桌子上的东西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吓得那人连忙站了起来,厉声吼道,“你想砸我场子不成!”

“谁家的腌臜泼才,快给我滚出去!”子桑站了起来,一把捉住了江阴的手腕,“走,随我见官去!”

江阴却用法力掀去了遮住他眼睛的白沙,随着那层白沙的掉落,男子欲用手遮住,江阴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便见那层眼皮下,竟凹陷了下去。

“师......”江阴一楞,眸中闪过一丝震惊。

子桑反手拉住了他,冷声都,“随我来。”

两人挤出了人群,宁安这才反应过来,忙喊一声,“哎,等等我啊!”

直到来到了方才的小巷深处时,江阴才觉得手腕一松,子桑从袖中拿出来一个眼罩带了上去,而后冷声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江阴沉眸,思绪还停留在他眼睛的事儿上,索性质问道,“是谁干的!”

子桑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自那事后已经一年了,整整一年,竟还记得如此清晰,仿佛只是过来一个昨天而已。

“这世间万事,都是有代价的,我心不悔。”子桑淡淡的道,便转身到,“若你二人不嫌弃,还我寒舍喝一壶酒吧。”说完,便径直走在了前头。

宁安一听有酒喝,也跟着来了兴致,道,“等等我啊仙君!”

子桑闻言,脚下一顿,却继续往前走着,似乎这个称号,已经许久未听见了。

三人来到了一处略破败的庙宇,说是庙宇,里面却连一尊佛像都未曾见过,光秃秃的恰墙壁上被泥垢黏在了一起,窗户上的油皮纸已经烂成一块一块的,若是换在冬夜,这儿准是个冬窖。

却见眼前被人细心的铺着许多干草,子桑将手中的东西尽数放在了一旁许是供奉神像的桌子上,转身点了灯,借着昏暗的光线,黑暗处传来了一声略沙哑的男音。

“老宁,你来客人了?”听那声音,似乎还有些震惊。

子桑笑道,“哎,这儿是我徒儿。”

依旧是语气淡淡的一句,江阴便自我介绍到,“我叫江阴。”

抬眼朝着那声音出看去,便见一个极为邋遢的男人躺在另一处干草上,嘴里叼着一根木签儿,定睛看去,脏兮兮的脸上密布着许多伤疤。

宁安也看见了,便道,“我叫宁安,不知先生怎么称呼?”

那男人闻言看了过来,见是几个小年轻,便道,“看你们这穿着,倒像是有钱人家的,怎么,你师父都落魄成这样儿了,都不舍他些银钱?”

子桑闻言,朝他吐了一口唾沫,“你这泼才,尽打这些注意,怎么没被人给打死。”

宁安闻言,便觉得有两人关系并不太好,便道,“仙君,要不咱们出去坐坐,听说那金楼客栈的酒,好吃地很呐。”

地上那人闻言,顿时坐了起来,便道,“小兄弟,你去过金楼客栈呢?”

宁安也是从前偷偷与诺宁下凡,见金楼客栈市场有戏班子来唱曲儿,也便成了金楼客栈的常客儿。

见他一副憧憬模样,子桑在一旁打冷风儿道,“也不照照你这样儿,还想去金楼,我呸!”

见两人对话是在有趣,宁安便笑了起来,“走,我请客。”

那人闻声便跳了起来,丝毫不似个四五十岁的人之模样,极为亲昵地拉住了宁安的手,道。“走呗,小兄弟,今夜咱爷两儿不醉不归!”

宁安朝着江阴使了个眼神,便吆喝着离开了。

江阴知道他是故意让二人独处,便坐了下来,却见子桑拿出了一个蒲团,拍了拍他的屁股,将那蒲团塞在了他的屁股下面。

“这草磕屁股,垫着这个舒服一点。”

不知为何,江阴竟红了眸,哽咽道,“师父,您到底做错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383章 本是无心天上事 “一切皆我之愿,倒是这个日子,我比天上自在。”子桑慢悠悠地道,从那干草堆里掏出一瓶酒来,又拿出两只碗,将一只有缺口的放在自己面前,另一只递给了江阴。

江阴却拿过他身前的那只碗,道,“如今天族在太子殿下的整治下改头换面,早已不似从前那般乌烟瘴气之状,师父您到底在犹豫什么呀。”

“我已决意,你不必再劝我。且凡人之身不能行天上之事,你这是在害我。”子桑道,将两只碗都倒满了酒。

透明液体一下了肚子,喉咙里便传出一阵辣意,而后便是泛着花香,甘甜可口。

“那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江阴问。

子桑见他一副不知详情不肯罢休之样,便直言道,“其实是我自己弄瞎的。”

江阴闻言,倒觉得有些震惊,便问,“师父既愿意如此,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师父开口便是。”

子桑沉眸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天族如今大改,想必上头够你小子忙活的,我这日子啊,还是喜欢清静一点。”

转而望向了远处,“宁安那小子,倒是个机灵鬼。”

“是啊,自公主走后,宁安倒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江阴沉眸。

子桑收眸看向了他,道,“若是有空,倒是可以去妖族看看,你师妹......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

此言一出,江阴被嘴里的一口酒抢的眼里汪汪,咳嗽几声便忍了下去,整个人都站了其起来,道,“师父您说什么!”

子桑浅笑一声,面上也多了一丝愧疚。“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

江阴面上多了一丝兴奋,道,“冬葵没死?”

子桑见他一副无比震惊的神情,点了点头,“她留下了一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那!那咱们去妖族看看她去!”江阴提议道。

子桑摇了摇头,“我已经看过了,你要去自己去。”说罢,便倒在了那干草上。

江阴将身上的衣衫脱了下来,盖在了他的身上,待宁安回来后,便拉着宁安回了天族,一路上宁安见他满脸阴沉,便问,“怎么,仙君惹你不快了?”

江阴不语,知道回到了仙府上,太子身旁的近侍前来,俯身行了个礼后道,“殿下......”还未说完,便被江阴给推辞。

“还请你回报一声,我近日有要事在身,事后我亲自去赔罪。”江阴沉声道,却见那近侍一副犹豫的神情道,“太子殿下说了,若将军不来,我就不要回去了。”

宁安闻言,低声嘟囔道,“这都是陈年老把戏了,太子殿下还在用。”

江阴看了他一眼,宁安连忙闭上的嘴。

“我马上过去。”

待那近侍离开后,宁安便问,“你说那太子殿下叫你去,可是有什么好事?”

“好事倒是谈不上,兴许是关于这天上的杂乱之事罢了,太子无心干政,天族都快乱成一团了。”江阴沉眸,倒觉得事有蹊跷。

“我还是去一趟,免得那群神仙,又得背后说我后话了。”

宁安闻言,似作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道,“你从前是不屑于那些人理论的,如今怎这般在乎别人言论?”

“师父让我安分守己,在这天上也不至于得罪别人。”江**,换了一身衣服便出了门。

太子殿经过一番调整后,变得更加辉煌了起来,站在门前的人看见他来,早早就打开了门。

行至中庭,便见那葡萄架子下,摆着一张酒席,上面摆满了各式酒菜。

“江阴?”太子早已站在了他的身后,一身素白长衫,低过天底下所有绸缎金线。

“见过太子殿下。”江阴微微俯身,便被来人扶了起来,“我早说了,在我府上,不必如此的,来,咱们坐下满满聊,我这菜式都是从前自己学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江阴眸中闪过一丝惊讶,望着这满桌子冒着热气的菜,香气寥寥自鼻尖传了进去,便见一个侍女走上来给两人添了酒。

“想不到殿下还未这些,是在是出人意料之外啊。”江阴端起了白玉杯,敬他一杯。

却见南慕城敛眸,叹了一口气道,“我心游走田野间,本是无心天上事啊。”

“殿下如此闲情逸致,倒是难得。”江**。

“江兄也是性情之人,今日来我便直说了。”一杯酒下了肚子后,南慕城便放下了酒杯,神色也变得紧张了起来,朝着眼前人道,“我想让仙君承袭天君之位。”

此言一出,江阴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朝着四周看了一圈,好在没人听剑,便站了起来,道,“殿下糊涂,您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如今天族本就局势不稳,若是被人给听了去,那些有心之人,不得好好地奋力一击啊。

南慕城却诚心诚意地看着他,沉声道,“这天君之位本就仁者居之,我离开天族许多年,有幸得黄泉慕容姑娘相救,这才保全一命,若是当年没有她,我如今早已剩得一把枯骨......”

江阴敛眸,“太子殿下乃仁者智士,若是您不承袭这太子之位,还有其余的皇子们,又何必让我师父受此大任,何况师父早已告老还乡,隐居山林了,他老人家若是不想让人给找到,你就是掘地三尺也寻不到他的影子。”

“当真无法了?”南慕城看向了他,那神情就如一个大难来临时一个迫切被救的渴望,“我那几个皇子,无作无为,贪图享乐,不危害苍生便是极好的了,要是让他们坐上天君之位,这天下怕又要乱套了。”

且不说这天上众仙不服,就是自己也难免良心不安。

“太子殿下能说说,为何不想坐着天君之位吗?”江阴突然问道。

南慕城沉眸,“我与仙君一般,仰慕世外桃源之生活,那地府在外人眼里是阴森之地,却已被我视为家乡许多年......”

“殿下真是好自私。”江阴脱口而出,“我师父为天族做了这么多事情,你父亲冤枉他就罢了,还将他驱逐天族贬下凡间,如今你又要让他回来。”

见他似乎生了气,南慕城面上也就多了一丝难色。

一个曾高高在上的天族太子,承受万人敬仰,如今竟为一己私欲,而强迫一人来给自己收拾屁股,论谁听了,心里都不会快活。

何况,江阴昨夜好不容易才看到了仙君,那副落魄的寒酸模样,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散。

“江阴还有事在身,承袭大事,还请殿下好生考虑!”

章节目录 第384章 查询真相 “殿下,天族来人了。”重赫疾步上来,望着眼前的男子道。

洛桑尘转过身来,放下了手中的书,淡眉微微一挑,“哦?是江阴吧。”

江阴飞升的消息他自然是知道的,如今想必天族上面也是极不安生的,他千里迢迢来这妖族,也猜不出所为何事。

“他在哪里?”洛桑尘道。

“大殿外。”重赫回答。

男子连忙走了出去,身后人便跟了过来,打开门一看,果然站着一个浑身都带着一股风的人,江阴闻声也跟着转过来了头来。

他未飞升前本就五官端正,这做了神官之后,不知是不是借天族宝地的滋润,浑身都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见过殿下。”江阴沉眸,看不出喜怒。眸中藏着的一丝期待却被眼前人给看了出来,于是也不再拐弯抹角,直言道,“我要见她。”

江阴未直说名字,眼神深邃地看向了眼前人。

洛桑尘却装傻,眸中闪过一丝疑惑,道,“什么?”

“殿下是在同我装傻,此来也是师父之意。”江阴沉声道,如今以神官的身份在他面前,自然多了一丝骄傲。

正所谓人一得势,人前自然而然就有了颜面,说话也都硬气了三分。

洛桑尘索性也不同他绕弯子,便问,“仙君可好?”

“你先带我去见我师妹。”江**。

男子无奈,便走在了前头,轻声道,“你随我来。”

二人绕过宫中长廊,鼻尖似乎传来了梨花的气息,江阴便多了一分好奇,问道,“我不记得你喜欢洛桑吗,怎么改种梨花了?这可是凡物。”

洛桑尘自然听出了他语中的嘲讽,转而化作一笑道,“她喜欢梨花。”

身后的重赫干咳了一声,似乎在提醒他什么。

江阴自然意会到二人的意思,跟着笑了起来,“你这近侍,好像不太喜欢我,重赫,我记得咱们可是一路人啊。”

重赫却道,“你贵为天上神官,我乃地下凡物,重赫不敢高攀。”

江阴被这么一呛,倒说不出话来还他了。

二人却逗得一旁的洛桑尘笑得合不拢嘴,“你们这耍嘴皮子的功夫,倒是进步不少。”

跨过一道坎儿后,迎面而来的,是一副让人愉悦的画面,一个女子手里拿着一个画得十分磕碜的风筝,丝线的另一端,握在一个约莫着五六岁的小女孩手里。

江阴自然认得那女子,脸上的愉悦便少了一份,冷声道,“你带我来见我师妹,怎么师妹没看见,这女人怎么撞上了。”

一旁的重赫还未反应过来,便见江阴手中幻化出一把银剑来,洛桑尘拦住了他,见他满面愤怒,轻声解释道,“你先听我解释。”

“有什么好解释的!殿下,她那晚做了什么,你难道都忘了吗!若不是她,冬葵又怎会遭人构陷,最后......”

砰的一声,金属落在地上的声音刺得耳膜有些微疼。

江阴往后退了一步,眸中划过一丝冷笑,“我师妹在哪儿!”

洛桑尘示意重赫带莫琪下去,整个院子里便只剩下一个扎着两个小簪的女孩,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不解的看了过来。

“冬儿,过来。”身旁人柔声道,那女孩便一路小跑着来到了二人的身前。

“哥哥好。”冬儿十分礼貌的朝着江阴一笑,随后便躲在了洛桑尘的身后,一双小手抱着他的双腿,露出了一副怯怯的神情。

洛桑尘却蹲了下来,修长的手指指向了江***,“冬儿要叫师兄。”

一旁的江阴眸中的疑惑顿时变成了震惊,浑身一震,随后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洛桑尘,压低声音道,“你!你在说什么!”

洛桑尘朝他一笑,“难道你师父没同你说?”

再看那女孩,虽听不懂二人的对话,索性将头扭到别处,把玩着手中的风筝。

江阴盯着她看了许久,却转身离去。

洛桑尘示意一旁的几个侍女看好她,便走了上去,一把抓住了江阴的手腕,“你听我说。”

江阴转过身来,沉眸看不穿喜怒,“我师妹在哪里!”

“我说的你可能不信,但你大可去问仙君,因为冬葵能活下来,全靠他......”想到这里,男子眸中便流露出一丝担忧来,一想到仙君那晚不辞而别,后来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便问,“但我有一事不解,为何仙君那晚会突然离开,他现在可过得好?”

“拖殿下的福气,师父他老人家过得不能再好。”江阴语气冷冷的,便见他脚下多出了一团云雾来,整个人也渐渐消失在他眼前。

身后的重赫跟上来时,竟发现殿下眼角有些红。

抬头看向半空中,施了法术的风筝在空中飞得极稳,长长的线在女孩的手里攥着,院子里的欢声笑语传进了耳朵时,洛桑尘才收回了思绪。

“你做的?”洛桑尘收回了视线,问道。

重赫摇了摇头,“我之前带着莫琪离开了,还以为是殿下让风筝飞起来的呢。”

洛桑尘沉眸一笑,不再言语。

......

人间,金楼客栈里走出来两个衣衫褴褛的男子,一个稍微年轻的搀扶着另一个年老的,一旁的看客无一不失身着光线的名贵人士,看着二人难免讽刺一句。

“哟,这年头怎么连个乞丐都能进金楼了?”男子搂进了怀中的娇媚娘,恶狠狠的呸了一句,唾沫星子砸在了子桑的脸上,泛着各式菜渣难闻的恶臭。

他怀中的女子闻言轻笑一声,也跟着讽刺一句,“也指不定是哪家的公子与老子想玩些新花样,改头换面来这金楼吃酒来了。”

“我呸!”男子凶巴巴的看着两人的背影,“这满帝京,莫说世家公子,就是商赫贵胄,有哪一个本公子是不认得的,这两人,分明就是街上的乞丐,也敢打起金楼的主意来。”

江阴前脚一到,便听见了这句话,一把揪住了说话那人的金丝线做成的衣领,冷声道,“你说什么?”

那男人也是个假老虎,见眼前人来势汹汹,便看向了身旁的人,“你们这些人都死了,还不快给给我把他拉开!”

江阴四周一阵光波散去,所有朝着这边扑来的人,一动不动地站在了原地,仿佛时光静止了一般,唯独那个男子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江阴望着他眸中的惊恐意,手上一松,便见眼前人顿时跪在了地上,“天神,小的错了,不该惹怒天神大人,求您绕我一命吧,我再也不敢了!”

身旁的宁安拿着手中的文书,又看了一眼地上的人,道,“城北王家三公子,少更时生,己末时......亡!”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内院出事 江阴看了一眼宁安,又看了一眼不远处互相搀扶的两人,待四人离开后,四周再次恢复了过来,却如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只是地上的富家公子,不知为何昏厥了过去。

子桑再恢复意识来,自己已经飞在了天上,身旁的老黑瞪大了眼睛,冷风一吹,酒意也跟着醒了一大半,却并未半分惊恐意,反而高兴得如一个八岁小儿一般。

“飞天咯!当神仙咯!”

“......”

待落了地,望着眼前一夜之间修起来的宅院,子桑顿时揉了揉眼睛,转而看向了四周,便知道是谁搞的鬼了。

未等他先问,子桑便道,“江阴,你这是做什么!”

“师父......”江阴本欲解释,便被身旁的宁安拐了拐手脖子,抢先一步解释道,“子桑仙君,是我做的!”

“你?”子桑半信半疑看向宁安,又问,“你修这个干什么!”

“我见仙君住的地方如此磕碜,便找了天族的几个兄弟,将这庙宇做了些调整。”

宁安解释道,却见子桑直视自己的眼神如刺在背,一旁的老黑酒醒了过来,一见眼前这座二人能吃几十年的房子,顿时兴奋地眉头一挑,一巴掌拍在了子桑的背上,笑道,“老桑,我说你不是一般人吧,这玩意能一夜变出来?”

子桑本想解释什么,便见老黑又一把拢了拢自己的肩膀,道,“我早就看出来你绝非凡人,给人算命是假,虚度时日才是真,虽然不知道你为何这么做,但你相处一年,你看在我这个老朋友的面儿上,这么做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子桑却目光极淡的看先了远处,闻言轻声一笑,道,“神仙也分好坏,我就不是个好神仙,上半生做错了事,就是一辈子的污点。”

太多的感悟,却尽数化作了一道长长的叹息。

老黑被宁安捣鼓着进去看新房子,四周便只剩下了江阴与子桑。

又是相同的把戏,却少了昨夜相见时的惊喜,江阴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一年不见,这小子竟然长高了不少,想来也因那天族是个灵气滋养的养身宝地。

“我去妖族了。”江阴直言道,并未直接问出来。

子桑闻言,眸中闪过一丝释然,见他沉着一张脸,实在是没有半点的愉悦之感,倒是自己跟着生出了一丝疑虑,这一年不见,也不知那丫头到底怎么了。

“冬葵还好?”子桑问。

江阴偷偷瞥了他一眼,心里自然清楚他在装傻,索性将计就计,“不好。”

短短两个字,便让子桑心里一个咯噔,连忙问,“什么意思?”

江阴见他中了计,直言道,“师父能告诉我,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为何冬葵会苏醒在一个小孩的身上,又为何师父自那晚后,就一直不为所踪,他们这一找,就是一年。

就算是对当年的事有愧疚,也不至于会沦落到如此地步,且江阴知道仙君是何等优秀的人,怎会不顾体面沦落这这般落魄模样。

“说白了,就是我心里的一道坎。”子桑突然一笑,白沙遮住的眼睛微微一动,“我只有这样,才会觉得我活着。”

直到很多年后,江阴才明白了师父所说的这句话,到底为何意思。

“其实冬葵过得很好。”江阴沉眸,不再骗他。

子桑闻言一笑,朝着江阴转过头来,“我就知道那小子,不会亏待她的。”

二人在这临近夜晚时,子桑催促着二人回去,宁安这一日下来,倒与那老黑变成了好朋友,二人相约改日金楼一醉方休。

江阴临别前,送了一把打造精致的匕首给他。

子桑一番推辞下,却被老黑一把抢了过去,仔细琢磨一番道,“这倒是个好东西,谢啦!”便收进了自己的袖子里。

子桑气不打一处来,连忙将那匕首抢了过来,“这是我徒儿给我的,也是你能拿得去的。”

老黑冲几人一笑,撇撇嘴,“这老头就这脾气。”

一行人离开后,子桑辗转难安,心里乱成一麻,左右一想便穿上了衣服,准备走出去却被一人抓着了手。

“我说老桑,这么晚你还想往外面跑?”老黑睁着犯困的眼皮子道。

仙君轻轻的推开他,“我睡不着,想吹吹夜风,你快些去睡吧。”

老黑却跟在了他的身后,道,“外头黑灯瞎火的,放你一人出去,我咋放心得下?”

“我一个瞎子,还会被鬼给瞅上了不成!”子桑埋怨道。

却听老黑笑道,“你这细皮嫩肉的,万一那鬼看上了你,我可怎么用你那徒儿交代?”

无奈之下,子桑便假意叹了一口气,“行行行,就你话多。”便跟着他一同进屋,就在老黑过来扶他的时候,便被子桑顺手点了他的穴,老黑眼前一黑,便失去意识倒了下去。

子桑将他扶了进去,换上了一身衣服,便出了门。临走前,脚下一停转过身去,轻声道,“老黑,告辞了。”

次日一早,老黑醒来时,便发觉整个房子里空无一人,又一想起昨晚,连忙跑到了街上去,却见他平日里摆摊的地方,早已空无一人。

......

妖族,大殿上还有朝臣在议事,便见一个女子闯了进去,却只是等在门口,一副着急的模样看向了里面。

一旁的侍卫拦着她,看她的穿着,便知是内院来的,赶紧叮嘱道,“姑娘赶紧回去,这儿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莫琪收回了视线,冷冷的看着他,奈何如今已无法力,只好恳求道。“麻烦您进去通报一声,就说内院出事了!”

那侍卫闻言瞪大了眼睛,“我哪儿敢进去呀,你这不是要我找死呢。”

见她一副死活不肯下去的神情,那侍卫无奈之下,便喊来几人,将她驾着赶了出去,许是外头的争议声传了进来,重赫觉得那声音再熟悉不过,连忙转过头去看了一眼。

“今日就到这里,诸位大臣若有其他事,不妨明日再论。”洛桑尘道,随后喝上一口热茶,看向了门外。

“外头这么热闹,可是谁人在闹啊。”

闻声一个侍卫便走了上来,道,“是内院来的一个杂役,说是什么出事了。”

洛桑尘便道,“按道理说,内院之事是上不得朝堂的,你就让她回去等着,若有要事,交给管事嬷嬷便可。”

“殿下英明!”一众朝臣退去后,那个侍卫一副踟蹰的样子,便被重赫一把揪住。

“说!内院出了什么事?”

那侍卫摇了摇头,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386章 不请自来 不知为何,心中始终跳动不安,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豁然起身站了起来,“走。”

重赫跟了出去,便见莫琪满脸通红被几个侍卫给绑了起来,一旁的莫琪见了他,便喊道,“殿下!东儿姑娘出事了!”

此言一出,重赫分明感觉到身旁男子浑身一颤,还未待他反应过来,便见身旁人跑了出去。

“跟上!”重赫道。

重赫走过去给莫琪松了绑,语气也跟着一急,便问,“怎么回事!”

莫琪看向了他,眸中多出了一抹害怕,“我……不是我。”

“她怎么了?”重赫问,心里突然有些不好的感觉。

“她摔……摔倒了,就没醒来。”莫琪语气多了一丝哽咽,似有万般的委屈,“我去找灵女,却被她们拦在门外,实在是没有办法才……才跑到这里来的。”

重赫沉眸,将她扶了起来,他一个大男子,自然知道内院勾心斗角一事,莫琪一外族人待在这里,且没有了法力,便如一个毫无缚鸡之力的人,任人欺负罢了。

“冬儿姑娘会没事的。”重赫柔声道,待她整理好情绪后二人这才朝着内院赶去。

还未走进,便听一道熟悉的声音。

“怎么会没有办法!”洛桑尘站着床边,冷面望着眼前人。

见重赫走来,又道,“将这些人都给我赶出去,妖族不养无用之人!”

此言一出,满屋子的人都毁在了地上,齐声道,“殿下饶命!”

洛桑尘忍住了浑身的颤抖,重赫顺着眼睛看去,便见床上那张惨白的脸毫无血色,一双眼睛祥和而安静地闭了起来。

“滚!”冷冷的一声吼,吓得整个屋子里的人脸色一白。

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只见男子身子一滑,一屁股坐在了床边。

“世上可有起死回生一术?”洛桑尘双目混浊,语气淡淡的,却多了一丝绝望。

“你不是说会回来的嘛。”男子冷峻的面上浮现一丝冷笑,随后便见他垂在身旁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指节被握得发白,重重地朝着一旁的木柱砸去,白皙的手指出现了一抹殷红。

重赫不忍,轻手轻脚地走了上来,安慰他道,“殿下,一定会有办法的。”

当初冬葵姑娘以一己之命救了天下人,如此牺牲之精神,当真为人所钦佩。

“仙君许能有法子。”重赫突然提议。

洛桑尘闻言便看向了他,原本灰蒙蒙的眸子此刻多了一丝光亮。

“仙君如今隐居人族,如何找?”最后的光亮已陨灭尘埃,犹如最后一盏照亮黑暗的灯,忽然被风吹灭,四周再次恢复了昏暗。

重赫干咳一声,“凡事没有绝对,江阴不时常说世上无难……”

“江阴?”重赫自言自语的呢喃了一句,提议道,“要不去找江阴?”

却听门外一人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房门被人轻轻推开,走进来一个身穿素色长衫的男子,莫不是他戴了一个白沙遮住眼睛,重赫都快认不出眼前这个已经长出白头发的男子。

“仙君!”洛桑尘大喜,连忙站了起来。

“殿下不必意外,冬葵魂魄不稳,每年都会如此,七年为一劫,若这场劫一过,离她苏醒就不远了,到时候,她也应该到及笄之年了。”

女子年至及笄,便可与男子成婚,这是礼数,也是传统。

仙君突然正色道,“可有剪刀?”

他没有拐杖,却走得十分稳,这倒让让人觉得他并非是个瞎子。

重赫递给他一把剪刀,忍不住好奇道,“仙君您这眼睛?”

子桑轻轻垂下了头,摸索着来到了床边,重赫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殿下,得他应允后连忙上去扶住了子桑。

“我是瞎,可不蠢。”子桑轻声道,伸手推开了重赫。

只见他一边摸索着一边摸到了冬儿的头发,伴随着一声利落的咔嚓声,一缕墨发便掉落在手里,只见他半蹲在那里,将剪下来的头发缠成一个结。

一旁的二人看得云里雾里,却也不敢打扰。

发丝成结,束于女子的额间。

仙君突然转过身来,“若无变故,一个时辰后就能醒过来了。”

洛桑尘突然站了起来,一把拉住了欲离开的子桑,满腔的疑惑不说,就是他这些举动让人觉得有些反常。

“重赫,去替仙君倒上一杯热茶来。”洛桑尘沉声道,重赫应了一声,便走了下去,并关上了门。

这边洛桑尘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盯着眼前的仙君,却听他轻笑了一声。

“屋外侯着侍女,殿下为何偏偏支开重赫,可是有话与我这老头儿说?”子桑站了起来。

“仙君是个聪明人,我只想知道,冬葵变成这样,与仙君并无干系吧?”

只见男子面上一僵,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突然消失不见。

“我不懂你的意思。”子桑沉声道,整个人阴着一张脸。

“你不必骗我。”洛桑尘起身走过来,“我就要你在她面前说,你对她真的无愧吗!”

不是质问,而是笃定。

“世人皆认为妖族这个新任殿下是个没用的蠢材,无所作为只图享乐,甚至将天族千泰仙君之死也莫名其妙的摘在我的头上,我坚忍着这么久了,为的就是想把握住手里拥有的,缅怀着过去失去的,甚至妄想着她能与我携手统治整个妖族,可如今……到手来的,怕是一场空了!”

仙君闻言,手中紧握着的简单砰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你费尽心力想让她成为天女,殊不知这条路并非她若愿,仙君,你为何如此自私,就不能让她重新选择一回,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吗!”

洛桑尘逼问他,如琥珀一般的眸子里溢出了一丝愤怒。

“这个世上,人人都贪图享乐,渴望长寿,可这安宁的日子就必须要有人牺牲,舍己身一人,成万民之生。”子桑语气淡淡的道,“这条路,是她必须要走得!殿下,你又为何如此自私,为了一己私欲,而至苍生于不顾!”

洛桑尘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握成拳头的手指骨节微微发白,只见他白皙的面上爆出一根青筋来,双眸赤红,二人之间的气氛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砰砰砰——门外有人进来,水壶掉落在地上发出的声响中断了二人之间的怒火,寻声看去,只见湿了一地的茶水,还在冒着汩汩热气。

“殿下?仙君……”重赫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二人,“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洛桑尘收回了手,被放开的子桑被他勒住了脖子,徒留一阵咳嗽声。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天上人间 满园梨花一夜间红了,宛如海棠一般的殷红,仿若下了一夜的血雨,染红了白梨。

次日一早,一个身穿长衫的白衣男子从房门外走了出来,望着这满地红花,面容忽而变得有些悲伤,一双望眼欲穿的眸子忽然移向了天上。

却见一个侍女模样的女子走了上来,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女孩目光呆滞,手里拿着一个酥油饼。

“冬儿来了。”洛桑尘苍白的脸上扯出了一丝笑意,随后便蹲了下来,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却见那女孩如见蛇蝎一般,扔掉了手中的酥油饼,连忙躲在了侍女的身后。

莫琪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这个面容如花般好看的男子,精致的眉眼上划过一丝失落,便笑道,“冬儿不是最喜欢大哥哥了,怎么醒来后学会害羞了。”

任凭莫琪怎么哄她,身后的小女孩始终不肯看他,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地上的酥油饼。

洛桑尘站了起来,弹了弹落在身上的血红梨花,轻声道,“这花......竟变成如此模样了。”

白梨成赤,这是妖族要变天之象,男子一个踉跄往前走去,险些撞在一旁的柱子上,莫琪本想叫住他,转念一下,却也知此事强求不得。

昨夜自冬儿醒来时,就如不认识了他一眼,如今连一眼都不肯看他,莫琪不知道是不是仙君做的鬼,但仙君说的道理,她一个女子家自然是不懂的。

又一想到昨日殿下险些气得杀了仙君时,莫琪便索性什么都不说,就任由着她如此下去,若是让她强行认出他来,逆转了其中玄机,届时就是赔上一条命,莫琪也是赔不起的。

毕竟只有她知道,太爱一个人,就是失去一根毫毛,都心疼得不得了。

一旁的重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本想吓她一跳,定睛一看,却捕捉到了她眼角的一抹红,“你......你怎么了?可是那个侍女姐姐欺负你了?”

“没有。”莫琪弯眼一笑,又指了指一旁,“殿下刚走。”

“啊。”重赫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今日宫中没什么事,殿下让我别跟着他。”

“哦。”莫琪应了一声,身旁的女孩突然挣脱了她的手,弯腰将地上的红梨花捡了起来,朝着莫琪一笑,却始终不说话。

莫琪不语,只是冲她一笑。

女孩索性蹲在地上,就这么凝望着地上的花。

重赫收回了望向地上小人的视线,眸中也跟着多了一丝担忧,道,“她还是不说话?”

莫琪点了点头,朝着地上的女孩道,“冬儿,快来,莫要脏了衣裳。”

女孩闻声便转过头来,目光呆愣地看着地上的女孩,一副如做错了事一般地神情,于是站了起来,一路小碎步朝着一旁跑了过去。

莫琪眼睛一亮,便撇下重赫追了出去。

重赫沉默,叹了一口气,“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

三日后便是南慕城临位大典,整个天族经过一番改造,倒是恢复了往日的辉煌,宁安招呼着几个仙侍换上了新的布幔,转眼一看,坐在那明黄台阶上的男子,竟发起呆来。

许是好奇,便放下了手中的活儿,便走了过来坐在了他的身边。

“太......”宁安开口道,好在脑袋反应快连忙换了一个称号,“天君这是在想着什么?”

南慕城收回了思绪,化作了一抹释然的笑意,“没什么。”

“天君既然心中有事,又不肯与人述说,长久以往,便会化作心口的一个郁结,如厉疾一般折磨着你的肉体,扰得你心神不宁。”宁安如一个过来人一般,开解着眼前人。

“天君大典,四海同庆,迎苍天,祭先神,行八方之大礼,庆四海同升......”南慕城呢喃着,一想到三日后的场面,一时不知道是何种表情,“我若是做了这个位置,便负了我对一个女人的承诺。”

“天君指的是慕容姑娘?”宁安闻言,便想起了那时在地府时遇见冥王时。

一个女子,该有怎样的抱负与胸怀,甘愿一辈子待在那九尺阴泉之下,天上人间,渡人轮回。

“我连一个女子的债都偿还不了,还如何有能力来管这苍生。”南慕城沉眸,满面愧疚之样。

宁安散去一众仙侍,怕被这些人听去了,好生捏造一番。

待四周只剩下两人后,宁安才道,“天君为何以为做了天君后,就会负了她?”

见他眸中划过一丝不解,宁安便继续道,“你若成了一代明君,届时三界安泰,四方无害,三界各自之主甘愿臣服于你脚下,那时你莫说娶一个地狱冥王,就是娶一个人族娼妓,又有谁人敢妄决非议?”

南慕城摇了摇头,道,“她不会的。”

宁安眸中划过一丝诧异,便问,“为何?”

“一个骄傲的女人,是不屑成为天后的,她宁可永生待在那阴暗之地,也不愿抛头露面,甘心成为一个男人的后院妻。”南慕城看向他,眸中的失落转而化作一抹笑意。

宁安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便跟着他笑道,“那天君......为何这般犹豫。”

“好了,江阴何在?”南慕城站了起来,理了理紫龙白云纹长袍,“摆上一壶酒,咱们今夜对着弯月,对酒当歌!”

宁安一听到要喝酒,便来了兴致。

“好!”

另一边江阴处理好事务后,便准备出门,却碰巧撞见了正朝着自己走来的宁安,便咧嘴一笑,道,“好巧。”

“是啊,天君正找咱们喝酒呢。”宁安笑道。

江阴沉眸,“天君?”一说出口便想起来三日后是什么日子,于是整了整衣衫,走过去一把拉住宁安的肩膀。

“我想下去找我师父,这酒你就帮我吃了,若是天君问起来,你就说我不在。”江阴朝他眨了眨眼睛,却听宁安脱口而出,“你下凡,带我去!”

“你去做什么,那是我师父,又不是你师父。”江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他,倒有些搞起,他为何频频跟着自己下去。

宁安扣了扣脑袋,竟不知该如何接下去。

“额......这天上呆久了,太无聊了总得想着新鲜玩意儿。”宁安解释道,隐于袖中的手指突然握在了一起,指间微微发抖。

江阴眯了眯眼睛,化作一抹浅浅的笑意,一副似看穿了他的这些小心思的神情,“我知道了。”

宁安心里咯噔一声,便问,“你......你知道了什么?”

“你是想找那老黑吃酒!”江阴笃定地看向了他,却被宁安白了一记。

章节目录 第388章 突发情况 宁安最后还是跟着他偷偷溜了下去,南天门经一番整改后,几个侍卫都是江阴身边的人,自然是眼不见的好。

下凡之路也就跟着顺畅许多,几人来到了仙君住处,院子里只有老黑弓着身子打扫着落叶,见二人出现,先是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朝着二人磕了一个头。宁安见状,眸中不解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江阴。

江阴示意去将地上人扶起来,宁安走进老黑,明显听见了他的一声叹息,便问,“怎么了,老黑,看见我这个大财主,叹气做什么?”

却见一个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却将眸光看向了眼前的江阴,满眸无奈,江阴察觉异状后连忙走到他身前,沉声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黑无奈的摇了摇头,“老桑走了。”

“什么!”宁安闻言,面上的笑意转瞬即逝,却见江阴疾步朝着屋里跑去,空荡荡的屋子并无一人。

斑白的石瓦上似乎有什么东西,阳光照下来,闪着刺眼的光芒。

“那是什么?”宁安也发现了那东西,还未等身旁人回话,便见一个白影从自己眼前闪过,定睛一看,江阴早已出现在那房顶之上。

江阴捡起了瓦缝儿间的匕首,紧紧的握在手里。

转身朝着地上飞去,待双脚落了地,凝眸看向宁安身旁的老黑,“师傅是何时离开的?”

“两日之前。”老黑道,仔细回忆着那晚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知二人。

宁安闻言,便从袖中拿出一个钱袋来,好生叮咛道,“老黑,你时刻帮我留意着,若是江阴他师父回来了,你就给我二人通报一声。”

老黑没有接过钱,面上看不出是何种表情,“那天老桑走了,我去佛前求,去高杆点灯,都不见你二人踪影,如今事已发展到现在,我一个凡人还是不要掺和你们这趟浑水的好。”

说完,便转身进了屋。

宁安收回了握着钱袋的手,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转而看向了江阴,“现在怎么办?”

“走!”江阴阴着一张脸,转身便离去。

宁安还未反应过来,江阴便已远去,连忙追上他的脚步道,“哎,你这臭小子,还不等等我。”

见江阴一副死脑筋往前走,宁安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你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江阴双眸通红,一把甩开了他的手,“你说我干什么,我师父如今不知所踪,你教我这个做徒儿的如何放心,他仙身尽毁,天君他什么都没说,连最起码的清白都未曾给他,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看着江阴一副失去心障的神情,宁安心中一个咯噔,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当年天君不分青红皂白就断了仙君的罪,这事儿我自然是知晓的,也相信仙君的清白,他一声为人,为天下为苍生,所受的苦遭的罪,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宁安看向了他,“但是,天君素来不是恶人,其中缘故你我都不知晓,如今天君已故,死无对证。”

“宁安!”江阴大吼一声,顿时迎来街旁人都看了过来,纷纷好奇的将二人围了起来。

“哟,这是谁家公子啊,长得倒是挺俊的,竟在这大街上就吵起来了。”一个妇人好奇地看了过来,嘴里碎碎念道。

“是呀,这平白无故的,就知道欺负人,定是个纨绔公子罢了。”另一老妇人道,眼神不齿地看了一眼江阴。

宁安见四周不善的目光,索性不与他争吵,示意四周人都散了。

殊不知江阴竟拔出剑来,宁安只觉得脖子处一凉,低眸一件,银剑的厉光尽收眼底。

“你......你干什么?”宁安偏过头去看向了江阴,只见他唇边勾勒一丝轻笑来。

“是南慕城让你跟着我的吧?”江阴语气不冷不热,若多了一份厌恶感来。

四周的人更是怒了,“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几个妇人更是心疼宁安,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谩骂道,“这满帝京城都未过如此猖獗之人,你们几个还楞着干什么,还不快救人,把这杀人的抓走!”

一旁的几个男人纷纷四目想看一眼,见那江阴浑身肌肉矫健,自己只是一个整日使蛮力的人,如此一来,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为了性命要紧,也就多了一份顾虑,脚步踟蹰不前。

那妇人似乎有些着急,走过去退了一把那男人。

“你这一身肉都是干什么的,还不快把那小子给收拾了!”夫人恶狠狠的道,江阴闻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妇人跟自己有多大仇。

江阴忽然收回了剑,双眸淡然的看着眼前一群人。

“天上神仙,想着怎么能教你们过上少日子,但你们不配,自己没有能力,还妄想做个活菩萨?”江阴语气冷冷的道。

宁安见势不妙,便拦在了江阴的身前。

“江阴不要啊,你伤了他们,会损阳寿的!”

“这神仙,我早就不想当了。”江阴从宁安身旁移过时,在他耳边重重的说了句。

“不要!”宁安吼道,便见江阴的剑早已搭在了那妇人的脖子上,还未来得及出手阻拦,便见长剑一斜,抹了那妇人的脖子,鲜血溅了一地。

四周的人纷纷大喊一声,“杀人了!”

一哄而散。

宁安忽然慌了,一把抱住了江阴,却见地上的妇人变成了一抹青烟散去,竟是被鬼附了身。

“这......”宁安突然放开了他,转而看着地上面如死灰的女子。

“我刚开始便发觉到不对,故意引这东西出来,没想到这鬼倒是激灵得很。”江阴笑道,卷袖缠在了手指上,便触摸那女人的额头。

只见他眸中一紧,起身道,“一件死了亮日之久了,两日......”

不正是师父不辞而别之时吗?

“我当时真的以为你这小子疯了。”宁安一想到方才他怒发冲冠恨不得将所有人都杀了样子,顿时生出了一阵后怕。

“飞升不易啊。”宁安喃喃道,却发觉身旁人竟已失了神,便碰了碰他的肩膀,道,“你在想什么呢?”

江阴回眸,看了一眼身旁双眸疑惑的宁安,沉声道,“你觉不觉得,这鬼好像是特意在等着咱们?”

“什么?”宁安眸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自己也有些动容,便道,“不可能吧,这鬼怕不是看上你了,她怎么知道你会出现在这里?”

江阴却望向了二人出来的巷子口处,眸中如白雾蒙蔽了瞳仁,轻声道,“若是一直跟着我们呢?”

章节目录 第389章 狐族作乱 妖族,昨夜殿下突然夜起,派人将这满院血梨撤走,留下光秃秃的土脊,泛着一鼻子新鲜泥土味。

阴雨绵绵,换做谁心情都不回头太好。

就连一向大大咧咧的莫琪也跟着有些抑郁了,重赫派人送来的据说是他亲手做的白玉糕来,都放着桌子上由热变凉。

吱呀一声,莫琪推开了门走了进去,手里端着一盆热水,却见床上空无一人,凌乱的被褥散落在地上。

莫琪一下便慌了神,走过去一看,这才发现桌子下的一抹瘦小的身影。

“冬儿?”莫琪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却并未有所回应。

莫琪走了过去,提裙蹲了下来,却见她手中竟抱着一把剪刀,莫琪唯恐那尖锐的刀尖伤了她,连哄带骗地道,“来,把这个给姐姐,我给你好吃的。”

女孩不应,也没有回答她。

就在莫琪伸手过去时,便觉一阵刺痛自指间传来,如触电了一般收回手指,原来是手指头上破了一个口子,莫琪连忙凑到嘴边一抿,温热的舌头一点点的舔舐着伤口,这边去了痛。

“冬儿这是怎么了?”莫琪这才察觉到不对,却又不知所措,“是想殿下了吗?”

女孩不应,什么也不说,就这么待在那一小方世界里,轻轻抱紧了双膝。

莫琪见她不肯松手,一番哄骗更是没用,只好起身朝门外走去。

还未出门便撞见了正朝着这边走来的重赫,来人官服未褪,一副紧张的神情,待看见莫琪后化作一抹释怀的笑容。

“将军来了。”莫琪笑道,假装并未看见他方才的一副忧虑状。

重赫走了进来,便问,“白玉糕可还合口味?”

莫琪点了点头,“嗯。”

重赫低眸,却见她手指头受了伤,不顾旁人便拉住了她的手腕,“怎么了?”

莫琪连忙从他手中抽回了手,又朝四周一看,见没人看到这才道,“莫要被人看见了好。”

重赫眸中浮现一丝笑意,“你从前向来不怕这些的。”

“对了,冬儿姑娘如何了?”重赫突然问了一句,将她散落下来的头发别在了耳朵上,

莫琪凝眸,“从前天不怕地不怕,仗着武功高强就欺人,如今想来,倒也是惭愧……”

“你惭愧什么,女侠向来惩恶扬善,做的可是让百姓称赞的好事。”重赫突然一笑,脑海里竟浮现起初时于她的画面。

莫琪低下头,一改话题道,“冬儿姑娘不是很好,你说是不是中了邪?”

“中邪?”重赫不解地道,听莫琪将今日之事说完后,也跟着有些疑惑了起来。

“这平白无故的,怎会中邪?”重赫呢喃,却觉得这件事不可耽搁,必须要禀明了殿下,便转身欲走,却被身后人叫住。

“妖族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莫琪问,心里犹豫了很久,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重赫转过头来,看向了莫琪,“没事,放心。娘子……”

莫琪闻言整个人一怔,就连重赫自己都不知这个竟会如此自然地脱口而出,双眼对上了莫琪的眼睛。

只见女子双颊一红,结巴道,“你……你叫我什么?”

重赫一时心中五味杂陈,嘴里犹如灌满了水,一个字儿都吐不出来。

“你愿意吗?”重赫突然红了脸,却还是正经地看着莫琪。

“愿意什么?”莫琪轻声道,垂在身旁的手突然握在了一起。

重赫朝她走进一步,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嫁给我,做将军夫人,妖族就没人敢对你指指点点了。”

“我不怕的。”莫琪道,不动声色的将眼睛移向了别处。

“她们见不得我,就是因为殿下与你太袒护着我,心生嫉妒罢了,如今我只想偿还殿下罢了,等我过了心中的一道坎儿,我就做你的将军夫人!”莫琪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重赫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莫琪始终放心不下,便跟了过去,才发觉重赫直接去了殿下的寝宫。

殿下寝宫守卫森严,她自然进不去,如今也没有了灵力,想清楚其中更是难上加难。

悻悻地回了院子,莫琪才看见了地上的一把簪子。

捡起来一看,雕刻径直的对云花簪上竟刻着自己的名字。

“这傻重赫。”莫琪突然红了眸,将簪子收进袖中。

这边重赫开了门径直走了进去,深灰的官服衬得他的脸色不太好,合衣躺在床上的男子闻声便站了起来。

“你来了。”洛桑尘睁开眼睛,满眸担忧地看向了他。

“殿下昨晚一夜未合眼,若是太累,就不必起来了,这儿没外人。”重赫轻声道。

洛桑尘却敛眸一笑,“想不到外族还未惦记这里,内讧倒先起上了。”

重赫双手握拳在胸前,正颜令色道,“属下定不负殿下所望!”

“若狐族回心转意,此事我也可既往不咎,只是此行遥远,不论输赢,你必须活着回来!”洛桑尘隐隐有些担忧,自昨夜接到了狐族犯上作乱一消息后,顿时想到了洛子墨。

若他还在,妖族怎会成为如今四分五裂之模样。

“你此事可告诉了莫琪?”想是想到了什么,洛桑尘又补充道。

重赫点了点头,示意他放下心来,“此事她还是不要知道地好,莫琪一向大大咧咧惯了,若是因为此事而疏忽了冬儿姑娘,我可就真的娶不了莫琪了。”

洛桑尘闻言,倒觉得有些意外,“你没告诉她?”

“殿下放心地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此行一定万分小心。”重赫道,“属下还要整军,若无他事就退下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洛桑尘突然坐在了台阶上,冰冷的温度顺着地板穿进了体内,好像整个身体的温暖正在一点点透失掉。

许是心里放心不下,洛桑尘便起身朝内院走去。

莫琪将满桌子的菜都端了个遍,多未吸引到桌下的小人。

“姑娘快些吃饭吧,若是恶着了病的可是自己。”莫琪嘟囔一句,自己的肚子倒是饿得咕噜咕噜叫个不停。

实在饿极了,莫琪便抓了一只鸡腿,故意在她面前津津有味地啃着,一边啃一边得意的砸吧着嘴,“哎呀,这鸡腿可真是人间美味!”

身后门突然被人推开,脚步声一直停留在距离莫琪不到三步的距离,只听一道不冷不热的男音道,“你在干什么?”

莫琪脸上一僵,连忙起身朝着他解释道,“冬儿姑娘一直不肯吃东西,就这么躲在桌子下不肯出来,我实在没什么法子了,这才想出了这个馊主意。”

章节目录 第390章 重赫消失? 重赫一去,便是三日,所率三千妖族精兵,一行人这一走,就是了无音信。好似整支队伍凭空消失了一般。

坐在高堂之上的洛桑尘阴着一张脸,白皙的手指扶着额头。

“殿下。”高堂之下一人走了出来,双手奉拳于胸前,沉声道,“臣有一计。”

“你说。”男子正眼看向了下方的人,眸中担忧显而易见。

“不如再派上一支队伍,佯装出发,分成五队人马从不同地方出发,寻找重赫将军的踪迹。”男人沉眸,心里也是没有底子。

底下一群人议论纷纷,此言一出,当场便被人给否决。

“不可!如今妖族精兵能调遣的都派给了重赫将军,竟不知重赫将军一去连个回信都没有,那狐族擅长狐媚之术,若是有人中了计而叛变,也不是没有可能的。”那人道。

他口中的有人,自然指的是重赫。

众臣口中也不是没有人相信的,就算狐族奋起反抗,打起仗来,不可能三千人没有一人逃回来报信的,整支队伍无缘无故的消失,这倒是头一回奇事。

窗外原本种了满院子白梨的土壤已空,被人翻新的土壤泛着一丝泥土味,莫琪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回身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玩着玩偶的小人,忽然红了眼角。

莫琪忽然用手捂住了胸口,一行清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她从袖中摸出了一支发簪,泪眼摩挲地看向了窗外。

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床上小人一把抱住,莫琪只觉得眼前一黑,待反应过来时,女孩放大的脸上多了一丝悲伤。

冬儿忽然与她有些亲近了起来,用小手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独独不肯说话。

莫琪弯眼一笑,道,“我只是被风沙迷了眼睛罢了。”

冬儿用衣袖包裹着手,轻轻的擦去她脸上的泪痕,木讷的瞳孔闪过些许璀璨流火。

吱呀一声,门被人轻轻推开,走进来一个嬷嬷,嬷嬷淡淡的扫了一眼莫琪微红的眼角,又看了一眼跪在她双膝上的冬儿。

“姑娘,殿下叫你去前殿,冬儿姑娘就由我来照顾吧。”那嬷嬷说完便走过来牵冬儿的手,冬儿似乎听懂了二人的对话,乖巧的从她的腿上跳了下来。

莫琪站了起来,屈身行了一个礼道,“多劳嬷嬷了。”

双腿不知为何竟有些软,却发出了全身的力气跑向了大殿,明明是返春寒的天儿,大颗大颗的汗珠却湿了额前的刘海。

跑到了转角处,几个巡逻的侍卫还以为是什么人闯进了宫里,连忙上前拦住了她,走进一看,却被女子冷厉的眸光吓得不知该不该上前。

莫琪从袖中掏出了一块令牌,融金的灵牌上俊秀地写着一个洛字,还未等几人跪在地上莫琪便恢复力气跑开了。

走到那大殿时,莫琪却发觉眼前的台阶格外的长。

不知走了多久,跨过了最后一块灵牌,耳边还响着通报声,莫琪便止步不前了,一把拉住了一旁的侍卫,道,“重赫将军呢?”

那侍卫顿时一个激灵,见她这身内院侍女的装扮,眸中闪过一丝不屑,闭嘴不应。

殿内再次响起了一声通报声,莫琪才跌跌撞撞的扶着门强忍着浑身的颤抖,最后走了进去。

“内侍莫琪见过殿下。”

洛桑尘闻言,柔声道,“起来吧。”

盯着众臣的目光,莫琪却道,“莫琪身份卑微,在这高堂之上,不敢与诸位同立。”

“你是重赫内人,是将军夫人,为何不能与之同立?”洛桑尘眉头一挑,眸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莫琪眸中划过一丝惊讶,地上的冰凉顺着膝盖传进了身体里,这才发现没有穿外衫。

盯着四周各种的目光,莫琪颤抖着身子站了起来。

“今日叫你来,便是要你做一事。”洛桑尘道。

莫琪点头,“就是赴汤蹈火,莫琪也在所不辞。”

“我要你独身一人前往狐族,查探重赫失踪一事。”

此言一出,莫琪像是失了神一般,半天都不应,只是白皙的脸上更加苍白了一分,身旁的一个大人用手碰了碰她的胳膊,莫琪这才反应过来。

“是!”莫琪低声回答。

一行人离去后,莫琪却始终跪在原地,不肯起来。

“这灵族女子竟是将军夫人。”身旁退去的一个大臣语气惊讶的道,目光打量了一眼地地上的她。

“论身份,这女子怎能配得上他......”

身旁的议论声渐渐退去,犹如夜潮翻涌,一遍又一遍地冲上岸,残忍地打在莫琪的身上。

疼——却又束手无策。

整个大殿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空寂后,洛桑尘屏退了所有人,走到了她的身边,轻轻的将莫琪扶了起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去吗?”洛桑尘轻声道,一双眸子深如大海。

莫琪站了起来,看向了眼前人,“为何?”

“就是派去千军万马,最后的结果无疑都是如此,唯有你,最让我放心。”洛桑尘十分笃定地看向了他,却听身后一人上来报,“殿下,有人求见。”

“何人?”身旁人道。

那侍卫回答,“好像是天族来的。”

如此回答,他便知道来人是谁了,莫琪却道,“我下去准备,殿下。”

洛桑尘却拦住了他,摊开了手掌,却见一颗深红色的内丹闪着好看的光芒,悬浮于他的掌心上。

莫琪眸中多了一丝诧异,这半月失去灵里的日子,虽有些煎熬,却也都熬了过来,如今再看到这颗内丹,心中竟泛起一股难以形容的感情来。

“不管你是魔域让人畏惧的妖女,还是如今平凡的莫琪,我只要你把他带回来,妖族能失去所有人,唯独我身边不能失去他。”洛桑尘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那颗内丹像是认出了主人,从洛桑尘的手掌脱离,拖着一道长长的光线,便飞到了莫琪的头顶上。

体内顿时有千万力量倾覆而来,撞地五脏肺腑撕心裂肺般的疼。

莫琪咬了咬牙,却扯出了一道让人心酸的笑容,“我若救回重赫,你让我们成婚。”

洛桑尘闻言眸中多了一丝诧异,思绪竟飘回了昨夜辞别重赫时,他在马背上对自己说的那句话,“我若平定这场战乱,你许我与莫琪婚事。”

两句话,竟如此奇妙地重叠在一起。

“好。”洛桑尘重重地点了点头,便看着女子的身影一点一点的消失在视线里。这才发现了一旁站了许久的侍卫,轻咳一声掩饰着方才忽视他的尴尬,于是便道,“让他进来吧。”

那侍卫答了一声,“是。”便退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391章 江阴造访 江阴径直出现在视线时,洛桑尘并无感到任何意外,一旁的侍女倒上一盏新茶后,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来看你师妹?”洛桑尘先行开口道,一旁的江阴却一直冷着一张脸,隐于袖中的手握成了拳头,忽而指向了眼前的男子道,“你装什么好人!”

“江阴……”宁安在一旁劝了劝他,示意他莫要冲动行事。

江阴沉眸,也知道是自己冲动了,抬手俯身道,“失礼了。”

洛桑尘倒对他这大起大落之情绪有些好奇,开口问,“我何时装好人了?”

“殿下,”宁安起身,欲替江**歉,抬头却对上洛桑尘心冷的深眸,嘴里的话也跟着没了声儿。

一旁的江阴一把将宁安拉了过来,起身道,“殿下心中若是没鬼,就当江阴今日对不住了。”

洛桑尘眸中闪过一丝厉光,平白无故被人来这么一遭,那日子桑不请自来惹怒了他,心中怒火还未尽数散去,今日他这徒儿又如此作态,却见他脸色更白了一分。

“你天族好大的架子,真当我妖族无人吗!”洛桑尘站了起来,却是笑着说的,那笑容中隐藏的深意自有人能看懂。

宁安扯了扯江阴的袖子,道,“如今还未找到真相,不能平白无故地冤枉好人啊。”

“冤枉?”江阴抬头看向了眼前的洛桑尘,一字一句道,“一个利用兄长谋上王位的人,又何等冤枉?”

此言一出,宁安顿时捂住了江阴的嘴,却见不远处的洛桑尘的脸上笑容一点点的消失。

不知是不是错觉,四周竟冷了起来。

“你师父与你,可真是演得一等好戏啊,可是与那天机司少主学的?”男子轻轻挑眉,嗤笑道。

“你!”江阴怒极,并未有所收敛,“把我师妹还我,我要带她离开这乌合之地!”

洛桑尘闻言,面上渐渐现出一丝愤怒来,“你可是忘了,这儿不是天族,轮不到你来呼风唤雨!”

只听身后一阵响动,一群身穿戎衣的男子便堵在了门口。

黑压压的人影,让整个大殿的气氛压得透不过气来。

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用剑力震开了身旁的宁安,冷声道,“我何时怕了!”

“今日就是杀了你整个妖族,我也要带冬葵走!”说罢,便提剑朝着身后人杀去。

宁安看见江阴赤红的双眸,多实在的不知是何情况,连忙朝洛桑尘解释道,“殿下……这……他不是!”

洛桑尘却走了下来,手中幻化出一把配灵来,脚尖一点便跃至江阴的头顶,江阴连忙往身后退去,便见洛桑尘站在了一群人的身前,长身玉立,明明是一副温润公子模样,整个人却透着一股江湖中的杀气。

江阴提剑上去,却发觉整个人都动弹不得,这才发觉身上多了一根缚仙索,原来方才那人在头顶时布下的。

“卑鄙无耻!”江阴骂了一句。

洛桑尘收回配灵,整个人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她身前,宁安这才发觉,洛桑尘竟比江阴要高一个头。

只见他俯身道,“卑鄙如何?无耻亦如何?趁我大发慈悲不想杀你前,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江阴却恶狠狠地盯着眼前男子,怒道,“休想!就是走,也要带我师妹离开这虎狼窝!”

“虎狼窝?”洛桑尘闻言弯了弯唇角,似乎听见了这世间最可笑的话,然后整了整墨色长袍,视线一点点移向下去,直到看见了江阴别在腰际的青玉佩。

“你师父什么都教了你,独独没有教你孰为世道。”洛桑尘沉声道,一想到他方才口出狂言,却竟觉得好似小儿戏言,顿时满腔的愤怒也就自然而然散了去,“你把所有的脏水都往我这里泼,怎么不用你这脑子想一想,若是被人给利用了呢?”

“呸!”江阴满眼怒火,“能利用我的,独你这卑鄙小人!”

“若这卑鄙小人……”洛桑尘凝眸看向了他,不知是不是靠得近的缘故,洛桑尘分明嗅到了一股淡淡的焚香,这与那日子桑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身上的味道无异。故而补充道,“是你师父呢?”

“放屁!”江阴一副恨不得吃了他的神情,让一旁的宁安既是羞愧难当,又是一副不知所错的样子。

“我师父是何等圣洁之人,他一个凡人身,不计前嫌救天族于水火,如此胸怀天下又有几人能有!”

江阴句句出自肺腑,竟让一旁的洛桑尘笑出了声。

“去把冬儿带来!”洛桑尘朝着身后人道,便见一个侍女屈身应了句,“是!”

未等一柱烟时间,便听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转过头去一看,一个嬷嬷小心地牵着一个身穿玫红荷叶袄裙的小女孩。

嬷嬷见眼前人,眸中露出了一副溢满慈爱的笑容,“老身见过殿下!”

“嬷嬷莫要见礼。”洛桑尘大步走了过去,将老人扶了起来。

身旁的江阴却冷冷地看着眼前之景,眸中闪过一丝冷笑。

那嬷嬷淡淡的扫了一眼自己,那神情却复杂地很。

冬儿一直躲在嬷嬷的身后,不肯见人。

嬷嬷索性蹲了下来,指着眼前人道,“这是殿下呀,姑娘。”

女孩不应,目光呆滞,一颗乌溜溜的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洛桑尘墨袍上金线绣制的洛桑花。

“她……这是怎么了?”宁安疑惑道,这女孩分明目光呆滞,分明就是一个痴傻状。

江阴也跟着冷静了下来,看见那女孩如此,又一想到那日活蹦狂跳的样子,眸中便流露一丝担忧,转眼看向了洛桑尘,声音更冷了一分。“你把我师妹怎么了!”

“我把她怎么了?”洛桑尘没有抬头看她,而是抬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发,柔软的触感一直顺着指间传到了心坎儿上。

似想到了什么,双眸也跟着温柔了起来,“我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给她。”

那嬷嬷瞥见了洛桑尘眸中的一丝泪花,便朝着身旁二人道,“我家姑娘之前都还好好的,就是那晚突然晕倒了,昏迷了一夜,宫中的灵女都束手无策,次日一早就有一个身穿道袍的男子进了宫,似乎还是殿下的故人,虽是把姑娘救了回来,谁不曾想姑娘这一醒来就是这样子,最后那道士与殿下争吵了几句,就离开了。”

“道士?”宁安眸中多了一丝疑惑,有什么道士对妖族如此轻车熟路,内心便出现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莫非是仙君?”

“你休要信口雌黄!”江阴怒道,奈何全身被缚仙索绑得动弹不得。

章节目录 第392章 宁三娘? 自天君仙逝后,整个天族逐渐脱离了南慕城的掌控,一众神仙就如脱绳的野疆一般,毫无约束。

不光是各家仙府修地有多华丽雍容,就是那铺路的石子儿,也换成了包着金箔的玉石。

一眼看去,金光闪闪。

而如此奢华浪费,自然让这太子殿下有些难堪。他各家仙府一一往来,为的就是劝说其能节省,若是再生出一场战乱,失去了妖族的庇佑,天族就真的全军覆没了。

可走费了半条腿,得出的结论都是一致的。

既然修了,若是再撤去,也是需要耗费人力的,一众神仙自然不肯。

回到了太子殿,南慕城怒气冲冲,一巴掌拍在了案几上,茶色的长桌顿时噼啪一声响,于半空变成了两截。

吓得一旁的近侍脸色一白,连忙俯身道,“要不要去把江阴找回来?”

“找他作甚?”南慕城冷着一张脸,虽是一副雍容不凡之气质,却对这一众老顽固也是无能为力。“他要下凡,就让他下去,这天族气数已尽,毁在了我的手里,只怪我自己没有能力。”

“殿下为何要将罪过归结于自己身上,那群人无得就是仗着您心慈手软,若是仙君尚在在,定会一把火给烧了。”

此言一出,倒让他静下心来。

......

妖族,长青殿上。

一身穿白袍的男人站在最上面,浑身被缚仙索给缠得像个粽子,站在他身旁的男子面容焦躁,不安的看向了身旁的墨衣男子。

“殿下,你就放过江阴吧。”宁安双眸有些忧虑,却也对今日江阴如此变化有些好奇,莫说那嬷嬷说的一番话了,宁安也是半信半疑。

仙君那么疼爱那个孩子,怎么会舍得害了她。

转念一想,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又有什么能利用的。

洛桑尘本就纠结着重赫一事,如今江阴这蛮横小子来闹了这么一遭,说不闹心不生气都是唬人的罢了。

宁安转过身去,朝着眼前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殿下恩德广远,就莫要与江阴那小子计较了。”宁安仗着与他下过地府,语气也多了一丝熟络。

却见来人冷着一张脸看向了自己,那目光更是让宁安羞愧地垂下了头。

“你当我妖族是什么地方,人间极乐?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今日不把话给说清楚了,就等着在这妖族灵气耗尽油尽灯枯吧。”洛桑尘冷声道,丝毫不顾及身后人的脸面。

江阴一直死板着一张脸,恨不得那墨衣男子撕成两半,最后是放在烤架上给烤成肉干。

宁安是在无辙,见二人就这么僵持着下去,莫说自己等不下去了,天族恐怕早已成了一锅乱粥了。

索性委屈自己,替江**了个歉。

不曾想一众人走了上来,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给捆了起来,视线一黑,后脑突然传来一阵疼痛,宁安便昏死了过去。

再一睁眼,望着昏暗的长道,自己竟被关在了魔狱。

一众鬼神鬼哭狼嚎声大地让脑袋都大了一圈,好说歹说才让四周静了下来,对面被关押的一个女子一副淡然的神情看着眼前二人,对这魔域新来了人也不觉奇怪。

那女人目光极冷,唇边若隐若现一丝冷笑,加上一身白衣飘飘,吓得宁安赶紧收回了视线。

这边江阴却嗤笑一声,道,“你连个女鬼都怕,甚是丢天上的脸。”

此言一出,宁安便恼了,望着他身上的缚仙索,朝他吼道,“我可都是脱了谁的福,才落得这这副天地的,我看到底是谁丢了天族的脸,自己心中没有自知之明罢了!”

江阴闻言便踹了他一脚,若非是手被捆得动弹不得,定要与他在这魔域杀了个片甲不留。

“这鬼地方,就能困住了我,妄想!”

宁安却瞧着他这一副自大的样子,隐隐朝着身后退去,嘴里也变得吞吞吐吐起来,“你......你到底是谁?”

从一进妖族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奇怪在哪里,总觉得江阴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不说性情突然变得急躁了起来,就是为人处事的方式,也变得有些奇怪,好似咬死了洛桑尘是个十足的大恶不赦的罪人一般,再一看眼前的男子此时一副恶狠狠的神情瞪着牢房之外的女鬼,宁安索性安静了下来,生怕他变成一只猛兽,将自己给活吞了。

想来也是自己想多了,江阴轻咳一声,沉声道,“你离我这么远,我这身上有虱子不成?”

宁安低头嘟囔道,“你身上的虱子不知会不会吃人咯。”

“你说什么呢,在那嘀嘀咕咕,还不快过来!”江阴沉眸,语气也冷了三分。

宁安往前挪了挪,眸中却划过一丝颤抖。

江阴自然将他这一举动看在眼里,却也不解释自己为何这般冲动,如今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自己却觉得有些后怕,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操控着自己的行为一般,可江阴素来好面子,自然没有告诉宁安。

“你二人身上带着非凡仙气,怎论到如此地步了?”一旁的女鬼冷冷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仔细一看,那女鬼倒生得不错,惨白的脸上一双碧眼泛着莹莹冷光,一头青丝精致散在身后,衬得一张脸更是小巧动人。

若是稍加打扮,这女子定是倾国倾城。

“你看什么呢看!”那女鬼对上的宁安的眼,吓得宁安感觉往后一座,后背抵在了身后人硬朗的胸膛上。

“对......对不起。”宁安眸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看向了一旁的青白墙壁,烛光幽幽,衬得整个墙壁泛着一种诡异的白。

“半截骨头都已经下黄泉的人,有何好看的?”江阴冷声回了她一句,气得那女鬼暴跳如雷。

“你说什么!”那女鬼一双眼睛珠子都快瞪出眼皮子了,“老娘当年可是云山一枝花!”

“云山一枝花?”宁安顿时觉得有些起熟悉,云山......云山!

“你可认识宁三娘?”宁安突然问道。

那女鬼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了一句,“宁三娘?”

“就是那个年纪轻轻活守寡还有了儿子的贱人?”女子闻言顿时更怒了些。

宁安一只手拔在了铁门上,顿时一股电流透过手指头穿进了身体里,全身的痛感夜没有让他清醒过来。

江阴气得大吼一声,“你找死么!”

于是一脚踢在了他的背上,宁安这才松开了手,江阴着一脚踢得很重,耳朵里清楚的穿进了骨头的声音。

“厮——”宁安揉了揉全身,痛感渐渐传遍全身。

章节目录 第393章 事发有因 许是有些好奇,那女孩便问,“怎么,你认得宁三娘?”

“我问你她如何了?”宁安沉声道。

那女鬼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眸中不甘逐渐变成了怨恨,“死了!”

“怎么死的!”宁安音量也跟着提高了几分。

那女鬼不屑的瞅了他一眼,“你是宁三娘什么人,倒有些关心她呢?”

宁安沉眸,五脏肺腑撕裂一般的疼,痛得快要呼吸不过来。

“她……”宁安低声道,“是我娘。”

“你是宁三娘的儿子!”那女鬼一直阴沉的语气竟抬高了些,不可置信得看着眼前这个白衣少年,眉眼之间,与那宁三娘一点也不像,便有些怀疑道,“宁三娘那个贱人,怎么可能养出你这么个少年郎?”

“她……怎么死的!”宁安抬起了头,借着昏暗的视线,江阴瞥见了他通红的双眸,眸中竟多了一丝担忧。

“宁安?”江阴轻声唤他,那女鬼闻言,顿时瞪大了眸子。

“宁安……宁!你真是宁三娘的儿子!”那女鬼吓得脸色一变,本就毫无血色的脸此刻变成了青紫色。

“不可能!”那女鬼露出了一副半哭半笑的神情,使劲力气摇了摇头,道,“宁三娘的儿子早就死了!不可能!不可能!”

“是你们害死了她吧?”宁安冷声道,眸底生出一层白雾来。

那女鬼冷哼了一声,看着宁安狠狠地道,

“宁三娘害我成如今这幅田地,投不了生,往不了死!”

宁安闻言,便站起来看向了她,“你也是宁家的女子?”

“我乃宁府嫡女,在锦玉中长大,上有祖父金榜题名一举成为朝廷命官,下有兄长剿匪有功成为一品将军,我宁清月就是死,也绝不会想到会沦为如此田地!”

说罢,低头就是一把泪,顺着脸颊流进了嘴里,泛着微微的苦涩。

宁安却道,“怎么会!不可能……”

宁三娘是出了名的心慈手软,平时里走路都得小心了走,生怕有错了路踩死一只蚂蚁积了恶德,在宁府是个庶出的小姐,终日里也行事也是万分小心,生怕得罪了府中下人,落了人把柄。

宁三娘是宁府岁数最大的小姐,却也是最不得尊重的人,就连下人们也对她吼吼嚷嚷,更别提将她看做一个小姐了。

到了嫁人的年纪,却无人敢上门提亲,一来是人人都想娶貌美如花的宁清月,二来是为了身份颜面,好歹宁府是个世家大族,祖父那一辈就是朝廷重臣。若是纳宁三娘为妾,也是对了宁府颜面,惹得两家关系凝固。

这一来二去,宁三娘也渐渐过了这花儿一般的年华岁月,转眼便是二十五岁。

无人提亲,这无异是以另一种方式让偌大个宁府蒙羞。

宁府大夫人便提出让她带发去清心观修行,一来是全了整个宁府的颜面,二来为了遮住自己大龄未出阁若带来的羞辱。

没想到宁三娘这一去,竟带回来一个儿子。

惹得整个宁府鸡犬不宁,宁家大夫人更是使尽浑身解数,都没能从宁三娘嘴里套出那个男人的名字。

于是宁大夫人便说宁三娘与外人作出不苟之事,要将宁三娘陈塘。

宁三娘咬口不认,却也不说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所出。

可宁家并未有后,宁老爷回来时也因此而多了一丝隐忍。

年轻的儿子被送去了云山最好的师父修行道法,而宁三娘却被宁府连夜逐出了家门……

宁府讲到这里,竟觉得脸颊处一片冰凉。

而眼前的女子一副淡然的神情,好似听见了这世上最好笑的话,“荒谬!那宁三娘为整个宁府蒙羞这是事实!”

“那是她想保全我!”宁安朝她吼道,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子丑陋如初。

一如当年宁安元宵回府时,宁清月骗他去给祖父祖母道贺,却被宁清月给关在那黑屋子里,寒冬腊月,宁安听着门外的热闹声,瑟瑟发抖最后昏死过去。

“已经过去了……”宁安沉眸一笑,他如今已飞升为仙官,经历的道道天劫所受的苦痛不比这个少。

失去的疼痛,她自己承受了太多。

“宁安……”江阴轻声喊了他一声,眸中竟闪过一丝不忍。

一旁有脚步声传来,睁开眼一看,一身墨袍映入眼底。

“殿下……”宁安抬头,猛然一惊后连忙别过身去,不让他看见自己这一副狼狈样。

宁安动了动手指,若发觉绑着自己的绳子已经消失了。

一旁的江阴却幽着一张脸,沉声道,“你什么意思?只给他解,不解开我!”

“他比你清醒!”洛桑尘淡淡的看了一眼地上的江阴,背对着他而站,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走!”洛桑尘看了一眼宁安,便走在了前头,还未走出几步便停了下来,抬头一看,他竟站在那女鬼前面。

“你认识她?”洛桑尘偏过头看向宁安,却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宁安点了点头,想来方才所言必然被他听了去。

“是我娘的……亲人。”宁安顿了顿,目光最终锁定在那女鬼的手腕上。

泛着银光的对凤镯子,本是宁三娘的陪嫁之物。

一见旧物,宁安顿时一副极悲伤的神情,咬了咬唇让自己冷静下来,又略带警示地看了一眼那宁清月,冷声道,“这个怎么会在你这里!”

宁清月冷笑一声,“我瞧着好看,就从你娘哪里抢了过来,谁知道你娘那个贱人竟如此不知好歹,扑上来同我抢,我便差人打了她一顿。”

她忽然露出一副森然的笑意,“宁安,你没听到你娘的叫喊声,就是喊破了嗓子,也没人敢管闲事!”

宁安握紧了拳头,周身散着灵光,那女鬼见状,顿时扑上来使尽全身力气欲将那灵气吸食干净,却被一掌打了进去,重重的摔在了墙壁上,然后又咚地一声落在了,地上。

洛桑尘收回了手,“她这是在故意激你!”

“你可知她为何要被关在这里?”

宁安不解,便摇了摇头,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吊线木偶一般。

“宁清月在宠爱中长大,自然娇蛮跋扈了些,只是为何会沦为这副田地?”宁安沉眸,看向了洛桑尘。

二人四目相对,若是洛桑尘轻笑一声,“宁清月从黄泉跑了出来,为吸收灵气而毁了东麓的洛桑,我便将她关在这里,就是地府鬼差也不敢来要人!”

“什么!”宁安不可置信得看向里面的人。

“走吧,有个人你得见见。”洛桑尘沉着一张脸,白皙的面上连一丝喜悦都不曾看见。

宁安隐隐觉得,出大事了!

章节目录 第394章 其中阴谋 宁安并无半分惊讶,便随着眼前人离开了,走了几步又转过身看了一眼身后一脸沉重倒在地上的江阴,顿了顿又道,“你就在这里等着我。”

江阴没好气地应了一句,“不在这儿等着你,我还能出去不成!”

宁安闻言,也知道他在与自己置气。

出去后宁安才觉得天黑了,遍地都是洛桑花的香味,香气怡人且气味泛着甘甜,收回了那放在娇嫩花骨朵上的实现,宁安便惊叹了一声,道,“遍地花开,不知如何永葆?”

洛桑尘显然心事不在这里,好大一半天才反应过来,略带歉意的看了他一眼,而后解释道,“这洛桑乃我雪狼族花,只要我这一脉尚存于世,洛桑花便可永垂不朽。”

二人一直来到了王宫大殿,却见眼前的男子一脸心事郁重的神情,江阴看着眼前的男子,倒是有些感慨。

长青殿上烛火幽幽,多了一丝无人的冷清。

关上门后,宁安这才开口道,“不知殿下口里所说的人是?”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说完便朝身后人点了点头,一人便退了下去,未等半盏茶的功夫,长青殿的门便被人推开,走进来一个浑身捆着绳子的男子。

宁安一见,眸中一惊便脱口而出,道,“仙君!”

眼前这个一身粗布烂衫满脸脏污的男子,与那高高在上深受仰望的男子全然不同,便不解地看向了身旁的墨衣男子面上一副淡然的神情,便问道,“这是仙君?”

“你问他。”洛桑尘沉声道,万分情绪上了心头,唯独剩下一份无奈的叹息。

“呸!”那男子冷冷的看了一眼眼前二人,“你别给我装好人,宁安,你站着做什么!还不快把我解开!”

“我看谁敢!”洛桑尘冷眼一扫,吓得男子立马就不说话了。

宁安却一副手足无措的神情看了一眼子桑仙君,瞪大了的瞳孔多了一份惊诧,“仙君……您……”

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啊。

“如今我族内忽然生事,重赫率领的三千精兵恐怕与你脱不了干系吧。”洛桑尘冷眼看着眼前人,竟觉得有些恶心起来。

“不曾想我兄长那样一个优秀的人,竟被人利用到如此田地,他泉下又怎能安!子桑宁,你还妄想着你得救天大任吗!”男子沉眸低吼道,却见几个灵女走了上来,走在前头的女子开口道,“将军已经没事了,就是那女子……”

“莫琪怎么了?”洛桑尘闻言,连忙走了过去。

“她……内丹尽毁……恐怕是……”那灵女终究还是忍不下心开口,眸中划过一丝担忧。

洛桑尘却淡淡的道,“那就做晏深一世凡人罢了,等二人醒来便准备婚事!”

“是。”几个灵女便退了下去。

整个大殿内的气氛冷至了冰点,宁安忍不住问,“莫琪怎么了?

“你问他!”洛桑尘一把揪住了子桑的脖子,恨不得一把将他给掐死,无奈最后却只是松开了手,整个人无力地滑了下去,“我兄长视你为挚友,若你尚有良知,就把冬葵还给我!”

“哼!”子桑闻言冷笑一声,随后俯身看向他,“洛子墨虽与我是同道中人,自他一死后,唯有救这天下,才能保全身边之人!”

“救天下!”洛桑尘站了起来,宁安只见一道银光从眼前闪过,再一定睛看去,配灵悬于子桑的脖子处,裸露而出的尖锐光芒,映入了墨袍男子的眸中。

“仙君!”宁安走了上来,一把拉住了洛桑尘。

转而不可置信地看向了仙君,“从前天族人人敬你,可如今仙君你为何会变成这样!”

“为何!”子桑眸中微怒,却挂着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意,“天族逐我下凡,暴君当道,天地难安,苍生不宁,不扶一天女,我子桑此生难活!”

“可冬葵她快死了!”洛桑尘突然一吼,配灵脸随着他手一滑,径直落在了地上。

“你!你说什么……”子桑凝眸,看向了他。

男子并未回答,整个人转了过去。

宁安一把板过子桑的肩膀,沉声道,“仙君,您若还有一点良知,就放过殿下,也放过你自己吧。”

“你们为何如此执迷不悟,一个沉迷情爱,一个耽误前程,唯我一人走上正道,你竟让我放过他,我这是替天行道除去这害人精!”

一字一句,均出自肺腑之言,莫说是宁安听完有些怀疑自己的三观了,就是一旁的几个侍卫听得都咬牙切齿,手指紧紧地握得了剑柄上。

“仙君!”宁安大吼一声,“你连累江阴变成什么样子,他若再照着这性子下去,迟早会步您的后尘啊!”

飞升不易啊——

就算你为了自己着想,想做个救天的大英雄,可你不能连累他人,让别人成为你这条路上的垫脚石,那你这英雄无疑就是牺牲了别人的一切,而成全自己。

那岂不就太自私了。

宁安沉眸,一想到江阴若是知道了他师傅是这个样子,又该如何伤心啊……

“仙君……”宁安哀求了一声,便不顾身份的抱住了他的腿,“天族事发时,您绞尽脑汁替我们想办法,您不顾颜面去求慕容姑娘,您就是个英雄,如今你必然是被什么蒙蔽了眼睛,仙君,只要您清醒过来,您已经在我们心里是个大英雄了!”

“当你们的英雄?”子桑白皙的俊容上多了一丝忧伤,唇边逐渐浮现一丝苦笑出来,随后冷声道,“当你们的英雄,有什么用,不过是个任人宰割的废物罢了!”

“姑娘!姑娘你这是做什么!”门外传来一个嬷嬷的声音,放眼看去,还有一个瘦小的身影。

洛桑尘一见来人,连忙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冬葵的手,“冬儿认得我了!”

那女孩支支吾吾地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一副悲伤的神情盯着眼前的男子。

“殿下,姑娘这一路跌跌撞撞地跑来,也不知是为了什么,我们拦也拦不住。”那嬷嬷解释道,擦了擦额头上的一把冷汗。

洛桑尘闻言,深蓝色的眸子里隐现光芒,随后看向了眼前的女孩,只见她将手指向了眼前被五花大绑的男子。

嘴里却在模糊不清的道,“尘……”

“阿……尘。”

此言一出,身旁男子眸中的期盼一点点消失不见。

“冬儿?你……你叫错了,我才是阿尘,我才是!”许是见他有些激动,那女孩猛地挣脱了他的手,苍白的面上露出了一副惊恐样。

章节目录 第395章 真假江阴? “哈哈哈!”子桑放声笑了出来,然后略带挑衅的看向了地上半跪着的洛桑尘,“我已经将她关于你所有的记忆,都一一地抹得干净,她永远能记得的人,只有我一个!因为我是她的师父,我没死,她就必须为我完成救天大业!”

洛桑尘沉眸,豁然站了起来。

“我杀了你!”

配灵脸直直地朝子桑指来,握着剑柄的指节隐隐作白,宁安连忙拦住了近乎时失控的洛桑尘,劝慰道,“殿下,你要是杀了他,你与江阴之间的误解就真的解不开了呀!”

“我管那个作什么!”洛桑尘双眸逐渐变红,周身都散发着一股十分强大的力量场。

配灵剑被握地滚烫起来,尖厉的剑尖直指子桑的脖子,如今他已成肉体凡胎,就是洛桑尘将他给挫骨扬灰了,也是一件如踩死一颗芝麻般的容易事儿。

可是他懂隐忍,只进退,如此失控也非常见。

嬷嬷逐渐红了眼,抓着冬儿的手哽咽道,“殿下为了姑娘消瘦如此,如今姑娘却认贼人为亲,殿下该多伤心啊,姑娘,您好生瞧瞧,认认殿下吧!”

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宁安见他冷静了下来,便轻轻放开了他。

如今子桑已然失去了神智,成为众矢之的,绝非杀了他能解一时之气的。

为了救冬葵,也为了让江阴知晓他的真面目,宁安必须要无比清醒,时刻保持着警醒,不然今日长青殿上的事,就真的是有一万张嘴能说得清楚的。

“放开我师父!”江阴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宁安见他完好无损的样子,眸中便生出了一丝担忧,“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还想问你这小子去哪儿了,丢下我一个人在人族,可让我一顿好找,要是你出了什么事,诺宁公主不得托梦来吓我!”江阴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而整个长青殿顿时安静了下来,宁安忽觉头皮一阵发麻,明明是他拉着自己来到妖族,如今贸然出现的这个人,又是谁?

难不成有两个江阴!

不可能,宁安摇了摇头,唇角扯出一丝苦笑来,“你……你从魔域逃出来的!怎……你怎么挣脱缚仙索的!”

江阴倒有些疑惑的看向了他,见他这哭笑不得的神情,便习惯性地挠了挠头,道,“你在胡说些什么,什么魔域什么缚仙索的!我一个武神下凡带那玩意儿干什么。”

“江阴!”宁安大喊了一声,“有……有人冒充你!”

“什么?”江阴顿时一惊,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有人冒充我?”

“江阴!”子桑大喊一声,“还不快救师父!”

江阴这才收回了思绪,刚往前走几步便被一人拦下,望着眼前的宁安,江阴更加疑惑了起来,不冷不热地道,“宁安,你发什么神经!”

“不能解!”宁安满眸诚恳地看向了他,“你师父……他!”

江阴一听到这句话,便拉住了宁安的手腕,急言道,“我师父他怎么了!”

“臭小子,你再不带我走,这狼妖可就要杀了我!”子桑在一旁催促道。

江阴连忙推开了宁安,理智却让他停了下来,望着周身逐渐奇怪的氛围,转身将地上的宁安扶了起来,略带歉意地道,“对不住,我是个急性子,可你方才过什么,这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师妹也在这里!”

又看向了眼前的子桑,却觉得这个师父也变得有些陌生了起来,“还有我师父他……”

这儿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宁安半分也没有要怪他的意思,无奈之下便抓住了江阴的胳膊,“走,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征得洛桑尘同意后,宁安便带着江阴跑了出去。

二人来到了魔域,宁安脚步也不觉加快了些,江阴险些被地上的洛桑花枝绊倒在地,连忙一把抓住了宁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道,“你到底有何事瞒着我?”

宁安踹了几口气后道,“你跟我来就……就知道了。”

二人再进去时,却听见一声冷哼,“我在魔域几百年,还未见有人对这儿有些惦记的!”

是那女鬼宁清月的声音,江阴循声看去,竟还是个生地好看的女鬼,只可惜再好看的皮囊也遮不住她的恶毒妇人心。

宁安带着江阴来到了一处牢笼,里面正躺着一个与身旁人一模一样的男子。

“就是他。”宁安沉声道,“他带我来了这妖族,口出狂言惹怒了殿下,害得我二人被关在了这里,而殿下却看穿了他不是你,便将我一人带了出来,去见了你师父……”

他没再说下去,因为他有些顾虑。

他知道说再多,江阴也不会相信的。

若非亲眼所见,他宁安自己也绝非相信子桑仙君,竟是那个策划了全盘的罪人。

他不忍,也不舍得。

江阴已无家可归,唯子桑一个亲人,如今事实就算残酷到何种地步,他也不舍得江阴最后变得无亲无故。

无依无靠。

江阴一直望着里面的男子,那人虽盯着自己的皮囊,却是一贯的易容术。

而知晓这易容术的人,除了那个有幸曾见过一面的易安,能做到如此天衣无缝的人,恐怕没有别人了。

地上睡着的“江阴”突然睁开了眼睛,似乎察觉到了两人的视线,却也并不觉得奇怪,反而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看着两人。

这魔域的门,除了洛桑尘,没有人能打得开的。

那人似乎也笃定了二人不能进来,便又多了一丝嘲笑,于是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冷声道,“江阴?”

见那人竟有胆叫出了自己的名字,江阴眸中划过一丝怒火,“你到底是谁,为何冒充我带宁安来妖族!”

“能来这里的人,并非凡人吧!”江阴冷笑一声,却更怀疑那人的身份了。

如今距离天族那场战乱已经许久了,就算天机司的人还有残余的,也无非试着苟合之辈,并未能掀起什么波浪来。

“我凭什么告诉你。”里面那人冷声道。

却听身后传来一阵如铃铛似的笑声,宁安转身一看,似带警告的看了一眼宁清月,“你想死吗!”

宁清月丝毫不以为然,摊手道,“我不正好死了吗,只不过是一副鬼样子罢了。”

“活该!”宁安埋怨一声,便将视线从她身上移了回来。

江阴却问了一句,“你认识她?”

“未飞升时的一个亲族。”宁安淡淡的描述着,似乎前尘往事,果真如一场梦。

他为能有幸见到母亲的转世,却坚信她定能投胎于一个好人家中,过一世安泰的日子。

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那些阴谋诡计。

章节目录 第396章 一世安稳 而这个假冒江阴的人,却突然露出森然一笑,扭头便看向了眼前的男子,嘴角流出一抹乌红的血来,便闭上了眼睛。

宁安顿时一惊,一声尖叫从口腔里传了出来,“不要!”

整个过道里,只剩下那女鬼看戏般的笑声。

然而等宁安带着江阴再次回到长青殿时,却见长青殿早已散去,只剩下了几个侍卫还留在那里,宁安抓住一人的手腕,道,“殿下呢?”

那侍卫认出了宁安,便挣脱了手,“恕不奉陪,你们天族的人,我们这些妖孽可比不得你们天上的神仙。”

语中讽刺,宁安自然是听得懂的。

江阴眸中闪过一丝愤怒,手指逐渐握成了拳头状,正准备往前冲上去时却被宁安一把抓住,转过头去便看见了宁安轻轻摇了摇头。

这一次,本就是他们冒犯了。若是妖族有所怪罪,他们理应也是要受着的。

“打扰了。”宁安朝他淡然一笑,便拉着身旁的江阴离开了。

下了台阶时,江阴这才憋不住内心的愤怒,怒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那么仇视?难不成天族对妖族宣战了还是怎么的,我师父被他们这么绑着我还没有怪罪呢,他一个侍卫竟敢这般对我说话,也不看自己是几斤几两!”

等他出了气,宁安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我为何带你去见那个冒牌货吗?”宁安问道。

宁安沉眸,回到道,“江阴,有些话可能我说出来,你可愿信我?”

“你小子虽有些呆呆的,却也是我天族为数不多的真心待我之人,如今你若是有苦难言,就一五一十地告诉我吧,把我蒙在鼓里我怕是会让事情变得更糟。”江阴一本正经地道。

江阴弯眼一笑,笑容十分之真诚。

“你真想听?”宁安看向了他,面上却闪过一丝犹豫,心中也是一副纠结之样,不知道这些话该不该说给他听。

他若信了,便会失去一个师傅。他若不信,自己与他的情谊,恐怕也会因此结束了罢。

见宁安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江阴忍不住推了他一把,沉声道,“你小子怎么像个女人一般婆婆妈妈的,有什么话就赶紧说,我等得心都快蹦出来了。”

宁安索性直言道,长长的喝了一口气后道,“子桑仙君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若是他从头到尾策划了这一切,或是利用了我们所有人而完成他所认为的救天大任,你会相信吗?”

江阴却不以为然的笑道,随后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疑惑道,“你这小子没发烧啊,怎么在同我胡言乱语的?”

宁安无奈的望向了地面,道,“我就说你不会相信的,若是你早一点出现,亲眼看见了,恐怕也不会相信的。”

“你自言自语地在说些什么?”江阴沉声道,一把拖着他往妖族内院走去。

宁安嚷嚷道,“你干什么?”

“我知道我师父在哪里,我探到了他的气息了。”江阴轻声呢喃,许是怕他被这么拖着而难受,便放开了宁安。

江阴走得很快,宁安赶紧追了上去。

二人一路来到了一处庭院,园中竟还摆放着一处假山,那假山又似一个人像,乍一看,竟与冬葵有几分相似。

江阴一直看着那石像,宁安推了他一把,这才收回了思绪,尴尬化作了一抹笑道,“也不知道我师妹什么时候能变成原来的样子。”

几个侍女走了出来,看见二人便拦了下来,“你二人还不快出去,这儿是女眷庭院,男子是不能进来的。”

“你家殿下与我是旧识,麻烦二人去通报一声,就说我是江阴。”江阴沉声道,却听远处传来一声冷厉的声音。

“站住!”

江阴寻声看去,便撞上了那双犹如锐刺一般的眼睛。

“洛桑尘,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江阴沉声道,却见他脸色不太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一般。

而转念一想,还有谁能让他变得如此。

“冬葵怎么了!”江阴凝眸,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念头。

却听远处人道,“还请问遵师吧!”

脚步声越来越远,伴随着一声丝毫未减冷厉的声音道,“趁我还没有生气,就给我滚!”

“你!”江阴气得握紧了拳头,却被宁安一把抓住,“江阴......”

“你怕什么?”江阴丢尽了脸,如今他洛桑尘全然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又为何没一点脾气了。

“兴许是出了什么事。”宁安喃喃自语,还未反应过来,便见江阴从几个侍女身边跑了过去,宁安在后面喊了几声,也未唤回江阴来。

索性朝着几个侍女姐姐毕恭毕敬地道了个歉,连忙追了上去,还未走到门口处,便嗅到了里面一大股火药味。

果然,走进一看,洛桑尘一把剑悬在子桑的脖子上,而站在身后的江阴却将剑指向了洛桑尘的胸口处。

“你们......”宁安眸中闪过一丝惊诧,连忙冲了进去,劝道,“大家都冷静冷静,江阴,你快点把剑放下!”

“他要杀了我师父,你还让我放手,宁安,你这来一趟妖族被他们灌迷魂药了!”江阴朝他吼道。

却见他眸中多了一丝担忧,于是便放下了手中的剑,冷眼看向了宁安,一字一句道,“宁安,你老老实实给我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宁安这才道,“方才我告诉你的话,其实是真的。”

“什么!”江阴眸中划过一丝不可置信。

砰地一声,长剑从手指掉落,落在了地上。

“江阴......”宁安见他一副心神不宁的神情,倒是有些担忧。

却见一旁的子桑冷声道,“江阴,你信吗?”

你信吗——

江阴闻言,眸中露出一丝笑意来,“回头是岸......”

若不是真的,为何冬葵会变成这副燕子,若不是真的,宁安为何屡次如此反常。

若一直不信,只怕是自己欺骗自己罢了。

“你说什么!”子桑怒道,无奈浑身都被绑着动弹不得,只能耍耍嘴上功夫罢了。

宁安也是一副惊讶的神情,本以为江阴会不顾一切为何子桑仙君的,如今看来,江阴一直都是清醒的。

而唯一没有醒悟的,倒是仙君了。

“冬葵如何了?”江阴满眸担忧地看向了洛桑尘,却见他回过神来,冷声道,“情况不太好。”

又看向了子桑,“救与不救,冬葵都已经离开人世了,如今一抹魂魄存于人世,奈何我这般没用,不能给她一世安稳罢了。”

宁安发觉,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悲伤极了。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大浪已平 “既然连你都不肯信我,那只有我死了,才能证明我的清白了。”子桑圆目一睁,嘴角咕咕鲜血从下巴流了下来,冷笑几声便倒在了地上。

几人连忙围了上来,最紧张的莫过于江阴,连忙挤在了几人最前面,手指颤抖的伸进了男子的鼻尖。

“怎么样!”宁安颤声道。

却听身旁人道,“他已经死了。”

“江阴......”眼前有人从他身边一闪而过,连忙追了出去。

洛桑尘只这么淡淡的看着地上的男子,朝着身旁人吩咐道,“带走,找个顺水的地方给埋了。”

又见几个灵女走了上来,看着自家殿下阴晴不定的神情,倒也不知该不该开口。

“有什么直说无妨。”男子望向了地面,自冬葵晕倒了之后,最差的结果他也能接受,反正醒来的那个人,也不是她。

倒不如接受了她离开的事实,将妖族打理好,等能脱手后便去寻她的转世。

正当自己还在瞎想着以后时,却听那灵女道,“殿下?冬儿姑娘醒过来了,还点名要找殿下您呢。”

说罢,便朝着身旁人掩面一笑。

男子闻言,面上划过一丝慌乱,瞬间万千情绪上了眉头,竟看不出是惊喜还是喜出望外,只是呆呆地看了二人一眼,然后便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洛桑尘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又拿出袖中的铜镜照了照,一旁有人走来,洛桑尘又赶紧将铜镜藏进了袖中,奈何由于自己太过于紧张,乱了阵脚落在了地上,嬷嬷弯腰将那铜镜捡了起来,面上露出了一副慈母的笑容,于是道,“殿下不必紧张,您这副样子已经是妖族最好看的了。”

“真的吗嬷嬷。”洛桑尘眉目皆是欢喜,转身推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水味道,洛桑尘却一点都不在意,连忙走上前去,却见一个侍女正在喂她汤药,便等在了一旁,并没上前。

那侍女似乎察觉到他来了,朝着床上苍白的女子欣慰一笑,于是便退了下去。

冬儿却一副不知所措的靠在床沿上,四周看了看,正准备闭上眼睛休息,却见一抹玉影引入眼帘,来人美如人玉,俊秀的脸庞上溢满了笑意。

“大哥哥!”冬儿冲他一笑,连忙扯开被褥从床上走了下来,一把保住了他的双膝。

洛桑尘却蹲了下来,将她又抱回了床上,柔声道,“乖乖在床上休息,等你好了,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冬儿眨了眨眼睛,一双眼睛充满了好奇。

“一个很美的地方。”洛桑尘回到。

“那莫琪姐姐一起去吗?”冬儿眨了眨天真的眼睛,丝毫没有注意眼前人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莫琪姐姐生病了,就咱们去。”

待将她哄睡着了,洛桑尘这才离开,走到门口处便看见了眼前不知站了多久的两个男子。

“殿下......”

“我师父呢。”

江阴与宁安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却听眼前人道,“我已经将他埋了。”

“我要带他回去,落叶归根,就是他做了多少坏事,可冤有头债有主,你有什么资格擅自做主将他葬在你们妖族?”江阴眸子红红的,必然也是一时接受了不了这个事实。

却见眼前的洛桑尘始终是一副释然的神情,后幽幽地道,“谁说我把他葬在妖族了,我已派人送去了人间,你们从前住的那个院子。”

江阴闻言,一时竟五味杂陈起来。

“多谢......”好半天才挤出来这么几个字来,江阴这才随宁安安然离去。

待二人离开后,洛桑尘这才吐出来一口气,今日发生了太多的事,却被他生生的压在心底,好不容易能透一口气的时候,又见几人走了上来,定睛一看,原是几个灵女。

“殿下,重赫将军行了。”那灵女道。

洛桑尘这才松懈下来的心再一次悬在了心口处,连忙随着几人渐行渐远。

屋子里还有说话声,许是自己心神不宁,并未听清里面到底说了些什么。

走进门一看,重赫犹如一幅大病初愈的样子,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看见来人后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无奈身上的骨头像是散架了一般动弹不得,稍微使了使劲,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殿下。”重赫眸中闪过一丝歉意。

却见男子走到了床前,轻声道,“好生修养便可,你无须挂念任何。”

“殿下......我到底是辜负了你的期望,我有罪啊。”重赫眸中闪过一丝波澜,强忍着疼痛从身上取下了一块腰牌,“我们被人困于山洞,狐族叛徒欲从我手中抢走这令牌,我宁死不从,正准备与他们同归于尽时,却掉进了他们的陷阱中。”

“这一路走得太顺畅,却在接近狐族时恰恰出了事,想必是我们其中必然有叛徒,还请殿下严查!”他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却见眼前人不以为然的笑道。

“叛徒自然有,不过他已经死了。”洛桑尘淡淡的道。

重赫闻言,苍白的脸上划过一丝惊讶,语气也多了一份激动,连忙问道,“是谁!”

“一个很让人意外的人。”洛桑尘道,于是便叹了一口气。

“好在如今找出来了,我们能过一回安生日子了。”

重赫看着他一副强忍欢笑的样子,却有些不忍,“到底是谁,能让殿下这么失望。”

“罢了,已经过去了,若一直抓着过去不放,那也是不放过自己,重赫,等你二人好了,我便亲自为你二人做个见证,办个热热闹闹的婚礼!”

“殿……殿下没同属下说笑?”重赫眸中惊喜未定,正准备从床上起来给他行礼,却被眼前人眼疾手快地按住了。

“要谢我,婚礼那日自有你二人谢我的,如今好生修养,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洛桑尘起身,再三嘱咐他要好生修养。

眼前人却像是没有听见的一般,傻笑着合不拢嘴。

洛桑尘无奈的摇了摇头,便起身离开了。

走出了门,几个侍女朝他行了个礼,见他面色不太好,便识趣地离开了。

回到了长青殿时,却见照顾冬葵的嬷嬷早已在殿前等候多时。

“东西带来了吗?”洛桑尘疾步走了过去,眸中却多了一丝担忧。

那嬷嬷连忙从袖中拿出了一个手帕严严实实地包裹着的东西,递给了洛桑尘而后道,“殿下,您要小心啊。”

“嬷嬷不必担心。”洛桑尘接了过来,于是便走了进去。

章节目录 第398章 重赫大婚 次日一早,莫琪醒来的消息便传了出来,整个朝内为之一惊,就连整个玩笑也为之喜出望外。

纷纷对这个一人救回了整支妖族精兵的女英雄有些意外,更多的,却是好奇她与重赫将军之间的故事。

有人传言追溯至妖族大乱前,洛贞讨伐灵族时,重赫就救下了这个女子。

也有人传言那女子对重赫单相思,如此不顾性命救下了将军,必然会得到将军的青睐。

而这也只是众人的猜测罢了,有人说莫琪是个英雄,也有人背后议论她是个想攀高枝的小人。

距离灵族覆灭一事将近千年,如今连妄想重整灵族的天机司已无正主,而唯一身份贵重的灵族后人兰思君也跟着毫无所踪。

若说这莫琪心甘情愿地来了妖族,不计前嫌视这个灭族仇人为亲友,恐怕也难以服众。

思来想去,却也不敢当众拒绝。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妖族王宫内挂上了红帐,长幔飘飘,犹如丝带一般,于空中翱翔。

写了双喜字的大红灯笼挂满了房檐,烛光似火,映红了过路人的眼眸。

“真好看。”一处宽敞的长房内,正坐着一个身穿喜服的女子,眉如柳叶,眉宇间却多了一丝男儿般的英气,殷红的胭脂下,掩盖着一丝大病初愈的娇弱。

正站在她身后的侍女满脸欢喜地替她梳妆打扮着,嘴里忍不住地夸赞道,补充了一句,“夫人真好看。”

女子低眸一笑,只弯了弯手指,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后道,“若能嫁得一个喜欢的人,必然是有生之年都难能修得的福气,只可惜我内丹已毁,不能陪他长生。”

说到这里,莫琪眸中突然闪过一丝泪花。

手指甲紧紧的扣在了一起,嵌入皮肉的疼痛却丝毫比不得一颗欲破碎的心脏。

她费尽心思想得来的一切,纵然失去了所有,所得到的竟不能长存。

“果然美好的东西无法长久……”她喃喃自语,望着铜镜里的自己,露出了一副强忍的笑意。

身后的两个侍女两眼相望,脸上笑意转瞬即逝,却见眼前的女子一副无所谓的淡然神情,道,“继续吧,今日是个好日子。”

“是啊夫人,您不知道,殿下大肆操办您与将军的这次婚礼,整个王宫所行之处,皆为红帐,用的都是上等的丝绸,酒席宴上,用的都是金器,奢华之美皆是难得,何况将军心中唯夫人一人,不知得多少人羡慕!”

侍女从檀木匣子里拿出了一支闪着璀璨光芒的金钗,小心翼翼地插进了发间。

记少年时,贪慕一人,便追随至今,早已活得不似自己,只依稀间,还能回忆起当年的潇洒,又见他如星火,我便做飞蛾。

“夫人,请您稍等片刻。”两人一同退了下去,四周再次恢复了安静。

莫琪就这么紧紧的攥着手指,胸腔里的一颗心脏快要跳出了嗓子口。

等到不知什么时候,只依稀觉得窗外的鸟飞了一波又一波,窗外流火闪现,许是宫内外燃烟花。

都是人族传来的把戏,却能逗得一种侍人们纷纷激动了起来,面上挂着的笑容一刻也未停过。

噼里啪啦的声音震满天际,一束烟火冲上了半空,伴随着一声爆炸声,炸出了一朵好看的花儿来。

不知几时,宾客的嬉闹声渐渐散去,门外传来几声脚步声。

莫琪这才回过神来,视线被红盖头遮住,耳边传来了推门声,以及逐渐加快的脚步声。

而自己的心,也跟着跳至了极点。

目光所至之地,逐渐映出了一双长靴,伴随着修长的腿线以及一声极为温柔的低笑声。

“谢谢你。”男子低沉的嗓音不知为何,竟变得理极致温柔了起来。

一双修长的手映入眼帘,将头上的东西揭开,莫琪微微抬头,对上了他一双蓄满了笑意的神情。

“什么?”莫琪眸中划过一丝不解,新婚燕尔,他头一句就是谢谢。

还以为是一番甜腻到心坎儿上的情话,又想到重赫为人,许是到了世界毁灭,他恐怕也难以说出这些话罢了。

男子转身坐在了她身旁,肌肤摩擦间传来一股滚烫的感觉,不知这个,重赫的耳朵竟红了大半。

红烛下,却也看不出来。

重赫小心翼翼的将她垂在身际的手紧紧的握住,手掌心传来的冰凉让他一惊,“你……冷不冷?”

又抬头去看半开的窗户,许是冷风吹了进来,又放开了她的手,立即起身将窗户闭上。

“还冷吗?”重赫转身看向了他。

见他眸中一副担忧,莫琪忍不住笑了出来,“以后就……好好过日子?”

“嗯?”重赫不懂她在说什么。

莫琪白了他一眼,起身揪着他的耳朵道,“我说以后就要同我喜结连理了!”

虽然不懂情话怎么说,却也知道两个人之间该如何相处。

若一直是方才那般扭扭捏捏,莫琪该会被他给逼疯的。

就在她放下时,却觉得脚下一动,整个人都被他给拦腰抱了起来,然后放在了床上。

“这才像你。”重赫低眸一笑,瞬间心中无数烟火闪烁。

窗外还在放着烟花,映得房里一亮,后来又再次恢复了黑暗。

重赫握着莫琪的手,脸颊一片绯红,眸中逐渐倒映出莫琪好看的脸庞来。

“重赫?”莫琪突然开口,眸中闪过一丝精灵古怪的笑容。

“嗯?”重赫眉眼一弯,笑道,“怎么了?”

“人族三妻四妾,你可想左拥右抱,享一享那种清福?”莫琪一本正经的道,唯有眼角的笑意出卖了她此时脱口而出的话语。

鼻尖皆是他身上好闻的体香,混合这自己身上才染的熏香,竟发觉方才的愁绪全然不见,整个人都多了一分安宁。

“我虎族一向忠诚,不管是对殿下,还是对你,我绝无二心。”说罢,便起身欲发誓。

还未起来便被一只手覆上了脖子,不知为何她的手竟如此的凉,重赫恨不得将所有的体温都给她,让她在这妖族,日后再不觉寒冷。

俯身落下一吻,女子闭上了眼睛,竟觉今宵唯美。

一夜怅,月光微凉,高挂于夜幕之上。

重赫突然将身旁人抱紧,一滴泪从脸庞上流了下来,“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在这妖族,我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你娶了别人,重赫,我觉得这像极了一场梦,等我醒了过来,却又发觉你不在我身旁,却发觉我努力了这么久,竟是空梦一场……”

莫琪闭上了眼睛,一行清泪打湿了枕头。

章节目录 第399章 侍女八宝 “殿下呢?”重赫站在长青殿在,望着眼前空无一人的房子里只有几个侍从正打扫着房间,便问身旁的守卫。

手指一动,转头看去便看见了一抹墨影出现在眼前。

莫琪连忙将手挣脱,朝洛桑尘行了个礼,“见过殿下。”

“身体如何?可有何不舒服?”洛桑尘望着她不算太好的脸色,也跟着有些担心了起来。

转身朝重赫道,“你陪她多走走,今日就放你一马,明日再回来。”

“可是……”重赫方才瞥了一眼殿内堆积如山的公文,便知道自己已经耽搁了太多的事了。

“可是什么,还不快去!”洛桑尘猜出一副架子,看向了眼前二人。

莫琪却摆摆手,拒绝了他这一番好意。

“如今我搬离内院了,想冬儿姑娘地紧,日后必然是难得见上一面的,不妨今日就去陪陪她去。”莫琪弯腰一笑,浅浅扯了扯重赫的宽袖。

重赫这才反应过来,冲莫琪一笑。

洛桑尘还未吐出来的拒绝便又吞了下去,只好答应道,“行吧,那便替我好好照顾她。”

待莫琪离去后不久,重赫正在整理着案几上杂乱的文书。

却见几张散乱的案卷从里面掉落了下来,重赫弯腰捡了起来,却无意之间发现了里面的内容,只见他眸中一紧,见殿下还在一边看着什么,便偷偷藏进了袖中。

许是好奇,重赫便几步走了过去,始料未及洛桑尘突然转过身来,一副眸子幽幽地看向了他。

重赫连忙垂下了头,这才没有看见他面上浮现的失落。

“殿下若是累了,整兵一事就交给我吧,何况这正是我份内职务,殿下不必替我操办。”

却听眼前人轻轻一笑,似开玩笑一般道,“也好。”

洛桑尘疾步朝着那内院走去,不知为何,情绪也跟着激动了起来。

还未走进,便听见了里面传出来的欢声笑语。

内心传来一阵愉悦,走进一闻,里面竟还飘出来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

里面的人丝毫未察觉外面有人进来,几个路过的侍女正准备开口叫一声殿下,却见他将手指竖在了唇边,便不做声,只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趴在窗户旁,顺眼看去,几人正围着一张桌子其乐融融的坐着,茶色方桌上摆着清一色的白色糕点,那香味必然就是从其中散发出来的。

最后却是冬儿第一个发现了他,却故作不知,随意找了个借口便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洛桑尘的双腿。

几日不见,她自己长成了一个少女的模样,小巧的脸蛋上挂着一副幸福的笑容。

洛桑尘摸了摸她柔顺的发,道,“冬儿如今也学会撒谎了。”

女孩见他一副正欲责怪自己的样子,便低声道,“这满屋子都是女眷,我知道大哥哥是妖族最厉害的人,但也是不方便进去,所以这才对莫琪姐姐撒了谎,想着出来见你一面,不然你就得在这被风吹成肉干了,哈哈哈……”

银铃似的笑声,从耳朵里一直传进了心坎儿里。

“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油嘴滑舌了!”洛桑尘故作一副沉重的神情,却听女孩捂嘴一笑,道,“大哥哥一本正经都这么搞笑。”

“哎!”洛桑尘蹲了下来,将她拉到了一旁,“你这说话的语气,到底是承受了她一魂。”

“像她?”冬儿天真的脸上划过一丝疑虑,“她是谁呀?”

“是一个故人。”洛桑尘回答,便见一个女子出现在视线里。

“奴婢眼拙,半天才发觉殿下在这儿,还请殿下治罪。”那侍女一看面上虽呆呆的,骨子里却透着一股激灵劲儿。

“八宝姐姐这是犯了什么错,要我大哥哥惩罚你?”冬儿问了句,却被那叫做八宝的侍女带了过去。

“姑娘要懂事,殿下事务繁忙,不能事事都依了姑娘。”那八宝倒是一副挺懂事的样子。

洛桑尘倒对她这名字有些好奇,启唇问道,“你叫八宝?”

“嗯。”那侍女点了点头,呆呆的样子倒是有些可爱,“我小时候爱吃八宝饭,后来家里人死了就没再吃过了,索性将名字改成八宝。”

“八宝姐姐可好了,是莫琪姐姐带来的。”冬儿在一旁解释道。

却见八宝垂下了脑袋,这才发觉自己方才多言了几句,便觉得有些后怕。

“麻烦你了。”洛桑尘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便随着等候在一旁的侍从离开了。

走至半路,洛桑尘突然转身朝二人道,“你们去查查那个叫做八宝的侍女。”

二人闻言一惊,这还是头一次殿下同他们打听女人,顿时觉得又惊又喜,虽只是个身份卑微的侍女,却能入了殿下的眼,想来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洛桑尘见二人这幅神情,凝眸问道,“你们在想什么?”

“殿下可是瞧上了八宝姑娘了?”

洛桑尘闻言便是一记冷眼,随后加快了脚步,将两人甩在了身后。

二人四目想看一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们想错了?”

“都怪你这小子胡言乱语,这下可好,要是惹怒了殿下怪罪下来,你可得替我担着!”

……

是夜,八宝按时守夜,不知何时捶吹起了一阵凉风,八宝拢了拢衣衫,便准备原路返回。

谁料有人走了上来,八宝见二人来者不善,且这是王宫内院,如今已然月黑风高,必然是个有所图谋之人。

二人还未靠近,便见眼前人影从跟前一晃,幽灵般地窜到了二人身后,迎面就是一拳打在了脑门子上,喉咙里的声音还未发出,便倒在了地上。

真是一把好功夫。

“说!”八宝眸中闪过一丝厉色,一脚踩在了一人的手上,疼得他叫了一声出来。

“女侠饶命,我二人并不是坏人。”

八宝闻言,眸中露出一丝不屑,脚上却加重了力气,沉声道,“两个大男人深更半夜装神弄鬼来内院,你还敢说你不是好人!”

“不是……不,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成不!”另一人道。

八宝移开了脚,轻笑了一声出来而后道,“行吧,我且听你们解释解释,若是解释不通让我给发现了端倪,你们少不了一顿好果子吃!”

“是是是!”二人齐声道,何时这般狼狈过呀,奈何武功在他人之下,只好退一万步。

“我是殿下身旁的人,这几日妖族不安全,才奉殿下之命,暗中保护你们。”

八宝闻言,唇边露出一抹嘲讽,笑道,“你们两个大男人还抵不过我,还想保护我们。”

说罢,便将掌灯移至二人的脸前,沉眸一笑,“行,我记住了,你们走吧,冬儿姑娘不需要你们保护,告诉殿下,换几个武功高强的来。”

章节目录 第400章 焚仙池上 时光飞逝,春去秋来。

天族在南幕城的治理下也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圣光。

江阴却依旧独来独往,不与任何人交集,成为一众神仙里的另类。

可奈何江阴治理天族精兵有法子,年前人族魔兽蠢蠢欲动,江阴更是以更胜人熊的胆子,将其重新收押于南海。

南海内发生内战引发地动,海水面上生出一条如龙一般的水柱,在海风的包裹下形成一条欲于天争的风暴,卷了海上无数渔船,靠打渔为生的渔民们更是损失惨重。

江阴领着一队人马,救下了一些渔民,前往深海底内,平定了这场内乱,南海这才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渔民们对其更是感激不尽,在南海一座平时渔船停靠的小岛上,为其修了一座石像。

为保此后南海太平,也为了纪念这个英雄。

更有渔民为他建起了庙宇,每每出海前都要去拜一拜。

如此一来,江阴在天族的地位更是很难由说了,一众神仙虽对他有些闲言碎语,却也不敢摆明了说,恐惹来被贬之祸。

天君册封大典拖了再拖,南幕城只身一人站在那焚仙池上,吓得底下一群人都不知如何是好。

“太子殿下这莫不是想不开要跳下去吧?”一人急红了眼,不知该怎么办。

却听身旁人收回了视线,道,“快去找江阴!”

“好。”

那人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江阴的仙府,几个仙侍碰巧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几个孩子耍的小玩意儿。

走进去一看,那个在一众神仙眼里不可一世的人,竟埋头苦扎着风筝。

而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他竟如此熟练的操弄着针线,一针一线都用的信手拈来,若不看他人,定海以为是个手工灵巧的仙子。

那人不知是近是退,见他一副专心致志的神情,也不敢多打扰。

终究是心里有些怕的。

见他好一阵儿不说话,江阴便开口道,“来了这么久,不是来学作风筝的吧?”

“仙君雅致,我不敢打扰。”太子近侍道。

江阴眸中浮现一丝笑意,故作严谨道,“雅致谈不上,你若诚心来学作风筝,便继续等在哪里,如若不是,后面的门还没有关上,走前替我顺手拉上,我这儿的。仙侍都是吃了火药的,不服主。”

那人吓得脸色一百,一副踟蹰欲前的样子,便不顾面子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仙君,您去看看我家殿下吧!”

江阴闻言,便转过了脚来,满眸凝重地看着眼前人,一字一句道,“你家太子殿下怎么了?”

“他一直站在那焚仙池上,底下好几十人眼巴巴地看着呢,生怕他一想不开就……”那太子近侍说得有头有眼,却惹来江阴哈哈几声笑。

“你家殿下为何会想不开?”江阴咬断了针线,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风筝放在了案几上。

“我……”那人摇了摇头,也是不知。

“不知道?”他自然不知道为何殿下会出现在焚仙池上,底下的人也大多想着他会想不开跳下去,真是荒谬。

男子白皙的面上浮现一丝轻薄的笑意,“你家殿下贵为天族太子,一人撑着整个重担,就算天塌下来了,他也不会寻死觅活。”

“你信不信?”江阴轻声问,便抬手示意他大可离去。

那近侍却有些犹犹豫豫的样子,像是在考虑着什么,最后索性走了过来,一把抢过那桌子上的风筝,“冒犯了仙君,这风筝到底比殿下还要尊贵不成?”

见他似上了火,江阴便吩咐下人,忍住笑意道,“你这人真是滑稽,前言说你家殿下要跳焚仙池,后脚又来抢我风筝,我可是得罪了你不成。”

那人闻言脸色一白,吓得赶紧跪在了地上,“仙君莫要折磨我了,求求您赶紧去瞧一瞧吧。”

见他如此,江阴也不好再拿他开玩笑,只好起身从他手里抢过那只蝴蝶状的风筝,语气也交降低了些,于是笑道,“你把这风筝给我,随你去罢了。”

那人抬头一脸懵,丝毫没有料及他态度转变如此之快,赶紧将手中的风筝双手奉上,见他宝贝似地接过去用白玉碗压在了桌子上,这才收回了视线,跟着他扬长而去。

焚仙池上不知为何,竟吹起了风来,底下的一群人一直仰着头看着高处那人,不敢接近,也不敢大吼大叫。

江阴走来,人群里便朝两边散开。

“仙君,您看……”那近侍满眸担忧的将手指向了不远处一身蓝玉白袍的男子。

顺着那手指看去,江阴猛然明白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于是散去了众人,唯独那近侍迟迟不肯离去。

江阴走上前去,沉眸一笑,似开玩笑的道,“你身边人可还以为你要跳下去,个个都如那热锅上的蚂蚁,吓得不知该做什么。”

南幕城回过头来,眸中悲伤转瞬即逝,手中紧紧撰着一个东西,狂风太大,吹乱了他一头青丝。

“仙君难不成也以为我会跳下去?”说完,以及也跟着笑了出来。

“殿下若真这么脆弱,为何不在当年天族快要覆灭时跳,偏偏在如今这太平盛世寻死觅活?就是让我亲眼所见,我也未必相信那是你。”江阴沉声道,便走上了最后一步台阶。

焚仙池内水波荡漾,滋润了万年的灵气,虽池中水为伤人之物,水面却泛着好看的金色,走进一看,还能从水面上清楚的看见倒影。

“殿下可是思念故人了?”江阴突然道,一直盯着水面上的一动不动地人影。

就这么站了一会儿,他便觉得无聊至极,还不如回去继续做自己的风筝,可身边这个人却在这儿站了这么久,想来也绝非常情。

仔细想来,天君就是在这儿被泡在水里逐渐仙逝的,若非是思念故人,他想不到别的理由。

南家虽是个大族,无奈唯南幕城一人,能担此大任,其下有几位兄弟,却自由散漫惯了,虽惦记着这天君之位,却也是难以胜任的。

为了天君之位,惹来兄弟之争,这自然是他不想看到的。

同出一体的胞兄,如今却四分五裂。

而他唯一疼爱的亲妹妹,也被那场战乱给带走了。

如今看来,南幕城能撑到现在,也非常人了。

想到这里,江阴面上也多了一丝同情,从前他还惦记着能将天君之位传给子桑,好在妖族一事他还被蒙在鼓里,若被他知道了,想必他心里悬着的最后一线,立马断成两截。

他不能垮。

可他无能为力,能帮他的无非是替他顶起一片天,而他这心结,不知谁人能解。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宁安心事 “世人皆说我无能无为,自知不能承担这天族大任,这才没有坐上天君之位,如今我平定四方,扫除恶习,天族虽不似早前繁盛,内无勾心斗角之争,外无贼人惦记,你说,我可配得上这天君之位?”一字一句,他都说得极为认真,生怕漏了一个字。

又见他摊开手,手里竟握着一枚玉佩,那玉佩江阴自然是认得的,从前天君时常挂在身上,似乎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还未猜透,便见他淡然一笑,将那玉佩递给了江阴。

“等子桑仙君回来之后,我定要好生谢他,若非当初他接了这天君之位,我必然是将这烫手山芋给了他,如今徒然醒悟了过来,倒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南慕城笑道,便转过身来,“今日天族没什么事,不如去我哪里温上一壶酒。”

不等他同意,便朝台阶下走去。

躲在远处的人见他走了下来,纷纷吐出了一口气,大展笑颜。

江阴无奈的摇了摇头,便跟着他超太子殿走去,门外的近侍认出了江阴,将头低的紧紧的,生怕被他给认出来。

江阴见状便止步,似无意般道,“这人看着好生眼熟。”

“哦?”南慕城停下了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去,“这是我身边近侍,叫做长恒。”

“长恒?”江阴自言自语的呢喃两句,压低声音道,“我近日在做风筝,不知长恒可有兴趣,去我身边学一手意?”

那长恒闻言便羞红了脸,将头埋得更深了,抖着声音道,“风筝是我儿时候最喜爱之物,如此倒是麻烦了仙君了。”

“赠人一物,手有余香,我师父......”江阴说到这里,忽然降低的声音,最后化作了一抹无奈的笑意,补充一句道,“我们作神仙的,虽身居要职,掌天下四方,却也要懂得取悦自己,你若喜欢,我便差人给你送过来。”

南慕城在一旁道,“长恒,还不快谢谢仙君。”

长恒闻言便弯下了腰,语气也多了一丝激动,道,“多谢仙君!”

二人径直走了进去,不知是不是他事先就通知了下去,竟真的温了一壶酒,摆在那四方桌的正中间,周旁都是一些精心制作的糕点,冒着咕咕热气,散发着迷人的香甜味道。

“也不知道这些糕点合不合你口味。”南慕城笑道,却见江阴举起了一块通白透明的圆形糕点,小心拂袖放在了自己的盘子里,轻轻咬下一小口,泛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气,再咬下一口,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见他一副享受的感觉,南慕城这才倒上了一杯酒。

“可还喜欢?”他举杯,邀江阴共饮。

江阴放下了手中的糕点,喝下一杯后便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温柔,“若时光能倒回去从前,我定要让我师妹也尝尝这号东西,可惜啊,她命苦。”

“师妹?”南慕城对他这师妹倒是有所耳闻,却也并不详知,便跟着一副疑惑,轻声道,“你师妹所在何处,若是喜欢这糕点,我差人给她送去。”

“距离太远,不麻烦太子殿下了。”江阴拒绝道,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却见南慕城面上一副笑意,半开玩笑般认真的道,“就是天涯海角,我若有心,自然能送到。”

“可我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江阴沉声,面上不知是喜还是悲。

如此一来,南慕城倒不再多言,冬葵舍命救下天族一事,他必然是不知晓的。

半壶酒下了肚子,二人早已半醉半醒,窗外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叫,想必是从天上飞过的仙鹤。

南慕城忽然问,“你可有心仪之人?”

江阴咽下了嘴里的最后一口酒水,温热的一股暖流一直流进了心口处,却堵在了哪里,成了一道心结。

他这一辈子,少年时喜欢一个人,奈何家中姐姐不肯同意,在她家破人亡之时,娶了别家的女子。

其中苦楚,如今回味起来,都让人红了眼睛,满腔悔意罢了。

“有。”江阴直言道。“她与我青梅竹马,只可惜我年少无知,是个无主见之人,无奈最后却负了那女子。”

一听如此,必然知道江阴是个有故事的人,醉意便也少了些,不知为何竟多了一丝好奇,便索性打破砂锅问到底,道,“青梅竹马,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江阴闻言敛眸一笑,道,“想不到太子殿下如今竟然对我的私事如此感兴趣,难不成是想做个月老,为江阴牵上一线?”

却听眼前男子沉声笑道,“月老之职我胜任不起,只是看你形影单只,若是诺宁还在,我必然是要将他嫁给你!”

“什么?”却听外面一道声音传了进来,房门被人推开,一个白衣少年出现在视线里,娇好的面容上此刻乌云密布,沉声道,“太......”

宁安连忙跪在了地上,却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神情,沉声道,“见过太子殿下。”

南慕城却对他这突然冒犯,并未生气,反而笑道,“你在江阴身边久了,这性子倒不似从前那般沉稳了,方才所言,必然是酒醉了说笑罢了。”

“可是......”宁安明显还有话要说,却见江阴看向自己的颜色有些不太好,便请辞后匆匆离去。

门被重新关上后,江阴突然起身,整了整衣衫道,“我还有事,就不陪殿下了。这酒也吃了,殿下想了解的也都清楚了,若再待下去,想必殿下会烦我了。”

坐在对面之人闻声一笑,道,“你何时学得如此尖嘴厉牙了,这没一句都说得教我无话可说,罢了,你要去就去吧,别耽误了你的事。”

“等人间冬寒来时,我差人下去取一树腊梅,做成梅花酿,亲自带来同殿下谢罪。”

离开太子殿时,江阴这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汗,衣襟有些润,被风一吹,顿时酒醒了一大半。

宁安等在了门前,出了门便看见了一抹白影出现在视线里,宁安闻声立马走上前来,扶住了江阴。

“你专门在这儿等着我?”江阴有些诧异,宁安平日里对谁都不冷不热的,如今突如其来的关怀倒是让他有些震惊,却隐隐觉得他有什么事藏在嘴里。

“怕你喝醉了,便特意在这里等着。”宁安沉声道。

江阴却笑出了声,“你是有什么事吧?”

宁安抬头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却什么都没有说,“无......无事。”

“若你什么都不肯说,我这忙可不止如何下手啊。”江阴脱身走在了前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402章 她会回来的 人间,凤凰阁一夜失火,烧了个精光。

而里面的人却无一人受伤,却凭空消失,不见了踪影。

有人说是老板娘欠了巨额债款,而凤凰阁生意一贯的好,不可能有这么一说。

江阴还在缠绕着手中的银线,耳边传来几声匆忙的脚步声,转身一看,几人匆匆走来。

江阴见状,自然认出了这几人是自己布置在人间的眼线,没有任何消息就回来,必然人间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原本安逸的眸中也跟着有些担忧了起来。

“仙君,”几人朝他行了个礼,便直言道,“出事了!”

江阴闻言,便放下了手中的银线,屏退了身旁几人,沉声道,“出什么事了?”

“凤凰阁失火了,我们的人进去后,任何人都没有找到。”领头的一人回答,因此事而微皱起来的眉头丝毫没有舒展,而是更重了一分。

接着一人走了上来,手中拿出了一件女儿家的双鬓花发钗,全身银制,烫金蹙成的花朵装饰其间,一眼见去,便不是人间之物。

拿在了手里,江阴超感觉到一股淡淡的灵力,而后面上多了一丝担忧,“什么时辰出事的!”

“午时半刻。”黑衣人回答,面上展露出一丝愧疚。

“属下无能,辜负了仙君厚望。”

许久的沉默,江阴似乎并未听见他说了什么,双眸深邃地盯着手中的发钗。

竟觉得有一些熟悉,却又记不清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行了,你们下去吧,莫要被人发现了才好。”江阴沉声道,便见几道黑影从眼前闪过,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冷清。

……

红日自云间浮现,山顶的风缓缓吹来,裹着一丝春末独有的温暖。

一个身穿银袍的男子站在风中,眼前是看不见底的万丈悬崖,身后是一片没有边际的洛桑花海。

男子生得极俊,面骨温柔却多了一丝深邃,不知是不是时光的镌刻,在他脸上写满了无数沧桑变幻。

“大哥哥!”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女音,带着久未重逢的喜悦。

洛桑尘闻言便转过身去,无数情绪从脸上划过,只留下了一副温柔的笑容。

时间竟过得如此之快,她已长到了自己的肩膀处,竟与冬葵一般的年岁。

“你在这悬崖边站着做什么?”冬儿微扬着头,已经张开了面容像极了冬葵,却唯独少了眉上一朵樱红的花。

洛桑尘闻言,柔声道,“冬儿放心,宫里太过烦闷,我不过是出来透透气罢了。”

“透气?”女孩半信半疑,“有谁会来这悬崖边儿上透气?”

说罢,便一把抱紧了他,眸中闪过一丝泪花,“我知道大哥哥心里苦,可你有我啊,不要想不开……”

洛桑尘闻言,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摸了摸她的肩膀,笑道,“我怎舍得撇下你一人。”

冬儿抬起了脑袋,面上闪过一丝天真,“真的?”

洛桑尘点了点头,牵着她的手看向了远处,“这儿好看。”

冬儿顺眼看去,脚下竟是一片云霞,顺着云霞看去,是一片绯红的红日光辉。

却见眼前的女子一副疑惑的神情,沉声道,“我好像来过这里……”

此言一出,身旁人一惊。

脑海深处顿时浮现一朵绚烂的烟火,自心坎儿上璀璨闪耀着光芒。

洛桑尘凝眸,依然挂着一副淡然的笑容,“或许从前来过。”

“可我记得没有来过这里,能找到路都是重赫哥哥带我来的。”冬儿一字一句认真的道。

“重赫也来了?”男子连忙朝四周看了一眼,却并无人影。

“他同莫琪姐姐一起的。”冬儿补充一句。

洛桑尘闻言,“这小子!”

真是恋爱了跟从前太不一样了,这东麓本来就危险,加之魔域建在这里,重赫这小子,竟敢放她一个人来这里,自己跑去私会情人,想到这里,男子的脸也跟着黑了一分。

“等晚霞过去了,咱们就回家,这儿不安全。”洛桑尘道,心里却始终在琢磨着她方才的那句话。

“同你在一起,怎么会不安全。”冬儿敛眸一笑,忽然弯了腰看着地下的东西。

仔细一看,竟是一只蝴蝶。

蝴蝶谷!他曾与冬葵无意间去的一个世外桃源,如今她已然能想起来一些,带她去他们从前去过的地方,必然能记起他们的从前。

“殿下!”身后传来几声呼喊,转身一看,脱下一身盔甲的重赫穿着一身黑服,到显得他整个人英姿飒爽。

见自家殿下冷着一张脸,重赫面上的笑容便逐渐凝固了。

莫琪将手抽了出来,扭了他一把,一齐朝着眼前人行了个礼。

“你来东麓作什么?”洛桑尘语气淡淡的问。

重赫闻言,沉言正色道,“宁安托我去找一个人。”

“找谁?”洛桑尘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重赫解释道,“宁安有一个亲族被关在魔域,想拖我帮忙照看着。”

“你说的是宁清月?”洛桑尘挑眉,几分那个女人是害死了宁清母亲的人,如今他竟不计前嫌来帮这个女子,倒是让人有些震惊。

“殿下认识她?”重赫倒觉得有些惊奇,转念一想,许是宁安告诉过他。

“整个魔域关押的不是杀人如麻的人兽,就是误走歧途的鬼怪,宁清月是唯一一个自甘堕落之人,教我如何印象不深刻?”洛桑尘沉声道,便带着冬儿从他身旁路过。

“今日你独自撇下她一事我找个时间来同你好生算算!”洛桑尘的声音穿进耳朵里,重赫面上的表情也逐渐变得复杂了起来。

“我这不是给你们创造独处的机会呢嘛。”重赫倒是一副委屈样,却见身旁人收握成拳,立马改口道,“恭送殿下。”

待二人的声影逐渐远去,莫琪这才走了过来。

“我一见她,就想起了那个女孩。”风吹过身旁,卷来一阵洛桑的芬芳。

望着那一大一小的两个人影,女子忽然红了眸,看向了身旁的重赫,“世事难料,冬葵吃过的苦,一定会得到回报的。”

重赫举起了右手,温柔的替她擦去了脸上的泪珠。

“或许殿下的出现,就是上天给她的温柔呢。”

就算天底下再难得以成全的婚事,就算跨过千山万水,吃过无数苦头,总有一天,你会拥有你渴望的一切。

纵然在这以前,你会失去些什么。

但一到了那一天,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能与所爱之人,举案齐眉。虽是个繁琐无味的老套路,却是真真让人向往的。

“我相信她总有一天能想起来,殿下苦等的这些年也没有白费。”莫琪笑道。

章节目录 第403章 消失的风筝 回到了妖族,不知是谁送来的风筝,整齐的放置在一个做工精致的小木箱子里,上面还雕刻了一朵俊秀的梅花。

仔细一看,还能从中看见一丝纯净的灵气。

如此自然能看得出这物件儿是来自何处,洛桑尘沉眸,坐在一旁微蹙着眉头,沉声道,“送的人现在何处?”

几个侍女面面相觑,只是在打扫这殿外时发觉这东西整整齐齐的放在了门口处,就连个风声也没有听见。

于是,漫长的宫道上,都能准确的查探到长青殿上逐渐凝固起来的气氛。

重赫走进去便看见了自家殿下一脸迷惑的举着一只风筝,见重赫进来,便问,“这是什么东西?生的真是稀奇古怪。”

几个侍女闻声一笑,却见重赫将军双眸警惕地看了几人一眼,便识趣的退了下去。

“这是风筝。”重赫忍住笑意,回到他道。

男子反而更加疑惑了,“风筝,求风用的?”

重赫摇了摇头,耐心的解释给他听,“这风筝无非就是长辈为了讨小孩子开心罢了,并无其他用处。”

“长辈?”洛桑尘嘀咕一声,却突然醒悟了过来,脸上便也更暗了一分。

重赫自然看见了他面上变化,连忙笑道,“这风筝倒是个好兆头,飞得越高,据说象征越好。”

“来人!”洛桑尘喊了一声,便见一个侍女走了上来,俯身行了个礼后道,“殿下。”

“去把冬儿姑娘叫来。”洛桑尘拉着一张脸道,本就俊美的脸上没有半分欢愉,握着那只风筝虽有些滑稽,见他这副神情,又想是恨不得将那风筝骨都给捏碎。

那侍女闻言,许是见他脸色不太好,疾步离去。

未出一会儿,便见一个身穿桃红色荷叶袖袄裙的少女走了上来,身后跟着几个侍女等候在了殿外。

“大哥哥你尝尝。”少女一直拿着一个用白丝绢包着的什么东西,只见她宝贝似小心翼翼的拿了出来,竟是一个小兔子形状的糙米糕。

“这是我亲自做的。”她补充了一句,踮起脚递在了他的嘴边,只见洛桑尘面上的凝重转瞬即逝,一口便吃掉了整块糙米糕。

小兔子被吃掉了半边耳朵,伴随着少女的笑声,整个大殿方才还散发着的一股冷意瞬间消失不见。

“好吃吗?”少女面上多了一丝期盼,似乎渴望着他嘴里说出的答案。

男子点了点头,柔声道,“好甜。”

“是不是甜腻了?”冬儿倒有些担心起来,“可我做了许多次,将这味道做到恰恰好,这才给你带来的啊。”

“我说的是这里。”只见他素白的手指向了胸口处。

“......”少女面上多了一丝无言,便看向了一旁的重赫。

“哦殿下我还想起军中有事,不能耽搁着,我这便去处置了。”重赫随意找了个借口,便跟着两人走了出去。

洛桑尘自然看出了他的小把戏,强忍住笑意道,“去吧去吧,既然有事,就莫要耽搁了。”

每一句话都咬得很重,让一旁的冬儿不知二人在说着什么。

待人离开后,洛桑尘一把抓起了桌上的风筝与银线,朝他一笑道,“走,咱们出去放风筝。”

冬儿望着那只粉红的蝴蝶风筝,面上多了一丝欢喜。

“大哥哥还会做风筝?”她只是随口一问,便见身旁人陷入了沉默。

不知他脸上是喜是悲,冬儿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渐渐消失不见。

待洛桑尘反应过来,无所谓的笑道,“从天上掉下来的,恰恰被我捡到了而已。”

而此时天上注意着这一切的人丝毫没有听见几人的谈话,见底下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脸上的笑意更是越来越浓。

若是被他听见了那人的嫌弃,恐怕这几日做风筝所耽搁的修炼,必要下去朝他讨回来。

江阴拂袖,水面上的画面再一次变成了头顶的天空。

身后有人走了过来,转身一看竟是宁安。

“仙君,今日若无要事,我便下去看看。”宁安似乎底气不足,语气有些怪怪的。

“下去?”江阴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好奇,“下哪儿去啊。”

“去......去找老黑吃酒。”宁安沉声道。

江阴见他低下了头,便知道这小子没什么好事,直言道,“是去妖族找你那亲族吧。”

宁安闻言,倒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见谎言被他拆穿了,倒是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于是沉声笑道,“既然仙君知道了,何必当面拆穿我。”

“宁清月事唯一一个陪伴我母亲最久的人,我想听她说说关于我母亲的事。”宁安沉眸,心里忽然生出一阵愧疚来。

他光荣飞升,无奈母亲却遭人诟病,不得善终。

自古羽化成仙之人,虽都得忘却前尘,心中无牵无挂,摒弃所有前尘旧怨,而宁安自飞升后被安排在公主身边时,时常见天后来瞧诺宁公主,心中的思母之情也越发浓厚了起来。

如今诺宁已去,他心中唯一所念想,便是找到母亲当年的真相,还她一个清白,好让母亲在九泉之下能得安宁。

江阴自然知道他心众苦楚,索性从袖中拿出了一件东西,沉声道,“你把这个拿去,兴许那女子会对你的态度好一些。”

宁安双手接了过来,却是一把银色匕首,眸中闪过一丝不解,沉声道,“这是......”

“宁清月当年为了找这东西,险些被人卖给人牙子。”江阴沉声道,于是坐在了那藤木椅上,眸中多了一丝淡然。

正当宁安准备离开后,却被身后人叫住。

“你此行下去,劳烦替我打听一人。”江阴轻声道,眸中的关切却出卖了他假装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宁安止步,问道,“宁安定竭力而为,不知那人是?”

“喜悦。”江阴沉声道,面上不知是什么表情。

宁安眸中划过一丝诧异,“什么?”

“她叫喜悦。”江**,脑海里忽然浮现起她的面容来,“她生了一双漂亮的眼睛,肤色很白,鼻梁很挺,人不高,会些武功......”

意识倒自己说多了话,江阴急忙戛然而止,转身看向了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宁安,“去吧。”

“是。”宁安应了一声,便退了下去。

......

不知何时吹起了一阵风,手中的银线便开始了异动,半空中的风筝更是犹如一只掉了翅膀的鸟儿,一会儿朝着东边一头扎了下去,一会儿又朝着西边飞了过来。

就在二人玩得起兴时,一朵忽然出现的云恰巧遮去了二人的实现,等那云消失后,风筝却不见了踪迹。

章节目录 第404章 木槿古国 古老的木槿国相传着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大家族为了家族世代之繁荣,暗中勾结木槿国皇室,以下犯上,肆机刺杀木槿国皇储,挟持了皇族的十三皇子,扶持其登基。

这场蓄谋已久的叛乱并未成功,那个神秘的家族也在这场叛乱中消失不见,国门前杀乱肆意,鲜血染红了木槿国旗。

木槿花败了一夜,整个王国都浸泡在了鲜血中。

国门下的累累尸骨,堆积成山。就像是一副被血染透的画卷,让人看到后背发凉。

而叛乱之后,还未满一岁的十三皇子也跟着无影无踪。新皇登基后,将这场战乱从木槿国史上生生的抹去了,如今流传的故事,无非就是那些走南闯北的说书人口中的戏文罢了。

木槿国灭后,有人也开始质疑了这个故事的真假性,到底哪个家族与十三皇子,都去了哪里……

“然后呢?”

“完了。”

“完了?”

“……”

重赫目瞪口呆地听完了这个故事,望着眼前这个本该魂飞魄散的女鬼却还死撑着最后一口气,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心甘情愿地留在了这个不见天日之地。

“可这个故事与宁家有什么关系?”重赫眸中划过一丝疑惑,这个木槿国已经是许久以前的事了,而宁家却是木槿国覆灭后起来的家族。

旧国已去,新国伊始。

宁家逐渐繁荣昌盛,门口人流也跟着多了起来。

“难不成宁家就是!”重赫忽然想到那个神秘的家族,又联想到忽然就起来的宁家。

说是贸易世家,可有哪一个大家族非百年基业就能只手遮天的。

想来也只有这一个可能,却见眼前的女鬼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诡异的笑意。

“世人同你一般想,却不承认我们宁家人却是别人强。”

重赫闻言,“一夜暴富的人自然有,但你们宁家,你敢说真的没有受别人一恩一惠!”

“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那些人觊觎着宁家财产,挤破了脑袋都想进宁家的大门,只不过我宁清月却不是傻的,既然进了宁家,就得给我宁家赎罪!”宁清月眸中冷厉如刺,声声皆如飞速的冷箭,朝着站在暗处的一人心上撞。

“赎罪?”男子沉眸,多了一丝好奇,“赎什么罪?”

“你问这些做什么,别以为你拿着那东西,就能让我束手就擒,我告诉你,如今我宁清月在这苟延残喘无非是一时罢了,等我宁家东山再起之时,定是血洗你们妖族之日!”

“哦呵。”重赫闻言一笑,握紧了手中的玉佩,举起了右手沉声道,“果真不在意?”

“区区小物件儿,怎能入了我的眼!”宁清月依旧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手指却紧紧的扣着掌心。

只听铛的一声,玉佩自男子手中滑落,伴随着一抹轻柔的笑声,玉佩在地上碎成了两半。

“不要!”宁清月大喊一声,双眸逐渐布满了红血丝。

她突然朝铁门扑了过来,任凭那门上的毒液腐蚀着皮肤,那铁门上的毒汁不是用来杀人的,却比杀人还要毒辣。

凡肌肤沾染了一点,立即会传来噬骨钻心一般的疼痛。

望着她因毒汁而溃烂的皮肤,以及一副近乎崩溃的神情,重赫轻笑一声,“不是不在意么?”

“女人的话信不得!”宁清月冷声朝他吼道,“你懂个什么,一个妖族的野蛮人,自然不懂我们闺阁女儿家在想什么。”

又见重赫笑了一声,“你当真以为我会摔了这不值钱的玉佩!”

宁清月闻言,猛地抬起了头来,“玉佩在哪儿!”

她哐当一声将身子撞在了门前,手指已近腐烂,冒着一丝腐肉的浓臭味道。

见她如此,重赫倒觉得有些疑惑了起来,“这玉佩对你而言就这么重要?”

“当然重要!”宁清月吼道,望着眼前的男子眸中划过一丝轻蔑。

“那我问两个问题,你若如实回答,这个东西就还给你。”重赫从袖中掏出了与方才那个一模一样的玉佩来,敛眸望向了她,“我没有时间同你耗,若你不说,这玉佩就是方才下场。”

“什么问题?”宁清月疑惑道。

“宁安是不是当年木槿国的十三皇子?”重赫沉声道,却见眼前宁清月眸中划过一丝流光。

见她没有应,重赫继续问了句,“宁安的母亲,不是宁家人吧?”

“那是哪里人?”宁清月冷声道,双眸赤红的盯着他。

“你应该比我清楚。”重赫回答,“不必同我装傻,木槿国已成历史云烟,若这两个问题我没有拿到答案,这玉佩也犯不着物归原主了。”

“你敢!”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却是女鬼先软下阵来,“我怎么知道玉昀是真是假。”

“孰真孰假,一摔便知。”重赫淡然一笑,浓眉闪过一丝挑衅。

手还未动,便听见女子大喊了一声住手。

“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宁三娘这个庶出的贱人,隐忍一世,还真以为父亲会对她仁慈,她能活下来,不过就是宁家养替死鬼!哈哈哈,她死也没有想到,这一生竟被自己的亲骨血害死!”

“你说什么!”宁安从暗处走了出来,冷着一张脸看不清是何表情。

“怎……怎么是你!”宁清月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一双手紧紧的抓着那铁门。

毒汁淋透皮肉所传来的噬骨疼痛让她眉头微皱,却死撑着露出一副得意忘形的笑容。

“宁三娘已经死了,我不怕,要怪就怪他们,你瞪着我做什么!”宁清月骂了一句,便将目光从他身上收了回来,转而看向了重赫,伸出手来,“还给我!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你了,把玉昀还给我!”

“宁安到底是谁?”重赫沉声道,双脚往前移了一步,沉声道,“是不是当年木槿国的十三皇子?”

“我就说你们这些野蛮人懂什么,只会一味的猜测算计,不会考究验证,木槿国的皇嗣手臂上都有一处形似木槿花的胎记,是不是十三皇子,你自己没长眼睛看啊!”宁清月眼巴巴的盯着重赫手里拿着的东西。

却见重赫张开了手,望着手中这个乳白色通透的玉佩,仔细一看,里面似乎还有什么奇怪的符文。

“这东西当真对你如此重要?”重赫笑道,朝身后人点了点头,便见几人走了上来,打开了铁牢大门。

“你……你们干什么!”宁清月在得知自己被骗了之后,全然不顾什么大家闺秀之状,恨不得将身前这个满脸阴谋得逞的男子眼睛珠都给扣出来。

章节目录 第405章 莫琪有喜 殿外传来的脚步声,男子背对着站着,一头墨发垂至肩头,带来一丝飒爽英姿。

“找到了?”男子正在绘着一副画卷,目光淡然的看着那沾满了墨汁的笔端,轻轻一笔下去,轻轻勾勒出一条俊秀的线条,再收回笔来,换一只沾染了红墨汁的笔,再轻轻一点,密布着黑色线条的地方,便多出了一抹红来。

红色的水滴一般的梅花,开绽在无数枝繁叶茂之间。

却并未听来人回答,洛桑尘回过头去,竟是一个身穿绯红色长衫的女子,男子眉上便多了一丝温柔,笑道,“你来做什么?”

冬儿上前一步,却少了往日的亲昵,“莫琪姐姐病了。”

见她双眸充斥着担忧,洛桑尘便放下了笔来,朝她走了过去,“莫琪姐姐病了,就找灵女啊,怎么来这儿哭来了?”

说罢,便拂去她面上的泪痕。

“莫琪姐姐会不会死啊?”冬儿童言无忌,却句句都充满了担忧,必然也是莫琪待她太好,昨日一见莫琪精神倒是好,怎今日就病了起来,想到这里,洛桑尘也跟着担心了起来。

“我去看看。”男子一把抓着他的手,朝着殿外走去。

一人上前来,见他要离开,便道,“殿下,重......”

“我还有要事,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洛桑尘沉声道,脚步也跟着加快了起来。

那人站在原地看了好大一半天,却觉得这样子有些熟悉。

去了内院,几个侍女也跟着走了过来,“殿下。”

此时一个灵女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见眼前人便走了上来,沉声道,“殿下。”

“莫琪如何了?”洛桑尘沉声问,手指一动,原是她抓着自己的手准备进去。

那灵女看着灵女柔声一笑,转身回答他道,“恭喜殿下,将军夫人是有喜了。”那灵女喜出望外,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面上也多了一丝羞愧。

“大哥哥为何不进去看看姐姐?”冬儿问道,微微皱上了眉头,见几人眉开眼笑的神情,于是又补充了一句,“什么叫有喜了?”

“莫琪姐姐嫁人了,我一个大男子,是进不得的。”洛桑尘回答道,解释太深又怕她不清楚,解释太清楚又觉得有些不太好,如此一来,便陷入了纠结之中。

“快些去通知重赫!”

洛桑尘朝身旁人吩咐道,还未说完便见院子外走来一黑衣男子,身后跟着一人,两人一黑一白,像极了地府遇见的黑白双煞。

重赫一走进来便看见了洛桑尘,四周的人都忍着笑意,紧锁的眉头稍微舒展了开来,朝他行了个礼后道,“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你夫人有喜了,冬儿还以为她生病了,急得满脸眼泪地来长青殿寻我。”洛桑尘眸中多了一丝无奈,又见他身旁的宁安,便问,“昨日你来我妖族,可是立下了一等功劳啊。”

“啊?”宁安百思不得其解,只记得昨日下来时,脚下的仙云似乎卷走了什么东西,落脚后才听重赫道那是只风筝。

想到风筝,宁安又想起来前些日子江阴做了些玩意儿,丝毫没有料及其中还有什么关联。

“宁清月已经被我关在妖族水牢内,不出些日子,恐怕会尽数招来的。”重赫禀明,面上却多了一丝焦急。

洛桑尘自然看了出来,便摆了摆手,道,“去吧去吧,看你那猴急样儿,你夫人还没有生呢,要是生下来你不得日日都抱着。”

“求之不得。”重赫回了一句,便几步并做一步走了进去。

推门而入的瞬间,重赫便乱了阵脚,在那屏风后停留了许久,手指交缠在一起,内心更是波涛汹涌,如今自己也要做父亲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激动之余,更多的却是紧张。

却听屏风内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重赫,我看你是准备在哪里生根了不成,我这嘴巴都快干成泥巴了!”

“来啦来啦!”重赫走了过去,站在那四方桌前取出一个小瓷杯来,极为体贴的试了试水温,这才放心的倒在了杯子里。

不知再想着什么,水满从杯沿蔓延出来后,重赫这才放下了水壶,桌上的水打湿了半截衣袖,重赫却不以为然的将衣袖挽在了手臂处,小心翼翼的端着小瓷杯走了过去。

“你倒个水在想着什么,怎么把衣袖给打湿了?”这些自然没有逃过莫琪的眼睛,不知是何种缘故,这样的莫琪在他眼里也莫琪更加可爱了一分。

“我……我这不是紧张呢嘛。”重赫解释道,却故意离她一步远,莫琪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水杯,问道,“你隔我这么远做什么!”

见她脸色不太对,重赫连忙解释道,“我这才从魔域回来,身旁难免惹了些妖邪之气,怕对你身子不好,这才不敢接近你不是。”

莫琪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却故作一副傲娇的模样,“我才不在乎你身上有没有妖邪之气,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必须得近身伺候着。”

“是。”重赫应了一声,又拿过了她手中的空杯。

“我开玩笑的。”莫琪又改口道,“你事务繁忙,我只要求你得空了来看看我罢了,平日里有冬葵……冬儿姑娘陪着我,就觉得这日子不再那么无聊。”

“你放心,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吓人就是了,若是想去什么地方,等我有空了,咱们就去。”重赫一字一句道,又不放心的看了四周,“这房子可还睡得舒服,今晚我就睡外面,不碍着你,若是夜里有什么不舒服的,你叫我,若叫不醒,就大点声,我这些日子尽量不睡熟了,我……”还未说完,便被莫琪打断。

“我没那么多要求,你安心便是了,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你不必这么担心。”莫琪嘟囔,心里却甜地像是吃了蜜糖。

“那……那你好好照顾自己。”重赫道,握着小瓷杯的手有些颤抖。

“我……我先下去洗个澡,然后给你做饭吃。”

见他逐渐涨红的以及强憋着的紧张神情,惹得莫琪就这么躺在那床上笑了起来。

而外面的气氛却逐渐尴尬了起来,宁安踟蹰不前,也知道此地不可久留,便朝眼前人告辞后匆匆离去。

整个院子里只剩下洛桑尘与身旁的少女。

“大哥哥,什么叫做有喜啊?”冬儿一眼天真的看向了他。

“额……就是有宝宝了。”洛桑尘回答,却不知身旁人竟道。

“那我以后会嫁给一个同重赫哥哥这般好的男子吗?”冬儿仰着一副天真的笑颜,十足一副少女怀春。

“不会!”洛桑尘沉声道,上看不清是何表情。

“为什么?”

“你会嫁给一个同我这样的人。”洛桑尘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章节目录 第406章 暗养死士 是夜,宁安回到天族时,碰巧撞见了正准备出门的江阴。

宁安便他行了个礼,“仙君。”

却见眼前人眼疾手快地将什么东西给藏在了身后,宁安见状,仔细一看,竟觉得那东西有些熟悉。

“你怎现在才回来?”江阴问了一句,便欲支开他,“太子殿下正派人在修茸内殿,你若无事,不妨去帮帮忙。”

“好。”宁安答,眼睛无意识地瞟了一眼他身后藏着的东西,无奈夜色昏暗,加之周围人并没有掌灯,便什么也没有看见。

“那还不去?”见他站着不动,江阴超督促了一句。

待宁安走后,江阴这才吹了吹口哨,一道黑影从眼前飞过,停留在自己的身前。

一阵风吹来,定眼一看,江阴这才亮出了身后的东西。

竟是一把配件,银色花纹图腾遍布全身,不像是这天上之物。

“去查一查这东西从哪里来。”江阴吩咐来人,眸中闪过一丝深意。

眼前的黑衣人双手接了过来,便朝他辞别后匆匆离去。

而半梦半醒的宁安一路来到了太子殿,却见里面灯火阑珊,歌舞升平,好似在举办着什么宴会。

现在门前的仙侍一见他,连忙派人进去通报了一声,宁安便一脸懵地走了进去。

果不其然,诺大个院子里四周摆放着许多坐席,在场的人皆是天族的神仙,宁安有些手足无措,四周一扫,最终将目光留在了最暗处的坐席,正准备走过去时,却听正上方一人道,“坐这边来,哪儿风大。”

抬头便是南慕城一脸笑意看着自己,宁安这才盯着所有人的目光走了上来。

待他落座后,众人这才齐刷刷地收回了视线。

宴会再一次恢复了热闹,仙子身裹云裳,脚下仿佛踩着云雾一般轻巧,舞姿动人,歌声曼妙。

眼前一个仙侍走来给宁安倒上了一杯酒,宁安举杯看向了南慕城,一饮而尽。

“太子殿下好雅致,仙君说你修茸内殿差人手,等我来了才知道原是给人当了替身。”宁安语气轻轻的,内心里却浑然不是滋味。

而眼前的的男子眸中划过一丝讶色,启唇开口道,“许是仙君不喜热闹,这边差你来了罢了,不过你这神情,倒有些不情不愿呢?”

“太子殿下严重了,我就是个散仙,终日无所事事惯了,何来不情不愿。”宁安沉眸,满上了一杯酒敬他,“请。”

南慕城举杯,看着他微锁的眉头,便知他定有心事。

等散了宴,南慕城便叫住了宁安。

正准备离开的宁安被他这么一叫,但觉得有些奇怪。

“今日中秋佳节,本应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无奈我天族才经事端,导致这个中秋过得无滋无味……”南慕城笑道,眸中却闪过一丝流光。

天边挂着一轮金月,不知是不是隔得太近的缘故,连月亮中的纹路都清楚可见。

“都说月中有嫦娥,近看如星火,如今星火暗淡,嫦娥不见……”宁安回答了一句,唇边勾勒一丝自嘲的笑意。

“有你费尽心思护她一世,诺宁就是泉下有知,也会明白你的心意。更何况,人有转世,神仙亦如此,你大可去等她的来世,与她过一世夫妻也好。”南慕城道。

“太子殿下言重了,人皆有命数,若我下去搅乱了她的命运,害她因和我在一起而犯下大忌,我必此生难安。”宁安回答,便欲转身告辞。

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盯着那轮金月,闻言却多了一丝欣慰,“近日听闻你时常下凡,可是有什么事?”

“查一查故去的亡母罢了。”宁安回答,便欲转身离开。

“可有蹊跷?”南慕城面上笑意转瞬即逝。

“蹊跷倒是没有,只为了还自己一个安心罢了。”宁安回答。

二人这么一问一答,时间便已飞逝而去。

觉得时候不早,南慕城也不好再留着他。

而出了太子殿的宁安这才发觉到了他的异常,也因此而停下了脚步,眼前的视线也跟着模糊了起来。

转身飞速跑进去的时候,太子殿的大门便已紧紧地闭上了。

“开门!”宁安大吼一声,里面却传来一个仙侍极不耐烦的声音,“开什么开,都什么时辰了,宵禁了宵禁了!”

“我找殿下!你快开门!”宁安心里憋着一口气,这下全都吼了出来。

一掌下去,太子殿的大门碎成了两半。

而守门的两个仙侍被那哐当一声巨响吓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得看着宁安,“你……你!”

“我怎么了!”宁安瞪着二人,便朝里面跑了进去。

里面的人似乎也听见了这声巨响,纷纷跑了出来瞧热闹。

待转过长廊后看见那抹白影后,宁安这才停下了脚步,低声喘着气。

“怎么了?”南慕城走了过来,轻声问道。

宁安眸中一深,摇了摇头,“许是吃醉了酒,叨扰了太子殿下,你那门我明日就给你修好。”

说罢,宁安边摇晃着身子离去。

待他离开后,暗处走上来一人,看见眼前之景,便怀疑了一声,“他可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什么?”南幕城看向了他,神情淡然,却多了一丝轻蔑的笑意。

次日一早,宁安便见江阴一直站在那桃树下,似乎在等着自己。

信手抓了昨夜随意搭在一旁的外衣,罩在了身上便走了出去。

“仙君?”宁安一见他,便多了一丝疑惑,“在等我?”

“听说你昨晚把太子殿的门给劈了?”江阴沉声道。

宁安点了点头,如实回答,“昨儿你让我去凑人手,见太子殿太过安好了,我便顺手劈了大门,想着今日再去修茸修茸。”

“你不必与我说笑。”江**,眸中划过一丝歉意,“昨夜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

“不必了,仙君送我一样东西,便让那宁清月束手就擒,承受了您这么大的恩惠,我怎敢让你向我道歉。”宁清走出了门,理了理衣衫便走了出去。

“昨晚那些人是我布在人族的死士。”江阴张开手拦下了他,扭头目光深邃地望着宁安,“之所以瞒着你,是怕人多眼杂。”

“那仙君现在告诉我,又不怕人多眼杂了?”宁安沉眸,却觉得眼前的江阴有些陌生。“你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进出天族,难道不违反了天规?”

“我无非是让他们调查凤凰阁失火一事罢了。”江阴淡然一笑,却见宁安板着一张脸,看不清是何表情。

章节目录 第407章 身世迷雾 宁清闻言,便一脸忧郁地离开了,去了妖族后,却在殿外侯了大半个时辰,才见一个身穿官服的男子走了出来。

“你是……”那人问道,见他只身一人等在这里大半天,便也多了一丝疑惑。

“在下宁安,天族神侍。”宁安自报身份,却见眼前人眸中划过一丝不屑。

“你们天上的向来傲慢惯了,如今怎有闲工夫往我们这地方跑?”男子嘲讽道,却并未见他生气。

“就算飞升做了神仙,不也是一介凡夫俗子?”宁安一笑,目光极为淡然,丝毫没有在意他的无礼。

其中缘由他必然是清楚的,从前天族有些神仙历来瞧不上这些人,仗着自己羽化成仙后披了一张皮后,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更为戏谑的却是天族那场战乱时,却是妖族派来的兵,熄灭了这场大火。

本来三界都是仗着看热闹的,任他们自生自灭,南家的江山也坐不久了。

就在这些人以为这场戏即将落幕时,却在这至要关头,妖族竟派人救援……

妖族对天族的轻蔑,也就更重了些。

“你当真这么想,倒是个明白人。”那人收回了轻蔑的笑容,又补充了一句,“在下烛乙,甲乙丙丁的乙,因为族中次二子,方取名为乙。”

宁安闻言,便朝他行了个礼,男子匆匆离去后,宁安这才看见重赫朝着这边跑来。

“对不住对不住,家中有事耽搁了,莫要见怪。”重赫面上挂着一丝歉意。

宁安鼻尖一嗅,便闻见了一股浓浓的药草味,“可是你娘子生病了?怎带着这么一大股子味道。”

“我夫人有了身子,这不得小心伺候着。”重赫说着说着,面上便忍不住溢出一股浓浓的幸福笑意。

见他眉开眼笑的样子,宁安便叹了一口气,道,“你可真是享了清福啊。”

“唉,宁兄,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重赫笑道,便拿出了水牢的令牌,走上前一步引路道,“走吧,宁清月被泡了一天,怎么也得说了不是。”

“请吧。”宁安沉声道,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应付那宁清月。

等到了水牢,阴暗的空间里飘来一股奇怪的味道,一排排水牢看见,大多都关着一些人。

见一处水牢里泡着一个小女孩,虽然只露出了一个脑袋,却能在她的面容上判断年岁不过十几。

女孩面容可爱,听见脚步声后便睁开了眼睛,轻轻的睁开了眼睛。

翡翠绿色的眸子里闪着熠熠光芒,似一个地狱的恶鬼盯着凡人的神情,吓得宁安后背一凉,更多的却是一副好奇。

“这水牢里关的都是你们妖族之人?”宁安问。

重赫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声道,“也不全是。”

“也是,你们这儿什么妖魔鬼怪没有,加上距离这阴曹地府一步之隔,那姑娘是个厉害人吧。”宁安收回了目光,转身看向了身旁的男子。

重赫闻言一笑,便拉着宁安朝一旁走去,“你这瞧人的眼光可还行,那姑娘你看着纯善,其实就是个装无辜骗好人的妖怪。”

“什么妖怪?”宁安眸中一闪而过那女孩可爱的面容,听重赫这么一说,倒觉得更加好奇了起来。

“魅。”重赫回答,见到达了目的地,便掏出了钥匙,打开了水牢的大门。

“贱人!你以为拿着我的东西,就想让我把所有都说出来?我告诉你,做你的春秋大梦!我宁清月就是死,也不会对当年的事透露一半个字!”还未走进去,里面便传来了女子的痛骂声。

重赫沉眸,被这突然的喧闹扰了清闲。

“宁清月,你好好想清楚,你宁家就这么一个活着的人,你还要这么冥顽不灵不成!”重赫朝她吼了一声,却听见女子轻笑一句。

“他宁安就是个野种,也配进我宁家的门楣,真是痴人做梦!”

宁清月句句不离宁家,宁安闻言,倒觉得这个名字让他有些不适。

“光耀门楣之人,不就是我宁安吗!”宁安冷声道,隐于袖中的手握成了拳头。

却见泡在水里的女子一阵扑腾,一时水花四溅,重赫往后退了一步,正准备拉宁安一把,却见他朝前走了一步。

“你干什么?”重赫不解的问了句。

宁安面上浮现一丝诡异的笑容,于是躲了下来,冷眼看着水中的女子。

“那玉昀威胁不到你,宁家门楣就能了?”宁安笑道,竟觉得眼前这一切犹如儿戏一般,妙不可言。

“宁安,你想干什么!”宁清月一瞬间便变了脸,眸底的害怕一闪而过。

“宁家不还有族人留存于世吗,就算改了性不姓宁,你猜我找不找得到?”宁安故意阴阳怪气地道,眸中逐渐映出了宁清月渐渐扭曲的脸来。

“宁安!你敢!”宁清月瞪着一双眼睛,恨不得将他给活活掐死。“你莫要忘了,宁家可是养你的人,你就是这么报答你的养育之恩的?”

宁安闻言,眸中却闪过一丝不屑,“当年母亲带我回宁家的门,却被你们拒之门外,要不是出门的小肆见她撑不住了,这才打开了后门让我们进去,在宁府哪一日不是过得惊心胆颤的,不是被你母亲谩骂责罚,就是被下人冷眼相看……宁清月,如今你来同我说这养育之恩,你宁家不配!”

“呸!”宁清月笑了一声,犹如夜幕山林中的飞禽一般嘶哑冷厉,“那是宁三娘这个贱人自找的,她活该,谁教她从那贱人的肚子里生出来,生不逢时,活该给宁家当替死鬼!”

宁安手中幻化出一把剑,眼疾手快地悬在她的脖子处,卷起水面上的一阵水花,滴落在女子的脸上。

“宁安。”重赫走上来拉住了他,正准备劝他,便见宁安轻轻收回了剑。

“你不过是想激怒我罢了,如此阴谋小计,可惜了,我不是我母亲那般隐忍之人,你今日的每一句伤我之言,我宁安定睚眦必报,还在宁家后人身上!”宁安哈哈两声笑,笑声极为爽朗明亮。

重赫闻言,忍不住咧嘴一笑。

“好!我告诉你,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宁清月这突然改口,倒让宁安有些措手不及。

“你说真的?”宁安笑着问了一句,谎话听惯了,岂能这么容易受骗。

宁清月却冷静了下来,一字一句慢慢的道,“你们不一直好奇那木槿国的十三皇子吗?”

“然后呢?”重赫问了句。

“你心里跟明镜一般,如今只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罢了。”宁清月看向了宁安,却露出一副冷静的面容。

章节目录 第408章 蝴蝶谷 “哈哈哈。”女子一阵狂笑,望着宁安的神情多了一丝可怜,“你身为木槿国皇室,如今却成了西闵的神,守护着这些灭了你国家杀了你亲族的人,宁安,你心里可是什么滋味?”

如一盆冷水从头到尾地淋了下来,宁安忍不住地打着冷颤,却只是紧紧的握着拳头,剑柄处传来的冰凉一直传至手心,只听砰的一声,长剑掉落在了地上,划破了一时的安静。

宁清月见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顿时笑得更加开心了,“我如今虽落魄至此,沦为阶下囚,可我也比你畅快,比你更快乐。”

“宁安。”重赫见他这幅样子,又见眼前的女子一副看戏的表情,便揶揄道,“你休想挑拨离间,宁清月,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里。”

“宁安!”宁清月大喊一声,眸中尚存的最后一丝笑意转而变成了可怜,“你就甘愿做个懦夫!”

“杀了他们!”宁清月道,“这些人如今活得这般快活,殊不知脚下踩的都是你们木槿国人的尸骨,若当年不是这些人娇蛮自私,企图吞并木槿,我们宁家大可不必隐姓埋名,宁三娘也不会替你去死!”

“你还不明白吗!”宁清月大吼一声,让一的宁安最后的理智消失在眼尾。

“宁安!不要相信她!”重赫见他身子忍不住摇晃了起来,走近一看,原来宁安是在笑。

“她说得对,西闵人为了自私而侵占木槿,那段历史必然早已被人从历史上抹去,难怪天族对木槿的记载少至可怜,而如今可笑的是,我竟保护着灭族仇人……真是讽刺。”

只见一道白影从眼前掠过,铁牢的大门轰地一声爆炸开,于半空中碎成了碎铁渣子。

“你!你做什么?”重赫见状,还未出手阻拦便见宁安掉落在地上的长剑朝着自己飞了过来,却并未伤害自己,如一条布条一一般柔软地将自己缠绕了起来,重赫越动弹那剑便缠地越紧,勒得衣衫下的皮肉疼得厉害。

“你……你想做什么!宁清月她不是好人,你难道还要相信她不成!宁安!宁安你回来!”见他头也不回的拉着宁清月朝门口走去,路过自己身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冷声道,“等我离开了自然会放了你,重赫,我不想伤你。但你若执意反抗,你能不能见到你未出世的孩儿,就得看这剑够不够锋利了。”

“你敢!”重赫咬牙,那把剑却想蛇一般死死地将自己捆在一起。

宁安轻笑两声,便消失了踪影。

那剑忽然松了开来,朝着那光影处飞去。

远处传来几声急乱的脚步声,一群人全副武装,看见重赫后便行了个礼,一人便开口问道,“将军可有受伤?”

重赫摇了摇头,“不必追了。”

“可是……”那人看了一眼水牢内空无一人,便低声道,“人逃出去了恐怕殿下会有怪罪。”

“我自会同殿下解释清楚,你们退下去吧。”重赫沉声道,便朝着一旁走了过去。

眼前无人能知道他此刻的心情,一路来到了长青殿上,却见一人走了出来,见是重赫连忙停下了脚步。

“将军!”那人叫住了重赫,见他停下脚步后又道,“殿下带冬儿姑娘离开妖族几人,让重赫将军代管上下,无要事不得回见。”

待那人离去后,重赫心里绷着的一根铉这才渐渐落了地。

莫琪正站在窗外看着晴空万里的天空,一朵形似垂钓翁的云吸引了她许久的目光。

听见门外有脚步声传来,莫琪这边将目光移了回来。

“今日宫内无事,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莫琪笑道,却在看他一副心神不宁的神情,脸上笑意逐渐消失,“可是出了什么事?”

重赫闻言便从袖中拿出了一个小玩意儿,竟是个木头做的小人儿。

“这个送你,冬儿走了,也好打发打发无聊。”重赫笑道,见窗户大开着,一大步走了过去关上了窗户。

“你怎知道殿下带冬儿走了?”莫琪一笑,便接过了他手中的东西。

“长青殿那边的人已经告诉了我,殿下将妖族事务交给我,这几日恐怕挤不出时间来瞧你,你且好生照顾着自己,若有什么紧急事,立马派人来通知我。”重赫告诫道,一副了往日里吩咐下属的严谨表情。

莫琪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这自古哪有人如你这般婆婆妈妈,你放心去吧,我莫琪当年可是魔域第一女魔头,还没有人能算计到我头上。”

重赫闻言便目光担忧的看了她一眼,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开来,望着这远山近水的地方,倒也有些担心,“不要近水,出门尽量多带几个侍女。”

“那我就走了?”重赫抓起她的手,轻轻一吻,便转身退了下去。

眼前是一片花香醉人的花海,色彩斑斓的各类品种争相斗艳,一眼看去,像极了一块无边际的大海,微风拂过,卷来一阵扑鼻的芳香,花枝摇摆着身子,像极了大海里的波浪一般朝这边袭来。

看了一眼眼前之景,一个身穿墨色长袍的男子握紧了手中的小手,目光之温柔,宛如春日里的一弯沉潭,毫无水波纹淩。

男子身旁站着一个身穿对襟大红袄裙的女子,那长袖似乎做大了,在她瘦小的身子上略显肥重了些。

“我们为何来这里?”冬儿扬起了脑袋,看向了一旁的男子。

“你十三岁生辰快到了,可记得我曾对你说要带你来一个地方?”洛桑尘柔声道,却听见一阵咕咕的叫声,循声看去,那发出叫喊的正是她的肚子。

“饿了?”男子问,轻柔的声音温暖如冬日的阳光。

冬儿点了点头,“走了这么久,怕是应该饿了。”

“那我们进去吃好吃的去。”望着那处熟悉的山洞,洛桑尘眸中的笑意逐渐消失在眼底。

“可里面会不会有吃人的山熊?”冬儿眸中闪过一丝害怕,抓紧了男子的衣衫。

洛桑尘抬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劝慰道,“大哥哥武功高强,那山熊一见了我,自然就偷偷藏了起来,怎敢出来伤人?”

“可……它要是偷袭怎么办呀,咱们就两个人。”冬儿抓紧了他,死活都不肯进山洞。

洛桑尘无奈之际,只好掏出了配灵,随口念了个口诀,配灵剑变长变大了几分,悬浮在二人的身前。

“让它走在前头,若那山熊敢偷袭,咱们一刀劈了它,把它剥了皮烤肉吃。”

“那……那行吧。”冬儿这才敢往前走。

章节目录 第409章 蝴蝶谷里的这处山洞,确实是有些难找,幽软的山风不知从何处吹来,吹得人后颈凉凉的。

冬儿抓着男子的手,一步步小心翼翼的朝着那山洞处走去,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柔声道,“别怕,山熊不会吃了你的。”

“我不怕山熊吃了我,冬儿是怕那山熊伤了大哥哥。”冬儿道,眼睛却看见了那山洞里逐渐传出来的脚步声。

抬头一见,便是一个身穿素衣白裳的少年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捧柴火,似乎闻见什么声响便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冬葵!”那少年惊声道,手里的柴火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上。

女孩白皙的面上划过一丝疑惑,便抬起了脑袋看向了身旁的男子。

“我是......”还未说完,便被身旁的洛桑尘抢先道,“穿山甲。”

“师父给我娶了个好听的名字,叫做白凤,冬葵你觉得如何?”那少年面色红润,眉骨英俊爽朗,却一直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开。

“白凤?”洛桑尘闻言一笑,仔细一看,那笑容却多了一丝嘲讽,“你一个大男子,怎么叫这个名字。”

“名字如何,我喜欢就行,你觉得呢冬葵?”少年将目光看向了冬葵,眸中的冷屑变得温柔了起来,“自上次一别,咱们可好久没有见呢,也不知道这死狼......哦不,殿下待你好不好,许久未见,你倒生得越发好看了。”白凤朝着她走了过去,却见那女子眸中闪过一丝恐惧,连忙躲在了洛桑尘的身后。

“大哥哥,他是谁啊。”冬儿切切地道,抓着他衣袖的手更重了一分。

白凤一听,转念一想他修炼这些日子必然是有些变化的,便蹲在了地上变回了原形,一条闪着绿光的穿山甲立马出现在几人面前,只不过比之前看见的要大了些,那翎片也长得更好看了。

“冬葵,你怎不记得我了。”变成原形的白凤语气多了一丝惋惜,当初她可是最喜欢自己的人,如今怎忽然对自己这么陌生了起来。

“她不是冬葵。”身后传来一道冷而沉重的男音,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老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双手举在胸前,“见过殿下。”

“真人有礼了。”洛桑尘回了他一个礼,“当初若不是真人出手相救,恐怕我与冬葵便得葬身此处,此等救命大恩,不知如何报答。”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不过是隐世之人,良心却还是有的,就是小猫小狗,我也会出手相救。”老人道,便捋了捋已近花白的胡须。

白凤不知何时已经变回了人形,自行退在了老人的身后,将方才遗落的一地柴火捡了起来。

“师父你说她不是冬葵?可怎么长得这么像,难道......”白凤眸中多了一丝震惊,又看了一眼洛桑尘,“她不会是你的女儿吧。”

“不对!”冬儿立马改口道,“他是我大哥哥。”

“大......哥哥?”白凤惊地险些掉了下巴,又见那女孩眉眼间像极了冬葵,对师父方才的话也多了一分质疑。

“你们这一茬儿也着实让人够费脑子的。”白凤嘀咕一句,便抱着柴火独自走了进去。

里面依旧没有变化,只不过架在最里面的一口药炉不见了踪影。

洛桑尘看着那空荡荡的地方,与周围堆满了各种药草的杂乱地方相比较,倒有些让人不自在。

却见身旁的冬儿倒是有些好奇,目光最后停留在一处架在半空中的秋千上。

那秋千做得很美,深绿的藤蔓与花枝被用心地编织在了一起,套上一把长椅,别出心裁地坐了一个把手,这样靠在上面,既舒服又安心。

“冬儿想坐秋千?”洛桑尘问了句,便见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嗯?”洛桑尘倒有些迷糊了起来,“到底是想还是不想呢?”

“我……我怕大哥哥不高兴。”冬儿底下了头,眸中划过一丝失落。

洛桑尘到底还是猜出了她的心思,转眸一笑,指着一旁看了她一眼又一眼的白凤,“你冬儿妹妹想坐秋千,你带她去看看。”

白凤闻言,连忙眉开眼笑地走了过来,却见眼前的女孩一副怕生的模样,倒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冬儿莫怕,他不是坏人。”洛桑尘蹲了下来,示意她大可担心随他去。

许是方才现出原型吓到了她,冬儿走在了他的身后,白凤欲与她说话,一转身便见她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老人坐在一旁碾碎被晒干的药草,忽然停住了手中的动作,便看向了一旁的洛桑尘,低声道,“虽然我不入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那女孩与冬葵脱不了什么干系吧。”

洛桑尘点头,却也并未打算隐瞒,直言道,“她是我在人族带回来的一个孩子,冬葵她……”

“冬葵怎么了?”老人闻言,便放下了手中的碾石棒,抬眼看向了他,心里忐忑不安的等着他的答案。

“真人隐世自然不知,天族大乱,险些惹来三界灭顶之灾,冬葵她用性命结束了那场战乱,却留存了一魄下来,就在那女孩的身上。”洛桑尘笑道,“人人都说她死了,但我相信冬葵她那么善良,老天一定会让她回来的。”

“唉~”老人闻言先是有些震惊,最后却沦为一声不甘心的叹息,“冬葵她吃了那么多苦,我还以为同你在一起,至少你是真心对她好,这苦日子也就熬了出来,谁知道天命如此,不可逆反啊,如今你想怎么办,就这么守着那个人族的小孩?”

“她有冬葵的一魄在,我自然会守着她。”洛桑尘道。

“你不怕她会喜欢上别的人?凡人至多活至百岁,你不怕她先你一步离开你?”老人连连问了一句,最后语气越来越轻,索性不再说下去。

洛桑尘倒不以为然,望着不远处坐在那秋千上满脸笑容的女孩,眸中闪过一丝幸福的笑容,“她若喜欢上了别人,若那人是真心爱着她,我必然做她最强硬的后盾,纵然白岁过后,她成了一把枯骨,我也会找到她的来世,让她继续在我身边。”

“人皆有命数,殿下,你只是太深情了,切莫不可因此而犯下大错啊。”老人叹了一口气,世道艰难,又怎能万事皆能如意。

只不过是一场游戏一场梦罢了,待美梦一醒,等着自己的却是明日未知的挑战罢了。

唯有清醒,淡泊,方能长久。

章节目录 第410章 蝴蝶谷(三) 老人递过来一盏茶,洛桑尘接了过来,又说了一句谢谢。

抬眼看去,冬儿正笑嘻嘻的与白凤耍着秋千,时间长了,那股陌生倒也渐渐消失了。

老人苍老的话穿进了他的语中,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殿下贸然来蝴蝶谷,不只是来瞧瞧吧。”老人语中带笑,仔细地打量着他面上的表情。

而底下的男子正一副淡然的神情,闻声便启唇答道,“她记不起我了,来这儿找找以前的记忆,或许能从中想起什么来。”

“她失忆了?”老人一惊,这才理解了方才他为何会说那一番话来。

洛桑尘点了点头,便抿了一口茶水,微甜的一股暖流从嘴里一直流进了喉咙中。

“不是忘了,是不记得我了。”洛桑尘苦笑一声,便放下了茶杯。

“我倒有一个法子,不过尚且没有试过,也不知凑不凑效。”老人起身便朝着一旁走了过去,石头凿出的墙壁上有许多小洞,里面放着许多小物件,或是碾药用的木棍石棒,或是装着什么东西的木盒子,只见他手指一动,最上头处的一个小木盒子便轻轻地飞了下来,准确的落在了他的手掌心里。

打开一看,竟是一朵枣红色的花蕊,芬芳的花香传来,竟多了一丝醉人的迷香。

洛桑尘起身站了起来,面上闪过一丝惊讶,“这是什么?”

“圣女天花。”老人答,一副看见子女一般的温柔眸光,圣女天花似乎察觉了他的气息,便朝着他动了动那犹如凝珠一般的花蕊。“我在蝴蝶谷种下的花,不过是为了给她提供养料罢了。这圣女天花可灵巧得很,她能随意变幻成人的形态,又能模仿人的表情,就差不会说话了。”

洛桑尘闻言,便觉得十分稀奇得很,便问,“这花是用来做什么的?”

“可治百病,也可仿人骨皮肉,静脉尽断之人,服下此花便可重整静脉,灵魂丢失之人,服下此花也可融入灵魂,这东西买天下最稀缺的良药,可我没有试过,也不知效果到底是否同书中说得一般好。”老人说着也跟着多了一分好奇,“那姑娘承了冬葵的一魄,你若敢于尝试,大可一试也无妨。”

“若与身体相互排斥,会不会对她有所伤害?”洛桑尘问了句,心里也是拿不清底。

眼下这情况已是最好,至少她能在从以前去过的地方有些熟悉,若这圣女天花有用才好,若是无用出了什么后果,他怕到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

思来想去后,他最后还是有些犹豫。

老人拿出了一本陈旧的书籍,已破了一个角的书壳上隐隐可见几个大字,翻来几页后眉头一锁,便陷入了沉思。

待他见眼前人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后,这才问道,“如何?可行或不可行。”

“行与不行,还是得试一试。”老人沉声道,似乎也是怕多出事端。

而眼前的男子闻言,更是被吓得不轻,顿时多了一分戒备,连忙摇头道,“不行!”

“为何?”老人闻言一惊,“这圣女天花乃世间难得之药材,你就是找遍三界,也难得寻得一朵。”

“既然如此难得,真人又为何舍得给我?”洛桑尘反问,眸中一深,左右也想不出他在打着什么算盘。

“冬葵与我有缘,她的事就是我的事。”老人直言道,摸了摸花白的胡须,底笑一声,“若不是你早我一步遇见了她,我定要想方设法将她留在蝴蝶谷,也不会发生后面这么多事来。”

“此事容我想一想。”洛桑尘回答,便听见一旁传来脚步声,转眼看去便见一个红衣女子朝着这边走来,身后跟着一个白衣少年,这个场面,竟让人有些感动不已。

冬儿走过来便十分亲昵的抓着他的手,眉眼一弯小声问了句,“白哥哥说外面有处能看见水瀑的地方……”

未等她说完,洛桑尘便点了点头,小声嘱咐了白凤一句,“休息安全。”

待二人离开后老人忍不住笑了出来,这才拿出了藏在袖中的圣女天花,将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那木盒子里。

又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你且想想,我这圣女天花随时都给你背着。”

洛桑尘闻言连忙起身,朝眼前人鞠了一个躬,“多谢真人,我替冬葵谢谢你了。”

而此时洞在,冬儿乖巧地走在白凤的身后,手里拿着一朵白凤随手栽下的一朵花,红润的脸庞上洋溢着一丝笑容。

走在前面的白凤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指着前方笑道,“冬葵你看!”

“冬葵?”女孩低声呢喃了一句,便走过去问道,“为何你们都叫我冬葵?”

“大抵是你长得像一个人罢了。”白凤一笑,不远处的水瀑从天而降,哗哗地水声由远及近,扰乱了四周的安宁。

“这儿可是咱蝴蝶谷最漂亮的地方,现如今是夏季,若你寒冬时节来,等下雪了结了冰,四周都是白茫……”白凤眼中带笑,浑然不知身旁的女孩眸中闪过一丝悲伤。

“原来是我长得像一个人……”她轻声呢喃,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那水瀑确是极美的,四周的水花溅至脚边,二人往后退了几步,便生出了离开的意思。

白凤正准备拉上她的手往前走一步,却见她一脸心事重重地样子,倒让白凤微微一惊,“冬儿姑娘在想些什么?”

“我在想这水瀑从何处来,又去了哪里。”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向了别处,似乎在想些什么。

此言一出,白凤便信手拈来,这个问题他也曾听人说过,不过是一些蝴蝶谷迷路的小妖精或者小精灵,也曾问过同她一般的问题,这时白凤便故作一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样子,轻声咳嗽一句,便说起了下文。

“这水瀑啊……”

可还未说完,便被她打岔到,“从天而来,到地里去,川流不息。”

“妙哉!”白凤闻言一惊,“我师父若是听你这番话,必然要将你收为徒弟,将毕生所学传授于你,让你做蝴蝶谷的下一个传人。”

“什么?”女孩一脸懵,似乎还没有理解他的这句话,“你师父他为什么要收我为徒?”

“像你这样见解的女子,我只见过一个,更何况你还是个女子。”白凤淡淡的回答,见天边一群鸟儿飞过,只留下一道彩色的影子。

“那个……是冬葵?”女孩底气不稳,面上笑容逐渐加深。

章节目录 第411章 相生排斥 白凤点了点头,丝毫不知此刻女孩的心狂跳不已。

一众无法形容的心情,复杂地犹如身子逐渐陷进了深海,海草紧紧地抓着双脚,越挣扎越透不过气来。

直到最后自甘堕落,陷入海底。

而此刻的男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却听她轻声问了一句,“冬葵她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白凤闻言,脑海里便浮现出那女子的笑颜,低头看了她一眼,道,“她也爱穿红衣,是个想要拯救天下的侠女。”

“侠女?”女孩眸中多了一丝眸光,犹如黑夜里的一颗最亮的极星。“她必然是个极好的人,也怪不得大哥哥念她这么久。”

“不过今日我险些就认错了,我在这蝴蝶谷待久了,对时间没有什么意识,仔细一算,冬葵她比大许多呢。”白凤说完,也忍不住有些失落,“自从上次她与殿下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回来,也不知道她在妖族过地好不好。”

“可我从未见过她。”冬儿姑娘扬起了脑袋,心中也是有些期盼,想要见她一面。

听闻身后有脚步声,二人便转过身去,看见一黑一白的身影走了过来,走进一看,才见是殿下与真人。

两人有说有笑着,白凤轻轻一碰冬儿的肩膀,待她转过头去的瞬间,手掌心里多出一朵粉色的花朵来,逗得冬儿忍不住笑了出来。

而远处的二人自然看见了,洛桑尘忍不住笑了出来,朝着身旁人道,“你教出来的徒儿倒与你如出一辙,幸好你不随意以真身示人,要不然当年冬葵便被你这小子给吸引去了。”

“你长得也不比我差,为何会说出这等子笑话,难不成殿下对自己就这么不自信。”真人轻笑一笑,笑得合不拢嘴。

却见他眸中多了淡然,好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待走进了二人,两人的玩笑话适可而止。

“那药炉修好没有?”真人沉眸看了一眼白凤,吓得他脸色闪过一丝慌乱,便天寿摸了摸脑袋,结结巴巴地道,“这不......不是没有时间嘛。”

真人凝眸,脸上闪过一丝愤怒,“怎么,还要我催促这你不成?”

“行行行,我这就去还不行嘛师父。”白凤嘀咕一句,便不情不愿地走开了,临走前朝着冬儿一笑,便疾步离开了。

眼下只剩下三人在原地,真人轻咳一声,见洛桑尘看了自己一眼,似乎在暗示着什么,便摸了摸鼻子以掩饰尴尬,“这白凤整日只知道贪玩,也不知道能不能把那东西修好,我先看看去,你们四处走走。”

“真人有礼了。”洛桑尘道,便见他转身离开。

待四周只剩下两人时,洛桑尘却觉得四周生出了一股尴尬的气氛,谁都没有说话,轻轻地将目光看了过去,便见她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看不出在想着什么。

但洛桑尘还是看出了她的不对劲,走过去习惯性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问,“冬儿可是不喜欢这里?”

女孩闻言一笑,便轻轻的摇了摇头,“这儿山清水秀,是妖族不曾见过的风景,只是不在大哥哥带我来这里,只是来看看山水?”

“我说过啊,等得空了,便带你来人间瞧瞧。”洛桑尘道,“你知道为何凡人只能活百岁吗?”

“书上说白岁一轮回,可也有人活不到百岁的呀。”冬儿轻声道,忽而一想到了自己故去的双亲,语气便多了一丝悲伤,“生老病死,都是无可避免的。”

“自然,可人间是个让人向往的地方。”洛桑尘道。

“若可以,我甘愿做个凡夫俗子,娶个心爱之人,相敬如宾过完一生便已是人间佳话,没有荣华富贵如何,不能长生又如何,但那样的日子确是让人向往的呀。”想到这里,洛桑尘便看向了远处。

这句话,冬葵曾与自己说过。

“若我只是个普通人,一辈子相夫教子,也再好不过。”

身旁的冬儿在听见这句话后,忽然脑海里传来一阵剧痛,抓着他衣袖的手也渐渐的滑落,身子也跟着轻轻摇晃了起来,洛桑尘连忙将她扶住,急言道,“怎么了?”

索性蹲在她面前,见她微微皱起来的眉头,以及逐渐失去意识的神情。

“冬葵!”最后听见的一句话,竟是别人的名字,强忍着不让眼皮掉下来,而最后的光却终是消失不见。

彻底失去意识前,十分清楚的听见了一个名字,冬葵。

可为什么那个名字如此熟悉,在脑海里挥之不散,而沉下心来仔细一想,又头疼不已。

洛桑尘抱着她朝着山洞跑进去时,真人正在训斥这白凤,原因是白凤那小子又把他的药材弄洒了一地,见男子急冲冲的跑了进来便一齐看了过去。

“怎么了?”真人觉得不对劲,连忙走了过去。

洛桑尘将怀里的女孩小心翼翼的放在了石床上,转身朝真人道,“不知怎么的就晕了过去。”

真人闻言,将手搭在了她的手腕处,便朝着身后的白凤道,“去把我的药箱拿来。”

“是。”白凤赶紧走了过去,从那墙壁上取出了一个木箱子便走了过来,“冬儿姑娘这是怎么了?”

“你去门外守着。”真人嫌他有些吵闹,索性支开了他。

“师父,她这是怎么了呀,为何还要我出去守着?”白凤眸中闪过一丝不解,不甘心地再问了一句。

真人便随口一扯,随便找了一个原因搪塞他,“被山熊给吓了。”

白凤挠了挠后脑勺,这才起身朝着山洞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嘀咕道,“这蝴蝶谷我还从未见过山熊,哪儿来的啊......”

待他一离开,洛桑尘便忍不住问道,“怎么了真人?”

“瞧着经脉确是受了惊,不过这山熊一说不过是从你这儿借了一个谎罢了,真正的原因恐怕还得你实话实说了。”真人沉眸,便看向了他,“方才你同她说了什么?”

“我只是说了冬葵以前......”洛桑尘渐渐没了声音,眸中划过一丝慌乱,便道,“难道是因为这个,可我带她去东麓时,她也没有这种状况啊。”

“她虽有冬葵的魂魄,可这肉身到底是她的呀,虽只是一副空壳,却也有极长的一断适应期,若是肉身产生了排斥,恐怕冬葵的那一魄也会散去......”真人叹了一口气,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见眼前男子俊逸的脸庞闪过一丝慌乱,心里更是忐忑不已,生怕他一个生气便摧毁了蝴蝶谷。

章节目录 第412章 慕容家 不知走了多久,宁安这才停了下来,脚下的云逐渐散去,二人就这么停在了一处大宅门口,似乎在一处山顶上,刮脸的风呼呼叫嚣着,从四面吹来。

身上的宁清月浑身都被黑袍包着,那张好看的脸被斗笠遮了起来,朝前走了一步便上去敲门,不出一会儿便有脚步声传来,却停在了门内。

砰砰——里面竟传来敲门声,这倒让宁安有些诧异与稀奇,难不成二人已经身出门内?

不对,这分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地的枯草,怎可能就是室内。

就在他苦思冥想时,宁清月举起手来,轻轻的回敲了三次。

砰——砰,砰。

仔细一听,断断续续的,却似乎敲出了门路来。

而里面的人却没有开门的动向,脚步声逐渐远去,竟离开了。

这是暗号!宁安想了大半天,只得出这一个结论。

“怎么回事?”宁安问了句,黑衣女子闻声便转过头来看向了他。

“规矩而已。”宁清月低声回答,眼睛一直盯着他的面上表情,也看不出有什么别的阴谋企图。

而眼前的男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冷笑一声道,“你不必盯贼一样地看着我,别忘了可是我把你从妖族带回来的。”

宁清月闻言一笑,隔着斗笠的脸看不清是何种表情。

“你多想了。”宁清月回答道,便转过了头去。

又听几步稍比先前要沉重些的脚步声传来,一道沉重的男音从里面穿了出来,“你是清月?”

里面人虽是疑问,更多的却是质疑与不敢相信。

宁清月闻言,便道,“长辈都不晓得叫了!怎么,许久未见连你姑婆都认不得了!”

一旁的宁安闻言惊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了,却见大门微微一开,露出了一张苍老的男人脸。

那男人眸中闪过一丝惊诧,随后一丝笑意在脸上浮现,“姑婆!真是你!”

说话人正是慕容博,也是当年的宁家人,如今的宁家家主,而为了隐姓埋名才将宁姓改为慕容,坐镇一方,却神神秘秘,让人猜不透行踪。

而诺大个宁家又如何在风云争斗中保持不变,其中缘故必然是有一座靠山。

而这座靠山,到底是什么宁安也忍不住好奇了起来。

走进来第一眼看见的便是供奉在大院里的一座佛像,高三尺有余,由一座黄金底衬托着,显得更加高大魁梧。

佛像的背后摆放着许多的灵位,更让人称奇的却是那灵位上未刻了名字,一排排看去像是在摆什么阵法。

头顶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在了佛像上,闪着些许刺眼的光芒,慕容博一直悄悄地打量着宁安,便不经意地问了一句,“这是?”

宁清月闻言,沉眸一笑,又瞥了一眼一旁面无表情的宁安,沉声道,“十三郎。”

“什么!”慕容博惊地脚下原本沉稳的步伐也变得慌乱了起来,看着眼下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是十三.....十三郎?”

宁安不语,眼神空洞地看向了一旁。

走过那条冗长的长廊,几个仆人低着头从二人身旁路过,朝着几人行了一个礼后匆匆离去。

慕容博一语不发地走在前头,领着二人进了大殿内。

里面空无一人,四周的摆设如水洗过一般干净,慕容博招来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来人一见宁清月脸上笑意便凝固了起来,不知何时取下斗笠的宁清月露出一张苍白地脸,好在容貌好看,一张殷桃小唇如抹了红血一般,衬得脸色越发的白了。

“您是......”那管家第一眼便认出了她,便跪在了地上,“当年你为了族人的生存而牺牲了自己,我替老爷给你说声谢谢。”

“不必了,他也是我的亲侄儿,我怎舍得让宁家的血脉去死,我这个老婆子苟且偷生不成?”宁清月冷笑一声,却是一副十分清高的神情。

但她的这一份冷傲依然没有让眼前这些人感到不适,似乎这些人一件习惯了一般,那管家又看了一眼宁安,疑声道,“这是?”

“十三郎。”宁清月道。

“十三郎好生光光鲜,承我宁家的气运,做了仇人的神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如冰窖的少年音,转身一看,竟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衣少年。

身着浅白色长袍,宽袖与领口处精致的绣上了朵朵傲梅,丝毫看不清是何种神情,面容却生得极其好看,翩翩如画上走出来的一般。

这个少年,便是慕容亦寒。

那个慕容家唯一的嫡子,却生性冷傲示人,待谁都是一副不屑的神情,这一点倒是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宁清月。

自性清高,待人不温不火。

而眼前的少年似乎更胜一筹,远远的一眼,便被那道犹如寒光一般的眸子刺近了皮肉里,疼地叫人呼吸不过来。

“亦寒,怎么不叫人。”慕容博冷声警惕道。

却见那少年将眸中满满的移向了那黑衣女子的身上,低声笑了一句,道,“姑婆母真是阴魂不散,大白天的出来吓吓他们还行,我已是而立之年,经不住这些小孩子把戏。”

此言一出,让那慕容博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此为慕容家唯一的独苗,虽是个残废,还在这张嘴巴还了得,就是一句话也能把你给气死。

宁清月并未生气,而是一副犹如地狱里的恶鬼看着光明一般的神情,道,“亦寒不愧是我宁家人,虽是根儿独苗,却叫人喜欢地很。”

宁安心想:“恩?我怎么没看出来,你们宁家人都是有病不成?”

却见那少年面上划过一丝极美的笑容,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宁安不肯一开,随后冷声道,“姑婆母此言差矣,我是不是你们宁家人,与我是否是根儿独苗有何干系,倒是你这突然造访,不晓得地怕以为咱们这儿是闹鬼了。”

“我就是鬼,何来闹鬼一说。”宁清月轻抿了一口茶水,却并未吞下,而是吐在了手帕上。

而眼前的男子却摆摆手,道,“姑婆母忽然回来,就是因为这险些害死了全族人的十三郎?”

少年的质问带着锋芒的暗箭,朝着他触不及防地射了过来。

又见底下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丝毫没有在意,牵绊情绪化为了一抹随和的笑意,“慕容小弟如今竟学会暗箭伤人了?”

“十三郎何出此言,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慕容亦寒冷冷一笑,如避蛇蝎一般便收回了放在他身上的眸光。

章节目录 第413章 木槿历史 见二人争执不下,谁都不肯退让半分,慕容博便开口道,“待会儿开家祠,就莫要在这人浪费口舌了。”

“哦?”宁清月笑了一声,“宁家不都死地死散的散,长老们难不成同我一眼,是个孤魂野鬼?”

“休要胡言。”慕容亦寒冷声看了她一眼,丝毫不把她这个姑婆母放在眼里,冷厉的眸光一直看着他,又见他眸中多了一丝淡然,整顿好情绪又道,“姑婆母这半截骨头都埋进土里了,嘴巴竟还是这般不饶人。”

“呵呵呵。”宁清月闻言一笑,并未对他方才的僭越而生气,“有你在这宁家坐镇,姑婆母才放心啊。”

二人这么一人骂一人捧,倒让宁安有些不知所措了。

“那姑婆我就下午准备了,您若觉得无聊我便留亦寒在这儿给你解解闷。”慕容博道,便朝着门外走去。

待他离开后,四周的气氛越发的安静了下来,到让人有些不适。

一个下人拿上来几盘洗的白净的水蜜桃,放在了每个人的身前小桌上,宁安见那水蜜桃汁多肉厚,倒有些动心。

他虽不是凡人身体不知温饱,却对这吃食也是有些感兴趣的。

更何况这水蜜桃一见便是上等极佳,虽比不上天族的仙桃那般味美甘甜,不过眼下倒是让人够眼馋的。

就连不能咽下的宁清月也拿起来一个,轻轻一咬了小口,果汁在齿缝儿里喷溅出来,溅入了口腔里,留下一阵蜜桃的清香甘甜。

慕容亦寒将轮椅朝前一推,命一旁的侍女丫鬟拿来一个水蜜桃,又掏出手帕来,在侍女递过来的时候,便反复的擦拭着,好似那水蜜桃不干不净一般。

待擦了许久后,他才将手帕收回了袖中,轻轻咬破了果皮,便抿嘴一洗。

等果汁吸地差不多了,他忽然将那东西丢在了地上,冷眼看着一旁干等着的宁安道,“你怎还不走,不知廉耻。”

他的语气很冷,每一个字从嘴里吐出来时,都不是什么好词,宁安早已习惯了他的毒舌,便不做多余的计较。

唯独一旁的宁清月轻咳了一句,冷声警醒了一句道,“亦寒,这可是你的长辈,不得无礼。”

可这好话他哪里听得进去,慕容亦寒眸中笑意更深了一份,却一直蒙在眼底,看不清其中波折。

“姑婆母说的哪里话,我家长辈只有父母二人,更何况早已死光了,如今还哪里有什么长辈?”

慕容亦寒回到了一句,便朝着身后看了一眼,自行推着轮椅离开了。

望着他用薄被遮住的空荡荡的下身,倒让宁安有些疑惑,等他离开后,这才敢问,“慕容亦寒这打小便是这样?”

宁清月闻言,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也不拿他当做外人,便叹了一口气后道,“亦寒小时候是个很乖巧的孩子,天生聪颖智慧过人常人,年仅十岁便能将整个宁家的账本打理得仅仅有条,许是天妒才人,这才让他变成这般,失去双亲不说,还缺少了一双腿。”

“被人害的?”宁安问道。

宁清月摇了摇头,指了指上方,“你可信神明?”

说罢,白皙的脸上便划过一丝自嘲,于是冷声道,“你就是神,我这怎地楷书胡言乱语了。”

“自然是相信的。”宁安却面色凝重的回到道,“人在做天在看,因果报应人世循环,若是个恶人,上天自有惩治,若是个好人,平白无故地蒙受冤屈或是遭人陷害,上天自会替他惩戒那人。”

“善与恶向来是对立的,神只管这两个对立面,独独忽略了那中间的。”宁清月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少了方才的一丝戏谑。

而此时的宁安却还停留在慕容家门口那座大佛前,听宁清月说完,便道,“只要你不做坏事,行善积德,自然会得神明眷顾,而若你处处行恶,为非作歹,神明自然会让你吃不了好果子,宁清月,就算这个世界真的有善恶的中间存在,上天也不会做事不管的。”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宁清月打断他,眼神径直看向了远处。

“那你指的是什么。”宁安直言道。

宁清月站了起来,不知是不是离她很近的缘故,宁安明显的感受到了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再看时却见眼前的女子眸中划过一丝嘲讽,只听她犹如鬼魅一般的声音道,“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只不过是自己想要骗自己罢了。”

她抬手指了指宁安的胸膛,又道,“就如世人皆怕鬼一般,他认定了鬼就是可怕的存在,所以就算你是善良的,也没有用。”

“那是因为你侵犯了他存在的世界,宁清月,世道固然残忍,不过只要人心本善,皆可挽救一切不可回头之过错的。”宁安沉声道,却见她拉着自己朝门外走去。

脚步越来越快,快到宁安险些撞在了两旁的柱子上。

终于停下来了,去是在一处有些偏僻的地方,眼前是一处破败了石像,残缺的碑文上记载着有关其中的故事,可那文字看着有些复杂,不是宁安能看得懂的文字。

似乎更古老,更神秘的存在。

“我知道的不多,但听宁家老人们总说,这世界上,唯一不可相信的,就是人心。”宁清月指着眼前破败了石像道,“这是你们木槿国破后留下的仅存的遗物,当时的西闵人为了掩盖他们的罪行,将所有有关木槿的历史欲遮盖掩藏,对外直说是扶持皇室,并无吞并侵占之意,可是那是世人见到的,宁家先祖见到的,却是成堆的尸体被埋在了地下,发臭腐烂后都不能得到安息。”

一口气讲完了这些话,宁清月轻轻地踹了一口气,于是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副近乎呆滞的神情,沉声道,“你能把我从妖族带回来,就说明你并未给那些所谓的正道所感化,十三郎,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决定的。”

宁安俯身,轻轻的摩擦着布满了残痕的石碑,并不熟识的文字一点一点的映入了脑海里,眼前竟然浮现出一副画面来。

身穿铁甲的士兵冲进了城里,明明城墙上已经升了降旗,可那些人像是没有看见一般,踩着那墨色的旗帜便杀了过去,城里大街上早已尸骨堆成山高,鲜红的血染红了从城墙上落下来的降旗......

女人们惊声叫喊,男人们奋起反抗,角落里传来孩子的哭喊声。

一刀又一刀下去,让人不禁打了一个又一个冷颤,宁安使劲地摇了摇脑袋,双眸微红,便开口问,“什么决定?”

章节目录 第414章 是个狠人 “过些日子,你自然知道了。”宁清月说完,便离开了。

宁安一个人站在这里,四面都吹着从山崖那边吹过来的冷风,在看眼前的男子双眸划过一丝悲凄,耳边聒噪不已,惹得胸膛里的那颗心脏狂跳不已。

而另一边的慕容家厨房里,一个身穿粗布烂衫的男子正蹲在那灶头旁,不知是脏东西太多了还是怎么,脸上依旧看不出颜色来,各种脏污依旧遮去了原本发白的皮肤,手里抓着才冒着热气的窝头,嘴里已经塞不下了却还在拼命地塞着吃食。

一旁的大门被打开,走进来几个身穿家仆服饰的男子,手里拎着一根木棍几步并做一步走了过来,一脸凶狠的将他脱了出来,“找到了!这小子又在偷吃东西了!”

另外几人走了过来,一棍下去,男子满是污垢的脸上一紧,立马趴在了地上,嘴里呢呢喃喃地在说着什么。

“这傻子在嘀嘀咕咕什么呢,还不快给我拖下去,待会儿若是让主人家看见了,咱们几个怕是不得好果子吃。”那家奴一副凶残模样,堆满肉的脸上扯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朝着几个使了个眼神儿,便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若是乱棍打死了,家主也不会怪罪,一个偷鸡摸狗之人,又怎配在这慕容家继续待下去。”

又见底下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手里紧紧的抓着那个已经沾满地上灰尘的窝头。

“是。”几人回答,便拖着地上的男子朝着门外走去。

几人来到了慕容家的一处冷寂的地方,四周已近人高的野草淹没了脚踝,几人踩着那野草走了过去,将那男子砰地一声摔在了地上。

碎石子的地上恪地身上的肉有些许不适,男子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还没站稳便给一脚给踹在了屁股上,整个人再次朝着地上扑了过去。

脸上被碎石子磕破了皮,血不停地从那伤口处流了下来,看着倒是有些吓人。

而那男子却还在傻呵呵的笑着,如此举动倒让一旁的几个家仆忍不住笑了出来,“真是个傻子。”

“这可怎么办?”一人却有些退让,脸上也露出一副胆怯。

又见眼前的男子冷哼一声,“怕什么,这是管家让我们做的,若真的打死了,责任也落不在咱们身上。”

而身前的男子语气也多了一分迟疑,忍不住道,“这人是公子里的人,你也知道公子这人脾气古怪得很。”

“你少拿公子来压我!”男人沉声道,“家主还在,你就口口声声一个公子,怎么,你也想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没......,那就那么干吧。”眼前的男子眸中一紧,索性只好不再说话,只是握着木棍的手有些颤抖,说到底还是有些心虚罢了。

啪地一声,眼前几个便下了手。

手腕粗的木棍一棍下去,就是个精神完好的汉子,也经不住这么一顿毒打。

可那人却一直死死地咬着牙齿,几声闷哼后便晕了过去,那双手却还是紧紧的抓着那窝头。

“这晕过去了......还要打吗?”一人问道,眸中也是有些害怕。

那人看也没看,便回到道,“打!”

“你看着我干什么,莫要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耽误了时辰。”他补充了一句,便看着地下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底下的几人也只好照办。

江阴正苦思冥想之际,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声音,便起身朝着那声音处走去,却见几个家仆站在那里,脚边躺着一个人,几人握着木棍凶神恶煞的样子,让江阴忍不住朝着那山旁走去,还未走进便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看谁敢!”身旁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吓得几个家仆手中的木棍从手指掉落,连忙超一旁退了下去。

一个身穿白衣,坐着轮椅的少年出现在眼前,江阴眸中一亮,便往后退了一步,索性藏在那身后。

慕容亦寒瞟了一眼地上的男子,眸中划过一丝冷笑,于是朝着方才说话的男人道,“许管家要打死我院里的人,何时经过我的允许了?如此擅自主张之事,可是我叔父教给你的?”

“公子严重了,这人偷厨房吃食,被我们几个瞧见了,这才拖到这里来教训一番。”男子连忙皮开肉笑道,解释道,“若早知道是公子院里的人,我们几个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啊。”

“哦?”男子轻笑一声,好看的面上划过一丝不屑,“你不必同我说这些客套话,今日这人若是有什么闪失,你们几个吃不了兜着走。”

只淡淡的一句,吓得几人身子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连忙跪在了地上求饶道,“公子饶命!都是管家让我们做的啊,不管我们几个的事。”

慕容亦寒却始终挂着一幅冷笑,似对万物都不屑的神情,让一旁的江阴看得很心烦。

“管家是叔父的人,你们几个后果如何,可就怪不得我了。”慕容亦寒冷声道,只一个眼神儿,身后几人走来,抓着几人便走了下去。

“公子饶命啊!”

“饶命啊公子,都是管家让我们做的啊!”

而少年却像是听不见的一半,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的人,又见身旁的人眸中闪过了一丝颤抖,便开口道,“白卅虽曾是我院里的家仆,如今混成这副样子,想必其中有人做了些见不得人的手脚罢了。”

而眼前的男子却眸中闪过一丝谄媚的笑意,似讨好了一般的笑道,“公子这话说来蹊跷,可是院里出了奸细?”

“呵呵。”慕容亦寒低笑几声,故意绕了一个弯儿道,“我院子里的人,比狗都要忠诚,管家若是不信,大可一试也无妨。”

“不敢。”管家脸色一白,到底是看不穿他的心思,明明眼前少年只是十几岁罢了,机关算尽又让人难以摸透。

到底是慕容亦寒,活成了整个府上最让人后怕的名片。

“府上还有要事,公子若是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我便退下去了。”管家内心恨不得立马走开,面对眼前这座冰山一般的人,心里也是没有底的。

待管家离开后,慕容亦寒眸中的冷光这才减了一分,朝着身后余下的几个家仆道,“带下去,找个医官好生瞧瞧,等治好了病再派人护送下山去。”

“哦,对了。”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来,便补充道,“下山前记得灌药,莫要惹些麻烦出来。”

“是。”几人闻言,便将地上的人扶了起来,朝着身后走去。

章节目录 第415章 神秘男人 是夜,午上三巡,慕容家巡夜的几个家仆还在打着火把急冲冲地朝着一旁走去。

而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熄了屋中的灯火,合衣躺在床上。

一人脚步声吵乱了内心安宁,只听吱呀一声,有人正推开了门,脚步声也放慢了来。

就在他一步步地走进来时,宁安突然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就在那人离床边不远时,宁安一个飞身过去按住了他。

男子头被撞在了墙头,疼得哎哟一声,便开口道,“饶命啊大仙,我是来求你救救我的。”

黑暗里宁安也看不清他的脸,却摸到了男子较为矫健的胸部肌肉,内心一沉,原是个练家子。

“你来找我救你?”宁安面上划过一丝诧异。

用法术点了灯,昏暗的烛光顿时照亮了整个房间。

宁安这才看见眼前人的脸,见他没有恶意便放开了他,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听他细细说来。

眼前的男子长得并不算难看,并不塌的鼻梁上做一双明眸,此刻却溢满了悲伤。

他紧紧的扣着手指头,慢慢垂下了脑袋,低声道。

“我原本是公子身旁的家仆,负责他的安全,待整个慕容府当作家一般尽心尽力,而慕容家最考究下人的忠诚,尤其是靠近慕容家长辈或者小辈的人,更是被人如防贼一般,公子从乞丐堆里给了我一口饭吃,我自然对他一心一意,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他慢慢地讲着往事,虽是个悲伤的故事,却被他说得多了一分感动。

“公子在寒冬里给了我一点柴火,我自然会给他我所有的一切,包括性命。”男人继续道,却见她眸中划过一丝无奈。

“可好景不长,直到我发现了一件事后,公子便将我赶了出去……”

“什么事?”宁安问道,也不禁多了一分好奇。

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悲伤交加的神情,于是便看着他整个人都萎靡了几分。

“我发现公子……”男人整准备说出口,便被窗外的一把暗剑射中了脑袋,一滴血掉落在白净的地上时,宁安这才发现了有人在偷听。

他飞快地走了过去,打开门一看,却并未发现任何踪影。

连一个黑影都没有看见,更别说其他什么了。

正当他转身之际,却见男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中,头顶一把细小的黑箭显而易见,宁安走过去,伸出手一探鼻息,男人已经没了气。

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救不活一个好人。

而原本一个好端端的人突然死在了自己的屋子里,这倒让宁安有些手足无措,正准备将人拖出去后,却见门被人轰的一声踢开。

“就是他!”一个家仆指着宁安道,身后正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男子,男子身后站着宁清月。

“十晏深三郎,不知我家仆如何招惹你了,让你下此狠手。”那个家仆模样的男子正是今日白天宁安看见的管家,又见他冷声道,“这儿可是慕容府,还容不得你这么放肆!”

“够了。”慕容博冷喝一声,四周便都安静了下来。

而这份安静中,却多了一丝诡异的气息。

地上还未干涸的鲜血,与此刻正躺在脚边的人,还有从他脑后抽出来的毒箭,宁安现在就是有一百张嘴巴,也难以辩解。

噔噔噔,身后传来轮椅的声音,几个家仆散开站在了两边,,让出了一条道儿来。

慕容亦寒那张让人看了一眼就不敢看第二眼的脸赫然出现在视线里,先是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男子,又看了一眼此刻站在人前略显形影单只的宁安。

他挑了挑眉,似乎在等着宁安解释。

宁清月也站了出来,却是帮着他说话,“一个家仆罢了,死了就死了,何必为了一个外人而伤了自家和气。”

“外人?”慕容亦寒冷笑一声,将眸光一点点的移在了宁安的身上,“他一个亡国败子,也配与我成家人?”

“亦寒!”一直沉默的慕容博终于开口道,面无表情的脸与慕容亦寒的假笑如出一辙,“十三郎是我慕容家世代尊敬之人,今日这件事必然有蹊跷,我慕容博定还你一个清白。”说罢,便朝宁安行了个礼。

谁知此言一出,宁安内心悬着的一颗心掉落至心底,又见身旁那个管家道,“人就死在了他房里,还有什么清不清白,只怕是眼下人多,不敢承认了罢。”

宁安见他一副小人姿态,脸上扯出了一个礼貌的笑意,“管家今日所言,恐怕是欲将这莫须有之罪名强加我身罢了。”

“你还想栽赃陷害不成!这人可是死在你房里的。”那管家冷声道,这笃定他如今百口难辩。

而此时的宁安却格外的冷静,他知道这是一个阴谋,有人蓄意陷害,加上在这慕容府上他形影一人,若真是打破了这大火烧前的薄纸,他恐怕就真的差不了什么了。

“若各位想听解释,我宁安没有什么解释,人在做天在看,我心中无愧,自然经得起各位的考验。”他自然多了一分好奇,目光一直扫过眼前每个人的脸,各个人的脸色都不一样,有不敢相信的,也有试图将他认成是杀人凶手的,也有一脸笃定他就是那个幕后黑手的人。

而此时的慕容亦寒却笑出了声来,“人是我杀的。”

“阿?”慕容博脸上的表情找不到任何词语来形容,惊讶里又多了一分震惊。

“人是我身边的,也是我带他进慕容家,如今心生叛变了,我自然要斩草除根。”慕容亦寒每一个字都说得很随意,好像杀一个人如踩死一只蚂蚁一般轻松。

不过这又极附和他的为人处事,宁安原本冷静的眸中也浮现几分震惊,本没有意料他会这么说。

而如此一来,他也更怀疑了男人口中未说完的话。

“公子他……”

到底这个慕容亦寒有什么秘密,让他如此残下杀手,想到这里,宁安却不相信慕容亦寒就是那个幕后人,而此时他又明白了一件事来。

那个男人,曾挨过管家的毒打。

慕容亦寒身边的人,今日白天却险些被管家带人活活打死,到底这个男人又与那管家之间有什么恩怨?

不对,不单单是管家,管家如此做派,必然是身后站了身份地位皆不小的人。

而这个人,显而易见,就是慕容博。

“公子……”管家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慕容亦寒一句话堵在了嘴巴里。

“管家有这闲工夫管起我身边人来了?”慕容亦寒一句冷冷得责问,便吓退了他。

章节目录 第416章 欲出蝴蝶谷 一处无人的山洞里,石床上躺着一个女孩,精致的面孔浮着淡淡的白光,整个人身都被一股灵光围绕着,一点一点的融进了她的身体内。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药香,一个身穿墨袍的男子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羹药,走进来坐在床前,双眸深邃的看着眼里的少女安详的面孔,眉头一皱便将手里的药一饮而尽,而眼前的男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自言自语道,“我知道你吃不得苦,从前喝药的时候都是背着我给倒在了地上,如今我替你把这安神药给喝了,你若想感谢我,就快点醒过来,这人间的山川河水,你我还未一一看遍呢。”

回应他的却是一如既往的安静,惹得他竟悄悄红了眼,便放下了手中的汤碗,脑海里竟浮现出那晚初见的场景。

“若那日我不带你逃跑,恐怕你就要嫁给兄长了,但我又后悔了。”洛桑尘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是无奈,语气也渐渐悲伤了起来,“你跟着我吃了这么多苦头,若是嫁给我兄长,他必然会好生护着你,也不会有后来这么多事了。”

“此言差矣。”一旁忽然传来一道苍老的身影,寻声看去,便见一个白衣老人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一条浑身长满了翎片的穿山甲。

那细小的爪子里还抓着几根草,正津津有味地嚼着。

见有人来,洛桑尘连忙止住了眸底的悲伤,转而换做了一副笑意,便开口道,“既然真人听见了,又如何要说出来。”

“殿下就是太伤感了,老夫忍不住要出来说一道的。”老人一笑,便将长袖一挥,“冬葵乃是上天指定之人,必然是要吃一趟人间苦水的,如今唯有听天由命,天绝不亡她罢了。”

往后退了一步,后脚跟似乎踩在了什么硬东西上,便听一声惊呼。

“哎哟!”白凤怪叫一声,原是尾巴被他给踩了一脚,便见眼前的老人却是一副不惊的神情,略带歉意的看了他一眼,便又转过了头去。

白凤只好低低的骂了一句,“臭老头子,怎么不长眼!”

“真人何必与我说这些话,不妨给我一句真话,她到底何时才能醒过来?”洛桑尘沉眸便问,顺手将手里的药婉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真人直言道,“这件事儿啊,也急不得。”

“哎......”不知是谁叹了一口气,整个山洞里都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悲伤,白凤已经换回了人形,却一直揉着屁股,必然是方才真人那一脚踩得有些重了。

白凤却看了一眼真人,道,“师父不是有那圣女天花嘛。”

此言一出,整个山洞里的气愤变得更加诡异了起来,而眼前的男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沉声道,“不必了,听闻人间有游医,我明日便带着她去瞧瞧。”

“你要走?”真人语气多了一份诧异,似乎有些意外。

洛桑尘闻言一笑,便解释道,“来蝴蝶谷这么多日子了,她就这么昏昏沉沉的,醒了又睡,睡了又醒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不如带她多出去看看,也被白白浪费了光阴。”

反正,她能陪在我身边的日子,也不多了。

真人闻言,也没有推辞,“若是想走,那我让白凤送你们出谷。”

“哎......我说......”白凤却一副委屈的模样道,“师父你不会这么抠门吧,你不也喜欢冬葵吗,你!”

还未说完,便被真人看了一眼,“闭嘴!”

而眼前的少年却是一副委屈的样子,瘪瘪嘴道,“我这不在想着办法。”

“真人说过这法子,是我拒绝了。”洛桑尘忍不住开口道,却见白凤不可置信的看向离自己,问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洛桑尘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直言道。

“那圣女天花可是世间宝贝,那个不想得到它,为什么殿下不想试一试呢。”白凤面上有些愤怒,到底是对他产生了些误解。

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面上划过一丝干笑,道。“我不想再让她有危险了。”

其实是怕再一次失去她罢了。

“若是能治好冬葵呢?”白凤质问道,丝毫搞不懂那良药就在眼前,他为什么不敢一试,便几步并走一步走了过去,指着床上面色暗沉的女孩道,“你若真心待她好,大可一试,若不是,就把她留在蝴蝶谷,我与师父定会悉心照料,劳烦不得殿下了。”

“若是那圣女天花治不好呢?”洛桑尘忽然沉声问,双眸里闪烁着冷厉的光芒,本就柔和的面容此刻却多了一丝锋利,教人不敢直视过去。

而眼下的男子全然不顾再生出什么波折了,“圣女天花就算无用,也不会伤害她的身体,你如此扭扭捏捏,冬葵必然一辈子都要毁在你手头的!”

见男子逐渐变得不好,一旁沉默的真人忽然开口道,“够了,白凤!你什么身份能这样童殿下说话,赶快道歉。”

“我不!”白凤执意如此,垂在身下的双手握成了拳头,又见他那副喜怒无常的神情,倒觉得有些恶心了起来,“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如何能保护那一方人,你这般态度,我若是妖族人,绝对不会臣服于你。”

而眼前的男子面上表情变化得很快,却听他轻笑一声,“你自然不知道冬葵在我心里到底有多重要,若是这圣女天花果真有用,我为何不放手一搏?”

“我知道你的苦衷。”许久,真人才柔声道,心里也是一副心疼的神情,他知道这两个还在受的苦太多了,只是天公不作美罢了。

“白凤太年轻了,殿下莫要与他计较太多,现在天气晴朗,若是殿下......”

还未等他说完,洛桑尘便觉得衣袖被人抓了起来,顿时面色划过一丝惊诧,顿时往身后一看,便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冬葵?”

那女孩才睁开了眼睛,似乎还未适应眼前的环境,又看着眼前之景,便问,“阿尘?”

洛桑尘面上的惊诧转而变成了一副惊喜,连忙站了起来,语气也忍不住笑道,“你知道我等了这句话多久吗?”

那女孩倒是有些惊讶,又转眼看了四周,目光最后留在了白凤身上,扯嘴一笑道,“七宝。”

冬葵最后从石床上坐了起来,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让你久等了。”

章节目录 第417章 重归 洛桑尘依旧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容里更多的却是形容不出来的心酸,让人忍不住双眸一红,冬葵便一行清泪便流了下来。

男子轻轻的举起了手,擦去了她脸上的泪痕。

只见他眉上多了一丝熟悉的温柔,柔声道,“我们回家?”

一旁的二人自觉自己是个发光的灯泡,真人轻咳一声,便看了他一眼,道,“若是时间够好,我便让白凤送你们出谷。”

“好。”洛桑尘答了一句,便蹲在了床边,给她穿上了鞋子。

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好似早已习惯的神情。

而眼前的白凤却抓紧了手指,忍不住轻咳了一声,道,“冬葵,你可记得我?”

“阿七宝,我怎么会不记得你。”冬葵弯眉一笑,虽然换了一副皮囊后却看着十分的悦心,“只是你为何会长得这么快,我记得当初见你的时候,只......”

她张开手臂比划了一番,却逗得一旁的真人忍不住笑了出来,又见底下的男子多了一副淡然的神情,便故作了一副洛桑尘似的淡定模样。

“你都许久都没有来了,怎么会知道我会长多长,从前我记得你说过要时常来看我的。”白凤一副憋屈的神情,却不敢抬头看她一眼。

冬葵站了起来,一身红衣亮如星火,映红了身旁墨衣男子的双眸。

若是她当初没有来到蝴蝶谷,自己也没有认识她,想必如今冬葵在他的眼里,只是一个寻常的过客罢了。

眼前的男子却抓着他的手,一直不敢看着她,莫名多了一丝娇羞,便道,“好吧,你们快走吧,眼看着就要天黑了。”

白凤此言,却引来真人一阵嘲笑。

“你莫不是看见她太激动了罢了。”真人嘲笑道,发自内心的表情徒增了一丝可爱。

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洛桑尘起身便朝着眼前真人行了一个告辞礼,便道,“那便打扰了。”

见他强忍着一副笑意,看着眼前的男子多了一分淡然,“行吧,去吧去吧,你这都快笑开花了。”

“那是自然。”真人笑了一句,又见他无比细心地牵着冬葵的手,又仔细的整理了一番她的衣衫,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的奇怪。

而冬葵却不舍的看了一眼真人,便道,“我记得真人从前是个长得好看的人。”

真人闻言便露出了一副被人夸赞的笑意,于是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忍不住道,“去吧去吧,若是在妖族有些厌烦了,便多来这蝴蝶谷看看,你家殿下自然记得这儿的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是一副极其平常的神情。

冬葵抓着洛桑尘的手,便朝着洞外走去,白凤跟在了他二人的身后,却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似乎并不想自己与眼前二人牵扯什么别的意思。

而眼前的男子却是一副极为开心的神情,等到了谷口,便朝着二人挥了挥手,“再见。”

“再见。”洛桑尘沉声道,于是拉着手里的女孩朝着一旁走去。

待二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里,白凤才呢喃一句,“看着你过得快乐,我就放心了。若是那小子欺负你,或是让你伤心了,我必然会替你教训他一番。”

一番话说得身后的真人都忍不住欷歔,忍不住揶揄一句,“你何时变得如此伤感了。”

“真人伤感一说?”白凤奇怪的问了一句,眼睛却一直盯着二人离开的方向,眸中却划过了一丝淡然,于是便道,“只要她能幸福,我就觉得幸福,若是她过不好,我便日夜难安,真人何必拿我真情来说笑?”

而眼前的真人却拿起手来摸了摸他的脑袋,眸中划过万千种神情,“你只是长大了,知道这些,对你的成长也是有用的,你懂得爱人,也是你此生必定要走的路。”

......

等回到了妖族,洛桑尘恨不得满城炫耀,让整个妖族都知道他的女孩回来了,他的冬葵回来了,虽然从前吃了许多了苦,如今却能两全其美,真是人生一大美事。

而等在长青殿外的重赫见来人,连忙跑了过来,他自然知道冬葵已经治好一事,却始终紧紧皱着没有,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神情。

“怎么了?”洛桑尘看出了他面上的表情,也跟着有些疑惑了起来,便问道,“可是妖族事务繁忙,还是出了什么事。”

“宁安出事了。”重赫直言道,眼睛却不经意看了一眼一旁的冬葵,如今他自然对她有些敬畏,如此了不起的女子,天下难得找到第二个人。

冬葵与他对上眼后,便朝之一笑,又看着他淡然一笑,于是便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笑道,“将军好。”

“不敢不敢。”重赫低头,不敢收此大礼。

眼前这个人是以后的妖族往后,怎能对他一个小小将军行礼。而一直沉默的洛桑尘却沉声道,“宁安怎么了?”

“宁安带走了宁清月,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先后派了许多人,却没有任何消息,天族一件传去消息了,江阴也下来了几次,也没有找到宁安的消息。”重赫道,却一直看着地下,此事到底他是有些责任的,若不是自己一心想找出其中真相,却害得宁安进了宁清月布下的阴谋。

而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朝他摆了摆手,“无事,此事怪不得你。宁安他一直都是个规规矩矩的好人,必然不会做出什么事来的,如今我们最要紧的便是打理好妖族,不让那些费尽心思想做坏事的人得逞罢了。”

“殿下出去数日,妖族倒是没有生什么波浪,殿下尽可放心。”重赫也不好停留多时,不敢打扰了二人的宝贝时光,便借莫琪有孕一事匆匆离开了。

冬葵得知此事后,虽有些许的惊讶,最后却化为眸中的一丝羡慕,“她能和重赫修成正果,必然是吃了不少苦头的吧?”

“是啊。”洛桑尘自然知道,他亲身体会了一些,从重赫身上也看到了一些,如今不过也是拖延着时间罢了,若是重赫知道莫琪活不久的事,他实在想不到重赫会怎么样。

与相爱的人不能长久,若是个平常人,也必然会接受不了这个打击的。

更何况他们能在一起,都这么不容易。

“纵然前方隔着万千河流,我也会游过去,去见你,和你在一起。”他忽然柔声道,眉眼一笑,却是久违的温柔。

章节目录 第418章 已有婚配 是夜,漫天的灯火照亮了长夜的黑,无数的烛光从一人手中缓缓升空,暖黄色的光照亮了男子好看的侧脸,与这无边际的光影映成了一幅画。

万千法力自指尖倾泻而出,犹如一道宏光划破了夜的静谧,照亮了整个妖族王宫城,身穿墨袍的男子站在草地上,没入脚踝的野草随风扭动着身躯,踩在上面软软的,像是一片诺达的棉花地。

冬葵望着铜镜里一副些许陌生的脸,高挑的眉下一双眸子清澈如水,似藏着一弯清水一般,能映出旁人的影子。不算小巧的脸蛋却白里透红,带着一丝少女的娇羞,荷叶相称的对襟长袄上绣着几多雪梅,嫩黄色的里衫故意露出了一截,衬得皮肤更是好极了。

没有了眉间的一朵梅花印记,倒看得整张脸都有些不同。时间看久了,却又习惯了过来,想着以后都要顶着这副皮囊,冬葵倒是有些不习惯。

抬手系着脖上的纽扣,却意外地摸到了一枚银锁,掏出来一看,却是一枚精致好看的银锁,元宝的形状虽已习惯为常,却能从中看出这银锁因手工制作的不同。

翻过来一看,上面刻着一个字。

“宝。”

太多的疑问悬在心上,却来不及一一过问,而此时的窗外却传来一丝光亮,烛光摇曳,竟啪的一声熄了,窗外的光也愈来愈亮了起来,起身朝着那边走了过去,一眼便看见了夜空中无数的灯,裹着一层薄薄的油纸,便飞上了天空。

“冬葵?”远处传来一声呼喊,她提裙走出了门去,四下寻找,都不曾见那人的踪迹,而此时的男子却从身后将她紧紧抱住,他衣上熟悉的安神香顺着呼吸进入了鼻腔里,竟惹得冬葵湿了眼眶。

“上天果然不负有心人。”洛桑尘温柔而性感的声线传进了耳朵的一瞬间,两行清泪如洪水一般地往前泄,湿了才上的胭脂。

而眼前的男子却一直抓着她的手,力道有些紧,生怕她跑了一般,冬葵便故作镇定道,“怎么,许久未见,就这般想我?”

“自然。”洛桑尘也不怕羞,情话信手拈来,俯身在他耳边道,“只要最后是你,让我赴汤蹈火都愿意。”

冬葵闻言一笑,却是一副极为幸福的笑容。

轻轻的覆上那双大手,触摸到他修长却又很瘦的手指,于是便道,“你怎瘦了?”

洛桑尘深眸一笑,“被你这么一折腾,我如何不瘦。”

冬葵闻言便转过身来,一双淡如水的眸子紧紧地盯着他,从他的下巴一直望到了那微微皱着的眉头,于是又见他眸中多了一丝淡然的笑意,许是怕自己看出来他故作的坚强。

太不容易了。

这一路走来,真的太不容易了。

当她被所有人辱骂被所有人欺负时,站在他身后的一直都是这个人。

想到这里,冬葵不免多了一丝愧疚,又觉得很幸福,于是便故作不经意地问了句,“若是那晚我见的人不是你,而我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你会如何?”

洛桑尘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眸中一直存在的温柔渐渐消散,“那我便去找你,天涯海角,我都要找。”

“那岂不是你们妖族的人都要骂我了。”冬葵道,“说你被我勾了魂魄,说我是个狐狸精?”

“狐狸精也好。”洛桑尘转眼一笑,目光温柔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反正我也是妖,咱们刚好凑一对儿。”

“你怎想起来放灯了?”冬葵转移话题道,又见他眸中多了一丝认真,便故意转移话题道,“今晚风大,不适合放灯。”

“谁说的?”洛桑尘却多了一份执意,他从未听过还有这么一说,若是风大,夜灯不也比平常飞得要多一些。

“我师父说的。”冬葵一副淡定的道,丝毫没有看见夜色下他眸中的神情变化。

见许久都未回应,转眼一看,他一副心神不宁地望着远处,冬葵便忍不住问,“怎么了?不会是我师父又为难你了罢。”

“自然不是。”洛桑尘咧嘴一笑,目光却追随到了远处,心里更是咯噔一声响动,生怕她发现了什么。

可再瞒地紧,迟早有一天她也会知道子桑已经不在人世这个事实。

而两个人之间,总要坦诚相对的。

“仙君他说世间太嘈杂,不如去一个隐匿的地方,过一过安宁的日子。”洛桑尘看向她笑道,虽是说了个慌,此刻内心却无比的安宁。

冬葵自然信了,闻言便点了点头,“师父他老人家一直向往这样的生活,如今天下好不容易太平下来了,自然得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活了。”

二人回到了院内,几个侍女手里掌灯,见两个人影从眼前晃过,正准备叫喊一声,却被身后人捂住了嘴巴。

“嘘。”那女子眼尖,自然认出了那两个人,便小声提箱她道,“那是殿下。”

那侍女点了点头,这才沉沉的吸了一口气,一行人这才加快了脚步离开。

次日的妖族大殿上,洛桑尘气色好得让底下一群人心中都生出了猜忌,却又问不出结果缘由,冬葵回来一事被他捂地紧紧的,任何人都没有透露半分。

待商议要事后,自然殿内的气氛变得缓和了几分。

身穿墨袍的男子眉眼带笑,将手中的文书规规整整地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却听底下一人站了出来,“臣下有一事附议。”

“直言无妨。”洛桑尘看向了他,此人是掌管妖族礼法的邢大人,几百年的官龄生涯中,从未与任何产生沟壑,待人更是随和有礼,从不争执任何,是个有礼法章度之人,这才任了这个官职。

邢大人却也是出了名的性情爽快,说话从不遮遮掩掩,便直言道,“殿下如今已到户内之年龄,若是长久不娶妻纳妾,内火势小,却能燎原。”

此言也不差,底下的人纷纷迎合他道,“是呀。”

于是一群人便跪在了地上,其中少部分虽是随波逐流,却巴不得看他的笑话,“臣下也是为了殿下,还望殿下好生考虑。”

“不用考虑了。”洛桑尘喝了一口茶水,待那股暖流咽下去后,这才继续道,“今日邢大人若是不提,我都快忘记了这件事。”

“什么事?”邢大人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丝毫不知眼前这个人在想着什么。

却听洛桑尘沉声道,“我已有王妃人选,不日后便举行大婚,宴请三界,连庆一年。”

章节目录 第419章 王公大臣 此言一出,吓得满堂诸位面色一惊,许久都未反应过来,却见高堂之上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邢大人便忍不住问道,“不知殿下心中的王妃人选,可是谁家女儿。”

“她不是妖族人。”洛桑尘答,底下的一听此话,顿时都感觉失落不已,特别是家中有小女未嫁的,更是一副落了空的神情。

在此之前,或许各家女儿都妄想着能嫁给他作王妃,虽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这么久的相处,倒让他看清此人并非什么坏人,且能让身边人都忠心耿耿,倒是有些本事。

各家都恨不得将自己未嫁的女儿都给塞进他身边,却被这小子找各种理由委婉地拒绝了,若是那些无理之人,硬是要将自家女儿给塞进宫里,却都被他给发配到外院里做侍女,这几年来,也有人暗自恋慕他,使尽浑身解数却也并无什么用,反倒是因为冒犯殿下不顾颜面而失去了女子的尊严。

想到这里,诸位却也有些迟疑,这事儿他明显就不是寻问各位,只是按照规矩而知会大家一声。

“那.....不知是谁家女儿,如此幸运能成为王妃。”邢大人面上划过一丝尴尬,内心却也有些疑问。

而此时的洛桑尘却在暗地里观察着各个大人脸上灰蒙蒙的表情,顿时内心生出了一丝愉悦。

“谁家女儿无妨,只要是我心中所爱便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笃定,像是这桩婚事早已被他决定了一番,任何人都不得提出半点非议。

而偏偏有人不想让他如愿,便提议道,“自古王妃人选,贤能淑德,外能安抚百姓,内能治理王宫内院,绝不能是个平凡女子就能随随便便做上去的。”

一直沉默的重赫闻言,便看了他一眼,瞬间认出了来人,唇边勾勒出一份嘲讽,轻笑一声道,“大人不也是将家中几个女儿都送进宫了,如今这个世界上,能当得起王妃之人,必然是殿下心中之人,若是半点爱都没有,谈何安邦定国?”

“将军会错我的意思了,我并非不失否决殿下,而是这王妃之人,必然是个当得起这个位置之人,并非随随便便一个平凡人就能坐的。”那人辩解道,似乎是决意要与他争执出什么来,一看便是一个挑事的人。

重赫自然要把着刺儿给拔了,微微一挑眉,眸光深邃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正义的男子,轻嗤一声道,“按照大人所言,这公认的王妃必定是要符合大人之意咯?到底是殿下娶妻,我们做臣子的干涉太多,莫不是越矩了?”

此言一出,一群还算理智的人立马就与他站成了对立面,连忙同他撇开关系道,“殿下赎罪,此事全由殿下做主,臣下不敢妄言。”

方才说话那人脸一黑,立马就拉下了脸,甩了个脸色给那一群人看。

“赎臣下僭越,不知殿下想娶的是谁?”那人一副不折不挠的样子,犹如一块粘手的糯米糕一般黏在了身上,甩都甩不掉。

而此时的洛桑尘将手握成了拳头,啪的一声打在了一旁的桌子上,吓得底下人连同着重赫都吓了一跳,只见他眉上温柔瞬间消失个干净,双眸深邃如大海一般,广远而看不清光。

“娶谁是我的事,若是诸位有意,我可不保证会留下你。”洛桑尘起身,说这句话的时候却顿了顿,略带警告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底下众人。

见那人哑口不言,似乎也被吓得不轻,重赫心里更是得意得不得了,见他离去后,此时大堂里的诸位已经各自离去,重赫如往常一般故意留在了最后,却见一人放慢了脚步,停在了自己的身边。

此人便是方才说话那人,男子本就体态肥硕,堆满肉的脸上一脸油腻,看得人有些恶心,却见忽然露出一副诡异的笑容,故意压低声音道,“将军是个爽快人,方才是我直肠子了,惹得将军生气了。”

“不敢,我只是有事说事罢了。”重赫故意与他隔开一定的距离,生怕因距离太近而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听闻夫人快生了。”那人转移话题,欲与他套近乎。

奈何重赫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依旧摆着一张脸,故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沉声道,“大人没有听过一句话么?”

那人面上划过一丝疑惑,“什么话?”

“事不关己。”重赫道,不知为什么,自从殿下坐了那王座后,他便开始学会了一嘴毒舌,恨不得将妖族那些瞧不上他们的人都给说个遍才解气。

那人见自己被损了,却也并不发怒,而是看着眼前的男子轻轻一笑,道,“我家中有上号的仙参,待会便派人给将军送来,就当送给夫人的礼物。”

“哎。”重赫连蛮荒摆摆手,想也没想便拒绝了,“我家夫人自从随我回来后,便身子虚弱得不行,仙参大补,赎我家夫人消受不起。”

那人闻言,却故作亲昵道,“夫人临盆后乃需大补,将军不必拒绝,这件事便说定了。”

见他一脸献殷勤的样子,重赫也知道此言心怀鬼胎,便问,“大人想必是有事要找我呢吧。”

他虽是笑着说的,面上却是一副认真状。

那人闻言,见终于说到了正事,便立即拉下脸来,沉声道,“不知殿下所娶之人,到底是谁家女儿?”

重赫大抵也猜到了几分,却不知他竟是如此直接了当,想来也是个没有脑子的人,于是便开口道,“此时涉及殿下私事,无可奉告。”

“老陈家的?许家的?”那人继续问道,重赫终于忍不住了,便朝着前面的人打着照顾,“徐大人留步。”

前面的人闻言,便停住了脚步,看了过来,略带不解的看向了这个从未与自己有过交集的重赫将军。

“徐大人进来身体可好?”重赫望着眼前的男子,丝毫顾不及尴尬,他现在只想甩掉那个黏糊糊的糯米糕一般的人。

“额......”那人面上迟钝了一会儿,脑海飞速地转了起来,却也没有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于是知道僵硬地扯嘴一笑,道,“还好,还好。”

而此时的洛桑尘回到了内宫,立马奔向了那处熟悉的院落。

几个侍女见他跑得太快,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便略带担忧地四目相对,却也不敢逾越主人的事。

待走上了最后一步台阶,脸上立马现出一副笑意来,内心嘭嘭地跳个不停。

章节目录 第420章 宁三娘死因 慕容府一大早便敲锣打鼓,惊得宁安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几日的安宁他总觉得有些蹊跷,果不其然,功夫不负有心人,今日一早府上便出了动静。

几个侍女走了过去,宁安悄声走到窗前,俯身一看,悄悄的侧在那窗后,顺眼看去,几个侍女家仆正急匆匆地朝着左前方走去,前前后后的不知去了多少人。

转身抓过外衣,便朝门外走去,正巧碰见一人走来,准确的说是一人慢悠悠的朝着自己走来,随着那轮椅的转动,宁安也不用抬头便知道来人是谁了。

慕容亦寒正看着他淡然一笑,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那瓷瓶上的花纹十分杂乱,与其说是符文,更多的却像是一种符号,整个瓶身上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怪异感。

“十三郎生得如此秀气,也难怪我姑婆母拼死呼你,真是一个小白脸啊。”他半笑半讽刺的道,却是一副看不穿的神情。

宁安闻言一笑,却并不计较。

“公子说笑了。”索性不再与他纠缠,只怕是站在这里只能等来他的一番羞辱罢了,但宁安却有些好奇宁三娘的事,便想从他的嘴巴里打听打听,但一想到这慕容亦寒虽说是嘴巴有些毒辣,但终究是个有心计与脑子的主儿,单凭他这么点小功夫,也难以撬开他这张嘴。

那夜那个死在自己屋子里的男人还未说完的话,彻底成为了宁安心里的结。

这个慕容府,到底还有多大的秘密。

宁安走在长道上,却觉得身后有人,转身一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侍女打扮的少女,不过十三四岁模样,却显得格外的老成。

“见过公子。”那侍女低头朝他行了个礼,急忙朝着一旁走去,宁安却觉得她一脸心事,便自作主张地拦下了他,轻咳一声以掩饰尴尬,“这位妹妹留步。”

听他喊了一声妹妹,那侍女眸中划过一丝慌乱,连忙朝着四周看了一眼,见没人听剑后这才道,“慕容府往南有一个八卦图,且是整个府上唯一出去的路,听闻公子并非常人,一定能找到生门的。”

那侍女说完后,便逃也似的离开了,手里抱着的茶水随着她剧烈的摇动而洒了些出来,宁安望着那地上还未干的水迹,却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女音。

“你在同谁说话?”宁清月问了一句,眸光紧紧的盯着眼前的男子,又假装无事地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无甚大事。”宁安回答,便指了指地上的茶水渍,“出来时不小心撞到了府上的一个侍人,白白浪费了这上等的好茶,想来有些惭愧罢了。”

见他说话时十分认真,不像是在说谎话的样子,宁清月便放下了戒备心,柔声一笑道,“今早这么大的动静,你不觉得好奇?”

“自然觉得好奇,不过阿娘从小便教育我,平白无故生出来的热闹,最好是避而远之。”宁安沉声道,便朝着她的反方向走去,殊不知身后幽幽地来了一句,“若是这热闹与你有关呢?”

宁清月说完,便见他脚下一顿,止步转身看向了自己。

“何出此言?”宁安眸中闪过一分疑问,却见眼前人眸中一副深不见底的笑意。

“今晚你便知道了。”宁清月故作玄虚,看着眼前的女子顿时觉得陌生不已,明明是他义无反顾将她从那妖族救了出来,而如今对待自己却是一副防范的戒心。

想到这里,宁安便苦笑一句,转身朝她走了过去,却停在了她的身旁,轻声道,“你们始终不肯相信我吧。”

宁清月闻言,倒觉得他不像个傻子,也是一个直肠子脾气,“不是我不肯相信你,只是慕容家这不相信人的本事,可是祖传来的。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也不好乱了规矩。”

宁安闻言一笑,“家规不可坏,若是你不信我,那晚又为何保我不失个有所图谋之人?”

“那已经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我在众人面前保你,不仅是因为你是曾经的木槿皇子,我相信你不会做出这等耻事来。”

“哦?”宁安微微挑眉,却觉得有些可笑至极,“不知今晚这慕容府又得生出什么波折来。”

“一个个儿地都如防贼一般的看着我,让我颜面何存,倒不如一心做我的天上神仙,逍遥又快活。”宁安这话也不假,这几日他与天族失去的音信,虽然天族尚未恢复往日,无心顾忌他,可江阴却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慕容府也是奇怪,似乎布下了什么结界,竟让这一方宅院真的与世相隔,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难以出去。

更别说是与外界通信了,更让人奇怪的却是这慕容府的构建,诺达个宅院修建与悬崖之间,如何能相互衬托着保持几百年都不受风雨消磨。

如此一来,这慕容府里的宝贝,倒更让他有些好奇了。

悬崖之上,若是有个什么异动,便是粉身碎骨,也难以找到任何行踪。

“就是只猫儿狗而钻进来,也会被人给防贼一般地盯着,我说了这是规矩,不失故意为之,我虽是这里的老人了,但慕容博那一群人,怕也巴不得我这老婆子永远也别出现在这慕容府罢了。”宁清月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的悲伤,透着一股淡淡的无奈。

受如此待遇之人,永远都不失他一个人。

“如今改朝换代,宁家早已物是人非,这些人恐怕早已将家训抛于脑后,一心想着宁家当年留下的东西。”宁清月不经意便说了出来,丝毫没有发现宁安眸中闪过的一丝流光。

“宁安。”宁清月忽然温柔下来,倒让他有些惊讶,“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宁三娘的死因吗?”

此言一出,倒让他身子一震,“你不是......”

“那不过是一些江湖流子传出去的罢了,编造成戏文,说得越离谱越好啊。”宁清月道,眸光瞟了一眼四周。

“那我娘到底是怎么死的。”宁安沉声道。

“你娘她确是被自家人给害死的,可真实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只记得你娘死前,在宁家家祠前跪了一夜,后来这件事被宁家瞒得死死的,但我稍加打听才知道,宁三娘她......”

“她怎么了!”宁安忙问。

“她早已魂飞魄散。”宁清月苦笑一声,继续道,“若你不信,想去寻她的转世,恐怕就是有回天之术,也难啊。”

章节目录 第421章 林中遇狼 天很快便黑了下来,四周的过道里安静能听见过路人的心跳声,砰地一声酒壶被人摔在了地上,传来一声噪人的碎玻璃声音,扰乱了此时的安宁。

月光高挂,洒一片金黄于大地,衬得男子本就好看的脸更加红了几分,喝醉了酒的显得步子都有些杂乱,男子一边弯弯绕绕地朝着前走,一边却嘴里嘀嘀咕咕地在说着什么。

走到了一片小树林里,宁安索性手中化出一把长剑来,脚尖一点,整个身子便十分轻盈地跃在了半空中,踩在一片树叶上,长剑一挥,幽蓝色的剑光朝着四周散发出去,便听咻咻几声响动,一颗树便自半中腰截断,咔擦一声倒了下去,卷起一阵泥土沫子来。

而眼前的男子一只手紧握着剑,目光近乎呆滞,不知何时吹来一阵凉风,卷起了方才落地的叶子从他身旁吹过,再看去男子的脸上多了两行清泪,不知是否因风沙迷了双眼。

聚万千法力于手中,一剑挥去,踏着由树叶形成的云,整片树林立刻变成了平底,耳边的噪声许久才停下来,狂沙席卷着无数树叶变成了尖锐的兵器,朝着宁安飞来。

许是酒意未退,一片树叶从他身旁飞过,只见他连忙侧过身去,险些躲过了一劫,没有遭穿心而过,却也断了一缕长发。

瞬间万千树叶均朝他飞来,宁安双眸一沉,凌空朝着一旁飞去,却见四周并无人影,而难不成这树林还成了精不成,要将他赶尽杀绝?

“是你毁了我的园子?”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却带着如寒冰似的冰冷。

低头一见,便看见一个男子坐在轮椅上,一席白衣如画,面上容颜更是精美无双,若是个完人,必然引得无数女郎倾心不已。

慕容亦寒只冷冷地斜看了他一眼,这才放下了手。

趁着夜光,宁安看见了他藏于袖中的法器,那是一众独有的银光。

想来这法器也不是凡物,而越是高强的法器,使用之人必然要因此而练就与其相对的功法,这才能轻松驾驭此等法器。

就如一把能斩龙的宝剑拿给一个凡人,便如一把废铁一般;而若是给一个武功高强之人,必然如鱼得水,大增其法力。

而方才的那片叶海必然是出自他手,宁安不禁有些惊讶,又见他那薄被下空荡荡的双腿,便生出了一丝疑惑,这小子怎会如此强大的武功。

“你......你是慕容亦寒?”他突然不经脑子的过问了一句,说完便有些后悔了,他就这么摆在自己的眼前,又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底下的男子闻声露出一副不屑的笑容,“我问你为何毁了我的园子?”

“今晚你怎会在这里?”宁安故意转移话题,直奔要点,今夜他知道是慕容家要紧的日子,府上但凡能使唤的侍女家仆都给喊了去,整个内院空了出来。

想来也是个神秘的日子,慕容博并未邀请他去。

但他就住在这个院子里,怎可能不闻见些风吹草动?

“我喝醉了,不晓得这是你的园子,若是公子要我赔,我明日便给你清理地干干净净,种下些树苗来。”宁安收回了长剑,便落在了地上。

慕容亦寒闻言,却轻笑一声,“这园子虽不是我亲手一颗颗种下的,却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你如今就这么给毁了,我是该将你给切成一块块地埋在这地里给这些树陪葬呢,还是将你的血方干,用来浇灌新树苗?”

宁安闻言,果然是传闻中的那副恶毒模样,借着酒意忍不住欷歔一句,“你这般恶毒,将来会娶不到姑娘的。”

若是常人听见这句话,必然要与他争个你死我活,而眼前的少年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露出了一副无情无欲的样子,明明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模样,却像五六十岁的老人一般老成。

“等日后我做了家主,自然有的是女子进门来给我做妻做妾,容不得你来说笑。”慕容亦寒冷声道,面上也带了几分少年的傲气。

宁安闻言,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顿时笑出了声来。

慕容亦寒眸中一冷,便吼道,“你笑什么!不准笑!”

平白无故毁了他的园子,如今还站在这里取笑他,只见他气得白皙的额头上露出了一条青筋,右手一动,四周便莫名地起了风来,宁安这才想起方才的那股妖风是他操纵的。

能御风的法器,能肯定不是凡物了。

而若是天上的物件儿,他又从何而来?

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便见一股那风竟化出了形来,像极了一条巨龙,朝着自己袭来,宁安朝着身后连连退去,奈何那巨龙速度太快,很快便跃在了自己的前头,身后是它的尾巴,眼前是它张地大大的巨嘴,宁安无路可退之际,只好拿出剑来与它一搏。

一剑过去,巨龙却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风从面上拂过,吹得他最后的酒意都剩得虚无。

再朝着那方向看去,此刻那半坐着一个少年的地方,空无一人。

宁安沉眸,便使劲摇了摇脑袋,确定自己并不是看花了眼,待清醒后便再看去,依然没有任何人。

宁安连忙朝着身后转去,便被一股巨浪冲在了天上,长剑挣脱手掉落在地上,而他整个人却被卷在了半空中,好在没有被这么突然的冲击而慌了神,宁安立马镇定下来,平稳地落在了地上。

右手一伸,那把剑便飞了过来,再次握在了他的手里。

“怎么,你慕容家怎学些偷袭的小人做派?”宁安沉声道,面上看不清是何种神情。

而那忽然出现在他身后的慕容亦寒却挂着一副得逞的笑意,伸出手来摸了摸中指上的戒指,慢悠悠地道,“我慕容家没有小人大人只分,只有强者,和你这个弱鸡一般的人。”

“没有手段,就别摆出一副正道君子的样子。”慕容亦寒补充一句,如站在那高峰之上的人俯视着底下人一般的不屑神情。

宁安目光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他手指上的戒指,奈何夜色昏暗,加之四周空气中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雾气,却只见那勾人的银光,并无看清任何。

“自古君子非小人,成大事之人,哪一个不是正道君子,那些使尽手段心机之人,最后下场又是如何!”宁安与他争辩道。

“我不屑做个君子。”慕容亦寒沉声一笑,那笑容在这夜色下边的惊悚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422章 神兽孜孜 近远山之浩南,摆山海之智川。

一处庙宇前,写着这几个字,此庙修地很隐蔽,好似生怕被人给发现一般,修建在一处十分密集的山林之上,更准确的说是一处半山腰。

而因山上野兽众多,山下的人陆陆续续不上山了,虽然那庙相传是有求必应,不过上一趟山求得了其他,若是被野兽给吃了有去无回,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随着时间的推移,更有人提出此山有妖一说,虽说有人半信半疑,但那庙宇依旧是门庭冷落。

也有人不信这鬼怪一说,但大多数都是读书人,上京赶考路过此山,便要上山去拜一拜,祈求一路平安金榜题名。

猎人们有时见了便会劝解一般,将山里的所有传说编得传神得很,好让他们下山去。

而这些人既然铁了心要上去拜一拜,又怎能半途而废。

当然,关于这些上山去的读书人是否平安归来一事,自然在村口说书人的嘴里讲得光怪流离。

这天,还未近响午,一墨袍男子进了山,身后还跟着一个红衣服的女子。

一猎人正巧碰见了二位,连忙奉劝一句,“二位还是下山吧!这山上可不能去得!”

“为何去不得?”洛桑尘微微挑眉,见着猎人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便故意刁难道,“难不成此山是你开,要留下买路钱?”

“这位公子误会了,我不就是个莽夫,怎敢做这些小人勾当,这山上有吃人的妖怪,不想看着二位就这么有去无回啊。”那猎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热汗,被太阳晒得发黑的皮肤上皱纹很深,也跟着抱怨一句,“这几年山上的野物都给那要妖怪吃得差不多了,几日守下来连只野鸡都捕不到,家中已经几日没有下米了,眼看着我媳妇就要临盆了,唉……家中小事就不同你们说了,二位还是回去吧。”

冬葵听他这么一说,不知不觉便生了同情,从袖里掏出了一个钱袋来,拿给了洛桑尘,见她双眸红红的,便塞到了那猎人的手中。

“这是我家娘子的一点心意,还望大哥莫要推辞。”男子柔声道,声线轻柔如山泉。

“这……不合适吧,我这又不是缺胳膊少腿儿的,又怎能受你们施舍……”猎人有些犹豫,又见他一副铁了心的样子。

“就当是借给我的,不知公子贵姓是何,等我有钱了定将这些钱还给二位!”他说得很笃定,似乎定要将这钱还给他才做数。

洛桑尘闻言一笑,“免贵姓洛,如此甚好。既全了你的颜面,也让我们不再厚颜收回。”

“不知公子家住何处?”那人又问。

“城西以南,往前走有一处好看的花海,我知你是言而有信之人,这钱于我不过是柴米油盐,于你却能养活你一家子,你若以后手头宽裕,不必将这钱还给我,买些花种洒在那花田中便可。”洛桑尘轻轻道,眼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眸中便忍不住流过一丝笑意。

而一旁的冬葵却忍不住好奇他口里说得那个地方,待那猎人走后,这才忍不住问道,“你说得那个地方是哪里?”

“自然是随口一说罢了。”洛桑尘白皙的面上划过一丝调皮,唇边浮现一丝极为温柔的笑容。

“那人一见就是个直爽的人,你若不说清楚了,他今日必然不会接你的钱。”最后却还是十分耐心的解释给她听。

冬葵闻言便浮现一副幸福的笑意,轻轻的抓住了他的手。

“甚好。”

男子却不解,忙问道,“好什么?”

“你好。”冬葵回到。

“哪里好?”男子不折不挠,反手紧握住她的手,与她五指相扣。

也知道他是在挑刺,山里的风透过树隙吹来,拂过男子身上一股淡淡的清香,“你性格好,脾气好,总之哪里都好。”

不知不觉便来到了那传说中住着吃人妖怪的庙宇,长满灰尘的牌匾上的字虽被蜘蛛网给紧紧的缠绕了一圈又一圈,却还能从其间看出几个大字。

“到了?”冬葵还有些诧异,明明方才还走在蜿蜒的山路上,怎现在突然横生出一座庙来,像是凭空出来的一般。

而再是疑惑,脚下却依旧跨过了那门槛。

走进去一看,虽外面看起来荒废破旧,里面却干净得一尘不染,细细一看,地上还护着八股阵图,每一块石砖上都刻画了一个奇怪的符文,踩在上面似乎还有些松动。

一看便是个邪门的地方,二人也跟着多了一分警惕。

只见正中央并无佛像,而是供奉着一个神兽像。

而人间庙宇大多是供奉佛像,或是造福百姓的神仙像,望着眼前这尊牛高八大长得四不像的东西,这倒是她头一次见。

“这是什么?”冬葵忍不住问,今日一早,便给他神神秘秘地带了出来,嘴里说着是看看人间山水,却稀里糊涂地被带来了一个这么诡异的地方。

却听那神兽像传来一声轻笑,似一个少女的声音,尖锐如铃铛一般,一直回荡在整个庙里。

冬葵闻言眸中便闪过一丝厉光,双手挣脱了身旁的男子,下意识地紧握成拳头,似乎随时准备迎战一场。

洛桑尘见状,便朝着那石像道,“行了,别装神弄鬼了,若是吓着她了,你可讨不到好果子吃。”

他的声音冷冷的,似是警告一般。

却见一阵白雾生了出来,浓烟散尽后,逐渐幻化出一个身材妖娆的少女,剪地利落的齐刘海下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着长睫,金黄色的瞳孔像是一颗耀眼的宝石一般夺人眼目。

一身剪裁修身的短裙上是一些奇怪的烫金符文,领口特别的做了提花,更是好看至极。而那短裙下长腿笔直又细长,腰间故意别了一条拖地的腰带,于身后系了一个很大的结,那结上金光闪闪,似乎有什么东西。

冬葵收回了视线,这才发觉那长得很可怕的神兽像不见了踪影。

朝四周一看,都不见那神兽的影子,那少女见她眸中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便解释道,“不用找了,我就是这庙里的神。”

“神?”冬葵眸中划过一丝疑惑,便听身旁的男子道,“她叫孜孜。”

“孜孜不倦的孜孜。”洛桑尘说这句话的时候,却将目光收了回来,看向了身旁的冬葵。

那少女闻言一笑,点头道,“是啊是啊,孜孜这个名字就是哥哥取的呢。”

章节目录 第423章 神兽孜孜(二) “哥哥?”冬葵闻言不解地看向了身旁的男子,瞬间脸便拉了下来,道,“何时听你说有个妹妹了?”

还这么好看。

洛桑尘却略带警惕地看了一眼孜孜,沉声道,“这......这你要叫姐姐。”

“姐姐?”那孜孜上下打量了一下冬葵,身后的尾巴一晃一晃的,“我虽只有八万岁,不过在你们妖族都是铁打的长辈了,怎要叫一个凡人姐姐,我不!”

“孜孜!”洛桑尘握住了冬葵的随后,看向她的目光有些愧疚,又看向了眼前的少女,“她是我认定的娘子,你不叫姐姐叫什么。”

“什么!”那少女尖叫一声,眸中笑意一点一点消失,“哥哥你......要娶一个凡人?”

不知是不是错觉,冬葵只觉得四周都摇晃了一下。

洛桑尘闻言便点了点头,又道,“所以这才来找你要一件东西。”

那少女忽然底下了头,再抬头便是另一幅模样,白皙的脸上生出了许多尖锐的蓝色鳞片,原本金色的眼睛此刻变成了血红色,一张樱桃小嘴里满是凌厉的尖齿。

“孜孜!”洛桑尘略带警告的看了她一眼,“你干什么?”

那叫做孜孜的少女咧嘴一笑,那笑容却极为恐怖,“哥哥,你娶谁都好,可你为何要娶一个凡人,难道我比不上一个凡人吗?”

“孜孜你在说什么!”洛桑尘顿时觉得头大,心里直叫一声不好,本以为来取蓝鳞是一件容易事儿,而如今看来,却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而此时的孜孜却一副仇恨的模样盯着他身旁的冬葵,冷笑一声后又道,“是她比我好看?还是身材比我好?”

“孜孜!”洛桑尘大吼一声,下意识抓住了冬葵的手。

“你说啊!”那少女也跟着吼一声,底下的石砖轻轻一动,冬葵踩着的那块石砖脱离的原来的轨迹,顿时朝他的反方向飞了出去,见与他挣脱了手,冬葵便脚尖一点,拿出了青姬剑来,往地下插下去,整个身子这才没有脱离重心而摔在那墙壁上。

而此时那少女竟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出现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根十分尖锐的刺,只这么一动,便扎入了她的后背。

砰的一声,青姬剑脱离她的手而掉在了那石砖上。

洛桑尘却一掌劈来,那掌风逼退了孜孜,却将冬葵揽在了怀中,只见怀里的女孩逐渐闭上了眼睛,一开一合的嘴里似乎要说着什么。

“你!”男子面上是从未有过的愤怒,周身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教人不敢逼近半分。

而孜孜却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情站在那飞至半空的石砖上,双手叉在腰前,目光淡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面上划过一丝得逞的笑容,“她就要死了,哥哥还是娶别人吧。”

少女用一种很轻松的态度,此言一出,彻底惹怒了地上的男子,只见一道白光飞来,丝毫没有偏差地朝女子刺去,孜孜往后一躲,却没来得及躲开那一剑,最终被配灵伤了裸露的胳膊。

而此时的男子却是一副愤恨的神情,配灵剑伤了他后便落在了手中。

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孜孜却依旧挂着一副笑容,将手指放进嘴里,再往胳膊上一抹,那原本还在往外淌血的伤口竟奇迹般的愈合了。

“哥哥的法力又进步了,我自然为你开心。”孜孜笑道,脸上的鳞片逐渐消退,再次变成了初见的那副无害面孔。

洛桑尘却没有理他,而是设下了一个结界,将冬葵扶了起来,将自己的灵力一点一点地渡给她。

外面的孜孜见状,顿时眸中的笑意全然不见,连忙飞奔过来阻止,“哥哥不要!”

任凭她在外面如何叫喊,里面的人如视而不见,只是随着时间的推迟,好看的脸上逐渐变得苍白,整个人也变得虚弱了不少。

“哥哥!”外面的孜孜不知已经叫了多少次,奈何那结界坚硬无比,用什么办法都打不开,“你为了一个凡人伤害自己,哥哥你怎么这么傻啊。”

“她值得我所有的一切。”洛桑尘柔声道,却还在源源不断地给她运输灵里,若时间一长,难免会因为灵力耗尽而魂飞魄散。

孜孜见状,只好妥协,改口道,“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我可以让她醒过来!”孜孜极为痛苦地说着,目光却一直望着那个女孩。

结界破后,孜孜连忙飞奔过来,“你怎么样?”

“救她!”洛桑尘沉着一张脸,看不清是何种表情,孜孜便觉得他真的生气了,可叫那个女孩到底是入了他的心了。

“好。”孜孜应了他一声,便欲接近那女孩,却见洛桑尘拦在了她身前,一字一句似警告一般道,“你若再耍花样,今后我便没有你这个妹妹,将你困在这里,生生世世,都别想再吸收山地灵气。”

“她有什么好!”孜孜闻言便问了一句,“值得你这么喜欢她!”

“她值得!”洛桑尘直言道,“我只认她一个。”

孜孜见他一副认定了的神情,忽然轻叹了一口气,从身后取下了一根银针一般的东西,手指一点,那银针便化作了一抹泛着金光的气,从女子的七窍里飞了进去。

“她马上就会醒过来了,但我私自篡改了她的记忆。”孜孜还未说完,便见洛桑尘一副急了眼的神情,便连忙解释道。

“你听我说!我没有擅自主张,她什么都记得,只是不记得进来发生的一切,我可不想她一醒来就同我打打杀杀,待会儿你注意配合就是了。”孜孜嘟着一张嘴,却透着一股可爱。

洛桑尘闻言,悬在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这才落了地。

“哥哥生我气了?”孜孜忽然软下声来,似乎也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事,便想得到他的原谅。

“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说不生气是假的,奈何她认错的态度来得如此之快,与方才扬言要取她性命的人判若两人。

“哥哥为何会喜欢一个凡人,你难道不知道凡人不能长生,她陪不了你多久的!”孜孜道。

却见洛桑尘眸中划过一丝笑意,望向了怀里睡得安稳的女子,柔声道,“你可知道我魂灵消失一事?”

“哥哥的魂灵找到了!”孜孜眸中多出一副惊喜。

却见男子眸中再次溢出笑容来,最终却将目光望向了怀里的女子。

“是她!”孜孜顿时尾巴一竖,整个人都楞了半刻。

章节目录 第424章 神秘男人 “我只需要一根蓝鳞,能保她不会魂飞魄散。”男子沉声道,双眸淡然的看着眼前的少女,眼前的孜孜眸中却流露出一丝失望,抬头之际却露出一副澄净的笑容。

“我猜她也是个不同的女子,难怪能入了哥哥的眼。”孜孜语气淡淡的道,内心却生出了许多羡慕,“哥哥是世间至善之人,上天是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孜孜。”洛桑尘早已将之前事忘得烟消云散,却觉得身前什么一动,连忙将目光收了回去,低头一看,才知是怀中女子醒了过来。

而此时的冬葵轻轻的睁开了眼睛,先是看了一眼四周,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身旁的孜孜身上,便问,“这是?”

孜孜闻言一笑,顿时露出了善意,便朝她伸出手来,笑道,“我是孜孜,孜孜不倦的孜孜。”

“孜孜?”冬葵温柔的推开了洛桑尘,眼前这个少女生得十分可爱,又不似一般的可爱,面容精致地如同街边卖的陶瓷娃娃。

只见她一双异于常人的碧眼,便知此人并非人类。

“你好孜孜。”冬葵虽一副不解的神情,却见那少女与洛桑尘一副相识的样子,却也并未过问,而是看向了眼前的男子,“这儿就是你说的那间庙?”

果真是忘记了,洛桑尘正想解释来龙去脉,便见孜孜走到了她的身边,亲昵地拉起了冬葵的胳膊,像一个乖巧的猫咪一般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孜孜不是人。”洛桑尘连忙解释道。

却见冬葵忽然看了自己一眼,埋怨道,“你怎能骂人呢。”

“孜孜。”洛桑尘见她不肯相信,便喊了一声,“你现出原形给这个姐姐瞧瞧,看她是不是吓得屁滚尿流。”

那孜孜闻言却摇了摇头,一双无害的眼睛里溢出了一丝笑容,“偏不!”

“......”

见天色不早,也是该回妖族了,便拉着冬葵的手朝着孜孜告别,全然忘记了来这里的意图。

“我会再来看你的。”冬葵笑道,似乎打心眼里喜欢着她。

这边孜孜却泪眼汪汪的看着二人离去,面上皆是不舍,却又不敢再多留二人,她知道这山上是危险的。

“哥哥要对姐姐好啊。”孜孜大喊一声,便觉得忘记了一件事。

她连忙跑了出去,脖子处却现出一圈金色的符文来,只见她才跨出那门槛时,脖子上一道金光闪过,只见她整个人尖叫一声,便扑倒在了地上。

这边洛桑尘听见了那声音连忙回过头去,远远一件孜孜倒在了地上,便拉着冬葵的手往回走,而地上的孜孜好一半天才恢复了过来,听见一旁传来急冲冲的脚步声吗,便若无其事的爬了起来。

“怎么了?”洛桑尘略带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又转身看了看四周,并未闻见这里还有其他生物的动静。

孜孜从腰间取下一个闪着光亮的东西,便递给了洛桑尘,“你忘记拿个东西了。”

“方才怎么了?”洛桑尘接过她手中的蓝鳞片,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见她脸上一副傻呵呵的笑容,丝毫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若是有什么危险,记得告诉我。”临走前,他还是有些谨慎地看了一眼四周。

冬葵却察觉了四周一些熟悉的痕迹,却又记不起那是什么,稍微一细想,便觉得头疼不已。

“方才孜孜给你的是什么东西?”冬葵忍不住问了句。

洛桑尘止步,便伸出手来,那蓝色的光消失后,便幻化成一条项链,那项链十分好看,像极了一颗黑夜中的星宿,闪着璀璨的光芒。

“这是护身符,千里迢迢来这里,就是为的这个。”洛桑尘一一解释道,又怕她会多想,便解释与孜孜的关系,“她是我早前随兄长来人族修炼时无异间救下的一头小兽,殊不知竟是头神兽。”

“神兽?”冬葵一副震惊的神情,好似有些不敢相信方才那个女孩能与一头让神仙头疼的神兽联想到一起。

而此时的洛桑尘还在想着方才那事,凭孜孜几万年的法力,若非那一瞬间不是发生了什么,她不会大叫一声的。

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神情,冬葵便道,“你在想什么?”

洛桑尘闻言,轻轻地摇了摇头,便将头垂了下去,目光却瞥见了一处脚印,走过去一看,是一个人的脚印。

“看来我们得再来一趟了。”洛桑尘笑了出来,能让孜孜都害怕的人,恐怕并不是什么好货色。

孜孜步伐有些踉跄的回到了那庙里,脖子上的符文若隐若现,她双腿盘坐在那山前,四周逐渐生出了一层淡淡的银光。

“孜孜!”头顶忽然传来一道略显空洞的男音,“你忘记了你是谁吗?”

“你擅自使用法术,还丢失了一块蓝鳞,不觉得羞耻吗!”那男子继续道,却见底下的少女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孜孜大笑几声,“我若得了自由,第一个杀了你!”

“哦?”那男子忽然轻笑一声,一阵如雷的闪电嚓嚓嚓地打了下来,只劈在那少女身上,只见她尖叫一声,脖子上的金色符文更加明显了起来,只见一道金光闪过,孜孜便倒在了地上。

原本光鲜亮丽的衣衫此时破败不堪,她蜷缩着身子,原本白皙的双腿上此时伤痕累累,而她一双手却死死的掐着自己的脖子,指缝见能清晰地看见那金色的符文一般的项圈。

“你......有本事就直接杀了我,别像个......小人一般做派!”孜孜咬紧牙关,痛得视线都变得有些模糊了起来。

只见一阵黑雾莫名地从地上冒了出来,黑烟散去,便见一个男子走了出来,却看不清他的脸,只是一头白发格外的耀眼。

那男子逐渐朝着他走了过来,看着地上的少女便露出了一副可怜的笑意。

“杀了你?”那神秘男子的声音明明近在咫尺,却又如同远在天边一边,在这个空荡荡的庙宇里,显得更加惊悚了气啦。

“我得留着你,看你们自相残杀。”男子冷笑一声,便随着一阵黑烟消失了。

而孜孜却最终变成了一尊原本坐立在那正中央的神兽像,整个山上忽然想起了各种山兽的嚎叫。

回到了妖族,冬葵便看出了身旁人的异常,奈何着几日后便是大婚之日,却也不知该不该问。

而此时走进来一侍女,看见二人后便行了个礼,忙笑道,“恭喜殿下,重赫将军夫人诞下了一个小虎子,那样子可像极了重赫将军呢。”

章节目录 第425章 莫琪诞子 此言一出,冬葵便站了起来,“真的!”

那侍女闻言一笑,“奴婢不敢说谎。”

洛桑尘闻言便将那侍女屏退了下去,隔着桌子上一方烛台,浅黄色的光照亮了他好看的侧脸,随后轻声道,“你喜欢孜孜吗?”

他问的很神秘,又很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便惹得她不开心了。

而此时的冬葵却看出了他想表达的意思,“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总归同你在一起的人是我,孜孜她是你的妹妹,何况那个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神兽,理应要对她好一些。”

“你能这么想,我倒是很欣慰。”洛桑尘沉眸,面上逐渐浮现一丝担忧来,“可我总觉得她出了什么事。”

说到最后,他便不说了。

眼看着距离大婚之日不剩几日了,他盼了这一天很久了,若自己这节骨眼上生出什么枝节来,他怕会后悔一辈子。

但孜孜若是真的出了事,他也绝不可能会置之不管。

门外路过几个人影子,在烛光的照射下变得更长了起来。

仔细一看,那影子便是几人的原型,身后的尾巴一摇一摆的。

洛桑尘起身,便化作了一头蓝色的雪狼,柔顺的皮毛随着窗外吹进来的夜灯轻轻摇动,只见他狼嘴一张一合,“坐上来。”

“嗯?”冬葵反应迟钝了些,便连忙起身爬了上去,“去哪儿?”

那狼开口回答,“去见那小虎崽子。”

“好。”说到底,冬葵终究也是有些好奇他与莫琪能走到一起,说明二人心意相通自然不在话下,其中要历经的坎坷更是数不胜数。

想来两个人能走到今天,绝非一件容易事儿。

那狼纵身一跃,整个身子便腾空了起来,冬葵连忙扯住了那温暖的皮毛,整个人也跟着飞了出去。

今夜的天空极美的,遥远的看过去,一轮金月被云层覆盖,遮住了那象征着希望的光芒。

四周一片极为难得的霞光,衬得整个夜空更是好看至极。

不知何时,一排星火从天空飞了过去,拉出了一条白色的尾巴来。

“阿尘你快看!”冬葵伸手一指,却见那光转瞬即逝,顿时面上划过一丝可惜。

“什么?”男子后知后觉,变成原型的他更是反应极慢,好在他变成人形的相貌难得好看,不然冬葵当初遇见他时必然要被吓得半死。

“会移动的星星。”冬葵解释道,目光便受了回来,额前细碎的刘海被狂风吹至了脑后,这种翱翔于夜空的感觉真的让人如痴如醉。

“原来狼也会飞啊。”冬葵忽然呢喃一句,便听身下的庞然大物道。

“狼成精了自然会飞,那猪都会爬树呢,又什么好奇怪的。”

此言一出,逗得冬葵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什么猪啊狼的,在我眼里你就是你,没有妖魔之分的。”冬葵忽然不经意间煽了情,那雪狼一双明亮的眼睛忽然变得混浊了起来,似被一层薄薄的雾给蒙住了一般。

“在我眼里你也是你,独一无二的你。”那雪狼开口道。

终于落了地,再这么飞下去不得两行鼻涕不住地往外流,却见眼前是一处灯火通明的宅院,里面似乎还挺热闹,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落了地,洛桑尘便化作了人形,满眸温柔的牵着她的手欲朝前走。

冬葵却有些迟疑,今日重赫得子,必然宴请的都是宫里有些地位的人,她从未与那些人碰过面,自然露出了一副怯意。

“你怕了?”洛桑尘眸中有些挑衅,“从前的丘和冬葵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刀山火海在她面前,她也要去闯一闯的。”

一说起自己的从前,冬葵虽有些记忆,却都是有些模糊的。

而自从找回记忆了,她早已判若两人,凡事都警惕小心,丝毫没有了从前的莽撞。

这虽是好的,却让她变得更加胆小,好似整个人都变了一般。

“从前的我?”冬葵忽然轻轻低下了头,如今不管是为了什么,哪怕就是为了自己,她也要放手一搏。

而此时的男子忽然握紧了她的手,俯身在她耳边一语,“别怕,有我在呢。”

冬葵闻言,顿时心里的那道坎儿落了下去,只听他这一句话后,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让她有了勇气去走下一步。

而眼前的男子却一直紧紧抓着她的手,朝着那道门走了过去。

门口的守卫自然认得他,连忙打开门,“殿下请!”

两个守卫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女子,虽觉得有些熟悉,面上却露出了一副不可置信的神情,“那姑娘不是死了吗?”

另外一个却连忙捂住了他的嘴,“你这小子乱说什么,你没见殿下拉着那姑娘的手吗,要是被听见了指不定给你一顿好打!”

而里面灯火通明,房檐上挂着的灯笼无一不在烘托着府里的喜气洋洋的气氛。

重赫还在与人敬酒,便察觉了他的气息,连忙放下了酒杯,便见暗处里逐渐走来的二人。

一桌子的人都看见了,纷纷起身行礼,“见过殿下!”

洛桑尘眼睛皮也不抬一下便道,“各位都坐下!今日没有君臣,大家坐在这酒席上,都是宾客。”

而那些人的目光却齐刷刷地看向了他身旁的红衣女子,小声嘀咕道,“这是?”

“难不成这就是殿下要娶的那个女子?”

“好像是个凡人!不是妖族的人吧。”

“殿下真的要娶这女子!”那人语气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子哪里能配得上他家殿下。

未等洛桑尘开口,便见一个老臣打断了人群里的议论声,“这分明就是殿下养在身边的冬儿姑娘,人类百岁一轮回,自然要比我们这些老妖精长得快了。”

重赫面上笑意全无,不动声色地放下了酒杯,还未开口便被洛桑尘打断。

“不错!”洛桑尘笑道,一双眼睛却紧紧地盯着这群老狐狸,“她确是冬儿姑娘,也是个凡人!”

众人闻言,顿时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便笑道,“殿下是个明白人!”

“不过!”洛桑尘微微挑眉,眸中划过一丝得意的笑容,“她确是我要娶的女子!”

“什么!”众人纷纷一惊,只听砰的一声清脆声响,不知人群里谁的酒杯落在了地上,碎成了一堆玻璃渣子。

“这……不妥吧。”一老臣劝诫道,于情于理,妖族殿下都不该娶一个人类为妻。

“有何不妥?”洛桑尘面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换上了一副微怒的面孔,吓得众人有话也不敢再说了。

“是我认定之人,就是神仙下来阻拦,我也要娶了她!”

章节目录 第426章 一个条件 “仙君!”白雾缭绕的宅院里一道黑影闪过,坐在长椅上的白衣男子正在擦拭着配剑,微微抬头,便见一个黑衣男子站在身前。

“怎么了?”白衣男子沉声道。

“仙君拜托找的人找到了。”那黑影道,四周静悄悄的,男子的声音不知是不是隔着一层黑布,略显一丝神秘。

“哦?”江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便将那把闪着银光的长剑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抬头看向了他,“在哪儿?何时找到的。”

“昨日,我们的人在虔妖阁里找到的,亲眼看见她出入那个地方,仙君,您说要不要亲自下去一趟,那个地方我们的人就是绞尽脑汁也进不去啊。”

“规矩便是规矩,这件事也不能怪你们,能见到她安好,便已是无事。”江阴轻声道,面上看不清是何种表情。

而那黑影却轻轻晃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些什么。

“仙君......”那黑影动了一下,“我们怀疑那个姑娘就是虔妖阁的人。”

“一个在人族铲除为非作歹的妖物,自然是个良善的机构,她在哪里无非也是造福人类。”江阴沉声道,眸中却闪过一丝愤怒。

只听砰地一声,他长臂一挥,身旁的白玉瓷壶便摔在了地上,江阴低头,又看了一眼眼前的黑影人,“给我紧紧盯着,等宁安回来了,我亲自下去一趟。”

那黑影人还未反应过来,应了一声便朝忽然消失在眼前。

而此时暗处走来一人,身穿蓝色长袍,面上划过一丝笑意,“仙君近日琐事缠身啊。”

那人斜着眼,一副看戏的神情,倒惹得江阴闻声一笑,道,“怎么,你何时对我院子里的事儿这么感兴趣了?”

“仙君何处此言?”那男人虽生了一副既好看的皮囊,却是一副极为挑衅的神情,修长素白的手指轻轻的摸了摸脸颊,而后又继续道,“我不过就是个游散仙族的小仙,连尊位都称不上,仙君若是觉得我冒犯了,大可一根手指就可以捏死我。”

江阴闻言,又看着眼前的男子,轻轻的摇了摇头,“你知道我没有将你的事情给抖搂出去,便是对你最后的警告,若是你再这般得寸进尺,我自由惩罚够你受的。”

“仙君如此疼爱我,小仙受之有过。”那男人妩媚一笑,“听闻仙君在打听一个女子,可是你的心爱之人啊。”

“闭嘴!”江阴冷声一吼,那男人便消失匿迹。

“罢了,都是自己留下的祸根子。”许久,他才轻轻的说了一声,便转身消失不见。

妖族,长青殿上。

方才熄去的吵闹声,又吵了起来。

“够了!”大殿上坐着一个黑袍男子,宽大的衣袖上绣上的朵朵金线制的洛桑花,平添了一丝威严。

此言一出,此时顿时安静了下来,底下一群人连一声咳嗽声都忍了下来,生怕惹得头上的男子一个不高兴便赐死了他。

“此时我意已决,各人不得再议。”洛桑尘冷声道,眸光警惕的看着眼前人。

一个大臣忽然站了出来,“我同意此事!”

“殿下愿意娶一个没有名利没有身份的女子,说明殿下不是个追名逐利之人,没有效仿洛贞做个势力之人,如此便是我妖族一大幸事。”

那大臣说完后,底下的人也不敢再作言辞。

“哦?”洛桑尘闻言,白皙的面上划过一丝笑容,“这位大人方才不是反对这件事?”

那大臣闻言,乱忙跪在了地上,接着方才的话道,“不过殿下要想让整个妖族都同意,还需做件事儿。”

“什么事?”洛桑尘倒是有些好奇,想看着一群老妖精到底想做些什么出来。

那大臣便道,“再娶一个妖族血统纯正的女子。”

此言一出,洛桑尘脸上的期待转瞬即逝,变成了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身旁站着的几个侍女也察觉到了殿内忽然冷下来的气愤,又见殿外阳光明媚,实在是不想将自己给搭进去。

“我若是不答应呢。”良久后,黑袍男子才道。

“这......”那大臣面上也实在不好看,不敢抬头看他此时的表情,索性将头埋在了地上,“臣一心为殿下好,若是殿下一意孤行,臣也......”

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此时一把剑正悬在自己的脖子上。

这长青殿历来都是妖族神圣的地方,就是起内讧打仗,也绝对不让一滴血脏了这个地方。就算从前那个冷酷惯了的洛贞也从未在长青殿上舞刀弄枪。

众臣望着那把闪着厉光的配灵,纷纷都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殿下饶命啊。”那大臣求饶道,身后的人也跟着跪在了地上,为这人求情。

洛桑尘这才发觉了重赫并未出席,想必也是因为莫琪诞子的缘故罢了,忽然换了一副轻快的表情,手指一动,那把悬在脖子上的剑便收了回来。

“多谢殿下!”那人感激涕零,额头上都被吓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洛桑尘却道,“诸位今日口舌想必也累了,便下回府上好生休息,我们明日再论。”

此事必然不折不休。

他既认定了丘和冬葵,便此生唯她一人。

回到了内院,便碰见了匆匆赶来的重赫,重赫冷着一张脸,似乎有什么心事,洛桑尘便问了一句,“怎么了?”

“今日的事我都听说了。”重赫轻声道,脸上一副愤愤的表情,“那些人简直就是卑鄙可耻,如今都敢做到这份儿上了。”

“是啊。”洛桑尘应了一声,又见眼前的重赫一副欲给自己打抱不平的态度,便咧嘴笑了出来,道,“不过他们不反对了。”

“啊?”重赫闻言,眸中顿时划过一丝惊诧,“不反对了?”

洛桑尘点了点头,便接着方才的话继续道,“不过有一个条件,要我娶一个有妖族纯正血统的女子为下室,以绵延继子。”

“什么!”重赫闻言顿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那殿下怎么想的?”

“这件事也怪不得任何人,我既坐了这个位置,就该以大局为重,若是一门心思放在女人身上,必然会东窗事发,惹出许多麻烦来。”洛桑尘忽然冷静下来,一言一行中都头颅着一股淡淡的无奈,“可我若这么做了,便觉得对不起她。”

毕竟他们之间太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了,他已经等不及了。

从她再一次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洛桑尘就已经下定决心了,这辈子一定要娶了她。

章节目录 第427章 存在隐患? 眼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副释然的神情,于是慢悠悠的道,“还有一个办法。”

重赫闻言,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我不当这个妖族殿下,何需因这些事而费脑,天涯海角,任我二人遨游。届时自由也自在,倒是个享受。”洛桑尘说这句话的时候很淡定,好像是做了这个决定了一般。

重赫连忙否决,“殿下糊涂!”

洛桑尘闻言,便变了一副脸,道,“那你来同我说说,若你是我,该怎么做!”

二人就这么站在那宫道里许久,才见远处走来一个女子,大红衣裙格外的惹眼,不用看便知道来人是谁。

“阿尘?”冬葵率先开口,第一反应便觉得二人之间这气愤不对,便拿出了手里的一件极为袖珍的衣裳来,扯开亮给二人看,“这是我送给将军的儿子的,你拿回去试试,看是否合身。”

重赫接过,连忙谢道,“多谢。”

“昨夜你亮了一夜的灯,就是为了做这一个?”洛桑尘一想到昨晚,便是头疼。

本想拉着她一起睡的,奈何这个女子晚上都坐在那桌前,看也没看自己一眼。

便是一眼,也没有施舍的。

想到这里,心里就憋着一口气儿不知道朝哪里出去。

“重赫!”抬眼便看见了重赫,便冷下脸道欲将他给赶走,“还不快拿回去给你家那小子试试。”

重赫闻言,赶紧朝着一旁走了。

转身看向眼前的女孩,内心压抑的许多情绪都渐渐失去了踪影,在长青殿上受的气也逐渐消散,又抓起了她的手,仔细查看,待看见了几个细小的红色针孔,眸中便划过一丝担心,“重赫那小子的衣服早就给备下了,何需你这么费尽心思,还扎破了手......疼不疼?”

“不过是几个针眼,何来疼不疼的,我做那么一件衣服,虽是为了别人,但我心里自然是高兴的。”冬葵一字一字轻声道,只觉手上一凉,低头一看,原是他牵住了自己的手。

而此时的洛桑尘却看向了远处,道,“大婚之日,我定要办一场盛大的,让人过目不忘的。”

他说着说着,自己便高兴了起来。

冬葵白了他一眼,便止步道,“不行!”

洛桑尘眸子划过一丝疑惑,便问,“为什么?”

“你身为妖族殿下,不可虚张浪费,也不可多人耳目,一切从简便可。”冬葵道。

“皆时三界有名望之人皆要出席,咱们就得浪费起来,该用的资源还是得用起来,不得让人说咱们妖族抠门。”洛桑尘继续道。

二人不知不觉回到了院子,便见那正中央的梨树下站着一个白衣男子,四周仙气还未消失殆尽,便知他才到不久。

看着这个背影,洛桑尘不用问,便知道来人是谁。

而那白衣人却开口道,“我师妹醒来一事,殿下也不给我通个信儿。”

洛桑尘闻言,素白的手指上便多了一片梨树叶子,原是那树上掉下来的,却怎的不知不觉落在了他的手里。

他忽然握紧了手,便见眼前人转过身来,“你无事造访妖族,只是为了见冬葵一面?”

“自然。”江**,“我师妹独身一人在你妖族住着,我还个做师兄的自然要下来看一看,可有收受人欺负。”

“你多想了。”洛桑尘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便继续道,“在这个妖族,有我保着,还没有人敢欺负到她头上。”

“哦?”江阴闻言一笑,便直奔主题,“听闻你同我师妹大婚不远了,可有邀请虔妖阁的人?”

“此事还未商定下来,不过应该不会。”洛桑尘轻轻地捏着手里的叶子,又见他整个人都挂着一副警惕的神情,便解释道,“虔妖阁的人打着正义的门头私底下若对流于人间的妖族赶尽杀绝,做派之心狠,是你我远远不能想到的,曾经有一个修为甚高之人,飞升之日已经不远,却遭虔妖阁的人抓了去,后来侥幸逃了回来,也没有活过一夜。”

“那个人回来后可说了什么?”江阴突然问。

洛桑尘虽不知他为何对虔妖阁感兴趣来,见他这脸色想必也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与你师兄有事商议,你回房里吧。”洛桑尘转过头去略带歉意地看了一眼冬葵,冬葵点了点头,又对着江阴一笑,这才朝着一旁走了过去。

见她离开后,洛桑尘便摊开了手心,上面的叶子上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

“这是?”

江阴沉眸,遮掩眸中的笑意,便解释道,“试试你的功夫,看能不能保护好我师妹。”

“能不能保护好他,你就好好在天上看着,看看你师妹同我在一起是何等的幸福快乐!”洛桑尘笑道,从方才一见他便看出了他眸中的担忧,这才开起了玩笑。

江阴环顾四周,便走了过来,看似不经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却薄唇一开轻声道,“我有一个猜忌。”

“什么?”洛桑尘看向了他,用眼神问了一句。

江阴顿时明白了他眸中的意思,便继续道,“天族,人间,妖界,恐怕存在一个隐患。”

洛桑尘闻言,便觉得他此言无非是杞人忧天,“天族人间我不知道,但我身为妖族子民,都没有看出你口中的这个隐患,江阴兄,你是天上待久了,有些无聊多想了罢了。”

“不!”江阴十分笃定的道,“他在暗处,并且一直都在窥视着我们。”

洛桑尘闻言,见他这幅神情,假的也听成了真的,便道,“妖族若真的出事了,你大可放心冬葵的安全,我定第一时间送她离开。”

“恐怕我说再多,殿下也当成一个笑话在听吧,既然殿下无心,我便也不再多费口舌了,只希望我师妹能平安无事就好。”江阴转身,便化作一抹白烟消失了。

而那黑袍男子,眸中笑意正一点点的消失,双眸放空地望向了远处,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宁安忽然失踪一事后,他便知道,该来的,是躲不过的。

就如命运,每个人虽生来自有自己的命数,命运决定了你能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命数也决定你会在什么时候就忽然离世。

但凡人才信命,他自然是相信自己的。

就算那个人隐藏地再好,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他都只有一个愿望,天下与她皆不负。

那才是最好。

“阿尘!”不知何时,身后传来了一个女孩的声音,

男子转过身去,便见那半开的窗户下站着一个女子,此刻正笑眼盈盈地望着自己,“过来吃饭。”

章节目录 第428章 奇怪女子 江阴回到了天族,总觉得心神不宁,好像就快要发生了什么一般,却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

而此时那山顶上的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正跃然而下,落地是便伪装成另外一个人。

黑色的长袍遮住了她一头秀发,又见她戴上了黑色遮面,双眸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富丽堂皇的宫殿,便朝前面走了过去。

金色大门前空落落的,阴风阵阵从里面吹了过来。

金色大殿坐落在一处地平八方的地界儿上,四周早已设下了看不见的层层结界,若是有人不小心闯了进来,却是连魂魄都给吞了去。

只见金门微微一开,来人五大三粗,却长了一副十分可爱的容貌,盔甲刻意露出了肚子,肥硕的肉上长满了黑色的毛。

“三甲!”那女子一惊,连忙走了过去,身体穿过那结界后又恢复了原型,竟是个身材娇小长相甜美之人。

“阿喜,别……进去。”那叫做三甲的人一个劲儿地摇着头,阻拦着不肯让她进去。

“怎么?”女子悦颜上多了一分好奇,“婆婆生气了?”

三甲没有说话,却只是一双眼睛瞪着他。

“三甲不怕的,婆婆不会为难我。”那女子走在了他的前面,便走了进去。

走进去一见,那金门后坐着两只狮子大狗,虽是座石像,那双眼睛却一直骨碌碌的转着,从二人进来便一直盯着,三甲却有些谨慎地瞪大了眼睛,一直望着那双眼睛。

只听嘣的一声,一道火星从那那眼睛里吐了出来,径直朝那女孩飞去。

三甲连忙长手一挥,便将身后的女孩拦了下来,却听一声尖叫,那女子便倒在了地上。

猩红的血从她紧紧捂住的脖子上流了出来,只看少女满面写满了难受,三甲连忙跑了过去,却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这都是你自己做的孽!”身后传来一道苍老的身影。

“主人。”三甲喊了一声,似乎想为那女子求情,寻声看去,便见一个满头白发的女子走了出来,眉目虽生得清秀,却多了一丝皱纹,衬得整个人既显苍老又十分恐怖。

明明身材是个十几岁的少女,可见那少女一副淡然的神情,如血的嘴唇上划过一丝笑意,“早知道当初捡回来的是条白眼狼,就该一巴掌给打死在墙壁上,如今也不会惹出这么多祸端来。”

她的声音冷冷的,像是白夜吹来的冷风一般,让人不禁生出了几分畏惧。

而那地上的女子止不住地摇头,眸中闪烁着泪花,“婆婆!我没有。”

“没有!”那女人冷声一吼,瞬间便出现在她的身前,再一看手中掐着那女孩,脖子处的鲜血顿时流了出来,整个人都是一副冷冷的笑意。

整个空间都回响着她的笑声,三甲本想给那女孩求情,奈何似乎怕极了那女子,便往后退了几步。

“若是没有,天族的人怎会几次三番的出现在周围,若不是对我们有所企图,便是我们的人出了叛徒!”那女子冷声说着,便将目光看向了眼前这个苦苦挣扎的女子。

“喜悦,莫不是你与那天族之人勾结,早早就背叛了我罢?”一声质问,手中的力量便重了几分。

喜悦闻言,连忙解释道,“我不敢......不敢背叛婆婆。”

见那女人面上多了几分柔色,三甲这才敢走过来,却是跪在了地上,这一跪下去,犹如一个庞然大物落在地上一般,四周的地都为之一震。

那女子一见,面上闪过一丝神秘的笑容,便忽然放开了那女孩,只见喜悦顿时被她摔在了地上,脖子上的伤口还在源源不断的流着血,又见她将目光看向了地上的三甲。

“不要!”喜悦大喊一声,便见一道绿光闪过,三甲顿时变成了地上的一个瓷娃娃。

女子弯腰捡了起来,又若无其事的看向了一旁伤心欲绝的喜悦,手中一挥,只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灵气朝她飞了过来,汇聚成一道光束照了过来,喜悦只觉得脖子一凉,伸手一摸,方才的血消失不见,那道伤口也不见了踪迹。

却听那女子道,“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若你不肯珍惜,我便让三甲给你陪葬。”

喜悦跪在了地上,双眸闪烁着恐惧,便将头埋在了地上,沉声道,“喜悦定不负主人厚望。”

“如此甚好。”那女子面上一笑,却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便道,“我要你潜伏在你那天族相好的身边,然后伺机杀了他,你可做得到?”

喜悦身子一震,苍白的脸上逐渐沁出了一层密密的冷汗,又见她颤抖着嘴唇,开口道,“是。”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那女人挑眉一笑,便见她整个人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精致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又听砰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上,喜悦抬头一见,原是一把精致的银质匕首。

“他是个神仙,凡物自然伤不了他,这是我炼制的一把宝贝,就是千年的老神仙,也能教他魂飞魄散,永世都不得超生,哈哈哈......

整个四周都回响着女子尖锐的笑声,喜悦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地上的匕首,许久才将它捡了起来,藏在了身后。

“喜悦定不负主人厚望。”喜悦轻声道,便朝身后走去,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喜悦这条命都是主人救下的,只是三甲他是无辜的,还望主人不要伤害他。”

却听身后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你没资格同我谈条件。”

“也是......”喜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便消失在那金色的大门口。

而此时那女子的身后出现一只黑猫,一双金色的眼珠子一只盯着喜悦,直到她消失之后这才将目光收了回来。

“夫人对这些小喽啰真是太仁慈了。”那黑猫开口道,便见那女人忽然弯腰将那只猫抱在了怀里。

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它柔顺的皮毛,嘴里笑道,“她可不是什么小喽啰。”

“哦?”那黑猫闻声却不屑地眯上了眼睛,“夫人真敢将此事交给她办?”

“有何不可吗?”那女子闻声,便看向了怀里的黑猫。

只见他黑猫跳了出来,落在地上时伴随着一阵浓烟,竟幻化成一个少年,虽一身黑袍与那黑猫尚有联系,却是一副长相极美的男儿相。

“夫人不怕她反倒攀附那神仙,反过来对付咱们吗?”少年轻笑一声。

“别人或许会。”那女子轻轻摇了摇头道,“但她不会。”

“夫人就这么相信那个凡人?”少年继续追问。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这世间的事不过都是一个赌局,输赢都在那颗棋子身上,棋子若是无用了,还不如永远消失得好。”女子一笑,整个四周都回荡着那可怕的笑声。

章节目录 第429章 不明女子 江阴正在喝茶,便见一个黑影出现在面前,顿时吓得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下次出现能不能注意点。”江阴嘟囔一句,连忙掏出帕子来擦拭着身上的茶渍,整个人都是一副惊慌失乱的神情。

看着那偏黄色的茶水脏了他白色的衣袍,那黑衣人也是有些愧疚的。

“底下的人传来消息了。”那黑衣人直言道。

“什么消息?”江阴忙问。

那黑衣人靠近他几分,悄声道,“那女子出现了。”

此言一出,江阴顿时眸中划过一丝焦急,连忙道,“在哪儿!”

“西京巷。”黑衣人道,便见他整个人都朝着一旁奔去,那黑衣摇了摇头,便消失在四周。

江阴出现在门口时,正巧碰见了朝这边走来的南慕城。

近来天族事务不多,南慕城一一托付给身边人去办,自己也好偷得半日闲来,而这半日的功夫,自然是来找江阴下棋饮酒作乐。

那边南慕城也看见了他,便乐呵呵地挥了挥手,“江阴!”

“见过殿下。”江阴低声道,眸中多了几分无奈。

“你这是要去哪儿?”南慕城见他一副要离开的意思,便好奇的问了一句,却见眼前的男子闻声一笑,道,“我师妹大喜将至,作为师兄理应要去祝贺才是。”

“将至,日子没到?”南慕城微微挑眉,便道,“这未嫁人的女子成婚前可是不能见外男的?”

“殿下口中的规矩怕是人族的,可我师妹可不是个循规蹈矩之人。”江阴喃喃自语,一想到冬葵,面上便也多了几分骄傲。

“你说的是那个救了天族的师妹?”南慕城这才反应过来,面上也多了一丝惊喜,“她舍身救了天下人,如此功德我天族怎能过忘,必然是要将她归于神位的。”

江阴闻言,便知道他打着什么心思了,便摇头道,“我师妹这个人,如今沉迷爱情,对这些神位不神位的可谈不上什么兴趣,只想好好过自己的日子。”

天族的这趟浑水,他可不想冬葵来收拾局面。

如今南家兄弟争权,闹得整个天族都难以安宁,莫非是前些日子那麒麟殿垮了半个角,恐怕这几日必然是乌烟瘴气的。

“那她大喜之日,我便亲自送礼去。”

却见暗处走来一人,走进一看,原来是他身边的人,只见那人在他身边耳语几句,南慕城面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

“真是不巧。”南慕城面上挂着笑容,心底却苦不堪言。“我殿内几个兄弟闹了起来,这不得快些回去收拾局面,今日这盘棋是下不成了。”

“那便改日?”江阴沉声,便欲送他离开。

南慕城转身之际,便换成了一副十分冷厉的神情,朝着身边人道,“怎么搞的!那几个怎么又上来闹了?”

“属下也不知道,此事还需殿下亲自去看看。”那人沉着一张脸,想必是在那而受了委屈来的。

而此时的江阴却在几个黑影人的带领下来到了西京巷,随着小皇帝的精心治理,整个帝京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繁荣。

而近些日子那小皇帝也有了退位让贤的意思,这也让整个人族百姓都对他赞叹有加,想到这里,江阴又忽然回忆起了许久以前的事来,双眸便轻轻的红了。

“仙君这是怎么了?”身旁的人见他莫名红了眼睛,连忙警惕地朝着四周看了一眼,却并未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江阴摇了摇头,笑道,“没事,不过是被风沙迷了眼睛罢了。”

“可这儿没风啊。”那人也是个愣头青,便被江阴打了脑袋,沉声道,“我说有就有,你这小子,何时学会忤逆起我来了。”

那人连忙软下声道,“不敢不敢!”

“就是这儿了。”那黑影人连忙转移话题道,眼睛看向了眼前的这家略显陈旧的茶楼。

江阴停下了脚步,一双眼睛打量着不远处的这家茶楼,坐落在一处深巷里,不免多了几分神秘感。

整个布置都是江南以下的风格,那房檐的雕花更是栩栩如生,镌刻的大多都是些花鸟虫兽,每一眼看去都是一幅画,可见那雕刻师傅的用心之处。

茶楼只有三层,门前尚有几个宾客进出,江阴抬脚便走了过去,身后的黑影人打了一个响指,便变成了一副书生模样。

江阴见状,便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这不也是为了仙君好,要是以方才那副行头走进去,里面的人不把我当妖魔给赶出去不可,到时候丢的可是仙君的面子。”那人嘟囔道。

“小六,从现在开始不能叫我仙君,要叫公子?”江阴沉声道,便继续朝前走去。

“为何啊仙君?”小六继续追问,却被江阴白了一眼。

“我看啊你这脑子真是给那十三给吃了。”江阴打趣道,却多了几分认真。

还未走进去,便见那店家十分热情地迎了过来,也不看二人是何身份行头,便极为热络地拉了进去,入座的是一间极为雅致的茶水间。

走进去一看,每一处都用那屏风给遮了起来,隔成了一间一间的小房间,里面的凳子上还别出心裁的铺上了坐垫,轻轻的坐下去,那舒服劲儿看那小六安逸的神情便能看出。

“小店有秘制的点心,二位客官若是想试试,我便亲自给你二人送来。”那店家极为亲昵,一点老板的架子都没有,这倒不像帝京人士的做派。

“老板不是帝京人吧?”江**,虽是过问,内心却已然有了答案来。

此言一出,那老板便笑道,“公子这看人的本事真是不差,不错不错,我乃云川人士,家中突生变故,只好举家搬来这帝京,这天子脚下,福气也多嘛。”

虽是一套极为老派的说辞,去也有几分事与愿违无可奈何的。

“不瞒老板,我二人此番前来,并非是来喝茶的。”江阴索性直言道,目光却时不时地盯着那老板。

“哦?”那老板便多了几分好奇,“不知公子是来......”

“找人。”小六抢话道。

“不错。”江阴看了一眼小六,随后沉眸一笑。

那老板却不知所措,似乎没有听懂二人在说什么的表情,于是便道,“找人?什么人?”

江阴见状,便从袖子里拿出一副画卷来,上面画着一个女孩的侧脸,老板一见,先是思索了片刻,便接着道,“这个女孩倒是有些熟悉。”

“好像经常出入我这儿,却都是独来独往的,我店里的伙计还有些猜忌呢,怀疑她不是什么好人。”那店家道。

章节目录 第430章 寻找未果? “她是我妹妹。”江阴淡淡的道,神情淡然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那店家面具一丝尴尬,却见一个店小二朝着这边走来,目光闪烁着焦急的光,似乎忘记了里面还有两个人,便急言道,“老板,快出去看看,外面有人不给钱。”

“什么!”那店家面上的伪善顿时被戳破,怒吼一声道,“我这也是小本生意,也有人敢来喝霸王茶!”

“老板还是去看看吧,咱们的人都不敢……”那店小二似乎有话要说,适才看见了老板身后的二人。

“就是天王老子,也得给我打发了!”老板吆喝着便要走,没走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身便身后二人轻轻一笑,安抚道,“二位慢慢吃,我去去就来。”

待他走后,江阴却心里忐忑不安了起来,起身整理了衣衫便朝小六道,“走,看看去。”

“你不会这些事都要管吧。”小六眸中划过一丝震惊,却见他一直冷着一张脸,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

而此时的男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小六便闭口不提。

待走了出去,便见一处较为隐蔽的茶水间里围着几个人。

“我说姑娘你能不能讲讲理,我这小店也是赔本生意,你三天两头地这么拿我这儿当饭馆,我哪儿能耗得起呀。”里面传来了老板无奈的声音。

人缝儿里坐着一个身穿黑衣服的女子,只听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出来,“你看我全身上下哪儿值钱,我都给你。”

“我!我要你这些做什么,我要钱!”老板气急败坏的道。

却见一袋银钱丢了过去,精准地落在了那老板的脚下。

江阴收回了手,沉声道,“那姑娘的钱我出了。”

老板连忙将地上的钱捡了起来,转身便看见了江阴,眸中划过一丝讶色,最后化作一抹笑意。

“走走走,都散了。”那老板道,一群人便逐渐散了开。

江阴走了过去,便见一个黑衣女子低着头,语气也变得有些颤抖,却忽然咧嘴一笑,道,“喜悦?”

那女子浑然不动,并未回应他。

江阴自然认得他,而眼前的男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身旁的小六满眸不解,又怕他突生许多枝节来,看样子也是这个女孩子了。

“公子认错人了。”叫他许久都不走,那女子便冷冷的答了一句,却始终不肯抬起头来。

“你去了哪儿?”江阴像是没有听见她那句话一般,眸中也多了一弯柔光,“我找了好久,人间,四海,只要有人的地方,我一个不剩,生怕你伤了,怕你……好在终于找到了。”

“公子胡言乱语,真是让人听不懂。”那女子起身,逃也似的朝着一旁跑了过去。

而此时的男子却跟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柔声道,“是我当初不该放下你不管。”

“你言重了。”那女子道,便挣脱了他的手,便另一条小巷拐了进去。

江阴眸中划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便看向了一旁的小六,问道,“她这是……”

“公子莫不是真认错了?”小六面上闪过一丝狐疑,却不知该如何回答。

而此时的江阴却露出了一副苦笑的模样,道,“谁我都能认错,可她不会。”

毕竟那些日子的朝夕相处,他自认是最了解他的人。

而此时的江阴却一副苦不堪言的模样,教小六也跟着沉下了脸来。

却听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转身一看,竟是方才那个老板。

“公子留步。”那老板脸上红扑扑的,不知是不是因为剧烈运动的缘故,那老板停在了二人面前,开口道,“莫不是那姑娘就是公子要找的人?”

江阴闻言,立即多了一分警惕感。

那老板也察觉到了,连忙解释道,“公子不要多想,我只不过恰巧与那姑娘有些缘分罢了。”

“缘分?”小六疑惑的问了一句。

那老板闻言一笑,道,“前几日我开门时,恰逢这个姑娘晕倒在门前,一见便是几日没吃东西了,饿的。我便给了她一些吃的,谁知道她就不走了,这几日都留在我那茶馆里,赶人也赶不走,找她要钱她也拿不出来……”

“行了。”江阴打断他,脸色有些不好看,便直言道,“我今日给你的钱,可够还她这几日的饭钱?”

那老板连忙点头应道,“自然自然!老板给的莫说这几日,就是这一月也足够了。不过我来就是想告诉公子你,那个姑娘就住在这条巷子的最深处。”

“多谢老板。”江阴闻言,便转身就走。

小六跟在身后不明所以,便朝那老板尴尬的一笑,也跟着离开了。

小巷里越有越潮湿,泛着一股让人恶心的霉臭味道,远处的垃圾堆里,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尸体已经腐烂成了骨架,白骨森森,吓得小六连忙很紧了江阴。

不知走了多久,里面坐落这几家小户人家,从那破财的大门便可看出家中贫寒,又想起了那大户人家的青瓦白墙,用得都是上等的石料,想到这里,便不觉有些讽刺罢了。

有人还在为遮风挡雨而愁眉苦脸,便有人因为富甲一方而享受年华。

“行行好吧,公子,我家女儿已经病得不轻了,求求公子救救她吧。”一个妇人突然冲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双皲裂的手看起来不免让人有些心疼。

“你家女儿?”小六见她孤身一人,便想起了那街头上为了骗钱而编造自家有多惨的假象,来让那些有钱人可怜自己而施舍自己。

这样的故事听得太多,便不由的开始不相信了。

而此时的女子却抓着他的手不肯放开,江阴怕耽搁了时间,便拿出了一些钱递给了她,忙抽身朝一旁走去。

小六看了那妇人一眼,见她得了钱便朝一边跑了去,心里也大抵有了数。

“公子虽是何神仙,可这吃穿用度都是天族供奉的,可不是凭白出来的,若都给人骗了去,莫不成了冤大头了。”小六开玩笑道,神情却是极为认真的。

而此时的江阴却丝毫没有在意,语气淡淡的回答了他一句,“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多的便多用一点,少了就不用,如此简单的道理,还用我来教你?”

他知道江阴并不在意,可也不像他在人间吃了别人的亏。

“那老板莫不是骗你的吧。”小六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四周,连一做房子都没有,怎么可能还有人住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431章 虔妖阁 四周确没有一座房子,两旁都是隔开的围墙,青苔已经快要爬到了顶端。

一支爬山虎飞了下来,却被小六一脚踢开,江阴见状,便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那东西有毒。”小六答了一句,二人却忽然看见一道黑影出现在不远处,似乎在烤着什么,柴火烟逐渐升上半空。

“仙君你看?”小六连忙惊声道,江阴却略带责备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转身一看,眼前只剩下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都是你。”江阴沉声道,“怪叫个什么,找个人比我还高兴。”

小六抿了抿唇,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二人不知该何去何从之际,江阴忽然大吼了一声,“喜悦!”

“仙君注意你的身份。”小六在一旁提醒道,却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江阴放下了一身架子,继续喊道,“我知道你现在不能接受,但我当初放下你不管,是有一个不能推辞的原因的!”

“你的愿望是保护百姓,天下有难,我身为你的师父自然得出自己的一份力,我丢下你不是因为其他原因,是因为我怕你跟着我生了意外!”江阴继续道,说出了这些年的心结,倒也畅快。

隔着一面冰冷的墙壁,黑衣女子却靠在了那墙壁上,依旧低着头,几颗透明的泪珠从面上滚轮,却见她一直掐着手掌心,直到渗出了血来,才身子一软坐在了地上。

只见眼前忽然生出一道白影,一双银色长靴忽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喜悦顿时拿起了遮面,便欲逃跑,却被那白衣男子拦了下来。

“你到底要躲我到何时?”江阴一脸认真的问道,却见那女鬼依旧低着头,不肯说一句话。

“跟我走,我一定好好教你。”江阴沉声道,握着女子的手便觉一片冰凉,似摸着一块寒冰一般。

“不用了。”喜悦突然挣脱了手,便抬起了头来,露出了当初那副丑陋的面相。

那道可怕的疤痕占据了她一半的脸,原本小巧可爱的脸如今叫人不敢第二眼。

看着他略显震惊的神情,喜悦咧嘴一笑,那疤痕也跟着一动,“你不用管我了,以后我们互不相干。”

“为什么?”江阴忽然苦笑一声,“当初费尽心力治你的脸,如今又为何变回了原样。”

喜悦闻言一笑,“世事多有变故,就如我遇见了你,我娘临死前告诉我,人遇到太美好的东西都不会太长久,我就是待在你身边太久了,便想着将你占有,上天见我太贪婪,便总是要惩罚我的。”

“要惩罚的人也是我!”江阴低下了头,满眸愧疚,“但我总要找到你,带你一起安安稳稳的生活。”

喜悦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

“你不信我?”江阴眸中闪着泪花,便拿出一把剑来,吓得小六一个激灵,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见他将长剑悬在脖子上,一双眸子紧紧地盯着眼前的黑衣女子,“我虽死不了,却也能废了办成功力,别的我一无所有,我只能拿这个同你一赌。”

喜悦眸中尽是难受,紧紧地咬着唇,只好妥协道,“好,我跟你走就是了。”

转折来的太快,不免让小六心中隐隐不安。

这一切都像是被人安排好了的,而眼前这个看起来无辜的女孩,更是让他多了一分警惕。

原路返回后,又撞见了那个乞讨的妇人,不过这一次她手里拿着一些药,原本愁眉的脸上此时却多了一分希望。

那妇人没有看见二人便进了房子,待江阴走过后才听喜悦道。

“这家人原本丈夫是做官的,奈何被人污蔑坐了牢,最后死了,留下一妻一女,这日子也过得实在清贫。”

听她这么一解释,小六才知道方才是自己多想了。

一行人来到了一处不大却布置极好的庭院,一池荷塘因为无人打理的缘故,如今只剩下一面枯塘来。

眼前的江阴一直看着那水上石桥,转身朝着身边人道,“我记得你从前就喜欢在那上面喂鱼。”

“仙……公子!”一旁有人走来,转身一见原来是自己的人。

那人手里拿了一个东西,见江阴身边有人,便不知该不该说。

江阴却道,“这儿没有外人,你直说无妨。”

那人又看了一眼小六,见小六也是一副无奈的神情,便道,“那边儿有行动。”

“什么行动?”江阴忙问。

“虔妖阁好像在同什么人合作,不过具体的我不清楚。”那人回答。

“也是,那虔妖阁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出入的,我在哪儿蹲了一年,也才打听一点消息,奈何进不了那结界……”说到这里,小六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喜悦。

“是啊,如今那结界才是最大的困难,你们继续打听,万不可错失任何消息,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尽快汇报给我。”江阴沉声道,眸中深意不想而知。

“是。”

夜幕时分,喜悦一直心事沉沉的坐在石墩子上,目光长远地望着天边的云霞。

而此时的江阴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走了过来,递给了她,“诺,你爱吃的。”

喜悦眸中一瞬间划过一丝感动,最后却结接过了他手里的糖葫芦,轻声道,“如今我也不喜欢吃甜食了。”

“不过现在街上都没有,你那儿来的?”喜悦倒是有些好奇,又问了一句。

江阴却笑道,眸中尽是自豪,“若是想要什么东西,还不如自己会做,那不便是需要的时候,想要就有了?”

喜悦点点头,“也是。”眸光却瞥见了一旁暗中观察自己许久的小六,轻轻一笑后再次看向了远处。

见她不爱同自己说话,江阴便道,“你试试,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味道好不好。”

喜悦叫他有些期待,只好轻轻的咬了一口,咀嚼过后便咽下,道,“不错。”

“真的?”江阴语气多了兴奋,便语无伦次的道,“我哪还有,只要你想吃,随时都可以做。”

“我想吹吹风,你先进去吧。”喜悦却略带歉意的道,江阴点了点头,便朝里面走了进去。

小六一见,便朝他走了过来。

“可发现了什么?”江阴面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便双眸担忧的看向了小六。

小六打了打哈欠,道,“她倒是没发现什么异常,不过你倒挺异常的。”

江阴闻言,白皙的脸上多了几分诧异,“我?”

“仙君在天族对谁都是冷冰冰的,这头一次这么卖力地讨好我倒是头一次见。”小六嘟囔一句,便逃也似的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432章 倒打一耙 “有的人在天上是一副模样,在人间又是另一副模样,真的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小六嘟囔一句,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便朝一旁跑了过去,继续躲在那角落里,无聊地叼起了那一旁的野草。

喜悦一直望着那池面,清澈的水上倒映出自己那张让人生畏的脸来,敛眸一笑,目光却若有若无地看着那池水面。

当日她也是站在这里,想一跳而解了万千愁绪。

也不至于后来发生这么多波折,让她面临这生死选择。

而眼下,还不如当初一跳,也不用如此难受。

喜悦忽然抓紧了手指,谁料那只吃了一口的糖葫芦掉落在地上,哔咔一声,冰糖碎了一地。

喜悦很想捡起来,但最后却一脚踩了下去。

而躲在暗处的小六正好看见了,忍不住骂了一句,“真是肉包子打狗了!”

是夜,蹲了一天的小六实在是无聊至极,见那姑娘在那水边站了一天了,也不嫌无聊,又不免心生胆怯,怕江阴不在,她一时想不开跳了下去。

想到这里,却见喜悦起身整了整衣衫,便左右看了一眼,见四周没有人便轻车熟路的朝着一旁的屋子里走了进去,小六见眼前并没有人,便多了一丝疑惑。

“这姑娘倒还挺熟。”小六嘀咕一句,便悄悄的跟了上去。

他站在一旁的窗口前,顺眼看去,只见那黑衣女孩正坐在窗前,似乎在梳妆打扮,仔细一看,却是从脸上在撕扯着什么东西。

大抵是光线太暗,他也没有看清那女孩到底在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又见她起身朝着这边走来,小六连忙施了个隐身咒,这术法极为伤身,却见喜悦若无其事的朝着她走了过来,从窗子里跳了出来,准确的落在了小六的脚边。

而这时小六清楚的看见她那原本有一条恐怖疤痕的脸上此刻光滑无比,什么都没有,顿时明白了她方才在做什么。

双脚落在了地上,那女子又习惯性的掏出了蒙面,加之身着一身黑服,整个人也顿时消失在了黑夜里。

见她朝大门口走去,小六现了身后便追了上去。

一路跟着她来到了帝京外的一片树林,却见她十分熟悉的摸到了一处土壤极为松散的地方,似乎像是被人挖了一般,又见她从手里拿出一把铁锹来,往地上一动,便见四周出现了一道异常的光芒。

女孩诡异一笑,嘴巴一动一动的,似乎在念着什么。

小六躲在一处大树后,忽然觉得一阵阴冷的风吹过来,浑身都不见竖起了寒刺儿。

而此时的喜悦面前却多出一人来,准确的说是一个人,倒不如说是一头野猪兽,那野猪忽然变化成一个人来,浑身都被鬓毛覆盖,也看不清是男是女。

“怎么,你做不到?”那野猪道,双眸若有若无的打量着眼前的喜悦,“还是你心动了,想跟那神仙远走高飞,逃离咱们虔妖阁?”

“自然不会,我就是死也是主人的人,更何况我体内有毒,若是生了叛逆之心,岂不得不偿失?”喜悦轻轻的道,便拿出了一枚玉佩,“我来并非知难而退的,但我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那野猪问。

“救救三甲,它是无辜的。”喜悦满眸陈恳的看向他,似乎做好了决定一般,便道,“我出来后已决定事成后便一死了之,但三甲他不一样,你拿着我的玉佩送给他,就当是唯一的念想罢了。”

“你找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件事?”野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双手叉在腰上。

喜悦点了点头,“在虔妖阁内,我唯一信的人就只有你了。”

那野猪最后变化成了凶蛮的原形,露出了一口凌厉的尖锐牙齿,轻笑一声,“主人委托重任于你,若事成之后身份便不同今日了,那便给我好了。”

“好。”喜悦点头,又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小六连忙将脑袋收了回来,奈何那边的女子似乎看见了一般,便朝着另一边走去。

......

日色不早,天边蒙蒙亮,江阴便出现在眼前。

小六连忙跟上前来,见他手里提着什么东西,却也顾不上问,便直言道,“有情况。”

“什么情况。”江阴沉眸,等着听他说下文。

小六便道,“昨夜她去了城外的林子里,见了一头野猪,二人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我不敢太靠近,怕被她给发现了。”

“我已经发现了。”一旁传来一道冷冷的女音,却见喜悦一脸正色地看了过来,眸中闪过一丝淡然的光芒。

“你......你怎么在这儿?”小六有些奇怪,明明这女孩是睡着的啊。

如此戳穿了,他也只好将话摆明了说。

“昨晚的事,你不准备解释解释?”小六一脸深邃的盯着他,却见喜悦闻言一笑,便看向了江阴。

“你先前说的话自然不假,昨晚我确实去见人了。”喜悦直言道,说这话的时候却十分的淡然。

小六就这么看着她,等着她自己说下文。

喜悦眸中划过一丝笑意,接着便继续道,“那是曾救我一命的大哥,我自然要把现下的事都告诉他,免得他为我担心罢了。”

“给他的那个东西,便是我身上唯一值钱的玉佩,留给他只是还了往日恩情罢了。”喜悦面上不免闪过一丝悲伤,便低下了头。

奈何面上遮着一层面纱,看不清她是何表情。

但那在小六眼里,便是十足的虚情假意。

眼下话挑明了,江阴便白了一眼小六,沉声道,“我要你跟在她身边是为了保护她,不失什么事都对我回报的。”

小六给这么一说,倒也是委屈,辩解道,“可她见的那个人不是人啊。”

“你怎能骂人啊。”喜悦瞪大了眼睛,顿时眸中泪花闪烁。

“行了!”江阴忙打住,便朝着喜悦扬了扬手中用黄皮纸包了一层又一层了糯米糕,眉眼一弯笑道,“这是城北做的,还热乎着,我猜你们女孩子都应该喜欢。”

喜悦眸中露出了苦涩一笑,便朝着里屋走了进去。

留下江阴与小六四目相对一眼,却也不知该怎么办。

“都怪你。”江阴嘀咕一句,便朝着里面走了过去,小六鼻子里传来一股香甜的味道,便吞了吞口水,面上虽不情不愿,脚上却跟了过去。

江阴跟进了屋子里,见喜悦闷闷不乐的坐在那四方桌前,手里捏着一个茶杯,里面却并无半点茶水。

“生气了?”江阴轻声道,便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了她的面前。

“生气做什么,我只不过是个肉体凡胎,而如今你已成仙,我就是有十成的功力,也不能伤你分毫。”喜悦淡声道,语气里却透着一股淡淡的无奈。

章节目录 第433章 欲加之罪 今日妖族也是好不自在,重赫的府上更是不得安宁,莫琪的儿子今日生了病,派了一波又一波的灵女都瞧不出是得了什么病,只是一直咳嗽不止,今日还咳出了血来,自生产后的莫琪身体也是越来越不行,走了几步便觉得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重赫为了此事可谓是耗尽心力,上至王宫内殿但凡是有医术的人都去找了个遍,下至妖族但凡有些名气的寻常人,都去求了个遍。

而事归根结底,也是因为冬葵。

她端了一碗从厨房里拿出的大补汤,喂给那孩子后便生出了这件事来。

长青殿内也是一团糟,先又王宫大臣为了此事而扬言处置冬葵,奈何她与殿下情谊之深,便有人提出亲自解决此事,定要还重赫将军一家的清白。

重赫虽面上不说什么,却也是个明白人,这件事分明就是一场极大的阴谋,为的就是将冬葵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给赶出去。

但事实摆在眼前,他若站出来维护冬葵,必然会愧于莫琪。想到这里,重赫便低下了头,不知该如何抉择。

坐在台上的洛桑尘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众口难调,便沉声道,“大人到底是要将她除之而后快,方便在我身边安插人手吧?”

此言一出,台下的人脸上那叫一个好看。

只见说话那人连忙跪在了地上,沉声道,“臣只是一心为了妖族,此外别无二心。”

“别无二心?”洛桑尘微微挑眉,原本英俊无比的脸上此时却多了几分冷厉,似要将那人给碾碎了一般的神情,吓得他脸色一变,却依旧没有改口。

洛桑尘却轻轻一笑,“你们谁不是一心为了妖族,想方设法将我身边亲信一个一个的赶尽杀绝,先是邪业,如今又是重赫的宝贝儿子,下一个你们会不会在我身上动心思啊?”

这番话吓得底下人脸色一黑,一群人顿时一个劲儿的将头埋在地上,沉声道,“殿下!”

“我等皆是为了妖族繁荣,此外别无二心,还请殿下明察!”

“怎么,被我戳了出来,大家怎么还在演戏呢?”洛桑尘不知何时走了下来,慢悠悠地下了台阶,便来到了一人面前,长臂一挥,身上象征威严与权利的长袍便脱了下来,只见他轻轻的抓着手里,望着其中的精致绣线,便笑道,“这个位置大人垂涎已久,今日我便昭告天下,送给你如何?”

那人脸色已近铁青,放在地上的手指头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只见他抬起了脑袋,额头上一颗汗珠随着他的动作而落在了地上。

“哟!”洛桑尘笑道,“我都把这妖族江山拱手相让了,大人怎吓出一层冷汗啊?”

“臣不敢!”许久,那人才整理好情绪,深深地将头埋了下去。

只听哗地一声,那袭长袍豁然从他的手指缝里滑落,掉在了地上。

“殿下!”身旁的重赫睁大了眼睛,深思熟虑后便道,“我夫人已经全力在调查此事,一定会还那些无辜遭受牵连之人的清白。”

“若事实真是如此,恐怕也是无人相信罢了。”洛桑尘叹了一口气,正所谓真相难明,而故意想要扭曲事实的人,为了自己一时的利益而扭曲黑白,那一切都全无意义了。

但三日后的大婚,就是天塌下来,他也要照常举行。

“将军荒谬啊,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将军为何要昧着良心而包庇罪犯呢!”方才那人抬起了头,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道。

洛桑尘忍住了心口憋着的一股气,隐于袖下的手握成了拳头,便转身看了过去,却化作一笑,“大人所说的事实是如何,不妨说来听听?”

“若丘和冬葵真做了这等子事儿,三日之后,我便娶你家女儿为妃,永生永世只爱她一人,坐享至上荣耀,独拥天下财富!”不知为何,他说这句话虽是笑着说的,一点怒气也看不见,众人却觉得他这笑容有些让人毛骨悚然,不禁身子一抖。

而那人沉思片刻,似乎相信了他方才的话,便双手奉于胸前,一字一句沉声道,“丘和冬葵仗着殿下宠爱,谋害将军长子,这是一事实。”

见四周都安静了下来,他便又继续道,“身为肉体凡胎,便妄想成为我妖族之后,野心觑觑,魅惑殿下,乃第二事实!”

“够了!”洛桑尘脸上笑意戛然而止,长剑一扫,便指在了他的脖子处,仅仅一手只隔,便能要了他的命。

而此时的男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他手中的配灵,“殿下真是被她给迷惑了,她就是个妖精!”

“那你是什么?”洛桑尘俯身看向了他,见他这一副无辜无害的神情,唇边勾勒一丝嘲讽,“看看你这嘴脸,口上说着要为我为妖族为天下,实际上却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

“臣一心效力于妖族,若殿下不信,只怕要伤了我们这些故国旧臣的心啊!”那人换做一副哭哭啼啼的模样,竟让人觉得十分的恶心。

“好一个故国旧臣,若洛贞尚在,你几人何时能在这长青殿上如此叫嚣!”洛桑尘大吼一声,却见他始终是一副油盐不进的神情。

只见他忽然收回了配灵,轻笑一声后道,“罢了罢了,我若真是个卑鄙小人,就该把你那视为筹码一般的女儿解救于你家这火海。”

那人闻言,似乎听出了什么门路来,连忙开口道,“实不相瞒,我家女儿确是爱慕殿下许久,今日老身也不顾什么颜面了,想求殿下能全了我这唯一的愿。”

重赫终于忍不下去了,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却见门外走来一人,红色长衫引入眼帘,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的红光,面上却挂着一副似有似无的笑容。

“冬葵见过殿下。”女子低头行了个礼,又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后又露出调皮一笑。

“你!”那大人面露难色,连忙大声道,“长青殿上不允出现有罪之人,还不快赶出去!”

洛桑尘却怒吼道,“我看谁敢!”

“殿下,我今日来,还带来了一个人。”冬葵道。

“带进来!”洛桑尘沉声道,却始终猜不出她的心思。

冬葵朝身后点了点头,便见两个侍女压着一个年纪与她不相上下的女子走了进来。

“霜儿!”跪在地上的那人脸色一变,便欲朝那女子扑去,却被重赫拦了下来。

“你们要干什么!”那人扑腾着,却见冬葵面上一笑,似乎有一场大戏要上演了。

章节目录 第434章 真相大白 “这位大人费尽心力的坑害于我,万不该拿自己的女儿来涉险,如今你家霜儿可全都招了,不知大人可还有什么话要说的?”冬葵面上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转而看向了洛桑尘。

“那日去厨房的人确是我,也是我盛的汤水送了过去,可在这汤里放毒的人却是我身旁的这位姑娘。你们若是还有其他招数,我丘和冬葵来者不拒!”

四周都静悄悄的,一群人原本气势汹汹,奈何如今却有些气势不足,甚至脸上一红,却也有不相信的,便替那人说话道,“你这妖妇,敢冤枉我妖族良臣!”

“冤枉?”冬葵丝毫没有吓退,而是理直气壮的站在这里,淡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冷厉,“如今人证惧在,谈何冤枉?”

“霜儿,是不是她威胁你这样说的,你告诉父亲,我定还你清白。”那跪在地上的男子却是一副铿锵的模样,又指向了一旁的白衣男子,道,“你不是爱慕殿下吗,他就在这里。”

“够了!”一直没有说话的顾霜儿此时面上落下一行清泪,天生一副娇柔的模样,这么一掉泪,倒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而她却握紧了拳头,一字一句沉声道,“殿下是个好人,如今妖族太平,你们伙同父亲却想坑害于他,天理何在!”

“若是回到洛贞那个时代,终日提心吊胆的生活,我甘愿一死,还她一个清白!”顾霜儿说完,眸中划过一道尖锐的眸光,只见她突然举起右手,精准的朝着自己的胸口就是一掌,掌风十分漂亮,却足以要了她的性命。

顾霜儿跪在地上,强撑着最后一口气,一双眼睛瞪向了那个跪在地上正眸光拙作看着她的男子,轻笑一声,“我这一生还以为得父亲疼爱,事事都过得极为顺遂,要什么有什么......如今却不曾想,自己却是你一心栽培的傀儡,要将一生都毁在你的手里,你可是我的父亲啊!”

她哭着看着那个男人,却见他一直不为所动地跪在那里,“霜儿,你为何不想父亲做这些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顾霜儿面上划过一丝冷笑,仿佛听见了这个世界上最伪善的话一般,“让我去陷害一个好人?还是嫁给一个我连一眼都未曾见过的男子?”

顾霜儿最后倒下去时,那男人也不曾看她一眼。

真是可怜,冬葵就这么站在她身旁,不禁眼角一红。

而如今真相大白,重赫捡起地上的一身墨袍,朝前走了几步却又连忙止步,便改变方向朝冬葵走来,递给了她。

冬葵似乎还未反应过来,却见四周众目睽睽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只好露出一副笑意来,接过了他手里的那袭长袍,然后优雅又不失礼貌地朝着洛桑尘走了过去。

“请。”洛桑尘眸中露出了一副宠溺的笑意,好似周旁无人一般,便张开了双手,等那层墨袍穿在自己身上时,便将她拉在了自己身边。

“顾家久存异心,自今日起流放蛮荒!”洛桑尘冷眼看着底下一群人,眸中闪过可怕的光芒,那跪在地上的男子像是已经认命了一般,却丝毫不动于忠,好似那惩罚是受在别人身上一般。

见他处于异常的淡定,重赫也变得更加谨慎了起来,一只手轻轻的摸到了剑柄上。

却见他抬起了头,目光淡然的看向了他身后的女子,自嘲一声后便道,“所有的一切我都认了,但我不服会输在这一步。”

“都说事与愿违,我只想知道你是如何让她招供的?”男子双眸一深,却也看不出那女孩双眸里隐藏的深意。

自那日宫闱一见,他便觉得这个女孩绝非常人,虽是个寻常女子,相貌与才情皆不及顾霜儿,她如何能配得上做妖族的王后。

但转念一想,恐怕这个女子是他不曾想过的人呢。

不论她是谁,都不配!

冬葵眸中划过一丝笑意,洛桑尘本想让她退下,却见她点头一笑,对那男子说,“你家女儿其实有一个心爱之人,与人私会碰巧被我撞见了罢了。”

“私会?”男人微微挑眉,顾霜儿确是才情盛人,且招人喜爱,却从未做出如此逾矩之人,更何况顾霜儿胆小成性,绝无可能做出此等有辱家门之事。

“你休要信口雌黄!”他断然不肯相信,始终相信是她在胡言乱语。“你又是如何威胁她的?”

“我只是拉着她说了一番话,何来威胁一说。”冬葵眸中闪过一丝无辜,一双眼睛却含着淡淡的笑意。

而那地上的男子,却始终不肯相信此等荒谬之事。

“拉出去!”重赫道,门外候着的几个侍卫连忙上来,脱下了那男子的官袍,将他拉了下去。

整个过程,并无半点挣扎,却是一副极为阴险的笑容,看着眼前的二人。

冬葵将手放在了他握紧的手里,似乎想安慰什么,而如今局势,隔三差五的生出一些事来,不免让人始终悬着一颗心罢了。

待回到了内院,冬葵面上的笑意这才戛然而止,一直在那门口踟蹰不前,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直到那个男子走了进来,迎面便撞在了冬葵的额头上,洛桑尘连忙将她抱在了一起,见她微红的额头,眸中不免生出了一丝愧疚来。

“你在想什么呢?”冬葵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又道,“还在想今日朝堂上的事。”

“朝堂一直都是这样,我若为之揪心到现在,那头发都给白咯。”他说这话明就是为了逗她一笑,却见她微红的眼角便一副惊慌失措的神情,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此时的冬葵却轻轻一笑,便摇了摇头,后道,“那你在想什么?”

“终归这件事伤害了无辜的人,我在想要不要去一趟蝴蝶谷求那仙人亲自来一趟?”洛桑尘看向了她。

“我正也在想这事儿呢,正准备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男子问道,便拉着她坐了下来。

“如今你若撇下这儿,那些人不得闹翻天,正巧今日得罪了顾家,没准儿那些人正想着用什么办法来对付你呢,还是我去吧。”冬葵耐心的解释道,却见他双眸闪过一丝危机,即可否决道,“不行!”

“啊?”冬葵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反正就是不行。”洛桑尘已经决定了,为了安抚便将她抱在怀里,柔声道,“去一趟要不了多久,我一定快去快回。”

“阿尘?”冬葵忽然唤了他一声,双眼直视着眼前这个男子,“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章节目录 第435章 “你娶我?” 夜幕,满院都落满了枫树叶子,明黄色的枫叶铺了一地,一眼看去像极了一块好看的地毯。

白衣男子斜倚在门上,目光如炬地望着不远处的女子,顺眼看去,只见她坐在那木桌前,望着那一桌子的菜都入了迷。

小六忽然出现在身后,轻声道,“仙君?”

“哎呀!”江阴吓得浑身汗毛一竖,转身一见是小六,怒气顿时上了心头,吼道,“你做什么!”

“我……我这对不住!对不住。”小六连忙道歉,便准备退下去,却被江阴叫住。

“你找我做什么?”

小六闻言,瞬间忘记了方才的事,便道,“派去的人已经有了消息,说是看见过他出入虔妖阁。”

“好。”江阴沉眸,“我知道了。”

叫他这幅神情,小六却也并未离开,而是问了他一句,“仙君,你明知那姑娘是虔妖阁的人,为何还要将她带在身边,迟早这会被发现的啊,何况如今你长久待在这里,太子殿下恐怕会心生怀疑……”

“我自有分寸。”江阴打断他,便朝一旁走去。

留下小六一个人站在那里,许久才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他这是中了什么魔了。

喜悦来开门时,江阴面上的阴沉顿时划过一抹让人欲暖化的笑容。

“出去走走?”江阴态度有些热情,不等她点头又补充道,“今晚城外放灯,你不爱热闹吗?”

“你……”喜悦忽然握紧了手,神色也不太正常,便道,“娶我。”

“阿……”江阴似乎还未反应过来,面上笑容也渐渐化作了尴尬,不知该如何应答。

喜悦见状,蒙于黑沙下的脸露出了一抹苦笑,又道,“你强留我在身边,不如娶了我,我一个姑娘,跟着你无名无分的,难免会遭人口舌。”

见他并无答应的意思,喜悦便拿着提前收拾好的东西,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语气冷静的道,“你也不必觉得亏欠我而将我栓在身边,更何况如今你已不是从前的江阴,我也不是从前的我,以后我们各自为安,互不打扰。”

喜悦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已然做了决定,虔妖阁的任务她实在完成不了,倒不如自寻一条路,临死前做一件好事,也好下了地府不受太多痛苦。

这辈子能走这么一遭,她也无怨无悔了。

能遇见这么一个人,能理解自己那个可笑至极的人生理想,甚至一度帮她度过危难,虔妖阁却要她杀了这个人,她做不到……

就是伤他一根汗毛,她也不舍得。

她宁可下十八层地狱,也不要成了一个刽子手。

“好!”江阴的声音猝不及防地从背后传来,喜悦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又听他道,“只要你愿意,我一辈子都对你好。”

另外一旁的小六已然傻了眼,明明是个人高马大的男子,此刻却已经跪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情况!”小六嘀咕一句,连忙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眼花耳鸣。

不知何时起了风,吹乱了喜悦的一头黑发。

她楞在了原地,不知该不该向前,却也不敢往后。

直到江阴朝她走了过去,“我娶你。”

我娶你,这三个字,虽是从前朝思夜想的,如今听来,却像极了一句施舍。

“可你并不爱我啊。”喜悦哽咽道,忍了许久的情绪顿时倾泻而出。

江阴不知该如何接,脑海里飞速转过许多话,最后却吐出了一句,“家中长辈曾教于我,日后若与妻相处,相敬如宾,恭而不违,便是最好的。”

“我答应你。”喜悦淡淡的道。

“嗯?”江阴还未反应过来,“什么?”

“城外放灯。”喜悦回答。

见她重新回了屋子里,江阴悬在心上的一颗石头这才落了地。

回了屋子,喜悦便躺在了床上,取下了那层黑沙,露出一张姣美的容貌。

而此时却双眉紧皱,墨色瞳孔里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轻轻的抓了被子盖在头上,奈何一颗心脏砰砰砰的跳个不停,似乎一个劲儿的要冲破那层皮肉一般,跳向那个让她心动的男子。

等江阴回来后,小六才揉了揉吓得发软的膝盖,便底气不足的问了一句,“仙君不会真的要娶她吧!”

江阴坐在了木桌前,淡然自若的端起了一杯茶水,仰头喝完后便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了?”

“不妥!不妥!”小六连忙摇摇头,面上浮现一副为难的神情,“仙君是何等身份,为何要这么做,更何况如今宁安下落不明,我们又怎能坐视不管。”

“我无能为力。”江阴放在了茶杯,“只能如此。”

“就不能……想想其他办法吗!”小六急了眼,眼神慌乱的看着江阴。

“这到底是我自己的事,你这么急的是做什么!”江阴问了句,又继续喝茶。

小六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茶壶,道,“不如去找你师妹想想办法?”

“得了吧。”江阴连忙拒绝道,“我那师妹大婚在即,我便为了这等繁琐事去打扰她,你不坑我呢嘛!”

小六将茶壶放在桌上,沉声道,“那你不会真的要娶那个妖女!”

“妖女?”江阴听见这个称呼面上多少不高兴了起来,

小六又连忙看了他一眼,不知该如何是好。

“喜悦姑娘。”小六连忙改口,这才叫他面上怒容有些缓和。

“只能如此。”江道。

“不行!”小六脱口而出,倒让他自己也有些意外,“就是太子殿下也不会答应的。”

“这是我个人的事,管他答不答应做什么!”江阴笑道。

而小六见他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帮他。

许久,小六又道,“今晚你们要出去?”

“嗯?”江阴等着下文。

“没事。”小六淡淡的答了一句,便退了下去。

见时辰不早了,江阴也启辰出去,等了许久,才见喜悦从里面走了出来,她换了一身衣服,大红的凤凰纹路格外的喜庆,这一身长袍不像是寻常的服饰,看起来像那新妇身穿的大红喜服。

“好看吗?”喜悦问了一句,红色面纱上露出的一对眸子也露出了一丝期待。

而此时的江阴弯了眼角,点了点头,道,“好看。”

“这是我娘亲手做的,本想瞪着眼我嫁人,谁知世事难料,如今只留给我这么一件衣裳。”喜悦道,却有些不自信。

江阴走过来,替她理平红袍上的褶皱,转而温柔一笑,“她并未远去,一直在天上看着你。”

章节目录 第436章 帝京灯会 满大街都是五彩斑斓的灯,有游龙的,也有街边小摊贩叫卖着各式小吃,路过一家米糕的店铺,江阴忽然停了下来,便拉着喜悦的手走了进去。

“老板,给我来一笼桂花糕。”江阴笑着道,买米糕的老板是个中年妇人,后背背着一个熟睡的孩子,闻言便利落的提了一笼抱在那黄皮纸里,然后递给了江阴。

“这热腾腾的,趁热才好吃。”老板娘十分热情,接过江阴的钱后便转身忙向了另外一边。

喜悦收回了脸上客套的笑意,于是便跟着他整个人坐在了门外的长桌前,身旁都坐满了可人,却各自都是三五成群,两两相伴。

他们吃着身前冒着热气的各式米糕,嘴里却在讲着不同的新鲜事儿。

尽管四周都热闹极了,但喜悦的心却是凉的。

犹如一块如履热铁上的寒冰,本该渐渐融化成为一滩水,奈何这寒冰太冷,欲要熄灭那块热铁。

几个妇人好奇的打量着喜悦的这身衣裳,忽然掩唇一笑,悄声道,“这谁家的新娘子把喜服都给传出来了。”

“可不是嘛,她那身边的公子倒是长得挺周正的。”那夫人不知说着哪里的方言,两人窃窃私语,那声音却传进了二人的耳朵里。

喜悦冷冷地看了那女子一眼,那夫人立即悄然无声,将脸别了过去。

转过头来,却觉得手上传来些许温暖的感觉,江阴将手覆在她的手上,柔声道,“别听她们的。”

桌子的桂花糕已经凉了,喜悦也未曾吃下一块,转头之际却晃眼看见了一个人人群里走过,看向她的神情有些警惕的不善感。

喜悦心头一惊,江阴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便问,“怎么了?”

“没怎么,眼花看错了人。”喜悦道,便起身有要走的意思,江阴见桌子上一口也没有动的桂花糕,只好打包带走回去带给小六。

而此时隐于人群里的小六目光一直紧锁在那女子身上,见二人起身朝街上走去,顿时跟了上去。

而一旁却传来了几声嘲讽,“头一回儿见灯会有人穿喜服的,在这茫茫黑夜里,也不怕被人砍成红衣服的女鬼,吓着人家小孩子。”

喜悦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了那说话人,竟又是方才说话的那个女子。

“灯会人多眼杂,不要起多余的是非。”江阴在一旁提醒道,便转身将她拉在身边,看向那妇人身旁的几位男子,先行了一个礼后道,“还望夫人缄口自谦。”

“你这么护着她,是她的何人啊。”那妇人起身,浑身都充满着一股狐媚劲儿。

喜悦双眸都闪着冷光,却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多了几分期待,便听他道。

“我自然是她的依靠,她的臂膀,谁若是想欺负她,还得先过了我这一关!”江阴语气不冷不热,却彻底惹怒了那妇人。

“公子!”那妇人看向身旁的男子,面上的刁钻立刻变成了一副委屈的模样,“他信口开河,轻薄于我!”

“嫣儿,谁欺负你了?”那背对着二人坐着的男子浑身都充满了富态,一看便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

“就是这小子。”那叫做嫣儿的女子指着江**。

此言一出,那男子便起身转了过来,对长了一副路人脸,算不得好看,但那下巴上长了一颗极大的肉痣,痣上长了毛,随着他嘴巴一动一动的。

单凭他挂在那腰间那块价值不菲的玉佩也可以看出,此人非富即贵。

喜悦将江阴拉向了身后,冷眼望着那躺在男人怀里的女子,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是在是让人恶心至极。

“公子一见便是个明事理的人,之前这位姑娘一直对我冷嘲热讽的,我也忍了。”喜悦眨着眼睛,隐于面纱后的脸上看不清是何表情。“但如今她信口开河,胡言乱语伤害我们,这天下到底还是要讲些公理的。”

那男人却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然后呸了一声,“老子就是公理王法,你们是哪里来的乡巴佬,怎么,不认识我?”

那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脸的骄傲自大。

而过路的人没有一个敢来看热闹的,纷纷匆匆逃离,似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认不认识你,与乡巴佬有什么关系?”江阴冷笑一声,似乎也是下定了决心要惩戒他一遭的。

“妈的!”那男人骂了一句,身旁几个人高马大的男子霍然起身,气势汹汹地朝着江阴走了过来。

“给我打!”男人冷冷的看了几人一眼,便抱着怀里的女子重新坐下,那女人如今却是一副极为得意的女子,看向喜悦的神情充满了挑衅。

喜悦手里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还未接近几人,便见那几个男子邹然消失在原地,那老板娘一直躲在一旁,看见此景顿时吓得脸色一白,忙放下手里的东西,便跪在了地上,一口一个神仙下凡什么的。

那男子也是吓得有些神志不清,左右想看一眼,便见江阴走了过去,将怀里的女子朝着江阴推了过去,喜悦却眼尖儿的上前几步将那女人放倒在地上,那女人本要挣扎,她便一脚踩在她的肚子上,那力道重的女子直叫求饶。

江阴步伐沉重的朝着那男子走了过去,还未靠近他便见他吓得坐在了地上,不顾仪态地将手放在了他的脑袋上,“你......你要干什么?”

“我.......我可是当朝的驸......驸马,你敢伤我?”那男人恶狠狠的道,似乎想用三言两语便将他给吓走。

江阴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冷笑一声道,“也不知道公主嫁给你这么一个拈花惹草之人,想想也够恶心的。”

“我......我错了还不行嘛。”那男人始终还是胆小怕事。

“让那女子给她道歉!”江阴冷声道。

喜悦却将脚放了下来,眸光冷厉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子,然后语气淡淡的道,“不同了,我不稀罕。”

“那......走吧?”江阴有些尴尬,转而朝着一旁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喜悦才问,“那几人被你变去了哪里?”

“变?”江阴有些错愕,他明明就是使用了法术,却在她的口里像那街头变戏法的人一般,虽心头有些不太高兴,嘴里却也十分耐心的解释道,“人作了恶,就得去一个地方赎罪,什么时候醒悟了,什么时候就回来。”

“地府?”喜悦直言道。

“那倒不是。”江阴摇了摇头,也不至于将他们给杀了。

章节目录 第437章 一场阴谋 二人一番争执后,最后也是洛桑尘妥协。

“我让重赫陪你去,也让我放心些。”男子沉声道,眸中却还是担忧不下。

冬葵闻言便脸上一笑,道,“好!”

重赫早已在门外等了很长时间,冬葵走出去一见他,便看出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必然也是为了自己儿子的事情而焦头烂额,冬葵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

“放心,真人一定会有办法的。”冬葵沉声道。

重赫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充满了怀疑,“真的?”

“我不也回来了嘛。”冬葵面上划过一丝自然的笑容,便向前走了一步,“走吧,时间紧。”

“嗯。”重赫应了一声,便跟了上去。

而此时身后的男子却是一副极为担忧的神情,吩咐左右的黑衣人道,“暗中盯紧了,万万不可出任何差错!”

“是!”几人应了一声,便消失在身旁。

转身喝了一盏茶,男子却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来人!”男子忽然喊了一声,便见几个暗卫走了进来,俯身低头站在一旁。

“没事,你们退下去吧。”男子叹了一口气,似乎想做什么决定。

而几人却并未离去,而是跪在了地上,道,“唯殿下吩咐,属下定万死不辞。”

“帮我去办一件事。”洛桑尘俯身在一人身旁道,便见几人从窗外飞了出去,整个房间再次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而此时的男子一直紧紧的抓在一起,左右来回走动,却听门外一声响动,似乎是什么玻璃容器掉落在了地上。

开门一见,竟是个侍女,此刻跪在地上光手捡着地上的碎瓷片,听见开门的声音后连忙起身朝他行了个礼。

“见过殿下。”那侍女一直低着头,洛桑尘还未开口询问,便见她面上落下一滴泪来,砸在了那洁白的地上。

穿过梨树的风卷了些好闻的清香,消融了男子此刻内心的怒火。

“何事慌慌张张的?”洛桑尘轻生问,似乎怕吓着她。

那侍女连忙跪在地上,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一双膝盖磕在了那碎玻璃上,女子尖叫一声,在这黑夜朦胧的夜里,不免让人生出一些不同的想法。

洛桑尘面上一冷,似乎也察觉出不对劲来,连忙打发她走,“下去吧!”

“殿下!”那侍女忽然跪着朝他走来,两行清泪里写满了故事,便接着道,“求求你救救我殿下!”

“救你?”洛桑尘直觉地想通她保持距离,又见她泪如雨下一副十足的伤心样,也不像是能做装出来的。

那侍女抬手擦了擦泪,又继续道,“是呀殿下,只有您能救我了,不然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儿,也绝不要做出如此丑事!”

“你且说说。”洛桑尘挑眉,越听她说越感兴趣。

那侍女眸中浮现一丝复杂的笑意,手臂一挥,只见一阵淡黄色的迷雾蒙于眼前,男子往后走了几步,双眉一蹙便倒了下去。

那侍女轻轻拍了拍膝盖上的血迹,眸中浮现一丝得逞的笑意,左右一看似乎有人走来,连忙将地上的男子拉了进去,待关上门后便听见门外走来几声匆忙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停留在门口,似乎发现了地上的玻璃碎片,便轻轻敲着房门。

那侍女面上划过一丝慌乱,左右想看便将男子拖到了床上,将他的外袍脱了下来,然后又解下了自己的外裙,一起丢在地上。

大殿的门开了一角,似乎有人进来了,却并未走过来。

“殿下?”侍卫小声的喊了一声,却听见了一声故意压得很低的女音。

又见那地上的衣衫,侍卫的脸霎时一红。

“看什么看!还不快走!”身旁有人将他拉了出去,然后关上了门。

“这……”那侍卫还未反应过来,“殿下从来都不近女色的。”

“你懂什么,殿下也是男人啊。”另外一人沉声道,一行人便朝着另一边走去。

而此时屋内的女子却只穿着一件中衣,微博通透的衣衫里隐隐可见她曼妙的身段。

接着微暗的夜光,眼前的男子煞是好看,俊美得如同一块宝玉。

“都说你是个决绝的狠心之人,先是除了绿盈子那个根深蒂固的毒瘤,又是害得我叔父一家流放蛮荒那个苦寒之地,如今又想娶一个异族女子为妃!”那侍女眸中闪过一丝愤恨,唇边逐渐出现一丝冷笑来。“我倒看看,赔上我这一身清白,还不怕扳不倒你!”

女子边说边退去了衣衫,笑声在房账里蔓延开来,月光隐于云下,整个世界便慢慢地暗了下来。

次日一清早,洛桑尘便被一声女子的啼哭声给吵醒。

“殿下!你得对我负责啊!”那女音似乎近在眼前,又好似远在天边。

头晕得厉害,眼皮沉重得难以轻易地抬起来,在淤潭里挣扎了许久,才慢慢抬起了眼皮。

光逐渐变明,四周的景象也渐渐映入了脑海里。

寻声看去,却见一个女子正跪在床下,泪流满面地看着他。

一地的衣衫缠绕在一起,洛桑尘心里如针扎了一下,脑海里顿时清醒了不少,又看了一眼自己,竟一丝不挂!

“殿下!昨夜是……”

那侍女还未说完,便见他脸色冷了几分。

“住嘴!”洛桑尘沉声吼道,却始终也无法相信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门外听见闹声有人走来,听那脚步声洛桑尘便知道是重赫。

他连忙将地上的那袭墨黑衣袍抓了起来,穿在身上后便警惕地看了一旁的女子一眼。

“等等!”洛桑尘沉声道,门外那人才停下了脚步。

这边重赫眸中溢满了笑容,道,正准备开门便听见里面传来一声。

重赫笑道,“真人给了我一服药,给我家小儿吃下后,没过一刻钟便醒来了。”

又见里面没有动静,跟在他身后的冬葵便多了几分疑惑。

“阿尘!”冬葵喊了一声,“你怎么了?”

“我没事。”洛桑尘道,“只是要……”

还未说完,一旁的侍女便盯准时机哭喊道,“殿下!您要对我负责啊,你教我以后怎么活呀!”

门外的女子面上一白,心如沉铁一般,顿时一落千丈。

“阿……尘?”冬葵苦笑一句,便推开了门。

而看见眼前场面后,重赫顿时惊地张开了嘴巴。

“这!”重赫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女子,又看了一眼衣衫凌乱的洛桑尘,“殿下?”

“我没有!”洛桑尘沉声道,却也是百口难辩。

章节目录 第438章 黑白是非 “这到底是……”重赫顿时慌了起来,身旁的女子却目光划过一丝淡然,望着地上跪着的女子,冷声道,“还跪着干什么,等着让整个王宫都看你笑话吗!”

“姑娘……”那女子抬手拭去面上泪痕,又看了一眼一旁冷如冰刺一般的男人,只好起身将自己的衣衫穿好站在一旁。

外面许是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人,洛桑尘将衣衫整理后,整个人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神情。便匆匆走了出去,丝毫不管身后人在做什么。

待门轰的一声关上后,四周的气氛彻底冷了下来,重赫不知所措地站在冬葵身后,却不知该做什么,又该做什么。

那女子低着头站在一旁,丝毫看不清她此刻是何表情。

“你叫什么名字?”冬葵语气淡淡的道,一旁的重赫却觉得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气势凌人,丝毫容不得旁人多说一个字。

那侍女闻声连忙跪在了地上,抬头见一览芳华,竟是个貌美如花的女子,见她那洁白如玉石一般的肌肤,也不像是个侍女。

冬葵也不是个不明事理之人,冷静下来后便朝她走了过去,将那女子扶了起来。

而这一副画面让重赫惊得险些忘记了呼吸,待他重新反应过来后,适才明白了那女子的强大之处。

从她以一人性命救下天族后,重赫对她的态度便多了一分敬佩,而如今出现这一事后,他对这个女人,就不仅仅是敬佩了。

更是一种尊敬,与敬畏。

尊敬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别人好,敬畏她舍小顾大的精神,以及此刻料理这件事的态度。

而距她与殿下大婚,还有两日啊。

光是这几天,便接二连三地出了这些事来,若是自己,恐怕心也凉了半截。

而如今她却一副镇定地站在那女人的身旁,重赫便觉得,殿下要娶的这个女人,好过全天下的女子。

冬葵此刻却微微蹙眉,望着眼前的女子道,“你不用怕,先告诉我是谁家女儿,叫什么名字?”

“我……我”那侍女面上闪过一丝害怕,便将头垂了下来,然后沉声道,“我本是顾家旁族的,满家流放后,便进来当了侍女,维持生活。”

“哦?”冬葵一听她说顾家人,顿时便明白了这件事的由来,为皱的眉头不免微微展开,语气也柔了几分,道,“你把昨晚上发生的事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我定会为你做主。”

“奴……奴婢不敢!”那侍女又跪了下去,这一次冬葵却并未有半分让她起来的意思。

重赫一个粗糙的大男子,丝毫不懂两人明明是一副柔和如话家常的样子,即刻后就要大声一桩大事。

“重赫。”冬葵忽然将头转了过来,目光多了几分急促,然后开口道,“把你家殿下叫来,这件事需当面对峙。”

重赫应了一声,又怕那女子会侍机作出什么事来,走出去后便吩咐几个人上来,左右嘱咐道,“都给我听仔细了,要有一个不对劲,就给我冲进去杀了那女人!”

重赫话说得很恨,似乎巴不得那女子死了一般,如今这件事若是传了出去,让洛桑尘背上个淫乱的罪名是一,他心心念念的新婚一场,便真的成了黄粱一梦了。

想到这里,重赫的脚步也加快了。

而此时身旁走来一个女子,是莫琪身边的侍女小兰。

“夫人问将军可要一同用饭?”小兰找了他许久,如今小公子醒来后,整个将军府都乐得像是有什么喜事一般。

而重赫却沉着一张脸,见是小兰后便道,“你帮我告诉夫人,就说这边有些忙,我晚些再回去。”

小兰应了一声便欲离去,却又被他给叫住。

“你给夫人做些莲藕汤,她爱吃这个。”重赫叫住他,说完便走了。

重赫找满了整个长青殿,都未见洛桑尘的影子。

四下问了人,才知道他去了偏殿。

哪儿常年没有什么人走动,加之王宫内的侍女都懒得收拾,荒草已经长得很高,淹没了脚踝。

走了几步,便察觉到了他的气息,一晃眼就发现了他的踪影。

一抹黑影坐在那台阶处,双手支撑着头,将头深深的埋在了底下。

不用看,重赫便知道他很难受。

“你别过来。”一声压得很低的男音阻断了重赫前进的脚步。

“殿下……”重赫想安慰他,却又没忘了此来的任务,“冬葵小姐让你回去。”

此言一出,男子顿时抬起了头,一双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神情有过一些恍惚。

“她……信不信我?”洛桑尘轻轻的问了一句,然后不等重赫回答便苦笑一声,道,“她都亲眼看见了,我如何解释。”

恐怕再多的解释,都只是徒劳罢了。

可后天,他们就要成婚了呀。

“殿下可还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重赫改口一问,这才明白了冬葵的意思。

“她若不信你,也不会让我来找你,查明这件事的真相罢了。”重赫又补充了一句。

洛桑尘轻轻摇了摇头,对于昨晚,他真的只有一片空白。

究竟是什么东西,能让他忘得干干净净。

“可我不能原谅自己。”许久,他才开口道。

重赫见他一副颓废的神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然后怒气冲冲的道,“殿下为何还是执迷不悟呢!”

“你就不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而他们想看的,就是现在的你!”重赫沉声道。

“那我能做什么!”洛桑尘豁然起身,一拳打在了一旁的梨树上,树枝一阵凶猛的摇晃了起来,嫩绿的梨树叶子从天而降,似一阵叶雨,稀稀落落的落在了地上。

有几片落在了他的身上,男子却怒气未尽,“为何走一步,都要被人给算计!他们为了什么!王位?我让了便是,为何屡屡如此决绝,容不得我有半分的退路。”

“若一世安稳,活得碌碌无为,殿下拿什么去娶那个女子。”重赫沉声道,“她从一个天煞孤星变成了如今的英雄,殿下可想,其中遭遇必然是有所得失,必须越过无数坎坷,识破许多的阴谋算计,才走到了这一步。”

“这些我自然知道!”洛桑尘大吼一声,然后极为痛苦地蹲了下去。

“可如今发生了这等子丑事!你叫我如何面对她!”洛桑尘道。

重赫也不是何女子,自然不懂得这些,便道,“我见冬葵不像是不信你,反而让我来叫你过去与那女子对峙,你就是记不起来,咱们人多势众,她难免也会露出一些马脚来!”

章节目录 第439章 错中有乱 又是一拳落下去,吓得重赫脸色都变了,却见眼前的男子起身整了整衣衫,然后朝着一旁走了过去。

“走吧。”洛桑尘沉声道,重赫先是一愣,赶紧追着他走了出去。

而此时的殿内却格外的安静,冬葵面色严谨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四周冷冰冰的,就连呼吸声都被放大了。

那侍女依旧跪在地上,双腿已近发麻,便抬头悄悄看了她一眼,见她也不是生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便颤抖着嘴唇道,“姑娘,我能不能起来,身子......有些不舒服。”

“怎么?”冬葵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转而笑道,“一个侍女身子也贵重了起来不成?”

“我......”那女子面上划过一丝微怒,却也并未发作,而是阴阳怪气的道,“姑娘也不是我妖族人,如今怎管起这件事了。”

“我虽还未过你妖族的门,但旁人也休想踩着我坐上那属于我的位置。”冬葵起身,朝她走了过来,俯视着眼前跪着的女子,“你这种把戏,我已看惯了。”

“姑娘如今出言伤我又如何,我始终与殿下有过肌肤之亲,难不成他会不管我不成。”那女子又换做一副泪眼摩挲的样子,然后娇滴滴的坐了下去,哭道,“如今家中空无一人,这身子又......”

“够了!”大门轰的一声被人推来,只见一个身穿深灰色衣袍的男子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衣服,倒更显得人耳目一新。

而此时的男子双眸微怒,那双琉璃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淡然,然后整个人都是一副威严凌厉的神情,吓得那侍女重现跪在了地上。

“殿下。”冬葵起身,眸子含着一丝安慰的笑意,而这一笑,却映入了男子的脑海里,还给她一副复杂的笑容。

“不管什么时候,你只管叫我阿尘就好。”男子柔声道,那副温柔似要溺出水来,又见他整个人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看向了地上的女子。

这件事本就应他而生,他不能再耗下去了,等时间一长,妖族恐怕一传十,十传百,人尽皆知。

洛桑尘冷眼凝视着地上的女子,转而吩咐左右道,“来人,给我把这女子关进偏殿!”

“殿下!”那侍女眸中划过一丝不可置信,然后便略带哀求的看了他一眼,“您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不清楚吗?”洛桑尘看着他,依旧是一副冷冰冰的神情。

“殿下!”那侍女不甘心的看向了他,然后放大了音量道,“是您强迫我的呀!”

“你当我是个玩偶任人摆弄不成,孰是孰非,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清楚!”洛桑尘道,便见一个侍卫走了进来,押着那女子便退了下去。

“殿下!”临走前不甘的喊了一句,便愤恨地瞪了一眼冬葵。

重赫见她这副神情,压低身后吼了一句,“看什么看!”然后朝着几个侍卫道,“还不快些走!真是见一眼都觉得晦气!”

“你也下去。”待一群人离开后,洛桑尘又看了一眼重赫。

“是。”重赫连忙走了出去,却在跨出门不忘关上了门。

待他离开后,屋子里便只剩下两个人,但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却是一副极为淡然的神情,不知该说些什么。

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一股淡淡的尴尬,二人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冬葵,你信我吗?”许久,才见整个人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眸中却隐隐藏着一丝期待。

而此时的冬葵闻言便是一笑,然后将他紧紧的抱住。

“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相信的人,恐怕就是你了。”她说的声音很轻,然后便一脸幸福的闭上的眼睛。

洛桑尘却双眸闪着冷光,然后将她轻轻推开,双手搭在女子的肩膀上,道,“若我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杀了我。”

他一只手拿出配灵,然后递给了冬葵。

女子许久都未接过,配灵剑似乎能听懂二人的对话,剑身不免有些微微发颤。

“你看,配灵不舍得。”冬葵柔声道,一双眼睛对上了他发紧的双眸,“再说,这件事怪不得你。”

“可我!”洛桑尘始终心里过不去那道坎儿,内心犹如压着一块大石头,然后整个人都是一副自责的神情,“你这么好,我怎么......”

还会犯下如此大错。

冬葵走了过去,将配灵轻轻的放在了身后,然后一脸正视的望着他,“阿尘,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些的,而且能同你在一起,就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幸运了。”

“可......”他还未说完,便被冬葵打断。

“行了,你不必再说了,阿尘,你想想我们这一路遇到了多少波折,当初人人都说我是天降宅女,是个祸害人世的怪物,可你那时却一直护着我,一直坚信我是个好人,我不是那个天煞孤星。”冬葵说得十分诚恳,一字一句,竟感动得身旁的男子红了双眸。

洛桑尘竟如一个小孩一般跪在了冬葵的身旁,修长的双臂紧紧地抱着她的双腿,然后颤抖着身子道,“我定不负你!”

“好。”冬葵用尽全力将他扶了起来,又道,“但我们一定要把这件事处理好,不能让任何人留下一点儿把柄,他们费劲心力布下的设计都被我们一一攻破,到时候那些人也会不了了之而放弃的。”

其实也是这个道理,但洛桑尘一直耿耿于怀于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冬葵似乎能识穿他内心的想法一般,“走吧,去会一会那个女子。”

二人去了偏殿,为了周全洛桑尘还让几个暗卫藏在暗处,时刻保护着那女子的周全。

他害怕有人杀人灭口,到时候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了。

冬葵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脑海里却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觉得她并非想要你身败名裂。”

“难道要我娶了她!”洛桑尘面上一副震惊,若真生米煮了熟饭,在那些无形的压力之下,他若不娶了这个女子也不行。

走到门口,几个看押的侍卫走过来打了一个招呼,又道,“属下怕她做出什么事来,又私下找了几个力气大的嬷嬷来看管着,她们就在里面。”

“辛苦了。”冬葵道,便推开了门。

里面一个凳子上五花大绑着一个女子,四周毕恭毕敬站着的,自然是宫里的嬷嬷了。

“殿下!”那侍女大喊一声,还在死命求饶着。

章节目录 第440章 双方对峙 洛桑尘一脸沉重的站在女子面前,阴冷的表情似乎要把他给生吃了一般,又见他整个人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却隐隐透着一丝难言的冰冷。

那侍女轻轻垂下了头,委屈巴巴的道,“奴婢昨晚从去给殿下送茶水,谁知刚走到门前,就被殿下拖了进去......”

她忽然卷起袖子来,只见那雪白的手腕上出现一道手指的掐痕,时间一久,就变成了淤青。

那印记很大,不像是她自己能做出来的假象。

冬葵却走过来,道,“你说给殿下送茶水,可殿下身边自有侍女使唤,何时需要你一个进宫不出两日的来伺候着?”

“近日大家都在忙着为殿下大婚而操劳着,我见人手不多,便想着替各位姐姐们分担些,便担了这送茶水的事务。”那侍女解释道。

冬葵已然是见过她方才那副样子,如此楚楚可怜的模样,演得倒与那街头唱戏的戏班子如出一辙啊。

想到这里,冬葵眸中便闪过一丝深邃。

“昨晚儿伺候殿下的人都给叫来。”冬葵朝着一旁人道,便见一个嬷嬷匆匆退了下去。

而另外一个嬷嬷却走过来,十分亲昵的抓着冬葵的手,悄声道,“姑娘,我这个老妇人虽不是个有见识的,却也知道姑娘是殿下看中的人,但照我老婆子的看法,既然事情都发生了,就是其中有蹊跷,就给殿下收了做小妃,平了这一场风波。如若不然,日后那些人必定也想不出拿什么法子来对付你们。”说完,那嬷嬷便叹了一口气。“老天磨人啊。”

见她一副祥和的样子,冬葵却也觉得这句话有道理。

“与其日后一路波折,倒不如现在就斩草除根。”冬葵直言道,若这侍女真是个良善之人,她必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让她进来,可方才在殿内她的真实面目可是暴露出来的,她今日是万万不能让这女子得逞。

没过多久,便见那嬷嬷重新走了进来,一一行礼后便道,“姑娘,您要的人都来了,正在院子里等着呢。”

冬葵走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牵过洛桑尘的手,二人一齐走了出去。

门外站着约莫着十几个侍女,服饰整洁,却都低着头,似乎也是早前听闻了风声,此刻一个个儿的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神情,生怕会进了这一趟浑水。

冬葵走了过去,面露善意的看着身前人,见她神情绷地十分紧,便开口安慰道,“你别害怕,我是个明是非的人,自然不会牵扯无辜的。”

洛桑尘见事情进展微慢,自然也是心里多了几分急躁的。

那侍女抬头看了她一眼,便跪在了地上,“奴......奴婢昨晚儿一直在干事,并无任何偷懒行为。”

“你们中,谁是负责给殿下送茶水吃食的?”冬葵轻轻问了几声,便见人群里走出来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

那侍女似乎比平常的侍女年纪要小,走出来便跪在了地上,“是......是我。”

“昨夜为何不是你去给殿下送茶水?”冬葵又问。

那侍女有些怯怯的,似乎有些害怕,冬葵便朝她走去,将她扶了起来,那侍女见状,也是一副错愕的神情,不知该如何是好。

“使......使不得姑娘。”那侍女胆怯极了,眸中转着泪花。

冬葵却出手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笑道,“你不必害怕,我是来帮你的。”

“昨夜.......我,”她停顿了一会儿,然后继续道,“殿下这些日子休息不好,早早便免了晚上送茶水一事,所以我已经许久没有送过了。”

“哦?”冬葵心里已经有了路数,“真的?”

“姑娘若是不信,大可问问他们,姐姐们都是长青殿的老侍人了。”那侍女说多了,便觉得不紧张了,反而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十分的和善。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

等散去所有人后,洛桑尘才问,“你可知道了什么?”

“殿下难不成还糊涂着?”冬葵微微挑眉,这个表情在他的眼里却格外的调皮可爱。

“你都知道了,我还糊涂着。”洛桑尘叹了一口气,然后面上划过一丝自责,“可我始终是记不起昨夜发生了什么。”

“我曾在丘和庄的时候,人人都避我而远之,久而久之我便真的认为我就是个灾星,不然姐姐们为何不同我玩,反而要一起欺负我。”如今她说起这些的语气,像是在讲述着一件极为平淡的故事一般,“但我后来才知道,那不是我,我也没有做那些事。”

“就如那时候你相信我一般,如今我也相信你。”冬葵一笑,四周的阳光更加明媚了起来。

再过些日子,便又近深秋了。

妖族不似人间一般四季变化,过了阳光明媚的日子,便只剩下大雪封山之景了。

“好。”许久,洛桑尘才道。

再走了进去,几个嬷嬷便识趣的走了出来,有一个似乎有些不愿意,冬葵看了她一眼,便认出了她来。

正是方才同自己说那一席话的嬷嬷,而如今在冬葵的眼里,便觉得这个嬷嬷有问题。

等人都离开了,冬葵才关上了门,道,“外面的人都说了,你若是不招供,便只好照规矩处置了。”

那侍女被几根手指粗的绳子绑在那柱子上动弹不得,便只好流下泪来,用烂了的俗套招数,却在她的眼里变得十分可怜了起来。

“殿下......”她压低声音极为痛苦地喊了一声,便道,“明明是您强迫我的呀!”

“闭嘴!”洛桑尘沉声吼了一句,吓得那侍女连忙闭上了嘴,只剩下一阵痛苦的哽咽。

冬葵走向了她,袖中隐隐可现一道厉光,然后整个人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

“你要我拉着她来同你对峙不成!”冬葵厉声道,整个人都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一般。

吓得那侍女脸色一变,却更委屈了。

“我知道你在打算什么,也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今日若是不忍,我便......”冬葵拿出匕首来,一丝惊讶从那侍女的面上划过。

那侍女连忙看向一旁的洛桑尘,却见他神情平淡,一副默许了的神情。

见这儿也没有什么人,她就是喊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听见。

就是听见了的,也断然是他自己的身边人。

“你......你要杀了我?”那侍女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冬葵见状,便觉得事情越发的复杂了起来。

而她却勾唇一笑,道,“杀了你倒不至于,但划破了你这张脸,我也大可放心的让你进来。”

章节目录 第441章 顾家旁支 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目光所及之处,无不都是一副冷冰冰,窗外分明阳光明媚,可室内却冷得如寒冬腊月一般。

那侍女咬紧了牙关,泛白的眼珠子一只死死的盯着脸上的匕首,却见她白皙的面上闪过一丝冷笑,“你若是杀了我,我顾家旁支的,虽比不得顾家当家的势高权重,但也不是个随意能打发了的。”

“我没说要杀了你。”冬葵笑道,那副森森然的笑意不禁让人身子一抖,三言两语,便堵住了侍女的嘴。

“那!”侍女又道,“你想做什么!”

“才说的话,你就当了耳边风?”冬葵微微挑眉,明明是一个阳光的少女模样,而今看来,却让人不免吃了一惊,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侍女却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儿,三言两语便现出了原形,沉声道,“我顾家虽然落魄了,却也不是个任人宰割之辈,你不过是个外族人,有何资格能管我们妖族的事!”

“我虽是个外族人,却也是救了你一命的。”冬葵笑道,一想起往事,便多了几分淡然。

而此刻屋子里安静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那侍女依旧不肯说出实话,洛桑尘却觉得再这么下去,不过是在浪费时间罢了。

“笑话!”侍女大笑一声,“你是何种身份,区区肉体凡胎,也能救了我?”

“你若不信,我也难得解释。”冬葵莞尔,便将匕首从她的脸上移了下来,然后解开了她的绳子,这一举动,倒让一旁人有些震惊。

“你......你这”那侍女倒有些害怕了,丝毫看不出眼前这个女子在想着什么。

“咱们就一直这么耗着,我就看你家到底还有什么把戏来。”冬葵起身,四周嘱咐了一句,便拉着洛桑尘离开。

而此时的男子却不明所以,微蹙的眉头多了几分疑虑。

回到了大殿,身后人却忽然止住了脚步,不肯朝前走一步,似乎一想起昨晚的事,就觉得恶心不已。

而此刻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仅一个双眸对上的片刻之间,她便知道男子此刻到底在想着什么。

将他略带冰凉的手紧紧地握住后,冬葵给了他一个宽慰的笑容。

“若一直都在意这,那这件事真的就成了一个心结,堆积在胸口处一直都不快乐的。”冬葵轻声道。

她也是明白他的痛苦的。

可她有什么办法,亲眼看着心爱之人与别的女子同处一室,她决不能以妇人之心去处理这件事。

但如今之计,若没有传出去还好,他们还能将这件事秘密解决了。

“殿下。”一个暗卫忽然出现,压低声音道,“王宫外来了一堆人,好像是来要什么人的。”

“要人?”冬葵眸中一紧,似乎也猜出了什么,可如今眼下他们也没有什么能解释的,若是强求于眼下,恐怕也会一时而错失良机,反倒是占了下风。

“走,去看看。”洛桑尘朝前走了几步,却被冬葵一把拉住。

男子转身看过来,只见冬葵忽然拔出匕首来,然后对着他的胸口刺了过来,二人隔着一定的距离,一旁的暗卫眸中闪过一丝错愕,却见洛桑尘就这么站在那里,好似就这么等着她刺过来,丝毫没有任何的躲闪。

“我们只有放手一搏了。”冬葵看向了他,然后对着一旁的暗卫道,“快去扶殿下下去医治。”

“走。”洛桑尘似乎也懂了她要做什么,便取下了腰间的一块令牌,道,“你把这个带着,以免那些人不听你的话。”

“我没有伤及要害,但你尽量免于人前。”冬葵嘱咐几句,便朝着王宫大门处走去。

而那个暗卫丝毫不懂那女子都出手伤了他,自家殿下竟还将自己的贴身腰牌给了她。

此时冬葵已经出现在宫门之上,几个守城的人都是重赫的身边人,自然认出了她,便走过来朝她行了个礼,而后便问,“可是殿下派你来的?”

“恩。”冬葵点了点头,便看向了宫门之下,确实有一群人围在哪里,便是吵闹声的根源处。

那些人似乎也料及有人来了,一个音量稍高的女子道,“你还我姐姐!”

“你还我女儿!”

“你还我外甥女!”

一群人叫嚣着,身旁的将军告诉她一群人都是顾家旁支的,有幸躲过了流放之灾。冬葵便走了过去,露出一副有恃无恐的表情来。

城下的女子看见了她,便道,“你这个狐媚子,还不快给我滚出城去,我顾家都教你给害成什么样子了!”

“你顾家?”冬葵冷笑一声,双手搭在那冰冷的城门之上,又道,“整个妖族都知道股价犯下了欺上瞒下之大罪,你们虽是旁支,若不是殿下怜悯,怕也跟着去蛮荒了吧!”

几个男子闻言一怒,便道,“我顾家乃妖族肱骨,岂容你这么一个异族女人如此贬辱?”

身旁的那个将军听得是心里浑然不是什么滋味,便朝身旁的女子道,“你别生气,这顾家如今做到了如此地步,想必是想拖人下水才好。”

“将军多心了。”冬葵依旧是一副淡然的神情,一双冰冷的眸子里看不出是何种表情,“我若因这三言两语就沉默了,日后如何在妖族站稳脚跟。”

“我等定权利协助姑娘!”见她如此之气概,那将军也是有些敬佩的。

冬葵又转身看向了底下的人,便听一道男音传来,“我家女儿进宫为奴,竟受如此羞辱!”

“羞辱?”冬葵纵身一跃,利落而精准地落在了男子的脚边,她虽个子没有那男人高,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却让人有些后怕。

几个女子明显眸中落了几分惧色,却见自家人多势众,也并未往后退去。

那男子冷厉的看着眼前的女人,似乎心里明白了什么,便道,“不是羞辱又是什么!满妖族皆知我家顾琴才貌双全,如今入宫为奴你教我们如何放心得下!”

“我来并非听你说这些的。”冬葵冷冷地道,“整个妖族才貌双全的女子数不胜数,怎偏偏你就来找事了?”

“难不成顾家还不服气,想罪上加罪不成!”冬葵沉声道,面色凝重的看着那个男子。

身后的宫门忽然打开,方才那个将军走了过来,站在冬葵的身后,似乎为她把持局面一般。

“殿下辱了我家顾琴的清白,如今你就想拿顾家落罪一事堵了我们不成!你们欺人太甚啊!”一个妇人大声哭喊道,便趁机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42章 真相渐出! “把他们都关押起来!”冬葵沉声道,身后的将军也是一副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但眸光一扫她手中握着的东西,顿时脑海里一阵激灵,朝身后人喊道。

“快点!”将军督促一句,一队人快步上前来将几人羁押了下去。

顾家男子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撕着喷血的嘴巴吼道,“你这个下三滥的贱人!欺辱我顾家良臣,这妖族迟早要毁在你们手里!”

“妖族天下有你们,才迟早要玩!”冬葵沉声道,便冷眼看向了他。

眸光之冰冷,如有一道道寒箭飞出,只取要害。

“顾琴谋害殿下未果,你顾家还有资格出来要人?”冬葵敛眸一笑,那笑容却也是极为冰冷的。

而这边,长青殿前依旧站着许多人,皆着一身整齐的官服,望着那台阶上的长殿,心里倍感茫然。

只见一个黄发男子走了过来,不知是不是修行的缘故,原本白皙的两颊却生出了一些奇怪的纹路,呈现深蓝色的光芒,看起来与那大海的波纹无异。

“诸位可都听说了?”黄发男子面露笑意,又道,“我一早便听说了殿下轻薄了顾家女子,如今顾家上前这么一闹,咱们岂能袖手旁观。”

“顾家不是昨日便流放了?”一个白须的老者回答道。

“听说是那顾家旁支的。”另一人插了一句,便匆匆退了下去,生怕被人认出来似的。

而此刻那黄发男子更为叫嚣,放声道,“顾家乃妖族最是亲善良和之辈,你们不想想前为何顾家主干全部流放,翩翩留下一个籍籍无名的旁支?”

“难不成是殿下真的做了此等事!”老者眸中闪过一丝将信将疑,却又很快便放松了情绪,摆摆手道,“绝无可能,殿下为人处事我们这些老人还是看得出的。”

“大人可是忘了一句名言了。”黄发男子冷声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蹬蹬蹬!

不远处赶来一群人,顿时将长青殿给围了起来,站得笔直端正,手里握着的兵器更是反光射人。

一群人面色一变,立刻都闭上了嘴巴。

只见一个身穿绒甲的男子走了过来,众人一件,竟是重赫。

而身旁的这些人,均是妖族的精兵骑士,这又没有打仗,怎就派出了这些人。众人一见,顿时不知所措的看向了那老者。

想来他也是在妖族极有地位的,那老者却目光深远的看了一眼那黄发男子,笑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确实如此。不过我凤老头相信的人,那便会一直信着!绝不会因为三言两语就会背信弃义!”

那黄发男子背地里骂了一句老顽固,奈何重赫就站在不远处,却也不敢放肆。

重赫清点完人数后,便朝着一群人走了过来,朝着那老者行了一个礼后道,“叨扰几位了。”

“重赫将军?”见他欲转身离去,一人便大着胆子叫住了他,然后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见他一问,众人自然是洗好了耳朵等着听他说下一句。

而重赫眸中却闪过一丝歉意,“如今宫中出了什么事,自有人在处置,我不敢擅自打听。”

他的这句话,不仅是堵上了几人的嘴,更是打了那黄发男子的一个耳巴子。

只见那黄发男子面色极差,待重赫走后便朝着一旁走去,又见他整个人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诸位道,“看吧,有一场好戏就要上演了。”

那老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便退了下去。

时间一长,众人站在那里便越是没了底子,不知到底该做些什么,心里也越发的隐隐不安。

而此时的地牢里,关着方才在王宫大门处闹事的自诩是顾家人的一群男男女女。

只见一个个子较矮的管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本名册,然后淡淡的看了一眼里面的人,见里面的人一脸不耐烦的神情,顿时来了气,便吼道,“看什么看!都给我起来!”

“掌事大人,我们这是犯了什么错儿啊,要被如此欺辱。”一个妇人跪在了地上,哭喊着道。

掌事淡淡的瞟了她一眼,便翻开了手里的名册,只见蓝光浮现之间,一道沉重的男音道,“许夫人,早年嫁给了顾家十三子为妻,后续弦于顾氏旁支.....”

还未说完,那妇人便已红了脸。

“如今殿下是要将我顾家赶尽杀绝吗!”久久未发声的男子忽然沉声道,吓得一旁的掌事大人手中的名册一抖。

谁料那掌事大人也不是个好惹的,见自己吃饭的本子险些落在了地上,多年的名誉不保,顿时面露怒色,手指一点,那名册便自动翻了几页,却并未见那蓝光出现。

“咦?”掌事大人眸中划过一丝狐疑,但凡是妖族尚有记录之人,都会出现在名册里,而这个人却找不到关于他的一丝线索。

这边奇了怪的。

那掌事立即汇报了一旁的手下,小声嘀咕了几句便退了下去。

闻声而来的冬葵却一脸茫然,她仅来妖族几日,自然不懂这儿的规矩,那掌事走过来一五一十地给她讲了规矩,便道,“凡在我妖族记录之人,无罪便又名的,若是有罪之人,罪孽分轻重......”

“那什么人会被名册除名呢?”冬葵听了半天,却也没能听出一点头绪来。

那掌事没有多想便道,“自然是犯下滔天大罪之人,或是飞升了的。”

说完便又补充了一句,“但飞升之人都会有一个功名录,而这人明显没有。”

“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了。”冬葵轻声道,又看了一眼一旁的人,“在妖族,私自保下有罪之人,是什么惩罚?”

“恩?”那掌事有些模糊,“这儿不归我管,但这也怕是大罪。”

见她像是知道了什么,冬葵立马朝着一旁走去,掌事怕她会遭那些人欺负,便擅作主张的跟了过去。

牢里的人听见了脚步声,连忙抬起了头来,又见来人是她,纷纷露出一副愤怒的神情,一记记白眼不免像极了多年之前。

冬葵收回眸中多余的情绪,露出一副僵硬的笑容,然后笑道,“大家都是妖族的老人了,我便给诸位留些情面,这些事你们是自己说出来的要好。”

“什么事!”男人眸中划过一丝惊讶,最后却化作了一抹愤恨,“你这个心肠坏的女人,如此污蔑我妖族之人,你不怕遭报应吗!”

他说得句句在理,好似真的受人欺负了一般。

“报应?”冬葵心里压着一股气,“是五马分尸还是刀山火海啊!”

章节目录 第443章 顾家阴谋 “你……你在说些什么,疯女人!”男人骂了一句,便悻悻地垂下了头。

冬葵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也知道他是万不会自己开口了,便道,“你若不说,便只有上朝堂了。”

“上就上,不坐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一旁的妇人不知何时醒了过来,双眼恨恨的盯着那冬葵,像极了一副要把她给吃了的神情。

而此时的妇人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只好改口道,“堂哥,你去求求她吧,求他们放过我们顾家,我们不找麻烦了。”

“他们就是吃人的魔!”那男人霍然起身,一把甩开了妇人的手,然后朝着冬葵吼道,“求他们!我还不如死了!”

“与其苟活,倒不如死了干净!”男人补充了一句,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不再理事旁人。

而此时冬葵早已远去,自然没有听见几人在说些什么。

待出了地牢,竟有些头晕,脚步也有些不稳,身旁的一个嬷嬷赶紧上前来扶住她,转身一看,见她有些面生,冬葵便多了一丝警备。

谁知那嬷嬷也是个明白人,自然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便跟在她身旁悄声道,“是殿下派我来的。”

“说来,我也曾是殿下的乳母了。”那嬷嬷一想起前尘往事,苍老的面容上便多了几分难过。

她曾是雪狼族的亲眷,奈何洛贞赶尽杀绝,竟逼得她家散人亡,可怜了她尚在襁褓的女儿,竟眼睁睁的死在了她的身边。

“嬷嬷在想什么?”冬葵见她心事重重,便多嘴地问了一句。

那嬷嬷笑道,“你戒心好,我在想着这事一件好事,如今时代变迁,纵然雪狼族重现于世又如何,殿下始终还是不得他们的信任。”

“殿下他是个严谨之人,自然会成为另一个好的号召者。”冬葵沉声道,纵然短短几日她便已经领略了妖族王宫的厉害,可若一直窝着不出来,或是得由着他们庇护,那她又有什么资格来做这个王妃。

“姑娘。”那嬷嬷忽然开口道,声音也软了几分,然后便柔声道,那副温柔却有些熟悉。“旁人都给我说你是外族人,断然是看着殿下位高权重而嫁进来的,但那是他们说的,我自然不会听信旁人之言,我一定会像对殿下那般对你的。”

“若是手下那些老妇敢对你不敬,你便拿出王妃的姿态来,对付那些欺软怕硬的人来!”那嬷嬷说完,面上也划过一丝冷厉。

如今之计,冬葵自然知道是处理这件事。

路走到了一半,她便开始信赖这个妇人,加之又是殿下的乳母,自然少了几分戒备。那嬷嬷也是一副慈爱的模样,像极了家中祖母。

长青殿外,终于见一红影缓缓走来,走进一看,竟是一个女人。

众人自然认得这些人,人群里也多了几分议论声来。

“这个女人真是祸水,才来几日你们瞧瞧,咱们妖族都成什么样子了!”一人悄声道,语气更是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冬葵耳尖,自然听出了他的话来。

“委屈诸位在这人来听我这个妇人说话了。”冬葵却报之一笑,四周却并无任何人正眼看她一眼,面上皆是一副不屑的神情。

就连那老者,却也是看不起她的。

黄发男子自然是个带头人,便看了她一眼,道,“你是何等身份,能让我们在这儿等上这么多日子来!”

“妇人之见,真是害我妖族不浅。”另一人又道。

那黄发男子见她没有反驳,更是放肆的走了出来,指着她的脸道,“一个无名之辈,如今也想在我妖族站稳脚跟,我呸!”

后又骂了一句极为难听的话,冬葵闻言,却依旧是一副浅浅的笑意,似没有听见一般。

身旁的嬷嬷却心里恼羞成怒,便道,“姑娘后日便是妖族的王妃,你说是何等身份!”

“你给我闭嘴!”黄发男子骂道,“你一个后院的人,竟敢来指责我们这些前朝臣子了!”

“多半是这女子挑唆的!”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

此言一出,陆陆续续的便多出了许多话来,冬葵终是笑意断绝,然后沉声道,“够了!”

“带上来!”这句话是对身后人说的,只见跟在他身后的侍卫退了下去,然后整个人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这一群正准备看戏的人。

不出一注烟的功夫,便见一群人被押了过来。

“早前想必大人们都听说了一件事了吧?”

冬葵说完便扫视着一旁的众人,各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同,有些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似乎并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

还有的自然是听说了早上一事,自然是十分痛快的。

“都说是殿下轻薄了那顾家女子。”冬葵冷笑一声,便又继续说道,“可事实并非如此,那顾琴谋害殿下未果,已被缉拿关押!”

“什么!”不光是众人一惊,就连一旁的顾家人也是一副四目相对的楞在了一起。

“你们若是不信,大可去殿内一看,看看你们的殿下,如今是死还是活!”冬葵沉声道,双眸一红,心里疼地不行。

那一刀下去,她何尝不痛苦。

可若不这么做,这些人就会将此时化大,到时候大婚不仅搅黄了不说,殿下还会被顾家人无形的绑架,操纵,最后成为他们顾家争取这妖族江山的傀儡。

想到这里,她便握紧了双拳。

而眼下没有人能给她仅有的庇护,只要他。

他们必须要在这夹缝中一起活下来,纵然是要与这些人斗上一辈子,那也是无妨的。

可幸运远不会永远降临在他们身上,总有一日他们终究还是要吃亏的。

与其因为一时不忍而留下祸患,倒不如趁早将这些怀有异心之人,斩草除根!

顾家人一脸虎视眈眈的看着那眼前女子,那妇人更是虚弱地晕倒在了地上,这边的人也跟着嘟囔道,“自古最毒妇人心啊。”

“殿下伤得可重?”那老者面露担忧的看了一眼冬葵。

“灵女还在治着。”冬葵沉声道,“殿下伤得重不重,得看那顾琴下手狠不狠了。”

此言一出,那老者顿时沉下了脸来,却听一旁的顾家人道,“你信口开河!”

“顾家不仅是想要了殿下的命。”冬葵故意留下了一丝悬疑,将双眸看向了诸位,然后沉声道,“他们要的,还有这王朝江山!”

“什么!”那老者顿时怒了,身旁人却是将信将疑。

“顾家主干刻意将嫡子隐姓埋名藏匿于旁支,免了流放之灾,大人不妨想想,是为了什么?”冬葵沉声道。

章节目录 第444章 打破僵持 “你!”那男人气急败坏,恨不得将眼前的女子一巴掌给捏死。

而此时的冬葵却一言不发的看着这群人,“大家都是明眼人,此事全等殿下伤好,再做定夺!”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了,留下一群人四目相对,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个嬷嬷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那顾家男子,便跟着冬葵离开了。

而此时的殿内,一个男子正双眸焦急地坐在软榻上,听闻远处有响动,开门一见,竟是重赫。

男子眸中的期待转瞬即逝,然后整个人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启唇道,“怎么了?”

“殿下要娶的这个女人,真是了不得!”重赫语中有些激动,洛桑尘便知道事情已然发生了反转。

重赫却贴心的给他倒了一杯茶水,然后走了过来,“那场面你若是看见了,心里说不定有多畅快。”

“快说!”男子倒等不及了,连忙催促道,“废话个什么。”

“她将妖族一群老臣给叫来做个见证,指认那侍女谋害你未果,甚至还查出了顾家私藏罪臣一事。”重赫耐心的说完后,面上也是多了几分悦色。

而此时的洛桑尘眸子却多了几分担忧,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一来便多出了好些事来,我现在倒有些迟疑了,让她过门,到底是喜还是忧啊。”

“自然是好事啊!”重赫笑道,“如今天下太平,就算那些老奸巨猾的东西想从中作梗,但身正不怕影子斜。”

“这些我自然清楚。”男子沉声道,双眸闪缩这点点微光。

“你知道我不在意这些的。”门外传来一道女音,只见一人缓缓将门推开,引入眼帘的熟悉脸庞多了几分喜悦。

男子沉眸,千万情绪瞬间不知该何去何从。

窗外吹来一阵凉风,伴随着一道闪电的划过,男子却警觉的站了起来,脚步匆忙的开门走了出去。

却见天边一道红光闪现,而那方向,自然是通往地府的路。

“这地府出事了?”重赫嘟囔道,却见身旁的男子面露难色,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看!”冬葵突然说道,细长的手指指向了那天边出现的一道光。

只见一道完美的弧线,蓝色的光缓缓加快的速度,最后消失在遥远的地平线上。

远处,又吹来阵阵裹着洛桑花的香味。

“那光是从天上下来的,想必与天族太子脱不了干系。”洛桑尘轻声道,便转身拉着冬葵的手朝着一边走了过去。

“你们去哪儿?”重赫问了一句。

“速战速决!”不远处传来的男子的回答,却见重赫眸中的笑意更深了些。

而他口中的速战速决便是去了地牢,将那顾家男子直接给提了出来,顾家人见他完好无损的站在自己面前,又见早晨所发生了一遭,便隐隐觉得被那女子给坑了。

“你们就是不认这罪,我也能让你们自此永远在妖族消失,你可信?”男子沉声道,面如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群人。

“你!你想威逼利诱不成!”男子沉声道,面上却隐隐生出了害怕来,然后抓着他的手朝一旁走起,却并未看见任何熟悉的身影。

“我要见顾琴!”男子忽然改口道。

而此时冬葵却看向了他,似乎一眼便看穿了他此时的心思,人到临死前的最后一刻,都不忘了抓最后的一根草。

这便是人性。

“你见她做什么?”冬葵走过来,悄悄的扯了扯他的衣袖,不知为何,自她醒来后,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褪去了原先的那层表皮,她倒再不似一个小羊羔子一般黏在身后,受他保护着。

偷偷转过头去看了她一眼,视线停留在她面上不出半刻,最后却被她的声音拉了回来。

只听她浅笑一声,道,“你这种把戏,我早就已经看得惯了,若你还苦苦不忍,无非就是在拖延时间罢了,一时不认,我便杀了你,我就不信这些人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

说罢,她便拔出剑来,把剑的速度控制地刚刚好,将尖锐的剑尖儿指向了男子的胸前。

那男子面上划过一丝惧色,却并未被她的气势给吓退,然后沉声道,“你这个女人心是石头做的不成!一个外族人竟敢对我指手画脚,你有什么资格!”

“我有没有资格,你一个罪人之身又有何资格评论我?”冬葵莞尔一笑,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此时的男子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忽然露出了一副森然的笑意,“你们把我表妹扣下来,难不成是想掩饰什么事情?”

他故意说的不明不白,却将视线移向了一旁许久没有开口的洛桑尘。

“我若见了她,若我们听见的都是凭空所谈,我顾某便认了这罪,但若你们若执意不让见她,咱们就一直在这里耗着,殿下若是没有耐心了,大可杀了我们几人,反正顾家在妖族也没有什么用了,就如那阴沟里的垃圾,让人不肯正眼瞧一眼。”

“你一个私逃的罪犯,有什么资格同我提条件!”洛桑尘走过来将冬葵拉在了身后,然后便冷声道,“你在威胁我?”

“不敢不敢!”那男子似乎拿捏到了这一点,顿时便多出了一副让人恶心的神气来,真是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

“殿下是什么身份,我自然是不敢的。如此不过是想见我小妹一面罢了。”他又补充一句。

“她入宫为侍,你们早不来看,晚不来看,偏偏是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后,口出狂言说出大不敬之话。”冬葵又道,似乎也是一副不把几人的真面目给暴出来不肯罢休的样子。

“若那事儿是真的,我们也理解,殿下也是男人嘛。”另一旁的妇人道,“我家琴儿虽然出身不好,却也是个有才情的,殿下将她留在身边,给她一口饭吃便也是好的,我们什么罪,也都认了。”

“父母嘛,谁不是为了孩子啊。”那妇人低声抽泣,一副十足的委屈模样不免让人倒胃口。

冬葵却面上滑过一丝冷厉,然后看向了那妇人,“夫人如此笃定?”

“我不过是妇人之见罢了,可怜我家琴儿自小.......”那妇人数落起来,泪水便多了起来。

“够了!”冬葵沉声道,“你们还想唱什么戏?”

“若你们一直咬口不认,那好。”女子收回了剑来,然后仍在了地上,看着一群人道,“我就以她谋害殿下一事,杀了她!”

“你敢!”那妇人尖叫一声,面上的悲伤顿时手链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45章 大婚在即 只要接近美好的地方,纵然是万丈悬崖,都会有人会为之一搏。

而若是接近死亡,丑陋与阴暗的地方,人人都会选择绕道而走,绝不会铤而走险去探其究竟。

冬葵无数次想象过那人间地府会是什么模样,而如今望着这眼前如仙境的地方,呼吸着由下至上的纯净呼吸,身后的大片洛桑花朵随着风舞动着身姿。

天边挂着的云是紫红色的,堆积在那轮即将升起来的明月,整个世界都在散发着诡异的美丽。

“若实在是担心,就下去看看,反正不管如何,我都陪着你。”冬葵转身朝一旁的洛桑尘道。

“慕容姑娘她向来处事谨慎,地府若真出了事,必然会求助于妖族。”洛桑尘目光淡淡的望着天边的云霞,太阳下去后,月亮随之升了起来,天色也会变得越来越暗,直到视野彻底的看不见。

直到那泛着紫色的霞光逐渐映入了他的眸子,像是黑夜一弯倒映了满天星辰的湖水一般。

浅浅涟漪自其中泛起,而后却见他逐渐转过了头来,神情复杂地道,“重赫今日说你与往日不同。”

“说你变了一个人似的。”洛桑尘柔声道,那眼神似乎能把一个人看穿一样,让冬葵身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是呀,我从前那么一个胆小的人啊。”冬葵眸中流露出一丝淡然,便将视线移向了远处,“可这样的我,凡事都要扯得明明白白,事事都要争个清清楚楚,可这样的我,又是谁呀,还有这一副身体,又是谁呀。”

“我到底是谁啊。”冬葵沉眸一笑,那笑容却并无半分喜悦。

她伸出了手来,从前她的手上短短的,因为常年幽闭于阴冷湿潮的地方,而变得格外的苍白。

像死人一般的白,她时常这样形容镜子里自己那惨白如纸的手。

却见一张大手将自己的手握在了一起,视线过去便是他修长好看的指节。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是这山川大海,还是那日月星辰,或是这满地的洛桑花朵,你都是我喜欢的人,这辈子想占为己有的人!”男子笑道,眸中溢满了喜悦。

“真的?”冬葵问了一句。

男子点头,好看的脸上露出一副怯怯的笑,“等你嫁给我了,自然就知道我是不是骗你了。”

“若你骗了我,又该如何?”冬葵挑眉,她故意这么问的,其实内心里自然跟明镜儿似的。

“那我就永生永世,散去一身武功,自断静脉然后从那儿跳下去!”他说的跟诚恳,眸中的真诚让人内心一触,冬葵却连忙捂住了他的嘴,然后笑道,“我开玩笑的,你不会抛弃我。”

“你知道的。”洛桑尘轻声一笑,然后便将她揽在了怀里。

“明日过后,你会吃许多的苦,但只要我一朝还能做主,绝对不会让你伤及一毫,若我一日不能做主了,那就没了顾忌,就同他们拼了!”

……

天上,江阴的殿内忙得里外朝天的,满地的礼物零零散散的堆了一地,红色的彩带紧紧的包裹着,隔着气氛便能看出其中的喜悦。

江阴一袭白衣蹲在地上,一旁拿着一个小册子在记着什么,咬在嘴里的笔还在滴着墨汁,以往他都是好干净出了名的,如今如此不顾形象地蹲在地上,忙上忙下的样子,弄脏了那白色的衣袍,倒与往日有些不同。

“喜悦,明月珠可装好了?”他取下了笔来,便对着一旁正系着红色彩带的黑衣女子道。

女孩转过脸来,戴着的面纱随之一动,那道伤疤若隐若现。

“早包好了。”喜悦回答。

“那七彩琉璃灯呢?”江阴又问,“那对云霞披风呢?”

“都装好了。”喜悦无奈的道,一旁的小六一边双眼紧盯着喜悦,一边将地上的礼盒一个一个的装进箱子里。

整个院子里,已经装好了的箱子就已经有十几个了,小六不免嘟囔一句,“仙君!你这副行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搬家呢!”

“我师妹远嫁妖族,自然要把所有的好东西都送给她,才不会在妖族受人冷落。”江**,便揉着酸痛的肩膀,望了一眼天边,“时辰不早了,快些装箱,就要启程了。”

就在他转头的瞬间,地上的墨染黑了他的白袍,而男子却依然没有察觉。

“要不……”喜悦忽然看了他一眼,不知该不该说,“你还是去换一身衣服吧!”

“嗯?”江阴顺着她的眼光看了下去,顿时急了眼,连忙放下笔,“你们动作快点,我去换身衣服。”

“嗯。”小六不耐烦的点了点头,目光却一直放在前面的女子身上。

喜悦自然发觉了身后的那双目光,等系好了最后的彩带,便站了起来,转身之际,便见他将目光移了过去。

“小六?”喜悦忽然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小六若无其事的看向了她。

喜悦莞尔,“我不会害他的。”

说完,她便转过了头去。

小六却丝毫不为所动,似乎讨厌一个人到了深处,就会对她突然作出的讨好而变得更加谨慎不安起来。

这时江阴走了出来,他换了一身对襟长袍,依然是平日的素白色,领边却绣上了金丝线,看起来顿时整个人都与往日不一样了起来。

他里面穿了一件淡蓝色中衣,犹如云裳的料子衬得他唇红齿白。

“哟!”小六笑道,“果然见师妹就是不一样,都穿上了压箱底的好衣裳了。”

“别乱说。”江阴警觉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看向了喜悦,眸中也多了几分期待,“怎么样?”

喜悦点了点头,却并无吐露一字半句来。

江阴收回了眸子,便吩咐左右道,“行了,出发吧!可别耽误了时辰!”

“咱们怎么去?”小六走过来问了一句。

江阴却白了他一眼,“当然是双腿走啊,难不成你爬着去?”

“……”小六却无语的看了他一眼,这仙君是高兴晕了头?

“咱们这么多东西,恐怕要用仙鹤去托。”小六耐心的解释道。

江阴这下却明白了过来,“都给我乘仙鹤去!这排场,还是要出现在这种场合!”

“……”小六无语一笑,便抱着箱子走了下去。

四周都在忙活着,江阴看着眼前的喜悦,走过去问,“若不想去,大可去仙池哪儿,仙子们善良随和,不会为难人的。”

喜悦却摇了摇头,突然问了一句。“你不想我去?”

“你若想去,那自然好了!”江阴笑道。

章节目录 第446章 一个插曲 人间喜用十里红妆来形容结婚场面之隆重浩大,早早的,妖族的上空便升起了红烟,那是无数灵气汇聚在一起,示为号召四海苍生。

望着那一柱长烟,以及挂在那长架上的朱红长袍,各个区域阵脚仔细每一朵洛桑花纹都绣得栩栩如生,衬那洛桑花的绿叶更是选用了上等金线,最后用凤羽丝线绣上大片的纹理,点缀其间,妙不可言。

“姑娘,门外有人见你。”嬷嬷从门外走了进来,沉声道。

冬葵收回了视线,便点了点头,“让她进来。”

身后不知何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转身一看,原是莫琪,她自生育后加上才出世的儿子被人下药一事后便变得越发的面色苍白,似大病一场一般,整个人都变得郁郁寡欢。

冬葵自那件事后便对她格外的愧疚,虽是被人陷害,但她总心里有些难安。

“恭喜夫人,与殿下终成眷属。”莫琪率先开口道,眉眼一笑,便恭敬地对她行了一个礼。

冬葵连忙走上前去将她给扶了起来,然后抓着她的手柔声道,“日后咱们便以姐妹相称,这些繁琐礼节,便都给免了。”

“夫人高看于我了。”莫琪沉眸一笑,便看了一眼身后。

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侍女便走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个小盒子,冬葵接过来打开一看,竟是一对玲珑锁。

这对玲珑锁上还存留着一些灵气,似也是一个不凡之物。

另几个盒子里的东西分别是琉璃枕,朱砂衣,以及一对看起来十分特别的发簪。

冬葵最后将视线停留在那发簪上面,莫琪眼见,一眼便见她相中了那发簪,面上便浮现一抹笑意来,然后取出来对她解释道,“这是我们灵族从前的物件儿,打小便知道有一个老爷爷做的发簪格外的好看,想求之人更是多之数不过来,家中本有一个姐姐,想趁着她生辰送给她做礼物,可没过多久灵族便出事了。”

“但如今我想把它送给你,好让这发簪有一个好的归宿。”莫琪一点都不为前尘所动然,然后像是在述说别人的故事一般平淡。

但她始终是有些动然的,内心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般,然后将她拉在这边来说话。

几个侍女懂事地走了出去,然后贴心的拉上了门来。

“我知道你的苦楚,因为你的痛苦,也是我的梦魇。”冬葵忽然道,双眸一深,面容并无半分喜悦。

“苦楚……”莫琪却付之一笑,目光淡然的看着眼前的女子,“我们做女子的,身份地位皆不如男子,在这世上,倒不如好好活着,活得开心,活得潇洒,无病无痛,便已足够。”

听她此言,冬葵眸中划过一丝震惊,不曾想这一番话竟是从一个曾经杀人如麻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可我就是害怕,害怕自己贪一时之欢,而犯人生之大错!”

冬葵说完,便见莫琪面上多了几分茫然,然后便启唇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想替他除去那些祸害!”冬葵直言道。

“你可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莫琪敛眸,竟心里五味杂陈。

如今妖族祸根未除,且其根深叶茂,并非一件容易事儿。

而如今看来,若能一网打尽,自然是一件欢喜事,可其中艰难,更是无言能说的。

天知道,她心里是如何的复杂。

“固然想过,或是被逐出妖族,或是死无葬身之地……”冬葵呢喃,“可都是离开了他啊。”

“那为何不蓄积力量,逐步铲除。”莫琪提出了一个建议。

“我想过。”冬葵沉眸,“可我怕他们会伤害他。”

“自顾家一事后,我变得更犹豫了,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为非作歹,为的不就是这妖族江山吗!”冬葵站了起来,面色复杂,“不行!我不能让他们得逞。”

许久,房间里是一片祥和的寂静。

无人说话,四周只听得见二人各自的呼吸声。

砰砰砰——门外传来敲门声,接着便传来一道女音。

“夫人,我们是来给您梳妆的。”

莫琪起身,安抚似的拍可怕她的后背,心里也知道她情绪有些激动,便道,“若想彻底铲除那些毒瘤,不能强行做主,最后只怕是害了自己,也害了殿下。”

“来日方长。”莫琪补充了一句,便打开了门。

而此时门牙走进来几个侍女,手里捧着枫叶红色的小匣子,两个面相随和的侍女走了过来,将冬葵拉到了铜镜面前坐下,身后几人打开了那匣子,里面装的是各种首饰,五花八门,却装的整整齐齐,看起来并无杂乱可要。

“殿下特意嘱咐我几人,要让夫人心满意足地有出门去。”说完,那侍女面上便露出了一副骄傲。

而此时的冬葵却微微锁眉,闻言露出了一副勉强的笑容。

“替我谢谢殿下。”冬葵道,便任由身后的侍女解了头发。

莫琪走出去后,便消失了踪影。

几个侍女从一旁路过,却在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

“你们不知道吧,偏殿那边听说关着一个女子呢。”

“什么?”几个人多少多了几分好奇,“难不成殿下真的!”

“不可能,殿下洁身自好这是出了名的,若真有此事,早不出晚不出,偏偏就在他大婚前出,这不明摆着自己挖坑跳呢嘛!”一个年级稍大的侍女白了几人一眼,明显并不相信几人的话。

“姐姐懂什么,殿下也是男人。”

啪!一声巴掌打破了维持许久的寂静,一群人顿时都跪在了地上,浑身都颤抖了起来。

冬葵抹了一半的胭脂还未晕染开来,衬地腮边红红的,她逐渐放下了发麻的右手,目光冷冷的看着地上的一群人。

“你又懂什么?”冬葵问道,身后一个嬷嬷走了过来,连忙将她扶住。

“哎哟,姑娘这是动的什么怒,这都是些下贱人,不值得动气。”那嬷嬷自然是殿下的乳母,她这才忙完了手里的事,便撞见了这一副画面。

而此时的冬葵却逐渐冷静了下来,看着眼前几人,轻笑了几声后道,“怕是殿下脾气好了,这些下人都敢说三道四了。”

“奴!奴婢不敢!”那侍女低着头,浑身都在颤抖着。

“快给夫人赔个不是,就下去吧!”嬷嬷上来解围,却见一道目光望向了自己。

“没有礼数的人,自然要好生教教才是,岂能这么容易就放过了的,嬷嬷说呢?”冬葵一直盯着她的眼睛,那嬷嬷闻言一笑,道,“自然是如此的。”

章节目录 第447章 “叫我哥哥!” 冬葵坐在铜镜前,收回了思绪,忽然露出了一抹笑意,然后便开口道,“若我凶神恶煞,你们可还愿伺候身侧?”

两个侍女一看便是经过一番训练过的,自然知晓这个时候该说些什么,不该说些什么。但一个个子略矮的侍女眸中多了几分淡然,将手里的最后一支凤才钗插入她柔顺的发间,启唇道,“我们始终是日后跟着夫人的,就算您是个恶人,也始终是听你使唤的。”

“三七是我的亲妹妹,若是惹怒了夫人,还望您交给我,我定好好惩罚她。”那侍女又补充了一句,却始终是一副淡定自若的神情。

冬葵一见,便知道此人必定是个得力的人。

“三七?”冬葵喊道,竟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可是药名?”

“我姐妹二人自能走路后便入了王宫,由宫中的嬷嬷取名抚养长大,这个名字自然也是随嬷嬷的心意而娶,我叫白宁,妹妹叫三七。”

“你们可还有亲族存在世上?”冬葵又问。

铜镜里的侍女却摇了摇头,却并未因此而讨她的可怜,白宁反而十分懂事的笑道,“日后便有夫人了,我们姐妹二人能待在您的身边,便是三生有幸。”

待打扮完后,望着铜镜里这个浓妆艳抹的女子,高挑的眼尾后点了一抹朱红,似是这妖族的规矩,但头上的凤头冠,闪着此言的金光,微微一动,便铃叮做响。

“夫人真好看。”三七由衷地赞叹了一句,却被白宁瞪了一眼。

“不得无礼。”白宁冷声道,三七眸中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回去,整个人再次陷入了沉寂,犹如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苦笑都不得自己做主。

那种滋味,必然是难受的。

“三七是个直肠子的人,日后不必拘谨人前,若这么一直憋着你,时间一长,必然是要出了病的。”冬葵柔声道,却见白宁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倒吓得她不知所措了起来,竟不知白宁要做些什么。

“夫人是菩萨心肠,若三七做了什么事惹怒了夫人,还请夫人惩罚我。”白宁说完,便含泪跪在了地上。

一旁的三七也先是一愣,然后跟着姐姐跪在了地上。

冬葵却走过去将二人扶了起来,白宁见她俯身便立马将她扶住,“夫人不可!您是何等的尊贵,岂能让夫人为我们而俯身呢。”

“有何不可。”冬葵挑眉,“人无贵贱之分,只盼心存善恋,你我主仆一场,日后也必然不会委屈了你二人。”

“这些白宁自然知道,只是我这妹妹,生性愚钝,思想缓慢,若不是我,怕是要就给赶出去了。”白宁说完,眸中不禁流露出一副委屈来。

她方才进来时何等的规矩严谨,为人处事间无不都透露着她过人的聪明,但她这个妹妹,却只是不懂说话,不知主仆之分,其余的也都仔细认真,却不苟言笑,似乎把情绪都憋在了心里。

所有冬葵才下了命令,让三七成为一个正常人。

白宁自然懂了她的心思,但她不敢,毕竟这是妖族王宫内,但凡一点僭越,都会让三七掉了脑袋,失娶魂灵,永生永世都被囚禁与地牢里。

这便是规矩,白宁也是有苦衷的。

二人退下去后,冬葵却留下了三七,白宁明显表情变得格外的凝重了,却依旧利落的走出了门,装出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而此时的三七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桌子上的糕点,冬葵将视线移了回来,便问,“饿了?”

三七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却又连忙摇了摇头,“没......没有。”

冬葵走过去,拿起桌子上的糕点便递给了她,三七却跪在了地上,并不敢接。

“你怕我?”冬葵忽然生出了这么一个想法来。

三七摇了摇头,却终究是吐出了实话来,“大家都说......夫人会害......人。”

她说得断断续续,大底还是因为害怕罢了,而此时的冬葵却僵硬地收回了手来,心里浑然不知滋味。

“大家?”冬葵喃喃道,便坐在了身旁的凳子上,“本就是一面也没有见过之人,如何能评论我是个怎样的人?”

三七却抬起了脑袋,语气十分笃定地道,“我不信她们说的。”

“什么?”冬葵还没有明白她的意思,便道,“你说什么?”

三七忽然露出了一副十分纯真的笑容来,“我信夫人不是她们说的那种人。”

“好三七,也只有你对我没什么戒备了。”冬葵轻声道,又见房门一开,仅仅一眼,冬葵便再无收回视线来。

三七看见来人后,将头埋在了地上,“见过殿下。”

洛桑尘闻言一笑,脱去了往日穿惯了的墨色长袍,换上一身朱红的料子,整个人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一顶如瀑的墨发自然利落的垂了下来,轻柔的五官却多了几分成熟,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能吐出所有好听的话的嘴。

“三七,你下去吧。”洛桑尘将目光停留在了那坐着的女子身上。

待身后的那扇门关上后,冬葵却莫名的紧张了起来,然后望着这张越来越靠近的脸,顿时心里砰砰跳个不停。

“夫人?”洛桑尘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却见她对上眸后,又改口道,“冬儿?”

“叫我哥哥。”他几步并作一步走了过来,十分霸道地将她抱在了怀里,俯身便是一吻,却吻得很深,似要将她的肌肤纹理都给亲平一般。

冬葵却将他推开,没有让那个吻加深。

“殿下可是喝醉了酒?”

男子却露出一副愕然,“我都没有喝酒,怎么会醉,倒是你那师兄,三杯下了肚就给我灌倒了。”

“师兄?”冬葵顿时起身,既有意外又有喜悦,“他怎么来了?”

“他不仅来了,还带来了一大堆奇珍异宝来,趁着酒意还险些打了那天族太子。”洛桑尘淡淡的描述着方才发生的事。

“我师兄为何要打那天族太子?”果不其然,她伺机追问道。

将她放倒在自己身下,然后俯身低下了头,仔细地打量着眼里这个女子,逐渐收缩了瞳孔,笑道,“你叫我一声哥哥,我便告诉你。”

“你!”冬葵似要将他给推开,却觉得他此刻的力气大得惊人。

“我怎么了?”洛桑尘装出一副无辜的神情,然后笑道,“叫哥哥,叫了就告诉你。”

“你卑鄙无耻!”冬葵却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给逗笑了,竟露出了一副女儿般的娇羞,“哥哥?”

“没听见。”

“哥哥!”

“再大点声。”

“......”

章节目录 第448章 大婚之礼 时至正午,日上三旬。

熙熙攘攘的金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照了下来,洒在素白的石墙上,映出了斑驳的霞光。

整个王宫都按照传统礼俗而布置得精致好看,一群侍女手中拿着酒水糕点朝一边走去。而人群最热闹的另一边,已经站满了许多妖族的王公大臣。

漫漫长道,皆是黑压压的人群,统一的妖族官服,精致的洛桑花纹。

想是一道亮丽的风景,四周长道上的柳树随风舞动着身姿,只听一阵牛角鸣声,震耳欲聋的声音欲告示苍穹,给四周的一群人无形的压力。

此时宫门大开,一群身穿绯红长衫的侍女们提着一篮子的灯笼,沿着街道而挂了上去。大红灯笼,高空长烟,无不号召着天下太平,百姓祥和。

妖族城中更是喜庆连连,没人都现出了原形来,露出尾巴摇个不停,有人一跃千里,也有人变成了圆形钻进了地里。

只见长空突现一卷白云来,伴随着仙鹤的鸣叫,坐在宴席上的江阴顿时多了几分戒备,正准备站起来,却见喜悦忽然递给他一个剥好的果子。

江阴朝她一笑,便接了过来,一口咬下去,明明是甘甜可口的果肉,却在他的牙缝里变得索然无味。

洛桑尘一席红袍站在阳光下,仿佛集万千光芒于一身,浑身都裹着午后太阳的热烈。

那卷白云他自然是看见了,只见那白云渐渐落下来,在不远处散了开,白雾散尽后,便出现一个男子来。

白云纹的长袍上裹着淡蓝的针线,深邃的五官此时多了几分柔和,身后跟着几个侍卫模样的壮男,手里均拿着许多礼盒。

“太子殿下。”洛桑尘走了过去,然后看着他笑了一眼。

南慕城露出一副随和的笑意,然后便道,“这儿是我收罗整个太子殿的宝贝,夫人救了我一命,救了天族一命,这份恩情,我必然是铭记于心的。”

“夫人呢?”南慕城见四周都没有看见那女子,心里也是有些好奇那个英雄到底长了什么样子。

“殿下来地正好,夫人就快来了。”洛桑尘沉声道,便引他入座。

四周再次鸣声,漫天的牛角声整齐划一,又见一群身穿红衣的男子端坐于那漫长台阶的下方,十人分一小队,手里均拿着各种器乐。

牛角声音一停,声乐声接踵而至。

在那器乐声的遮掩下,一旁的宴席上坐着的男子便开口道,“那天族太子都来了!”

坐在他身旁的一个老人道,“殿下曾帮天族除去内乱,太子殿下总要来的。”

“可你听见他方才说什么夫人救了他一命......”此言一出,男子便陷入了沉默。

另一人却露出了一副不屑的笑容,然后便道,“你在瞎说什么,许是听错了,她不过是个凡人,怎么可能救了天族太子!”

想来也是无稽之谈,说出来都觉得好笑。

男人面上露出了一副鄙夷,几杯酒下了肚子,倒觉得自己也是那么回事儿了,“天族怎么了!若非我妖族将士出马相助,他能平安的活道今日!那天上恐怕早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你可闭嘴吧你!”另外一人露出了一副焦急的模样,然后连忙将脸别开,看向四周。

见并无人听见此言,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落了地。

那男子还想说些什么,奈何四周都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远处。

铺了一地的红地毯,顺着台阶一直延长于远处,而那一头,此时正找着冬葵。

她紧紧的握着手,竟是一身汗。

为何如此紧张,她苦笑一声,陪在身旁的白宁是个眼尖的,连忙从袖中拿出了白色丝娟来,递给了她,“夫人擦擦吧。”

冬葵莞尔,却眸中一深。

“早前太子殿下便来了,如今又来,可是有什么事?”冬葵问道,不免有些担忧。

白宁自然看出了她此时的忧虑,“许是天上是忙的,他这一去一来,倒晓得看重此事呢,以后夫人在妖族地位必然是无人能撼动的。”

“我倒不在意这些……”冬葵呢喃,最后却看着她淡然一笑。

“时辰到!”

砰砰砰,一束金光升至长空,随后便化作了万千金雨,缓缓落了下来。

那金雨还未落下,于半空便化作了淡粉色的梨花花瓣,这倒让一旁的侍女有些疑惑。

“这殿下素来喜爱洛桑,这天上应该飘洛桑才对。”

另一人却道,“若夫人喜欢梨花呢?”

那人点了点头,眸中也生出了一丝羡慕。

“夫人真是好福气。”那侍女垂下了头。

四周都是琵琶声,女子嘴里唱的曲儿都是人间闻名的,而这一番布置,想必也是特意从人族请来的。

但一见这些人都不像是人族来的,冬葵缓缓走在其中,满心的疑惑等着她。

走完最后一步台阶后,曾有过一面之缘的掌事走了过来,对着冬葵行了一个礼后,便转身翻出了手里的名册。

“五灵莽莽,诸仙凌霄……”一长串的礼词念完后,冬葵竟觉得有些困了。

而站在她对面的洛桑尘正笑眼盈盈地看着他。

那胖掌事咽了一口唾沫,忽然手指一动,只见一把匕首凭空出现,闪着冷冷的银光。

那匕首很诡异,四周都裹了一层淡淡的蓝光,那刀身上的洛桑花纹镌刻得很好,一笔一划之间皆为大工锻造。

一个嬷嬷走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个琉璃瓷碗。

“这是做什么?”冬葵疑惑,却将什么压得低低的。

跟在她身旁的白宁耐心的解释道,“这是妖族的规矩,历代皆是如此,夫人乃殿下第一任,便要在手腕上放一滴血,与殿下的融合于一起,然后化作一颗长生石,可保二人此生不离,心意相通,不生二心。”

那胖掌事看了她一眼,整个人竟是飘过来的,整个人都充满了一股邪魅。

冬葵接过那把匕首,却被人一把抓过。

顺着那双好看的手看过去,便对上了洛桑尘好看的双眸。

“我来。”洛桑尘柔声道,便从她手中取下了那把匕首。

而此时的冬葵忽然一笑,握紧了匕首的另外一端。红唇轻启,“自然得按照规矩,殿下快快放手。”

男子从未见她这般认真,内心也不知道是喜还是忧,沉思片刻后便道,“规矩也是人定下的,无人能强求于你。”

他执意取下了她手里的匕首,然后挽起了大红长袖,露出了雪白而修长的手臂。

章节目录 第449章 大婚之礼(二) 只见他眼睛也不眨一下便刺破了一个小口,鲜红的血液顺着那柔滑的肌肤纹理流了下来,候在一旁的侍女赶紧走上前来,将那血点滴不漏地滴入了碗内。

又见他放下了长袖,冬葵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匕首,挽上袖子便朝着自己的手腕一扎,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丝毫未有一点停顿与害怕。

而这些妖族老臣自然是看管了这副场面的,却露出了一副微微吃惊的神情,从未见有哪一个妖族王后能有她这么淡定自若的。

待冬葵的血落入了那琉璃碗内,便见一道红光乍现,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奇怪的香味,聚精会神看下来,只见两滴颜色相同的血逐渐融入了一体,然后化作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珍珠状的宝石来。

那宝石微微呈现着淡粉色,正颗均匀剔透,看得冬葵只叫一个惊奇。

“哇。”一旁许久未说话的三七却小声道,“好漂亮。”

胖掌事看了一眼手里的东西,一丝讶色自眸中划过,然后便朝着冬葵笑道,“恭喜夫人。”

冬葵倒是有些奇怪,便道,“何出此言?”

“这血凝珠有颜色之分,若是二人之间只是为了利益而联谊,丝毫没有感情而言,这珠子便会变得参差不齐,颜色深如红血,妖族自上而下,从未出现这么一颗颜色娇好,通体好看的珠子。”胖掌事说完,碗内的血凝珠便飞了出来,朝着冬葵飞去,最后只落得脖子处一点冰凉。

伸出手轻轻一摸,便摸到了那冰凉的珠子。

却见手中传来熟悉的温度,四周暗香浮动,男子对眸只见便是一抹极为温柔的笑容,然后牵着她的手朝一旁走去。

冬葵望了他一眼,二人所走的方向正是那王宫大殿,里面都坐满了四海贵宾,外边则站着妖族重臣,必然内心有些紧张的,自然步伐也变得有些沉重了起来。

洛桑尘看见了她因紧张而微蹙的眉头,便耐心的解释道,“嫁给我,日后必然全天下的女子都羡慕你。”

冬葵愕然,然后便道,“为什么?”

“自然是你嫁给了全天下最好的男子,怎教人不羡慕?”洛桑尘说完,便露出了一副骄傲的神情。

跟在身后的白宁闻言一笑,也是跟着莫名地幸福了起来。

三七被她姐姐下了禁言咒,憋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却并无半点怨言,而是耐心的跟在白宁的身后。

因为她袖下的口袋里有白宁偷偷塞给她的糕点,三七趁人没有看见她,便偷偷地吃一块,这么一天下来,自然面上是一副满意的笑容。

而旁人看来,见她满脸幸福的笑容,却不知是因为那糕点太过甜美。

“合礼!”胖掌事沉声道,两面的妖族大臣均跪在了地上,齐声道,“恭喜殿下!”

“恭贺夫人!”

“同喜。”洛桑尘只简单的回答了一句,便牵着冬葵的手想要逃离这片是非之地,而里面自然是另一番景象,冬葵只一眼,便看见了坐在里面的江阴。

而此时江阴也看了过来,朝她露出了一副笑容。

待收回了目光,二人便一齐坐在了最上方。桌子上摆放的是山海佳肴,香味惹得还未进食的冬葵肚子叫了一声,奈何四周因为二人的到来,而变得安静不已。

洛桑尘看了一眼冬葵略带尴尬的神情,转身朝诸位笑道,“抱歉,大家该吃便吃,该喝便喝,我这肚子都在叫了。”

“请!”南慕城道,便举起了酒杯。

“多谢太子殿下舍身下来,来给我二人做个见证。”洛桑尘举杯,然后一饮而尽。

冬葵也跟着举杯,一口下去,却满是苦涩,浓浓的酒味自口腔里弥漫开来,只这个一小口,她便已红了两颊。

洛桑尘取下了她手里的酒杯,似有些责备的看了她一眼,道,“这酒你喝不得。”

冬葵此刻却变得格外的温顺,似乎也在乎这四面的眼光,装得贤良温顺,可爱动人。

自五湖四海来的人五花八门,就连地府的孟婆姑娘都舍身一见,虽是匆匆放下礼物后便离去,但也是足够的赏光。

毕竟这地府早不问世事,如此冒着天下人而出现,也是给足了他的面子。

“殿下真是好面子,能请得动地府之人。”一人一杯下肚,便笑道。

洛桑尘还未开口,便见一旁的江**,“我师妹曾舍身救了妖族,也并非只是个普通人。”

冬葵知道他是在为自己开口,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在这种场合说太多。

毕竟言多必失。

旁人说错了话,奈何自己是宾客,却也是能原谅的,若是自家人都说错了话,惹怒了旁人,那些心机身后的人伺机而动,今日这场喜事必然要无故生出许多枝节来。

江阴朝她点了点头,很快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转身朝喜悦道,“我这师妹,算是长大了。”

“是啊。”喜悦目光一深,看了一眼那女子,“她有许多爱她的人......”

最后这句话,她却掩于唇齿,没有说出来。

冬葵却看见了她,待酒席散后,便独自去寻她说话,找了半天却并未见她的身影,江阴又被叫去喝酒,冬葵只好这盲目的寻找。

而诺大个王宫,她又能去哪里。

更何况,她人生地不熟,想必也不会走远。

“夫人在找什么?”白宁见她这个慌慌张张,四处走动,便冒昧的问了一句。

“找一个人。”冬葵道,却猛然想起,三七似乎有一个独于旁人的伎俩。

“要不让三七替您找找?”白宁像是能看穿人心思一般,便抢先道。冬葵闻言,便点了点头,将那女子的特征都说了出来。

白宁撤了三七的禁言咒,三七立刻闭上了眼睛,只见一只蝴蝶朝她飞来,停留在她唇边的糕点屑上,只停留了片刻,便见那蝴蝶再次离去。

三七睁开眼睛来,唇边的糕点屑也不见了踪影。

“在那边。”三七伸出手一指,那个方向,便是王宫内院。

内心虽闪过一丝疑惑,却很快便消失了。

这王宫内院若不是熟悉宫路的人,根本就找不到,更无什么走错路一说了。

如此轻车熟路的找到王宫内院,必然是一个熟悉宫道的人,但那女子是第一次来这妖族,又怎么会找到这儿。

而此时的冬葵却想不出别的理由了,快步朝着那边走去。

白宁跟在她身后,又问,“夫人到底在找什么人?可是贼人?要不要叫上一些侍卫?”

“不必了。”冬葵最终停了下来,眼睛一直盯着远处。

章节目录 第450章 意外之灾 “可是夫人?”白宁始终有些放心不过,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梨树下竟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整个妖族王宫的人因为这场大婚都换上了赤色长衫或宫服,所以那袭黑影这才显得格外的显眼。

冬葵已经朝着她走了过去,白宁正准备拦住她,却听她道,“喜悦?”

竟不曾想二人竟是认识的,那女子听见叫声又连忙站了起来,脸上蒙着一层黑色面纱,整个人都显得神神秘秘。

白宁有些戒备的看了她一眼,最后跟在了冬葵的身后。

喜悦淡淡地看了二人一眼,最后却轻声一笑,道,“你是江阴的师妹,我记得。”

“是呀。”冬葵略带礼貌的看了她一眼,当初因为这件事,还让她与江阴只见产生了一些误会。但那已经是前尘往事了,如今想来,只是因为年轻气盛而无理取闹罢了。

如今各自都已长大成人,飞升的飞升,嫁人的嫁人,过去的喜怒哀乐,不过终究只是停留在记忆里罢了。

这么一想,倒是有些失落。

见她一人站在这里,倒是有些奇怪的,冬葵却没有直接问,而是邀请她道,“初次来这里,我带你去逛逛可好?”

喜悦双眸是很漂亮的,只见一丝光亮闪过,最后便化作了一抹温柔,只见她点了点头,道,“便是好的。”

为了不显生疏,冬葵便拉过了她的手,面若无事地朝着一旁走去。

二人一齐来到了王宫内最着名的仙水泉,这儿便是曾经囚禁洛贞后,忽然出现的一处奇观。

蓝盈盈的泉水自假山上流了下来,滴水不漏地进了那石眼子里,在阳光的照射下,竟裹了一丝金黄,看得人只叫好看。

而这水却是极有用的,几个灵女正在采集其中的灵气,见冬葵来后匆匆行了个礼后便退了下去。

只见白宁拿来一直玉石杯来,俯身接下半杯后递给了冬葵。

“你尝尝?”冬葵举起来,笑着看向了喜悦。

喜悦接了过来,双眸沉溺于那淡蓝色的水里,水光乍现,倒映出了自己的脸来。

轻轻喝了一小口,那爽滑可口的甘甜自嘴里满眼开来,像是一杯调制很好的蜜糖水,又充满了记忆的味道。

难以言说,却又让人流连忘返。

“好喝。”

许久,喜悦才吐出这么两个字,想必也是她忘记了该如何形容其中的奥妙。

冬葵也喝了半杯,便放下了杯子,“你若喜欢,我便去同我师兄说说,让他留你几日在这里,大可日日都来尝尝,这是对身子极好的。”

“好的东西,若是尝多了,势必也是会厌烦的。”喜悦却否决,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了一旁。

转身看向那满泉蓝水,双眸一深,竟不知内心情绪来得如此之快。

“对了,你与我师兄如今可是要......”冬葵正准备讨她开心,却见她突然转过脸来,沉声道,“我于他并无干系。”

短短的几个字,冬葵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见她已经扬长而去。

“夫人,咱们回去吧,殿下想必现在找着夫人您呢。”白宁转移话题道,却见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女子远去的方向。

虽然不知道二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似好不好的关系,以及那若近若远的距离,其中必然是有什么故事发生的。

单从那女子看来,必然是对她有些心结的。

夫人如此明显的讨好,在她的眼里却变成的不值一提,白宁一想到这里,便替她有些不甘心。

但她终究也只是一个侍女,不好议论主人家的事的。

回到了主院后,冬葵便进了屋里。

这场大婚,像极了一场梦。

“夫人!”门外传来一道身影,白宁连忙走过去开了门,见来人一副慌忙的样子,便道,“什么事急急忙忙的,不成规矩!”

那侍女闻言,便直言道,“殿下......殿下那边出事了。”

此言一出,冬葵连忙站了起来,飞奔一般地跑了出去,头上的凤冠太过沉重,她索性便取了下来,一头墨发便散了开,整个人全然不顾的朝着主殿跑了过去。

白宁嘴里的话还未说出口,便捡起了地上的那顶被主人抛弃的凤冠,叫上三七便跟上了她。

果不其然,主殿此时一片哑然。

冬葵走了几步,四周齐刷刷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那种不肯置信,又充满着鄙夷的目光。

而此时洛桑尘并未出现在这里,来自四海的宾客大抵已经遣散而去,整个四周只剩下了妖族人以及天上的人。

南慕城始终只是站在远处,冷眼看着着场戏。

冬葵最后将目光看向了江阴,他怀里此刻抱着一个女子,面色黯然,双眸无光。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可没有一个人说出来。

“杀人凶手!”一个妖族大臣站了起来,颤抖着双手指着冬葵怒斥道。

白宁似乎心里明白了什么,便问周旁的侍人道,“殿下哪儿去了?”

那侍人一脸惊诧,便开口回答,“去寻夫人了?”

“你不配做我妖族的王后!”众人齐声道,冬葵却面上划过一丝冷笑,道,“我这是杀了谁,让你们这般羞辱?”

“你这个毒妇!”一人骂道,“你到底做了什么,还在这里同我们摆什么架子!我告诉你,今日就是殿下也就不了你!”

那人说得正义凌然,好似自己感同身受似的。

冬葵却看了一眼白宁,然后沉声道,“这儿没你的事,带着三七给我下去!”

“慢着!”那人连忙走上来阻止,“但凡是夫人身边的人,今日都别想给我出去半步!”

“如今妖族发生了人命,这传出去是要遭天下人耻笑的,夫人你再不管我妖族颜面,也该看殿下的面上收敛的,您来的这些日子在妖族呼风唤雨,但凡是有一个不听你意的,都是被打的打死,流放的流放,您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男子说的言辞有理,双眸愤恨地瞪着她。

冬葵却沉眸,明明心如刀割肉一般的疼,面上却始终挂着一副有恃无恐的笑容,“凡事分三份证据的,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随便倒脏水的。”

“什么脏水!”那男人冷笑一声,“你不过就是不承认罢了!”

“承认?”冬葵朝他走了几步,冷声道,“你想要我承认什么?”

“杀人偿命!”那男子却意外的有些怕了她的气势,然后朝着身后退了一步,却假意坐在了地上,然后冷声道,“你!”

章节目录 第451章 真相大白? “大人句句皆言是我夫人之错,不知她犯了什么错了?”一旁传来一道极冷的声音,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冬葵只觉得一丝温暖自背后传来,原是有人轻轻的将她搂住。

洛桑尘这么一出现,那人的气势自然弱了几分。

“江阴?”见他不答,洛桑尘便看向了江阴。

而此时的江阴内心不知是何滋味,抱着怀里逐渐冰冷的人,顿时无味杂陈,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江阴顿了顿,“定查明此事,还她一个清白。”

“那么说,”洛桑尘一把抓着冬葵的手朝他走去,“你不相信是你师妹所为的了?”

他问的很直白,但冬葵实在是不知道这件事是为何扯到自己身上的,便轻轻的推开洛桑尘,然后径直走到了江阴身前蹲了下来,喜悦的脸很白,那层面纱下的伤疤若隐若现,唯有唇角的那看似极淡的紫色还尚存这唯一的颜色。

她的眼角挂着一滴泪,许是临死前说了些什么,一副不甘心的模样,看得人心都碎了。

不得不说,她生得却是极美的,那副纯真的笑容以及笑着说要保家卫国的志气让人不由得让她有些敬佩。

虽不知道她到底是经过了什么事,或是受了什么伤害,但人间世,谁人不会受伤,浑身伤痕累累却还要咬着牙笑着活下来。

“师兄......”冬葵抿了抿唇,开口道,“你相信我吗?”

江阴忽然抬眸看向了她,似一副有苦不能说的苦衷,便轻声道,“我自然是信你的,师妹,可喜悦她死前指认了你呀!”

“到底发生了什么?”江阴问,身旁的小六却心里堵着一口气,便站出来替冬葵说话,“仙君,我亲眼见着喜悦她自己出去的。”

“她初来妖族人生地不熟的,怎么可能如此轻车熟路的出去?”江阴反驳,心里也是一副左右摇摆不定的样子。

但他相信冬葵,她不会做这种害人的事的。

但众口难调,喜悦当着众人的面指认了她就是害她之人,且喜悦是他带来妖族的,如今出了这种事,他内心总归是有些愧疚的。

冬葵忽然露出了一副很冷的笑,然后便道,“一个人若故意想将栽赃于我,还有什么事是不能做出来的?”

“栽赃?”江阴沉眸,却也是始终站在她这边的,“今日是我师妹大婚,她绝对不会傻到做出这种事来害了自己。”

“与其在这儿冤枉好人,不如好好想想如何查清此案。”小六看了一眼方才一直咄咄逼人的男子,眸中竟也是一副瞧不起的神情。

那男子瞪了他一眼,“你算个什么东西,能在这儿来指手画脚!”

“那你又是什么东西?”洛桑尘走了过来,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江阴看了他一眼,便示意身旁人,“将喜悦的尸首装进棺材里,等事情查完,我便带会天族。”

“你要带她会天族!”小六惊声道,却见四周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连忙闭上了嘴。

冬葵却道,“查清此事不容易,今日人来人往诸多人。”

“自然。”江阴呢喃,酒意已经醒了大半,整个人都清醒了过来。

是夜,原本是一场欢喜之夜,竟成了几个人的谈判之夜,长青殿内,冬葵已换下了一身便服,乖巧的站在洛桑尘的身后,替他解下那袭赤红长袍。

“我总觉得那女的死得很蹊跷。”洛桑尘语气淡淡的道,“你觉得可不可能,是在故意陷害你?”

冬葵闻言一笑,便道,“喜悦与我是旧相识了,她不可能绝无可能无缘无故冤枉我的。”

“这世间人,都别太想得太简单。”洛桑尘否决了她的这个想法。

白宁站在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殿下,夫人,江阴仙君在主殿等着二人,说有要事商议。”

“我知道了。”冬葵回答了一句,却见男子忽然转过了脸来,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

“怎么了?”冬葵一双眼睛盯着他,丝毫不知他此刻在想着什么。

而此时的洛桑尘却道,“白宁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在你身边我也放心。”

“我知道她是你可以安排的。”冬葵沉眸一笑,给他穿上了墨色外衣,便开了门,“走吧,我师兄还在等着呢。”

走在身后的洛桑尘却是一副郁郁不乐的神情,“一口一个师兄叫得够亲热啊。”

奈何冬葵走在前面,并没有听见他说的这句话。

而此时的江阴早已等候多时,身旁的小六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嘟囔一句,“仙君,人家今宵正是良辰,咱们还是不要再打扰了吧。”

江阴却沉着一张脸,忽然看向了他,吓得小六睡意全无,然后笑道,“你相信这件事是冬葵做的吗?”

小六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然后开口道,“你不相信你自己的师妹?反而去相信一个外人!”

“她也不算外人。”江阴呢喃,自是愧疚在作祟。

“我看你是被她下了迷药了!”小六无言,气得不再开口。

而此时一旁也来了人,脚步声越来越近,只见大门处走来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的自然是冬葵。

“师兄。”冬葵喊了他一声,最后坐在了一旁。

洛桑尘是最后走进来的,一脸幽幽的,看不出是什么好脸色。

江阴却站了起来,朝他赔罪,“这个时辰打扰了殿下,是我的不对。”

“打扰不敢,只盼早日能真相大白,换我夫人一个清白才好。”洛桑尘故意阴阳怪气的道,心里必然是有些气愤的。

小六气得蹲在一旁,他从不知晓仙君的真是想法,不知道那女子说要他娶他是的犹豫,不知道他此刻为她被毒害的忧心。

“师兄?”冬葵忽然开口道,“我想知道,今日喜悦到底对你说了什么?”

江阴沉默了一会儿,便略带歉意地看向了她,然后开口道,“她今日说,被你带去了一个地方,然后喝下了一杯水后便觉得身体不适,最后就......”

“那仙泉里的水怎可能有毒,整个妖族王宫都在使用,偏偏她一人中了毒!”冬葵沉声道,身后的白宁借着此言便道。

“何况今日夫人也是喝了的。”

“不知仙君怎么看这件事啊?”一旁许久没有开口的洛桑尘忽然开口道,然后便看向了江阴,琉璃蓝色的眸子里闪着微弱的光芒。

江阴想了一会儿,便道,“我必然相信冬葵的。”

“可你在犹豫!”洛桑尘起身,目光幽幽地看向了江阴。

章节目录 第452章 再逢事变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是大片的洛桑凋零,漫天的细雨绵绵,如天人落下的长长的泪,如何都流不完。

渐渐的,四周都安静了下来,白雾朦胧里走出一个男子。

他浑身雪白,白衣白发,背对着她站在不远处。

“你知道你存世的意义吗?”一道苍老而沉重的男音开口道,由远及近,传进耳朵里还有一些不适。

冬葵眸中划过一丝疑惑,还未反应过来便见他转过身来。

冷厉的眸直勾勾的盯着她躲闪的眼睛,转而化作一笑,“怎么?许久不见,就忘了我?”

冬葵却道,“你认识我?”

男子忽然移动到了她的身旁,双眸淡然的看着她,一双冰凉的手靠近了她白若凝珠的肌肤,双眸里浮现一丝宠溺出来,然后便开口道,“何止认识。”

“我时时刻刻都在看着你。”男子留下一句,便化作了一抹清风,消失个干净。

这个梦戛然而止,冬葵猛然睁开了眼睛来,浑身汗流浃背,大颗大颗的冷汗从额头上滑落下来。

“怎么了?”耳边传来一道轻柔的男音,洛桑尘瞟了一眼她紧紧抓着被褥的手,然后便将她抱在了怀里。

两个人都穿得很薄,汗水透过那层薄衫,温润的湿感逐渐渗透而来,男子握紧了她的手,然后柔声道,“做噩梦了?”

冬葵点头,却始终记不得那个梦里那个男人的脸。

“因为喜悦的事儿?”洛桑尘又问,整个人都布满了担忧。

冬葵莞尔一笑,然后若无其事的道,“好了,睡吧。”

再熄了灯,冬葵却一夜无眠。

那个问题始终在脑海里回荡着,存世的意义,冬葵冷笑,始终只是当做一场梦,便闭上了眼睛使自己不要再想别的事。

窗外的光透过那层薄纸而照了进来,冬葵忽然睁开了眼睛,别过头去一看,竟对上了男子直勾勾的眼睛。

“你!”冬葵吓得一惊,“你没睡?”

“睡不着。”洛桑尘道,便起身坐了起来,身旁的冬葵能看出他的忧虑,便道,“你有心事?”

男子别过好看的脸来,琉璃蓝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苦笑。

“想到这么不容易的娶了你,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让你连个梦都做不好。”洛桑尘一言一句的道,面上也不禁多出了几分羞愧。

“如今那女子的事儿还没完,这边又出事了,我当初信誓旦旦的说不会让你受一丁点伤害,可你同我在一起,就像是遭了诅咒一般,什么坏事都朝着咱们来。”他埋下了头,满脸愧疚。

冬葵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眸中划过一丝无所谓的笑意,然后便道,“这世上哪儿有什么一帆风顺的,既来之则安之,抱怨终究也解决不了问题的。”

“你果真这个想?”洛桑尘眸子划过一丝震惊,然后便握紧了她的手。

“自然。”冬葵点头,“若一辈子安安稳稳,那该多无趣啊。”

“我此生定不负你。”男子沉声道,似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然后将她紧紧的抱在了怀里。冬葵却轻轻的推开他,“好了,喜悦的事儿还没调查清楚。”

......

重赫路过宫道时,听闻前面几个侍女在说着什么毒妇,又听见了冬葵的名字,顿时跟了上去,抓住了一人的手腕。

“私自非议主人,可知道是何罪?”重赫冷声道,一群侍女吓得跪在了地上。

那个侍女却开口道,“将军赎罪,实在是事情发生得太蹊跷,咱们都害怕啊。”

“什么事?”重赫眸中划过一丝疑惑,便紧紧追问。

那侍女眸中闪过一抹害怕,一股劲儿地说了出来,“偏殿的那个女人死了。”

“什么!”重赫顿时大惊,“怎么死的?”

那侍女看了旁人一眼,却听重赫沉声道,“还不快说!”

“今天早上送饭的嬷嬷发现的,找来灵女一瞧,说是被毒死的。现在八成整个王宫都传遍了,咱们都是宫内做事的人,自然心里是怕的。”那侍女眼角一红,似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

重赫凝眸,脑海里顿时想起了昨日那仙君身边的女子被毒杀一事,这其中想必也是有什么联系的。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重赫轻声道,便匆匆地朝着一旁的长青殿走去。

此时却见一个侍女步伐匆忙的与他擦肩而过,许是一众特殊的直觉,重赫便叫住了她,“你是那个宫的?”

那侍女停下了脚步,却并未转过头来。

重赫觉得奇怪,便一把将她抓住,面上的冷厉在看见对方的脸后逐渐凝固了起来。

“兰儿?”重赫眸中划过一丝好奇,顿时觉得有些好奇,而此时的兰儿却一副奇怪的面容,便跪在了地上。

“怎么了?”重赫扶额,顿时觉得事情不简单。

兰儿抬起了头,道,“将军,您要替我主持公道啊!”

“什么?”重赫心里不解,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兰儿脸上掉下一行泪来,连忙将她扶了起来,然后沉声道,“你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儿?夫人出事了?”

兰儿摇了摇头,满脸都是泪痕,嘴里模糊不清的道,“不是夫人。”

“那是谁?”重赫问道。

“是......”兰儿哭得嗓子都哑了,却还接着道,“是大公子啊!”

“什么!”重赫顿时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确定自己不失在做梦后便问道,“恒儿怎么了?”

“公子昨夜里便一直高烧不止,夫人连夜去请灵女,奈何只来了一个打杂的,匆忙给公子瞧了后便离去了。”兰儿哽咽道,“谁料到公子的额头越来越烫,今早儿便......没了呼吸了。”

却听扑通一声,重赫双膝跪在地上,眼睛一花,整个人就要倒在地上,兰儿连忙站起来将他扶住,又道,“夫人不让我告诉您,可这事儿这么大,我不敢......”

“灵女为何不来?”重赫泪眼婆娑地问道,声音却如寒冰一般,吓得兰儿不知该如何回答。

许久,兰儿才道,“我不知道。”

“我去问!”重赫起身,满脸皆是悲伤。

走远后,远处的兰儿却忍不住露出邪魅一笑,然后便朝着一旁走了过去。

兰儿手中握着一把短小的匕首,刀尖十分尖锐,闪着锋芒的银光,她一步一步地朝着里屋走去,却见几个侍女从里面走了出来,看见了她便打了个招呼便退了下去。

兰儿轻轻的推开了门,里面如死一般的冷寂。

章节目录 第453章 事多之秋 砰地一声,七乐宫的大门便被一人使劲地推开,重赫阴着脸走了进来,冷声问道,“昨晚是谁去看我家小儿的?”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四周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一个人敢说一个字,大家都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只见一个灵女站了出来,语气不清楚的道,“是......是我。”

重赫一把将她抓住,然后疯了一般的朝一旁走去。

整个七乐宫的人都有些茫然,却隐隐觉得出了什么事,却又不敢多事过问,只好再重现做着自己的事。

那灵女却掐得脖子疼痛,却见重赫凝着眉头,一副凶神恶煞想要把他给吃了的神情,顿时也不敢再问些什么来。

一旁过路的宫人见状,一双眼珠子都险些落在了地上,直到二人的身影过了转角消失后,才缓过神来。

走进门后,站在两旁的侍卫纷纷两眼想看一眼,无言的打开了门。

“跪下!”重赫沉声吼道,然后便找来几个壮丁在这里守着,自己飞奔一般地进了房门,整个大院里的人都不知道现下发生了什么,两眼看着他进了房门后这才嘀咕道。

“将军今日吃火药了?”一个嬷嬷嘟囔道,眸中划过一丝诧异。

而站在她对面的正在打扫着地上落叶的侍女却摇了摇头,道,“许是宫中发生什么了罢。”

二人的对话戛然而止,画面一转,便是里屋。

女子正在床边站着,岁月静好,时光透过窗沿撒在了她的身上,给她磨去了往日的尖锐,只剩下唯一的温柔。

莫琪正满脸浅笑地看着身下摇篮里熟睡的孩子,却听一旁传来脚步声,然后便皱了皱眉,疑惑道,“今日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你往日可不是这样。”

说完,便走过来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重赫眸中的惊讶还未散尽,接过了她手中温热的茶水,便几步并做一步走了过去,抓着那摇篮的一端,双眸复杂地望着那熟睡的孩子,然后便开口道,“兰儿呢?”

“兰儿?你今日这是怎么了?”莫琪倒觉得奇怪,他进来时不同往常的神情与一言一行都透露着不寻常。

“兰儿这个时辰大抵还在忙着给你儿子做入冬的衣服!”莫琪又补充了一句。

重赫却也不想让她担心,又道,“这么说,兰儿并未离开这儿?”

莫琪挑眉,道,“她难道今日要出去?”

重赫摇了摇头,便将方才发生的一系列经过只字不漏的告诉了她,而此时的莫琪这才明白了过来,为何他进来便如此紧张匆忙。

许久莫琪才反应了过来,于是朝他走了过去,然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许是有人故意假装成兰儿想逃走罢了。”

“逃走?”重赫似乎明白了什么,赶紧起身朝外面走去。莫琪不放心地叫了一声他,见他停下脚步后看向自己的那一瞬间,便笑道,“你不必太过担心,这儿有我,谁都不可能伤害你儿子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气势凌人,重赫忽然便咧嘴笑了,然后朝她点了点头。

而院子里跪着的灵女依旧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做错了什么,却见重赫面上的冷厉少了几分,却心里也是忍不住的害怕。

“殿下,不知我这是犯了什么错?”那灵女声音也降低了几分,瞧着他方才那个气势,顿时心里害怕了起来。

重赫却将她扶了起来,责问道,“昨晚可有一个侍女来找过你?”

那灵女点了点头,却依旧猜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侍女你可认识?”重赫又道。

那灵女点了点头,见他并没有方才的气势,这才敢开口道,“昨晚上已经很晚了,一个侍女来找我要了一副药后便又离去。”

“什么药?”重赫沉声道。

那灵女想了一会儿,便道,“利于安眠的药,我那时晕乎乎的,便没有多问。”

“可说是用来做什么?”重赫又问。

那灵女却摇了摇头,“没有。”

一番审问后,重赫便放了那个灵女,为了赔偿自己的鲁莽,还赔了她一些上等的药材。

那灵女一见手里的这些灵芝妙药,顿时脸上多了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情,却也不敢再多说话,便退了下去。

重赫带了几个人,朝着偏殿走去。

天才亮了起来,妖族王宫犹如新生一般,昨日的喜庆氛围还未散去,重赫却一脸深沉的走在了前头。

几人撬开了偏殿的大门,果不其然,里面的原本捆着的女子如今已经没有了踪影,现如今只有地上的那根绳子还留在地上,拉回了几人的思绪。

一个侍卫脸色一变,大喊一声,“那女人不见了!”

“不是不见了。”重赫蹲在地上,捡起了那被利刃截断的绳子,然后朝身后几人道,“是逃跑了。”

“那......”几人顿时慌了,眼下正是妖族王宫内多事之秋,那女子又趁着现在这个时候跑了,指不定又要惹出什么麻烦出来。

重赫迅速冷静下来,然后吩咐身后人,“速速通知殿下!”

“是!”几人道,便各自离去,

而此时的长青殿内气氛也是有些微妙,冬葵坐在洛桑尘的身旁,奈何四周的安静她实在是受不了了,便开口道,“师兄,你想怎么查?”

“不如先从毒源查。”江阴想了一会儿,便开口道。

“昨日几个灵女已经看过,她生前确实吃了不少东西,加上昨天人来人往环境,若碰巧吃了我给她的泉水,又碰巧中了毒,这个错我自然担着,你到时候就是要我替她去死,我也是愿意的。”冬葵道。

江阴闻言,双眸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师妹这是说的哪里话,我是绝对不相信你会做出此事的。”

“是啊。”洛桑尘在一旁阴阳怪气的道,“那昨日那些人趁机把脏水都往她身上泼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

“今日装出这么一副正义的样子,谁知道你心里在盘算着什么。”洛桑尘冷笑一声。

一旁的小六实在是忍不住了,便开口替自家仙君辩解道,“仙君不是那种人。”

“住嘴!”江阴沉眸,看了他一眼。

而洛桑尘却有些好奇,便道,“那不妨说说,你家仙君是那种人?”

小六再也不管任何了,只怕再瞒下去,那女子可真的要害死他了。

“殿下夫人不知,那女子是与我家仙君有过交情不假,但我们接近她却是因为虔妖阁一事。”

章节目录 第454章 八方埋伏 “虔妖阁?”洛桑尘呢喃,眸中一惊,起身凝眸又道,“那女子是虔妖阁的人?”

江阴无言,知道他此时心里的打算,虔妖阁历年都是妖族的仇家,且不说二家恩怨如何,光是提一个字,整个妖族怕都不会草草了之。

一个打着正义的名号而杀妖成性的地方,又能出来什么好人,江阴沉眸,便知道这件事牵连广了。但喜悦死了,他总得对她黄泉下的母亲有所交代。

“喜悦她纵然就是虔妖阁的人,但我到底是知道她的秉性,她总不会做出这种害人的事。”江阴轻声道,却见洛桑尘的脸更黑了几分。

小六见气氛不妙,顿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好赶紧闭上了嘴,不敢再道什么出来。

冬葵却一脸深沉,心里情绪万千。

“你这么说,就是怀疑你的师妹了?”洛桑尘脸色十分难看,却咧嘴一笑,那笑容却像是在警示着什么。

冬葵起身,笑道,“罢了,与其在这里说嘴,倒不如......”

还未说完,便见一个侍女急匆匆地跑了上来,白宁一见她如此慌张,又见满屋子还有外人,便略带责备地看了她一眼。

那侍女垂下了头,适才发现屋子里还有外人在,便行了一个礼后退在了一旁,冬葵却知道她必然是有急事的,便悄悄将她唤来,轻声问道,“怎么了?”

那侍女看了一眼四周,见无人朝这边看,便开口道,“偏殿的人跑了。”

冬葵顿时心里一惊,然后起身道,“内院出了事,我去去就来。”

还未离开,便被洛桑尘一把抓住,“夫人自昨日便一直操劳着,这内院的事就交给我,你就留在这儿陪陪你这位师兄。”

最后两个字,他故意说得很大声,像是在出气一般。

江阴坐在一旁,似乎也觉得自己方才说错了什么,便道,“师妹,我......我自然不相信你会做出这种事来。”

“闭嘴!”洛桑尘吼道,“你若再说这句话,我便赶你出去!”

冬葵见二人又在吵嘴,便道,“好了,我去去就来。”

说罢,便随着白宁等人退了下去。

带她离开后,整个殿内的气氛更是诡异了起来,小六却也不敢坐着了,便站在了柱子身后,生怕那坐在正上方的墨衣男子一个不舒适,就把自己给收拾了。

许久,洛桑尘才道,“你这个做师兄的,曾口口声声要护着她,可她遭人算计,被人污蔑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男子冷峻的面目上多了几分责备,长袍下的袖子里的手握成了拳头。

江阴却一直支支吾吾的半天,“我......”

“你师妹这一路受了多少苦多少痛,你不知道,但我却清楚。”洛桑尘站了起来,走下台阶来到他的面前,小六却不知该如何紧张了起来。

整个局面就如他提着一把刀架在了江阴的脖子上,他若稍有什么情绪不定,江阴这人头便自刀尖滚落下来。

却见江阴冷声一笑,道,“那你又在哪儿?”

这么一问,洛桑尘面上的愤怒顿时消失个一干二净。他脸刹时白了,转而双眸阴沉的看向了江阴。

“她是我的妻子,今后我自然会时时刻刻护着她,哪怕就是不做这妖族的王,带她隐居山林,或是四海流浪,也比如今受这些苦头好些。”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神情诚恳,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我不会像你这般,嘴里说护着她,心里却偏向了另一边。”洛桑尘沉声道,便转过身去。

“虔妖阁的人。”他冷笑几声,然后转身凝眸看向了他,“这些有意思了。”

另外一边,冬葵一行人匆匆的来到了偏殿,恰巧碰见了正迎面走来的重赫,见他身后带着许多人,便多了几分疑惑。

“将军这是要去哪儿?”冬葵问。

重赫连忙朝她行了一个礼,“这些人都是我的心腹,让他们去找那女子,我也放心些。”

而此时的冬葵却眸中一深,“将军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

“夫人都知道了?”重赫反倒是一惊,怎么消息走漏地这么快,就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冬葵却将计就计,故而不答。

重赫沉眸,便将早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冬葵闻言后便开口道,“不用去找了。”

身后的白宁闻言便问,“若是那女子遇到什么不测,这些咱们可就有苦说不清了。”

重赫也跟道,“是呀夫人,咱们还是得找。”

“若是找,天涯海角都恐怕难以找到她在何处。那女子能这么轻易地离开这而,势必有人通风报信,而这个内鬼眼下最想看到的,就是妖族乱成一团,这个时候,他们精心准备的一场好戏,就该上演了。”冬葵沉眸,便将目光看向了远处。

白宁却心里十分疑惑,“可她若是跑了,顾家来要人怎么办?”

“是啊夫人,眼下顾家因为主族流放一事对殿下更是恨得牙紧,若是他们因为这事儿而闹了起来,那可就难办了。”重赫沉眸。

冬葵却道,“若是四处寻找,打草惊蛇,那咱们就真的中了他们的计了。”

似乎觉得有道理,重赫内心的焦急也少了几分。

午后,江阴带着小六忽然回了天族,长青殿这才静了下来。

冬葵坐在那茶色案桌前,双眸深沉的望着那桌子上的白瓷茶杯,许是实在忍不住了,便开口道,“如今咱们就这么干等着,我这心里倒也是忐忑不安的。”

洛桑尘放下了手中的笔,却忽然露出一副宽慰的笑容,“夫人这是忧心惯了,就算真出了什么事,咱们也绝不要乱了自家的阵脚。”

冬葵点头,忽而发觉他藏在眸下的那一抹情绪,便倒了一杯茶水朝他走去,“那你又为何这么担忧?”

“你看。”洛桑尘指着墙角内的一株嫩芽,真是奇怪了,这明正值秋季,怎会有嫩芽生出,冬葵走过去一抹,竟是真真正正存在的。

那株嫩芽生长地极为艰难,四周都是堵得严严实实的冰冷石头,若要汲取养分,便得使出很大的力气穿透那石头里吸收泥土里的扬氧气。

冬葵眸中多了几分惊讶,转而喜悦从面上露了出来,“这是上天在提示我们。”

“是啊。”洛桑尘搂过她的肩膀,手中一抹灵气浮现,那嫩芽顿时开出了花来,殷红的花苞缓缓绽放,犹如开在心尖儿上的一般,让人内心一触。

“上天到底是眷顾我们的。”他温柔一笑,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

章节目录 第455章 宁安逃跑 轰轰轰轰——几声长啸打破了夜的寂静,一条电龙自天上划过,照亮了半边夜空。

诺大个阵法外站着许多人,全都是慕容家的长老们,宁清月穿了一身黛蓝色长衫,双眸此刻望向了那阵法内的变化。

一道光逐渐汇聚成了一道光柱,四周如游魂一般波动着,一个拿着拐杖的慕容家长辈双眸一冷,双脚一点,便飞入了那阵法内。

“护阵!”那长老大吼一声,便见四周的人都半跪在了地上,举着右手源源不断的给阵法输送灵力。

宁安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眼前发生了一切,转而似觉得无趣,便欲转身离去。

殊不知刚刚转身,便被一个黑影拦了下来,定睛一看,借着夜光看清了她的轮廓后,宁安便道,“怎么,看不得?”

“你能来,便是对此感兴趣,我为何要拦着你?”宁清月冷冷一笑,本是坐在那树枝上,此刻却看着他一副淡然的神情,心里却生出了许多疑惑。

宁安沉眸,“天族还有要事,我得回去了。”

说完,他便准备要走,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来,便补充了一句,道,“我不会透露外人一个字儿,但你们要做什么,与我无关。”

“哦?”宁清月冷笑一声,如听见了儿戏一般,然后便落在了他的眼前,挑眉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慕容家这趟浑水,你身为一个仙人,如何敢去趟?”宁清月道。

宁安却看向了她,十分笃定地道,“不管他们想做什么,若是伤天害理之事,我便是要管的。”

宁清月让开了路来,一副浅笑的模样看着他。

宁安与她擦肩而过时,却听她道,“你就不想知道慕容家到底有什么秘密吗?”

“与我有什么关系?”宁安大声道,伴随着不知何时刮大的夜风,四周的温度不知不觉间降低了不少。

宁清月却淡然一笑,仿若一个神外人一般,然后笑道,“我宁家早已家败人亡,但我执意留在这儿,你就不想知道是为了什么?”

“家族兴衰?”宁安沉声道,“还是为了光复当年那个家族!”

“我为何要执意于过去的事!”宁清月冷笑,“如今我虽是个不伦不类的人,却也想如何能在这乱世活下去!”

“天下安定,你们如此只会搅乱大局,白白惹来一些祸事!”宁安沉声道,却见眼前的宁清月一直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一直都如一个局外人一般。

“何况,慕容家承袭于宁氏,若是真的闯下滔天大祸,你宁安也休想撇地得一干二净!”宁清月消失于一阵狂风中,四周逐渐安静了下来。

不知何时下起了一阵细雨来,绵长的雨水落在脸上,徒留一阵刺骨的冰凉。

宁安只觉得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明明知道他们在重蹈覆辙,自己却无能为力,无法阻止。

他还是一个造福苍生的神仙,他也配?

......

次日一早,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白衣少年便早早地等在了门前,宁安开门后,便装上了那副深沉的眸子。

只见少年阴邪一笑,白皙的面上充满了戾气。

宁安来到他的身前,冷声道,“怎么,我又招惹了公子?”

“听我姑婆说,十三郎昨夜去看了阵法?”慕容亦寒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极冷,像是要把他给吃了一般。

宁安却并不害怕,反而淡然一笑,道,“你们将我囚在这里,就不怕天族发现你们的阴谋吗?”

那慕容亦寒闻言,满脸不屑的看向了他,“十三郎真是好天真,如今恐怕不能尽了你的愿了。”

“你说什么!”宁安沉眸,便看向了他那双仿佛能吃人一般的双眼。

“天族自己都管不过来了,哪儿来的闲工夫管你,十三郎可别高敲了自己。”慕容亦寒冷声一笑,身旁的一个壮丁便扶着他的轮椅,二人一同逐渐消失在眼前。

宁安顿时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又不知该怎么办,此时却见一个端着茶水糕点的丫鬟走了过来,像是故意一般捧了一下他的肩膀。

“对不起对不起!”那丫鬟赶紧道歉道,手里的茶水糕点洒落了一地。

宁安也跟着她躲在了地上,帮她把地上的碎瓷片捡了起来,却听那侍女在他耳边悄声道,“主院旁边有一片小树林,里面有一条暗道通往外面,能不能出去,就看公子本事了。”

宁安眸中划过一丝谨慎,若无其事地看了一眼四周,见无人后这才开口道,“暗道?”

“你可是有什么目的?”宁安看了他一眼,眼前这个丫鬟相貌平平,肉肉的脸上能看出一丝和善。

那丫鬟眸中露出了一丝焦急,然后低声道,“我其实是有一事相求。”

宁安站了起来,怕被旁人看见,便把她唤进了房内。

“我屋内还未收拾,你们慕容府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宁安沉声道,却故意使了一个眼色给她。

那丫鬟顿时就明白了过来,“奴婢这就给您收拾。”

二人进了屋,怕旁人生疑,宁安故意将门掩了一半,稍有人靠近一步,他便立刻会知晓。

那丫鬟进了屋,便跪在了地上,“求求公子帮小女子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不情之请?”宁安问道。

那丫鬟便开口道,“我家表哥与我曾有婚约,我自被慕容家招收为奴,便永生永世都难出去了,还望公子能替我给表哥带一句话,别误了他的时辰。”

“为何不能出去?”宁安问了一句。

那丫鬟忍不住留下了泪来,颤声道,“慕容家设了结界,若是独自出去便会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怎么会!”宁安顿时一惊。

“小女求求公子了。”那丫鬟跪在了地上,双眸微红。

门外传来脚步声,宁安连忙点头,那丫鬟也十分聪明,便起身站在了一旁,随手抓着抹布便擦着桌子。

只见房门一开,走进来一个女子。

“哟,大白天把门关地严严实实的,可是要做什么坏事?”宁清月冷声道,走进来却一眼看见了桌子上的碎玻璃。

“这是怎么了?”宁清月问道,便看向了一旁的丫鬟。

宁安沉声道,“怎么,打碎了你慕容家的杯子,还要我赔不成?”

宁清月却淡淡一笑,“这干我什么事,我这无非就是好奇一问罢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宁清挑眉,等着他回答。

宁清月却笑道,“我无非是想来看你走没走?”

章节目录 第456章 丫鬟之死 “你知道我要走?”宁安闻声一笑,然后便处变不惊地坐在了凳子上,笑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偏不走了。”

与其被他把柄握在手里,倒不如现在拖一拖,装作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却见他整个人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宁清月眸中划过一丝不解,便开口道,“你以为我来是拦你的?”

一旁的丫鬟顿时眸中多了几分害怕,便拿着那破碎的玻璃渣子退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宁安二人,此时望着宁清月一副谨慎的神情,于是宁安只好说破,“我若真的要走,你拦我也好,不烂也罢,都没什么干系吧。”

话虽如此,可她能平安地从妖族出来,这也证明了宁安自己也并非一个冷血之辈,宁清月忽然坐了下来,望着桌子上残留的碎玻璃渣,眸中划过一丝侥幸,便道,“你无非就是想知道宁三娘这个贱女人......”

说到最后三个字,宁安的脸更黑了几分,宁清月连忙改口道,“宁三娘虽是个卑微的,可到底也是我的至亲骨血,你若真的忍心抛下整个慕容家,那我亲自给你带路,日后你便彻底与我们没有任何干系,与宁三娘没有干系。”

她说得十分决绝,眸光一瓢,便见宁安此时轻轻垂下了头去,似在深思什么。

那丫鬟一直等在门外,见里面半天都没有动静,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熟不知那宁清月出来时,恰巧碰见了这一刻,于是便站在了那丫鬟的面前,逼问道,“你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那丫鬟连忙跪在地上,正准备开口解释道,却听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

“是我让她留下来的。”宁安靠在门边,脸上分不清是何种表情。

宁清月闻言,微微一惊,转而化作了一抹嘲讽,留下一句便从悄然离去,“你竟看得清这般相貌的。”

那丫鬟也听见了这句话,便将头埋得跟深了。

宁安却降低音量道,“人非相貌便能判定善恶,若是心如蛇蝎,便是个绝世女子,上天也不会庇佑她。”

那丫鬟闻言,一双泪眼汪汪的眸里溢出了感谢,“公子是个好人,我......我来世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公子。”

“答应你的事,我自会去做的。”宁安说了一句,便退了下去。

而另外一边,隐在暗处的白衣少年面上露出了邪魅一笑,修长的手指缠绕在一起,饶有规律的轻轻的动着,银华白袍上不知何时落下了一片落叶,身后的一个身穿墨衣的壮丁将那落叶弹开,如看见一个垃圾一般的神情,生怕把这少年的衣衫给弄脏。

却见那白衣少年开口道,“那丫鬟是谁?”

身后的壮丁想了一会儿,实在是想不到这个女子的身份,便看了一眼远处,道,“看那打扮,许是后院打杂的人。”

“既是后院打杂的人,怎上得主厅了,慕容家的规矩,这些下人都给忘得干净了?”慕容亦寒冷声道,原本散开的双手此刻却紧紧地握成了拳头状。

那壮丁心里一抖,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便道。“属下定以规矩办事。”

“你想怎么做?”那少年冷声问了一句,吓得那壮丁脸色都变了,左右都猜不透身前人到底在想些什么,便道,“按照家中规矩,自然是将那丫鬟关押柴房。”

“哦?”那少年忽然发出了一个语气词,吓得那壮丁脸色一白,连忙改口道,“属下愚钝,还请公子责罚。”说完便跪在了地上。

慕容亦寒听他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轻声一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胆怯了,我难不成是个吃人的老虎不成?”

那壮丁连忙摇头,道,“不是不是,属下愚蠢如猪,不知公子有什么英见。”

谁料那少年眸中浮现一丝趣味的笑意,收回了看着远处的目光,沉声一笑,道,“不如将她剁去手脚,抽去全身经脉,倒挂在大院里,以警后人?”

身后许久都没有传来动静,转身一看,那壮丁脸色极为难看,少年挑眉,俊美的容貌浮现一丝疑惑,“怎么,不行?”

“自然是行的。”那壮丁开口道。

而此时的少年却露出一副无害的面容来,欣慰道,“好。”

“啊……”那丫鬟被人抓住手腕后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出来,慌乱的眸中看了一眼远处,便看见了那个站在暗处的男子。

“呜呜呜。”那丫鬟被身后的几个男子堵住了嘴,然后便被拖到了暗处。

而远处的那抹身影已经消失得干净,宁安闻声便走了出来,碰巧撞见了正准备离开的少年身边的壮丁。

宁安看了他一眼,自然认出了他来,“什么声音?”

那壮丁沉声道,却也丝毫没有失去礼数,只不过不知是不是在慕容亦寒身边待久了,整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那少年身上的邪气。

“一个不懂事的丫鬟惹怒了公子,如今被拖下去按照家规处置了。”那壮丁回答,便欲往一旁离去,却被身后人叫住。

“一个丫鬟?”宁安眸中划过一丝疑惑,顿时心里生出了许多的不安来,“可是我院子里的?”

那壮丁见他这么一副上心的神情,眸中不免露出了一副鄙夷,“公子怎对一个低等贱奴如此上心,这也是有失身份的。”

人族最重体面规矩,这些未曾经历人世筹谋的宁安自然不太知晓。

但经他这么一说,宁安面上也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来。

“若无他事,公子还在等着我,便告辞了。”那壮丁留下这么一句,便潇然离去。

宁安心里的不安犹如一把大火一般挠着心尖,只见他眸中一紧,便朝一边走去,碰见慕容家的奴婢便一把抓住,然后询问那个丫鬟的下落。

慕容家虽大,消息却莫名地走漏地很快,很快,整个慕容家都知道了这个宁十三郎在寻找一个低等丫鬟的事,人传一人,自然变了味道。

一个飞升的上仙爱上府中贱奴的故事,若是写进戏文里,指不定有多受欢迎。

但事实终究不是如此,宁安多少打听到了一些,闻言正午时分杀了一个丫鬟,此时被吊在正院旁的长廊里。

宁安加快了步伐,明明那长廊近在眼前,可他却不知不觉间觉得远在天边。

步伐渐渐慢了下来,引入眼帘的,便是一摊已经凝固的血。

宁安忽然眼前一黑,视线莫名地模糊了起来,然后整个人重重地朝身后倒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457章 阵法难破 视线逐渐亮了起来,宁安再睁开眼后,诡异的是所有人都告诉他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可他却清楚的觉得那不是一场梦,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为了阻止他离开这个鬼地方,趁夜黑了,宁安偷偷来到了那阵法处。

有几个家丁还在看守着,这些人都是经过专门的训练过的,宁安若是直接闯进去必然会被慕容家的人发现。

只能智取。

而唯一能进去的就只有这道略带沉重的大门,望着那门前走来走去的男子,宁安左右一想,顿时没了法子。

天边一群鸟儿飞过,宁安顿时想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若能像一只鸟一般悄无声息的飞进去,那这些人自然不会被发觉。

他从怀里拿出了一个东西,吹了一口气后竟是一把飞天擎。

这本是天上的法器,宁安飞升后各路仙君为了祝贺而送来的礼物。

有了这把法器,整个过程就变得简单了起来。

碰巧四周没有设下结界,他能悄无声息的飞进去。

飞过底下几人时,宁安明显的觉得自己心跳加快了几分。

待落了地,四周犹如乱葬岗一般,立着许多墓碑,更诡异的是那碑上并无名氏,乃是一处无名冢。

迎面吹来一阵异常阴冷的风,卷起了他零碎的发,在脖子处挠得浑身都发麻。

宁安看了一眼四周,脚下的土地不知是不是因为幻境的缘故而变得寸草不生,处处裂痕的土地上沉沙漫天,犹如整个人身处荒漠一般。

宁安沉眸,竟没有发现那个阵法。

难道被慕容家的长辈给藏了起来?

不可能,宁安很快便否定了这个想法,眼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只见他忽然蹲在了地上,伸出手来抓了一把地上的土,抓起来凑近鼻子前轻轻一嗅,只见他嘀咕一句,“是陈土?”

那个想法便这样被他否定了,若真被藏了起来,这地上的土就会出现被人翻新的情况,而这地上的土是陈土,便意味着这个地方没有人翻动。

就在这时,宁安听见了一旁传来一串脚步声,便猫着身子蹲在了一处墓碑的后面,悄悄露出头来顺着脚步声的地方看了过去。

只见两个身影朝着一旁走来,最终停留在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

借着微暗的夜光,二人分别是慕容家的一个长辈,还有一个正是白日里见过的那个壮丁。

是慕容亦寒的人?宁安想了一会儿,便竖着耳朵来听二人的谈话。

只见那个长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给那壮丁。

“如今时局不定,慕容家处处水深火热,我已近暮年,心里知道公子才是最正确的人选。”那老人沉声道,面上露出了一副宽慰的笑容。

那神情仿佛就是把一个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了正确的人,然后露出的坦然与心安。

那壮丁接了过来,竟跪在地上给那老人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这世上,只有老爷最疼公子了。”那壮丁叹了一口气后道。

老人一笑,“慕容家千百年的基业不能毁在当下,我们蓄谋了这么久,你当是为什么?”

那壮丁摇了摇头,又听老人道,“螳螂扑蝉,黄雀在后。”

那壮丁明显没有听懂,却牢牢地将所有的话都记了下来,“我定一五一十地告诉公子。”

“你是个好孩子,亦寒身边有你,我也不担心其他别的,待我百年之后,你再把这管家之权交给他。”

“是。”壮丁道,然后便离开了。

那老人却一直停留在原地,目光所停留的地方正是那壮丁离去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宁安只觉得脚都蹲麻了。

那老人忽然朝着宁安这边走了过来,吓得宁安顿时想伸手抛土钻进地里藏起来,却听那脚步声就在不远处停了下来。

那老人忽然跪了下来,口里模糊不清的喊了一句,“父亲!”

“我有愧于慕容家,有生之年不能完成大业了,只得委托家族后人,还望祖上能保佑亦寒!”

宁安听得很清楚,明明四周都是无名碑,他是如何能从这密密麻麻的墓碑上找出自己的父亲的。

转念一想,宁安却发现了一个惊人秘密。

难不成这个地方,是慕容家的家冢?

仔细一想,与其说阵法被藏了起来,倒不如说这些墓碑排列的局势便形成了那个阵法。

而拿自己的祖宗的尸骨来陈列阵法,宁安这还是头一回见。

且不说这阵法有多邪门,光是听这么一说,都觉得有些让人震撼。

待那老人与那快冰冷的墓碑叙了半天旧后离去后,宁安这才有了头绪。

放眼看去,四周的墓碑虽排列的很紧,却很有规律。

宁安拔出剑来,在地上画了一个诡异的符号,脚尖一点便飞在了半空中,沉眸望着地上的每一处墓碑所衔接的地方,宁安最后的目光却停机在了方才那壮丁站着的地方。

那个地方原本是有一块墓碑的,可不知为何被人取走,将坑填平,仿佛那个地方原先什么都没有。

一剑下去,果不其然,只见一道金光微闪,仿佛一块藏在土地里的黄金一般,一块颜色稍微鲜艳的墓碑顿时出现在眼前。

而有了它的出现,阵法便变得完整了起来,将所有的墓碑都连起来,正是一块八竺阵图。

这个阵法宁安曾听人说过,奈何其已失传已久,其用途宁安已经忘记了。

但它如今重现人间,也绝非是个善意的东西。

宁安握剑的手重了些,且不说这阵法已经布下了好几百年,就是他今日耗尽灵力,也恐怕不能将之打破。

而如今之际,唯有离开,找到救兵,打破阵法。

计划看起来简简单单,实际上却十分困难。

若他走了出去,又如何能找得到慕容家在何处?

进来虽有宁清月引路,可出去了又是什么地方,他也不知道。

拿了飞天擎回去后,宁安一夜未眠,脑海里尽是那丫鬟的模样。

他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才发觉衣衫已经被汗打湿了一半。

此时有人打开了门,出现了一个女子的身影,定睛一看,竟是宁清月。

“快起来!”宁清月神色从未如此慌张,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

宁安起身,见来人是她后多少有些惊讶,又见窗外还未亮的天色,便淡淡地问道,“怎么了?”

“你怎么还没走!”宁清月沉声道,那语气并非责问,更像是一种关心。

宁清眸中划过一丝诧异,许久都未说出话来。

章节目录 第458章 宁安逃脱 宁安倒是被这么突如其来的关怀吓得脸色一白,“你今日怎么......”

最后的话他没有说出来,反倒是眼前的宁清月一副焦急的神情,倒让他有些微微惊讶。

“你若还不走,可就来不及了。”宁清月如一副威胁的模样,原本就惨败的脸此刻更白了几分。

宁安见状,便敛眸一笑,道,“怎么,慕容家派你来盯着我不成?你们想我走便走,不想我走又非得强留,我未曾吃过一口慕容家的饭,还得仍有你们摆布了?”

宁安句句在心,听得眼前人眸中露出了一抹难色。

这倒让宁安有些好奇,如此强硬的宁清月难得露出这么一副样子。

“你若真听信了那丫鬟去寻那暗道,恐怕就真的出不去了。”宁清月道,然后略带挑衅的神情看着他。

宁安却偏不信,却也隐隐知道了宁清月此来的打算,然后开口道,“怎么,你要走?”

宁清月却露出一副恐怖的笑容来,原本就是鬼身的她在夜里自然露出原型来,黝黑的手脚在阳气的熏导下已经渐渐发臭。

“不走,难不成留在这里同他们一起死!”宁清月沉声道,见天还未亮,便起身道,“你若想死,就继续留在这里,若不想,就随我一起离开。”

“可是你带我进来的,如今我还什么都没有搞明白,就这么出去了?”宁安疑声问了一句。

而此时的宁清月已经失去了那层保障,若想全身而退,就必须活下来。

“等出去了,我自然会告诉你缘由。”宁清月打开了门,轻轻的说了一句。

宁安本就心存疑惑,却见她一副非走不可的神情,且那暗道里凶险未知,倒不如跟着这宁清月保险。

“好!”宁安点头,“我跟你走。”

宁清月转身看了他一眼,那神情复杂且欣慰。

二人一齐来到了慕容家的一处无人的院子,常年无人打扫料理,四周杂草丛生,又地处山崖,难免雾霭重重,又是暗黑时分,四周难免多了一分神秘。

推开那重厚重且陈旧的木门,听着那沙哑的一声,眼前便出现了一口井。

“这是什么?”宁安问了一句,却见宁清月略带警惕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小声提醒道,“若是不想被人发现,就给我闭嘴。”

宁安随后便十分乖巧地站在啊他的身后,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这么安静的站在那里。

只见她忽然一动,那口井忽然传来了一些响动声,像是石头碰撞的沙沙声。

轰轰一声响动,吓得宁安连忙看了一眼四周。

“怕什么?”宁清月转身碰巧看见了他这幅模样,唇边勾勒一丝浅笑,然后便道,“这儿阴风阵阵的,那些下人不得绕道走。”

那口井忽然移动了一下,只听咕嘟咕嘟的声音,似乎有水从里面漫出来。

而此时的宁安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宁清月看了他一眼,便道,“还愣在那里吹冷风?”

宁安苦笑一声,心里万分无奈,方才明明就是她让自己不要这么轻举妄动的。

“跳!”宁清月望着逐渐蔓延出来的井水,然后便宁安沉声道。

宁安却有些疑惑,刚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这……不会给淹死吧?”

宁清月脸色刹时白了,那眸中神情恨不得将他给塞进去淹死,可她终究忍住了脾气,然后耐心的解释道,“这水的另一面就是外界,你信就去,不信我没力气了可就出不去了。”

宁安走了过去,撩了撩白衫,便准备跳进去,谁知身后竟出现一阵强大的吸力,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掌抓着他一般,宁安回过头去便撞见了慕容亦寒那张冷白的脸,未准备好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他虽是神之身,可那明显的疼痛还是让他微微皱了眉。

“姑婆母这是要去哪儿?”少年原本轻柔的声音此刻多了几分逼问,只见宁清月脸色一白,颤声问,“你法力怎如此高强?”

“我虽没有你活得长,可我比你厉害。”那少年弯了弯眼睛,笑得一脸无害的神情。

宁安站了起来,却见宁清月一把将他推了进去,那轮椅上的少年明显变了脸色。

可那道如雷电一般刺眼的光还未出现,宁安便落入了那口井里,冰凉的井水清楚的钻进了他的每一寸肌肤,宁安顿时闭上了眼睛,耳边还回响着宁清月最后的话。

“快走!”

而这最后的爆发用尽了宁清月仅存的法力,只见她忽然半跪在那口井旁,脸上大颗的冷汗一直往下掉,只见她整个人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丝毫不畏惧的望向了眼前的少年。

“姑婆母这是准备背叛慕容家了?”少年冷厉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宁清月闻言,便露出了一副不屑的笑容,然后便开口道,“呸!”

“我生是宁家的人,死了也是宁家的鬼!”宁清月看向了他,大抵也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法力耗尽后的下场就是魂飞魄散。

“姑婆母真是好勇气。”那少年却笑道,“敢拿性命来赌。”

“那老头儿已经把权交给你了吧?”宁清月沉声道,只见那少年举了举手,宁清月顿时便吐出了一口血出来,胸口犹如被一把厉剑刺穿了一般。

“你……你要杀了我?”宁清月浅笑,似乎不肯想象他真的会杀了自己一般。

轮椅逐渐朝着这边过来,碾在碎石底上的声音越来越近,宁清月本想挣扎着往后退去,奈何全身的力气像是被人给抽空了一般。

慕容亦寒拿出一把剑来,指着宁清月道,“姑婆母,如今我当家做主,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慕容家,今日除掉你,可都是为了家族利益,到了黄泉地府,可别向祖宗们告我的状啊。”

说完,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来,然后轻笑一声,将剑指在了她的脖子。

“哦,我忘了,你没有机会了。”慕容亦寒冷声笑道,眼睛也没有眨一下,便准备将眼前的女子一刀了之,却听宁清月如疯了一般狂笑道。

“哈哈哈,你们想拉着我宁家人陪葬,我偏偏不肯!”

少年面上微怒,却也是一副疑惑的模样,便开口问,“姑婆母向来就是一副冷冰冰的神情,怎么对那宁安这么好,死到临头都要放他出去,难道姑婆母忘了,他不是你的孩子,是那叛徒宁三娘的!”

“呸!”宁清月朝他吐了一口唾沫,“你慕容家不配替宁家!”

章节目录 第459章 逃出生天 宁安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额头撞在了石头上,咳出一个小口子来,只觉得一股暖流从额头上流了下来,伸手一摸,手指尖上沾了些殷红的血来。

他拂袖一擦,便上了天。

刻不容缓,如今事情紧急,他不得不去找江阴帮忙,可到了天族大街上,忽然发觉满大街都是一副冷清的模样,这与他离去的时候全然不同。

远处走来一个仙侍,宁安快步走了过去,便将那人拦了下来,然后开口道,“这位仙侍留步。”

那人闻言,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仙君。”他朝着宁安行了一个礼,又问,“好些日子不见仙君,可是去了哪里?”

“人族有些事需打理,这才多停留了些时间。”宁安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便欲搪塞过去,谁知那仙侍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些,更像是一副出神的样子。

“仙侍?”宁安故意提高了音量,然后便道,“这是怎么了?”

那仙侍摇摇头,然后便朝他辞别,“告辞。”

宁安看了他大半天,都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整个天族都洋溢着一股怪怪的气愤,过度的安静,以及那行为诡异的仙侍。

这时候他忽然想起那日自己说要离开时慕容亦寒说的一句话。

“天族自身都难保,还管你做什么......”想到这里,宁安顿时心里一惊,连忙朝着江阴的仙府跑去。

谁知打开了门,里面竟一人都没有。

额头上的血已经凝固了,变成了一块血茄,宁安哪里还顾及这个,深色冲忙的跑了进去,碰巧撞在了一人的身上。

小六看了一眼身前的人,面上多了几分惊讶,“宁安?”

“你这么些时间,都跑哪儿去了!”小六忙扶住了他,这才发觉他额头上受了伤,“去和人打架去了?”

被他这么一连串的问,宁安倒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便看着山前的男子一副疑惑的神情,便道,“我回家了。”

“回家?”小六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你都飞升多久了,都是做了几百年神仙的人,怎么还在想家不成。”

宁安却深锁眉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四周,便问,“院子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天族近来清查人数,大家都被调走了。”小六回答。

“江阴呢?”宁安见四周都不见那人的身影,便继续问了一句。

小六若无其事的回答道,“去人间还未回来。”

宁安这才坐在了那石墩子上,擦了擦脸上的汗。小六却见他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多嘴一问,“可是家中有何变故?”

宁安却忽然抬头看向了他,“你可懂阵法?”

小六被这么突然一问,心里的疑惑便更多了些,于是开口道,“这阵法分派许多,我做人时学过一些,不过只是一些皮毛罢了。”

“那你可听说过一种以祖上的尸骨画阵?”宁安沉眸,等着他回答。

小六顿时一惊,思索片刻后便道,“以尸骨画阵?这!这可是木槿国的巫邪之术啊!”

“木槿国?”宁安顿时心里一惊,心里已经明白了一些,然后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又问,“那阵法有什么邪处?”

“若阵法不破,启动阵法之日,便是毁天灭地之时。”小六幽幽的回答道,见他这么一离开,回来时变得奇怪了不说,还打听一些从前的事,心里总是觉得有些好奇的。

“你怎么......”小六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见宁安霍然起身,然后一把抓住了小六,急言道,“快去找江阴!”

小六来未来得及问,却心里也是无可奈何的,如今江阴为了那个女人的事暗中去调查虔妖阁,且不说他身处何处,以他的性格断然不会放弃那件事而回到天族的。

而见宁安一副心急如焚的神情,总觉得像是发生了什么事一般。

“江阴恐怕来不了。”小六开口道,却也是跟着他有些急的,又道,“要不去殿下?”

“他掌管整个天族,必然是有办法的。”

待小六说完,宁安轻轻的摇了摇头,也知道一时间解释不清楚,便直言道,“我见到那阵法了,就在我刚离开的那个地方。”

“什么!”小六大吃一惊,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如今江阴还在人间,此时滋大,他们绝不能就这么捂着,必须要汇报天族,否则东窗事发这快,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苍生受苦。

小六走进了屋子里,像是在翻找着什么,嘴里还不停地再呢喃着,“这怎么接二连三的都是事儿啊,咱做武将的,如今竟也操心这些事来了。”

“你在找什么?”宁安问了一句。

“废话。”小六道,“当然是在找当年木槿国的记载了。”

眼前堆积如山的书海里,宁安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然后半跪在地上,一起翻找着。

......

妖族,此时的长青殿上。

一连串的责问声接二连三的砸在冬葵的耳朵里,奈何身旁有洛桑尘坐在身边,心里总是心安的。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还就这么在你们王宫内消失了,你!你们别欺人太甚!”那人顾忌是气急了,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便直接站了起来,满脸愤怒的伸出手指着眼前的二人。

“有你们做妖族的王和后,整个妖族迟早要完!”那人怒吼道,一旁突然出来一人,指责道,“好歹你们顾家也是有名之徒,怎可在这大堂上放肆!”

冬葵却道,“那女子是我派人扣押的,她加害于殿下,我们还没来得及治罪就给跑了,这事儿怎能怪在我们的头上来。”

“你信口雌黄!”那人厉声道。

冬葵却露出了一副淡然一笑,“凡事都得讲究证据的,我有证据证明此事。”说罢,便朝着一旁挥了挥手。

白宁引进了一个灵女走了进来,然后跪在了殿前,开口道,“就在殿下大婚之前,要害处确是受了剑伤。”

“可那又如何,那就说明了我家女儿刺杀殿下,这恐怕难以让人信服吧。”那人一副有恃无恐的神情。

冬葵沉眸,忽然站了起来。

头上戴的饰品叮当作响,身旁的洛桑尘看了她一眼,却见她忽然从手中拿出了一把匕首来。

那匕首是银制的,上面雕刻了特殊的花纹,似乎用来区别什么。

冬葵长袖一挥,便将那匕首丢在了那人的面前。

“这就是当日你女儿行刺的凶器,乃你顾家绝门暗器。”冬葵继续道。

章节目录 第460章 露出破绽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众人望着那地上的匕首上的花纹,这确是顾家兵器不假,可如今怎么会出现在新王后的手里,转念一想,事情便已然出现了转向。

而此时的那顾家男子却忽然红了眸,指着眼前的女子道,“你休要含血喷人,我女儿自小便乖巧懂事,且一心悦爱殿下,如何会谋害殿下,定是你们不愿承认犯下的罪行,冤枉她罢了!”

“可怜我的女儿啊,如今可怎么活啊。”那人耍泼无赖,倒让整个大堂都安静了下来。四周再无人敢替他撑腰,如今凶器就在眼前,他没有一句解释却满嘴诬陷他人,如此一来,事情的真相便逐渐靠向了冬葵这边。

一人站了出来,沉声道,“顾家攀诬殿下,扭曲是非,诋毁殿下清白,不如将顾家旁支一网打尽,尽数流放。”

“你!”男子闻言,顿时气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袁空!我顾家待你不薄!”

只见那叫做袁空的男子眸中多了一次嗤笑,正所谓抢到众人推,如今顾家支离破碎,已无当年之势,他们再怎么做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冬葵冷眼看着着一切,便朝身边的洛桑尘道,“你看,这场戏啊,越来越有趣了。”

只见那顾家男人站了起来,不知何时捡起了地上的匕首,猛然地朝一旁冲去,惊慌失措之际,便是一场正在上演的大戏。

已经,序幕正始。

他的刺杀没有成功,插入腹部的长剑一寸一寸地往里面移动着,随着他因痛苦而逐渐扭曲的面目,手里却还在紧握着那把匕首,似要与洛桑尘争个你死我活。

可他最终还是倒在了台阶下,连要杀之人的身都近不了。

望着那双充满不甘的双眸,冬葵忽然移开了视线,然后回到了男子身边。

那袁空却望着那淡定自如的女子道,“不知王后想如何处置?”

冬葵微微有些惊讶,闻言便道,“若是我,必然是要把整个顾家都处置的,可殿下才是这件事彻头彻尾的受害人,此事应由殿下做主才是。”

此言一出,倒显出她整个人的聪明才智。

望着眼前并没有人任何人非议此事,洛桑尘也不想将此时闹大,但若草草收尾,必然也会离间妖族王室。若是惩罚得重了,便真的将其得罪干净了。

左右都是两难,洛桑尘倒是有些迟疑了。

冬葵握紧了那只抓着他的手,二人仅一个眼神的交流,然后便起身望着眼前众人,道,“依照我拙见,饶恕顾家长辈,子之过不足以牵涉长辈,顾家长辈大可安心养老,可顾家的子孙却要为他们的一时错过而付出代价的。”

“殿下英明。”袁空跪在了地上,开口高喊一声。

四周安静一片,却听哗然一声,众人顿时跪在了地上,齐声喊道,“殿下英明!”

待众人离去后,这口吊在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洛桑尘轻轻的抿了一口茶水,放下茶杯的瞬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冬葵闻声,皱眉问道,“殿下这又遇着什么烦心事儿了?”

男子俊美的容貌上却多出了一副欣慰,起身将她抱在怀里,俯身亲了亲她的脸颊后便道,“我这是高兴,何来烦心一言?”

“高兴什么?”冬葵又问。

“我高兴啊,老天爷让我娶了你。”男子柔声道,轻柔的声线相比少年时多了几分成熟与沧桑感。

冬葵却抬头直眼瞧他,许久才开口道,“若我当初真的魂飞魄散了,留给你的只有往日的念想,你会如何?”

“那我就去地府黄泉等着你,十年也好,百年也罢,哪怕就是上千年,我也要等着,知道你来......”

心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般,仿佛沉溺大海时的那股压抑劲儿,快要咽气时碰巧被人救起来的瞬间。

来人世一趟,如此也够了。

将他的手指一把握紧,低头,自己竟红了眼,不知为何会如此感动,明明这些话她已经听得滚瓜烂熟。

“若是找不到呢?”冬葵轻声道,窗外风很大,吹得一屋子的灯火摇曳。

洛桑尘却蹲在了她的身前,格外温柔的道,“那我就再去求求蝴蝶谷的老头,就是给他嗮一年的药材,我也干。”

冬葵被他逗得笑了出来,然后便看着眼前的男子,开口道,“我知道。”

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心里也有你。

......

江阴在人间折腾的许久,却被小六突然召回了天上。

打开门便撞见了站在身前的宁安,许久不见,心里定然也是有些疑惑与惊讶的,经历了喜悦一事后,江阴整个人都很难恢复往日的精神气。

宁安的出现,到让小六在他的身上看见了从前的影子。

江阴却气得拔出剑来,指在了宁安的脖子处,然后开口道,“你去哪儿了!”

不是过问,而是谴责。

他们一同前往妖族,宁安却不告而走,放走了妖族的要犯不说,还了无音讯地消失了这么久,如今又突然出现在这里,这难免让江阴有些难以接受的。

为了那件事,他恐怕日后难以在妖族走动了。

若他的师妹在妖族受了欺负,他们必然会抓着这件事不放,想到这里,江阴便更起了一些。

恨不得将眼前的男子一巴掌打在墙壁上,或是一剑下去活活捅死。

可宁安是神仙,他又怎么能杀了他。

有时候做了神仙,本以为风光无限,想要什么便有什么,想做什么便可以做什么,自由且潇洒,不受任何拘束,万不曾想,竟是这般地不快乐。

可这条路到底是他选择的,就是后悔,也无用了。

他江阴生下来便是天之骄子,从小养尊处优,虽然莫家后来落败了,却始终没有被命运给抛弃,本以为可以顺遂一生,殊不知真正的波折,恰恰留在了最后。

都说造化弄人,不过是命运安排的一场游戏罢了。

小六连忙劝道,“仙君,宁安有话要说,他是有苦衷的呀。”

江阴闻言,唇边浮现一丝嘲笑,然后便道,“苦衷,活在这个世界上,谁人没有苦衷?”

可这时候的宁安却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且也并无任何畏惧,然后开口道,“那宁清月是我娘的姐姐,又怎会害我......”

“要害我的,是慕容家。”宁安直言道,却又怕他不信,又道,“慕容家以自己祖上的尸骨为阵,名义上是要光复曾经的木槿国,实际却是要谋害天下苍生呐。”

章节目录 第461章 无能为力 江阴凝眸,像是在听天底下最有趣的笑话一般,又道,“我看你才是要谋害苍生!”

说罢,便欲要一剑刺来,却被小六拦了下来,“仙君,您就不觉得疑惑吗,那日地府奇光乍现,天上众神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可如今宁安发现了那阵法,难道其中没有什么联系吗?”

“联系?”江阴忽然收回了剑,却露出了一副淡然的神情,“天机司已经险些害地整个天族毁于一旦,如今就算那慕容家有什么阴谋,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只见他放下长剑,转身朝着一旁走去。

身后的宁安却看了一眼小六,本就无辜的小六也叹了一口气。

“仙君因为那妖女的事耿耿于怀,恐怕你光说这些,也难以让他打起精神。”小六摊摊手,便朝着他消失的方向跟了去。

都说小六是江阴飞升后的左臂右膀,是他的心腹,可小六根本就不知道自家仙君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

他明不爱那个女子,去因她一言要娶她;他明不信喜悦的每一句话,却在外人面前维护这她。

就算前尘里二人有什么瓜葛,如今也该放下了。

天底下,哪有他这么做神仙的。

想到这里,小六却听见了一声响动,许是怕他出了意外,便跑了进去,推门而入的瞬间,只见江阴正双眼看着自己。

而地上,却是被他故意打翻的茶杯。

“这可是殿下赐给你的白玉杯,若在人间,必然是价值连城。”小六心疼地捡了起来,见他一副气势汹汹的神情,然后便道,“宁安不告而别固然是错的,可他是那么一个谨慎小心的人,却也将前尘与现下分得明白,倒是仙君您......”

江阴坐在那长凳子上,白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来。

“我?”他轻笑一声,“我怎么了?不如宁安,还是不该操心这些本就不该我管的事儿啊!”

如今那南慕城借口修行一事将天族所有事务都交给江阴这么一个才飞升的神仙搭理,难免会引得整个天庭都难以信服,随意猜忌。

他在这儿过得那是步步煎熬,受了气还得自己憋着,否则就会因为无视天规而遭人谴责。

从未见过有做神仙的委屈到了他这种地步,江阴更是有苦难言,真如哑巴吃了黄连,打碎了牙还得自己吞下。

许久,待江阴平静了下来,小六才道,“仙君可记得木槿国?”

“你提这做什么。”江阴沉声道,却见小六脸上布满了一层薄薄的神秘感。

“仙君可听说过那木槿灭国后,唯一的木槿皇子消失一事?”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小六故意降低了音量,然后便开口道,“年幼的木槿皇子成了遗孤,排名十三,后来被一个神秘的家族给养了起来。”

“然后呢?”许是来了兴趣,江阴便问道。

小六摇了摇头,便道,“你问宁安去,他就是那个十三皇子。”

此言一出,江阴倒是有些好奇了起来,微微挑眉后问道,“宁安是木槿国的十三皇子?”

自木槿灭国一事已经数栽,历史早已尘封于脚下,虽活在那些说书人的口中,却也是让人有些好奇的。

一个庞然大国,诺大的基业瞬间毁于一夕间,必然是让人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那一日的事,却像是被人故意销毁了一般,后人如何也没有找到关于那件事的任何记载。

“宁安故意带着那罪犯从妖族离开,就是想去挖掘那个神秘的家族,到底有什么阴谋。”

“可那怎么也是抚育他长大的家族,宁安再没心没肺,也不会置家族于不顾。”江阴未免有些怀疑,便看了一眼眼前十分镇定的宁安。

小六却看了他一眼,抬高音量道,“舍小家而为大家,宁安心里可比你们都明白着呢。”

而此时的江阴却站了起来,面带狐疑地看了一眼小六,“宁安在哪?”

此时却见一道白影出现在门口处,他逆光而站着,白皙的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却比任何人都要镇静。

“我说的句句肺腑,仙君若是不信,大可用雷电阵法敲到我,看我是否在说谎。”宁安说完便跪在了地上,双手握成拳头,“慕容家如今为了他们的阴谋什么都干得出来,仙君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那阵法吞噬了所有人吗?”

“你要我怎么做,我若放手去管这事儿,天族怎么办?太子殿下交给我的事儿又怎么办?”江阴沉声道,却也是实属无奈。

单凭一个虔妖阁的事儿都没有半分头绪,如今又生出了这么多指节来,他非白事翁,什么事儿都能管得了的。

宁安大抵看出了他的无奈,索性也不再求他,便站了起来朝他行了一个礼,轻声道,“打扰了仙君,告辞。”

“你要做什么?”江阴却叫住他。

宁安停住脚步,又道,“这件事我必须要管。”

只见他离开的身影,小六在一旁更是干着急,便道,“如今出了这么多事,那太子殿下还要将事事都交给你,难不成是想将你拖垮不成,累死在这儿我看那太子也不会掉几颗泪。”

“闭嘴!”江阴提醒他道,“这儿可是天族!”

就算他有什么别的目的,他一个神仙也管不了什么。

早前单凭一个天机司就险些将天族覆灭,如今不管是虔妖阁,还是宁安所提的那个慕容家,就是一个小小的冲击,都能打垮天族。

众神的不团结,以及劫后余生所存的一丝侥幸,都足以将整个天族灭亡。

江阴也没辙了,若有人真的想将他耗在这儿,他也难以救苍生于水火。

“如若不然,去找妖族?”小六忽然提议道。

江阴却立马驳回,“不行!”

小六瘪瘪嘴,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

是夜,望着天边的一轮圆月,洒向竹林的光逐渐亮了几分,只见一处金光笼罩的圆形墙壁外,忽然现出了一个女子来。

女子黑衣罩体,黑纱蒙面,整个身体被那层黑布裹地严严实实的。

又见她手中拿了一把拐杖,通体都是纯金制作的,在黑夜下闪着熠熠光辉,拐杖的提把镶了一颗玉石,泛着诡异的深紫色光芒。

女子深如寒潭的紫色眸子里此刻却忽然溢出了一抹笑意来,她抬头看着夜空许久,便忽然吹了一个口哨,只见一个黑影出现在她的身前。

“主人。”那黑衣道。

女子用极为妩媚的声音道,“咱也该照计划办事了。”

章节目录 第462章 阵法初露 太子府外,江阴抬头望着这扇略有些压抑的大门,又看了一眼身后的二人,便转过头来道,“江阴见过太子殿下,还望殿下能舍我一见。”

出了身旁的两个门童外,根本就没有听见任何回应。

两个门童面面相觑,然后便看向了江**,“仙君还是回去吧,也别太为难我们呀。”

江阴沉眸,隐于袖中的手握成了拳头,然后便朝着他笑道,“我知道太子殿下再打算着什么,您若甩手天下事,我也可放手一搏,到时候咱们撕破脸皮,到佛祖跟前去断断理!”

此言一出,便是身后的宁安与小六都心里一震,不知该如何是好。

未料黑门一开,走出来一个男子,望了一眼眼前的人,然后便道,“殿下身子不适,不知仙君次来可是有什么事?”

江阴凝眸,心里顿时火冒三丈,他在这里站了这么久,里面的人就派了这么一个人来打发他来了。

“我有什么事?”江阴沉声,却见他是太子近侍,万千的愤怒都化作了一抹浅笑,然后便开口道,“太子殿下多次闭门不见,难不成要一辈子都绑着我不成?”

站在门前的那人闻言,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佛尘一甩,便见一道光逐渐形成了一道屏障,似乎想将三人拒之门外,又怕江阴会伺机动手,自己也未免是他的对手,这才想起了这一招来。

“太子殿下不敢见我?”江阴望着他这个把戏,犹如看儿戏一般。

那近侍也绝非是个好惹的,只见门后突然多了一连串的脚步声,便见一队身穿白色绒甲的天兵走了出来,将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小六顿时多了几分警戒,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把短刃。

“给我把他们都给拿下,真是反了,殿下委于你重任,也是看得起你江阴!”那近侍气势汹汹的道。

江阴却一语不发,整个人都如一个泄气的气球一般,失望到了地底下。

若不是他尽心尽力地打理着天族事务,若不是他当初带人救下了他,他南慕城如何能有今天,都说天族太子是个千年难出的天之骄子,如今看来,还不如那个假冒的。

“你算个什么东西!”江阴忽然开口道,“今日若殿下不出来,就莫要怪我不识时务了!”

宁安闻言,眸中闪过一丝惊讶。

“殿下是什么身份,岂能是你要见就能见的。”那近侍似乎也是有些害怕他的气势,阿斌趁着人多赶紧关上了门,一路跑到了一处偏殿。

里面烟雾寥寥,轻轻关上门后便闻见了一阵奇香。

又见一个木桶横在了眼前,那木桶大约有一人高,四周的热气便是从里面散发出来的,那近侍有些害怕地看了一眼四周,然后怯生生地道,“殿下?”

只听一阵水花的飞溅,伴随着一阵水浪落地的哗啦声,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站了起来,湿润的黑发黏在了他白皙而俊美的脸上,又见他整个人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

“怎么了?”南暮城眸中有些惊讶,许是见他真的冲动的走了进来,微微挑眉道,“出什么事了?”

那近侍压低声音道,“他们……要反啊!”

“反?可是江阴在闹吧?”南暮城说完,整个人如出水芙蓉一般,在半空中卷来了白衫罩体,光着脚丫站在了地上,挑眉看着眼前吓得脸色都变了的男子。

“你怕什么?”男子忍不住笑道。

“殿下要不要去看看,我看那江阴这次是来真的。”那人急言道。

而此时的男子却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忽然平地里起了风,那近侍便闭上了眼睛,待风平后才睁开眼,眼前的男子已经换上了一身正装。

“殿下要去?”

男子停下了脚步,语气多了几分疑惑,“为何不去?”

“是。”

门外局面一直僵持着,谁都不肯退让一步。

只见大门一开,走出来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男子。略显魅惑的花纹多了几分花样来,此时双眸直勾勾的盯着他。

“这是在做什么?”南幕城问道,却见眼前的男子冷眸望着他,但显得格外的生分。

宁安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视线。

“江阴无能无德,担不起替殿下料理事务之大任,还请你另择良贤。”江阴沉声道,不知是不是因为愤怒的缘故,整个人都多了几分怒气。

男子凝眸,抬高了音量道,“那你说整个天族,我还能信谁?”

江阴闻言一笑,又道,“殿下信谁与我无关,我只不过是运气好飞升躲过了天劫,无德无能,若还有一次选择,宁可做个凡人。”

“你!”太子身后的近侍气得指着他骂道,“你这个泼皮!当殿下是什么了!”

“他放我是什么,我自然当他是什么。”江阴直言道,丝毫没有注意到南幕城眸中的变化。

只听他忽然开口问道,“若你再选一次,还会不顾一切救我吗?”

江阴点头,道,“会!此乃人性之美,若是一条小猫小狗,我也会出手相救。”

“若我是个坏人呢?”南幕城忽然道。

“会。”

正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又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有人死在他面前。

“以后天族的事你不必再管,爱做什么就做什么。”说完,男子便转身进了门内,宁安看他说这句话的语气有些愤怒,等一行人离开后才道。

“那太子为何说这些?”

江阴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道,“事不宜迟,我们速速下凡去。”

“好。”小六答了一句。“可十三还没有喂食?”

江阴摆摆手,“我们就下去寻些影子,等时辰到了再深入。”

而此时的宁安却道,“恐怕时间不等人。”

“那便速战速决。”江阴回答。

三人下了凡,便来到了帝京,路过几个乞丐时,宁安刻意停留了一刻,眼睛一直盯着其中一个乞丐。

小六见他停下了脚步,便道,“还站着干什么,天儿就快黑了!”

宁安却迟迟不肯走,二人这才觉得奇怪,便走了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一个乞丐面色青紫色,脖子以及所有裸露出来的肌肤都近乎溃烂。

“这!”宁安看向了江阴,便道,“要不要救?”

“随你。”江阴冷声道,似乎还在为方才的事情而置气。

小六在一旁劝慰道,“天族迟早会太平的,仙君不必为了这些事而忧心。”

宁安却那从怀里拿出了一瓶药水,然后朝着那个乞丐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63章 一处客栈 那乞丐却还是活着的,蜷缩着身子靠在那冰冷的角落里,混合着泥土灰尘的脸上皱巴巴地,黑黢黢的皮肤青中泛紫。

他似乎听见了脚步声,见宁安朝他走来,然后便下意识地往后靠,奈何身后已经是墙壁,已无后路可退,宁安眸中便多了几分可怜,然后降低音量道,“你放心,我不会害你。”

那乞丐闻言,便睁大眼睛打量着宁安,“你……你是什么人!别……别过来!”

想是提醒,又像劝诫。

“我这儿有药,您看有没有用?”宁安将手里的那瓶药水递给了他,却久久都不见他伸出手来接。

“你离我……离我远点!”那乞丐强忍着疼痛开口道,黝黑的皮肤下的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可怕,“会……会死的,都会死的!”

“你在说什么?”宁安问了一句,却见他意识有些恍惚,一个人在那里似笑非笑的自言自语道,“都会死的!哈哈哈……”

“什么会死?”宁安问道。

那乞丐这才停下了狂笑,伸出手胡乱一指,先指了指江阴,又改变方向指向了小六,又指了指一旁过路的路人,沉声道,“你!你们!大家一起死!”

小六见他神智不清,便拿过了宁安手中的药,开口道,“我知道你是心好,可人家不领情啊。”

“可他……”宁安眸中露出一丝不忍来,小六见状,也知道他心地善良,便道,“他在这儿疯言疯语的,你如何能明白?”

“你才是个疯子!”那乞丐听懂二人的话,朝小六骂了一句什么。

“看吧!”小六瘪瘪嘴,“好心当成驴肝肺,不是肉包子打狗又是什么?”

“你才驴肝肺!”那乞丐忽然朝着这边趴了过来,膝盖溃烂的地方已经在地上的摩擦下渐渐渗出血来,留下了两行血痕。

“很快大家都要死了!”乞丐的声音很大,惹怒了一旁过路的行人,没过多久,宁安四周便围了一圈人。

“这人哪里来的!一口一个你死我活!我看啊要死的怕就是他!”

“就是就是!活该惹出一身病!”

“自己得了病了还诅咒别人,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地狱!”

四周的口舌逐渐多了起来,那乞丐闻言,却慢悠悠地趴回了原地。

“等着瞧吧,很快大家都要来陪我了!”那乞丐说完,便露出了一副阴笑的模样,吓得四周的人一哄而散。

江阴却有些奇怪,一直望着宁安。

“你怎么了?”

宁安回过神来,“我觉得他不像是病。”

“兴许是中了毒,这些乞丐什么都吃,没准儿就是吃错了什么东西罢了,你别多想,咱们还得赶时间。”小六在一旁开口道,再不走天就快要黑了。

路过皇城的时候,江阴脚步一顿,收回眸光后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回忆中去。

那回忆却是十分悲伤的,小六却道,“咱们要不要用瞬行术?再这么走下去,也只是白白耗费体力罢了。”

“此时人多眼杂,不能乱用法术。”江阴很快便否决了这个提议,又道,“咱们就这么走,看有什么异常。”

“仙君看出了什么来?”小六多少心生疑惑,便开口问道。

宁安似乎也有所察觉,又见四周并无任何异常,三人只好这么悠悠然地走在人群堆里。

不知走了多久,宁安忽然停下了脚步来,小声道,“仙君?”

江阴闻言,还未开口便又听宁安道,“我总觉得有人跟着咱们。”

小六闻言,正准备转过头去看,便被江阴叫住。

“别回头!”

小六露出了一副僵硬的笑,“你们在开什么玩笑,这大白天的,难不成还遇到鬼了!”

“恐怕比鬼还难对付。”江阴沉眸,便从袖中拿出了一面铜镜来。

自师父死后,这虔灵境也失去了用处,可他不管去到哪里,总会随身带着。

不仅就给自己一个念想,也祈祷师父他能回心转意。

江阴轻轻的拿起了铜镜,轻轻的瞟了一眼,一眼便看见了身后躲在人群里的黑影。

那人蒙着面,似乎不想被人猜出身份来。

他们走了一路,那人跟了一路。

“要不咱们三个人分三路走?”小六忽然提议道。

却被江阴立马否决,“不行!他们人多势众,到时候一哄而上我们势单力薄,无法对抗,三个人在一起也能对付着。”

宁安点了点头,等江阴收回了铜镜后又道,“咱们现在不如就去客栈住下,等晚上了再做决定。”

“行。”

一行人随意找了一家客栈,整个客栈里人影都不见一个,那掌柜一直坐在柜台处打鼾,听见脚步声后才猛然站了起来,见三人英姿飒爽的身影后多少有些惊讶。

小六见里面空无一人,便好奇地问了一句,“这个时辰怎么还没人?生意不好?”

那掌柜地无奈的摇了摇头,“现下哪儿还有人住店啊,外面兵荒马乱的,处处都不安全。”

“兵荒马乱?”江阴想起方才热闹的大街,顿时哭笑不得,“这外面人这么多,先生何出此言。”

“这位客官有所不知,前日里城里来了一群人,说是来借宿的,谁知那群人就是吃人的魔鬼,浑身上下没一处好的。吓走了我的客人不说,这几日都没人敢进来啊。”那掌柜道,连着叹了几口气。

宁安却不太明白,便问,“可是闹饥荒?”

“如今国泰民安的,哪儿来的饥荒!”那掌柜道,一想起那日之事,顿时有些后怕,“你是没见那些人长得多可怕,脸上腐烂的肉都开始臭了!”

宁安闻言,顿时想起了方才见过的那个乞丐。

“那些人都长什么样子?”宁安又问。

“那晚天太黑,我一直躲在那柜子下,不敢出来,等他们离开了这边敢出来关上了门。”那掌柜道。

听他模糊不清的说了半天,三人连一个头绪也没有理出来。

宁安却看了一眼江***,“他说的这些人,可与方才那个乞丐有些像。”

“对!”小六道。

江阴闻言,又看了一眼那个掌柜,见他不像是在说谎,便从袖子里拿出了一袋银钱,递给了那掌柜。

生意人大多数见钱眼开,有了钱,心里的害怕自然少了一些。

“那晚上那群人可说了什么?”江阴问道。

那掌柜闻言,望着手里这一袋看似不少的银子,立马打开了心扉道,“说了说了!”

“说了什么?”江阴又问。

“救命……还有就是什么死不死的!”那掌柜道。

章节目录 第464章 竹林秘事 此言一出,宁宁倒多了几分担忧。

“全身溃烂,行为惹疑,口口声声要死要活的?”

那掌柜闻言,眸中也多了几分疑惑,便问,“你怎么知道?”

“今日我们在城门处见过一个乞丐,与你形容的那群人十分相似。”宁安道。

那掌柜顿时吓得脸色一白,双腿发软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然后便看向了眼前的三人,口齿不清地道,“那你们还敢来?”

“世人都怕死,你们不怕?”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多了几分嘲讽,像是看穿了什么一般,又见眼前三人并不害怕,又补充一句,“这痛苦并非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也非能同情能了事。”

“他们到底是怎么了?”江阴凝眸,不知该如何形容此时那掌柜脸上的表情。

只见那掌柜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将方才被自己不慎落在地上的杯子捡了起来,解释道,“若是瘟疫,恐怕方圆十里的人都给死了个干净,但如今看来,这恐怕比瘟疫还要可怕。”

见三人有些好奇这件事,那掌柜也跟着有些好奇了起来,便问,“你们打听这些做什么,城里人都装作视而不见,偏偏你们都来问个干净。”

而此时的男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小六便抢先回答道,“若我说是来救你们的,你可相信?”

那掌柜闻言,却是一副毫无相信的表情,“几个道士去了哪儿看了一遭,却连一个全尸都没有回来。”

宁安闻言,顿时眸中一惊。

“你可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

那掌柜摇了摇头,便伸手一指二楼上的两间客房,“你们交一贯钱的押金便可,我这小店也没有人了,三餐你们自行解决,若是自己能动手,那厨房就在这儿的里面。”

说吧,掌柜便走了下去,丝毫不管身后人想做什么。

江**,“走吧。”

三人上了楼,路过拐角处时,忽然走进来一个黑影,奈何其速度太快,让人怀疑是自己看走了眼。

可先前江阴已经通过铜镜看见过那黑影,如此一来,倒少了几分紧张。

三人进了房间,宁安紧绷的心这才落在了地上,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件事必然与慕容家的阵法有关。

“仙君,方才是否有......”小六开口道,便被江阴捂住了嘴。

小六瞪大了眼睛,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而此时的宁安忽然开口道,“今夜若是天气晴朗,我们大可去郊外瞧瞧夜景。”

此言一出,二人倒是愣住了。

宁安便解释道,降低了音量,“今晚行动,小心隔墙有耳。”

二人顿时明白了过来,眼光齐刷刷的看向了门外。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已经黑了下来,小六点了两盏灯,一间房点了一盏,随后三人一起聚在了一间里,却听天边顿时一阵惊天的响动。

江阴顿时走了出去,却在门前停留了脚步,想了一会儿便转向了窗外。

顺着那声音的地方看去,大约是城郊处,只见滚滚乌云密布着,只一声,便戛然而止。

像是试探,又像是露出了破绽。

“这是发生什么了?”小六好奇的过问了一句,望着远处那天边的滚滚黑烟,好奇的开口道,“林子烧起来了?”

最终三人想了一会儿,便决定去瞧一瞧。

小六使了一个瞬间移动,落地时奈何没有站稳,便险些摔在了那大石头上,连忙一把抓住了江阴,而身后的宁安却重重的摔在了那地上。

他的头磕在了石头的一角,小六眸中闪过一丝羞愧,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然后便道,“我这心神不宁的,这真是不好意思了。”

“神之身怎会连这点伤都承受不了。”江阴在身后默默地说了一句,却见那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多少也是没有在意的。

宁安却像是出了神,只见他忽然闭上了眼睛。

身旁的小六却吓了一跳,道。“你......你这是在做什么,不会摔这么一跤就呃我吧。”

未出一刻钟的时间,宁安便睁开了眼睛,道,“我闻见了。”

“什么?”江阴忙问。

“慕容家独特的味道。”宁安压低声音回答,生怕被身后一直跟着他们的人给听见。

身后有人跟着,眼前又发生了一些难以解释的事。

如今这么一想,江阴也跟着有些好奇。

“你说那跟着我们的人会不会是慕容家的?”小六忽然问道。

“不可能。”宁安很快便否决了。“慕容家行事向来果断利落,这种苟且之事,想必绝不会是他们能做出来的。”

“你别以为在慕容家待了一会儿,便了解了透底?”小六揶揄道。

可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眼前的男子道,“我知道我消失的这段时间音信全无,你们势必会对我有所怀疑,可我若做出了对不起人的事,我自请去焚仙池灰飞烟灭。”

小六闻言,面上倒是有些难堪,“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并非对我有恶意,可这些事情我若今日不说出来,难免日后会生出许多误会来。”宁安道,“我确是救出了那宁清月,确是为了查清我养母一事,可我真真切切不知道后面会生出这么多事情来,如今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偶然。”

没有任何人能理解他的痛苦,也但人生一世,也绝非没有痛苦。

若天下人都怪他,他也是无言的。

慕容家到底的目的,无非就是取缔天下,成为主宰人世的王。

而其中最受痛苦的人,并非只有他一个,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才是最该被拯救的人。

而拯救的办法,就是趁着这场劫难没有开始,便一早就给扼杀在摇篮里。

四周是一片竹林,正值竹子生长的旺盛期,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竹叶香味,奈何因为那声响动,也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味道。

可眼前的男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一行人朝着竹林里走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仿佛那声响动是无中生有一般。

走在前头的小六忽然停下了脚步,然后便道,“仙......仙君!你看。”

听他有些颤抖的声音,身后的江阴却调侃道,“你这不是遇到鬼了?”

顺眼看去,只见不远处似乎站着一群人,借着微暗的夜光,那些人的移动速度十分的慢,又见他整个人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不知不觉间多了几分好奇。

三人躲在一旁,待那群人走近后,三人顿时一惊。

章节目录 第465章 竹林秘事(二) 一群人有老有少,论是一副紫面青脸,如孤魂野鬼一般的移动着。

不知何时吹来了一阵冷风,江阴明显的闻见了一大股子腐肉的烂臭味道。

一群人哀嚎着,混杂在一起在这空无一人的夜色里变得格外的恐怖了起来。

宁安正准备起身,便见一旁出现了响动,只见一直野兔从草丛里跳了出来,却被一个小孩看见了,那小孩目光呆滞的看了一眼那兔子,突然舔了舔舌头,然后猛地朝那兔子扑了过去,速度之快,让宁安几人都还未反应过来。

殊不知那兔子多少有些修为的,立马吓得使出了法力来,却只是让那个小孩弹出了老远,四周的人一窝蜂的跑了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群人才起身继续往前走去,等他们走得稍微有些远了,江阴带着宁安和小六这才敢跑过去张望。

殊不知那兔子只剩下了一副骨架,连一丁点皮肉都不剩下。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便道了一声不好,江阴沉眸,顿时觉得事情变得棘手了起来,心里也跟着生出了一个不好的念头来,“这些人该不会进城吃人吧?”

身旁的宁安闻言,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副白森森的兔子骨架,便道,“我觉得有可能。”

小六闻言,顿时汗毛一竖,这人吃人他真是闻所未闻,竟觉得有些难以相信,便道,“若真吃人,那他们方才怎没看见我们?”

“我们不是人。”江阴开口解释道,说完却猛然觉得这句话不是很适合,好似在骂着自己。

可现在的男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眼前的宁安道,“要不要拦?”

“当然要拦。”宁安回答。

可现实摆在眼前,他们该如何拦,小六反正事束手无策,反正对于方才他们得出的结论,人吃人这个事是绝对不会发生的,简直就是荒谬。

本是同根生这个道理,他小六连一个大老粗都知道。

更何况是人心复杂城府较深的人族,他们没有妖族拥有奇能异术,也不是能轻易能飞升做神仙的人,虽至多也只能活百年,却也依旧能在三界立足,其中本事自然也是有的。

想到这里,小六又道,“这件事咱们要不要事先通报天族,让他们派一些人手下来帮帮忙?”

可眼前的江阴却摇了摇头,道,“最好不要。”

“为何?”小六不解地看向了他,整个天族最数江阴最要强,就连当初修建仙府,也是江阴一人修建起来的,从未使用天族任何人力。

太子殿下觉得惭愧,便多给他一些仙桃树,种在院子里也多了一道亮丽的风景。

谁知道第二天江阴便派人将那仙桃树移了回去,改种成了从人族搬运上来的梨树。自此事后他也在天族出了名,就连太子殿下的情也不会领,必然是个难以接近之人。

这么一来,他孤僻桀骜的名声便被这么传开了。

而如今看来,江阴却是在是被冤枉的。

他关心苍生,胜过关心自己,他心底善良,甚至善良过了头连取舍都不知道。

此时江阴看向了他,便道,“我从来不需要任何人。”

他说完便脚尖一点,整个人都飞在了半空中去,然后重重的朝着那群人飞去,宁安紧追其后,四周落下一个还未反应过来的小六。

只见他看了一眼四周,便朝着天上吼道,“不是说好不使用法术的嘛。”

三人一起落在了那群人的眼前,江阴望着眼前这群逐渐朝着自己移动过来的人,他们行走的姿势十分奇怪,并非前后规律的行走,而是一前一后,或是一左一右,像是刚出生的孩童学步一般,略带童稚且别扭。

三人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他们面前,一群人却像是视而不见一般,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天外之物并非好奇,依旧目光淡然的朝前移动着。

“仙君,我们要不要?”宁安没辙,却见他们也是平民百姓,也不敢随意伤害。

若是被天族察觉,几人必然是要被罚的。

“不能轻举妄动......”江阴想了一会儿,便道,“那咱们就使用技巧。”

只见他长臂一挥,一条担着灵光的绳子从袖子里飞了出来,在半空中逐渐变大变长,然后将一群人紧紧地绑在了一起,望着一群人动弹不得无法继续向前时,江阴这才收回了手,然后落在了地上。

“这就是你说的技巧?”小六在身后道,“在人族随意使用法术,也是会受罚的。”

“怕什么,大不了我一个人给你们顶着。”宁安道,毕竟下来这一遭,就是为了他。

若是无半分交情,江阴与小六大可撒手不管,为何冒着被天族处罚的危险私自与自己来到这里,还乱用法术,且这些人中还有小孩。

宁安真怕到了那种无法解释的地步,白白脱了二人下水。

就在他眸中划过一丝失落的时候,人群里的一个小女孩忽然哭出了声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惊悚。

三人一齐打了一个冷战,然后江阴便走了过去,宁安正准备拦住他,却也觉得那哭声是在可怜,便跟着走了过去,反正他们是神之身,是不死之身,就是被人暗算也不会受太多痛苦。

越靠近那哭声,那声音便越小。

待江阴停下了脚步,目光一眼便看见了人群堆里的一个蹲着的小女孩,看身影约莫着不过十一二岁模样。

江阴手中化出一把剑来,正准备指向那小女孩,便被宁安一把拦下,便听他道,“她不是。”

“她不是什么?”江阴问。

那小女孩忽然抬起了脑袋,替自己辩解道,“我没病。”

稚嫩的声音一直传进了耳朵里,江阴心里一软,却也不敢懈怠此时,若她是假装说出这句话让自己放她出去为非作歹,那江阴的罪过可就真的大了。

那小女孩却是一副委屈的模样,许是知道了什么,连忙用手抹了抹脸,又用身上的破布烂衫擦了擦。

“你看。”那小女孩抬起了脑袋,露出了一副没有完好无损的脸来,然后看着眼前的男子道,“我是装的。”

“为什么!”宁安突然沉声道,似乎有些生气。

那小女孩闻言,顿时生出了一声害怕,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便望着眼前的男子道,“为了......为了活下来。”

短短几言,却让宁安心里一震。

“可你并没有病,为何要同他们在一起?”宁安又问。

那小女孩看了一眼人群里的一个男人,眸中闪着泪花道,“父亲病了,我害怕......又怕他们会杀了我。”

“他们会杀你?”小六在一旁好奇的插了一句嘴。

那小女孩继续道,“你们不知道,他们一路来,吃了不少的野鸡野兔,有时候就连那骨头都不放过,吃得连渣都不剩。”

而此时的江阴却看着着一群人有些疑惑,“你们从哪里来?怎么病的?”

章节目录 第466章 城外小河 那小女孩脸上都是用青树叶汁水弄上去的,那双水滚滚的眸子里满是担惊受怕,如一个成年人对未来的担忧一般叹了一口气后道,“城外的树林里有一条小河,大家听说那里面有金子,我父亲也跟着去了,谁知道他们下了水后像是魔怔了一般......”

后面她没有继续说,那女孩却垂下了头,泪眼汪汪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脑海里一时闪过那天的情景,耳朵里也充斥着他们的尖叫声,求救声,那逐渐被腐烂下去的裸露在衣衫下的肉,那逐渐染红喝水的鲜血,每一刻都如鬼魅一般,挥之不散。

可她没有办法,在他们艰难的爬上案后,慌乱之中连忙用岸上的树叶子揉碎成汁水抹在脸上,混迹在他们之间,只因为其中有她的父亲。

明明很害怕,却因为有了父亲,才会这么一直跟着。

她是个聪明人,自出了这件事后,城外城里的人都如避蛇蝎一般地躲着,而眼前这三人却可以出现在这儿,三人气度不凡,是在不像是个平凡人。

可眼前的宁安却是一副疑惑的神情,听完后便道,“这儿山林茂密,常年土地密集干燥,如何能滋养出一条河来?”

此言一出,三人也跟着多了几分疑惑出来。

“我自小在帝京城长大,却也从未听说这山林外有一条河来。”那小女孩也跟着说了一句。

“我们去看看。”江阴提议道。

小六却看了一眼眼前这群神志不清的人,其中几个许是吃了那野兔肉,嘴巴上沾的血看起来十分的渗人,像是一群吃人的鬼。

“那这些人怎么办?”小六问道。

“不如你在这儿看守这,我和宁安去去就来。”江阴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便看了一眼小六。

此言小六却不干了,望着眼前这早已打定主意的二人,便道,“这月黑风高的,你们就忍心留我一个人在这儿?”

宁安不言,江阴却白了他一眼。

而此时的小六却无语的看了宁安一眼,这下凡是自己提出来的,就算再多的无奈,也是没有办法的。

“没事大哥哥,有我陪着你呢。”那小女孩突然开口道,幼稚的声线听得人心里十分的舒服。

“这不有人了?”江阴摊摊手,又看了一眼宁安道,“我们走。”

待二人走后,小六无聊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只手支撑着脑袋,双眼无奈的盯着二人离开的方向。

明明四周很静,又有夜风温柔的吹拂着,天上一轮金月洒在地上柔和的光,原本该是一个十分静柔的夜晚,可眼前这群人偏偏不解风情,那如野兽一般的叫嚎着。

宁安揉了揉耳朵,收回了视线,十分不耐烦的喊了一声,“别吵了!又不是我绑着你们。”

那小女孩被这么一吼,却也并不害怕。

只见她犹如下定决心一般,握紧了手掌心后便道,“大哥哥?”

奈何她声音太小,又有那群人在叫嚣,身旁的小六没有听清。

“大哥哥!”小女孩鼓足勇气喊了一句,小六虎躯一震,然后别过脸来,“怎么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女孩垂下了头,看不清是何种表情。

小六倒是有些微楞,想来性子粗的他也学不会拐弯抹角,然后开口道,“小六。”

“啊?”那小女孩一副怀疑自己听错了的神情。

小六只好重复一遍,“小六。”

依旧平淡的语气,带着陌生与疏远,那小女孩却咧嘴一笑,那笑容在这黑夜里变得格外的温暖。

“小六?哥哥在家排行老六吗?”小女孩似乎觉得他这个名字有些有趣,笑完便补充了一句,谁料小六却反问了一句。

“你又叫什么名字?”

那女孩回答,“朝阳。”

“叶朝阳。”女孩连忙又加了一个字,双眸直勾勾的盯着小六。

“叶朝阳?”小六跟着她念了一遍,似乎觉得这个名字不太适合女孩,像个男孩儿的名字,“不过,你这名字倒是挺有意义的。”

“那你的名字没有什么意义吗?”小女孩见缝插针的问了一句。

“没有。”小六摇了摇头,许是无聊便在嘴里叼了一根干草,然后看向她道,“仙君随口取的,就是叫什么狗蛋我也觉得没什么。”

那女孩被他这么一逗笑得更欢快了,二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句后,渐渐少了方才的陌生感。

另一边江阴已经带着宁安来寻那条小河,找了有些时候了,也没有见到那女孩口里说的那小河。

宁安突然停住了脚步,然后闭上了眼睛。

“等等。”宁安叫住欲往前走的江阴。

江阴还为跨出步子便被宁安叫住,慢悠悠的转过身来才见宁安睁开了眼来,神神秘秘的看了一眼身后,谁知此时突然出现了水流的声音。

而那身后分明就是他们刚才走过的地方,就连一滴水的声音都没有听见,此事无故出现,必然有玄机。

“你听见了?”江**。

宁安点头,嘱咐了他一句小心后便往前走去,江阴走在他身后,不知为何总觉得宁安自回天族后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果不其然,只见不远处忽然出现了一条亮堂堂的小河,月光洒在水面上,犹如点点珍珠一般闪耀着美丽的光芒。

水中倒映出天上月,也照出了只见靠近水边的二人。

“这便是那条河?”江阴倒是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却也隐隐觉得有些奇怪,这水的颜色有些森然。

此时却听一阵琴月声,在这空无一人的四周略显森然。

江阴汗毛都吓得竖了起来,他虽然已经飞升多日,却也并未退去做凡人时的七情六欲,许是有些怀疑,便道,“这还有旁人。”

“不过是些吸引人的把戏罢了。”宁安却道,觉得那调子十分的熟悉,像极了那冷面少年时常吹出来的口哨。

“这儿原本该是一片密林,因为常年无人,便成了一片荒林。”宁安又补充了一句。

江阴却微微一惊,道,“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我没在天族的时候翻看了木槿从前的历史,也看过了整片国土的构造,这帝京城外的每一条河流和山脉我都摸得十分熟悉。”

此言一出,江阴倒是有些佩服,却听他方才提起木槿国,便多问了一句,“木槿国历史不早就......”

“当年宁家毁了整个木槿国历史,殊不知却被府内人偷偷藏了些,虽不是很全,可也能推理出一二来。”宁安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467章 盘问地仙 “你说这条河一直通往哪里?”江阴忽然问了一句。

宁安自然不知,二人突然像是心灵相通一般,同时脱口而出道,“找地仙!”

江阴念了一句口诀,又拿出剑来,凝聚法力后往天上一抛,闪烁着灵光的长剑裹着一层淡淡的蓝光,然后在半空停了下来,重重的朝着地上飞了下来。

只听一阵响动,那把剑足足插了一般进去。

四周一阵天旋地转,宁安站稳了身子,却也往后退了几步,江阴一边握着剑站稳了身子后,便看向了长剑指向了地窟窿。

一道白光扎线,伴随着逐渐变大的夜风。

伴随着几声杂音,只见一个身影出现在二人身前,竟是个老太太。

那老太太一只手抓着拐杖,一只手拿着一个地瓜,啃了一口咽下后才道,“二位仙君这么晚了叫我出来,可有何事?”

“大胆地仙。”宁安沉眸,看她一副惬意的神请,便道,“你这儿都发生这么大的事了,为何不禀报天族?”

那老太太却十分无辜地看了他一眼,地仙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法术不太高强的老太太,却也是个脾气强硬地,闻言便丢掉了手里的地瓜,脸也跟着冷了下来,然后便道,“这位仙君可别大晚上地吓唬我老太婆,不知仙君嘴里提的是这伐树垦荒一事,还是其他的?”

宁安也知道她很难对付,还未说出口的话却被江阴说了出来。

江阴飞升比他晚些,自然不知道这地仙的脾气,只见江阴莞尔一笑,道,“咱们都是神仙,何必这么针锋相对。”

“地仙大人可知道这条河?”江阴又问,语气温柔的可怕。

宁安别过脸看向了别处,奈何河边风大,裹着一层薄薄的湿润感,他又穿得单薄。

那地仙想了一会儿,便道,“哦,前些日子下了一场很大的雨,这儿就有了一条河出来。城里人许是觉得稀奇,一大波人赶来瞧也没见瞧出什么名堂来。”

听她说完,江阴便觉得她口里说的那群人大概就是自己用缚仙索绑着的那些人罢了。便又问道,“那些人来了这儿不是来瞧热闹的,是来找金子的。”

被他这么一提,那地仙像是想起了什么,便又道,“此事我不是朝天上递了帖子嘛,怎么就二位下来?”

江阴顿时心里提着的一口气才舒缓了下去,宁安此时也跟着转过了头来。

那地仙便将那日发生了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二人,与那小女孩说的没什么不同,地仙大人说完后,便打了一个哈欠,许是困了,又见二人仙君大晚上地还在这儿,也不能撇下二人独自离去。

“那场雨可有什么不同?”江阴又问。

地仙想了一会儿,便道,“也没什么不同的,就是下得久了些,我还以为是雨仙大人忘了收法器了,害得我下面都开始漏水了。”

此时却见她一副不太高兴的神情,许是有些埋怨罢了。

“地仙请示过天上了?”宁安突然道,却被江阴看了一眼,似是在警示什么。

那地仙年纪大了,也没有注意在听他说什么,二人随意大了声招呼后便又回到了土里,四周再次剩下了宁安。

“你方才为什么不问问她?”宁安忽然道。

江阴却双眸一深,开口道。“这件事怕是越来越复杂了。”

二人查到了那条河后,便决定等天亮后再来一探究竟,打道回府回去后,便见一群人依旧十分精神地在哪儿挣扎着。

小六却坐在地上,身旁还靠着一个熟睡的女孩,这副画面竟十分的惬意,宁安忍不住一笑,走过来的声音很轻,小六看了他一眼,便道,“查到了什么?”

“河是查到了,天亮后再去看看。”宁安道,折腾了这么一趟,他也有些累了,便靠在了小六的背上。

小六本是拒绝的,却见江阴一脸沉重地走来,便好奇的问道。“仙君怎么愁眉苦脸的?”

江阴闻言,便露出了一副淡然一笑,“没什么,我在想那河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能让人变成这副鬼样子。”

“是啊,这办法真是恶毒。”小六道。

就在他突然鬼使神差的动了一次,身旁的小女孩却忽然睁开了眼睛,却哽咽了起来,吓得小六猛地站了起来,身后靠着的宁安没有注意便直接摔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小六顿时惊慌失措起来,却见那女孩抬起了头来,露出一双哭得红红的眼睛,“我爹爹怎么办呀,我求求你们了,大哥哥你久久他吧,我只有他这么一个亲人了。”

那女孩说完便跪在了地上,一个劲儿地给二人磕头。

小六连忙将她扶了起来,那女孩却始终不肯起来。

江阴只好走了过来,沉声道,“我师父从前告诉我,遇到事只知道一味的求人,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这句话说完他便后悔了,那女孩闻言哭得更凶了,两行泪水如水流一般,怎么也停不下来。

江阴此言也在理,正所谓天底下没有人能一直帮你,凡事都得靠你自己。

小六却白了一眼江阴,“这些大人都难懂的道理,你来同一个小孩子说什么,真是搞不懂你在想些什么。”

那女孩却止住了眼泪,看向了江阴,“那......我能做些什么?”

见她不哭了,江阴便故作神秘道,“你明天就知道了,现在好好睡一觉,等睡足了精神,明天才会有大用处。”

“那我真的会给你们帮到忙吗?”那女孩说完,便露出了一副十分不自信的表情来。

江阴却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口道,“一定会的。”

小六也跟着说道,“你难道忘记了你爹给你取这个名字的意义了?”

叶朝阳摇了摇头,“没忘!”

说完,便继续靠在了小六身旁,然后平静的睡了下去。

待她睡熟了之后,江阴坐在一旁,把玩着腰间的一块玉佩,闲来无聊便问了一句,“你方才在说什么?”

宁安闻言也跟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小六,而此时的小六却忽然脸上一僵,见二人齐刷刷的目光,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什么?”

江阴抬手,指了指他身旁熟睡的小丫头。

小六这才明白了过来,然后便道,“她叫叶朝阳,听起来像个男孩的名字,说起来这小丫头还有些可怜。”

“生下来便没了娘,她爹为了逃离那闲言碎语的地方,便独自带她来帝京生活,给她取的这个名字就是希望她能活得乐观些。”

章节目录 第468章 流动怪河 天一亮后,三人便再度启程,可谁都不放心留下那小女孩一人守在这里,只好带上了那叶朝阳。

“你怕不怕?”临走前,江阴问了一句。

那女孩摇了摇头,虽不是大家闺秀那般娇滴滴的长相,却看起来也十分的可爱。

她刻意留在最后跟着小六一起走,还未走多远宁安便不放心的问了一句,“那些人就这么等他们站在那里?”

江阴便道,“那可是天上的法器,那些人就是有九天神力,也难以挣脱。”

听他这么一说,宁安便放下了心来。

按照昨夜的路一路摸索着去,却并未找到那条河,江阴倒是有些疑惑,走了半天也耗费了不少体力,便停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后面的小六见江阴停了下来,便道,“仙君怎么不走了?”

见眼前莫说有一条河,就是连一个影子都不曾见到,可眼前的二人却还是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不知该如何才好。

宁安望了一眼江阴,又看了一眼四周,“昨夜明明就是在这里啊。”

“不对。”江阴立马否定道,“难不成是幻境?”

“小丫头,你好好告诉我,那天你随爹爹见到的那条河是不是在这里?”小六蹲下来,直言道,那小女孩看了一眼四周,竟觉得十分陌生,便摇了摇头。

“那不成昨晚做了一个梦?”江阴摸了摸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立马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指针来,然后放在了半空,那指针借助太阳的光,瞬间法力运作了起来,只见它转了半圈,最后指向了江阴的南侧。

“往这边走走试试?”江阴提议道,一旁的叶朝阳哪里见过这种宝贝,一时间竟觉得稀奇不已,连忙看向了小六道,“你们是天人吗?”

小六自然不懂她口中的那个天人倒是是个什么意思,却也故作玄虚地道,“我们啊,就是来拯救苍生的。”

此言虽有些夸大其词,却也并不假。

但三人却是偷偷溜下来的,若是被天上的人知道了,指不定要受一顿责罚。

可自昨夜地仙一事,她若真的朝天族递了帖子,而此时天上还全然不知人族出了这么大的事,必然天族也是有些缘故的。

要么就是地仙为了摆脱责任撒下弥天大谎,要么,就是天族众仙里,必然有什么故事的。

江阴别过脸去,走过一片密集茂盛的竹林后,便来到了一处视野较平坦宽阔的山野间,此处原本该有几家农家的,可不知是何种缘故,竟变得人烟渺茫,地上的绿草荒凉。

此时却见一个放牛人走了过来,江阴连忙走上前去问道,“这位先生,可知道这儿那有一条河吗?”

可那老先生却一副迷惑不解的神情,然后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江阴面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起来,见他一副严谨的神情,连忙解释道,“我这有些口渴,想去寻些水喝,这不迷路了嘛。”

身后的几人也觉得奇怪,却见那老先生摇了摇手中的放牛绳,沉声道,“你们还是赶快离开吧,这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见他说的神秘,想必也是一个知道些什么的人。

江阴便借机问道,“这儿山清水秀的,乃一个世外绝佳之地,我们这些见惯了市斤樊哙的,最喜欢这么一个地方。”

“是啊,清净。”宁安也在一旁跟着说了一句。

谁知道那男子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这个白衣男子,然后便道,“我知道你们也是为了黄金一事来的,不管你们从哪里来,反正挺老夫一句劝,快快离开啊。”

见他一副操心的样子,江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直躲在小六身旁的叶朝阳却探出了一个脑袋来,然后开口道,“老爷爷您说错了,他们都是天人。”

那放牛人闻言,便开口道,“天人,我还佛祖呢。”

说吧,便摇了摇手里的放牛绳,然后便道,“走吧,快走吧。”

江阴却没有离开,见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便直言道,“这小丫头说得没错,我们确是天上来的。”

说罢,为了证明自己,江阴手指一动,一道灵光飞在了天上,只听一声长鸣,一直从天上飞来的仙鹤赫然出现在几人的身前。

那仙鹤闪着七彩的皮毛,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是镀上了一层金光。

“你......”那放牛人顿时惊了,双眼一直盯着眼前的那只仙鹤,然后便道,“你们......真是天上来的?”

“人族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我们若不来解决,怕最后酿成大祸。”宁安道。

那放牛人连忙跪在地上,正准备给几人磕头时,却被江阴给扶了起来,再次问道,“还请先生将那河的位置告诉我们。”

“好好好。”那放牛人道,然后放下了手中的放牛绳,伸手一指那山的另外一头,“就在那边。”

江阴闻言,道了一声谢后便离开了。

几人再次启程,翻山越岭后终于发现了一道水光。将十三唤下来后不止是让它亮一个相,却是为了将它管给真正的主人。

找到了那条河后,几人一番查看后,小六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根银针出来,往水里插入了一点后便将其取了出来,却见那银针的末端丝毫没有任何变化。

“没毒?”小六开口道。

可现在的江阴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正准备脱下了靴子后下水,却被宁安拦住,“若不是这水有问题,那便是水里有什么东西。”

“那些人亲眼看见了黄金,才下了水里,可现在我们却什么都没有看见,还有一件事。”江阴顿了顿,又道,“这条河是流动的。”

“什么意思?”小六不解的问道。

江阴回答,“这条河自己会走。”

“什么!”几人均露出了一副惊奇的神情,却见这何时四周并无任何特别,也没有法术在操控。

宁安却补充一句,“若是不被人知的奇门异术呢?”

而这个时候,他内心里出现了一个更大的猜忌,那边是慕容家的那个神秘的阵法。

“小六,你去把那些人都带到这儿来。”江阴又道,说完便将目光转向了宁安,“你就这儿守着,时时刻刻都看着这水,若是有什么异常也别轻举妄动,虽是汇报。”

小六看出了他一副要离开的意思,便道,“仙君你要走?”

江阴点头,知道在这个时候撇下他们不太过意地去,便坦诚道,“我去妖族借一件法器回来,顺便把十三带去还给我师妹。”

章节目录 第469章 江阴赔罪 妖族几日安宁不少,自顾家一事后,大家对这位新王后有褒有贬,有人说她不善言辞,冷面黑心,连顾家未满几岁的孩童都不肯放过。也有人说她是个知性之人,上知天地至理,下懂人情世故。

已近午后,温和的秋日阳光裹着一丝落叶的独特味道,洒在正抚琴的男子身上,冬葵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新做的茶,然后轻轻一抿了一口。

抚琴男子温柔亦好看,冬葵许久才别开了眼,却听那人开口问了一句,“我听宫内那些闲言碎语里,都在指责你么有放过顾家老小。”

冬葵闻言,便放下了手中的茶杯,她自恢复意识后对妖族也算是面目一新,如今她放弃了做天女,嫁给他做了妖族的王后,虽二人日子过得惬意十分,奈何总有小人作祟,扰乱冬葵仅有的清闲。

她必然是有些怨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任人凌辱不知还手之人,如今经历人世一趟,她总得学会要变得更强。

只有你手里有了能与别人匹敌的武器,那些原本想欺负你之人必然也会因此而退让一步。

“子之错父之过,顾家人能如此放肆地冤枉你,伺机掌控全局,便也有做长辈的纵容,他们酿下大祸,自然要全部或杀或流放,他们要我放过顾家那些小的,可他们不知道那些小的长大了,便会因此记恨而故戏重演。”冬葵不紧不慢的道,却见眼前的洛桑尘收了琴。

“可是我说得不对?”冬葵忽然道,见他一副正色的模样,心里倒闪过一丝奇怪。

洛桑尘却看了一眼她身后,然后起身朝她走来道,“你师兄来了。”

“江阴?”冬葵起身,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身后,果不其然,未出一会儿重赫便引了一个白衣男子进来,那男子站在门口处稍作停留后便看见了这边的二人。

“师兄!”冬葵叫了他一声,江阴闻言,面上却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想必也是因为那日大婚一事,他也是没有办法,若不将此事查清,必然不好向地府的喜悦爹娘叫道,可他心里也必然有些清楚的,纵然喜悦身份生疑,想她也不会坏到哪里去。

而冬葵早已将此时抛之脑后,洛桑尘却记得十分清楚,看向江阴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冷淡,江阴此来,第一就是给他赔罪,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口哨,然后递给了冬葵,“这个本是给你的新婚礼物,送得有些晚了。”

那口哨是用白玉精心雕琢而成的,做工虽不及精工做出来的上等平,跳不出任何瑕疵,却也是江阴熬了无数日夜做出来的。

“这是什么?”冬葵接了过来,一只手却偷偷的拉了一下洛桑尘的衣袖。

洛桑尘这才露出一副干涉的笑容,江阴闻之一笑,便示意她吹一声。

冬葵放在嘴边,玉器独有的冰凉,让人有些感觉微妙,轻轻从喉咙里吐出一口气出来,随着一声清脆的口哨音,只见一只大鸟从天中飞过,围绕着冬葵头上一圈一圈地绕着。

冬葵一见,顿时眸中溢出了喜悦出来,然后便吐口而出道,“十三!”

仙鹤似乎感应到了她,在半空中将身子变小了几倍后,便飞到了冬葵的肩头处,用脑袋轻轻的靠了靠她的脖子。

“你......”江阴不知如何开口,面上也跟着露出了一副难色。

冬葵向来心细,自然看了出来,然后便问,“师兄可有什么想说的?”

江阴坦言道,“人族出事了,可天上没有半点动静,我私自带着宁安调查,却也没有看出什么头绪来。”

说完,又将这些在人族的见闻一一都说了出来,奈何眼前的男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眼前的男子道,“殿下,能否借我一个法器?”

冬葵却问,“要不要我们帮忙?”

江阴摇头,却将目光看向了洛桑尘,而此时故作没有听见的洛桑尘却重重的受了冬葵一拳打在了手腕上,疼地皱起了眉头,便道,“什么法器?”

江阴直言道,“云霞羽丝裳。”

此言一出,冬葵倒是有些意外,便问,“你拿那个做什么?”

那件云霞羽丝裳虽不是什么法力高强的法器,却也是一件十分难得的,整个三界仅此一件,却也被妖族当成一个宝贝。

“云霞羽丝裳能保护人不受任何外界的伤害,我想穿上那个下水看看到底是什么在作怪。”江**。

而洛桑尘却也没有表示是否借或不借的意思,却见冬葵一直望着自己,只好妥协道,“云霞羽丝裳穿久了可是对身体极不好的,你好好注意。”

说完,便看了一眼重赫。

身旁的重赫点了点头,便朝一旁退了下去。

待他离开后,不知为何,三人没有说话,一时间气氛便变得十分尴尬了起来。

冬葵却开口道,打破了一时的冷寂,“那个女孩的事,师兄可查出什么来?”

说完洛桑尘也看了他一眼,江阴犹如深处炼狱一般的不自在,然后便道,“手下人日夜守在那虔妖阁前,就等他们露出狐狸尾巴来了。”

洛桑尘闻言轻笑一声,然后面无表情地道,“恐怕虔妖阁的狐狸尾巴很难露出来。”

见他说了一句风凉话,冬葵脸上瞬间便不高兴了起来,洛桑尘一见,顿时别过脸去,闭口不再说话。

“师兄,天族如今还处于恢复期,太子殿下又久久不上任,再这么下去恐怕天上难免要四分五裂,到时候你可要万分小心!”冬葵提醒他道,一想起当日大婚那个女孩死前指认自己是凶手的心机,顿时也担忧起江阴来,她知道江阴是个良善之人。

江阴闻言,便露出坦然一笑,道,“师妹放心,我会小心行事的。”

重赫再上来时,手里捧了一个深褐色的木盒子,然后递给了江阴。

事情紧急,江**了一声谢后便匆匆离去。

待江阴离开后,冬葵却突然抓住了男子的胳膊,轻轻的揉了揉,“疼不疼?”

洛桑尘别开脸去,像个孩子一般撒娇道,“你总是偏袒你师兄,到底他在你心里是重要的。”

冬葵闻声忍不住一笑,然后便道,“你怎像个孩子似的,都几百岁了,还吃我师兄的醋呢。”

说完这句话,她心里却是甜的。

男子却突然看向了她,然后一字一句认真地道,“不行,我要做你的唯一。”

此言说完,冬葵便弯了眼角,点头道,“好。”

章节目录 第470章 活捉内应 是夜,冬葵辗转反侧,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只见黑暗中她轻轻睁开了眼,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的男子早已熟睡下去,空气里弥漫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

冬葵悄悄将他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支开,翻开被褥一角便偷偷下了床,打开门后特意看了一眼床上的男子。

信手拿了一件长袄搭在身上,便独自来到院中。

明明月色正好,该是一个好梦的夜晚,奈何那个梦将她吵得不得安宁。

身旁走出来一人,吓得冬葵手腕上的铃铛一亮,正准备现出青姬来,谁知转身一看竟是白宁。

“你怎么在这儿?”冬葵好奇一问,这么晚了她不睡,却在这里,着实有些让人生疑。

白宁却掏出手帕出来,替她擦去了面上的汗珠,然后开口道,“夫人大晚上不睡,不也出来了吗。”

见她面色有些难看,冬葵便问,“你怎么了?”

白宁却低头,不敢再说些什么,格外的冷静不免让冬葵产生了疑惑。

“没......没什么。”白宁看了她一眼,另外一只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正准备离去却被冬葵一把拦下,略微使了些法术白宁便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冬葵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只见里面是一个传递消息的竹筒子,小巧而精致的做工不像是妖族的物件儿,冬葵从她的手里拿了过来,借着天边一点月光,清楚的看见了虔妖阁三个字,顿时眸中闪过一丝厉光,然后便放开了她,沉声道,“这是什么东西!”

白宁脸色一变,然后便跪在了地上,“夫人,您杀了我吧。”

她暗中与虔妖阁勾结,若是被妖族人发现,自己死了倒干净,奈何却要牵连旁人。

冬葵却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白色的信纸,上面的墨迹还未干完,只见上面写着一句话:一切安好。

“我问你这是什么?”冬葵再问,内心顿时情绪复杂了起来。

白宁抬头看了她一眼,便道,“其实我从一开始,便是虔妖阁的人。”

如此探明了身份,白宁心里只剩下了愧疚与懊恼,她知道眼前人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待她好的人,可偏偏自己为了一时的难言之隐而伤害了她,若是真有来世,她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她。

可冬葵却莞尔,也知道她对自己的好不是能装出来的,便道,“那你来我身边,是想借机杀了我,还是殿下?”

白宁却连忙摇了摇头,哽咽道,“不!我不会杀了您的,夫人您今日要杀要剐都可以,我求求你,能不能饶了三七,她不该受我牵连的啊!”

“你能坦而言之,心地也并非是个坏人,我想你自小孤身一人带着三七也不容易,如今犯下大错想必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若你能对我坦诚,我绝不罚你,且还会保证你和三七在妖族一辈子都过得安生。”冬葵沉声道。

白宁一时不知还未反应过来,楞了一刹后连忙开口道,“夫人您......”

“若是旁人,恐怕早已死在了我的剑下,可我相信你是个好人。”冬葵又道。

白宁双眸微微一红,满脸皆是愧疚,只好全盘托出,“虔妖阁的人在三七体内下了毒,以此来要挟我替他们办事,我没有办法,又怕三七出了什么好歹,只好......”后面的话,白宁却不再说了。

“顾家那女子其实是你放走的,对吧?”冬葵忽然道。

跪在地上的女子忽然睁大了眼睛,然后不可置信的看向了眼前的女子,“夫人您......您怎么知道?”

“之前我想了很多种可能,那女子能这么轻巧的挣脱,且不被任何人发现,必然内殿有一个人在帮她。”冬葵沉声道。

“我想了很多人,可万万没想到,那个人竟是你。”冬葵看向了她,内心里尽是失望。

白宁轻轻垂下了头,然后俯下身去,“若有来世,我必全力报答夫人对我的好。”

眼下没有任何人能看清她内心的情绪,四周像是凝固了一般,只有微风在黑夜里叫嚣着,发出嘶吼的低喊声。

许久,冬葵才低头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便道,“我知你是不得已,我给你两条路走,如何选你该自有决断。”

冬葵看了一眼四周,见没有人后便道,“你进来吧。”

二人进了主屋里,白宁进门时刻意关上了门,然后冬葵便道,“你将虔妖阁给你的任务全都说来听听。”

白宁一直纠结着她方才说的两条路,任凭她如何聪明却也是猜不出来的,却听眼前人说完,便道,“虔妖阁与我穿信,最先就是要我借机进殿下的身,然后取得殿下与夫人的信任,逐渐成为你们的心腹。”

“然后呢?”冬葵又问。

白宁道,“借顾家一事后,奈何您处置地如此之快,便又出现了东窗事发一案。”

“顾家是虔妖阁的人?”冬葵顿时有些好奇。

“正是。”白宁道。

“可他们也是妖族人,为何要去给虔妖阁做事?”冬葵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望着眼前的女子一字一句喃喃道,“妖族有内应。”

白宁又道,“若我没有猜错,妖族应该还有其他人是虔妖阁的人。”

这时冬葵又问,“与你传信的人是谁?”

白宁摇了摇头,“我们在宫内的一处转角穿信,那儿有一个破口,奈何杂草太深将其遮掩住,这才没有多少人知道。”

许久,冬葵都不作声色,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今晚就是去传信的?”冬葵问道。

白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我本是从那边直接往外面走的,却看见夫人你一个人站在这里,有些不放心便跑了过来。”

冬葵闻言,顿时哭笑不得,道,“虔妖阁的人怎么找了你这么个心慈手软的人来做卧底。”

白宁低下了头,面上看不清是何种表情,小声嘀咕,“我也不是对谁都好。”

“我给你的两条路,一条是活路,另外一条便是死路了,但三七我会尽量保全她的。”冬葵道。

白宁却望向了她,一时情绪万千,“若还有活路走,又有谁想去死呢。”

“路都是走出来的,若你选了活路,就得全听我的,不能生了二心。”冬葵望向了她。

白宁点头,“我必然全听夫人您的。”

“那好,你快去传信,但信上的内容改成他们最想知道的。”冬葵沉眸一笑,却见她迟迟不肯动。

若他们想要的出现的越早,便越是引蛇出洞的时候。

“可三七她......”白宁喃喃道。

章节目录 第471章 河中漩涡 “你当真以为虔妖阁会真的在乎三七是死是活?”冬葵微微挑眉,一副知根知底的神情道,“一颗棋子的利用价值在于循循诱之,若他们阴谋达成那日后,你们的后路只有死。”

此言一出,吓得白宁脸色一边,然后跪在地上沉声道,“全听夫人处置。”

......

江阴回到了人族便大老远看见了正在靠着一只野鸡的几人,顿时火冒三丈,冷着脸毫无动静地走了过来,眼尖的宁安连忙放下了手里的烤肉,一言不发的看了一眼一旁吃得火热的小六。

“吃啊,凉了看可就不好吃了。”

小六见宁安停了下来,连忙劝道,谁知宁安却朝他使了一个颜色,小六脑袋僵硬地转向了身后,待看清江阴后露出一抹极为干硬的笑容,然后便道,“仙君要不要尝尝?”

小六别开了脸不再看江阴,生怕他一气之下将自己踹上天去。

“我不是说了下来什么都要听我的?”江阴却轻声道,语气里辨别不出任何情绪来。

一旁的小丫头似乎看出了生气的江阴,便道,“仙子哥哥别生气,小六哥哥是看我饿了,才去杀生的。”

“你这个都懂?”小六倒是有些惊讶,眼前这个明明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却格外的懂事。

“吃完了赶紧上路。”江阴说完,便朝远处走了过去,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只露出一个较为落寞的背影给几人。

小丫头放下了手里啃得稀巴烂的鸡腿肉,然后便问小六,“仙子哥哥生气了吗?”

小六闻言一笑,便道,“什么仙子哥哥,他叫江阴,就会声闷气的臭神仙罢了。”

宁安却略带警惕地看了小六一眼,见他一副有恃无恐的神情,便嘟囔一句,“这会儿在这臭显摆,待会儿仙君怎么收拾你小子!”

“要你管。”小六别开脸去,不再看他,便朝叶朝阳说起了她最感兴趣的一些奇闻怪事。

没过多久,宁安熄了火,便朝着听得津津有味的叶朝阳道,“行了,咱们该走了。若不然待会儿仙子哥哥得生气了。”

“哟!”小六闻言,便饶有趣味的看向了宁安,“你什么时候这么怕仙君了。”

宁安没有搭理他,便打着那小丫头的手朝一旁走去。

江阴起身,一行人一直朝着那水流之下走,不知走了多久,小丫头耗费了体力终于受不住了,便停了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走在前头的江阴丝毫没有发现,他一直观察着水流的方向。

小六吊儿郎当地走在后面,也没有注意眼前什么,宁安无奈,便蹲在了她的前面,叶朝阳倒是有些意外,连忙推辞道,“不行,您是天人,我会折寿的。”

“没有这个说法。”宁安闻声一笑,不知她是从哪里听来的谬论。

叶朝阳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走不动了,又怕拖累几人,只好爬上了宁安的肩膀上,待靠近他时突然嘟囔了一句,“大哥哥身上好香。”

“什么?”宁安没有听清,还以为她在说些什么。

那小丫头闻声笑道,连忙改口道,“我说谢谢大哥哥。”

前头的江阴忽然停了下来,俯身观察了一阵后,待身后的几人跟上来后连忙开口道,“你们快来看看!”

身后的宁安与小六赶紧加快脚步,小六这才发觉走在自己前头的宁安背这叶朝阳走了一路,心里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叶朝阳十分懂事地从宁安的背上跳了下来,宁安这才走上前去,跟随江阴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那岸下的水有些不对劲,明明是在岸边,却清不见底,伴随着波纹一圈一圈地随着外面推去。

而眼前的江阴去一直紧盯着那个旋涡,里面似有什么东西,在操控着这一切。

小六拿了一块石头过来,正准备丢下去试试水,却被江阴拦住。

“我亲自下去看看。”江阴突然提议道,却被宁安拦住。

“不行!万一下面十分危险怎么办。”宁安否决道。

若他一人下去遭遇了什么不测,那上面的人又该如何自处,天族到时候追问责任,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我去。”宁安道。

他本就是诺宁身边的人,因为诺宁公主的关系,在天族一直不太受人待见,直到诺宁公主最后仙逝了,江阴才让他与自己为伍。

那份感激之心,唯有此刻奋不顾身的报答,才能让宁安心安。

江阴看出了他眼底的担忧,然后便道,“我知道你担心我,可去有一件法器护体。”

“这就是你去妖族的原因?”宁安有些诧异,却见眼前的男子有些淡然,一副十分有把我的样子。

可宁安到底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又见他一副执拗的样子,只好妥协道,“那你小心些,若是遇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千万不可逞强,上来我们一起商量。”

说完,江阴便穿上了那云霞羽丝裳,脱下了靴子后便下了水。

见他进入了那旋涡里,宁安的心也不知不觉间提到了嗓子眼,小六连忙走上前来,一连串因为呼吸而产生的泡泡消失后,这才道,“这仙君一个人去会不会危险啊,要不我也去看看。”

“仙君有法器护体,你下去了什么都没有。”宁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后,便别开了眼。

小六走到他身旁走,咧嘴一笑,“你生气了?”

宁安不语,小六便嘟囔了一句,“你怎么下凡来变得这个小气了。”

一直没有出声的小丫头却一直盯着河水中央,见她看得十分出身,小六无聊便问了一句,“小丫头,你在看什么呀?”

叶朝阳没有回头,直言道,“我爹在叫我。”

此言一出,小六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干净,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那河中央,连忙与宁安互看一眼,心里暗自道了一声不好。

“叶朝阳?”宁安蹲了下来,遮住了她的视线,叫了她一声也没有答应,只见她看得越发的专注了起来,然后又喊了一句,“朝阳!”

宁安的声音原本是那种听起来很温柔的少年音,可此刻夹杂着许多情绪,倒听得人有些害怕。

小丫头被这么一吼,倒回过了神后,见二人一双眼睛盯着自己,便好奇的问道,“大哥哥怎看着我啊?”

“仙子哥哥呢?”见四周没有江阴的身影,叶朝阳又问了一句。

宁安没有回答,而是一直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她。

小六见她方才一副魔怔的神情,反应了过来后连忙问道,“朝阳,你方才看见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472章 水下地宫 江阴一直往深水处游去,却见那旋涡犹如一个无底洞一般,任凭他再如何深入,也没有发觉任何端倪出来。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际,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地宫。

水下视线十分亮堂,犹如那东海神宫一般富丽堂皇,却不似那东海神宫一般以珠宝玉石镶嵌,但也是难得地一个水下工程。

江阴站稳了脚,水里并非是粘脚的淤泥,一处石门出现在眼前,四周却并没有任何人把守,似乎是一座很古老的宫殿。

这正是旋涡深处的来源,江阴摸了摸穿在身上的云霞羽丝裳,那薄透的感觉让人摸不透头脑,似乎没有任何的感觉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耳边没有任何声音,四周都安静的可怕。

鼓足勇气后,江阴朝前走去,使尽力推开那道沉重的大门,却并没有发觉任何的异样,那门竟十分轻松的就自己打开了,一阵灰尘从那缝隙里钻了出来,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这儿到底有些古怪的,可他这么一创,也不知被里面的人发现了没有。

江阴伸出头进去看了一眼,立即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给带了进去,整个身子犹如一块轻轻飘飘的羽毛一般,任那股力量给摆布。

等他整个人都进去了,身后的大门猛然关了起来。

江阴心里暗自道了一声不好,用法力支撑着自己不被那股怪风给卷走,却犹如身处雪山荒漠一般,每一步都十分艰难。

待四周的灰尘逐渐散去后,江阴才看了过来,却并没有发觉任何的异样,江阴却后忽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此时他是逆流而上,势必每一步都十分艰难。

而若是顺着那风走,势必能找到他想要找到了东西。

可眼前难免还是有些让人移不开眼来,望着空无一人的四周,此时却意外的没有任何的害怕,心里一股强大的定力在指引着他。

顺着风走很快便来到了一间大殿,原以为里面应有什么古怪的妖魔或是异镇守在此,等江阴拔出剑来打开门才见里面竟摆着一口井。

男子眸中闪过一丝惊诧,他还从未听说过在水底修井的,难免觉得有些神奇,便走过去正想一探究竟,谁知那股风竟忽然消失了,此时那井似乎发觉有人靠近,四周都闪着奇怪的符文,像极了一个诅咒一般,让人不敢靠近。

江阴眸中倒映出那诅咒的金色光芒,正准备靠近时,手中的银剑却发出了强大的鸣叫声,江阴沉眸,便打趣道,“你我天劫都受下来了,还怕这个不成。”

经受天上最纯净的灵气滋养的银剑难免有了人性,只见那手柄处传来一声古老沧桑的声音,“仙君还是尽快离开,这儿该是一处结界的。”

江阴倒是有些无言,如此一来,多了一个陪伴倒也多了几分有恃无恐,“我乃天上新神,还会怕了这个东西不成?”

那长剑冷哼一声,似一副极为不屑的态度,“若非机缘巧合,你未必能一跃成仙。”

“你什么意思?”江阴挑眉,“我苦心修炼,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你也是亲眼看着的。”

“听我一句劝,回到天上去好好做你的神仙,你若真的执迷不悟想要一探究竟,到时候灰飞烟灭也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那长剑胸有成竹地道。

江阴闻言,便丢下了手中的剑,然后笑道,“你若胆小怕事,大可自行离去,我自己进去。”

只听砰地一声,长剑从江阴手中滑落,江阴头也没回的走进了殿内,却见舍后大门轰的一声关了起来,那口井身边的金色符文顿时消失,江阴鬼使神差的往前走了一步,顿时整个身子失重朝那井里飞了进去。

头撞在了那井壁上,江阴顿时眼前一黑,便晕死了过去。

此时岸边的人却还在极力的等待着,没有等来江阴,却等到了天黑。

小六在那岸边来回走不下百次,也没有看见任何有关江阴的动静,只好停了下来,然后沉声道,“咱们就怎么等着不成!”

“你急也不成。”宁安回答道,虽面上不似小六那般的焦急,去也是心里有些隐隐不安的。

小六是个急脾气,等不急了便来到了那水边,正准备下水后却被宁安一把拦下,“你想干什么!”

小六一把推开他,脸色一沉便道,“我干什么!”

“你家里出事了,害我家仙君下去试水不成!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你负得起责任吗!”小六明显已经丧失了理智,望着眼前的男子多了几分愤怒。

而此时的宁安却格外的冷静,他知道若是放任小六如此,只能坏了大事。

但江阴一直不见踪迹,他也是有些不安的。小六却迎面给了他一拳,恰巧打在了宁安的额头上,他此时因为愤怒力气大地惊人,宁安只觉眼前有些眼花缭乱,额头上立刻肿起来了一个乌青色的大包。

叶朝阳见二人打了起来,连忙小碎步跑来,站在二人的中间抱住了小六的双腿,“大哥哥你们不能打架。”

小六怒气为平,却见眼前的宁安一副淡然的神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然后将那小丫头抱在了身旁,起身指着眼前人道,“我就知道你宁安是个白眼狼!”

“要是当初知道你是这么个人,我如何也不能让仙君带走你!”小六红了眸,却见天边一处烟火耀眼,闪着妖冶的光芒。

小六顿时眸中一冷,望着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然后开口道,“虔妖阁出事了。”

此言一出,宁安顿时凝眸,“你怎么知道?”

“要你管!”小六别开了眼,从腰间拿出了一个烟火蛋,用法术将其衬上天去,只见一术白光从天际划过,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出片刻时间,只见两个黑影出现在眼前,二人均蒙着面,看不清是来人是谁。

那两人站在了小六身前,便听小六道,“虔妖阁出了什么事?”

两人面面相觑,便摇了摇头,“派守在虔妖阁的人手并没有回报。”

“那方才的是谁发的信号?”小六沉眸,不知为何,心里总有些隐隐不安,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一般。

可眼前的男子到底是有些好奇的,却也并不好过问,而是仔细的听着几人对话。

那黑面人摇了摇头,便道,“难道虔妖阁出事了!”

小六给了他们一个废话的神情,“你们速速去查看,不管发生了什么,信号指示。”

说完,两道黑影顿时从眼前消失,四周安静地只能听见小六逐渐加急的呼吸声。

章节目录 第473章 无能为力 是夜,几人一直在那水边等着,小六一直在那岸边观望着,点点水声都能看上半天,生怕江阴上来不见几人。

宁安则蹲在一旁,生起了火堆,望着那小丫头眨了几次的眼睛,便起身走了过去,将地上用杂草铺了一层,便道,“想睡就睡吧,大哥哥在你身边呢。”

叶朝阳摇了摇头,尽管困意犹如猛兽一般扰乱着心弦,可她却依旧固执如初,“我要等着仙子哥哥。”

小六闻言,便嘟囔一句,“这丫头都比你有良心。”

宁安不言,轻轻的别开了头,双眸深远了看了一眼远处。

叶朝阳是个懂事的孩子,此时困意也少了几分,然后起身朝着宁安走了过去,学着大人一般拍了拍他的后背,“大哥哥别生气,生气会让人生病。”

宁安闻言,顿时觉得此言有趣不已,唇边闪过一丝笑意,轻声道,“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叶朝阳见他笑了,眸中顿时喜悦不已,“对嘛对嘛,大哥哥笑起来真好看。”

“宁安小心!”小六本专心听着二人说话,却见一道绿光从宁安的头上飞来,小六顿时起身朝着宁安奔了过来,手里的短刃一飞,便撞散了那团绿光。

巨大的冲击吓得叶朝阳连忙闭上了眼睛,待四周再次回复安静后,宁安这才反应了过来,然后专心地看向了那个方向。

可眼前并没有任何人,宁安将地上的叶朝阳抱了起来,然后站在了小六那边去。

短刃在半空中打一个回旋便又重新回了过来,然后再次回到了小六的手里。

宁安早便听闻小六耍得一手好刀,如今亲眼所见,倒真的是前所未闻之好。江阴能得如此助手,想必也是一个极好的运气与机缘。

又见两道绿光飞了过来,小六双脚一点,便脱离地面,手中短刃一挥,两团绿光便自己消散了,似乎有些畏惧。

“这是什么情况?”小六站在了地上,倒觉得有些奇怪。

宁安不知,却觉得那绿光有些熟悉,顿时看了一眼怀里的小丫头,谁知她此时的脸色极为不好,便连忙看向小六道,“你带解毒丸没?”

小六闻言,却也并未在意,而是双眼紧紧盯着那个方向。

“我全身只有这把刀。”小六道。

宁安点头,也知道他现在心里十分不痛快,目光也多了几分淡然,全然不知此时危险正在朝着二人靠近。

只见四周犹如鬼火一般的绿光接二连三地朝着这边飞来,宁安见状,正准备说出口的话再次回到了喉咙里。

他一只手抱着那叶朝阳,一只手持剑,二人背靠着背,却各个人心里都有些不适,却也知道眼下并不是发作的时刻。

小六轻声道,“小心。”

宁安眸中划过一丝感动,敛眸道,“你也是。”

那绿火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然后转变了角度,盯准了叶朝阳,此时宁安才大喊一声,“不好,有毒!”

那叶朝阳此时猛然地睁开双眸,双眼逐渐被血色给覆盖,牙齿瞬间咬破了嘴唇,原本完好无损的面上此时却突然长满了许多的创口。

血一直顺着她的脸流到了宁安的手上,那小丫头却还一直笑着,裂开的嘴因为伤口的缘故,而变得无比的狰狞。

就在宁安一副近乎呆滞的神情时,那叶朝阳似乎找准了时机,正准备张开血盆大口咬在他身上时,却被小六一把打在了地上。

那女孩以一种奇怪的姿势爬了起来,小六方才的力气很大,让她摔在地上却断了一条腿。

只见她一瘸一拐的朝着二人走了过来,那绿光见机便钻进了她幼小的身体内,只见叶朝阳的那条断腿忽然愈合了起来。

无数的绿光像是她此时最得力的住手一般,小六见势不妙,便一把抓住了宁安,道,“快走!”

宁安却止步不前,眼看着那叶朝阳四周的法力逐渐加强,小六怕遭,遇什么不测,此时只能保全自己,便设下了一个结界暂时拦住了那小丫头。

“江阴还没有上来。”宁安沉声道,小六这时却微微一楞,还以为他不关心仙君,却不知眼前的男子一副略焦急的神情,顿时内心情绪复杂,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眼前的宁安却一直盯着江阴方才下水的地方,小六拉了他一把,然后便道,“仙君现在生死为平,若我们再这么耗下去,他必然真的会出事的。”

“那我们怎么办?”宁安道。

可眼前的男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惊慌失措的宁安,静下心来后便开口道,“跑啊,还在这里等死吗!”

宁安却有些犹豫的望着此时困在那结界里的小丫头,相处了一日下来,虽然没有半点关系,却也是有些感情的,“那小丫头……”

小六推了他一把,便拢过他的肩膀朝这边走了过去,“都自身难保了哟,还管他做什么!”

“那就不管她了不成!”宁安问道。

小六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你若是把她带走,若她远远超过你能控制的,酿下大祸时,到时候我看谁给你收拾这烂摊子!”

宁安闻言,却也觉得是这个理。

二人离开今后,天空突然想下起了雨来,便躲在了一出山中小庙里去。

庙里破败不已,许是许久都没有人来过了,小六拂过那已经快掉下来的门前的蛛网,然后便走了进去。

二人暂时找到了歇脚地,宁安生了一堆火,四周被明晃晃的光照亮后,这才渐渐有了生气。

宁安打量了一眼四周,并未发觉什么不对劲后这才放下心来,“你说那绿光是什么?”

小六闻言便走了过来坐在地上,声音不冷不热地道,“我怎么知道。”

宁安不语,二人之间顿时生出了许多尴尬来。

“如今仙君生死未卜,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小六忽然有些自责起来,说完便垂下了头去。

可眼前的宁安却道,“要不去找冬葵吧。”

此言一出,虽是个办法,却也是有些难为情的。

“人家才新婚,咱们这么频繁打扰,不太好吧。”小六闻言便拒绝了。

“是啊……”宁安沉眸,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如今天上明知人族出了事却并无任何解决办法,只他们三个这么奔波也只是徒劳的。

……

而这边冬葵却坐在阳光沐浴的长凳上,手里差看着白宁这些日子所有的来信。

看完后,便使了些法术,将其烧成了灰烬。

可眼前的男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有些隐隐急躁不安的冬葵便安慰道,“这么揪心做什么,凡事都有其命数,天命如此,我们也无能为力。”

章节目录 第474章 引蛇出洞 “若我偏要弄清此事呢?”冬葵起身,目光如炬地望向了眼前的男子。

洛桑尘无言,明知道此事危险重重,且后患无穷。但他是明白冬葵的,她就是这么个管管闲事的性子,也奈何不了,索性也不再管,而是走过去轻抚她柔顺的墨发,眸中闪过一丝担忧,“那你小心一点,有危险的事儿就交给我去做。”

冬葵却心里什么都明白,她故意将白宁一事瞒着他,也为了让他趁着这几日好不容易才有的清闲能好好休息。

“听重赫说你近日有些不适,可有找灵女过来瞧瞧?”冬葵起身,伸出洁白如玉的手指来,欲抚平他微皱的眉头。

可眼下没有任何人能看清他的烦恼,只见他莞尔一笑,柔声道,“重赫那小子怎么同你一条线上了。”

冬葵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正准备说什么,便被他给抢话道,“你放心好了,我的身子自己清楚着,如今娶了你,我是连个天冷寒症都给瞧得明白,怎么也得看着你比我先走,我才肯放下心来啊。”

此言一出,便被冬葵给捂住了嘴,只见她像个小孩子一般幼稚得嘟着嘴,“什么你先走我先走的,咱们生生世世都得在一起。”

“嗯。”奈何他的嘴被冬葵紧紧捂住,正准备多说些什么,奈何只能发出这么几个音。

白宁忽然走了上来,偷偷瞟了冬葵一眼后,手里拿着一眼冒着热气的汤药,小声道,“夫人,该喝药了。”

洛桑尘闻言,却微微有些惊讶,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然后便沉声问道,“什么药啊!”

白宁被他这么一吓,手里的汤药险些没有抓稳,便道,“夫人夜里睡眠不太好,这都是些灵族妙药,不会伤夫人身体的。”

白宁耐心的解释完,偷偷抹了一把汗。

洛桑尘起身,许是王宫内还有什么事,走了几步又回过身来,“你小心些身子。”

说完便冷不丁的离开了,冬葵倒还未反应过来,不知他这是怎么了。

待他离开后,冬葵接过药便一饮而尽,这些夜里她确是辗转难安,噩梦犹如夜潮一般一波又一波的朝他涌来。

白宁察觉到了此事,刻意去寻了些药来,连连打听了多位灵女后,知道对身体无害后这才放下心来。

“怎么……甜甜的?”冬葵喝药后,原本以为的那股苦味并未停留在口腔里,舌尖弥漫的一股甘甜倒让她有些微微惊讶。

白宁闻言,便解释道,“三七从小身子不好,又不爱吃药,我便刻意往里面加了些甘草,减少了苦味她才肯喝。”

“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吃苦?”冬葵挑眉,她从小身子就比常人不同,从未有过一病一痛,却因为害怕被庄里人打骂,而故意装得十分娇弱。

想到这里,冬葵竟多了几分淡然。往事已成云烟,没有人一直活在过去。

“这是什么?”冬葵顺手摸到了脚底,却发觉眼前的白宁一副略带惊慌的神情,顿时觉得有些好奇起来。

冬葵望着眼前的白宁,然后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别怕,出了事有我同殿下替你担着,你和三七都不会有事的。”

白宁眸中划过一丝惊慌,然后跪在了地上,低泣道,“夫人,虔妖阁与我来信,说今晚就要杀了你,我……我他……他!”

见白宁变得语无伦次起来,冬葵连忙示意她起来,望着她脸上两行清泪,顿时心里情绪万千。

“他说什么了!”冬葵问。

白宁抬头,一字一句道,“他们拿三七要挟我,说你若是不死,那三七就会替您死啊夫人!”

“我只有三七这么一个夫人在世上了,夫人!怎么办啊!”她觉得撕心裂肺,震得冬葵的心涌上一阵难受的感觉来。

“三七如何了?”冬葵问道。

白宁摇了摇头,然后开口道,“不好……”

可眼前的冬葵却有些好奇,怎么昨日不出事偏偏今日出事了。

若其中没有什么发生,冬葵自然不会相信事情会发生地这么巧。

似乎想起了什么,她从袖子里摸到了一个较硬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上等石料摸起来十分爽滑,透着阳光发出淡淡的白光。

这是江阴送给她的礼物,冬葵那日便觉得这绝不是个普通的东西。

“她既让你杀了我,你照办就好,殿下那边,我自会交代。”冬葵转身看向了他,见她一副惊地险些失了神的样子便忍不住一笑。

白宁还未反应过来,望着她一副有恃无恐的神情,却依旧没有懂他的意思,“夫人……我不会!”

她说得十分镇定,在三七与她两个生死宣选择之间毅然选择了后者。

她也清楚白宁不会伤害她,生性善良的人,就是做起坏事来,都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原谅的。

她知道白宁的难处,可白宁却不知道她的这些小聪明。

“我知道你不会。”冬葵面上浮现了一抹深意,然后望着白宁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便透露道。“他既然拿三七生死要挟你杀了我,咱们今晚配合一出大戏,那蛇看见自己的阴谋得逞了,不就会自己露出尾巴来了?”

而此时的白宁却是一副担忧的神情,想了一会儿便摇了摇头,忙问道,“这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冬葵摇头,“引蛇出洞而已,能有什么危险。”

太阳已经逐渐朝着那边落下,冬葵偷偷换上了一身衣裳,手里端着一些新做的糕点,便朝长青殿走去。

上了台阶后,站在门前的两人并没有如往常一般笑着迎他进去,却是一副很奇怪的眼神。

冬葵顿时察觉到了端倪,便停下了脚步,轻声道,“怎么了?”

“见过王后!”两人跪在了地上,一副惊慌失措的神情。

冬葵顿时觉得里面出了事,手里的青白瓷花盘从手中滑落,只听乒乓一声清脆的响声,落眼便是一地碎片。

白花花的元宝状的糕点散落一地,失去了原有的滋味。

两人顿时吓得不知所措,却见她绕过二人推开了门。

冬葵快步走了过去,一掌推开了门,却见眼前空无一人,原本应坐在那儿的人并无踪影。

却听里面传来几声男子的声音,那个方向应是内殿,作休息用的。

可那床太窄,洛桑尘不太喜欢,便借口去内院陪她去。

冬葵放慢了脚步声,想一探究竟。

可走了几步,顺着那珠帘看去,里面的场景让她顿时忘记了迈步。

而此时正在扎针的洛桑尘也看见了她,两人似心有灵犀一般,都楞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475章 假死一事 而此时的冬葵却拉开了珠帘,步伐轻巧地走了过来。

两个正在扎针的灵女给她行了一个礼后,速速行事后便察觉四周的气氛不对劲仓管而走。

等那殿门一关,冬葵这才望了一眼一副无所谓的洛桑尘,望着他脖子处因为扎针而留下的红色针孔,顿时心疼不已。

“你病了怎么不同我说?”冬葵质问道,见他略发苍白的脸色,不知哪里涌出来的委屈一时红了双眸。

男子正想解释什么,却见她红了眼,一时连忙不知该怎么哄她才好,只好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将她抱在怀里。

“怪不得你今日同我说那些!你是不是要离开我拉!”冬葵失控道,像个孩子一般哭了起来。

洛桑尘倒从未见过此景,一半高兴一半愁。

高兴的是眼前这个人是担心他的,是心里有他的,愁的却是她突然崩溃的样子,倒让他不知该如何收场。

只好将她抱在怀里,一点一点的轻吻着她。

奈何冬葵却一把将他推开,洛桑尘本就双腿无力,被这么一股力量直接撂倒在了地上。

冬葵往前倾了一点,似乎将抓住他,却由于骨子里的倔强停住了脚步。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冬葵沉声道,“我可是你的妻子,是你明媒正娶的人,你为什么都不同我说呢!”

面对她的质问,洛桑尘倒觉得有些惊讶,却抑制不住眸中的笑意,然后便道,“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我舍不得让你担心。”

此话不假,他确是舍不得,舍不得让她不开心。

甚至让她皱一点点眉,都舍不得。

到底是爱至深处,自己如何都想同她一世享受。

“我曾告诉过你洛子墨与洛枳的故事吗?”洛桑尘突然开口道,连哄带骗地将她骗到了怀里。

从衣袖里掏出一张手帕来,极为小心的替她擦去面上的泪珠。

冬葵嗅了嗅那手帕里独有的香气,便摇了摇头。

“洛枳爱了我兄长一世,奈何我兄长曾是那么一个与世无争之人,心里是没有情爱的,洛枳由我祖父的灵魂幻化而生,且自身也是个极优秀的人,最后却放弃了成为天女,而是转世沦为了凡人。”洛桑尘淡淡的解释道。

冬葵闻言倒感兴趣了起来,便问,“那洛枳为何选择转世?”

洛桑尘摇了摇头,“人人都说她等了一辈子都等不到,最后自己放弃了。”

“但我觉得不是。”洛桑尘沉声道,双眸紧紧地望着她,生怕眼前的这个人如泡沫一般渐渐在眼前消失。

他到底是害怕的,害怕这是一场梦。

大梦醒来,最后的一魄早已成为云烟,在尘世散尽。

可真实的触感让他回到了现实,便接着道,“我相信洛枳选择轮回不是想忘了我兄长,她只是想以另一种方式陪着他。”

“可她若成了天女,也照样能喜欢你兄长啊!”冬葵倒没有太听懂,而是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副疑惑的神情。

洛桑尘收回了放在她下巴处的目光,接着道,“若她做了天女,那我兄长就不会舍下身价下去地府求阿茶寻她了。”

这其中之理,到底还是难得解释地清楚。

真正能明白的,就只有二人了。

而他们如今想必在另一个世界活得很好,不受任何打扰,做了一世夫妻罢。

“所以我任何疾病,任何伤口,我都不想让你知道,因为我爱你,不想你为我而担忧半分,为我苦恼任何。”洛桑尘极为认真的道,“这些都是我答应过你的。”

眼前的冬葵却摇了摇头,目光里再次蓄满了泪水,然后哽咽道,“你都得告诉我啊,你这个傻子,什么都得自己挨着,我也会心疼啊!”

“你怎么叫我傻子了?”洛桑尘闻言便是一副委屈的模样,“你从前都是一口一个哥哥的,如今变回来了怎么就忘了。”

冬葵闻言,眸中悲伤瞬间被笑容取缔,然后破口而笑道,“你就是这么不正经。”

一阵责问后,洛桑尘终于说出了实情。

“不过受了些伤而已,男子汉哪儿有不受伤的。”洛桑尘虽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说的,冬葵却想一问到底,奈何叫他不想说的样子,便也不再逼问,而是再三叮嘱后,才将自己的由来一一透露给他。

但她刻意避开了白宁的事,若他知道白宁从一开始卧底进来的,怕是一气之下不得一剑劈了她。

连蒙带骗的说完后,洛桑尘却是一副将信将疑的神情,然后再次重复道,“你说你要装死?”

震惊,又有些不可置信。

这但凡是个正常人也不能接受的,仔细一想后洛桑尘才渐渐冷静了下来。

“你……你想干什么?”洛桑尘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明明是个这么瘦小的女孩子,却整天都在忧心这儿担心那儿,到底是个什么性子,他到底是不明白的。

“引蛇出洞。”冬葵直言,只有如此,才能找到妖族里真正卧底的那个人。

“不行。”洛桑尘想也没用便拒绝了,这么大的风险他不能让她去承担。

“我想过后果,大不了!大不了我们先离开一阵,等这件事完了,再一起……一起做那些未完成的事。”冬葵说到最后,见他的脸色越来越暗,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洛桑尘忽然凝眸看向了她,一副被气坏的模样,却也强忍着不发作,“你……你真的要如此!”

冬葵走过去扶住了他,“斩草除根不好吗!我这都是为了谁啊?”

犹如质问一般,彻底凉透了洛桑尘的心,他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发作,可心里早已犹如万马奔腾一般喘喘难安。

“你想怎么做……都依你。”洛桑尘坐在了床上,一副不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的脸色看起来十分不好,冬葵也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无用的,便嘱咐了几句好好休息后便走了出去。

而此时的男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他轻轻的锤着绞痛无比的胸口,忽然一口血从嘴里吐了出来,染红了半边白裳。

轻轻的用方才替她擦泪的手帕擦去嘴角的血迹,然后面无表情的站了起来,却没有站稳顿时眼前一黑晕了下去。

此时正逢重赫走了进来,见状后连忙狂奔而来,面色紧张的喊道,“殿下!殿下你怎么了!”

“来人!快来人!”他连忙朝外边喊道,两个侍卫闻声便走了进来,望着眼前之景也不知该怎么办。

“还愣着做什么!快去叫灵女!”重赫吼道。

此时远去的冬葵丝毫不知身后发生了什么事,而是开始详细地计划起了今晚的事。

章节目录 第476章 真假死亡? 是夜,阴冷的月光透着那梨树枝丫的缝隙照在素白的地面上,却见一抹身影从其间穿过,摇动了无数树叶。

才下的雨水停了下来,白宁取下遮面的斗笠,不知是不是夜光的缘故,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变得惨白,在那梨树阴下多了一丝恐怖。

却见一道黑影出现她面前,白宁心里一震,便听那人用假音道,“成了?”

白宁看了他一眼,见眼前人身材不算魁梧,应是个女子,心里也少了一丝害怕,嘴里机械般的吐出了两个字,“成了。”

那女子似乎并未相信,而是再次问了一句,“你知道欺骗虔妖阁的后果吧。”

白宁却直勾勾地望着眼前这个黑衣人,眸中看不出何种表情,然后便道,“解药!”

见她似乎有些动怒,那女子倒来了兴趣,冷笑一声后继续道,“你先回答我。”

白宁却跟着一笑,“不把解药给我,我就杀了三七,然后自行解决,不用麻烦你们!”

见她十分决绝,那黑衣人却依旧不为所动,而是淡淡的说了一句,“随你便,虔妖阁从不养没用的废材!”

“我就是个废材,你们行行好,何必抓好我不放!”白宁沉声道,心里的害怕顿时消失得干净。

那黑衣人见状,满满的放下了防备,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银色小药瓶,在夜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因为你聪明,值得被托以重任。”那黑衣人朝她迈开了一步,然后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她,“这只是解药的一部分,任务完成后我便给你最后的。”

“我都已经杀了她了!”白宁全然没有理解,为何还在这个时候纠缠。

谁知那黑衣人却道,“丘和冬葵可不是一般人,若真的死在你手下了,我可真的就要对你另眼相看了。”

她的语气十分轻柔,犹如鬼魅一般,轻飘飘的。

白宁却心里十分不安,强压着无数情绪淡然一笑道,“你不信我?”

那黑衣人转身,明明看不清她的眼神,白宁却觉得有一对视线直勾勾的盯着她,忍不住头皮一时发麻了起来。

她却有极强的反应力,收回了目光看向了手里的药,然后便道,“你若不信,大可自己去看看。现在指不定一件被发现了,你这么贸然出现,怕是会被当成是凶手的吧。”

那黑衣人身子一晃,却嘲讽道,“杀了她丘和冬葵,也算除了你们妖族一祸害,指不定多少人心里暗喜呢。”

白宁闻言,心里顿时不知是何种滋味,却依旧挂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道,“你讨厌她?”

“何以看出。”那黑衣人淡然回答,“我从不讨厌任何人,只在乎她有没有碍着我的路。”

白宁闻言,背地里倒是更怀疑她的身份了。

看身型与说话,似乎并不像是她接近的人,也不像是个小侍女能说出来的,而若不是王宫内的人,那便邪门了,她又从何而来。

即便是身拥绝世法术,也绝不可能独闯妖族王宫,必然会第一时间被天上无时无刻都在监视的羽族发现且锁定目标。

她能如此轻松的混迹其中且不被羽族给发现,单凭这一点,白宁就断定她一定是王宫中人,且对王宫十分的熟悉。

就在她疑惑不解时,那黑衣人忽然开口道,“走。”

说罢还未等白宁反应过来便觉得后背一沉,似乎有人抓着她一般,然后整个人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消失在眼前。

“不好了!”两个正准备服饰冬葵休息的侍女从殿门跑了出来,满脸的惊慌失措,然后扯着嗓子喊道,“快来人啊!”

二人惊慌失措之际连忙用微弱的法术亮了一束红光上天去,代表是最紧急的信号。

此红光一现,在天空停留半秒不到的时间,王宫里的侍卫便速速赶来,领头的人急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侍女面色惨白,张嘴嘟嘟囔囔的说了半天也没有说清楚,却那侍卫便柔下声来,看向她身边另外一个人,“你来说。”

那个侍女被这么一指,面上先是划过一丝惊慌,却垂下了头道,“夫人......夫人她出事了。”

未等那侍卫开口道,另外一边赶来几人,走在前面的男子一身黑服,沉着脸走了过来,一群人见状,连忙半跪在地上,齐声喊了一句,“将军。”

“出什么事了?”重赫凝眸,见方才这边有情况,便连连赶来。

那侍女这才反应了过来,道,“血!好多的血......”

重赫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这月黑风高的,还以为是妖族闯进来什么人,又见她眼下之状神神叨叨的,像是被吓到了一般,“什么血?”

“夫人!”那侍女们猛然抬头,一双眼睛看向了重赫,“不关我们的事啊将军,我们只是进去给夫人送水,便......”

未等她说完,重赫听见夫人二字后便紧张了起来,然后望着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开口道,“夫人怎么了!”

未等那侍女开口,重赫也顾不得其他的了,正准备闯进去便被方才那个侍卫拦了下来,笑声提醒道,“将军这可使不得。”

重赫本就是一副心急如焚的神情,被他这么莫名地拦了下来,倒有些不太高兴,然后便反问道,“为何使不得?”

“王后是何等尊贵之人,若今日你闯了进去,难免会落人一个大不敬之口舌。”那侍卫说完,便放开了手,连忙朝他行了一个礼。

重赫闻言,也知道他是为自己好,且冬葵是妖族王后,可如今殿下昏迷不醒,宫中事务交给了他,想到这里,他也就顾不得其他的了,

两步并做一步走了过去,双手猛地推开了门,手里现出一把剑后便赶了进去,身后的那个侍卫见状,便朝着两个侍女道,“还不快跟着!”

那两个侍女这才走了进去,却心里有些后怕,步伐也有些颤抖。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滩血,倒在地上的桌子,以及被打碎的白花花的水杯以及水壶,冲恶化绕过那些走了过去,便见那柱子上有几道划痕,伸出手一摸,划痕很深,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斗。

那划痕里有血,见地上似乎躺着一个人影,重赫心里一跤,连忙走了过去,待看清冬葵那张熟悉的脸后顿时表情都变了。

他连忙道,“快!快找灵女来!”

身后的侍卫回答道,“已经去了。”

将地上女子扶了起来,重赫这才发觉插在她后背的一把匕首,那匕首上有法力,不像是妖族之物。

重赫却强忍住情绪,然后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鼻子处,未觉半点呼吸后脸色猛然一变,又觉得像是做梦一般,连连看了她几眼。

章节目录 第477章 一出大戏 眼前没有任何人能看清他的表情,灯火摇曳一刹,重赫便听几人开口道,“灵女来了!”

灵女快步走了进来,却见重赫犹如死灰一般的脸顿时躲在了地上,然后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株闪着蓝色光芒的仙草出来,于半空化作灰烬,正准备渡入女子体内时便被重赫拦了下来。

“没用了……”重赫喃喃道,心里浑然不是滋味。

那灵女顿时坐在了地上,一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看着眼前的重赫。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不知该说什么。

而殿下却一直没有出现,众人心里也渐渐生出了几丝疑惑。

“查!”重赫一声吼打破了一时的死寂,一行人连忙一哄而散,重赫却左右看了一眼,始终不见她的身边丫头,便拉住了一个侍女吼道,“夫人身边的侍女是谁!”

那侍女吓得脸色一白,颤抖着嘴唇道,“是……是白宁……”

“白宁在哪儿!”重赫猛然看向四周,一群人却并不作声。

而此时现在一旁树枝上的二人顺着那窗户紧紧盯着,白宁听见了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身子猛然一僵。

可站在她身后的那个黑衣人却轻轻一笑,语气多了一丝惊讶,“能杀了丘和冬葵,我真好奇你是怎么做到的。”

“曾经有许多人想要她的命,可如今你却这么轻易就杀了她,杀了天选之女,你就不怕折寿?”黑衣人开着玩笑,忽见身前的女子身子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白宁闻言一惊,“她可是凡人之身,你在同我说笑还是想吓唬我?”

“若真的折寿或是犯下了大戒,那也是被你们逼得!”白宁索性鱼死网破,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

那黑衣人这才放下了戒备,然后解释道。“她真身已灭,如今重生在一个死了爹娘的小丫头身上,就是死了千百回,也没什么。”

“解药……”白宁顿了顿,又道,“可以拿给我了吧?”

那黑衣人却迟钝了一下,白宁以为她不想给自己解药,似乎怕她逃跑,便猛地将她给抓住,“你给我解药啊!”

那黑衣人往后一挣,奈何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便卷着白宁一下子往下倒了下去。

二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一声响动声此时必然已经惊扰了里面的人。

重赫闻声便看了过来,道,“拿下!”

白宁站起来的时候,那黑衣人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她站了起来,此时已经有了几人围了上来,然后面不改色的站了起来。

她怎么解释,她不会解释。

“你怎么在这儿?”重赫认出了她来,又见她一身灰,眸中划过一丝疑惑,然后开口问道,“你就是白宁?”

女子点头,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又听一旁的一个侍卫质问道,“你去哪儿了!”

白宁指了指树上,“在哪儿,不小心摔了下来。”

重赫闻言顿时心里不知是气还是恼,沉下心来问道,“夫人出事的时候,你到底在哪里!”

面对这声质问,她早已想到了答案,语气淡然的道,“我真的在树上!”

虽然回答十分荒谬,此时如果是殿下在这儿,想必她说第一句的时候,就已经成了配灵的剑下冤魂。

可这是她们的一出戏,她必然就要演好,不能出任何的差错。

白宁依旧面不改色的态度,重赫见状,心里也是一时无法定夺。

“殿内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可知道夫人如何了?”重赫质问道,隐于袖中的手握成了拳头。

“我知道,当时我就在这里。”白宁回答。

此时一旁的一个侍女喊道,“白宁就是凶手!她就是凶手!将军不要放过她阿!”

“住口!”重赫微微侧过头,一旁的喧闹这才作罢。

“听她说完。”重赫又补充了一句。

白宁却微微一楞,眸中多了一副淡然,便接着道,“是夫人让我跑出来找个地方藏起来,我这才藏在那梨树上。”

如此理由,也只能她能笑得出来了罢,白宁想到这里,不免心里生出了以及担忧。

可理由千千万,她就算是再快的反应,也无法反应过来。

重赫闻言,凝眸问道,“是谁?”

“她穿着黑衣服,头上戴着斗笠,但看身子能看出来是个女子。”白宁直言,回忆了一会儿方才那人的特征后便一一描述了出来,任何细节都没有放过。

重赫却觉得她不像是在说谎,而是望着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所说之处也不像是在胡言乱语。

见他似乎有所动摇,一旁的人却道,“胡扯!”

“简直就是胡扯!”那个侍卫一副丝毫不相信的神情,然后拔剑指向了眼前这个女子,沉声道,“你就是在蒙骗他们!”

“我有没有说谎,还轮不到你来评断。”白宁是宫内数一数二的侍女,又被殿下看重特意选了过来留在内殿,身份自然高他们一重,而如今墙倒众人推,这些人自然都恨不得看白宁如何被殿下处决。

这些人心里的打算,白宁心里自然清楚不过。

重赫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人均闭上了嘴,然后望着眼前的女子,一字一句道,“你可闻见她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被他这么一问,白宁倒是想了起来,方才那个黑衣人与她一同摔下去的时候,她确是清楚的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可这是演戏,她必须说得模糊,这么才会有人相信,才不会穿帮。

夫人的这场戏,她必须要做足了。

不仅仅是为了三七,也是为了弥补自己过去犯下的罪过。

心里的罪恶感一时蒙蔽了她此时的心,只见她轻轻的摇了摇头,犹如一个木偶一般,机械一般的道,“她功夫太好,夫人不是她的对手。”

“你怎么知道夫人不是她的对手,还是你与那人是一伙的!”外面一个侍女打着胆子开口道,却被重赫冷冷的看了一眼后识趣的闭上了嘴。

“你先下去休息,若是想起了什么,立即来找我。”重赫说完,便带着一对人马离开了。

白宁顺着宫墙一直往自己的住处走去,却听见了身后有几声脚步声,这才猛然停了下来,然后头也不回地开口道,“你们这么不放心我?”

身后却传来几个宫人的声音,“是将军吩咐的。”

白宁闻言,见不是那人,心里悬着的石头这才落了地,然后转过身淡淡的看了几人一眼,苦笑一声后便继续往前走,“罢了,愿意跟着就跟着吧,王宫戒备这么严,我就是化成灰也难逃出去吧。”

那几个宫人闻言,对视一眼后便道,“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将军是怕那个人再出现,这才让我二人跟着姐姐您。”

“若真是不放心,大可派几个侍卫跟着,你们能保护我什么?”白宁嘲讽道,远远便看见了自己的屋子,里面微黄的烛光必然是三七给自己点上的。

章节目录 第478章 宫门事变 想到这里,未免心中多了几分感动。

轻轻推开门,身后的两个宫人识趣地停了下来,站在两旁。

三七已经趴在桌上睡了过去,白宁关上门后,便拿来一件衣衫盖在了她的身上,谁知道刚刚碰到她,三七就突然睁开了眼睛。

“姐姐,给。”她忽然摊开手掌,里面是一块快要融化的白米糕点,似乎捏了很久,外面的一层糖衣已经渐渐融化掉,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坨稀泥。

白宁丝毫没有嫌弃,在她朝自己递过来的瞬间不加犹豫地便放进了嘴里,外层泛着淡淡的咸味,许是三七手中握得出了汗。

待那层浓浓的米香甜味在口腔里一直蔓延后,白宁眸中的泪水才忍不住落了下来。

三七见状,连忙站了起来,然后笑道,“阿姐你怎么了?不好吃吗?”

白宁点点头,咧嘴一笑后便伸手擦了擦面上的泪痕,然后哄着三七入了睡。

可终究是一夜难眠,白宁一直反复在回想着整件事,转身之际却突然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收回了思绪。

拿出来一看,深灰色的花纹自瓶口蔓延开,竟是那个黑衣人给她的解药。

如今听冬葵这么一说,她也不敢真的拿解药给三七服下。

不知是鬼使神差还是想要一探究竟,扭开瓶口一看,往手机轻斜瓶身,里面竟是一张纸条。

白宁顿时后背一凉,悄悄下了床后穿上鞋朝窗边走去。

又怕被屋外的人发现,她故意将脚步放得很慢。

借着窗外的月光,白宁取出了那条纸条,打开一看写着四个大字。

无药可救。

白宁心口猛然一阵绞痛,身子顺着墙壁滑落在地上。

她捂着嘴偷偷地哭了起来,脑海里不仅仅是后悔,还有仇恨。

次日一早,妖族果然出事了。

洛桑尘依旧没有醒来,躺在床上睡得安稳。重赫略带担忧地看了一眼床上的男子,然后微微侧身,只见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见他步伐匆忙,也猜不出是什么好事。

“妖族一众在王宫外闹事。将军,要不要派人抓起来?”来人沉声问道。

重赫闻言,淡声道,“不用,让他们闹。”

那人面上一惊。“可……可他们若……”

见重赫一脸笃定,那人索性不言。

又见一人冲了进来,身穿绒衣,必然是从阵前赶来的人。

“将军!他们动手了!”来人道。

重赫眸中一急,手掌心顿时幻化出一把灵剑,几人一见,便知道他真的怒了。

走下台阶时,重赫派了几个心腹留在这里照看殿下。

几人浑然消失,只留下一阵淡淡的洛桑花香。

一行人来到了妖族王宫外,便听见从外面传来的喧闹声,重赫双脚一点,便跃上了城墙之上,双眼淡然的看向了城门之下。

而此时下面闹事的人也看见了他,不自觉的一愣,而后便嘲笑道,“怎么,将军今日还要偏袒那个凡人吗?”

“凡人?”重赫干净的脸上布满了不屑,望着底下众人发出了一声嗤笑,“凡人能救天下苍生,在座的各位都做了什么好事?是杀人放火,还是今日的聚众闹事?”

见他一副正义凌然的模样,一个带头人便站了出来,指着他开口痛骂,“如今她已经死了,殿下就应该娶一个咱们自己人,而不是一直留恋着那歌肉体凡胎。”

“肉体凡胎?”重赫闻言喃喃道,“娶谁为后是殿下的事,你们若是有异议,为何不当初就提出来,如今出了事后才说出来,心里打着什么阴谋你我都心知肚明,若识趣地,就快快老老实实的待着,若你们要闹,那我就奉陪到底!”

那个带头人闻言,脸上一副十分难看的模样。

“你也是妖族人,说这番话就是丢咱们妖族的脸!如今天下不太平,难不成咱们的重赫将军都反了?学会偏袒外人了!”

重赫闻言,却不再理会他,也知道再同他说下去,势必会因此而带偏其他人。

可没有任何人能看清他此时的表情,只听他大喊一声,“开门!”

此言一出,倒让底下人微微一楞,然后握了握手里散发着冷光的兵器,那带头人见城门一开,便道,“冲啊!”

只见前面几个人闻声便冲了进来,却见重赫手中的剑顿时飞向了天空,伴随着一道蓝色的灵光,瞬间在半空中化作了无数只剑雨,然后朝着几人飞去,穿膛而过的瞬间鲜血染红了天际。

几人瞬间倒在了城门前,血流染红了他们的衣衫。

身后人见状,顿时生出了后怕来,然后望着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那带头人便怒吼道,“重赫!你敢杀自己人!”

“就是大人您走进来,我也照杀不误!”重赫冷冷的道。

此时却见一个将军走了上来,靠近他道,“将军,院子里来人说夫人病了,要你去......”

还未说完,重赫便否决道,“走不了。”

“可是......”那人不知该如何开口,可眼前人似乎脚下生了钉子一般,无论如何也绝对不会离开的。

几人想必也是串通一气了的,目的就是为了绊倒重赫这个绊脚石。

男子见状,讪讪而去。

“你杀了我,如何同殿下交代?”那人一副似乎想要鱼死网破的态度,奈何重赫在妖族这个鱼龙混杂的圈子里混久了,也变成了一个有城府的人。

只听他回答。“我杀了你,为什么杀的,自会想宫内一一解释个清楚。”

说完,那男子顿时眸中闪过一丝后怕,眼前人武功高强,自己难免未必是他的对手,而若是单挑,难免会站下风。

可今日这个机会实在难得,他又如何敢放弃,更何况背后有人撑着,若是真出事了,也他大可一死。

抱着一死的态度,男子顿时来了动力,“若我承袭了长老位呢,你也敢杀我?”

说罢,他便拿出了事先准备的长老箭牌,纯金的字迹在太阳光下格外的耀眼,重赫凝眸看了一眼,然后便不可置信的看向了眼前人,“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男子却淡淡一笑,道,“只要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什么是得不道的。”

妖族长老在整个妖族享有极大的声誉,虽无什么大权,却也是远远高于殿下之上的,掌控整个妖族,是妖族典型的和事老。

而承袭长老,一是前任长老飞升或是病死,留在这儿的时光不多了,便挑出一个能担此重任的人来做这个位置。

二便是杀了前任长老,但前提是你得名正言顺的杀,且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可自古长老的承袭都是前者,很少会出第二个承袭之人。

章节目录 第479章 傀儡翠翠 白宁是被外面的吵闹声给吓醒的,睁开眼才发觉自己坐在地上睡了过去,见三七还在睡着,起身便觉一阵冷风灌进了单薄的衣衫里。

低头一看,浑身还沾着一些泥土。

可她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她得趁乱找到昨晚的那个黑衣人,然后取得她的信任,伺机查清她的身份。

而唯一能引起她注意的便是承认自己杀了夫人的凶手,她想了很多说辞,却都不及冬葵早早就替她想好了的。

这出戏必须要演得出色,就算殿下醒来一气之下杀了她,白宁也绝无怨言。

转身看了一眼还在床上睡熟的三七,一向睡惯了懒觉的她不是午后绝不会醒来,而冬葵也想来宠着她,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而在这个诺大的王宫中,鲜少有人如她这么一般了。

“三七?”白宁走了过去,轻轻的摇了摇她的身子,在这之前,她必须要同三七解释清楚。

三七模模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白宁后便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到,“阿姐怎么了?”

“阿姐可能要去一个地方,很远很远,你最近就好好待在这里,谁来都不要说话,装疯卖傻你最在行了对吧?”白宁笑道,便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小袋子。

缝上她最喜欢的小碎花的小袋子里装满了三七最爱的糖果,见她拿出了个袋子,三七忍不住笑开了眼来。

双眼笑成了一条缝儿,在白宁看来便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

可三七毕竟也不知小孩子了,以往都是她听话才会得姐姐一颗糖果吃,如今将整袋都给她,必然是出了什么事。

她并没有接,伸出去的手一把死死的抓住了白宁,眸中泪眼汪汪地道,“阿姐是要离开我了吗?”

“是不是三七不听话,让姐姐烦心了?”三七垂下了头,一滴泪就这么落在了被褥上,白宁闻言便将她一把抱住,然后耐心的解释道,“姐姐只是去一个地方,做一件很伟大的事,等事成之后自会与你团聚。”

“那你会去很久吗?”三七擦了擦眼泪,然后望着眼前的女子道,“那昨晚为什么有人站在外面,是......姐姐犯错了吗?”

三七到底是个明白人,白宁闻言却并未解释昨晚的事,她知道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今妖族内应逍遥法外,她身负重托心里又如何能安。

“你信阿姐吗?”她淡淡的问了一句,双眸真诚地看向了眼前的三七。

三七想也没有想便点了点头,然后便道,“阿姐是个好人。”

白宁起身,将手中的小袋子放在了她的床边,然后叮嘱了她一些需要注意的事后便开门离去,她没有回头,只要看见三七那双不舍的眼睛,她必然会心软,不肯离去。

走出去便被两个宫人抓住,白宁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匕首,为了做足戏,一刀刺进了一个宫人的胸口处,鲜血喷溅的瞬间白宁清楚地看见了眼前人灵魂出体的瞬间。

另一人吓得脸色一白,指着她道,“你......你要干什么!”

白宁闻言,然后望着眼前人反问道,“你觉得我这是在做什么?”

收回了匕首,那人便仓皇逃离,白宁可以选了一条平时没人的小道,又故意被人给看见,还未走出第一重大门便被一群人拦下。

眼前都是一群经过特殊训练的妖族重卫,白宁自然不是他们的凶手,便放下了匕首,任由着几人绑着离去。

而此时身后的一双眼睛这才收了回来,嘴角够了一丝不明觉厉的笑意。

“我以长老之令,命你打开城门。助我杀了那妖孽,重整我妖族!”眼前人仗着自己是长老之身,自然语气都放肆了几分。

而此时守在下面的战士们都有些畏惧,顿时少了方才的势力。

重赫见状,自然没有退缩,“你走进来一步试试?”

那语气像极了洛桑尘,底下人闻言,顿时火冒三丈,大吼一声道,“好你个重赫,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惹怒了我你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待我坐上王位,少不了你的好处,哪儿像现在只得一将军?”男子浅笑,言语之意皆为嘲讽。

可眼前的男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似乎笃定重赫不会伤害他一般,便大张旗鼓地带着人朝前走了一步。

只见一团火忽然从上落了下来,恰恰砸在了男子的脚边,只见他往后退了一步,满面愤怒的看着上面的黑衣男子。

“你!”

重赫闻言一笑,道,“我怎么了?早同长老说了,妖族几日行丧,所有人都不得随意进出王宫,长老若是没什么其他的事,就散了吧,继续留在这里,白白耗费法力?”他故意将长老儿子咬得十分的重,似乎想强调什么。

男子气得剑眉一斜,然后望着眼前的男子沉声道,“好啊,你们既然视而不见,我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了,其实......做这件事的人,并非是我。”

此言说完,男子便朝着天空放了一个信号,只见一道红光斜斜地射入天际,未留下任何痕迹。

未出半刻钟的时间,便见一群人出现在身后,犹如万马奔腾一般的壮观,卷起的烟雾直上云霄。

重赫心里道了一声不好,全然不知还有这么一出,便朝身后人道,“快!备战!”

“所以长老这是想要联合外人,杀自己人?”重赫望着底下人,一副不屑的神情。

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闻声后便目光直勾勾的看向了重赫,“可是你先杀自己人的?”他说地十分地委屈,重赫心里气不打一处来。

“你可曾想过后果?”重赫只问了这么一句,便已经做好了浴血奋战的准备。

就算最后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他也绝对要守好这里,外援的人已经停在了不远处,只见一个个子不高的人影逐渐朝着这边走来。

走进一看,才见来人是个女子,身穿玫红色短裙,露出了两条雪白修长的腿,膝盖处还挂着一个银色脚腕,挂在上面的银色铃铛叮当作响。

女子用白沙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了一双蓝幽幽的眸子。

看见重赫后便弯了眼角,道,“初次见面,姑娘我可旧闻将军英明啊。”

重赫不语,女子便自报家名,“小女子名叫翠翠,千里迢迢自虔妖阁而来,可不是来受将军冷眼的。”

“你是虔妖阁的!”重赫闻言,顿时心里一惊。

“将军若是不信,大可随我去一看便知。”叫做翠翠的女子道。

重赫这时才发现她是个傀儡,想必其真身就藏在不远处。

章节目录 第480章 休战而降 此时那女孩却撩动裙摆,整个人如雪花一般浮在了半空中,手中顿时出现了一把蓝紫色的琵琶,修长白皙的手指一弹,四周强大的磁场震碎了所有士兵手中的兵器。

重赫见状,便知来人法力远在自己之上,绝非是她的对手,能拥有如此强大的法力场,也大概猜出了她的身份。

而虔妖阁的阁主,重赫并未听外界传言,其真身是男是女皆有争议。

一个傀儡就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重赫心里实在是猜不到眼前人的身份,内心也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阁主大人初次见面,竟如此来者不善。”重赫淡然一笑,收回了手中的长剑。

他的语气很轻,听不出是何种情绪。可眼前的女子却闻言一笑,然后望着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似乎并不在意一般,轻笑一声后开口道,“我听说殿下娶了一个凡人女子?”

“死了?”她又过问了一句,似乎并不相信。

她没有直接回答重赫的问题,也从某一个角度说明她就是阁主。

可堂堂一个虔妖阁的主人,说出去是一个女人,重赫心里难免还是有些质疑,就连之前的天机司也是一个男人当家做主。

虔妖阁不在天机司之下,若是个女人当家,倒让重赫心里微微震惊。

“夫人确是死了,不会是虔妖阁动的手吧?”重赫凝眸,明明二人隔得很近,重赫却很难看出她面上是何种表情,似乎对万物都不在一般的淡然,却于万物之间都有着丝毫的联系。

那女子笑道,却也是一副十分耿直的态度,“我若想杀她,犯不着做这些偷鸡摸狗强盗之事,虔妖阁虽地处人族,却与你们妖界有着莫大的干系。”

“而你们殿下无德无能,身陷美色,我自然要插一脚进来,扶持一个有能力的人做你们的王!”女子沉声道,目光深邃的看向了眼前的重赫。

重赫闻言眸中露出一丝邪溺的笑意,忍不住轻笑一声后便道,“阁主说笑了,你口中这个人,并非是我妖族的殿下本人,不知阁主大人与殿下是有什么误会,还是听了那个小人之言。”

“我这个人本就谎话连篇,说的十句一句都信不得,将军若是不想死,还请找个地方藏起来,待会儿若是伤了你,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女子冷声道,手中琵琶顿时化作李毅把蓝紫色的长剑。

“将军,雪狼族的战士来了。”身后一人道,额头上皆是一层密汗。

重赫却做出了一个休战的态度,淡淡地扫了一眼底下的人,“大人如今做了长老,就该为妖族分担,若今日虔妖阁的人杀了进来,城中多少妖族子民会因此遭殃?”

“大人想过这些没有,谁做妖族的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有一颗心怀苍生之心。”重赫沉声道,便冷笑一声后道,“也对,对不折手断之人,他们在意这些做什么,他们眼里只有利益,并无生死。也罢,殿下对妖族尽心尽力早已累得只剩一副躯壳,我倒想看看妖族千疮百孔的时候,长老又该如何自处。”

“开城门!”重赫朝着身后人道,“让他们进来!”

一群人叫嚣着冲进来的时候,重赫无力地垂下了头,满脸的无奈,若真的打下去,势必会让更多的人牵扯其中,多少灵魂会因此而丧失其中。

这一场仗,不用打重赫便知道已经输了。

从未有过的挫败感,以及来人的压迫感。

都压得他犹如沉溺深海一般,逐渐透不过气来,直到眼前的女子朝他走来,伸出她犹如玉石一般洁白光滑的手臂,朝他伸出手的瞬间柔声道,“跟着我,我保你想要的东西,都能得到。”

重赫却闭上了眼睛,没有丝毫的挣扎,却反问道,“你觉得我会吗?”

那女子却格外的自信,然后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远处,道,“你会。”

只见几个虔妖阁的人压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押着一个身穿白色中衣的女子,那翠翠再次开口道,“因为她是你的软肋。”

“不是吗?”这一次换那女子反问他。

重赫却心里涌起一阵恶心感,然后握紧了拳头,却一拳打在了地上,碎石乱飞。

一旁的莫琪眸中噙着泪话,见他这么痛苦的样子,连忙摇了摇头,嘴里模糊不清地道,“不要!”

“好啊,把他关在地牢,我倒要看看,到底什么是英魂。”女子冷声看了他一眼,几人便押着重赫去了地牢。

一路上没有打斗厮杀,在他做这个决定之前,就已经吩咐下去,示意城中人都关门闭户,绝不能轻举妄动。

整个路程是如此的平坦,犹如解放一般,重赫心里却是如此难熬。

如此背水一战,必然会东窗事发。

若殿下醒来,他又该如何解释,自己临阵脱逃,沦为了阶下囚。

想到这里,不免弯了唇角,知道整个人犹如垃圾一般被丢进那地牢里,耳边回响着锁扣的声音,重赫再也支撑不下去,身子顿时滑落下去,靠着墙壁倒了下去。

而关在他隔壁的白宁认出了他,脸上划过一丝慌乱,然后便喊道,“将军!”

“这里!”她又补充了一句,却见眼前人并没有搭理他,明明隔着一扇牢门,白宁的声音并不小,他应该是能听得到的。

“我是白宁!”无奈之际,白宁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这才看他有所动作。

未到嘴里的话还未说出口来,便见一旁走来一群人,脚步声多得耳朵一阵杂乱,寻声看去,竟是一群妖族的大臣。

“要变天了啊!”一人大喊一声。

重赫闻声便知道那人一直以来质疑殿下实力之人,却也是一个妖族良臣,如今被关进这里,想必也是和重赫一般的缘由。

“休要我臣服贼人!”另一人又道,“殿下一定会救我们出来的。”

“对!”此言一出,一群人附议道。

奈何走廊中的虔妖阁的人却一脸黑线,瞥了一眼里面的人后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做梦。”

待四周终于安静了下来,重赫才坐了起来,一眼便看见了对面的白宁,却并未发声,而是用嘴型问了一句,

“你怎么在这里?”

白宁见状,一向聪明的她自然明白了过来,此时不应引起旁人注意,便用嘴型回了他一句,“我故意进来的。”

重赫见状,面上划过一丝不可置信,既可笑又让人怀疑,“为何?”

“因为妖族有虔妖阁的内应。”白宁解释道,也知道重赫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是谁?”重赫开口问道。

白宁看了一眼四周,抿嘴一笑,“她会自己出现的。”

章节目录 第481章 坦诚相待 妖族一夜变故,三界都动荡不安,而天族一向与妖族交好,却并未有任何行动,这难免让天上的一群人心里难安。

可如今唯利最大,就连一个站出来的人都没有。

想来这也是人之常情,宁安与小六一行人却被困在了人族,如今人间犹如炼狱,那流动的河水犹如鬼魅一般,在众人的心里生了根,挥之不散。

而自从江阴消失后,那河水也跟着渐渐消失,没有了踪影。

但人间那场犹如瘟疫一般的不知名病毒,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蔓延了出来,上至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传染的速度快得惊人。

多数人选择病急乱投医,结果都是一个下场,药物中毒而死。

也有因为治不起的,每天都数着时辰过日子。

见到这些,宁安与小六的心里也是不好受的,可奈何他们也没有办法,他们连这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又有什么解救的办法呢。

就在二人一脸心事重重的走在大路上,突然就被一群人给围了上来。

“就是他们!”说话的人是一个小乞丐,浑身都脏兮兮的,满脸脏污的脸上此时布满了愤怒。

可宁安却一脸蒙,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位小兄弟,我们怎么了?”宁安开口道,声音十分和气。

却见四周的人都瞪向了二人,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骂了一句,“他奶奶的!是你们做的吧!”

“对!”身后一群人附和道,“就是他们!”

人群堆里有老有少,男男女女各色混迹其中,这些人虽服饰不同,但都有一个共性,都是被感染了病毒之人。

皮肤呈现青紫色,像是死人一般的颜色,若是在夜里,必然会吓得人不敢靠近。

也有皮肤溃烂的,腐烂的肉下隐隐可见那白森森的骨头,宁安收回视线,竟觉得脚下发麻。

“你们怎么能冤枉好人!”小六是个急脾气,顿时站出来吼道。

此言也惹怒了众人,那小乞丐朝着宁安丢了一个石头,恰恰丢在了他的后脑勺,力道十分准,宁安只觉得后脑一痛,轻轻一抹竟出了血来。

“你!”宁安气不打一处来,却见他也只是一个小孩子,也不好怪罪。

“你什么你!”一个女子双眼瞪着二人,“整个城里就你二人什么事也没有,大人孩子都病了,你们凭什么就没病!”

“你!你还我孩子!”那女子说完便冲了过来,若非是小六眼尖拉了一把宁安,只怕那把尖锐的匕首已经插在了宁安的胸口处。

“我要你的命!”那女子握着一把银色匕首便朝着宁安冲了过来,却被小六一把落向了身后,然后一掌打在了那女子的身上,女人的身子犹如弹簧一般地飞出老远,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吐出一口血后便倒在了地上。

一个老人颤颤巍巍地走了过去,俯身摸了摸那女子后怪叫一声道,“死了!”

众人顿时火气冒出三丈远,一副要把二人嚼成骨头的模样,却见二人犹如空气一般消失在眼前,无处可寻。

而此时的二人却站在那小巷子口远远地望着一群人目瞪口呆,见无人发觉后,宁安才转过头来看向小六,凝眸问道,“你为什么杀了那女人?”

小六放开了他,并不搭理,更不想同他解释太多。

却也忍不住调侃一句,“你想被她一刀捅死?”

宁安却无语,自己明是神之身,如何会给被一个凡人给真的伤了,而那女子能做出如此决绝,必然也是失子之痛。

“那也不该要了她的命啊。”宁安嘟囔一句。

小六转过头来白了他一眼,恨不得将他按进那墙头里去,“她那一刀下去,现在站在这儿的,可就只有我一人了。”

“为何?”宁安没有听懂他的话。

“你恐怕已经魂飞魄散了。”小六却幽幽地来了一句。

此言一出,宁安倒是有些疑惑,便听小六笑道,“你以为那个女人是好人?”

“那她是.......”

“她是妖!”小六回答。

“可我并未看见她有任何异常啊?”宁安摸了摸脑袋。

“信不信在你。”小六轻飘飘的说了这么一句,面上并无任何表情,却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若是妖,那会不会是虔妖阁的人?”宁安忽然开口道,按照小六的说法,那人想必是混迹其中伺机刺杀宁安的,可宁安与虔妖阁并无往来,又如何是被虔妖阁所知晓的?

“你得罪虔妖阁了?”小六漫不经心的来了这么一句,似是调侃,却隐藏其中的是疑惑。

“我连虔妖阁的门都没有见过,如何得罪的?”宁安看向了小六,一副无奈的神情倒是逗笑了小六。

只见他渐渐收回了笑意,眸中逐渐正经了下来,这倒是吓到了宁安,忙问道,“你变脸怎么比那唱戏的都快!”

“不好。”小六道。

“什么不好?”宁安忙问。

“快走!”小六什么都没有说,而是一把抓着他便走了,宁安却任由着被他带去了一个地方。

望着眼前一个金色的大殿,四周淡淡的金光十分的耀眼。

“这边是虔妖阁?”宁安心里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疑问。

小六没有回答,而是点了点头。

一旁出现一个黑衣人,看向小六道,“他们离开了。”

想也不想这些埋伏在四周的人必然就是江阴身边的人,而如今江阴失去了消息,他们也未免有些力不从心。

可小六始终要把持局面,闻言便道,“他们去哪儿了?”

“我们的人悄悄跟了去,却只跟到了妖族的结界处。”黑衣人回答。

“妖族?”宁安心里一惊,却见小六目光一深,似乎想说什么。

黑衣人退下去后,小六一直盯着那贴满金箔的大门看了许久,四周的树叶随着微风沙沙作响,太阳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向大地。

整个世界该是很美好的,却因为这些而变得阴暗起来。

“宁安?”小六忽然喊了他一声。“你后悔吗?”

“什么?”宁安没有懂他指的是什么,却觉得他这句话指向很广,广到找不到任何的范围来衡量。

可宁安始终只是这个世界最渺小的一部分,虽努力做了神仙,却也改变不了自己的渺小。

“茫茫的世界里,为何不选择做个坏人,活得轻松也没有烦恼。”小六笑道,语气多的是无奈。

“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一直走下去,大不了咱们一起魂飞魄散。”宁安漫不经心地看向了小六,全然不在意这些。

“先是一个天机司就已经耗费了大半的精力,这一次我们不可能全身而退了。”小六略带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章节目录 第482章 赶往妖族 宁安点头,“大不了咱们一起陨灭罢了。”

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觉得未来,真的是一件很爽的事。

不知为何,二人之间因为之前的一些不快而产生的隔阂很快便消失不见,只见四周很快便安静了下来,凄凉的秋风卷着死亡的气息,见街上没什么人了之后,二人再次来到了方才那个女子倒地的地方,却并未发现任何踪影,唯有一滩已经干涸的血海残留在地上。

宁安却觉得那血十分的奇怪,蹲在地上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来,轻轻往地上一擦,举起手来轻轻一嗅,便微微皱起了眉头,道,“是狗血?”

“狗血?”小六闻言眸中划过一丝惊诧,“看来虔妖阁的人也废了些心思啊。”

宁安却觉得事情并非这么简单,此处绝非是长久之地,眼下二人必须要找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至少不是这里,也不是天族。

“去妖族?”宁安忽然想到了这里,“他们那边想必也出事了。”

“妖族戒备森严,单凭那个王后也绝非是个简单的人,能出什么事?”小六道,脑海里忽然想起了江阴身边的暗卫的话。

“好。”

二人一番商议后,趁天黑便进入了妖族的结界,谁知道引入眼帘的景象却并无任何狼烟烽火,也没有叠成山丘的尸体。

一派祥和,出人意料的安静。

远远看去,妖族王宫更像是陷入了沉睡一般,没有任何人把守,这倒让二人加强了警惕,小六冒着生命危险用法术使二人隐身起来,然后一步一步地朝着王宫飞去。

“这法术如此耗费法力,你可别硬撑。”宁安在他身后提醒一声,小六却若无其事的道,“咱们现在必须要弄清这是怎么回事,不然你我就等着死吧。”

“我怕你到时候还没没等到就死了。”宁安在身后幽幽的说了一句。

小六对他抛了一个白眼,便不再理会加快的速度。

王宫依旧灯火阑珊,却并没有妖族巡逻的士兵,二人加快速度冲了进去,进入王宫后找了一个较冷僻的宫道降落,宁安便现出了原形。

“你干什么?”私自打破法术的禁锢,也会让小六产生反噬。

可眼前没有任何人能看清他的表情,只见他整个人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小六也跟着有些好奇了起来,然后便道,“难不成你认得路?”

宁安却不足为奇,反而耐心地给他解释道,“天族遇难的时候,我曾在这里待过一些时间。”

小六说完也跟着现出了形,却体内传来一阵不适,许是身体方才遭受了反噬,一口猩红的血从鼻子里流了出来,吓得宁安连忙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取出一颗药丸后给他服下。

小六这才慢慢的恢复了过来,却也需要一些时间。

可眼前的男子却是一副心急如焚的神情,见他脸色渐渐有所好转,这才放下心来。

却听一旁传来响动声,宁安侧头去看,只见一群黑影朝着这边急速赶来,又见小六情况有些不太好,二人却觉得身后忽然出现一个人,轻柔的说了一声,“跟我来。”

小六面带怀疑的看了她一眼,眼前人身材瘦小,一见便知道是个女子。

宁安却听出了她的声音,情急之下将小六从地上拉了起来,便跟着那女子藏进了另外一条不为人知的暗道。

“怎么会没人,明明听到这里有声啊。”那群黑衣人不出半刻便追了上来,却见这里并无任何人。

“那猫猫狗狗不会出声吗!”带头的一个人似乎怒了,一巴掌拍在了那说话人的脑袋上。

待一行人离开后,宁安才扭头看向了身后的人。

那女子却道,“这儿人多眼杂,跟我去一个地方。”

听她说要走,小六便一把抓住了整准备抬脚的宁安,凝声道,“她是好事坏你都不知道,不能跟她走。”

“我认得她。”宁安见他一副情急的模样,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这才落了地。

只见他整个人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然后望着眼前的女子道,“真认识?”

“认得。”宁安十分笃定地看了他一眼,小六便不再说话,老老实实地跟了上去。

那黑衣人带着二人走了很久,宁安却觉得眼前十分眼生,他并不知道妖族还有这么一个地方,跟着那黑衣人进了那扇门后,女子便脱下了遮挡身份的黑袍,露出了一张原本就俊秀的脸来。

“你是?”面对这张十分陌生的脸,宁安顿时眸中生出了一丝疑惑出来。

那女子凝眸一笑,然也知道他会是这副表情,而她也知道此时不时透露身份的时候,便随便找了一个借口道,“我叫白宁。”

“是夫人身边的丫鬟。”她继续道。

而这副嗓音,与她是在是太像了。宁安收回了怀疑的实现,去也看不出她到底是好是坏,“夫人呢?”

那个自称白宁的女子闻声一笑,然后淡淡的说了一句,“死了。”

借着微暗的烛光,只见宁安的脸犹如一面墙壁一般惨白,眸中闪着点点星火,努力克制住情绪后再问了一句,“你......你说什么?”

“妖族如今已经改天换地了,虔妖阁当家做主,自然也没有我们什么事了,臣服的人就继续为奴,不肯臣服的要么是打入地牢,要么就是死。”女子淡声笑道,白皙的面上露出了一副无奈,“夫人她是被人暗杀的。”

“不......她怎么可能会死,你骗我,你就是她对不对!”宁安脱口而出,却并未见她脸上有任何端倪,若是假皮,不可能做得这么自然。

就算是三界最好的换容术,也绝不会做得这么毫无差池。

不可能,这是回荡在宁安心里的唯一的话。

“那你的声音怎么解释?”宁安看向了她,那女子却并未有任何后退。

“随着夫人久了,自然会和她很像。”只见她露出了自己的尾巴,雪白的皮毛十分柔软,在眼前一晃一晃的,显得十分可爱。

“我是妖,夫人是人,这便是最好的解释。”

......

地牢里的黑夜十分的难熬,眼前一片昏暗,若非是几盏油灯还在闪烁着,恐怕眼前真的黑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重赫双腿盘坐在哪里,双目一直盯着对面。

隔壁关押妖族大臣的地牢是不是地传来打呼的声音,却并没有影响重赫此时心急如焚的心情。

果不其然,约夜更黑了,只见一个黑影走了进来。

那人走得很慢,每一间地牢都刻意停留了一阵儿,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只见她渐渐朝着这边走来,重赫为了掩饰,便眯上了眼睛,装出一副睡着的假象。

章节目录 第483章 露出真容 却见那黑影似在这里停留了许久,重赫不敢有所动作,努力克制着浑身都在颤抖的细胞,不知过了多久,那黑衣人才转过身去,重赫这才放心的睁开了眼睛。

“她在哪儿?”黑衣人沉声道,一副质问的语气说着。

牢门里倒在地上的女子却将眼睛挣得大大的,闻声便低笑一声,道,“你们虔妖阁不是只手遮天呢,怎么连个尸体都找不到?”

她一副嘲笑的语气,似乎早已接受了这个安排一般。

却听那黑衣女子道,“你不想和你妹妹远走高飞了?”

“亏得姐姐给我解药,不然我可一直都被蒙在鼓里呢。”白宁起身,目光深邃的望着眼前的女子。

“你不用这么同我说话,不给你解药的原因,你自己心里该很清楚。”那女子幽幽地说了一句。

她的嗓子十分奇怪,似乎被什么东西掐着一般,每一个字都从喉咙里憋出来的。

“那不然呢。”白宁淡然一笑,心里没有任何害怕,“你会杀了我?”

黑衣女子悄悄握紧了拳头,一副恨不得将她一刀砍成几段,奈何她是唯一知道冬葵踪影的人。

却听她淡淡的道,“你不管你妹妹的生死了?”

“这事由不得我,是我们命不好,大不了一死,来世还做姐妹。”白宁似乎猜到了她会拿这个要挟自己。

而若三七真的落在了他们手里,白宁也做了什么。

如今妖族大难在即,她绝不能以一人之生死,而放弃了这个大局。

从最初的殿下初遇之恩,到如今已经几百年了,这些年来她兢兢业业,从不敢出任何错误,她一直都是最努力最上进的那一个,一步一步走到了今日,好不容易才在这儿有了安身之处。

她心里自然是感谢的,若非如此,恐怕她与三七早就成为了地府的二三冤魂。

“你决意如此?”那女子再三问道,“明明有生路可走,你却偏偏选择了死路。”

只见她面上划过一丝嗤笑,却也有些可怜她,“我知道你是个知恩图报之人,虔妖阁开出的条件把你在妖族好,我倒好奇你为何如此忠心耿耿,若虔妖阁事情败露,他日殿下醒悟后,你可知道你是什么下场?”

“生路?”白宁挑眉,便朝她走了过来,“虔妖阁何时给我生路了?你们让我日日在刀尖上添血,让我夜夜都在噩梦中醒来,好一个生路。”

“你错了。”那女子笑道。

“如今虔妖阁已经逐渐深入妖族,就等殿下醒来让他名正言顺的让位,等我们阁主即位,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会成为你攀上高峰的筹码。”那黑衣女子补充一句,口里说的话犹如镶金了一般,十分的吸引人。

白宁闻言,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

那黑衣女子见状,见她有所心动,便趁机而入道,“你是个聪明人,只要告诉我她在哪里,今后便有更好更广的路去走,而非只是一个王宫内的雌鸟。”

“我凭什么信你?”白宁看向了她,奈何有一层黑纱遮面,加之四周的光线昏暗,并没有看清她的面容。

只见那黑衣女子隐藏与袖中的匕首一挥,那地牢的锁掉落在地上,女子笑道,“我都这么有诚......”

白宁身手极快,扯下了她面上的面纱,借着过道里昏黄的光线,那张熟悉的脸让白宁顿时一惊。

黑衣女子知道自己被骗后气得火冒三丈高,然后便握着匕首朝白宁刺去,一旁的重赫见状,连忙冲了过去。

妖族地牢的门是关不了他的,那锁虽是由灵气幻化而来,却也经过俗气的熏陶,自己便能判断里面的人是善是恶。

那黑衣女子忽觉手腕一沉,原是有人死死抓住了她的手。

那女子扭过头去看向重赫时,那把匕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只见他整个人都是一惊恐的神情,既有不可置信,又有愤怒融入其中,“莫琪!”

“怎么会是你。”千言万语却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而眼前的莫琪却双眸闪过一丝泪花,万万不曾想二人会走到这一步。

而此时的白宁已经楞在了一旁,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我啊。”莫琪低笑一声,明明眼前的男子就在这里,却觉得二人之间相距很远,只见那把匕首重新回到了她的手里,白宁大喊一声小心,而她匕首的另一端,却是指向了自己。

重赫连忙将她拦了下来,然后沉声道,“你想干什么!”

“你放开我!”莫琪将他一把推开,如今身份暴露她又有何脸面继续待在这里,无非就是落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

“为什么?”重赫面上的表情极为痛苦,却并无半分的责怪,而是自责到了心底里。

莫琪双眸认真的看向他,近乎沙哑的嗓子犹如被人掐着一般,然后便见她将身上的黑袍脱了下来,只见她脖子处布满了白色的符文,似诅咒一般一圈一圈地缠绕在她的脖子处。

重赫自然认得这个,只要那符文爬满了整个脖子,眼前人也只能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就是神仙也难以救回。

“我没有办法啊重赫。”莫琪忽然垂下了头,一滴清泪顺着她原本就白皙的脸上落了下来。

“这!”重赫双眼一直盯着她的脖子。

“所以你一直都是虔妖阁的人?”重赫语气很轻,双眸犹如死灰一般的痛苦不已。

口口声声说着深爱的人,却因为了一己私欲而背叛自己,任谁都恐怕是难以接受的,可重赫心里却是十分的难受。

“我没有办法,只有虔妖阁能救我。”莫琪沉声道,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些丑陋的东西就这么一点一点的占据她的身体。

“你会原谅我吗?”莫琪看向了他,眸中无比的认真。

重赫轻轻的脱开了她的手,眸子逐渐变红,只听他低笑一声道,“顾家那女子也是你放走的吧。”

不是疑问,而是笃定。

莫琪闻言,似乎心里已经知道了什么,便开口道,“我早知结果如此,当初为何会拼了命地救你呢。”

二人之间渐行渐远,眼前的男子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神情,心里却极为痛苦难挨。

“回头是岸。”重赫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便带着白宁扬长而去。

四周只剩下了莫琪一人,她忽然滑落在地上,失声痛苦了起来。

而此时妖族另一边,宁安与小六正在盘算着什么,便见那女子突然打开了门,走了进来,“江阴在哪儿?”

此言一出,宁安顿时警惕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像极了她的女子,却每时每刻都在否认着自己的身份,必然也是有什么其他的原因的。

想到这里,宁安便直言道,“他失踪了。”

章节目录 第484章 逃出妖族 此言一出,宁安明显从她的眼中看出了一丝刻意掩饰的慌乱,如此一来,便更笃定她的身份是谁了。

小六由于身体缘故倒在一旁休息了,见他熟睡后,宁安才朝着那女子走去,道,“她没有死吧。”

站在门口的那个女人闻言一笑,见他双眸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也知道瞒不过去了,只好承认道,“我是谁如今对你恐怕没有什么好处吧。”

“人族突然爆发一场怪病,但凡染上病的人都变得十分恐怖,江阴为了调查此事,如今已经失去了音信,但我相信,他不会有事的。”宁安开口道,心里却十分的担心。

眼前的女子却没有半分的担忧反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只见她抬脚坐在了那长凳上,捧起桌上的水壶就往肚子里灌。

咕嘟咕嘟的水声自喉咙里蔓延开,不到一会儿的时间,半壶水就已经下了她的肚子。

可宁安毕竟心里有些急躁不安,却也有些好奇她为何要这么做。

夜已渐深,窗户都紧紧闭着,这么明晃晃的灯在晃悠着,宁安一直在窗前徘徊,女子见状,便道,“你在担心什么?”

宁安闻言,也不加遮掩,直言道,“你这么大张旗鼓地,也不怕被虔妖阁的人发现?”

女子闻声一笑,一副还以为是什么大事的表情。

“至少在这儿我保你们是安全的。”

见她如此笃定,宁安也只好放下心。

可终究外面这般不太平,江阴又了无音讯,他终究是心里难安,悬在心口出的心恨不得跳出来。

“那你又在这儿干嘛?”宁安突然问了一句,“为何不逃出这里,去一个太平的地方。”

“你既已经猜出了我是谁,又何必问这么白痴的问题?”女子浅笑,那张原本不熟悉自己的脸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你想做什么?”宁安好奇一问,却见她扭头看向了窗外。

“你应猜得到我到底想做什么。”女子开口道,眸中闪过一丝忧伤。

宁安却觉得这句话不像是对自己说的,见她沉默,也不再问。

没过多久,宁安却听见门外一阵响动,手中幻化一把长剑出来,长身拦在小六的身前。

女子却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连忙走过去开门,刚走到门前,又停下了脚步,朝身后人解释道,“是自己人。”

她说完便打开了门,只见两人步伐慌乱地走了进来后,大门哄得一声关了起来。

来人正是白宁与重赫,只见重赫眉眼一皱,认出了屋子里的另一人,“宁安?”

宁安自然也认出了他,连忙朝他走了过来,眸中有些惊喜,“重赫。”

“你怎么来这里了?”二人相逢,第一句便问道。

宁安耐心地解释了来意,又道出了人族一事,顿时屋子里也沉默了起来。

“他们真是欺人太甚!”重赫沉声道,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却也是一副无可奈何。

而冬葵却朝着白宁走去,略带抚恤的拉着她的手,柔声问道,“知道那人是谁了吗?”

被她这么一问,白宁终究有些难以开口,便将目光看向了重赫。

而重赫却双眸疑惑的望着眼前的女子,见她十分面生,便问道,“你是……”

“她是……”白宁正准备说,却被冬葵一把拦住,如今不是公布身份的时机,女子闻声一笑,然后看向他道,“凌霄。”

“是夫人唯一的朋友。”她又补充了一句。

重赫闻言,他虽是个将军,却也是妖族除殿下之外接触冬葵最多的人,眼前这个人分明有几分与她相似,想来也不像是个别有用心之人,可一想到莫琪一事,终究凡事不能看其表面,不然最后输的人,只能是自己。

与其被人利用,倒不如事先就有所准备,于是便对她有了几分隔阂与疏远。

冬葵自然是看了出来,却并不以为盼然。

“是谁?”冬葵又问了一句。

白宁轻轻垂下了头,不知该不该说出口。

重赫也不再隐瞒,直言道,“是我夫人。”

此言一出,冬葵险些没有惊地摔在地上,白宁见状连忙走过来将她扶住,小脱口而出一句,“夫人小心。”

冬葵连忙瞪了她一眼,一旁早已心知肚明的宁安闻声一笑,又看着一脸茫然的重赫,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后,将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朝他使了一个眼神儿。

重赫看了他一眼,“她是……”

“废话!”宁安看了他一眼,心里暗自骂了一句白痴。

重赫这才后知后觉,竟为自己方才的失礼而赶到懊悔。

“她的脸?”重赫呢喃道,最后却闭上了嘴。

一颗心早已砰砰乱跳个不停,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冬葵却看向了他,眸中似有许多的话要说,却只吐出来一句,“你怎么想的?”

若莫琪真是虔妖阁的人,她必然是难以相信的,可白宁亲眼所见,也绝非只是偶然。

如今看来,重赫却也想得简单,“她既做了对不起妖族的事,我也绝不会容忍。”

此言决绝,亦无退路。

可眼前的男子却没有任何的偏袒,亦没有任何的悲伤与内疚。

可冬葵必然知道他心里的难受,于是开口道,“若这一次咱们能反败为胜,我一定会请求殿下放她一条生路。”

重赫闻言,眸中虽闪过一丝庆幸,却也是有些无地自容。

“我定竭力助你。”

“接下来怎么办?”宁安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也有了底气。

冬葵看了他一眼,“他们现在眼巴巴地等着殿下醒来,然后以我之死要挟他让位,若殿下不在妖族呢?”

她调皮一笑,想必已经经过一番谋划了。

重赫闻言,却有些不可置信,忙问道,“殿下在哪儿!”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着我们。”冬葵回答。

“可那日我亲自看着他吐血晕倒了啊!”重赫喃喃自语,那日的情景依稀能记得清楚。

“走吧,有什么要问的,就亲自问他去。”冬葵打开窗户,吹了吹袖中的白玉口哨,却没有任何声音从那哨子里传出来。

几人一脸懵,冬葵却望向了窗外,未出半刻的时间,就见一只大鸟停在了眼前。

七彩的皮毛经夜光的打磨,多了几分梦幻。它的眼睛十分漂亮,趁着夜色闪着耀眼的光。

“这是……十三!”宁安收回了视线,顿时喜出望外。

十三是众仙鹤里脱颖而出最与众不同的一只,它能识破任何结界的破口处,正所谓世间无任何十全十美之物,十三正好与这点产生共鸣。

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那日江阴来妖族借法器,原就是来还十三的。

“走吧。”冬葵略带警惕的看向了四周,见没有危险后便朝身后人道。

章节目录 第485章 水牢遇鬼 脑海里似乎有人在说话,沉重的眼皮却始终抬不起来,江阴逐渐冷静下来,感受着四周的环境。

等再次静了下来,他才慢慢睁开了眼,谁知眼前竟站着一个高八丈的巨人,一动不动地盯着这边。

时不时地一声杂音传来,却由于相隔太远而听不清楚。

噔噔噔——地下一阵剧烈的震动。

那巨人似乎收到了什么信号,抬起沉重的步伐朝着一边走去。

每一步,都震得江阴脑海一阵眩晕。

待他离去后,江阴这才起身观察四周,正想爬起来却发现脚上拴着一天月白色的铁链子,江阴试图去摸,却如触电一般连忙收回了手。

“没用的,这可是绝命锁,你就是神仙也逃不出去。”一旁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阴冷又嘲讽,语气却又多了几分淡然。

江阴却觉得这声音十分耳熟,扭过头一看整个人顿时楞了半刻。

“是你!”江阴脱口而出,又觉得在这里能遇到她有些不可思议。

这边宁清月却脸色十分难看,但她手脚都被那月白色的铁链紧紧的锁在了一起。

“我怎么了?”宁清月白了他一眼。

江阴扭过头来,眼前似乎还在回想着她那张惨白如纸的脸。

“喂!”宁清月对他的漠视顿时感到生气了起来,然后便打趣道,“我还以为进来陪我的会是我那个死相的侄儿。”

江阴听她如此冷嘲热讽,也明白她口中的侄儿就是宁安。

想到这里便也多了几分好奇,江阴冷笑一声后道,“死相?你侄儿可是背叛了妖族才救你出去的。”

“他宁安就算有再大的本事,这次也恐怕束手无策了。”宁清月淡声道,原本就平淡的眸子此刻充满了绝望。

她本就该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可她还在等什么呢……

“宁安他心里是尊敬你的。”江阴忽然开口道,“他是个善良的人,尽管经历了这么多苦难。”

“那又如何,他心里还不是只有宁三娘。”宁清月冷声道。

“嘘!”宁清月忽然凝眸,小声提醒了一句,“有人来了。”

外面却并无脚步声,就在江阴放松警惕的时候,果真走了几个人进来。

领头的是个坐在轮椅上的白衣少年,面如清风,眉骨明朗,若非后来发生的一切,江阴该会认为他是个很好的男孩。

可他总归是错了。

慕容亦寒目光极其阴冷,仅一眼看去,江阴就看出了问题。

眼前这个人不一般。

“姑婆母?想好有什么要说了吗?”少年笑道。

宁清月闻言,目光淡然的看向了他,“做梦!”

“想死你这婆娘!”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壮丁骂了一句,正准备冲上前去便被少年拦了下来。

“她是我的长辈,你也敢动手?”少年沉声问了一句,身后的人顿时吓得脸色一白,连连开口道,“不敢不敢。”

江阴却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顿时觉得剧情有些有趣了起来。

就在江阴会以为那少年会以冒犯长辈的名义惩罚身边人时,那少年却目光一转,看向了宁清月。

“可姑婆母现在是阶下囚了,该是任人宰割的啊。”他笑了,那笑容在江阴看来,与那恶魔没什么不同。

“我这个孤魂野鬼,也不知道少爷您会如何处置?”宁清月毫无畏惧的笑道。

此言不假,她已死了数百年,尸骨恐怕已经腐烂成泥,就是将人族翻个遍,也恐怕难以找到她的骨骸。

慕容亦寒却双眸一深,心里却别有盘算,然后招了招手,便见身后传来一阵铁链拖在地上冷冰冰地唰唰声。

来人是个长得很高的男子,空洞洞的眼睛里似乎被人掏空了眼珠子,走进一看,江阴才发现他的耳朵被人过生生地割了下来。

如此禽兽举动,实在让江阴愤愤难平。

“你可认得他?”

少年看了一眼宁清月,双手悠闲地环在了胸前。

宁清月抬头,面上的笑容一点点的凝固起来,似乎情绪有些激动,嘴唇也跟着轻轻抽搐着,然后双眸愤恨的看向了那白衣少年,“慕容亦寒!”

“你!”她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一口血吐在了黑衫上,渐渐与那身黑服融为一体。

“我记得没错,是叫宁康吧?”少年淡然一笑,手指一动,那个押着宁康的壮汉伸腿一踢,那个双目被挖耳朵背割的男人顿时跪在了地上,可他竟没有半分挣扎,对于这类伤自尊的举动,犹如习惯了一般。

“你还是不是人啊!”宁清月挣扎着,可绑在手脚上的绝命锁忽然一亮,只见一道道红光逐渐凝聚至她的体内,宁清月顿时一副极为痛苦的神情,身体也不再受自己的控制,若不是她经过几百年的逐渐,恐怕不出一秒就魂飞魄散了。

可她意念比寻常的鬼强很多,这才什么事都没有。

红光逐渐消失,宁清月却也还在死命的挣扎。

少年见状,却觉得她这幅拼了命想要朝这边爬过来的神情极为戏谑。

“姑婆母,你只要说出来了,我自会让你们母子二人相聚。”少年冷声一笑,便将目光移向了一旁。

“是你带走了他?”宁清月泪眼婆娑地看向了那少年,心里似有千万的委屈。

一旁的江阴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那宁清月还有一个儿子。

可他却从未听宁安说起过,如今贸然出现在那少年的身边,必然是有一些联系的。

“我可没时间同你耗。”少年目光冷冷地看向了她,似警惕一般。

“你休想!”宁清月突然笑了出来,双目一直留着泪水,嘴角却刻意弯至一定的弧度,半哭半笑的模样在她的脸上倒显得十分的可怕起来。

可眼前的男子却没有半分的让她心软,见她一副咬口不说的决绝样子,慕容亦寒多少觉得可笑起来,目光也多了几分可怜,笑道,“既然姑婆母不领情,也别怪侄孙儿无情义了。”

他使了一个眼神儿,便见一个壮汉如提东西一般抓住了地上男子脖子上的铁锁,然后拖着他朝一旁离去。

见一行人正准备离开,宁清月突然收回了一副失心疯的模样,轻轻的垂下了头,沉声道,“慕容亦寒,你不怕有报应吗?”

正转身的少年闻声身子一顿,然后便扭头过来望着她这副狼狈样,不以为然的笑道,“报应?姑婆母可别忘了自己生前做的那些肮脏事儿,可我也没见有什么报应在你身上发生的啊?”

少年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四周再一次安静了下来,宁安望着她一副惊慌失措的神情,便安慰道,“你……没事吧?”

宁清月闻言一笑,“死不了。”

“我也想死啊,可就是死不了。”

章节目录 第486章 逃亡入谷 “他要你说什么?”江阴好奇一问,原本就是随口一说却不曾想她竟真的说了出来。

“他们在找宁安。”宁清月淡淡一笑,不知是不是方才那绝命锁的缘故,此刻她竟变得如此虚弱。

“他们找宁安做什么?”江阴见她没有遮拦的意思,索性一次性都给问个清楚。

宁清月好不容易才缓过来一口劲儿,看了他一眼便挑眉道,“你一个臭神仙,整天唠唠叨叨的,像个婆娘似的。”

江阴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索性学着小六一贯的无赖,“神仙怎么了?神仙就不能唠叨了?这不公平!”

宁清月一副犹如看神经病一般的神情瞪着他,然后笑道,“若知道你们这些这么不靠谱,当初宁家是死是活也不该让宁安去修法。”

江阴闻言,脸上再次恢复了方才的镇定,“我认得他。”

“宁安是我身边的人,尽管三界对宁家并无好感,但他飞升后,多少人都劝他改名换姓,可他却固执如初。”江阴沉声道,却见宁清月忽然垂下了头。

“是啊……”宁清月轻生呢喃,“他是宁家的骄傲。”

宁清月闻言,目光比较复杂地看向了他,“你认识宁安?”

“他和我一个院子,想不认识都难。”江阴不以为然的道,越是漫不经心,却越容易引起她的好奇。

“宁安他在天上,可受人欺负?”宁清月突然问了句,像是底气不足一般,却又透露着对他的关心。

如此一来,江阴内心对她的态度便有所转变,眼前这个女子竟与那个关在妖族地牢咄咄逼人大相径庭,完全不一。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江阴沉声道,又像是好奇。

可眼前的女子眸中闪过一丝疑惑,便道,“你想知道什么?”

“其实你就是宁三娘吧。”江阴脱口而出,未加半分的拖沓。

他如此笃定,必然结果也不会太让她失望。

可眼前的女子却闻言一笑,一副极为不可思议的神情,然后便道,“你为何会这么想,若我真是宁三娘那个贱人,又怎会舍下我亲生的儿子不管,去管一个与自己没有半分血肉关系的人?”

“好笑!实在是太搞笑了!”她说完便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得泪水再一次忍不住地涌了下来。

“宁三娘……”宁清月低声喃喃了一句,便晕倒在了地上。

……

另一边冬葵等人已经顺利赶去了汇合处,蝴蝶谷依旧如昨日风光一般,入谷便是一大片不见边际的大草原,明明已是深秋,入眼即是一片亮眼悦神的绿色,倒让几人连夜赶路的疲乏消失地干净。

十三像是累了一般,体型缩小了好几倍,冬葵从袖子里掏出来一个犹如糖果一般的东西,喂进了它的嘴里。

白宁见她那装糖果的袋子十分眼熟,像极了自己临别时留给三七的,眸中一亮便道,“夫人这!”

冬葵也不想再隐瞒,见她一直望着自己手中的糖果袋子,原来是这个暴露了,便柔声道,“本想给你一个惊喜,却不知我这脑子只想到十三了。”

白宁顿时变得激动了起来,“三……她也在这儿?”

冬葵见她一副逐渐激动的神情,然后便点了点头,白宁顿时跪在了地上,欲给她磕头却被一旁的重赫扶了起来。

“快走吧,别耽搁时间了。”重赫声音很轻,似乎心里有什么放心不下来。

十三却像是发现了什么,犹如翡翠一般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冷厉,爪子一瞪便猛地朝前飞去,冬葵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一声,“哎哟!你这死鸟!”

“快走开快走开!”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冬葵闻言,眸中顿时浮现一丝笑容。

只见远处草丛里一阵响动,一直浑身都反光的穿山甲立马跳进了冬葵的身上,身后一直追着它的十三这才停了下来,又飞向了远处。

“三甲,你怎么又调皮了。”冬葵笑道,伸出手轻轻的摸着它的头。

那穿山甲又跳在了地上,开口道,“走吧,你男人在等着你。”

三甲说话很直,却也正中冬葵的心。

一行人跟着它走了很久,穿越那鸟语花香的草地,头顶是一片湛蓝的天空,脚下是怡人的风景。

直到二人来到了一处山洞,三甲似一支箭一般窜了进去,瞬间没了影子。

冬葵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身后人,嘱咐一句,“住在这儿的是一个真人,大家都注意一点,莫要惹出一些麻烦才好。”

“放心好了,大家都注意着。”宁安道,跟在他身后的小六却看了他一眼。

自今日醒来后,他便变得有些奇怪,似乎小心了些。

宁安自然不知他为何会如此,却见身旁人多也不好过问。

一行人进了山洞,里面的场景一如过去一般,并无什么变化,只是那口被三甲弄坏的药炉再一次出现在了原来的位置。

每一处墙上都做了架子,上面整齐的放着各类药草,扑鼻而来的药香竟有一股安神的功效,入谷而来的疲惫顿时减少了许多。

而冬葵却四周环顾,并未看到那个人。

正准备开口,便听里面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只见里面走来一个身穿宝蓝色长衫的男子,一头墨发只简单地用一根木钗挽在了头上。

奈何抱在怀里的孩子太闹心,一直哭个不停,任他怎么哄也开心不起来,男子便看向了重赫,“你儿子是知道你来了吧!”

重赫见他完好无损地站在眼前,到底有些难以相信,连忙走过去将他怀里的孩子抱了过来。

那小孩果真不哭了,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一直盯着重赫。

“你这出戏可真够让人担心的。”洛桑尘看向了冬葵,柔声笑道。

冬葵却有些意外,便走了过去,戏谑的笑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男子闻言一笑,轻轻上扬的嘴脸裂至一定的弧度,女子轻轻仰头,竟觉得他好看地不可尤物。

“你什么样子,我都认得出来。”男子柔声道,便将她揽在了怀里。

身后一群人干咳了一声,宁安便提议道,“外面风景无限好,大家都出去看看吧。”

“白宁?”见白宁没有动,宁安又问了一句。

冬葵这才想了起来,轻轻的推开了身前的男子,双颊一红走过去拉着白宁的手,“你放心,三七还在睡着懒觉,等她醒了你再去,准儿高兴得哭起来。”

冬葵说完便忍不住笑了出来,脑海里似乎浮现出三七那副可爱的模样。

白宁闻言,心里只有感恩,她本想跪下去给她磕个头以表感谢,却被冬葵一把拉住,“没有人天生就比谁低人一等,在我面前,不用如此。”

等白宁走后,冬葵却望向了身旁的男子,原本愉悦的眸中却转身一变成了担忧。

章节目录 第487章 三七的毒 “你在想什么?”男子温柔一问,自然看出了她眸中担忧。

“我在想,这一次是不是躲不掉了。”冬葵突然看向了他,这张脸早已深深地映入了脑海中,就连短短一夜的别离,都让她心里忐忑难安。

“不会的。”男子再度拥他入怀,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我一定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他声音有些颤抖,女子闻言,便抬头看向了他,一个男子,竟泪点这么低。

望着他眸中强忍着泪花,冬葵心里一阵绞痛,他这么爱自己,若有朝一日真的离开了,她真的想不到眼前这个男子会变成什么样子。

“总要经历一些磨难的,美好才会来临的啊。”冬葵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浑然不知身后轻轻走来一人。

那人却在洞口出停了下来,见二人抱在一起,眸中划过一丝尴尬,便沉沉的咳嗽了一声。

二人连忙撒开了,看见来人后便齐声喊道,“真人。”

来人正是蝴蝶谷医圣,他今日只穿了一件素衣,只见他整个人都是一副淡淡的神情,“你来了。”

他虽只穿了一件素衣,不带任何的装饰,却衬得他整个人仙风道骨。

“真人又去采药了。”冬葵不以为然的问了一句。

却见男子放下了手中的药框子,从里面抖出了许多的树叶子,那树叶上长满了毛,冬葵有些好奇,便欲伸手一摸,却被男子一把拉了起来。

“有毒!”洛桑尘提醒他一句,一旁正在擦汗的真人闻声一笑,似乎走了很久的路,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湿透,黏在了他白皙的肌肤上。

“殿下果真见多识广,连神仙草都认得。”真人打趣一句,渐渐弯了腰眼角。

“神仙草?”冬葵呢喃一句,却觉得这个名字有些有趣,“既然叫神仙草,为何又有毒呢?”

洛桑尘眸中闪过一丝柔光,然后给她解释道,“神仙草身有剧毒,正常人误食后连神仙也救不了,所以才有了这个名字。”

“那这用来……”冬葵转弯一想,“真人用来救人的吧。”

真人站了起来,似乎在捣鼓着什么,闻言便停了下来,然后转身看向了她,“聪明!”

“那真人可知道她到底中了什么毒?”一提到三七的事,冬葵救变得紧张了起来。

洛桑尘也知道她自打一见面就是喜欢三七的,可这份喜欢分担了她对自己的喜欢,想到这里,心里难免多出一丝酸意。

真人拿出了一个石碗出来,里面装着一小半纯净的水,然后取了一些叶子碾碎后放了进去。

未出片刻时间,碎叶子一点一点地被水给稀释,只见那水的颜色逐渐变成了深色。

真人见状,连忙快步走了进去,冬葵拉着洛桑尘也跟着走了进去。

只见那冰床上躺着一个女孩,冬葵走了过去,摸了摸她冰凉的脸,她似乎有感应一般,安放在两旁的手指动了动。

“这!”冬葵见状,正准备问,真人便开口道,“我让她陷入昏迷了,估计得过会儿才醒来。”

“为什么?”冬葵问了一句。

叫她如此喋喋不休,洛桑尘觉得她有些关心过甚,却因为自己的那独一份儿偏爱而纵容了她。

“待会儿可能会很难受。”真人淡淡的道,走过来后冬葵识趣的站在了一旁。

只见真人拿出一把崭新的匕首出来,用抹布擦了擦后眸中有些可惜,喃喃自语道,“这刀还是我那老朋友送的,这可是第一次见血啊。”

说罢,他速度很快的抓起了三七的手,手法十分稳准狠地在她第三根手指处切了一个口子,未出片刻,却并未见血流出来。

“这?”冬葵好奇一问。

“我将她全身血脉都用针封住了。”真人淡淡的解释道,被她这么滔滔不绝的疑问,倒也并不觉得不耐烦。

反而十分耐心的回答着她的疑问,又见他连连在三七的身上划开了许多的口子。

真人收回匕首后连忙端起碗来,往她的每一处伤口上浇,只见一阵青烟从伤口里冒了出来。

真人一伸手,许多银针从她的体内飞了出来,随着他双臂的挥动,一根一根的飞进了他袖中。

终于见血了,真人朝一旁吩咐道,“拿盆来。”

冬葵正准备动腿,身后人便拍了怕她的肩膀,一丝轻柔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我去。”

洛桑尘的速度很快,冬葵走进一看,那从伤口里流出来的并不是血,而是几条蠕动的肉虫,浑身红如鲜血,远远一看必然看不出来。

强忍住心里的恶心,只见那红色的肉虫从她体内尽数爬出来后,真人这才再次封住了她的血脉。

“这是?”冬葵心里有些恶心,却也有些好奇。

她从未见过这种毒,心里却隐隐觉得这远非下毒这么简单。

“这不是毒。”真人沉声道,吓得冬葵立马紧张了起来,正想开口询问便听一旁传来一连串脚步声。

白宁满面慌张,却也没有忘了礼数,朝真人行了一个礼后便道,“我妹妹她……就是中毒了啊!”

“是虔妖阁对你这么说的?”冬葵沉声问了一句。

白宁点点头,整个人都变得手足无措了起来。

真人却打断二人,解释道,“这虽不是毒,却也不是什么绝症。”

白宁闻言,提到嗓子眼的一口气这才回了过去。

“那这是什么?”冬葵看向了真人。

“是蛊,也能算是一种毒。”真人用树枝挑起一条肉虫,仔细观察了一番后笑道,“我果然没有猜错,就是蛊!”

“真人您救救我妹妹,不管用什么办法,我求求你了。”白宁自然听懂他的意思,一行清泪从眸中救了下来。

“没事的,她一定能好起来的。”冬葵将她抱在了怀里,一副略带担忧的神情望着眼前的人。

“她自己没事了。”真人起身,将那一盆肉虫端了起来,“等她醒来,就痊愈了。”

真人走后,白宁连忙奔去了三七的身边,双眸望着她身上大大小小数几十个伤口,多少心疼不已。

只见她突然握紧了拳头,沉声道,“我一定要让他们也尝尝这种痛苦!”

冬葵见状,顿时心疼不已,正准备走过去却被身后人一把抓住,“走吧,让她们姐妹俩好好说会话。”

冬葵点头,便随着他走了出去,刚走出山洞,便碰见了正狂奔进来的三甲。

它嘴里叼着许多花,各色交汇在一起,顿时让人觉得好奇了起来。

“诺,送你的!”三甲张开嘴,然后看向了冬葵。

女子俯身捡了起来,扑鼻而来的花香顿时让她心旷神怡。

“喜欢吗?”三甲好奇一问。

冬葵点点女,三甲却并不满意,“是最喜欢的那种喜欢吗?”

冬葵闻言忍不住一笑,想也没有想便摇了摇头。

三甲眸中划过一副十分失望的神情,连忙问道,“那你最喜欢什么样的!”

“洛桑。”她回答,目光所及之处是男子长衫上的金色花纹。

章节目录 第488章 神秘男子 三七是在傍晚时醒过来的,一睁开眼就看见了身旁红着眼睛的白宁。

“阿姐?”三七揉了揉眼睛,一眼便看见了手背上一指长的伤口,顿时眸中划过一丝惊慌,“这!”

白宁连忙安慰她道,强忍住因为她醒来而感到十分的激动,“没事,方才在给你治病呢。”

“哦。”三七乖巧地点了点头,此时她却能隐隐感觉到一股寒意袭遍全身,渐渐打了几个喷嚏后道,“这什么地方啊,阿姐咱们回去吧。”

白宁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告诉她缘由。

“三七,你忘记了阿姐对你说的话了?”白宁目光深邃地看向了她。

三七轻轻垂下了头,双眸布满了悲伤,无奈的点了点头。

二人之间突然安静了下来,白宁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试图用自己的温暖去驱逐她手掌心里的冰凉。

她也是无奈之举,只能如此,她们才能安好的活下去。

“阿姐?”三七突然看向了她,目光充满了期待,“那我什么时候能做回自己呢?”

白宁闻言一笑,那笑容却充满了深意,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等一切都好起来了吧。”

“那……拉钩。”她伸出伤口淋淋的手,白宁顿时心疼不已,却依旧笑着伸出了手。

“好。”白宁笑道。

……

水凌宫,其实就是慕容家设在地下的一处秘地,几百年来都有专门的人负责打理,为了不让阵法泄露,专门修建的一个地方。

而地处水下,里面管理的人自然也就不是一般人。

可那慕容亦寒一个凡人之身竟能在水下犹如一条鱼一般自由行动,自然离不开慕容家阵法的支撑。

其产生巨大的法术场就能让几百人瞬间变成血肉碎片,其恶毒程度远远超过了当年许家的蛊毒。

江阴正在琢磨着该如何逃出去的时候,再次听见了一连串的脚步声传来。

本以为又是那冷面蛇心的小子,没想到来的人却是一个头发斑白的老人。

他拄着拐杖,一头白发只简单的挽在身后。大概是脚上有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他身子板却很硬朗,虽已年老色衰,却也能依稀从他的面骨上看出当年的潇洒。

他走了几步,却停了下来,目光锁定了前面的什么,又好像是有些犹豫,步子也放慢了下来。

又见他整个人都朝着一旁走去,面上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阿月?”他突然呢喃一句,江阴顺眼看去,他竟停在了宁清月的身旁。

可眼前的女子却依旧闭着眼睛,自打她从昏迷中醒来后,就变得格外的沉默,江阴已经试图无数次同他搭话,可她依旧没有搭理。

白发男子突然跪在了地上,轻垂头颅,吓得江阴险些没有反应过来。

“这......什么情况啊?”

可宁清月依旧没有搭理他,耳朵里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许久,都不见那男子起来,宁清月这才不耐烦的说了一句,“我可受不起你这一跪,哪儿来的给我滚哪儿去,别在这儿碍眼!”

她语气里充满的霸道与愤恨,这倒让江阴有些好奇老人的身份,心里也越发好奇了起来,难不成又是她的哪个儿子吧。

“阿月。”他再次呼喊她,江阴又再次否定了心里的那个想法。

难不成是亲戚?

大概是被眼前人吵得不耐烦,宁清月睁开了眼睛,淡淡地扫了一眼面前的男子,语气逐渐变得不客气,“怎么,几百年了,都还记得我这人?”

“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娘子,就是死了也不会忘记。”男子道,见她浑身伤痕累累的模样,眸中布满了担忧。

“你少同我扯这些!”宁清月毫不客气的骂了一句,“我宁清月要是当年早知道嫁给你,就该出山当尼姑婆子去!”

“阿月!”男子沉声道,“我待你,可是真心实意的好。”

“我呸!”宁清月瞪着她,眼睛逐渐发红,“你这千刀杀的走狗!还不快给老娘滚!要知道你躲在这里,我当初就该来杀了你!”

“你就如此恨我?”男子起身,质问他道,“如今阿康也在这儿,咱们一家正好团聚才是。”

宁清月忽然诡异地笑了,整个人像是一个神志不清的人一般,看得一旁的江阴心里发毛,“好一个一家团聚,阿康被折磨成那副鬼样子,你也配做他爹!”

“阿康变成那副样子,你就没有责任了?”男子看向了她,脸上的皱纹一深。

宁清月微微挑眉,笑道,“我有什么责任?你可别忘了我是怎么死的!”

此言一出,男子便陷入了沉默。

而一旁正听着起劲的江阴见二人也没有说清楚,顿时露出了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

许久,一丝冷笑自宁轻也那惨白的脸上蔓延开,原本红红的眸子也逐渐变回了原来的颜色,她的瞳孔逐渐映出了眼前这个男子,启唇道,“也罢,这世道早就已经变了,不是吗?”

男子闻声一笑,似乎还欲挽回局面,“只要你说出来,咱们一家人以后好好生活,生生世世都不离开。”

“滚!”宁清月冷冷的骂了一句,似乎不再方才一般的失控,而是以一种平和的方式开口道,“只要看你一眼,都让我觉得恶心。”

男子闻言,这才发觉了身后的人,然后转身看向了江阴。

“是因为他吗?”男子逐渐朝着江阴走来,拿着手中的拐杖指向了江阴,然后骂了一句道,“你变心是因为他吧!”

宁清月冷眼看着他,“随便你怎么想。”

“那我就杀了他!”男子压低声音,一步一步朝着江阴走来,在接近他的时候才发觉他不是普通人。

“原来是个神仙。”他呢喃一句,“怪不得你看不起我这么个瘸子。”

而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江阴笑道,“你若真是个好丈夫,为何不救她出去,反而来这里逼她,你到底安着什么心,心里不清楚吗?”

“闭嘴!”老人似乎生气了,却一眼看见了他穿在身上的云霞羽丝裳,眸中顿时闪过一丝微光,“看不出你与妖族还有些交情啊。”

他森然一笑,似乎心里在盘旋着什么主意。

一旁沉默的宁清月突然开口道,“那云霞羽丝裳是何等的宝贝,若穿上去了,便难以脱下来,就是万剑攻心也难以伤其本质。”

“真是几百年不见,依然是那副蠢相!”她又补充了一句。

男子闻言,便道,“如此宝贝,自然少见。”

他突然收回了拐杖,目光再一次看向了宁清月,“你果真不肯回头吗?”

“你再不给我滚出去,老娘就在这儿魂飞魄散给你看,看你到时候那什么交代!”宁清月似乎有些急了,如此一言后,男子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489章 妖婆易安 待男子走后,江阴这才看向一旁的宁清月,略带调侃地道,“这男的是你夫君?”

宁清月闻言转过头来,两人都被那绝命锁缠住了手脚,给人一副同病相怜的感觉。

空气里呢喃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道,女子微微皱眉,语气淡淡的道,“怎么了?”

“没什么。”江阴回眸,一想起方才那个男人,就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就觉得他算不上男人。”

“哦?”宁清月闻言,顿时觉得有趣了起来,见他一副看透情爱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那你觉得什么样的男人算得上男人呢?你这种?”

江阴闻声一笑,眸中闪过一丝愧疚,“我也算不得。”

“少年看起来像是个有故事的人,说来听听看看?”宁清月好奇起来,眸中的悲伤顿时消失得干净。

“我成人时有一个心爱之人,却因为的再三犹豫,让她嫁给了别人……”江阴声音逐渐降低,长眉下的一双眸子划过一丝忧伤。

“我这人向来犹豫得很,竟不曾想,会让我后悔至如今。”江阴突然露出了一副无所谓的笑容。

宁清月却问,“那她最后……死了?”

江阴点头,“天机妙转,巧不可言,她竟是别人的转世。”

“那你为何不去找她?”宁清月道。

江阴摇了摇头,“既是一世羁畔,就让那些往事都随风了去。”

说到这里,二人之间也渐渐热络了起来,宁清月也不再如方才似的冷淡,让人不易接近。

“那个人生来不陷入儿女情长中,除非山上的和尚和那尼姑婆子,我要是当年不那么固执,听从爹的安排,也不会落得今日这副田地。”一说起往事,似乎只有死了的人,才会说得平淡无奇,似在讲着别人的故事。

“那你是怎么死的?”江阴好奇道。

“你方才没听明白?”宁清月眸中浮现一丝质疑,见他一脸懵的样子,鄙夷后便回答他道,“我若说是被心爱之人亲自杀的,你可相信?”

江阴闻言浑身一震,却见她一副淡然的神情,倒觉得眼前人内心如此之强大。

也怪不得她死后魂魄能存世这么多年,原来是因为如此深的执念。

“你为何如此执念?”江阴突然问道,从方才二人的对话中,丝毫看不出他们之中有任何的感情可谈,只能看出宁清月对他深深地恨意。

可转念一想,爱之深方恨之切。

结果如何,也是自己当初的选择,怨不得任何人。

“他就是执念。”宁清月回答,然后看了一眼自己。

当年的宁家不比以前的西蜀四家,鼎盛时期甚至远远超过了丘何庄。宁家人秉持着旧国木槿的传统而活,心中唯一的信念就是光复木槿。

而宁清月是宁家嫡出的大小姐,聪明伶俐,美貌如花,城中多少人家都踏破了宁家的门槛,却都被宁清月自己拒绝了。

宁家家主极为宠爱她,便对此事睁一眼闭一眼,背地里却在偷偷张罗谁家的儿子贤良,竟不曾想,她竟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一个寒门出身的慕容长洛。

长洛当时是个能文能武之人,宁家人执拗不过宁清月,也只好忍痛割爱,点头同意了这门亲事。

自大宁清月嫁人之后,宁家家主就一病不起,从此再不能料理家事。

长洛收任协助宁家兄妹共同管家,可宁家依然不同往日,犹如寒冬里的玫瑰,一点一点地衰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慕容家就在宁家败落后突然崛起,宁清月当时陷入了慕容长洛的温柔陷阱里,丝毫没有察觉这一切与朝夕相处的枕边人有关。

可毕竟一切都来得十分巧合,宁清月就是死前,也觉得一切犹如一场噩梦,让她难以接受。

就在慕容长洛毫不犹豫的一剑刺穿了她的胸腔时,她才悔悟了过来,并发誓要与他同归于尽……

死后因为恶毒而触犯了妖族,被关押数百年,可她也丝毫没有减少对那人的恨。

说到这里,宁清月突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江阴忽然问了一句。

“笑自己蠢。”宁清月回答,“当初就该听从父母之命,嫁一个老实人,一辈子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别说了。”江阴见她一副难受的模样,对她的遭遇产生了同情。

“等这件事过去了,就乖乖的去投胎转世,去过一过你今生最向往的日子。”江阴沉言,似乎觉得这句话说得十分有理。

可眼前的宁清月却依旧是一副淡然的神情,“好。”

……

蝴蝶谷的傍晚十分难得,绯红的夕阳挂在天边,一行大雁飞了过去,映入了这幅难得的山水画里。

一只蝴蝶忽然飞了过来,停在了男子的鬓边,似要为他做点缀。

冬葵见状一笑,忍不住开玩笑道,“你看,它都知道你好看,飞你这儿来了吧?”

男子轻轻晃了晃脑袋,这个动作在她的眼里像个小孩一般幼稚,却隐隐透着可爱。

“它得不到我。”洛桑尘看向了她,伸出手习惯性地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然后话题一改道,“你这面具什么时候取下来,我看着挺别扭的。”

冬葵闻言,摇了摇头,却又目带好奇的问了一句,“不好看吗这张脸?”

“这可是我求了易安好一半天才得的。”冬葵突然说漏了嘴,只见身旁男子眸中一冷,然后沉声问道,“你去找那妖婆做什么!”

“你放心易安她心性并不坏,只是……”冬葵也不知道该找些什么借口,只好垂下了头,双手环在他的腰际上,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似乎笃定了眼前人就能原谅他。

到底还是她错了,还是身旁人变了,洛桑尘突然推开道,然后半蹲在地上,望着眼前这个矮了自己一截的女子,眸中的温柔似要溢出水来,“她杀人的时候眼睛都不眨,自然心性也不好不到哪里去,你以后离她远一点,凡事都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好啦好啦。”冬葵碰起他的脸,极为认真的打量着他眸中的神情,然后解释道,“易安她就是一个用易容术行走江湖的,所杀之人都是个十足的恶人,她易容的原材也是从那些恶人身上取的,你平时看她一副凶狠的神情,其实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罢了。”

说起易安,冬葵心里也多了几分愧疚,自从晏深死后,她就不再笑了。

江湖人都称她为忘恩负义的农女,可冬葵知道,她是个实实在在的重情义之人。

所谓的冷淡,只是伪装自己罢了。

装成一个很强的人,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想他。

而冬葵找她拿脸时的代价,就是一株洛桑花。

洛桑生来就有灵性,根茎与人类的经脉相似,她想以洛桑重塑晏深,让他陪着自己流浪,陪着自己行走江湖。

章节目录 第490章 侍女云儿 “你到底想做什么?”一处避光的房间内,四周都放置着许多丹药,整个空气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奇怪味道。

头发斑白的老人面色微怒的望着眼前的少年,映入眼帘的便是妖冶的大朵牡丹,烫金绣线的镶边奢华好看,头顶上是一个黄金做的头冠,点点流苏点缀其间,随着微风摇晃摆动。

少年闻声一笑,倒有些好奇,便问道,“你到底是对我姑婆母动心了?该是质疑我慕容亦寒的能力呢?”

老人闻言一怒,却也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用手帕包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一块翡翠的玉石碎片。

“没有这个,你以为你能启动阵法吗?”男子沉声道,似威胁一般,然后紧紧地握住了那碎片道,“我大哥将你视作慕容全族的希望,不是让你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

“如今只有她知道宁安在哪里,我只要得到宁安的下落,自然不会为难我姑婆母。”少年声音很冷,语气却多了几分嘲讽,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来,便淡淡的笑道,“说起伤天害理一事,我记得没错,姑婆母是你亲自杀的吧。”

此言一出,老人顿时身子一震,眸中顿时流露出了一丝自责。

少年却一直盯着他手中的碎片,又补充一句道,“不管你们如何想的,如今只有我有能力做慕容家的家主,难道你还想去找慕容复吗?”

“既然家主说话,那我便不再打扰。”老人见事情已无转机,正准备离去时,却听背后冷冷的传来了一句话。

“您可别忘了,如今大事在即,可别误了这大好时机。”

似警告一般,一直在脑海里回旋,自他离开后,身后那少年面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下来,挡在腿上的手逐渐握成了拳头。

身后走来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手里端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公子,该喝药了。”

少年冷冷地瞟了一眼,抬手轰的一声打翻在地,那侍女顿时跪在了地上,“公子饶命,云儿特意绕开了他们的。”

少年闻言,低头一看便看见了她手背上的伤痕。

泛着紫色的鞭痕,虽已慢慢愈合,却也能看出当时皮开肉绽的惨样。

“你手上的伤?”少年忽然问道,眸中顿时多出一丝好奇。

那女子连忙起身,白皙的面上划过一丝慌乱,然后将手隐在了袖下,回答他道,“没事,不小心被树枝丫子挂伤的。”

而眼前的慕容亦寒那双深蓝色的眸子仿佛能看出人的心思一般,双眸看不清是什么表情,沉眸一笑后道,“你把药拿过来吧。”

云儿闻言,连忙起身将那药碗端了过来。

少年微微抬头看了一眼那近在眼前的手,虽有所遮掩,却也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一把抓住了云儿的手,云儿吓得一惊,整个人都急了,眸中泪花点点却始终笑着说,“真是被那树枝丫子划的。”

少年的手很冷,只见他逐渐看向了自己。

“可是慕容复那破树丫子划的?”慕容亦寒冷声道,双眸异常寒冷,只见他整个人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轻轻的放开了她的手,等着她的回答。

云儿十分懂事,知道自己不能再多生事,“公子还是快喝药吧,外面的人还等着送我离开呢。”

“你今后就留在这里。”慕容亦寒道,然后将手里那深褐色的汤药一饮而尽。

苦涩自舌尖蔓延而开,只见他慢慢的睁开了眼,望向了远处道,“我身边的人,也是他那老不死能动的?”

可一旁的云儿却有些害怕,站在一旁不知该做什么。

“来人!”慕容亦寒朝着门外喊了一声,便见一个黑衣壮汉走了进来。

“公子。”进来人朝他行了一个礼。

“日后她就留在水凌宫了,去找一处安静的地方给她做住处。”慕容亦寒吩咐道。

只见那壮汉若有所思看了一眼那女子,“是。”

......

三七在蝴蝶谷的这些日子,妖族已经陷入了沉陷。

大大小小的妖族重臣都被关在了地牢,但凡意图想要谋反之人,下场无疑都是除去一身修为,扔进那魔域中去。

如此残忍这手法,洛桑尘自然也听说了,他这些日子紧皱的眉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解决这件事。

可他向天族写了无数求救信,上面却没有任何的动静。

宁安也大概知道了这是什么意思,如今江阴失去音信,结果如何他也不清楚,当初人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天族不可能不知道。

无非就是有人故意遮掩此事,将下面发生的所有事都给捂得严严实实的。

那些派上去的无数公文与求救信,自然也变成石沉大海的下场。

白宁安抚好三七睡下后,正准备走出来透一股气儿却正巧撞见了苦眉愁脸的宁安,见他坐在那山谷上握着手里的一株野花。

“这花儿若会说话,你也忍心?”白宁开着玩笑道。

宁安回过头去,见来人是她后正准备起身站起来,却见白宁顺势坐在了他的身旁,眼前是一大片的花海,在阳光的照拂下美如一副画卷。

让人移不开眼,可眼前的男子却没有任何的心思欣赏这大自然的美景,他始终是一副心事重重的神情。

“在烦心?”白宁开口问了一句。

宁安闻言,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眼,什么都说不出口,难受地恨不得把这山给打穿。

“如今你们妖族遇难,天上的人视而不见,你会如何想?”宁安忽然看向了她,然后问了一句。

白宁想了一会儿,便道,“若放在眼下,就是忘恩负义,但我觉得神仙与妖没什么不同,有善自然也有恶的,天底下没有十全十美之人。”

“是啊。”宁安觉得她说得在理,又觉得这件事远非是自己能解决的,眼下急不得,也等不起。

若在耗费些时辰,恐怕外面就真的成为了人间炼狱。

“自古邪不压正,可这一次,不知道真的能不能替天行道了。”宁安淡然一笑,那笑容里却散发着淡淡的无奈。

白宁闻言,却安慰他道,“凡事都不会绝对的,只要我们齐心协力,定能度过难关的。”

二人正说的起劲,身后却忽然走出来一个白衣男子,嘴里叼着一根嫩草,然后打趣道,“哟,我说怎么找不到人,原来在这幽会女子啊。”

宁安闻声看去,便看见了小六那一副吊儿郎当的神情,白了他一眼后便站了起来,然后对着白宁道,“这是小六。”

“小六?”白宁顿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不可思议起来,又确认了一些,“小六?”

“我这名字简单易记,小时候没读过书,认不得那些太繁琐的字。”小六笑道,将嘴里的嫩才吐了出来。

“你找我做什么?”宁安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491章 阁主身份 “殿下说要走了。”小六回答,然后便朝着二人阴笑一下,语气也轻快了不少,“我就不打扰二位了。”

而一回到洞里,自然就少不了别离的场景。

在这蝴蝶谷多日,这儿安静祥和,处处都是怡人的景色,倒让人有些流连忘返。

真人依旧一大早就出去采药了,临行前知道几人今日离开,特意留下了一个木箱子给三甲,吩咐一定要交给几人才能走出蝴蝶谷。

而三甲知道冬葵要离开,顿时将全部都抛于脑后,恨不得让她一直都留在这儿。

可她已经成家,三甲又如何挽留呢。只能临别时掉一行泪水,希望她能再次来这里。冬葵轻柔地抚摸着它如钢铁一般的身体,沉声嘱咐道,“下次我来,你可就得好起来啊,也不能再欺负十三了知道吗。”

三甲闻言,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然后瘪嘴道,“分明就是十三在欺负我好吧。”

“好啦。”冬葵笑道,又继续说,“等天下太平了,我去求真人同意你跟我出去闯荡江湖好不好?”

她知道闯荡江湖与走出蝴蝶谷是他这辈子都可望不可及的梦想。

三甲闻言,顿时响起了真人托付的一事,然后朝着墙壁飞奔而去,用嘴叼下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递给了冬葵,“这是真人让我给你们的。”

“这什么啊?”冬葵望着手里这个精致的木箱子,顿时多出了一丝好奇,然后笑道,“药材大礼包?”

此言一出,顿时逗笑了在场的一群人。

直到重赫的儿子在哭时,洛桑尘才发现了重赫不在这里,环顾四周,都不见他的踪影。

“走吧?”冬葵走过来道,见他有些失神,却也没有过问。

“那孩子?”洛桑尘忽然问道。

“重赫离开前执意要把儿子留在这里,就麻烦三甲与真人费心了。”冬葵淡然一笑,然后便拉着他的手,竟觉得手掌心一阵冰凉。

一行人离开后,却在那山谷口停了下来。

洛桑尘望着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背影,顿时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而远处的重赫也看见了几人,似乎等了许久,才见眼前的男子走了出来。

重赫似乎很兴奋,然后朝着几人挥了挥手,“殿下!你看谁来了。”

此言一出,便见一个身穿深褐色长衫的男子从重赫的身后站了出来,冬葵顿时一惊,收回视线便看向了身旁人,他眸中星火点点,闪着迷人的光。

“邪业?”洛桑尘不可置信的说了一句,眸中惊讶顿时消失不见。

二人走了过来,少了之前的争锋相对,此时看来仿佛是手足亲兄弟一般。

“你怎么来了?”洛桑尘又问了一句,见他浑身完好无损,且一身与之前风格违和的服饰,似乎很快便明白了过来,然后笑道,“你根本就没走对吧。”

邪业挠了挠头,一副极为不好意思的表情,然后望向了眼前的男子,沉声道,“我就知道殿下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会想不到,可这都是重赫那小子的意思,我没有掺和啊。”

见他就这么三言两语出卖了自己,重赫面上一冷,“当初可是你死乞白赖要来见殿下的。”

“好了好了。”冬葵见二人吵得不可开交,忍不住一笑,道,“开始上路吧。”

“是啊殿下!咱们这次一定要像那会对付那异鬼王一般威武。”邪业打趣道。

身后的白宁却扶着三七,眸中闪过一丝凌厉。

......

妖族王宫里,纯金制作的黄金椅上坐着一个女子,她穿了一身粉粹绿短裙,披在外面的宝石蓝色披风上点缀着许多宝石,衬得她白皙的长腿显瘦修长。

女子正拿着金丝手绢擦拭着那椅上的把手,却见门外有人进来,长臂一挥,大门便缓缓打开。

“出什么事了?”女子抬起了头来,头上的凤头冠上的宝石流苏随着她轻轻摇摆。如柳叶一般纤细的眉尾轻轻上扬,尽管妆容奢华美丽,可依旧改变不了她面上的冷淡。

女子翘起了腿,冷冷的看向了来人。

那黑衣男子顿时跪在了地上,道,“水凌宫那边派人来问阁主今晚可有时间出席他们的家宴。”

女子闻声一笑,似听见了这世间最可笑的话一般,“既是家宴,我一个外人前去,恐怕又什么不妥吧。”

她拒绝地干净利落,却见眼前人有些迟疑。

“若我说找到了阵法碎片呢?”他淡淡的说了一句,便逐渐看向了她,取下了脸上的黑色蒙面,露出了一副苍老的容貌。

“是你啊。”女子见状,眸中笑意顿时消失的干净,“那阵法碎片在水凌宫?”

男子见她一副不肯相信的神情,也不再这多废口舌,便行礼欲告辞,“既然阁主不信我,那便不多加打扰了。”

“唉,别急嘛。”她整个身子如同一块轻飘飘的羽毛一般飞到了男子身前,浑身上下的首饰铃叮作响,然后便看向了他的眼睛,“威名赫赫的慕容复我都不信,那这天底下,还有谁能值得我相信呢?”

慕容复闻言,虽觉得此言是在恭维自己,却也是露出了一副笑意来,“承蒙阁主爱戴,今晚不见不散。”

男子离开前,目光一直围绕在她身上,直到大门一关,女子面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干净,手中的手绢化作了一抹云烟散去。

“老流氓!”她骂了一句,正准备往回走,便听一旁一个阴阳怪气的男子道,“阁主夹受惊了。”

女子闻声一笑,手足幻化出了一枚精致的铜镜出来,然后打量着那镜子里的人道,“谁叫我这容貌惊天地泣鬼神呢。”

只见一只猫走了出来,前腿一低后脚一瞪,便准确地飞在了她的腿上,用头轻轻的蹭了蹭,方才那诡异的男音原来是它发出来的。

“阁主美貌绝世无双,这天底下那个女子能比得过你啊。”那猫通体皮毛是深黑色,却泛着一股诡异的蓝。

女子收回了铜镜,然后抹了抹怀中的黑猫,笑道,“不,这天底下还有一个女子,她也配得上这绝世无双。”

黑猫眼珠子一转便问道,“那她也该活不长了。”

女子却摇了摇头,“要想杀了她,难呐难呐。”

黑猫却觉得此言能从她嘴里说出来十分的难以相信,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下巴,“总有办法的,至少在我眼里,没有人能美得过你。”

黑猫的声音极其妩媚,却又带着一丝男子独有的磁性,听的人心尖一软,舒服极了。

女子闻声一笑,然后起身看向了窗外。

“天底下还没我霄月儿过不了的坎儿,我能走到这一步,自然是天恩眷顾,她丘和冬葵既能以凡人之身迷得妖族殿下团团转,那我霄月儿又何尝不能。”女子轻轻一笑,笑容逐渐加深。

章节目录 第492章 水凌家宴 水凌宫内经过一番精心收拾后如换新颜,入口便是一条长廊,两旁的绯红柱子均是桃花木制的,行走其间,仿若身处桃林。

桃木柱上用金刻画了许多的桃花,许是这儿的主人喜爱桃花罢,入眼之处,无不奢华新奇。

地板用红砖铺成,远远看去,犹如一条红地毯。

虽地处水下,宫内却都是亮堂堂的。侍女丫头们来来往往,手里端着各式佳肴,蔬果成伴,米酒甘甜。

似乎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而远处站着的黑衣男子却眸中一深。

“父亲。”一个身穿银灰色长袍的男子走来,望着眼前的男子眸中生出了一丝敬畏。

男子回眸看向了他,“敬儿为何在这里?”

慕容敬看了他一眼,面露难色,正准备开口说话便听一旁走出来一抹倩影,妩媚娇羞的道,“公子!你怎能丢下我不管呀。”

中年男子的目光逐渐加深,举起手一巴掌打在了慕容敬的脸上。

“畜生!”他沉声道,“为父为你四处奔波,你却在这里沾花惹草,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娘吗!”

慕容敬硬生生的挨了他一巴掌,测脸绯红,隐浮青紫。

那女子哎呀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却见他整个人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顿时生出了一丝后怕。

但他始终是动了恻隐之心,又如何会真的会打伤他。

一巴掌下去,他终究是不忍的。

“父亲……孩儿知错了。”慕容敬轻轻的垂下了头,目光所至之处都是自责。

“你若栽进了那温柔乡,咋们就真的万劫不复了。”慕容复沉声道,似警告一般看了他一眼。

“行了,下去吧。”他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从小就没有了娘的儿子,心里始终还是有些不忍。

慕容敬向他告辞后便转身离去,身旁的那个女子却被慕容复叫住,“你站住!”

那女子脚步一顿,然后看了一眼慕容敬后转身看向了他。

“父亲……”慕容敬似乎想为她求情,见自家父亲一副冷冰冰的表情,无奈心里又产生了害怕。

“我找她说会儿话,你放心我不会伤害这个女人的。”慕容复沉声道,目送着慕容敬略带迟疑的离开。

“我猜得没错,你是亦寒的人吧?”慕名复直言道,然后目光深邃的看向了她的眼睛。

眼前这女子不是凡类,且浑身都透露着一股魅人相,看一眼都让人厌恶。

可眼前的女子却没有任何的害怕,反而一脸淡然的望着他,“既然你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只见她手中出现一把长剑,整个人飞在了半空,剑尖直指地上的男子。

眼看着就要接近他时,却扑了了个空。

女子停了下来,殊不知身后突然出现一人,接而来之的就是一掌劈在了自己的后背。

“你!”女子迎面扑在了地上,拂袖擦去嘴角的血,胸口出一阵绞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你把我杀了,你儿子恐怕与你就有误会了。”

慕容复握紧了拳头,却道,“如今你经脉已损,恐怕活不到见他了。”

却见女子哈哈两声声音笑了起来,然后沉声道,“你这人自大狂妄,但你却忘了,这一点就足以让你不如公子!永远被他踩在脚下!”

又见她眼角流下一行血泪,紧握的手指忽然散了开,整个人逐渐倒在了地上,毫无生气。

慕容复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子,只见一个男子走了上来。

“处理掉。”慕容复沉声道,似乎强压着愤怒。

男子禀袖,“是。”

家宴已经快到时辰了,主殿也陆续坐下了许多人。

目光所及之处,皆为慕容家老小。

最上方的位置空了出来,大家心里都明白,今日坐上那个位置的人,目的就是宣告众人,家主的身份已定。

旁人也就不敢再打主意了,如此一想,这场家宴必定非同凡响。

此时的长廊里,云儿正推着一个少年逐渐朝着里面走去。

轮椅上的少年英俊美貌,眉下一双眸子却格外的阴寒。

他手里此时握着一支珠钗,镶嵌其中的红色宝石闪着熠熠光芒。

“云儿?”他突然开口道,声音逐渐有了温度。

身后的侍女一震,“公……公子怎么了?可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就在她惊慌失措之际,少年忽然拉过了她的手,然后放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云儿吓得脸色一边,原本红润的脸此刻只剩下苍白。

“公子这……使不得使不得!要是被人看见了,奴婢万口难辩解啊。”云儿心里害怕不已。

慕容亦寒却道。“只要我在,谁敢说你一句,我就放干他的血。”

“你不用害怕,等我做了家主,一定不会辜负你这么多年的悉心照料。”慕容亦寒轻声呢喃,然后便放开了她的手,“走吧,人都来齐了吧。”

此时主殿内还有说话,只听门外的侍卫报了一声,“家主到!”

此言一出,整个殿内坐着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家主何时定下的?”几人窃窃私语道。

另外一人摇了摇头,“咱们只是慕容家的旁支,这家主就是几辈子都轮不到我们头上。”

“可听闻是谁?”那人又问了一句。

几人整齐地摇了摇头。

只见大门缓缓推开,走进来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

一身白袍金绣桃,眉目俊郎风自来。

众人一见他,脸上划过一丝不可置信的神情。

慕容亦寒径直在最上面坐了下来,身后的云儿识趣地退了下去。

“诸位叔叔伯伯,今晚若有什么招待不周,还请看在先父的面子上,原谅侄儿。”慕容亦寒笑道,然后举起了酒杯。

底下的人均一副微楞的神情,反应过来后纷纷举杯。

“还请大家喝个尽兴才好。”少年说了一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家主竟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底下一人不可置信地道,竟不知此言就这么穿进了慕容亦寒的耳朵里。

少年眉眼一笑,虽坐在轮椅上,却是一副十足的精神气儿,他只是盯着酒杯,视线一直望着酒杯上的纹理,然后道,“大家可知道陈年的酒,与那新做的酒有何区别。”

底下一个老人闻言,便大声道,“陈酒虽回味甘甜,却易蒸发流失,新酒虽烈,但可永存。”

老人说完,慕容亦寒便笑道,“叔父向来见多识广,小侄今日见长了。”

“哪里哪里。”老人一笑,便坐会了位置上。

一场家宴悄然无声,几句寒暄话说完,大多数人已经醉了。

慕容亦寒却一眼便知,在场中人,还差一人没有来。

“敬表哥?”慕容亦寒看向了一旁郁郁不乐的男子,“今日怎不见舅父来?”

众人这才发现慕容复没有到场,未出半刻,门外便出现一道沉重的男音,“我来晚了,还请各位见谅!”

章节目录 第493章 多生事端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门口处走来的男子。

来人一身黑袍,身边跟着一个极其好看的女子,却用白沙遮面,露出了一双盈满秋波的双眸。

这个女子在场人都未曾见过,极为亲昵地挽着慕容复。

一旁吃酒的慕容敬站了起来,手中的酒杯打翻在地,撒落一滴白花花的酒水。

“父......父亲?”

慕容复闻声一笑,介绍道,“诸位慕容家的长辈好,我慕容复有事来晚了,还请见谅。”

坐在慕容亦寒最下方的老人站了起来,表情微怒,然后笑道,“慕容复,你眼里还没有我们这些长辈了!”

慕容复闻声一笑,忙问道,“不知小辈这是做错了什么?”

老人怒道,“既是家宴,为何要带一个陌生女子前来,你这分明就是与寒儿过不去!”

慕容复却毫不敬畏地道,然后看了一眼四周齐刷刷的目光,略带暧昧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女子以示安慰,然后朝着众人道,“今日趁着家宴,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慕容复续弦的妻子,她叫月儿。”

上头一直没有说话的少年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女子,眸中顿时划过一丝好笑,然后便道,“我记得没错,虔妖阁的阁主,也叫做月儿?”

那女子却没有半分的失措,而是掩声笑了笑,然后看向了那少年,“这位公子在开什么玩笑,我怎敢与大名鼎鼎的阁主齐名。”

“小女子不过是个可怜人,恰巧得阿复赏识罢了。”她的这一声阿复喊得十分自然,丝毫没有半分演戏的成分,一旁的慕容敬早已吓得脸色一白,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敬儿,休得无礼!”慕容复沉声道,地上男子顿时站了起来。

而他未却曾知道,自己心爱的女子早在之前就被父亲杀了。

“就算如此,她既未过门,只要没有进慕容氏的祠堂,就算不得慕容家的人,慕容复,你一向懂分寸的。”老人沉声道,却听背后突然多出一道冷冷的声音。

“罢了,都是自家人,何必这么吵吵闹闹的,舅父大人既已经舍面来我这寒舍,便已经给足了我面子了。”慕容亦寒笑得十分的冷,若不是嘴弯至一定的弧度,外人绝看不出来他是在笑着的。

见他说话了,老人也不好再为难,只好叹了一口气后坐了下去。

而慕容复却拉着身旁的女子走到了慕容复的右下角,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上方的少年,又毫无痕迹地移开了视线。

一个侍女走了上来,越过云儿时目光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后便上去给慕容亦寒斟酒,俯身见悄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谁?”少年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那侍女并没有回答,嘴唇却微微变成圆形,用唇语说了一个字后,少年顿时便知晓是谁。

待那侍女走后,慕容亦寒端起酒杯,酒水一直顺着喉咙流进了心底。

一场家宴已近尾声,便是宣布大事的时候,老人起身,面带慈祥地看向眼前诸位,“大家都是明事理之人,如今家主空缺,我慕容家要做到千年不衰,就得要一个有能力又手段之人继承家主之位,而这个人,诸位长老商议之后,便是亦寒了。”

众人闻言,虽心里不服一个比自己岁数小的人坐上家主的位置,却也知道慕容亦寒是个什么样的人。

论起手段与阴狠,整个慕容氏找不到第二个人来。

见大家都没有什么异议,老人正准备坐下时,便见一旁沉默许久的慕容复站了起来,面带笑容道,“咱们慕容家若让亦寒这么一个小辈作家主,传出去岂不是被外人说咱们诺大个家族没人了?白白惹人笑话不成。”

慕容亦寒闻言,却依旧一言不发。

一旁的老人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后便道,“亦寒是众长老推选出来的家主,你还能执意我们不成?”

慕容复闻言,身旁的女子便道,“这是你们慕容家的家事,小女子还是出去回避吧。”

说罢,她便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霄月儿走出去后,便朝着另外一边走去。

而此时殿内的慕容复却开口道,“谁知道长老们有没有偏袒,或者......威胁?”他故意顿了顿,一旁的慕容亦寒白皙的脸上这才出现一点颜色。

“所以舅父大人不同意此事?”少年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慕容复闻言,便转身看向了他,“你岁数太小,若传出去,对你也无什么好处。”

“那就有劳舅父大人替小侄操心了,不过......”他顿了顿,目光逐渐变得冷冽,“除非我死了。”

老人闻言,顿时吓个不清,连忙道,“寒儿你在说什么。”

“今日我若不同意呢?”慕容复笑道,眸中流出一丝威胁的神情。

慕容亦寒冷笑一声,“舅父大人今日非得不给我面子,那就休怪侄儿无情了。”此言一出,四周顿时涌出一大批人来,将慕容复围得水泄不通。

吓得不轻的慕容敬却求饶道,“亦寒弟弟,你放过我父亲吧,他并非执意要与你起争执的。”

慕容复闻言,一丝怒意瞬间自面上爆发,然后吼道,“闭嘴!你个不争气的东西!”

“父亲!”慕容敬大概是有些醉了,这才多出了些勇气出来,“谁做家主有什么区别,咱们一家这么和和美美的,岂不多好,你又何必......”

还未说完,便被慕容复打断。

“你个畜生!”慕容复骂了一句,“给我滚出去,我没你这么个儿子。”他虽表面责备着慕容敬,心里却不想让他参与其中。

就在慕容敬得知自己毫无作用时,正准备垂头丧气的离开时,却听慕容亦寒道,“想走?”

只见一道月白色的锁链从他的手指间飞出,将慕容敬捆得动弹不得。

“你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不成?”慕容亦寒冷冷地道。

他虽坐在轮椅上,浑身上下的气场却强大得吓人,丝毫不似一个还未至而立之年的人。

慕容复却笑道,“你既心知肚明,就没必要在我面前装了。我活了几十年,见过的城府尝过的心机可比你要多太多。”

而一旁的慕容敬却还在替他说话,“父亲,咱们是一家人,你为何要为难亦寒啊。”

“闭嘴!”似乎被他惹怒了,男子彻底爆发了起来,目光深邃的看向了他,轻笑一声后道,“你口口声声要维护他,却不曾想自己早就已经被他给利用了。”

“不可能!父亲你胡说些什么。”慕容敬双眸一红,一副死不相信的神情。

慕容复却从胸口处拿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缕狐狸毛,“她是你亦寒弟弟派在你身边的奸细。”

“不......不可能。”慕容敬看向了眼前的白衣少年,然后质问道,“亦寒,你说啊,不是这样的对吧,不是这样的,你怎么会害我呢,我们一起长大的啊......”

章节目录 第494章 环环相扣 而眼前的少年并没有任何的解释,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身边人自然是我派的,但未曾想过害你,只是送给你的成年礼物罢了。”

一旁的慕容复却笑道,“你无非就是想让敬儿沉迷美色罢了,整个慕容家自然没人能对你产生威胁了。”

“可人妖结合,敬儿慢慢地就会走火入魔,离魂而死。”

一听死这个字,慕容敬顿时吓得不再说话了起来,而是一副伤心欲绝的神情。

“我这不过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慕容亦寒笑道,然后望向了眼前的女子,目光极淡,没有半分的情感而言。

在场众人都不知眼下是发生了什么事,却见气氛逐渐变冷,加之周围都围了一群手拿刀剑的男子,也不敢擅动。

慕容复沉眸,“你什么意思?”

见他装作一副假装不承认的神情,慕容亦寒顿时也多了几分淡然,像是看儿戏一般的目光盯着他,“云儿?”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云儿闻言顿时一惊,然后连忙跪在了地上,一个劲儿地求饶道,“公子我错了!公子......”

她哭喊着,原本小巧的脸布满了泪痕。

可慕容亦寒却突然露出了一副狡黠的笑容,然后看向了她,不以为然的笑道,“我让你去给我拿家谱,你跪在地上做什么?”

“公子......”云儿抬头看向了他,眸中顿时流露出一丝无奈,然后便道,“公子你惩罚我吧,我其实是......”

一旁的慕容复轻咳一声,似警告一般地望向了云儿。

云儿顿时吓得眸中惊慌失措,却见眼前的少年逐渐朝她而来,一如最初遇见一般温柔地笑道,“其实是什么?”

就在四周的目光都凝聚在云儿身上时,慕容复突然手中多了一枚暗箭,手指一动那暗箭便极为准确地朝着云儿飞去。

眼看着就要靠近云儿的时候,只见她身前的少年突然伸出了手来,毫无偏差的接住了那道暗器。

只见慕容亦寒冷冷的看向了他,目中划过一丝冷笑,“想不到舅父大人也学会这小人做派了?”

慕容复见如今自己做家主已无望,与其继续待在这儿吞声吐气,倒不如现在就鱼死网破。

“云儿,你还不说实话吗?”慕容复突然开口道,似乎心里打定了慕容亦寒喜欢她的主意。

殊不知眼前的云儿闻言,便泪光闪闪的看向了那白衣少年,“慕容复他拿我娘威胁我,给了我几服药,然后每月在公子要喝的药里放一点,我怕有危险便去问了问,此药虽不是什么剧毒,却能耗人气血,犹如蚂蟥一般一点一点的吸食人血,待血尽后便已油尽灯枯。”

云儿说完又看向了慕容亦寒,“但我没有,为了不让慕容复怀疑,我偷偷换了一些让人头晕的药,对身子是无害的。我云儿句句所言,若有半点虚假,天打雷劈!”

“什么!”众人一惊,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现在还想说什么!”一直维护慕容亦寒的老人冷冷的道,“慕容复,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就是个十足的小人!”

“多谢叔公夸奖。”慕容复长笑几声后便逐渐收回了面上的笑容,“我既已认定了的东西,就是不折手断也要拿回来的!”

“一家之主,怎能让一介小儿来坐?”他看向了慕容亦寒,似嘲讽一般笑了笑。

慕容亦寒却笑道,“那你又有什么资格?”

“公子!”不知哪里来的一把剑穿透了云儿的胸口,一口血顺着她的唇角流了下来,慕容亦寒的眸光逐渐从惊讶变成了冰冷,然后看向了她身后那个偷袭的侍卫。

“找死!”慕容亦寒整个人都飞在了半空中,一剑在白光中化作了无数剑雨,瞬间从按个侍卫的身体内穿过,整个人体在原地碎成骨肉碎片。

他如何也没想到自己身边的这些侍卫都被他安插了视线,而一旁的慕容复下了命令,一群侍卫便站成了两面,在外人看来就是自相残杀。

白发老人手中幻化出一把法杖出来,似乎气不过他的欺人太甚,便与慕容复厮打了起来。

而你白衣少年却面无表情地将云儿抱在了怀里,然后朝着一旁走去。

殿内的厮杀仿佛与他无关一般,不管死了多少人,不管流了多少血,他心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救她。

可云儿胸口的那个窟窿像是无底洞一般,鲜血如何也止不住,只见她面色逐渐苍白,强忍着最后一丝力气道,“公......公子。”

“恩?”他英俊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却能看出他此时隐隐的担忧。

“谢......谢谢你......不怪我。”云儿十分虚弱地扯出一抹坚强的笑容,目光一直盯着他。

“别说了,保留力气,有我在这里你就一定不会死的。”慕容亦寒沉声道,脚步也逐渐加快了起来。

“我阿娘她......”云儿看向他道,“求求你一定救救她......”

“好。”慕容亦寒道,“我答应你。”

一旁的红衣侍女这才疾步赶来,然后走在前面引路。“这边来公子。”

“红雀!快!”慕容亦寒催促着。

可他双腿还未跨进去,云儿的手便在他眼皮子地下无力地垂落下去,只见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离开的时候十分的安详。

少年的身子逐渐滑落在地上,后背靠在了那还未来得及推开的门上。

“是我迟了一步。”他无力一笑。

“这不是公子的错,她这一剑就已是死路,公子为何......”意识到自己失言后,红雀连忙闭上了眼睛。

慕容亦寒却轻轻一下,毫不关心她在说什么,便自言自语地道,“我这人命不好,自幼失去双亲,无人管教,在这深院里一个人长大,受尽冷眼,遭人暗算......于是我便装成一个废人,一面读书习字讨长辈的欢心,一面又机关算尽地杀了那些害我之人。红雀,你说我是不是个十恶不赦之人?”

“公子你......”红雀眸中忽然多出了一丝害怕,心里也逐渐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突然扣紧了手指,窃窃地问了一句,“云儿......是公子下的手?”

慕容亦寒闻言,目光深邃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放下了怀里的女子,起身越过云儿的尸首然后笑道,“我没看错你。”

“可是公子方才......”红雀心里一个咯噔,丝毫看不穿眼前这个少年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旁人该误会公子瞧上这姑娘了。”她又补充了一句。

只见他像是没事人一般地解释道,“自她第一天来我身边时,我就已经知道她是慕容复的人。”

“与其时时避着她,倒不如将计就计,最后设下连环扣,这场家宴,目的就是除掉慕容复这个最大的隐患。”慕容亦寒冷声道。

红雀顿时心生佩服,“公子好算盘。”

章节目录 第495章 水牢危机 刺啦一声,长剑从老人的身体内拔了出来,剑身没一寸都染满了腥臭而鲜红的血,慕容复突然跪在了地上,望着眼前这个就在前一秒被自己手刃的亲人,顿时百感交加。

“父亲!”殿外站着一个浑身染满了血的男子,只见他步伐踉跄地走了过来,白皙的脸上此时划过一行清泪。

“为什么?”他沉声问道,俯身望着身前这个头鬓斑白的男人。

慕容复说不出来到底该说什么,却见四周没有任何的担忧,只见他整个人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

而底下躺着的老人似乎还残存着最后一丝力气,双眸绯红的瞪着眼前的慕容复,一丝鲜血从嘴角涌了出来,只见他哑声道,“你永远都不配!”

“不配!”他特意强调了最后两个字,只见他整个人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

慕容复握剑的手毫不犹豫地向他刺去时,却见一旁的慕容敬伸出手抓住了锋利的剑身,却是一副痛心的神情望着眼前这个男人。

“不要!”他的手早已被剑伤得皮开肉绽,却丝毫不管那伤口如何的疼,他只是一脸悲伤的望着自己的父亲,祈求他能洗心革面。

“他是尊长啊父亲,您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慕容敬痛心疾首,无奈自己有伤在身,只见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手上的力气也渐渐变小。

“父......”他还未说完,便倒在了血泊之中。

慕容复脸色聚变,长剑自手中脱落,起身将地上的人抱在了怀里,这才看见了他浑身的剑伤,心里忍不住一阵剧痛,哽咽道,“敬儿......你别吓我。”

“父亲做的这一切......”慕容复脸上的表情十分的沉痛,他仔细地打量着慕容敬的眉眼,然后轻轻的道,“你以为我做这些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

只有坐在最高的位置,才是安全的。

至少在这慕容家是如此,只要慕容亦寒在世一日,他绝不可能让你独活。

“可你这个傻子,还以为这一切都是我利益熏心吗?”慕容复沉声一笑,胸口处却猛然传来一阵剧痛,低头看去,只见一把剑尖自后背刺穿了整个胸腔,剑尖上还在滴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

只见他整个人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似乎早已知道结局一般,一口腥甜自喉咙里涌出,却被他用手接住了。

那柄插入胸口的长剑,又一寸一寸地从体内抽了出去。

慕容复能清楚地听见那利器穿透骨肉的声音,面上划过一丝淡笑,转身冷眼看着身后双手持剑的老人。

只见他慢慢的站了起来,手中逐渐生出了一股黑色的烟雾,脚下踩着尸骨,一步一步地朝着老人走去。

老人用力的抓起了剑来,却被他手中的黑雾团团围住。

慕容复听着他的惨叫声,又步伐踉跄的转过身来,朝着他的儿子走去,嘴里开口道,“你看,就是你不做什么,都有人会杀了你。”

“这就是慕容家!”他沉声道,双眸透着绝望,整个人朝着地上栽去......

而另外一边的江阴与宁清月丝毫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觉得今日有些冷清。

以往都会有几波人前来巡逻,可今日人却少得可怜。

江阴打底是生了疑,奈何浑身都被捆得严严实实,若非云霞羽丝裳护体,他恐怕早就大伤要害了。

“有人来了。”见他还在乱动,一旁的宁清月小声提醒了一句。

来人却脚步十分轻巧,似乎是个女子,又见她步伐放慢很慢,似乎很小心一般。

脚步声越来越近,奈何四周的视线有些昏暗,江阴索性装睡过去,实则眯着眼观察着眼前的人。

女子身上戴着银质的首饰,随着她行动便铃叮做响。

只见她四周扫视了一眼,便朝着江阴走来,江阴的心猛然扑通扑通跳了起来,浑然不知眼前发生了什么一般。

女子停在了她的面前,犹豫她背对着光线,江阴也没能看清她是谁。

却见那女子突然笑道,一副居高临下的神情看着眼前的人,“哟,神仙也被关在这水凌宫拉?”

她整句话犹如嘲讽一般,惹得江阴突然握紧了拳头。

“看来这天下并非你们天族当道嘛。”女子起身,正准备用脚踢他,却被江阴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脚踝。

“你想干什么?”江阴沉声问,却并没有问她。

那女子却故作娇羞一般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哎呀一声抽回了脚,蹲在他身边道,“好歹你长得也不丑,怎么救不懂得怜香惜玉呢。”

一旁的宁清月闻言,忽然发出了一丝冷笑。

女子闻声,便看向了她,饶有兴趣地问了一句,“这位鬼婆婆,你在笑什么呀?”

“你叫我什么!”宁清月虽是做了几百年的鬼,却也一直都是一副花容月貌,如此风貌若是放在地府,不知引得多色鬼为之发狂。

不得不承认,宁清月若非脸色吓人了些,却也是一副好看的样子。

“若我没猜错,你已经几百岁了吧。”女子掐指一算,故作玄虚地看向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事,便又问道,“对了,你方才在笑什么?”

“我笑你不管以真身示人,可是长得不好看,还是个变态想男扮女装啊?”宁清月说完,一丝嘲讽自面上蔓延而开。

女子闻言,虽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江阴却察觉到她明显发怒了,而眼前这个女子虽不是真身,其法力也远在宁清月之上。

“姑娘可是闵阳人?”江阴突然眼珠子一转,连忙替她解围。

女子转身看向了他,阴冷的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倒显得整个人十分好看。

“你想说什么?”女子俯身看向了他,双眸逐渐倒映出江阴的轮廓来。

“你真想知道?”江阴好奇一问。

“你不说我就杀了这个女子。”她忽然裂开嘴笑了起来,四周都回荡着她凌厉的笑容。

“哎呀。”江阴好似为难一般,然后露出了一副极为认真的模样,“姑娘沉鱼落雁之美,若不是生在那百花闻名的闵阳,我实在想不到还有那个地界儿能配得上姑娘这副容貌了。”

女子春心一动,浑身的怒气就这么消散了。

“我以白沙遮面,你又是如何看出我长什么样子的?”女子似嘲讽一般看向了他,这等撩人的把戏,她早已看得滚瓜烂熟。

又见她伸出手指挑起了江阴的一抹黑发,极为轻佻地道,“再说,你不怕我是个男扮女装的变态?”

“呵。”江阴冷笑一声,“这世间本事再大的变态,也不及姑娘这头发丝儿啊。”

女子闻声一笑,笑容却逐渐模糊了起来,“若不是今日有事,我可真救你出去。”

章节目录 第496章 一条暗道 女子忽然起身,一把掐住了宁清月的脖子,目光十分冷厉,“你男人在哪儿?”

江阴还未反应过来,却始终无能无力,奈何绝命锁将他双手紧紧扣住,眸光一瞟,就看见了脚边的一块圆滑的石头。

他强忍着疼痛使出了法力来,只见那石头忽然浮了起来,江阴念了一口诀,便见那石头飞快的朝着那女子飞去。

却见她侧身一动,只听砰地一声,那石子径直撞在了石柱上。

女子面无表情的一掌过去,江阴便倒在了身后的石柱上。

宁清月却略带担忧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咬牙看向了眼前人,“你!你到底是谁!”

女子闻声一笑,似乎早已习惯了这个问题一般,然后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宁清月道,“你喜欢他?”

“可惜啊人鬼殊途,更何况他是仙,你一介鬼类如何高攀的起呢?”她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嘲讽。

宁清月闻言,顿时眸中多出了一丝愤怒。

她恨不得将眼前的女子一巴掌摁在石柱子里,可她还未反应过来,自己的头反倒被眼前人给一巴掌按在了那石柱上,仿佛能洞穿她心思一般的离奇。

眼前的人没有半分的犹豫,双眸狡黠一笑,认真问道,“我再问你一次,他在哪里!”

宁清月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还未反应过来时,才发觉眼前的女子似乎有些焦急,她反而故意拖沓,似乎想要拖延时间。

女子见状,却突然放开了她,一支冒着寒光的利箭从她手中幻化出来,泛着淡蓝色的光芒。

女子淡淡一笑,道,“这是琉璃剑,鬼神妖魔,也能让他一瞬消失。你若不说,我就......”

只见她伸手一指,却是指向了一旁的江阴。

“杀了他!”三个字清楚准确的传进了宁清月的耳朵里,只见她面上忽然划过一丝担忧,却又好奇道,“他一个窝囊废,我倒好奇你为何要寻他。”

女子转过身来,见她恢复了正常,“一个能手刃发妻的男人,如何不让人好奇。”

只见她微微俯身,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宁安,然后望着他一副淡然的神情道,“我很好奇,他是如何下得去手的?”

宁清月知道她是在故意激自己,却淡然一笑,“你一个外人,连这事儿都知道,不简单。”

“所以,”她挑起了宁清月的下巴道,“他到底在哪里呢?”

“你那么有本事,又为何来问我?”宁清月笑道。

“你真的不说?”女子手中的箭已经指向了江阴,似乎拿捏住了这一点一般,威胁她道,“箭若一发,就不是我能阻止得了的。”

就在她快要行动的时候,宁清月忽然大喊一声,“我说。”

女子身子一顿,面露笑意,然后便道,“这才对嘛。”

......

而另外一边,冬葵等人已经顺利与雪狼一族汇合,这些远驻在妖族边野的雪狼战士,是不被妖族人知晓的,如今妖族王宫内必定已经乱成一麻。

而眼前的冬葵却有些担忧,她害怕那些无辜的人因此而受牵连。

“殿下。”邪业从一旁匆匆赶来。

“人数齐了?”洛桑尘问了一句。

邪业点头,便听他沉声道,“走!”

是时候夺回一切了。

里面有他事先就安排好的内应,他们之间用黑鹰传信,似乎没有半分的情绪,只见他整个人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

整件事都如梦一场,来得轰轰烈烈,如今醒来也依旧刻骨铭心。

他知道的,这一切迟早会发生。

正如洛子墨的那句话,没有人会平和的过完一生。

他所渴望的,也因此而消失在这漫长世道中去。

“咱们走偏道。”洛桑尘突然开口道。

此言一出,重赫原本阴沉的脸上便多出了一丝疑惑,连忙问道,“什么偏道?我从未听闻妖族有什么偏道的?”

洛桑尘闻言,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了自己,然后便漫不经心的道,“这条路啊,得先去瞧瞧了,才知道其中发生的故事。”

“什么故事?”冬葵闻言,一听有故事发生,顿时眸中划过了一丝好奇。

只见他整个人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故作玄虚地道,“我带你去就好了。”

一行人来到了一处荒落的地方,四周吹来一阵冷风,冬葵打了一个哆嗦,身旁的白宁便拿过来一件白袄,贴心的搭在了冬葵的肩膀上。

“你费心了。”冬葵笑道,却也知道她心存感激。

“三七的事......”冬葵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以示她放宽心,“其实是殿下的主意,我只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而一直挂念着,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的,没必要一直都记着。”

白宁却摇头,“殿下夫人对我的恩情,白宁自会永远都记在心上。”

只见洛桑尘拿出了一枚玉佩,青紫色的石料上布满了裂纹,似被人摔在了地上一般,却也阻挡不了它的不一般。

然后便见眼前忽然出现一个洞口,若隐若现,一阵狂风从里面袭来,吹乱了眼前人的黑色发丝。

只见他整个人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然后微微让开身子,道,“走吧。”

众人一惊,对于这个凭空出现的洞口,虽似习以为常,却也是有些害怕的。

“这真能走吗殿下?”一旁的重赫隐隐有些担忧,却被身旁的邪业一把揽过肩膀,然后笑道,“走吧老弟,有什么事老哥给你兜着。”

“走吧。”冬葵抬脚迈去,洛桑尘突然抓过了她的手,二人并肩朝着前面走去,便一同消失在那洞口的周围。

白宁见状,便拉着三七跟着朝前走去。

一行人陆陆续续地走了进去,待再次睁开眼,眼前却是一片熟悉地方。

“这是禁地?”冬葵嘟囔了一句,遍地的洛桑开得十分的妖艳。

“恩。”洛桑尘点头,后面的几人却有些好奇。重赫十分嫌弃的甩开了邪业的手,然后朝着二人走了过来,问道,“殿下要做什么?”

洛桑尘却故作玄虚地道,“自然有来这里的道理。”

等到所有人都到齐时,三七却出现了状况。

她突然弯下腰去,满脸痛苦的抱着头,白宁吓得脸色一白,连忙跪在地上抱着她道,“怎么了?阿姐在呢。”

“疼......”三七哽咽道,眸中逐渐露出了一副绝望的神情。

洛桑尘连忙走过来,从袖子里拿出了一颗淡蓝瑟药丸,然后喂进了三七的嘴里,冬葵走过来抓过白宁的手安慰道,“没事的。”

“她不会有事的。”白宁苦笑一声。

那阵突如其来的疼痛果然消失了,三七突然睁开了眼睛,嘴里努动一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看了一眼白宁,最后闭上了嘴。

洛桑尘却沉声道,“白宁,你还想让她装傻到何时?”

白宁闻言微微一震,眸中神情十分复杂,最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三七,阿姐护不了你了。”

章节目录 第497章 进入禁地 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起身正准备离去,却被白宁叫住,“是我骗了你们......”

她眸中逐渐蓄满了泪水,然后便道,“可那时候妖族王宫里面乌烟瘴气,抬出去的尸体多得让我们晚上连屋子都不敢出。”

“你本没有错,错在你瞒了我们这么久。”洛桑尘似乎有些愤怒,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副好脸色。

“殿下......”冬葵起身,欲拉开他。

却见眼前的男子笑道,“你苦口婆心的计谋一场,若是有人不想帮你,岂不是一场空了?”

“殿下你在说什么啊。”冬葵有些好笑,顿时不知他现在到底在想些什么。

白宁见事情已经败露,突然垂下了头,“既然殿下依旧知道了,为何在蝴蝶谷就不拆穿我呢?”

“我不杀你。”洛桑尘沉声道,“若不是三七苦苦哀求我饶了你,今日在这儿的就是一具尸体了。”

“好了!”冬葵见二人吵得不可开交,一旁的邪业闻言,连忙走了过来站在洛桑尘的身后,“殿下这是什么情况?”

“是我的错!”白宁大喊一声,然后看向了眼前的男子,“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一步错步步错,殿下今日作何决断,我也绝无怨言。”

只见她突然跪在了地上,一旁的冬葵见状,眸中划过一丝心疼。

“其实我都知道了。”冬葵望向了他,只见他眸中划过一丝不可置信的神情,双眸似能洞穿心思一般,冬葵逐渐垂下了头,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只见他突然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一旁走去。

“殿下你去哪儿?”邪业眸中一急,似乎也不知道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重赫却追了上去,与那人一同消失在几人的实现里。

冬葵转身,见白宁还跪在地上,眸中顿时划过一丝担忧,“你先起来吧。”

三七服下药后,却被宁安拉向一旁,问道,“方才你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一直沉默的宁安自知道她被虔妖阁下蛊后,便一直暗中观察着这个女子,而她明明已经蛊毒已清,又为何会在这儿突然产生异样。

“三七?”宁安从袖子里拿出来一颗糖果来,然后放在了她的手里。

三七望着他手中那颗彩色的糖果,然后便道,“你怎么有这个?”

见她一副高兴不起来的神情,宁安突然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东西,摊开手一看,竟是个用草编织的蝈蝈。

编织的手法十分的惟妙惟肖,三七见状,她从未见过这类玩意儿,一时觉得新鲜地不得了。

“这是什么?”三七眸中的不高兴顿时消失得干净。

宁安见状,然后便将那蝈蝈与糖果一起放在了她的手里,三七接了过来,像个孩子一般的笑了起来。

宁安却觉得她这副强颜欢笑的样子看得让人难受,然后便道,“其实你......不必如此。”

“人活在世,都是为了活命。”三七淡淡的道,声音全然不似方才那般天真无邪。

可只有她这么说话的时候,宁安才觉得她是活着的。

“这句话虽对,却也不全对。”宁安看向了她,见她眼睛也不眨地盯着手中的蝈蝈,然后便道,“这蝈蝈其实是个可怜虫。”

“为何?”三七闻言,顿时好奇地看向了他。

只听宁安接着道,“它虽然叫声十分的敞亮明朗,却是能活上一百天,百日之后,消失于世。”

三七闻言,下意识地抓紧了手里的东西。

“只能活百日?”百日对于她们能活上几百年甚至几千上万年的妖来说,自然是只是皮毛。于是便对它突然产生了好奇,哭笑一声后便道,“那些活了几百的妖,坏事做尽,为何老天还会让他们长寿?”

“这便是人道纲常,没有什么是我们能掌控的,世间万物都是渺小的个体,与其随波逐流,倒不如好好活着,活得快乐活得开心最自在。”

“自然。”三七笑道。

只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三七便好奇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子。”宁安笑道。

“你是想问虔妖阁与我有什么联系吧?”三七突然看向了他。

宁安不得不对她这能看穿人心思的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却觉得其中有什么缘故,却也并不好开口直问。

可眼前的三七并没有半分的在意,然后便直言道,“其实在妖族,曾经存在一个神秘的家族。这个家族无名无姓,犹如幽灵一般地活着。不被任何人熟知,也不会与家族之外的人往来,终生活在自己封闭的世界里,没有快乐,却也自在......”

宁安闻言,顿时生出了一丝好奇,“这个家族是?”

“他们生来就是一种特殊的能力,就是能看穿任何人的心思,可就是因为这个,他们才会被天下人赶尽杀绝......最后彻底消失。”三七淡淡地道,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同这个陌生人讲这么多。

大概是因为看在他细心照料小六的时候吧,直觉身前这个男子是个良善之人。

“所以你......”宁安顿时一惊,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白宁也是?”

三七却不以为然,然后摇了摇头道,“是她把我救出来的,为了保护我,便让我一直以来装疯卖傻,就是为了避人眼目。”

宁安闻言,眸中流过一丝悲伤,却转瞬即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三七看向了他,却突然愣了一下。

宁安顿时紧张了起来,连忙问,“你可是知道了什么?”

一想起她有看穿人心思一事后,宁安倒也有些紧张了起来。

“我告诉你。”三七突然道,却反应过来后小声说了一句,“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的。”宁安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又听她继续道。

“我方才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东西,才会全身疼痛难忍。”三七道。

“有没有准确的感应到是那个位置?”宁安突然问了一句。后面的话还要未说完,便听三七回答道。

三七突然站了起来,四周看了一眼,最后停留在小六的身后。

而一旁正在休息的小六突然感知到背后的一道目光,转身过去的瞬间,三七却移开了眼睛。

小六却目光狐疑地看了一眼宁安,冷声道,“你这小子盯着我做什么?”

宁安闻言,一时苦笑不得,“这眼睛长我头上了,看哪儿是我的自由好吧。”

可眼前的男子却没有任何的好奇,将头别开不在管他。

宁安倒是有些好奇,转过头来看向眼前的三七。

“哪儿可是悬崖啊。”宁安看向了她。

“那儿是妖族与地府的交界。”三七回答,目光逐渐变得深邃。

章节目录 第498章 重归 “你的意思是!”宁安闻言,顿时觉得这件事变得复杂了起来。

只见他整个人都是一副担忧的神情,三七反而过来安慰他道,“你不是说过邪不胜正吗,不管是声是死,都要保卫天下的。”

宁安闻言,顿时心里一惊,他这句话早已说过很久了,如今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出了不可思议宁安真的想不到其他的。

“你怎么知道的?”宁安还未问出声来,便听三七开口道,“是我从你心里听到的。”

此言一出,倒吓得宁安脸色一百。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三七见状连忙对他道歉,却见眼前的女子语无伦次地看着他。

宁安摇了摇头,许久才道,“我之前还没有习惯罢了。”

而这时的白宁却望着眼前的冬葵,“夫人我……”

冬葵摇了摇头,道,“这件事儿不怪你。”

“那殿下他?”白宁眼中一急,正准备想说什么却被冬葵抓住,“如今妖族民不聊生,殿下他自是不会舍下这些的,他只是……在生我的气罢了。”

最后的一句话她说得很轻,如今洛桑尘一离开,他们的计划也不得不被打断,如此只是在浪费时间罢了。

只见她起身,微风吹动了她头上的发钗,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嘱咐左右不得散漫。

不知走了多久,冬葵却觉得这条路变得越发地漫长了起来,这儿每一处都存在着二人之间的许多回忆。

不远处站着一个黑色身影,走近一看才见此人是重赫。

重赫也发现了她,朝她行了个礼后便道,“夫人。”

“殿下呢?”见他身边没有人,冬葵忙问道。

“就在前面。”重赫答。

冬葵连忙跑了过去,跑了不知多久,才看见了不远处一抹蓝色身影。

“阿尘!”冬葵跑累了,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点点的透支,待那人转过身来便假装晕在了地上。

“冬葵!”眼前的男子眉眼一深,连忙朝着这边飞奔而来,迅速将女子抱在了怀里,语气多了一份哭音,“冬……”

他还未说完,便见怀里的女子调皮地睁开了眼,冲他一笑。

“以后不许开这种玩笑!”眼前的男子强忍着愤怒,却最终只是化作了一抹叹息。

“没事就好……”他喃喃自语,将冬葵紧紧抱在了怀里。

冬葵被压得透不过气来,便轻轻地推开他,无奈他力气太大,只好任由着他抱着。

“你快把我勒死了。”她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男子这才将她放开。

冬葵伸出手指,在他脸色一戳,“你个小气鬼。”

“谁让你瞒着我的。”洛桑尘起身,见她无事后,便又再次生起了气来。

冬葵见状,顿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后便道,“我这也不是怕你为我担心吗。”

“你是整个妖族的殿下,并非是我一个人的阿。”冬葵还未说完,便见眼前的男子逐渐放大。

他用力的亲吻着她的唇,浑身的力量大得惊人,冬葵逐渐睁大了眼睛,鼻尖传来一丝淡淡的洛桑花香,随后逐渐陷入了他的温柔乡。

他从不主动这般将她拥有,仿佛下一刻,眼前人就要消失一般。

最后冬葵快要窒息的时候,他才听了下来。

“你……你真是要了我的命。”冬葵大口大口的揣着粗气,抬头望向眼前这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的男子。

“以后不许……”还未说完,洛桑尘便将手指竖在了她的唇上打断了她还未说出口的话。

“嗯?”冬葵发出了一个鼻音,似乎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我说!”洛桑尘故意放大了音量,“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以后不许?”冬葵双眸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却见他摇了摇头。

“上一句。”他眸中一笑,似乎在等着什么。

可冬葵没有半分的犹豫,想了一会儿便立即红了脸,“你可真是……”

“说完!”男子磁性的声线从耳朵一直传进了脑海中,冬葵心里的一根弦突然动了一下。

“你可真是要了……我的命了。”冬葵将眼睛移向了别处,强力忍住了自己的紧张。

洛桑尘将她一把抱住,哽咽着声音道,“好!”

“好……”他将头埋在冬葵的头发里,一脸幸福的神情。

“以后不许再瞒着我了。”他柔声道,似恳求一般。

冬葵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沉重了起来,于是咧嘴一笑,道,“好,我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像在哄小孩子一般,可眼前这个巨婴却始终不肯放开她。

大概是不想让其余人等太久,冬葵才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走吧,他们还等着我们呢。”

……

而此时的妖族王宫内多了许多人走动,黑衣卫手持兵器望着眼前的男子,左右来回走动着。

却见一个侍卫走来,还未踏进门便被那黑衣卫叫住。

“站住!”那黑衣卫冷声道,还未靠近那侍卫便被一阵黑雾给团团围绕。

那黑衣卫还未发出求救,便顿时消失在原地。

侍卫看了一眼四周,见无人发现后又十分镇定地走了进去。

打开门后里面空无一人,侍卫的目光直接看向了眼前的金色宝座。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却闻门外一阵脚步声,只见他脸色逐渐凝重起来,几步并做一步朝着那黄金宝座走去,十分熟练的扭了一下那烫金扶手,只听轻轻的一阵响动,就在大门被人打开的瞬间,侍卫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进来的一群黑衣卫却四下寻了个遍,却并没有发现什么。

“你们几个在门外守着!”一个领头的沉声道,“阁主还未回来,这些日子必要严加看守,不得怠慢!”

“是。”一群人道。

此时那侍卫却突然出现在了另外一个地方,一下子从封闭的空间来到了如此无边无际的地方,倒有些不习惯。

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像是在等着什么人一般,见时辰已到,那人却还不见身影,便因此而紧张了起来。

却见一人突然出现在视线里,侍卫连忙走去,将手中之物双手奉上,弯腰道,“殿下。”

洛桑尘接过了他手中之物,像是一把钥匙,却又泛着点点灵光。

这是一把有灵力的钥匙,镌刻精致的花纹里却别有洞天。

“他们可为难了你们?”洛桑尘眸中布满了担忧。

那侍卫却摇了摇头,道,“咱们一切都按照殿下的意思,假装臣服,伺机而动。”

“这些日子委屈你们了。”身后的冬葵走过来,面坏愧疚的看着眼前人。

“夫人。”侍卫对她行了个礼,然后便淡然一笑,道,“守护妖族,是所有妖族将士的指责所在。”

“好。”洛桑尘沉声道,浑身散发的气场凌人。

“是时候回去了。”他目光长远,所及之处却是魔域。

章节目录 第499章 阵法碎片 头脑内的眩晕逐渐消失,江阴慢慢睁开了眼来,竟发觉身上的绝命锁已经在身前断了几截,顿时情绪激动了起来,起身伸了伸懒腰便看向了身后,可宁清月的那个位置,如今只剩下了一个空荡荡的石柱。

原本与他一起关在哪里的人连同着绝命锁消失个无影无踪。

江阴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然后走了出去。

而另外一边的大殿内,一个蒙面女子大庭广众地站在那里,身后是一个已经死去的老人。

坐在最上面的是一个白衣少年,容貌十分的俊郎,实乃一个翩翩少年郎。

慕容亦寒收回了打量地上人的视线,目光一转便看向了那女子,“阁主大人大驾光临,贸然杀了我慕容家的人,你可有什么解释?”

女子眸中异常的冰冷,见身份被识穿后,便笑道,“你小小年纪城府了得,可愿与我携手夺这天下?”

少年却轻笑一声,笑容却猛然消失,只见他整个人都变得凝重了起来,然后沉声道,“阁主大人是想让我当叛徒?”

“你是个难得之才,与我携手,何来叛徒一说?”霄月儿笑道,目光逐渐看向了他。

可眼前的男子却没有半分的好奇,像是早已心知肚明一般,四周没有其余人,安静地让人心生害怕。

“阁主好打算。”慕容亦寒突然推了推轮椅,然后顺着那斜坡慢慢的过来,“你杀了我尊长,还要我与你为伍,真是好打算!”

“不过我慕容亦寒,向来不屑沦为乌合之众。”他补充一句,便将目光移了过去。

霄月儿闻言微微一笑,然后便道,“你可真是好冤枉啊,到底你家尊长是不是我杀的,还有待考究。”

“哦?”慕容亦寒眸中一深,然后笑道,“难道你不是有所图谋才跟着慕容复来的?”

“你!”霄月儿到底是怒了,然后望着他一副淡然的神情。

见他如此,慕容亦寒忽然拿出了一块碎玉,“阁主杀了我尊长,可是为了这个!”

只见霄月儿眸中一愣,浑然不知这东西为何会出现在他身上,又下意识地摸了摸兜里的碎玉,竟只是一块石头。

好一个障眼法。

“行,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不多加打扰了。”霄月儿觉得时机不对,正准备离开时却发觉四周不知何时设下了一道极为强烈的阵法。

收回了才迈开一脚的腿,霄月儿转身冷冷的望着身前人,沉声问,“你什么意思?”

慕容亦寒反问道,“阁主又是什么意思?”

霄月儿冷眼看向了他,方才等她进去的时候,身旁的这个老人已经死在了地上。

等她从那人身上拿到了一块自认为是真的阵法碎片时,恰巧身后的门就被打开了。

霄月儿回眸,这件事虽百口难辩,但她怎会陷入一个小儿的阴谋中,想来也是绝不甘心的。

任凭她再怎么不甘心,如今慕容家的人已经认定了她杀了身旁人,既然路已经走成了死路,倒不如放手一搏。

“我霄月儿是杀过无数的人,来你水凌宫也确是因为阵法碎片,可我不服你咄咄逼人,真正杀了他的人,恐怕就是你吧!”霄月儿直言道。

慕容亦寒闻言却忍不住笑了出来,可这幅笑容在霄月儿的眼里,却变得可怕了起来。

“来我水凌宫偷阵法碎片?还杀了我慕容家的尊长,阴谋未得便栽赃慕容家家主,霄月儿,你可是嫌在人族活太久了?”慕容亦寒突然冷声道。

霄月儿见状,手中幻化出一把蓝色长脸。

“霜月剑?”眼前的少年眸中一冷,随后逐渐流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我就说虔妖阁怎会让一个女人做阁主,原来是有霜月剑傍身啊。”

他说得十分轻巧,却也是知道她手中霜月的厉害的。

霄月儿却淡然一笑,“怎么?怕了。”

少年闻言,却漫不经心地道,“霜月剑天下无敌,但在我水凌宫里,怕只能称第二了吧。”

只见四周的结界愈发的强烈起来,霄月儿只觉四周的风越发不对劲了起来,似伸出一个强大的修罗场,霜月剑的杀气也因此而被消磨了几分。

只见她眸中一冷,握紧了霜月便朝那轮椅上的少年杀去,只见还未靠近他时,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一点点的抽干了一般。

“卑鄙!”霄月儿冷声道,似下定决心一般,凝聚浑身力量于剑上,一剑劈了过去,只见一道蓝色的光欲划破天际,最后还未靠近少年时便被四周的结界吞了进去。

“没用的,霄月儿。”少年眸中一寒,似冰霜一般的眸子冷得让人不想再看第二眼。

只见一道蓝光突然于半空中反射了过来,霄月儿欲用剑去拦,谁知整个身子顿时弹出去老远,重重地摔在了石柱上。

一口血顺着她的唇角流了下来,可她突然露出一副笑容,“慕容亦寒,你错了。”

远处的白衣少年忽然站了起来,然后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了过来。

“你!你不是瘸子!”霄月儿大吃一惊,丝毫想不到还有这事儿。

“你这双腿明明!”

“明明怎么了?”一声轻柔的少年音忽然穿进了耳朵里,抬头便看见了他那好看而俊俏的面容。

“你这戏倒演得真好!”霄月儿冷声笑道。

“好!我服!”霄月儿缓缓垂下了头,丝毫想不到自己会输给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孩儿。

若传出去,岂不被三界笑话。她今后又如何在虔妖阁立足。

就在这个时候,眼前少年忽然朝她伸出了手,一丝温柔的声线穿进了耳朵里,“地上凉,还不起来?”

“你?”霄月儿一副狐疑的神情,丝毫没有搞懂眼前这少年的心思。

明明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在她眼里,却比一个活了几万年的老妖怪还要可怕。

她霄月儿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可遇到这种事,却也是有些手足无措的。

“你这是想做什么?”霄月儿冷笑一声,“你这小子,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真是不知道在搞什么!”

霄月儿却没有接过他的手,而是从袖中拿出了一张丝娟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二人就这么面面相对着,霄月儿这才发现眼前这人哪里是个小孩儿,身高早已高出了自己一个脑袋。

慕容亦寒似早已料定了一般收回了手,又见她整个人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然后便道,“若杀了你,可不就得罪了虔妖阁?届时你们通通杀过来,我水凌宫刚修的林园不就被你们给毁了?”

霄月儿闻言,“所以你是想放了我?”

“当然。”慕容亦寒沉声道,手里一直摩挲着那块被她觊觎许久的阵法碎片,只听他又道,“不过,你必须要给我一个放你走的理由。”

章节目录 第500章 计划开始 “若我不走呢?”霄月儿突然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也知道他放着这么一个不杀她的机会,反而要放她离开,其中若非没有什么故事,她很难相信。

“不走那就留下来,反正我水凌宫地处水下,不缺你一人的水粮。”慕容亦寒冷声道,正准备转身离去,却见女子突然站了起来,这倒让他有些惊讶的,受了阵法的伤害后还能站起来的人,他慕容亦寒自古就没见过第一人。

“姑娘修为了得,可惜却非仙人。”他叹了一口气,似为了故意激怒她一般。

只见她眸中一深,毫不畏惧地望向了少年寒冷的双眸。

“做神仙有什么好,我若不屑呢?”女子略带调皮的声音道,随后化作一抹笑容。

“嗯。”他点了个头,便朝着大门处走去。

奈何四周的结界都没消失,以她霄月儿的功法,虽能冲出这阵法,却也恐怕不能全身而退。而如今正是紧要关头,她若出了什么事吞并妖族的虔妖阁恐怕就要乱成一麻。

“好。”霄月儿也顾不得其他的,索性答应了他,她倒要看看,这小屁孩能做出什么来。

“人是我杀的,我可以走了吧?”霄月儿望向了他,竟觉得眼前这个少年到底有些盘算。

四周的阵法突然消失了,他转身望着霄月儿笑了,“你可以走了。”

“我倒对你……”霄月儿停在了他身边,微微侧过头去打量着他如刀刻的侧颜,于是继续道,“对你很好奇。”

慕容亦寒闻言,月白色的雪衫衬得他脖子十分白皙,只见他喉结一动,沉声道,“随时欢迎。”

似调戏一般,却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若以霄月儿的美色,也不能迷倒眼前人的话,她很难想象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审美水平。

待她离开后,身后突然现出了一抹红色身影。

“公子。”红雀腰间别着一个匕首,手柄处的血迹还未完全除去。

慕容亦寒转身便一眼看见了,于是拿出了一条月白色丝娟来,走过去微微俯身将那带血的匕首抽了出来,轻轻地擦拭着。

红雀却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接触莫名红了脸,男子独有的体香穿进了鼻尖,微软的发丝接触肌肤间传来了一阵痒意,却在他起身间强压了下去。

“这刀怎么还留着?”慕容亦寒浑然没有发觉,目光带了几丝困惑。

红越连忙低头道,“红越大意,竟忘记扔了。”

慕容亦寒却微微一笑,像是能看穿她的心思一般,“我看是舍不得扔吧?”

红越脸色微微一红,牙齿也在微微颤抖,一想到云儿一事,她心里更是百感交加。

“红雀不敢,真的是……忘记了。”她沉声道。

那把匕首却在少年的手中化作了泡沫,然后漫不经心地道,“匕首脏了可以扔掉,人心若是脏了……那便只剩一死。”

红雀闻言,心里一阵咯噔,犹如万千的风灌在了耳朵里,脑海中一直反复回响着他方才那句别深意的句话。

“红雀定谨记公子此言,此生对公子绝无二心。”她沉声道,心里早已千疮百孔。

慕容亦寒忽然回过头来,眸子忽然变得温柔了起来,“明日我送你一把更好的刀。”

“多谢公子。”红雀低头,再起身眼前早已空无一人。

……

江阴寻遍了整个水凌宫,却都没有发现那宁清月的踪影,似乎几日的相处下来,也对她多了几丝同情。

又因她的身份而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她,最后却不得不放弃而上了岸。

再次出现在人族的土地上,江阴一副如获新生的神情。

眼前是一大片树林,原本的河流已经消失了踪影,他似想起了什么来,连忙如寻找那缚仙索的踪影。

可好不容易找到了,那群人却无端消失了。

徒留地上成了两截的绳子,江阴弯腰将其捡了起来,仔细查看后又觉得那切口十分诡异。

可眼下必须要找到宁安等人,毕竟小六那个冲动鬼在他出事后指不定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儿来。

于是拿出了铜镜来,念了个口诀后却许久都不见有什么动静。

而另外一边的小六丝毫不知怀里揣着的铜镜十分滚烫。

直到宁安转身看见他胸口的衣料微微发黑,伴随着点点焦臭味时,小六这才反应过来,将怀里那个犹如烫手山芋一般的铜镜拿了出来。

“唉这……”小六被烫的语无伦次起来,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

“仙君!是他!”宁安顿时反应了过来,连忙捡起了小六脚边的铜镜,刚才靠近便感觉到一阵热浪。

他扯下了衣服一角包住了手这才避免被烫伤,然后便从铜镜的另一边看见了江阴略带急切的脸。

“仙君?你在哪里!”小六见状,连忙问道。

可铜镜有所延迟,江阴看了许久才听见二人的脸。

“你们在哪儿?”江阴忙问,神情似乎有些焦急,“我……我刚从下面上来。”

“师兄!”铜镜的里面出现了一道熟悉的女音,只见冬葵的脸猛然被放大了起来。“你可还好?有没有受伤?”

江阴摇了摇头,唇角逐渐加深,“师妹,我没什么事儿,妖族可还好?”

那边突然沉默了,就在宁安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冬葵突然从背后拉了他一把,然后便道,“挺好的。”

尽管是在夜下,但江阴始终不是个傻子,自然察觉到了几人的异样。

“你们在哪儿!”江阴直问,又觉得如此有些不太合规矩。

“在妖族。”宁安回答。

铜镜的画面戛然而至,突然的消失倒让这边的宁安等人有些隐隐担忧。

最后小六起身,“我去找仙君,你们就按照原计划就行,有事铜镜联系。”

说罢,便与众人告别。

可一直沉默的宁安却阻拦道,“不行!外面现在还不知道是否危险,你灵力还在恢复中,让我去。”

未等小六开口,宁安又补充道,“若外面真的遇到了危险,你去不就是给仙君添麻烦吗?”

“行。”小六也知道这个原因,于是便点了点头。

宁安与二人告别后,一行人便朝朝魔域走去。

走在前面的洛桑尘眸中一深,然后停了下来。

“走吧。”

只见那大门处出现了一道虚无缥缈的洞口,一靠近便能察觉到里面深深的异样感。

洛桑尘率先跳了进去,紧追其后的是冬葵。

只觉得穿过了一道无形的大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阵强大的结界。

洛桑尘站在几人前面,手中幻化出一把蓝色长剑。

配灵一出,结界自然就在无声中渐渐打开。

而结界一破,被封锁在这儿的妖魔也会渐渐苏醒。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条路有多难走,可若不走,整个妖族都会被虔妖阁据为己有。

他绝不干!这儿洛子墨好不容易保护下来的江山,他怎能让这些都毁在了自己手里。

章节目录 第501章 魔域地灵 冬葵走在了他身边,脱下了手链,一把青色长剑顿时幻化在手中。

“准备好了吗?”洛桑尘笑道,竟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尖涌来,又如吃了一口蜂蜜一般,甜到啊心里。

冬葵莞尔,然后握紧了手里的青姬。

二人一齐朝半空飞去,顿时便陷入了魔域的另一层结界中去,而底下的几人见二人失去了踪影,顿时面上也挂着一副担忧的神情。

“殿下这不会出什么事吧?”小六在一旁嘟囔道。

此言一出,倒惹得邪业有些不太高兴了,“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自然是用嘴说话的。”小六看了他一眼。

邪业却瞪着他,“你这臭小子!以为是个神仙就不敢动你了是吧!”

小六闻言,也是一个经不起激的性子,然后便沉声道,“你这蠢狼说什么呢?”

邪业一听这二个字,就要上前与他撕打一番,却被重赫一把拉住,“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打闹?”

“你们看!”三七忽然发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一行人连忙赶过去,原来是一只老山妖。

山妖还在挣扎着,奈何浑身的灵力都在透失。又见二人出现在眼前,冬葵却略带担忧的看了一眼洛桑尘,他胸口处有一处动物的抓痕,爪印与那山妖的手一模一样。

重赫见状连忙走了过去,“殿下这……”

“没事。”男子沉声道,然后便朝着那山妖走去。

“给我!”他的声音加了一起逼迫性,却见那山妖一副不怕死的模样,尖笑一声后道,“若在上古洪荒时代,你狼族只是一个下等奴隶!”

那山妖一双深绿色的眼睛瞪着他,然后渐渐化作了一抹难以察觉嘲讽。

此言一出,倒惹怒了跟在洛桑尘身后的邪业。

“你说什么!”邪业手里握着一把深蓝色的锤子,浑身都充满着一股愤怒,恨不得将地上那只奄奄一息的山妖一锤子捶死。

可他到底还是忍住了,曾经就因为自身的这股冲动劲儿害得殿下备受指责,如今他也想明白了,凡事都不是靠冲动能解决的。

冬葵走了过来,略带担忧的看了一眼他胸口处的伤口。

只见她正准备走过去,却被洛桑尘拦住,“你别过去,山妖自古狡猾地很。”

冬葵闻言,便轻声道,“我有办法。”

见她眸中划过一丝调皮的笑容,似乎有什么打算。

只见她径直朝着那山妖走去,一旁的男子替她捏了一把汗,就在几人困惑之际,那山妖嘲笑道,“一个凡人,能耐我何?”

它虽如今被打得动弹不得,却也是有将近几千年的修为,眼前这些人无非就是仗着结界束缚着它,欺人太甚而已。

只见冬葵忽然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条青色的长虫,还在蠕动着身体。

“你……你要干什么!”那山妖见她手里拿着的东西,顿时瞪大了眼睛,像是猜出了什么一般,使劲儿挣扎着身子,“恶心!恶心死我了!”

冬葵却并不为所动,而是蹲在了它的身前,虽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却也能清楚的看见她手里抓着的那条东西。

“把魔域的地灵交出来,我就放过你,不然……”她阴笑一声后,便将手伸过去靠近他的身体。

那山妖顿时眼睛一瞪,然后大声喊道,“不要!给!我给!你快给我滚开!”

众人见状,顿时觉得神奇不已。一个修为能抵过在场所有人的总和的山妖,竟会怕一条吃菜叶的青虫。

真是不可思议。

那山妖却也是狡猾不已,似乎想做什么,便见一道长剑斜斜地插在了自己的身旁,吓得它猛地一阵颤抖。

“想死?”洛桑尘冷声道。

那山妖却不为所动,反而笑道,“你以为凭一条臭虫就能吓着我不成!”

“想要地灵!做梦吧哈哈哈……”它一阵狂笑,隐隐激怒了身旁的男子,冬葵清楚的看见了因此而微微颤抖的配灵剑,于是便转头看了他一眼。

就在冬葵转身的瞬间,那山妖似恢复了过来一般,使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冬葵扑去,却不知冬葵将手里的青虫准确无比的扔在了它的后背上。

只见那山妖的气势顿时消失不见,然后在地上滚来滚去,都不见那青虫从它身上掉落。

“这是?”一旁的小六好奇一问。

冬葵却道,“这可是条灵虫,你今日若不交出地灵,以后就和它一起在这魔域过日子吧!”

那山妖闻言,顿时被吓得眼珠子一转道,“我给!给就是了!”

冬葵却识穿了它的狡猾,然后伸出手,“一手拿物,一手收虫。”

那山妖极不情愿的拿出了地灵来,然后抛在半空中,竟是一块玉墨,冬葵伸手接住了那地灵,却并未收回那青虫。

“等我们用完了,自然就会还给你,这段时间还得委屈会儿了。”冬葵说完便冲它一笑,于是转身离开。

将那块玉墨交给了洛桑尘后,冬葵便示意几人可以走了,可那山妖一直叫骂着,声音难听得像是市井小人的骂言。

“它不会有事吧?”一旁的小六好奇一问,却被邪业拉向了身后。

“这可是殿下的女人,你小子给我离远点!”邪业沉声道。

小六识趣地不再问道,而是走在白宁等人的身后。

许是见他有些不高兴,白宁转身看了他一眼,“他就这个脾气,你不用在意。”

“是呀小六哥哥,来,咱们一起走。”三七笑着看向了他。

似乎一见三七脸上纯真的笑容,小六脸上的阴霾便顿时消失不见。

“你如何得知这个的?”走出了魔域,洛桑尘才开口问了一句。

冬葵闻言,眸中划过一丝笑容,然后解释道,“早前闲来无事总爱去你藏书阁瞧瞧,无意中从书中看见了这事儿,反而觉得有些难以相信,但今日一试,竟真是如此。”

“可是异妖闻?”洛桑尘又道,“我记得藏书阁里只有这本书写得是一些奇闻怪事。”

“是,是,是!”她忙回答道,似乎有些激动了起来,“你不知道,原来妖族有这么多不可思议的故事,等咱们办完了这件事,就去四海瞅瞅?”

洛桑尘闻言,眸中溢满了温柔,然后习惯性地摸了摸她柔顺的黑发,“好,你想去哪里,都依你。”

冬葵足下一顿,整个人都变得高兴了起来,然后迫不及待地道,“但也必须以大局为重,免得落人口舌,说我是个亡国妖女怎么办?”

洛桑尘摇了摇头,轻声道,“谁若说了这句话,我撕了他的嘴!”

见他一副凶凶的模样,顿时惹得冬葵一阵好笑。

身后的重赫忽然跟了上来,然后禀报二人,“殿下,到了。”

冬葵闻言,便停了下来,只见眼前依旧是一片虚无缥缈的洛桑花地。

身后的一行人也跟着停了下来,天性生疑的邪业凝眸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什么危险后却也没有放松丝毫。

章节目录 第502章 谁去救人 而另外一边,霄月儿回到妖族后便把自己关在了大殿内。

地面上忽然多出一只黑猫来,叫她略带踉跄的步伐后眸中隐隐划过一丝惊讶,“阁主大人这是怎么了?”

霄月儿来不及回答它,便坐在了地上,双手合拢念了一句什么后四周便出现一道结界出来。

“你受伤了?”那黑猫惊声道,又见她将自己封闭在结界里疗伤便不再打扰。

就在它踩着妖娆的猫步准备离开时,霄月儿忽然沉声道,“我离开的这一阵儿,妖族可出现什么异况?”

那黑猫看了他一眼后便道,却也不想扰乱她的心思,此时若是犯了什么差池,霄月儿必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嗯……一会儿再说。”那猫转移话题道,“你此番真身前去,是被什么伤的?”

霄月儿忽然放下了手,然后目光深邃地看向了它,“出什么事儿了?”

黑猫也知道会有这一茬儿,这阁主向来就是个执拗之人。

“你先疗伤,也不是什么大事儿。”黑猫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周的结界忽然弱了下来,女子额头上布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

她忽然往身后倒了下去,直到热汗淋漓的身体接触冰凉的地面时,她才睁开了眼睛。

“出来。”她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便见一旁忽然出现一抹黑影,黑猫泛着绿光的眼睛十分悚然,歪着步子朝她慢慢走来。

“快说,出什么事儿了?”霄月儿冷声问道,

只见那黑猫走过来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她白皙的皮肤,“阁主莫要担心,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妖族可好得很。”

“只是……”它顿了顿,沙哑的男音忽然有所停顿。

只见黑猫面带担忧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子,轻笑一声后又道,“只是总有些不听话的,都听你的吩咐关在了地牢。”

“只是小的不明白,既然不听话,何不杀了为快?”黑猫眸中划过一丝阴冷,随后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

“若天下人不服,就要杀光天下人了吗?”霄月儿轻笑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道,“不过我这一去,倒是有所收获。”

黑猫闻言,顿时来了兴趣,赶紧问道,“什么收获?”

“我遇到了那蠢女人的心上人。”霄月儿嗤笑一声,眸中布满了嘲讽,“不过,他可是和一个好看的女鬼关在一起的,那蠢喜悦若是知道了,怕是那棺材盖子都得气翻啊。”

黑猫闻言一惊,道,“你遇到那江阴了?”

霄月儿点头,又听那黑猫道,“这么好的时机,阁主大人为何不借机杀了他?”

“杀了他?”霄月儿冷笑一声,“他穿着那云霞玉丝裳,如何能伤得了他?”

夜已渐黑,外面也多了许多黑衣卫巡逻。

梨树下忽然出现一个洞口,待洛桑尘等一行人顿时出现时,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梨园里小道交纵,且梨树高大恰能遮住几人的身影。

“等等。”洛桑尘忽然叫住几人,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有人来了。”冬葵无意之中看见了若隐若现的火光,于是示意几人蹲下来。

未等片刻,只见一群举着火把的黑衣卫从不远处走了过去。

只见一群人消失在尽头时,几人才慢慢吐出了一口气。

三七忽然觉得身上一阵绞痛,却又害怕出声连累了大家,只好用牙齿紧紧咬着嘴唇。

一行人进了屋子后,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小六拿出了一个天族独有的法器,水莲蓬。

“这是什么?”重赫好奇问了一句。

小六笑道,“这儿可是我的宝贝,只要在这儿一放,那些人就是进来也看不见咱们。”

“还有这等法器?”冬葵质疑,反倒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了起来。

“自然。”小六脸上划过一丝自信的笑容,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这水莲蓬只能活三日。”

“三日时间足够了。”邪业一看自己的家园被这些贼人霸占着,那些族人全都被关押了起来,顿时心里犹如霹雷,恨不得将整个妖族的天都给揭下来。

“事不宜迟,咱们必须要救出地牢里的人。”洛桑尘沉声道,此言一出,便被身旁的邪业否决了下来。

“不行!”邪业沉声道,“贸然前去定会打草惊蛇,咱们一切都可要前功尽弃了呀!”

“且不说危险与否,此番前不必会牵出一场混乱”一直沉默的重赫开口道。

就在众人沉默的时候,白宁站了出来,“我去!”

站在她身后的三七面上一白,丝毫不知她竟会做出这等决定。

“我辜负了殿下的信任,还请殿下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将功补过。”白宁跪在了地上,一脸凝重地看着他。

洛桑尘闻言,还未做出决断时,冬葵便道,“不行,你如今身份已然暴露,此去就是送死!”

白宁却道,“我不怕死夫人!”

她只想要一个机会,弥补过去犯下的错。

冬葵执意否决,“不行!”

“为什么!”白宁眸子逐渐变红,嘴唇也跟着颤抖了起来,“难不成夫人还是不信我吗……”

“你若出了什么事,三七她怎么办!”冬葵走过来,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我……”似乎只有提到三七这两个字,白宁才逐渐恢复了冷静。

“这就麻烦了。”一旁的小六嘟囔一句。

一旁的重赫却摸了摸怀里的东西,然后眸中逐渐流露出一丝流光,只听他忽然开口道,“或许……有一个人可以。”

此言一出,众人齐刷刷的目光全都看了过来。

“谁?”邪业忙问。

可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然后逐渐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东西,竟是一个乾坤袋。

“你怎有这东西!”小六眸中划过一丝惊讶,此物乃是天族宝物。

重赫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这是江阴留给我的。”

他正准备解开绳子,小六又问,“里面是谁?”

重赫闻言,正准备解绳的手一顿,整个人都楞住了。

“是莫琪吧。”冬葵十分笃定的道。

整个屋子莫名的安静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尴尬。

小六丝毫不知几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便小声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莫琪她……是虔妖阁的人。”重赫垂下了头,一副不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的神情。

“哦?还有这等子事儿?”小六闻言眸中划过一丝惊诧,随后便多了几分淡然。

邪业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这小子怎这么不会说话!”

“我……我说什么了!”小六被这么一拍,顿时怒了起来,正准备与他争个你死我活起来,却听一旁的男子沉声道。

“够了!”洛桑尘扶额,顿时百感交集。

“你相信她吗?”冬葵扯了扯男子的宽袖,“要不试试?”

“一个叛徒!怎能再信,夫人您可得以大局为重啊!”邪业沉声道。

章节目录 第503章 莫琪苏醒 “只要她能改邪归正,我尚且能原谅她。”一旁的洛桑尘说完,便看向了冬葵,似乎要从她哪里争取意见。

冬葵点了点头,唇边忽现一抹微笑。

又见一旁的人没有异议后,重赫这才将莫琪从乾坤袋里放了出来。

“所以你这一路都带着她。”冬葵这才反应了过来,一时好奇的问了一句。

“她当初舍命救我,既是难以偿还之恩情,但我相信她一定有什么苦衷。”重赫沉声道,却被一旁的邪业揪住了衣服领。

“你知道多少妖族同胞死在虔妖阁的手里吗,亏你还是当初奋不顾身救殿下于水火的重赫,我真想......”只见他捏紧了拳头,正准备一拳下去的时候,却停在了半空中。

“殿下?”邪业偷偷瞄了一眼洛桑尘握紧握他的手,赶紧收回了手道,“我这不是气不过嘛。”

“任何人都会犯错,可若不给他们一个机会,你怎么知道她是好还是坏。”男子凝眸,心里却始终有些担忧。

可眼前的男子却没有半分的担忧,只是一副淡淡的神情看着他。

“殿下放心,若她再做出有害妖族的事,我定会亲手杀了她。”重赫垂下了头,一副下定决心的神情。

只见那乾坤袋逐渐放大,一阵淡淡的灵光洒在地面上,未出半会儿的时间,便出现了一个身穿黑袍的女子。

一如那晚初见,白宁顿时收紧了眸子。

不知是不是在乾坤袋里睡了许久,待重赫贴心的为她喂下一颗丹药后,莫琪才渐渐睁开了眼睛。

“你们……”莫琪警戒地看了一眼四周,又看见了一些陌生的面孔,顿时一副小女孩般的手足无措起来。

“别怕。”重赫蹲在她身旁,然后贴心的将扶了起来。“他们都是殿下身边的人,不会伤害你的。”

洛桑尘却一副深眸望着她,看得莫琪身子不由得往后一缩,站在了重赫的身后。

“你们不……”莫琪还未说出来,见一行人脸上并无恶意,反倒脸上一惊,随后正准备破窗而逃,就在她踏出一步的时候,身后的重赫突然沉声道,“我不怪你!”

莫琪一愣,忽然停下了脚步来,然后握紧了拳头,面上划过一丝无奈的笑容,“可我心里有愧。”

“那就留下来帮妖族渡过难关。”重赫轻声道,近乎哀求一般的语气到底让她心一软。

可女子握紧了拳头,背着所有人的脸上悲喜交加,随后又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说吧,我能做什么?”

“你能去地牢吗?”重赫问了一句,一双眸子始终未曾离开她的身上。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若莫琪真的是个坏人,他绝不手软。

可他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不会的,她一定不会抛下所有替虔妖阁卖命。

“重赫!”莫琪没有理解他的意思,然后笑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重赫一副没有听懂的神情望着她,只见莫琪白皙的脸上划过一丝苦笑。

“你明明不必任何人差,论功法与认真,你莫非只是没有一个好身世与兄长罢了!”莫琪冷眸指向了冬葵身后的洛桑尘,随后眸中逐渐露出了一副鄙夷,“他优柔寡断犹豫不决,一心宠爱人族妖女!你为何还这般地替他卖命啊!我不懂重赫,既然这王座谁都可以,那为何不是你!”

重赫眸中一深,很难相信这句话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

“你疯了!”重赫逐渐瞪大了眸子,顿时心里百感交集,难受无比。

可眼前的女子始终只是一副淡然的神情,随后看向了重赫,“你不敢!因为你这该死的忠诚!因为你是个懦夫!”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重赫收回了发麻的手,竟觉得胸口处传来了让人窒息的难受。

“你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个样子?”莫琪闻言一笑,那笑容近乎癫狂,“你心里的我,是哪个样子?甘愿与你相夫教子?还是个温柔体贴的贤良之人?”

“你这个疯女人!”一旁的邪业瞪着眼前的女子,手中的锤子已经在咆哮起来,恨不得将她给锤成碎块儿。

“只要你救出地牢里的人,我自愿退位重赫,反而这愁闷的时光太让人心烦了,我也想去闯荡江湖。”洛桑尘淡淡的道,一副心甘情愿的神情,反而让一旁的邪业傻了眼。

“你疯了殿下!”邪业眸中划过一丝不可置信,这好不容易到手的江山,怎么可能拱手相让。

“她说得对,谁都可以做妖族的王,重赫他也可以,因为我足够信任他。”洛桑尘温柔一笑,说罢便取下了挂在腰间的令牌,“我以狼族信念为誓,若你莫琪能救出地牢中的人,我洛桑尘自愿将殿下之位移交重赫!”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一时间竟无人接话。

“殿下不可!”重赫哗啦一声跪在了地上,倒惹得一旁的莫琪不高兴了。

“你给我起来!”莫琪说罢便走过去扯住他的手臂,见他无动于衷后,又看向了一旁的洛桑尘,“好!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别反悔!”

“莫琪!”重赫看向了她,一副心如死灰一般的神情。

邪业最终也对此妥协了,走过来将地上的重赫拉了起来,“你小子以后可是要肩负重任的人,若今日在这儿跪死了,妖族可真没了。”

“连你也不信我吗?”重赫低着头,将声音压得很低。

“我倒不是不相信你,反倒是你娶了一个好妻子,如今竟敢要挟起殿下来了!你当我雪狼一族不在这吗!”邪业闷着脸,方才的调侃逐渐散去。

重赫无言,却始终长跪不起。

最终冬葵识趣的带着一行人走进了里屋,外面只剩下了洛桑尘与重赫。

许久,屋中灯火摇曳,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四周的窗户紧闭,连定点月光都不曾钻进屋来。

忽然,洛桑尘走了过来,径直坐在了他的身旁。

二人就这么一跪一坐聊了许久,而另外一边的一行人早已趴在桌子上打起了瞌睡。

反倒是冬葵拉着三七的手,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望向了窗外。

“夫人在担心什么?”白宁看出了她眸中隐藏的焦虑,却又不敢直问。

冬葵转过头来,面上露出了一副在她眼里极为勉强的神情

“没事,只不过在想我师父罢了。”冬葵淡淡的道,若子桑在这儿,此局一定早日能破,他们也不用在这儿吃苦了。

“您还要师父?”白宁闻言一惊,又觉得这么有失礼数,连忙改口道,“对不起夫人,是我失礼了。”

冬葵倒不以为然,“我说了你和三七与我,不必与我太过拘礼。”

“是,是,是。”白宁连忙点头。

“三七可有什么异样?”冬葵忽然一问,便看向了正在熟睡中的她。

白宁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嗯?”冬葵倒对她这么一动作感到好奇了起来,“我是看你点头呢,还是摇头呢?”

章节目录 第504章 黑猫现形 “怎么了?”冬葵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连忙问道。

白宁面露难色,随后看了一旁鼾声惊天的小六等人,这才转过身去看向冬葵,“三七她今日在禁地浑身疼痛难忍,与蛊毒发作的症状完全不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影响着她。”

冬葵闻言,“在魔域?”

魔域自古关押着一些三界难容的妖魔鬼怪,为了能完全的镇压所设下的结界也非同一般,乃上万年前妖族一百八十一位长老耗尽毕生诸位而化作着魔域的结界。

白宁摇了摇头,然后继续道,“是在悬崖的方向。”

“悬崖?”冬葵想了一会儿,东麓乃一片地处高阶的平地,而唯一的一处悬崖自然就是通往黄泉之地。

“莫非是!”冬葵顿时一惊,可丝毫想不到这件事能与黄泉有何干系。

“三七自蛊毒解后,就对任何事都变得小心了起来。”白宁又道,一想到她那眸中一闪而过的害怕顿时就感到心酸。

“这件事我会告诉殿下,说不定那黄泉底下藏着我们不知道的秘密呢。”

……

经过一夜的恢复,霄月儿终于睁开了眼睛。起身发现自己躺在酥软的毛垫上,泛着波澜的眸中划过一丝舒服的笑容。

“舒服。”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却发现身旁躺着一只还在熟睡的黑猫。

霄月儿顿时怒了,毫不留情地一脚将它踢在了地上。

“喵!”那黑猫还未接近地面时,便靠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身子拖住而悬在半空。

“阁主这一大早生什么气呢?”那黑猫似撒娇一般的语气,慢慢地落在了地上。

霄月儿却白了它一眼,“谁准你睡我旁边的!”冷冷的声音以及质问的语气,让那黑猫伤心不已。

只见它无奈的摇了摇头,道,“阁主真是冤枉,昨晚儿上是您倒在地上睡着了,我怕您着凉就将你抱在了床上,灵力支撑不住这才在你身旁睡去的。”

“这么说你还有功了?”霄月儿眯着眼睛看着她,修长的腿微微弯曲,将手支撑着脑袋,面上划过一丝略带深意的笑容。

“不敢不敢。”那黑猫连忙改口道,肚子便传来几声细微的咕咕声。

“阁主告辞。”那黑猫欲转身离去,却被身后的人叫住。

“等等!”身后的霄月儿忽然道。

那黑猫闻言,足下一顿,随后慢悠悠地转过身来,“阁主还有事?”

“我倒好奇你变成人是啥样!”霄月儿面上划过一丝调皮的笑容,那笑容却在黑猫眸中逐渐加深。

“阁主见笑了。”黑猫沙哑而又带了几分男子独有的磁性声线,竟听的人十分舒服。

只见一阵黑雾中,逐渐幻化出一个人影出来。

一身黑羽银袍,银线妖娆的针法沿着领口一直往下。大多大多妖冶的花纹点缀其间,沿着往上瞧去,是一片刻意裸露在外的胸口肌肤,白嫩而光滑。凹凸分明的锁骨间有一道黑色刺青,在霄月儿的眼里却像是一道诡异的符文。

而他的容貌,必是经过一番静心雕琢才有的。俊中带了几分柔美,娇而不艳,眉骨分明中又夹杂着男儿的英气。

明眸皓齿,唇红如朱。

“好看倒是好看,没少花功夫吧?”此时床上已经空无一人,只觉忽然身旁多出一人来,霄月儿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椅在他肩头伸出修长的手指挑着他的下巴。

“我本就是这模样。”男子成熟的嗓音穿进了耳朵里。

霄月儿倒觉得好奇,“你不是只猫嘛?”

“猫?”

男子闻言面上毫无波澜,做了几百年的猫,他本来的真实身份也渐渐消失在脑海里。

到底是活太久了,连过去的点滴都忘得干干净净。

“或许是吧。”他唇角勾勒一丝浅笑,那笑容里充满了淡淡的无奈。

“我现在倒怀疑你这身份了。”霄月儿将手指轻轻地往下移动,最后停在了那墨色刺青上。

初化为人形的妖本身身体光滑无比,若非家族干系,人体上并无任何标记或者符号。

想到这里,霄月儿忽然明白了过来,沉声问道,“你并非是只妖,我猜得对吗?”

那黑猫点头,大抵是灵力不足,再次幻化成了猫形。

“妖又如何,人又如何,舍其本身,不过都是这万物中谋生的一种。”那猫略含深意的看向了远处,随后轻轻地摇了摇头,“一个自一睁眼就忘了自己是谁,又怎知自己是不是妖。”

“前尘往事记着做什么,那些快活的不快活的忘了就好,等天下皆握于我手,还少不了你快活的?”霄月儿冷笑一声,腰间挂着的铃铛忽然钉钉响了一声。

只见一旁走来一个黑色身影,“阁主,地牢出事了。”

霄月儿眸中笑意逐渐消失,随后冷声道,“什么事?”

“那些人……”那黑衣卫顿了顿,不敢继续往下说。

霄月儿弯腰将黑猫抱在了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它的皮毛,“怎么了?死了还是逃了?”

“逃了!”那黑衣卫看了她一眼,眸中划过一丝惊诧。“阁主怎么知道?”

只见霄月儿轻轻一笑,随后长臂一挥,那人顿时便飞出去老远,随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来,叫她怒了,连忙求饶道,“阁……阁主饶命。”

“饶命?”霄月儿渐渐走了过来,身后巨大的尾巴遮住了她瘦小的身子,只见那尾巴上竟长满了无数的尖嘴,未等那黑衣卫发出尖叫声,朝已尽数被那尾巴脱下。

待最后一丝鲜血舔净后,霄月儿转身之际,身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那尾巴渐渐融入身体。

“没本事的废材,就该成为我的踏脚石!”她忽然望着怀里的黑猫笑了,随后眸中划过一丝惊讶,“哎呀!我忘了你在这里了。”

黑猫却惬意的眯上了眼睛,“阁主什么时候在意这些了?”

霄月儿闻言一笑,“也是。”随后便消失在眼前。

此时的地牢里,一群又一群额黑衣卫进进出出,面上均是一副沉重的表情。

直到霄月儿的出现,一群人才跪在了地上。

“让昨晚昨夜的人来见我。”说完,霄月儿便抱着怀中的猫走了进去。

她面上遮面的白沙随风而动,只露出了一双深不可测的眸子。

身后几人相看一眼,互相安慰道,“没事,阁主深明大义,定不会为难我们的。”

随后几人走了进去,却均没有出来。

霄月儿的声音忽然从洞里穿了出来,“既然他们不肯出来,那就别怪我霄月儿无情了!”

“三十五佼尉!”

此言一出,只见地上忽然卷起一阵黄沙,泥土破开后出现三十五颗巨大的深色种子似的东西。

刺啦一声,那种子从中间裂开,走出来一个长了六只手的人,额头上黝黑的犄角尖锐如刀。

待三十五人齐齐破口而出后,哗地一声跪在了地上,齐声道,“阁主!”

章节目录 第505章 兄弟反目 杀戮声忽然大了起来,城墙外处处烟火漫天,三十五佼尉领着一群黑衣卫烧杀抢掠,将整座原本处于静谧中的城池闹得底朝天。

肆无忌惮的火苗窜地很高,此时城墙上站着的一个绯红身影,双眸冷淡的望着这一切,唇角忽然出现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她怀里抱着一只原本正在熟睡的黑猫,却听她突然叹了一口气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阁主何来叹气声?”黑猫轻声问道。

“我在想一个人。”女子面上划过一丝微笑,又看向了远处,“他曾有高过天的抱负,却因身陷爱情而让一切都烟消云散。”

“是阁主的亲人,还有朋友?”黑猫问道。

“过去了。”霄月儿笑道,十分满意的看着眼前的惨状,白墙上的鲜血痕迹,以及青白地板上冰冷的尸骨。

“我不明白,阁主今日为何?”黑猫忽然问了一句,声音却逐渐变小了起来。

只听那霄月儿道,“因为我本就是一个心肠毒辣的女子,刚来时不杀他们,是因为我心里这该死的怜悯,如今既然有人逃了,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这句话像是说给谁听的一般,黑猫忽然从她的怀里跳了下来,然后落在了那清白墙砖上,浑身上下都多了几分淡然。

城墙上的风很大,吹乱了霄月儿的一头墨发。

自它一睁开眼时,第一眼看见的人就是这个人。那时候霄月儿还不似这般招摇的打扮,而是穿得像一个异族人,斗笠遮面,黑袍加身。

但它觉得,那个人才是真正的她。

“你在想什么?”女子冰冷的声音忽然传进了耳朵里,黑猫收回了思绪,眼珠子一转道,“其实阁主心里是不想杀他们的?”

霄月儿闻言一笑,“你别以为很了解我,杀与不杀只是一句话。”

只见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骨笛出来,熟稔的放在了嘴边吹了起来,略带耳熟的音律向四周传去。

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奄奄一息的火苗肆意朝着四周飘去。霄月儿忽然放下了笛子,未等黑猫反应过来便消失了踪影。

整个城墙上只剩下一只黑猫,此时目光谨慎地看向了远处。

......

水凌宫内,自那场家宴后,四周都经过一番重修。

今日一早,慕容敬便来到了主殿,望着眼前这个明眸皓齿的少年,略带恳求的道,“堂弟,你与家父的恩怨已经过去了,如今他死了,就让我带回去好生安葬,以表为人子的孝心可好?”

他轻轻的垂下了头,却许久都未听到那人的回音。

“堂弟?”慕容敬再次叫了一声,二人之间仅仅几步之遥的距离,他又怎么可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可眼前的男子目光淡然的望着手中的文书,实觉得耳边吵闹后才抬头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你来了。”

只淡淡的一句,听得慕容敬心里一阵难受。

“堂弟......咱们可是骨血亲兄弟啊,如今非要弄得这副田地吗!”慕容敬质问道,双眸紧逼眼前人。

可慕容敬知道的,换来的依然是他冰冷的目光。

眼前这个人无情,冷血,杀人如麻,这早已成为了标记他慕容亦寒的标签。

“枉我还以为兄弟情深,能让你洗心革面,痛改前尘。”慕容敬冷笑一声,无奈的长叹一口气后便转身离去。

未等他迈出一步时,身后的男子忽然开口道,“兄长一口一个兄弟情深,说得我都快信了。”

慕容敬足下一顿,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亦寒,你小时候明明那么乖巧,为何今日会变成这副样子!”

“是啊。”白衣少年忽然放下了手中的文书,随后摇着轮椅逐渐朝着他走来,“我为何会变成这副样子啊?”

慕容敬却见他突然这么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的时候,心里直发抖,一时语气也变得温柔了下去,“可是咱们现在一家人,不能变成这样子啊。”

“一家人,我如今已经与你们分开了,既然慕容家族长信任我,将家主之位传给了我,你们服也好,不服也罢,我已经与你们毫无瓜葛了。”

“亦寒!”慕容敬闻言,“咱们是一家人啊!”

在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慕容亦寒已经明显的看出了不耐烦,如今他再说下去,一旁的红雀很难保证他不会杀了这个人。

却见慕容亦寒冷冷的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把象牙色的匕首来,手柄处雕刻了独有的花纹,像是异族的某种信仰。“不!”

他摇头,干净的脸是哪个毫无任何表情。

“我们早已不是一家人了。”就在红雀准备上前来赶他的时候,慕容敬忽然什么都不顾地跪在了地上。

“我求你!”慕容敬逐渐凉透了心,也知道再怎么也是浪费口舌,倒不如什么都不要了,他只要他父亲的尸骨。

“求我?”慕容亦寒眸中忽然划过一丝寒冷的微笑,“你拿什么求我?”

“你……你是要逼我吗?”慕容敬看向了他。

“我何时逼过你?”那人答道。

“那你如何才肯……”慕容敬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那白衣少年打断。

“我给不了。”他沉声道。

“为何?”慕容敬连忙追问。

“因为我已经喂蛇了。”少年淡淡的一句,说完便欲转身离去。

而地上跪着的男子却逐渐放大了瞳孔,情绪逐渐失控了起来,疯狂长笑后朝他狂奔而去,却被一直站在暗处的红雀拦了下来。

“慕容亦寒!你到底想干什么!”慕容敬怒吼着,额头上青筋蹦了出来,眸中恨意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

“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啊!”慕容敬终于支撑不住逐渐沉重的身体,最终滑落在地上。

而少年闻言,忽然停了下来。

红雀见他忽然不对劲的神情,连忙走过去,“公子?”

只见他眸中划过一丝柔光,犹被雾霭蒙住的眸子冰冷刺骨。

少年启唇,见地上那强忍着颤抖的男子,便道,“你若早一刻来,说不准还能从蛇坑里捞出一些尸肉残骸,可你偏偏在这儿和我演兄弟情深,让那慕容复再也出不去那蛇坑了,这事儿啊,可怪不得我。”

“你!”慕容敬伸出手指向了他,忽然气得一口血吐在了胸口处。

慕容亦寒见状,唇边含着一抹不明所以得笑意,随后便略带惊讶的道,“哟!堂哥,你这是怎么了?”

“慕容亦寒!”地上的男子忽然笑道,“你对得起我父亲对你的悉心教导吗!他虽是做了错事,可也算得到了惩罚,你为何就这么不肯……不肯放过他呢?”又是一口血顺着他的唇边流了下来,眼看着他没有多少时间了,慕容亦寒也索性让他死个明白。

“我本与你父亲无仇,无怨,亦无恨。”他冷声道,“可他害死了我父母,私下偷偷找人打断我双腿,又收买我身边的人,给我下毒害我落得一个病秧子名声,堂哥你念的书比我多,你来给我说说这又是为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506章 长生秘密 他故意将后半句话说得很重,似乎想为了强调什么。

“亦寒,你在……在说些什么呀,父亲当初明明视你为己出啊,他不会的!不会的!”慕容敬连忙摇了摇头,一副不肯相信的模样。

少年忽然笑了,一如多年以前一般无二的笑容。

眼前这个人一直没变啊,可他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像一个魔鬼,却又有一副天使的面孔。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今日同你说这些,不过看在你是一个将死之人的份儿上,若堂哥无事,我找人送你回去,早日给自己准备一副上等的棺材,葬得风光体面。”他笑道,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旁的红雀却始终是个女人,望着地上手足无措的男子顿时心生了怜悯,却露出了一副冰冷的表情走过去道,“还不快走?要公子请你不成!”

拂袖擦去唇角残留的鲜血,慕容敬忽然笑出了声,随后朝着门外走去。

望着他一摇一晃的踉跄步伐,身后的红雀双眸一深。

自打从慕容家分离出来,慕容亦寒就真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起码不似现在这般让人靠近一点,就犹如走进了一座冰山。

可到底红雀是不明白他的,从他身边的贴身侍女云儿一死后,整个水凌宫的人都在说他是因为云儿才变成这样。

却不知那个女人,只是他走上家主之路的垫脚石。

“你在想什么?”一旁传来一道冷冷的嗓音,红雀闻言,收紧了眸中的一丝慌乱,随后低头道,“公子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个给你。”慕容亦寒从怀里掏出一把象牙匕首,然后用他从不离身的杜鹃丝娟擦拭一番后,这才递给了身旁的红雀。

“这是?”红雀接了过来,那匕首闪着熠熠的光泽。一见便知不是凡物,起码是个了得的宝物。

“送给你的。”少年淡淡的说了一句,便推着轮椅离开了。

红雀轻轻的用手抚摸着那匕首光滑的手柄,望着上面的精致花纹一时出了伸。

经过三十五佼尉的摧残,妖族已经变成了一座近乎废墟的样子。

望着眼前的惨状,一直趴在城墙上的黑猫忽然眯上了眼睛。

直到身后的女子再次出现时,他才反应了过来。

“怎么,可怜起他们来了?”霄月儿伸手摸了摸它的皮毛,随后望着眼前的黑猫一副淡然的神情。

“阁主这是去哪儿了?”黑猫忽然问。

“自然去看一场大戏去了。”她缓缓道来。

就在之前,莫琪偷偷打开了地牢通往禁地的通道,却也深知自己的身份已然暴露。

而在她的体内,种下了一颗名叫噬魂果的毒物。

一旦她背叛了虔妖阁,就会爆体而亡,连一丝丝魂魄都不留于人世。

而这些重赫自然不知,就在莫琪催促着重赫快离开的时候,恰巧被霄月儿的手下抓住了。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霄月儿冷冷的道。

莫琪始终将重赫护在身后,可此时洛桑尘等人已经去了禁地,丝毫不知留下来断后的二人发生了什么事。

“阁主,我求求你,放过他好不好?”莫琪毫不犹豫的跪在了地上,身后的重赫忽然眸中一惊,她原来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莫琪?”重赫心一直砰砰跳个不停,然后跟着跪在了她的身边。

“既然无路可走了,咱们就一起,我重赫绝不舍下你一个人。”重赫沉声道,已然做好了一副赴死的决定。

可霄月儿岂能成全二人,她知道莫琪非死不可,那就留她身边的这个男子,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之人,是如何一点一点被那噬魂果折磨而死的。

想到这里,她不免露出了一副期待的笑容。

“现在想到求我了?当初为了长生来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般没骨气的。”她淡淡的道。

而此言一出,倒让一旁的重赫心生好奇了起来。

“什么长生?”重赫略带疑惑的眸子望向了莫琪,却见她一直低着头不肯看自己。

霄月儿笑了一声傻女人后,便将莫琪加入虔妖阁的由来告诉了他。

“她早已七窍受损,活不长了!”霄月儿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眸中忽然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想要长生,就得入我虔妖阁,种下一颗噬魂果,方能如你所愿,亦能让我安心才是。”

“莫琪?”重赫什么都不相信,也不相信那个女人的说,他此时只相信眼前人。

“你到底为了什么呀!”

女子收回了眸中悲光,随后化作了一抹无奈的笑意,“我不惜一切地想要长生,你说是为了什么?”

“为了你!一切都是为了你!”莫琪哭喊道,因为她知道,这已经是二人之间的最后一面了。

那日她私自来到虔妖阁,霄月儿就问她为何想要长生。

“为了想同一个男子厮守。”莫琪回答。

而霄月儿却满脸不屑,“你曾是万人皆畏的妖女,如今为了一个男人变成这幅样子,真是让我失望!”

“那是你不懂爱情的甜。”莫琪却道。

“等甜尝过了,苦头可就来了。”霄月儿冷笑一声,什么爱情,都不过是一场情场交易罢了。

“世间男女,贪一时之欢而想要厮守一世,可真能如此的却只是凤毛麟角。”

……

那日霄月儿早已提醒了她,可莫琪一意孤行,她终究也拦不了。

“莫琪,苦头就要来了,你可甘心?”霄月儿眸中含笑地望着她,只见莫琪依旧保持着她独有的骄傲。

“走到这一步,我心甘情愿。”莫琪冷声道。

只是一旁的重赫,却早已一副痛苦不堪的模样。

他望着莫琪逐渐透明的身子,心里一阵绞痛不已,本想挣扎着去抱住她,奈何莫琪的身子已经摸不着了。

这就是噬魂果毒发的症状,莫琪只是面带微笑的望着他,“重赫,你要记得我。”

眼前人早已化作了眼前碎片随风而去,伴随着重赫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亦没能将其换回。

“这世间上最可怜的,就是痴情人。”霄月儿冷笑一声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将他给我吊在城门上,我倒要看看,那些隐形人还不出来?”远处传来霄月儿的一声命令,几人走来时,趴在地上的重赫已经双眸猩红,唇角还流淌着成丝的鲜血。

“他这是?”一黑衣卫见状,连忙走过去握紧了他的嘴。

“想死?”那人连忙掐住了重赫的嘴,遂将他拖了出去。

而此时的禁地,一群妖族大臣站在那里,见被洛桑尘给救了出来顿时百感交集。

这里面有人质疑他的能力而逼他退位的,亦有因为随从大流而伤害他的。

一群人对看一眼后,不假思索地跪在了地上,齐声道,“殿下!”

“起来吧。”洛桑尘柔声道,腰间悬挂的一枚银色令牌倒吸引了几人的目光。

一个大臣沉声道,“这是!”

“殿下您要做什么!”那人眸中划过一丝紧张,似乎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507章 魔石秘密 地灵乃魔域幻化出来的一块魔石,里面封存着一股巨大的力量,而妖族将这股力量囚禁于其中,非必要关头不得强行打开。

当然知道这个的人,只有当年一起封印魔石的人,以及他们的后人与雪狼族人。

洛桑尘自然也知道,但这股力量因为强大而变得神秘了起来。

没人知道其引发的反噬是什么,所以这地灵便一直以一块魔域的灵牌而保存其中。

邪业眼巴巴的看着几人,他虽是雪狼族人,却并不知道此事。

“只有这个办法了。”洛桑尘道。如今天族不派人,无疑早已与其勾结,虔妖阁收复妖族日就在朝夕。

“不可啊殿下,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那老人突然叹了一口气,随后眸中划过一丝自责,“当初我们怀疑您的能力不能堪此大任,听从小人之言恶语相向,殿下非但不怪罪,反而把我们从那地牢里救出来,我......我何德何能啊!”

只见他忽然跪在了地上,冬葵连忙走过来将他扶了起来。

“大人不必如此,殿下他怎会怪您呢。”冬葵看了一眼洛桑尘,却隐隐觉得他从魔域里拿出的那石头有问题。

将一群人安顿后,为了担心虔妖阁的人追过来,邪业主动留了下来,表面目的在于照看几人,实际上却是想借机会整治当初那些背后小人。

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面的黄毛小子,那是当初在杀异鬼后第一个提出要邪业离开的人。

但那小子好像瞎了一只眼,由此看来,邪业倒有些好奇了起来,便拉着那黄毛小子走到一旁,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那黄毛原本是仗着家中长辈都是妖族功不可没的大臣,一直横行霸道惯了,如今出了这事儿,哪里还有人把他当人看。

无非都是大难临头各自飞,谁管他这个仗势欺人的小人。

“这位弟弟,可认得我?”邪业眸中一笑,随后便看见他眸中划过一丝惊慌失措,可他到底是个要面子的主儿,非但没有半分认错的态度,反而又来了架子道,“我可是......”

还未说完,邪业便知道他必定是要把家中长辈都给一一数出来,可现如今妖族已经这副田地了,谁还管你家中长辈是谁,谋何官职有着多大的权利,邪业本想见他跪在地上知错能改,却不曾想他竟还来这一套,便突然握紧了拳头。

一拳下去,那黄毛小子顿时身子犹如装了弹簧一般,就在飞出去的时候,却被身后的邪业十分准确的抓住了一只脚,然后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摔出一个巨大的坑来。

“大......大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那黄毛见情势不对,连忙求饶道。却被邪业揪住了脖子,冷声道,“殿下好心能放过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但我邪业可是当年雪狼一族出了名的二吊子,可不吃你们妖族这一套的!”

“大哥,哦不,爷爷,我错了爷爷,你就看在我是个孙子的份儿上,饶了我吧。”黄毛连忙改口道,一口一句爷爷倒惹得邪业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倒是好奇,你就这么一点胆子,怎在妖族这般呼风唤雨的呢?”邪业好奇一问,随后便将他给提了起来,笑道,“说吧当初那事儿,今天怎么处理?”

见他不说话,邪业便使了一些力气,那黄毛痛苦的叫出了声来,“你......你想怎么处置都成。”

“邪业!放开他。”一抹蓝色身影忽然出现在不远处,随后逐渐走了过来,邪业见他微怒的表情,便听话的放开了那黄毛小子。

那黄毛一得落地后便变成了地鼠,像一支箭儿似地窜了没影。

“殿下你为何......”邪业望着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顿时满肚子的话都没了声,只听他叹了一口气后,便走了过去。

待路过他身边的时候,男子磁性却带了一丝沙哑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犯不着现在做这些事。”

“那殿下想做什么?”邪业问出了一直想问却没来得及问的事,自从蝴蝶谷出来后,一行人这么盲目的行进着,没有任何的目标,或者说他们之中正在执行着什么计划,可这个计划是他邪业所不知晓的。

“我邪业虽在他们看来是个外人,是个不伦不类的人,却不比重赫对你的忠诚少半分,可殿下为何什么都不同我说呢?”这一句话,实实在在道出了邪业此时的心声。

他知道眼前人走这条路有多苦,知道妖族如今的这一切皆来之不易,他又如何眼睁睁地看着妖族江山拱手让人。

可眼前的男子却眸中一深,随后启唇道,“你多想了。”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洛桑尘沉声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邪业是个粗人,不想在这儿绕弯子,于是直言道,“若殿下有苦衷,我自然不会逼你,只希望殿下在能用得到我的地方,一定不要忘了我。”

说完,邪业便朝着那群人走了过去。

留下洛桑尘一人忽然失了神,直到冬葵走过来问了一句,“在想什么呢?”

男子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道,“无事。”

是夜,东麓上静谧无声,奈何小六的法器已经快到了三日之限,待次日黎明的时候,他们的影踪就会暴露出来。

趁着洛桑尘一人站在那月下,一个老人忽然走了过来。

金色的月光洒在老人如雪般花白的发丝中,只见他眸中多了几分担忧,随后与他并肩站在一旁。

“殿下,你为何这般傻。”老人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中皆是难以言说的无奈之言。

可眼前的男子却一副无所谓的神情,沉眸露出一副淡然的笑容,轻声道,“既是我心甘情愿,又何来傻一说,大人是个明白人。”

“我是指,他们不值得你这么付出,不值得啊殿下。”老人继续道,试图将他从这场恶斗里拉出来。

“带着夫人离开,去妖界以外的任何地方,去过你们真正想要的日子。”老人看向了他,“妖族气数已尽,若要牺牲您来救下这些苟且之辈,我宁可臣服于贼人,也不愿要你豁出性命!”

“就算有人一直觊觎着王位,可那些妖族百姓终究是无辜的,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是去家园。”洛桑尘回答,眸中忽然划过了一丝光亮。

老人闻言,忽然不语了。

他坚定眼前这个人,绝不能因为妖族而牺牲的。

而如今说再多也只是浪费口舌了,老人正准备离去,却又想起了一句,“夫人知道这事儿吗?”

此言一出,洛桑尘的脸霎时一白。

章节目录 第508章 初来妖族 半夜时分,正在主殿玩耍的霄月儿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望着眼前清澈见底的白桃酒水。

而此时那茶色案几上,放了好几瓶包装良好的酒瓶。

身旁站着一个黑衣男子,跪坐在她的左下方。

“这果真是从水凌宫送来的?”霄月儿眸中划过一丝惊诧,随后便看向了一旁的男子。

“我找人查实过,这白桃酒确是水凌宫那边的人亲自送来的。”黑衣人回答。

此时女子闻言,语气高了几度,“亲自?”

只见她微微挑眉,似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谁亲自送来的?”

“自然是水凌宫那边的人,阁主如今一举夺下妖界,自然三界闻名,他们那些小门小户的自然要来投靠您。”黑衣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却逐渐在白皙的面上消失。

只见眼前的霄月儿忽然站了起来,冷眸望向了他,“来人是何打扮?”

男子面上划过一丝错愕,那边来人的时候他还在那城墙上吹冷风,又如何知晓那人长何模样。

“阁主为何如此在意这事儿?”他忽然多嘴一问。

整个主殿瞬时冷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眼前的女子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却见她浑身上下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倒心里都生出了一丝害怕。

“给我把今日见到他的人叫来,我要一一问个明白!”霄月儿冷声道,只见一人应了一声明白后,连忙走了出去。

未出一刻功夫,主殿的门再次打开,走进来一个惊慌失措的小侍女。

一身翡翠绿色长衫,领边圆形的装饰图文不是虔妖阁的打扮,而整个妖族王宫内除了这个,便只剩下之前王宫内的人。

“还不跪下?”身旁的那个侍女沉声道,正准备一脚踢在她的腿上,却被霄月儿叫住。

只见她缓缓从那台阶上走了下来,还未走到那女子的身边,便见她浑身不自觉的颤抖了起来,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霄月儿见状,眸中倒流露出一丝好奇来,“你怕我?”

那人闻言满脸绯红,顿时跪在了地上,强忍住浑身的害怕道,“阁.....阁主叫我来所为何事?”

“若是无事,就不能叫你来了吗?”霄月儿犹似玩笑话一般笑道,却见她经不起开玩笑,便只好收回了眸中笑意,问道,“今日送酒来的人,你可还记得什么模样?”

那侍女想了一会儿,便直接回答,“是个蒙面人。”

“行了,你出去吧。”霄月儿转身,眸中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失望。而那一抹失望恰巧被一旁的黑衣男子捕捉道,故而在所有人都退下后,这才解酒直问。

“阁主认识水凌宫的人?”只见他周围忽然出现一道蓝光,整个人消失在那凳子处,霄月儿见状,便走了过去将地上的一只黑猫抱在了怀里。

“谈不上认识,只是好奇而已。”女子回答,便与那黑猫消失在原地。

而此时的水凌宫内,彻夜不熄的长灯灯油已尽,红雀走了过去,将灯油一一灌了进去后靠在那灯炉上休息了一会儿。

“若是累了,就去休息。”身后突然传出一道熟悉的男音,吓得红雀险些摔在那墙壁上。

就在她快倒在那闪着蓝光的墙壁时,身后忽然多出了一道十分有力量的手臂将她一把拉了回来。

“怎么,想去做阵法的人肉垫子?”慕容亦寒打趣道,便将她放了下来。

“公子......为何这么晚还不休息?”红雀低头,掩饰眸中还未散尽的慌乱。

“今日去妖族,可见到了那霄月儿?”少年没有回答,反而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只见他浑身上下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谈不上关心或是其他什么,红雀便回答道,“没有。”

少年俯身搭在那轮椅上,伸手抚摸了这把自己坐了许多年的椅子,随后便道,“江阴逃了,又不在妖族,你说他能去哪儿?”

“公子怎知他逃了?”红雀顿时紧张了起来,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原本那水龙牢的事就归她管,却因为一时恍惚而忘记给他回报了。

想到这里,红雀连忙跪在了地上,“是红雀一时疏忽,让他从这水凌宫逃了出去。”

“不是你的错。”慕容亦寒沉声道,那晚水凌宫打乱,许是趁着他与霄月儿颤斗时才毫不察觉地逃了出去,但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宁清月。

这倒是个难题了。

“要不我明日带人去找?”红雀忽然道。

少年摇了摇头,转身看向了他,不知何时起,眼前这个少年的眸子便变得可怕了起来,从其中根本就分不清人本情绪,更是看不透其喜怒哀乐。

他双眸永远冰冷,又像是他独有的保护层,将他隔绝在里面。

“哦,对了。”慕容亦寒忽然道,“明日随我去妖族一趟,咱们是时候去见见那位奇女子了。”

“是。”红雀点头,便听见那轮椅碾压在地上发出的咔咔声逐渐远去。

待他消失在眼前后,红雀这才拍了拍胸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次日一早,天边的红霞还未尽数散去,却见一人急冲冲地上前来禀报,“宫外有人来见阁主!”

黑猫照常蹲在那城墙之上,狂风吹得他一身纯黑的皮毛微微浮动,似一层淡淡的光在流动一般。

只见那黑猫微微睁开了眯着的眼睛,“说阁主不在,神经病吧,这么早来见阁主。”

那人闻言,却迟迟不肯离去。

黑猫见状,顿时眸中划过一丝凌厉,奈何困意来袭,“怎么,还有事?”

“他们说是水凌宫的人。”

一听那水凌宫三个字,黑猫顿时来了精神,“让他们去偏殿等着,我去通知阁主。”

“是。”那人消失在一阵黑雾中。

而此时站在那妖族宫门下的一高一矮的两道影子却引来无数人的猜忌,最后一听闻是水凌宫的人,纷纷收回了好奇的实现。

只见城门一开,一人走了上来,眸中含笑地道,“二位请。”

一路走进去,红雀此前从未来过妖族,原本还以为这儿定是雾霾环绕,昼不见日,各路妖魔横行,噬魂取血之厉害。

可这儿分明就是一座与帝京皇城不相上下的宫殿,虽这些人打扮不似皇城那般奢华,却落眸之处,皆为一处难得之繁华。

期间二人路过了一处饶有风趣的梨园,幽静雅致的格局衬得其间格外吸引人,冒出墙头的梨树枝丫上结着大朵大朵的白梨花。

“现明明已经是深秋了,白梨怎还未衰退?”红雀好奇一问,双眸布满了疑惑,难不成在妖族这儿,已然没有四季之分。

轮椅上的少年闻言一笑,随后开口道,“你错了。”

章节目录 第509章 共同利益 “公子何出此言?”红雀好奇一问。

“妖界与人间共生于这广阔大地上,共享同一轮皓月与太阳,自然四季相同,春去秋来。”慕容亦寒余光一扫那冒出墙外的白梨,示意身后的红雀停下来,刚才伸出手一朵花瓣便正巧落在了他的掌心处。

“有人用灵力浇灌,方保其长盛不衰。”慕容亦寒忽然开口道,又抬头望着这满园白梨,倒生出了好奇来,这妖界到底还有这种奇人,得之不易的灵力拿来浇灌花草。

见二人停了下来,领着他们的侍女便道,“这是之前留下的,阁主见梨花开得繁盛,索性就留了下来。”

“你是阁主的人?”少年忽然转过头来,阳光正好照在他眉间,犹如一股明丽的春风一般,沁人心脾。

那侍女脸微微红了,却摇了摇头,“我是妖族侍女,若非想要活下来.....”

她顿了顿,却不曾想他却问道,“那你知道这儿住着谁吗?”

那侍女微微锁眉,仔细一想后回答他道,“这儿原先住着一个人类女子,听说是殿下从人族带回来的。”

“行了,走吧,阁主该等急了。”少年微微收回思绪,却微微握紧了手中的白梨花瓣。

而此时的偏殿一个女子早已等得微微急了,望着一旁的黑猫冷冷地道,“那慕容亦寒真的来了?”

“慕容家还有第二个坐在轮椅上的人?”黑猫微微挑眉,正专心致志地盯着那扇门。

眼前的女子微微一笑,似乎很期待那人的到来。

只见大门被一人缓缓推开,霄月儿眸中笑意转瞬即逝,忽然移动到那侍女身前,浑身铃铛一阵响动,那侍女便满脸痛苦地跪在了地上。

“怎么,让你送个人都这么墨迹?”女子冷声道。

一旁的白衣少年却开口道,“阁主好大的气,这事怪不得她,是我二人在途中被妖族美景吸引适才耽搁了时间,让阁主久等了。”

铃铛响声忽然停了下来,随后她淡淡的道,“不知这妖族何处的景色,能让见多识广的你都如此动心?”

“罢了罢了,不提这些了,今日远来,其实是想与阁主提醒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霄月儿看向了他,随后却不留痕迹地移开的视线。

眼前的女子走了几步将那只黑猫抱在了怀里,随后便等着他说下文。

“阁主可别忘了,共同的利益。”少年眸中一深,随后便朝她告辞。却听身后人冷声道,“你千里迢迢来这儿,就是为了说这个?”

轮椅的车辙一停,少年犹如清风一般的脸上划过一丝深邃,红唇轻启道,“你我一人一妖,本就是一场萍水相逢,可若阁主不领情,就是触发了我慕容亦寒的底线。”

“至少在这儿是我虔妖阁的地盘,若是惹怒了本阁主,你可吃不了兜着走!”只见霄月儿眸中划过一丝冷光,浑身悬挂的银色铃铛尽数脱落,于半空中化出了一把长剑来。

怀里的黑猫忽然变成了一个黑衣男子站在她身后,少年闻到了杀机,缓缓转过身来。

“阁主今日要报仇?”少年忽然一笑,那深不可测的眸子里不知在想着什么。

可见他浑身上下都多了几分淡然,身后的红雀却将手放在了剑柄上,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红雀率先拔出了剑来,却被慕容亦寒按住了手。

“不可。”他沉声道,“你不是她的对手。”

他却忽然朝着那女子走去,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后,便转身带着红雀轻松离去。

女子望着眼前他故意留下的轮椅出了神,身旁的男子早已变成了原形,见她一副失神的模样,忍不住问道,“他可是阁主第一个放过的人。”

此言隐含深意,霄月儿却反复回响着方才那人在自己耳边说过的那就话,随后便派人来将那把轮椅拿去烧了。

待她离去后,黑猫却一副不知眼前发生了什么的神情。

......

东麓大地上,一群人早已准备好,却见天边忽然暗了下来,卷起了一阵漫天的黄沙。

吁!

群马奔腾的声音撕裂长空,扰乱了禁地常年的安宁。洛桑尘一席黑袍站在众人身前,手中配灵源源不断地吸收着东麓上的花香。

眼前一群身穿银色盔甲的士兵停了下来,高举的狼族大旗异常的鲜艳,一时四周的高山上群狼齐鸣,似产生共鸣了一般。

一人从马上下来,落地便化作了一头高大的雪狼,犹如擦了油一般的皮毛反射着点点灵光,那双深色的眸子里半睁着,饱含着噬人的杀戮。

它径直停在了洛桑尘的不远处,前脚微曲,似在行着一种很特殊的礼,随后张嘴便道,“雪狼族所有战士拜见殿下!”

洛桑尘眸中却溢出了一丝愧疚,自他接位后,妖族王宫皆不满雪狼族重归王族,他也知道其中否决之人大多都是怕他们重回巅峰,这些人在妖族的地位自然会降一重。

熬了无数年才慢慢起来的家族,又怎甘心一夜间打回原形。

况且当年雪狼族被驱逐蛮荒的时候,他们中有人煽风点火恨不得将其赶尽杀绝,若说不恨,必定是不可能的。

而他既然做了要的殿下,就必定要以守护全族和平为首要。

雪狼族与妖族的战争,天知道他有多难熬。

“殿下?”见他许久都没有说话啊,眼前的雪狼不知何时变成了人形,竟是个与重赫年纪不相上下之人。

“你......”洛桑尘还未说完,那人便笑道。

“我叫苍临。”他首先介绍自己,随后又介绍身后一群人,“这些都是殿下上任后自愿守护妖界的战士,他们虽不属妖族管治,却都听命于殿下您一人。”

“我?”洛桑尘望着眼前这一群势可压敌的雪狼族战士,顿时眸中划过一丝惊讶,“我何德何能......”

只听他叹了一口气,眸中情绪万千。

苍临是个聪明人,自然看出了他的为难,随后便走到了他的身边,低声道,“其实雪狼族,不在乎这些的,他们只在乎,殿下安好便可。”

“我愧对于他们。”许久,洛桑尘才道。

这场战斗牵涉太多,或许妖族只是一个导火索,将雪狼族战士牵涉进来,他必然心中愧对家族,亦难安心。

“不管结局如何,为了保卫着共同的家园而站,哪怕身首异处,这是一个战士生来的归宿。殿下又担忧什么,何况我们为何要输!”

既然要战,就要一战成名。

一旁的妖族长老见状,顿时火冒三丈,“你们私自离开蛮荒,是会引来大难的!”

蛮荒非祥和之地,在妖族更是一个犹如耻辱一般的存在,但凡进入其中的人,不论其之前何等之尊贵荣华,出来便是一个犹如噩耗一般的存在。

洛桑尘一直维护的柔和忽然从眸中消失,握剑的手忽然颤抖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10章 内战在即? “他们不该出现?是谁害得他们流入蛮荒,又是谁害得妖族成了这个地步,你们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洛桑尘一步一步朝着一群人走过去,其中的一个老人叹了一口气,渐渐地退了出去。

“若殿下真的一心为了妖族,咱们又为何会落得这个地步?”人群里一人开口道,却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

“你们说什么!”冬葵走了过来,拦在几人中间,“如今妖族大势已去,你们还要起内讧吗?”

“人族败类!”人群里一人骂了一句,彻底惹怒了洛桑尘。

冬葵却沉默了,这一次她没有再拦着洛桑尘,而是任由着他手持配灵朝着那人杀去。

一时间四周顿时安静了下来,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两个人一般,洛桑尘穿了一件极为朴素的白衣,朝她温柔的伸出了手。可她忽然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却是另外一幅景象。

大片大片的血,染红了地上雪白的洛桑花朵。

那鲜血沿着洛桑的经脉,逐渐的渗透了进去。像是提供别样的养分,又像是保留这血腥的一面。

一人躺在那血泊中,配灵剑还直直地插在他的胸腔上。

而这人却没有变成妖的原形,而是化作了一堆发黑的骨骸,竟是个活死鬼。

活死鬼本是黄泉里私自逃出来的魂魄,为了在人世上活下来,便找了一人杀了他,然后等其肉身腐烂至只剩下一副骨骸后,便伺机在那骨头上复活,成为一个活死人。

这样阴曹地府的鬼差上来抓人时,他们可以完美的躲过去。

而要成为一个能想这般活了不少几百年的活死鬼,可见他当初杀的就根本不是人,而是一直能活很久的妖。

或者是灵。

而灵族早已消失人间,仅存的一些灵女被洛桑尘好生安置在妖族。

冬葵收回了思绪,走过去抓住了洛桑尘的手,道,“咱们不能前功尽弃!”

只见洛桑尘忽然转过了头来,一双琉璃蓝色的眸子犹如死灰一般的暗沉,随后便见他浑身上下都是一副淡淡的神情,而后便望着眼前的女子道,“前功尽弃?呵呵......”

他冷笑几声,“我凭什么要救这些人?他们值得我去舍命相救吗!”

“殿下!”小六走了过来,眸中隐隐可见的着急,冬葵一见便知道他有话要说,而眼下并非是个时机,便朝他使了一个眼色,小六识趣地闭上了嘴,退了下去。

此时人群里没有一个人说话,洛桑尘却开口道,“你们一口一个不配,但在妖族的这些日子,我尽力地去满足任何人的要求,从未提出让雪狼一族回归的想法,你们却私自造谣,暗相转告,将我传成一个滥杀无辜的小人!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而是忍着这些委屈默默地在做这一切,但我身边的这个女人,她从我一无所有陪着我到现在,从未有过一句怨言,若是你们再骂她一个字,我让你连死......都不配!”洛桑尘逼近几人,从那骨骸上取出了配灵。

此时天上忽然落下一道闪电,紧接而来的便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吓得众人一惊,连连超后退了几步。

“我不在意的阿尘,这些我都不在意的。”冬葵满眸担忧地看着他,如今正是紧要关头,若是生出了什么差错,必然会全盘皆乱。

而他们所有的计划,全都化作虚无,这场战争,早已在无声中输了。

苍临走过来,仅一眼便吓得一群人眸中划过一丝害怕,然后开口道,“我苍临这战不为妖族,是为了殿下,今日我雪狼全族皆在,就让你们做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一人问道,虽是一副看不起的表情,却手心里早已出了丝丝冷汗。

“一就是跟随虔妖阁,咱们互不相干,是死是活与殿下都没有干系,而你们引发的所有后果,均与殿下无关。”苍临顿了顿,随后便看着眼前的女子失了神,而后便道,“至于这第二条路,就是今后你走你们的路,是死是活与殿下无关,与妖族无关!”

“这......这凭什么!”男子沉声后,却被苍临逼人的气势压了下去,只轻轻的道,“咱们大家都是妖族,凭什么不愿跟着殿下就不属于妖族了?”

“再说了当初雪狼族可是被妖族驱逐出去了的,如今殿下虽是雪狼族之人,但按照妖族规矩来说,殿下是洛子墨将军当初收养的人,自然也该属于狐族之人。”一人强行解释道。

此时洛桑尘握紧了拳头,手中的配灵忍不住隐隐颤抖了起来。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不知什么时候,邪业赶了过来,苍临见他小声喊了一句叔伯。

“若是要扒旧事,咱们就来把洛贞是如何收买诸位而杀了殿下的亲生父母,如今你们还要他来认灭族仇人为亲?”邪业手中逐渐幻化出一把半人高的石锤,一时四周的杀气顿时强得让人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躲着。

人群里一时竟雅静无声,无人再敢说话,却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

邪业见状,眸中划过一丝不屑的笑意,然后便道,“真是一群没脑子的蠢货!以为逼走了殿下,你们中的有些人就达成所愿了?”

“我呸!”邪业朝着一群人极不礼貌地吐了一口唾沫,随后便狠狠地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算殿下真的退位了,那不正好遂了虔妖阁那位的意了。”

只听男子一阵狂笑,随后冷冷看了一眼诸位,强忍住了心里强压着的杀意。

邪业虽是个冲动之人,却也知道眼下不是摆平这些人的大好时机,于是便不再管身后人,而是朝着苍临走去,面上微怒,“这儿发生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让殿下先离开?”

“我......我这不等着叔伯来嘛。”苍临面上划过一丝无辜的笑意。

邪业见状,也不再怪罪他。

而此时身后的一群人早已议论纷纷了起来,白宁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找到冬葵后连忙道,“不好了夫人!”

“怎么了?”冬葵见她一副神色慌张的模样,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三七......三七她神志不清地说了些胡话后,一直要朝着那悬崖走去,小六赶紧点住了她的血脉,这才冷静了下来。”白宁道。

冬葵闻言,眸中划过一丝好奇,于是便道,“悬崖?她去哪儿做什么?”

“夫人怎么办啊,会不会是那悬崖下有什么东西?”白宁猜忌道。

冬葵却想起了什么,“盒子在哪儿?我们从蝴蝶谷带回来的那个?”

章节目录 第511章 大战在即 “在我这儿!”白宁闻言,连忙走过去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个檀木盒子,冬葵走过去连忙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暗红色的小手袋,轻轻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把铁锁。

铁锁上附有一张信条,上面写着“下蛊另有其人。”

“这?”白宁顿时紧张了起来,“可若不是虔妖阁的人,还有谁啊......”

望着白宁一副近乎崩溃的神情,冬葵走过去安慰了她一会儿,随后便抓过她的手道,“不管是谁,想必那个人一定会露出马脚来。”

“三七她做错了什么......”白宁喃喃道,眸中泪花闪烁。

一旁的洛桑尘察觉到了这边的异样,连忙走了过来,“发生什么了?”

“殿下。”白宁向他行了一个礼,随后便望着眼前的女子一副淡然的神情,沉声道,“真人说给三七下蛊的,并不是虔妖阁的人。”

“那除了虔妖阁,还能是谁?”男子连忙问道。

“或许是哪儿呢?”冬葵已经不止一次看见三七对那个地方产生异样了,如今看来,正好赶着妖族出事,下面必然还藏着一个他们没有发现的秘密。

“黄泉乃鬼界,又怎能伤了妖族的人。”洛桑尘打断了她这个疑虑,奈何如今箭在弦上,众雪狼族的人都在这儿,冬葵也不好因为三七的事,而耽误了他们。

“行了,三七交给我,你们先去。”冬葵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就在洛桑尘点头离去后,冬葵忽然叫住道。

“阿尘!”

那人足下一顿,“怎么了?”

冬葵忍住了鼻尖传来的一丝酸意,咧嘴一笑,道,“帝京的梅花快开了,咱们一块儿去看。”

“好。”他答应了她,等一切都过去,便也到了帝京的梅花盛开的时节。

苍临走了过来,沉声道,“殿下何时出发?”

“现在。”他想也没想,便直接开口道。

此言一出,一旁的邪业倒有些微微吃惊,却也并没过问,而是看了一眼四周,一直都没看见重赫的身影,便好奇的了问了一句,“重赫这小子跑到哪里去了?”

“他没回来?”洛桑尘这才想起这事来,左右一看才发现了小六的身影,连忙走过去问道,“重赫昨夜回来没有?”

小六摇了摇头,然后眸中流露出一丝紧张来,“殿下......重赫他可能回不来了。”

一旁的邪业闻言,顿时紧张了起来,连忙追问道,“什么叫回不来了?”

“莫琪.......死了。”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冷静了下来。

洛桑尘转身便朝着妖族的方向杀去,身后的邪业连忙喊道,“苍临,快拦住殿下!”

苍临闻言,却还未来得及便见那人已经消失不见。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追上去!”身后的邪业喊道,一群人这才朝着男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而小六却留了下来,当初宁安离开的时候,拜托他一定要照看着三七等人,如今三七情绪还未稳定下来,随时都是一副决意要跳悬崖的心,他又怎么放心得了,只能期盼宁安能早日带着江阴出现在他面前。

妖族王宫已然是一派祥和,丝毫没有料及乌云正逐渐遮住了阳光。

四周光线忽然暗了下来,伴随着乌云里阵阵闷雷,闪电划破长空,似要将长空劈裂。

正站在那宫墙高处的女子看见眼前之状,双眸一深,却并未有过多的忧虑,而是笑着抚摸着怀里的黑猫。

“你当初拼了命要的东西,阿姐如今就快达成你的愿望了。”霄月儿道,那黑猫闻言,忽然抬头看向了她。

只见女子眸中划过一丝泪光,黑猫便当做她又在说梦话了,却听见一声闷雷,身子跟着一抖。

“这是怎么了?”黑猫顿时困意全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可霄月儿却笑道,眸光划过一丝淡然,“不过是要变天了而已。”

没过多久,一个侍女打扮的女子走了上来,“阁主,外面忽然出现了一阵黑烟,咱们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阁主您看......”她忽然沉默了,等着霄月儿下命令。

却见女子面上笑意转瞬即逝,转而换上了一副冰冷的神情,抱着怀里的黑猫朝她走来,“主人要回来了,咱们不得去迎接?”

“主人?”那侍女闻声一笑,似乎并未听懂她的话。

只见一声无声的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女子连忙垂下了头,“君儿愚蠢。”

“你不蠢。”霄月儿冷冷的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然后补充了一句道,“你只是自作聪明罢了。”

“阁主教训得是。”那侍女退了下去,可眼前的女子一副淡然的深情,从她身旁悄无声息的走了过去。

而那脚步声却一直停留在女子的脑海里,直到霄月儿离开后,她才跪在了地上。

她忽然笑了出来,眸中却泪花闪闪。

“我这到底……为了什么。”

就在霄月儿一阵风似的出现在众人身前,一群人眸中多了几分淡然。

“阁主!”一群黑衣卫单膝跪地,齐声喊道。

霄月儿将视线从那黑猫柔滑的皮毛上收了回来后,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黑烟,不知从何时起,整个空气都弥漫了一股淡淡的奇香。

“这是什么味道?”霄月儿忍住了鼻腔伸出传来的痒意,又见四周逐渐接近的杀机,顿时好奇了起来。

“禀阁主,这是洛桑花的香味。”身后一人回答道。

霄月儿面上忽然浮现一层薄纱,将那恶心的香味隔绝在外,只见她眸中划过一丝凌厉,而后便道,“怎么,连这儿的花儿都不待见我?”

似乎见她怒了,一旁的下属连忙道,“阁主息怒,等阁主位临妖族,属下定将洛桑烧成灰烬。”

霄月儿闻言,眸中划过一丝笑意,若始终一直紧紧盯着那团黑烟。

“那也得将这些东西给解决了才行!”她沉声道。

就在这时,四周忽然穿出了狼的叫声。

一时间整个妖族一阵晃动,犹如地震一般,凡是站在高处的人皆被从天而降的雷电击中,径直从高处落了下来,成了一把黑灰。

“阁主小心!”只见一道刺眼的光逐渐接近这边时,霄月儿身上的铃铛忽然响了起来,随后淡淡的一扫,四周犹如凝固了一般,只见一颗铃铛从她身上脱落化作了一道火红的凤凰,将那道雷电吞了下去。

四周再次黑了下来,霄月儿自然目光淡然的抱着黑猫站在高墙之上。

“区区天雷,能奈我何?”她眸中划过一丝不屑,随后便化作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512章 故人重现? “这句话未必说太早了吧?”四周忽然出现一道冰冷的男音,可环顾四周却不见人影。

霄月儿闻声一笑,眸中毫不保留地露出了一副鄙夷,她素来最讨厌那种自以为是保持神秘感的人。

“不知是何方神圣,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女子沉声道,视线却轻轻的落在了自己尾指上的一道划伤上。

黑猫顿时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随后化成一抹黑烟后,变成人形站在她的身后。

“你别跟来。”霄月儿似提醒一般看了一眼身后的黑衣男子,于是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眼前。

而此时的霄月儿早已冲进了头顶的乌云阵中,四周的铃铛犹如一层无形的保护层,每次准备攻击她的雷电,均被一只火红的凤凰吞噬干净。

而那黑雾之下的一群人看得火热,苍临见状,眸中一惊,“这是凤凰决?”

“什么凤凰决?”邪业闻言,不禁生出了好奇来。

“早已在三界失传的功法,这个虔妖阁的阁主,到底是何方神圣?”苍临双眸一深,握剑的手不免多了几分杀意。

“不行,我得去帮殿下。”苍临似已下定决心一般,就在要冲进那乌云中去时,却被谁都的邪业牢牢的拉住了。

“你去只能给殿下添乱,眼下咱们还有要事。”邪业沉声道。

苍临瞬间明白了过来,心里却隐隐有些担忧。

“我去救重赫,你们带人杀过去。”邪业丢下一句后,便消失个无影无踪。

此时乌云阵中的二人始终对峙着,万千雷电齐聚而来,却都没有伤及她一分一毫。

此时霄月儿却冷笑一声,道,“这位哥哥,可是妹妹长得丑了,让你这般不敢出面相见?”

而霄月儿却没有半分的担忧,而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道,“罢了罢了,哥哥既不愿见我,那妹妹也不奉陪了。”

就在她要离去时,一把银色长剑忽然从身后袭来,好在霄月儿反应极快,侧身之际看清了那长剑身上的麟龙纹路后,却也被其剑气伤了三分。

“卑鄙!”霄月儿骂了一句,方才的淡然顿时消失不见,“堂堂妖族殿下,竟是个背后伤人的小人,也难那些人不愿臣服于你。”

不远处出现一个长身玉立的人影,一身黑袍上的银色绣线正绣着她极为讨厌的洛桑花。

而此时的洛桑尘却没有半分的担忧,反而一副淡淡的神情。

“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男子沉声道,手中配灵隐隐反射着慑人的光芒。

霄月儿双手环于胸前,随后便看着眼前的男子一副淡淡的神情,然后笑道,“哥哥这句话,可真是抬举妹妹了。”

她叫得极为亲热,却在洛桑尘的耳朵里,变得极为让人作呕。

“你千方百计地想要占领妖族,却在人间散步病毒,害得那些无辜之人家破人亡,阁主这暗箭伤人的功夫,我不正好是跟你学的?”洛桑尘语气忽然便冷了下来。

女子闻言,却露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哥哥啊,你这可真是冤枉妹妹了。”

未等他持剑杀来,霄月儿这次主动出击,身旁的铃铛化作了无数箭羽,朝着洛桑尘飞速而去。

配灵剑一扫而下,巨大的灵力场瞬时折断了那闪着熠熠光芒的箭羽。

就在这时,霄月儿忽然出现在他的身旁,手持一把长剑朝他杀来。

配灵剑光一闪,改变方向朝她而来。

“配灵剑不愧是把灵剑,但在哥哥的手里,到底是浪费了这把剑鄙人的杀气啊。”霄月儿冷笑一声,一下子弹出老远。

却见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她身后忽然多出一只火红的巨大凤凰,瞬时映红了半边天。

那凤凰栩栩如生,吞噬了无数雷电后不断加强。震耳欲聋的叫声划破长空,只逼眼前人。

而此时地上正带人与一群黑衣卫杀去的苍临忽然朝着天上一看,丝毫不知是何状况,心里隐隐多出了一丝担心来。

邪业带了几人径直朝着城门处杀去,几个黑衣卫自然不在他的话下,几锤子下去,那些人犹如地桩一般被种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区区小斗,也敢来撼动大山?”邪业收回了冰冷的视线,从地上一跃后,径直朝着重赫飞去。

就在此时,一道光标朝着邪业飞去,就在快要接近他的时候,邪业侧身一躲,却不知那东西在半空中转了个弯儿后再次朝他袭来。

“是谁!”邪业将锤子丢了过去,只听异常响亮的砰砰两声,那光标消失在眼前。

邪业落在了地上,那把大锤掉在了他的脚边,半截扎进了泥土地里。

只见眼前忽然出现一只黑猫,弓着妖娆的猫身朝他缓缓走来,矫健有力的四肢像是经受过专业的训练一样,一见便知非寻常猫。

“想带走他?”那猫忽然眯上了眼睛,淡淡的扫了一眼被挂在城门上的男子。

邪业拎着巨大的石锤,还未开口便朝他飞去,一锤下去却落了个空。

“喵!”黑猫一跃,尖锐的爪子抓破了邪业的短袄。

“你看我不把你给扒了皮!”邪业骂了一句,就在它再次准备偷袭时,一掌打了过去,只见那黑猫咚地一声撞在了城门上。

待他落了地,黑猫掉落的地方此刻烟雾滚滚,未等烟雾散尽后,却见一个男子走了过来。

此时邪业已经朝着重赫飞奔而去,十分速度地解开了束住他手脚的绳子后,二人齐齐朝地上摔了下去。

“谁!”邪业双眸冷冷的朝四周扫了一眼,方才有一股力量径直将他拖到了地上。

从这么高的墙上摔下来自然伤不了邪业,可重赫身负重伤,这么一摔怕也是凶多吉少,想到这里邪业逐渐握紧了手掌心。

“是谁!”手中的巨石锤灵光乍现。

黑烟中走出一人来,一身黑袍衬得他皮肤越发的白皙剔透,却在邪业的眼里透着一股病态的白。

他眸深似海,眼窝很深,泛着淡淡的红,整个人身上散发着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重赫挣扎着看向了他,却忽然一惊,嘴里喃喃道,“是!是你?”

“你认得我?”黑猫眸中划过一丝惊诧,除了霄月儿见过他的真身在,还没有第三个人见过他,可见眼前这人为了保命真是什么慌都能撒出来。

只见他眸中露出了一丝鄙夷来,“这世间认得我的人,除了阁主大人,还没有第二个。”

“他……他是谁?”邪业见重赫有些激动,顿时也跟着有些好奇了起来,连忙问道。

“天……天机司少主!”重赫说完,便晕倒在了邪业的肩头。

章节目录 第513章 黑猫身份 邪业闻言一惊,顿时觉得麻烦了起来。

“怎么,我说天机司怎么销声匿迹了,原来投靠虔妖阁了。”邪业揶揄一句,却见眼前人似乎并未听懂。

“什么天机司,我本就是虔妖阁的人,何来投靠一说!”男子忍住了胸口处的一团怒火,浑身都散发着点点微光。

再这么下去,他就会灵力散尽而永远消失了,霄月儿现在还未下来,他就不能前功尽弃。

只见他双手生了两团火,朝着邪业冲了过来。

此时外面杀声一片,想是苍临带人过来了。

男子忽然一顿,随后消失了个没影。

邪业哪里还有时间管那只黑猫,他背着重赫连忙去找苍临汇合,而他带来的几人已经被虔妖阁杀了。

外面是一片刀山火海,以他的功夫冲出去必然不是什么难题,可他背上的重赫就不同了。

想到这里,未免心里也跟着难受了起来。

左右一想,与其冲进那杀浪中,倒不如背水一战冲进妖族。

望着眼前这扇早已经不住厮杀的大门,邪业顿时百感交集,却听一旁出现一道细微的声音。

“将军?”

邪业闻声看去,却是一个侍卫。

“你是?”邪业眸中划过一丝警惕,顿时觉得有些好奇了起来。

那侍卫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背上的那人,转身道,“快跟我来。”

邪业唇边一笑,却停住了脚步,沉声道,“我凭什么信你?”

那人足下一顿,似乎也料及到了这一点,“我所没有将军提拔,如今怕只是妖族的一条狗。”

“这个时候你觉得我应该信你吗?”邪业冷声道,背着重赫便准备冲进那杀海中。

却听身后人道,“你贸然冲进去,将军必死无疑。”

“你!”邪业眸中微怒,“空口无凭,你必须让我信你,否则就是死我也要去搏一搏。”

“这个呢?”侍卫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枚月牙状的玉佩,“这个你该认得吧!”

邪业见状,那精致的纹理已经通透的颜色,自然是妖族王宫之物。

“你偷来的?”邪业眯着眼睛看向了他,实在无法判定眼前人到底是好是坏。

侍卫并未对这句话而感到生气,反而耐心的解释道,“将军若不信我,那该信困在里面的数万妖族弟兄吧!”

邪业到底还是相信了他,最后跟着他从一侧暗道走了进去。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邪业刻意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最后径直拐进了一出荒凉的地方。

“这是哪儿!”邪业有些警惕地看着她。

那侍卫转身,“这是地牢。”

“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邪业有些惊诧,实在想不出眼前这人到底有何打算。

男子突然跪在了地上,沉声道,“求你告诉殿下,大家并没有背叛他,只是……”

他忽然不说了,邪业倒有些好奇了起来。

“只是什么?”邪业道。

“只是他们来不了……”侍卫忽然陷入了沉默,顿时四周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自妖族出事后,阁主将所有战士都封在地下,除非他们自愿吃下那噬魂果,不然就将永远待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那侍卫冷笑一声,随后便望向了邪业。

邪业若不是背着重赫,怕是早已忍不住心里的愤怒杀了进去。

“灵女呢?她们总归没被关进去吧?”邪业这才想起了重赫身负重伤,若不及时医治,恐怕迟早会陷入危险。

那侍卫摇了摇头,“她们早在出事前留没影了。”

“什么!”邪业心里唯一的期盼顿时消失不见,只见他眸中流露出一丝慌乱,随后便欲往外跑。

“既然里面没有办法,倒不如一搏!”反正苍临在外面,自然会派人接应他们。

只怕人潮太多,到时候苍临的人还未感到,二人就被踩成肉渣了。

那侍卫忽然道,“我倒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邪业略带狐疑的看着他。

那侍卫眸中划过一丝无语,随后从怀里取出了一枚褐色的丹元。

“这是我的内丹,你若不信我,大可让我灰飞烟灭。”

邪业闻言,倒觉得眼前这人有一股大气,若他不是个坏人,必然会与自己成为知己。

“你叫什么名字?”邪业问了一句。

“月岩。”男子回答。

“月岩?”邪业喃喃道,唇边忽然出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后眸中多了几分柔和,“倒是个好听的名字。”

“我本无名无姓,生在蛮荒之地,当年若非子墨将军只身一人前往蛮荒,只怕我永远都不可能再见到妖族的天日了。”月岩忽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轻轻的别开了视线,那神情里溢满了感激。

“洛子墨当年确是个英勇之辈,只是他最后……也没能落得一个好结果。”邪业一想到他为了救洛桑尘而消失一事,顿时心里五味杂陈。“如今殿下继位,非但没有整治妖族内乱,还引发如此危机,你可对他失望过?”

月岩摇了摇头,直言道,“殿下是个为人正直之辈,他的善良我都看在眼里,这些年来总有一些无名小辈妄图挑起内战,好从中坐收渔翁之利,殿下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是清楚的,只是如今战士们都被落在下面,恐怕不能出去支援殿下了。”

说到这里,他不免露出了一丝失望。

邪业最后到底是相信了他,也没有接过他的内丹,对于一个练功者来说,能将自己练了几百年的内丹交给你,其就已表明了对你的信任。

可如今若没有太多的担忧,只怕是最后也难平战乱。

“你带路,咱们去救弟兄们!”邪业忽然沉声道,封了重赫的血脉后便将他放在了地上。

“委屈你了兄弟。”邪业喃喃一句后,从袖里拿出了一个乾坤袋来,将他装了进去。

遂与月岩一起走了进去,只见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眸中并无任何的担忧。

……

一番发斗后,霄月儿忽然半道折回,身后的洛桑尘本想追去,理智却让他断了这个念想。

霄月儿径直落在了城门之下,手中的银色长剑隐隐反射着冷光。

一只黑猫忽然从草丛里窜了出来,见她眸中强忍着一丝痛苦,便道,“你受伤了?”

霄月儿却是个要强的女子,唇边却浮现一丝淡淡的危险,道,“你不也受伤了?”

黑猫也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他,于是便将之前的事全盘托出,“他们救走了重赫,朝着王宫里面走去了。”

“要不要派人去追?”黑猫沉眸,似乎在想些什么。

只见他眸中多了一丝淡然,随后望着眼前的女子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阁主?”黑猫忽然开口。

霄月儿闻言,倒是第一次见它这幅神情。“怎么了?”

“我到底……是谁?”黑猫双眸直直地望向了她,却在她深潭一般的眸子里已经找到了答案。

“罢了。”它转过身去,过去已经不再有用了。

章节目录 第514章 阁主受伤 夕阳卷着漫天的浓烟弥漫在天际,只见天地一片混浊,混浊之中却又夹杂着一丝杀气。

鲜血融进泥土早已变得干涸,无数的尸骨成为了战争的牺牲品。

而他们的灵魂也注定将永远禁锢于此,天边血红的霞光照得大地一片骇人的红。

四周的灵光逐渐消失,霄月儿收回了手,一只黑猫忽然出现在身后。

虔妖阁中。

“阁主。”

霄月儿依然闭着眼睛,许久才回答道,“想不到他们从蛮荒出来,竟也不减当年锐气。”

“雪狼族确是不可小觑,可他们毕竟是从蛮荒回来的,妖族人向来都视此这耻辱,咱们一统妖族还是有望的。”黑猫沉声道,眼珠子一转后便道,“不知阁主有何高见?”

“咱们都是替人办事儿的,这件事啊……”霄月儿忽然睁开了眼睛,露出了一双泛着柔光的眸子,只见那眸里逐渐溢出了一丝笑容,随后又道,“还得主人发话。”

如今不少黑衣死在妖族那地界,霄月儿心里难免未必而愤愤难平,她是死也想不到邪业会从地下将那些人带出来,里应外合将他们杀个束手无策。

如今看来,这件事越发变得不简单了。

而此时一个侍女走了进来,沉声道,“阁主,有人想见您。”

霄月儿收回了思绪,转身之际腰间悬挂的银色铃铛相互碰撞而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谁?”霄月儿好奇一问,这个时候能突然来找她的人,实在想不到还有谁。

那侍女低头,“他只说求阁主一见,并未自报姓名。”

既不说自己性命,又知道这件事的人,霄月儿想不到第二个。

“他在哪儿?”女子问。

“在外面侯着。”那侍女回答,只觉得一阵清风从自己身边吹过,随后四周便无任何人影。

自昨日一行人狼狈回来后,霄月儿便知虔妖阁名声自此大损。

可她虽身在妖族,自然也知道人族出了什么事,而能做这件事的人,除了他想不到第二个。

万千疑虑从心中拂过,霄月儿却一脸淡然的出现在一个男子的视线里。

他素爱白衣,却独擅用银线勾勒花纹线条,衬得整个人都多了几分素雅之气。

但在霄月儿眼里,这分素雅的做派,无疑就是为了掩饰他浑身的杀气罢了。

一副十足的小人做派。

可眼前的女子却没有任何的担忧,反而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几人。

“阁主来了。”男子转身,一头墨发随着他的动作而从肩头滑落。

依然是一副无害的翩翩公子状,可那若隐若现的笑容里,却含着一丝霄月儿无法解读的深意。

“公子今日出现在这儿?是来看我笑话不成?”本就是随口而说的一句玩笑话,却在她的嘴里说得无比认真。

白衣少年伸手一碰,半空便无端在他手中落了一枝桃花。

那桃花泛着一种妖艳的红,少年忽然转身,递给了霄月儿。

望着他伸在自己面前这只白皙而修长的手指,桃花的香气卷着微风扑面而来,却见女子忽然冷声一笑,道,“小女愚蠢,不知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慕容亦寒朝她走了一步,整个人站在她面前俯身凝望着她的一双眸子。伸手将桃花别在了她的头发里,浓郁的黑发中点缀了一朵玫红的花,倒不晓得突兀,“自然是这个意思。”

霄月儿心里本就窝着一股气,他的这般来意不明也让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如今虔妖阁不同往日,公子今日所来,怕不是为了这个吧?”霄月儿直言道,却不知身后忽然出现了一只黑猫。

喵!那黑猫从地上一跃,就要朝着慕容亦寒扑了过去,却被霄月儿半途拦了下来,将它抱在了怀里,与其说是抱着,倒不如是牢牢的囚禁着。

可眼前的女子却没有任何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淡然模样,“你若没事,我便走了。”

“水凌宫前日送来的果酒,可还喜欢?”身后的慕容亦寒忽然开口道,那神情似笑非笑的盯着女子离开的背影。

霄月儿足下一顿,眸中逐渐溢满了笑意,于是便回答他,“果酒甜腻,但不宜饮太多,公子你说呢?”

眼前这人不过十几岁,她霄月儿活了几百年,什么人情世俗没有见过,但对这慕容家的小公子,倒是看不透,总觉得他不似其外表这般简单。

但他来意为何,就是绞尽脑汁,终究也猜不出来。

而慕容家的阵法若能为她所用,到时候就是收复人族,妖族无疑是最好的利器。

“果酒虽甜,却对身体极好,阁主若是不喜欢我水凌宫的酒,日后便不送了就是。”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就在他正好走了三步时,霄月儿忽然叫住他,“公子留步!”

慕容亦寒停下脚步,转身便是一副温柔的笑容,“嗯?”

“果酒是好是坏,终究也是水凌宫的,若是公子亲手做的,那便不同了。”霄月儿笑道,于是抱着怀里的猫朝着一旁走去,最后消失在一阵烟雾中。

少年双眸一深,似乎在想着什么,没过多久也离开了。

而离开虔妖阁的慕容亦寒恰巧碰到了等候他多时的两个黑衣人。

“你们是?”少年眸中划过一丝疑惑,背在身后的手却忽然握成了拳头。

一人开口道,“自然是替天行道的人!”

少年闻声一笑,似听到这世间最好笑的戏言一般,“替天行道,二位怕是找错人了。”

就在他快要离去时,那人忽然拔出剑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慕容亦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眸中冰冷让他一震,却并未有丝毫懈怠。

“怎么,从我水凌宫里好不容易逃了出来,还想进去?”少年冷笑一声。

江阴闻言,索性取下了黑色遮面。

“宁三……宁清月在哪儿!”江阴直言道。

慕容亦寒倒一副像没有听懂他的话一般,眸中划过一丝无辜,“宁清月与你一同消失的,如今你来问我?”

“有些罪,是不能随意安在别人头上的!”慕容亦寒沉声道,四周忽然沉寂了下来。

江阴见状,却见地上的树叶忽然飘了起来,逐渐转动成一个阵法模样的形状。

刷刷刷,一旁躲在暗处的暗卫连忙冲了出来,齐刷刷地朝着慕容亦寒杀了过去。

“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少年忽然消失在半空中,一旁的宁安警惕的望着眼前的树叶。

“他去哪儿了!”宁安问了一句。

“小心背后!”一个暗卫见身后一道黑影飞了过去,连忙大叫一声后便化作了一团黑烟散尽。

章节目录 第515章 背后有人? 呼——一阵狂风忽然从脚下冒了出来,犹如一只无形的手正准备攻击宁安时,江阴忽然将宁安往后一扯,自己却被一拳打在了胸口处。

唰唰!

四周的树叶犹如暗器一般朝着众人袭来,一人持剑扑了过去,嘴里喊了一声,“快走!仙君!”

那人说完,便已成了人肉垫子,浑身都插满了树叶,犹如一个刺猬一般,倒在了地上。

江阴受了伤,眼下必然不是他的对手,抓紧了宁安的袖子就谈了过去。

待他们逃走后,四周再次安静了下来,一抹白衣轻飘飘地出现在地上。

而此时的男子丝毫没有要追的意思,一旁沉默许久的红雀这才走了上来,道,“公子为何不让我出来?”

“我就是要他们尝尝阵法的厉害,自然不会随随便便来挑刺儿。”少年沉眸,一副打着什么全然的模样,让人实在捉摸不透。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红雀闻言,又道。

少年从她身前擦肩而过,手中忽然现出一朵桃花,递在了她的面前,“世人都说女子爱花,但我不见得,有人喜欢,必然也有人讨厌。”

“我偏要她讨厌。”少年补充了一句。

一旁的红雀却一副丝毫没有听懂的意思,随后便道,“红雀愚钝,不知公子意思。”

“这妖族一战,霄月儿必然吃了不少亏,咱们也不要袖手旁观,该帮忙的还是要帮的,毕竟……”慕容亦寒眸中一深,唇边多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是一家人嘛。”

“是!”红雀道。

……

长青殿内,从离开到现在丝毫没有任何的变化,而此时大殿内只站着苍临等人。

邪业带着重赫还在治疗中,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二人就真的变成了好兄弟,丝毫不像从前那般走到哪儿吵到哪儿。

洛桑尘看到这个,心里自然有些欣慰。

苍临走上前一步,道,“如今妖族一统,殿下也时候该清理门户了,否则必然会引发第二次,第三次大乱的。”

洛桑尘闻言,此言也不是没有道理。“也好,吩咐下去即日起雪狼族重归妖族,恢复从前一切职责身份,凡有不服者,杀无赦!”

“是!”一个侍卫道,于是便走了下去。

而此时大殿外正走来一个老人,许是年纪的原因走路有些缓慢拖延,却正好在大门口听见了几年的对话。

就在那侍卫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的时候,老人眸中忽然划过一丝惊诧,随后连一口气都来不及喘连忙走了进去,“不可啊殿下!”

洛桑尘见他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连忙示意一旁的侍卫将他扶住。

老人却略抗拒的推开了那人,双眸微红地盯着眼前人,“殿下若真还有半点良心,就不该忘了洛子墨将军!”

“您可别忘了当初是他拿性命救的您啊!”老人回答。

“您是狐族的?”一旁的苍临自然认出了他的狐狸尾巴,老人见身份已经暴露,也不再隐瞒。

“是,当年洛贞接管狐族族长一位时,我就看出了她是一个野心不可小觑的人,可驱逐雪狼一族甚至导致灵族毁灭的真正原因,殿下有没有想过,或许那个人不是她呢!”老人沉声道。

洛桑尘闻言,双手忽然握成了拳头。

“不是她!那又是谁!我当年眼睁睁地看着她提剑杀了进来,你现在告诉我那个人,不是洛氏?”不等洛桑尘说话,苍临便激动了起来。

当年洛桑尘父母死在洛贞剑下的场面,一直保存在苍临的记忆深处。

就算是几千年后,他也不会记错,那个人是谁,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见他有些激动,老人便叹了一口气。

“将军息怒。

只听砰的一声,老人忽然跪在了地上,以一副十分认真的神情道。

“洛贞是个要强的女子,为了权利不惜毁掉家族的利益,可殿下您想想,若真是她一人做出这种事,我是断不会相信的,何况你们可记得……”老人完了一口气,接着道,“当年借兵给她的,是天族。”

“天族是同谋,可这也泯灭不了她害得雪狼一族流落蛮荒的事实。”苍临冷声道。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挽救不了当年犯下的过错,但若是有人从中指使,害得妖族全然大乱,好从中坐收渔翁呢?”老人径直地看向了洛桑尘,随后狠狠地朝着地上磕了两个头后便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谁知刚走到门口,身子一滑倒了下去。

苍临连忙走了过去,抽回手后朝洛桑尘摇了摇头。

“好生安葬。”洛桑尘吩咐几人,老人是狐族的尊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洛子墨的叔叔,一直都对洛桑尘有所照顾,但自洛子墨出事后,他要妖族也必然遭受了其族的挤兑。

“殿下您信他吗?”苍临忽然问了一句。

洛桑尘背对着他,许久才回答,“信也好,不信也罢,都只是自欺欺人罢了。”

“殿下的意思是?”苍临睁大了眼睛,“您不信我?”

他明明亲眼所见是洛贞下的手,如今虽时隔多年,但他又怎会忘啊。

“我自然信你!”洛桑尘转身,双眸微红,“当年以洛贞的能力,怎能对抗得了灵族和雪狼族?”

“罢了。”苍临叹了一口气,这件事他一个属下又怎敢妄议。

“我不是这个意思。”洛桑尘见他眸中有些失望,连忙解释道。

“我只怕那个罪魁祸首,他一直都在我们身边……”

苍临闻言,“什么!”

“殿下说得是。”外面忽然走进来一人,苍临转身一看,连忙行了一个礼,“夫人。”

冬葵朝他微微一笑后便走到了洛桑尘身前,“我与小六偷偷溜下悬崖,下面却是有玄机。”

“那是什么地方?”苍临忽然问了一句。

“是地府,也是鬼界。”冬葵回答。

“我与小六下去时,你们猜鬼王姓什么?”冬葵忽然挑眉。

“慕容。”洛桑尘回答,他曾与冥王走过接触。

“囚禁江阴的人,也姓慕容。”冬葵直言道。

“可这与妖族有什么关系?”苍临一副疑惑不解的神情,江阴是天族的人,就算出了事,他也实在想不出任何与妖族有关系的理由来。

“天底下……果真有这么巧的事?”洛桑尘喃喃一句,却也知道了这件事的诡异性。

“夫人猜得不错!”外面走来一人,转身一见便看出了那人五大三粗的身形,“我去救重赫的时候,阁主身边的黑猫化了形。

“是谁?”苍临问了一句。

“天机司少主。”

章节目录 第516章 他的心事 “你的意思是,天机司与虔妖阁合伙了?”洛桑尘沉声道。

“难怪那次之后天机司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一旁的邪业插了一句话。

“好了我知道了,”洛桑尘转过身去,“这件事你们就别管了。”

身后一群人顿时失言,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邪业眸中浮现一丝震惊,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冬葵却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后安慰了几人两句后,轻声道,“让殿下静静吧。”

众人离去后,男子独自站在那台阶之上,双眸紧紧盯着四周墙壁上的洛桑花纹。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却什么都没有说。

自从虔妖阁忽然开始兴风作浪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怀疑了。

离去的苍临始终放心不下,便拦住了邪业,“殿下他……”

未等苍临说完,邪业便插嘴道,“殿下不是三岁小孩了,你担心什么?”

“我担心他接受不了。”苍临直言,如今重赫失去了莫琪,自他醒来后必然会陷入一阵难受,可如今妖族正是用人之际。

“放心,就算天下真完了,咱们带着殿下再回蛮荒就成,反正那个地方又不是活不下去。”邪业咧嘴一笑,却不知苍临此时眸中一深。

那个地方,他绝不会再回去了。

可如今这个地方,危机四伏,与那蛮荒又有何区别。

邪业见他一副愁苦脸,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打起精神来,一句玩笑话就把你吓成那个样子了?”

“不是一句话的意思,如今殿下要真给逼疯了,咱们大家都得玩完!”苍临沉声道,他是能理解到洛桑尘的苦衷的。

如今就虔妖阁引发的这一系列事来,又突然莫名其妙的的将从前的一些事联系在了一起,若杀他双亲的果真是另有其人,他必然心里是过不去的。

“放心,殿下有我们在身边。”邪业再次拍了拍他的辈,便朝着一旁离开。

小六不知何时跑了过来,然后抓住了苍临的袖子,“殿下呢?”

苍临往身后的大殿看了一眼,“里面呢。”

就在小六放开他正准备朝里面跑去的时候,苍临忽然叫住了他,“你找殿下有事吗?若不是什么要紧事儿,就不要打扰殿下了吧。”

苍临说得很决绝,让他没有再进去的理由,于是小六便道,“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儿,我担心仙君他们,你回头给殿下打个招呼,就说我走了。”

“嗯。”苍临点了点头,便目送着小六离去。

是夜,冬葵实在忍不住白日里发生的一切,又见夜已经深那人还不回来,便穿上衣服朝着长青殿跑去。

推开了拿扇门后,扑面而来的酒香让她忽然微微皱了眉头。

映入眼帘的便是倒落一地的酒罐子,有的甚至都还没有喝完,,顺着浅口流了出来。

而此时的男子正倒在地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听见开门声后夜并未朝她看过来。

若是平时,冬葵必然会出手阻止,而今日非同以往,他知道洛桑尘的苦楚。

可他向来就是这么一个什么都不说的人,就是这份苦楚一直都憋在心里,这样一个受了伤也不会告诉别人的性格。

相反这里,她心里微微一酸,浑然不是滋味。

“我陪你喝。”冬葵说完便走了过去,然后坐在了他的身边,随手抱起一个酒坛子就往嘴里倒,而想象中凉而发苦的酒并未从瓶口流进嘴里。

张眼一看,原来是有人用手堵住了瓶口,望着这双再熟悉不过的手时,她忽然无助的想哭。

“别喝。”男子模糊不清的吐了一句,声音里隐约能听出关怀的意思。

“我知道你难过。”许久,女子才吐出一句来,她真的不是个好妻子,至少现在不是,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可我不知道如何帮你……我”冬葵哽咽,两行热泪就这么轻易地顺着眼睫掉落。

意识到她哭了,洛桑尘连忙坐了起来,毫不犹豫的握住了她的手。

“冬……别哭。”他明明已经醉到不省人事了,却还想着安慰她。

“我……我带你去看梅……梅花。”最后这一句话,他记得很清楚。

大概平生难得的一次,能记得这么久的一句话了吧,当然,这也是一个承诺。

“阿尘!”冬葵抬手擦掉了脸上的泪痕,随后反握住了他的手,“我知道你难受。”

“只要你在……我不难受。”男子否决道。

而这句话一说完,冬葵便抱住了他,微风顺着窗户吹了进来,吹散了一点醉意。

而此时的男子却没有任何的担忧,唇边勾勒一丝浅浅的笑意。

却听身后那人道,“我知道你在想那件事,可这不是你的错啊,既然这一切都是一场阴谋,那咱们最重要的就是清醒过来,而非一直为过去的错懊悔!”

“若你因此而倒了下去,那一直站在暗处的那个人……他不就得逞了吗。”冬葵道。

男子面上的笑意一点点的消失,身子也逐渐紧绷了起来,随后轻轻低下了头,“我一直以来的自以为是,害死了多少人?”

“就算这场计划从开始就密谋,如今咱们功亏一篑,雪狼族也因虔妖阁一事损失惨重,若真的再往下发生,我真的预料不到会有什么结果。”他怕了,真的害怕了。

从前洛子墨远走奔赴战场的时候曾告诉过他一句话,当你有了一些牵挂后,这些牵挂就会变成你上阵杀敌的枷锁,更会成为你更上一层楼的负荷,所以一旦有了这些,你就会一直停留在原地。

无法超越过去,亦自甘堕落。

这就是现实。当然残酷,也很甜蜜,他甘愿陷入爱情,也愿意带她远走高飞。

“我从未想过任何人,但我害怕失去你。”冬葵沉声道,“因为自遇见了你,我才觉得这个世界美好了起来,他不再那么可怕地让人活不下去。”

“那你要我做什么?”男子转身看向了他,四周没有点灯,但冬葵能从那黑暗中找寻到那双隐隐发亮的眼睛。

“我要你振作起来……”冬葵将头靠在了他的怀里,紧紧的咬住了下唇。

洛桑尘收回了支撑身体的手,将她轻轻的抱着,“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像是一瞬间喷涌而出的悲伤,冬葵忽然忍不住哭了出来,倒让本就醉地一塌糊涂的洛桑尘忍不住慌张了起来,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他就像个孩子一般的哄着她,直到冬葵在他怀里睡着后,才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517章 红雀坦白? 水凌宫内,一封迟来许久的书信于男子素白的指节中一瞬化作灰烬。

“公子?”一旁的红雀端来一杯汤药,琉璃盏里的深褐色液体泛着一股浓烈的药香。

而这股味道竟让他微微泛呕,抬手打翻在地,深褐色的液体随着琉璃盏的破裂而洒了一地。

而此时的男子却没有任何的担忧,反而一副冷淡的神情。

“这药以后不送了。”他冷冷的道,自打从虔妖阁回来后,慕容亦寒一直都有些不对劲。

但红雀终究是不了解他,自然也只能从旁的事情中多关怀罢了。

整个水凌宫犹如一座死城一般,一群底下人平日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是。”红雀答应得很干脆,若放在平日里,她必定要缠着慕容亦寒问上个究竟。

于是因为这个,少年忽然转身看向了她,眉间多了一丝诧异,“你……”

万千的疑惑终究停在了一个字上,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看向了远处。

“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红雀回答,随后捡了地上的琉璃盏后离开了。

那摊被自己打翻在地的汤药,干净到连药渣都不曾见许多。

少年俯身,忽然想起了什么。

起身追出去,却并未见那抹红影,倒是一旁走过去的几个侍女被他的这一举动吓得立马停了下来,“家主!”

“红雀呢?”少年沉声问了一句。

几个侍女互相看了一眼后整齐的摇了摇头,齐声回答道,面色也逐渐为难了起来,“这……”

“下去吧。”慕容亦寒这时候没心情,随后体内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却被他用内里强行压了下去。

许是这几日情绪欠佳,一口褐色的血从他挺拔的鼻子里就这么触不及防的流了出来。

他从袖里取出一张雪白丝娟,轻轻擦去后里面犹如血崩一般,一时怎么也流个不停。

他重新坐在了那熟悉的轮椅上,翘起双腿索性将头仰着,那泛着一股异味的血便顺着鼻腔进了嘴里。

正想一口吐在丝娟上,却不曾想一人走了进来,他硬生地咽了下去。

泛着恶臭的血腥味自喉咙里弥漫来,加上胸口处的烦闷越发的不适了起来,他微微一皱眉,冷声道,“你来做什么?”

来人是慕容家的尊长,准确的说是慕容敬的亲叔叔。

可他慕容复那一支的亲戚,早就在他杀了慕容复一事后,已与他慕容亦寒断绝了关系了。

如今贸然前来,连一声通报都没有,自然是摆着一副长辈的架子,欺负他水凌宫里的手下罢了。

想到这里,少年眸中露出了一丝鄙夷。

而此时的男子却笑道,“你啊你!亏得敬儿临死前都还在念叨你。”

“他死了?”慕容亦寒眸中划过一丝细微的惊讶,那慕容敬虽功法在整个慕容家都算不得上乘,却到底是个身子骨硬朗的年轻人,再说那日慕容亦寒也已经手下留情了,就是死也绝对不会这么快。

“你!你简直是个人么!那再如何说也是你的亲兄弟!”眼前人气得那架势恨不得杀了他,可如今慕容亦寒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任人欺负的傻子,他掌管整个慕容氏,又在这密不透风的地方建起了水凌宫。

今非昔比,慕容亦寒的势力,已经大到让人生畏了。

“自然。”慕容亦寒冷笑一声,然后便毫无畏惧地望向了他,“慕容敬死了与我有什么关系?”

“亏得他死前一直对你念念不忘,慕容亦寒!你可曾有心?”老人眸中流露出一丝微光,逼问他道。

少年闻言依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随后开口道,“有!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若没有什么事,我水凌宫不留客,你自行离开罢。”许是体内的难受让他再也忍不住,若是今日一口鲜血吐在那人面前,指不定明日就会有一群人来与他争家主之位。

可如今看来,那人全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怎么?要我赶你走!”少年放重了音量,面上的笑意立马消失不见。

“好啊你!你如今是家主了,了不得了,自然不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了。”老人瞪了他一眼,若不是身手不如眼前人,恐怕早就出手了。

“是不是早知道有今日,当初就该杀了我灭口阿?”少年忽然冷冷一笑,握着丝娟的手忽然握成了拳头。

四周夹杂着一丝冷冷的风,一时间气氛也压抑地让人喘不过气来。

“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白眼狼,我当初就不该让慕容复收留你!”老人愤愤一声后,终于转身离去。

可刚走到门口,便碰见了正走进来的红雀,见她手中端着一碗汤药,便朝身后人揶揄道,“这人坏事做多了,报应迟早要来!”

红雀闻言,见他这幅嚣张模样顿时心里来了气,“人若不肯直视内心的丑恶,报应也会迟早来的!”

“我可没到要喝药的时候!”老人冷笑一声,似在揶揄身后人。

可眼前的女子却突然笑了一声,“人若是病了还有救,可这心若是病了,那就无药可救了。”

“你!”老人闻言,连忙举起了手来,还未打下去却被一把匕首横在身旁。

红雀并不敢还手,多半是那人做的。

匕首隔断了老人的手,鲜血一时染红了视线。

红雀往后退了一步,不让他的血玷污了手中的药。

“你!你敢伤我!”老人转身不可置信地望着慕容亦寒。

少年却目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为何不敢?你再出现在我眼里,我可不保证不会杀了你。”

尽管他的语气淡淡的,却多了一丝凌厉的威胁。

“好!你等着!”老人离去后,少年突然从轮椅上滑落,一口血瞬间从嘴里吐了出来,染红了他一身白衣。

红雀见状,连忙关上门后走了进去。

“公子你没事吧!”红雀紧张了起来,然后抓起了他的手准备查探他的脉象。

少年眸中闪过一丝细微的情绪,随后便道,“我没事。”

红雀却丝毫没有被他很干扰,却发觉手中的那只冰凉的手突然收了回去。

“公子您到底想干什么!这可不是小事!”红雀放大了音量,后来才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于激动。

可眼前的少年却没有任何的紧张,像一个没事人一般的笑道,“你紧张什么?要死的人,是我啊。”

红雀抬起了头,双目直视着眼前这个男子,这一刻她心里的紧张与害怕顿时不见。

“爷爷死后,是公子收留了我,若公子不嫌弃,以后就让我一直跟着你吧,不管以什么身份。”她忽然一笑,能在他面前说出这番话。鬼知道耗尽了她多大的勇气。

章节目录 第518章 重回天族 “你……喜欢我?”慕容亦寒到底是个不懂情爱之人,这种事竟真的当面说了出来,面上倒一副淡淡的神情。

红雀如释重负一般的望着他,在听见这句话后心里的畏惧这才慢慢地涌上心头,理智让她选择摇了摇头,道。“公子待我如此好,红雀不敢奢望这些,只盼着公子能早日将身子养好,比……什么都强。”

她顿了顿,这才发觉他的手突然放在了自己的头上。

红雀心里顿时一阵反毛,生怕他一个不高兴给自己头盖骨都给掀开了。

而他却只是温柔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像霄月儿整日抚摸她那只黑猫一般无异。

红雀实在猜不透眼前人的心思,明明他就近在眼前,却又觉得相隔甚远。

“外面不太平,若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就别出去了。”男子道,随后便收回了手。

红雀眸中微微一愣,却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是,公子。”红雀放下药碗后走了出去,待大门再次关上后,少年忽然愣了许久。

就在刚才,在那封信在自己手中毁灭的时候,他眼睁睁地看见了一切的毁灭。

自己所生存的家园,以及所有踩过的土地。

无尽的火燎原,漫天的黄沙狂舞,整个世界逐渐融入了荒芜。

无人生还……

不行!他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此起彼伏的心许久才恢复了安静,待情绪平复下来后,他顾不得疗伤后便给那人写了回信。

……

江阴撤了安排在人间的所有暗卫,随后带着他们一同回了天族。

避免引人发现,江阴刻意让他们隔开二人回来。

而天门前把守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宁安见状,摸了摸身后的长剑。

而四周却闻不见一丝杀气,整个天族大街安静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随意找了一家仙门,走过去轻轻敲了敲门,许久才出现一个小仙童。

那小仙童伸了伸懒腰,随后便看了一眼来人,“仙君!您回来了?”

江阴点头,反问一句“你家仙君呢?”

那仙童摇了摇头,“太子殿下让他去喝酒,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呢。”

“去了多久?”宁安好奇一问。

那仙童想了想,“好像有几日了。”

“几日!”什么酒能喝上几日,这无非就是找了一个借口将仙君给带走了,能编出这样的理由,也只能骗骗这些小孩儿罢了。

想到这里,江阴也逐渐意识到了严重性。

“你去哪儿?”宁安见他要走,连忙拦住他。

“自然去见见咱们这位太子殿下了。”江阴沉声道,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仙君糊涂!”宁安沉眸,接着道,“若真的天族出事了,咱们这次悄悄上来,若是没有发现还能想出办法,若是被发现了咱们就是南幕城一条船上的蚂蚱。”

“如何糊涂!我就不信他会违背人道置天族于不顾,他可是洛桑尘好不容易从那东麓带回来的啊!”江阴沉声道,却听一旁传来一连串整齐的脚步声。

宁安抓过江阴的手便进了眼前的仙府,那小仙童只觉得一阵风吹了过去,就不见二人的踪影。

只见一群天族侍卫走了过来,那小仙童正准备打的哈欠也不得不憋了回去。

一行人走过后,那仙童竟靠在门前呼呼睡了起来。

宁安将江阴拉在一旁,示意他不要冲动,待那脚步声渐行渐远后,才开口道,“方才你说太子殿下是从哪儿带回来的?”

“东麓?”江阴回答,见他神情不对劲连忙问道,“怎么了?”

“东麓?悬崖......”宁安喃喃自语,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眸中划过一丝惊诧,于是连忙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手心里,沉声道,“不好!殿下他们有危险?”

“什么?”江阴并未明白他的意思。

“到了妖族咱们就知道了。”宁安道,便准备带着他离开,谁知刚打开门,便看见了等候在门口处的一行排列整齐的天族神卫,而此时站在几人身前的却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仙君,殿下等您很久了。”男子虽是笑着说的,但江阴能看出他并无什么善意。

“休想!”宁安拔出剑来,便冲在了江阴的身前,却见那男子眸中流过一丝不屑的笑容,“想走?那得看你们有没有本事了。”

几个暗卫从半空中出现,与那一群天族神卫打在一起,但江阴知道他们并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如此只是拖延时间罢了。

一个暗卫转身吼道,“仙君!你们快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方才那个说话的男子突然出现在江阴的身后,手中一把短刃凭空悬在了宁安的脖子处。

“你是谁?”江阴沉声道,他记得在天族并没与见过这个人,何况其武功高于宁安。

“仙君若是想知道,还请太子殿一聚便知。”男子笑道,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让人恶心的阴险。

“请吧?”那人不耐烦的催促了一声,奈何宁安在他们手中,江阴也不敢轻举妄动,也好,这下大可去看看南慕城到底在想做什么。

一行人来到了太子殿后,那人这才放开了宁安。

长久的被压制的感觉终于得到了一时的放松,却在打开门后二人顿时微微一惊,在修葺太子殿时江阴记得入门便是一座惬意的假山,假山坐落在一弯湖水中。

江阴走进去后,目光一直盯着那微微泛红的湖水。

那人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宁安走近几步道,“仙君?这水怎么红了?”

“你也看见了。”江阴轻声道,“这个太子殿下,恐怕没有咱们想得这么简单。”

“当然!”宁安沉声道,“或许他才是策划一切的主谋呢?”

“仙君许久不见。”一旁传来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二人闻言便朝着说话人看了过去。

许久不见,南慕城依旧与之前没有太多的变化,依旧是一副冷冷的冰山脸,整个人却少了几分精神劲儿。

他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衫,腰间悬挂着一枚微微泛着青色的玉佩。

“太子殿下。”江阴给他行了一个礼。

宁安见状,也跟着不情不愿地行了一个礼,随后便道,“见过太子殿下。”

“这段时间,你们去哪儿了?”南慕城走到了江阴身边,那神情像是有些关怀一般,而他的那副关心的嘴脸,却在宁安的眼里逐渐变得扭曲了起来。

“不过与宁安去处理一些事。”江**。

“是那个人族女孩的事?”南慕城问道。

江阴知道他口中的人类女孩是喜悦,便点了点头,“她为了我做出了太多的事,如今虽做了神仙,却也不能忘了本。”

“毁灭于一朝夕,富荣却难长久。”江阴沉声道,整个人都看向了南慕城。

章节目录 第519章 太子叛变 “关起来。”南幕城轻声道,身后便走过来几个人,将宁安和江阴捆了起来。

可眼前的男子却没有任何的担忧,反而一副淡淡的笑意布满了脸上,“太子殿下真是好打算。”

“何来此言?”眼前的白衣男子转身,只见他眸中划过一丝淡淡的疑惑。

宁安却抢言道,“南幕城!你对得起诺宁公主吗!亏得她当初那么相信你!要是知道你是这么个畜生,当初就是死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南幕城闻言,顿时火冒三丈,但他素来是个沉得住气的人,只是淡淡一笑,转而沉眸看向了江阴,“当初你救了我,可后悔?”

江阴没有回答,却问了一句,“其他仙君在哪里!”

南幕城忽然露出了一副恐怖的笑容,随后便走了过来,靠近他道,“若我说杀了他们呢?”

“你!”江阴气得恨不得将他给碎尸万段,偏偏在这个时候,身后的宁安突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宁安转移了他的注意力,就在这时江阴一拳打在了身后那人的眉骨上,一声清脆的骨裂声穿进了耳朵里。

那人忍痛一声,便放开了江阴,就在这时江阴很快便解开了绳子。

索性不是缚仙索……等等!缚仙索?

江阴眸中顿时划过一丝柔光,随后一根泛着蓝光的绳子从他手心里飞了出来,将南幕城从背后捆地严严实实。

男子怎么挣扎也解不开,就是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没有任何用。

“想不到堂堂仙君,竟会做出如此小人之举。”南幕城揶揄一句,身后已经赶来了许多的天族神卫。

这些人经过严格的训练,生来就为打仗用的,望着将二人团团围住的人墙,顿时觉得事情麻烦了起来。

江阴解开了宁安,手中幻化出一把长剑。

“你要做什么?”江阴沉声道。“从你回来后,就开始了吧?”

“你终究还是活太短了,若是子桑宁还在这世上,我倒还不似如今这般为所欲为。”南幕城沉声道。

“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江阴心疼不已,竟不知道做了这些,到底值不值得。

“我为了什么?自然是为了天帝之位。”南幕城冷眸望着几人,顿时觉得眼前这个人陌生不已。

“当初所有人都在质疑我的时候,是你始终站在我的身后,也是你当初不顾性命危险,将我救下……江阴!我以为你会站在我这边的。”南幕城突然握紧了拳头,无奈缚仙索紧紧的将他束缚在一起。

可眼前的男子却没有任何的担忧,反而一副淡淡的神情望着几人。

“若知道你是这么个人,我当初就是死,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等蠢事!”江阴沉声道。

“杀了他们!”南幕城轻轻的闭上了眼睛,随后下了一句命令。

一群人眸中闪过一丝犹豫,最后却也持剑冲了上来。

江阴与宁安背靠背站着,双眸凌厉地望着眼前冲上来的神卫。

“准备好了吗?”江阴问。

宁安笑道,“要是死,同你死在一起,这辈子也值了。”

“呵呵……”江阴笑道,毫不犹豫地持剑冲了上去。

几个神卫朝他背后杀了过来,宁安一剑过去,便将几人拦在了江阴几步的距离之外。

“江阴?你可真是让我失望。”南幕城低沉而冰冷的声音穿进了耳朵里,只见他眸中划过一丝嘲笑,随后紧紧看了他一眼。

似逼问一般,等着江阴的回答。

再照这么下去,他与宁安必然会因为体力耗尽而死在他们剑下。

“只要你站在我身后,像以前那样,我绝对不会伤害你。”南幕城的声音再次穿了进来。

此时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二人身前,小六矫捷的身影出现在江阴眼前时,他还有些不肯相信。

“你怎么来了?”宁安问了一句。

小六回头看了他一眼,道,“我要再不来,你可就与我阴阳相隔了。”

“你!”宁安气得恨不得给他一拳,可如今不是打闹的时间。

“你们就是再来几个人,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南幕城身旁的那个阴险小人道。

“哦,是吗?”小六冷冷地看了一眼二人,“那就试试!”

几人陷入了杀乱,一时太子殿内涌现出许多黑衣人来。

“仙君?”领头的一人眸中划过一丝担忧,从表面上看他没有受伤,悬着的心这才冷静了下来。“你没事吧?”

江阴摇了摇头,一边挡着汹涌的杀浪,一边对他一笑,“我没事。”

此时源源不断的涌来许多神卫,江阴见状若在不作出任何决断,恐怕得不偿失。

“我们走!”江阴看了一眼宁安,毫不犹豫地抓过了他的手,便准备从那墙上跃出去。

“快走!”小六催促了一句,却见宁安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便冲他吼了一句,“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那你呢!”宁安略带担忧地看了他一眼,虽二人之前有些不快,但经过这一遭后,宁安到底有些放心不下来。

“走!”江阴沉声道,然后看了一眼小六,“你要小心!”

二人瞄准了一旁的石墙,双双一跃后便不见了踪影。

小六能看出来其中有几个神卫根本就不想伤害江阴,二人这才逃了出去。

可身后的南幕城忽然怒了,“给我追!”

一群神卫追了出去,奈何那要命的缚仙索绑地他动弹不得。

江阴带着宁安随意找了一处仙府便躲了进去,待身后一群追上来的人消失后,这才放下心来。

宁安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终于逃出来了。”

望着这空荡荡的仙府,里面空无一人倒显得越发的冷寂,只见眼前男子顿时好奇了起来,“这儿是哪儿?”

“这是流光府。”江阴望着里面的格局与景色,虽与住在这里的主人不太熟悉,却也知道他是个正直的人。

“嗯?哪个流光?”宁安闻声倒多了一丝疑惑。

“刚飞升的。”江阴直言。

外面的动静小了下来,二人这才放心的走了进去。

宁安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却心里始终放心不下来小六,“仙君,小六他……”

“他会没事的。”江阴沉声道,转身冲他一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宁安缺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了无奈与安慰,“一定会的。”

……

经过一夜的宿醉,洛桑尘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的疼痛,走一步路都觉得天旋地转一般。

身后走来一人,连忙将他扶住,“你怎么来了?”

冬葵面上划过一丝紧张,却假装一笑,道,“我担心你。”

章节目录 第520章 计划开始 “担心什么,我没事。”洛桑尘柔声道,强忍着头脑里的眩晕。

二人忽然停在了一处梨园,望着那墙上的朵朵白梨,男子忽然沉了眸。

身后的女子笑道,“这梨花向来好看,不过一直这么开着,难免会惹人生厌,对吧?”

男子没有回答她,像是在想些什么,一时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

冬葵忽然晃了晃他的胳膊,道,“你怎么了?”

洛桑尘回过神后轻轻摇了摇头,若干的思绪化作了一抹浅笑,“没事。”

“你去瞧瞧三七她们吧,陪了我这么久,你也该休息了。”洛桑尘一副要走的意思,倒让冬葵微微一怔。

他从未有过的这种陌生感一时让冬葵没有反应过来,不管是什么时候,他都不曾想过让她离开的意思。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好。”冬葵点头,眸中划过一丝失望。

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洛桑尘忽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几步走到了重赫那里,打开门后却并未见床上有人。

“殿下?”一旁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转过身去,原来这小子竟站在那窗口旁。

“在看什么?”洛桑尘走过去,轻生问道。

重赫摇了摇头,将手中握着的东西都藏了起来,这一举动自然逃不过洛桑尘的眼睛。

“在想她?”洛桑尘移开了眼睛,自己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

重赫连步走了过来,哗啦一声跪在了他身前,“殿下!”

“怎么了?”男子倒被他这一举动吓得拿着杯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莫琪她同你说的话……还请你不要当真,我……我不想……”他说得结结巴巴,一时竟紧张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洛桑尘放下了水杯,起身将他扶了起来,奈何重赫这个人向来执拗得很,根本就不起来。

“你要做什么!要逼我吗!”洛桑尘沉声道,本就心里窝着一股气,却又见他大病初愈,只好生生的憋了回去。

“殿下,我只想做你一辈子的臣!”重赫沉言,眸中笃定轻而易见。

洛桑尘闻言便一把抱住了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便道,“我亏欠你的……恐怕是还不清了。”

“那就不要还了!”重赫回答,“我虎族生性忠诚,这种趁机而举的小人做派,就是死我也不会做!”

“我知道。”洛桑尘放开了他,许是心里有什么事,很快便别开了视线,举起桌子上的水一饮而尽。

“宁安他们呢?”重赫忽然问了一句。

“回天族了。”洛桑尘道。

“殿下是否觉得有些不对劲。”重赫忽然道。

“什么不对劲?”洛桑尘问。

重赫想了一会儿,起身关了窗户与门后,这才开口道,“虔妖阁虽是一处自天机司消失后才起来的门户,但也不可能一夕间就能壮大,何况当年陌雪逸虽然死了,但一直没有找到他的尸骨,若说他自己羽化而亡,倒不如说是有人偷偷把他带走了。”

“哦?”洛桑尘突然想起了这件事,一时间顿悟道,“难怪邪业他们说地府有问题。”

“鬼界?”重赫呢喃一句,昨日他并不在场,自然对那些事不知情,但他并没有过问,而是接着道,“我想了一夜,虔妖阁身后,一定有人!”

“现在妖族早已千疮百孔,那些妖族大臣躲的躲藏的藏,根本就不把这件事当一回事,只管自己死活去了,若不是雪狼族这一次能站出来,恐怕虔妖阁早已得逞了。”洛桑尘接着道。

重赫闻言,眸中露出了一丝鄙夷,忍不住骂了一句,“那些贪生怕死的小人!”

“贪生怕死这是本性,我就怕事后一切太平了,他们又跑出来谴责雪狼族擅管妖族事务,到时候我这个殿下难当阿!”洛桑尘叹了一口气,毕竟这件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当初他们逼迫邪业离开后,重赫就已经看清楚了这些人的真实面目。

“殿下召来一次众议,就说想想如何对付这一次的战乱,然后把这件事摊明了说!”重赫提议道,“到时候若他们不同意回复雪狼族的身份与地位,那就让他们自己上阵杀敌去!”

“你这想法倒与邪业如出一辙,你们两个……可是商量好了的?”洛桑尘打趣道,收回了眸中的笑意后又道,“若他们不来呢?”

重赫拍手叫好,声音也高了一个度,“不来更好!到时候不来的人,通通取消其身份!”

“落难的时候一个个的不在,等着太平了又跑出来说这个说那个,真当殿下你是软柿子捏的。”重赫呢喃道,垂在身际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那就这么办。”洛桑尘笑道,起身准备离去。

“殿下你去哪儿?”重赫见他要走,好奇地问了一句。

洛桑尘回头笑道,“众议啊。”

重赫眸中一笑,连忙抓过搭在床边的外衫,“等等我跟着你去!”

这边邪业还倒在长塌上,翘着腿吹着口哨。

苍临推开门后顿时眸中划过一丝无语,将手中的饭菜放在了桌子上后,忍不住道,“这妖族都乱成什么样子了,你还在这有心情吹口哨呢?”

邪业闻见了肉香,连忙起身走了过来,“怕什么,要乱的也是他们妖族,咱们可不是妖族人。”

苍临也知道他生气了,一眼就识破了他如没事人一样的伪装。

“伯伯真是好心情,只不过这话说得也是,到时候妖族要是没了,咱们大可重新回到蛮荒,反正待在哪儿也习惯了。”苍临笑道,将碗筷递给了他。

邪业拿过碗筷便吃了起来,苍临见他这如饿死鬼一般的吃相,一时眸中流露出更多的无语。

他自然知道眼前这人口是心非惯了,心里指不定有多担心妖族安危。

但那日东麓上那些大臣说的那一番话,倒真惹怒了苍临。只不过看在洛桑尘的面上,没有发作罢了。

那日若不是洛桑尘在,苍临也笃定那些人不会说这些人,不过是仗着殿下不敢左右为难罢了。

想到这里,不免为洛桑尘捏了一把汗。

“你慢点吃!”苍临提醒一句,身后的门朝被一人打开了。

走进来一个黑衣男子,苍临对冲他有些陌生,便略不高兴地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没见你将军正在吃饭呢嘛。”

邪业闻言便抬起了头,顿时呛得一坨肉卡在了喉咙处。

苍临连忙给他倒了一杯水,又绕到他的身后道,“让你慢点吃慢点吃,又没人同你抢。”

好不容易才反应过来,邪业起身朝重赫走了过去,“怎么,老弟这身子骨好了?”

“死不了。”重赫望着他满嘴的油,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说吧,什么事。”邪业一眼就看出他是有事来的。

“殿下请二位长青殿一聚。”重赫沉言。

章节目录 第521章 俯首称臣 “出什么事了?”邪业掏出手帕擦了擦嘴,眸中流露一丝紧张来。

一旁的苍临见状,忍不住揶揄一句,“刚才不是在说不管了嘛。”

“你闭嘴。”邪业瞪了他一眼,“还不快走,你这小子跟你爹如出一辙。”

二人随着重赫一路来到了长青殿,路上什么话都没有说,只几句简单的寒暄后便陷入了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邪业本有一万句话要问,可话到了嘴边却也没有说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也不知道殿下要做什么。

直到跨进长青殿时,里面一时闹腾了起来。

路过一群穿得斯斯文文的妖族大臣身边时,苍临清楚地听见了几句谩骂的话,一时握紧了拳头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他竟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可这也是他的家啊。

只一场混乱,雪狼族就从高处衰落下来,看尽世间冷厉万象。

洛桑尘坐在高处,忽然发生吼道,“安静!”

一群人这才安静了下来,邪业与苍临站在一旁,一群妖族大臣站在一旁,中间隔开的沟壑,犹如一条鸿沟一般。

重赫毫不犹豫地站在了邪业的身旁,然后望了一眼高处的男子。

只听洛桑尘开口道,“今日让大家来,是要说一件事。”

不是商量,是说。

“鉴于这次雪狼族有功在身,剔除旧时一切罪责,重回妖族,恢复其在妖族的身份与地位。”洛桑尘说完,便觉得后背一阵热汗。

一时间多了久违的轻松感,他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整个大殿内顿时安静了起来,没有人开口说话,却只是死一般的安静。

一人走了出来,立马否决了他的话,“如今妖族早已千疮百孔,若这个时候让雪狼族回来,必然会掀起一番混乱,到时候虔妖阁的人伺机而动,咱们大家都活不了!”那人说话有些偏激,明显摆明了不让苍临他们回来的意思,说完后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邪业。

此言一出,身后一群人小声议论。

此时洛桑尘却露出了一副笑容,然后起身顺着台阶走了下去,“大人的意思是……不同意?”

说话那人的气势一时败了下去,却也并未有过半分的担忧,只开口道,“臣也是为了大局考虑,并非是对雪狼一族有偏见。”

“哦?”站在他身前的男子微微挑眉,眸中划过一丝担忧,于是笑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臣不敢。”那人闻言,顿时跪在了地上。

而此时的洛桑尘却笑道,“那大家呢?”

众人没有接话,跪在地上的男子顿时脸色一黑,就在邪业以为这件事不了了之的时候,一旁忽然有人开口道,“大人也是一心为了妖族,如今妖族还未太平,这件事就先放下去吧。”

邪业闻言,顿时握紧了拳头。

恢复雪狼一族在妖族的地位,与妖族的干系有什么关系,无非就是这群人根本就不想让他们回来。

苍临向来是个鲁莽的人,正准备开口道,却被重赫盯了一眼后,便闭上了嘴。

“大人此言差矣。”重赫开口道,“如今妖族正逢大乱,若得雪狼族相助,咱们岂不是如虎添翼?”

此言一出,一群人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其他的理由来。

“大人?您还跪着,可是对我的话有什么异议?”重赫趁机开口道,奈何其中的几人也不是什么好鸟,一时间坦白道。

“过去妖族曾有一个规矩,凡是被贬入蛮荒之地的人,就是妖族的耻辱,这辈子都不得再踏入妖族。”一个身穿浅灰色长袍的男子道。

说话那人在妖族也是有一定地位的人,在他开口后,跪着的那个男人仿佛有了底气一般,眸中划过一丝诡异的笑意。

“好!”苍临终于忍不住,愤愤地甩袖离去。

邪业本想抓住他,奈何苍临那小子像个泥鳅一样,如箭似的离开了。

洛桑尘闻言一笑,似早已知道他会说出这番话一般,于是开口道,“好,好......既然大家都这么坚定且有胜算能打赢这场战斗,我也是雪狼一族的人,这个殿下大可不当了,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妖族安危并不在我身上。”

说罢,洛桑尘正准备当面脱下身上的长袍,却被一人阻止。

“殿下不要!”一个年轻的壮年走了过来,竟是个修为还不到百年的鼠辈,只听他沉声道,“是他们!”

他伸出手指向了方才说话的那几人,然后继续道,“是他告诉我们,若是雪狼族一回来,咱们都得死!”

“你胡说些什么!”男子沉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只见那壮丁继续道,“殿下!没人敢说这些话,自大妖族出事后,大家都靠着你呢。”

洛桑尘闻言,转身望着跪在地上的男子,“你还想说什么?”

“怎么,殿下竟然听信一个连无名小辈之言了?”男子沉声道,一股莫名的自信挂在脸上。

重赫却觉得十分恶心,于是走过来道,“既然你们有十足的把握,殿下,咱们走吧?”

“你要去哪儿!”

“殿下不要走啊!”

一时间大殿内闹腾了起来,犹如帝京热闹的大街,让人不知该如何是好,可眼前的男子没有半点的担忧,那壮丁却跪在了地上,“殿下!您不要走啊!”

只见他忽然红了眸,转身看向了身后人,“你们都是白痴吗?若殿下走了,咱们都得等死!”

“是啊,咱们拿什么同他们斗啊?”一群人顿时醒悟了过来,微微往后退了一步,似要与身前的几人拉开距离。

“咱们一样可以!”跪在地上的男子继续道,“咱们几百年的修为,还能怕了一个虔妖阁了!我看就是殿下在这儿胡言乱语,吓得你们找不着北了是不是!”

重赫突然拔出剑来,以迅耳之速朝着那人一挥,鲜血还未流出那人的头颅便滚到了地上。

哗啦啦,血如飞瀑一般流了下来,重赫往后走了一步,冷眼看着四周人,“殿下既还是妖族的殿下,这规矩便是要讲的!”

邪业见他这阵势,又见四周充满畏惧的目光,打心眼里对重赫多出了一丝佩服来。

“私杀妖族大臣,殿下,你可真是妖族的好殿下啊!”那个身穿灰色长袍的男子道,一副痛心疾首的目光看向了各位,“这就是你们臣服的殿下,若是那日不高兴了,恐怕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大人说得对!”洛桑尘笑道,很快便转移的目光,然后接着道,“我这人向来不分黑白,但也绝对不愚蠢,到底是谁在搅乱妖族还是能分清的。”

一道白光下去,眼前人顿时化作了灰烬。

那还未从喉咙里发出的惨叫声,让洛桑尘忽然松了一口气,“也好,省了许多麻烦!”

“殿下英明!”一群人很快便看清了局面,见没有带头人后,纷纷俯首称臣。

章节目录 第522章 幕后凶手 仿佛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可梦的尽头,始终有一个身穿白衣的人,一直站在那里朝着她招手。

“你的任务也完成了,该走了孩子。”那人开口道。

冬葵拼了命的摇了摇头,对他大声道,“爷爷,我不能同你走。”

那白衣的老人微微一怔,斗笠下的脸一深,却笑道,“为何不愿走啊?”

“因为一个人,他还需要我。”冬葵回答他,眼前仿佛浮现了那个人温柔的笑容,以及他身上独一无二的洛桑香气。

呼呼——一阵狂风吹了过来,冬葵再睁眼,眼前却是一片黑暗。

身旁空无一人,估摸着他早已在书房里睡下了。起身点了灯,隔壁睡着白宁姐妹二人,自三七不对劲后白宁的睡意很浅,见隔壁突然多出了一丝光亮后,顿时睡意全无,起身穿了衣裳便朝着冬葵的屋子里走了过去。

白宁停在了门前,轻声敲了敲门后便道,“夫人您没事吧?”

冬葵闻言,走过来打开门便看见了白宁一副担忧的面孔,于是朝她淡淡一笑,“没事,就是睡不着。”

白宁进来后,便关上了门,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冬葵见状,顿时多出了一丝好奇,便道,“你这是做什么?”

“这月黑风高的,还是要多加小心的。”白宁沉声道。

冬葵却觉得她隐瞒了什么,不用细想也知道是因为三七,似安慰一般拍了拍她的后背,“不用担心,三七一定会没事的。”

“借夫人吉言。”白宁给她倒上了一杯茶,也不再隐瞒,直言道,“这几日妖族这些事发生得偶然,殿下若是做了什么事,夫人也不要多想,他的心里始终是只有夫人您的。”

冬葵闻言,原来白宁想说的话是这个。

“我没多想。”冬葵直言道,在整个妖族,也只有她能说真心话了。“只是天下还未太平之前,我始终是有些放心不下的。”

“夫人与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什么事的。”白宁笑道,也不再多加打扰,看着她喝下了安神茶后,这才起身离去。

关上门前,白宁朝她轻轻一笑,示意她不用太多紧张。

冬葵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到来,自己心里憋着的一股愁闷竟真的消失了。

索性借着安神茶的作用,冬葵钻进还未散温的被握里,正准备睡下时,便听见一旁传来了动静。

是乾灵镜。

冬葵一个激灵下了床,走到一旁的檀木制的柜子里,从里面拿出来一个做工精致的铜镜。

轻声念了一声口诀,画面顿时在铜镜里浮现。

而另一边是江阴与宁安紧张而惊恐的神情,那边恐怕还没有意识到天已经黑了,冬葵也没有因为突然的打扰而生气,只是心平气和的道,“师兄?你们在哪儿?”

“我在天族。”那边的江阴反应有些迟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结界的缘故。

冬葵觉得他有些奇怪,隐隐察觉到了二人的不对劲,便问道,“你们在哪儿?”

那边宁安很不适地打了一个哈欠,回答她,“我们在地洞里,天族的人正在抓你师兄。”

“洞里……”冬葵脑海里一时浮现一副搞笑的画面,随后却也反应了过来,连忙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也没什么。”江阴本不想让她担心,毕竟妖族最近才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儿。

宁安却从他手中拿过了铜镜,沉声道,“你告诉殿下,天族太子不是好人!”

“什么?”冬葵虽不太了解这个南幕城,却也从江阴嘴里听闻过他的。

“人族一事也是他的袒护,才造成你师兄被困在那水凌宫这么久。”宁安接着道。

可冬葵却一直沉浸在回忆里,“难道太子才是幕后真凶?”

此言一出,两边都安静了下来,因为在此之前,他们都想不出合理的解释,除了南幕城,还有谁有能力毫无痕迹地做出这些事来。

她想不到,也根本不敢想。若真的是天族太子设计的,那他的阴谋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已经位高九天,堂堂天族太子,又为何要做这些?

到时候若露出了马脚,岂不是功亏一篑?

“你们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这件事我会告诉殿下的,到时候大家会一起想办法救你们的。”冬葵说完,铜镜一黑倒映出自己的面容。

她伸出手想要抚平眉间的担忧,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

又是一夜无眠,窗外的任何响动都让她突然睁开了眼睛。

为什么会怕?

从前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她从来都没有怕过,从帝京事变到后来的天族大乱,甚至险些魂飞魄散她也从没有过现在的害怕。

天还未亮,冬葵便跑去了长青殿。

书房的灯亮了一夜,打开门便闻到了一阵浓浓的檀香。

冬葵走了过去,眼睛一直望着此时躺在那长塌上的男子。

他合衣入睡,柔顺的长睫随风微微颤抖着,冬葵随手拿了一条毯子盖在他的身上,谁知轻轻一动便吵醒了他。

“你来了。”洛桑尘起身,望着眼前的女子多了一丝温柔。

冬葵没有回应他,而是走过去给他倒了一杯水。

“这些日子我可能要离开一趟。”冬葵直言,她不想做太多的解释,更何况如今正是特殊时期,若是因为她而加重了眼前人的负担,她很难想象洛桑尘会变成什么样子。

与其让他难受,倒不如先离开一阵儿。

男子沉眸,许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我原不想让你为难,但如今妖族还未太平,帝京的腊梅……下次吧。”

冬葵苦笑,心里似什么猛地跳了一下,却强忍着露出一副淡然的笑意,轻笑一声后道,“花看不看,自会在哪儿开着,人来不来,本就与它无关。”

这帝京的梅,还是别看了。

“你想去哪儿?”洛桑尘轻声问了一句,浑身上下都轻松颤抖着。

冬葵以为他冷,又拿来了一条毯子搭在他的身上,却被洛桑尘冷冷的推开,

“师兄那边出了事,我这个做师妹的,又怎能自己在这过安逸日子。”冬葵呢喃道,似想起了什么又道,“你在妖族这些日子,不要什么事都出头,邪业和重赫一定是你最有力的后盾。”

“我知道。”洛桑尘面无表情地回答她。

冬葵还想提醒他什么,最后却化作了一句客套话,

“那你……好好照顾自己。”冬葵沉声道,于是朝着门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说不准心里是什么感受,就好像掉进了泥潭里,越挣扎陷得越深。

章节目录 第523章 真实身份 好不容易让那一群老家伙妥协,邪业自然要庆祝一番。

摆上酒席后,洛桑尘一副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邪业还以为他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吓得连忙去找人给他瞧病。

谁知洛桑尘直接把邪业关在门外,一副不欢迎你的样子。

邪业没有法子,只好去找重赫。

重赫正在清点着人数,见邪业风风火火地跑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重赫连忙走过来问了一句。

“殿下出事了!”邪业开口道,后面的话还未说出来,重赫一溜烟儿似的消失个干净。

剩下一群人你一眼我一眼地盯着他,只见眼前的男子眸中划过一丝惊诧,反而一副戏谑的神情望着众人。

“你们继续……”

而此时的洛桑尘依旧紧闭着大门,不让任何人进来,重赫站在门外,抓过一个侍女手中的茶水,便鼓起勇气冲了进去。

打开门后,他就后悔了。

屋子里一片死气沉沉的气氛,重赫连忙走过去将装满檀香的盒子摔在地上,然后又几步走了过去将窗户打开。

“您想憋死自己吗!”重赫被那香味呛得快要呼吸不过来时,转身见他一副自甘堕落的样子,硬是想不出什么原因导致他这样。

洛桑尘却淡淡一笑,沉声道,“你来做什么”

“我做什么?殿下您要做什么!”重赫走过去,双眸深邃地望着眼前这个男子。

他从未见过洛桑尘像如今这幅样子,原本装满星空一般的眸子一点一点的暗了下去。

一副对整个世界都很失望的神情,让重赫心里犹如针在扎一般地疼。

“殿下您……到底是为了什么啊!”重赫呢喃。

洛桑尘抬头,不知是不是许久没有喝水的缘故,嘴角有些干涩。

“我梦见洛子墨在叫我……他说一个人太无聊,问我能不能去陪陪他……”洛桑尘自言自语道,犹如陷入魔怔一般的神情。

重赫被吓得脸色一白,却很快便压制住了内心的情绪,“子墨将军以天下为重,断不会让殿下作出这等事来。”

“是啊。”洛桑尘笑道,“他又怎么会让我去呢……”

“殿下!”重赫气不打一处来。还未说出口的话,最后化作了一抹轻轻的叹息。

一直站在门口处的邪业停下了脚步,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听闻风声的苍临也赶来了,见邪业后便跑了过来,“殿下病了?”

邪业微微一愣,随后便点了点头,“是。”

“昨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病了?”苍临眸中划过一丝好奇,随后便看向了眼前的男子。

邪业没有回答,而是一脸阴沉地走在了前头,不用想苍临也知道出事了,可他到底是个聪明人,这个时候他知道有些事情该不该问。

就在冬葵无路可去时,她突发奇想去了丘何庄。

何伯已经去世一年了,整个丘和庄陈旧得如同一座鬼城。

轻轻推开门,只听吱呀一声响,未等她反应过来,那沉重的大门顺势朝着她倒了过来。

而此时一道白影闪过,替她挡下了那扇门。

哐当一声响,大门倒在地上摔成了几大块,卷起一阵呛鼻的尘烟。

冬葵捂住嘴,却发现一人倒在了地上,走过去准备扶起他却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熟悉。

待那男子转过脸来,略不耐烦的神情望着她,“没长眼啊!这儿都多久没人了!”

冬葵一时愣了,嘴里念出了一个名字。

环生?

地上那人微微一愣,却自己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以后别来了,今日要不是我,这地上的就是你了。”

明明是一句警告,却让她突然红了眸。

这倒让男子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奈何他还有事在身,不敢多做逗留,便随口安慰了她一句,“行了行了,我也不是在怪你,以后小心一点就行了。”

“你……不认识我了?”冬葵斗胆问了一句,却也好奇眼前这个人是不是他。

男子止步,笑道,“我为什么要认识你?”

冬葵摇头,“我认错人了。”

见她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男子便化作了一只黑猫。

回到虔妖阁后的黑猫一直停在外面,似出了神一般,若不是霄月儿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他都指不定还要发多久的愣。

“怎么?忘记路了?”霄月儿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又伸出了手,“东西呢?”

黑猫化作了人形,从袖里拿出了一袋桃酥。

霄月儿迫不及待地打开吃了一块,却并未放松对眼前人的怀疑,“你怎么了?”

男子摇了摇头,随后便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桃酥。

“现在天底下乱成一团乱麻,你倒有闲心吃起桃酥来了。”男子笑道,眸中深意却逐渐加深。

“天底下乱不乱,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心里最要紧的,是你今日碰到了什么?”

霄月儿想了想,又道,“是女人?”

“我到底……是谁?”他直言道。

见他这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霄月儿突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随后便道,“一只猫,也想当老虎了不成?”

“我从哪儿来的?”他沉声问。

“我捡回来的。”女子回答。

“从哪儿捡回来的?”男子连忙追问。

“你就是一只灵力微弱,没有我霄月儿救下你,早就死在那死人堆里的臭猫!”女子冷笑一声,随后便转身欲离开。

可偏偏男子分明一副不想让她得逞的模样,似挑衅一般地笑道,“你不想说就算了。”

他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霄月儿回到了殿内,一气之下就把手中的桃酥啪地一声扔在了地上。

“阁主这是?”一个身穿翡蓝色长衫的女子走上前来,半跪在地上捡起一块一快早已粉碎的桃酥。

“不识抬举的蠢货!”霄月儿骂了一句。

那女子被吓得往后一退,霄月儿望着她被吓得惨白的脸色,顿时笑了出来。

“你也是个蠢货。”她冷声道,随后便化作一抹白烟消失了。

一直站在门外的黑猫早已听见了这一切,他跟心疼地有过来将她扶了起来,望着地上满地的桃酥渣,双眸划过一丝波澜。

“你没事吧?”男子问了一句。

女子摇了摇头,“阁主向来如此,早已经习惯了不是吗?”

“那你想过要离开吗?”男子突然问道,“或者是……背叛?”

“你知道背叛的下场。”女子冷笑一声,随后便准备离开。

“那你……”他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安慰,“算了,没事了。”

章节目录 第524章 昭和仙君 就在冬葵独自闯上天族的时候,她遇到了蝴蝶谷的真人。

男人一身蓝衫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正是黄昏时刻,暗黄的霞光披在他身上时,整个人都在散发着一股独有的气质。

冬葵收敛眸中的错愕,连忙开口道,“真人出山了?”

“碰巧有事去天族而已。”男人开口道。

于是二人便结伴而行,一路上冬葵都没有说话,沉默的样子像是在想着什么,见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真人忍不住便问道,“你若有事,可愿说给我这老头子听听?”

冬葵想了一会儿,却也不觉得有什么,“不过是一个梦罢了。”

去往天族的路很漫长,冬葵本想随十三去的,奈何十三像是入了冬眠一般,怎么也叫不醒。

真人倒是有些好奇,便问道,“哦?什么梦?”

“记不得了。”冬葵淡淡一笑,没过多久,便看见了那云雾缭绕中的天族。

真人没有带她从大门直接进去,而是偷偷地朝着一旁翻墙而跃,待落在地上后冬葵才开口问道,“真人求个药都偷偷摸摸的?”

“你不知道?”真人一脸蒙的看着她。

“什么?”冬葵还未反应过来,却听见一旁传来脚步声,连忙抓着真人的手便躲在了石柱旁。

一群装备庄严的天族神卫朝这边走过的时候,冬葵明显听见了身后那人心跳加快的声音。

二人隔得很近,待神卫离开后,冬葵转过身便看见了真人隔得很近的脸,他微微俯身凝望着一那群神卫。

眼前这人面相极美,肌肤犹如凝玉一般光洁,棱角分明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他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活了多久了。往下一看,薄唇两侧微微上扬,泛着微微的樱桃红色。

明明是一个偏偏少年相,奈何却已存世几百年。

冬葵猛地移开了视线,耳侧微微发红。

“他们走了。”身后那人道。

许是怕尴尬,冬葵便笑道,“想不到真人会怕天族神卫。”

真人听出了她语气里的玩笑话,“怕倒是不怕,若是被神卫发现了,你这一趟怕就要去太子殿下哪儿走一走了。”

“您知道?”冬葵闻言微微一怔,想不到天族这事传得这么快。

可她是在想不到还有其他的解释,眼下时间耽搁不得,冬葵左右一看,正准备冲出去却被身后人一把抓了回来。

“我虽不知道这儿发生了什么,但也是有所耳闻的,你贸然闯出去,若是被神卫抓走了,岂不是功亏一篑了?”真人柔声道,他的温柔与洛桑尘的全然不同。

洛桑尘的温柔只是对她一个人的温柔,而眼前这个人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温柔,像极了天上的娇娇白月光。

“那......我小心一点。”冬葵说完,却也不想耽搁他,“真人还是快些去求药吧,救人要紧。”

男人点头,便转身不见了踪影。

此时冬葵掏出了铜镜,江阴的脸从那边传来的时候,心里甚至还有一些开心。

“师兄?你们在哪儿?”冬葵忙问。

那边江阴正靠在石壁上休息,见她四周有些熟悉的环境,顿时没了困意,“你上来了?”

冬葵点点头,还未说话便被他给打断。

“殿下呢?”江阴连忙开口问道。

“殿下他忙。”冬葵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解释,顿时眸中多了一丝淡然,强忍着情绪道,“你们在哪儿,我来找你?”

“胡闹!”江阴沉声道,强忍着眸中的愤怒道,“趁现在赶快下去,这儿哪儿是你一个人能来的。”

画面突然终止,冬葵手足无措地站在石柱后,许久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从妖族出来后的解放,倒现在她才感受到的快乐,却被一句话给打断。

她突然站了出来,最后的意识里是一群神卫匆忙赶来的声音,然后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太子殿内,缭绕的龙涎香从那精致的盒子里传出来,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站在窗前,把弄着手中的一枚淡黄色的玉佩。

身后的大门突然被打开,走进来一个身穿蓝色长衫的男子。

“哟。”南慕城微微有些惊讶,将玉佩收回了袖里,然后示意一旁的人给他倒上一杯茶。

“稀客啊。”

真人的脸一直紧绷着,随后露出了一副毫无笑意的假笑。

“放了她。”真人直言道,他本就不想同眼前这个人有任何交集。

南慕城闻言眸中划过一丝疑惑,左右一向也没有猜出他语气里的人到底是谁,于是便看着眼前的男子笑道,“她?是谁......”

真人摩挲着玉石杯的两侧,然后笑道,“太子殿下这是在同我说笑?”

南幕城面上划过一丝深意的笑容,随后坐在了他的身前。

“昭和仙君?曾经拒绝了天帝之位的天族英雄,如今重现妖族太子殿……可是为了天帝之位?”男子沉声道,语气多了一丝威胁。

昭和淡淡一笑,似听见儿戏一般的神情,“你以为每个人都在意天帝之位?”

“这至上的容颜……”南幕城沉眸,似想到了什么,随后继续道,“我不信没有人会真的不在乎。”

“是。”昭和没有否认,而是直接回答了这个问题,“权利诱人,从古至今多少人死在这东西上。”

南幕城却站了起来,双眸冰冷地望着他,“那你呢?”

“天帝之位我早已放下,如今贸然打扰太子殿下,是因为你的人抓走了我的病人。”昭和沉声道,丝毫的退让都没有。

南幕城眸中划过一丝疑惑,连忙问道,“病人?昭和仙君的病人问会在我这儿?莫不是仙君年纪大,糊涂了?”

“哦?若我找出来,你可认!”男人明显动了怒,四周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南幕城不想因为任何人而打断自己的计划,也不想因为这个而浪费时光。

也不知道他是真不知情还是故意为难,只听南幕城沉声道。

“行。”

“那就打扰了。”男人豁然起身,从他身边走过时,南幕城明显感觉到了一股强忍着的怒意。

他勾了勾手指,便见一人走了过来,“太子殿下?”

“你们抓了什么人?”南幕城沉声问道。

那人想了一会儿,直言道,“具体身份还不清楚,好像是个女子。”

“女子?”南幕城心里一震,这昭和自隐世后便如失去音讯一般,若非今日出现在他面前,南幕城早已忘记了他的存在。

而如今这么出现,便是个麻烦。

“走!”

南幕城沉声道,然后跟上了那人的脚步。

章节目录 第525章 救出冬葵 昭和一路径直来到了一处偏殿,似认准了有人在里面一般,正准备闯进去却被一个神卫拦了下来。

“这儿不允许进去。”那人冷冷地道,却被昭和浑身的怒意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让他进去。”身后传来南幕城的一声命令,那人便往一旁退了下去。

大门轰的一声被昭和打开,那声巨响吓得两旁看守的人心里猛地一跳。

他一眼便看见了绑在柱子上的冬葵,男人连忙走了进去将她解开,毫不犹豫地拦腰抱了起来。

他停在了南幕城的身边,望着他一副面带愧疚的脸,只听南幕城解释道,“是我殿里的人不懂事,改日亲自去向仙君赔罪。”

昭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太子殿下有心了,这赔罪我了担待不起。”

说完这句话,男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身后的南幕城忽然沉下脸来,垂在两侧的手突然握成了拳头。

“谁让你们乱捉人的?”他冷眼望着两旁的人,顿时气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个女子是谁?”南幕城忽然问道,与其在这儿责怪下人,倒不如想想昭和为何会如此紧张一个女子。

“去给我查查。”南幕城下令,随后便往回走,走了几步便停了下来。

“对了,这几日我会离开一趟。”南幕城沉声道,“若我那几个兄弟来了,给我……好好招待!”

他最后几个字咬地很紧,听起来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是。”身后那人应了一声,随后便听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那抹高大的身影消失不见。

南幕城再次出现在地府时,黄泉的路已经关闭了。

注定这个时辰投胎的人,一旦错过了这个时辰,便会在世上烟消云散。

天命如此,谁人能逆。

只见黄沙漫天的视线里忽然多出了一抹白影,她撑伞的手指白皙修长,直到离得近了才将伞微微一斜,露出了一张美如仙子的容貌,对微微愣住的南幕城一笑,“你自己很久没来了。”

女子道,执伞的手一动,二人便双双消失在那黄沙里。

再睁眼,眼前是暗无天日的地府深处。

这儿是冥宫,南幕城在这儿度过了无数日夜,他又如何不熟悉。

“一切都快要结束了。”南幕城忽然侧身将身旁的那抹白影抱在了怀里。

慕容茶笑着将他推开,“现在整个三界都乱成一麻,想必也有人开始怀疑在你头上了,记得若是东窗事发,不要冲动行事。”

听着她的提醒,南幕城忽然多了一丝久违的心安。

“你放心,就算怀疑他们也查不出什么了。”南幕城沉声道。

“哦?”慕容茶多了一丝担忧,“为什么?”

“我等不及了。”南幕城沉声道,“趁着天下大乱,咱们也好一网打尽,独占鳌头。”

“你未免太自信了。”慕容茶向来是个有一就不会说二的人,也知道南幕城是个容易冲动的人,于是便道,“我不管你想做什么,但有些事你知道轻重,做得做不得你也应分得清的。”

南幕城闻言,也知道她口里的这句做不得的是指的什么,随后便道,“早听闻这个小舅子是个奇才,我倒想见见他。”

“那也得看他愿不愿意见你了。”慕容茶闻言一笑。

二人一起进了屋,慕容茶给他倒上了一杯酒,见他一件深沉的脸色,面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就在我这儿。”

“什么!”南幕城有些微微惊讶,连忙站了起来,“他就在这儿?”

慕容茶点点头,见他这一副迫不及待的神情倒忍不住一笑,“罢了罢了,见见也好。”

南幕城见她好不容易妥协的样子,一时心里倍增了许多兴奋感,随后便握着他的手多了几分淡然。

就在悄无声息之中,南幕城偷偷绕到了她的身后,将头埋在了她的肩头,轻轻地嗅着她发间淡淡的香味。

“若世间无你,还多无趣啊。”南幕城淡然一笑,语气也多了一丝难得地温柔。

“行了,别让他等急了。”慕容茶轻轻的推开他,好像刻意在保持着一股疏远感。

可慕容茶一向待人疏离,从前南幕城初识她时,就对这个女子一见钟情,自此甘愿一辈子都沦陷在这阴曹地府里。

二人一同朝着大殿走去,临近时慕容茶停了下来,“亦寒他说话直言直语惯了,若是有哪里不好听的,你多担待。”

“就是他今日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绝不动怒。”南幕城直言道。

而他没有想到的是,一走进去果真有一冰凉的冷兵器直指在他的脖子处。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少年,面骨与慕容茶有几分相似,却多了一丝英气的美。

“亦寒。”一旁的慕容茶双眸一深,看不出是何种表情。

眼前少年若没有动,而是紧紧盯着南幕城,“姐姐果真动情了?”

这句话他虽是看着南幕城说的,却像是在提醒着身旁的女子。

“你小小年纪懂什么,还不快放下剑。”慕容茶道。

南幕城虽刚才放言绝不动怒,如今被一个少年郎这般羞辱,却也是有些坐不住。

“你究竟……看上他那点了。”少年收回了剑,冰冷的脸上突然浮现一丝苦笑,转身看向了慕容茶,“你可忘了三娘的下场?”

“三娘是三娘,我是我,天底下没有这么凑巧的事。”慕容茶冷声道。

慕容亦寒闻言冷冷一笑,“也是。”

见他一副失落的模样,慕容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便示意人摆上了饭菜,开口道,“吃吧,都是你从前爱吃的。”

这句话是对南幕城说的,男子闻言一笑,似挑衅一般地朝着慕容亦寒眨了眨眼,一把抓过筷子便吃了起来。

慕容亦寒见他狼吞虎咽像被饿了几百年的样子,用这一点来形容丝毫都不夸张。

慕容亦寒却并未动身前的碗筷,似开玩笑一般地笑道,“还以为太子殿下吃惯了山珍海味,没想到会对这些死人肉感兴趣。”

此言一出,呛得南幕城鼻腔里都是口水。

“你胡说些什么。”慕容茶看了一眼慕容亦寒,连忙拿过手帕递给了南幕城。

“我认真的。”慕容亦寒站了起来,丝毫不领她的情,对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丝毫都不留情面。

南幕城也知道二人其中有误会,便从袖里拿出了一块红彤彤的玛瑙石,最上头用红线编制在一起。

“听你姐姐说你素爱这些,一点小心意,还请公子收下?”南幕城学着旁人的语气,一点天族太子殿下的架子都没有。

若是一般人,见他做到这副田地了,也该释怀了,可偏偏慕容亦寒不是一般人,冷冷的扫了一眼他手中的石头,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离开前他还说了一句,“一块玛瑙,也能堪比翡翠?”

章节目录 第526章 突遭羞辱 南幕城自然听出了其中的嘲讽意,一直强忍着的愤怒最终也到达了极限,他若再忍下去,眼前这人岂不是越得寸进尺。

慕容茶走过来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南幕城的愤怒一瞬间一泻千里。

这或许就是深陷的后果罢了,就算此刻有多恨不得将那人给碎尸万段,但一想到那人是她在世唯一的亲人,终究还是忍了下去。

“亦寒他素来就是这个性子,待谁都不亲。”身旁的女子耐心的解释道,随后从他手里取下了那快红玛瑙。

“我替他收下了。”

南幕城闻言,索性也不再生这无谓的气,径直回到了她身边,重新拿起了碗筷。

“听说亦寒杀了一个女人。”南幕城淡淡的道,若无其事地夹起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

豆子的香气一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来,用芝麻提香更是美中有足,一口下去,又脆又嫩,外层还别出心意的裹了一层鸡蛋,更是香地让人想不到用什么语言来形容。

而此时慕容茶却微微一愣,正准备往嘴里塞菜的手突然一顿,“你又是怎么知道?”

许是怕她误会,南幕城连忙解释道,“外面都传遍了,我这耳朵可不聋。”

慕容茶松了一口气,仍旧语气淡淡的道,“他的事向来自有主张,绝不会不分黑白胡乱杀人的。”

“你不好奇那个女子是谁?”南幕城好奇一问,当时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的,都说那个女子钟情于慕容亦寒,可谁知那小子竟把这姑娘给杀了。

可见他是一个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能把一个对自己掏心掏肺的人眼也眨的杀了,这种事若放在南幕城这里,他绝不会这般利落干脆。

“你倒对他挺感兴趣。”慕容茶忽然一笑,随后拍了拍手,便见一个鬼差走了上来,手里端着两碗放了几朵桂花的莲藕羹。

“快尝尝,现可是桂花的季节,不吃这桂花莲藕羹那可真是可惜了。”慕容茶笑道,便递给了他一个银汤匙。

……

直到他离开后,慕容茶脸上的笑容这才一点点消失。

“去把亦寒给我叫来。”慕容茶一声命令,身旁的人立马消失地没影。

不知过了多久,恍惚中似乎有人推门而入。

慕容茶睁开了眼睛,抬眼便看见了站在那里的白衣少年。

他明明生了一副干净的脸,却被无数人传说是一个披着羊皮吃人的狼。

那不是他,至少慕容茶相信,并且不能容忍任何人诋毁他。

“你杀了人?”见四周无人。慕容茶便直言道。

眼前少年却微微一笑,轻声问道,“姐姐说的人,是哪一个?”

“你!”慕容茶闻言,淡色的眸子里布满了愤怒,最后却无奈化作了一声无奈的叹息,“我本以为你还是从前那副乖巧的样子,可人越长大,改变的东西也就越多。我只希望你能快乐,能和姐姐一起长生。但你杀了人,手里沾了血,我又如何能让你长生……”

“姐姐想的,若不是我想要的呢?”慕容亦寒沉声道,“我这辈子过得如何,姐姐没有我自己清楚,所以我真正想要什么,姐姐你不知道儿子。”

“以后我的事……你就不要插手了。”慕容亦寒补充了一句,“若是没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站住!”慕容茶冷声道,眼前少年足下一顿,随后便望着眼前的女子一副淡然的神情。

“姐姐还要其他事?”少年凝眸望向了她。

慕容茶才握成了拳头在看见他那张脸后,轻轻的松了开,“我走到这一步,你果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吗!”

少年微微一怔,随后转过身来直面她,“为了什么?”

慕容茶气得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双眸赤红,咬牙道,“为了你!”

“为了我?”慕容亦寒伸手摸了摸火辣辣的半边脸,唇边逐渐浮现一丝苦笑来。

“若真是为了我,反而让你这么铤而走险,那我大可放心告诉你,没必要。”慕容亦寒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身后的慕容茶双眸一深,此时却有人推门而入,“有人找您。”

“不见!”慕容茶冷冷地拒绝了,这个时候她没有任何心情见任何人。

那人微微一顿,见她脸色有些不好,眼珠子一转又道,“好像是妖族的人。”

“妖族?”慕容茶很快收复了情绪,“洛桑尘?”

“姑娘要见吗?”那侍女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他既然都来了,去见见也无妨。”慕容茶笑道。

红雀在冥殿在等了许久,直到视线里出现那熟悉的身影后,一直紧绷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待那少年走近后,红雀才发现他白皙的侧脸微微红肿,明显的掌印一见便知。

“走吧。”慕容亦寒走在了她的前面,丝毫没有看见红雀满是担心的脸。

直到回了水凌宫,红雀才发现了他的异样。

他下令杀了所有囚徒,也不再派人寻找宁清月的下落。

一向讨厌鲜血的他在那高台之上望着那些人是如何的死去,直到凌柱上的鲜血逐渐汇聚成一条血痕。

红雀走了过来,呛鼻的血腥味让她也有些泛恶心,而不远处的那个少年却在这儿待了许久。

“该喝药了,公子……”红雀鼓足勇气走了过去,却见他的目光一直望着底下成群的尸体。

“你说我杀了这么多人,会不会到最后落得一个死无葬身之地?”慕容亦寒突然问道。

红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索性直言道,“若是杀人能让公子快乐,那我就替您做这个刽子手。”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慕容亦寒冷笑一声,“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欠别人情。”

红雀闻言微微一愣,紧接着便道,“红雀虽不知道公子心里想的是什么,但公子无论是做什么,我都永远站在您的身后。”

听她一言,少年突然收回了眸中思绪,“走吧。”

“去哪儿?”红雀有些迷糊。

“不是该吃药了?”少年轻声道,走在了她前面。

此时水凌宫前突然出现了一人,两个守卫见来者不善,直接挥舞着铁锤便朝他杀去。

南幕城单手便治了两人,整个过程安静地仿佛一场梦。

他轻手轻脚地将那人放在地上,然后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到底水凌宫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地方,南幕城刚踏进大门,一群人便围了上来。

男人冷冷地望着这群人,虽不是他的对手,若真打起来了也是在打他慕容亦寒的脸。

何况他此来,也并不是想要拉仇恨的。

章节目录 第527章 露出尾巴? 南幕城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忽而笑了一声,“你们可知道我是谁?”

“天族名声赫赫的太子殿下?”一旁突然出现一道冷冷地声音。

南幕城闻言便看见了那抹白衣,一旁的人也在他的指使下退了下去。

少年满脸凝重地望着眼前人,随后淡淡的道,“水凌宫太小,罩不下太子殿下这尊大神。”

言简意赅的逐客令,就算他南幕城脸皮再厚,也是沉不住气的。

“你就这么讨厌我?”南幕城却突然笑道,明显要一副打定主意要赖在他这儿的意思。

红雀见来者不善,突然动了要杀他的意思。

就在她要动手的时候,慕容亦寒将她拉向了身后。

“讨厌倒算不上,大概是与生俱来的水火不容吧。”慕容亦寒依然一副冷冰冰的神情。

“今日我来,并非来同你话家常的。”南幕城沉眸,正准备说正事时,却被红雀打断。

“殿下还是请吧,公子身子不适,不想有人打扰。”红雀看了一眼南幕城,丝毫没有因他的身份而产生半点畏惧与退让。

天族太子又如何,就是天王老子在这里,她又哪里会怕了。

南幕城淡淡的扫了一眼红雀,语意不明的道,“都说公子绝情无义,今日看来,并非如此嘛。”

“哦?”慕容亦寒双眸一深,“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关心起我的事儿了?”

“没有没有。”他连忙否认,“只不过好奇你到底是否如传言那般冷漠罢了。”

“太子殿下若有其他的癖好,我随时奉陪。”慕容亦寒忽然露出了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修长的手指往后一勾,那缕被风吹落得长发被他别在了耳边,露出了白皙的下巴轮廓。

南幕城笑意就此消失,望着眼前这个比女人心思还复杂的男子,只觉得一阵头疼,也猜不出慕容茶那么优秀的人,竟会有这么个奇葩的弟弟。

可话已经放出来了,他若是退缩了,岂不惹人笑话。

“你这身边人倒是忠诚,可是对你动了什么心思?”南幕城索性将目光放在了红雀身上。

如此一来,慕容亦寒便如游鱼重回大海一般的越发肆无忌惮了起来,“怎么,对红雀有意思?我阿姐可知道你是这么水性杨花的性子?”

此言一出,南幕城气得握紧了拳头,他自生来就是天之骄子,是被夸赞与荣耀包裹着长大的,还从未这般受过气。

只听他沉声道,“我对你阿姐一心一意,无非是叫这小小侍卫这么紧张,好奇而已。”

“红雀在我身边养得最久,与我的感情自然最要好,你若对她有意思大可送给你,还请太子殿下就别打扰我阿姐了。”他说这番话的时候极为认真,一旁的红雀脸色一白,却很快镇定了下来。

南幕城倒有些意外,“你倒是个狠人。”

“多谢殿下夸奖。”慕容亦寒笑道,那布满笑容的瞳孔里逐渐多了几分诡异。

南幕城只觉后背一阵发凉,只觉得这少年根本就不是人,而是吃人的魔鬼。

“罢了,咱们明日还会见面的。”南幕城离开前留下了一句,一时突然消失地无影无踪。

“是幻影。”慕容亦寒冷冷的道,却又觉得有些有趣,“想不到他竟怕我到如此地步。”

一旁的红雀一直没有出声,少年开口道,“为刚才的事儿生气?”

红雀连忙摇头,“公子多想了。”

“走吧,药还没喝呢。”

……

此时慕容茶坐在大殿内,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子,“我鬼界从未有过僭越之事,殿下这是哪里听来的耳边风?”

就在不久前,冬葵便带人去找了阿七,一行人中还有一个天族人,她当然不是个傻子,自然没有见那些人。

“事发偶然,难道你不觉得奇怪?”洛桑尘沉声道,面上笑意微微一深。

慕容茶轻轻的摩挲着茶杯,闻言后便道,“殿下多虑了,我慕容茶早不闻世事,就算盯着风险犯下滔天大罪,那我又为了什么?”

“是啊……”洛桑尘闻言一笑,似早已料到她会这么说一般,“你为了什么呢?”

“殿下终究还是不信我罢了。”慕容茶叹了一口气,随后便起身准备离去。

“殿下事务繁忙,我就不多留了。”慕容茶客套一句,随后露出了一副礼貌的笑容。

“我迟早会查出来的。”洛桑尘道,只见她离开的背影一顿,然后转身看向了他。

“既然殿下认定了是我,就那些证据来找我,到时候我慕容茶绝不否认。”女子笑道,便打开了门。

离开东麓后,洛桑尘突然去找了苍临。

苍临却突然失踪了,找了半个妖族都不见他的踪影。

无奈之际,却突然看见了愁眉苦脸的重赫。

“怎么了?”洛桑尘连忙问道。

重赫倒看见他有些惊讶,“殿下您回来了?”

“那慕容茶口风很紧,却也露出了一丝马脚,现在咱们就等他们露出狐狸尾巴了。”洛桑尘道,“苍临呢?他去哪里了?”

重赫闻言眉头一皱,“殿下不知,苍临带人打了妖族的一个大臣,现在被那群人吵着要杀了他。”

“杀了谁?”洛桑尘道,“到底怎么回事?”

重赫知道张嘴难说,只好带着他往那边赶去,一边走一边给他解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无非就是妖族的几人仗着他不在这儿,就把自己当老大了,处处呼风唤雨再威风不过,苍临气不过就打了那带头的人。

谁知道那人也不是个好惹的,不光是扭曲了整件事的是非,还将所有的罪名都栽赃到苍临的头上,硬说是苍临栽赃给他的。

洛桑尘闻言,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天底下,竟还有这般贼喊捉贼的小人!

好不容易赶到了哪里,重赫已经派了人过去,局面一时也安静了下来,站在苍临身后的邪业一见他回来了,直接放话道,“殿下知道了这件事了吧?”

“重赫已经同我说了。”洛桑尘道。

一旁的一个浑身是伤的少年见他来如见菩萨一般的神情,连忙开口道,一只手颤抖着指着一旁的苍临,“殿下!他!他们要反啊!”

“是啊!太过分了!竟还打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站在前面身后的一群人接二连三的道,但终究众口难调,洛桑尘便喊了一声,“够了!”

一群人这才安静了下来。

苍临突然看了他一眼,便将视线移向了别处。

“我信苍临。”洛桑尘突然沉声道,随后望了一眼重赫,有看了一眼那少年,“把他关进地牢,不准任何人接近。”

章节目录 第528章 灵女翡灵 “说吧,是谁让你做的。”地牢里,洛桑尘冷冷地看着里面被五花大绑的人。

少年嘴角还在流血,不知是不是苍临实在下了狠手,还是这人故意装出来的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洛桑尘心里竟很解气。

那少年闻言,双眸不解地望着他,“殿……殿下救我……”

他只一个劲儿的求救着,洛桑尘见这么说话他可能不懂,便叫人来打开牢门。

“救你?”洛桑尘微微挑眉,他本就十分疲惫,偏巧这个时候还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任谁心里都不会舒服的。

洛桑尘望了一眼身后人,重赫伦了一把犹如刺猬一般长满了铁刺儿的锤子就走了进来,一锤子下去只听刺耳的一声响动,绑在少年身上的绳子立马断成了几截。那少年早已被吓得脸色一白,在被解开后无意识地跪在了地上。

“要谢我,还不是时候。”洛桑尘露出森然一笑,一步过去领着那人的胳膊便将他硬生生的拽了出去。

啪的一声,洛桑尘将他直接放倒在地上。

四周的人都是重赫的人,他才能如此肆无忌惮起来。

“在这个时候挑起轩然大波,你可知道是什么后果?”洛桑尘沉声道,方才若无其事地脸此刻黑得让人害怕。

那少年却是一副无辜的神情,“殿下为何不相信我呢?”

“明明就是他先动手的啊……我有什么错呢……殿下?”

洛桑尘闻言,顿时一股怒意涌上心头,脑海里一时回响那人的话,“那些人若还这般得寸进尺,殿下辛苦的一切迟早会功亏一篑。”

收回思绪的一刹那,洛桑尘回想了过去的种种,然后上前一步蹲在了他的身前。

重赫被他这么一举动但显得有些意外,本来就是来吓他一顿的,此时他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反正现在是乱世,死你一个是死,到时候等天下太平了,我一定会记得你的这番功劳的。”洛桑尘突然拿出了匕首,银光乍现之间露出了一丝厉色。

“殿下……您要做什么?”那少年脸色白得吓人,不知是否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整个人都略显病态的苍白。

见他生了惧色,重赫倒眸中划过一丝笑意。

“我再问你一次,是谁指使的?”洛桑尘沉声道,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匕首的另一端。

他忽然在那少年手腕处一比划,吓得那少年连忙抽回了手,使劲儿地摇头,“殿下为何不相信我呢?是他们!是他们啊……”

见他始终咬口不忍,洛桑尘似乎也料到了他会这么说,毫不犹豫地起身,哐当一声匕首掉落在了地上。

而他四周散发出来的内力却让那少年突然悬于半空中,只见他眸中多了几分淡然,似乎早已下定决心了一般。

“他们!哪个他们!”洛桑尘突然有些激动了起来,重赫见势不对,往前走了一步,却听他道。

“若不是他们,你们能活到今天?”洛桑尘挑眉,眸中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恨意。

此时的少年却没有任何的挣扎,重赫见状不对,连忙有过来劝道,“殿下,不能杀他。”

“为何不能杀?”男子有些激动,险些就下了狠手。

重赫却对他看了一眼,耳语了一句后,洛桑尘才将那少年放在了地上。

“带他走。”重赫吩咐左右道,便随着洛桑尘朝一旁走去。

那少年就这么任由着被两人拖了出去,丝毫没有料到会出现在金灿灿的主殿内。

里面站着苍临等人,见来人后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重赫搬来了一个宝座,上面铺满了月白色皮毛的软垫,坐上去更是无比舒服,坐拥这等享受倒让少年一时冷静了下来,两眼不解地望着四周的人。

“人来了没有?”重赫问了一句。

此言一出,身后的大门很轻微地开了一下,走进来一个身穿翡绿水衫的女子,袖边亮橘色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一动一动的。

那女子微微欠身,给诸位一一行了个礼后便停在了洛桑尘身后。

“这是斐灵,灵女头子。”重赫道。

那女子十分自信,然后往四周一扫,“不知是谁受伤了?”

洛桑尘抬手一指一旁坐着的少年,“还请灵女好好医治。”

“自然不会辜负殿下期望。”女子露出一副灿烂的笑容,然后便开始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

“哎呀!”她突然叫了一声,“这是被人给打的呀?”

一旁的苍临本想开口,却被邪业往后一拉,只好默默观望着。

“伤得可重?”洛桑尘微微紧张了起来,连忙问道。

翡灵犹如翡翠一般的眸子露出了一丝难懂的深意,直言道,“要想治好,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儿。”

重赫却淡淡的扫了一眼瘫在长椅上装死的人,说道,“那就请姑娘多费心了。”

翡灵躲在了那少年身旁,极9温柔地道,“待会儿会很难受,公子还多担待。”

那少年极为痛苦的脸上多出了一丝欣慰,然后对她道,“多……多谢。”

翡灵起身,双手微微一动,便见一股绿光从她的袖间传到了少年的身上。

那绿光逐渐变成了一个细条状的像绳子一样的东西,紧紧地贴着那人的身体将他捆得动弹不得。

那少年也是一副惶恐的模样,连忙问道,“这……这是做什么?”

一旁的人闻言,丝毫听不出这句话是从一个被打得半死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那少年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眉头一皱道,“这……我受不住啊……浑身都疼得厉害”

翡灵却道,“你这伤实在太厉害,若不根治恐怕以后这儿会出问题。”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指了指他的脑袋。

那少年微微一怔,也不再挣扎。

“公子多忍着啊。”翡灵轻轻的脱下了他的长靴,毫不嫌弃地将他半截腿裸露出来。

光滑白皙的腿上除开一点点淤青之外什么伤口都没有,翡灵看了一眼一旁的重赫,又将他的外衣解了去。

“你……你干什么!”那少年有些戒备,说到底还是有些疑惑。

翡灵笑道,“不脱衣服,怎么治伤?”

那少年不再言语,露出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

翡灵只看了一眼,他浑身虽是有伤,却只是伤及皮毛,筋骨并未有恙。

下手之人必然是有所保留,否则他就是半条命今日恐怕也留不住了。

翡灵突然手中幻化出一根轻柔的羽毛,然后碰了碰那人的脚。少年身子猛地一抽,强忍住笑意,“干!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529章 挑衅? “干什么?对你这种人,就得用下九流的功夫。”邪业冷笑一声,方才的气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翡灵握着羽毛轻轻一动,那人立马发出了一阵爆笑,“哈哈!别!不!不要!快……住手!”

就在这时,洛桑尘走到了他的身边,“你说不说?”

那少年依然是一副无辜的神情,“殿……殿下,哈哈!要我忍罪!我忍了便是……”

说到这里,难免多了几分委屈。

苍临忍不住气,却被重赫拉到了一旁,“翡灵她会有办法让他开口的。”

“这么神?”苍临满眸惊诧。

只见眼前的女子一副淡然的神情,然后眼也不眨地看了一眼洛桑尘,“殿下,您稍微退后。”

很快洛桑尘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翡灵见羽毛对他不是很有用,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瓶子,伸开手一挥,白色的粉末飘飘扬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只见那人的脸色突然扭曲了起来,皱起来的五官像是极为痛苦一般,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洛桑尘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翡灵,害怕她会下手重了真的害他丢了命。

“放心。”翡灵轻声道,掐指一算也到了时辰,然后潇洒地打了一个响指,那少年竟浑身不受控制地站在了她面前。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那少年惊声道。

“既然骨头伤了,我给你换一副新的,不过这骨头也不是白拿的,起码这段时间你得受我控制。”翡灵语气淡淡的道,然后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离开,却被那少年叫住。

“不!不要!”那少年怪叫了一声,四肢便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跪在了地上。

跪在地上的时候,明显能看出他是拒绝的。

可眼前的女子反而一副无所谓的神情,一副我很忙不要打扰的神情便准备离开了。

“你若老老实实坦白,我保证你会活很久,但你若让殿下有半分不如意,我也能保证你活不过今晚。”翡灵沉声道,丝毫不像威胁一般,“具体以什么方式死?我还没想到什么花样,反正一定会让你死得……惨!”

她最后一个字咬得很紧,四周的人身子微微颤抖,重赫听得背后一凉,这女子果然如传闻那般心狠手辣,做事不带任何犹豫的地步。

这少年落在了她手里,怕也是自己作孽罢了。

“好……我说。”那人轻轻的垂下了头,“是虔妖阁的人,让我故意招摇过市,故意惹您愤怒,挑起轩然大波,事情闹得越大越好,最好……”

“最好什么!”洛桑尘问道。

那少年似乎有些害怕,却也说了出来,“最好让殿下迁怒苍临,将他们赶回蛮荒。”

“果真……是这样。”洛桑尘双眸一深,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实在是想出人头地,才做出这些事的呀!”那少年望向了翡灵,双目一红竟落下了两行泪。

“出人头地?”翡灵扫了他一眼,“这世界上有太多能让你出人头地的办法,可你偏偏做出这等损人害己的事。”

翡灵打了一个响指,既然殿下不再追问,她索性就放了他。

重赫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走吧。”

“去……去哪儿?”那少年眸中流露出一丝畏惧。

“你以为现在妖族没有虔妖阁的眼线?不想死就跟我来。”重赫走在了前头,少年没有犹豫便跟了上去。

一时间大殿内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轻松的松了一口气。

“这事到底什么时候能结束。”邪业伸了伸懒腰,望着窗外阴晴不定的天气,一点精气神儿也没有。

苍临闻言,“快了……”

洛桑尘带了一群人直奔天族,此时南幕城还在人间晃悠,直到天族人派来消息称他浩浩汤汤一群人时,南幕城连忙赶了回去。

洛桑尘果真带了一群人,站在太子殿门前,一副来者不善的神情,正与一群天族神卫对抗着。

南幕城突然出现在面前,冷峻的面上多了一丝笑容,“久仰,不知洛兄今日所来,是为了赏我天族的桃花?”

“可偏偏不是赏花的季节,殿下来晚了。”南幕城又补充了一句,面上也划过一丝遗憾。

洛桑尘苍白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此刻微微一深,薄唇微启道,“太子殿下这是在同我装糊涂?”

南幕城闻言,见他丝毫谈不上友善甚至有些欠揍的脸顿时眸中划过一丝怒色,若不是在水凌宫哪里受了气,他绝不会轻易地露出一丝怒容。

可偏巧这个时候他洛桑尘撞在了枪口上,既然他有备而来,他天族也不是什么来去自如的地方。

“你什么意思?”南幕城直言道。

就在这个时候,洛桑尘察觉到了他的异样,眼前这个身穿白色麒麟袍的男子,准确的说给人带来一种诡异的感觉。

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为何身上有这么多烟火气,准确的说,他不像。

不像那个徒手取下凌龙宝剑的人,不像那个对全天下都冰冷唯独宠爱诺宁公主的南幕城。

那他,又是谁?

洛桑尘实在想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却也不想再浪费时间,直言道,“人族出事,天族为何不出手相救?”

“我天族的事,何时轮到你指手画脚了?”南幕城忍住了眉间的愤怒,他很难保证再这么说下去,还会这么心平气和地和他在这儿聊天。

洛桑尘轻轻的握紧了配灵,却突然露出了一副无所谓的笑容,“是啊,太子殿下说得是,你们天族的事,我这么做无非就是打了您的脸吗?”

“你!”南幕城明显听到了他语中的羞辱,就在这时,身后突然走来一人,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后,男子整个人的神情都变了。

洛桑尘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却并无过问。

反而南幕城一副小人做派,望着眼前人眯上了眼睛,“殿下今日不是来同我说人族一事的吧?”

洛桑尘微微一愣,却很快反应了过来,“太子殿下若不想管,不必这么搪塞我,但人族若出事了,你以为天族会没有责任?”

南幕城哈哈大笑了两声,然后瞬间冷下了脸来,洛桑尘有些惊于他神情转变如此之快,却听他下一句道。

“殿下是来同我要人的吧?”南幕城冷笑一声道。

“要人?”洛桑尘有些无语,脑海里却突然多出了一个名字,心里念叨了一句。

不会这么巧?

“不过殿下放心,夫人她完好无损地被人救走了。”南幕城继续道。

洛桑尘心里微微一紧,留下一句打扰了,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530章 大打出手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南幕城忽然露出了一副得逞的笑容。

“殿下?”方才说话那人收回了视线,“他可不是好惹的,毕竟妖族根深蒂固,若想全部铲除个干净,这究竟也不是个容易事儿。”

“怕什么?”南幕城倒不以为然,“要想让一个人彻底倒下,就得找到他的软肋。”

“软肋?”那人眸中划过一丝疑惑,“是那个女人?”

“自然。”南幕城收回思绪,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似开玩笑一般的长叹一声,“英雄难过美人关呐。”

四面似乎有风吹来,冬葵明显地感受到了一阵冷风紧紧地包裹着她,整个身子蜷缩在一起,企图从中汲取仅有的温暖。

一旁燃了很大的火堆,男子面带担忧地起身朝她走去,伸手摸了摸她满是冷汗的额头。

“冷……”冬葵咬牙说了一声,浑身的力气都不够她睁开眼睛。

很累……

好像整个身子一点一点的正被什么东西给抽空,最后只留下一具干尸。

恍惚中,有一只温暖的手触碰了她的额头,又一点一点的给她擦去了汗水。

力道控制地刚刚好,生怕把她吵醒了一般。

不知是不是生病的缘故,冬葵模糊不清地喊了一个名字。

男子微微一怔,轻轻叹了一口气后便走了过去。

火堆上放了一个架子,几根犹如树叶一般的东西放在一旁脱水,待那树叶完全干后,他才将其捏碎后放进了水里,一点一点的喂给了躺在草堆里的女子。

后半夜她的情况稍微有所转变,至少不再有气无力地喊冷了。

人间的后半夜很冷,特别是这深秋时分,他虽是个神仙,却脱地只剩一件里衣,身子微微颤抖了起来。

火堆自然燃得很旺,丝丝凉风从四面八方灌进身子里,昭和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后,索性起身四周转转,活动筋骨总比在这坐着手冷好。

刚才打开门,昭和便看见了门外正准备冲进来的男子。

“哎!你谁呀!”门外的视线很暗,昭和还没有看清来人是谁,男子便冲了进来。

“站住!”昭和叫了一声,那人终于停了下来。

洛桑尘手中的剑此时还在冒着刺眼的寒光,方才进来时又见他衣服脱得只剩一件,顿时一团火自五脏肺腑里燃烧了起来,“谁准你碰她的!”

洛桑尘提剑便朝他杀去,昭和还未反应过来,极强的警惕心让他躲过了一剑。

明晃晃的火光照亮了男子凌厉的五官,昭和顿时一怔,“洛桑尘?”

洛桑尘冷着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待看清他后眸中微微泛起一阵疑惑,“真人?”

“她为何在你这儿?”

昭和闻言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容,然后沉声道,“我倒好奇,她为何会在这儿。”

洛桑尘却是一副听不懂的神情,握紧了配灵后又道,“妖族事很多,我已经够烦了,真人您行行好,让我带她回去。”

“不行!”昭和两个字就拒绝了他,不知为何他竟觉得眼前这个男子变了,从未有过这样隐隐透着不耐烦的语气说过这样伤人的话。

“为何不行!”洛桑尘强忍着眸中怒意,“真人如今闲得管起我来了?”

“你还是他吗?”昭和望着眼前这个丝毫与自己曾见过的洛桑尘根本就不着调的男子,顿时面上多了一丝怀疑。

“我不是他,又是谁!”洛桑尘不想同他废话,直接奔向火堆那边。

昭和见状,却也并未拦住他,而是开口道,“你信不信,今晚你若是带走了他,我会让你出不去这个门?”

洛桑尘闻言一笑,还未走进的步伐停了下来,转身看向了他,“她既嫁给了我,这辈子就是我的人,真人若喜欢她,还得讲一个先来后到!”

啪!一声无形的巴掌打在了男子的脸上,只见他脸侧微微变红,面上的表情复杂难测。

昭和气得脸色一沉,“若当初知道你是这么一个混蛋,我是死活都不会救她回来!”

“可我就是这么一个混蛋。”洛桑尘露出了一副淡淡的笑容,强行将地上躺着的女子拉了起来,正准备抗在肩上带走时,真人突然出现在他身后,速度极快地将冬葵从他背上拉了回来。

他扶着连眼也睁不开的女子靠墙站着,见她微微发抖的身子双眸不忍地看向了洛桑尘,“你若还有半点人形,就放了她,留她好好治病,她一个凡人,你以为她是金刚之身吗!”

“我若偏要带她走呢!”男子沉眸,四周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诡异了起来。

昭和忍住了心里的种种怀疑,然后以一种长辈的语气道,“你若真的要这么做,以后后悔的人只能是你!”

“那你呢?”洛桑尘突然挑眉一笑,“真人不也与冬葵朝夕相处了很久,对她就没半点意思?”

昭和脸色不变的将冬葵放了下去,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拳朝着眼前人打了过去。

那一拳头恰巧打在了他的鼻梁上方,猩红的鼻血沿下流了下来。

白白受了他一拳,洛桑尘心里的愤怒顿时无处可去,便与昭和撕打在一起,昭和多次为了护冬葵而白白受了他几拳头。

待双方都冷静下来时,冬葵却有些不适地喊了一声,二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了他。

昭和却先他一步赶到了冬葵的身边,但她始终闭着眼睛,看不见二人鼻青脸肿的模样。

冬葵轻轻咳嗽了几声,然后轻轻翻了个身,这才稳定了下来。

见她安睡的神情,任谁都不会忍心打扰的。

“你还要带她走?”昭和冷眼看着眼前与自己不相上下的男子,似乎打累了,两个人都靠墙坐着,也不管地上如何的脏,二人喘着粗气互相望着对方,望着他一副似乎不服气的神情,昭和突然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竟会和一个小孩打一架,若穿出去了恐怕真的“晚节不保”。

洛桑尘没有回答他,将视线移开,“我带不带她走,干你什么事!”

“我倒好奇,是什么让你转变得如此之快?”昭和突然冷静下来,眸中的笑意一点点消失,“是你一直以来伪装得好,还是一直都是这幅欠揍的模样?”

“仙君真是有趣。”洛桑尘扶墙站了起来,今日两人都下了死手,忍着胸口处的疼痛伸手指向了眼前人,“你同我的交集,还不至于我对你坦诚相待。”

只见他朝着冬葵走去,昭和立马拦在了他身前,“若你还是那天我在蝴蝶谷见过的洛桑尘,我今日绝对不会拦你,但洛桑尘你记住!这世界上不是所有东西都是让你糟践的!”

章节目录 第531章 阿五 洛桑闻言后毫不犹豫地一拳打了过去,却扑了个空,只觉得后背被什么一触,浑身都动弹不了。

“你……卑鄙!”洛桑尘冷声道。浑身上下除了能出声什么都做不了,身后的昭和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将地上的女子背在了背上,他知道此地不是久留之处,若再同他纠缠下去,必然会让冬葵病情加重。

见二人要走,洛桑尘咬紧牙关,从牙齿缝儿里蹦出几个字出来,“你要敢带她走,信不信我烧了你的蝴蝶谷!”

昭和足下一顿,面上突然浮现了一丝淡然,“随便你。”

“你!”洛桑尘咬牙,却听大门轰的一声关上,二人早已扬长而去。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湿滑的地面有些打滑,昭和不得已放慢了脚步,却觉得背上的人越来越烫。

“冬葵?冬葵!”昭和怕她失去意识,连忙将她唤醒。

“嗯……”冬葵模糊不清地回答了一句,潜意识里听见有人在叫她,却怎么也抬不起沉重的眼皮来,也分不清那声音的主人是谁。

“和我说话!听见没!”昭和见她呼吸声越来越弱,连忙喊道。

“是……是殿下吗!”冬葵问道,头脑内的眩晕逐渐传来,然后自言自语了起来,“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

轻轻的一句,昭和顿时不知如何开口,都这个时候了,她竟满心腔里都在想他。

一想到那个人不是自己,心里难免还是生出一阵失落。

“我这是……怎么了。”昭和自言自语道,胸腔里的那颗心竟突然生出了一阵酸意。

回应他的只有淋漓的绵绵秋雨,出了这片竹林,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小村落,这个时候大多数人家都已经睡了,昭和毫不犹豫地停在了一人家门前,轻轻的敲了敲门。

大门轻轻的开了一天缝儿,还未走进去昭和便闻见了一阵药香。

里面的人还没有睡,埋头正在从一堆药草里挑拣着什么,“若是没什么急症,天亮了再来,我这儿有点忙。”

说话那人是个少年,一身粗布长衫,浑身上下都被那股难闻的药香包裹地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可他依然乐此不疲地将药草拣出来,又一点点的碾碎,装进大小不同的竹筒子里。

“若我非要看病呢?”昭和语气有些不对,强忍住眉眼中的愤怒。

那人丝毫没有反应过来,也没有听见他语气里的愤怒,一心放进了此刻的药草堆里,“去帝京吧,城里的医官比我有耐心。”

昭和几步走过来朝他屁股上就是一脚,那人被踹地莫名其妙,正准备转过身来好好理论一番,却在看清眼前人后突然露出了一丝难以掩饰地惊喜。

“师父!”少年喜出望外地喊了一声,正准备好好嘘寒问暖以表示自己的孝心时,昭和却示意他住嘴。

“这是……师母?”少年说话一向没轻没重,直到昭和瞪了他一眼后,这才住上了嘴。

“给她瞧瞧。”昭和将背上那人放在了床上,这才发觉后背一阵湿润,半开的窗户吹来一阵冷风,昭和突然打了一个冷颤。

“师父冷吗?”少年出于关心道,正准备去关上窗户,却被昭和一把拉住了衣服。

“先给她治病,我没事。”昭和沉声道。

一向沉默寡言的师父如今这么在意一个人,他这做徒弟的自然不敢懈怠。

而眼前这个女子一眼便能看出是个凡人,少年也不禁好奇起她的身份来,但他毕竟也不是个八卦的人,把了脉后便朝拿来一颗黑色的药丸放进水里,等水逐渐变成黑色后,便将其尽数喂进女子的嘴里。

冬葵原本苍白无色的脸这才慢慢有了一丝血色,昭和这才放心地走过去将窗户关上,一眼便扫了一下四周,道,“阿五,你这儿没有其他的房间?”

房子虽很小,却什么都有,实在一个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

“没有,师父您想做什么?”阿五好奇一问。

“我给她烧热水。”昭和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阿五走过来,“这些小事,做徒儿的有手有脚也能做,师父您就在那边……咦?师父你和别人打架了?”

阿五走进一看,这才发现了他面上的青紫,顿时好奇了起来。

“烧水去!”昭和冷声道,然后朝着冬葵走了过去。

阿五便烧水便道,“她就是发烧了,这下雨天也正常,村里人这段时间也时常病,师父您不必担心。”

“不过她那衣服有些湿,还是得换下来,就这么熬着坏身体。”阿五提议道。

可整个屋子里都是两个大男人,谁也不能平白无故地脱人女孩衣服。

“师父您怕什么,师母她不会介意的。”阿五又补充了一句。

“咳咳……”昭和干咳一声掩饰后尴尬后,便朝他解释道,“她不是。”

“啊?”

阿五愣了一会儿,“那她是……”

“我说大街上捡回来的,你会相信吗?”昭和突然想开一个玩笑,他实在不想说。

不管冬葵对他是何种身份,他都不想公诸于众。

就像一颗种子,不经意间在自己心里发了芽。

“师父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阿五倒有些好奇,认真埋头在烧着热水。他煮了一些甜姜水,倒了一碗递给了昭和,“师父喝点,您也淋雨了。”

“我没事。”昭和本想拒绝,奈何身体内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渴望着温暖,只好接过了他手中的姜水,边喝边道,“我这几日,可能要在你这儿耽搁些,若有人问,不要说我在这儿!”

“为什么?”阿五脱口而出,“这村里都挺好的,他们也不是什么恶人。”

昭和知道他会错了意思,然后头也不回地望了一眼阿五,“反正你别让人看见我,也别同别人说有人在这儿,还有那姑娘,一定不能被人看见,任何人都不行!”

听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阿五端着甜姜水的手微微一抖,浅褐色的水顺着碗沿洒了一点出来,他连忙端正,避免被烫伤。

“好。”虽然满心里都是疑惑,可他毕竟是个明白人,自然不会多问。

“师父放心,我这儿比任何地方都安全。”阿五十分有自信的笑道。

望着这个单纯地犹如白开水一般干净的少年,昭和突然沉眸,他自己记不起是在什么时候遇见他的。

但收他为徒,确是因为他生来就天赋异禀,对各类药草都熟记于心。

昭和不想白白泯灭一个人才,只好隐瞒身份收下了这个比自己小了几百岁的徒儿。

章节目录 第532章 突然出现 一连接着几天,村里都没有什么陌生人出现。

冬葵早早就醒了,她从未提出要离开这里,白日里跟着阿五一起去深山老林里采药,入夜里独自在月下一个人待很久。

阿五特意找了村里的人以放药材的借口搭建了一个临时小屋,不出一日就已经建好了。

刚住进去时,还有一股淡淡的桃木香。

冬葵知道这一切都是真人做的但在这儿待久了,终究不是事儿。

等病好得差不多了,她便心生了再去天族的心思。

就在真人离开的这天,她收拾好了一些东西后,便准备同阿五道谢辞别。

十三已经苏醒了过来,冬葵还在犹豫要不要同他们说时,阿五突然从屋子里蹦了出来。

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伴随着什么东西撞在柱子上发出的噪音,大门被一道刺眼的剑光刺成了两半。

“怎么了?”冬葵连忙走过去将阿五从地上扶了起来,可阿五毕竟是个凡人,还未看清她后便晕了过去。

就在这时,里面突然走出来一个男子,待看清他的面容后,冬葵顿时心中一震。

“你!”她一时失言,不知该说什么出来。

眼前的男子没有说话,而是以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望着眼前的女子,许久才有一声冷笑从他的鼻腔里发出。

“阿尘......”冬葵站了起来,面上看不出一丝表情来,眸中却浮现淡淡的失望,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却又觉得陌生得像是不曾真正认识过他的人,顿时心里变得难受了起来,“你到底是怎么了啊!”

眼前的男子却始终是一副冷冰冰的神情望着她,唇角一勾笑道,“我怎么了?你不清楚吗?”

“我?”冬葵有些愕然,丝毫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男子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很累了,“走吧,回去吧。”

淡淡的一声,犹如清风一般吹至她的耳边,在她的耳朵里却变了味道,突然涌出的悲伤让她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可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村里的人听见响动早已拿着家伙戒备的看着眼前的二人。

这些人自然不认识冬葵,见阿五躺在地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也顾及不了眼前人有多厉害便冲了上来。

洛桑尘冷冷的看了一眼,“找死?”

正准备提着家伙冲上来的人大多数都是村里少有的壮丁,若是出了什么事,整个人村里的老少都该怎么活?

冬葵想也没有想便冲了上去,拦住一群人,“大家听我说,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你是谁啊!”一个男子不知轻重地推了一把冬葵,只见她往后踉跄了几步后,待站稳后又扑了上去。

“快走啊你们!他会伤害你们的。”冬葵扯着沙哑的嗓子喊着,不知其中谁说了一句,“这个女人会不会是一伙的!”

“抓了她!给阿五报仇。”众人提议道,见局势反转后,冬葵连忙往后退去,正准备转身跑时,却被一个什么东西绊倒在地上,整个人都扑倒在了地上,手指搓在了泥土地里,再抬起手来已经隐隐可见一丝血红。

可她正准备起身时,却被身后的几个男人架了起来,紧紧的用绳子捆在一旁。

“抓住那男人!”一群人又将目标转向了洛桑尘,冬葵这才看见了那个男人此时正一脸淡然的看着自己。

眼睁睁地看着她摔在了地上,又眼睁睁地看着她被这些人捆在一起。

她已经流不下眼泪了,干涩的眼睛微微泛着一阵难以忍受的酸意,索性便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只听一阵惨叫声,冬葵吓得从思绪里回过神来,睁开眼睛整个人都是傻了眼。

遍地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他们身上均是一处均匀又整齐的剑伤,直接一剑封命,鲜血顺着脖子流了满地,听见声响的女人带着孩子赶来,看见眼前情景后先是一阵难以置信的尖叫声,随后便捂着孩子的眼睛哭了出来。

整个世界都是鲜血,女人的尖叫,孩子的哭声。

洛桑尘提着长剑朝着那群女人走去时,冬葵有气无力地喊了一声,“站住!”

男人的脚步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依然一步一步地朝着那群女人走去。

“我答应你!”冬葵大喊一声,“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我求求你!”

“放过她们......”

心中一阵绞痛,让她暂时忘记了手上的伤口,男子终于止步,朝着她走了过来,却没有解开她身上的绳子,而是径直将她扛在了身上,朝着一旁走去。

再出现在妖族时,冬葵双眸红肿,她丝毫不敢回想方才发生了什么,反复给自己催眠只是一场梦而已。

撞见邪业后,邪业整个人都楞在了半空中,连忙跑了过来,“夫人这是怎么了?”

“叫灵女来。”洛桑尘冷冷的一声,吓得邪业浑身上下的毛都竖了起来。

直到冬葵被他丢在床上时,身上的绳子依然没有解开,她突然笑了,“你不是他!你不是!”

洛桑尘闻言一怒,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俯身压在了她的身上,冷声道,“那我是谁?”

“魔鬼!”冬葵毫不犹豫地吐出了这两个字,身上的人闻言后下意识加重的力气,才凝固的血再次沿着手上的伤口流了出来。

“你后悔吗?”洛桑尘笑道,“后悔当初跟我走吗?”

冬葵手指传来的疼痛犹如一根针在心上扎一般的疼,疼地眼泪的流了下来,疼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可这副模样在男子的眼里,除了恶心的可怜还剩下什么。

“你后悔吗!”男子再次逼问道,只见她脸色一点点白下去,顿时眸中划过一丝慌张来,却被愤怒压了下去。

冬葵冷冷的看着他,“后悔?为何要后悔,这不正是我自己选择的吗。”

“你要是当初没有认识我,认命嫁给我兄长,然后在那子桑宁的安排下,一步一步地走回你原来的轨道,断不会像如今这般猪狗不如。”洛桑尘冷笑一声后道,然后起身放开了她。

冬葵双眸微微睁大了许多,在听见他最后的那四个字后,鼻尖一阵酸意涌上心头,浑身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可她半点眼泪都挤不出来。

手指尖还在流血,脑海里还在反复回响着他方才的话。

“你后悔吗!”

冬葵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她想不出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样子。

此时灵女走了进来,替她解开身上的绳子,“夫人忍着疼。”

“出去。”冬葵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那灵女微微一怔,似乎没听懂她的话一般。

“我叫你出去!”冬葵尖叫一声,吓得灵女连忙关上门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533章 一个邀请 她从未像如今这般失控过,胸膛里传来的疼痛让她已经忘记了浑身的伤。

那灵女匆匆离开时,正碰见了邪业。

“唉!你怎么走了?”邪业凝眸,见她一脸慌张,几步走过来问道,“发生什么了?夫人她没事吧。”

那灵女开口道,“夫人把我赶出来了,您让我怎么办呀。”

“什么?”邪业有些微微惊诧,一直以来冬葵在他们地心里都是一副温和的性格,如今这么做必然是发生了什么。

“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找殿下。”邪业道,随后便快步离开了。

邪业走进大院后,便看见洛桑尘蹲在地上一脸轻松地望着那梨树下的落叶。

“殿下?”邪业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是他,当初冬葵受一点伤都紧张得不得了,邪业忍住了满心的疑惑,“夫人她……”

“没死就好。”洛桑尘起身,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邪业身形一震,“殿……殿下?”

他不太确定这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最后望着眼前的人多了几分不解,“您这是怎么了?夫人她伤地那么重,再不让灵女看看她那双手可能就废了。”

洛桑尘看了他一眼,见他这么紧张倒忍不住一笑,“你这么紧张她?”

邪业往后退了一步,“不敢。”

“行了,下去吧,这件事我在呢。”洛桑尘道,然后叫他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还有事吗?”

邪业摇头,满脸疑惑地离开了,路上遇到了正朝这边走来的重赫,邪业走过去连忙将他拦住,重赫叫他一件凝重还以为殿下出了什么事。

“怎么了?”重赫问。

“殿下他怎么了?”邪业直接问道,重赫被他这么一问,也是有些好奇的。

“他怎么了?”重赫好奇道。

“他!他不对劲。”邪业反复想了许多,最后从嘴里吐出来的却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他已经找不到语言来形容殿下的反常了,却见重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你紧张的,殿下好好的,能出什么事。”

“我不是说殿下!”邪业有些急了,心里竟出现一种全世界都糊涂只有他一个人清醒的感觉,想到这里便露出了一副苦笑,“夫人她受伤了,殿下不管不问的,你觉得他正常吗?”

重赫闻言一笑,这才发现他竟开始关心这些起来了,“夫人她病了,灵女自会好心操办,行了你不要再关心这事儿了,下去好好准备,咱们可能要出手了。”

“什么意思?”邪业不解。

“殿下要先发制敌。”重赫回答,便朝着方才邪业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

见没有问出一个所以然,邪业索性直奔冬葵哪儿,方便那个灵女还等在哪里,见他出现在视线里连忙迎了上去。

“走。”邪业道,领着灵女便冲了进去。

冬葵早已昏迷在了床上,灵女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解开了她身上的绳子。

“药。”灵女轻声道,邪业连忙走过去打下手。

……

“我到底是谁……”虔妖阁里的一个角落,一个黑衣男子蜷缩在地上,周身尽是散落一地的酒瓶,空气里弥漫了一股难闻的酒味。

他对着墙壁靠着,一旁突然出现一个身穿翡蓝色短裙的女子,裁剪不一的裙边用流苏镶嵌,露出一双笔直细长的腿。

再往下是一双金灿灿的精致重赫短靴,在光线的照射下有些扎眼。

“相信我。”霄月儿蹲在他身前,轻轻的拢他入怀,轻柔的声音道,“与其想起昨日的痛苦,还不如这么糊涂的活着。”

“可我就是想知道……连一个身份都没有,存在这个世界上,又有什么意义呢?”男子冷笑一声,眸中划过一丝星火。

“连个名字都不没有,还不如乱葬岗地一具腐烂的尸体。”男子沉声道,手中的酒瓶顿时化作了碎片。

霄月儿眸中划过一丝不忍,手指一动,眼前人顿时便化作了一只黑猫。

黑猫醉呼呼的昏睡了过去,霄月儿将它抱在了怀里,然后一步一步地朝着一旁走去。

“你怎么来了?”看见正朝着这边走来的女子,霄月儿的脸登时就拉了下去。

“阁主,有人要见您。”女子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霄月儿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纤长的手指轻轻勾住了那女子的下巴,“告诉他,我猫病了,谁也不见。”

女子闻言一惊,“他说阁主一定会见他的。”

霄月儿闻言,自古以来还从未见过这般自信心爆棚的人,倒真的心生想一睹芳容的冲动,“你可认得?”

女子摇了摇头,“不认识。”

直到霄月儿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身前时,女子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霄月儿出现在大殿时,那个神秘人还站在门外,向来虔妖阁的人就没有拦人在门外一个规矩,霄月儿便问身旁人,“既然来了客人,怎么让人家现在外面,传出去不就丢了咱们的脸?”

那人吓得脸色一白,连忙摇头道,“阁主不知,是她不肯进来,非要您点头才肯进阿。”

“哦?”霄月儿顿时对那人生出了许多的好奇,“快快请他进来。”

传达的人很快,只见一抹红影出现在门口,然后朝她点了个头以表礼数便走了进来。

竟是个女子,可霄月儿却有些熟悉感,像是在哪儿见过。

“姑娘是?”霄月儿率先开口,见她看见自己一副丝毫不慌张的模样,倒是人间百年头一回见。

红衣女子道,“在下红雀,是慕容公子身旁的贴身丫鬟。”

一个丫鬟,也敢在这儿摆架子了,站在两旁的人闻言眸中划过一丝不屑。

“难怪。”霄月儿笑道,那笑容却一点也看不出半点愉悦。

“红雀姑娘来我这里,是有什么事儿吗?”霄月儿又问。

“公子让我请您水凌宫一聚。”红雀道。

“我与慕容公子只是泛泛之交,还不到可以去哪儿相聚的情分。”霄月儿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却见眼前的女子面上划过一丝震惊,似乎并不相信这句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阁主若是同公子有什么误会,可……”红雀还未说完,便被霄月儿打断。

“你喜欢他?”霄月儿不假思索道,又抬眼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叫她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后又道,“我猜得没错吧。”

红雀敛眸一笑,“阁主若是不想去,大可直接说了便是,没必要拿我开玩笑。”

此言一出,一旁的人沉声道,“大胆!竟敢同阁主这般说话!”

“我的话既已经带到了,阁主去不去还请您自行判断。”红雀对她行了一个礼后,转身便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534章 一个意外 红雀再出现在水凌宫的时候,慕容亦寒正在张罗着宴席。

她不忍打断他脸上久违的喜悦,便笑着走了过来,“公子。”

“回来了。”慕容亦寒道,从袖子里拿出了手帕擦了擦手,“她怎么说?来还是不来?”

“我没见到她。”红雀向来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且不说眼前人有多了解她,就是真的说了出来,恐怕连自己都难以信服。

可这句话脱口而出的时候,竟是这么出乎意料的淡然。

少年面上微微划过一丝失望,“等等吧。”

红雀不忍,“她若不来,公子就别等了。”

慕容亦寒面上少有的愉悦突然消失,然后别开了视线道,“等等也无妨。”

红雀无言,只好帮忙着收拾东西。

时间过去了许久,上菜的人催了一次又一次,公子等的人也没有出现。

“要不咱们别等了,再等下去饭菜就凉了。”红雀最终实在忍不住开口道。

可坐在一旁的少年轻轻摇了摇头,“再等等。”

不知为何,红雀的心犹如刀割一般的疼。

他从未这么在意一个人,若说心里没有那女子,恐怕也是难以说服自己的。

“公子,人来了。”一旁来报的人开口,慕容亦寒立马就站了起来。

只见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时,红雀突然别开身子红了眸。

好不容易跑到了门口,却发现并非是自己要等的人,少年连忙停了下来,“你是?”

来人是个面容娇美的女子,先是朝他行了个礼,最后再把手中拿着的礼物送了过去。

“阁主身体有伤,刻意让我来对公子说声抱歉。”

少年没有接,而是一如既往的冰冷的神情道,“我这什么都不缺,也不稀罕。”

那女子面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似早已料到了他会这么说,于是轻轻一扬,将手中的盒子抛了过去。

那盒子就快要砸在他的怀里,只见少年往后一退,盒子啪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木盒不太结实,掉在了地上就摔成了几块,里面的一颗闪着熠熠光芒的月光石从中滚了出来。

“早就听闻你对这石头颇有兴趣,怎么……”女子声音一变,慕容亦寒一听,身形一震,却听女子又道,“还是对我有兴趣?”

只见少年弯腰利落地捡起了地上的石头,浅笑一声后道,“都感兴趣呢?”

霄月儿却已经绕到了他的身后,将头埋在了他的后背,突然觉得他下意识的抗拒了一下,眸中的笑容逐渐加深。

“我不挑人,却也不是什么随便的人。”霄月儿放开了他,眸中露出了一丝不屑。

见她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慕容亦寒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我也不是什么普遍的人。”少年沉声道。

二人再次成双出现在水凌宫的时候,地下的人都猜测这无疑就是水凌宫未来的女主人了,见自家公子情窦初开有了女人,顿时高兴的手忙脚乱了起来。

可红雀却独自走开了,一直到下午都没有出现。

送霄月儿离开后,慕容亦寒这才发现整个下午,都不见红雀的踪影。

“红雀呢?”少年靠在龙腾椅上,略显疲惫地摸了摸太阳穴。

“许是去后面帮忙了。”一旁伺候的侍人道。

慕容亦寒没有出声,心里隐隐猜到了什么。

霄月儿回去后,未曾料到大殿里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仅是看一眼他的背影,霄月儿都觉得分外的恶心。

“阁主这是去哪儿了?这么高兴。”男子转过身来打趣道。

霄月儿眸中笑容一点点消失,“我去哪儿高不高兴同太子殿下没有什么关系吧?”

南幕城吃了哑,却也并不同她计较,“怎么,独身多年,看上水凌宫那位了。”

霄月儿有些好奇,正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却又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愚蠢,索性改口道,“我看上谁,还轮不到太子殿下来指手画脚,对吧?”

南幕城脸色一变,“我虽管不了你,那她呢?”

霄月儿身形一震,眸中划过一丝慌乱。

南幕城见状,微微一笑又道,“那可是她的亲弟弟,你以为这件事要是被她知道了,你还未这么安然无恙?”

“太子殿下休要怪我,可是那小子找的我。”霄月儿半躺在长椅上,“就算咱们今日去理论,我也吃不了亏。”

“行,”南幕城吃软,“我嘴斗不过你,不过事先提醒你一声,如今正是紧要关头,可别玩过头了。”

“多谢太子殿下担心。”霄月儿笑道,“那我就不送了。”

直到南幕城消失后,一旁的人才走了出来。

“你听见了?”霄月儿冷眼望着她。

女子点头,给她倒上一杯茶后又悄悄离开。

霄月儿双眸一深,心里竟不是什么滋味。

……

妖族,冬葵再醒来后,四周没有任何人。

外边天色已晚,轻轻推开门被外面站着的侍卫吓得脸色一白。

“夫人。”二人拦住了她。

“你们这是干什么!”冬葵顿时紧张了起来,视线从那拦在自己身边的冷兵器移到了二人身上。

说话那人毫不犹豫地道,“殿下吩咐,不让夫人您离开半步。”

“若我执意要走呢!”冬葵往前一步,还未好的手指一把握住了长刀,伤口一破后血瞬间就沿着刀身流了下来。

“夫人!”那侍卫吓得脸色一白,“您不要为难我们呀!”

“是呀夫人。”那人开口道,“若是放您走了,咱两儿就没命了呀!”

冬葵闻言,原本坚决的心也因为心软而变得犹豫了起来,她松开了手,转身回了屋中。

侍卫关上了门,冬葵满手地血一直流个不停。

她突然很享受这种血一点点流尽的感觉,她就是个人,血流尽了就得死。

而死了,一切的痛苦源泉就结束了。

可血最终凝固了起来,冬葵伸出千疮百孔地手,借着窗外的夜光仔细地打量着一道道伤口。

可眼前的女子没有任何的担忧,反复的摩挲着破了皮的伤口。

她从小被苛待到大,早已习惯了浑身伤痕累累的感觉,但她一直都想活下去,只要还有一口气。就绝对不会心生放弃的念头。

可她现在到底是怎么了,她也不知道。

她在地上坐了一夜,明明头脑晕地厉害,心里却格外的清楚。

外面的门被人轻轻推开,走进来一个侍女,“夫人,我给您端来了您爱吃的桂花羹。”

冬葵起身,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地抓住了她的手,“白宁呢?她在哪儿!”

那侍女叫她一副像是神志不清的模样,将手猛地从她手中抽了回来,又见她身上有血,吓得连忙跑了出去。

“夫人疯了!”

章节目录 第535章 变了个人 大殿内,洛桑尘正坐在书桌前擦拭着一个花瓶,却见一人猛地冲了进来,抬眼一见来人是邪业,便将怒火强压了下去。

“何事这么慌慌张张的?”洛桑尘略带不耐烦的问道。

邪业已经来不及解释了,走过去猛地一拍桌子道,“殿下!底下的人说......”

洛桑尘挑眉,“说什么了?”

“夫人疯了。”邪业沉声道,却见他并无任何担忧,“殿下您?”

“我怎么了?”洛桑尘倒是有些好奇,见他一直盯着自己看,便放下了手中的花瓶,看向邪业认真的道,“病了就治,灵女都是干什么的?”

邪业脸色一白,顿时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话,甚至开始怀疑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谁。

见他一直站在自己面前,洛桑尘起身道,“丘和冬葵,她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好歹她这条命......也是我救的!”

邪业忍住了心里的冲动,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关上门的瞬间,邪业使劲地摇了摇脑袋,直奔重赫哪儿去。

而当重赫一眼便看见了气势汹汹的邪业朝着自己走来时,还以为他要和自己打一架。

“发生什么事了?”重赫走上前去问道。

邪业见四周还有别人,便将他带到一处隐蔽的地方,见邪业这般神神秘秘的,重赫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

“你有没有觉得,殿下有些奇怪?”邪业直言道。

重赫闻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有啊。”

“你再仔细想想。”邪业沉声道,强忍着怒意道。

见他似乎心情不太好,重赫便安慰道,“殿下自从下面回来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若是做出什么让你不满意的事,咱们也得担待着。”

“不是我!”邪业大喊一声,四周的人都朝着这边看了过来,重赫干咳一声吼,那些人才将目光收了回去。

“那是谁?”重赫问,“苍临那小子?”

“是夫人!”邪业沉声道,现在才觉得重赫这小子蠢得和猪没什么区别,他心里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却也不能死憋在心里,只好一锤砸在了地上,吓得一旁的人都以为二人在打架,纷纷都朝着一旁退了下去。

“夫人?”重赫眸中划过一丝好奇,从昨日殿下回来后,冬葵受伤他也是知道的,又见邪业有些反常,连忙道,“你好好说说。”

“夫人疯了,殿下他不管不问的,你觉得这像话嘛!”邪业气得语无伦次了起来,却又觉得自己一个外人的身份难免有些搞笑。

重赫闻言,先是有些怀疑,却见他这副样子,便道,“走!”

二人疾步赶去了殿下的寝宫,刚走到门外时,几个侍卫便将二人拦了下来,其中一人认出了重赫,却也不敢违背命令,“殿下下令不让任何人靠近。”

“人?”邪业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我不是人,是个妖。”

说完便要闯进去,奈何却被那人拦了下来,邪业正想动手时,重赫不想这件事闹大,赶紧上来劝住邪业道,“既然殿下已经来了,咱们就不要掺和了,这毕竟是殿下的家事。”

邪业却是个分得清好坏的人,此刻一副谁拦我就杀了谁的神情,几人被他三下就给打晕在了地上,“你现在还肯相信殿下?”

重赫不知该怎么说他,却在打开门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有些愣住了。

只见一个女子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浑身上下都是血,见她一动不动地在哪里,听见这么大的响动都没有察觉,重赫连忙过去探了她的鼻息。

“还有救。”重赫道,又朝着四周看了一眼,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可为何开门会是这么一副场景。

邪业见状,冷冷的看向重赫,“这下你相信我说的话了吗?”

“殿下他?”重赫终究还是难以相信,这世界上明明是他比谁都要爱着这个女子,可如今又为何会让她在这儿等死。

“去找灵女。”重赫收紧了眸中的慌张,却见邪业没有什么行动。

“灵女多半已经受了殿下的命令,若是真的要来,又何必把她绑在这里。”邪业冷声道。

“我去找殿下!”重赫似下定决心了一般,心里早已布满了疑惑。

邪业拦住了他,“没用的,他现在已经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那怎么办?”二人束手无策地站在那里,重赫环顾四周,却不见白宁的身影,连忙走了出去抓住一人沉声问道,“白宁呢?”

“不......不知道。”那人被吓得脸色一白,连忙解释道,“我们也是一早才过来的,殿下只让我们看着夫人。”

“看着?”重赫凝眸,伸手指向了屋子里那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女子道,“这就是你们看的?”

“我们真的不知道啊。”几人两眼想看一眼后,却也是一副着急的模样。

“若夫人真出了事,你觉得你们脱得了干系吗?”重赫叹了一口气,脑海里突然想到了一个名字,“斐灵呢?”

邪业的话打断了他所有的希望,“斐灵她只听殿下的话。”

重赫苦笑,道,“不会的!殿下他绝对不会不管夫人的死活的。”

当初她险些消失后,他见过洛桑尘从未有过的无助,那段时间的灰暗让人心疼不已,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她的替身,不顾所有人的反对给她这世界上最好的呵护与爱。

可如今她回来了,殿下又为何会变了呢。

重赫是在很难说服自己,无奈之下连连叹了一口气,“殿下不是个狠得下心的人,他这么做肯定有什么原因。”

邪业闻言,忙问。“什么原因?”

“我去找斐灵,你就在这儿看着夫人。”重赫起身道。

邪业闻言,“那你快去快回。”

......

昭和首次出现在妖族的时候,怀里抱着一个还在嘤嘤啼哭的小孩。

那小孩被一层灵光罩体,哭累了便靠着男子睡了过去,昭和只使了一些手段,便毫无干扰地进了妖族王宫。

他直奔长青殿,里面的人似乎感知到了他的身影,大门轰的一声打开,只见一个身穿墨色长袍的男子走了出来。

洛桑尘看清来人后,面上逐渐流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仙君这般不依不饶的,我该回误会你喜欢她了。”

“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昭和冷声道,“你当初抱着这孩子来求我的时候,可不是今日这般冷淡。”

洛桑尘依旧是那副神情,“怎么了?仙君还想拿一个孩子来要挟我吗?”

章节目录 第536章 那就逃吧 冬葵再次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是大片大片的空白,漫天的雪花遮住了视线,她根本就不知道要去哪里,该往哪里走。

只好站在原地,等到雪花一点一点地把身子覆盖,待全身的体温都冷下去时,却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阿葵,我来带你回来。”温柔的少年音,一点一点地将她带回现实中。

思绪似乎一下子便回到了从前,她已经没有太多的意识去找记忆了,拼了命也要站起来,一把抓住他朝着自己伸过来的双手。

手指从雪里动了动,随着朝着地面散落的雪花之外,整个梦境全都消失。

随之而来的是一大片的黑暗,又是一个无眠的黑夜。

手掌心传来的疼痛让她昏昏欲睡的意识得到了暂时的清醒,想要起身却发觉浑身都发出了一阵难忍的疼痛。

借着微暗的夜光看去,地上散落的绳子,隐隐便能猜出了什么。

却见大门微微一开,走进来一个女子。

那人蹑手蹑脚地朝着这边走来,冬葵此刻连把青姬变出来的力气都没有,就算是要杀她的人,也认了。

反正这么活着,也比死好不到哪里去。

那人影越来越近,还未等冬葵察觉到熟悉后,那人便跪在了她的身边,轻声掩泣。

“白宁?”冬葵有些不太确认的道。

只见来人猛地抬起头来,抑制不住语气中的激动道,“夫人您?”

“我没事。”冬葵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然后便看了一眼眼前的人,“你还好吧。”

她隐隐觉得这么久不见她,定是出了什么事。

“自您走后,殿下便去了地府,可回来后整个人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先是莫名地去了一趟天族,又派人去烧了蝴蝶谷,我担心三七会出事,提前将她藏了起来,被殿下关在了地牢数日......”白宁一口气将所有的事都说了出来,又望着眼前这个奄奄一息的人,顿时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她紧紧的握着眼前人的手,许久才道,“殿下没有变,我相信他。”

白宁闻言,顿时眸中一惊,顿时沉重地点了点头。

殿下是全天下最温柔的殿下,也是唯一一个专一正派之人,她断不会相信一个人能变化如此之快,就算是做出有悖良心的事,那个人也绝不是他。

“我带你走。”白宁不忍看她这么受折磨,“如今妖族已经乱成一麻,若是您有什么事,我又怎么能过意的去。”

冬葵摇了摇头想也没想拒绝了她,然后奋力地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枚令牌,“你带着三七离开,有了这个他们不敢拦你。”

“可我......”白宁连连摇头,“我不能让您一个人在这里。”

“放心。”冬葵笑道,“殿下他不会伤害我的。”

窗外有几个人影,许是被发现了,冬葵眸光也多了几分着急,催促着白宁赶紧离开,“再不走就真的没有机会了。”

待白宁从窗外跳出去后,此时一旁的大门轻声被人推开,走进来几个人,火把照亮了整个房间。

走在前面的洛桑尘冷冷的扫了一眼床上的女子,见她闭着眼睛的模样,顿时生出了想要走过去的冲动。

身后人打断了他,“殿下,没有人。”

“我们走!”洛桑尘狠狠的别开了眼睛,随后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堂堂一个天族神仙,他就不相信掘地三尺,也不会找到那人。

回到了长青殿内,一个木制摇篮里躺着一个被一层蓝光紧紧包裹的小孩,洛桑尘脱下了一身墨色长袍,信手搭在了一旁的木架子上。

他仅仅朝着四周看了一眼,侍人们纷纷识趣地退了下去。

待大门关上后,他便坐了下来,深处手指揉了揉额头,对于这几天的举动,顿时觉得百感交集。

唯有那小孩安稳的呼吸声,能让他得到短暂而又珍贵的休息。

“你说这场戏,我是不是演得过分了?”男子挑眉,轻笑一声便恢复了之前的冷漠。

回应他的只有小孩的呼吸声,洛桑尘望着他幼小而发软的身体,顿时心里五味杂陈。

房门轻轻地被人推开,只见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重赫手中端着茶杯,轻轻地放在了他面前,然后便朝着一旁的摇篮里走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小孩犹如鸡蛋一般光滑的脸蛋,顿时便露出了一副幸福的笑容。

“白宁已经平安离开了。”重赫开口道。

男子闻言,“是你故意放她走的吧?”

“那也比殿下借着抓白宁的理由去看夫人好吧。”重赫不忍心拆穿了他,眸中却露出了一丝难以掩藏的疑惑,“你若不同我坦然,我会以为你是个假冒的。”

“呵呵。”男子闻声一笑,“我别无选择。”

“可是殿下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夫人呢?”重赫还是有些搞不懂,若只是因为应付眼前事,大可不必如此。

洛桑尘却端起了茶杯,明显就不想回答他。

重赫收回了手,“这小子是真人送来的?那真人呢?”

此言一出,洛桑尘身形一震,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起来,放下茶杯后道,“谁知道。”

“殿下烧了他的蝴蝶谷,这可真是......”让人猜不透。

“烧了又如何!”洛桑尘忍住了眸中的怒火,“他敢背着我带冬葵走,又置我颜面与何地?反正这件事......没玩!”

重赫沉眸一笑,随后便抱着孩子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洛桑尘却站了起来,冷声道,“站住!”

重赫足下一顿,“怎么了?”

“把你儿子留下。”洛桑尘面无表情的道,又见他许久没搭声后又到,“穿帮了。”

此言一出,重赫终于忍不住想笑了。

奈何男子面上的表情太过于悲伤,重赫才弯的嘴角再次一点一点的闭拢。

外面的天已经不知不觉间亮了,洛桑尘还未合眼便听见一阵冲忙的脚步声传来,“殿下!”

来人正是苍临,这几日洛桑尘派他镇守东麓,稍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必须要回来汇报。

苍临面上是少有的慌乱,好不容易震惊下便道,“他们......行动了。”

“做什么了?”洛桑尘冷声问道。

“殿下?”苍临有些好奇为什么他这般淡定,那边东麓正在打杀,战况尚且不明,可他却在这边安然无恙地漠视着眼前的一切,未免有些让苍临微微生气。

“邪业受了重伤,恐怕东麓保不住了。”苍临低下头,直言道。

男子闻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保不住,就逃吧。”

保不住......就逃吧?邪业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这句话,楞了好久才反应了过来,原本紧张的神情顿时变成了苦笑,“是。”

章节目录 第537章 东麓混乱 东麓早已乱成了一片,云层里皆是外敌,他们似乎依旧找到了雪狼族的缺口,铆足了劲儿朝这边攻来,邪业捂住手上的手臂,正想再次挥舞着大锤杀去,却被一旁出现的苍临拦了下来。

见他脸色不太好,苍临原本压抑着的怒火一瞬间就爆发了出来,将剑丢在了地上,“你这么拼命干什么!殿下他不管不问的!咱们做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邪业闻言,还以为他在耍孩子气,俯身捡起了他的剑,然后丢在了他的怀里,“殿下不会的。”

“他让我们逃。”苍临说。

邪业面上划过一丝震惊,可外围攻势逐渐加大,眼看着东麓就要保不住了,苍临索性大吼一声,“逃啊!”

说完正准备冲上去的人微微一怔,邪业却猛地推了他一把,“这儿是妖族!咱们跑了,就真的完了。”

“完了就完了!反正殿下也咩有要管的意思!咱们这么拼命有什么意思!要去送命你自己去!”苍临拿出了令牌,召回了自己的人便准备离开。

那边的人似乎也意识到了异状,连忙加大了攻势。

眼看着一个连着一个人倒下去后,邪业再不能坐以待毙,毫无顾忌便冲了上去,苍临眸中怒火顿时消失,下意识上前去抓住了他。

“你这么冲动做什么!”苍临道。

邪业推开了他,冷眼看着眼前这个人,“就算这场战赢不了,咱们也不能丢下一个人。”

苍临无言,却也知道此时上去无疑就是送死,便死命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听我一次,好不好?”

邪业毫不犹豫地将手抽了回去,“东麓曾是灵族的地方,如今既已隶属妖族,也就是咱们自己的地方,若是东麓没有了,我也无颜回去见殿下。”

邪业说完,便冲了上去,他力气很大,一锤下去必死无疑,可剧烈的动作也撕裂了他才愈合的伤口,鲜血不断地从伤口里流了出来,沿着手臂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

苍临不忍,提剑便杀了过去。

奈何人越来越多,他们的人也依旧消耗地差不多了,整个战场上,逐渐只剩下两个人。

二人并肩,凝望着周围的外敌。

邪业突然笑了,“我还以为你会走。”

苍临闻言,却露出了一副苦涩的笑容,“我若走了,你怎么办?”

周围明明很吵,邪业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一瞬间竟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然后望着眼前的苍临淡淡一笑,“没白养你这么多年。”

二人不约而同受了很严重的伤,眼看着就快要杀过来时,却见一个女人走了过来,一身雪白的长衫绣着点点梅花,远看像极了染上白袍的血迹。

“再这么打下去,你们必死无疑。”女子冷声道,奈何头上戴着一个白色的斗笠,二人看不清来着何人。

“能杀一个算一个!”邪业沉声道,握紧了手里的锤子,却发现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许是失血过多,他必然伤了要害。

他转过身,才发现苍临后背早已被血染透。

“你受伤了?”邪业眸中一惊,本意下将他拦在了身后,苍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强忍着后背剑伤传来的疼痛,“你不也受伤了。”

女子像是能洞穿人心思一般,然后便道,“东麓不报,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你们若还想反抗,真的就是死路一条了。”

可眼前的邪业却道,“谁的死路,还说不准。”

女子闻声露出了一声不屑的笑容,然后便道,“你们二人,还能有力气活出去?”

“你闭嘴吧!”苍临握紧了剑。

邪业却低头道,“待会儿我拖住她,你看准机会就跑。”

此言一出,苍临顿时有些惊讶。

“我怎会留你一个人?”苍临向来就是一个死板而又执拗的人,邪业白了他一眼,用一种下命令的语气道,“你必须要走!”

“我不走!”苍临知道,他若真的走了,邪业就真的活不了。

邪业急得红了眸,“你若不走,以后咱们就恩断义绝!”

他说得很死,没有留任何的退路给苍临,如今之景,也没有其他什么的选择。

不等二人说话,那女子便道,“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两个人,我允你们一个人离开。”

“苍临!”邪业沉声道,“快走!”

苍临许久未动,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整个人都像扎根在地上了一般,纹丝不动。

女子闻言一笑,“我最后再说一次,再不走,谁都走不了。”

邪业推了他一把,沉眸道,“去告诉殿下,我没有放弃。”

苍临眸中不知何时蓄满了泪水,身后的伤已经没有多疼了,他却觉得有些发冷,原来是四周的风不知何时大了起来。

“伯伯!咱们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啊?”苍临不懂,当时去找殿下时的冷漠已经让他的心如碰死灰,又见二人犹如到手的羔羊一般落在了敌人的手中,顿时心里五味杂陈了起来。

“为了和平啊。”邪业笑道。

若不是为何和平,他们又为何甘愿这些年一直待在蛮荒,若不是为了和平,他们又为何会为了一个千创百孔的妖族而付出性命。

女子似乎已经失去的信心,沉声道,“最后一次机会。”

“三......”

“二......”

还未输完,邪业已经急得红了眸,“快走!苍临你再不走,我就是死也不会放过你!”

苍临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望着他的背影,邪业突然笑了。

等他完全消失在视线时,漫天中突然飞来一阵剑雨,倒映在邪业的瞳孔里,越来越大,直到穿过身体......

他没有任何的反抗,就这么一点一点地闭上了眼睛。

望着眼前这个犹如刺猬一般的人,女子突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咱们走!”女子突然道,众人突然消失在东麓。

整片东麓大地上,都是一片血红,数以万计的尸体成山地堆在哪里,唯有一个浑身都被剑刺透的人半跪在地上,鲜血早已凝固了起来,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雨水一点一点变大,变成豆子一般砸在地上,整个世界就这样被哗啦啦的水声覆盖。

苍临一路踉踉跄跄地回到妖族的时候,碰巧遇到了正带人朝着这边赶来的重赫,苍临面色死一般的惨白,身后都是从他身上留下的血滴,吓得重赫连忙走去,“你受伤了?”

又转身看向身旁的人,“快去叫灵女!”

苍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重赫,使尽全身仅有的力气将他猛地推开,“我还没死!”

章节目录 第538章 邪业一死 重赫被他这么一推有些震惊,见他脸色不太好便隐隐察觉到了什么,连忙开口道,“邪业呢?”

苍临闻言,但凡还有一丝的力气,他会冲进去杀了那坐在里面的人。

“死了。”苍临本想将邪业是如何被那些人杀死的经过全都告诉眼前人,最后却只吐出了两个字。

重赫将他扶了起来,“不会的,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的。”

苍临再次推开了他,半空中的雨水越来越大,一点一点冲刷了地上的血痕,苍临在没支撑下去,顺势倒在了重赫身旁。

“快!”重赫朝身后吼道,几人连忙将苍临扶了起来,朝着一边走去。

待重赫领着一帮人赶去东麓后,一眼便看见了半跪在地上的邪业。

血水已经染透了他的长衫,男子垂着头,肌肤是毫无血色一般的惨白,后背插着无数只冷剑,有几只甚至还穿透了他的身体。

重赫半跪在他身边许久,任凭雨水打湿了身体,他轻轻低着头,脸上不知是雨水还是眼泪顺着他光滑的脸颊流了下来。

“将军,没人。”一人走上来汇报道,见他没有回应自己,便识趣地退了下去。

“再找找!”另外一人道。

“是!”

几人走远了之后,重赫这才抬头看向了眼前的邪业,苦笑一声将手搭在他冰冷的肩膀上道,“我认识你怎么久,还不知道你这人这么执拗。”

没人回答他。

重赫却依然自言自语地道,“我知道你不会让他们白白牺牲,可你死了,殿下他该怎么办啊。”

四周的人走了过来,“将军,他们走了。”

“走了?”重赫起身,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他们突然闹腾,到底是为了什么?”

重赫带着邪业出现在妖族的时候,恰巧被冬葵碰见了。

她站在一墙之内的大门内,眼看着一行人从大门离去,又见那架子抬着的人后,双眸顿时微微一惊,连忙冲了出去。

她还未走出大门的时候,便被几人拦了进去。

重赫走在前头,丝毫没有注意到她。

最后将邪业的尸体抬进长青殿时,坐在里面的人始终没有抬起眼看一眼,只认真地看着手中的书。

“殿下。”重赫突然喊了一声。

洛桑尘抬眸,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将头发搭在耳后。“怎么了?”

“邪业死了。”重赫道,“苍临也受伤了。”

洛桑尘起身,朝着那一具冰冷的尸体走去,“他们没有逃?”

“逃?”重赫没有听懂他的话,“当时东麓出事的时候,您为什么不派兵呢!”

这一点是他从东麓回来时,一直都没有搞清楚的事。若当时一早就去支援,邪业也不至于会死。

“派兵?”路桑尘冷冷看向了他,“你在同我开玩笑?”

重赫闻言,心里浑然不是滋味,又见他这副淡然的神情,顿时也不再顾及其他的理由了,只见他霍然起身,眼神只逼洛桑尘,“邪业已经死了!”

“你对雪狼族......就没有什么交代吗?”重赫敛眸,心里浑然不知滋味。

洛桑尘却轻笑一声,“死了就是死了,这是殉国,是我族的骄傲。”

重赫忍住了一时的冲动,最后只好派人带着邪业离开,待大门再次换上后,洛桑尘整个身子突然滑落在地上,他渐渐地抱紧了双膝。

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反复回放着邪业那张苍白的脸,路桑尘渐渐握紧了拳头,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胸口砸去。

一口血顺着他好看的嘴角流了下来,整个大殿上空无一人,他又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朝着门口走去。

打开门,外面是徐徐细雨。

“殿下?”站在门口的侍人见他嘴角有伤,眸中便生出了一丝担忧,“要不要请灵女?”

“我还没死!”洛桑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此时的冥殿,大门微微开了一条缝儿,露出一丝微黄的烛光。

却见一个身穿黑衣的女子冲了进去,浑身的铃铛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响。

慕容茶正坐在一旁细细地品着新做的茶,看见来人后却也并未觉得惊讶,语气平和地道,“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霄月儿,她跪在地上给慕容茶行了一个礼后,开口道,“既然东麓是第一步,为何您又退了回来?何不乘胜追击,将他们赶尽杀绝?”

“你以为谁都如你这般心狠手辣?”站在慕容茶身边的一个女子道,看神情似乎不太待见霄月儿。

而此时霄月儿却毫不在意地笑道,“怎么,今日孟婆不当差?”

“你!”那女子气得脸色一白,却听慕容茶道,“下去吧。”

待孟婆离开后,霄月儿突然扬唇一笑。

慕容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正视眼前的女子道,“妖族的风声倒传得挺快,若说那儿没你的眼线,我是不信的。”

霄月儿点头,便知道以她的实力,这些雕虫小技根本就瞒不住她的眼睛。

于是便解释道,“我担心妖族蠢蠢欲动。”

“我看你是担心最后会的功亏一篑吧?”慕容茶笑道,霄月儿打着什么心思,她比谁都要清楚。可现在不是清理门户的时候,虔妖阁还有其存在的意义。“你放心,等我得到三界后,妖族自然是你的。”

“是。”霄月儿道,“若是没有别的事,我便走了。”

就在她转身之际,身后却传来了一声。

“等等。”慕容茶看了她一眼,又道,“我听说你最近与亦寒来往密切?”

霄月儿足下一顿,眸中的淡然顿时消失不见,只见她缓缓转身,笑道,“无非是虔妖阁与水凌宫来往罢了,我怎敢打公子的主意呢。”

“明白就好。”慕容茶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若你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你该知道是什么后果的。”

“是。”霄月儿回答,于是便转身离开了。

等回到虔妖阁的时候,一个侍女突然迎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个用红色珠宝镶嵌的木匣子,“这是公子送来的礼物,说要亲手交给您。”

那侍女低头,自然没有看见霄月儿面上一闪而过的怒色。

霄月儿反手就打掉了侍女手中的木匣子,那侍女眼睁睁地看着木匣子落在地上摔成了两半,一颗闪着金光的月明珠滚落出来。

一看那珠子的颜色,便知道此物非同凡类。

霄月儿弯腰将珠子捡了起来,珠子整体通透似装了一弯水,水中还隐隐可见一轮弯月。又见那木匣子已经不能修复了,霄月儿便从身上解下了一个铃铛,摇身一变成为一个铁盒子。

“把这个送回去。”霄月儿道,“就说东太过贵重了,我霄月儿有眼无珠!”

章节目录 第539章 红雀重伤 “她果真这么说的?”水凌宫主殿内,正站在一个擦拭着花瓶的男子,一身梅花点缀白袍,选用的均是上等杭绸。边缘用精致的绣工裁剪,彰显十足的华贵与非凡的气质。

侍女将那铁盒子递了过去,埋头回答,“阁主真是这么说的。”

慕容亦寒冷冷一笑,将那铁盒子打开,“这柱子她看不上,怎么,瞧上我那木匣子了?”

侍女心里一沉,正在想要不要将霄月儿打碎那木匣子的事说出来,又见眼前这少年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喜悦,顿时心里也是浑然不好受。

“那木匣子实为阁主不小心打碎了,公子多心了。”那侍女道,然后便朝他行了一个礼后苍黄而逃。

红雀端着药走了进去,恰巧碰见了一脸惊慌的侍女走了出来,似乎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红雀连忙走了进去,却见那少年犹如宝贝一般的擦拭着手中的柱子,见没发生什么事,红雀便笑道,“公子今日怎么把您最喜爱的月明珠拿出来了?”

慕容亦寒接过了她手中的药,“我最宝贝的东西,放在别人眼里,却浑然不值得一提。”

红雀微微一楞后又道,“怎么会,能讨得公子的欢心,也不枉这月明珠存世这么些年了。”

“红雀?”慕容亦寒突然叫她,倒让女子的心猛地一震,又听那少年道,“你们女人......到底都喜欢什么?”

“是胭脂?还是翡翠?珠宝.......”少年将所有能想到的东西都猜了一遍,却都没有想到何时的答案。

红雀鼻尖传来一阵酸意,却扯开嘴角笑道,“公子要送人礼物?”

她是明知故问的,明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想要一问究竟。

慕容亦寒点头,正等着她的答案。

“人间相传一句话,不知公子有没有听过。”红雀道,“若她心中有你,一片羽毛都能讨她欢喜,反之若她心中无你,就是万里江山都不入她眼里。”

少年闻言,露出了一丝犹如念着那些文人大篇幅的诗篇的嫌弃,却觉得这句话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便忍住了一时想发出的笑意。

“我明白了。”少年笑道,将碗中泛着一股难闻的药一饮而尽后又道,“那我就送万里江山。”

“公子?”红雀怀疑他方才到底有没有认真地听自己说话。

“红雀?”少年突然沉眸,吓得红雀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又听少年道,“帝京怎么样了?”

“出了皇城,其余的已经被控制住了。”红雀道。

“都这么久了,攻下一个皇城这么难?何况如今西蜀国四分五裂,没有四大家族共持局面,早已如一盘散沙。”少年道。

红雀不知该如何解释,以阵法强大的力量,想要拿下整座皇城自然不在话下,但自从当初启动阵法后,她是亲眼看着慕容亦寒的痛苦。

阵法的反噬实在是让她不忍看着眼前人遭受痛苦,所以便将攻下皇城的事一拖再拖,况且地府那边也没有什么动静,红雀一心想要把他的身体调理好。

能看到他如一个正常人一般活蹦乱跳,就是红雀最大的愿望。

“红雀无能。”她只能这么说,也知道以他的脾气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就算拼了命也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人间这块肥肉,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得到的。

先不说江湖各个门派,曾经的四大家族必然还存于世,他们又怎会眼睁睁地看着慕容家将人族吞噬。

流山许家曾是何等光宗耀祖的门派,如今整个人间连个影儿都见不着。

最想得到一件东西,切记不能急,只能一点一点地将其侵占。

“加派人手,攻下皇城。”慕容亦寒沉声道,似早已下定决心了一般,“然后选一座山清水秀的城池,给它虔妖阁送去!”

红雀闻言,微微一怔。

“是。”她没有选择,既然他已经下了命令,红雀能做的就是服从。

红雀离开后便连夜清点人数,天还未亮便杀去了皇城,阵法的力量已经削弱了皇城守卫的精力,没多多久红雀便已逐渐侵上。

奈何里面布局复杂,加之皇城武器威力很大,红雀带去的人也受了很大的损失。

后面已经有人传来撤退的声音,红雀却像是下定决心不死不归一般,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依旧朝里面杀去。

皇城派来了一拨又一拨的弓箭手,千万只箭从半空飞来,犹如雨水一般砸在地上,红雀戴着面具朝一旁攻去,却恰巧被城墙上的一人发现。

“小心!”身后的人似乎有所察觉,将红雀猛地朝一边推,任凭那只箭穿过自己的身体。

“上!”红雀穿过无数只箭雨,一剑飞去,那个正将箭指向她的人突然身子一震,剑光一闪间便重重地从那城墙之端掉落在地上。

红雀双脚一点,便约上了城墙,长剑劈了过去,随风飘动的旗帜顿时倒落在地。

“胜了!”底下的人一阵激动,顿时响起了激烈的叫喊声。

可红雀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还未反应过来后,便觉得身后有些诡异,还未转过身去便见一把剑与自己擦身而过,割破了胳膊上的衣袖。

血顿时便顺着伤口流了下来,转身便见一个身穿暗红长袍的女子站在房檐顶端。刺伤她的长剑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完美的弧度,再次朝着红雀袭去。

红雀蜻蜓点水一般地跃在了半空,脚在那剑上一踩,这才躲过了那致命一击。

“都是人,何必骨肉相残?”那女子道。

红雀闻言,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这人间的主人,还得需一个有本事的人来当。”

持剑的女子突然移动到她身后,一掌劈在了红雀的后背。

红雀被这么猝不及防的一击,自然伤了要害,一口血正涌上了喉咙,却被她咽了下去。

“胜负已出,你若想找死,我自然成全你。”女子冷声道。

红雀从城墙上摔了下去,却被一个人稳稳地接住。

“公子?”红雀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她虽没有看清眼前人的脸,心里却已然浮现了他那副温柔的脸庞。

可他的温柔,却都不属于自己。

是她痴心妄想,妄想慕容亦寒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她何德何能?

“是我啊,红雀?”抱着她的是一个身穿侍卫服的男子。见她伤势太重,只好带着一群人撤退。

待退回了水凌宫,红雀已经失去的意识。

慕容亦寒赶来的时候,红雀已经陷入了昏迷。

少年面上阴冷的表情吓退了旁人,只见他半跪在女子的身前,朝着身旁人道,“你们都下去。”

章节目录 第540章 斐灵 冬葵被放出来的时候,陌生的侍女给她换上了一件樱红色长衫,外面搭了一件雪白的纱衣。从梳妆台上起身时,她淡淡地看了儿一眼铜镜里的自己,竟觉得有些好笑。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下来,走出门便看见重赫满脸焦急地等着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连忙走了上来,“夫人!”

“您快去看看殿下吧。”重赫急言道。

冬葵没有回应他,朝着长青殿的方向走去。

一旁等候的侍人面面相看一眼后便跟了上去,重赫却道,“你们隔远一点跟着。”

雨后的地面有些湿滑,冬葵脚步却渐渐加快,明明她装作是那么的不情愿,心里却十分的着急。

一听到他有什么事,恨不得立马就出现在那人的面前。

门口无人等候,整座长青殿犹如死一般的沉寂。

冬葵轻轻地推开了门,吸了一口气后走了进去。

一眼看去,空荡荡的四周没有任何人影,冬葵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屏风后的长榻走去,心里却砰砰地跳个不停。

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待走到屏风后时,这才发现了那躺在床上的男子。

冬葵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一些,朝着那人扑了过去,伸出手颤抖地抚摸他搭在肚子上的双手。

“阿尘?”冬葵轻声喊他,“你是吗?”

无人回应她。

只见女子白皙的面上突然露出一丝苦笑,身后突然有人影晃动,侧身一看竟是个身材窈窕的女子,精致的长衫外搭着一条绯红的外衣。

斐灵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我要带他走了。”

没有询问她的意见,更像是通知她一声。

冬葵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握紧了洛桑尘的手,“我不同意!”

“我知道。”斐灵闻声露出了一丝轻柔的微笑,似早已料到了她会这么说,“这是殿下的意思,我只能遵从,还请夫人......见谅。”

冬葵却猛地摇了摇头,像是一个小孩子一般抓紧了自己喜欢的东西,然后一遍一遍地告诉她,“你不能带他走。”

“这是殿下的意思!”斐灵无辙,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身后传来重赫沉重的脚步声,听见里面有争吵声,连忙冲了进来,他本意地护着冬葵,然后看向斐灵,“夫人她对殿下情深义重,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重赫!”斐灵突然掏出了一块闪着金光的灵牌,“这是殿下的意思,你想违抗吗?”

重赫见状,连忙跪在了地上,许久才沉声道,“我不知道殿下是怎么了,但我知道夫人在这里,他就一定会醒过来!”

斐灵闻言,如听儿戏一般露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再次重复道,“这是殿下的意思!你们要违抗吗?”

“斐灵!”重赫起身沉声道,“你只是一个灵女!”

“我自然知道我的身份。”斐灵笑道,再次晃了晃手中的灵牌,“若非殿下收留,恐怕我已然是黄泉之下的万千冤魂。”

“若我就是不许呢!”冬葵沉声道,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青色的长剑。

“青姬?”斐灵眸中一亮,“你师父有没有教你,做事别太绝对,否则是没有退路的。”

望着她那副面带嘲讽的笑容,冬葵忍不住便冲了上去,重赫本想拦却被冬葵推了一把,被这么一推,他突然看见了女子手掌的条条伤痕。

“夫人?”重赫知道她身上有伤,绝不是斐灵的对手。

二人在长青殿的上空打了起来,斐灵设下了结界,将二人隔绝在内,重赫就这么等在外面,整个人心如刀绞一般地站在眼底。

四周的人似乎听见了响动声,连忙冲了过来。

却在重赫的指使下等在一旁,此时若是强行闯入结界,里面的二人必然会两败俱伤。

斐灵重赫自然不会太在意,她这个人向来冷傲示人,眼里只有洛桑尘,从不与任何人结交,也只按殿下的意思行事。

而如今冬葵伤势还未完全好,若是出了什么事,重赫不知道殿下醒来会怎么交代。

且不说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太过诡异,就是邪业出事后,重赫才意识到洛桑尘的奇怪。若是放在之前,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殿下是个绝情之人。

后知后觉,明显已经晚了。

眼下之际,就是保护好他最爱的女子。

冬葵似乎扯动了伤口,突然重重地摔在了瓦片上,捂住胸口猛地喘了一口气后,再次提剑杀去。

斐灵明显不想同她做太多的纠缠,突然生出了杀意,手中的冷箭突然朝着冬葵的胸口刺去。

重赫顿时眸中一惊,也顾忌不了太多,几步便跃上了半空,手中银剑猛地朝着斐灵飞去,只听砰地一声,冷箭在半空中化作了灰尘。

“你敢伤我!”斐灵遭受了反噬,整个人也从上空掉落了下来,重重的摔在了距离冬葵的不远处,一口血顺着她的嘴角吐了出来。

重赫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刚才分明就是动了杀心,斐灵,你到底想做什么!”

只见女子突然站了起来,冷笑一声后便道,“你管我想做什么!”只见女子从袖中拿出了一颗深灰色球状体,猛地朝地上一砸后,便生出了一阵褐色烟雾。

重赫连忙走过去将冬葵扶了起来,待落到地上后这才放下心来。

“不好!”冬葵突然朝里面冲了进去,却见那长榻上此时空无一人。

“我带人去找!”重赫道,便要往外走,却被冬葵叫住,“不行。”

重赫足下一顿,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夫人您?”

“你若走了,妖族还有谁来守着?”冬葵轻声道,然后便一头栽倒在地上......

虔妖阁内,清冷的气愤因为一人的到来而变得热络了起来,霄月儿举杯,笑着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没想到这么艰巨的任务,你竟这么久完成了,当初你不顾所有人反对去他身边时,我当真以为你看上那小子了。”

“若说看上,那也是真的。”斐灵一杯下肚后,眸中突然闪过一丝柔光,“不过我看上的人,是他的兄长,三界闻名的威武大将军。”

“呵呵。”霄月儿笑道,“可是那洛子墨不是死了嘛,怎么,又看上了他的弟弟了?”

此言一出,斐灵面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起来,然后干咳一声后道,“阁主此言差矣,我看上谁好像同您没什么关系吧?”

只见斐灵起身,“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我还得回去复命。”

霄月儿闻言,“去吧去吧,咱的大功臣是得好好回去要赏了。”

章节目录 第541章 索魂丹 水凌宫内,一人推门而入,见眼前人脸色不太好,顿时隔开很长的距离。

慕容亦寒冷声道,“如何了?”

那侍女开口道,面色也跟着多了一丝惶恐,“红雀姑娘恐怕……”

“啪!”少年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那侍女倒在了地上不停地求饶着,却见慕容亦寒拔剑指向她,冷声道,“她若死了,你们也活不了。”

“殿下饶命啊!”那侍女一个接着一个地给他磕头,额头擦破在地上流出血来,顺着她的鼻梁一直流了下来。

“还不快滚!”少年沉声道,那侍女闻声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顿时觉得四周天旋地转一般,抬手扶住了墙壁,这才避免摔下去。

他轻轻摇了摇脑袋,却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原来是该喝药了,稀里糊涂地喊了一声红雀后,这才发现她自己来不了。

少年苦笑一声,封住了自己的血脉后冲了出去。

负责送药的一个少女走了进来,恰巧被他猛地一撞,少女侧身摔了下去,手中端着的药碗啪地一声摔成碎片。

泛着一股浓浓药味的液体撒了一地,少女见状顿时跪在地上,手指被碎片割破了一点,惹眼的红色顺着她的手一点点的滴落在地上。

“你干什么?”慕容亦寒问道。

那少女抬头,竟是一张十分干净的脸,光滑的脸颊上此时布满了绯红,水汪汪的眼珠子一直盯着他,“送……送药。”

没等他开口,那少女又道,“是……是红……红雀让我送的。”

“你是个结巴?”不至为何,慕容亦寒竟从她身上看见了云儿的影子。

被他这么一问,那少女微微一愣,后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不……不是!”

“我……我只是太害怕了。”那少女轻轻地垂下了头。

少年却觉得有些好笑,一时怒气也渐渐消散,“怕?怕什么,我还会吃人不成!”

只见他从那少女身旁走过,那少女起身,便鼓足勇气道,“公子还是去看看红雀吧?”

眼前的白衣人顿足,背对着她的脸不知是何种神情。

那少女胸口一阵起伏,吓得脸色也渐渐发白。

果不其然,少年转身之际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似乎稍微使一点力气就能让她立马咽气。

可眼前的女子面上的惊恐逐渐消失,即便已经很难呼吸却依然开口道,“她为……公子付出这么多……”

“连您去陪陪她……都不……不行吗!”女子的脸越来越白,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弱。

“你在质问我?”少年凝眸,一把将她丢在了墙壁上。

那少女渐渐从墙上滑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为了水凌宫死的人不记少数,红雀也不例外。”少年淡淡地道。

那少女闻言,“公子……就是一个绝情的人!”

“你得清楚你的身份。”慕容亦寒似警告一般扫了她一眼,便消失在那女子的眼前。

而当慕容亦寒再次出现在慕容茶的眼前时,眼前的女子还有些微微震惊。

一见他这么匆匆赶来,慕容茶就知道他是有求必来。

可眼前的女子没有任何的担忧,朝身旁人道,“给公子倒茶。”

慕容亦寒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冷冷地拒绝了,“不用。”

“你是为了红雀?”慕容茶凝眸望着他,见少年冷峻地面容上丝毫没有任何动容。

她慕容茶也算是看遍人心的人,可她就是猜不透自己的这个弟弟。

虽亲如骨血,却有一种不易察觉的疏远感。

“给我索魂丹。”许久,慕容亦寒才道。

此言一出,四周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他。

“不可啊公子,索魂丹是邪物,若遭受反噬得不偿失啊!”一旁的女子开口道。

慕容茶却依旧一副淡然的目光打量着他,“你要索魂丹,索谁的魂救谁的命啊?”

慕容亦寒起身,“若你不想给,那便当我没说。”

只见他打开门正准备离开后,慕容茶突然发出了一阵笑声,然后便掩声道,“可以给,但你得把那人送到我这儿来。”

“送到你这儿来?”慕容亦寒转身看向了女子,眸中流露出一丝狐疑。

只见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忧伤,慕容茶其实心有不忍,但为了他好,她必须这么绝情。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慕容亦寒是她唯一的亲人。

“我不会伤害她。”慕容茶向她保证。

少年凝眸,许久后便点了点头。

慕容茶闻言一笑,只见一颗血红色的珠子落在了她的手掌心中,轻轻一抛,那珠子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红色的划痕,准确地落在了少年的手里。

“多谢阿姐。”

直到慕容亦寒离开后,慕容茶身边的人才道,“您说公子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怎么想我不管,但他若喜欢上了那女子,我就要管这事儿了。”慕容茶淡淡的道,端起茶杯仔细打量后,“这世界上最害人的东西,就是爱情。”

“小姐多虑了,以公子的性子定不会为这些所困。”慕容茶的身边人道。

“他一个木头性子,真是喜欢上一个人了,那就麻烦了。”慕容茶道。

“那还要监视霄月儿吗?”那人道。

慕容茶摇了摇头,“我猜那小子这是为了避人视线,才故意接近那霄月儿的。”

“以霄月儿的手段,所说一时迷住了公子,也不是不可能的。”那人道。

“换做天底下其他男人,定会被霄月儿那模样迷得神魂颠倒,但慕容亦寒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如此计谋实乃雕虫小技,也想蒙我?”

慕容茶放下茶杯,起身看向了方才说话那人。

“灵月,你可愿意去水凌宫?”慕容茶突然问道。

叫做灵月的女子没有犹豫,便点头道,“只要是小姐的命令,灵月自然听从,可公子他会同意下哦去吗?”

“你说是我的意思,他不会为难你的。”慕容茶道。

灵月一路忐忑不安地来到了水凌宫,突然到这么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还觉得有些不太适应。

但这儿与地府没什么不同,由于地处偏僻,又是位于地下,常年的黑暗让她有一丝身处地府的错觉。

直到灵月出现在大殿内,慕容亦寒那张好看的脸上并未出现任何惊讶,反而是一副意料之中的淡然。

“日后就由灵月来侍奉公子,还望公子多多关照。”灵月道。

却见那少年敛眸一笑,“我姐姐这么防贼似地,我倒好奇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542章 昭和来访 长青殿依然是死一般的沉寂,冬葵一点点地将案桌上的灰尘擦掉,天气下凉,窗外的大风必然是寒冬来临前的象征。

冬葵裹了裹身上的毛裘,她自己记不起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们在做什么。

一阵凉风吹进来,卷落了她才叠好的纸。

满地散落了一地的画卷,冬葵轻声叹了一口气后,走过去将吹落满地的纸一页一页地捡了起来。

忽然一幅画勾去了目光,视线所及之处像是一个人影。

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她最终捡了起来,面上的期待逐渐演变成了震惊。

白纸上画的是一个背影,红衣胜血,踩着遍地含苞待放的洛桑画,望着眼前不着边际的悬崖。

他们去了很多次东麓,唯有第一次,最是刻骨铭心。

可最后,却都只剩下一遍又一遍的回忆。

那晚她穿了一身红袍,天边挂着一轮圆月,男子站在她身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娶她。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门外突然有人走来,冬葵连忙将那幅画卷起来,藏在了袖中。

重赫开门便看见满地的纸,又见一旁大开的窗户,连忙走过去将窗户关上,然后便道,“我们的人找了个遍,都没有发现斐灵的踪影。”

冬葵起身,一时竟觉得天旋地转,但最终却也站稳了脚,朝他摆了摆手,“既是走了,又怎能轻易被你们找到?”

“我让他们接着找。”重赫道,正准备转身离去,却被身后人叫住。

“莫琪一事……是我们对不住你。”冬葵呢喃,声音虽轻飘飘地,却十分清楚地穿进了重赫的耳朵里。

重赫闻言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意,“这事不怪任何人,莫琪她走到今日这一步,都是她的命数。”

“你也信命吗?”冬葵突然问了一句。

“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它能改变的又是什么?”重赫凝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是啊,又能改变什么呢。”冬葵沉言,“花开花败,春去秋来。这世间万物,皆有定数。”

“夫人不必忧心,属下定替您将殿下完好无损地带回来!”重赫沉声道,似下定了决心一般。

大殿的门再次关上后,冬葵突然脚下一软,坐在了地上。

“地上凉!”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吓得冬葵连忙站了起来。

“是谁!”这个殿内原本就只有她一个人,突然出现一个声音倒真吓得她脸色一白。

只见屏风后走来一人,闻声便已能猜出他是谁。

“真人什么时候来的?”冬葵起身问道,本想给他倒上一杯茶,却见桌子上空无一物。

“很久就来了。”昭和道。

“真人来……是有事?”冬葵再问,不知为何,竟觉得四周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确是有事。”昭和回答。

两人这么一问一答的方式倒让冬葵有些无言,许久的沉默后,冬葵干咳一声,正想问清楚他的来因,昭和却先开口了。

“我这人不擅长绕弯子,如今你也看到了,三界混乱贼人当道,觊觎这块肥肉的人,恐怕没有那么简单。”昭和道。

冬葵没有听出他语中要表达的意思,索性直问,“真人要我做什么?”

“只有你,能救他们。”昭和沉言,却见她突然笑了。

“我一介凡人身,如今自保也不是件容易事儿,如何能救他们?”冬葵没有犹豫便拒绝了。

昭和知道此时贸然同她说这个,显得有些突兀。可事发紧急,他别无选择。

当初洛桑尘两句不合就烧了蝴蝶谷的时候,他还以为那人会真的狠下心来捆她一世。

可这肉身一死,她也会烟消雾散。

魂魄散尽后,再寻不到亡人。

想不到洛桑尘竟会以这种方式来和她辞别,而如今正是洛桑尘离开的大好时机,他若再劝不动冬葵,这最后的机会就真的没有了。

想到这里,真人凝眸,又见她一副执拗到底的性子,无奈之下便道,“我知道你不会同意。”

冬葵浅笑一声后道,“既然真人知道,为何又来劝我?”

“你既说了,天命如此,我劝与不劝,你做与不做……”昭和沉眸,似想到了很长远的事,眸中神情顿时变得复杂了起来,“都是你的事,我的任务只是来替一个故人说,毕竟天女的命,也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有的!”

冬葵闻言,浑然起身道,她也顾及不了其他,走过去打开门,“真人若是来要我偿命的,要杀要剐随你便,可若说这件事,你还是莫要白费口舌了。”

昭和也知道了会是这么一个结局,于是便抬脚从她身边走过。

“殿下他已经不是那个殿下了。”与她擦肩时,昭和突然提议道。

“不管他变成什么样,殿下永远是我心里的殿下。”冬葵轻声呢喃。

昭和闻言面上划过一丝怒容,一巴掌按在了门上,然后俯身看向了身材瘦小的她,“你甘心吗?”

“真人不也说了,凡事都是定数,走到哪一步,都看命吧。”冬葵一脸苦笑,却见他眸中多了一丝担忧。

昭和微微停顿了一下,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后,便消失在一阵凉风里。

外面一个端药的侍女走了进来,将已经凉透的药砰地一声放在了桌子上,毫不客气地道,“刚才那人是谁?”

“与你何干?”冬葵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继续整理着书桌。

那侍女瞪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虽然不能将她如何,却甩手打破了那药碗出气。

“夫人自重!”那侍女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神情冷冷的瞟了她一眼后,便气冲冲地摔门出去了。

冬葵像是早已习惯一般地望着地上的碎碗渣子,自殿下离开后,这里的人都对她突然改变了态度。

浑然像是对一个在这蹭吃蹭喝的无赖一般地神情,总让冬葵觉得自己是个外人。

可她如今在妖族无依无靠,苍临伤好后冷冰冰地带着雪狼族与邪业的尸首不知去向。

只有冬葵知道,这儿她已经待不下去了。

可她要等,要等到那个人回来,要替他收好这个妖族。

这几日虽相安无事,可妖族里过去仰慕或是对洛桑尘有过非分之想的,无一没有来找她的麻烦。

若不是重赫在,她这一身伤怕是很难痊愈了。

而越是太平的日子,越是让她心生害怕与担忧。

当初东麓的响动绝非偶然,势必会有一场大难来临。

但她没办法去告诉重赫,她知道那个人也很累了。

一想到这件事,内心油然而生的愧疚更是折磨地她越发无力。

章节目录 第543章 计谋 饿了一天,到底凡人身,冬葵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眼神也跟着有些恍惚了起来。

跌跌撞撞地推门出去,身旁却站着两个侍女,冬葵坐着警戒地看了二人一眼后,略带试探地踏出一步,见二人没有拦住她后这才放心地走了过去。

刚走几步,二人便跟了上来。

冬葵止步,转过头去看了一眼,“有什么事吗?”

两个侍女面无表情地道,“将军要我们时刻都跟着夫人您。”

冬葵一眼便能看出二人不情不愿的样子,于是也不想为难她们,索性摆摆手,“不必了,我认得路。”

说完便转身朝前面走去,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冬葵止步,“二位有事,不必在这儿浪费时间。”

其中一个侍女脸色有些难看,“您以为我们愿意跟着您?若不是将军的命令,谁来干这苦头差事。”

冬葵闻言,却并未生气,反而露出一副淡然的笑容,“劳烦回禀将军,我这人有手有脚,没必要身边跟着一条腿儿。”

那侍女闻言,忍不住往前一步,指着她的鼻子道,“殿下已经不要你了,还不认清事实?如今妖族已经没有你的立足之地,识相的还是赶紧离开才好!免得整日在这儿指手画脚,妖族若非将军心肠好,稍微怜悯你一点,你还算个什么东西!”

字字神情,一副恨不得将她赶出妖族的神情。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打在了那侍女的脸上。

可冬葵却什么都没说,这些话丝毫不足以伤她分毫。好歹她也是见过一回世面的人,这些骂言早已犹如耳边风,一边听另一边便出了。

可她却觉得有些伤心,收回隐隐发痛的手掌,望着那侍女面上恼羞成怒的神情,“若再以下犯上,我不会给你留任何情面。”

冬葵说完,转身朝要走。

那被打了一巴掌的侍女自然不肯罢休,冷笑一声后朝她吼道,“我说的不是吗!殿下冷不丁地离开了,就是要丢下咱们所有人,包括你!”

冬葵止步,她容不得任何人在背后说他的坏话,更别说这些人还是他曾拼了命要守护的人。

“他只是病了。”冬葵冷冷地回答。

直到走到了一处无人的转角,冬葵才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眸中滚落,有一滴落在了手背上,索性全都擦去,重新换上一副笑容,然后走了出去。

不出半日,她打人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妖族,加上有人故意煽风点火,传言更是让冬葵哭笑不得。

尽管外面多了要赶走她的人,但她依旧如一个没事人一般坐在长青殿里,手里握着一支笔,在白纸上画着什么。

重赫推门而入的时候,冬葵正提笔沾墨。

“夫人?”重赫满脸担忧地看了她一眼。“您没事吧?”

冬葵闻言,笔尖的墨汁滴落在那素白的宣纸上,她扶袖轻轻的擦去,留下了一条墨色的拖痕。

“没事。”

“要不……”重赫一听到传言,便从东麓赶了回来。“我带你出去避一避?”

“不必了。”冬葵想也没想便拒绝了她。

重赫却道,“今日的事我已经知道了,那两个侍女已经被处置了。”

冬葵挑眉,“如何处置的?”

“杀了。”重赫冷冷地道,一副丝毫不留情的模样,顿时让冬葵后背一凉,也多出了一丝不理解,“若是传出去了,怕是影响不太好。”

“这是殿下曾下的命令,但有一人对您不敬,只有死路一条。何况她们明知故犯,你觉得这件事就这么简单?”重赫反问一句。

冬葵闻言,左右也想不出那几个侍女到底还有什么其他的阴谋,索性摇头道,“你想多了,她们无非就是想逼我走罢了。”

“夫人。”重赫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块木制令牌,上面还泛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然后递给了冬葵。

“这是?”女子打量着手中之物,看了许久后才下结论,未曾在妖族见过此物。

“这龙涎香加上这令牌上的图案,就已能断定是虔妖阁的东西。”重赫回答。

“那二人是虔妖阁的?”冬葵问。

重赫摇了摇头,“自洛贞后她们二人便已经在这王宫侍奉了,何况虔妖阁的手当时还伸不到妖族来。”

“那是……”冬葵沉眸,顿时觉得这件事绝非偶然那么简单,于是心里逐渐生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不会是谋反吧?”

重赫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无人偷听后便轻声道,“所以现在您应该随我去东麓,避免发生意外。”

冬葵坐下来仔细想了一会儿,却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便摇了摇头拒绝了他,“我不走。”

“为什么?”重赫不解,他都自己说到这一步上了,还有什么能留住她的。

“既然妖族里有叛徒,那索性就将这些人全都引出来。”冬葵提议。

重赫却道,“夫人多想了,他们如今怕已是根深叶茂,若想将这些人揪出来,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儿,何况东麓那边也需人手……”

我不需要人手。”冬葵打断了他,然后接着道,“要想引出猎物,就得用最诱人的筹码。”

重赫没听懂她的话,满眸疑惑地望着她,又听她解释道,“今日两个侍女出言不逊,无非就是要我识趣一点滚出妖族,只可惜聪明反被聪敏误啊,用错了方法反而让你查出了端倪。”

“那夫人您的意思是……”重赫轻声问道。

出于保险,冬葵走进他一步,然后开口道,“我整日在他们面前晃悠,不管那些人对我做什么,我都不走不就行了?”

“……”重赫无言,一时终于明白了殿下为何会看上这个女子。

果真是让人……猜不透。

“可他们为何要赶你走呢?”重赫最好奇的就是这个问题,冬葵如今已然是凡人身,除非一身的轻功与剑法庇佑,她也终究不能做什么。而虔妖阁的人想方设法地想要逼她离开,又是为了什么?

“因为我是天女。”冬葵直言。

此言一出,重赫愣是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天……天女!”重赫眸中划过一丝惊慌,却见眼前的女子眸中露出了一丝淡然的笑意。

他对天女又怎能陌生,当初喜欢洛子墨的女子何尝不是百年一遇的天女,为了情爱而舍其了自己的身份,甘心沦为常人悉心照顾他,却不知最后也没能得到洛子墨的心。

重赫收回了思绪,强忍住眸中的慌乱道,“殿下他……知道吗?”

章节目录 第544章 索魂夺命 “他很早就知道了。”女子转身消失了身影,留下重赫一人满脸错愕地站在那里。

东麓几日都是难熬的安宁,所有人都不理解为什么那群人明明自己得到了这个宝地,最后却又舍下这地方消失不见。

唯有遍地的洛桑,依然久盛不衰。

地府里,一女子独坐在歪脖子树上,手中月色长笛反射着点点流光。

抬头是望无边际的黑暗,低头亦如此,慕容茶轻抚笛身,眸中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只见她手指一动,略施了一个小法术,眼前便出现一副画面。

似乎是在一处高墙之上,裹着月色的砖瓦踩得噼啪做响,着一身玉色柳条纹外袍的男子站在夜下,身后是一轮金黄的圆月。

整幅画面,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男子身前坐着一个女子,满脸期待地等着他。

“大小姐,今后你我二人,还是不要再见面了。”男子突然开口,语气也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此言一出,还蓄着细碎刘海的慕容茶面色一白,起身便给了那人一巴掌。

“你敢!”年轻时的她脾气当真不好,一巴掌打下去后男子白皙的立刻红成一片。

男子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只轻轻地紧握着手中的长笛。

许久,他才开口道,“你我本不般配,若你我执意要在一起,恐怕会引你家中震怒,若是牵扯无辜,我这一辈子定会愧疚难受。”

“般配?”慕容茶眸中渐红,愤怒后便是长久的不甘,“凭什么要听他们的!就因为慕容家上不得台面吗!”

男子往后退了一步,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后便道,“对不起,大小姐还是另择良配吧。”

他轻轻的垂下了头,看不清面上的神情。

一滴泪顺着女子的脸流了下去,却被她轻轻擦去,“好。”

男子猛地抬头,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这么干脆。

慕容茶轻轻一笑,目光落在了他手中长笛上。“天下人都说我慕容家是邪教,但这些年来,我是一个怎样的人,你真的了解吗?”

“阿茶……”男子突然柔声喊了她的名字。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慕容茶震怒,散开的手指逐渐并拢变成了拳头,转身朝从墙上跃了过去,与他隔开了一定的距离。

男子突然举起长笛,放在殷红的唇边,轻轻的吹了起来。

悠扬却又略带悲伤的旋律在这原本寂静的夜空响起时,慕容茶足下一顿。

收回思绪,慕容茶突然发觉双腿微微发麻,便从歪脖子树上跳了下来。

谁知才靠近地面时,却并未准确的落在地上,整个身子重重地摔了下去,疼痛许久才袭遍全身。

一旁的女子连忙走来将她扶住,眸中也生出了一丝担忧,“您没事吧?”

慕容茶没有回应她,而是问道,“人带来了没有?”

斐灵点头,“自然带来了。”

慕容茶忍住了眸中的震惊,连忙起身,“带我去看看。”

直到二人来到一处空气极冷的洞里,一张冰床上躺着一个男子。

“我已经封住了他的全身经脉,你不用担心他会醒来。”斐灵道。

慕容茶走了过去,仔细打量着冰床上躺着的那人,记得初次见他,还是一个满脸青涩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他洛家兄弟俩儿,一个大义灭亲,一个摒弃发妻,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啊。”慕容茶眸中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只怕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慕容茶又略带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斐灵摇头,十分笃定地道,“如今妖族乱成一麻,拿下已是举手之事,这些天妖族发生的一切,虔妖阁的人恐怕已经同你一一汇报了吧。”

慕容茶冷冷一笑,“让亦寒来见我。”

斐灵闻言微微一惊,“小姐这是要行动了?”

女子转身,“那个叫红雀的女子,不能留在他身边了。”

斐灵虽然不知道她口中说的人是谁,却很快便点头道,“是。”

慕容茶想了一会儿,改口道,“罢了,我随你一同去。”

……

水凌宫内,面色冰冷的男子坐在门槛上,原本精美的容颜此刻颓废不已。

四周的人都低着头,似乎发生了什么事一般,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少年沉默了许久,脸上看不清是何种神情,嗓子不知是许久未开口还是其他原因而变得些许沙哑。

“找个安静的地方,葬了便是。”少年拍了拍白色衣袍上的灰尘,起身朝身后的人吩咐道。

“是。”身后的几个人走上,来,顿了顿后回答道。

待慕容茶赶到水凌宫门口的时候,几人正抬着一副全新的棺材撞了个正着。

“大!大小姐!”领头的一人顿足,眸中也多了几丝淡然。

斐灵凝眸,她有洞穿物体的能力,一眼便看出了里面躺着一个女子。

“是个女人。”斐灵悄声道。

慕容茶闻言后微微一愣,随后便站在一旁,不再拦着几人去路。

她向来不爱管这些的,因为深知自家弟弟杀伐果断的性子,所以没再追问。

可淡淡一扫那棺材,紫色楠木,独有的水凌宫图案精致密布在全身,倒彰显几分壅贵大气。

“等等。”慕容茶停住脚步,朝还未有远的几人走了过去。

方才说话那人连忙朝她行了个礼,“大小姐还有什么事?”

“这里面的人是?”慕容茶问道。

“是公子身边的人,据说前几日攻打皇城,伤势过重硬是没挨到公子回来。”那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后接着道,“这姑娘啊……也是个可怜人。”

“行了,我知道了。”慕容茶听后,朝大殿走去。

大殿门口,依旧如过去一般,并无任何变化。

只是路过的每个人的脸色,都隐隐带着焦虑与不安。

慕容茶心里隐隐跳动,然后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直到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后,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坐在上方的一个少年正在擦拭着白玉瓷瓶,转身见来人是她,“你怎么来了?”

慕容茶微微一笑,从他饱含春风的面上根本看不出一丝悲伤,随后便道,“来看看你。”

白衣少年从台阶上走了下来,又道,“灵月的消息,传得也挺快的。”

此言一出,身后的翡灵解释道,“公子理解错了,灵月并未向小姐通报任何消息。”

少年面上的笑容戛然而止,随后冷冷的扫了一眼翡灵,吓得她浑身上下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何时轮到你说话了!”

“好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我不是给了你想要的东西了嘛,这事儿也怪不着我啊。”慕容茶笑道。

章节目录 第545章 神秘关系 “索魂夺命,阿姐比我更清楚才是啊。”少年面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犹如质问一般的神情看向了眼前的女子。

慕容茶闻言一笑,在左侧坐下后,灵月突然端着茶壶走了进来,待看见二人后眸中流露出一丝讶色。

灵月看了面色微白的翡灵后,便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正当她准备离开时,却被少年叫住。

“灵月。”少年突然开口,吓得灵月足下一顿,连忙转身满脸微笑的望着慕容亦寒。

“你主子来了,不多待会儿?”他挑眉望着眼前人,满屋子的人都各自怀着心思,不知那少年到底在想着什么主意。

慕容茶轻抿一口茶水后,待茶香在舌尖弥漫后才道,“这么说,你在怪我?”

“怪你做什么。”慕容亦寒起身,轻轻弹走衣袍上的灰尘,“死了就死了,难不成还要姐姐赔命?”

未等慕容茶开口,只见她一副错愕的神情,慕容亦寒便笑出了声来,“姐姐若今日是来品茶的,我明日便差人将这人间上等的茶都给你送去。”

“不必了。”慕容茶起身,强忍着面上怒意,“身为姐姐,还得提醒你一句,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心里该是清楚的。”

慕容亦寒却露出了一副无所谓的神情,望着她纤瘦的背影笑道,“那姐姐呢?”

慕容茶微微一愣,“什么?”

“姐姐可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慕容亦寒反问一句,一旁的灵月微微垂着头,不敢开口说话。

“你何时管起我来了。”慕容茶冷冷地回复他一句。

奈何少年面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语气却丝毫不客气地道,“那你呢?”

“我是你长姐!”慕容茶眸中震怒,朝他吼道。

“是啊……”慕容亦寒转身,明明高大的背影,此刻却多了几分落寞。“我身边但凡有一个亲近之人,又有哪一个能陪我长久呢?”

慕容茶闻言,眸中怒色一点点退去,顿时心里心疼不已,轻轻叹了一口气后道,“我知道你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可那些人不都是对你有所企图嘛!若强留在身边,岂不是养虎为患!”

斐灵伸出手拍了拍慕容茶微微颤抖的肩膀,随后轻声安慰道,“小姐您不必如此,公子他究竟不容易。”

“谁容易!”慕容茶冷冷的看了慕容亦寒,然后一字一句沉声道,“我告诉你慕容亦寒!只要你还活在这世界上一日,我都会管着你!”

言外之意,就是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

慕容亦寒继续擦拭着那瓷瓶,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

待二人离开后,整个大殿内只剩下了灵月。

不知为何,她心里竟生出了害怕,便悄悄朝着一旁退了下去。

谁知身后不知是谁喊了她一声,再看眼前便多了一道身影,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前。

“你知道我为何留着你吗?”少年轻柔地声音瞬间让她少了几分害怕。

灵月忍住了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反害怕,然后回答他,“我……我不知道。”

“当初红雀告诉我,若她有一日离开了我,宁可让我阿姐身旁的人留在我身边,也不要相信旁人。”慕容亦寒眸中闪过一丝悲伤,转瞬即逝后再次换上以往冷冰冰的模样,“因为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害我,但她不会。”

“公子放心。”灵月连忙跪在地上,“我定不会加害公子。”

可眼前人并无任何的担忧,随后淡然一笑,“你如何我毫不关心,但你要记得,既然来了这里,就得一心在这儿。”

灵月也是个聪明人,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头沉声道,“灵月明白!”

“明白就好,下去吧。”慕容亦寒看了她一眼后,便消失在一阵白色烟雾中。

虔妖阁中,一女子正沉醉于浓浓的烟雾中,听完眼前人的话后,轻轻地将烟嘴撇开,惊声道,“死了?”

那人点头,“是。”

霄月儿说话间有一阵烟雾从她嘴里吐出来,呛得那人忍不住一阵咳嗽。

霄月儿将长烟放在那人的手中,起身拢了拢露出肩膀的衣衫,然后笑道,“一个侍女,死了也得这么大动干戈,若说他慕容亦寒心里没鬼,我怕是难相信的。”

那人再次开口道,“阁主可是公子心里的最爱,不过是死了一个侍女,阁主不必这么在意。”

“不在意?”霄月儿沉眸,“若不在意慕容茶会亲自去?”

那人无言,明显明白了过来。却强行安慰道,“大概是有事商议吧。”

霄月儿朝她摆摆手,随着她一动一动的步伐,浑身的银色铃铛左右晃动,发出一阵刺耳的响动。

“亲自去一趟便知。”霄月儿道,然后看了身后人一眼,“你得给我看好了。”

那人点头,霄月儿这才放心离去。

待再次出现在水凌宫前,这与上次来没有什么不同。

守在门口的二人见她来,并无任何意外之色,反而一脸笑容地迎她进去。

这倒让霄月儿心里生出一种如入虎穴的感觉,直到走了进去,她才发现了异样。

但凡是出入大殿前后的人,面上无疑都无半分愉悦,均踩着一副死人脸,吓得霄月儿心里猛地一阵跳动。

灵月转身朝看见了正朝主殿走去的霄月儿,顿时想起了慕容茶当初吩咐她必须休息霄月儿一事,想也没想便跟了上去。

霄月儿直接推门走了进去,灵月不敢再靠近,只得站在门口将耳朵贴近了大门。

进门之际,霄月儿突然一抖肩膀,紫色的雪纱广袍露出了她雪白的肩膀,袍子拖在了地上,浑身的铃铛顿时吸引了不远处那人的注意。

慕容亦寒转身,眸中微微流露出一丝震惊,“今儿水凌宫是前所未有的热闹啊。”

霄月儿闻言,便露出了一副疑惑的神情,“哦?除我之外还有哪位贵人能入公子的眼啊?”

不知为何,慕容亦寒特别欣赏她身上的这股骨头里散发出来的自信。

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引诱的魅惑力。

慕容亦寒放下了手中的纱布,轻轻一丢在了桌子上。

一阵烟雾后他却出现在霄月儿的身后,轻轻的将她的衣服往上一扯,盖过肩膀后这才收回了手。

霄月儿见状,面上露出一副笑容,“公子君子之心,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霄月儿转身,欲脱下外面那层紫色华袍,却被慕容亦寒一把抓住了手。

“怎么?公子不喜欢我?”霄月儿露出了一副委屈的模样,反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章节目录 第546章 不情之请 少年转身,英俊的容貌上看不出一丝怒意,却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眼里最是放不下不识抬举的女子。”慕容亦寒冷冷地道,似乎稍微一点力气就能扭断她的脖子,

“公子要杀我?”霄月儿凝眸望向了他,装出一副痴情的模样,“既然公子心里没有我,今后咱们两断了便是,何必这么绝情呢?”

直到那双手滑落,霄月儿心里悬着的一口气才松了下去。

女子眸中划过一丝冷笑,尖锐的指甲划破了手背的肌肤,留下一条划痕,只有疼痛才能让她清醒。

“原来我霄月儿这辈子,竟当了一回挡箭牌啊。”霄月儿苦笑一声,扯下了身上的一个铃铛,铃铛化作了一枚暗器,却并未有伤害他的意思,只是丢在了那人的脚前,意为一刀两断,“咱们共侍一人,你姐姐若真惹怒了我,可别怪我没给你脸面。”

“你敢!”少年沉声道,目光冷冷地望着地上的东西。

霄月儿闻言,突然忍不住一笑,“你姐姐杀了你爱的那个女人,我倒好奇你这心里到底是该恨她呢?”

“还是感谢她呢。”最后一句话说出口时,一把冷箭顿时从前面袖中飞出,直指霄月儿要害之处。

她这辈子对谁都不曾像对慕容亦寒这般好奇,总想要透过他的灵魂看一看,这冷如冰山一般的男子的内心,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可她到底猜错了,原本以为会触碰他的底线二人大打出手,却见那道冷箭朝自己飞来时并无任何伤害之意,而是仅有一线之隔地停留在女子的身前。

霄月儿伸手一碰,瞬间华为泡沫幻影。

这阵法的力量,真是不可小觑。

“你与她都以为,我喜欢那个女人?”慕容亦寒面上突然浮现一丝笑容,然后若无其事地坐在软毛塌上,斜睨着眼睛看着眼前的女子。

乍一看,这霄月儿果然配得上古今第一妖女的名号,不光是那火辣诱人的身材,堪比雪花一般的肌肤,还有这举世无双的美貌及这犹如翠铃一般动听的嗓音。

“我如今走到了这一步,已经足够了。”少年闭上眼睛,轻声道。

杀了仇人,坐上家主之位,建立这水莲宫,凡人一世,他也知足了。

若说野心,他慕容亦寒自然有,但发生了这么多事后,他突然一下就看开了。

与其斗个你死我活站在众人之巅,还不如老老实实地活在当下,当好他这半吊子家主。

“你不想承你姐姐的大业?”霄月儿眸中闪过一丝震惊,在听完他那句话后,顿时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与你何干?”慕容亦寒语气一如既往地冰冷,“但有些事做得做不得,你心里该很清楚。”

此言一出,大门浑然往两边打开。

“阁主,不送了。”

霄月儿一副自讨没趣地握紧了拳头,然后朝着门外走去。

就在那人消失在尽头时,少年突然睁开了眼睛。

“出来吧。”慕容亦寒起身,“你可别太低估了我的能力。”

躲在大门外侧的灵月浑身一个激灵,又想起方才他警告自己的话,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灵月握紧了拳头,咬紧牙关正准备走进去,却又突然听到了另外一个人的脚步声。

“当年一举夺魁的天之骄子,久仰久仰。”一抹白衣突然出现在门后,灵月松了一口气后,也顾不得好奇了,连忙朝一边跑了过去。

昭和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然后便走了进去。

“那些只是往事,仙君何必再提?”慕容亦寒起身,来到了他的面前。

“不知仙君来我这里,可有何要事?”少年再问一句。

昭和沉眸,想了一会儿便开口道,“我来是要你关一个人情的。”

“直说无妨。”昭和曾为医仙,游历人间时曾治好了慕容亦寒的一条腿,所以二人的交情也算不浅。

“帮我带一个人来。”昭和道。

少年面上丝毫不见任何波澜,一扫仙君的脸上,见他隐藏眸下的焦急,便略带好奇地问道,“不知仙君要带的人,是谁?”

“妖族殿下的夫人。”昭和望向了他,眸中似乎多出一丝挑衅,“你敢吗?”

慕容亦寒努力从记忆里搜遍,却都觉得陌生不已,“不知真人要她干什么?”

“怎么……”昭和凝眸望向了他,“你不敢?”

“妖族如今已是我姐姐的地盘,不说带一个,就是一百个我也自然不在话下。”慕容亦寒道。

却还是有些疑惑,这泱泱天下,其中缘故必然是有些吸引人的好奇心的。

“这不就对了?”昭和索性就在一旁霄月儿坐过的位置上坐下,眉头却微微一皱,鼻尖传来一股极为猛烈的香味,道,“怎么有一股龙涎香?”

“女子身上带香,仙君不会这般孤陋寡闻吧?”慕容亦寒笑道。

“哦?那你可知道……”昭和从袖中拿出了一颗红色丹药,然后递给了他,望着满眸疑惑的少年沉声道,“这龙涎香里参了毒药?轻则对人顺从,重则会指人陷入幻象。”

此言一出,少年眸中顿时多出了一丝愤怒。

只见他一拳头打在了墙壁上,然后将那红色解药就着一旁的凉水脱吞了下去。“想不到她竟还有这般心思。”

“以后公子还是需注意一些才好,我给你的药可按时在喝啊?”昭和又问一句。

“自红雀离开后,替我煎药的人也不剩一二了。”慕容亦寒苦笑一声。

“你身边不来了个人么?”昭和脑海里一瞬间回想方才那人一扫而过地脸,顿时觉得有些好奇了起来。

“罢了,药停不停也我也活不了多久啦。”少年起身伸了伸懒腰,打了个哈欠后便看向了昭和,“你说的那个人,我定会给你带来,不过还请仙君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昭和问。

“我死后,还请仙君带走我的灵魂,别让我那不省心的姐姐找到就行。”慕容亦寒语气也多了几分恳求与诚恳,此言一出,倒让昭和面露难色。

“你的意思是……”昭和顿了顿,“要我把你藏起来?”

少年摇头一笑,“随你便,反正这一世,我早已活够了。”

“你……”昭和沉眸,眼前人不过是个十七八岁少年郎,又为何会说出如此厌世之话。

但一想到初见他竟是在一副早已打好的棺材里,一打听才知道竟是他一个断了双腿之人一点一点地爬进去的。

昭和于心不忍,途中听闻此人前途无量,于是全力治好了他,后才放心离去。

章节目录 第547章 冬青 “好。”昭和笑道,“我答应你便是了。”

……

地牢里,发霉的湿臭扑面而来,一个身穿绯红色长衫的女子正急步走来,待身前人停下来后,也跟着停了下来。

一阵灵光乍现,身后一黑衣男子手臂一挥,牢门上的铁锁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冬葵走了进去,目光如炬地盯着一脸惬意躺在床上的小孩儿,“你可以走了。”

那小孩儿似乎没有听见她的话,然后淡淡地看了一眼红衣女子。

“你是谁?”那小孩儿一双黝黑的眼睛从上扫到下,眸中却并无任何害怕。

“休得无礼!”黑衣人拔出了剑,直指眼前的小孩儿。

冬葵示意他放下剑,然后朝那小孩儿走去,“别怕,我带你出去。”

“我不走!”那小孩儿一副执拗的神情,然后大腿一迈踩在了那混乱的床上,“不管你是谁,就是天王老子来我也不会离开的。”

“若是殿下的意思呢?”冬葵突然道,一提起这个名字,眸中便抑制不住出现几丝悲伤。

“殿下的意思是?”小孩儿微微一愣,然后将腿移了下来,双眸期待地望着眼前女子。

“他要我带你离开这里。”这里杀气腾腾,嗝日就会死一个人,他总归是个还没长大的小孩儿,这些见多了没有好处。

自她一听说殿下曾经在虔妖阁讨伐妖族时,将一个小孩儿藏在地牢里,顿时就多了几丝好奇,总觉得这小孩儿知道些什么。

至少她最想清楚的,是洛桑尘到底去了哪里。

对于至少所有的一切,冬葵自然选择性遗忘,这些不美好的回忆,自然要强迫自己忘掉。

她害怕有一日,那个人真的不回来了。

“好。”出乎意料的,那小孩儿竟答应了她。

冬葵试图去牵他的手,却被那小孩儿一把打掉。

“殿下说不能轻易牵女孩子的手。”那小孩儿说得很诚恳,加上又是一脸认真地道,不免惹笑了身后几人。

冬葵淡淡地扫了一眼身后几人,“你们回去吧,以后也不要来了。”

这些人是江阴身边的暗卫,突然来到这儿冬葵想也不用想也知道是江阴的意思,但她又有些好奇,他如今在天上自身难保,又如何还有闲工夫来管她。

一想到自己当初傻乎乎地去天族救他,冬葵就被自己那股子自不量力惹笑了。

“你在笑什么?”那小孩儿抬头,便看见嘴角上扬的女子。

冬葵带他去了厨房,虽然里面的人都不太待见她,但冬葵依然满脸笑容地去问厨娘要了点吃食,却只得了几个冷冰冰地馒头。

“还有……其他的吗?”冬葵看了一眼那毫无食欲的馒头,又见那小孩儿一双眼睛一直盯着那桌子上的糕点不放。

冬葵直接走了过去,正准备拿一块儿却被一旁眼尖的侍女拿了过去,“这是昨日剩下的,吃不得了。”

可那冒着的热气直接出卖了那侍女的谎言,那小孩儿顿时怒喊道,“你撒谎!”

“哪儿来的破小孩儿,给我一边儿待着去,这儿了不是谁都能来的。”另外一边正在熬汤的人道,言外之意就是让她们离开。

冬葵带着那小孩儿转身朝走了出去,殿内除了几日前换下的茶水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小孩儿肚子一直咕咕地叫个不停,冬葵实在是没有办法,便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手指粗的哨子,轻轻一吹,不出一会儿,身前便站了几个身穿黑衣的男子。

“能不能……带点儿吃的回来?”冬葵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这实在是没有办法下的办法,不管那些人如何苛待她,让她吃那硬如石头的馒头也从未有过怨言。

但身旁毕竟是个小孩儿,还在发育的阶段,不能让他也跟着自己吃馒头度日吧。

眼前几个暗卫闻言,便消失了踪影。

“哇!”站在冬葵身边的小孩直鼓掌叫好,“好厉害!”

“厉害吧。”冬葵朝他苦涩一笑,然后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殿下叫我臭小孩。”那孩子抬头满脸真挚地望着她,似乎并未发觉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并且还有一副不知从哪来的自豪感。

冬葵无言,“嗯……冬青?冬青怎么样?”

“随便。”那小孩儿抬了抬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书桌前,满脸好奇地翻着眼前的东西。

“这是……”冬青突然开口道,“你?”

冬葵走了过去,书桌上摆着一副她还未来得及收好的画,上面仅是一个背影,冬青便一眼就能认出她来,想来这小孩眼神也是极好的。

“那这个人呢?”冬青望着那人身旁的一个略高大还能看出来是个人的人道,“是你画的吧?”

“你怎么知道?”冬葵好奇,那人是她最近才添上去的。

“你这功底,别毁了殿下的画。”冬青埋怨一声。

“不像?”冬葵挑眉,见他手臂一挥,似要将那画举起来那副画来,手肘一碰打翻了砚台旁的墨汁,顿时洒了一大片在那副画上。

冬葵急眼了,连忙将那副画拿了过来,身上也没有什么手绢丝帕子类的东西,索性直接举着袖子擦去。

“我……我不是故意的。”冬青见她脸色骤变,吓得连忙往后退了几步。

那一大滩墨汁恰到好处地挡住了她亲笔画下的那人,月下只剩她,这幅画里也只有她。

至始至终,都是她的一厢情愿吗?

叫她失了神,冬青顿时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窗户传来一声响动,一道黑影出现在她身前。

“您要的。”黑衣人从手中拿来了一袋点心,另外一只手拎着一个黄皮纸包着的烤鸡。

浓郁的香气顿时袭遍了冬葵的鼻腔,但她还是有些好奇这些东西是从哪里得来的。“你这从哪儿得来的?”

“买的,”那人回答,后又补充了一句,“您不用付钱给我。”

冬葵无言,只好直言道,“妖族没这东西吧?”

一见那香气诱人的烤鸡,冬葵便知道不是这儿的东西。

那黑衣人道,“是我从人族买来的。”

冬葵点头致谢,便从他手里接过了点心与烤鸡,那黑衣人转眼便消失在眼前。

“还不快来,再不吃就凉了。”冬葵刺啦一声撕开了包着烤鸡的黄皮纸,露出了色泽鲜嫩的烤鸡。

“你……”冬青看了她一眼,“不怪我?”

“怪你做什么。”冬葵笑道,“你只不过是毁不一幅画,又不是杀了一个人,我怪你那副画就能原封不动地复原吗?”

冬青摇了摇头,便畏手畏脚地走了过来。

“行,看在你这么好的份儿上,我告诉你一件事。”冬青一手抓过了烤鸡,一边开口道。

章节目录 第548章 奇怪要求 “什么?”冬葵给他倒上一杯水,面上也跟着多了几分好奇。

冬青吞下一大口烤鸡后,将手中的点心放下,然后不紧不慢地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卷轴。

“这是殿下给我的。”冬青道,然后便放在了桌子上。

冬葵接了过来,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收了起来,冬青倒是有些好奇,便问,“你怎么不向我问问殿下呢?”

“恩?”冬葵抬头对他微微一笑,“殿下他会回来的。”

他一定会在某天的清晨,披着昨夜的寒霜,出现在她的面前。

一定会的。

烤鸡入嘴无味,许是已经吃惯了几日的冷馒头,冬葵轻轻起身,将那副画挂在了屏风上,又走过去将窗户打开了一角。

冬青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许久才回过神来,“真是个可怜的女人。”

重赫推开门后一眼便看见了冬青,下意识便握紧了身后的剑,冷不丁地走了进来,道,“你是谁?”

“额......”冬青见他脸上不太好,又见冬葵不知去向,便道,“我......”

冬青苦笑一声,便挠了挠头道,“我是......”

“谁!”冷剑不知何时出鞘,剑锋直指冬青的脖子处,吓得小孩儿脸色都白了,连忙求饶道,“我是冬青!”

重赫凝眸,“冬青?”

“是夫人给我取的这个名字。”冬青朝他眨眨眼,露出了一副无辜的模样,但这在重赫的眼里,却都没有用。

且现在是妖族至关重要的时机,王宫内突然出现一个陌生小孩儿,自然会让他有些谨慎的。

而当冬葵提着一壶热水走进来时,重赫识趣的收好了长剑。

“夫人。”重赫朝她行了一个礼,又见她身后全无一人,“还是随我去东麓吧,这儿留你一人,我始终不放心。”

冬葵朝他摆摆手,又见他额头上冷汗津津,便贴心地给他倒上一杯热茶,“不必了,我觉得这里挺好,再说了有他陪着我,也不算寂寞。”

她说话时,指了指一旁站得笔直的冬青。

“是呀是呀。”冬青走过来接过她手中的茶似讨好一般递给了重赫,“我能照顾夫人。”

“你?”重赫一副犹听戏言一般的神情,“若是夫人不去东麓,我给你加派一些人手应付那些不识抬举的东西?”

冬葵拒绝了他,“如今东麓正是需要人的时候,战士们得用在用武之地,而非这王城之内。”

又见他脸色不太好,冬葵便笑道,“再说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嘛。你只管收好东麓就行,我这儿真没什么事。”

“可我听说......”重赫一想到方才探子给他回报的消息,顿时握紧了拳头,“他们连你吃喝都不管不问的!”

冬葵摆摆手,“没有的事,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重赫知道此地不能久留,便朝她告辞后匆匆离去,待重赫离开后冬青开口道,“你为什么不同他说那些人都对你不好?”

“为了不想给他添麻烦吧。”冬葵笑道,又给他拿来了一身换洗的衣服,这几日她总担心白宁与三七的安危,又想到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脸上便只剩下一丝苦笑。

冬青跟在她的身后,突然抹了一把泪。

冬葵转身,见他眼睛红红的,连忙走过去抓过他的手,“怎么了?”

小孩儿生了一张十分可爱的脸蛋儿,此刻红红的眼睛看上去无辜极了,看得冬葵心里一软。

冬青连忙揉了揉眼睛,“这给风吹的。”

......

慕容茶一身白衣出现在东麓时,重赫恰巧赶回去,一眼便看见了那一抹白色的身影,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慕容茶手里攥着一个东西,待重赫走过来时,冷声道,“叫你的人退回去!”

冷冷的一声,犹如命令一般,毫无礼貌与诚意。

重赫抱胸,一副悠然地神情盯着她,若说武功,他自然打不过这个心思迥异的女人,可重赫一副要同她拼个你死我活的神情,倒让慕容茶觉得那洛桑尘身边还有这么一个得力的人。

倒是不简单。

重赫闻言,见她一副有准备的样子,自然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眼前这个女子,是在让人猜不透。“你想干什么?”

慕容茶斗笠后的脸露出了一丝笑意,摊开手露出了手中之物,“凭这个?”

“算你狠!”重赫朝身旁人看了一眼,几个围着慕容茶的人便退在的重赫身后,慕容茶像是还不满意一般,“这里,只能有你一个人。”

“你别太过分了!”重赫冷眸望着眼前这个女子。

慕容茶却道,“我看你是不敢?”

重赫握紧了拳头,然后屏退了身旁所有的人,再次看向了慕容茶,“这下你满意了?”

“殿下在你哪儿!”重赫突然心里多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毫不犹豫地拔出剑来,恨不得马上和这个女人打一顿。

“你打不过我的。”慕容茶淡淡地道,然后扬了扬手中之物,“我来是与你谈条件的。”

“条件?”重赫面上划过一丝冷笑,“把殿下叫出来!”

“你只要答应了我这个条件,我保证洛桑尘什么事儿都没有,可若你今日不答应,到时候后湖了可就没用了。”慕容茶声音犹如冰山上的寒刺一般,一字一句深深地刺入了重赫的心里,疼地他连喘气的几乎都不曾有。

“什么条件?”许久,重赫才低声道。

慕容茶轻轻一笑,便降低了音量,“我要虔妖阁,永远消失。”

重赫闻言,顿时不解地看向了眼前女子,“虔妖阁?”

未等重赫说完,那女子早已化作一片雪白的花瓣消失在眼前,重赫下意识地往前一步,逐渐握紧了拳头。

一拳打在地上,力量在草根上摩擦着,最后只剩下了无奈。

慕容茶回去后,立刻换了一身行头,紫色的广袖蝴蝶衫一半披在身上,一半搭在肩头,露出了半个肩膀来。

而她的后颈处,雕刻了一只色泽饱满的紫色蝴蝶。

一旁的斐灵见她来,连忙走上来,“他来了。”

“恩。”慕容茶淡淡的应了一声,“你可记得这世界上有一种毒药?”

斐灵闻言,顿时眸中生出了一丝疑惑,未懂她想做什么,便问道,“不知小姐说的,是哪一种?”

这天下最能制毒的人,是当初以天下蛊毒而闻名的流山许家,而自许家一夜灭门后,其独门制毒法也与之一同消散。

自此之外,便只剩下了医术了得的灵族,而斐灵自小便有其中天分,暗中偷习制毒一术,险些被赶出家门,最后得慕容茶协助,这才立足与人世。

这便是斐灵与慕容茶的交情。

章节目录 第549章 毒杀 “最能折磨人的哪一种。”慕容茶淡然一笑,然后便朝着大殿走了过去。

斐灵在原地停了许久,脑海里一直停留着慕容茶那副犹如魔鬼一般的笑容。她见过太多心肠毒辣之人,如今看来,那些人在慕容茶面前,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慕容茶走了进去,示意一旁守着的人都退下去,在跨进门槛时面上多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可里面闻声扑来的男子丝毫未察觉她的异样,反而情绪激动地抓着慕容茶的手道,“咱们的计划,要成功了!”

“哦?”慕容茶对他温柔一笑,那笑容里却隐藏着许多的芒刺,“殿下解决了那群神仙了?”

南慕城点头,“那些人畏手畏脚的,在那天上过惯了安逸日子,自然不会来趟这浑水,你弟弟在人族闹那么一遭,那些神仙早就撒手不干了。”

“你怎么知道?”慕容茶说完后有些明知故问的悔意,眼前这个人可是天族第一的太子殿下,还有什么是不能逃过他的眼睛的。

“很快,咱们的大业就要成了。”南慕城抓紧了她的手,却觉得女子的手越来越冰凉,犹如她此刻的表情一般,毫无意思笑意。

南慕城脸上的笑容很快便凝固了起来,“你......怎么了?”

慕容茶一副认真的模样看着眼前的男子,然后面无表情地挣脱了他的手,“我帮你做了这么多事,太子殿下继承大业那天,不会将我给忘个干净吧?”

“怎么会!”南慕城抓紧了她的胳膊,然后神情诚恳地望着她道,“我这辈子,不会抛弃你的。”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南慕城道。

慕容茶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神情有一刹那的恍惚,似回到了许久以前,那个人也是这么对她说的,可最后不也落得一个被抛弃的下场吗。

想到这里,女子面上便只剩下了一丝苦笑,南慕城这才发现了她的不对劲,连忙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此时斐灵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两杯茶。

慕容茶拿过一杯,又递了一杯给眼前的男子,“来。”

男子毫不怀疑地一饮而尽,却见慕容茶将杯中茶水仰头便倒在了地上,哗啦一声,湿了她好看的荷花底船鞋。

“阿茶你这是怎么了?”南慕城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想要走过来将她拥入怀中,慕容茶轻轻的看了一眼斐灵。

斐灵连忙退了下去,然后关上了门。

“当初你险些丢了魂魄命丧黄泉时,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你吗?”慕容茶轻轻地道,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滑在他的腰际。

而此时的南慕城依旧发觉了不对劲,顿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甚至泛起了一阵莫名的恶心感,连忙想起了方才眼前人递给他的那杯茶,眸中顿时浮现几分震惊,难以置信地道,“这......这茶有毒?”

“为什么......”一口褐色的血顺着他笔挺的鼻尖流了下来,伴随着他突然加速的呼吸,血水顺着呼吸倒流近了口腔里,一股腥甜的味道将方才弥留的茶香卷走一二,只留下了一阵难忍的血腥味。

见他的身体逐渐从自己肩头滑落,慕容茶索性将他猛地推在了地上,面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扭曲笑容,“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与你做这些事吗!”

“你要杀我?”南慕城每说一句话,鲜血就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你早就忘了。”慕容茶笑道,笑容却突然凝固了起来,然后一字一句地道,“当初你下凡渡劫做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恩......渡劫?”南慕城忍住了浑身犹如蚂蚁啃噬一般的疼痛,努力地睁开眼看向她。

慕容茶索性蹲在他身旁,一把板过他的脸强迫那人看向自己,“你忘了,早就忘个干干净净!”

南慕城依旧极为痛苦地颤抖这,本想伸出手抓住她的手,却被她一巴掌打掉,耳边再次回响着她冰冷无情的声音,“你逃不掉了。”

“四郎。”慕容茶补充一句,然后望着眼前的男子,只是一副淡然的神情,“你知道我没忘记你,我没忘啊!”

“你在说什么?”南慕城早已变得神志不清,却始终竭力去听清慕容茶的话。

慕容茶已经没有多少心思去同他说了,一把匕首尖锐的光芒在这儿暗黑的屋子里有些微微刺眼,毫不犹豫地指在了他的脸上。

“我就是想杀了你。”慕容茶冷冷的道,刀尖一滑,一道小口子里立刻流出许多血来,“还我当初在你身上受的一点一点的委屈!”

“阿茶......”还未陷入昏迷中的南慕城尽数听了进去,却反握住了慕容茶冰冷的手,“我知道你不爱我......”

“但我爱你啊。”慕容茶笑道,“我对你的爱有多深,现在对你的恨就有多深!”

南幕城呢喃一句,“不……不要……”

望着极为痛苦的他,慕容茶突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快意,可那意想之内的快乐却并没有,取而代之的却是让她近乎崩溃的后悔。

为什么会后悔?

当初他狠心抛下自己,如今她好不容易有了报仇的机会,为何要后悔啊!

“四郎……”慕容茶淡色的眸子里落下一滴泪,砸在了他的手背上。“你不要怪我。”

“阿……茶。”南幕城的手突然掉落在地上,整个人死气沉沉地躺在她身边,女子微微一愣,面上划过一丝慌乱。

“四……四郎!”慕容茶面色一白,猛烈摇晃着他的身子。

可那个人早已凉了个透,浑身都包裹着若隐若现的冰冷。

“当初你下凡渡劫遇到了我,对我承诺过花前月下,也对我承诺过十里红妆……可我最在意的,却是你骨子里对我的冰冷。”慕容茶突然露出一丝冷笑,“所以我拼了命地要你爱上我,上天眷顾让我在黄泉救下你的性命,我原以为报复了你就会快乐……”

“可没有你我怎会快乐?”慕容茶笑道,怀里的人逐渐化作一缕银光,从她身旁一点点消散。

“四郎!”她轻轻垂下了头,一切都如梦一般,明明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她为什么就是高兴不起来。

为什么!慕容茶双眸逐渐变红,然后起身推门追了出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那颗歪脖子树已经消失在视线里,她才停了下来。

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一支长笛突然从身上滑落。

慕容茶淡淡的扫了一眼,突然露出了一丝苦笑。

“也好……”

章节目录 第550章 救人 斐灵找到慕容茶的时候,她正坐在那颗歪脖子树上,摇晃着一双白花花的腿,双眸深远地望着远处。

不知为何,望着这样的慕容茶,斐灵心里五味杂陈。

“小姐,您可后悔?”斐灵满手的汗水,似乎瞒着她什么。

慕容茶低头看了她一眼,“我怎么会后悔?”

是呀,她这么一个骄傲的人,又怎么会后悔呢。

斐灵握紧了满手的汗,转身便朝着一边退了下去,慕容茶突然从树上一跃,突然出现在斐灵的面前,倒吓得她脸色一白。

“他死了。”女子道,“是不是?”

斐灵沉眸,许久才点了点头,“若是天族下来找麻烦,小姐该如何交代?”

慕容茶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一把板过了她的肩膀,“我问你他死了!”

“小姐这是......”斐灵见她双眸惊慌失措的模样,连忙道,“是小姐的意思啊!”

斐灵委屈极了,却强忍着泪水在眼里一直打转,知道眼前人恢复理智了过后,才轻轻地放开了她。

......

水凌宫内,灵月连忙朝着主殿跑去,打开门后连忙开口道,“公子!出事了!”

正在喝着羹汤的男子抬眼不紧不慢地看向了眼前满脸慌乱的灵月,面上微微露出一丝不快,索性放下了手中的汤匙,“何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小姐!小姐她......”此言一出,身后的大门霍然关上,白衣男子从座椅上起身,淡淡地扫了一眼灵月的身后,才示意她继续说。

许是怕隔墙有耳,灵月轻声道,“斐灵传来消失,说......说。”

见她连个话都说得吞吞吐吐地,少年面上的耐心瞬间消失个干净,一个移形换位便出现在她面前,仅仅一步之遥的距离,灵月却突然变了脸,脖子处突然出现一团有蓝色的火焰。

“再不说,可就没机会说了。”慕容亦寒的声音带了一丝逼迫性,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在这里和她消耗。

灵月脸色一变,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似的,连忙求饶道,“说她杀了天族太子。”

“哦?”少年手掌出的光突然消失,灵月突然跪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南慕城死了?”慕容亦寒好看的面上划过一丝冷峻,“那慕容茶的本事,可真是不容小觑呢。”

“公子!”灵月双眸诚恳地看向了他,“小姐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您啊!”

“闭嘴!”此言一出,吓得她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慕容茶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满足她的私心!我慕容亦寒活着一辈子,就已经够了,不需要谁的施舍,去拥有整个天下!”

“哈哈哈!”一阵狂笑,吓得灵月脸色越来越苍白。

而当他反应过来时,一把抓住灵月的手腕,“你若是觉得委屈,就给我滚回去!”

大门被人一摔,灵月被一阵力量撞在了墙壁上,轻轻扫了一眼手腕上被那人抓过的地方,此时已经能看出大片的淤青。

一旁出现一个黑影,来人开口道,“公子要我送你回去。”

灵月点头,她不知道自己再在这儿待下去,多半是步那些人的后尘。自红雀一死后,她渐渐明白了一件事,就是慕容亦寒这个人,就是一个无情无缘冷血之人。

谁若是摊上了他,都是死路一条。

倒不如灰溜溜地回去,不管慕容茶发多大的脾气,说多恨的话骂她没有能力,她灵月也比现在这么提心吊胆地要强。

而此时站在远处的白衣男子,目光长远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突然双眸一身,朝身后人道,“我安排的事都听好了?”

“是。”那人道,“只是公子这么做,后果必然......”

未等他说完,慕容亦寒便道,“管他后果是什么,反正我也活腻了。”

“对了,派去妖族的人呢?”他突然想起了这一事,已经过去了两日了,怎会连半个人影都没见着。

那人面上有些为难,“那地方结界咱的人想方设法都进不去,这事儿不会是那老头为难您的吧?”

慕容亦寒闻言,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脑袋上,“注意说话,那可是我的救命恩人,那个人无论如何你也得要给我带到水凌宫的!”

“可是公子!”那人面露难色,“那个结界咱们的人真进不去的啊!”

慕容亦寒回眸看了他一眼,见他也不是在撒谎,“行,我去。”

那人还未反应过来,眼前人便一溜烟地消失了。

“小心啊公子!”

而此时的冬葵满眸担忧地望着手中的卷轴,冬青吃饱喝足后便躺着睡着了。

卷轴上有法术,她无法打开,却觉得其中必然有什么要紧之物,便好生藏在了被褥下。外面不知何时吹来一阵奇怪的风,卷了几片树叶,吹得冬葵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走过去关上窗户时,却觉得身后突然出现一道人影。

关上窗户后,冬葵没有直接转过身去,只是面无表情地道,“你若来寻仇的,要杀要剐随你便,反正妖族也就这样了。”

“哦?”身后那人的嗓音十分好听,带了几分少年专属的磁音,又听他道,“我可不敢杀了你。”

冬葵闻言,微微好奇地转过身去,眼前人明显是个武功高强的男子,头上带了一个黑色斗笠,与一身胜雪的白衣搭配显得有些突兀。

可他身段极好,贴身的衣裳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他的腰线。

“那你来做什么?”不管他是谁,这么突然出现在这里,必然也不是什么好人。

手中青姬逐渐幻化成一把闪着凌光的长剑,男子一看,便知此剑乃天上之物,顿时也好奇她到底与昭和是什么关系。

难道是?慕容亦寒想到这儿,突然轻笑一声。

“你笑什么!”冬葵沉声道。

谁知慕容亦寒却毫不犹豫地道,“想不到你竟是个朝三暮四的女子。”

冬葵震怒,提剑便朝他杀去,每一次落剑都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即便奋不顾身也要将眼前人碎尸万段的狠劲儿,倒让眼前人有些微微一惊。

慕容亦寒万万没想到这女子韧劲儿这么大,且他方才说的分明就是一句玩笑话。

伸手打掉了她手中长剑,慕容亦寒才道,“我说了是来救你出去的,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的?”

“我不需要你救。”冬葵往后退了几步,下意识地要护住还在呼呼大睡的冬青。

“哟?你都有孩子了?”慕容亦寒眸中划过一丝震惊,不知为何,他很享受同她开玩笑的时候。

女子持拳打了过来,慕容亦寒这才看见了她手掌心的一处红印,顿时双眸一深,一个移形换影便消失在她眼前。

那一拳没有落下来,慕容亦寒突然出现在冬青的面前,吓得冬葵面色一变。

“你要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551章 背锅 “你还挺在意这个小孩。”慕容亦寒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却见她面上的担忧突然消失,然后露出一副无赖的模样,“行吧!你要是来取我性命的,杀便杀了。”

“你就这么想死?”慕容亦寒挑眉,斗笠下的脸突然浮现一丝笑意。

冬葵看向了他,“我若不想,你会手下留情吗?”

此言一出,空气中浮现一丝淡淡的尴尬,冬葵有一种宛如一个智障杀手说话的感觉,见事情有些转机正准备拿出那只口哨出来,却见一道白光出现在自己的脖子处,冬葵只觉得脖子一凉,顿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有事......好商量。”

慕容亦寒走过去手指一点,眼前人便倒在了自己怀里,身后那小孩翻了个身,慕容亦寒干脆将她扛在肩膀上,便从窗户外一溜烟儿地跑了出去。

待冬青睡醒后,找了个遍都不见冬葵,顿时记得挂着两行泪跑去东麓找重赫。

谁知道好不容易找到了东麓,重赫已经带人出去了。

留下冬青一个人,在东麓哭了许久。

慕容亦寒出现在水凌宫的时候,昭和正在殿外抚琴,琴声悠扬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仔细一听觉得曲子有些陌生。

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少年便将身上的女子放在了地上,转身朝着琴声处走去。

听闻远处有人来,昭和微微昂首,停了下来,“人带来了?”

“没有。”少年取下了面上的斗笠,汗水浸湿了发丝,“亦寒无能,没能带回先生要的人。”

此言一出,昭和沉眸一笑,道,“你还同我装到什么时候?”

“哦?”少年转身看了一眼身旁的黑衣男子,“他们都告诉你了?”

昭和起身,目光却一直落在了琴身上,“你这把琴做得真是好,弹出来的音色也是极美的。”

“你这身上的味道,可瞒不住我。”昭和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他的身旁,轻轻一笑。

少年抬眸,瞬间捕捉到了他眸中的慌张,好奇一问道,“先生喜欢那个女人?”

昭和面不改色地看向了他,见他满眸的八卦心思,顿时心生了一种想细细给他解释一番的仙法,可转念一想,也觉得有些浪费口舌。

“若我说她能拯救苍生,你信吗?”昭和笑道。

少年闻声一笑,“行了,人我已经带来了,仙君不想说,就带她走吧。”

他已经很累了,只见一黑衣人走上来,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后,慕容亦寒面上的笑容突然凝固了起来。

“什么!”少年忍不住念念一句,昭和耳朵十分灵,才走几步便停了下来,转身看向身后人,“怎么了?”

慕容亦寒自然不想他牵扯到这件事里来,加上那慕容茶这些日子做的一切,那一件都能让她死无葬身之所了。

何况,他还是帮凶。

“无事。”少年面色凝重,乍一看都不像是个没事的人。

昭和苦笑一声,留下一句好自为之便朝着一边走去,待看见地上的女子后,顿时无奈的摇了摇头,那小子怎能直接丢在地上呢。

望着她身上新旧交替的伤口,昭和顿时有些心疼不已,正想将她抱近去,脑海里却突然多出一句话来。

“你喜欢她?”

昭和微微一顿,眸中划过一丝无措。

喜欢吗?

一旁走人走来,昭和叫住二人,“带她进去。”

知道看见几人的身影消失后,慕容亦寒才走了上来,却与昭和隔了不长的距离,“先生,我有一惑,不知你能不能给我解解?”

“但说无妨。”昭和转身,双眸淡然的看向了眼前人。

两旁的烛灯微微摇晃,不知是从何处出现的风,绕的四周的人心绪不宁。

“罢了,我忽然想通了。”慕容亦寒示意他进去,“外面风大,倒不如进去温壶酒吃。”

说罢,一旁的人便识趣地拿了酒上来,银壶里盛放的酒带了一丝桃花的香气,往杯子里一倒,几朵被揉碎了的桃花顺着那酒壶的嘴儿流入杯中。

“你这就倒是特别。”昭和笑道,举起来轻轻喝了一小口,满嘴的桃花香,“好喝。”

而眼前少年许久都未说话,昭和见四周没有旁人,心生生出了一丝好奇,便问,“出事了?”

少年喝得微醉,白皙的脸颊一片绯红,像是打了女子的胭脂一般,显得整个人有些可爱。

“没有。”他依然十分冰冷的道。

只是一旁的昭和却止住了笑意,“你不说,我也不强迫你,但如今身处乱世,谁都有难言之隐。”

“先生认为我不说,只是因为男音开口?”眼前的少年突然大笑了几声,那笑容里却让人觉得十分悲伤。

或许只是在他的面前,慕容亦寒才觉得自己是活着。

“先生既已知道身处乱世,为何还要来我这死人堆?”少年的声音多了几分冰冷,昭和闻言,并不明白他的意思。

“死人堆?”昭和闻言一笑,“人间才是死人堆,你是没看见满大街的尸骨,发臭生蛆,哭声遍天。”

“是啊。”少年沉眸,若是被他知道了这是因为阵法的力量,昭和又该如何同他相处。

会杀了他?

一个救了自己性命的人,又杀了自己,想来真是讽刺。

“人人都想自保,殊不知这是在加速死亡。”昭和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不知为何,竟觉得眼前少年有些奇怪。

“你若还把我当做你的救命恩人,就不要同我在这里绕弯子了。”昭和沉眸,轻轻地犯下了手中的酒杯。

银壶中的酒已尽,可二人之间的话,却还没有说完。

“天族太子死了。”慕容亦寒道。

此言一出,昭和有半刻愣在原地,又见他一副淡然的神情,便问,“怎么死的?”

“我杀的。”少年毫不犹豫地说出了口,却吓得一旁的人措手不及。

昭和许久都没有说话,他对天族太子的回忆,还停留在那日在天族的时候,虽然对那人没有什么好感,却对他的死感到有些意外。

先不说二人之间武功多强,但凡身份就没有什么牵扯,一个是凡人之辈,一个是天族皇储。

“你......”昭和无言,脑子里一下子乱了。

“你喝醉了。”许久,昭和才找到了一个结论,并且反复地催眠自己,他一定是喝醉了,才在这里胡言乱语。

可慕容亦寒那股子狠劲儿,却让昭和心猛地一跳。

见他微变的神色,少年突然一笑,“我说笑了。”

“慢着。”昭和霍然起身,双眸认真地看向了他,“南慕城果真是你杀的!”

章节目录 第552章 亲眼所见 冬葵醒来的时候,一眼便看见昭和正在一旁给她熬药。满屋子都是难闻的药草味道,昭和闻声便看了她一眼,“你这伤再不治这身体你可不能再用了。”

“为何?”冬葵凝眸,似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昭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这副身体本就不属于她,当初若不是那小子执意如此,他定会给她做一副更好的身体。

自从水凌宫离开后,昭和一直都是一副心事沉沉的神情,门外有人推门而入,抬头一看竟是个长相熟悉的小伙,冬葵连忙打招呼道,“三甲?”

那少年没有理会她,闻声便满某疑惑地看向了她,“姐姐是在叫我吗?”

“我叫白慕。”那少年与女孩说话脸便红了个透,偷偷移开视线看向了别处,又伸出手来揉了揉头发,便将手中之物交给了昭和,匆匆退了下去。

“他就是三甲。”昭和突然开口道,吓得冬葵原本的思绪不知道飞到了哪儿去。

“那他这是?”冬葵有些好奇。

昭和将手中的干药材一点一点磨碎后,又将其轻轻地放在了一块小方巾里,蘸了一点药水便提了起来,“别动,可能有些疼。”

冬葵闻言,见他似乎有些生气,便乖乖地躺了下去。

“那场火把蝴蝶谷毁了,也把三甲给毁了。”昭和轻声呢喃,一想到那日从那堆冒着黑烟的火堆里救出三甲时,心里浑然不知滋味。

“原来......是这样。”冬葵沉眸,满脸的自责。

昭和将方巾包在了她的伤口上,特意注意了一下她的表情,而眼前人却像是什么感觉都没有一般,目光深邃地望着头顶。

“其实你不用自责,若不是它贪睡,那小子早早便逃出来了。”昭和安慰她道,却也明白这是开脱之词,其实三甲是被那人打伤了,若不是昭和赶到地早,如今怕着世界上早就没有那人了。

一想到这儿,昭和心里的愧疚感越发地深了,它虽是个妖物,甚至有时候还会惹他生气,打坏蝴蝶谷的药炉,弄丢他辛苦找来的药草......但终究它是陪着自己,最长久的人。

给她上好药后,冬葵便起身,“多谢仙君,我......必须要回去。”

“等等。”昭和叫住了她。

冬葵转身,不解地看向了他,“仙君还要逼我吗?”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许久,昭和才轻声道,未等她答应后便打开门,“你在门口等我。”

走出门外时,眼前是一片幽静的竹林,似乎昨夜下了雨,泥土地上还有水洼,叫声清脆的鸟儿落在了那水洼前取水喝。

眼前犹如画卷一般的静谧,倒让人心生向往。

听闻身后有脚步声,冬葵转身便看见了那少年举着一个榔头,一想到他忘了自己,心里还有些微微失意。

白慕本想从她身旁过去,见她目光落到了自己的身上,连忙转身离开。

女子面上微微一愣,不远处的昭和见她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忍不住一笑道,“他如今这害羞的样子,倒是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走吧。”昭和走在了她前头。

二人不知不觉走了很久,走出这片竹林后,眼前的一切都让冬葵有些措手不及,原本的草地已经寸草不生,山川,河流,早已变成了一副惨状。

河水皆枯,山川尽毁,一点都不夸张的形容,甚至那河水岸边,还躺着一具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道的尸体。

冬葵止步,不远处隐隐可见的皇城破碎不堪,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臭味,像是那各种腐臭发烂的味道。

“这是怎么了?”冬葵沉声道,浑身上下的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昭和没有回答她,而是独自走在了前头,止步道,“跟我来便知。”

二人进了皇城内,大街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家家户户房门紧闭,偶尔传来的狗吠一点都不足为惧,更像是死亡来临前的哀声。

听得人心里一颤,路边摊贩支起来的架子上布满了血迹,像是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事,墙壁上,台阶上,凝固发黑的血迹似乎讲述了这儿发生了什么。

可她是在想不到,也不敢想。

“帝京为何会变成这样啊。”她再也没有勇气走下去了,视线一直落在一旁的包子铺前,一个小女孩的尸体跪在地上,头微微向上仰着,露出了她深陷的眼眶,那双伤痕斑驳的手死死地扣在一旁的柱子上。

“是啊......”昭和闻言,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丝酸意,“帝京为何会变成这样呢。”

“仙君您不知道?”冬葵凝眸看向了他,一副这么大的事你既然不知道的神情,倒惹得昭和轻声一笑。

“知道如何,不知又如何,这都是命数。”昭和目光淡然地望着眼前之景,他纵有倾世之力,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就如她当初拒绝天女之位,却舍命救下了天族一样,这世界上,有那一件事,是能强人所迫的。

倒不如顺应天命。

“命数!”冬葵双眸一红,满眸的愤怒,浑身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而眼前人却像是个没事人一般的,目光淡然地让人看着有些生气。

“你好歹是神仙!是他们心中的神!为什么......就不能救救他们呢?”冬葵朝他厚道,一滴泪顺着脸颊滚落在地上。

若非是她情绪激动,昭和断不会把一切都告诉她。

可南慕城死了,他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三界落到一个野心勃勃的人手里。

“我是个神仙,又能改变得了什么?”昭和沉声道,“这一切谁都不愿意看到,可是除了接受,又能做什么呢?”

冬葵低头,强忍住了眸中的最后一丝理智。

却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身子一震,是啊,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如今已然是凡人之身,就连这副躯壳也因她而变得伤痕琳琳,或许某一天她就会化作虚无,这个世界已然不会再有她的一席之地。

或许那个人,也会渐渐忘记她。

“对不起......”冬葵突然跪在了地上,嘴里模糊不清地说着,却不像是对昭和说的,而是对着空气中无数冤死的魂魄。

对不起。

昭和见状,下意识想将她扶起来,却听她道,“我活了这么久,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么重要。”

是在子桑告知她的身份后,是在洛桑尘耗尽所有护她平安后,却是在这一切发生之前。

纵然前尘折磨了她一颗坚韧的心,可为何在这一切发生之前,她没有那么坚定地想要拯救这一切。

都是她的错啊。

章节目录 第553章 是因为他是四郎吗? “我再问一遍,太子殿下在哪儿!”鬼门前,一个身穿雪白战袍的男子沉声道,身后若隐若现的一群天族神卫气势凌人。

灵月冷眸,见来着不善,“太子殿下不在,你们找错地方了。”

“哦?是吗。”来人亮出长剑来,剑柄上的蛇形图案闪着凌厉的青光。

此人武功在灵月之上,若是真打起来,今日地府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还未等灵月说话,便见眼前一阵尘烟生出,灵月一见,唇边微微浮现一丝笑意。

只见一个身穿嫩黄色长衫的女子从尘烟中幻化出来,手中握着一条七尺长绳,轻轻一挥,一道红光乍现,吓得几人纷纷往后退了几步。

“是你!”男子沉声道,“慕容茶在哪里!”

“天族与这儿早没关系了,如今你们这么浩浩汤汤地来,是想违背当年的协议不成?”女子轻声笑道,面纱下的脸上滑过一丝警惕。

不知何时刮了很大的风,鼓起了男子身后的黑色披风。

“冷七,今日这事儿,你管不了。”男子转身便持剑欲朝着那鬼门冲进去,才走出几步,便看见一道红光从眼前闪过,砰地一声打在了地上,卷起一阵呛鼻的灰尘。

男子凝眸,却没有转身,“太子殿下若是出了事,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冷七闻言,顿时笑出了声,“一个连天帝之位都坐不上的太子殿下,与那一抓一大把的废材有什么区别,还劳你们这么兴师动众的,若是我一个孟婆,都觉得无颜面对各位仙君。”

男子闻言,顿时气得一剑飞了过去,女子双脚一瞪,顿时消失在他眼前。

男子连忙追了上去,望着这儿发生的一切,灵月赶紧给翡灵报了个信。

而这个时候翡灵一脸凝重地望着眼前独自喝着闷酒的慕容茶,终于忍不住了才开口道,“小姐若是后悔了,可……”

“我凭什么后悔!”

砰地一声,慕容茶将手中的酒壶朝她摔了过来,哗啦一声撞在了墙壁上碎成了几块,吓得翡灵浑身一颤。

斐灵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悲伤,于是走过去轻声道,“小姐您必须振作起来呀!如今正是咱们收复三界的时候!”

“是啊……”慕容茶突然站了起来,借着酒意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斐灵连忙追去,却被一人拦住,“怎么了?”

那人在她身旁耳语两句,只见斐灵双眸一急,赶紧追了出去。

此时黄泉的天已早已是不同往日的宁静,就连一旁等着度黄泉投胎转世为人的鬼魂都吓得退在了一旁观战。

冷七已经不剩多少体力了,若再这么打下去,必然最后会落得一个得不偿失。

“我劝你收手为好,我这长尾可不留情,到时候这黄泉没了你孟婆,你以为能吃的了兜着走!”男子沉声道。

冷七看了他一眼,又见一旁围着看热闹的一群鬼魂,眸中流露出一丝冷笑,“他若今杀了我,届时耽搁了你们转世为人,若错过了时辰,可就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

此言一出,一旁的鬼魂顿时相看一眼,后便冲了出来。

“不识好歹的东西!”男子骂了一句,长蛇剑一挥,顿时四周都是一片灰尘,待尘烟散尽后,那群鬼魂早已在剑光下魂飞魄散,而冷七夜因此找到了时机,不见了踪影。

“你给我等着!”男子眸中隐隐可见一丝怒意袭遍全身,随后便化作了一抹白光消失。

而躲在一旁的冷七见他离开后,才突然一口鲜血吐在了地上,随后踉踉跄跄地朝着一边走去。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朝着黄沙尽头出走去。

此时的鬼门前一群天族神卫眼看着就要杀了进来,而慕容茶却不知了去向。

斐灵只是一个医术过人的女子,浑身上下连个神卫都打不过,更别提眼前这人山人海了。

直到冷七出现在她面前时,她一眼便看出了冷七受伤了,连忙走了过去,正准备扶住她,却被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

冷七的面纱有点点血迹,却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宫里,被她藏在了起来。

“交出殿下!”神卫头领道。

而此时的女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忍着身上剑伤传来的阵阵隐疼道,“你要的人,真不在这里。”

“信口开河!”那人回答,伸出手指向了她,许是把她认成了慕容茶,“若不是你这个女人,殿下他早就登上天帝之位了!”

“殿下他向来做事都自有主张,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他的一切。”冷七回答,此言一出,倒让那人接不上话来。

那天族神卫似乎接到了命令,于是转身便消失了踪影。

冷七见状,下意识地吐出了一口气,重心不稳便往后倒去,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接住。

“多谢。”冷七面带笑意地看了她一眼。

斐灵扶住了她,往身后走去,“走吧,我去给你疗伤。”

“茶呢?”冷七已经疼的说不出来话了,只能咬紧牙关吐出两个字。

“她……喝醉了。”斐灵只能这么说一句。

直到慕容茶醒酒后,才得知了冷七受伤的消息。

她气得恨不得杀去天上,最后却被慕容亦寒的到来给扼杀了。

“姐姐放心,我已经替你背下杀南幕城的罪名了,今后天族的人,不会再来了。”少年迎头就是这么一句,吓得慕容茶面色震怒,一把抓住了他的衣服领子。

“你为什么这么做!”女子朝他吼道,眸中恨意恨不得杀了他。

可眼前的男子却微微一笑,任由着她这么抓着他,“只是想替姐姐做些事罢了,毕竟我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慕容茶放开了他,很久才恢复了理智。

少年拍了拍衣衫,从袖中拿出了一块玉佩出来,“这块玉佩我擦了很多年,如今就给姐姐你了。”

“你给我做什么!”慕容茶心里生出一种像是在同她交代后事的感觉,顿时走过去抓紧了他的肩膀,“亦寒……你告诉姐姐,你要做什么?”

“我说了啊,”慕容亦寒依旧是那副无害的少年音,“要替姐姐抗下一切的啊。”

“我不需要!”慕容茶打断他,“我要你好好的!”

“咱们慕容家,就该拥有这一切!”慕容茶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吓得他顿时觉得有些陌生了起来。

他到底是不了解自己的姐姐,她是个有野心的人。

“是因为他是四郎吗?”慕容亦寒突然转移话题,“所以姐姐才杀了他。”

章节目录 第554章 三殿下 天族因为南幕城了无音讯后变成一团糟,曾经的天帝三子也就是今天掌管四海的三殿下南幕炎提出代为掌管天族一事后,顿时惹得整个天族都为之一惊。

当年的三殿下是个拈花惹草办事一点不着调子的主儿,这么做无疑就是要把天族样那火坑里推。

而南幕炎上天后,一直都把自己关在太子殿上,反倒是他的身边人孙声一直在给他跑上跑下,众仙也不知这几人到底想折腾什么,思来想去许是为了那天帝之位。

而他们心中最能胜任此位的人,如今已经不知所踪。

南幕炎上来后不久,便以三殿下的名义召见各位仙君,与其让这些人摇摆不定,倒不如说明来由,也好让这些人死了心。

而一见面,南幕炎便是一副犹如死灰一般的脸,望着在座的各位仙君,许久才道,“想必各位对我的印象不算太好……”

他顿了顿,忽而眸中浮现一丝苦笑,一说起这句话的时候,他便想起了当初天帝逐他下凡的时候,那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顿时面上神情心如刀绞一般,“自我下凡后,天帝没留我一席之地,我本以为稀里糊涂地过一辈子,自会再回到天族,待我浑浑噩噩地过完那几十年后,宋予星君告诉我,天帝他有很多儿子,不屑我这一个,而这辈子想要活成什么样子,都取决于我。”

“所以,我成为了四海的主人。”南幕炎说完,面上还弥留着一丝骄傲的笑容。

谁知底下众仙却微微露出不屑,所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他南幕炎若真的变好了,当初天机司攻上天族的时候,为何不带人上来支援,反而这个时候趁火打劫,要来争这天帝之位。

“三殿下能改过自新,也是极好的。”一仙开口道。

整个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尴尬,在座的每个人都心怀鬼胎,暗自盘算着。

“但是殿下,太子殿下他毕竟是……”终于有一人忍不住开口了,南幕炎闻言,眸角浮现一丝戏谑。

“他恐怕不能再出现在各位面前了。”南幕炎起身,看了一眼身旁的孙声,二人一齐退了下去。

待他走到门口时,却听身后人道,“贸然顶替他人之位,可是会被诛杀九天的!”

“顶替?”南幕炎止步,转身看了一眼说话那人,“都这个时候了,你们还不知道南幕城死了?”

众仙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后,长久的震惊后,就是对眼前人的质疑。

“是你!”

南幕炎看了那老头一眼,面上浮现一丝嘲讽的笑意,“我还没坏到谋害同亲手足的份儿上。”

“不会的!太子殿下不会有事儿的!”

望着那老头一副近乎崩溃的模样,这倒让南幕炎有些好奇,那南幕城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这些人这般信任。

“你们心中美好的太子殿下,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事儿,你们了知道?”南幕炎笑道,本想说出来气气这些老家伙,却被身旁的孙声推了一把。

南幕炎收回眸中的笑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到太子殿的南幕炎突然道,“人找到了没有?”

孙声笑道,“我已经给二位送去了换洗的衣裳,可能待会儿就会来见殿下。”

“一个没有飞升命格的人,却突然飞升了,你不觉得这有些奇怪吗?”南幕炎突然道,

“殿下说的是?”孙声疑惑道,

“宁安!”南幕炎沉眸,心里总有一股怪怪的感觉。

而此时正在清水池子里泡澡的三人一人面色凝重,身旁两人却是一副享受模样。

“我要不上来,还享受不了太子宫这仙池呢。”小六叹了一口气,整个人的精神劲儿立马就上了头来。

宁安白了他一眼,“你要不上来,还受不了这罪,忙倒是帮不上,还白白连累我二人听你打鼾……”

“我这不是累了嘛。”小六看了他一眼道。

江阴沉眸,“行了。”池水面只淹没到他的肚子处,露出了他常年打打杀杀后留下的伤疤。

“方才那人是谁?”江阴想到带他们出来的人,顿时觉得有些陌生,在这天族未曾见过此人。

小六想了一会儿道,“好像叫什么……孙孙?”

“是孙声!”宁安无语,“这耳朵还修理修理了!”

“我看你才要修理修理。”小六说完,便将他的头按在了水里,只听哗啦一声,水花四溅,宁安从水里冒出来的时候,气得眉头都要竖了起来。

见二人就要大打出手的时候,江阴突然从水里一跃,抓过一旁的衣衫披在了身上,留下二人一副疑惑的神情。

“他这是怎么了?”小六问道。

宁安摇了摇头,见他还在水里泡着。啪地一声就是一巴掌打在了小六的背上,“还不快跟着!”

二人跟上了江阴,却来到了一处较为宽敞的大殿。

大厅在养了一只孔雀,一见便不是凡物,宁安掐指一算,应该是成仙的凤凰。

可仔细一看,那孔雀却被锁链拴住了双脚,凝玉一般的凤眸眼巴巴地望着二人。

宁安收回目光,竟觉得心里莫名地涌上一阵酸意。

江阴看了他一眼,然后拍了拍宁安地肩膀。

又见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男子从一旁走来,腰间还配了一把紫玉弯刀。

“仙君受苦了。”那人走过来便满脸热情,邀请他在一旁落座。

江阴抬眸,“我从未在天族见过你,不知你是……”

“哦,在下孙声,方才不是介绍了嘛。”孙声客气一笑,眸中却是一副深意。

江阴闻言一笑,“我自然知道你叫孙声,可是哪一个孙声呢?”

眼前人闻言,还未回答上来时,便听一旁走来一人。

略显凝重地紫灰色长袍,广袖边大大的绣上了两只七彩孔雀,呈展翅翱翔之宏状,宁安一见,脑海里便浮现了方才那只可怜的孔雀。

已得飞升之道,却无自由之乐。

“三殿下。”孙声走过去,退在了他身后。

被叫三殿下的男子个子很高,高高的立领显得整个人十分庄重。

江阴一见眼前人便知其身份尊贵,又听见那三殿下的名头与那张与南幕城有些相似的容貌,便什么都清楚了。

只见江阴起身,“你若与太子殿下是一般的苦衷,就莫要再劝我了,我意已决。”

只见他豁然起身,正准备扬长而去时,却听身后那人笑了一声。

“南幕城甘做裙下之臣,怎能配与我相提并论,仙君莫要误会了,何况……”他顿了顿,只见江阴微微侧身,似乎听得有些疑惑,又道,“他已经死了。”

章节目录 第555章 下凡 可眼前的男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江阴回过神来,自然不愿相信他这句话,“你说太子殿下死了?”

“你不信?”南幕炎面露笑意,未等他开口,一旁的孔雀便发出了一阵让人心酸的尖叫。

“这鸟还在这儿?”南幕炎凝眸,顿时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了起来。

“这是?”宁安突然开口道,许是实在不忍那孔雀被这么困着,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南幕炎笑道,一双凤眸打量着眼前人,“这是曾经木槿国的国鸟,后飞升成仙,但却在这儿困了几百年。”

一听那三个字,宁安便觉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阴看了南幕炎一眼,又觉得他并不是刻意提起这件事儿的。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便走了过去,拍了拍宁安的肩膀,转身望着南幕炎笑道,“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无妨,反正我三人与这孔雀没什么两样。”

“仙君这是说的哪里话。”南幕炎一笑便眯上了眼睛,却多了一丝坏意的笑容。

“既是木槿国鸟,又为何会被囚于这一方墙院内。”江阴再问,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

未等南幕炎开口,一旁的孙声便道,“这儿是太子宫,我们三殿下可没有这么大的能力。”

此言倒是有些让人好奇,当初木槿灭国的缘由,不论多少年之后,都让人好奇不已。

江阴沉眸,索性把话都说出来,如今局势所迫,他也不再如当初那般推推搡搡。

“太子殿下在哪儿,我要见他!”江阴直言。

见他一副并不相信南幕城已死一事,一旁的孙声突然叹了一口气后道,“全天族都知道太子殿下没了,仙君为何这么执迷不悟呢?”

“空口无凭,何况我天族并无你二人,你要我拿什么来信你?”江阴情绪有些激动,他心里早已明白眼前这人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但这天帝之位,还必须要他点头才行。毕竟当初是他江阴救下了南幕城,若他不点头,谁都不可能坐上那位置。

他自然知道南幕城有问题,可他天族第一太子的名头在哪儿,江阴又能做什么,只能一拖再拖,等着事情能出现转机。

眼看着四周的男子却没有半分的情绪波动,江阴又道,“若是无事,便不打扰了。”转身看了一眼小六,那小子便带着宁安走在了前头。

见三人离去的背影,孙声顿时有些情急,然后望着眼前的男子道,“殿下为何要放他走呢,这好不容易......”

南慕言的脸色越发凝重了起来,顿时觉得有些奇怪了起来,“你说他对木槿国,到底是真的感兴趣,还是演戏给我看的?”

孙声闻言,“那宁安分明就是木槿的十三皇子没错,若不是为何会对这只孔雀一直念念不忘,殿下莫要想多了,恐怕这件事并不是这么简单。”

“咱们坐以待毙就好。”南慕言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忘了一眼这冠冕堂皇的四周,语气多了一丝嘲讽,“这天族也并非一尘不染,看起来还没我那长宁殿好。”

“殿下何等尊荣。”孙声在一旁拍着马屁道。

江阴带着二人下了凡,才得知了冬葵消失的消息,可妖族王宫早已人去两空,并无什么能提供消息的人。

小六找了个遍,都不见白宁的身影。

而重赫也是不为所踪,稍微打听才知道他去了虔妖阁,此言一出,江阴突然变得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这根本就是他想象的一切,可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他就得弥补这一切。

洛桑尘依然没有了无音讯,江阴隐隐知道,冬葵的消失必然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待小六回来后,一眼便看见了坐在长青殿前的江阴,红色的夕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却彰显整个人格外的寂寞悲伤。

空中不知何时出现几声鸦声,听得人心里有些微微发凉。

小六走了过去,毫不犹豫地坐在了他的身边,“在担心你师妹呢?”

不等他回答,小六已然知道了答案,他心里最是放不下的人,就是那个传奇的女子,小六初见冬葵时,便觉得她与别的女子不同。

但又说不出有什么不同,浑身上下却有一股侠义之气。

自打从蝴蝶谷出来后,小六便这么觉得。

见他失了神,江阴便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在意她吗?”

小六闻言一愣,然后便道,“为......为什么?”

“因为她是个很特别的人。”江阴说着,面上却浮现一丝悲伤,“自小便被家中人视作不祥之物,终日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屋子里,甚至连一口好的都吃不上......”

小六闻言,面上逐渐浮现一丝震惊,可眼前人并无任何的担忧,只是一副淡然的神情,似乎在讲述一件很往常的家事一般,然后继续道,“但她始终相信这世界有光明的一面,她缅怀着那不曾出现的希望,就这么挨过了一切黑暗。直到她遇见了洛桑尘,知道自己的身份,所做的这一切都让我一个男子都感到钦佩。”

“她的身份?”小六有些困惑,“妖族的女主人?”

江阴偏过头来白了他一眼,却见眼前人一副有恃无恐的神情,便直言道,“天女。”

他尽力很平淡的说道,身旁人却面容激动地站了起来,满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天......天女?那她......”

“还不是因为那个狼精。”江阴呢喃,若不是因为冬葵心中有他,如今三界安好,她也会在天族有一席之地,将前尘往事都忘个干干净净,然后做好自己分内之事,闲了就如遨游三界。

如此岂不惬意乐哉,可一想到她如今这境遇,江阴就气不打一处来。

“原来她是天女,”小六整理好情绪后,又坐在了他身旁。

“那现在该怎么办?”小六看向江阴,他虽已然是一副面无表情之样,眸中却隐藏着对她的担忧。

毕竟她现在是何处境,二人尚且还不知道。

“找啊。”江阴起身,朝着一边走去,夕阳斜斜地拉开了二人的影子,又听他道,“一日找不到,那就日夜找。”

宁安回来的时候,望着小六失神的模样,忍不住好奇道,“还有什么事儿,能让你出神呢?”

“仙君的师妹是天女,”小六看向了他,“你知道吗?”

宁安闻言,点了点头道,“夫人她本就不是普通人,你可别小瞧了她。”

小六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夫人她傻啊,为了一个男人,放弃了天女的身份。”

章节目录 第556章 虚无 昭和带着冬葵辗转人族各地,抢救这些身中怪病的人,几日下去,看着她日渐消瘦的憔悴样,昭和实在于心不忍。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太太走了过来,手里握着一个已经冷掉的馒头,轻轻地擦了擦后,才拿出来递给冬葵,“姑娘都忙一上午了,这身子再这么熬下去,也受不住哇。”老人满脸心疼,看得冬葵鼻子一酸。

“您吃吧,我不饿。”冬葵朝她微微一笑,心里自然清楚这是她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粮食。

如今百姓受病,耕地大多也荒废了,水流逐渐干涸,大家便去井里打水喝,可再这么下去,井水也有干涸的一天。

相处几日下来,冬葵才得知这位老太太其实是个大人物,家中丈夫乃王侯将相,却因这场灾难而死于家中,家中妾室还未在侯爷下葬后,就将家中财产私入囊中,最后离开了这里。

她无依无靠,唯一的女儿也在灾难里不知去向,这老太太许是太爱她的女儿,时常拉着冬葵给她讲一些她女儿小时候的事儿,有时候听着听着,冬葵都有些羡慕那个女孩。

毕竟,她从未有过这些。

不懂父母的宠爱是什么滋味,但老太太给了她一种微妙的爱,闲来一有了空,就去陪着老太太。

这儿的大多数都是难民,无家可归,无处可去,昭和便找了一个山洞,希望能将这些人治好。

可日复一日,这场怪病反而没有得到任何的改善,反而加速了他们的痛苦。

昭和只能用自己的仙力吊着他们的性命,而这么做,非但触犯了天规,还会损失他自己的灵力。

“老太太晕倒了!”是夜,一个女子突然尖叫道,整个山洞顿时都躁动了起来,“快来人啊!快来人!”

正在熬药的冬葵闻声便赶了过去,昭和不知为何出去了,整个山洞里只有她一人。

望着老太太苍白的脸,冬葵浑身都忍不住颤抖了起来,心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于是蹲在她身旁摸了摸老太太的手,顿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哪里。

见她半天都不说话,一旁的人有些着急,连忙问道,“老太太怎么样了!”

“不会死的!大家都不会死的!”一个妇人开口道,她的襁褓里,还抱着一个像在睡熟的小孩儿,原本圆润的脸蛋儿早已变成可怕的青紫色。妇人满脸害怕,因为她怀里的孩子早已断了呼吸……

“姑娘医术过人,是在世的菩萨,一定会有办法的。”一个男人开口道,

冬葵起身,望着洞外一轮弯月,许久才起身道,“对不起……”

此言一出,整个山洞里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对死亡的害怕。

“你都没有办法了,咱们可怎么活呀。”妇人抬眸,满脸都是冰冷的泪。

“对不起……”冬葵不知该说什么,一句一句地机械般地重复着这句话,背对着所有人的她早已泪流满面,手中紧紧握着老太太送给她的手镯。

“这是我去庙里求的,姑娘心善,就送给你了,也好让菩萨保佑保佑你。”

“这……这不合适。”

“哪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我这老太太若没有你,哪儿能活到现在啊。”

“胡说,您一定能活下来。”

……

她明明答应了呀,一定能活下来。

昭和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顿时浑身一愣,却也明白了什么,走到冬葵身旁时说道,“是我无能。”

冬葵却隐隐觉得眼前人虚弱地连说句话都像是从鼻腔里闷哼出来的。

“仙君怎么了?”冬葵连忙问道。

昭和闻言一笑,“没什么。”便走过去查看状况,找了几个力气大一点的将老太太带走了。

连一口体面的棺材都没有,只能用几块拼凑起来的碎步,将尸体一裹后,找一些柴火就着在外面烧了。

望着明晃晃的火光,冬葵心里浑然不是滋味,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与老太太的情分是最深的。

昭和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生人离开了这个世界上,过鬼门转世投胎再世为人,何况老太太礼佛向善,来世一定不会像今生这么受苦。”

“我能问仙君一个问题吗?”冬葵突然沉眸,似在思考着什么。

昭和闻言,“你说。”

“这病是传染性极强,我也是一个凡人身,与他们待了这么久,为何我什么事都没有?”冬葵看向了他。

眼前人笑道,“我虽是个神仙,却也猜不出为何。”

“我以为……”冬葵凝眸,望着他一副不像在说谎的样子,“是仙君您做的。”

“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昭和道,便转身走进去安抚里面的人。

留下冬葵一人站在原地,想了许久都没有明白。

若不是仙君,还能是谁?

总归这幅身躯也不是什么金刚之身,夜色晚了,昭和在一旁喊她休息,冬葵才走了进去。

……

虔妖阁外站着一个黑衣男子,霄月儿实在无辙,她如今没有心思与妖族扯上干系。

“阁主,那人还在。”一旁的女子开口道。

“我眼睛没瞎!”霄月儿冷声道,双手逐渐握成了拳头,“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儿传千里,这妖族都要全军覆没了,还有心思来我这儿消遣!”

“猫呢?”霄月儿转身,并未看见那抹黑影,连忙问身旁人。

女子低头道,眸中充满了恐惧,“不……不知道,”

啪地一巴掌打在了那女子脸上,霄月儿冷着一张脸望着眼前人,等气消了之后便道,“还不快给我找!找不到都别给我回来!”

“是。”那人咬唇,朝着一旁退了下去。

四周都安静地能听见自己的故意,许是好奇,霄月儿便出现在那金门前,望着眼前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子,“哟!原来是你这痴情种。”

重赫凝眸,他在这儿等了许久,就为了能杀了眼前这个女人。

可霄月儿哪里不知来人不善,好奇道,“怎么,想报仇?”

“一打一如何?”重赫挑眉,手中长剑散发着一股强大的力量。

霄月儿妖冶的容貌上多了几分嘲讽,指缝里多了几颗闪着熠熠白光的铃铛。

“不自量力!”此言一出,铃铛立刻飞了出去,在半空中,细如发丝一般的银针飞了出来,重赫脚往后一瞪,便飞在了半空中,长剑一挥,一阵白光伴随着刺耳的剑声,银针在半空化作灰烬。

重赫沉眸,目光一扫那用毒汁浸泡过的银针,顿时这里怒火上涌,“卑鄙!”

章节目录 第557章 受伤 倾刻间头顶一阵蓝光乍现,一道白影化为虎身,张开血盆大口朝着霄月儿扑去。

女子瞬间化作了碎片,消失在他的面前。

虎身扑了个空,一道妖冶的紫色的剑光从虎头出冲了出来,直指重赫。

男子往上一跃,躲过了那致命一击,却听四周传来空灵的声音,“你不用再白费功夫了,我比你可活得久!”

重赫闻言一笑,丝毫没有要放弃的念头,“活得久算什么本事?这个世界,后来居上者不占少数。”

“哟!你这小子真是狂妄!”霄月儿眸中露出一丝厌恶,又觉得他独自一人来虔妖阁不太可能,“我没工夫在这儿与你耗。”

紫光卷着女子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重赫凝眸,若要强行闯入那结界,必然会得不偿失。

霄月儿并未有远,而是站在一旁观察着重赫。待他愤愤地离去后,才转身消失不见。

回去后的霄月儿一直在想这个问题,那人若真是来报莫琪的仇,必然当初在妖族就会对她下手,也犯不着等了这么久。

偏偏这个时候慕容茶去东麓惹了一遭,最后将好不容易打来的东麓弃了一走了之。

她虽是个聪明的女子,却也想不出其中端倪。

一旁有人走上来,低头道,“阁主,地府有动静。”

“什么动静?”霄月儿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

“天族太子死了。”那人道,霄月儿闻言,险些没有一口茶给呛死。

“死!死啦!”

霄月儿赶紧放下茶杯,一副八卦的样子跑到了那人身前,轻声道,“怎么死的?那慕容茶岂不是要把那人给千刀万剐。”

“千刀万剐倒不会。”那人回答,“毕竟动手的人是她自己,能把自己喜欢的男人毒死,那慕容茶心也是够狠的。”

霄月儿闻言,突然愣了一会儿,待那人离开后,思绪漂泊不定,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慕容茶杀他的理由。

等到黑夜来临的时候,江阴终于打听到了冬葵的下落。

这些天他在帝京寻了个遍,终于从一个地仙的嘴里听到了冬葵的消息。

可宁安与几个暗卫找了许久,都不见她的身影,据那地仙说,当时与那女子一同的,还有一个白衣仙人。

江阴把所有自己认识的仙人都说了个遍,那地仙始终摇了摇头,那必然就是在他飞升之前就离开天族的神仙。

可每年被贬下凡或是渡劫的仙君不在少数,若要一个一个地打听,还得需要一定的时间。

宁安不用看也知道江阴心急如焚,于是便安慰道,“一定会找到的。”

“着急也没用,你看这人族成什么样了,她一个大活人还能感染不成。”小六在一旁捂着鼻子道,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空气里的腐肉味道。

宁安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于是便朝着一旁走去,只见眼前人并无任何的担忧,反而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似乎在想些什么。

虔妖阁潜伏的暗卫回来报告消息时,重赫恰巧出现在江阴的眼前,这倒让一旁的暗卫有些措手不及,索性退了下去。

重赫受了伤,银针穿过皮肤深深地扎入了皮肤里,渗出皮肤的血呈现深褐色,江阴连忙将他全身血脉封住,又让宁安拿来一把全新的匕首。

江阴灌了一大口白酒,尽数吐在了他的肩头处,宁安见重赫疼得咬牙切齿的样子,似有些于心不忍,便道,“你忍着点。”

重赫哪儿还有力气回答,嘴唇逐渐变成深色,牙关紧紧地咬在一起,手指抓紧了手中的剑柄。

江阴毫不犹豫地一刀下去,十分精准地取出了那枚细小的银针,拿起来仔细观察后便问,“你这怎么伤的?”

“虔妖阁……”重赫呢喃,苍白的脸上挂满了汗珠,“霄月儿。”

屋子里的人闻言,顿时不免好奇了起来,他原本就守在东麓,为何偏偏会去招惹霄月儿。

“你可知霄月儿的武功在你之上?”江阴沉眸,眼前人也知道他言外之意是什么意思。

重赫轻轻抬了一下沉重的眼皮,本就十分劳累的他早已千疮百孔,却突然发出了一声苦笑,“我何尝不知自己不是霄月儿的对手,如此大张旗鼓地去,无非是迫不得已罢了。”

三人闻言,顿时好奇了起来,然后望着眼前的男子道,“地府攻上东麓一事,仙君恐怕早已听说了,你知道他们为何不趁机攻下妖族?”

“为何?”江阴实在是听不明白,却隐隐觉得其中有些变故。

可他到底心中明白,这一切都发生得太让人疑惑。

偏偏所有的线零零散散,没有丝毫的突破点,也没有任何破绽,一切未免太奇怪了。

到底那个人,为何要重赫去杀霄月儿?

是震慑,还是为了灭口?

江阴想不出,却听重赫道,“虔妖阁若想要在人妖两界立足,若说身后无人,你可信?”

“虔妖阁一直都是妖族心头之恨,这些年打着各种借口打的打杀的杀,被残害的妖族百姓人数颇多。”重赫沉眸,一想到虔妖阁犯下的罪过,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可眼前人并无任何的担忧,只是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他。

“这件事已经不是人妖两界的事这么简单了,恐怕天上也少不了这些苟且之辈!”小六在一旁愤愤道。

“一想到那南幕城我就来气,堂堂天族太子竟是这么一个卑鄙小人!”小六一拳打在了墙壁上,那墙壁顿时裂出了一条缝儿。

宁安沉眸,“你在这儿生什么气,墙垮了咱今晚都得睡外头!”

“睡外头就睡外头,爷连大街都睡过,还有哪儿不能睡了!”小六喋喋不休,眸中怒意难平。

“我懒得同你讲。”宁安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小六却突然笑了,“仙君,您说那太子殿下真的死了吗?”

“别胡说。”江阴沉声道,天族一向忌讳死这个字儿,所以才将这个字的意思改为仙陨,好像专门为了与之身份相配一般。

重赫闻言一惊,眸中闪烁着些许微光,“你……你说什么?”

“太子殿下!”小六不管江阴的白眼,望着重赫微惊的神色,笑道,“天族那个大名鼎鼎地太子殿下……死啦!”

重赫内心许久都未平静,心里本就被虔妖阁一事扰得不得安宁,如今见小六也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索性将话摆明了说。

“仙君,您给我指指路,往下妖族该怎么走?”重赫满眸期待的望着眼前的江阴。

而江阴却起身,目光一直望着窗外,“等他回来了,自会知晓。”

章节目录 第558章 难渡鬼 “谁?”重赫忙问。

江阴收回思绪,转头回答他,“还能是谁,自然是那狼妖罢了。”

重赫沉眸,自然清楚眼前人与自家殿下八字不太和,却又突然好奇他为什么知道殿下消失一事。

“多谢仙君,在下就不打扰了。”重赫起身穿好了衣服,一一致谢后推开门大步离去。

待他离开后,小六又开口道,“仙君,那咱们现在去哪儿?”

江阴起身敲了敲他的脑袋,敛眸一笑,“你说呢?”

小六摸摸脑袋,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一旁安静看书的宁安,反问一句,“你说呢?”

宁安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走吧,这客栈也住不下了。”

二人正收拾好离开,江阴推门的手突然一顿,小六见状,小声道,“怎么了仙君?”

“有人。”江阴沉声道。

“那怕什么,他们又看不见咱们。”小六说完,满脸自信地推开了门,碰巧外面的一群“人”正在朝着这边走来,而那些哪里是人,个个都穿着一身犹似丧服的白衫,深灰色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甚至有的眼窝极深,像死了许久的人似的。

可那群人却像是没有看见几人一般,径直透过三人的身体走了进去,却见桌上还有一点残酒,如饥似渴地跑了过去一洗而空。

小六满脸疑惑地望了一眼江阴,还未开口便听里面那群人道。

“头一回听说死了还无处可去。”一鬼道,挑拣一块盘中江阴几人留下的玫瑰饼便放进了嘴里,他咀嚼地很用力,玫瑰饼屑儿顺着他的嘴角掉了一桌子,一旁有一个小鬼,够着脚伸出手去捡那屑儿吃。

“你在这儿嚎个屁!”一回满脸笑容,满脸不屑的看了那鬼一眼,“要不是那孟婆把咱们丢在这儿,咱们早就入轮回做新人了,至于在这儿瞎晃悠?”

一群鬼说着说着,突然打了起来。

三人现在门口处,从头到尾地目睹了这场喜剧。

小六在一旁笑得不行,捂着肚子的样子与小孩子没什么两样,宁安憋着嘴笑着看了一眼江阴,却见他面色有些凝重,便低声问道,“仙君怎么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江阴偏过头来问他。

宁安闻言,这么一想但真觉得有些异样,现在这也不是七月鬼门开的日子,这么一大群鬼贸然出现在人族,倒真是有些反常,且听其中一鬼口里说了一句孟婆将他们丢在这儿的话,于是便朝着一旁走去。

小六闻言,手便搭在了剑柄上,警惕地望向了江阴,“要不要出手拿下?”

“你听不懂人家是没地儿去才来这里的。”宁安白了他一眼,“用用你的脑子吧,再不费就真的生锈了。”

“你!”小六向来说不过宁安,只能干巴巴地瞪着他。

“走,去问问。”江阴手中的一团白烟消失,三人便出现在一群打得不可开交的鬼年前。

“鬼呀!”众鬼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句,许是三人出现得太突然,此言一出,人群里便爆出了哄笑。

“你不也是鬼。”方才偷吃饼屑的小孩笑道。

江阴沉眸,“打扰几位了。”

余下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一鬼便道,“哟!几位还长得白生生的,能拥有这等法术的,上辈子是哪个观里的道士?”

江阴忍住眸中的笑意,看了一眼正想爆粗口的小六,说道,“山中小观,不值一提。”

“刚死的?”那鬼又问。

江阴点头,“还未来得及投胎呢,不知几位为何又上来了?”

“哪儿是咱们想上来的!”那鬼一见便是个自来熟,一副主人样邀着三人进来。

“那是?”江阴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玫瑰饼,问道,“诸位不愿投胎转世?是对前尘有什么执念吗?”

“有个屁执念!”方才说话的白面小生道,“现在天下全乱了,活着就不得安宁,死了亦如此,你说说这世道为什么是这样让人心寒呢!”

“你是个读书人?”江阴见他说话挺有张弛度,一看便知眼前人是个苦读多年的寒门小生,但不知道为何落到这种地步。

“我自小苦读诗书,为的就是一朝中榜全家不愁,谁知道全家人都染上了怪病,前前后后都死光了。”那白面小生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一旁听见的人都于心不忍,似乎想给他开脱。

“整个帝京的人都乱了,没东西吃就抢,没穿得衣服就从死人堆里扒……这日子,哪能活呀……”

江阴闻言,顿时觉得有些同情这书生,便对身旁的宁安眼神交流,“他命格如何?”

宁安会要意,询问其生辰后便低头回答,“这小子若不英年早逝,又相辅之命。”

“那也是他努力出来的。”江阴回答。

一屋子的鬼就这么有一种与家人团聚的感觉,整个屋子里暖烘烘的,且这客栈江阴只买了一晚,明儿一早大家若是被发现,不得活活把那老板给吓死。

想到这里,江阴起身道,“不如咱们移步别处?”他必须得让这群鬼早点离开,可数量之大处理起来又有这么麻烦。

死去的人会化作鬼魂,但神仙也能行地府之责,却远比地府要麻烦得多,且耗费巨大的灵力,若要把这一群鬼都给超度完了,江阴怕责会因此灵力消散,最后得不偿失。

众鬼闻言,这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安身之所,自然不愿离开。

江阴无法,看了一眼一直坐在身旁无所事事的小六。

小六连忙站了起来,一把长剑拍在了桌子上,剑身闪烁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整个屋子顿时生起了杀机。

“走不走吧!”小六不想浪费口舌,也知道和这些鬼讲道理是不可能的,索性直接了当。

众鬼满眸惊恐,“你……你是谁!”

“我是神,你信不信?”小六看了他一眼,那人吓得直接躲在了床下耍起了无赖,

“我……我都死了一回,这回不怕,你要杀要剐尽管来!”

小六见状,忍住了眸中笑意,朝着那人走去,笑道,“你说的?”

只见他双手并拢,躲在床下的那鬼直接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揪了出来,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墙壁上,小六见这样起不到任何震慑力,索性让他倒过来,将头朝下,身子一直转着圈。

几圈过去,那鬼便被慌晕了,句句不离饶命二字。

直到江阴见那鬼被折腾地不行了,这才看了小六,示意他放下来。

“这下,大家可愿走了?”江阴笑道,这一晚上与这一群鬼待在一起,倒也感觉到了熟悉的人世情味。

章节目录 第559章 难渡鬼(二) 眼看着四周的鬼没有什么意见,江阴索性起身走过去将门打开,“走吧各位。”

待出来后,宁安便问,“仙君要去哪儿?”

说实话,江阴也是漫无目的,眼下这儿不是长久之地,索性去地府瞧个明白,于是便道,“下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可哪儿不是天族管辖之地,咱们贸然闯去,不会出什么事吧。”宁安终究是有些顾虑,那掌管地府的是个心机城府都在诸位之上的女子,他真猜不出会有什么危险。

“虽是如此,但我还是觉得要下去看看。”江阴心里迷雾重重,若非今日遇到这群无处可去歪打正着的鬼,他还真的不知道地府出了事。

南慕城是在哪儿出的事,重赫是受了哪儿的指使,才会去虔妖阁自讨苦吃,如此一想,脑子里所有的线都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江阴脑海里的琐事一下子变得空白,抬眸一看竟是方才那个白面小生。

“在下苏谨,淮西人士。我......我有些事想找公子聊聊。”白面小生介绍自己,不知为何,竟有一些恐惧。

与江阴一前一后走着的小六却突然开口道,“有事找我,仙......他没空。”

江阴见苏谨像是有话要说,抿唇一笑,道,“公子请讲。”

苏谨看了一眼小六,见他没有要拦住他的意思,索性便直言道,“若我猜得没错,您并非观中道士吧。”

江阴挑眉,对眼前这个叫做苏谨的年轻人产生了一丝好奇,然后开口道,“怎么说?”

“公子气度不凡,且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很特别的气质,若是观中道士,我实在不敢相信。”苏谨道。

途中穿过一群树林,一群人还遇到了一些零零散散的鬼魂,飘在半空中一副落魄模样。

江阴尽数收下,队伍从原来的十几人变成了如今的几百人。

数量之庞大,让小六有些措手不及,众鬼里的喧闹声扰得他最终忍不住往后盯了一眼,目光之恨吓得面前一只鬼双腿打颤。

这么突然的安静倒让新开的有些不太理解,一鬼小声问了一句,“前面怎么不说话了?”

“不怕死就说呗。”那人有些不太耐烦,说完后就别过了头去,任凭后面那鬼怎么拍他的肩膀也没有再理他。

苏谨干咳一声掩饰突如其来的尴尬,然后朝江阴干笑几句,快到嘴边的话最后也不甘心地咽了下去。

江阴见他有话要说,“直说无妨,别管他。”

苏谨笑笑,“大家都没说话,这不公平。”

江阴闻言,瞥见了他眸角的一丝无奈,虽不知他到底要对自己说什么,不管是理想抱负,还是客死异乡的无奈,终归他还是对苏谨有些心疼的。

还未到天亮之时,一行人就已经来到了地府入口。

一座孤坟,立于乱葬岗之上。

这里曾堆积着数以万计的尸骨,埋藏了无数死去的灵魂,这儿是他们这辈子的终点,亦是来生的起点。

四周的怨气十分强,干扰了江阴的判断,生人自然是寻不到黄泉路的入口的,所以这个时候,江阴只能靠自己的判断,一旦有错一步,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灾。

可眼前的男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一直注视着眼前,只见四周突然涌现无数蓝色的鬼火,围绕着江阴团团打转。

小六早已拔出了剑,正准备出手却被江阴叫住,“你若惹怒了这些东西,咱们谁都出不去了。”

“一直被困在这里。”江阴补充一句,身后的一群鬼立刻就闹腾起来了,无非就是怕被江阴连累,最后永远困在这个寸草不生的鬼地方。

“你们自己错过了入黄泉的时间,难不成想当一辈子的孤魂野鬼?”江阴闻言,心里浑然不是滋味。

奈何众鬼中人心惶惶,早已有人生出了要离开的念头,奈何小六手持长剑拦在一行人的前面,这些鬼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小声地埋怨着。

江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既然大家不愿跟我下去,想走的就走吧,想留下的也可以留下,但是错过了时辰,你们永生永世也只能做鬼了。”

“做鬼没什么不好。”一鬼道,“总比死在这儿要强。”

一旁的宁安听着这句话有些伤人,“要走就走,没人拦着!”

许是又看了一眼小六,示意他让开路。

小六点头,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长腿一迈就来到了宁安身旁,“走吧!”

大家都你一眼我一眼的看了个遍,似乎被四周那令人发寒的气氛吓着了,一些壮着胆子离开了,接二连三的鬼离去后,顿时四周的人只剩下了原来在客栈遇见的那几个。

“咱们真的能进去吗?”一鬼有些怀疑地看了一眼江阴,被他这么一说,江阴的压力也渐渐大了起来。

“大家相信我,这位公子是个好人,他一定能带咱们进去的!”许久未说话的苏谨突然开口道,似也是半天才鼓足了勇气。

江阴闻言,似得到了极大的鼓舞,于是朝着一边走去,极力地不被身旁的鬼火给困扰。

江阴突然闭上了眼睛,只见他浑身上下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手指轻轻一动,一束灵光从他手指间飞了出来,朝着那孤坟飞了过去。

江阴睁开眼来,眸中有过半分的漂浮不定。

“没事,不管遇到什么,咱们都一起面对。”宁安拍了拍江阴的肩膀。

身后那群鬼道,“是啊公子!我们相信你!”

江阴闻言,手指一动,那束光瞬间化作了一个洞口,“走吧。”

一群人走了进去,那束光也逐渐消散。

冬葵咳嗽了几日都不见好转,昭和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没能治好她。

身体好的时候她能下床,但那是在昭和出去采药的时候,她总会偷偷地穿上鞋,跑出去一坐就是一天。

望着天上的太阳一点一点的移动,数着今天又飞过了多少只大雁与乌鸦,伸出去在半空描着云朵的各种形状。

但很长的时间,她总在发呆。

大多数想的,还是那个人。

直到昭和回来后冷着脸将她赶回床上,这一天才是真正的结束了。

而今日昭和一直到傍晚都还未回来,不免让冬葵有些隐隐担心。

等着等着似乎急了,这才关上竹屋的门,跑出去找。

可这么漫无目的的找,她终究也不能寻得昭和。

索性就一直站在门口,一直盼着那人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间越久,她的心越是难熬,害怕昭和出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560章 露馅? 昭和回来的时候,半空中正在下着绵绵细雨,临近寒冬的雨水多了一丝冰凉,从天而降落在脸颊上还有些生疼。

冬葵整个人躲在那用竹搭建起来的帐篷里,一眼看见了他的身影便傻乎乎地跑了出来,吓得昭和一个箭步跑过来将她推了进去,语气带了一份责备,“你怎么在这儿!”

“我……”冬葵望着他一副怒容,竟觉得眼前人有些熟悉,像在……梦里见过。

是那个白衣人!冬葵猛然一惊,面上神情顿时从担忧变成了震惊。

昭和却细心地擦掉她头发上的雨水,小声安慰他道,“走吧,进去吧,今天感觉怎么样?”

冬葵摇头,“仙君离开这么久,去哪儿了?”

昭和走在她身后,突然下意识地捂住了腰,哗啦一声倒在了雨水打湿的泥泞地里,泥水一点点的渗透了他那身干净素雅的白衣,冬葵连忙走过去将他扶起来,这才见他脸色极不好。

“怎么了!”冬葵忙问,她从未见过昭和这幅虚弱的模样,印象里他就是那个与师父一般强的男子。“仙君您这是怎么了!”

冬葵连拖带拽地将他带进了屋,伸手一碰他的额头,烫地让她赶紧收回了手。

可她全然不知道该怎么做,只好跑过去倒上一杯温水,然后捏住他好看的下巴,仰着一点点的倒进去,却被昭和轻轻一推,道,“我没事。”

“您都成这幅样子了,怎么没事啊!你快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救你!”冬葵急了,却不知该怎么办。

可眼前的昭和却突然一笑,那副笑容在冬葵的眼里却变得有些愧疚,“我不能救你……真是对不起啊。”

他这么一说,冬葵强忍着的泪瞬间从眼眶里涌了出来,她跪在那人的身前,轻声道,一直重复着。“没事的……没事的!”

昭和起身,将她拉了起来然后一把塞进了自己的怀里,“我有很多次想将你占为己有,可你心里有一个人,那个人是我永远也超越不了的,所以你走吧。”

昭和说完,轻轻地推开了她。

冬葵满脸错愕地盯着眼前这个曾经救下自己性命的男子,他高傲,冷峻,隐世为安,身上那股看穿一切的气质有生独来。

可突然有一天他告诉自己,他竟是喜欢着自己的。

“仙……仙君,你……”冬葵垂眸,结结巴巴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两个人之间突然冷静了下来,冬葵转身避开了他的视线,“其实这些日子,仙君早出晚归,并非是为了采药吧?”

昭和微微一愣,心想这丫头是怎么知道的,一颗冷汗从他额头上掉落下来,拂袖轻轻擦去后便道,“你跟了我一路?”

冬葵沉眸一笑,“仙君其实是为了天女的身份才会接近我吧?”

此言一出,昭和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随后轻轻低下了头,嘴巴微微怒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冬葵转过身来,似乎有些于心不忍。

可她心里终究有些过意不去,一想到那个梦境,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

待双脚落地后,脚下是松软的地面,望着眼前黄沙漫天,江阴往后一看,宁安几人早已一屁股扎在了地上。

“哎哟!”小六叫了一声,寻声看去,原来不知是谁砸在了他的身上,小六忍住了眸中的怒意,整理衣衫后朝着江阴走来。

那人正是苏谨,正准备给他道歉,小六却一溜烟儿似的跑到了江阴身前。

“现在往哪儿走?”小六问了一句,似在可以躲避着苏谨。

江阴抬手指了指眼前那若隐若现的黄色光芒,这是亡途最后的一丝光亮。小六一眼便锁定了那一抹黄光,大跨步地走在了前头。

苏谨抹了一把头上吓出来的冷汗,丝毫没有底气地问了一句,“那位小哥可是生气了?”

江阴闻言,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笑道,“他自小便这般骄傲,不爱太搭理人,但他是刀子嘴豆腐心,不会伤害你的。”

苏谨闻言,顿时放下了一百个心,然后望着眼前的男子笑道,“我们还会见面吗?”

“恩?”江阴有些不太懂他的意思,又想到在上面时他似乎想对自己说什么,便道,“你想说什么,直说无妨。”

苏谨垂眸,连忙道,“无事,公子请。”

待江阴别过头去的时候,苏谨的脸上又布满了一丝遗憾的面容,一声无声的叹息淹没在慢慢黄沙中。

宁安数着一些有趣的事情,只是觉得一切都发生得太让人好奇,于是便随着江阴的脚步朝着一边走去。

只是眼前的男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见宁安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苏谨又凑过去问了一句,“这位公子在想些什么?”

宁安闻言一笑,他不似小六那般对陌生人寡淡无情,“没想什么。”

“公子相貌堂堂,果真是观中道士?”苏谨问道。

宁安闻言,顿时觉得有些好奇了起来,指不定是那江阴胡言乱语着什么,索性直言道,“其实我们并不是什么观中人士,无非是骗你们罢了。”

“诸位都是......天儿上的吧?”苏谨有些不太确定,又怕自己说错了话得罪了眼前人,也担心小六的剑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出现在自己的脖子上了。

江阴笑道,“你既然知道,还去招惹他?”

这个他,自然值的是小六。

“没有没有。”苏谨连忙摇头,却见来到了一处荒凉的客栈,索性一改话题,“怎......怎又来这儿了?”

“你来过这里?”江阴转过身,面带狐疑地看了一眼苏谨。

不光是苏谨,连同身后的众人都点了点头,“我们就是从这儿被赶出去的。”

江阴闻言,转身望着那深漆木门,摊开手的瞬间一股强大的掌风推开了门,咿呀一声,听得人心尖上一颤。

许是许久都未开门,一股厚重的灰尘扑面而来,裹了一丝腐朽的味道,小六走在了前头,见没有任何危险后便点头示意身后人进来。

跨过那门槛后,江阴闻见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药香。

但这个客栈里,本不该有这股味道,只见他沉眸一笑,望着空无一人的客栈道,“鬼差达人神出鬼没,今儿小神不请自来,便是打扰了。”

许久的安静,倒让身后一群人有些措手不及,听见江阴这句话后,顿时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哟!”一声尖锐的女音从墙壁里传来,略显空洞与直白。

章节目录 第561章 救赎 冬葵转身,正色道,“仙君几次出现在我的梦里,绕得我心神不宁,日夜难安,废寝忘食......”

“是我。”昭和轻轻的低着头,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他额前的发丝不知是被雨水还是汗水打湿个透。

“你承认了。”冬葵倒是有些意外,犹如一个困扰了许久的问题终于得到了答案一般的解脱,却并无想象中的那那么开心,“若我不干,你又如何?”

她并没有说仙君儿子,直接说的你,倒显得格外的生分。

这本就不是昭和想看到的,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任由着自己往一旁走去,反而一副淡然的神情笑道,“那你觉得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冬葵苦笑一句,“我从未真正了解过你,所以......日后仙君还是不要来找我了。”

就在她快要跨出房门的时候,昭和突然叫住她,“那你不管他们了?”

“仙君未免觉得自己管的太宽了?那些人的生死与我何干!”冬葵突然冷笑一声,是啊,苍生与她何干。

纵然世界上万千个天女,但她觉得,自己该是活得最是窝囊的一个。

这一路走来,着实太不容易了。

每一步,都是为了活下去,而并非是快乐在驱使。

但凡昭和怎么解释,她都会下意识地给自己台阶下,可他什么都没有说,冬葵也索性都认了。

整件事,至始至终,都是昭和策划的一场骗局,冬葵这样欺骗自己。

那些人的生死与她何干,纵然那血肉的画面还残留在她的脑海,那她就必须要为了这个牺牲大义吗。

不可能,也不会。

她就是一个自私的人。

但最后冬葵还是犹豫了,她停下了脚步,认真了因为动怒而出现的不适感,然后转身朝着屋子里走去,从里面拿出了一条毯子,丢在了昭和的面前。

“地上凉。”丢下这么一句,冬葵便扬长而去。

昭和没有半句想要留住她的话,因为这个时候,他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大地上,驱散了一时的寒冷,一白衣少年出现在昭和的视线里,可他却看不清眼前人,只能听见若隐若现的声音片段。

......

灵月望着眼前这一群人,面色微冷,“既是不请自来,为何还要来?”

此言一出,小六眸中一冷,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却被江阴拦住,“不可。”

小六退在了江阴身后,双眸恨不得将那楼上女子一拳打进墙壁里。

宁安走了过去,轻轻的拍了拍小六的后背,“仙君自有办法。”

此言确是不假,只见江阴一副胸有成竹地道,“今日若是不能渡了这些鬼,他们其中有的人便会因此而改变命格,若是其中有一人日后成了天帝之位,你小小鬼差可得罪地起?”

灵月闻言,美丽的容貌上突然露出了一丝疑惑,方才的威严早已消失不见,“天帝?我还太上皇呢!”灵月笑道,自然不肯相信这空口之谈。

江阴却道,“那你可见过,有神仙专门为了此事来黄泉吗?”

“这倒是没有。”灵月呢喃一句,却被江阴听了去。

眼看着忽悠就要得逞,突然一旁刮出了一阵狂风来,风中卷着一些尘沙,迷得江阴眯上了眼睛,却见黄沙中出现一个黑衣女子。

最后风停,一道庞大的蛇尾朝着诸位卷来,小六脚尖一跃,手中长剑化出一道凌厉的光芒,吓得一群没有多少见识的鬼直惊呼道。

小六瞪了一旁几人,似乎觉得杂音有些躁耳,一群鬼立马安静了下来。

那蛇尾尖端生了一排尖锐的刺,正朝着小六的后背扑去,未等江阴出手时,小六翻身就是一剑落下来,精准地插入了那蛇尾中。

一声嘶吼震耳欲聋,蛇尾逐渐化为了那黑衣女子的双腿,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灵月见状,连忙跑了过去,那地上的黑衣女子扶了起来。

那女子腿上血流不止,小六从半空中落了下来,停在了二人的面前。

“你是孟婆?”

那女子没有回答,小六正想给她一点厉害尝尝,却听身后的江阴干咳一声。

“我本不想对你手下留情,但我家仙君他最是怜女人,识趣的就一一说来,不然我这把剑可不惜你!”小六说完,怒容一点一点的消失,转身走在了宁安身边,双手抱着剑。

见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宁安突然忍不住笑道,“你今儿怎这么凶?”

“没有这些闹心事,我比谁都快活!”小六道。

江阴走了过去,灵月双眸警惕地望着眼前人,“都说你们是天上的神,是在世的活菩萨,怎么如今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大开杀戒了?”

“你!”小六突然一个冲动,却被宁安眼疾手快地拉住了。

江阴抬眸示意小六不要轻举妄动,又耐心地看向了那地上手上的女子,从怀里拿出一枚丹药来,“若你现在吃下,还能留住这条腿。”

那黑衣女子极为倔强,偏过头去看都不看他一眼。

“过了一注烟的时辰,不光是你这条腿,就是你这个人还能不能活着,我就不敢向你保证了。”小六方才那一剑着实伤中了她的要害,似乎就要置她于死地。

一旁的灵月却吓得脸色一白,却也知道这种事太过没骨气,传出去必然要遭人笑话。

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七在自己面前死去,索性伸出手去接,却听身旁人道,“你若拿了,我立刻打断经脉!”

“你疯了!”灵月大喊一声,伸出去的手顺势抓过了江阴手中的药。

“死也要死得有骨气,灵月,你今日.....”未等她说完,灵月一把将药放进了她的嘴里,女子干咳几声后顿时安静了下来。

江阴蹲在她身边,打通了她全身的七脉。

“她有旧伤?”无意中瞥见了她肩膀处的伤痕,江阴面无表情地问了一句,奈何灵月却突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没有,是你看错了。”

然后一把将那女子扶了起来,化作一抹白光消失了。

“怎么走了!”一鬼突然道,虽这一晚上看得有些津津有味,却实在是有些过犹不及,却也并没有忘了正事,若是那女子走了,那他们势必又会打回原形,流落人族。

“她会来的。”江**。

未等多久,灵月的身影确是出现在众人面前,她手中多了一个生死薄,长臂一挥,一个一个地念着这些人的生平,其中有犯下过错的,或是做过什么亏心事的,都会被划上几号,最后在地府的十八层地狱里遭受应有的处罚。

章节目录 第562章 重塑肉身 直到苏谨走到灵月的面前,生死薄上并无这个人的任何记载,这倒让她有些束手无策,眼看着只剩下他一个人,小七又还在昏迷之中,灵月是真的不想在这儿同这些人浪费时间。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苏谨毕竟是个常年坐在房檐下的书生,有些害羞地别开了视线。

江阴见情势不对,便走了过去,“怎么了?”

“生死薄上没有他,仙君打算怎么办?”灵月不耐烦地看了他一眼,似挑衅一般的看向了他。

“什么!”苏谨一听没有自己的名字,眸中看不出是何种表情,“我没死吗?”

灵月看了他一眼,眸中多了一丝嘲讽,“没死你还来不了这里。”

苏谨闻言,眸中的最后一丝光亮瞬间被灵月的话浇灭,整个人瞬间委了下去,江阴见他这副样子,实在是不知该怎么安慰。

可一旁的灵月却道,“若按照地府的规矩,这种人是不得入轮回的。”

“为什么!”一旁的宁安突然问道,仅仅因为那生死薄上没有什么记载,又能断定地了什么,若是入不了轮回,那便也注定永生永世都会沦为无名鬼魂。

就这么虚无缥缈地存在这个地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

那比死,可恐怖多了。

“为什么?”灵月淡淡地扫了一眼宁安,眸中一笑又道,“地府规矩向来如此,这位小神官若是有能力,大可把他带了去,省得我在这儿浪费时间。”

“胡言乱语!”小六背着剑冷眼望着灵月,“他一介鬼魂,怎能入了神官位列!”

“那不就好了,乖乖地认命吧。”灵月看了一眼苏谨,见他尚且年轻,许还未成婚立家,未免欷歔一句,“真是浪费了你这把好年华。”

苏谨一直都没有说话,面如死灰一般地凝望着地面。

整个屋子里谁都没有说话,像是陷入了一种神秘的思考一般,唯独灵月极为不耐烦的样子,但眼前这些人的武功都在她之上,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让她灰飞烟灭。

“想好了没有。”灵月看向苏谨,“你只有这一条路,既然这些神仙不肯救你,那便别无选择了。”

“我知道。”苏谨点头,似乎认命了一般,然后看向了江阴,“多谢仙君这一路照顾,晚辈无能,恐怕也不能报答了。”

一旁的小六却道,“你分明知道这么做无疑于触犯天规!”

“呵呵......”灵月笑道,“仙君火气儿真大。”

此言一出,惹得小六一副要活活撕了她的神情,宁安无言,只好沉声道,“生死薄上无名,不代表这个人就真的不存在,不能仅凭着生死薄就能断定一个人是否能入轮回。”

“这是规定。”灵月开口道,“并非是我刻薄他人,何况我又不是孟婆,谁能渡奈何不是我说了算。”

“他,我便带走了。”江阴突然道,于是来到了苏谨的面前,“你可愿意跟我走?”

苏谨想也没想便摇头拒绝了,“若带我走回置仙君于死地,那我宁愿自己自生自灭,也不想麻烦任何人。”

“哟!还是个有骨气的主儿。”一旁的小六揶揄道,却被宁安拍了拍肩膀。

“给你打造一副肉身,然后去做你还没来得及去做的事。”江阴又道。

宁安沉眸,他知道重新打造一副肉身需要太多的仙力,实在是替江阴有些不值得,毕竟眼前这个人,只是一个才认识不久的人。

他不懂为何江阴要为这个陌生人,付出这么多。

到底这个人身上,有些不太一样。

但苏谨最后还是同意了,却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玉佩,给江阴鞠了一个躬道,“小生没什么能报答公子的,今日还请你收下这个护命符。”

小六闻言,忍不住一笑,“真是小孩思想。”

他好歹是一个神,拿一个护命符来做什么?

但江阴到底还是手下了,于是便带着苏谨回到了人族,为了尽快给他打造肉身,且不损耗他的魂魄,江阴将他锁在了一朵莲蓬中,万般嘱托后交给了宁安保存着。

回到人族后的江阴似乎要出远门,言外之意就是要让小六与宁安守在这人族,一旦发生什么事,必须要通知他。

小六终究是放心不下,于是便悄悄跟了去。

整个屋子里只剩下了宁安一人,守着一个莲蓬终日度活。

未到夜晚,宁安等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身穿墨蓝色长衫的女子踏进门来,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来,一时间电闪雷鸣,恰恰这个时候宁安身旁的烛光一熄,

宁安嗅见一丝杀机,于是下意识地护住了莲蓬,将其藏在了袖中。

“你是?”宁安直问。

门口的女子面上蒙着一层深紫色的面纱,只露出了一双仿佛能洞穿人一切心思的眸子,而那双眸子里此刻却隐隐含着一丝怒意。

宁安淡淡的一扫眼前的女子,一道寒光直逼脖子,却被他眼疾手快地躲开了。

“身手不错。”那女子淡淡一笑,笑容里却多了一丝凌厉。

“不过在我这里,还不能算得是个高手。”那女子补充道。

那女子确是功夫了得,几招下去便看中了宁安的命门,每一招都看准了时机,直取他性命,可眼前的女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眼前的男子笑道,“自古杀人者,下地狱凌迟,杀神者,又如何?”

宁安沉眸,丝毫猜不出眼前人是谁,却听她又道,“永生永世困于十八层地狱之下,不得善始,亦不得善终。”

“既然天规定如此,那我只好成为它!”那女子语气有些狂妄,听得宁安心中一震。

“你到底是谁!”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宁安分明听见了两个字,双眸一惊后才发觉那人趁自己分神的时候,一剑刺进了他的后背。

宁安一脚踢在了那剑身上,这才免得那把蓝色长剑尽数刺入自己的身体内。

“你......”宁安半跪在地上,望着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女子道,“为何这么强?”

只见女子双臂一挥,四周江阴设下的结界的瞬间化作碎片,一股黄色的光从地下冒了出来,渐渐地四周的一切都变了。

往下掉落的雨水停留在了半空,被风卷落的树叶也停在了半空,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动化静,宁安低头,伤口的血液停留在了半空。

“你这是!”他惊呼一声,从未见过这种奇怪的法术。

女子取下了面纱,露出了一张精致地容貌,“我既能杀了天族太子,你一介小神,又何曾杀不得?”

章节目录 第563章 巧遇 宁安见那把长剑就要落在自己身上时,这才发觉自己动弹不得,犹如被困在靶子上的肥肉一般,任人宰割。

可那把剑突然被一阵光逼退,宁安移开目光看去,竟是自己方才藏在袖中的莲蓬。

那莲蓬此刻散发着一股诡异的红光,化作了无数个影子朝着那女子杀去,宁安却道,“你不是她的对手!快跑!”

谁知那苏谨竟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不试试,怎么知道可不可能。”

“你知道她是谁吗......”宁安早已没有多少力气了,却觉得他这股傻劲儿有些可爱。

慕容茶居高临下地望着那朵莲蓬,她自然一眼就能从数以万计之中看出它的真身,然后只用一根手指头,就能让它灰飞烟灭。

可慕容茶最后没有,她收回了阵法的力量,望着那朵莲蓬笑道,“哪里来的不知好歹的东西?”

不知为何,这朵莲蓬有些吸引人。

“这是个什么东西?”慕容茶伸手一抓,一把便抓到了那朵莲蓬,然后望向了宁安。

宁安自然看出了她眸中隐藏着的狐疑,是个人都知道这个东西必然不是一朵凡物,于是便只好故作玄虚道,“自然是个好东西。”

“好东西?”慕容茶怎么看都看不出是什么好东西,无非就是吸食了人类的灵魂罢了,她身为鬼王,又怎会不知。

“把你家仙君交出来,我今日就饶你一命。”慕容茶将那朵不起眼的莲蓬丢在了地上,冷眼望着一旁的宁安。

“你既有本事,大可自己去找,又为何来问我?”宁安反问一句,眸中隐含着一丝笑意。

只见女子移形换影到了自己的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然后望着眼前的人笑道,“你果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宁安冷笑一声,却觉得她的手冰冷刺骨,果真是下面的人,都是一样的冷血无情。

“他若在这里,还等着你杀了我?”宁安笑道。

慕容茶放开了他,“看来真的不在这里了。”于是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他在哪里,你该知道吧?”

宁安知道这么耗下去自己早晚得葬身在这个女子身上,于是便沉声道,“那个地方,只有我知道。”

“带我去!”慕容茶转身看向了他,以一种命令的语气道。

奈何宁安却摇了摇头,“你杀了我,也不会告诉你。”

慕容茶气得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最后却化为了一丝笑意,“你知道我为何现在还留着你吗?”

“因为你不想杀我?”宁安直言道,面上划过一丝不屑的笑容,“杀了我,你怎么找他?不杀我,又拉着你的面子。”

如此得不偿失,倒不如放了他。

只听面前的女子轻笑一声,走过来俯身望着眼前的男子,“我倒是真的着了你的道儿了。”

“带走!”慕容茶起身,朝着身后人道。只见一群鬼差从地里冒了出来,将宁安五花大绑地带了出去。

宁安被带出去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一旁的莲蓬,心里竟有些忐忑不安。

......

冬葵突发一想地去了帝京曾经她与子桑还有江阴住的屋子,昨夜下了一夜的雨水,地面湿滑发亮,清晨的天灰蒙蒙的,视线有些暗。

整条路上都没有看见一个人影,冬葵忍住了冷意,抖擞着肩膀推开门走了进去,竟没有锁门。

那颗树许久没有搭理后,周围都生出了许多的杂草。

冬葵看了一眼四周,都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切都没有变,那与江阴打闹的时光,似乎还发生在昨日。

轻轻的推开陈旧的房门,屋子里有些乱,凳子斜着倒在了地面上,冬葵走过去将椅子扶了起来,却无意中发现了一朵莲蓬。

“这是什么?”冬葵俯身捡了起来,那朵莲蓬还是新鲜的,必然这里有人来过。

未等她起身时,那朵莲蓬突然开口道,“你好。”

吓得冬葵往后一退,后背全部都贴在了墙壁上,然后望向四周道,“谁?谁在说话?”

那朵快被她给捏死的莲蓬弱弱地来了一句,“我?”

冬葵终于发现了声音的来源,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莲蓬后却觉得那声音并无要伤害她的意思,于是便靠近它道,“你是谁?”

苏谨耐心地给她解释了自己是谁,却又好奇为什么她能进到这里,听那公子说,这儿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于是便轻声问,“你是仙子姐姐吗?”

“不是。”冬葵摇头,却对他产生了一丝好感,“你为什么在这里面?”

苏谨将与江阴认识的经过都一一道了出来,冬葵听完,许久都没有反应过来,眸中的震惊许久才消失。

“他在哪儿?”冬葵直言,语气有些焦急。

苏谨自然不知道,“就连唯一知道的人都被人给抓走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冬葵沉眸,安慰他道,“没事,他会没事的。”虽然不知道那个抓走宁安的人是谁,但苏谨说了那个人女子承认了自己杀了天族太子一说,这么一猜,与地府那个神秘女子没什么两样。

见她陷入了沉思,苏谨隐隐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带你离开?”冬葵突然道,未等他答应后便一溜烟儿地消失了。

水凌宫内,四周的烛火燃得极盛,一抹白影突然推门而入,手中还端来了一碗冒着热气的莲藕汤。

床上的男子已经不见了影,侧身一看,便看见了站在窗前的昭和。

“多谢。”昭和见他来,连忙走了过去,接过了他手中的莲藕汤,这些日子承蒙慕容亦寒的照顾,他才没有灵力耗尽而死。

“谢什么?”慕容亦寒却道,微微挑眉,似乎在等着他回答。

昭和将汤碗放在了桌子上,淡淡的一扫那被自己一扫而空的汤碗,“自然是谢你救了我这条老命,这下我可要欠你一条人情了。”

“你我之间,何来人情一说。”慕容亦寒道,“当日若非你救了我,如今我便是一堆白骨,立于那乱葬岗之下。”

“前尘往事,不必再说。”昭和摆摆手,医者父母心,“换做是谁,都会救的。”

“不会。”慕容亦寒望向了窗外,原是窗外有一株腊梅,竟结出了小咕噜朵儿,“换做是谁,他们不会的。”

“为何?”昭和脱口而道。

“他们......巴不得我死了才好呢。”慕容亦寒笑道,尽管面上多了一丝愉悦,眸中却逐渐变得冰冷。

未等昭和开口,少年又道,“这才好呢,我若不识清他们的面目,又如何有今日这成就?”

章节目录 第564章 不速之客 慕容茶只身一人来到了冰洞里,守在洞口的几人朝她点了一个头。

走进去后,一阵突如其来的寒意袭遍全身,冰床上躺着的男子面容娇美,经过天然的雕琢过后,被时光打磨出一种独有的气质。

深墨色的长衫领子不太高,露出了他白皙的肌肤,慕容茶突然抬手,手指一扫他的脸颊,面上突然划过一丝笑容,“三界尽知,你最是爱女人,我还以为但凡有些姿色的,都能入了你的眼,谁曾想,连我都不入你眼。”

你是爱女人,不过是只爱一个罢了。

“你偏偏做个痴情种,真是可笑。”慕容茶笑道,见他安详的闭着眼睛,突然一滴泪划过脸颊,“但我与你又曾有什么不一样,既然爱上了,就得为此付出代价。”

慕容茶绕着他走了一圈后终于停了下来,目光最后停留在男子手腕上的一条红绳。

“从前家中说书的先生曾说,爱情是一个结得很高的果实,因为它长得太高,受的阳光也足,所以比其他的果实都要甜美,所以人人都争着抢着要那一个,最后树枝断掉,那些争着抢着的人也被活活给摔死了。”慕容茶说完后,才发觉自己脸上早已是一片冰凉。

“既然我吃不到,那别人也休想尝到。”慕容茶手指间突然出现一把银色的小匕首,刀身蓄了一丝灵光,只见她毫不犹豫的扎进了男子的脖子处。

冰床上的人瞬间化作了无数灵光,在她的面前一点一点地消失,女子面上的表情快活又自在。

待慕容茶回去后,灵月依旧站在门口处不说话,面上死灰一般的白。

“还在愧疚?”慕容茶质问道,灵月摇头,突然跪在了她面前,“是我没有照顾好小七,您惩罚我吧。”

“你想要什么惩罚?”女子面上划过一丝狐疑,丝毫没有发现她眸中隐藏的一丝认真。

灵月抬头望向了她,许久才道,“什么惩罚我都可以。”

“十八层地狱?”慕容茶挑眉,“你敢吗?”

可眼前的灵月眸中一闪而过的畏惧感早已说明了一切,就在慕容茶以为她是在无理取闹正准备离开时,灵月突然将慕容茶亲自给她写下的名牌放在了地面上,然后给她磕了几个头后点头,“好。”

一旁不知何时出现的斐灵双眸一惊,顿时走过来拿过了地上的名牌,眸中划过一丝怒容,“你是不是疯啦!”

灵月没有说话,她一直都觉得这件事是自己的错。

当时不是自己一意孤行,恐怕小七还有活下来的余地,是她......害死了小七。

“小七她是自杀的,不关你的事!”斐灵看向了灵月,在地府的日子,唯独灵月还能与她说一些真心话,如今若是灵月都走了,整个地府岂不是要空了。

斐灵实在不敢想没有灵月的日子自己该怎么办,又见她满面的愧疚,“没有人怪罪于你,若那晚上是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救她。”

“这件事本就不是任何人的错,灵月不顾颜面拿药不过就是为了救下小七,可小七本就是个好面子的人,她不甘这么活着。”一直沉默的慕容茶突然道,又看了一眼一直跪在地上的男子,“你起来吧。”

见她要走,灵月连忙抓住了她的裙摆,“这就是我的错,若是您不惩罚,我这辈子都会不得安的。”

“你非要惩罚,可你想过没有,没有人活下来?你这么一去,与送死有什么区别。”慕容茶最后的耐心渐渐消失,于是便收回了斐灵手中的名牌,道,“去吧。”

直到慕容茶消失后,灵月才被一个鬼差搀扶了起来,斐灵却拦住了几人的路,道。“灵月你不能抛下我!”

“对不起。”灵月低眸,任由着被几人带了下去。

直到跨进大殿的门后,慕容茶才看见了里面的一个白衣少年,他的衣袍有些微微发黄,似乎沾上了一些泥土,这倒让她有些好奇,自己这个弟弟是出了名的爱干净,怎会任由着这么就来了他这里。

那人似乎也听见了脚步声,转过身来露出一副干净的脸,“姐姐竟真舍得送走自己的身边人?”

慕容茶安静地坐在了桌前,目中无人地给自己倒上了一杯茶。

那少年被无视后,眸中划过一丝狐疑,索性就这么站着望向了她。

慕容茶被看得有些不耐烦,砰地一声将茶杯放在了桌上,吓得一旁的几个侍女心中一惊,只听她笑道,“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

被她这么一问,那人似乎早已备好了答案,“只不过是想姐姐你了。”

慕容茶朝身旁几人道,“你们都下去吧。”

待一众人离开后,整个殿内只剩下了二人,慕容茶面上的笑容突然凝固,手指间突然多出了一把银色的匕首,迅速地朝着那人飞去。

只见那少年身子一斜,伸出手竟接住了。

“姐姐这是?”少年不解地看了她一眼,未等他开口,慕容茶突然出现在他身后又道,“弟弟可是忘了,自己可说不会踏足我这儿了?”

慕容茶将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似要靠在他背上,手指间多出了一把银针,就快扎进他的皮肤时,却被那人反手握住了手腕,“你这是要做什么?”少年不解地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银针。

慕容茶却见他面上表情并无任何的破绽,便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只好放下了手,道,“不过同你开一个玩笑罢了,你这个紧张做什么?”

“开这种无趣的玩笑,可不好玩。”他微微转身,一直在想着方才的事。

两个人就这么各怀鬼胎地处于同一屋檐,慕容茶怎么想也觉得这件事有鬼,于是便道,“你上次给我带来的米糕,是谁家做的?等明儿让斐灵上去买。”

少年回眸,“不过就是姐姐爱吃的那家罢了。”

此言一处,慕容茶似乎也笃定了,手中长剑逐渐幻化出原形,朝着他袭去,少年见她眸中有杀意,下意识地就要往一旁躲,慕容茶看准了实际,手中银针一挥,一股银光直取他的要害。

“这不会是玩笑吧?”少年靠墙,双眸一深。

慕容茶却笑道,“别装了,从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你不是他。”

少年眉头微微一挑,似一副纨绔的模样,却在慕容茶的眼里极为戏谑,“怎么说?”

“你是不是他,该比我要清楚的多啊。”,慕容茶沉眸,面上笑意突然退去,长剑一挥整个人都化作了一团白雾消失,未等一秒的功夫又出现在少年的身前,将长剑握在了手中。

章节目录 第565章 不速之客(二) “我素不爱吃甜食,这是我身边的每个人都知道的,更何况你还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慕容茶笑道,伸出手指了指他的腿边。

白袍上的一滩泥水渍晕花了白袍上绣着的梅朵儿,只听慕容茶又道,“亦寒素爱安静,看来你并不了解他。”

见被她识穿了身份,眼前人索性手指一挥,一阵烟雾后便显现出来原来的模样,却也是一个清秀的模样。

“是你!”慕容茶沉眸,眸中的好奇逐渐变成了愤怒。

见她要动手,江阴却道,“冥界出了这么多事,你不觉得奇怪吗?”江阴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双眸,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什么。

慕容茶却移开了眼,别过身去道,“趁我现在还没有想找你算账,识趣地还是尽早离开要好。”

“算账?”江阴问,“不知我欠了你什么?”

此言一出,眼前的女子轻笑一声,“仙君自己做了什么,还要我说出来?”

“恩?”江阴一副迷惑不解的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慕容茶基本可以否定了眼前人不是为小七这件事来的,可她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事能同他牵扯上关系。

“罢了。”慕容茶亲自给他倒上一杯茶,似乎想从知道他的来意,于是便问,“不知仙君来我这寒舍,扮成我弟弟的样子,若是传出去,恐怕仙君面子上也挂不住吧?”

“我今日来,也没想再走出去。”江阴一副无赖的模样,一屁股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外面都乱成什么样子了,只有你这地府清净些。”

“哦?”慕容茶见他不像在撒谎的样子,思来想去也猜不出他的来由,只好拿出小七的事来压制他,“你害小七自杀,可是这黄泉路的罪人,仙君怕在这里,也不会得安生咯。”

只见眼前的女子没有任何的担忧,唯有内心一处静谧才能让她安静下来。

难不成,与昨晚的事有关。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慕容茶笑道,“仙君何必同我打哑谜,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在这儿同我绕弯子。”

“跟聪明人说聪明话,这可省了不少力气。”江阴伸了伸懒腰,笑道,“我知道宁安在你这里,但今日我来,不是跟你要人的。”

“有话直说,我没时间在这儿听你讲故事。”慕容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却觉得他一个才飞升不久的神仙,都有能耐神出鬼没地出入地府了。

“不光是宁安,还有一个人也在你这儿吧。”江阴看向了她,方才的笑意转瞬即逝。

慕容茶闻言,眼前这个人果然不简单。

“不知仙君说的那个人,是谁?”慕容茶看向了他,四周逐渐生出了杀意。

“洛桑尘。”江**。

未等慕容茶开口,眼前人便化作了一阵烟雾消失,原来那人是用的假身。

......

冬葵带着那朵莲蓬回到了妖族,几日不见,妖族的变化也不太大,只是大家对她的态度有所好转,许是因为重赫回来的缘故。

“夫人,殿内已经打理好一切。”一旁的重赫道。

冬葵却看了一眼那沉寂许久的书桌,轻声道,“你们都下去吧。”

重赫关上了门,屋子里只剩下了冬葵一人,她突然俯身从床下取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箱子,打开一看,里面放着那冬青给她的卷轴。

冬葵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却见一阵灰尘迎面而来,她突然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卷轴上什么都没有,似乎是一幅画,连上面墨水渍都能看见。

整副画什么都没有,冬葵反过来一看,外层什么都没有。

而此时一股青烟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只见那顾青烟逐渐化作了一个人影,从那双深蓝色长靴,倒绣着大多洛桑的长袍一角,再到他素白修长的手指......最后至他棱角分明的眉骨,白皙的肌肤似要拧出水来,红润的唇微微一开,似乎要说着什么。

就在这时,冬葵突然转身,整个人都楞在了原地。

“你......”

洛桑尘望着她满眸的错愕与不可置信,突然温柔一笑,然后将她塞进了自己的怀里,俯身在她耳边道,“好久不见。”

待惊喜与震惊还有各种的情绪消失后,冬葵却轻轻地将他推开,“你是谁?”

洛桑尘眸中一惊,顿时吓得脸色一白,道,“你怎么了?是我啊,我回来了。”

就在他正要上前抱住她的时候,冬葵往后一退,整个人都向后倒去,然后坐在了地上,“不可能......这是妖术。”

冬葵轻轻的摇头,面上的笑容逐渐变得难看起来,“他不会回来了。”

洛桑尘心里一皱,他不知该怎么给她解释前因后果,于是便只好将计就计道,“这确是妖术。”

冬葵连忙抬眸看向了她,试探性地伸出手来摸了摸他,却在还未触及那身长袍后便收回了手,摇头道,“是我错了。”

而此时的路桑尘却道,“正如仙君所说,你嫁给我会受很多憋屈,与其过得不快乐,倒不如回去做回你的天女,也比在这半死不活的妖族强。”

地上的冬葵许久都没有说话,她就是这样,委屈的时候最是喜欢抱着膝盖蹲在地上。

又听眼前人道,“爱情很苦,跟我在一起,你又何曾尝过甜头。”

“倒不如回去......”未等他说完,冬葵猛然抬头,鼻子红红的,“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都要赶我走!”冬葵哭喊道,“是因为我师父不在了吗,所以你这么欺负我?”

她起身,挽起了袖子露出了还未好的伤痕,“你欠我的,还没有还完!”

“你会后悔的。”洛桑尘望向她,眸底藏着一丝愧疚。他不敢将真相说出来,起身自己一直都在这里,一直都没有离开她。

那个跟着斐灵离开的人,不过是一个把戏罢了。

为了演好这场戏,他与昭和实在是费了一番功夫。为了让她成为天女,他不得不忍心伤害她,可那一道道血淋漓的伤口,又何曾不是痛在他心。

冬葵最终选择了留下,她面露一副近乎崩溃的笑容道,“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但我会一直等你。”

不用等了!洛桑尘心里一遍一遍地这样说着,可话到了嘴边,他终究还是不忍说出来。

“等不到又如何?”他突然问了一句。

冬葵望向了他,目光落到他手腕上的红绳上,“只要你还在这个世界上,我就一直等。”

此言一出,洛桑尘心里似被什么触动了一般,他不再顾及任何,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傻瓜,其实我一直都在。”

那些都是假的......都是骗你的。

章节目录 第566章 见故人 但他终是不忍心,与昭和密谋了这么久,又怎能半途而废。

他不能眼看着三界灭亡,自己却将她占为己有。她生来就是属于广褒大地的,若是将她留在自己身边,无疑就是亲手折断了她的双翅。

他一直都存在这个卷轴之中,无非就是心存一线心机,想再见她一面罢了。自当初丘和家献祭与她相遇后,这一路走来若非没有她,恐怕他洛桑尘早就步了洛子墨的后尘。

本不该陷入这场温柔乡,奈何江湖变换纷纭,不是他能料及的后果。

本不该贪念一事时之欢,奈何他存有私心,想将她占为己有。

男子最后还是将她轻轻的推开了,一如当日他离开一般的绝情,“你该走了。”

冬葵眸中划过一丝错愕,轻笑一声后便问,“去哪儿?”

“去你该去的地方。”洛桑尘答,

“你要赶我走?”冬葵抬头,通红的眼睛看的人十分心疼,可这在洛桑尘的眼里,却是十分的淡然。

未等他开口,女子便消失在眼前。

冬葵离开前并没有忘记那朵莲蓬,经过一日的修整,苏谨大概已经适应了莲蓬里的世界,但他却怎么也冲不过江阴临走前设下的那个结界,只能被困在里面。

“江阴!”就在他苦思冥想怎么出去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那人叫道。

大门一开,走进来一个满面震惊的男子,江阴快步走了过去,“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冬葵摇头,不曾想他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你去哪儿了?”

江阴沉眸,却看见了她手中的莲蓬,惊声道,“这个怎么在你这里?”

冬葵微微一笑,将其中来龙去脉一一解释了出来,江阴闻言后,并无意料中的惊喜,反而陷入了沉思。

“宁安和小六呢?”冬葵这才发现他身边没有一个人。

“宁安被地府的人抓走了,小六那傻小子带着暗卫去,也被抓了个正着。”江阴摇头,满眸的无奈。

“师兄为何为救苏谨呢?”冬葵对这件事始终有些耿耿于怀。

江阴挥手,屏蔽了苏谨此刻的试听,让他陷入了沉睡,这才对她开口道,“现在天族无人独当一面,我觉得苏谨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且他在生死薄上并无任何的记载,若事用我的法力助他度过天劫也没有什么问题,可是......”

“可是师兄你不敢将如此大任托付于一个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身上,你害怕他不失你想象地那样好,害怕他会做出让你失望的事。”冬葵敛眸,毫无波澜的眼球上,一丝柔光突然浮出表面。

“你怎么......”江阴满眸震惊,最后却只化作了一丝无奈。

在这乱世之中,只能舍命打赌。

无非输赢就是生死一事,可他不能拿全天下的性命来赌。

“师兄,我愿意做回天女了。”冬葵突然笑道,江阴面上的愁容突然一点一点消失,起身望着眼前这个笑面如花的女子。

最后是冬葵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安静,“这趟人世,能认识许多人,也值了。”

“那......他呢?”江阴沉眸,丝毫看不出她有半分喜悦,于是便蹲在她身前,沉声道,“你相信师兄!我一定能救他们!一定能的。”

“我意已决。”冬葵起身朝着一旁走去,留下江阴一人在原地失了神。

天上的三殿下早已在四处打听他的下落,如今天帝之位怕多半会落在他的手里,江阴自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天族毁在一个曾经酿下大错之人的身上。

可这个时候他又怎能离开,宁安与小六还在那慕容茶的手里,他又怎敢轻举妄动。

眼下,只能去求那人了。

见他要出门,冬葵便追了去。

“你去哪儿,我跟你一起。”冬葵笑道。

江阴没有拒绝,他自然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再这儿,冬葵临走时都不忘带上那莲蓬,这倒让江阴有些好奇,大,“你可知道这里面有一个人?”

“知道啊。”她的回答十分的平淡,没有丝毫的吸引力,“我还听他说了你们相识的故事呢。”

“那你对他印象如何?”江阴突然没事一问。

冬葵想也没有想便回答,“能入你的眼,自然不是坏人。”

“谁说的。”江阴挑眉,“那狼妖就不入我的眼。”见她脸色不太好,江阴的声音也逐渐低了下去。

见他没了声,冬葵便道,“没事的,我与他已经两情了。”

他们之间,只能说是有缘无分吧。再说这世界上哪儿来戏文上的爱情,那都是被后来的说书人经过无数遍的编造,才成为了人间难得的美谈。

江阴自然也知道二人之间,有多么不容易,于是便放下了内心的戒备,索性将真心话都说了出来,“其实师兄并不讨厌他,反而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除我之外对你最好的人。”

“那师父呢。”冬葵开着玩笑道,却见江阴眸中划过一丝错愕。

江阴自然知道她不知道子桑的事,可他也不忍心对她说那些往事,如今生活已经够让人心不振了,若是让她心里的最后一点光都消失,那岂不是太残忍了。

“你还记得诗婉吗?”江阴突然改变话题。“咱们去看看她吧。”

冬葵没有想便点了点头,于是便随着他来到了一处坟墓,建在一处四面环山的地方,两旁都种上了一排香桂,茂盛的树叶随着微风,仿佛在对着二人招手。

江阴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纸钱,冬葵接过,轻轻一扬泪水便顺着脸庞落了下来,“你还记得我吗?”

“我丘和家对不住你。”冬葵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她的坟前,双眸望着那墨汁写着的两个字,顿时哭成了一个泪人。

江阴索性退了下去,在一旁除去淹没脚踝的杂草。

“其实许家走到今天这一步,并不怪任何人。”江阴不忍心见她过多的自责,然后便说出了许多年前的真相,“那场火,我已经查出了原因。”

“是什么?”冬葵抬头。

“是惩罚。”江**,语气一如既往的平和,并无任何的波澜,反而眼前的冬葵眸中掉落一颗经营的泪珠。

“是死去的人,对凶手的惩罚。”江阴十分坚定的道。

未等冬葵开口,江阴便道,“做出了事,不管过了多久,那些真正受过伤害的人,是不会忘的。”

“不管许家那些长辈曾经做了什么,但我相信诗婉她不会做这些伤害别人的事。”冬葵道。

江阴闻言,“那是自然。”

章节目录 第567章 要人 二人在这里待了许久,见天色不早,江阴便催促道,“该走了。”

冬葵起身离去的时候,将袖子里的一个平安符留在了坟前,收回思念的眸光,竟还生出了一丝不舍。

她是真的很怀念与许诗婉待在一起的时光,可那些时光,怕是永远都只能存于记忆中了。

若是一切都能重来,她一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许诗婉死在她面前,她会鼓足勇气拦住夏歌,可若是改变了当时,如今怕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你有心事?”江阴见她一副皱着眉头的样子,顿时觉得有些好奇了起来。

“没事。”冬葵淡淡的回答他一句,见眼前的路有些陌生,便问,“咱们这是去哪儿?”

“去一个曾关了我两日的地方。”江阴故作玄虚道。

冬葵没在过问,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就到了一处悬挂在悬崖峭壁上的瀑布。

水声极为聒噪,吵得冬葵除了水声就听不见其他声音。

江阴将她拉向身后,随后便仔细地询问道,“你怕不怕?”

冬葵隐隐能从唇语中读出他的意思,挑眉一问,“怕什么?”

“跳!”江阴伸手一指那万丈悬崖,“从这里跳。”

冬葵许久才反应过来,却觉得他在开玩笑,“常人从这里跳下去,还能活下来?”

“能。”江阴十分笃定的道,然后用绳子将二人的胳膊紧紧的拴在一起,“相信我。”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冬葵只好点头。

现在悬崖上的时候,冬葵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她下意识地闭着眼睛,根本就不敢往下看。

江阴叫她有些发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没事。”

水声太大,淹没了他的声音。

双脚脱离地面的时候,冬葵的脑子一片空白,她突然睁开了眼睛,云雾从眼睫前飞过,留下一丝难忍的痒意,只好再次闭上了。

耳边的呼呼声不知多久停了下来,冬葵却觉得二人根本就没有跳下去,连那轻微的坠感都没有。

再睁开眼,是一片难以适应的黑暗。江阴并没有告诉她这只是一处结界罢了,没有那所谓的悬崖峭壁,更没有那从天而降的飞流瀑布。

“这是哪儿?”冬葵看了看四周,丝毫不知道现在身在何处,又见自己没有受伤,整个人都多了一丝兴奋。

“走吧。”江阴走在了前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冬葵适应黑暗的能力极强,这儿不算太暗,像极了人间的黑夜。

地面很平,连一块拐脚的石头子儿都没有,空气中弥漫了一股淡淡的腊梅香味。

二人来到了大门口处,一旁的守卫旁若无人地望着眼前,丝毫没有因为二人的不请自来而变得警惕。

冬葵抬头扫了一眼那木匾上写的水凌宫三个字,顿时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一般。

江阴带着她就往里面走,就在冬葵狐疑二人为何不为所动的时候,一排银剑突然指向了二人,像是机关一般,只要二人跨过那道门,就会被扎成筛子。

冬葵突然止步,一把抓住了江阴,“你没看见那机关吗?”

江阴点头,他自然看见了,“你放心,它还伤不了我。”

果不其然,江阴跨过去后银剑还未有所动作便落在地上,一道刺眼的蓝光过后,两旁的守卫倒在了地上。

冬葵跟在他的后面,走了进去。

此时冬葵却嗅见了一丝杀机,只见四周的树叶突然飘浮在了空中,树叶尖锐的一端逐渐变成银色,如刺一般闪烁着光芒。

江阴护在了冬葵身前,却突然听见一声长笑。

树叶哗然尽数落在了地上,一抹白影突然从一旁缓缓走来。

冬葵抬眸,目光扫过他径直的面容,却觉得那少年有些熟悉。

慕容亦寒在看见她后,目光有过一丝的停留,随后便化作了一丝笑意,“怎么,想念我这儿的水牢了?”

江阴并未因为他的狂妄而生气,反而淡然一笑,“莫琪你们慕容家是真有本事,先是杀了太子殿下,现在又带走了两位神官,你们犯下如此滔天大祸,不知你还能笑到几时。”

“天族太子?”慕容亦寒微微挑眉,认真思考后便道,“可是那个日日都骚扰我姐姐的天族太子?”

未等江阴开口,少年又道,“荒淫无道,喜怒无常,何德何能成为天族皇储,我杀了他是替天行道,替你们天族除去一个祸害罢了,你反而不谢我,还来谴责我?”

江阴深知自己说不过他,于是索性不再提这件事,“那宁安和小六呢?”

“你们慕容家与宁安有什么私怨我不知道,但他如今已然放下一切,早已与前尘没有任何干系了。”江阴沉声道。

此言一出,慕容亦寒却是一副疑惑的神情,“宁安?”

“宁安是与我无冤无仇,我自然不会伤害他,不过宁安不在我这儿,仙君就莫要在这儿同我浪费时间了。”少年转身,欲要离开。

冬葵却叫住他,“不是你带走的又是谁!敢做不敢当算不得男子汉。”

被她这么一说,少年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浮现一丝复杂的笑容,他突然拍了拍手,一旁突然涌现许多人影来,“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一把青色长剑握在手中,冬葵想也没想便冲了上去。江阴本想拦下她,奈何四周的人越来越多,虽不是江阴的对手,奈何人肉墙竟堵死了他的路。

少年空手与她交手,冬葵没一剑都十分费力,照这么打下去,不到一柱烟的功夫她的体力就只撑不住了。

而这个时候,少年就是最后的致命一击。

就在慕容亦寒看准了时机,就要出手时,却被一人拦了下来。

冬葵睁开眼,瞥见了昭和的脸顿时眸中一惊,“是你!”

这边少年却微微一愣,这两人竟还认识?

昭和拦在了慕容亦寒的身前,“她就是我在人族救下的女子。”

“是仙君的心上人?”少年扼首轻声问道。

昭和摇摇头,“她已嫁给了别人。”

“哦……”少年长长的哦了一声,又看了一眼眼前的女子,“原来如此,我说这世界上,还有谁能伤你。”

“不得胡言。”昭和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放他们走,当是我的面子。”

“是他们执意就在这里,岂能怪了我?”慕容亦寒露出一股无辜的笑容。

江阴沉眸,“你就是带走冬葵的人?”

昭和点头,他并不想否认。

江阴长剑一挥,难怪差了这么久,都没有查到,怒意瞬间上了心头,就朝那人杀去。

章节目录 第568章 篡位 两剑相遇碰撞出刺眼的火花,昭和受了伤,几招后就落在了后风。

可江阴却觉得有些好奇,这平白无故的,他好歹是个上千岁的神仙,又有什么能伤地了他?

难不成这人去与上古神兽打了一架?江阴收回思绪,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再问你一次,放不放人?”江阴沉声道。

一旁许久未开口的慕容亦寒还未来得及反应,却见一道青光从身旁逼来,却被昭和一剑挡了下去。

“仙君可知他是谁?”冬葵努力从昭和面上看出他的神情,却并未听见任何解释。

“我与他认识很久了,他不是坏人。”昭和回答。

“不是坏人会杀了天族太子?不是坏人会抓走宁安和小六?”冬葵连问两句,昭和闻言,便陷入了一阵沉默。

谁料那少年却道,“我杀天族太子是惩恶扬善,但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抓了宁安,可有什么证据?”

“证据?”江阴沉眸,“我亲眼所见,你还要什么证据?”

“好!”少年沉声道,白净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于是招来许多人,“带着几位贵人去咱们的水牢看看,若有他们的人,立马把他们放出来,我亲自给你赔礼道歉。”

只见一丝凌厉的眸光从他眼里闪过,遂化作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若没有,我该如何处置呢?”

“我没说他们在水牢。”江**。

“那是在哪儿?我水凌宫就这么大,当初跑了你和那宁三娘后,也没啥人了,如今你来闹这么一遭,可不能轻易就算了。”少年冷眼望着眼前二人。

“倒是你……”慕容亦寒突然打量着冬葵,“怎么看着有些熟悉。”

“好了。”昭和出来解围道,又见江阴来势汹汹,似乎那人真的在这里,便看向了身旁人,“宁安和小六我也曾有过一面之缘,若真在你这里,也别太为难了他们。”

“你不相信我!”少年敛眸,看不出是喜是怒。

“去搜啊,一个二个的望着我做什么!”少年转身看向身后一群人,似挑衅一般的望向了江阴。

“他自然不在这里。”江阴突然道,众人闻言,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少年眸中的怒意逐渐加深,随后又望着眼前的男子道,“他们在慕容茶哪儿!”

此言一出,少年爆发出一阵笑声,直到停后才冷眼看向了眼前人。

“你有本事,去地府要人,来我这水凌宫做什么。”少年敛眸,转过身道,“我没这闲工夫在这儿同你浪费时间。”

“慕容亦寒!”江阴突然喊了一声,“你不就是要一个地位嘛!只要你放过宁安与小六,我甘愿将神位转手给你。”

“神位?”少年顿足,看似有所心动,实则不屑于顾。“我一个凡人拿来做什么?”

“我可不屑做个神仙。”少年冷声道,冰冷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逐渐失去了耐心。

昭和看了一眼冬葵后,叫住了少年,“若是不然,我亲自去一趟。”

“你去做什么?”少年面色一变,“慕容茶早已同我断绝了干系,他们自己惹出来的事,自己去解决!”

冬葵见他意已决,转身看了一眼江阴,“走!没必要求人。”

可江阴突然跪了下来,冰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惊,冬葵触及他肩膀的手微微颤抖了起来,顿时不知所措地望向了他,“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江阴未飞升前乃大户人家的公子爷,成了仙后是人人尊敬的仙君,他是何等的骄傲,从未在人前有过半分不规矩。

如今想来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他才会作出如此不顾颜面之事。

想到这里,冬葵忍不住涌上一阵委屈。

少年收回了眸中的震惊,转身看向了眼前任,“看来你这次动真格了?”

“我只要他们。”江阴态度坚决。

许是不想同他有过多纠结,又许是看在昭和的面子上,慕容亦寒转身答应了他。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少年突然道。

江阴沉眸,竟跪得双腿发软。

冬葵将他扶了起来,于心不忍地望向了昭和,“什么要求?

“你欠我一个人情。”少年沉声道,双眸逐渐加深。

江阴最后答应了他,二人就在这水凌宫里等着,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宁安二人竟真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冬葵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没想到这慕容亦寒做事竟如此迅速。

小六似乎受了伤,却在看见江阴后恢复了往日的神采,而跟在他身后的宁安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似乎在想些什么。

辞别后,四人离开了这里。

冬葵却觉得有些隐隐不安,那慕容亦寒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可想来想去,能看到宁安和小六没事的样子,心情终于得到了一丝舒展。

宁安想来想去也没有想明白为何那慕容茶会这么轻易地放了他们,可一旁的江阴却突然开口问小六,“你跟着我一路去给苏谨找肉身,又怎会被慕容茶的人给抓了去。”

小六闻言,便将那晚的经过一一说了出来。

原来那晚他正准备跟上江阴时,却发现周围有几团绿色的火一直跟着他。

那时候黑灯瞎火,月黑风高,有一团鬼火他并没有在意,谁曾想竟入了陷阱,醒来后就被绑在了宁安身旁。

听他这么一说,这岂不就是蓄谋已久。

“你们在下面可见过什么奇怪的人?”江阴突然问道,似乎分了神,被脚下的一块石头绊了一下。

宁安很快扶住了他,然后道,“奇怪的人倒没有看见,不过倒是听见一些话。”

“什么话?”江阴忙问。

“慕容茶好像有什么阴谋。”宁安迷迷糊糊地,也没有说清楚。

“我们得上去。”江阴突然开口道。

“为什么?”小六见他这么急,许是上面出了什么事。

“南幕炎已经等不及了。”江**,竟觉得怀里的天羽隐隐发烫。

当初天羽落在他手里时,那个托付他的人语重心长地要他看清日后继承天帝之位的人的品性,不可过于心急,亦不可过于散漫。

可冬葵是凡人身,上去立马就得被发现。

江阴没有办法,便让小六带着她后上去。

他与江阴上天后直奔太子宫,还未现出原形,就见一众仙君围在太子殿门前。

江阴藏在一旁,观察着眼前情况。

当初那个人说过,这天帝之位就是给一个平凡人,也不可交到他三殿下南幕炎的手里。

他南家就是失去这份荣耀,也不可让天族大业毁在自己的手里。

章节目录 第569章 阴谋 “三殿下在哪里!”

“我要见三殿下!”一众仙君围在太子殿门口嚷着要见南幕炎,谁知孙声那个老狐狸,见人群里没有江阴,自然视几人为无物。

最终江阴终于站了出来,孙声眸中多了一丝笑容,于是走出来朝他伸出手来,“三殿下等候仙君许久了。”

“好。”江阴点头,便随着几人走了进去,身后传来一阵哄闹声,随着大门的再次关闭后逐渐安静了下来。

江阴走了进去,里面传来一丝怡人的香味,几声娇美的女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孙声干咳一声后里面便安静了下来,随着一声刺耳的玻璃碎在地上的声音混合着一声粗狂的男音,一个满脸慌张的女子从里面逃也似的跑了出来。

女子与江阴擦身而过的时候撞了一下他的肩膀,最后摔在了地上。

江阴弯腰将他扶了起来,那女子却在他手里塞了一个什么东西后,瞪了他一眼便离开了。

身后的孙声丝毫没有来得及发现,反而责备那女子眼神儿不好,若是撞伤了江阴,岂不被活活丢下焚仙池里。

江阴看了一眼孙声,借拍衣服的由头将那女子塞给自己的东西放进了袖中,遂走了进去。

南幕炎正在沏茶,闻见脚步声后抬眸对江阴致以敬意,“我若不走这一步险棋,仙君怕是永远都会躲着我?”

江阴闻声一笑,目光极为淡然,他早已做好了一切,此番上天他也没想过再完好无损地下去,若南幕炎真的要逼他拿出天羽,届时他便以自己的骨血给苏谨做一副肉身,并送他登上天帝之位。

谁曾想南幕炎竟拿出了一颗红色的内丹,“我拿此物同仙君交换,若我无德无能继承天帝之位,仙君大可捏碎我的内丹,届时我自然魂飞魄散了。”

“你!”江阴心中猛地一跳,竟猜不到他会拿这种极端的方法来求天羽,随敛眸一笑又道,“三殿下对这天帝之位这般感兴趣?”

江阴却没等来他的回答,只听眼前人道,“这天帝之位是我南家的,如今我大哥葬身裙下,整个南家只有我一个还有所作为,仙君倒说说?这天帝之位,还有谁能继承?”

“天机万变,无一家之贯穿,能者居上,亦可一飞登天,摒其旧沉。”江阴将天书上的一字一句全都记了下来,言外之意,就是不相信他。

此刻天帝曾有言在先,南幕炎又是个好事儿的主儿,若他今日将天羽交给了他,恐怕天族的灾难也会到来了。

经过了这么一遭,已经受不了大风大浪了。

天帝空悬,无能者领之,江阴也十分头疼,他不能看着整个天族变成一盘散沙。

如此若是地府的人伺机作乱,想要将天族占为己有,已不是什么难事。

江阴必须要守好这最后一寸土地,于是便道,“三殿下为何笃定天羽就在我这儿?”

“不在你这儿那在哪里!”南幕炎面上神情聚变,遂抓住了江阴的手,“你告诉我!它在哪儿!”

江阴想也没有想过就开口道,“当初天帝只不过嘱托我挑选能者继承天帝之位,遂将天羽托付于身边人,后又派去了人族,天羽也就不为所踪……”

南幕炎竟真的信了,许久的激动逐渐冷静了下来,面上浮现一丝苦笑,一拳打在了桌子上,吓得孙声忍不住一阵颤抖,忙道,“殿下息怒!那东西一定能找到的!”

直到江阴离开后,宁安才上前问道,“方才那个女子好像有些奇怪?”

见他有所发现,江阴没声便回了仙府上,小六已经带着冬葵早早等在了里面。

一走进去小六就迎了上来,“那人没为难你们吧?”

“要是为难我们,我耳根就不会出现在这儿了,”宁安道,又想到他还有伤在身,于是又道,“我去给你找些丹药,这伤口可不能……”

未等他说完,小六就转过身去,“行了行了,一天天婆婆妈妈的,放在人族可没姑娘跟你!”

冬葵闻言,顿时乐得咧嘴一笑。

“师兄,你没事吧?”

江阴闻言摇了摇头,“小六,带她去转转。”

待二人离开后,江阴才从袖里拿出了方才那姑娘给他的东西,竟是一张纸条,“他就是太子殿下!”

江阴顿时心中一震,许久都未反应过来。

直到宁安朝他缓缓走来,见他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的,眼睛直视着地面,吓得拍了拍他的肩膀,“仙君!你怎么了?”

江阴猛地回过神来,脸色出奇的白,手中的纸条落在了地上。

宁安捡起来一看,脸色突然变白,猛然惊道,“我就说那三殿下有古怪!”

“你方才说的是那个女子。”江阴忍不住拆穿他道。

“仙君发现什么异样了没有?”宁安问道。

江阴摇摇头,那南幕炎若真的是南幕城伪装的,那岂不是演得太好了,又有些多余。

更准确的说,当初的南幕城在所有人的眼里,完美得没有一丝缺点,可这突然出现的三殿下,就有些不足了,不仅仅是众仙君心里仅次于诺宁公主的人,素爱搬弄是非,以强欺弱。

南幕城若真的换了一张皮掩盖自己的死因,那真正死去的那个人,又是谁?

江阴实在想不明白,眉头却一直紧紧锁着,看得宁安有些不太忍心,于是便给他倒上一杯茶,“仙君要不要出去走走?”

“若你是南幕城,变成一个让所有人都不接受的人重新回来,你不觉得有些难以服众?”江阴突然问道,若一件事始终没有头绪,不妨将自己置身其中,假装经历过也比身外客要清楚地多。

宁安想了想,眼睛一亮道,“若是那个女子骗您的?”

“让您将他视为真正的太子殿下,那天羽不就到了他囊中了?”宁安笑道。

如此一想,倒有些可能。

“那个女子是他们的人?”江阴眸中划过一丝不解,可整件事始终都没有半分头绪。

“可那女子为何要告诉我?还故意在孙声面前表现出来?”江阴问道,这一点是他左右都想不透的。

“仙君若真的要弄个明白,不妨我再陪你去一次探探?”宁安提议。

可如今他们尚能安然无事的出入太子殿,自上次南幕城将他关在天族的阴影还未完全退去,江阴连忙摇了摇头,“罢了罢了,是狐狸早晚得露出尾巴。”

可二人等到了夜晚,小六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不好了仙君!”小六跑得满头大汗。

“怎么了?”宁安道,却见他只身一人,“冬葵呢?”

“她被那孙孙给抓走了!”小六一时着急,说错了那人的名字。

“谁?”江阴豁然起身,双眸有些微红。

“孙……唉就是那个三殿下身边的人。”小六道。

章节目录 第570章 救人 “走!”江阴二话不说就走了进去,天族大街上还在抓人,人群里孙声的影子突然高大了起来,有一股恶人之势。

江阴走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领子,吓得那孙声面容一变,“仙……仙君这是干什么?”

江阴眸子红红的,一副要吃了他的表情,“抓人?谁都抓?”

孙声被这么一问,倒显得有些委屈了起来,连忙向他解释道,“我这也是听从殿下的命令,哪敢随随便便就抓人啊。”

“狐假虎威!”一旁的小六骂了一句,却被宁安看了一眼,提醒道,“注意说话。”

江阴哪还管那些,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匕首来,对着那孙声的脖子威胁道,“再不交人我就杀了你。”

“仙……仙君息怒,我这就带你去见殿下!”孙声见事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也未曾想到这鼎鼎大名的江阴竟会是这么极端的人,由此可见也可以推论出那个女人对他的重要性。

一行人浩浩汤汤的来到了太子宫,此时大门向两边开着,两旁的守卫都是从下面派上来的,自然不懂任何礼数,见孙声脖子处的匕首,操着兵器直指江阴。

孙声连忙道,“放下!都放下!”

几人这才退了下去,江阴逼着孙声走了进去。

而大院内,正坐着一人,双眸望着不远处正在看花的女子。

倒真是个特别的女人。

见江阴的身影后,南幕炎眸中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起身笑道,“仙君。”

江阴收回了匕首,却抵在了孙声的后背,“交人!”

孙声后背一冷,望着南幕炎笑道,“殿下!他们……”

“怎么了?”南幕炎眸中划过一丝疑惑,“仙君此来,可有什么事?”

“三殿下对自己做过的事都忘记了?”江阴凝眸,丝毫看不出眼前人在想些什么。

南幕炎抬手一指,“人在哪儿呢!”

众人顺眼看去,只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在花丛里绕来绕去,时而弯腰时而起身,像是在找着什么。

“冬葵!”宁安叫了一声。

而那边的女子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一般,宁安这才发现了异样,太子宫从未修过这么大的花园。

是幻象!

“三殿下到底想做什么?”江阴突然问道,眸中划过一丝担忧。

南幕炎见他很是着急那个女子,心中倒是有些快意,缓步朝着江阴走来,最后停在了他的面前。

“我这个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总是会不折手断的,还请仙君见谅!”南幕炎丝毫没有退让之心。

江阴上前一步,“你!莫要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南幕炎闻声一笑,然后勾了勾手指,在头上轻轻一扯,素长的手指缝里多出了几根头发丝儿,只见他轻轻一扬,那头发丝儿从手中脱落,“我在天族的名声就是如此,仙君用头发都能想出来缘由,还来问我?”

“你到底要做什么!”江阴急言,目光所及之处是他阴谋得逞的笑容。

江阴却突然想到了方才那件事,如此近距离观察后倒觉得他与那城府极深的南幕城如出一辙。

若眼前人真的是南幕城,江阴倒心里逐渐生出了一个念头来。

“当年天帝将天羽交出后,曾委派过太子身旁的一名近侍,如今他下落不明,那天羽恐怕就在他的手里。”江阴突然道。

“我只要天羽,立刻放人。”南幕炎道。

江阴犹豫了一会儿,眼前人并不知道天羽就在他的身上,就算交出天羽这南幕炎也未必肯放人,还会以冬葵胁迫他协助登上帝位。

“江阴何德何能,承蒙太子殿下厚爱,如今众口难调,太子殿下到底是生是死,还未昭告天下。”江阴莞尔,险些就中了他的计,随收回了匕首道,“殿下若真想继承帝位,何不替人族除去逆境,为自己搏一搏名声呢?”

此言一出,南幕炎眸中闪过一丝微光。

“太子已经死了,这帝位就该是我的!”眼前人沉声道,最后却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好!”南幕炎答应他,“若我真的帮助人族度过难关,仙君肯站在我这边吗?”

“只要殿下心善意城,我自会助你坐上帝位。”江阴沉眸,遂带着宁安离开。

等候在门外的小六没见冬葵人影,连忙走上前来问道,“人呢?”

可眼前的男子一副淡然的神情,遂后便道,“你去一趟妖族。”

小六不解,“去妖族做什么?”

“你告诉他们,冬葵被天族三殿下的人给抓了,我不信那狼精真的会不管。”江**。

“可是殿下他不是消失了吗?”小六突然想起了这件事,却见江阴眸中突然涌出一丝笑意。

“他一直都在妖族。”江阴双眸一深,遂后催促着他赶快下去。

救人要紧,其余的还等那个男人亲自给这些人解释。

小六闻声后立刻下去,待穿过众云雾后,这才瞥见了东麓的一角。

妖族天日不算太好,云层里闷着一层薄雨,只等风来,雨水立刻涌下地上。

城门处的重赫一眼就认出了来人,亲自开门迎接,“你怎么有空下来了?”

小六见他面色逐渐恢复,于是便道,“进去说,我要见殿下!”

重赫闻言足下一顿,他怎么知道殿下的踪影。

“殿下……他不在。”许久,重赫才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当初殿下出现得偶然,恰巧被重赫给碰了个正着,洛桑尘千叮咛万嘱咐地让他守口如瓶,不能告诉任何人。

可今日这人一来就要见他,明显已经知道了他的下落。

重赫倒是有些为难,看在江阴的面子上,若是欺骗他们,势必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发生什么事了?”重赫改口道,也知道他不会平白无故地出现在这里。

小六一边走着,一边说明自己的开意。

重赫闻言,顿时一急。

“三殿下?”

小六点头,“那三殿下不是什么好人,仙君绞尽脑汁也没能救出冬葵,手下人手也不够救人,只好下来让我告诉你们一声,殿下他……”

“我这就去通知殿下!”重赫说完,便一溜烟儿似的消失在他的面前。

“这个重赫。”小六面上划过一丝笑意,扬了扬衣袍就离开了。

此时的长青殿在空无一人,连一个守卫的影子都看不见。

重赫望着紧闭的大门,从地上一跃便消失了门口处,里面却有些热闹,冬青一脸满足的吃着糕点,一旁身穿青色水衫的男人正在欣赏着手中的画。

“殿下?”重赫现出身影来,面色暗沉。

洛桑尘抬眸,微微挑眉道,“怎么了?”

“夫人被人抓走了。”重赫直言。

章节目录 第571章 再遇 此时天色突变,一朵乌云突然遮去了冬日的暖阳。

一道金光乍现,天门破,吓得两旁的守卫落荒而逃,纷纷跑去太子宫报道。

而此时正悠闲地逗着笼中鸟的南幕炎突然直起了腰,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朝着身旁的孙声道,“出什么事了?”

孙声一副不知发生什么事的样子,正准备派人出去调查,却见一人跑了上来,道,“不好了殿下!天门被人攻破了!”

“什么?”南幕炎面上微微一惊,“难道是咱们以前的敌人?”

“不可能!”孙声道,“那些小喽啰就算真的杀了上来,又怎么可能攻破天门!”

“是啊,天族神卫功法了得,走!去会会。”南幕炎转眼消失在长廊处。

清点人数后,孙声派兵去支援。

此时天门外站着许多人,黑压压的一片,这阵仗自然是天族少见的,各路仙君有出来围观的,也有不了了事装作不知道的。

直到南幕炎出现后,洛桑尘才现出了身影。

“你就是天族三殿下?”洛桑尘俊美的容貌上划过一丝狐疑,今日初见,倒觉得这个人与南幕城还是有几分相似的。

南幕炎闻言,“原来是你。”他自然认得这个人,当初妖族叛乱时,雪狼族重现天下一事轰动整个三界,而面前这个一副书生柔弱模样的男子竟就是那个洛桑尘,这倒让他有些意外,“我还真以为妖族殿下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谁曾想竟生地还有几分秀色。”

“大胆!”重赫闻言一怒,自然知道他是在挑衅。

洛桑尘却拦住了他,“妖族可曾舍命救过你们,如今殿下这是忘恩负义要同我们做对了?”

未等南幕炎开口,一旁赶过来的孙声道,“殿下不可,如今天羽未到手,那些神卫还不曾听咱们调遣,他们来势汹汹,咱们必然会吃亏啊!”

“他们这分明来挑事儿,我可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南幕炎沉声道。

孙声又道,“妖族对天族有恩,殿下若真想登上天帝之位,还得有他们的支持才行。”

这么一说,南幕炎眸中的怒意倒少了几分,“哦?还有这事儿。”

重赫开口道,“只要你们放人,妖族必定不会撕破脸面。”

“放人?”南幕炎微微一愣,这几日他们确是抓了不少人,不过都是奔着天羽去的,“什么人?”

洛桑尘挑眉,“殿下在同我装么?”

“我确是在抓人,不过这些人都是我天族的,若殿下觉得我抓错了谁,只管说出来,若真有这一号人物,我亲自给你道歉。”南幕炎笑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未等重赫开口,洛桑尘突然拿出一副画卷来,画面一盏出现一个红衣女子。

“这是!”孙声觉得有些熟悉,眼珠子一转道,“她!”

南幕炎白了他一记,随后化作了一副淡然,“这姑娘是?”

“她与我夫妻之份,殿下你广昭四野,还不知道?”洛桑尘微微挑眉,目光中所多了一丝胁迫。

“是我有眼无珠,还以为她是个普通女人,不过殿下真是让人刮目相看,竟娶了一个凡人为妻。”南幕炎笑道,朝身后勾了勾手指,孙声立刻迎了上来。

“去!把夫人请出来。”南幕炎道,面上反射着一股淡淡的冷光,看不出是喜是怒。

孙声离开后,洛桑尘突然双眸一深,“殿下可记得方才的承诺?”

南幕炎垂在两侧的手微微握成了拳头,“什么?”

洛桑尘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会这样,只好上前一步道,“道歉?”

“我可没有同你开玩笑!”洛桑尘的脸顿时就拉了下来,气势一下子就压迫了眼前人。

南幕炎一副气垒的神情,竟不曾想他这么难对付。

冬葵出现时,有过一刹那的失神,一旁的南幕炎干咳一声给她轻轻道了个歉后便匆匆离去了,面色阴沉得可怕。

可眼前的女子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眼前这个熟悉却又觉得陌生的男子。

她突然扭头离开了,重赫面上的笑容突然凝固,有些手足无措地道,“夫人这是?”

“走吧,这儿有江阴。”洛桑尘转身之际,面上浮现一丝失落。

南幕炎回到太子殿后,险些将孙声给杀了。众人纷纷跪在了地上,一口一声求饶道。

他伸出手揉了揉耳朵,沉声吼道,“闭嘴!都给我滚出去!惹谁不好,偏偏惹那个混蛋!”

“是是是!都是我的错,谁知道那姑娘这么不简单。”孙声跪在地上,却觉得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像是串通好了的,又引他们入套一般。

“殿下不觉得奇怪吗?”孙声突然道,声音也变得有些细微了起来。

南幕炎倒来了兴趣,一屁股坐在了他面前的藤椅上,翘着腿看向了眼前人,“说说!要是胡编乱造我今天就杀了你解气!”

“好好好!”孙声连忙道,“若不是有人通风报信,天族这么厚的墙,那股风儿怎么可能吹到妖族去?”

南幕炎闻言,眉头一皱就觉得事情不简单,他说的并无没有道理,偏偏这件事就发生在江阴走后,“是他!”

“没错。”孙声见他面上怒容消失,便厚着脸皮站了起来,谁料到眼前人吼道,“跪着!没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南幕炎说完后起身离去,走到门口时往后看了一眼,“看来咱们这位仙君,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大门轰的一声关上后,孙声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冬葵漫无目的地走在天族大街上,闲来无事路过的仙君见她是凡人,倒觉得是件稀奇事儿,纷纷投来质疑的目光。

冬葵一句躲过这些视线,终于看见了门口的小六。

小六也看见了她,连忙打开门,大老远就能听见他的声音。

冬葵沉眸,面上终于浮现一丝笑容。

“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小六像一个大哥哥一般的问道,冬葵闻言后倒觉得有些感动,连忙笑道,“没事。”

江阴已经带着宁安下凡了,冬葵似乎觉得发生了什么事,连忙问道,“是不是出事了?”

此言一出,小六面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了起来,正准备拿出来送给她的一只纸蜻蜓掉落在地上。

冬葵见状,已经有了回答。

小六弯腰将脚边的纸蜻蜓捡起来,然后递给了她,“这是仙君以前闲来无事做的,说你最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仙君他们去做什么了?”冬葵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神情,倒让小六有些无奈。

江阴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地说不能透露他们的踪影,可这个时候他竟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若不说,我就下去找!”冬葵说完,就欲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572章 阵法所在 就在冬葵转身离开时,小六开口道,“你师兄本不想让你担心,他们去鬼界了。”

“去鬼界做什么?”冬葵有些好奇。

小六索性全盘托出,也好断了她想离开的心,“太子殿下生死未卜,仙君他想去确认一下,若南幕城真的死了,就回来让苏谨登上天帝之位。”

“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凡人当天帝?”冬葵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小六见她这幅模样,当初江阴将这件事说出口的时候,小六与她一样的感受。

不可能。

一个凡人,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登上帝位,掌管三界之生死,可江阴没有办法,天羽只要有一日在莫琪s他手里,他就有责任不能让天族毁在他人手里。

“若那苏谨是个坏人呢?你们真的了解他吗!”冬葵呢喃道,脚下有些不稳,颤抖着嘴唇笑道,“师兄他一定是疯了。”

“苏谨在生死薄上没有任何记载,是三界之外的存在,仙君为保意外早已种下生死蛊,若东窗事发……”

生死蛊,是一种在二人中下的蛊,古时一公主曾用于自己身上,为的就是防止男人对她失去感情,若一方背叛了另一方,生死蛊立马会发作,双双消陨。

“什么!”冬葵突然抓住了小六的宽袖,“走!”

“去……去哪儿?”小六有些疑惑,见她神情恍惚的模样,立马拦住了她,“咱们二人前去,也帮不了他们忙,要是扰乱了他们的计划,不就功亏一篑了?”

“救江阴!”这三个字几乎是从冬葵牙缝儿里挤出来的,“我不能看着他死!”

小六拦在她身前,感同身受她此时的情绪,却像个大哥哥一般的劝道,“咱们下去若帮不上忙,反而还会连累他们。”

“那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啊!”冬葵朝他吼道,使尽全身的力气推了他一把。

小六却突然安静了下来,“你如何能帮他?那阵法力量如此之大,咱们去与送死有什么区别?”

冬葵闻言,突然冷静了下来。

她是个凡人,又有什么能力去救江阴。

半空突然传来一声撕鸣,二人齐刷刷地抬头,十三庞大的身躯突然出现在二人面前。

“这十三要去哪儿?”小六愕然,许久不见它的踪影,如今这么突然出现,必然是有什么原因。

未等小六反应过来,冬葵早已爬了上去。

“你去哪儿!”小六眸中划过一丝着急,连忙拦在那只大鸟的身前。

冬葵对他露出一丝笑容,“去救他们。”

十三展开翅膀,巨大的风朝着小六吹来,就在十三要离开地面时,小六垫脚抓住了他身下的彩色羽毛,随它飞离了地面。

冬葵见状,朝他伸出手来,“快!上来。”

二人很快消失在云雾里,天边只剩下一阵长鸣。

江阴手里有些发抖,宁安见状,“仙君这是怎么了?”

望着眼前暗无天日的小道,无名鬼火从地面冒出了头,好似在探视着眼前二人的出现。

那些鬼火相隔不太远,又没有什么攻击能力,宁安却一直摸着剑柄,若那些东西有什么异动,宁安会毫不犹豫地一剑下去砍断这些东西。

“无事。”江阴走在前头,突然看见了不远处的宫殿。

远远一看,那宫殿笼罩着一层绿色的光。

“你在抖。”宁安不忍开口,却见他浑身上下都是一副淡然的神情。

“仙君在担心小六他们?”宁安道。

江阴摇了摇头,“我在担心冬葵。”

“她此时应在妖族了,南幕炎不敢得罪妖族,所以冬葵应该没事。”宁安道,却见江阴双眸一深。

“她不会回去了。”江**,怀里的莲蓬突然出现了异动。

莲蓬里传来一声柔弱的声音,“那姑娘前些日子对我说,她会不顾一切帮助你们度过难关。”

如今阵法危害人间,扰乱苍生安宁,江阴此行就是找到阵法所在,但他不确定能接近那东西。

江阴将苏谨从莲蓬里放了出来,两人一鬼走在小道上,一旁的鬼火倒莫名消失了。

宁安隐隐觉得身后有什么异样,转过身去却什么都没发现。

“怎么了?”江阴见他有些奇怪,“怕鬼?”

“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怕那个做什么。”宁安说完,便走在了前头。

苏谨看了一眼宁安,小声道,“仙君为何相信我?”

“嗯?”江阴抬眸,明显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不知何时吹来一股冰凉的风,江阴忍不住轻轻咳嗽,苏谨下意识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除开生死蛊,若我真的是个坏人,仙君日后还会相信旁人吗?”

“旁人我不会,但你我信。”江阴闻言,眸中划过一丝浅笑。

苏谨倒有些好奇,便问,“为什么?”

见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江阴索性直言道,“我师父曾说,心善者,方能成百事。”

苏谨闻后恍然大悟,许久都没有说话。

而此时的宁安突然顿足,转身之际眸中划过一丝杀机,长剑出鞘的声音有些厉耳,只见一道银光从二人中间飞了出去。

“还不现身!”宁安沉声道,似是发现了什么。

可身后分明空无一物,就在二人怀疑他看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宁三娘!”江阴沉眸,不曾想竟会在这儿看见他。

宁安往后退了一步,似逃避一般,却被江阴一把抓住了手腕,沉声道,“你找了这么久,如今见着了,还不收剑?”

宁安放眼看去,银剑此刻还横在她身前,手指一动便收回了剑走了过去,却是一副似乎不知该说些什么的神情。

江阴无言,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给二人流出空间。

“你……”宁安看向了眼前的宁清月,“真是三娘?”

眼前这个身穿绯红色凤凰刺身裙的女鬼原本清冷的眸中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她没有否认,却也并没有承认。

“你们快走。”宁清月沉声道,“那阵法可让你二人灰飞烟灭。”

“我辈岂能贪生怕死。”宁清道,见她知道这件事,于是便问,“阵法在哪里?”

宁清月沉默了许久,才道,“阵法在人族。”

“什么!”宁清眸中划过一丝惊讶,“那为什么感应不到?”

“人族那场怪病,死了太多的人,你们不知道?”宁清月突然道。

此言一出,身后的江阴闻言,倒觉得有些惭愧。

“天族当然知道,不过被南幕城的人给动了手脚,自然也没能帮上什么忙,”宁清道,“那你可知道阵法在人界的什么地方?”

章节目录 第573章 爆发 帝京,天还未亮时,远处便传来一声刺耳的撕鸣,躲在家中的人好奇地探出脑袋来,才发觉天边挂着一朵奇怪的云。

云层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阵一阵地传来响动。

孩子们的哭声更大了,苍白的脸色上看不出一丝喜悦。母亲拿来压箱底的米来熬了粥,还未等揭开锅的时间,躺在床上的孩子便已经断了呼吸。

那位母亲像是早已习惯了一般,十分安静地将还在抱着了怀里,安静一阵后便冲出了门去,许是听见她焦急的脚步声,街坊邻里的人都好奇地顺着窗户看了一眼,随又收回了视线,那方屋檐下,仿佛是他们最后的藏身所一般,他们坚信,只要不离开那个地方,怪病就传染不到他们身上。

昭和察觉到异样后,迅速来到了人族。

望着那团乌云状的云朵,似在移动一般,朝着帝京的方向而去。

却发现一个女子跪在城门前,雨水冲刷了她面上的泪水,“老天爷!”

“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你夺走了我的夫君!父母!兄弟!如今连我最后的亲人,都要带走吗!凭什么!”那女子大吼一声,声音如啼血之鸟。“我们日出而作,从未有过半分懈怠,逢年过节的贡品买不起,就拿家里的米粮去抵!我们自己都吃不饱,也要将你供着!”

昭和觉得那云来的奇怪,连忙叫住那妇人,“姑娘快回去,这不是天神。”

“我管他是什么!”那妇人对着那团云吐了一口水,丝毫不顾形象地犹如一个骂街妇一般的说到,“连自己的百姓都护不了,凭什么当天神!”

昭和无言,知道她也是失子之痛太过铭心,于是便耐心地解释道,“即使一个人,也该要活下去。”

谁料那妇女却像是疯了一般,朝着那云的方向冲了过去,边跑便喊道,“我和你拼了!”

谁知那云里突然出现一道闪电,精准地打在了那妇女的身上,一团火光围绕着那妇女惨烈的叫声,听得昭和心里浑然不知滋味。

一旁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救不了你的百姓,这种心情如何?”

昭和转身,竟是慕容亦寒。

“是你做的。”昭和犹如恍然大悟一般的顿悟道,双眸看不出是何种表情,“对吧?”

谁知少年的脸上却是一副淡然的神情,仿若身外人一般地望着眼前之景,“可说是,也可说不是。”

未等他说完,昭和便持剑朝他击来,谁料慕容亦寒突然出现在他身后,轻声道,“仙君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有力气报不平呢?”

“为什么是你!”昭和逐渐红了眸,心里起伏不定。

见他一副震惊的神情,少年突然笑出了声来,然后对着他肩膀一点,长剑从昭和的手里脱落,掉在了地上。

“为什么不能是我?”慕容亦寒轻问,“一个坏人做了一百件好事,都会被人说是坏人,反而一个好人做了一件坏事,人们或许会说他年少无知,还能改过自新。”

昭和闻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密谋的?”昭和依旧不愿相信,这些事都是他做出来的,他所认识的慕容亦寒,虽是个面无表情心狠手辣的人,却是一个内心柔软心存善念之人。

“是如何,不是如何,你是正,我是邪,如今仙君还是离我远些,不然到时候遭天劫的人,可不是我。”少年说完,便消失在了原地。

昭和突然跪在了地上,却发现城门处多出了声音,那些人像是中了魔怔一般,朝着那团云走去。

昭和连忙捡起长剑,跑上去拦住一群人,

“乡亲们!快回去,这里很危险!”昭和吼道,却见一群人根本没有在听他的话,更准确的说像是看不见他一般,朝着眼前走去。

昭和无辙,只好舍命设下了一个结界,暂且地拦住了一群人。

那些人在结界里嘶吼着,可这么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只能暂且关住那些人,一旦结界被打破后,昭和灵力也被消失得差不多了。

整个帝京的人,他又如何能拦地下,他无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人飞蛾扑火一般,自寻死路罢了。

无奈之际,却发现了一只奇怪的大鸟。

昭和认出了仙鹤,却发现那仙鹤像是受了伤一般,翅膀处有火烧的痕迹。

而天族的仙鹤乃重造之身,凡火根本就伤不了它,想到这里,昭和眸中一惊,难不成是天劫?

怪云里飞出来的闪电毫不留情地砸在地面,顿时爆发出一股火龙,朝着树林席卷而去。

望着眼前茂盛的火海,昭和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就在他奋力要冲过去灭火的时候,头顶的仙鹤上突然跳下来一个人,手中拿着一把金光闪闪的长扇,奋力一挥,一股莫名的风从四面吹来,暂时止住了那股火龙。

小六将昭和扶了起来,“仙君没事吧?”

昭和轻轻摇了摇头,那仙鹤依旧在天空中盘旋着,“这是……”

“这是十三。”小六开口道,并未因为陌生而变得难堪。

“十三受伤了?”昭和沉眸,似乎觉得事情并非这么简单。

小六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然后轻笑一声,“仙君不在天界这么久,难不成还忘了仙鸟是金刚之身?这凡火怎么能伤了它呢?”

昭和沉眸,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也是,只有天劫之火……”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小六的脸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仙君你故意这么说的?”小六突然开口问了一句,如今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上,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索性将什么都摆明了说。

见他对自己有些戒备,昭和又道,“我自然知道仙鹤哪能这么容易就伤了,仙鸟生性胆怯,从不赶天劫的热闹,这火能烧到它身上,想必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人吧?”

小六听他分析地还挺是回事儿,漫不经心地笑道,“没错,这傻鸟为了救它的主人,险些就葬身在天劫中了。”

说到这里,二人突然沉默了起来。

昭和心里越来越生出一股强烈的预感,心跳也随之加快了起来。

此时一道闪电朝着昭和飞来,小六眼疾手快地将他推开,持剑迎了上去。

“装神弄鬼!”小六沉眸,停在了半空,朝着那朵怪云道,“还不快给我出来!”

云层里突然爆发出一道尖锐的女音,不远处逐渐幻化出一个女子的身影,却在迷雾中模糊了她的脸,小六实在看不清她的容颜,却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

“慕容茶!”底下的昭和一脸便知。

怎么会是她?

章节目录 第574章 众人拾柴(一) 小六闻言,顿时想起了江阴。

他与宁安如今下落不明,虔灵境也不知所踪,想到这里,不免生出了一丝担忧。

慕容茶望着结界中的一群人,沉眸一笑,“你救不了他们。”

说完一道灵光如芒刺一般飞向了那结界,结界瞬间化作了幻影,众人犹获新生一般朝着那怪云走去。

“不能让他们过去!”昭和突然道,一想到方才那个惨死的妇人,顿时想到了一件恐怖的事来,那云本不会攻击人,实在那妇人死后,才会这么强大,“那云会吃人!”

头顶的小六闻言,非但没有觉得荒谬,反而双眸一深。

“没事,我先对付着。”小六说完便持剑冲了上去。

……

妖族,洛桑尘突然收到了一封天书。

送来的仙侍面容干净,等着他的回音。

洛桑尘淡淡一扫,却道,“告诉你们的三殿下,妖族如今兵戈肆起,我也没有办法。”

说完后,那仙侍久久都未离去。一副似有话要说的样子,一旁的重赫实在看不下去后,只好开口道,“此言不假,妖族没有这么多人手,抱歉。”

那仙侍却将目光移向了眼前的洛桑尘,“我听闻他们说,麒麟殿现奇观,不日以后天女出世,她……不会是夫人吧?”

洛桑尘闻言一惊,却化作了一丝波澜,随后便化作了一丝淡然,敛眸一笑道,“她本就是天女,是她如何,不是她又如何?这件事,与你借兵有什么关系吗?”

那仙侍闻言后露出了一丝尴尬,随后讪讪离去。

“你下去。”洛桑尘对重赫道,然后将自己关在了长青殿里。这里的没一寸土地有埋没着她的气息,让他每分每秒都痛苦不已,却必须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样才能让她放心离开他。

“后悔吗?”那日江阴这么问他。

洛桑尘点点头,道,“后悔啊,肠子都悔青了成吗?”

江阴满脸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叹了一口气后只好感叹天意如此。

洛桑尘收回思绪,又看向了书桌上那副画上的女子。

“这个傻女人。”他突然笑道,明明口口声声说着那些人的生死与她何干,凭什么要她牺牲一切拼了命地守护着,却又因为于心不忍而纠结不已,洛桑尘自然清楚她的性格,他自然不能成为她路上的绊脚石,设计一切要她离开自己,日后想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回顾往昔,一切竟真如梦一场。

重赫有些担心,借胆儿敲门道,“殿下?”

洛桑尘收回思绪,竟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湿了眼眶,连忙擦干脸上的泪痕朝着门外走去,开门后重赫见他面无表情,这才放下了心,“人族出事了,咱们要不要?”

“慕容茶行动了。”洛桑尘笑道,望着灰沉沉的天道,“这天,要该变了。”

“殿下的意思?”重赫双眸划过一丝不解,不知道他在计划着什么。

洛桑尘看了他一眼,随后笑道,“你必须收好妖族,我去会会那霄月儿。”

“是。”重赫道。

此时的虔妖阁异常的安静,斜倚在龙藤椅上的女子正翘着腿,手里握着一串紫葡萄,轻轻摘下一颗送进自了嘴里。

谁料却被一人打破了许久的安宁,霄月儿睁开眼睛,双眸逐渐一弯,轻笑一声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

“怎么?”洛桑尘沉眸。“不欢迎?”

霄月儿放下了葡萄,起身道,“不敢不敢,如今虔妖阁收人欺压,殿下还不是来趁机点火,杀了我报仇的吧?”

洛桑尘闻言一笑,白净的面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那我妖族百姓不白牺牲了?”

霄月儿闻言往后一退,如今她已然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倒生出了一丝惊慌,“冤冤相报何时了,你说呢殿下?”

洛桑尘往身旁一看,霄月儿便让一众人退了下去,只留下了几个亲信。

“慕容茶要杀你?”洛桑尘直言,目光落在了那上等玉料制的盛器上。

霄月儿闻言,这早已不是什么新奇的事,“原来殿下是来看我笑话的。”说完便叹了一口气,重新倒在了那龙藤椅上。

“罢了罢了,我霄月儿这辈子,信错了人就栽在那贱人手里咯!”女子埋怨一句,突然瞄了一眼洛桑尘。

眼前少年逆光而站,一眼看去目光就下意识地停留在了那张完美无缺的俊容上。

“想不到你连那慕容茶都能骗了。”霄月儿一想到那件事,就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

当初那翡灵如获大功在她这儿炫耀的时候,她早该料到事情远非这么简单。

“如今她是三界的敌人,你不想报仇?”洛桑尘沉眸,仔细打量着那女子面上的表情。

霄月儿却觉得有些奇怪,起身看向了眼前人,“你想做什么?”

洛桑尘摊袖,一纸文书放在了她身前,“你且看看便知。”

“我若不干呢?”霄月儿一扫上面的字,突然开口道。

正准备离去的洛桑尘脚下一顿,轻轻地笑了一声后道,“若慕容茶胜了,你觉得她会放过你吗?”

男子说完,便消失在一阵尘埃中,霄月儿面容一变,举起纸书撕成粉碎。

“阁主息怒!”一旁的几人纷纷跪在地上。

霄月儿起身,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掌上的力量震碎了玉碗,几颗圆滚滚的葡萄零散地落了一地。

洛桑尘再出现在妖族的时候,虔妖阁传来消息称愿意一同对抗慕容茶。

可洛桑尘的面上却没有一丝兴奋,他知道慕容茶已经开始行动了。

重赫见他来,连忙迎了上去。

“东麓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朵怪云,咱们守在哪里的人都莫名消失了。”重赫沉眸,见他脸色不太好,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江阴呢?”洛桑尘看向他,“他们有什么消息没有?”

“没有。”重赫答。

傍晚,情况一日不如一日,但事情却出现了转机。

江阴踩着晚霞的光走了进来,洛桑尘淡淡的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两只鬼,“怎么,还敢来妖族?”

这句话是对宁清月说的,宁安闻言,下意识地护住了她,双眸警惕地看向了他,“你想干什么?”

江阴叹了一口气,“这都什么前尘旧事了,如今也该放下了。”

“仙君找到了?”洛桑尘淡淡一问,手里转着不知从哪里来的纸蜻蜓。

江阴见那东西有些熟悉,却并没有过问,而是如释重负一般地笑道,“那东西是找到了,可谁敢动它?”

“什么意思?”洛桑尘沉言,深蓝色的眸里划过一丝不解。

章节目录 第575章 众人拾柴(二) 传言天女成道时,需经七次天劫,意为脱胎换骨,亦如凤凰涅盘天地皆知。

天界钟声长鸣,人间霞光万丈,犹如流金倾泻万里,皆收眼底。

小六记得,第一道天雷来得异常凶猛,十三毫无征兆地飞奔出去,原本想替她挡下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谁曾想却被冬葵一掌将十三打了出来,十三这才只受了些天劫之火。

小六无法忘记那天电闪雷鸣,伴随着里面传来若有若无的撕吼,他突然握紧了拳头,无奈地一拳打在了地上。

最后一道金光乍现,无人知天女所踪。

雷云散尽,三界必将重写。

可小六知道,她一定没有忘。她不可能忘了他们,一定会在某个地方等着他们。

小六说完,面容十分难看。

江阴沉眸,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昭和怎么样了?”

“他被人带走了。”小六道,当时情况紧急,他只看到了那个人的背影,隐隐觉得可能是慕容亦寒。

“阵法就在水凌宫。”江阴沉眸,索性说了出来,“可是那东西,我亲眼见过它的厉害,咱们都不是它的对手。”

“咱们齐心协力,总会有办法的。”宁安在一旁开口道,又转身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宁清月。

“我去。”宁清月道。“那地方只有我知道,你们谁去都没有用。”

“只有斩草除根,才能彻底击垮慕容茶!”江阴看了一眼眼前的洛桑尘,“如今慕容茶的目的就是杀人,还需殿下带人去拦住他们的人。”

“仙君放心。”洛桑尘说完,便带着重赫走了出去。

委派宁清月去水凌宫到底有些不放心,江阴索性一同跟着去,让小六留在帝京随时汇报情况,一旦那怪云开始作祟,就立即通知他们。

那怪云不除,万物都会成为它的盘中餐。

一行人还未来到水凌宫的门口,便看见了一副惨状。

那是一个正要逃跑的人,全身的皮肉像是被火烧过一般,黏在了一起,露出森然的白骨。

不光是他,周围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的人都是这幅模样。

江阴双眸一深,丝毫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未等几人反应过来,便见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朝着这边移动。

江阴下意识地挡在了前面,宁安隐隐觉得四周有些不对劲,小声道,“仙君小心。”

“嗯。”江阴点头,突然发现一个火球飞速地朝着这边滚来。

江阴长剑一挥,剑光朝着那火球飞去,两道光重叠后发出巨大的能量场,刺眼的光芒随着火球的消失而发出一阵震动。

几人站稳了脚步,便见一人出现在眼前。

少年张着一张纯净无害的容颜,一双闪着熠熠光辉的女子眸中划过一丝冷笑,“原来是你们?”

“哟!宁三娘也来了?”慕容亦寒远远便看见了站在宁安身旁的女子,忍不住打趣道,“当初我就知道,你跑了一定是奔着那宁安去的,如今目的已达成了,怎么还是这幅死人样?”

他的话句句逼人,宁安眸中划过一丝愤怒,就要忍不住冲上来时,却被身后的宁清月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冲动。”宁清月轻声提醒他一句,如今正是紧要关头,谁最是冷静,才越能走到最后。

江阴淡淡扫了他一眼,见四周不见昭和的身影,“昭和仙君在哪儿?”

少年一听这个名字,眸中笑容微微一滞。“你管他做什么?”

“如今你三人自身难保,还有闲工夫去管旁人?”少年说完后长笑几句,又望着眼前人多了几分淡然。

“你莫要欺人太甚!”宁安沉眸,他分明是这幅好人模样,却作出这些蛇蝎之事。

“我欺人太甚?”少年微微一挑眉头,深入空洞的眼睛盯着宁安道,“凭什么那些人折辱我的时候我就要忍气吞声?这个世界属于强者,不是你这种懦夫神仙能操控局面的!”

“那你就杀了他们!”宁安似乎有些激动,似为这些死去的亡灵述说着不公,“这些血淋淋的性命,在你慕容一族的眼里,就这么不值钱吗!”

没等他说完,宁安便冲了上去。

江阴本想拦住他,奈何胸口处却传来一阵剧痛,这才知道方才受了那火球的伤。

那慕容亦寒手里拿了一把叠扇,几招下去就处于上风,招数太多让人眼花缭乱,江阴见再这么打下去,宁安总会吃亏,只好伺机而动拦在了二人身前。

“仙君你这是做什么?”慕容亦寒沉眸,展扇时一股白光打在了宁安的身上。

宁安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最后一口血吐在了地上。

“你!”江阴气极,一掌朝着慕容亦寒的胸口打去,手掌还未出去时,那人便化作了一股白烟消失在眼前。

江阴还未反应过来,少年化作无数分身站在他身前。

“我能杀了南幕城,也能杀了你!”少年满脸都是得意的笑容,却见那江阴的脸依旧变幻莫测,深奥地让人看不破。

江阴收回了剑,很平静地看向了他,“天族太子不是你杀的。”

少年闻言,面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不见。

江阴继续道,“有些错,不是你想替她挡下,就能替得了的。”

“这些人不过是阵法的牺牲品,整件事至始至终你不过是个替罪羔羊。”江阴看向了他,一副看穿一切的神情,谁料一旁的少年却微微一笑,眼角流露出一丝不屑。

“仙君这分析头头是道,我都找不出破绽了。”少年皮肤偏冷,白得毫无血色,在灰暗的水凌宫下却多了几分妖冶,“可你错了,这天下,早该是我慕容家的了!”

此言一出,三人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整个水凌宫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动,像是十八层地狱里无数幽灵发出的撕吼。

头顶的结界一点点化作虚无,逐渐露出原本的天色,可外面的天早已是雾蒙蒙的一片,根本就不见天日。

见地上出现裂痕,江阴连忙带着宁安和宁清月往头顶飞去。

身后那少年有没有跟来他不知道,江阴却觉得自己的法力在一点点透失。

宁安似乎也察觉到了,往下一看那地面的裂缝像是一个巨大的法阵一般,从外向里在吸收着什么。

“仙君你看!”三人最终停留在悬崖上,往下看是一个奇怪的阵法。

“快走!”再这么耗下去,恐怕三人都会跪葬身在这里。

宁清月望着宁安苍白的脸,心里越发地不安,只好咬破了手指,偷偷地将血滴在了他的身上。

“你做什么?”江阴看见了她这一举动,好奇的看向了宁清月。

章节目录 第576章 众人拾柴(三) 宁清月的身子逐渐变得透明,宁安发了疯一般地想要抓住他,可手指触碰到的却是一片虚无。

“不要!”宁安大喊一声,江阴一把抓住了他,无奈叹了一口气后只道,“生死无常。”

“宁安。”宁清月丝毫不似从前那般冷淡模样,双眸布满了宠溺,“我这辈子最不后悔的,就是有你这么个孩子,我瞒着你说宁三娘已经死了,是因为我害怕你不会认我……”

她这辈子已经毁在了那男人身上,她不想让宁安跟着她一起收连累。

知他飞升,成为了神,早该步入黄泉的她却弥留了下来,放弃了轮回机会,宁可做只荒野野鬼,也要见他一面。

天知道再看到他的时候,宁清月心里如何的激动。

可如今他们早已阴阳相隔,宁清月就是再认不清局势,也知道宁安已经长大了。

就如雏鸟长出了硬朗的翅膀,早晚会离家飞向更广傲的蓝天。

但她知道,宁安会飞向更广远的地方,因为他与生俱来血液里就流淌着与他们不一样的血统。

“如今我也能安心了……”宁清月说完,便化作了一缕银光,渐渐地消失在他的面前。

宁安突然跪在了地上,许久都没有说话。

江阴见他这幅样子,也知道他此时心里有些不好受。

天地逐渐变成一片混浊,呛鼻的灰尘随着尘烟直入云霄。

江阴带着宁安躲在了一处洞口前,望着眼前之景心里浑然不是滋味。

可他心里知道,更可怕的可能还没有出现。

地面巨大的阵法逐渐变红,仔细一看,原是地壳里的红色岩浆正在朝着地面翻滚着。

一旁的宁安面无表情地望着这一切,江阴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咱们大家必须要振作起来!”

“仙君……”宁安突然开口,“如果咱们输了,那些死去的人,会不会怪我们?”

江阴闻言心里浑然不是滋味,许久后才回答,“只要尽力了,就好了。”

而此时天边突然出现一些鬼兵,江阴见势不对连忙迎了出去。

怪云逐渐变大了许多,似要将天地都给笼罩一般。

就在江阴走出去的时候,一股奇怪的大风突然吹了过来。

云雾中逐渐出现一个女子,娇美的五官多了几分挑衅的笑意,“现在开始,你们谁也逃不了。”

叫她一副十分有自信的模样,江阴却突然笑了一声,打断了她的幻象,“阵法的力量可毁灭天地,到时候什么都没有了,你得到这一切有什么用?”

“我得不到的东西,毁了我也甘愿!”慕容茶冷冷的道,江阴环顾四周,丝毫不见慕容亦寒的身影。

真是奇怪,他这个时候没道理不出现才对。

未等他反应过来,密密麻麻的鬼兵便朝着江阴杀来,而江阴的身后,就是人族的帝京。

一旦江阴受不住这里,下一个遭殃的就是皇城。

宁安重新振作后跟了出来,握着银剑的手微微颤抖。

“你怎么了?”江阴见他不太对劲,便问了一句。

宁安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道,“一定……要守住这里!”

二人还未出手时,左右突然贯穿出一些身穿白衣的骑士。

骏马踩在地上卷起一阵黄沙,马背上的白衣战士手握长戬,朝着那些鬼兵杀去。

江阴顿时一怔,却在一旁的尘烟出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她!

“这是虔妖阁的人。”宁安认出了那马背上的图腾,然后朝着一旁走去。

可眼前的女子没有任何的担忧,反而一副淡然的神情望着眼前二人。

“阁主这是?”江阴故作不解,心里却早已明了。

“仙君不明白?还是故意装不明白。”霄月儿倒十分聪明,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小心思。

这些鬼兵受了阵法的操纵,一时法力大增,白衣逐渐埋没在黑烟里,地上的尸体被怪云给吞噬,然后就变成了一副惨状。

“不好!”江阴喊了一声,便持剑杀了上去。

霄月儿紧跟其后,宁安却始终守在哪里。

这儿是最后一寸土地,他就是死也要留在这里。

鬼兵头子五大三粗,手里挥舞着一把七尺大锤,朝着江阴砸来。

未等他反应过来,霄月儿手中一挥,一颗银色铃铛朝着那东西飞了过去。随后化作了一阵迷雾,江阴这才找机会躲过那一锤就能把人给砸成肉泥的东西。

“多谢。”待他反应过来是霄月儿救了他时还有些微微意外,可更意外的却是她始终都奋斗在前线,像是要与这些东西拼了命一般。

慕容茶发现了她,眸中的笑容突然凝固了起来,随后朝着她的方向飞了出去。“霄月儿你干什么!”

慕容茶双眸一冷,手里逐渐幻化出一把冷箭,“你可是忘了根儿了?”

“你真是打得一把好算盘。”霄月儿笑道,停在了离她不远处的半空中,紫色流沙裙随着狂风往后股了起来,露出了她有致的身材,“我霄月儿为了你做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从未生出异心,奈何你却把我当成外人,还指使妖族除了我。”

“你!”慕容茶有些意外,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杀你,是因为你不该动其他的心思。”慕容茶笑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着什么心思?慕容亦寒也是你配接近的?”

“原来如此。”霄月儿终于明白了是什么让她这么敌对自己的,原来都是因为她那个宝贝弟弟。

“可惜啊可惜,你那宝贝弟弟就快死了!”霄月儿笑道,“你辛辛苦苦密谋的这一切,也要结束了!”

未等霄月儿的笑声消失,慕容茶浑身都笼罩着一层白光,汇聚于手中那把冷箭上,然后朝着霄月儿飞去。

待冰冷的兵器穿过身体的那一刻,霄月儿自然没有停止狂笑。

站在地面上的宁安望着那抹紫色的身影从半空掉落,却被江阴从空中接住了。

霄月儿倒有些意外,“想不到在这最后,为我舍身而出的人,竟是你。”

江阴闻言,依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望着四周,“我无非就是报答你方才救了我,姑娘莫要想多了。”

“哈哈……”都这个时候了,霄月儿却还笑得出来,然后便望向了他好看的下巴,“我还以为天底下的男人,都为我癫狂痴迷呢。”江阴没有回答她,霄月儿的手却垂了下去。

悬挂在她身上的铃铛突然响了起来,像是在发出最后的声音一般,只见霄月儿逐渐化成了紫色花瓣,朝着那群鬼兵飞了过去。

江阴见状,连忙捂住了宁安的眼睛。

只听一阵震耳欲聋的爆炸,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577章 天女重现 小六还守在人族,听闻那声爆炸声后却依旧守在了皇城门口。

这是江阴离开前的命令,必须死守皇城大门。

谁曾想那朵怪云里却出现许多鬼兵,朝着这边杀来。

巨大的黄沙遮住了他的视线,小六丝毫没有犹豫便冲了上去,而此时却在自己面前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重赫扭头看了他一眼,“殿下他们已经去打探情况了,仙君他们不会有事的。”

小六闻言后倍感欣慰,全身的力气顿时汇聚在剑上,光是剑气都能让几个鬼兵魂飞魄散。

重赫见状,眸中划过一丝尖锐的剑光,“这武功还行!”

小六闻言,几百年的武神名声像是被人给怀疑了一般,于是便加大了力量,一剑下去,十个冲上来的鬼兵化作了碎片。

二人像是在比试一般,可几招下去,毕竟这极其消耗体力,重赫叹了一口气,望着眼前源源不断数不清人头的鬼兵人数,顿时觉得有些好奇。

“不行!”小六也发现了异样,“这些鬼东西根本就杀不完,到时候咱们就是死也得被这些东西都给踩死!”

“是那东西在做鬼。”重赫伸手指了指天边的那朵灰色怪云,不知为何,此时竟在变换着颜色。

像是里面有一架彩虹一般,五彩斑斓。

“你能把那云给毁了?”重赫问道。

小六摇了摇头,这东西可让人头疼,二人无法,面对着眼前浩浩汤汤的鬼兵人数,于是只好齐心协力设下结界将这儿与皇城相隔开来。

霄月儿死后化作了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花瓣雨朝着那群鬼兵飞去时,江阴就自己笃定了她要做什么。

即使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江阴只能用此来形容。

可眼前的宁安却觉得有些好奇,望着眼前的一大片鬼兵尸体,眸中震惊还未流露出来,便朝着江**,“想不到霄月儿还留了这么一手。”

“你若是她,你也会这么做的。”江**。

“同归于尽?”宁安问。

江阴沉眸,望着眼前短暂的命令,然后便道,“霄月儿一心想要光复灵族,虽然最后信错了人,能走到这一步也算情非得已罢了。”

宁安这才反应过来,才发现慕容茶不知所踪。

“遭了!”江阴沉眸,便转身一看,皇城处的结界若隐若现,连忙抓着宁安朝着那边飞了过去。

而此时的洛桑尘已经带人来到了人族,重赫见后莫名多了几分愉悦。

结界破后,重赫突然一口血吐在了地上,小六连忙扶住他,“你没事吧?”

“没事,”重赫笑道,“殿下他们来了。”

小六抬头,眼前出现了一群浩浩汤汤的人,直到在人群里看见苍临的面容是,眸中微微一怔。

不光是他,就是重赫也有些惊讶。

“这些事,等过去了我再给你解释。”洛桑尘笑道,眸光一瞥撞见了江阴二人。

“仙君。”

“你来了。”江阴看见他后,心里却还是因为霄月儿的事而起伏不定。

身后的宁安更是一副面如死灰的神情,未等几人简单的寒暄,慕容茶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一众鬼兵前。

而这一次,江阴却觉得这些鬼兵有些奇怪,他们手里并未拿着任何兵器,于是只好对身旁人道,“大家小心。”

慕容茶早已杀红了眼,望着眼前这些人露出了一副得逞地笑意,“人都到齐了。”

“你不怕遭报应吗?”洛桑尘挑眉,突然想到了慕容亦寒那副惨白的脸。

“报应!”慕容茶笑道,“报应是你们都得死!”

“我不怕死。”洛桑尘道,似乎有备而来,“但我不舍得,别人替我而死,比如……你的弟弟。”

一听到这个名字,慕容茶面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洛桑尘移开了目光,望着不远处的女子道,“我什么意思你不知道?”

“你敢动他的心思!”慕容茶警惕他道,“否则我要你整个妖族都陪葬!”

“那就看你有没有本事了。”洛桑尘说完,配灵剑光一出,便朝着那女子杀了去。谁知道还未接近,慕容茶就消失了个干净。

“遭了!”底下的重赫见自家殿下落入了一群鬼兵之中,突然多了一丝醒悟。

那些鬼兵逐渐化作了一道道鬼魂,张开了血盆大口就往四周飞去。

“快!”江阴见鬼火朝着皇城这边赶来,顿时朝着四周喊道,“快设结界!”

可那鬼魂的移动速度极快,有几个早已飞向了皇城。

小六起身,“我去追!”

底下的一群人纷纷冲上了半空,驱赶着这些鬼魂。

鬼魂飞入皇城后,一见人便扑了上去,张开大口就咬断了那人的脖子,直到鲜血喷涌而出的时候,才兴奋地大叫了出来。

那声音极为悲惨,听得让人不由得一寒。

江阴赶紧追了上去,在一个鬼魂正准备袭击下一个目标时,一剑下去魂魄化作虚无。

“大家别怕!”望着一群人的哭声,小六忙安慰道,“都站在一块儿,你们不会有事的!”

“骗人!”一个哭喊着要爹娘的小孩子对着小六喊道,“你们根本就救不了我爹!”

“别哭孩子。”江阴出现在他身前,望着他无助的目光,顿时觉得自身责任更重了些,只好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向你保证,你们一定不会有事。”

那小孩却突然露出邪魅一笑,未等江阴反应便拿出了一把匕首,朝着他刺去。

若非江阴反应极快,恐怕早已死在了那把奇怪的匕首下。

那小孩化作了一个鬼魂飞在了半空,人群里顿时躁动了起来。

江阴终于明白了这些东西不用兵器都能扰地整个皇城不得安宁,几人却连忙跑来打探他的伤势。

“没事。”江阴脸色有些苍白,后背只有一道划伤。

“真的没事?”未等小六问出声,江阴突然眼前一黑,便倒在了重赫的脚边,吓得几人脸色一白。

“江阴!”

“仙君!”

洛桑尘意识到江阴受了伤,竟不曾想这看似不起眼的东西竟有这么大的本事。

苍临走了过来,一剑砍掉的正要袭击他的鬼魂,“殿下在想什么?”

此时洛桑尘的目光却放在了半空,只见天边突然出现一道绯红色的光。

伴随着万物的长鸣,无数只仙鹤在十三的带领下,排成了整齐的队伍朝着这边飞来。

洛桑尘长腿一迈停在了地上,望着那抹犹如霞光的东西,眸中划过一丝期盼,“她来了。”

苍临闻言倒有些不解,“谁?”

“拯救苍生的人。”

章节目录 第578章 亲造神像 那抹倩影停在了万千花雨堆砌的云层之上,朱唇语笑若嫣然,乌黑的发丝随风飘动这,双眸含着一丝透骨的冰冷,像是能看穿一切一般,却在扫向大地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从那身穿墨色长袍的男人身上看了过去。

“殿下......”重赫认出了那云上的女子,双眸透着淡淡的惊诧。

身旁的男子却始终是一副淡然的笑意,似早料到了结局一般,喉结一动,还未到嘴边的话早已消失在风里。

“慕容茶来了。”一旁的江**,一颗冷汗从额头滚落,小六一见他苍白的脸就觉得愧疚不已,“仙君没事吧?”

江阴摇了摇头,眼睛一刻都未从那出现的红衣女子身上移开。

“这是......天女!”许久,人群里的哄闹声才逐渐安静了下去,然后跪在地上参拜着。

冬葵身怀一把古琴,似水的双眸含着春意光照大地,淡淡一扫那些朝着她嘶吼而来的鬼兵,玉指在琴弦上一滑,一道看似平淡的音符实则暗藏着巨大的杀伤力。

众鬼哀嚎一声后,便化成了碎片消失在她的眸底。

慕容茶眸中划过一丝淡淡的不可置信,丝毫不知道来人竟有如此大的法力,顿时四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什么,天边的无数朵吃人的怪云化成了一朵,欲遮天际。

怪云里传来可怕的声音,似藏了一只怪物一般,吓得地下的人面色一变,却见地面顿时涌现无数只异鬼出来,喷溅着绿色的黏黏的液体,洛桑尘一见,连忙抓着重赫往半空飞去,这才免了那毒液伤了重赫。

“这是!”宁安忙问。

“快杀了他们!”重赫认出了这个东西,“它的口水有毒!”

此言一出,底下的一群人顿时大地不可开交。

而此时四周突然传来一道悠扬的旋律,冬葵轻扣琴弦,一时间花雨化作了云裳一般美丽的霞光,朝着地上一群无眼的异鬼扑去。

只闻一阵扑鼻的花香,伴随着天地四周涌来的音符旋律,登时天地闪过一阵刺眼的光,掠走了地上的异鬼,以及天上那朵奇怪的云。

怪云一去,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许多,方才还阴云密布的天此刻早已晴空万里,留下慕容茶还站在悬崖上苟延残喘。

“早闻天女威风凛凛,可我始终不愿相信,你会选择放弃一切,去救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恶人。”慕容茶冷冷一笑,望着不远处的女子,“丘和冬葵,其实洛桑尘从未离开你,那些伤害你的,不过是他眼的一场戏罢了。”

“你倒傻,竟信了。”女子爆发一阵刺耳的嘲笑,伸出手指向了一旁的男子。

“瞧瞧!曾经多恩爱的一对痴男怨女啊,如今竟真成了陌路人咯!”只见一道银光飞出,配灵的幽蓝色剑光从女子的喉咙处飞了过去,天地只剩下一片血色。

慕容茶的身影顺着那悬崖下落了下去,面露笑意。

而此时半空中的女子收回古琴,往悬崖下跃了下去。

洛桑尘重新落在了地上,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江阴走了上来,“既然想去,不妨一试。”

男子闻言,似得到了极大的鼓励一般,然后朝着一旁走去,只几步便消失了影踪,留下重赫一副措手不及的神情。

“只怕这是最后一面了。”江阴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但凡回归星位的天女,便会一直守在天际,无影无踪,犹如星星一般守护着这片广褒大地。

江阴知道这固然残忍,可什么都拜托不了命运,如今他已不是当初什么都不懂的少年了,自然也就开始相信命运这个东西。

从一开始认识丘和冬葵的时候,他还有些惊讶,那个明明才十几岁的少女,竟满心怀着苍生之心,恐怕这就是她最吸引洛桑尘的地方。

一个人唯有心善,不管她走大哪一步,都不会太坏。

按照自己所愿而活着,岂不乐哉。

底下密布的阵法逐渐并拢,在慕容茶掉进了那巨大的裂缝后,便开始渐渐愈合了起来,冬葵想也没想便飞了进去,此时地面早已合拢,不留下任何的缝隙。

洛桑尘站在地面,竟有些不知所措。

握着配灵剑柄的手开始微微颤抖,他开始担心冬葵在下面的情况,而此时地面开始一阵晃动,似有什么东西爆发出来的时候,洛桑尘纵身一跃,便见一道红影飞了出来,手里还带了一个人。

待冬葵将慕容茶丢在了江阴的面前时,江阴这才发现那阵法就在慕容茶的身上。

真是用心之际。

女子周身透着淡淡的冰冷,一旁的众人都不敢说话,重赫余光一撇便看见了远处站着的洛桑尘,就在冬葵转身离去的时候鼓起勇气叫住了她。

“夫人!”重赫还未来得及改口,便一股脑地说了出来,“请您见见殿下吧,他真的很想您。”

冬葵微微皱眉,有仙子般脱俗的气质,一身绯衣委地,而此时的洛桑尘正双眸一刻不离的望着她。

好似这么望着,她就不会离他远去一般。

“菩萨真人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冬葵朝着江阴行了个礼,便化作了一缕红光朝着天际飞去。

就在她离开的时候,一旁的洛桑尘突然晕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

转眼已过三年,苏谨在江阴的协助下,登上了天帝之位,福林三界。

加上苏谨能力了得,一年的时间天界便又循上正轨,南慕炎不得不咽下这口气,重新回

到了人族。

人族在妖界的帮助下,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处处鸟语花香,一派祥和,而妖族的东麓早已不再是禁地,妖族的百姓已经开始与雪狼族和睦相处,重赫也放下了心结,给莫琪立下了一个衣冠冢。

里面埋的,是当初嫁给他时,穿的那身珠宝霞衣。

江阴委派小六与宁安二人一同下凡历联,而让二人没有想到的,竟是去地府当鬼王,宁安没什么意见,可小六却觉得自己是大材小用了,江阴便以此承诺,若是一年中人族人丁昌盛,因疾病或是灾难而去世的人不至万人,便可重回天界。

而日子依旧,小六倒也习惯了,也不再提回天界的事了。

洛桑尘在东麓亲自打造了一副石像,没一刀都由自己亲力亲为,那模样更是造得栩栩如生,日子久了,他将王位交于重赫,自己恢复了往日的自由身。

江阴好不容易找到了他,望着眼前这个与蝴蝶谷无异的地方,倒有些好奇,“你当初不是把蝴蝶谷一把火给烧了吗?”

章节目录 第579章 一切随缘,自有聚三 傍晚,满屋子都飘着一股淡淡的茶香,江阴望着那坐在灶火前弯腰检柴的男子,明明浑身上下都飘着一股风雅不俗的气质,于是忍不住开口道,“重赫这些日子,可在四处寻你。”

男子闻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微侧身看向了江阴,白皙的容颜上滑过一丝浅笑,“是你在找我吧。”

见被他无情拆穿后,江阴只好说明来意,“其实你......没必要等了。”

“我喜欢的人,要我等多久,都没关系。”洛桑尘沉声道,似琉璃一般的双眸闪过一丝柔光,然后抬头望向了江阴,“你去问了?”

江阴点头,这三年来,他那日不是在煎熬地等着消息,可那菩萨真人哪儿是他们这些身上沾满了人道世俗的小神能见的。

就算苏谨亲自求见,那菩萨真人也难以见上一面。

只见他眸中浮现一丝为难,浅尝一口淡茶后便叹了一口气,“你这甩手掌柜倒是好,我可不是给你跑腿的。”

“有消息了?”洛桑尘连忙站了起来,满怀期待的看向了他。

江阴无辙,本想着再瞒他一些时辰的,可他真的不忍心,这三年他知道洛桑尘日日都在东麓等着冬葵,到底自己还是不忍心。

许是因为二人之间的姻缘未了,他还曾因为此事亲自去问过月老,不曾想月老那老头儿竟说什么天机不可泄露,一切因缘,自有聚散。

洛桑尘抬头,一直等着他的回话,谁曾想这人却偏偏失了神。

“仙君?”男子挑眉,突然绕到了他的身后,待江阴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缚仙索捆了起来。

不用脑袋想也知道是谁做的,只见眼前的男子满脸都是一副得逞的笑容,“说不说?”

“你在威胁我?”江阴凝眸,他是清楚这缚仙索的厉害的。

窗外突然飞进来一颗石头,正巧砸中了江阴的脑袋,疼地他喊了一声,“什么东西?”

洛桑尘早已追了出去,却见天空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绵绵小雨,寒冬的雨水带着彻骨的冰冷,男子裹了裹身上的雪白毛裘,绒毛柔软的触及他白皙的肌肤,带了一丝痒意。

“啾啾——”不远处突然出现一声响动,洛桑尘转过头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往前走了几步,胸腔却突然跳个不停。

他所满心期待着的,似要梦想成真了一般,男子面上看不清是哭还是笑的神情,双眸凝重地望着不远处的十三。

十三正望着他,嘴里还叼着一块石头子儿。

洛桑尘连步跑了过去,抚摸着十三的毛,三年不见,十三还是原先那副样子,“原来是你啊。”

男子说这句话的时候,虽是一副久违的笑容,眸底却隐藏着淡淡的失落。

江阴就站在不远处,放在身后的手上正抓着缚仙索,在看见十三后,也算是有些震惊,自从那日缉拿慕容茶之后,十三便随着冬葵不知所踪,他找了许久,只好做罢。

如今十三再次出现,倒也算个意外。

江阴沉眸,眸底噙着一丝笑容,却在最后化作了一抹淡然,消失在一旁。

洛桑尘抬眸,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十三,最后轻声问道,“你的主人呢?”

十三没有出声,浑身上下都泛着一股高贵的气质,然后一抬高贵的头颅看向了男子的左侧方。

洛桑尘心里咯噔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落入深潭一般,猛地转过身去,满满的期待,却扑了空。

只见男子长睫微眨,一缕失望从眸子里划过。

“让你等久了......”身后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女音,“阿尘。”

最后两个字让男子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为之一颤,就在洛桑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他突然觉得有些不现实,只好不确信地问了一句,“姑娘......在叫我?”

身后幻化而现的红衣女子笑道,额头上的珊瑚吊珠随风轻轻摇晃着。

“公子身上的味道,三界独一无二,我又怎会认错?”女子轻声道,一如二人初见那晚,他身上扑鼻而来的洛桑香味。

洛桑尘满满的转过身来,浅蓝色的眸中逐渐现出了一个人影来,绯红的嘴唇微微一动,“姑娘终于认得我了。”

“相忘无非只是一时,只要你我二人有缘,自会再见。”女子回答,摊开手来,是一根红绳,“若真无缘,这红绳也不会让我忆起你来。”

洛桑尘接过那跟无比熟悉的绳子,这本是他曾经戴在手上的,却因为最后逼她回归天而不得不取下来,本想狠心丢入东麓,最后却因舍不得而藏在了书房中。

可洛桑尘却突然往后一退,面上的笑意突然消失,他突然想起了那日江阴说的话,若是强留她在身边,冬葵必然会得心魔乱心,于是便道,“我能见到你,便已经知足了。”

就在他转身之际,冬葵突然追了上去,一把将他抱住,忍着哭腔道,“你这个傻瓜!”

“你找了我这么久,你以为我不知道?”冬葵将头埋在他的后背上,那日菩萨真人带她回去后,便已经给了她一条生路。

“念你此生情缘未了,我不舍得让你后悔,如此便还你记忆,放你下去寻他罢了。”

那已经是三年前了,可她没有立即出现在他面前,她一直都在上面看着这个人,在她不在的日子里,都在做些什么。

在看见他扶持着人族重建皇城,看见他亲手一花一草种下了整个蝴蝶谷,看见他每次都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找江阴打探消息,看见他为自己等在东麓的寂寞背影,无数次她都想立即出现他的面前,告诉这个人。

她回来了,并且不会离开了。

人间玉楼重瓦,她重来都不在乎,天上仙宫雾缭,她也不愿争那一名一功德。

只有同那个想要相守一生的人在一起,她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而非行尸走肉一般,活在这个世界上。

洛桑尘微微转过身来,将她抱在了怀里。似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然后开口望向天空道,“这一次,我不会放她离开我了。”

就算菩萨真人出现在他面前,他也绝对不会让冬葵离开自己半步。

既是他的人,这辈子都是他的,谁都抢不走。

“哎!你慢点走,小心被摔了!”

“哎哟,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担心什么。”

“你可是我的心肝儿宝贝,我不日日惦记着你,这日子可就没法儿过下去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