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皇子要上天》 章节目录 第1章 赐婚 大周国都。

燕京城。

时至晌午,正街之上,一群百姓熙熙攘攘的围在一处,看着场中间不停的指指点点的。

又后来者见此热闹,忍不住凑身前去对着身边的人问道:“老兄,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人努了努嘴,道:“喏,自己看吧。”

“那个带面纱的苗条女子不是闻香阁的头牌清儿姑娘吗?那个公子哥是,刑部尚书家的小少爷?”

“没错。”

“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清儿姑娘虽卖身闻香阁,但是却卖艺不卖身,平日里都是蒙着面纱示人的,刑部尚书家的小公子想要给他赎身回去做妾,但是人家不愿意,这不是当街遇到了,那小少爷故意找了个理由为难人家了啊。”

“喔!”那人恍然大悟。

场中间。

一轻浮少年展开双臂,将一戴着面纱身材窈窕的女子拦了下去,一脸淫笑的说道:“清儿姑娘,你刚才撞了本公子,本公子现在肩膀可是疼的厉害呢,你觉得这该怎么办?要不用你那纤纤玉手给本公子揉一揉?”

清儿姑娘虽然看起来柔弱,但性子也是极为要强的,被他拦住走不开,只能深吸一口气平静的说道:“陈公子还请自重,刚才到底是谁故意撞谁,咱们心里都十分清楚,再说我也已经跟你道歉了,还请让开,不要挡住我的去路。”

“呦,清儿姑娘的脾气倒还真是可爱的。可是本公子就不让开,你能拿我怎么办?”

清儿姑娘顿时气急。

“生气了?呀呀呀,美人一生气,看的我心都碎了,不如跟本公子回去,让本公子好生安慰安慰你?”

“你...你无耻!”清儿姑娘如何能听不懂他那安慰二字是什么意思,她性子再强,也不过是一个弱女子,此刻听到他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这般调戏自己,顿时气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啧啧啧,清儿姑娘就连落泪都是这般倾城呢!”

陈公子一边说着话,一边伸手便要朝着她的脸上探过去。

清儿姑娘见他这般动作,顿时吓了一大跳,就欲后退。

但就在那陈公子的手就要伸到清儿姑娘脸上的时候,旁边突然探过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径直抓在了陈公子的胳膊上。

陈公子动作被阻,顿时大怒。

“哪里来的刁民,竟然敢抓本公子的胳膊!”他说完这话,刚恶狠狠的转过头去,还没看清楚那人的长相,便径直被他一巴掌给扇了出去。

砰的一声,陈公子落地,只见他满脸煞气抬头就欲开骂,但是等他看清楚来人之后,顿时吓的身体一哆嗦。

只见一个身着紫衣,丰神俊朗的年轻人正吊儿郎当的站在那里一脸鄙夷的打量着他呢。

陈公子一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顿时吓得跪倒在地上,支支吾吾的说道:“见...见过殿下!”

“殿下?”

围观的百姓一愣,他们刚才根本没注意到这人是从哪里来的,就好像是突然出现在了此地一般,此刻听到陈公子这般说话,顿时将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待他们看清楚之后,只见一人顿时惊呼出声:“他是靖王殿下温如言!”

惊恐之下他竟然直呼出了殿下的名讳!

他这话音刚落,周围百姓身体皆是一颤,尔后脸上更是浮现出了一丝惊恐的表情,仿佛遭遇了什么恐惧的事情一般,顿时一哄而散。甚至有几人因为人群拥挤跌到在了地上,平白被人踩了好几脚。不过他们却好像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直接起身便朝着远处跑了过去。

仅仅片刻,除了他们三个,周围再不剩一个人了。

温如言轻蔑的打量了一下跪倒在地上的陈公子,直接走过去抓着他的领口将其提了起来,尔后又是一巴掌将其打倒在了地上。

“听清楚了,在燕京,只有本王可以当街调戏女子!”

“是是是,殿下教训的极是,小人知错了。”

“滚!”

待那陈公子走了之后,温如言对着那已经被吓傻了的清儿姑娘轻轻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清儿姑娘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月高照。

一座偌大的府邸,上书牌匾,靖王府。府邸门口左右,两座石狮子,威武雄壮。没错,这真的是两座石狮子,不是两个套马杆的汉子。

府邸中,灯火通明,走廊中,时不时的会有三三两两的丫鬟手提灯笼,并肩走过。

府邸后院,一座大约高七八层的阁楼顶层上,温如言静静的站在那里,长发随意一束,径直垂在腰间,一阵轻风吹过,他额前的几缕发丝随风飘扬,第一眼看去,仿佛他整个人都已经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了,而第二眼再看的时候,又仿佛他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一般,令人矛盾。

“王爷,时辰不早了,该歇息了!”身后传来一个柔柔的的声音。

温如言转过头来,看着身后的那个乖巧可爱的黄衣小姑娘,嘴角微微上扬,道:“宁儿,你将洗漱用水放到本王房间里,便去休息吧,本王再待一会儿。”

小丫鬟宁儿看着温如言对自己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跟揣着一头小鹿一般,怦怦乱撞。

不得不说,温如言长的,确实俊秀异常,棱角分明的脸上点缀着精致的五官,两只剑眉微微上扬,其下的两颗明眸,如同夜晚的大海一般,漆黑而深邃,高挺的鼻梁下,淡红色的唇微微轻抿。而额前的几缕发丝又随风微微飞扬,更添几分魅力,让人第一眼看去,便会对他心生几分好感。

“自己真是不中用,王爷这张脸已经看了好几年了,怎么还是会脸红。”

想到这里,小丫鬟又悄悄抬头,偷偷的看了温如言一眼。

“可是,王爷真的很好看嗳,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说的就是王爷吧。”

“宁儿?”看到小丫鬟低头站着不动,温如言又喊了她一声。

小丫鬟正想着事情呢,冷不丁的被温如言这一声吓了一大跳,仿佛小姑娘的心事被人发觉了一样。

“奴....奴婢知道了,王爷....王爷您也早点休息。”说完这话,便落荒而逃了。

看着小丫鬟慌乱的逃跑,温如言也不由得一笑。

当初宁儿父母病逝,她流落街头,因为长的俊俏,惹来了一个官家少爷,非要将她强行带回府中,以这官家少爷的脾性,跟他回去还能有好?被他亵玩一番,待他腻了,说不得便会将她给卖进青楼了,宁儿自然誓死不从,蹲在街上一边哭一边向围观的人求助,可是碍于那个少爷做官的父亲,没有人敢站出来为她出头。正巧温如言路过,也如今天这般,众目睽睽之下对那少爷大打出手,尔后念这小丫头无依无靠,便将她带回了自己府上。

英雄救美虽然是个老梗,但是温如言当时的身影,依旧在少女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不过等到她跟着温如言走到靖王府门口之后,心瞬间就凉了。

本以为遇到个好人,却没想到救自己的少年,竟然就是燕京所有人的噩梦,令人闻之色变的靖王。小姑娘涉世未深,从未见过温如言,但是从别人口中听过不少他的传闻,烧杀抢掠,强抢民女,无恶不作,怪不得刚才自己跟他回去的时候,依稀听到有人悄悄的说着“这真是作孽啊!”

这真是刚出狼窝,又进虎穴,宁儿已经对自己的人生充满了绝望。

战战兢兢的在靖王府住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发现温如言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他对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企图,反而对自己真心不错。

后来小丫鬟在府中仔细的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外面的传闻,半点都当不得真,烧杀抢掠,烧的是无良商人的家,杀的是拐卖儿童的恶贼,抢的是地主老财的不义之财,而且抢完之后,又派人悄悄的发放到贫苦农户人家手中。

强抢民女更是无稽之谈,温如言抢回来的,都是像自己这样苦命的女人,将她们带回府中之后,也并没有做过什么无礼举动,只是给了她们一份安定的生活而已。

在真正了解了温如言之后,宁儿便尽心尽力的伺候起了温如言,在她的心里,已经把温如言看成了全天下最好的人了。不过唯一不好的就是,自己总是看见他就脸红,多长时间都改不了。

对于外界的传闻,府中的下人都替自己的主子打抱不平,不过温如言对于这些一点都不在乎,反而在后面推波助澜,更加坐实了自己纨绔不堪的名头,对于燕京的人们来说,可以不知道老丞相苏定河,可以不知道上将军杨重,但是绝对不会有人不知道靖王爷温如言。

.......

待宁儿下了阁楼,温如言又转过了身,静静的看着整个燕京城,看着一家家,一户户的灯火通明,一丝孤寂,不由的又浮上了心头。

“二十年了!我却还是有点不适应。”

温如言感慨一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二十年了。前一世,温如言舍弃繁华的都市生活,跟着自己师父走遍了整个华夏的千山万水,挑战了隐世不出的各大门派,后来止步武当山,温如言在挑战武当掌门冲虚真人的时候,两人内劲爆发,引发了时空错落,当温如言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新生的婴儿。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他措不及防,他想张嘴说话,却只能发出婴儿该有的声音,什么也说不出,什么也做不了。

但是他能听懂所有人的话,短短几天,温如言便知道了自己现在处在一个名叫大周的国家,这个大周,却不是地球上的大周,除了国号,剩下的基本不存在历史中。而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帝王之家,成了一名皇子。

乖乖,这下玩大了。

温如言目瞪口呆。

随着时间的流逝,温如言慢慢的了解了这个时代,现如今四国并立,大周东南边是楚国,西边是齐国,而北方,则是少数游牧民族组成的国家,所有人称他们为匈奴国。而四国当中,大周国力最强,楚齐两国稍弱,而匈奴,则是最弱的一个,说他们弱,不过是因为他们的总体人口数量太少的缘故,但是生在马背上的民族,战斗力却极其厉害,每到冬天,他们便会越过大周与大齐的边境,掠夺资源,年年都会发生战争,年年都会有百姓流离失所。

而东南的楚国,也对大周虎视眈眈,所幸大周皇帝雄才伟略,抵抗匈奴的同时也不忘将流离失所的百姓安置妥当,而东面也一直严防死守,没有给楚国趁乱出兵的机会。

温如言前世熟读历史,在他心里,一直认为天家无亲,不过几年之后他慢慢发现,自己的便宜皇帝老爹只有一个妻子,那便是当今皇后,并没有其他妃子,而自己也只有一个一母同胞的皇兄,而且对自己,绝对是真心。

不过温如言也不敢保证,假如以后涉及到了皇位,自己的兄长还会不会一如既往的真心对自己。所以二十年来,温如言除了将自己前世的内劲修炼到原来的水平之后,其余的时间全是在燕京装纨绔,自己本无意皇位,纨绔到底,便会打消所有人的顾虑,没有人会认为大周国会交给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人,兄弟反目的事,温如言着实不想让他发生,前世自己是个孤儿,只有一个师父,而现在,虽然自己始终不适应这个世界,但是却真正拥有了一份完整的家庭。

噔噔噔噔...

温如言正感慨呢,又听见一阵上楼的声音。

只见宁儿这个小丫鬟又去而复返,爬上楼梯气喘吁吁的说道:“王爷,刚才宫里过来传话,说让您明天早上进宫面圣,说是...说是.....”

“说什么?”温如言皱着眉头说道。

温如言突然觉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了。

小丫鬟宁儿支支吾吾半天,总算说了出来:“说是..说是圣上要给您赐婚!”

章节目录 第2章 叶临雪 皇宫御书房。

温如言浑身不自在的站在那里,身体不停的轻微摇晃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而天子正一脸平静的低头批阅奏折,仿佛没有看见台下的温如言一般。

自从温如言进门说了一句‘拜见父皇’后,而天子轻嗯了一声之后,整个御书房里便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温如言见他手中忙个不停,也不敢开口打扰,只能对着天子身边的老太监程公公不停的挤眉弄眼,但那程公公也只能对他报以一个歉意的笑容,却更是不敢开口说话。

这份安静大约持续了半个时辰,正低头批改奏折的天子突然淡淡的开口说了一句:“听说你昨日打了刑部尚书家的小子?”

见他总算跟自己说话了,温如言也是如释重服,这种感觉确实挺压抑的。

只见温如言满脸不屑,但却不敢说什么,只是鼻间轻轻的发出一个声音。

“嗯。”

天子的表情依旧是那般波澜不惊:“三日前你打了御史大夫家的小子,七日前差点拆了望月楼,半月前纵火烧了半个闻香阁。”

说到这里,天子语气一顿,尔后将笔轻轻的放下,抬头注视着他冷冷的问道:“你是不是打算等有朝一日把燕京都给拆了?朝中大臣弹劾你的折子在朕面前都快堆成山了,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温如言赶紧躬身说道:“儿臣错了。”

虽是这般说,但是他脸上却没有半分认错的态度,反而摆出了一副厚颜无耻的样子,你骂我我就认错,认完错我继续做,要罚你就罚,反正我不改。

天子打量着他这副表情,突然轻笑了一声,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神采。

温如言诧异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但此时天子的表情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

温如言心中一怔,以他的耳力自然是不会听错的。

父皇刚才是笑了一下?

“这些年以来,你在朕面前也不知道认了多少次错了,来来回回也不知道罚了你多少次了,等你一出了宫,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罢了,既然你改不了,那朕就帮你改吧。”

温如言一听他这话,心里顿时一咯噔,他可没忘记今日被天子召见是所为何事的。

“父皇,您这是要...”温如言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

“朕打算赐你一门婚事,帮你寻一位合适的王妃,让她帮你改吧!”

果然!

温如言虽然已经知道这个结果了,但还是满脸慌张的赶紧开口说道:“父皇,您别这样啊,儿臣还不想成亲呢!”

天子却好似没听见他的话一般,平静的对着身边的程公公说道:“程德,先给他宣读一下朕的旨意吧!”

“老奴遵旨!”

那程公公拿出天子早就写好的圣旨,对着温如言低头轻笑一声,这才将其展开高声朗读道:“叶卿有女临雪,年方十八,知书达理,国色天香。朕皇儿如言诗才绝世,满腹经纶。此乃天造地设,故为二人赐婚,于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完婚,举国皆庆,钦此。”

温如言一听那个名字,顿时大惊失色,这可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被吓到了。

只见他赶紧高声说道:“父皇,万万不可啊!”

“出去吧!”

天子说完这话,看都不看他一眼,继续低头批阅起了奏折。

温如言还欲说什么,却看到程公公正不停的对着自己使眼色,示意他赶紧离开。

温如言呆呆的施了一礼,而后说道:“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温如言直到从皇宫出来,脑袋还嗡嗡嗡的直响。

开什么玩笑?赐婚就赐婚吧,为什么会是户部侍郎的女儿叶临雪?

对于叶临雪,温如言虽然没有见过,但是她的名声,却如雷贯耳。那传奇般的经历,别说温如言了,就连燕京随便一个小孩子都能说得上来。三岁能识字,七岁能作诗,琴棋书画,无一不绝。

但是这些比起后面的,还真算不上什么。据说她十三岁的时候,听闻匈奴犯大周边境,便独自上门拜访上将军杨重,请求带她去边境一观。

杨重当时只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只当是儿戏,谁会在乎一个小孩子说的话,但是叶临雪接下来不慌不忙的将古代兵书侃侃道出,其间更加了许多自己独到的见解,杨重顿时便惊为天人,一时间见猎心喜,便答应带她去了边境。

匈奴年年来犯,叶临雪也年年会到边境。见到的场面越来越多,她的军事素养也越来越丰富,直到十六岁那年,连环计一环扣一环,仅靠三千兵马竟歼灭了数万的匈奴兵。

要知道,大周士兵的身体素质本就不如匈奴,生在马背上的民族战斗力自然无需质疑,与其战斗,最起码也得付出多一倍的兵力,而叶临雪这一下,着实震惊了天下人。

一时间,她天之骄女的名声响彻了整个天下。大周皇帝力排众议,封叶临雪为巾帼将军,赐朝龙令一块。可以说,她是大周王朝最年轻的将军,也是大周王朝开国至今的第一个女将军,更是第一个能与文武百官并列朝堂之上的女将军。

想到这些,温如言不禁感觉一阵牙疼。这样的女人娶回家,家里还不得乱套了?以后谁说了算?每天因为一点小事两个人斗智斗勇?她的智慧就不用说了,这是全天下人都认可的。那武力呢?你觉得上过战场的人会不懂武功?虽然以自己现在内劲三重的境界,当世应该都不惧任何人,可是人家毕竟是个女的,难不成自己真和她打架?不合适吧。

还有,虽然自己常年混迹于燕京,但是她一年里大部分时间都在北境,两个人见都没见过,就这么突然的被强凑到一起,根本就接受不了好吧。

虽然都说她长的倾国倾城,但万一传闻有误呢?

更重要的是,自己的名声与叶临雪完全是两个极端的好吧,一个纨绔皇子,一个天之骄女,怎么看也不适合在一起啊,就算要给人家赐婚,那也应该是与自己的皇兄温如玉吧,父皇此举就不怕引起天下人的非议?

“二弟!”

正当温如言头大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温如言摇了摇头,掐断了自己的思路,转身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黄色蟒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乍一眼看去,来人的长相和温如言竟有七八分相似。不过两个人还是有明显区别的,温如言的眼神略显轻浮,让人一看就能感觉到他全身上下的纨绔气息,当然,这只是温如言出门在外的一贯伪装罢了。反观温如玉,眼神平静而深邃,一举一动之间,更是笼罩着一股雍容华贵的气度。

看着温如玉这幅模样,温如言不禁撇了撇嘴,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小伙子,非要装出一副四十岁的老成模样,你到底累不累?

等到温如玉走到温如言身边时,左右看了一眼周围,发现并没有什么人,这才收敛起了自己刚才的那副面容,对着温如言挤眉弄眼道:“二弟,我在这等你半天了,父皇刚才喊你过去,应该告诉你了吧,这次你可得好好感谢感谢我!”

“感谢你?为什么?”温如言不解的问道。

“你以为这种好事会突然落到你身上?还不是因为我在母后那儿说的,我跟母后说二弟你现在这个样子,只是因为年纪小,不懂事,若是成家了,一定会改变的,你也知道母后担心你,一直想办法让你改了,这不是我一提醒,然后母后就做了这个决定了。”温如玉一副你快感谢我的模样说道。

“原来是你干的!”温如言一脸不善的看着温如玉。他现在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自己好好的突然被赐婚了,原来是眼前这家伙在背后煽风点火。

“对啊,你都这么大了,别说王妃了,连个侧妃都没有,我这不是为你着想了啊。”

“那为什么是叶临雪?”

“因为她名气大,而且自主性强,更重要的是,那可是咱们大周第一个女将军,你俩要是成了婚,她绝对能管住你。当然,这个建议我只是和母后那么随口一说,谁知道她还真当真了。”

“为什么你不娶她,非得让我娶?”温如言咬牙切齿。

“因为我不愿意啊。”

好干脆的理由!

温如言现在是一刻都不想跟他待在一起了,只见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二弟,别着急,眼下离大婚还有好几个月了!”温如玉在后面喊道。

“我谢谢你啊!”

温如言回到靖王府,一声不吭,径直走到自己书房,思虑片刻,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下了一封书信。

“宁儿!”小丫鬟听见喊她,赶紧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刚才温如言回来之后一直黑着脸,吓得她也不敢多说话。

“明天要是宫里有人过来,你就将这封书信交给他,其他什么也不用说,知道了吗?”温如言仔细的叮嘱着。

“奴婢知道了。”宁儿拿着那封书信,偷偷的看了温如言一眼,见他脸色好了许多之后,才慢慢的走了出去,轻轻的带上了房门。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自己的皇帝老爹肯定会宣自己进宫上早朝,然后和文武百官一起商议这桩婚事。毕竟自己是一名皇子,大婚肯定不会那么草率。

想着自己刚才写的那封书信,温如言不由自语道:“叶姑娘,这次是我对不起你了,相信你肯定也不愿意嫁给我,一定会原谅我的。”

第二日早朝,文武百官俱在,左右太监将皇帝昨天的旨意重新宣读一遍之后,大殿上瞬间陷入了一阵寂静。虽然昨天已经从别人嘴里听说了这件事,但是今天亲耳听到,却又是另外一阵感觉。

皇帝看着下面没有人说话,也不禁觉得一阵头疼。他也差不多猜到了今天这个场面,但是经不住皇后的软磨硬泡,而且自己只有两个儿子,温如玉彬彬有礼,才学,见识,具为一流,自己完全不用操心。而温如言和温如玉比起来,完全是相反的两个样子。将叶临雪许配给他,应该能让他现在这幅德行有所改变吧。

虽然是皇帝,但也是父亲,天下又有哪个父亲不为自己儿子操心的。

台下寂静无声,皇帝只好开口说道:“众卿可有异议?”

台下文武百官看到皇帝这幅模样,知道这件事已经是铁板上钉钉了,君无戏言,旨意已经宣读完毕,再说女儿又不是自家的,何必多管闲事。

想到这里,礼部尚书带头出列,厚着脸皮道:“靖王殿下学富五车,与叶大人千金乃是天作之合,今有陛下为其赐婚,臣等没有异议。”

“臣附议。”

“臣附议。”

台下百官纷纷站了出来。

“我不同意!”

章节目录 第3章 逃婚 就在文武百官纷纷附议的时候,大殿外突然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户部侍郎叶宏远听到这个声音后,脸色大变。

此时,护殿侍卫走了进来,单膝下跪,道:“启禀陛下,巾帼将军叶临雪持朝龙令觐见。”

“宣。”

文武百官纷纷转身,只见叶临雪身着一身墨绿色长裙,施施然的走了进来。三千青丝垂在腰间,未施粉黛,却依旧国色天香。她本来是打算穿自己的那身将军服饰的,但是想到这样恐怕会显得自己恃宠而骄,再加上自己今天的来意,所以就打消了那个念头。

走到大殿中间,叶临雪轻轻的跪了下去,低头说道:“临雪叩见陛下。”

她进来的时候喊的那句话,皇帝已经听见了,差不多也已经猜到了她的来意,不过他脸上的表情却是异常平静,只是双目之中闪过一丝冷光。

看到叶临雪跪在地上,皇帝依旧一言不发。叶临雪也不抬头,就那么跪着,大殿上瞬间又恢复了刚才的冷清模样,刚才叶临雪在大殿外的话,文武百官也都听见了,所有人都沉默着,静静的看着事情的发展,这个时候谁又敢开口说话。

叶宏远见到此情此景,赶紧走了出来,跪倒叶临雪旁边,道:“陛下,臣教女无方,还请陛下看在小女年幼的份上,免小女冲撞圣恩死罪,还望陛下海涵。”

“叶临雪,抬起头来。”皇帝端坐在龙椅上,冷冷的说道。

听到大殿上的人说话,叶临雪抬起了头,直直的与皇帝对视,并不怯弱。

“大胆!竟然对陛下如此无礼!”

左右太监高声喊道。

皇帝摆摆手,示意无妨。然后开口问道:“朕刚才好像依稀听到你说不同意,你为何不同意?是觉得朕的皇儿配不上你吗?”

叶临雪重重的叩了一个头,然后抬头也不做铺垫,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靖王殿下年幼,多年以来在燕京做了不少天怒人怨之事,惹得燕京百姓怨声载道,而且胸无点墨,更无一兵法之长,临雪不才,不愿嫁给殿下,愿陛下收回成命,今冲撞陛下,临雪愿以死谢罪。不过今日之事全是临雪一人擅作主张,与我父亲并无半点关系,恳请陛下看在临雪多年镇守北境的份上,绕过我的父亲,他确实不知情。”

叶临雪说完这话,径直双手将一块令牌高举于头上。

朝堂之上的大臣听完她的话,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将军杨重看了一眼叶临雪,心里也是微叹了一口气。

你这丫头不是胡闹呢?你这般大胆,可是将你全家都推入万劫不复之地了。你以为你有军功在身,又有天子钦赐的朝龙令在手,陛下便会念此放过你的家人?伴君如伴虎,天子一怒,血流千里,即便今日陛下杀了你放过叶宏远,但是日后呢?一个朝中大臣调教出来的女儿当众落了天家颜面,岂能落好?

这丫头,还是太年轻了,朝堂之事,其实你能揣摩的?

天子高坐于龙椅之上,满脸冷然,任谁都猜不透他现在的想法。

所有人此时皆大气不敢出一声,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子突然开口平静的说道:“叶宏远,依你看,今日之事该如何处理?”

叶宏远将头深深的伏在地上,听见陛下问话,身体顿时一颤抖。

“臣....臣....”支支吾吾了大半天,却是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出来。

“朕让你说话!”天子的语气有些冷了。

叶宏远为官多年,哪里不知道天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陛下这是要,逼着让自己做决定,杀了自己的女儿啊!

叶宏远顿时老泪纵横,这个决定,让他如何能做的了,这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但是不做这个决定,那便是抗旨不尊,自己也别想活着走出去,自己一人身死不要紧,但是那些家人呢?他们怎么办?女儿落天家颜面,自己不尊圣意。两样罪名加起来,足够满门抄斩了,

直到过了许久,叶宏远才开口一字一句的慢慢说道:“臣....臣请陛下,赐叶临雪...死罪!”

说完这话,叶宏远顿时好像苍老了数十岁,跪在那里身体不停的颤抖着,他轻轻的咬破舌尖,有那血腥味刺激着,他才不至于跌到在地。

天子双目之中闪过一丝冷光,听了他这话也不理他,而是径直对着身边的太监说道:“传朕旨意,宣靖王速速前来。”

“是!”

待小太监离开之后,朝堂上又陷入了安静之中。

叶临雪跪在叶宏远旁边,轻轻地说了一句:“爹,我对不起你。”

听到女儿这样说,叶宏远的眼泪终于再也止不住了,今天的事情他也没有料到,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不愿意嫁给靖王殿下,但是君无戏言,圣旨既出,又有何挽回的余地?他却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会采用如此过激的办法,以死相逼。

上将军杨重看着跪在那里的两个人,心里微微一叹,这个时候他确实不宜出口求情了,天子已经因为丢了面子大怒了,若是自己现在开口,岂不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驳他的面子?到时候恐怕不仅救不下叶临雪,而且还有可能因为这个,让陛下当场就杀了她。

算了,散朝之后再去找陛下试一试吧。杨重心里暗道。

直到过去很久,传讯的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跪倒地上,支支吾吾的说道:“启禀陛下,靖王,靖王留了一封书信,然后...然后不见了!”

不见了?

在场的所有文武百官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目瞪口呆,这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先是陛下给温如言和叶临雪赐婚,然后叶临雪赴死退婚,而现在温如言竟然又消失不见了,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就连位列于文武百官之首的上将军杨重和丞相苏定河此时此刻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被赐婚的两个主角,一个以死相逼,一个消失不见,这是在朝堂之上唱戏呢?

“启禀陛下,这是靖王殿下留下的书信。”

“念!”

“父皇在上,请恕儿臣不能拜别,今父皇赐婚于儿臣,儿臣思前想后,恐不能接受,忤逆父皇旨意,实乃罪该万死。然儿臣自幼立誓,非当世奇女子不娶,叶家千金虽名满燕京,但尚未及儿臣心中所想。世间之大,岂可拘泥于一隅之地,儿臣此去,愿寻得今生所想,死而无憾,不能在父皇母后身边尽孝,还望父皇海涵。儿臣如言敬上。”

嘶~

文武百官皆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活了这么久,又在这朝堂之上站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了。

靖王殿下,竟然逃婚了?竟然逃了叶临雪的婚?

“靖王殿下这是逃...逃婚了?”

“算..算是吧,搞了半天两个人都不愿意啊。”

“那叶将军今日这举动岂不是白白...?”

“哼,年纪轻轻便恃宠而骄,心高气傲看不起天下人,可谁知靖王殿下也完全看不上她呢?”

看着台下的文武百官交头接耳,端坐在龙椅上的皇上现在却完全是另一个感觉,刚才他确实因为叶临雪如此明目张胆的落天家颜面而愤怒,但是到了此刻,温如言却又在文武百官面前将天家的面子给挽了回来。

这小子...呵!

到了此刻,天子心中的那份杀意也消失殆尽了,他现在甚至想要看看待有朝一日叶临雪真正了解到自己皇儿时的那副表情了!

而跪在下面的叶临雪,此时此刻已经呆住了。

逃跑了?

叶临雪听着文武百官的悄悄话,此刻她突然觉得自己就跟那戏台子上的丑角一样,简直丢尽了脸皮!

叶临雪一直都很自信,琴棋书画,自己无一不精,更是熟读兵法,心中有沟壑,却不想今日竟然在别人口中当不得奇女子这一称号。

她在这般年纪便能有这般成就,心里怎么会不自傲?此刻被一个自己看不起的皇子这般羞辱,她如何能接受的了?

哼,哗众取宠!

你看,你可以肆无忌惮的看不起别人,但是当你发现别人也看不起你的时候,你就接受不了了。

其实每个人都只是自己生命中的主角,不可自卑但也不可过于自傲,在别人的世界里,或许你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龙套罢了。

温如言也完全没有想到,叶临雪会以这样的方式来退婚,阴差阳错之下挽回了皇家的颜面。每个人的明天,又有谁能说的上来?

章节目录 第4章 金陵 金陵城外,长青山,落月湖,当世一大美景。

长青山之所以被称为长青,是因为此地气候宜人,一年四季树木皆郁郁葱葱,而落月湖,面积百余亩,每到夜晚,月亮的倒影映在湖面中心,仿佛一面会发光的镜子。微风吹过,湖面掀起一阵涟漪,月光仿佛被打碎一般,散落一地。

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长青山脚下,落月湖旁边,坐落着一座小渔村。村民们靠打鱼为生,也算活得逍遥自在。

这一日,卫小小跟着自己老爹在湖面上打鱼,卫老爹撒网,卫小小掌舵。

忽然,湖面远处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笛子声。旋律婉转动人,引人入胜。

卫小小从来没有听到过这么好听的声音,情不自禁的踮起脚尖,向着远处看去。

“小小,站好了,小心别掉下了。”

“放心吧爹,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水性好着呢,掉下去也没事。”

“臭丫头,我是怕你着凉。”

“爹,你听过这么好听的笛子声吗?”

“你老爹我就是个粗人,我根本听不出什么好坏,不过这个声音,听了挺让人舒服的。”

听到老爹这样讲,卫小小越发对这个声音的主人好奇起来。

笛声越来越近,而且越来越清脆。

不多时,湖面远处飘来了一艘小船,无人持浆,随风而行。只见船上站着一个紫衣少年,风神如玉,气度不凡,额间的几缕发丝被风吹乱,少年也不管,依旧吹着手里的长笛,看起来很是洒脱。

看着少年由远及近,俊秀的脸庞印入自己眼底,卫小小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加快了。

温如言远远的就看到了打鱼的父女二人。两艘船离近的时候,温如言笑着对卫老爹和卫小小点了点头。

卫老爹也笑着回应。

不过卫小小看着面前的人对着自己笑,心里一下子慌乱了起来,匆忙中没有抓好手里的浆,船一摇晃,竟然掉进了水里。

“小小。”卫老爹高喊一声。

温如言见少女落水,情急之下,纵身跳入湖中,朝着对方游了过去。

卫小小自幼在湖边长大,掉进水里的那一刻,身体已经下意识的游了起了。当她快浮出水面的时候,发现一个紫色的人影游到了自己身边,一下子抱住了自己。

温如言在水中随意一抱,刹那间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什么东西,好软...

卫小小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与人这么亲密的接触过,加上私密部位被人搂着,一慌乱,竟然连着喝了好几口水。

温如言反应了一下,也瞬间猜到了自己估计搂错了位置,一摇头,将心里的那是旖旎念头甩出去,一用力,将手换了个位置,然后双腿一蹬,搂着对方浮出了水面。

站在船上的卫老爹看见两个人浮了起来,赶紧伸手去抓住了卫小小的手,温如言见状,在水下用手托着卫小小的臀部,然后将她推到了船上。

卫小小在水下被温如言抱住之后,整个人已经处在了一种迷茫的状态,出了水面还没反应过来,等到两个人将她推到船上之后,她才反应过来,不过她清醒之后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刚才他又把手放在了......

诶呀,羞死了。

等到卫小小安全到了船上之后,温如言一只手抓住船帮,然后水下一蹬,直接从水里跳了起来,然后落到了船上。

卫老爹和反应过来的卫小小呆呆的看着温如言。刚才他那个动作,完全颠覆了两个人的认知。在水下都能借力?

温如言这一世,一直活得很闲散,不像前世那样,走南闯北。他的武功早就恢复到了前一世的境界,内劲都已经练到了第三重境界,从水中借力,在他身上是再轻松不过了。

温如言上了船之后,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然后语气略显尴尬的问道:“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看到温如言和自己说话,想到对方刚才的动作,卫小小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看起来煞是可爱。慌乱的说道:“我没事,谢谢公子。”

不得不说,卫小小长的,确实很漂亮,俏眉弯弯如月,明眸闪闪如星,虽穿着一身布衣,但是依旧掩盖不了她身上的那股清新的气息,让人看起来很舒服。

温如言看到对方脸红,脸色更加尴尬了。不过刚才是因为自己情急之下救人,又不是故意占人家便宜的。温如言只能自己这样安慰自己。

看到对方不说话,温如言只好又开口说道:“既然姑娘看起来没事了,那在下就告辞了。”

温如言落水之后,自己乘的那艘小船已经随风飘到了卫老爹的船旁边,只需要轻轻一跨,就能过去。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卫老爹开口说道:“这位公子慢行,刚才因为救小小,把你的衣服都给弄湿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不如跟着我们回村子,将衣服晾干再离开也不迟。”

小小?这应该是这个小姑娘的名字吧。温如言想到。

卫老爹说完这个话的时候,卫小小也不由的抬起头看了温如言一眼,心里竟然有了一种小期待。对方并不知道自己水性很好,见到自己落水,便想也不想的跳进湖里来救自己,虽然在水下轻薄了自己,但那也不是故意的。不过想到这里,她的脸却更红了。

其实她心里有这种期待很正常,任谁见到有人奋不顾身救自己的时候,心里总是会充满感激的。在这个充满了利益的世界里,有人能这样做,不论是谁,心里恐怕都会觉得暖暖的。

看到一脸淳朴的卫老爹,再低头看看自己浑身湿漉漉的衣服,温如言想了想,便开口说道:“那就打扰大叔了。”

听到温如言答应,卫小小的心里好像长舒了一口气。

坐在卫老爹的船上,几刻钟后边便靠了岸。

只见整个小渔村坐落在长青山脚下,村子不大,看起来只有几十户人家。大部分都是用木头建起来的房子,虽然看起来没有章法,但是却很干净,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温如言只是看了一眼,便喜欢上了这里。岸边有很多村子里的人,大部分都在忙活着手里的活计。看到卫老爹上岸,纷纷向他打着招呼。

“卫老爹打鱼回来了啊,今天成果怎么样?”

“卫老爹,我家房子建好了,今晚过来吃饭喝酒庆祝一下啊。”

“卫老爹一会船借我用一下,我家的漏水了,今天还没上湖呢。”

听到村民们的话,卫老爹笑着一一回应。

“卫老爹?”温如言不解的说道。

一旁的卫小小经过这一段时间,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不过她依旧不敢和温如言对视,轻轻的说道:“我爹是我们村的村长,再加上年龄也比他们大,所以村子里大部分青年人都这样称呼我爹。”

不过这个时候也有一些人看到了浑身湿漉漉的卫小小和温如言,一个大婶儿关心的说道:“小小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是不是掉水里了,一会婶子给你煮点儿姜汤,小心别着凉了。”

前世温如言之所以丢掉了繁华的都市生活,有一大部分原因就是他厌倦了那些繁华中隐藏的尔虞我诈,如今看到淳朴气息如此浓重的小村子,心里也不由的觉得一阵舒心。

“谢谢赵大婶儿,我没事的,回去换身衣服就行了。”卫小小对着那位说话的大婶儿笑着说道。

笑起来的卫小小,大大的眼睛里面好像充满了活力,饶是活了两世的温如言,也不由的多看了她两眼。

“这位是?”赵大婶听到小小的话,眼神落在了她身边的温如言身上。

卫老爹笑着说道:“刚才小小掉湖里了,这位公子不知道小小的水性,便跳下去救她了,现在衣服都湿透了,我带他回来换换衣服,顺带把他的衣服给晾一下。”

听到卫老爹这样说,温如言更是一阵尴尬,原来人家会水啊。

不过周围的人听到卫老爹这样说,看向温如言的眼神就和善了起来,不管在哪个时代,敢舍身救人的人,获得别人的尊重,很正常。

章节目录 第5章 君子好逑 卫老爹和岸边的人寒暄了片刻,便带着卫小小和温如言回到了家中。

房子不大,只有三四个房间,也是木头建的。或者是因为整个村子的风格,家家户户都没有院子。房子左侧,生长着一棵开满了桃花的桃树,树下摆放着一张木头桌子和几张椅子。只是一眼,温如言便喜欢上了这里。

到了自家门口,卫小小低头说了一句:“刘大哥,我先去换衣服了。”然后就逃也似的跑进了自己的房间。

“这丫头。”卫老爹呵呵一笑。

“本性使然,小小很活泼可爱。”温如言也笑着说道。

卫老爹看了温如言一眼,然后走进家里,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自己的衣服,递给温如言。

“刘公子,我这里只有这些粗布衣,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穿的习惯。”

在回来的路上,温如言已经和卫老爹还有卫小小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说自己从燕京来,这一路上是为了游山玩水,没有目的地,走到哪里算哪里。不过在说起自己姓名的时候,温如言却发愁了。

自己的大名响彻整个燕京城,万一卫老爹和小小也听过自己的名字怎么办。在燕京的时候,温如言根本不在乎文武百官对自己的看法,反而他们越是嫌弃自己烂泥扶不上墙越好,安安心心的当个王爷多好,自己也不需要他们的支持。不过现在在这个淳朴的小渔村了,温如言却不想让大家知道自己的名声,万一吓坏人家怎么办?

所以温如言只说了自己的表字,子谦,至于姓,便随口说了个刘,毕竟温姓乃是大周的皇姓,整个大周王朝姓温的,并不多见。

现在听到卫老爹称呼自己公子,温如言笑着接话:“卫大叔,你就别叫我公子了,感觉怪怪的,我呢,就是燕京一寻常百姓,当不得公子这个称呼,您叫我子谦就行。”

温如言的话让卫老爹很开心,一路上这个少年彬彬有礼,气度也很是不凡,穿的衣服看起来也很细腻,所以卫老爹觉得对方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人,说话也小心翼翼的。不过现在温如言能这样说,让卫老爹觉得他很接地气。

这个少年,还不错。

于是卫老爹拍了拍温如言的肩膀,也开口说道:“既然这样,那你也别叫我什么大叔了,跟着村子里的年轻人喊我卫老爹就行。”

温如言看到对方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心里很高兴。已经多少年了,没有人这样拍过自己了。在燕京的时候,基本上每个人见了自己,表现的都毕恭毕敬的,但是温如言也知道,这种恭敬,只是表面上的,他们内心里有多嫌弃自己,谁又说的上来呢?

换好衣服之后,温如言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就看到卫小小已经坐在了桃树下面,手里拿着一本看起来有点破旧的书,看的正津津有味。

听到身后有动静,卫小小将手里书放下,转过了头。然后就看到了一身布衣的温如言。人靠衣装,马靠鞍装,这句话说得是没错,但是这个人要是长的特别好看,那么不管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肯定都好看。毕竟温如言当了这么多年皇子,只是一件布衣,是完全遮挡不住他身上的气质的。

“刘大哥,没想到你穿我爹的衣服都这么好看。”卫小小的大眼睛上下打量着温如言。

温如言笑了笑,走了过来。“小小,刚才在湖上,我不知道你会水,所以.....”

温如言觉得自己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别让人家误会自己是个登徒子了。

听到温如言的话,卫小小的脸又红了,然后站了起来,低头呓语道:“刘大哥,你要再说那件事,我就不理你了。”

说完这话,卫小小也不好意思在面对温如言了,就快步走进了温如言刚才换衣服的房间。

温如言有点纳闷,然后就看到卫小小抱着他的湿衣服走了出来,又抬头看一温如言一眼,赶紧低下头,跑到湖边,把衣服放到盆里洗了起来。

看到卫小小在认真的洗着自己的衣服,温如言也不由的心里一暖。他突然又想起了自己府中的小丫鬟宁儿,和卫小小的年纪相仿,每次给自己洗衣服的时候,也像卫小小一样认真。

也不知道我出来这么久了,小丫头想我了没.....

温如言走到桌子旁边坐了下来,拿起卫小小刚才看的那本书,《诗经》。

不过温如言打开看了几眼之后,才发现,这本《诗经》,可不是自己前世的那本,里面虽然依旧有很多美丽的诗句,但是比起自己知道的那本,还是差了很多。

这个世界的文化资源,确实还有很多缺陷。

温如言看了一会,卫小小已经抱着洗衣服的盆走了回来,走到衣架旁边,将衣服晾好。因为怕衣服起来褶皱,还特意的用手抚了抚。

看到温如言手里拿着自己看的书,便开口问道:“刘大哥,你也喜欢诗经吗?”

温如言点了点头。

卫小小将衣服晾好之后便走了过来坐到温如言对面,又开口问道:“那刘大哥,你最喜欢诗经里的哪一篇?”

温如言想也不想,脱口而出:“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诗经中有这句吗?”卫小小很惊讶,诗经自己读了不下一百遍了,怎么从来没见过这句。

然后她从温如言手中拿回那本书,来来回回又翻了好几遍,才确认了里面确实没有温如言说的这句。

温如言看到小小这个表情,也不禁有点头大,自己刚才只是听了卫小小的话,下意识的便脱口而出了,这两句,在前世基本上每个人都会说吧。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卫小小嘴里默默的念着。然后她发现,这两句诗就跟有魔力一般,读的越多,越能感觉出其中的韵味。

“刘大哥,这两句不会是你写的吧?”卫小小一脸崇拜的问道。

温如言本来还想否认的,但是感觉到卫小小看向自己那种崇拜的目光,温如言瞬间就垮了。

“嗯,这是以前随手写的,写的不好,你别介意啊。”

好吧,反正这个世界里没有这篇,就说是我写的,又有谁知道呢?

哪个人不想在漂亮的女孩子面前表现自己?就像温如言前世读书的时候,下课期间在操场上肆意的挥洒着汗水,原因还不就是因为在操场旁边,站着你心仪的那个女孩子吗?上课的时候,被老师提问,回答的声音总是特别洪亮,还不是因为想引起那个女孩儿的注意?

现在这么容易的就能受到女孩的青睐,温如言心中那份虚荣瞬间战胜了自己的那丝羞耻感。

想到这里,温如言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自己既然记得那么多前世的名诗句,要不就将它们全部变成自己的?当然,自己这么做,不是为了表现自己,是为了填补这个世界对诗词歌赋的空缺,没错,就是这样!

听到温如言的肯定,卫小小一下子变的激动起来,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少年,身上就跟布满了一层层的迷雾一般,稍微了解一下,就会发现他其他的闪光点,真是让人好奇的想把他身上的迷雾一层一层的揭开。

是啊,长的好看,穿衣服有品,会吹箫,噢不对,会吹笛子,待人谦和,彬彬有礼,还会写诗。这样的男子,怎么会不让女孩子神往呢?

“刘大哥你太谦虚了,我觉得你说的这两句,比书里的都要好,不行,我得记下来。”

卫小小跑到自己房间里,拿出纸笔,将温如言刚才说的那两句诗,认认真真的写了下来,然后折叠好,夹到了书里。

“对了刘大哥,你去过金陵城没有?”

温如言摇了摇头,金陵城,如果在前世的话,应该是南京吧。不过他也不确定,毕竟这个朝代不存在前世的历史当中,就像他生活了二十年的燕京城,与后世的首都完全没有一丝相同之处。这二十年来,他虽然没有离开过燕京,但是却看了不少的地理图志,发现这个世界让人陌生的有点害怕,许多地方虽然名称跟后世相同,但是地理位置却完全不一样。

“那我一会要去趟城里,要不你陪我一起去吧?”卫小小看到温如言摇头,便赶紧开口说到。

不过等她说完之后就后悔了,自己是不是有点太大胆了,刘大哥不会误会什么吧?

其实卫小小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跟眼前的少年多待一会。

温如言刚才换衣服之前,已经和卫老爹商量过了,想在这里住一段时日,卫老爹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因为他觉得温如言也不是坏人。这里民风淳朴,每个人的想法都很简单,这个少年想在这里借宿几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卫小小从小在这里长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金陵城,村子里与她年纪相仿的人不多,朋友也没有几个,温如言的突然出现,让她感到很高兴。就如同新交到了一个好朋友一般,而且这个好朋友身上的优点还那么多。更重要的是,卫小小失足落水,温如言想也没想的直接就跳进了湖里救她,仅凭这一点,就在卫小小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坐在那里的温如言听了卫小小的话,低头想了一下,便点头同意了。

金陵城在前世那可是六朝胜地,十代都会,虽然很有可能眼下的金陵城跟前世并没有关系,但是温如言还是想去领略一下它的风采。

章节目录 第6章 胭脂 金陵城。

温如言仔细的打量着整座城池,想要寻到一些前世的痕迹,但是跟他事先想的一样,两座城池仅仅是名字相同罢了,却没有一丝相同的痕迹,不过虽说如此,但是这里的繁华程度,却也是不一般。

放眼望去,车水马龙,往来商客络绎不绝。正街上,整整齐齐的摆着卖各种东西的小摊。卖瓜果蔬菜的,卖胭脂水粉的,还有卖糖人的,糖葫芦的,叫卖声,砍价声,点缀的整个金陵城都是热闹非凡。

卫小小好像很喜欢这里的氛围,一进城,就被里面的热闹吸引了,拽着温如言的胳膊,东跑跑,西逛逛。在什么摊位面前都要停留一会,好好看看上面摆放的各种物件。

看着卫小小这幅模样,温如言也没有说什么,毕竟这只是女孩子释放自己的天性,没有什么不好的。所以温如言只是紧紧的跟在她身后,防止人太多走丢了。

所幸卫小小还没有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逛了小一会,便领着温如言到了林家的那座酒楼。

一路上卫小小已经和温如言讲清楚了,原来卫老爹每个月打的鱼,都会送到这座林家开的酒楼里,然后月底,就可以过来把账单结清楚了。

林家,在金陵城算的上是大家族了,世代从商,而且口碑一向良好。不过到了如今却总有人说林家已经开始走向没落的道路了,因为林员外年事以高,膝下又无子,只有一个女儿在上下打点着林家的一切生意。

在这样的封建社会里,女子抛头露面,总归会惹得外面的人风言风语的。不过林家大小姐却完全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兢兢业业的操持着整个家族。每当卫小小说起这个林家大小姐的时候,脸上总会浮现出一丝钦佩。谁说女子不如男?

不过听卫小小说,林家现在的处境确实有点不好了,这么大的家族现在只有一个女子维持着,总会引起别人的觊觎。比如金陵城的另一大家族,王家的大公子,就想娶林小姐为妻,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王公子之所以想娶林小姐,不过是为了图谋林家的产业而已。

那王家的公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人轻浮,白日里斗鸡走狗,在街上调戏良家妇女,而夜里总是流连于风月场所之中,所以王家三番五次的上门提亲,却连林小姐的面都见不上。然后恼羞成怒之下,开始暗中给林家使绊子。

林家除了经营着一座酒楼之外,还开着好几家布庄。而王家,整日里派人要么去酒楼捣乱,要么就是拿着劣质的布料去污蔑林家的布庄,借此来打击林家的生意。

虽然这种办法很无耻,但是林家却因为这样,生意急剧下滑。林家小姐知道是王家在捣鬼,可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个时辰吃饭的人应该很多,可温如言却能看到,整座酒楼里只稀稀落落的坐着几个人,生意不可谓不冷清。

不过就算是这样,酒楼的掌柜见到卫小小来了,也没有刁难她,很干脆的将这个月的账单给结了。

温如言看在眼里,暗自点了点头。看来这位林家大小姐,做事情很有原则,也很有底线的。

看着卫小小拿着掌柜给的三两银子,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很精致的荷包,小心翼翼的将银子装了进去,然后放在怀里。

温如言又是一阵唏嘘,想起在燕京的时候,那些个富家子弟随便吃一顿饭,都可能花的上百两银子。而卫小小却将这仅仅三两银子视若珍宝。

真是不管在哪个年代,总是存在明显的贫富差距。

不过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的人会因为这个,每天自怨自艾,心里会产生一股很强的仇富心理,不过有的人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吃得饱,穿的暖,一家人在一起,每天照样过的开开心心的。

其实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故事,故事里又哭又笑,别人的故事你走不进去,只会看到故事的表面。但是如果把你放进别人的故事里当主角的话,可能你就会发现,哦,原来他们的生活也不过如此啊。

从酒楼出来,卫小小就打算带着温如言回村子里,不过等到她路过一家卖胭脂水粉的小摊面前的时候,却停下了脚步。

看着摊子上精致的瓶瓶罐罐,眉头紧皱着,好像在考虑着什么。

“小姑娘长的这么漂亮,买点胭脂水粉吧,我这里的可都是上好的,保证你能打扮的自己跟个仙女一样。”小贩看着眼前的姑娘纠结,开口劝到。

听到小贩的话,卫小小眼里的希冀更浓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过她皱着眉头思虑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

温如言见状,出口说道:“想买就买吧,女孩子也是需要这些东西来打扮的。”

不过卫小小还是摇了摇头,说道:“还是不买了,十文钱呢,太贵了,省下这十文钱给爹买些猪肉一壶米酒吧。”

说完这个话,卫小小好像也一下子想开了,眉头不在紧皱,笑着转身就准备走。

真是个孝顺的好姑娘。

“老板,把这个递给我吧。”

卫小小身后传来温如言的声音。她转过头后才发现温如言并没有跟着自己,而是站在那个小摊面前,从钱袋里拿出一点碎银子递给那老板,然后从老板手里接过两个精致的小盒子。

“喏,给你。”

温如言走到卫小小身边,将手里的两个盒子递了过去。

卫小小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虽然温如言的做法让她感觉很温暖,但还是赶紧摆手说道:“刘大哥,这个我不能要,我爹从小就教育我,不能轻易的拿别人的东西。”

温如言一脸黑线,怎么被卫小小说的自己就跟个欺骗未成年少女的骗子一样了。

于是赶紧开口说道:“这可是我第一次送女孩子东西,你要是拒绝的话,就太伤我心了。”

听到温如言说这是第一次送女孩子东西,卫小小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很高兴,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说道:“刘大哥,你还是赶紧去退了吧,我真的不能要。”

温如言见状,扭过头对着那老板一眨眼,问道:“老板,这个东西还能退吗?”

他俩离小摊就没几步,两个人的对话老板听得很清楚,现在听到温如言对自己使眼色,于是很上道的说道:“这位小哥,东西你已经拿了,钱我也收了,可是不能退了。”

“你看,已经不能退了,这东西我也用不到,既然你不要,那我就扔了。”说完这话,温如言作势就要扔掉手里的东西。

卫小小一看,赶紧伸手将两个盒子抢了过来,说道:“我要了还不行吗?花钱买的东西说扔就扔,你们这些富家公子真是太浪费了。不过刘大哥,回去之后我也送个小礼物给你,你不能拒绝!”

“好好好,我不拒绝,走吧走吧,回去喽。”

卫小小看着嘴角微微上扬的温如言,心里不由的想到,他这个人真的让人觉得好温暖啊。

正当两个人准备回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调笑声。

“呀,这不是卫家的小娘子吗?在买胭脂水粉啊,要不要哥哥我把这个摊子上的都买下来送给你呢?”

章节目录 第7章 麻烦 温如言眉头一皱,就看到一个富家公子哥,带着几个家奴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温如言没有见过这个人,但是卫小小却认识他,他就是那个想娶林大小姐的王公子,这个人的好色在金陵城都是有名的,以前卫小小每次进城,都会特意的躲开他,没想到今天还是遇见了。

只见卫小小皱着眉头说道:“王公子,请自重,我不是你妹妹,你也不是我哥哥。”

听到卫小小如此可爱的回答,那王公子扭头和身边的随从一对视,然后几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卫小娘子,我家公子说的这个哥哥,可不是你理解的那个哥哥喔。”

“是啊是啊,要不今晚跟着我家公子回家,让我家公子好好的教教你,他说的哥哥是哪种哥哥?”

“我家公子可是很喜欢你这个‘妹妹’的。”

这些个家奴整日里跟着王公子调戏良家妇女,他们很懂得现在需要自己怎么说话。

那王公子听到自己的家奴这样说,更是高兴,又开口轻浮的说道:“卫小娘子,我记得今年你也十七岁了吧,要不我去找卫老头商量商量,把你许配给我当妾怎么样啊?”

他一边说这话的同时,手还一边的朝着卫小小的脸上伸去。

就在他手即将伸到卫小小脸上的时候,卫小小正准备侧身躲开,旁边突然也伸出了一只手,一把抓住了那王公子的手腕。

温如言冷笑的看着王公子,说道:“看来这只手你是不想要了。”

说完这话,又加大了手上的力度。

“疼,疼,疼,快给本公子松手!”王公子的脸随着温如言的力度,也变得越来越扭曲了,他感觉自己的手腕都快断了。

看着王公子疼的直叫唤,他身边的一个家奴挥拳直接朝着温如言的脸砸了过来。

“臭小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温如言见状,另外一只手将卫小小拉倒自己身后,然后直接一脚踹到那个家奴胸口,周围的人好像听见了咔嚓一声,只见那家奴来的快,去的更快,径直到飞出去了。

听见这个声音,其他家奴瞬间不敢轻举妄动了,看到自己人躺在远处不停的哀嚎,让每个人心里都不由的升起了一丝寒意。

而温如言的那只手依旧没有放开,王公子已经被他抓的满头是汗,疼的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要不是温如言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腕,估计他现在已经跪倒了地上。

看着这幅场景,站在温如言身后的卫小小,轻轻的拽了拽温如言的衣服,悄声说道:“算了刘大哥,你放了他吧,他们家不好惹的。”

听了卫小小的话,温如言才松开手,不过他也不忘在王公子的衣服上擦了几下,仿佛怕脏了自己的手一般。

之所以松开,并不是因为卫小小说他家不好惹,开玩笑,整个大周王朝,还有谁家能比温如言家更不好惹的吗?像他这样仗着自己家里有几个臭钱的公子哥,温如言在燕京打过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他只是觉得如今自己刚离开燕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罢了。

果然,温如言一松开手,那王公子疼的直接倒在了地上,捂着自己的手腕直叫唤。

几个被吓到的家奴,赶紧过去扶起王公子。

被扶起来的王公子,总算能说出话来,“你们几个废物还等什么?给我上!把这个狗东西给我废了!”

狗东西?

温如言的眼里顿时闪过一阵寒光。

听到自家公子开口,几个家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依旧站在原地不敢动,刚才可是有人跟他动手了,到现在还躺在那里站不起来呢。

王公子见状,更是大怒,推开扶着自己的几个人,朝着他们其中一个狠狠的踹了一脚,骂道:“几个没用的废物,从今天开始,都给我滚出王家,老子不养吃白食的东西!”

听到王公子这样说,几个家奴脸色都变了,自己几个人这些年来一直跟着王公子作威作福,惹了金陵不知道多少人,这要是被赶出王家了,还能有活路吗?想到这里,几个人相视一眼,硬着头皮冲了过去。

温如言冷哼一声,正准备出手好好教训一下他们。

“住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然后就见到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裙的漂亮女子领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林姐姐,你来了。”卫小小见到来人,脸上的恐惧总算是消散了一些。

原来这里离林家的酒楼不远,温如言和他们产生冲突的时候,那酒楼的掌柜看见了,知道卫小小和自家小姐的感情很好,于是赶紧派人去通知了林大小姐。

林小姐看着卫小小,关心的问道:“没事吧小小?”

“我没事林姐姐,刚才那个王公子想非礼我,不过被刘大哥教训了一番。”

听了卫小小的话,林小姐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温如言。

眼前的少年长的真的是很好看,虽然穿着一身布衣,但是浑身上下依旧笼罩着一种不知名的气质。

在她打量着温如言的同时,温如言也打量了一下她。这位林小姐年纪和自己相仿,五官很精致,身材也很修长,即使穿着长裙,那双大长腿也依旧遮挡不住。这要放在前世,估计又是一个腿玩年的好例子了。

王公子见到林小姐眼里根本没有自己,捂着手怒道:“林清月,你什么意思?”

这个时候林大小姐才转过头来看着王公子说道:“王公子,今日之事,就当是给我个面子,就此算了如何?”

“算了?这个狗东西差点弄断我的手,你想这就这样算了?再说了,前几次去你们林府,你哪次出来见我了?现在知道要我给你面子了?做梦!”王公子看着林清月不屑的说到。

林清月眉头微皱,事情现在是有点麻烦了。

那王公子不等林清月说话,又指着卫小小一脸煞气的说道:“还有那个小贱人,本公子非得把她弄回家狠狠的玩弄一番,然后卖到窑子去。”

自己横行金陵城这么多年,除了那几个官家子弟,其余的人见了自己哪个不是毕恭毕敬的,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听了王公子的话,林清月的脸色也不由的变了一下。以王家的实力,发起狠来整治卫小小这样的普通家庭,真的是没有什么做不到的。她还想开口,不过有人却比她更快。

只见站在卫小小身边的那个少年,直接一步跨到王公子面前,然后在围观的众人吃惊的目光下,一巴掌狠狠的甩到了他的脸上,那王公子被这措不及防的一巴掌,打的原地转了两圈。他还没从这一巴掌下反应过来,温如言又一脚将他踢翻在地,然后朝着他的左腿狠狠的一踩,周围的人又听见了一声咔嚓声,这次的声音可比刚才的大多了。

温如言冷着脸没有说话,直接将他的左腿给踩断了。若不是考虑到现在围观的人太多,温如言恐怕会动手杀了他,他刚才的那番话已经让温如言心里动了杀机,像这种动辄就祸害人家的乡绅恶霸,在温如言看来,是真的该死,这种人活着,还不知道多少家庭会因为他家破人亡。

“住手!”反应过来的林清月赶紧阻拦道。

刚才她第一眼看到这个少年的时候,感觉还挺不错,却没有想到他下手会如此干脆。

林清月跑到温如言旁边,叱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打断了他的腿。”温如言风轻云淡的回应。

看着眼前的少年好像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惹了多大麻烦的样子,林清月大怒:“逞一时之气,你知道你惹了多大麻烦吗?你知道这样会连累小小一家吗?”

“我不觉得这个麻烦有多大。”

在温如言眼里,这还真算不上什么麻烦。

听到温如言这样说,再看到他波澜不惊的眼神,林清月更是气急,心里已经将温如言厌恶到了极致。

“可笑的自信!”林清月冷哼道。她现在已经不想管对方的死活了,眼下的事情已经不是她所能控制的了了,王公子的腿被废,以王家在金陵城的地位,又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她现在只能想着赶紧想个办法,把小小和卫老爹保护好,至于温如言,随意吧。

温如言抬头平静的看了一眼林清月,不再说话,拉着已经被吓傻的卫小小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8章 腰牌 月光如水。

温如言独自站在一片小树林里,轻轻的咳嗽一声,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下,树林中闪出三个人影。只见他们走到温如言身后,单膝下跪。

“参加殿下!”

温如言转身看着地上的三个人,说道:“起来吧!”

三人听到主子发话,也没有犹豫,直接站了起来,等着温如言的命令。他们知道,要是没有事的话,温如言是不会叫他们出来的。

“从燕京一路跟到我金陵的那个势力,查出来了没有?”温如言淡淡的说到。

“那个组织很狡猾,做事滴水不漏,属下办事不利,至今没有找到他们,请殿下责罚。”站在中间的那人对着温如言一躬身,又准备跪下。

“行了,今天喊你们过来不是因为这个事情。”温如言拦住他下跪,又接着说道:“季宁,带着我的腰牌,去找金陵总督,让他带人过来,记住,告诉他,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温如言说完这话,将腰间挂着的白玉腰牌解了下来,扔到了季宁手里。

“是!”

“季远,季秋,你们两个人,守在金陵城门口,若是见到王家的人朝这里过来,想办法拖延他们的时间,保证金陵总督能在他们发难前赶到这里!”

“是!”

“行了,去吧。”

三人对着温如言一抱拳,然后转身快速的离开。

温如言在燕京的时候,收养过很多流浪的孤儿,有些普通人,就给他们寻了一个谋生的活计,保证他们不会再饿肚子,而那些根骨不错的,脑袋灵光的,温如言就将他们留在了自己身边,从小培养,传授他们武艺兵法。

现如今匈奴年年来犯,而楚国对大周更是虎视眈眈,自己多培养几个人才,总归是没错的。以温如言两世加在一起的经验来教他们,成绩可谓是一日千里。这群人随便扔到军营里,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因为温如言前一世的师父姓季,所以这一世,自己就以季姓,给他们每个人都起了名字。

不过温如言不知道的是,这群人自幼家破人亡,流浪于各个地方,饱尝人情冷暖,见多了世态炎凉,在他们眼里,已经不存在什么大周王朝了,他们只会忠于给了自己第二次生命的温如言,就算温如言现在要造他老子的反,他们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当朝天子雄才伟略,他想了很多办法安置因为战争而家破人亡的流民,但是不管是在哪个时代,国家的蛀虫总是会存在着,他们会贪污朝廷拨下的救济款,会克扣用来赈灾的粮食,在他们眼里,这些流民的死活完全和他们没有丝毫关系,他们在乎的,只是如何撑满自己的腰包。

天子坐于朝堂,又怎么会面面俱到。

这次温如言离京,只带了季宁他们三个人,遇到事情有人能帮着处理就行。

三个人离开之后,温如言站在原地,想到刚才卫小小和得知此事的卫老爹两个人对自己说的话,脸上不禁又浮现出一丝笑意。

在他俩回来的路上,卫小小就不停的跟温如言道歉,她觉得是因为自己,温如言才惹到这么大的麻烦。

“刘大哥,王家的人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趁着他们还没有过来寻仇,你还是收拾东西赶紧走吧,走的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了。”卫小小一脸担忧的说到。

看到小姑娘为自己担心,温如言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道:“我走了你和老爹怎么办?”

这个时候温如言还是在替自己考虑,卫小小感动的眼睛都有些红了。在普通人眼里,王家就如同庞然大物一般,温如言打断了那王公子的腿,王家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到时候过来寻仇,温如言一个人怎么可能抵挡的住。

看到小姑娘哭了,温如言立马慌了,不得不说,女人的眼泪,大多时候,在男人面前还是起很大作用的。

温如言只好开口安慰道:“放心吧小小,你觉得你刘大哥就一点本事都没有吗?区区一个王家,我还真没有放在眼里。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这次事了,不管谁问起你来,都不要告诉他们我是从燕京过来的,这是属于你和我还有卫老爹咱们三个人的秘密。”

听到温如言这样说,卫小小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一些,她虽然涉世未深,但是也不傻,第一眼见到温如言的时候,他身上的那股子气质,看起来就不像个普通人。

也许刘大哥真的不怕王家人报复呢?

然后当她又想到自己和刘大哥之间竟然有了一个共同秘密的时候,慌乱的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还夹杂着一丝小窃喜。

回到渔村之后,温如言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卫老爹。

当卫老爹听到那王公子当街调戏小小的时候,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王八蛋!”

不过又听到温如言打断了王公子的腿之后,卫老爹就跟小小一样,一下子就慌了,普通人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卫老爹的第一反应就是立马劝温如言带着小小赶紧走。

卫老爹毕竟活了这么多年,他一下子就能想到,如果温如言走了,那么承受王家怒火的,必然就是自己和卫小小了,要是自己三个人一起走,恐怕谁都走不掉的,自己留下,好歹也能为他俩的离开拖延一下时间。

在卫老爹心里,温如言是因为小小才惹得麻烦,自己在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抛下他不管。

也许这就是淳朴的乡下人吧。

小人物,有时候也能顶天立地!

看到卫老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好不容易哄好的卫小小又要哭了出来,温如言顿时感觉一阵头大,只好又把在路上和卫小小的说辞说了一遍,卫老爹也是,将信将疑。

这个时候,他怎么敢完全的相信温如言的说辞,卫老爹知道温如言不是普通人,但是万一他家里也比不上王家怎么办?他还是坚持要温如言带着小小赶紧离开。

温如言坚定的摇了摇头,只是不停的告诫卫老爹,不要跟别人说起自己的来历。

这个世界上的文化贫瘠不假,但是聪明的人却不在少数。

从燕京来,而且还能轻易的请的动金陵总督,这就容不得别人不上心,只要派人去燕京仔细一打听,有脑子的人一定会猜到自己的身份。

开玩笑,自己好不容易从燕京跑了出来,如果这么容易就暴露了身份,被自己那皇帝老爹派人抓了回去怎么办?难道真的刚跑出来就要回去娶那个所谓的燕京第一才女?娶她还不如娶小小呢,小小多贤惠了。

呸,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呢?怎么还对小姑娘起了龌龊的念头,温如言一阵羞愧。

金陵城总督家门口。

季宁将温如言的腰牌递给门口的小厮,让他进去传话。那小厮开始还不想搭理季宁,金陵总督是什么身份,岂是随意一个人想见就能见的?

不过当他看到季宁一脸寒意的时候,他的双腿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打了一个颤,从季宁那杀气腾腾的眼神中他好像能感觉到,自己如果再不进去通报的话,对方接下来恐怕就会动手打自己了。

想到这里,那小厮逃也似的跑进了府中。

金陵总督高云星正在大厅用膳,就见到那小厮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怎么回事?慌什么?”高云星一脸不高兴的说道。

“启禀老爷,外面有一个年轻人求见,将一腰牌呈上,说老爷见到这个腰牌,肯定会见他的。”小厮慌乱的说道。

“哦?”高云星听到他这样说,顿时来了兴致。“拿过来给我看看。”

那小厮听到吩咐,躬身把腰牌递到了高云星的手中。

本来一脸好奇的高云星一看到腰牌,顿时手里一抖,只见那腰牌正面刻着一个大字,温。而背面,却是刻着一条五爪金龙,看起来很是威武。

老天,不会这么背吧!

高云星心里暗暗叫苦,身为一方封疆大吏,他怎么会不认识这个腰牌乃是天家两位皇子身份的象征,整个大周王朝,仅此两块而已。前两天刚听说了靖王温如言因不愿意娶户部侍郎的女儿叶临雪而逃婚,今天就见到了这个腰牌,这还用说吗,肯定是靖王已经偷偷的跑到了金陵城。

到了高云星这个位置,没有听过温如言的大名那才是奇怪了。现在这个名满燕京的纨绔皇子突然驾临金陵,怕不怕他将整个金陵给捅翻了天?关键是自己还根本惹不起啊,这个主,可是说动手就动手的。不对,今天好像听说那王家的公子被人打断了腿,不会就是他干的吧!敢这么肆无忌惮动手的,估计没错了。

高云星觉得自己头都大了。

“老爷,怎么了?”高夫人看到高云星突然一脸愁容,不解的问道。

“哎,麻烦大了!行了,你们先吃饭吧,不用管我了。”然后对着站在那里的小厮又说道:“快去将门口的那位请到我的书房。”

他开始还想着是温如言亲自来了,不过转头又想到,以那靖王的性格,要是来了,恐怕直接就冲进来了,哪里还会这么有礼貌的先通报呢。

不得不说,温如言将自己的形象还是经营的很到位的。

季宁在那小厮的带领下,进了书房,不过仅仅不到半柱香时间就走了。

然后就见到高云星快速的从书房走了出来,立马吩咐道:“来人,备马。传令巡防营,半柱香之内到城门口集合,逾时不到者,斩!”

开什么玩笑,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高云星哪里敢有丝毫怠慢,万一那靖王在自己的辖区出了事,那自己干脆带着全家以死谢罪吧。

看到总督大人的脸色如此严肃,底下人的也不敢怠慢,飞快的冲了出去传令去了。

可千万别出事啊!

高云星心中祈祷着。

章节目录 第9章 打赌 城门口,季远和季秋刚刚简单的布置了一下之后,就看到三四十个人,骑着快马,气势汹汹的从城门口冲了出来,朝着小渔村的方向奔了过去。

两人对视一眼,如同殿下说的,这恐怕就是王家的人要去寻仇了。

只见一行人刚走到官道上,走在前面的马匹纷纷被绊倒在地。

原来季秋两人,在官道两旁,悄悄的绑了好几道细细的绳索,加上天黑,视线不好,前面的人没有注意到,纷纷跌下了马。

“你说为首的那人是不是就是那王员外?满脸络腮胡,长的还真像个土匪啊,这王员外原先不会就是个土匪吧,我觉得就他长的这模样,不当土匪还真是屈才了。”看着他们的惨状,季远笑着对着旁边的季秋说道。

虽然是夜晚,但是季远两个人就藏在离他们不远的一片小树林里,加上王家的一行人基本上手里都拿着火把,照的那个地方就如同白天一样明亮。

季秋扭头嫌弃的看了一眼季远,就跟没有听见他说话一样,没有搭理他。

季远好像习惯了季秋的这幅模样一般,也不生气,将头伸到他面前又说道:“小秋秋,殿下让我们两个人一起行动,你这全程和我没有交流怎么行,万一因为这个耽误了殿下的事情,你可是担待不起的啊。”

小秋秋。

听到这个称呼,季秋的眉毛不受控制的跳了跳,一只手握紧了拳头,不过他又想了一下,眼下不是对他动手的时候,所以强忍住心里的怒火,慢慢的松开了拳头。

跟着温如言离京的三人,季宁成熟稳重,办事一向滴水不漏;季秋天生性格冷淡,不善与人亲近,但是对温如言的话从来都是言听计从,没有丝毫意见;而季远性格跳脱,脸皮又厚,总是喜欢打趣性格冷淡的季秋。因为这个,两个人私底下没少动过手,每次季远都被季秋打的鼻青脸肿,但是这家伙等伤好了之后,依旧喜欢黏在季秋身边,我行我素。

对此温如言也是异常头痛,这次他离京,本来是打算带着季宁跟季秋两个人的,但是季远却死皮赖脸的非要跟着出来,骂不管用,打又打不走,因为时间仓促,温如言也来不及跟他耗着,只好同意他跟自己一起离京了。

季秋的那副模样被季远收在了眼底,不知道为什么,他每次看到自己气的季秋跳脚,心里总是特别的高兴。

这个时候王家为首的那人在别人的搀扶下好不容易站了起来,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马匹都是被这些绳索绊倒了。这个时候他要是再意识不到是有人在故意使绊子,那真就白长了那个脑子了。

“什么人?敢惹我们王家,不想活了吗?”那王员外对着远处高声骂道。

他这一喊,让藏身在暗处的两个人便肯定了他的身份,季远笑着说道:“区区一个员外也敢这么嚣张,这要是在燕京,恐怕早就让殿下给打的不成人样了。来,小秋秋,再给他们来点狠的。”

季秋听到对方又这样叫自己,眉头又是一跳,但是季远根本不给他发作的机会,一把从地上提起两个人事前准备好的装满了白石灰的袋子,直接举到头顶,然后一用力,朝着王家人那里狠狠的扔了过去。

季秋见他动手了,也不含糊,从怀里拿出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石子,然后手臂一甩,朝着那空中的袋子甩了过去。

王家人听到风声,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那沉甸甸的袋子已经飞到了众人的头顶上,就在这个时候,季秋甩出去的石子狠狠的砸到了那袋子上,袋子应声炸了开来。

白石灰铺天盖地的散了开来,王家人所站的地方,顿时变得白茫茫一片。

一群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石灰迷了眼睛。许多人受不了那个疼痛,倒在地上来回打滚,哀嚎不已。

王家家主也不例外,捂着眼睛气的大声骂道:“何方宵小,背地里使这种恶心的伎俩,算什么英雄好汉?”

两个人也不答话,看着那些人的惨状,季远估计他们一时半会是恢复不了了,这个时间段,季宁应该已经将救兵搬过来了,再在这里待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于是他笑着对季秋一挑眉,不等他有所反应,自己先一步的快速离开了。他非常肯定,眼前殿下交待的事情已经做完了,若是他再呆在季秋身边,恐怕免不了会遭受一顿毒打。

小渔村里。

温如言安排好一切之后,就回到了卫小小家中。

不过当他到了家一看,就发现林清月领着七八个人,正在不停的劝说卫老爹和卫小小跟自己走,在林清月看来,眼下只有让他们跟着自己回到林府,才能暂时保证他们的安全。

其实林清月是个非常善良的女子,而且打心眼里喜欢卫小小这个小姑娘,不愿意她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

当她看到从外面走进来的温如言的时候,厌恶的看了对方一眼,讥讽道:“我还以为你已经逃走了呢?”

在她看来,要不是温如言逞能,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她很明白,就算今天带着卫老爹和卫小小回去,也只是权宜之计,若是王家发起狠来,自己能不能保得了他俩周全还是个未知数。

“我为什么要逃走?”温如言反问。

面对林清月的讥讽,温如言也没有跟她较真,对方到了现在还能过来,说明也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温如言是不会和这样的人生气的。

“你!”林清月大怒。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眼前的少年如此平静的神色,心里的火气就忍不住的往上涨。

不过她还是努力的平复了一下心情,转头对着卫老爹两人说道:“卫大叔,你还是赶紧收拾东西和小小跟我走吧,我这是快马加鞭才在王家人之前赶到这里的,相信他们现在也已经离这里不远了,等他们到了,那想走都走不了了。”

不过卫老爹和卫小小两个人却谁也不肯离开,他们也知道林家如今的处境,若是跟着她走了,不过是将麻烦转移到了林家身上罢了,以卫老爹和卫小小的性格,怎么可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他们宁可将希望放在温如言身上,也不愿意去拖累林家。

看到两个人的模样,气的林清月手一挥,不打算劝他们了,对着自己带来的几个人说道:“把他们带走!”

这个时候温如言却又突然开口说道:“林小姐,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打赌?到了现在你还有心思打赌?我是该说你天真呢还是该说你不知所谓呢?”林清月怒道。

她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眼前的人怎么还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自信。

“今天的事情,如果我能解决了,那么林小姐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温如言平静的说道。

“真是可笑了,我知道你会武功,但是就凭你一个人,能挡的住王家那么多人?”

“别说这么多,如果我真的解决了呢?”

“如果你解决不了呢?”

“如果我解决不了,那么我就独自抗下所有的事情,在王家人面前自刎,如何?”

“刘大哥!”卫小小听到温如言这样说,心里不由的一慌。

林清月觉得眼前的少年不仅讨人厌,而且还特别幼稚,冷笑着说道:“自刎?你觉得你自刎了,王家人就不会把怒火发泄到卫大叔和小小身上?”

“我打断那王公子一条腿,然后还他一条命,还不够吗?到时候你林大小姐在这里,以你的面子,应该能摆平的了吧!”

“我是不会跟你打赌的,你现在最好跟着我一起劝劝卫大叔,然后你们三个人跟我一起走。”林清月还是很冷静的。

不过当她听到温如言说还王家一条命的时候,心里也不由的泛起一丝波澜,虽然她现在看温如言极度不顺眼,甚至一开始都已经打定了主意不去管他的死活,但是事到如今却又觉得有些不忍了,以王家的霸道,还不知道会怎么对待他呢。

“三个人?”温如言也没有想到林清月会说出这样的话,她的意思很明显,要带着温如言一起离开。

看来这个女子,心地还真的不错。温如言心里想到。

“啊!姓卫的匹夫,赶紧将那个打断我儿腿的杂碎给老夫交出来,否则别怪老夫手下无情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怒吼声。

王家的人,终究还是到了!

片刻,一行三四十个人骑着马,手里拿着火把,就冲到了卫老爹的家门口。

林清月一抹额头。完了!走不了了!事到如今只能另想办法了。

想到这里,林清月还不忘狠狠的剜了温如言一眼。

只见温如言对着她微微一笑,道:“林小姐,刚才的赌约还记得吗?反正现在也走不了了,要不咱俩赌一赌?”

“好,记住你的话,只要今天的事你解决了,别说一个要求,十个要求我都答应你,不过要是解决不了,自己看着办吧!”

看到站在众人面前依旧面不改色的温如言,林清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反正现在也走不了了,也许对方真的有办法呢?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章节目录 第10章 小人物 大人物 当王家人走到近处的时候,林清月等人才看到对方身上的狼狈。眼前的一行人基本上每个人身上都是白乎乎的一片,就连脸上都是,为首的王员外也不例外,满脸的络腮胡上挂满了白石灰,他刚才只是用衣服随意擦了几把,因为报仇心切,也顾不上什么仪表了。

温如言看到对方的样子,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笑意。这应该就是季远跟季秋两个人做的吧,虽然两个人在一起经常打架,不过办起正事来,还是一点都不含糊的。

王员外高坐在大马之上,阴冷的看着眼前的众人,他现在只觉得怒火中烧,自己儿子的腿被人打断,然后自己来报仇的路上又被别人给设计戏弄了一番,让他心里如何能不生气。

只见他王员外冷笑一声,对着温如言道:“就是你把我儿的腿打断的?”

这很好认的,站在林清月身边的人身上都穿着林府家丁的衣服,卫老爹跟卫小小他也见过,而温如言正平静的站在卫老爹跟卫小小面前,不用说,定时眼前的年轻人无疑了。

温如言看到对方发问,正准备开口,一旁的林清月却抢先答话了:“王世叔,今天下午的事有点误会,王公子的伤我来出钱医治,然后您看还需要补偿什么,您尽管开口,我绝对没有二话,您看怎么样?。”

林家和王家盘踞金陵城多年,王员外和林员外相识的时间更是不短,林清月开口喊他一声世叔,也是理所当然。本来以前两家的关系还挺融洽的,不过自从林员外身体变得不好之后,林家便交给了林清月来打理,这个时候王家的獠牙便露了出来,在商人眼里,只有永恒的利益,而没有永远的朋友。

林清月还想试着挽回一下,不过那王员外却冷笑着说道:“误会?这个杂碎把我儿的腿都被打断了,你现在告诉我误会?林家的小女娃子,这件事情老夫劝你还是不要插手为好,你还是多为自己想想吧,尽快嫁给我儿子,老夫还能保证你林家今后的富贵,若是等老夫没有耐心了,那就别怪老夫不留情面了。”

王员外的话刚说完,林清月还想开口,却被身后的管家拉了一下,示意她不要再说了。现在这个情况看来,她确实不宜再多说什么了,本来林家现在面对王家的压力已经很大了,这个时候再去招惹王家,恐怕真会像王员外说的那样,会给林家惹来更大的麻烦。

林清月何尝看不到这一点,但是她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小一家被王家整的家破人亡吧,她硬着头皮还想再开口,王员外直接对着她高声喝道:“你闭嘴!”

王员外本来就是满腔怒火,现在林清月不听自己的警告,一而再的挑衅自己说的话,怎么还会给她好脸色看。

然后他转头狠狠的盯着温如言,语气阴冷的说道:“小子,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现在跟我回王家,跪在我儿子面前乞求他的原谅,然后让我儿子亲手断你四肢,老夫便不再计较,如何?”

听到王员外的话,卫小小吓的差点哭出来,卫老爹也是,满脸的担忧,虽然温如言和他们说了没事,但是现在依旧没有看到他解决的办法,王员外的话已经放出来了,他们怎么会不担心?

温如言感觉到了王员外那满身的戾气,眼睛轻轻一眯,左手轻轻的转着右手小指上的戒指,开口问道:“那卫老爹和小小你打算怎么处置呢?”

若是季宁他们看到温如言这个动作,就会知道他现在已经生气了,在燕京的时候,每次温如言作出这个动作,惹他的人最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嗯?

温如言的话一时间让让王员外有点琢磨不透了,不过他只是愣了一下,便开口说道:“既然我儿喜欢这个女娃子,那就带回去给我儿子做个妾侍吧,至于这个老家伙,我王家一处矿产,最近人手不足,就让他去那里吧,老夫这样处理,你觉得还满意吗?”

“嗯,还可以。“”温如言开口说道。

不过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既然这样,那么你王家真的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王员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一脸平静的模样,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感觉到了一丝丝的慌乱。

敢在金陵城打断自家儿子的腿,要么就是个不怕死的愣头青,那么就是应该身后也有所依仗,看到温如言这个模样,应该不是前者。

要是搁在平时,以王员外的谨慎,一定会先打听一下这个少年的身份然后再做打算,不过现如今他已经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在他看来,就算你有所依仗又如何,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是金陵,那么让你给我王家一个交代,又有何不可?

“既然觉得还算可以,那现在就跟老夫走一遭吧!“王员外冷冷的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下,温如言淡淡的说道:“可是我并没有打算跟你走!”

温如言的话就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直接将王员外心里的怒火彻底点燃了。

“既然你不打算跟老夫走,那老夫就在这里先打断你的两条腿,然后再亲手拖你回去吧!“王老爷恶狠狠的说道。

就在这个时候,温如言看到远处传来了大片的火光,说了这么久,金陵总督总算是赶来了。

其实以温如言的身手,再加上季宁三个人,王家的这群人是真的拦不住他们的,但是温如言自从离京之后,身后一直有人暗中跟着他们,一直到了金陵一带,温如言才设计甩开了他们,在没有查清楚那些人的底细之前,温如言并不打算暴露自己。

所以温如言才让季宁将金陵总督请了过来,一来自己的身份不至于暴露,二来也能借势将王家给震慑住,让他们不敢再轻举妄动,留着时间让温如言慢慢的收拾他们。

本来区区一个王家,请金陵总督过来那真是大材小用了,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了,毕竟温如言的腰牌,可不是每个人都认识的。

“来人,动手,将这个小子的双腿打断,然后拖回府中。”王员外不想再跟温如言多费口舌了,直接对着身后的众人下了命令。

看着王家的人纷纷下马,卫老爹和卫小小两个人一下子就慌了,只见卫老爹越过温如言,走到他身前,张开双臂将他护在身后,高声说道:“王老爷,这件事归根结底原因在小女身上,我今天愿一命抵一命,求王老爷放过小女跟刘小哥吧。”

这个时候卫小小也挤到了前面,哭着说道:“刘大哥是为我出头的,我跟你回去,给你儿子当妾,你放过刘大哥吧!”

“小小!”

林清月轻声喊到。

温如言看着身前的卫老爹和旁边的卫小小,不知道为什么,眼角竟然微微有些发酸。他们很清楚现在强出头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但是他们依旧站出来了,他们的身份虽然很卑微,但是那身影落在温如言眼里,却是如同山一般高大。

温如言轻轻的擦去卫小小眼角的泪水,轻声说道:“乖,别哭了,相信我,会没事的。”

谁知道卫小小听了温如言的话,更是哇的一声扑到温如言怀里,哭的更厉害了。

”你骗我,我就该让你走的,就该让你走的。”

“我怎么会骗你呢?相信我,没事的。”

看着卫小小这番模样,温如言心里竟然升起了一种要保护她一辈子想法。

听到温如言这样说,王员外怒极反笑,对着左右大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将这两个人的腿都打断拖回去,还有这个小女娃子,也一并带回去,今天就先让她跟我儿子入洞房!要是有人敢拦,一并废了!”

说道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王员外还狠狠地瞪了林清月一眼,谁都能听得出来,那句话,就是说给她听的。

林清月看到对方要动手,想站出来阻止,却被身后的管家用力的拖住,不让她再给林家惹麻烦了。

就在王家下人准备动手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厉啸。

“住手!”

章节目录 第11章 义女? 金陵总督,人还未到,声音却先到了。

众人只见一人身披红色官服,带领着一群甲士冲了过来。等来人走近,众人才看出来,竟然是金陵总督高云星到了。

众多甲士在高云星的手势下,直接将整个小渔村都包围了起来。

小渔村的人哪里见过这个场景,吓得家门紧闭,躲在家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本来王家来的时候造成的动静已经不小了,只是看到他们来势汹汹,许多百姓不敢出来罢了。却没有想到高云星更加霸道,派兵直接将渔村围了个水泄不通。

高云星只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他远远的就听到了王员外的话,吓得他赶紧高声阻拦。就差一点,要是自己再晚来半刻钟,说不定靖王殿下的双腿就被那姓王的打断了,到时候自己也不用解释了,直接把命赔给靖王就行了。

想到这里,高云星杀了那王员外的心都有了。

你不想活了,老子还想活呢!

见到高云星的阵仗如此大,王员外赶紧开口问道:“发生了什么事,高大人怎么突然来了此地?”

哼!高云星当然不会给王老爷好脸色,冷哼一声,道:“怎么,你王惜福能来的地方,本官还不能来了?本官今日不来,可还不知道你王员外还有这么大的威风!“

说完这话的时候,高云星还悄悄的打量了一下温如言,见温如言隐讳的对他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然后高云星就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到了王员外那里。季宁已经告诉了他,不要泄漏温如言的身份,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了。

高云星身为一方封疆大吏,认识温如言也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如今见到温如言没有事,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了下来。

听到高云星话里带刺,王员外总算确定了,高云星今日怕是来者不善了。

不过自古商不与官斗,况且高云星坐镇整个金陵城,权势滔天,他敢对王员外这样说话,王员外可不敢这样回话。

他走到高云星面前,身体微微一鞠躬,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道:“高大人这话可就折煞小人了,在高大人面前,小人哪里敢有什么威风可耍的。”

站在一旁的林清月和卫小小等人,此刻已经蒙了,林清月还好,毕竟林家也不是什么小家小户,见高云星对着王员外说话带刺,很明显是为自己这一方出头来了。

不过她想不明白,高云星到底是因为谁来的,她知道,就算是她林家的面子,想请金陵总督出马,那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他到底是为谁来的?

林清月看了一眼卫老爹还有卫小小,摇了摇头,然后把目光落在了温如言身上。

难道是他?

高云星看到王员外把姿态放的如此低,他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不过又想到因为这个老匹夫,差点断送了自己的前程,顿时又是气不打一出来。

“你没有威风?本官可是亲耳听到,你要打断这个少年郎的腿,还要让本官夫人的救命恩人嫁到你王家为妾,难不成是本官耳朵坏了,听错了吗?”

高云星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当然有他的本事。他只是单单看了一眼,心里就推理出了太多的事情了。

今天街上发生的冲突,在他来的路上,已经听手下的人仔仔细细的汇报了,现在见到温如言身边站着一位十分漂亮的小姑娘,他已经差不多明白了,温如言估计是看上了人家小姑娘的姿色,才为了她出头打断了王家公子的腿,冲冠一怒为红颜么,年轻人不都是这个样子?现在温如言不想暴露身份,所以他就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高夫人的救命恩人?

饶是王员外见多识广,这个时候也不由的吓了一跳,卫小小是高夫人的救命恩人?为什么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

高云星的话直接吓得他的冷汗都冒出来了,只见他低头赶紧说道:“卫姑娘竟然是高夫人的救命恩人?小人着实不知,着实不知啊”

一时间吓得王员外对卫小小的称呼都变了。

“哼,内子前几天去金光寺请愿,突然身体不适,几欲晕倒在地,当时人多,与跟随的丫鬟走散了,要不是卫家小姑娘看到,将内子送回府中,内子当日恐怕要出大事了。”高云星对着王员外冷哼到。

听到他这样解释,在场的其他人瞬间就想明白了,怪不得高云星今日会为他们出头,原来卫小小跟高夫人只见还有这样的故事,不过他们却没有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卫小小那一脸吃惊的表情,自己什么时候救过人了,而且还是高夫人?

不过林清月却将卫小小的表情收在了眼里,若是卫小小真的跟高府有这层关系,那她为什么现在这么吃惊呢?而且她又想到了温如言一开始自信的话语,心里不由的对高云星的话产生了几分疑虑,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所以她并没有开口多言。

温如言听到高云星的话之后,心里不由的赞叹道,这个老小子还真是厉害,不声不响中,就想到了这么一个完美隐藏自己身份的办法。

高云星不等有人开口,又对着王员外冷冷说道:“本官见卫姑娘心地善良,内子又特别喜欢她,我俩商量了一下,便打算认卫姑娘做义女。王惜福啊王惜福,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想让本官的义女给你儿子做妾,你是不是觉得整个金陵城,已经是你王家说了算了,要不要本官将底下的位置让出来,你来坐?”

高云星将这么大一顶帽子直接扣在了王员外的头上,王员外一听,想也没想,立马跪倒了高云星面前焦急的解释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小人实在不知道卫姑娘竟然还有如此身份,若是知道的话,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这样对待卫姑娘啊。”

王员外现在一巴掌扇死王公子的心都有了,在金陵城横行霸道了这么多年,这下可真是踢到铁板上了。

高云星的话带给众人的冲击实在太大了,卫小小一下子竟然成了他的义女。本来高云星并没有这个打算的,不过他转头一想,若是温如言真的看上了卫小小,那她将来最起来也是温如言的侧妃一级别,与她有了这层关系,那到时候自己也就算是半个皇亲国戚了,对自己今后的仕途,应该也能带来不小的帮助。虽然温如言以纨绔出名,但他毕竟是大周仅有的两位皇子之一,身份自然不容小觑。

卫小小现在整个人都已经迷茫了,这也不怪她会是这个反应,她只是一个普通百姓家的寻常女子,而高云星那是什么样的身份,现在莫名其妙的竟然成了他的义女,一时间她当然反应不过来了。而且最重要的是,高夫人的面她见都没有见过,更别说是救了人家了。

站在卫小小身边的温如言见到卫小小这个表情,悄悄的将她的小手拉在了手里,微微一用力,提醒了她一下,然后又悄悄的对着她说道:“别这个样子,让别人看见该怀疑了。”

卫小小的手被温如言拉住,现在又听见他这样说,表情总算是稍微缓和了一下,她也不傻,心里差不多已经猜到了这一切恐怕跟温如言有着不小的关系。

对于高云星的擅作主张,温如言并没有生气,而且他认为这样还挺不错的,有了这一层身份,以后在金陵城,恐怕就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卫小小了。所以他对着高云星暗暗的点了点头。

高云星收到温如言的示意,明白对方没有生气,心里不由的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对着跪在地上的王员外又说道:“照你这个意思,若是卫小姑娘跟本官没有这层关系,那就由着你拿捏了?”

王员外刚才也是被吓糊涂了,话语间竟然给对方留下了这么大的把柄。

听到高云星这样说,急声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看到王员外这个样子,又想到他刚才的不可一世,身份来回转变的太快了,眼下的众人一时间觉得就跟在做梦一般。

看到王员外跪在地上,而众人又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高云星趁机又看了温如言一眼,示意他做决定,如何处置王家。温如言对着他轻轻的摇了摇头,高云星点头示意。

温如言其实大可以通过高云星的手来整治王家,但是他这个人有个习惯,自己的仇从来都是自己来报,区区一个王家而已,他就不信自己还收拾不了他们了。

只见高云星对着地上的王员外,开口说道:“这次看在你不知情的份上,本官就先饶过你了,还不快滚?”

听到高云星开口,王家所有人如释重负,他们现在可是被一群士兵给包围着,又怎么会不紧张,两个王家的下人赶紧扶起王员外,王员外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叹了口气,道:“今日是小人鲁莽了,明日一定亲自登门道歉,以求的卫小姐原谅,小人今天就先告辞了。”

说完这话,王员外朝着下人一挥手,转身离开。

见到王家人的离开,卫老爹才反应过来,赶紧走到高云星面前,就要跪下道谢,高云星眼疾手快,立马扶住了卫老爹的手,说道:“老哥万万不可如此。”

这一跪高云星可承受不起,要是这个小姑娘真的嫁给靖王,就算是侧妃,那眼前的人也算得上是皇亲了,自己如何担得起他这一跪。

卫老爹被高云星一扶,跪不下去了,只能感激的说道:“今天的事情多谢大人做主了,大人当真是青天大老爷啊,若是大人不嫌弃的话,还请到屋里一坐,小民给大人泡茶。”

高云星摆了摆手,开口说道:“既然事情已经了了,那本官就不多打扰了,城里还有许多公务,本官就先告辞了。”

虽然这话是对着卫老爹说的,但是温如言知道,他是在说给自己听。

然后温如言便开口说道:“既然高大人还有公务在身,那就不多挽留了,天色已晚,还请大人路上小心。”

听到温如言的话,高云星对着众人一点头,然后翻身上马,一挥手,带着众多甲士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桃花坞里桃花庵 第二日,高云星邀请金陵所有达官贵人,借此正式宣布收卫小小为义女。卫小小的身份,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王员外更是借着这个机会送了一份大礼,用以弥补自己昨日的过错。

从金陵城赴宴回来已经好几天了,卫小小都还没有从这巨大的变化中走出来。每日看到那个紫衣少年慵懒的坐在桃树下,卫小小总会发怔。她和卫老爹又不傻,这一切发生的这么蹊跷,若是说跟温如言没有关系的话,那打死他们两个都不会相信的。

刘大哥到底是什么人?

林清月私底下也悄悄的向她打听过温如言,那天晚上的事情她当时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回到府中之后又仔细的想了一下,心里暗暗有了一个猜测,恐怕那高大人并不是为小小而来的吧。

但是卫小小一直牢记着温如言的话,不肯多透漏一丝有关温如言的消息。只是按着温如言教给她的,告诉林清月他叫刘子谦,是从扬州来的。

扬州?虽然也有姓刘的大户人家,但是最多也只和林家相仿,应该还没有那么大的面子请出金陵总督吧?

好奇心杀死猫这句话可不是乱说的。不管是什么人,永远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以前是卫小小一个人对温如言好奇,如今加上林清月,成了两个人。不过林清月每次一想到自己那天对他冷言冷语,讥讽他不自量力,心里就一阵汗颜。本来以为对方很幼稚,现在看来,幼稚的原来其实是自己。

这些时日,温如言也没有闲着,整日跟着卫老爹上湖打鱼,卫老爹一开始坚决不肯,原本他只以为温如言是燕京的一个寻常富家子弟,但是经过那晚,他就不在这么想了,能轻松的请来金陵总督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富家子弟,说不定他家里大人也是个大官呢,而且应该比金陵总督都大。

现在听到温如言要和自己一起打鱼,怎么敢同意,但是经不住温如言不停的劝说,只好带着他一起去了。

一开始他还当温如言只是想玩玩而已,但是一天下来,他发现在温如言的帮助下,打到的鱼竟然是平常的两三倍。他看的出来,温如言一开始连简单的撒网都不会,但是他学的很快,不到半天时间,就已经熟练的掌握了很多技巧。

卫老爹想到自己当初学习这些东西,用了差不多一年时间,再看看温如言,仅仅只用了半天,心里也不由的有些气馁,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了。

这些天下来,卫老爹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年轻人了,不恃才傲物,不仗势欺人,待人彬彬有礼,身上一点纨绔气质都没有。

要是温如言知道卫老爹的想法,肯定会汗颜。您可能还不知道我在燕京的名声吧。

当然,他是不会说这些的。

这些天过下来,他是越来越喜欢这里的生活了,没有勾心斗角,没有阴谋诡计,没有尔虞我诈,每天自给自足,过的真是无比轻松。

白天跟着卫老爹去打鱼,晚上带着卫小小和村子里的一群小孩子,坐在湖边,吹笛子给他们听。每次看到一群人崇拜的看着他,温如言心里竟然有些小满足。

这一日,温如言照例跟着卫老爹去打鱼了,卫小小一个人在在收拾家呢,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喊自己,出来一看,原来是林清月来了。

卫小小高兴的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抓住林清月的手,开心的说道:“林姐姐你来了,赶紧坐,我去给你泡茶喝!”

卫小小拉着林清月坐到桃树下面的凳子上,然后跑到厨房忙活起来。

林清月本来想说不用麻烦的,但是看到小姑娘已经动起手了,便也不再说话,坐在那里等着卫小小忙完。

左右闲着无事,正好看到了桌子上的诗经,她便随手拿了起来,翻了几页,却发现书中夹着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纸片。林清月好奇的拿了出来,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几个清秀的小字。

林清月轻轻的读了出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以前林员外身体还好的时候,林清月可是实打实的大家闺秀,对诗词歌赋这块当然也有不浅的造诣。眼下这两句她仅仅读了一遍,便被那描绘的场景给吸引了,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幅浪漫无比的画面。

“小小,小小。”

卫小小听到林清月喊她,赶紧跑了出来,不解的问道:“怎么了林姐姐?”

林清月拿着手里的纸张问道:“小小,这两句诗是你写的吗?”

林清月很确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两句诗,而且也从来没有听说过。

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的卫小小听到林清月竟然是问这个,便笑着回应道:“这个当然不是我写的了,我哪有这个本事,这是子谦哥写的,我觉得好听,就记了下来夹到了书里”

“这是刘子谦写的?”林清月一脸惊讶。

“是啊,怎么样林姐姐,子谦哥写的还不错吧?”卫小小一脸骄傲的问道,仿佛这是她自己写的一般。

岂止是不错啊,就凭这两句,我拍马都比不上。林清月心里气馁。

她一直都对自己的文采很有信心,以前她自己也写过不少令人赞叹的诗句,但是现在跟手里的这两句比起来,真是差的太远了。

“那他还写过什么吗?”林清月又问道。

“有啊有啊,你等一下。”说道这里,卫小小朝着远处看了一眼,见没人,便转身跑回了自己房间,然后又拿出一张写着不少字的白纸,放在林清月眼前,悄悄的说道:“这一首是有一天晚上子谦哥和我爹坐在这里喝酒,然后喝多了吟出来的。我觉得这首诗很好听,就偷偷的记录了下来。子谦哥都不知道。”

说道这里,卫小小精致的小脸上突然浮上一丝沮丧,然后不开心的说道:“就是子谦哥吟的这首太长了,再加上他就说了一遍,后面的我忘了,没有记完整。”

看着一脸沮丧的卫小小,林清月也不由的笑了。然后她就将目光放到了那首诗上。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显者事,酒盏花枝隐士缘。

若将显者比隐士,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花酒比车马,彼何碌碌我何闲。

轻轻的读完这首诗,虽然没有写完,但是林清月依旧被震撼到了,抬头看了一眼那开满了桃花的桃树,她的脑海里又浮现了一幅画面,一个紫衣少年拿着酒壶站在这棵桃树下面,眼神迷离,伴随着身体轻微的摇晃,高声吟出了这首诗。

那是何等的放荡不羁!

看着林清月一脸入神的模样,卫小小的心里也很高兴,看来子谦哥写的东西真的很好呢。

“小小,你确定这是刘子谦写的吗?”从那画面走出来的林清月还想确认一下。

听到林清月如此说,卫小小立马说道:“肯定是子谦哥写的,当时他都喝醉了,每说一句都会停顿半天,仔细斟酌考虑,这可是我亲眼所见的。”

当时温如言确实每说一句就停顿一下,那是因为他喝的脑袋昏昏沉沉,每说一句都得仔细想想下一句是什么。却没有想到阴差阳错之下,让一旁的卫小小坚定了这就是他写的想法了。

听到卫小小如此肯定,林清月便相信了,在这种事情上,小姑娘是没有必要和自己撒谎的。

“对了,你说这首诗还没完?”林清月又问道。

“是啊,这首诗实在太长了,我一下子没记住。”小小沮丧的说道。

其实这首诗写到这里,已经足够证明温如言的才华了,不过林清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迫切的想知道,剩下的还有什么。

看来到时候只能亲自问他了。林清月暗暗想到。

其实她今天来就是找温如言的,那天晚上他和自己打赌,自己输了,欠对方一个要求,今天就是想来问一下他这个要求到底是什么。

其实温如言根本不在意这个事情的,本来人家就是出于好意来帮忙的,到最后再让人家答应自己一个要求,岂不是很无耻?

不过林清月却把这个事情记在了心里,既然当初答应了赌约,那么自己就应该言而有信。更可况自己那晚也根本没有帮上什么忙。

她和卫小小说明了来意,卫小小开口说道:“子谦哥和我爹打鱼去了,不过看下时间,也应该回来了,姐姐你稍微等一下就好。”

打鱼?

听到卫小小这样说,林清月也不由的呆了一下。

不多时,温如言便和卫老爹满载而归了。

刚回到家中,就看到了坐在桃树下的林清月,不等他开口呢,卫小小就说道:“子谦哥,你回来了,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水喝。”

听了卫小小的话,卫老爹不由的笑骂道:“臭丫头,只惦记着你子谦哥渴不渴,怎么不见你问问老爹我呢?”

“爹!”

被卫老爹这么一打趣,卫小小的小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温如言发现,这个小姑娘脸皮真的薄的可爱,动不动就脸红,而且脸红起来还那么好看。

章节目录 第13章 出主意 “刘公子。”

看到卫小小脸红,林清月站了起来帮她解围。

“林小姐今日是有事找我吗?”温如言一边拍打身上的水渍,一边问道。

卫老爹看到两人说起了话,知道自己也插不进嘴,说了一句你们聊就进屋里去了。

“今日来找刘公子,一来是向公子道个歉,那日清月说话的语气不好,还望公子不要介意。二来是因为那天晚上清月欠了公子一个要求,今日是来询问公子,想让我做什么的。”林清月语气婉约的说道。跟那日对温如言说话的语气比起来简直有了天壤之别。

听到林清月这样和自己说话,温如言不禁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自从第一次和她见面,貌似她和自己说话的时候态度就没有好过吧。

见到温如言这样看自己,林清月也猜到对方想到了什么,也不禁有点汗颜。

不过紧接着温如言就开口说道:“林小姐说笑了,那天晚上在下只是和你开个小小的玩笑,当不得真,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那就让他过去吧,何必拘泥于这上面呢?”

其实温如言还真的有事需要林清月帮忙,今天就算林清月不来找他,他也打算亲自去寻一下对方。不过他没有打算用那天晚上的赌约来要求林清月帮自己忙,他是打算用一些等价的东西去交换,以此来换林清月的帮助。

虽然王家那天晚上在高云星的威胁下服了软,但是温如言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们,那天晚上若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普通人,可能面临的就是家破人亡了吧!

温如言自问不是一个好人,但绝对不是一个坏人,而且自己毕竟是大周王朝的皇子,自己国家境内出现这样的乡绅恶霸,他没有道理不管。

林清月听到温如言如此说,又开口说道:“既然我当时答应了,就应该履行承诺,人无信则不立,想必刘公子也不想清月成为失信之人吧!”

既然对方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温如言也不在矫情了,便说道:“既然如此林姑娘这样说了,在下也不多言了,眼下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助,但是你别误会,这跟那天的赌约没有丝毫关系,这件事如果成功了,你们林家应该也能得到不少的好处,也算是各取所取吧。”

林清月一时间搞不懂温如言的意思,不过听到他需要自己的帮助,便开口说道:“公子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做到,必然不会拒绝。”

“我想让王家从金陵城消失。”

温如言语不惊人死不休。

林清月听了温如言的话,不由的苦笑着摇了摇头:“公子实在太看的起我林家了,实不相瞒,我林家如今的处境已经是步履维艰了,在王家的压迫下,就连如今想保住林家的产业,都做不到了,更别提你说的这件事了。”

听了林清月的话,温如言笑了笑。这个世界比起他原来所处的年代,贫乏的东西可不仅仅只有诗词歌赋,相信他随便拿出一些前世商人的经典案例,都能挽救林家于水火之中,借助林家的力量,将王家彻底赶出金陵,也不是个太难的事情。

看到温如言一脸莫名的笑容,林清月不由的又问道:“难不成公子觉得我说的不对?

温如言说道:“若是我没有说错的话,林家最主要的产业就是那几家布庄,而酒楼对你们来说只是一个普通产业,对吧?”

这几天温如言也打听了不少关于林家的事,他如今在金陵没有什么势力,想要搞垮王家,还真得需要林清月的帮助,毕竟他现在也只认识这么一个手里边有资源的人。

林清月点头,这不是什么秘密,温如言知道这些她也没什么意外的。

温如言接着又说道“:“而你林家之所以现在步履维艰,不过是因为受到了王家的打压损失了大部分的客人,若是有办法将那些客人拉回来,就可以解决掉林家现在的危机了,我说的没错吧!”

王家故意派人拿着劣质布匹去污蔑林家的布庄,普通百姓不知所以,还真的相信了林家的布匹都是那个样子,都不再去他们家买东西了,所以林家的生意才变得那么惨淡。

林清月又点了点头,不过她还是开口说道:“话虽如此,可是为了将那些客人拉回来,我们已经想了无数种办法了,结果依旧不起作用。”

“所以现在不少的布匹砸在了你们手里,卖不出去,就没有银两周转,几个工坊因为付不起工人工钱,所以运转不起来,对吧”温如言又问道。

林清月没有反驳,温如言分析的很对。

“货物换不成钱,始终是没用的,我想你现在已经做好了贱卖的准备了吧?”

林清月依旧不反驳。因为温如言猜的很对,林家现在确实是因为货物卖不出去银两周转不开发愁,眼下也只有这么一个本法了,那就是跟温如言说的一样,贱卖。

这样虽然亏本,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等到王家再发力的时候,自己家一匹布也卖不出去的话,那个时候可真就无力回天了。

见林清月不开口,温如言又问道:“林小姐,如果现在你们降价,你最多降到多少?”

林清月想了想,开口说道:“最多降四成,再多的话就会伤及到我林家的根本了。”

听到林清月给出了一个确定答案,温如言瞬间就放心了,他刚才已经想到了前世的一个商家成功的经典案例。

只见他开口说道:“林小姐如果相信我的话,那么就按我说的去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保证你林家成功摆脱这次危机。”

听到温如言这样肯定,林清月不由的开口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温如言笑了笑,然后将自己的打算跟林清月仔细的说了一遍。

听完他的话,林清月大吃一惊,开口说道:“这恐怕不行吧,万一真的走到最后一步,我林家岂不是真的完了?父亲将家族交到我手里,我不能让它毁在了我的手里,公子这个办法,我是万万做不到的!”

温如言平静的看着对方的眼睛,说道:“请相信我,一个成功的商人,不仅要会做生意,还要了解那些客人们的心理。!”

“心理?”

“对,我说的这个办法,正是抓住了他们的心理,人性都是这样,你放心,绝对不会走到最后一步的,而且这个办法跟你原本的打算性质是一样的,你们林家现在想要摆脱这个窘境,必须剑走偏锋。”温如言劝说道。

林清月实在想不出温如言为什么会给一个出这么一个相当于自杀的办法?难道他是因为上两天自己对他说话的语气不好而怀恨在心?不过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这么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啊。

而且能写出如此诗句的人,胸襟怎么可能那么小。

林清月看着温如言一脸自信的表情,突然想到,那天晚上,自己以为事情已经挽回不了的时候,对方也是用这幅表情和自己说话的,一样的平静止水,波澜不惊,结果对方确实用事实证明了,他不是狂妄自大。

难道这次也是这样?

林清月心里突然涌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只见她将卫小小的那张白纸展开,说道:“小小说这是你写的诗,不过她说没有写完整,我想知道剩下的是什么?”

听到林清月突然转移话题,温如言不解的朝着那张纸看了过去,这不是自己那天晚上念的唐伯虎的诗吗?怎么被小小记下来了。

看到最后少的那两句,温如言淡淡一笑,对着屋里说道:“小小,将笔墨拿出来!”

卫小小听到温如言喊自己,赶紧将自己写字用的笔墨拿了出来送到了温如言手里。

只见温如言大手一挥,那张纸的末端,一个个苍劲有力的字便跳了出来。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嘶~

看着温如言写的最后两句,林清月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这两句才是整首诗最大的亮点所在,连带着前面那几句的意境都升华了好几个层次。

读完之后林清月不由的看了温如言一眼,心里暗道:“这个人的文采,当真是举世无双了。”

写完这两句,温如言慢慢的将笔放下,说道:“林家现在已经这么艰难了,就算你这次贱卖,熬过这一关,但是你下一关依旧过不去,王家既然选择了对你们林家出手,就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与其慢慢的被他们蚕食,倒不如信我一次。”

温如言的话,字字都落进了林清月心里。是啊,就算自己熬过这一关,那又能坚持多久呢?

想到这里,林清月看了温如言一眼,温如言也不躲避,就这么平静的和她对视着。

林清月看着他那一双清澈的眼睛,如同一泓泉水一般。然后低头考虑了半天,总算又抬起了头,坚定的看着温如言说道:“好,就按你说的来。”

章节目录 第14章 打折促销 第二日,林家的好几家布庄,同时宣布降价出售,但是这个降价方式,却没有人能看懂。

第一天所有布匹给出一成的折扣,第二天给出两成,依次类推,直到第九天,所有布匹的价格只有原先的一成而已。

这个消息一出,立马在整个金陵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林家的步履维艰,在金陵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是如今却用出了这样自杀性的方式来出手布匹,难不成是林清月脑子昏头了?

王家,赵家,李家,加上林家,并称金陵四大家族。

王家出手打压林家,另外两家当然知道,但是他们并没有出手,一直处在观望状态,因为他们知道,即使王家最后赢了,凭他一家的实力,也吃不下林家那么大的产业,最后自家只要稍微采取一些手段,从王家手里分一杯羹,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是现在林家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动作,让他们两家有点不知所措了。

而王家王员外,听到这个消息后,只是冷哼一声,道:“自寻死路。”

王员外虽然那日在渔村丢尽了脸面,但那毕竟事他有错在先,而且他也没有料到卫小小会跟高云星搭上关系。如今挤兑林家只是商场上的斗争,即便是高云星也没有理由多说什么。而且在王员外眼里,打击林家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高云星既然不管,那就说明他和林家并没有什么关系。

虽然那天晚上林清月也在,但是王员外却认为,以高云星的身份,恐怕也不是林清月能轻易搭上关系的。

现在听到林家这个消息,金陵城但凡稍微有点实力的商人,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到林家降价的最后一天,一定要出手,争取抢到更多的资源。

他们也不怕林家反悔,既然这个消息放出来,那么最后想改变,就不会那么容易了,商人,最重要的是诚信,若是他们最后改变主意,那就等于欺骗了整个金陵城的百姓,到时候林家想要继续在金陵立足,那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毕竟老百姓才是商人们赚钱的最主要对象。

降价第一天,林家的商铺可谓是门可罗雀,一天下来,只有那么冷冷清清的几个人过来光顾,而且还是只问不买。

林清月这次可是下了大决心的,从消息发出去,一颗心就一直吊着,一整天基本上没有吃什么东西,因为吃不下去,她不停的围绕着自家的几个商铺转悠,期待有所转机,其实她也明白,如果是她的话,恐怕也只会等到最后一天。

转悠了一天,见到如此冷清的模样,她的心也不由的凉了几分。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转眼第一天已经过去了,林家的所有商铺加起来,竟然一匹布都没有卖出去。

这下可真是众人欢喜一家愁了。

林清月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很不容易的,虽然林员外身体不好,已经没有力气再过问林家的产业了,但是林清月还有其他的叔叔伯伯。

昨天林清月将所有长辈请到家中,刚说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脸色立马都变了。

“胡闹!简直是胡闹!”

“是啊清月,这样下去,等到最后一天,咱们林家的布匹跟白送还有什么区别?”

“你这样可是会毁了这个林家的!”

听到所有人反对,林清月皱了皱眉头,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这个降价方式跟自杀是没有区别的,但是她一想到温如言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心里就会不由的想到,也许会有其他转机也不一定?

最后她力排众议,做下了这个决定。林员外为林家族长,现如今林清月接班,当然也有这样的权利。

现在第一天如此惨淡的收场,林清月可以想象的到,家里现在应该已经吵翻了天了,所有人恐怕现在都等着她回去质问她了吧。

想到这里,林清月也不由的一阵发愁。毕竟都是自己的长辈,难不成自己还能和他们吵架?

看着夜幕降临,林清月想了想,让下人牵来一匹马,带着几个人朝着城外的小渔村走去。

还没进了村子,就等到一阵悠扬动听的笛子声传了过来。

林清月摆了摆手,示意身后的人不用跟着,自己一个人顺着声音走了过去。走到小路尽头,看到不远处的岸边坐着两个人,不是温如言和卫小小又是谁?

看着沐浴在月光下的紫衣少年和灵动少女,林清月心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个词,那就是郎才女貌。

听到身后有动静,温如言放下笛子,和卫小小一起转过了头,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林清月。

温如言将卫小小从地上拉起来,走了过去,笑着问道:“林姑娘可是为今天的事情而来?”

林清月点头。

温如言又问道:“今天林家应该收入惨淡吧!”

听到温如言这话,林清月不由的气急,心里暗道,还不是因为你这个破办法,让我现在家也回不去了。

看到林清月不说话,温如言又开口说道:“其实林姑娘你今晚不来,明天早晨我也会去城里拜访你。”

“拜访我?”林清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是的,今天只是一个开始,你们什么也不用做,但是明天就不同了,需要你做一些事情。”温如言将手里的笛子系在腰间,平静的说道。

“需要我做什么?”林清月开口问道。

“你要在林家找一些比较忠心的,而且是不经常出来的人,然后明天,到你林家的店铺买东西。”温如言如是说道。

“你是说找我林家的人,去买我林家的东西?”林清月不懂了。

温如言笑了笑,这个世界上的人恐怕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托吧!

“不仅要买东西,而且动静要大,买的越多越好,然后告诉别人,他们是外地人,听说了林家这个消息,特意赶过来的,八折买,稳赚不赔,而且他们害怕迟来一两天,货就没了!”

当温如言说到这里的时候,林清月的脑子一下子就变得清明了!要是这个时候她再看不懂温如言的意思,那就白活了这么多年了。

照着温如言的办法去做,金陵城那些等着最后一天再出手的人恐怕就慌了。是啊,八折买,已经是稳赚不赔了,那七折呢?六折呢?而林家到底有没有那么多货物能留到最后一天呢?现在八折就已经引得外地人过来买了这么多,那么明天岂不是更多?

想到这里,林清月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再看温如言的目光,可就大不一样了。

眼前这个少年,真可谓是大智若妖了,如此妖孽的办法,他都能想的出来,她自问若是自己遇到这种情况,绝对会打消最后一天出手的想法,第四天,不,第三天就会出手!这样的话,恐怕所有人都会跟风,因为他们害怕如果迟了,那就连汤都喝不上了。

如果这样下去,林家不仅会将砸在手里的货全部卖出去,而且屯在仓库里的那些过时的,陈旧的布匹,恐怕也会找到下家,若是这样算下来,林家最后不仅不会赔本,反而有可能会盈利,就算不盈利,最起码眼前因为王家造成的危机应该是能平稳的度过了!

最重要的是,这根本不需要多长时间,最多超不过四天。

这难道就是他嘴里说的把握住客人们的心理?

一旁的卫小小看着一脸激动的林清月,笑着说道:“林姐姐,现在你知道刘大哥的本事了吧。”

章节目录 第15章 危机解除 一开始温如言给林清月出主意的时候,卫小小和其他人的想法一样,这样的举动无异于自杀,林清月走了之后,她就问温如言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也害怕温如言是因为记恨林清月前几天和他说话口气不好,惹的他生气了,然后才给林清月出这么一个损主意。

她很不希望自己猜的是真的,因为温如言在她的心里,已经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人了,若是他真的是因为记恨林清月而这样做,她真的会很失望的。

温如言听到卫小小问自己,也没打算隐瞒她,就将自己的想法完完整整的跟她说了一遍,听温如言说完之后,卫小小的心里才舒了一口气,转头又变得高兴起来,温如言不记仇的态度,也让她崇拜了起来。

林清月现在听到卫小小的话,笑着打趣道:“恐怕在你心里,你刘大哥的本事就是最大的吧!”

她现在明白了温如言的打算,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放下来了。

听到林清月打趣自己,卫小小的脸又红了。

温如言也不在意,开口说道:“林姑娘现在应该是放心了吧,不过切记,明天的人一定要选的到位,不要被人轻易的就认出来了。”

听到温如言的话,林清月点了点头。

第二日。

金陵城突然出现了一帮外地人,直接进了林家的店铺,以八折的价格,买走了不少的布匹。

跟温如言想的一样,这群人的出现,瞬间打乱了金陵城大部分商家的计划。

而且这群人买完布匹并没有走,而是去了林家的酒楼点了一大桌子菜,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那些商家从他们到了林家店铺开始就一直密切注意着他们,现在听到他们去了酒楼,纷纷派人跟了过去,想弄明白他们为什么这样做,眼下大多数人都等着最后一天,为何他们偏偏第二天就开始了,本来林家的酒楼最近生意一直惨淡,但是今天却是因为这个,导致整个酒楼都人满为患了。

那假冒外地商人的林家下人们看到这个情况,心里不由的赞叹道,自家小姐还真是神机妙算呢。

事情一切都按原计划进行着。看到眼前的景象,几个林家下人不由的对视了一眼,为首的那人便开口说道:“也不知道金陵城的人都是怎么想的,放着这么好的生意不做,偏偏把这机会让给了咱们。”

坐在酒楼里的其他人听到他们开口说话,不由的将耳朵都竖了起来,认真的听着他们的对话。

“可能他们都是想等着最后一天再出手吧。”另外一林家下人说道。

“哈哈,这可真是有意思了。区区一个林家能有多少布匹,像他们这样等下去,估计连汤都喝不上了。”

“是啊,听说咱们那里还有一批人正往这里赶着呢,幸亏咱们老爷眼光长远,提前就派咱们出来了。”

“以现在这个价格买,绝对稳赚不赔,虽然再等个一两天利润可能会更高,但是就怕林家的货物撑不到那一天啊。”

“做生意讲究的是见好就收,太贪心了可能最后手里可能什么都落不到的,行了,咱们赚咱们的钱就行了,管他们作甚。”

几个人的对话虽然故意压的很低,但是自从他们开始讲话之后,整个酒楼里的人个个都心照不宣的闭上了嘴巴,所以他们的话一字不落的全被酒楼里的那些人听到了耳朵里。

那些被自家主子派出来打听消息的人听到这么重要的消息,也不顾上桌子点的酒菜了,扔下一些碎银子便赶紧离开了,不到一会儿功夫,酒楼里的人竟然少了一大半。

不多时,这群外地商人的话便传遍了整个金陵城。

所有商家就跟全部醒悟了一般,是啊,林家的那些货真的能坚持到最后一天吗?从那些外地商人嘴里可是听说还有一批人正朝着这里赶过来呢。现在买都已经是稳赚不赔了,那明天呢?后天呢?再等下去真的可能连汤都喝不上了。

就连赵家,李家也不例外。不过赵李两位员外毕竟经历的大风大浪多了,虽然他们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但是他们还是决定继续观望观望再说。

林家打折的第二日,因为那些外地商人的缘故,所有店铺瞬间人满为患。短短一天之内,竟然卖出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布匹。

这个结果,让林家所有人都欣喜若狂。

林清月的那些叔叔伯伯们,再也不说林清月胡闹了,从原来的恶语相向,变成了赞不绝口。

“清月这一招用的可真是秒啊。”

“我早就说了,大哥的闺女是不会让咱们失望的。”

“你早先可不是这样说的吧,我记得你可是一直希望清月嫁给那王公子的,幸亏我不同意,以那王家公子的德行,怎么可能配的上清月。”

“你!”

这群人脸色转变之快,让林清月一时间都接受不了了。

脸皮究竟是有多厚。

第二日当天晚上,林清月按照温如言的吩咐,又从林家找了几个下人扮作外地商人,偷偷的从自家店铺又运出去了一批货。温如言决定再刺激一下金陵城的那些商人们,他敢肯定,因为白天的事,现在林家店铺门口绝对还有不少人在暗中盯着。

金陵城中有眼光有耐心的商人们绝对不少,仅仅靠着白日里的那一批人,可能只会引起他们的重视,还刺激不到他们的心理,但是加上眼下的事情,那可就不一样了,晚上还有人偷偷的到林家店铺买走大量布匹,你说他们看到这个,还能不着急吗?

第三日。

金陵城所有商人都不在观望了,纷纷出手。连带着金陵城的百姓,都跟着到林家店铺排起了队。甚至因为这个,还闹出了不少矛盾,到最后林清月不得不派人维持秩序。

王家。

王员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气的直接把整个大厅里能砸的东西全部都砸了。他实在想不到,林家,会在这短短的三天里咸鱼翻身,自己之前全部的努力,全部付诸流水了。

第三日结束,林家的货物所剩无几。

第四日天刚刚亮,林家店铺门口已经排满了人。

不过不出半个时辰,林家各个店铺的掌柜纷纷出来,朝着外面排队的人拱手说道:“本店的布匹已经全部卖完了,对于那些没有买到的朋友,只能说句对不起了。”

还在排队的众人听到这个消息,纷纷摇头叹息,恨自己不早点出手,现在好了,别人吃肉,自己只能看着,连汤都喝不上了。他们倒是也没有怀疑林家还有存货,毕竟这两天林家的生意,那可是有目共睹的,他们的货能坚持到今天,已经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了。

林清月将所有店铺的账单汇聚到一起,仔仔细细的算了一下,果然不出她所料,林家不仅没有亏本,而且还盈利了不少。

若是以正常价格卖出去,那盈利当然要比现在多的多,但是要知道,一来以林家目前的处境,想以正常价格卖出去那万万是不可能的:二来,就算能以正常价格卖出去,那得等多长时间?而眼下仅仅只用了不到四天,林家存货就被哄抢一空了。

就连仓库里那些过时的布匹也都跟着全部卖了出去,当然,那些过时的布匹卖的时候林清月已经事先跟买家说清楚了,但是人家这个时候已经不在意这个了。

林家危机解除。

走到这一步,林清月不得不佩服温如言了,三天以前,所有人都认为林家已经要没落了,但是三天之后,林家让所有人都惊呆了。而这一切,只是因为那个紫衣少年轻描淡写的几句话。

鬼才!

这是林清月对温如言的评价。

这样的人,应该早就名声在外了,为何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

林清月对温如言,也不由的愈发好奇起来。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温如言真的是名声在外了,不过这个名声,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罢了。

章节目录 第16章 跟风 小渔村,卫小小家,桃花树下。

温如言与林清月端坐在桌子两端,正在对弈。

卫老爹家当然不可能有围棋,普通人家每日为了生计奔波,哪里还有闲情逸致下棋。

这是林清月偶尔听到温如言会下棋,特意从金陵城带过来的。林清月好歹也是一个大家闺秀,会下棋也没什么好奇的。

也许是因为林家的危机解除了的原因,林清月的心情一直很不错,而且眉宇间也没了往日里的忧愁,她本身就是一个美人坯子,现如今变得更加光彩夺了。

林清月轻轻落下一子,说道:“林家这次能走出困境,全靠刘公子指点,清月在此先谢过了。”

温如言看着棋盘,思考了片刻,也轻轻落下一子,说道:“举手之劳而已,林姑娘客气了。”

“对刘公子来说这是小事,但是对我林家,却无异于救命之恩,滴水之恩都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救命之恩了,我记得刘公子说过有一个请求,不知道这个请求是什么,但说无妨。”林清月开口说道。

温如言想了想,又看了一眼趴在桌子上看两人下棋的卫小小,便说道:“我记得林家在金陵城中有一座酒楼。”

听到温如言如此说,林清月已经很明白其中的意思了,和聪明人打交道,话不用说的太明了,对方也会听懂。

但是林清月却很好奇,一座酒楼而已,对林家来说只是副业,她们的主要产业却从来不在这个上面,再加上如今王家故意派人一直过去捣乱,酒楼的生意一日比一日差,留着也没什么大用,将它给了温如言也无甚不可,只是她想不明白的是,好端端的对方怎么会看上那样一座酒楼呢?

不过林清月还是开口说道:“若是刘公子看上了那座酒楼,清月将它赠给刘公子便是。”

卫小小听了两个人的对话,对着温如言不解的说道:“刘大哥,你要林姐姐家的酒楼干嘛,是要去做老板了吗?”

温如言听了卫小小的话,宠溺了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着说道:“不是我要去当老板了,而是卫老爹要去当老板了。”

听了温如言的话,林清月这才想明白,看了卫小小一眼,心中暗道,原来对方要酒楼的目的是为了小小啊。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些的林清月,心里突然对卫小小涌上了一丝羡慕的情绪。

他对她,真的很好。

温如言说完这个话,卫小小也反应了过来,吓得赶紧摆手说道:“刘大哥,这不可以的,我们不能要。”

淳朴的人永远都是这么淳朴,若是这件事放在别人身上,可能已经被幸福砸晕了头脑,怎么可能会拒绝。要知道,那可是城里的酒楼,林家不拿它当回事,是因为林家家大业大,而放在普通人眼里,可就不一样了,别说拥有一座这样的酒楼,就算是到酒楼里吃顿饭,都会考虑半天,毕竟那一顿饭的价值可是不菲的。

不过在温如言看来,送给卫老爹跟卫小小一座酒楼刚刚好,那天晚上两个人的举动已经深深的感动了温如言,所以温如言总想为两个人做点什么。

卫小小说的话温如言仿佛没有听见一般,转头对着林清月说道:“这座酒楼我也不会白要,等到王家被赶出了金陵城,从他们身上所得到的利益,全部归你们林家,就当是酒楼,被我买下来了。”

一语惊起千层浪。

林清月没想到温如言会这样说。好像在对方眼里,王家已经注定会被赶出金陵城一般。其实当初温如言也说过这个话,但当时林清月并没有放在心里,现在旧事重提,林清月也不得不好好的考虑一下这个了。

温如言第一次说这个话的时候,在林清月看来,不过是天方夜谭。但是经过这短短三天,林家奇迹般的重生,让她不得不佩服温如言,现在再听到这个话,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觉得对方真的有可能做到。

看到林清月发呆,温如言笑着伸手一指棋盘,示意该她落子了。

林清月看到对方动作,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开口问道:“不知道刘公子对于王家,可是有何打算?”

温如言也不着急,反问道:“王家最主要的产业是粮食跟布料,虽然他们的布庄产业跟林家比起来稍逊一筹,但是规模依旧不小,林家依靠这个计策,三天就能解除危机,那么你觉得王家,会不会效仿?”

听到温如言反问,林清月这才想到这个问题,是啊,这个方法既然这么好用,那别人怎么可能不会效仿呢?她可是清楚的记得,第四天早晨,那些没有从自家店铺里买到布匹的人脸上有多失望。如果王家第一时间效仿自己,那么他们也很有可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大赚一笔。

不过林清月觉得自己的思路已经完全跟不上温如言了,既然温如言早就料到这个方法会被别人效仿,那他又该如何解决呢?总不能看着王家也大赚吧,他的本意,可是要将对方弄垮的。

林清月摇了摇头,发现自己实在是想不明白,只好又开口问道:“既然别人有可能效仿,那刘公子可是想出了解决的办法?”

温如言笑了笑,说道:“王家既然打压你们林家这么多年,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的,林家用起来好用的计策,他们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效仿,他们想的就是赚的比你更多,然后才会更有力度的去打击你们,不过有一点他们没有想到,就是因为他们打压你林家的时间太长了,导致你林家砸在手里的货物太多,这一次林家三天之内就将货物全部出手了,那么金陵城的布匹市场,会在短短的时间里,呈现饱和状态,即使第四天的时候依旧有很多人在林家店铺门口排队,但那也远远不够的,真正有财力,有眼光的人,已经在前三天已经吃饱了,剩下的,不过是些小虾米而已,王家可不知道,那些外地商人不过是我们找来的托罢了,这个时候王家再来模仿你们,凭这些小虾米,是吃不下太多东西的,王家这次如果不效仿你们也就罢了,但是如果他们也学着去做,那这次说不得要断他们一只胳膊了。”

听了温如言的话,林清月仔细的想了想,发现对方说的很有道理,其实林家降价的第三天,已经差不多接到了金陵城所有大户人家的订单了,他们已经吃的够多了,总得好好消化一番,若是这个时候王家也跟风,那么他们即使再想吃一些,手里头也没有多余的财力了。

想到这里,林清月突然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温如言,这个人真是走一步,看三步,实在是太可怕了。

“当然,我们也不能把弄垮王家寄托到这个上面,毕竟他们除了布料,还有粮食产业。万一王家不跟风,那么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过这次我有八层的把握,王家一定会跟风,没有人在利益面前还会保持冷静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将这三天的盈利,再夸大两倍,然后将这个消息放出去,保证王家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听到。”温如言又开口说道。

听到温如言步步为营,轻描淡写间就将王家一步一步推向了深渊,林清月不由的想到,若是对方现在是站在王家背后出谋划策,那么林家可能已经垮了吧。

想到这里,林清月心里只感到一阵庆幸。

不出温如言所料,林清月当天晚上按温如言说的,将消息散发出去之后,第二天,王家所有店铺,纷纷效仿林家,全部开始打折促销。

整个金陵城又沸腾了。

继林家之后,王家也开始了这样的手段,是要打擂台吗?

章节目录 第17章 打擂台 那天晚上王员外收到了林清月故意放出来的消息之后,便召集了家族所有有身份的人商量了一下,虽然林家从王家的打击中走了出来令王员外有种吐血的冲动,但是生气归生气,眼下林家的这个营销计策这么好用,他们没道理不去模仿,最后经过所有人的一致同意,王员外最终拍板决定,第二天便开始效仿林家。

王家降价第一天,生意惨淡,和林家当初的情况一模一样。

王老爷听到各个掌柜汇报的这个消息,摆手示意他们不要着急,这都是正常表现。

第二天,生意依旧惨淡,王老爷还是不着急,不过从他偶尔微皱的眉头来看,可见他现在心情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轻松,当初林家可是第二天就有生意上门的。

第三天,依旧如此。王老爷开始着急了。

到了第四天,总算有了一大批人来买,不过大都是些寻常百姓,虽然人多,但是买的很少,而有财力大批购买的商人,却没有几个。

到了第五天,生意竟然比第四天还要冷清,王老爷已经急的茶饭不思,焦头烂额。

而金陵城另外的两大家,赵家和李家,此刻却感到一阵庆幸,其实他们吃下林家货物的时候,就想过效仿他们,而且不同的是,他们吃下了林家大部分布匹,在整个布匹市场占据了一定说话的权利,这个时候他们将原价格稍稍提高,然后再打折促销,从中赚取差价,而且更重要的是,林家那红火的生意让他们觉得,如果他们也能到了那个地步的话,那么自己家原本的货物,也会跟着全部卖出去,到时候赚的,可就不是一星半点了。

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的时候,王家已经先开始了,他们只好中断了自己的计划,何必去跟王家打擂台呢,只要手里有货,什么时候出手还不一样?

现在看到王家这个情况,以赵员外和李员外的阅历,哪里还反应不过来,自己这些手里有财力的人差不多已经吃饱了,现在哪里还吃的下去。。看来吃到嘴里的货,只能以常规方式慢慢的卖出去了,这条捷径,在短时间里,已经被林家走死了。

而王家降价的第六天,王员外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一时间着急上火,竟然病倒在了床上,这个时候他也已经想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所在,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个时候想明白,已经有点晚了。

到了此时,赵家和李家却又有了新的想法,王家已经降到了这个地步,若是自己吃下去的,岂不是更赚?不过自己因为吃林家的,手里边的财力已经不足了,又该怎么办?

其实这个时候,林清月也动了心思,她现在手里边有资金,完全可以吃下王家大部分的货。

不过她也没有擅作主张,因为这个,还特意去请教了一下温如言。温如言现在在她心里,基本上跟神仙差不多了,听他的,绝对没错。

小渔村。

温如言正坐在岸边钓鱼,听了林清月的话,他将手里的鱼线往远处一甩,然后笑着说道:“既然手里边有资金,那为什么还要去买王家的布匹呢?”

林清月不解的问道:“不买布匹,那应该买什么?”

温如言将鱼竿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开口说道:“这个时候动了心思的恐怕不止你一个人,你可别忘了,金陵城还有另外两大家族呢,他们没有出手,是因为吃你家的东西太多了,导致手里资金不足,他们有心但是无力,这个时候你用手里的钱,去收购赵家和李家的商铺,岂不更好?”

听了温如言的话,林清月摇了摇头,说道:“商铺可是商人们的根本所在,他们怎么可能轻易就把店铺卖给我呢?”

温如言仿佛没有听到林清月说话一般,朝着远处卫老爹的家里喊着:“小小,今天中午给大哥炖鱼汤喝!”

只听远处传来一阵嬉笑声:“子谦哥,等你先钓到鱼再说吧!”

温如言笑了笑,这才转头对着林清月又说道:“若是以前,他们当然不可能卖,但是现在,却很有可能了。”

“为什么?”林清月不解。

“现在王家布料的价格已经降到了有史以来最低的地步,现在着急上火的可不止那王员外一个人,相信赵李两位员外也上火了,不过他俩跟王员外不同,他俩上火是因为迫不及待的想吃下王家的这批货,但是手里面却没有资金。这个时候你将钱送到他们面前,他们怎么会不考虑一下呢?要知道,只要最后赚钱了,前面付出的一切代价都能换回来的,放心吧,他们两个一定会同意的。”温如言笑着解释到。

林清月低头考虑了一下温如言说的话,发现这件事还真有可能成功。

不等她开口,温如言又说道:“王家现在已经着急了,这个时候还需要你再出一把力。”

“需要我做什么?”林清月不解的问道。

“你们林家虽然不做粮食的生意,但若是想找个渠道运进一批粮食来卖,应该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吧?”温如言问道。

林清月点了点头,说道:“虽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但是我们林家可是从来都没有做过粮食生意的,我对这一行,可是完全陌生的。”

“这个不需要你懂,明日里若是成功的收购了赵李两家的店铺,那么他们两家一定会吃下王家的那批货,到时候王家布庄血亏,接下来他们要么放弃那几个工坊,要么就得从粮食产业这边出银两补那边的缺口。不过我相信王员外肯定舍不得放弃。这个时候你就得在米价上死死的咬住他们,他们的米价无论是多少,你都得比他们低一成,他们急需银两,一定会跟着你降价。当然,这还是有个底线的,你也不需要一味的跟着他们降价,只需要将米价压到一个极低的地步就行了。”

“你是说在米价上面做文章,逼得王家降价亏本出售?”

“对!而且你放心,王家的米价一定会低于你们,百姓们是不会到你们店铺买米的,林家绝对不会因为这个亏本,反而王家,很有可能被这样拖垮。他想两头兼顾,那就让他两头都顾不过来!”

听到温如言这般解释,林清月总算是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这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林清月很想扒开温如言的脑袋看一眼,同样都是十年寒窗,对方咋就如此优秀呢?

“对了!”温如言突然开口。

林清月不禁被他吓了一跳,说道:“怎么了?”

只见温如言慢慢的提起鱼竿,问道:“为什么我钓不到鱼呢?”

“.....”

不知道为什么,林清月突然很想一脚把他给踹下湖里。自己还以为对方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吩咐自己,谁知道竟然问了一个这样白痴的问题。

你钓不到鱼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还想让我跳进湖里给你往鱼线上挂鱼?

林清月风情万种的白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走了没多远,身后又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到时候王家若是耍诈,说自家货物已经全部卖出去的时候,你只需要将自己那三天所有的订单扔出来,只要两家一对比,到时候就不用你做什么,赵李两家也会不依他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吐血 温如言果然没有说错,第二日林清月亲自登门拜访了赵家跟李家两位员外,表明了自己想收购他们几家店铺的想法。这要是放在平时,估计林清月刚说出这话就会被拒绝,不过今天却是个例外。

王家的布料价格已经低到了这个程度,两位员外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吃下王家的这批货,所以在林清月说明来意之后,两位员外只是稍微想了一下,便同意了。

到了这个时候,根本不用温如言提醒,林清月也知道将价格压到最低,两位员外也没有怎么还价,要知道,若是真的成功的吃下了王家这批货,那赚的可就不仅仅是几间商铺的钱了。

将手里的契约反复的看了好几遍之后,林清月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这几天过的,就跟梦幻一般,本来已经岌岌可危的林家,就这么又重新的屹立在了金陵城。

不过她也没有因为太过于高兴而忘记了温如言的吩咐,将那几张契约放好之后,便亲自去寻了一条收购粮食的渠道。好歹林家也在金陵城立足了这么多年,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还是挺容易的。

王家。

王员外躺在床上,咳嗽了两声,想要坐起身来,却发现胳膊根本使不上气力,强撑着身体刚刚抬起来一些,又因为力气跟不上重重的躺在了床上,一旁伺候的小丫鬟见状,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管家呢?让管家进来。”王员外一脸虚弱的说道。这个时候他也顾不上骂人了,一门心思全都放在店铺上面。

小丫鬟听到老爷吩咐,将他扶好,又在他的腰间垫了一张褥子,然后赶紧出门将管家喊了过来。

不多时,一个中年胖子便推开门走了进来,看到王员外看着床坐在那里,赶紧小跑两步,走到他面前问道:“老爷您醒了,现在觉得身体怎么养了?”

“别说这废话了,赶紧告诉我现在布庄的生意怎么样了!”王员外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语气沙哑的问道。

听到王员外问这件事,管家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他说。

“说!”王员外用手重重的拍了一下床板。

吓得管家不自觉的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才开口颤颤巍巍的说道:“前几日几家店铺加起来一共才卖出去不到五十匹布料,现在已经是第七天了,咱们的价格已经低到了谷底,若是现在有人上门打量收购,那咱们可能就赔的血本无归了。”

咳咳~

王员外又咳嗽了两声才说道:“这次是咱们栽了,可能是上了林家那个小丫头片子的当了。”

王员外这两天一直在床上躺着,反复的思考着这件事,他现在才想明白,所谓的外地商人,很有可能是林清月自己自导自演了一出好戏罢了。

“那老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才好?”管家一脸心虚的问道。王员外的脾气一向不太好,这个时候他生怕王员外将怒火给发泄到他身上。

“林家没有什么动作?”王员外现在最怕的就是林家出手吃下自家的布料,要知道,现在整个金陵城,就数林家手里的银子最多了。

管家摇了摇头。

王员外看到管家摇头,想了一下,便开口说道:“林清月可能觉得现在金陵城已经没有人有实力吃下我们的货了,她估计还想再把价格压一成再出手。趁着他们现在都还没有什么动作,你赶紧在府里找几个精明能干的,冒充一下外地商人,去我们布庄走个过场,将布匹全部买走,然后偷偷的再运回来,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了,眼下不仅是林家,赵李两家也可能在想办法凑银子,若是等他们两家凑到银子,那王家这次就要赔大了。”

毕竟经营了王家这么多年,王员外的精明绝对要强于大部分人的,不管那几个外地商人是真是假,眼下都是给他提了一个醒,让他想到了这个办法。他一开始的确想的是散布消息,说布匹已经卖完了,然后强行将店铺关了,但是这样一来,若是林家暗中使绊子的话,那王家的信誉在金陵城可就一落千丈了,商人若是没有了信誉,还谈什么做生意。

若是此刻温如言知道了王员外的想法,一定会拍手叫好,他本来猜到王家可能耍诈,还特意安排了一个后手,现在确实用不上了。

站在旁边的管家一听,立马拍手叫到:“妙啊,这样一来,咱们王家就不至于亏的血本无归了,事不宜迟,我现在马上就去安排。”

王员外轻轻的点了点头,管家正准备离开,这个时候一个小厮急冲冲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老..老爷,大事不好了。”

“毛手毛脚的,一点规矩都没有!”管家怒斥道。

“行了,你别骂他了,发生什么事了?”王员外看着一脸苦涩的小厮,他的心里隐隐约约的升起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那小厮被管家一骂,也瞬间反应了过来,赶紧站好,然后说道:“赵家跟李家现在到了咱们的店铺,要大量的收购咱们的布料了。”

咳咳!

王员外一听,又重重的咳嗽了起来,管家一看王员外这幅模样,赶紧上前一手扶住他,另一只轻轻的在他背后拍了几下。

王员外强忍咽下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开口说道:“他们...他们怎么会突然有钱了?”

“听说..听说是林家收购了他们几家店铺,所以....”这种事情又不是什么秘密,赵李两家一上门说明来意之后,那店铺掌柜的就旁敲侧击的从他们嘴里打听出来这个消息,然后赶紧吩咐小厮回来告诉王员外,想让王员外赶紧想办法解决,若真是以这个价格将布料全部出手,那王家这次可真的就伤筋动骨了。

“林..清..月!”听到那小厮这样说,王员外气的咬牙切齿。他现在实在是恨透林清月了,自己刚想出来办法,就被她硬生生的将路给堵死了,让他如何不气。

一旁的管家听到这个消息,也慌了:“老爷,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员外仰头看着屋顶,想了大半天,才长叹一口气,语气颤抖的说道:“罢了罢了,这次我们认栽了,去告诉那几个掌柜的,将布料全部卖出去吧。”

王员外说完这个话,整个身体好像一下子被抽空了一般,他现在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了。

管家听到王员外这样说,立马说道:“那这样咱们布庄可就赔大了!”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赵李两家已经上了门,要是不卖给他们,王家的信誉可就毁于一旦了。”

“那工坊还继续做吗?”管家又问。

“做!工坊不能停下,缺的银子就先从粮商那边补吧。”

人在做,天在看,王员外作恶多端,前几日还嚣张的不可一世,短短几天却变成了这幅样子,命运的无常,谁又能说的上来呢?

“大哥!”

这个时候又有一人推门走了进来,一脸焦急的喊着王员外。

原来是王家的二老爷,也就是王员外的胞弟,他一直负责都是粮食产业那一块,眼下见他这幅模样,王员外的心里又颤抖了一下,难不成是粮食产业那边也出问题了?

“怎么了?”王员外紧张的问道。

“林清月那个小丫头片子不知道从哪弄了一大批粮食,现在开始出售了,而且价格比咱们低的多了,现在金陵城里的老百姓都纷纷的跑到了她那一边,咱们的粮食铺现在都没什么人了!”

刚将那股不舒服的感觉硬压下去的王员外此刻再也忍不住了,噗的一声,竟然直接吐出了一大口血。

“老爷!”

“大哥!”

“还愣着干什么,快,快去找郎中!”

章节目录 第19章 米价 林家店铺。

此处原来本是林家的一处布庄,因为布料已经全部卖完了,林清月便临时将这里改成了米铺。看着门前的百姓已经排起了长龙,心里不由的欢喜了几分。一切都跟温如言预料的一样,王家一斗米的价格为十钱,她现在将自家的价格改成了九钱,所以引得金陵城的百姓们蜂拥而至。

一钱虽然不是什么大钱,但是在普通百姓眼里,当然是能省则省了,虽然他们不知道什么林家也开始卖米了,但是既然他们的价格比王家低,那为什么还要去王家米铺买米呢?

听的门下小厮打探的消息,林清月知道王家米铺现在可谓是门可罗雀,生意冷淡的狠。虽然王家的生意冷淡都是林清月造成的,但是她的心里可没有丝毫的不安,想当初王家逼迫林家的时候,林家可比现在惨的多,在她看来,眼下不过只是报了那一箭之仇罢了。

就在林清月正高兴的时候,突然从远处跑过来两个人对着林家店铺门口排的长龙高声喊道:“大家别在这里排队了,王家米铺的价格现在已经降成八钱一斗。”

另一人则高声喊道:“大家还愣着干嘛,赶紧去王家买啊,去的迟了,又得排队了!”

本来排队好好的百姓一听这个消息,立马沸腾了,一时间所有人拿着手里的器皿,熙熙攘攘的朝着王家的米铺跑了过去。

不到盏茶功夫,林家门口便不剩几个人了。

林家的管家一看这情况,担忧的问道:“小姐,现在人都跑到王家那里去了,我们该怎么办?”

林清月看到眼前这个情况不仅没有慌张,反而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她这一笑可是把管家给弄懵了,客人都没了,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林清月看了管家一眼,不慌不忙的说道:“告诉掌柜的,咱们的米价改成七钱一斗,另外找两个家丁,去王家米铺门前将这个消息告诉那些百姓。”

一听林清月又要降价,管家不由的慌了,一直以来林家并没有涉足过粮食这一产业,对这一行完全处于陌生的阶段,当林清月突然说要做这个生意的时候,他本来就有些担忧,不过林清月已经做了决定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虽然林清月是他看着长大的,而且林清月对他一直以来都很恭敬,他的话在林清月那里还是有些分量的,但是林管家却从来没有因为这个对林清月做的决定指手画脚。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份。

眼下看到王家降价,林清月便跟着降价,他想了一下便开口劝到:“小姐三思啊,若是一斗米以九钱的价格出售,咱们还有的赚,但是以七钱的价格出售,那可能就要亏一些了。”

林清月笑着说道:“林叔您别担心,在我开始打算做这个生意的时候,已经想到这种情况了,我这么做肯定有我的道理,其中的缘由以后再跟您说,您现在就先听我的吧,放心,不会出问题的。”

听到林清月这样说,林管家虽然心里担忧,但也没有再说什么,只好吩咐下人去按林清月说的去做了。

王家米铺。

王二老爷看着百姓们被拉了回来,紧绷的表情总算是稍微缓和了一些。

刚才王员外从他嘴里听到了林家也开始做粮食生意的时候,一时间急火攻心,吐了一大口血,等到请郎中过来看了之后,开了几服药,安顿王员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需要静养,不可再大动肝火了。不过这个时候王员外哪里有心思静养,得知林家米粮价格为九钱之后,便吩咐王二老爷将自家的价格将成八钱,这样虽然赚不到多少钱了,但是王家现在因为布庄的缘由,手里边必须有银子才能解了燃眉之急,若是任由林家将生意抢走,那王家的布庄,可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不过王二老爷还没来得及高兴,林家的下人便跑了过来,站在门外对着百姓们大声喊道:“林家的米价成七钱了,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大伙赶紧去买啊!”

百姓们一听这个消息,哪里还顾得上排队,纷纷一哄而散,又朝着林家的店铺赶了过去。

王二老爷见状,气的一口血差点吐了出来。目前这个状况已经不是他所能掌控的了了,顾不上安排下人,独自一人赶紧朝着王府跑了过去。

王员外正躺在床上着急,外面的情况他现在是一概不知,布庄经营已经失败了,若是米铺再出问题的话,那王家接下来的日子可就真的不好过了。

不多时,王二老爷便跑回了王府,直接冲到王员外门前,推门而入。“大哥,林家又降价了,现在他们一斗米只卖七钱了,本来已经拉回来的百姓得知这个消息,又跑到林家那一边了。”

王员外一听这话,气的身体直接抖了起来,王二老爷见状,赶紧跑到他跟前,一只手在他胸口不停的抚着:“大哥,你先别着急,身体要紧,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王员外扭曲这脸庞,紧皱着眉头闭着眼,将那口要吐出来的血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开口说道:“咱们也再降!他们降到七钱,咱们就降到六钱!”

王二老爷听到他这样说,一脸担忧的说道:“大哥,如果再降的话,那咱们可就亏大发了。”

王员外摇了摇头,说道:“眼下必须如此了,工坊那边急需用钱,咱们现在手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银子了,只能讲囤的粮食先卖出去救急了。”

王二老爷一听,只好点头同意了。

很快王家米铺再次降价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金陵城。一斗米只有六钱,价格差不多低了往日的一半,引得整个金陵城的百姓,不管远近,纷纷朝着王家的米铺赶了过去。

王二老爷本来还有些担忧林家再跟着降价,不过一天过去了,林家那边并没有什么动静。米价依然是一斗七钱,没有再降。

当天晚上,王员外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只是略微考虑了一下,便明白了林清月的想法,她这完全是抓住了王家的七寸所在,王家现在急需用钱,所以粮食必须得卖出去,她将价格压下去,那王家就必须比她更低,等到了一定程度,王家就开始亏本了,而她因为价格比王家高的缘故,百姓们是不会去她那里买的,这样拖下去,林家毫发无损,而王家却会迟早撑不住的。

此计不可谓不毒!王员外心中暗道。

他现在已经快要着急死了,思前想后,最后一咬牙,心里便做了一个的决定。

“来人,备轿!”

站在房间里的管家一听到王员外这样说,赶紧开口说道:“老爷,都这个时辰了,你这是打算去哪?大夫可是安顿了,让你这段时间好生静养的。”

王员外摆了摆手,说道:“王家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了,老夫现在必须亲自去见林清月一面,行了,你别多说了,去备轿吧!”

管家看到王员外这般坚持,只好推开房门走了出去,吩咐下人备轿了。

林府。

林清月用完饭之后,正坐在大厅里看书,这个时候一个下人跑了进来,对着林清月说道:“小姐,王员外来了,请求见您一面。”

林清月轻轻的将手里的书放下,心中暗道,果然不出温如言所料,这王员外果然撑不住上门来了。

原来温如言也算到了这一点,若是那王员外不要脸皮了,很有可能上门拜访林清月,然后跟她道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以林清月的道行,再加上又是女儿身,最后很有可能心一软,答应了王员外的和解。所以他事先已经将嘱咐了林清月,不管王员外说什么,她必须一贯拒绝。

果然,跟温如言说的一点都没错,王员外还真的是上门道歉来了,不过有了温如言事前的叮嘱,林清月当然知道该怎么做。不管王员外说什么,她都是一副笑脸相迎,言语间就将王员外的话题拐到一边去了。

两人交谈没多久,王员外便知道今天事不可为了,一生气,便拂袖离去。

章节目录 第20章 林清月被掳走 林清月一路送王员外到了门外,直到看见他上了轿子,才返身回了府中。

想起刚才林清月那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的王员外坐在轿子里,一只手捂着胸口,身体不停的颤抖。

“既然你给脸不要脸了,那就别怪老夫了。”王员外好不容易才舒缓了心中的情绪,阴冷的自语道。

一连两日,林家的米价始终没有变化,王家急需银两,没有办法,只能一直亏本出售,短短两天,王家就不知道损失了多少。到了这个时候,王家大部分人都已经开始劝说王员外放弃那几座工坊,要不照这样下去,王家迟早会被拖垮的。

王员外没有同意,林清月这两日的不依不饶,已经让他坚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月色如水。

季远无聊的靠在身后的大树上,抬头对着大树上面说到:“小秋秋,你说那王家到底什么时候来啊,咱俩已经在林府等了两天了,真是无聊死了。”

他的话刚落下,从树上立马传来了一阵破空声,季远一听,身体下意识的一转,然后一颗小石子从他身边闪过,重重的落在了地上,砸出了一个不大的小坑。

“喂,你干嘛?”季远不满。

“你若是再这样喊我,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树上传下来一个慢条斯理的声音。

“你这家伙,脾气咋就这么暴躁了,你看看我这眼角,上次被你打的伤到现在都没好呢。”

上次两个人完成了温如言的交待,季远先一步逃走了,可是不曾想还是被季秋给追到了,当然免不了一顿暴打。

“活该!”树上的季秋冷冷的说道。

听到他这样说,季远也不生气,纵身一跳,便跳到了树上,仔细一看,原来季秋正坐在上面闭目养神呢。

“你说这么美妙的夜景,身为燕京第二美男子的我,竟然跟你一个大老爷们在这里缠绵,这要是传回去让兄弟们知道了,非得笑掉大牙不可。”季远一脸幽怨的说道。

缠....缠绵?

季秋瞬间一脸黑线,他抬头很嫌弃的看了季远一眼,突然很想一脚把眼前的人从树上踢下去,不会用词你别用好不好?老子跟你缠绵?缠绵个鬼。

“你这是什么眼神?嫌弃?没错,你别否认,你就是在嫌弃我!想我英俊潇洒,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貌比潘安,我还没有嫌弃你长的丑呢,你竟然嫌弃我?”捕捉到季秋那嫌弃眼神的季远喋喋不休的说道。

“闭嘴!”季秋瞪着他怒道。

季远见他脸色黑了,讪讪一笑,便不说话了。

季秋只觉得自己快要疯了,这两日以来,这家伙总会时不时的跳到自己面前刷新一下存在感,每次不到半刻钟,都会气的自己恨不得掐死他。季秋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下次绝对不会跟他一起出来了,让这家伙去折磨季宁去吧。

就在季远好不容易沉默了的时候,不远处的房顶上突然传过来一阵瓦片破碎的声音,在这个如此静谧的夜晚,这个声音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季远跟季秋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了起来。只见两个人轻轻的从树上滑了下来,朝着声音的发源地潜伏了过去。

只见一个黑衣人从房顶上一跃而下,左右环顾一眼,发现并没有人,便轻轻的走到林清月的房间门口,从怀里不知道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然后在那里捣鼓了半天。又等了差不多半刻钟,那黑衣人才轻轻的推开了林清月的房门走了进去。

“迷药?”季远悄悄问道。

季秋点了点头,虽然他们都没有看见黑衣人拿出来个什么东西,但是这种情况下,恐怕除了迷药不会有其他了。

不多时,那黑衣人就将已经昏死过去的林清月从房间里给抗了出来,又左右看了一眼,才偷偷的朝着林府的后门跑了过去。

“你去通知殿下,我跟着他。”季远对着季秋说道。

季秋点了点头,没有犹豫,转身离开。

季远一路跟着那黑衣人,那黑衣人的轻功还算不错,但是比起他,还是有很大差距的。所以那黑衣人一路上并没有发现身后的尾巴。

那人一路左转右转,绕了半天,总算走到了一个小门前,跟在他身后的季远一看,不是王家的后门又是哪里?

那黑衣人在轻轻的敲了三下门,门便应声而开,从里面探出来一个脑袋,对着他说道:“没被发现吧?”

黑衣人摇了摇头。开门的那人赶紧闪开让出位置,让黑衣人扛着林清月闪了进去。待他进去之后,开门那人又探出脑袋左右看了一下,确定没人之后,才轻轻的又关上了门。

季远见状,走到一堵墙边,身体紧紧的靠在墙上,然后脚下用力,他的身体就跟壁虎一般,悄无声息的就滑了上去,然后身体一翻,轻轻的跳了进去。

进了王府,季远吊在那两个人身后,走了没多远,便看到那两个人将林清月抗进了一个房间里。不多时,王员外扶着一个瘸了腿的公子哥便来到了这里,推开门走了进去。

季远看到外面没人了,在原地做了一个记号,左右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直接纵身而起,如同大鹏展翅一般,便跃到了那房顶上,然后轻轻的在房顶上掀开一瓦片,仔细的打量着房间里的情况,他必须保证林清月的安全。

不多时,温如言便寻到了这里。季秋已经按照他的吩咐赶往高府了,当初温如言一来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二来又打算在生意场上一点一点的搞垮王家。但是王家眼下做出了这样的事,温如言也不想跟他们耗了,现在师出有名,高云星就算拿下了王员外,那也跟自己没有丝毫关系,不会有人怀疑到自己的身份的。

“林清月没事吧?”温如言问道。

季远摇了摇头,指了指下面,温如言这才放眼看去。

房间内。

那黑衣人将林清月放在一张椅子上,然后拿着一段事先准备好的绳子,将林清月绑好。

见手下人已经做好了,王员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出去。等那两个人出去之后,王员外从桌子上到了一杯水,然后走到林清月面前,朝着她的脸上泼了过去。

噗~

林清月被水一泼,才悠悠的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她刚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眼前的王员外跟王公子两个人,吓得她大吃一惊,身体下意识的就要动,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仔细一看,原来自己已经被绑到了椅子上面。

王员外看着林清月的动作,笑着说道:“林小姐,今日冒昧的请你来我王府做客,还请不要介意。”

林清月摇了摇头,努力的让自己的脑子恢复清明,说到底她也不是一般人,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遇到这样的事情变得惊慌失措。眼下听到王员外开口,她冷冷的说道:“王员外好歹也是金陵的有名人士,用这般卑鄙手段将我掳来,就不怕被人耻笑?”

王员外听了她的话,笑了一声便说道:“谁知道是我把你掳走了呢?这也怪你,若不是你将老夫逼到这个地步,老夫也万万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当日老夫上门找你,你跟老夫装傻充愣,若是老夫再不作为,王家岂不是要被你林家给拖垮了?”

“那不知道王员外今日将我掳到这里,意欲何为?直接说吧,不要绕关子了。”林清月冷静的说道。

“既然清月你快人快语,那老夫也就不卖关子了,你也知道,我儿王腾天资聪慧,心中更是思慕你已久,不若老夫今日亲自做个媒,你嫁给我儿可好?”

王员外今日将林清月掳来,便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林清月毕竟不是一般人,他当然不敢杀了她,否则绝对会引来官府的注意,林清月只要一出事,那王家首当其冲的便是官府的怀疑对象。所以他便想到了这个办法,女子最重名节,若是今日林清月跟自己儿子生米煮成了熟饭,那么即便她心中再不愿,今后的夫婿也只有王腾这一个选择了。

再退一万步讲,只要今日事毕,王员外一定会第一时间将林清月送回去,到时候就算她不忍受辱,自杀了,那也跟王家没有丝毫关系,就算她想指认王家,但是也没有证据不是?到时候不过是给林家丢脸罢了。

若是林清月到时候在生意上跟王家鱼死网破,那就更好办了,王家只需要随意编造一个小故事,将林清月失身的消息散布到整个金陵城,到时候面对金陵百姓的众口铄金,林家还有什么脸面在金陵城立足。

不得不说,王员外老奸巨猾,将这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全部都想到了。

林清月听了王员外的话,冷笑一声,道:“就凭王腾那个德行,我劝你还是别做梦了!”

“臭婊子,事到如今你还敢嘴硬!”一旁的王公子听到林清月骂自己,一瘸一拐的走到她面前,伸出手就要朝着她的脸打过去。

王员外伸手一拦,说道:“儿子,对待自己的女人要温柔。”

“我呸!谁是他的女人!”林清月怒道。

“不管你愿不愿意,你觉得你眼下还有选择的余地吗?”王员外冷笑道。

这个时候王公子一脸淫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粉红色的小瓶子,对着林清月说道:“不知道你听说过烈女荡没有,就是这个东西,只要一粒,不管你是多烈的女子,半刻钟后都会变成浪荡女子,比起青楼里的那些女人还要放荡,今天就让你试一试这个滋味。”

听了王公子的解释,林清月脸色大变。

“行了,你自己解决吧,我先走了,一会事情办完了通知外面的人再将她送回去。”王员外对着王公子嘱咐了一声,推开房门便走了出去。

眼下房间里就剩下了王公子跟林清月两个人了,林清月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王公子,再也保持不了冷静,一脸恐惧的说道:“不要过来!”

她一边说这话,身体一边不停的努力挣扎着,但是任凭她如何用力,却始终挣脱不了绳子的束缚。

那王公子也不理她,走到她面前,一脸淫笑着伸出一只手紧紧的掐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拨开那个小瓶子的盖子,就要朝着林清月的嘴里倒去。

林清月挣脱不开,现在心里已经充满了绝望,两行清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这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里竟然莫名其妙的浮现出了温如言的身影,那个身着紫衣,运筹帷幄的少年。

“都是因为听你的,才惹来这样的事,你快来救我啊!”林清月绝望的想着。

轰~

就在这个时候,房顶上破开了一个大洞,一个年轻身影缓缓的落了下来,出现在了两个人面前。

章节目录 第21章 于海 温如言本来趴在房顶上一边观察着房间里的情况,一边等着高云星的到来,谁知那王公子掐着林清月的下巴,瓶子里的药都快倒进她嘴里了,温如言此刻也顾不上等高云星了,对着季远说了一句你去门外接应高云星,然后直接一掌在房顶上拍出来一个大洞,纵身跳了下去。

当林清月看到温如言的身影的时候,刹那间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她心里刚想到温如言,此刻温如言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怎么可能不多想。

“对不起,让你受惊吓了。”温如言看着林清月,笑着说道。

这个时候林清月才敢相信,原来这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温如言真的出现了,一时间激动的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当一个人即将跌落万丈深渊的时候,心里想到的那个人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把她从绝境里拉了出来,这种感觉,瞬间都能将整个人的心给填满了。

那王公子正掐着林清月呢,突然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眼前,一时间也是吓了一大跳。等他仔细看去,才发现原来眼前之人竟然就是那日在街上伤自己的人。

此刻王公子也顾不上林清月了,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让他如何不怒,只见他盯着温如言冷笑着说道:“狗杂碎,原来是你,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那日在街上你打断了我的腿,今日我一定要将你的四肢全部看下来喂狗。”

听到他骂自己,温如言平静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一丝厉芒。“是吗?那就看你王公子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同时,房间门被推了开来,原来掳走林清月的黑衣人跟王员外一直都在门外,没有离开,房间里发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两个怎么会听不到。

待两人推开门走进来一看,房间里莫名的多了一个人,王员外仔细的看了一眼,便认出了温如言,他当然知道,就是眼前的人将自己儿子的腿打断的,因为这个他去报仇,还在高云星面前丢尽了面子。

“王员外,别来无恙啊。”温如言并没有因为他们的出现而感到惊慌,反而冷笑着跟王员外打了一个招呼。

“是你?”王员外冷哼一声,说道。

“堂堂金陵四大家族的掌舵人,竟然将一个弱女子给掳了过来,欲行不轨之事,你这一大把年纪,当真是活到狗身上了!”温如言讥讽道。

“哈哈。”王员外听到他的讥讽,怒极反笑:“在我们王家你还敢这样口出狂言,是不是觉得老夫当真收拾不了你了?”

“老狗,你若是有本事就来收拾小爷,小爷就站在这里等着你呢!”温如言这个时候也是真的怒了。

“爹,别跟他废话了,抓住他打断他的四肢,拖出去喂了狗!”王公子在一旁看着温如言阴狠的说道。

“小杂种,今日我看谁能救的了你!于先生,还请出手,擒下这小子。”王员外对着一旁的黑衣人说道。

那黑衣人并没有答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平静的看了一眼温如言,然后身体猛的一甩,竟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绕道了温如言左侧,然后右手为爪,朝着他的肩膀抓了过去。

黑衣人进来房间之后就注意到了房顶上的那个大洞,知晓眼前的人内功不弱,所以不敢轻敌,一出手便是杀招。

待那只手即将抓到温如言肩膀上的时候,温如言身体一侧,然后右手一抬,将那黑衣的手架开。黑衣人见状,也不慌张,左腿猛的抬起踢了过去,刹那间,竟然激荡起了一阵劲风。

温如言直接纵身而起,跃到空中,躲开了他这一击,然后身体在空中一转,左脚朝着那黑衣的脸部踏了过去。只见那人略微一退,然后右手闪电般伸出,直接将温如言的左脚抓在了手里,温如言感觉到对方手里的力度,冷哼一声,身体竟然不可思议的在空中就那么立了起来,然后右脚又狠狠的踏了出去,那黑衣人看到眼前这个场景,心中暗道一声遇上高手了,立马松开了温如言的左脚,身体往后退了两步,躲开了温如言的招式。

温如言落地之后,大步一跨,跨到那人面前,右手伸出食指跟中指,朝着他的胸前点了过去。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劲风,黑衣人不敢大意,左右手一起伸出,化为鹰爪,同时抓住了温如言的胳膊。

就在他以为挡住了温如言攻势的时候,温如言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那黑衣人看在眼里,心里刚生出一丝不妙的感觉,还没来得及反应,手里就传来一股劲道,直接将他的双手给震了开来,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温如言的那两根指头,重重的点在了自己胸前。

黑衣人被温如言这一指,直接震的后退了好几大步才止住身影。

噗~

黑衣人刚站稳,一口鲜血便直接吐了出来。他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被那一指给震的移位了一般。

“擒龙手?扬州于海?”温如言看着黑衣人平静的问道。

温如言的话一出,那黑衣人脸色大变。不仅是他,连一旁观战的王员外脸色也跟着变化了起来。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认出我?”那黑衣人左手捂着胸口,右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虚弱的问到。

温如言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每日里除了例行出门装纨绔外,剩下大把的空余时间都用来修习自己前世的武功了,不仅如此,他还下令手下人收集了天下各种有名的武功图谱,仔细专研。所以那黑衣人跟温如言仅仅过了几招,温如言便认出了他。

听到黑衣人问自己,温如言笑了笑,侃侃而道:“于海,扬州人士,擒龙手第七代传人,曾看上扬州一户普通人家的女子,便上门提亲,无奈那女子不从,便出手将她一家人尽数杀死,将那女子侮辱之后扔进河里,然后逃离扬州,后消失不见踪影,没想到眼下竟然在这里遇见了你,还成了王员外手下的金牌打手。”

说道这里,温如言话锋一转,冷冷的说道:“你真的该死!”

听到温如言不仅认出了自己,还将自己的过去说的一清二楚,于海立马慌了。不过还没等他再开口,温如言原地一闪,便到了他身边,两根指头在他全身上下狠狠的点了好几下,才退到了自己原先站的那个位置。

于海本来就受了重伤,眼下当然挡不住温如言如此凶猛的攻势,等到温如言退开之后,他一下子便栽倒在了地上,原来温如言那几指,已经将他四肢上最重要的几根经脉全部震短了。

“你....你好狠毒!”瘫软在地上的于海,脑门上布满了汗水,他已经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状,一脸恨意的盯着温如言说道。

“我狠毒?我只是震短了你几根经脉而已,你还好好的活着。比起你杀死的那一家人,我还差的远了吧!”温如言冷冷的说道。

就在两个人对话期间,王家的一群下人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涌进了房间里。

原来刚才于海跟温如言交手的时候,王员外已经看出来于海不敌温如言了,悄悄的跟自己儿子打了个手势,提醒他赶紧出去喊人。

那王公子腿脚不便,一瘸一拐的出去,当然被温如言看到了,不过他并没有担心,莫说高云星现在应该已经快到了,即便他不来,自己想走,王家也没有人能拦得住。

被绑在椅子上的林清月见到眼前这个阵仗,吓的脸色都苍白了几分。赶紧开口说道:“刘公子,别管我了,你自己赶紧逃吧,这么多人你是打不过的。”

温如言听到林清月说话,对着她笑了笑,说道:“不用担心,今天我一定能安安稳稳的带你走出去。”

又是这幅自信的表情,不过跟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一样,这次温如言的表情,竟然让林清月心里生出了一种被保护的感觉。自从林员外生病,林家上下全部交给了林清月来打点,她已经有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被人保护的感觉了。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呢。

见到下人们纷纷赶了过来,王员外心里瞬间有了底气,只见他盯着温如言恶狠狠的说道:“小杂种,你就算再能打又如何?我倒要看你今天怎么安稳的出了我王府的大门!”

温如言冷笑一声,道:“老狗,莫说你将林小姐掳来,就凭你收留于海这一条,你就是重罪!”

见温如言一口一个老狗,王员外的脸也变得扭曲不堪,他阴笑着说道:“只要今日将你打杀在这里,谁又能知道我收留了于海这个废物,本来还以为他还算是个高手,没想到也是一个酒囊饭袋。”

就在他说完话准备让下人们动手的时候,门外又有一个小厮匆匆忙忙的挤了进来,对着王员外说道:“老爷,大事不好了,金陵总督高大人带着一群士兵将我们整个王府给围起来了。”

“什么?”

章节目录 第22章 其实我是温如言 “王员外,你现在可还有什么好说的?”听到高云星的到来,温如言笑着说道。

“是你将高云星带过来的?”王员外气道。

这个时候王员外总算是想明白了,为什么温如言会突然出现在了这里。原来一开始他就想到了自己会对林清月下黑手,一直在暗中保护着她,于海这个废物没有发现他,一路将他带到了这里,而且温如言早有准备,在来的路上提前知会了一下高云星,所以高云星才会在这个紧要关头赶了过来。

不过有一点他想不明白,高云星认了卫小小做义女不假,但是这跟眼前的年轻人有什么关系,难道就凭卫小小这一层关系,就能轻而易举的将高云星带过来?

“原来这都是你做的一个局!等着我往里面钻呢!”王员外紧紧的看着温如言,沙哑的说道。

“不亏是王员外,这么快就想明白了。”温如言赞赏道。

一旁的林清月听到两个人的对话,总算也跟着想明白了,原来他竟然一直在暗中保护着自己。想到这里,林清月的心里突然涌上了一种甜蜜的感觉。

英雄救美,多么经典的一个桥段。

“爹,爹,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王公子这个时候已经被吓傻了,高云星已经包围了王家整座府邸,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赶到这里,到时候别说绑架林清月,单单收留于海这一条,都是杀头的重罪。

“闭嘴!”王员外看着眼前一脸不堪的儿子,怒道。

“王员外,我劝你还是放弃抵抗吧,这样还不至于连累整个王家。”温如言平静的说道。

王员外站在那里考虑了片刻,心中暗道,眼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若是等高云星到了这里,那一切都就无力回天了,但若是此刻将这温如言拿下,然后将林清月跟瘫痪在地的于海藏起来,到时候就算高云星来了,自己也还有辩解的余地,完全可以倒打一耙,给眼前的年轻人扣一个私闯民宅的帽子,只要高云星没有证据,就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想到这里,王员外心里一发狠,对着温如言阴冷的说道:“小杂种,你是不是觉得今日你赢定了?只要今天将你拿下了,高云星又能拿我怎么样!”

说道这里,王员外对着手下的众人大声说道:“这个小杂碎私闯民宅,给我将他拿下,打断双腿!”

温如言见王员外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做困兽犹斗之姿,脸色也不由的阴沉了下去。

王家的下人听到自己老爷这样说,面面相觑。倒也不是他们不听话,而是因为此刻高云星就在外面,他们怎么敢行凶。

“都还愣着干嘛?给我上!谁能将这个小杂碎的双腿打断,老夫赏黄金百两!”王员外看着众下人不敢轻举妄动,气急败坏的说道。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个时代,黄金百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只要有了这些钱,下人们完全能脱去王府的奴籍,到金陵城外置办一处田园,当个老财主。

下人们听到王员外此刻这样说,一股贪念顿时涌上了心头,也不管高云星在不在外面了,拿着手里的武器,就朝着温如言冲了过去。

温如言冷冷的看着这群被那黄金百两冲昏了头脑的下人,心里不由的替他们感到可悲。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了。

温如言脚下一转,身体挡在林清月面前,然后一掌拍到一个下人胸前,那下人顿时到飞出去,将他身后的几个人都给撞倒在了地上。

“小心!”林清月在他身后高声喊道。

原来一人绕道了他背后,手里拿着棍子朝着温如言的头上敲了过去,温如言冷哼一声,闪电般的伸出右手,抓住那人的手腕,然后用力一转,咔嚓一声,直接将那人的手腕给扭折了。

啊~

那人痛呼一声。

温如言并没有手软,抬腿一脚将他踢飞出去。

然后温如言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人群中间,左右开弓,一时间竟如入无人之境。

林清月本来还担心温如言一个人打这么多人会吃亏,不过等她看到温如言纵横在人群里,那些人基本上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的时候,惊的她的嘴巴都微微张开了,一脸的不可思议。

王府的这些下人,都没什么武艺,平时跟着自家主子欺负一下普通老百姓还行,若是真的遇上个稍微会武功的人,那也就只有站着挨打的份了。那王员外仗着人多,本来还以为能将温如言拿下,谁知道仅仅不到一刻钟,一群人便纷纷被温如言打倒在了地上痛苦哀嚎,竟然没有一个人还能站得起来。

看着眼前的景象,饶是王员外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不由的呆在了原地。

输了,一败涂地。

就在温如言解决掉最后一个下人的时候,门外突然飞进来一个人,温如言还以为是对方的高手,仔细一看,原来是季远来了。

季远看着倒在地上的一群人,走到温如言身边问道:“公子,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温如言轻轻的摇了摇头。

季远用脚踢了一下脚下躺着的那人,失望的说道:“真是一群酒囊饭袋,这么多人打一个,都打不伤他。”

温如言本来还以为季远这家伙转了性子,没想到他第二句话就又变成了原先的那个德行,温如言一脸不善的看着他说道:“怎么,听你这个意思,我没受伤,你很失望了?”

看到温如言这个表情,季远心里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温如言整人的方法,他可是非常了解的,但是有时候明知道会惹到温如言,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此刻温如言开口,吓得他掐媚的说道:“怎么会呢,公子你看我这么快就赶过来了,还不是担心您的安危嘛。”

季远一边说着话,一边伸出一只手抓着温如言的胳膊,上下抚摸着。

温如言看着他这番动作,顿时觉得一阵恶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赶紧甩开季远的手,问道:“高大人呢?”

“在后面呢,已经快到了。”

温如言听到他这样说,对着一旁好像苍老了很多的王员外说道:“现在你可还有什么好说的?”

王员外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已经吓傻了的儿子,一股悲凉之情顿时涌了上来。

这个时候高云星终于赶过来了,进门一看,地上躺的满是人,一时间吓了一大跳,只见他对着温如言一抱拳,说道:“您没事吧?”

温如言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恙。

您?

听到高云星竟然对温如言用了这样的敬词,一时间王员外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见温如言摇头,高云星又赶紧对着他身边的季远抱了抱拳,说道:“阁下真是好武功,咱俩分开不到盏茶功夫,竟然将这么多人打趴下了,佩服,佩服!”

眼下房间里就温如言季远跟林清月,林清月还在椅子上面绑着,而且还是个柔弱女子,当然不可能是她,至于温如言,已经自动被高云星排除了,那不用想了,这肯定是季远出手了。

听见他这样说,季远顿时睁大了眼睛,原来高云星竟然把这群人的惨状归功到了他的身上,他正想开口说什么,却被温如言示意打断了,高云星这般误会也好,省的麻烦。

温如言指了一下王员外,示意高云星解决,然后他走到林清月身边,给她松了绑,对着她说道:“没事吧你?”

林清月好像没有听见他说话一般,只是大眼睛直直的盯着他,仿佛他脸上有花一般。

温如言不明所以,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说道:“你没事吧?”

林清月这才反过来,赶紧开口说道:“噢,噢,没事,我没事。”

说完这个话,她的耳根子都有点红了,心中暗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真是丢死人了。

见到众人无恙,高云星对着王员外冷冷的说道:“王惜福,你可知罪?”

王员外点了点,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丝毫可挽回的余地了,便开口说道:“小人知罪!”

“嗯?”

王员外的痛快承认让高云星一时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他只是习惯了这样开口问话,却没有料到王员外回答的这么干脆。

温如言看着高云星发懵,指着瘫在地上的于海说道:“高大人,你看看此人是谁?”

高云星走过去仔细一看,顿时脸色大变,道:“这,这是于海?”

温如言点了点头。

于海在扬州犯了事,虽然逃了,但是却被整个大周王朝通缉,高云星自然是见过他的画像的,眼下竟然在这里发现了他,他如何不惊?

温如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高云星仔细的说了一下,至于谁打伤的于海,那不用说,肯定是季远动的手,高云星听了之后,也不疑有他。

怪不得王惜福那么痛快的就认罪了。

“来人,将王惜福跟王腾拿下,押入大牢,听候审讯!”

“是!”

两个将士上前架住王员外,就要朝着外面走去,这个时候王员外突然开口对着温如言问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只是我心中有一个疑问,还请阁下告知。”

“什么疑问?”温如言问道。

“阁下到底是谁?”

温如言听见他这样问,走到他身边,高云星见状,示意架着他的两个人退下。

温如言将嘴巴探到王员外耳朵旁边,悄声说道:“其实我是温如言!”

咚~

王员外张大了嘴巴,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23章 岳阳楼 第二日,高云星昭告金陵城王员外被捕,并将他的罪行一一的列了出来。

这个消息一出,立马在金陵城掀起了轩然大波。王家屹立金陵城多年,不料突然间就这样崩塌了。

王家的生意本来已经到了步履维艰的地步了,如今王员外被下了大牢,王家群龙无首,顿时陷入了慌乱。赵,李两家虽然惊讶于王员外的事情,但是商人眼里,利益为先,这个时候纷纷出手挤兑王家的生意,不到五日,王家一败涂地,数家店铺纷纷转手,赵,李两家挣了个盆满钵满。而林清月也抓住机会,占据了金陵粮食生意这一行当。

至此,金陵城只有三大家族,再无四大家族一说。

金陵城。

林家的酒楼里。

林清月领着温如言和卫小小父女二人,正在参观着整座酒楼。

其实林清月早在两天前已经将酒楼关门了,当初温如言的要求她一直都记着,这次王家被清洗出金陵城,林家也从中间得到了很多的好处,不说那几家店铺,仅凭粮食生意这一块的价值,就远远超过了整座酒楼。而且这座酒楼对林家来说,也只是副业而已,送给卫小小父女两人,也没有什么。

卫老爹麻木的跟在林清月后面,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这座酒楼真的归自己了?

他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根本不敢收温如言的这份礼物,这份礼物都不能用贵重来形容了,要知道,寻常人家连来这里吃顿饭的机会都没有,自己怎么可以心安理得的收下这座酒楼。不过温如言只说了一句,卫老爹如果不要的话,那么他就花钱雇人把这座酒楼拆了,然后一走了之,再然后就把卫老爹给镇住了。

温如言说这话的时候一脸认真的模样,而且卫老爹也知道温如言的身份不一般,既然他这样说了,那一定就会这样做。无奈之下,卫老爹才勉为其难的答应说先替温如言照看着,他什么时候想收回去就什么时候收回去。

酒楼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共三层,温如言估量了一下,一层的面积大概有前世的三百多平方。

酒楼建筑的四四方方,而且地理位置也不错,温如言站在楼上打量了一下,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有两扇窗户,因为每一层的高度都远远的超过了旁边的普通建筑,所以站在第三层的东面和北面,都差不多能看到小半个金陵城,而站在西面和南面,却又能看见长青山脚下的落月湖。仔细看去,还能看到湖面上打鱼的船只,不得不说,仅仅站在这里看着远方,都能给人一种豁然开朗,心旷神怡的感觉。

“感觉还不错吧”林清月走到温如言身后,笑着看着远处。自从那天晚上过后,林清月的脑海里总是时不时的就会浮现出温如言的身影,甚至有几个夜晚,温如言还出现到了她的梦中。

温如言点了点头,道:“这座酒楼的位置确实不错,就算坐在窗户旁边看风景,也别有一番滋味。”

“爹,爹,你赶紧过来看,我看到咱们村子了。”卫小小跑到另一个窗户前,趴在那里对着卫老爹雀跃的喊道。

她不是第一次来酒楼了,但是却是第一次来到三楼打量远处的风景。

看着一脸兴奋的卫小小,温如言笑着和林清月笑着对视了一眼。

卫老爹听到小小呼喊,也赶紧走了过去,把头探了出去,仔细的看着远处,“还真的是啊,真的能看到咱们村子,还能看到湖面上的船呢。”

林清月笑着说道:“现在这个时间不好,若是早上的时候站在这里,远处的长青山山腰上会围绕着一层薄雾,而且整个湖面上也是,看起来朦朦胧胧的,然后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阳光会慢慢的透过那层薄雾,看起来光芒四射的。那个时候的风景,才最美。”

听完林清月的话,卫小小双手捧着脑袋,仿佛深深的陷入了林清月所描绘的场景里去了。

温如言打量着远处的湖面,心里思虑了片刻,已经有了想法。

林清月看着他,说道:“不过因为王家故意捣乱的缘故,现在酒楼的生意特别不好做,以前经常来的客人现在都不敢来了,就算现在王家已经没落了,但是那些客人心里的阴影可是抹不去的,再加上城里的酒楼也不少,很多客人宁可多走一段路,也不愿意再来这里了。”

林清月说完话,看着温如言等着他回话。

不过温如言一直看着远方,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她说话一样。

看着温如言这个样子,林清月气急,竟然这样无视本姑娘。

“喂,你到底有没有再听我说话?”林清月轻轻的拍了温如言一下。

温如言这才反应过来,扭头一看,就看到林大小姐黑着脸,正在狠狠的盯着他。

然后他赶紧开口说道:“想要消除那些客人心里的阴影,其实也不难,但是我现在并没有打算只做这些人的生意,酒楼需要打出去一个名头,来吸引人,只要这个名头打出去了,不仅近处的客人会来,就算远处的客人也会慕名前来,到时候酒楼生意好了,原先那些客人心里的阴影,自然而然的也就消除了。”

“打出一个名头?”林清月自语了一声又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将这个名头打出去?”

“这个也不难,不过需要林大小姐你的帮助。”

林清月不解的看着他。

“林家坐落金陵城这么多年,你应该认识不少城里有名的才子吧,尤其是那种比较出名的,应该有吧?”

“才子吗?这个我倒是真认识不少,不过你问这个干嘛?和酒楼有关系吗?”

“当然有,你先等一下,我在墙上作一篇文章,你这里有笔墨吗?”

虽然不知道温如言在搞什么鬼,但是林清月还是去楼上将笔墨拿了上来。不过她听说温如言要作一篇文章,其实心里是非常期待的,自从看过小小记录过的那首《桃花庵歌》之后,她就被温如言的文采折服了。

不知道这次他又能写出什么东西。

温如言从她手里接过笔,轻轻的在已经磨好的砚台里沾了一下,然后沉思片刻,提笔写到:

予观夫金陵胜状,在落月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前人之述备矣。然则北通巫峡,南极潇湘,迁客骚人,多会于此,览物之情,得无异乎?

写到这里,温如言心里也不由的嘀咕,要是范仲淹知道自己把岳阳楼从巴陵搬到了金陵,会不会突然跳出来弄死自己。

不过想了片刻温如言也就释然了,反正这个世界上没有岳阳楼,自己借用一下这篇古文,应该也不会被人发觉,至于巫峡和潇湘,管他呢,落月湖和洞庭湖差不多大小,相连接的地方也没有名字,自己写个巫峡和潇湘,说不定那地方从此就出名了。

一旁的林清月见温如言写完这几句,照着读了读,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吸引了。

温如言又轻轻的沾了一下墨汁,接着写道:

若夫霪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曜,山岳潜形;商旅不行,樯倾楫摧;薄暮冥冥,虎啸猿啼。登斯楼也,则有去国怀乡,忧谗畏讥,满目萧然,感极而悲者矣。

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跃金,静影沉璧,渔歌互答,此乐何极!登斯楼也,则有心旷神怡,宠辱偕忘,把酒临风,其喜洋洋者矣。

写完这些,林清月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自己刚才只是简简单单的形容了一下远处的景色,温如言竟然就能写出这么好的文章,描写的简直和亲眼见到的一模一样,晴天的落月湖和阴雨天的落月湖,不就是他写的这样吗?

温如言思虑片刻,又沾了一下墨汁写下最后一段:

嗟夫!予尝求古仁人之心,或异二者之为,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写完之后,温如言想了想,心虚的在文章下面写了两个字。

子谦。

“你觉得怎么样?”温如言写完之后略带一丝得意的看着林清月。

林清月不理他,只是看着墙上的文章,喃喃细语:“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心系天下百姓,忧国忧民,这是何等的胸襟,何等的抱负!

林清月的这幅表情让温如言很满意,这篇文章在前世可是有很高知名度的,基本上稍微念过书的人都知道这篇文章,可见其中的含金量到底有多高。

一旁的卫小小则是一脸崇拜的看着温如言。

只有卫老爹没什么感觉,因为他连里面的字都认不全。

那两句话,林清月反复的读了好几遍,她真的没有想到温如言心中有山海,竟然有如此抱负。

想到这里,她便开口说道:“不得不说,这座酒楼,还真配不上这篇文章,称它为绝世之作也不为过。而且你打算将酒楼的名字改成岳阳楼?”

温如言点头。

“那接下来需要我怎么做呢?”林清月又开口问道。

章节目录 第24章 酒楼开张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想让你在那些个才子当中宣传一下,就说酒楼如今易主,新老板请一才子在这里作了一篇文章,让你惊为天人。文人相轻嘛,他们得知这个消息,肯定会来一探究竟。”温如言笑着说道。

听他这样说,林清月也明白了,说道:“你这是故意在制造嚎头吧?”

“没错,就是借这个来打响酒楼的名气,等那些才子来了之后,说不得要跟我这篇文章比试一番,到时候不管他们做的好坏,我们都将他们的墨宝留下来,一来二去,这酒楼不就成了一个风雅之地了吗?接下来就不用我多说了吧?”温如言一脸高深莫测的说道。

林清月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接着他的话往下说道:“接下来酒楼名气传出去了,那些附庸风雅之人绝对会纷纷赶过来。还有,城中那些有钱但没才的人,一向是被人看不起,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很有可能私底下请人帮自己写一篇文章,然后他们再来这里写出来,用来告知所有人,他们不仅有钱,而且有才!”

听林清月说完,温如言伸出一根手指头朝着她点了两下,说道:“孺子可教也!”

林清月看到他这个举动,忍不住的白了他一眼。好歹自己也是执掌一家的大小姐,不至于用一副赞叹后辈的语气来跟自己说话吧。

不过她还真的是佩服温如言,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他解决的办法总是层出不穷。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一样,就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如此人物。

那天晚上林清月被绑,虽然最后温如言救了她,但是她的心里早就失了分寸,所以高云星进门对温如言用的那个敬词,她并没有听出来。最后王员外问他来历的时候,他悄悄的告诉了对方,而且仅仅一句话,就将那城府颇深的王员外吓得坐到了地上,这就让她十分好奇了。

她事后也问过温如言,但是温如言一直在跟她打马虎眼,林清月虽然心里有点小情绪,但是人家不想说你也没办法不是?不过这件事更加深了林清月对温如言的好奇心,她心里已经暗暗的下了决心,一定要把温如言身上的秘密全部挖出来。

“子谦哥?那需要我做什么吗?”一旁的卫小小看着温如言跟林清月两个人相谈甚欢,忍不住开口问到。

生意场上面的事情她不懂,但是心里总希望自己能帮上什么忙,毕竟温如言之所以跟林清月要这座酒楼,为的就是能让她跟卫老爹的生活过的好一些而已。

温如言宠溺的揉了揉卫小小的小脑袋,笑着说道:“你啊,今天赶紧去做两身漂亮的衣服,还有卫老爹的,你可别忘了,你跟老爹可是酒楼的新老板,到时候酒楼开张的时候你们两个可是要撑场面的。”

卫小小现在已经习惯了温如言时不时的揉她的脑袋,虽然心里还是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会脸红,但是也会不拒绝温如言的亲密了。

林清月看着温如言对卫小小那无比宠爱的举动,心里不由的涌上了一丝小羡慕,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她真的好久都没有体会过了。

她很羡慕卫小小,因为温如言已经为她将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凡是都不用她操心,也不用她动脑筋,只需要每天开开心心的活着就好了。

“林姑娘?”温如言看着林清月发呆,忍不住喊了她一声。

林清月被温如言这么一喊,才从那股思绪中走了出来。

最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老是在他面前发呆?林清月心里暗道一声。

不过她虽然发了一下呆,但还是听见了温如言刚才交待卫小小的事,便笑着开口说道:“正好我们林家的那几个工坊最近刚出了一批新货,颜色,布料都是上乘,小小和卫大叔的衣服就去我们那里做吧,也算是送给你们的开张礼物了。”

“使不得,使不得,这太让林小姐你破费了。”卫老爹一开始看到三个年轻人再聊天,这个场合他加进去也不是回事,就在一旁的窗户上趴着看外面的风景,此刻突然听到林清月说要送他们衣服,赶紧走过来拒绝。

卫老爹一向如此,为人朴素,不喜欢占别人便宜,就算答应温如言替他照看酒楼,那也是因为温如言逼的他没办法了。

因为这个他都觉得很不好意思了,又怎么敢收林清月的礼物。

“是啊林姐姐,无功不受禄,在你那做衣服也行,但是我们必须给你钱。”卫小小也开口说道。

林清月听见两个人说话,抬头看了温如言一眼,温如言实在懒得为这样的事情操心,便由得他们自己商量了。

最后林清月还是拗不过卫老爹跟小小两个人,答应他们的请求。

第二日。

在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酒楼正式开张。

跟温如言所料不错,今天来的大部分都是金陵城有名的才子,他们昨日已经从林清月嘴里听说了温如言写的那篇文章,见林清月将其夸的天花乱坠,心里都感到不忿,所以今天纷纷赶了过来,想要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文章,能值得林清月那般赞赏。

卫老爹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处理这个场面,在众人面前吓得话都说的不利索了,温如言见状,想到自己也无事可做,便客串起了酒楼小二这一活计,帮助卫老爹开门迎客。

虽然酒楼换主人了,但是原先的那些小厮跟大厨都没有换,所以也没有因为人手不足的原因而显得慌乱。

“张兄!你也来了!”

“李兄,幸会幸会!”

“郭秀才也到了!”

“哎呀,听闻林小姐说这里出了一篇绝世之作,特来一睹。”

那些才子大部分都互相认识,进门之后便纷纷互相打起了招呼,得知文章在三楼之后,便一边聊着天,一边朝着楼上走去。

到了三楼,众人皆看到了墙上的那篇文章,纷纷走了过去,仔细的看了起来。

本来还一脸不屑的众人,读完之后,脸色都不由自主的变化了起来。

“好一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这位子谦先生,当真大才,当真大才!”呆了片刻之后,一人便拍手叫好。

他这一开头,虽然很多人心里不舒服,但还是跟着一起赞叹了起来,以这篇文章的水准,若是他们强行将其贬低,说不得就在众人面前落了下乘了。

“没错没错,这位子谦先生当真是厉害。”

“先生如此大才,在下自愧不如,自愧不如啊。”

“这位先生如此大才,我等竟然闻所未闻,当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古人诚不欺我!”

看着众人皆聚集在那堵墙之前,一口一个子谦先生,一身小厮打扮的温如言心里也忍不住的骄傲了起来,不过他还是站在他们背后说道:“各位,各位,请听我一言。”

听到他说话,众人纷纷转过头来,不过当他们看到是个小厮之后,皆摇了摇头,不想理会他。

温如言见他们这样,也不生气,笑着说道:“这位子谦先生做完这篇文章之后,可是说了不少话的,各位难道不想听一听?”

他这样一说,瞬间引起了众才子的好奇心,他们纷纷看着温如言的,等着他的下文。

温如言轻声咳嗽了一声,道:“难道各位打算就在这堵墙前面站着不成,不如先行坐下,点几样小菜,一壶美酒,然后听我慢慢跟你们说。”

听到他这样提醒,才子们才反应过来,对啊,这里是酒楼,在这里干站着作甚,反正都已经来了,不吃饭也说不过去不是吗?

于是众人三五成群的坐在了一起,吩咐小二开始上酒菜。

等他们点完菜之后,温如言又轻咳了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到了自己身上,便说道:“当日子谦先生作完这篇文章之后,我们几个在场的人纷纷赞美,不过他却说道‘天下才子千千万,光是金陵城,能写出这篇文章的便是不计其数,何须赞美我,比起金陵才子,我还是稍逊一筹的。’”

听见那子谦先生竟然这般说话,众才子纷纷摆手谦虚,不过他们的脸上还是表现出了一幅很是受用的表情。

温如言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笑了一声,又开口说道:“听了子谦先生的话,我们老板想了一下,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咱们金陵才子名满天下,想来不输于任何人,便嘱咐于我,今日若是各位才子不吝赐教,还请各位尽数留下墨宝,我们老板自然不胜感激!”

那些个才子心里早就有了攀比之心,现在困了便有人送上枕头,哪里还会不高兴。

“听闻子谦先生如此谦虚,在下佩服万分,今日在下便斗胆作一篇文章,跟子谦先生学习一二。”

“没错没错,在下也有这个打算!”

“能跟子谦先生学习,乃是在下的荣幸,在下也就献丑了。”

虽然他们一口一个学习,但是脸上却是一副洋洋自得的表情。

温如言心里暗道:“小样儿,还治不住个你们了!写吧写吧,写的越多越好,这样酒楼的名气才能越大。”

章节目录 第25章 小二! 不得不说,温如言这个策略还是非常有用的,酒楼刚开张便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除了那些个才子,那些普通客人也不由的注意到了这里,这第一天,放眼望去,座无虚席,就连温如言也不得不跟着忙活起来了。

“小二,拿纸张来,在下要即兴赋诗一首!”

“来了来了,客官请稍等。”

“小二,再上一壶好酒,今日我要跟张兄不醉不归!”

“好的,马上。”

“小二,我们的菜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您稍等,我去给您端过来。”

“你刚才就是这么说的。”

“.....”

好不容易忙完眼前的活计,温如言累的趴在柜台上,一动都不想动了,他只觉得就这一会儿功夫,竟然比往日里练功都要累。

卫小小正站在柜台里面算着账,见温如言这个模样,赶紧倒了一杯水,递到他面前,温如言直接端过来一饮而尽。看着他这幅模样,卫小小一下子没忍住,扑哧一声便笑了起来。

温如言放下杯子,看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笑什么?”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子谦哥你这幅模样呢,你说你放着好好的先生不当,非得当小二,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那群才子一口一个子谦先生,卫小小当然听到了耳朵里。

听她说完话,温如言伸出手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笑骂道:“你这丫头,如今也敢打趣你子谦哥了,对了,老爹呢?”

温如言左右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卫老爹的踪影,好像酒楼开张了以后他就消失了。

卫小小白了他一眼,又说道:“我爹说他见不惯这个场面,心里发憷,就跑后厨去了。还有,子谦哥,刚才义父跟林姐姐都差人过来送了一份贺礼,义父说酒楼刚开张,人多嘴杂的,他也不好过来,而林姐姐是因为今天来的基本上都是男子,她一阶女流,更是不好出现在这里。”

温如言点了点头,以高云星的身份亲自来这里,确实有些不妥,林清月也一样,她一阶女流执掌林家,抛头露面的,已经惹来了不少非议,眼下这个场合,她不过来,也省的麻烦。

“那这贺礼我们收下吗?”卫小小见温如言点头,又问道。

“收下吧。”温如言没有拒绝,酒楼新开张,长辈跟朋友来送贺礼,自古以来皆是如此,已经成了一个潜移默化的规矩了,这要是拒绝的话,那可真就不好看了。

“小二!”

温如言还没跟卫小小说几句话,一楼左边的那个角落里,又有人再喊他了。温如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在卫小小一脸笑意的表情下,苦着脸朝着那里走了过去。

等他走过去一看,那张桌子旁边坐着三个人,竟然是季宁、季远跟季秋。季宁等到温如言走近了,仔细一看他这身打扮,强忍着自己的表情,差点笑出声,就连性格一向冷淡的季秋看到之后,嘴角都忍不住的抽搐了两下,只有季远一个人没有隐藏自己的情绪,一边拍着桌子,一边趴到上面放声大笑。

他们三个最近闲来无事,季远听温如言说今日酒楼开张,非要拉着他们季宁跟季秋两个人过来,谁知道等他们刚坐下,就看到了一身小厮打扮的温如言在忙前忙后的,三个人顿时就震惊了。

什么情况?堂堂大周皇子从燕京跑出来到了金陵城当起了,小二?

季宁跟季秋两个人觉得十分不妥,这岂不是有辱靖王的身份?他们两个还想过去劝说温如言要注意形象,但是却被季远拉住了。

季远眼睛秃噜噜一转,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了上来,既然自己殿下在这里做起了小二,何不趁着这个机会安排他一下?

他将这个想法跟季宁两个人说了以后,季宁呆呆的看着他,这信息量太大,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一旁的季秋冷冷的说道:“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吧。”

季远也不在意,劝说道:“殿下不想暴露身份,眼下在这里绝对不会对咱们怎么样的,就算到时候他找咱们算账,但是咱们也不亏不是吗?等回了燕京岂不是在众兄弟面前有了吹嘘的资本?堂堂靖王殿下,咱们的老大,却被咱们吆五喝六,伺候咱们吃饭喝酒,你想想,这是多有面子的一件事,众位兄弟到时候哪个能不羡慕,哪个能不佩服?”

不得不说,季远描绘的景象瞬间让两个认识神往了,虽然季宁性格稳重,季秋冷淡,但毕竟都是大男人,谁不好面子嘛,反正又死不了,怕什么,来就来呗!

最后两个人才点头同意了季远的想法,接着季远便开口喊了一句小二,将温如言喊了过来。

温如言看着眼前三人的表情,一脸黑线。悄声说道:“你们怎么来了?”

季宁听见温如言问话,下意识就要开口回答,这个时候季远强忍住笑意,轻轻的咳嗽了两声,示意他闭嘴。然后他冷冷的说道:“你问的这叫什么话!你们开门做生意,我们还不能来了?”

哎我草长莺飞二月天。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跟我说话了。

温如言听了季远的话,气的差点一托盘拍到他头上,但是考虑到眼下人这么多,自己若是真做出了这样的事,估计这些客人吓得以后真不敢来了,酒楼的小二都敢明目张胆的打人了,那厨子老板岂不是得拿刀砍人了?

咳咳~

季远又咳嗽了两声,说道:“你还愣着干嘛?上酒上菜啊,哦对了,先给我来一份爆炒猪肝!”

温如言死死的瞪着他,然后左右看了一眼,将头探过去说道:“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信不信我点了你的哭穴,让你哭个三天三夜的?”

听了温如言的话,季远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那个滋味他可是尝过的,当初他就是因为没皮没脸的缠着温如言,让温如言点了他的哭穴,然后在众人面前整整的哭了一天,流出来的眼泪都能把碗给装满了,那次可真是丢脸丢尽了。

不过他转头一想,温如言现在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他怎么样的,想到这里,他心里的那是恐惧瞬间一扫而空,用手揉了揉脸,让自己恢复正常,然后说道:“哎你这小二,好大的胆子。”

说道这里,季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了一下周围的人,声音忍不住的大了起来,接着说道:“区区一个小二,竟然敢威......”

温如言一看他这动作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不等他说完话,立马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然后强行做出一副笑脸,说道:“好的客官,你要的爆炒猪肝,我马上给你端上来。”

温如言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季远给摆了一道,这咱俩到底是谁在威胁谁啊?

见温如言服软,季远得意的对着季宁跟季秋两个人一挑眉头。

温如言见季远这个表情,才松开了他,他俩这一番动作果然引起了周围人的注视,温如言笑着对着他们一拱手,示意这里没事。

然后低下头对着季宁跟季秋说道:“他胡闹,你俩也跟着胡闹!”

在温如言看来,季宁跟季秋两个人应该是被季远硬拉过来的而已,他们两个人对自己从来都是非常恭敬的,自己现在说他们两句,他们应该就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季宁听了温如言的话,跟季秋对视了一眼,然后开口说道:“我要一份糖醋鲤鱼。”

“嗯,知道就....嗯?你说什么??”

“一份糖醋鲤鱼。”季宁不敢跟温如言对视,强装淡定的说道。

温如言只觉得自己修养好像有点不够了,为什么这么想动手呢?季宁一向成熟稳重,真没想到今天也被季秋给带跑偏了。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这些稳重的人,坚决不能让他们长期跟季远待在一起。

温如言又看了一眼季秋,还没等他来的及说话,季秋已经冷冷的开口了。

“一份干煸豆角。”

章节目录 第26章 宁宛儿 最后温如言还是屈辱的将他们三个点的菜给摆到了桌子上,不过等他又去招呼其他客人回来之后,发现他们已经不在了。

温如言好奇的走到柜台前面,对着卫小小问道:“小小,角落里那一桌客人什么走的?”

卫小小朝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便开口说到:“噢,你说的是不是三个年轻人啊?”

温如言点了点头。

卫小小又说道:“他们刚走没多久,可能是咱们的菜不合他们口味吧,他们几乎没怎么吃就离开了,哦对了,他们走的时候足足给了我十两银子呢,还告诉我说不用找了,我本来还想拒绝呢,没曾想等我再抬头的时候,他们三个已经慌慌张张的跑出酒楼了,就跟在躲什么人一样。”

温如言听卫小小说完,心里对着三人冷笑一声,呵,跑的还挺快,晚上再收拾你们。

这个时候卫老爹端着两样小菜从后厨走了出来,温如言一看,赶紧上前从他手里接了过来,对着他说道:“老爹,你可是酒楼的大老板,怎么还给人家上菜呢,还要让大家笑话咱们酒楼没人了呢。”

卫老爹讪讪一笑,道:“我这也是闲着没事干,看你们都挺忙的,所以想着帮帮你们。再说了,你才是酒楼的大老板,你这忙前忙后的,搞得我都挺过意不去的。”

“别,我可不是什么大老板。”说到这里,温如言将手里的白抹布往肩上一甩,笑着说道:“我啊,现在就是个跑堂伙计。”

“子谦你还是赶紧回去换一身衣服吧,你这身份,来干这个,也不是回事啊。”卫老爹看到温如言这般动作,开口劝说道。

虽然卫老爹不知道温如言的身份,但是接触了这么久,也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多多少少的猜到了温如言的身份可能不一般,看着他被酒楼里的客人呼来喝去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是啊子谦哥,你还是算了做这个吧,说实话,就你这身上的气质,就算你穿着这身衣服,也不像个跑堂的伙计。”卫小小也在一旁说到。

见两个人劝自己,温如言笑着回道:“还别说,我这是第一次干小二这个活计,虽然有点累,但还挺有意思的。好了好了,我不跟你俩说了,我赶紧给人家上菜去了,老爹,这两样小菜是哪个桌子的?”

挺有意思?这大户人家子弟的想法就是跟正常人不一样。卫老爹心中暗道。

不过见到温如言坚持,他只好说道:“在三楼,南边窗户下面的那张桌子,一共两位客人,一个穿着白色的衣服,一个穿着灰色的衣服,你上去就应该看见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手里端着那两样小菜便施施然的朝着三楼走了上去。

刚到三楼,温如言便看到了卫老爹说的那两位客人,那穿灰色衣服的是个中年人,长相一般,就是扔人群里找都找不见的那种,而那穿白色衣服的却是个年轻人,长的十分的秀气,五官很精致,让人看一眼就很难将目光移开。

温如言也没有多想,走过去将两样小菜摆到他们的桌子上,说道:“二位请慢用。”

说完就打算离开,不过他刚转过身,那年轻人便开口说道:“这位小哥,请等一下。”

她的声音清脆动听,如那林间的百灵鸟一般,听起来让人很是舒服。

怎么听起来像是女声呢?温如言心中暗道。

等他转过身来再仔细一看,只见她肤光胜雪,面若桃花,美目流盼,眉宇间更是夹杂着一股灵秀之气,虽然作一副男子打扮,但是温如言敢确定了,这一定是个女子。

“你看什么呢?”见温如言直直的盯着那白衣女子看个不停,旁边那身着灰色衣服的人忍不住的怒道。

其实被温如言这样看着,宁宛儿心里也不由的感到一阵羞怒。

温如言被那灰衣人一喊,赶紧将目光从那女子身上移开,问道:“不知道客官你喊我是有什么事吗?”

宁宛儿示意那灰衣人不要说话,然后将心中的那股羞怒给压下,开口说道:“也没什么事,我就是看你的气质挺特殊的,不像个跑堂伙计,一时好奇,便问你一问。”

“噢,原来是这样啊,那客官我也不瞒你,我还真不是个跑堂的,只是偶然认识了这酒楼老板,与他相处的不错,看他今天开张,过来帮一下忙而已。”温如言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看小哥这番容貌气质,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吧?”宁宛儿又问道。

“那公子你可说错了,我还真的就是个普通人,不过不是金陵人士。我是从扬州过来的。好了,这位公子,今天人多,还挺忙的,既然你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要是想吃什么的话你再吩咐我。”温如言对着宁宛儿拱了拱手说道。

“既然如此,那小哥就先忙去吧,我也不便打扰了。”宁宛儿笑着回应了他一番。

温如言这才转身离开,不过等他下了楼之后,眉头却微微的皱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刚才那女子哪里不对劲,就算自己不像个跑堂的,但是也没必要因为这个跟自己聊大半天吧?

因为温如言心中警惕,所以跟她说的话都是半真半假,多留一手总归是没错的。

等温如言下了楼之后,那灰衣人对着宁宛儿悄声说道:“小姐为什么跟他聊了这么多,是觉得这个小厮哪里有问题吗?”

宁宛儿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小厮可不是一般人。”

“为什么?”

“你别忘了,前一段时日,那王家公子看上了这家酒楼老板的女子,想调戏于她,最后那王公子可是被眼前的小厮打断腿的,然后王家过去寻仇,却被金陵总督高云星给解了围。”宁宛又说道。

“那不是因为酒楼老板的女儿救过高云星的夫人吗?”灰衣人不解。

“虽说如此,但是一个普通人怎么敢明目张胆的打断王公子的腿,难道他身后是有所依仗?”

“小姐的意思,是那个小厮跟温如言有关系?”灰衣人听宁宛儿说道这里,大吃一惊。

宁宛儿来金陵的目的他可是知晓的一清二楚,而且以宁宛儿的性格,又怎么会跟一个陌生男子交谈,再加上她现在是话,灰衣人很容易的便想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所在。

宁宛儿又是一摇头,道:“自从那日温如言离开燕京之后,天机的人一直在背后跟着他,一直到了金陵这一带,他才突然消失不见,我们为了埋伏他,废了那么大的力气,最后埋伏到的却是一辆空马车,看来他身后亦有人在保护着他。至于这个小厮,我也仅仅只是怀疑而已,我也不敢确定他跟温如言到底有没有关系,从刚才他的话来看,并没有什么毛病,看来只能进一步试探他一下了。”

“小姐,我们两个都没有见过温如言,不知道他的长相,活动于这一带的手下也同样没见过他,只认识他的马车,现在要找他无异于大海捞针,你看是不是将燕京的那批手下调过来?毕竟只有他们是见过温如言的。”灰衣人一脸担忧的说道。

宁宛儿摆了摆手说道:“不用那么麻烦,以他的纨绔德行,既然来了金陵,就一定会不甘寂寞,闹出大动静的,根本不用咱们找他,到时候他自己就露面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救人 酒楼的生意一整天都是非常好的,直到酉时才算忙完。酒楼的伙计收拾完桌子之后,也纷纷离开了。趴在柜台上的卫小小伸了一个懒腰,将身体动人的曲线完美的呈现在了温如言眼前。

“累死了,做生意原来这么难。”

说完这个话她发现没人理她,朝着温如言看去,只见对方正呆呆的抵盯着自己身上看个不停,卫小小不明所以,低头一看,才发现他竟然是在看自己的...,羞的她双手交叉,捂到胸前,嗔道:“子谦哥,你看什么呢!”

“哦哦,没,没看什么,没看什么。”温如言赶紧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卫小小见温如言这般慌张的模样,虽然脸红的不行,但还是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傻样儿。”

温如言只觉得自己骨头都要酥了,他发现自己随着和卫小小相处的时间越长,越抵制不住她的魅力了,这丫头现在发育的是越来越好了。

“对了子谦哥,我刚才算了一下账,你猜咱们今天赚了多少钱?”卫小小拿着账单一脸高兴的问道。

“赚了多少?”这个时候卫老爹端着几样小菜从后厨走了出来。他们忙了一天,饭都还没吃呢。

“小小,子谦,先过来吃饭吧。”卫老爹将饭菜摆到桌子上,喊着两个人。

他们早就饿了,现在闻到了菜香,迫不及待的就跑了过来坐下。

“饿死我了。”卫小小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说道。

“对了小小,你刚才不是算好账了?咱们今天到底赚了多少?”卫老爹吃了两口饭,然后赶紧问道。

卫小小拱了拱鼻子,小小的卖了一下关子,然后才开口说道:“赚了两百六十七两呢,这是刨去了食材的成本和伙计们的工钱最后剩下的。”

“多少?两百多两?”卫老爹一脸不可思议。要知道,他在小渔村辛辛苦苦打鱼卖钱,一个月无非才能赚不到十两银子,现在听到卫小小这样说一天就赚了这么多,他的心情怎么能够平静下来。

温如言笑了笑,没有说话,一天赚两百多两,在他眼里确实没什么。

接下来的几日,酒楼的生意变得越来越好,毕竟名气已经打出去,每日里来这里舞文弄墨的才子着实不少,因为这个,更引得不少千金小姐,大家闺秀纷纷女扮男装,来这里一观众位才子的风采。

小小不忍心温如言在酒楼帮忙太过辛苦,就又找了两个跑堂的,所以温如言也逐渐闲了下来,整日里游山玩水,生活过的很是惬意。

这一日,温如言晚上从游湖归来,路过一个小巷的时候。

“救命!”

小巷深处突然传出来一个声音。温如言一听,赶紧顺着声音就赶了过去。然后就看见五六个大汉正围着一个白衣姑娘在调笑着。因为黑夜的缘故,再加上那群人背对着温如言,注意力都在那姑娘身上,所以就没有看到他。

“小娘子长的真是水灵,跟哥哥去喝酒快活怎么样?”

“是啊是啊,哥哥们可是会好好疼爱你的。”

“哈哈哈哈,这小身段跟这小脸蛋,真是我见犹怜啊。”

被几个大汉挤到墙角的姑娘一脸恐惧的看着他们,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几个大汉对视一眼,哈哈大笑道:“我们啊,这不是很明显吗?我们是无赖啊。”

“不过,我们不是一般的无赖,我们可是专门偷小娘子心的无赖。”

“哈哈哈哈。”

只见一人一边笑着,一边伸手就要去抓她的手,那小姑娘见状,吓得尖叫一声,拍开他的手,转身就要跑。可是她正好被人围在中间,想跑哪有那么容易。她刚跑还没两步,就被一人抓住了袖子,然后狠狠一拉,整截袖子都被撕了下来。

小姑娘惊慌失措,眼泪都流了出来,然后那人拿着她的袖子放到鼻子上闻了闻,然后长叹一口气:“真香啊。”

“你们,你们再不放我走,我,我就报官了。”小姑娘见又被他们围了起来,哭着说道。

“报官?这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你怎么报官啊?”

赶到巷子口的温如言正准备出手救人,突然发现那个小姑娘很眼熟,仔细一看,这不就是那日在酒楼女扮男装跟自己说话的那个姑娘吗?

“这大晚上的,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温如言嘀咕道。

就在这个时候,被围在那群人中间的宁宛儿突然看到了温如言,就跟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拼命的朝着他喊道:“公子,公子,救救我。”

几个大汉听到宁宛儿对着身后叫喊,吓了一大跳,这才转身看到了巷子口的温如言,仔细一看温如言的身板,而且就他一个人,顿时便放心了,为首的那人恶狠狠对着他的说道:“小子,这跟你没关系,识相的话就赶紧滚,不然就别怪大爷们不客气了。”

“公子,救救我。”宁宛儿可怜兮兮的说道。

温如言心虚的看了几人一眼,然后弱弱的说道:“你们还是放这位姑娘走吧。”

“你小子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老二,过去,打断他一条腿。”

那老二听了老大的话,握着拳头冷笑着朝着温如言走了过去。温如言见状,大喊一声:“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没看见。”然后转身就跑了。

宁宛儿看着温如言消失的背影,气的跺了一下脚,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几个无赖见温如言离开,哈哈笑了几声,转身就要将站在原地的宁宛儿拖走。就在这个时候,消失在巷子口的温如言手里拿着一根棍子又跑了回来,直接跑到人群里,狠狠的一挥,几个无赖见状赶紧躲了开来,趁着这个时候,温如言将棍子朝着为首的一个人丢过去,抓住宁宛儿的手便冲了出去。

那为首的无赖被温如言用棍子砸了一下脑子,疼的他捂住额头差点摔倒。另外几个人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他。

“老大,你没事吧!”

“我没事,给我追,等老子抓住那个小子,非得废了他!”

几个人见到温如言已经拉着宁宛儿消失在了巷子口,赶紧追了上去。

温如言刚抓到宁宛儿的手腕时候,便感觉到了异常,这个女子竟然会武功?

果然有问题,那日就觉得对方有点不对劲,所以刚才救她的时候便留了一手,现在看来,自己果然没有弄错。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温如言心中冷笑一声,将计就计,拉着她慌不择路在几个小巷子乱窜。

两个人跑了没多久,宁宛儿便将温如言给拉住了,只见她躬下腰气喘吁吁的说道:“公子,我实在是跑不动了。”

这演技,都可以拿影帝了!温如言心中暗道。

不过对方既然这么说了,在没弄清楚她的目的之前,温如言也不好强行拖着她走,只好开口焦急的说道:“姑娘,你再坚持一下,你听身后那动静,咱们再不跑,一会儿他们就该追上来了。”

不过宁宛儿还是摆了摆手,表情愈发的不济了,仿佛再跑两步就会晕倒一般。

温如言见状,左右看了一眼,发现在这条巷子角落有一些百姓编织的竹篮,顿时计上心来。他估算了一下,两个人挤一挤的话,大概也能装的下。想到这里,他二话没说,拉着宁宛儿直接走到那角落,然后拉着她蹲在地上,一只手搂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拿起一只竹篮子往身上一扣,两个人就藏在了里面。

温如言的举动一气呵成,宁宛儿本来还在疑惑对方想要干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被温如言紧紧的搂在了怀里,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要挣扎,准备说什么,温如言直接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更加用力的把她搂在了怀里,不让她乱动。

宁宛儿大怒,说实话,她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与男子这么亲密的接触在一起,眼下被温如言这样搂在怀里,气的她差点一掌拍到温如言身上。不过一想到自己今天的目的,还是将那口气给强行咽下去了。

也许是天黑的缘故,温如言并没有注意到怀里人的脸色,只见他轻轻的说道:“嘘,别说话,他们肯定在附近找咱两个,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温如言的话刚落下,宁宛儿就听到了附近有人在说话。

“老二,找见他小子了没?”

“没有啊大哥,这里到处都是巷子,真不好找。”

“是啊老大,那小子不会已经跑了吧!”

“别给老子废话,他还带着那个小娘子,肯定跑不远,都给老子仔细的在附近找找。”

听到他们说话,温如言估算了一下。他们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运气好的话,他们应该找不到这里的。想到这里,温如言不禁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宁宛儿。宁宛儿好像感觉到了温如言的目光,抬起头狠狠的瞪着他。

温如言讪讪一笑,悄悄说道:“姑娘,我这可是在救你!”

章节目录 第28章 亲吻 温如言的话直接将宁宛儿的目光给堵回去了。

宁宛儿现在只觉得自己真是有口难言了,本来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有问题,特意派人了解了他的动向,然后今天在这里故意导演了一场戏,为的就是能接近他,然后试探一下他,可是现在事情的发展完全没有按照自己事先安排好的那样进行,莫名其妙的就跟他挤在了这个框子里了,而且还被他给搂在了怀里。

真是偷鸡不成,倒蚀把米了。问题是自己现在还完全没有理由去拒绝他这个动作,他这也是权宜之计,若是强行挣脱开来,说不定他就怀疑自己了。

宁宛儿当然不知道这都是温如言故意的,他早就怀疑起她了。明明有着不俗的武功,却偏偏装作柔弱女子一般任人调戏,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宁宛儿心中羞怒,但是不好发作。不过被一个陌生男子这样搂着,如此近的距离,呼吸间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

很好闻。

不知道怎么回事,宁宛儿心里突然就浮现出了这个想法。不过这个想法一升起来,就让她赶紧压了下去。

呸呸呸,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

饶是宁宛儿见惯了不少大场面,此时此刻也不由的满脸通红,她偷偷的看了一眼温如言,发现对方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的异常,便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温如言怀里的宁宛儿长的真的很好看,即使女扮男装都让人移不开目光,更别说现在穿着女装了,尤其是她那双明眸瞪人的时候,简直就跟两颗星星一样,闪闪发光,再加上她身上那淡淡的桂花香味,温如言竟然有些心猿意马了。

宁宛儿感觉到了他的动静,不由的抬起头,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温如言看到宁宛儿又瞪自己,赶紧摇了摇头,把目光移向了别处。自从他来到了这个世界,还没有跟任何一个女子有过亲密接触呢,随着身体的成长,有些念头竟然越来越不受他控制了。

两个人心中各自想事情的这段时间,外面的人离这里也越来越近了,宁宛儿听着动静,心里突然想到了一个能脱离温如言怀抱的想法。

哼,这个登徒子敢占自己便宜,那就借外面人的手好好的教训你一番吧。

想到这里,宁宛儿的身体不由的轻微动了起来,想要故意发出动静,将外面的那群人给引过来。温如言见状,搂着她的手更加用力,低头将嘴巴放到宁宛儿耳朵旁边,轻声说道:“你干什么?再乱动就让他们发现了。”

感觉到耳朵旁边的热气,宁宛儿不知道怎么了,身上的力气好像一瞬间被抽空了一样。

宁宛儿不能暴露自己心中的想法,只能可怜兮兮的说道:“腿麻了。”

“稍微忍一忍,一会他们走了就好了。”温如言说道。

宁宛儿偷偷的看了他一眼,觉得要是因为自己乱动被发现的话,说不定就引起对方的怀疑了。就在这个时候,竹篮子上突然爬上来一只蟑螂,宁宛儿见状,心里高呼一声,天助我也。就在她要喊出声的时候,温如言直接又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其实温如言也看到了那只蟑螂,想到平常女子最怕这些个玩意,所以一直在紧紧的盯着宁宛儿,这才及时的捂住了她,没让她叫出声来。

宁宛儿现在侧着身子被温如言搂着,左边的胳膊动不了,右边的胳膊却活动自如,眼下她见自己嘴巴被温如言捂着了,便开始挥着右手乱动,小小的竹筐里就这么点空间,她这一动,搞的筐子都来回的摆动了起来。所幸外面的那群人离这里还有一小段距离,加上夜晚的缘故,还没有发现这里的异常。

温如言见她动作这么激烈,捂着她嘴巴的那只手直接伸手一抓,将宁宛儿的右手给死死的抓在了手里,不让她再乱动了,宁宛儿的嘴巴被他松开,作势就要叫喊,温如言一看,情急之下也想不出其他什么办法了,直接俯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巴。

轰!

宁宛儿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快要炸开了,此时此刻真的懵了,她呆呆的看着温如言的眼睛,一时间竟然都忘了该怎么办了。

温如言也是情急之下才这样做的,不过当他亲到宁宛儿的时候,脑子里也是轰的一声,这种感觉.....

两个人都好像已经忘记了现在身处在什么地方。温如言搂着对方,亲吻着她的柔唇,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下意识的伸出了舌头,宁宛儿早就傻了,被对方的舌头轻轻一挑,竟然呆呆的张开了嘴巴,然后两只舌头就那么自然而然的搅和在了一起。

突然,宁宛儿脑子闪出一丝清明,然后瞬间反应过来,羞怒间,牙齿狠狠的一咬,疼的温如言差点叫出声来。两个人分开之后,温如言只感觉自己嘴里有一股血腥味,想来应该是舌头都被她给咬破了。

不过温如言自己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吓得他现在死死的盯着宁宛儿,他可是知道这姑娘会武功的,万一她气急之下给自己狠狠的来一下,那可就糟糕了。

跟温如言想的一样,宁宛儿现在心里已经涌起了滔天的杀意,想她是何等的身份,今天竟然被一个不认识的男子给肆意轻薄了,让她如何不气!

她的右手微微一伸,半截匕首便露了出来。温如言余光一闪,便看到那半截匕首,心里一惊,赶紧用手抓住宁宛儿的那只胳膊,悄声说道:“姑娘,别冲动,别冲动啊!”

宁宛儿被他这一抓,心中的杀意顿时收敛了下去,她并不知道温如言已经看到了她袖子里的匕首,只当他是轻薄了自己怕自己生气做出什么事情,引来外面的人,才有了这下意识举动,她狠狠的瞪了温如言一眼,才将袖间的匕首缓缓的给收了回去。

而这个时候,外面的人找了半天也没有找见两个人,那为首的无赖也没有办法了,想着两个人估计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只好留下一句狠话,带着几个人走了。

听到外面没动静了,宁宛儿直接顶着竹篮子就站了起来,然后用手一拨,将竹篮子扔到一边,然后伸出手狠狠的朝着温如言的脸扇了过去。

温如言见状,赶紧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姑娘,我可是在救你!”

宁宛儿想着他亲吻自己的场景,心里一股怒火又是涌了上来,开口怒道:“我看你们是一伙的吧,登徒子,臭流氓!”

说完这话,胳膊上用力,还要朝着温如言打去。温如言只好用力抓住她,解释道:“姑娘,你看我就是一酒楼跑堂的,怎么会跟他们是一伙的,我刚才也是情急之下没办法了,我要是不.....那个,你就叫出声来了,到时候被他们发现了,打我一顿是小,你这失节可就是大了,你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见宁宛儿不愿意暴露自己会武功的事实,温如言只好继续装傻。

听到温如言这般说,宁宛儿心里真不是什么滋味,是啊,他又不知道自己会武功,他那样做也是为了保护自己,难不成自己真的要因为这个将他杀了?现在还弄不清楚他的来历,自己现在仅仅只是怀疑他有可能跟自己的目标有关系,但万一是自己弄错了呢?岂不是错杀了无辜之人?

但是又想到对方刚才的举动,宁宛儿顿时心乱如麻。

眼下杀他是不可能了,只好对着他怒道:“就算如此,你刚才也是轻薄于我了,你还说你不是登徒子,我真是瞎了眼了,找你求救,没想到你竟然比他们还要无耻!”

“姑娘,我真不是登徒子,不是故意轻薄你的。”

“哼,不是故意的,那你刚才还,还....”

“还怎么?”

“哼,你明知故问,不是故意的,你怎么还伸舌头?臭流氓!登徒子!”宁宛儿骂道。说到这里,饶是她见惯了大风大浪,俏脸也不由的羞红了。

听到她这样说,温如言一下子也心虚了,看来自己今天臭流氓这个称呼是真的甩不掉了,不过他偷偷的看了宁宛儿一眼,讪讪道:“那是因为姑娘你长的太漂亮了,我下意识的就...”

“别以为你说两句恭维的话我就不恨你了,今天这个事情我跟你没完,你现在赶紧在我眼前消失,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宁宛儿完全不吃他这一套。她现在只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好好地平复一下心情。

“我知道姑娘现在生我气,不想看见我,但是这大晚上的,我要是走了,留下你一个人万一再遇到刚才那群人,你岂不是又危险了?我还是先送你回家吧?”温如言讨好道。

“滚!”宁宛儿大声喊道。

看到她这般,温如言不由的拱了拱鼻子,讪讪一笑,也不敢再说话了,对着她拱了拱手,这才转身离开。不过他走到一个转角的时候变停了下来,偷偷的注视着宁宛儿。见宁宛儿站在原地,狠狠的将脚下的石子踢了出去,然后抓狂的伸出拳头狠狠的摇晃了一下,这才转身离开。

温如言在她离开之后,便悄悄的跟了上去,他虽然为刚才自己的举动感到心虚,但毕竟对方来历不明,且接近自己肯定是有其他目的,还是先弄清楚她的住所再让季宁他们调查一下吧,毕竟一切防患于未然才是最保险的。

温如言一路上跟在宁宛儿背后,也没有刻意的隐瞒自己的身影,他也不怕宁宛儿发现他,就算发现了来找他麻烦,他也有一番说辞。

宁宛儿走了没几步便发现温如言在她身后跟着了,跟温如言想的一样,她还真打算回去再训斥他一顿,但是突然想到,对方恐怕是担心自己再遇到刚才那波人吧。

想到这里,宁宛儿烦躁的心情总算是觉得好受了一些。

由他去吧!自己必须赶紧回去冷静一下了。

温如言一路跟着宁宛儿,直到看见她进了一家客栈,然后温如言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才转身朝着酒楼走去。

章节目录 第29章 小小吃醋 当温如言回到酒楼的时候,卫老爹已经休息了,卫小小则坐在大厅里听着他回来,这几日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见温如言进门,卫小小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笑意,只见她笑着说道:“子谦哥回来了,我去给你盛饭。”

说完这话卫小小就朝着后厨走了过去,温如言看着卫小小的背影,再想到刚才那姑娘衣袖里的刀子,不由的暗道,还是小小温柔贤惠啊。

不多时,卫小小就将给温如言留的晚饭端了出来放到了他的面前,温如言笑了笑,拿起筷子就要吃饭,这个时候卫小小突然看到了温如言嘴角的血迹,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一脸担心的问道:“子谦哥,你的嘴怎么流血了?”

温如言大吃一惊,刚才那姑娘把他的舌头咬破了,没想到血都流出来了,而且还被卫小小看见了,心中一慌乱,赶紧说道:“没事没事,只不过是我自己刚才不小心把舌头咬破了,没什么大事,明天就好了。”

听他这样说,卫小小的心才放了下来,不过她盯着温如言的嘴角仔细的看了一下,发现他整个嘴唇都比平常红的多,便狐疑的问道:“子谦哥,自己怎么会好好的咬到自己呢?你这不会是别人给咬破的吧。”

想到这里,卫小小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看到卫小小怀疑了,温如言的脸色稍变,赶紧说道:“怎..怎么会,小小你开什么玩笑呢。”

看到他这幅表情,卫小小一下子就确定了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心里只觉得很不舒服。

哼,我这家里等你回来,你却在外面跟别的女人厮混。

想到这里,卫小小冷哼了一声,瞪了温如言一眼,也不理他,转身朝着后面的小院走了过去。

留下温如言一个人满脸尴尬的坐在那里,心中暗道:“这丫头怎么好好的生气了?莫不是...莫不是吃醋了?”

.......

另一边,宁宛儿回到客栈,刚走上楼梯,就看到手下正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等着自己,宁宛儿本来一肚子烦躁,不想搭理他,但是想到他没事应该不会这么晚了还在等自己,只好压下心中的情绪,走过去问道:“苍龙,有什么事吗?”

苍龙见到自家小姐回来了,赶紧迎上去,悄悄的说道:“小姐,叶临雪离京了!正朝着金陵城赶来。”

宁宛儿一听,心中的那股情绪好像找见了发泄目标一般,立马问道:“还有几日路程?”

“不到三日。”

宁宛儿冷笑一声,道:“这金陵城还真是个福地,这重要人物一个接一个的都往这里赶来。来的正好,虽然温如言跑了,但只要抓住叶临雪,那这趟来金陵也不算白跑一趟了。通知天机,务必时刻掌握好她的动向,这次不允许再失败了!”

“是。属下这就去吩咐。”

原来金陵城总督高云星的夫人,正是叶临雪的姨母,两家的关系无比的亲近,叶临雪当日在皇宫以死相逼,坚决不嫁温如言,但是却没有想到温如言也根本没有娶自己的想法,甚至在文武百官面前,竟然逃婚了,虽然她比同龄人要成熟的多,但毕竟是一个女子,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丢人的事情,所以也不好意思在燕京待着了,决定来金陵散散心。

不过自从她离京之后,总感觉身后一直有人在跟着自己,她一路故意走走停停,用了很多办法想引出身后的人,但是都是徒劳无功。一直到了长青山下,只要过了这里就是金陵城了,她一路紧绷的心情也终于缓和了下来。

叶临雪将马拴好,准备原地休息一下,拿出水囊,刚仰起头准备喝水,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

只见她将水囊一扔,身体后仰,就看到三根尖锐的竹子从她脸上呼啸而过。

有埋伏。

叶临雪心里暗道。

果然,她左右两边还有身后又传来了一阵厉啸声。叶临雪在旁边的大树上一蹬,借这个力道身体在空中旋转了好几圈,将三个方向射出来的竹子躲了过去。

“不亏是大周唯一的女将军,叶姑娘当真是好身手。”树林中传出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叶临雪仔细听去,但是却分辨不出声音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何方宵小,使用这种阴险偷袭手段,不怕被人耻笑。”叶临雪怒道。

“叶姑娘都说了我们是宵小之徒,用这种手段,对我们来说岂不是很正常?”声音依旧从四面八方传来。

叶临雪还想说什么,这时破空声又一次响起。她没有多想,身体原地一扭,躲过偷袭,然后直接朝着树林深处掠去。

当她速度达到最快的时候,一张大网直接从地上掀起,朝着她盖了过来。叶临雪一个急刹,身体后退几步躲开了那张大网。仿佛就跟巧合一般,树林上方又落下一张大网,落下的方位正好是叶临雪退后的地方,叶临雪这时旧力刚尽,新力未生,只好将腰间宝剑拔出,朝着头顶用力一挥,将那张大网劈开,然后借这个机会强提一口气,纵身跃了出去。

但是偷袭并没有完,破空声再次响起,依旧是三根尖锐的竹子朝着她射了过来。尚在空中的叶临雪此时借不到力,只能用剑将推开了两根竹子,但是最后一根却是躲不开了,只能强行扭转了一下身子,才避开要害,不过那根竹子还是在叶临雪的左肩上留下了一个不小的伤口。

叶临雪落地之后,用手捂着伤口,她现在才想明白,为什么一路上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引不出身后跟踪自己的人,原来他们早就在这里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自己往里钻呢。

而且这个陷阱,一环紧扣一环,设计的非常巧妙,根本不给自己丝毫的喘息时间,幕后之人,当真可怕。

看到叶临雪受伤,从树林深处飞出一群黑衣人,将她围在了原地。

叶临雪放眼看去,这些黑衣人全身上下都包裹着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像这样,就算今天自己能侥幸逃出去,日后见了面,照样也认不出来他们。

这群黑衣人并没有多给叶临雪恢复的时间,落地之后一个个拿着长剑便朝着她刺了过去。

叶临雪肩膀受伤,左胳膊根本提不上力气,面对如此汹涌的攻势,一时间竟然有点难以阻挡。况且这群黑衣人不仅武功高强,配合还十分的默契,招招都往她的要害上招呼,别说叶临雪现在受伤,即使她全盛之期,面临今天这种情况,恐怕也不是对手。

黑衣人见叶临雪脸色越来越苍白,防守越来越薄弱,攻势变得更加凶猛了。就在这时,叶临雪好像体力不支一般,就要跌倒,她面前的两个人见状大喜,提剑便刺了过去。

“小心!”

这个时候黑衣人中突然有人提醒,但是已经晚了,在两个人就要刺到叶临雪身上的时候,却见到叶临雪身子诡异的扭了一下,便躲开了两人的攻击,然后长剑在两人腰间划了一下,一瞬间血流满地,两个人顿时倒在了地上,眼看是活不成了。

叶临雪朝着刚才提醒的人看去,笑着说道:“你就是设计这个陷阱的人吧,而且还是个女人,不好意思,你提醒的有点晚了。”

说完这话,叶临雪脚下一蹬,身后朝着身后滑去,身后的黑衣人这个时候已经不敢大意了,两个人并排靠近,手里长剑朝着叶临雪的背部刺去。只见叶临雪身体腾空而起,越过两个人,然后双腿蹬在两人身后的树上一借力,成功突围而去。

见到叶临雪逃走,为首的黑衣人气的一摘面罩,不是宁宛儿又是谁。

宁宛儿看了一眼身边的几个人,骂道:“一群废物,还不赶紧追?她受伤跑不远的。”

宁宛儿没有想到叶临雪在这个时候头脑还那么清醒,单单施了一个小计就突围了。

“不愧是大周唯一的女将军,有点意思了,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逃得出去。”

成功突围的叶临雪,捂着肩膀走在树林里,因为失血过多的缘故,导致她现在的脸色很苍白。她想了想,从衣服上撕下一角,然后在肩膀上染血之后,轻轻的挂在脚下的干树枝上。然后又撕下一角,捂住流血不止的肩膀,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逃去。

章节目录 第30章 轰天雷 宁宛儿带着手下人赶到这里,发现了那树枝上染血的衣角,手下人想也没想,正要朝着那个方向追去,却被宁宛儿拦住了,她开口说道:“以计谋名扬天下的叶临雪,怎么可能会犯这种错误,这应该是她故布疑阵,不过也不排除她将计就计,苍龙,你带两个人朝着这个方向追去,其余的人跟我走。”

然后分成两拨,而宁宛儿追的方向,正是叶临雪逃走的那个方向。

追了没多久,宁宛儿等人又遇到了刚才那个情况,一片染血的衣角正在风中摇曳,手下众人看着这个情况,没有多言,静静的等着宁宛儿做决定。

宁宛儿低头思虑了一下,然后脸上便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故弄玄虚。”

说完话之后,宁宛儿竟然做了一个跟刚才完全相反的决定,带头朝着那挂着衣角的方向追了过去。

虽然她话说的轻松,但是此刻也确实有点佩服叶临雪了,在这个情况下,脑袋还能如此的清醒,若今日不是她亲自赶来,可能叶临雪真的就逃走了。

果然,不到一会功夫,受伤的叶临雪就被宁宛儿给追上了。叶临雪眉头紧皱,心里也是震撼无比,她一路上转换了好几个方向,却一点用处都没有,身后的人就跟在自己身上做了记号一般,无论自己走到哪里,都逃不过她的追踪。

“叶姑娘,放弃吧,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这样一来省的我们一番手脚,二来你还有一条活路,真要打下去,我可不敢保证能留着你性命。”宁宛儿重新蒙面,对着眼前的叶临雪劝说道。

“我很好奇,你究竟是谁?”叶临雪一脸诧异的问道。

她一路上左拐右拐的逃到这里,其间还给宁宛儿扔下了几个迷魂阵,但对方竟然丝毫不受影响,这么快便追上来了。叶临雪一向自视甚高,论起才智自问不输天下任何人,却不曾想如今刚出燕京城,就遇到了如此厉害的人物,最为关键的是,对方竟也是女儿身,这让她如何能不好奇。

“想知道我是谁的话,那就束手就擒吧,也许到时候我会告诉我的身份。”宁宛儿笑着说道。

“你就这么自信能抓到我?”叶临雪突然也笑了。

“都说叶临雪才智与美貌并绝,今日看来,果然名不虚传。佳人一笑,倾国倾城,而且染血的佳人,看起来更有一番风滋味,若我是个男子,今天可能就要被你给迷住了。”宁宛儿根本没有回答叶临雪问题的打算,再她看来,眼下叶临雪已经是强弩之末,她没有任何机会逃走了,所以她说的这个话根本毫无意义。

叶临雪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人,不再说话,只是从怀里拿出一个黑乎乎的珠子,自语道:“死马当作活马医吧,希望上将军没有骗我。”

在她拿出那个珠子的时候,宁宛儿心里竟然浮现出一丝很危险的感觉。

“闪开!”

她的话音刚落,叶临雪就将手里的珠子朝着她们扔了过去。珠子落地便爆炸,轰的一声,扬起了漫天尘土。所幸宁宛儿提醒的及时,众人纷纷闪开,饶是如此,在场的所有人都受了不轻的伤。待尘土落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印入众人的眼帘,而叶临雪却已经消失不见了踪影。

宁宛儿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大坑,满脸惊吓,刚才那个东西,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只是觉得危险便提前闪到了一边,就算如此,还是被震的受了伤,其余的人反应没有她快,伤势比她更重多。

宁宛儿猛的摇了摇头,将心里的那丝余悸强行压下去,表情也变得沉重了起来,她万万没有想到,到了最后这个关头,对方手里面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杀手锏。

“叶临雪,你今天无论如何都是逃不掉的。”

只见她站在原地冷冷的说了一句,然后仔细的看了一下地上的痕迹,便朝着一个方向追了过去。

......

温如言正躺在小船上在湖面上四处飘荡,他已经好几日都没有来游湖了,自从那天晚上卫小小生气之后,一直都对他爱理不理的,搞得他很是尴尬。卫小小的情绪清清楚楚的写在脸上,卫老爹当然也能看的出来,不过他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私底下问过温如言,但是温如言哪里好意思说。

所以这几日温如言也没离开过酒楼,整日里围在卫小小身边帮着忙,总算是将她女儿家的小脾气给哄好了。所以今日才得闲来这落月湖上游玩。

蔚蓝的天空上,成群结队的鸟儿时不时的划过,枕着手臂躺在小船上的温如言看着这幅景象,自语道:“这番逍遥自在的生活真的是惬意无比啊。”

他的话音刚落下,突然,长青山里传来一阵轰鸣声,听到这个声音,温如言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直接站了起来,看着远方自语道:“轰天雷?是谁在用这东西。”

其实叶临雪刚才手里的那个珠子,正是出自温如言之手,这个世界上既然有鞭炮,那就证明肯定有火药,温如言偶然想到这里,便心血来潮做了那么几个东西,给它取名叫做轰天雷。

可能是火药的成分不对,温如言试了不下一千次,才勉强制作出那么几个玩意,虽然他带着两世记忆,但是说起火药,他是真心不了解,只能说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不知道它的成分到底是什么,所以温如言也没办法改良它。

不过温如言也没有因为这个懊恼,在他看来,这种东西还是不要出现为好,别到时候就跟前世一样,各种大面积杀伤力武器应有尽有,一旦发生战争,那就是生灵涂炭了。

有时候人类文明发展的太快,也不全都是好事。

所以他做了那么几个东西,试验了一下,比起前世那些武器,威力可是差远了。反正留在自己手里也没什么用,就将它送给了自己的皇兄温如玉,温如玉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这东西的威力在温如言眼里不算什么,可是在他看来就大不一样了,只是试验了一下,温如玉便直接惊为天人了,立马激动的问他这东西怎么来的,温如言并没有说实话,只是告诉他是有一次遇见几个西域商人,高价买回来的。

温如言清楚的记得,当时温如玉问他买没买配方,温如言说没有,温如玉直接气的暴跳如雷,整整骂了他一天一夜才罢休。

现在突然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温如言自然紧张的不行。他赶紧将船靠岸,顺着声音的来源赶了过去。

另一旁的叶临雪由于不知道这珠子的威力,所以将它扔出去以后,也没有刻意的躲闪一下,所幸她扔的比较远,只是稍微的被震了一下。她万万没有想到,这玩意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威力,听着那震耳欲聋的声音,饶是她见惯了不少大场面,此刻也被吓得呆在了原地,不过她到底并非常人,只是呆了一下便反应了过来,趁着这个机会赶紧逃走了。

不过她还没走多久便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昏昏沉沉了,这很明显是失血过多造成的后遗症。而且她现在隐约能听到身后的动静,她知道,那黑衣人可能已经追上来了。

自己今天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叶临雪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了温如言的名字。

看来这辈子没有办法向世人证明不是他靖王看不上自己,而是自己压根看不上他了吧,这个耻辱,终究还是留下了呢。

想完了这些,叶临雪再也坚持不住,昏倒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31章 香艳疗伤 温如言快马加鞭的朝着那声音的来源地赶去,孰料刚走到半路,就看到倒在地上的浑身是伤的叶临雪。

“姑娘,姑娘。”温如言赶紧走到她身边,用手指一探,发现她还有鼻息,轻轻的叫了她两声,但是没有丝毫反应。

离得这么近,温如言从她身上闻到一股火药的味道。“看来轰天雷是她扔的无疑了。”

确定了这点之后,温如言将她懒腰抱起,准备将她带走,想着等她醒来之后再询问她的身份。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一阵声音。

“看来是有人追杀她了。”温如言暗道一声。

想到这里,温如言伸手从自己怀里摸出几颗棋子夹在五指间,然后朝着树林中一甩,那几颗棋子应声而出,速度奇快,小小的棋子竟传出了一阵凛冽的呼啸声,瞬间没入林中。

然后温如言没有多想,直接拦腰将叶临雪抱起,朝着小渔村的方向掠去。

宁宛儿正高速的游走在林间,眼看就要出去了,这个时候突然听到一阵破空声,脸色一变,立马止住身形,然后一脚踢在旁边的树干上,身体借力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只见那几颗棋子擦着她的衣边呼啸而过,直接射到了她身后的树干上。

宁宛儿缓缓的从空中落下,扭头一看,只见身后那颗大树上面竟然出现了几个非常深的小洞,足见那出手之人功力是何等的深厚。

看到这里,宁宛儿的脸色大变,不过她也来不及多想,眼下抓到叶临雪才是最要紧的,于是她赶紧朝着林外赶了过去。

等她刚掠出树林。就看到一个背影,怀里抱着一个女子,消失在远处。她本来还想追,但是看到那人只是闪烁了几下,身影就消失不见了,只能放弃了打算。

“可恶,花费了这么多的心思,最后还是让她给逃了。”宁宛儿气的着说道。“不过刚才救她的人是谁?轻功竟然这么好,看样子刚才那暗器也是他扔出来的,此人武功也绝对不低。”

说完话之后,宁宛儿站在原地仔细的考虑了一下,觉得对方带着一个受了重伤的人肯定走不远,毕竟叶临雪的伤势如果不及时医治的话,可能就魂归九天了。

想到这里,宁宛儿觉得她还是先回金陵城召集更多的手下在这一代仔细搜查一下为好。

天色渐暗。

温如言趁着夜色,将怀里的叶临雪偷偷的带回了小渔村卫老爹的家中。其实一路上叶临雪已经恢复了意识,但是两只眼睛却如同有千斤重,任她再努力,也睁不开。但是她能感觉到,自己被人救了,而且闻着他身上的气味,应该是个男子。不过她的意识恢复没多久,便又陷入了深度昏迷当中。

温如言带着她回到了家中,将她轻轻的放到了床上,不过他现在面临着一个很尴尬的问题,那就是怀里的女子身上的伤必须及时处理,若是再耽搁下去,那她就很有可能活不过今晚了,但是要处理的话,看这满身伤口,衣服差不多得全给人家脱了,毕竟人家是个女子,自己是男儿身,这样总归是有点不好。

温如言思前想后,一直拿不定主意。“她又不是我妻子,这样看光了人家的身子,不好吧。”

若是他知道眼前的女子差点就成了他妻子的话,不知道他该作何感想。

他虽然在燕京混迹多面,但是却从来没有和叶临雪见过面,一来因为叶临雪经常会在边境待着,二来就算她回到燕京,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所以两个人均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

温如言不停的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前几天刚轻薄了一个姑娘,今日又得轻薄一个,一想到这个,温如言就浑身不自在。

“怎么每次遇到的都是这种令人尴尬的事情。”

温如言想了想,双手合十对着昏迷的叶临雪一拜,自语道:“姑娘,眼看你命在旦夕,若是我见死不救的话,心里着实过意不去,而且看你有轰天雷这种东西,那肯定说明你也是从燕京来的,虽然我不认识你,但是你肯定和我皇兄有所渊源,今日只能出此下策,还望姑娘海涵。”

说完这话,温如言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走到床边,小心翼翼的将叶临雪的衣服给褪了下来。转眼间,叶临雪全身上下只剩了一件裘衣。放眼望去,只见对方肤如白雪,吹弹可破,简直是充满了诱惑。

温如言双手合十,默念几声:“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然后他拿过来一些干净的衣物撕开,认真的将叶临雪身上的伤口全部包扎了起来。在这个世界上,温如言想不出用什么办法来消毒,所以只能这样简易的包扎一下了。小伤口处理完了之后,温如言看着叶临雪左肩那处的伤口,犯难了,如果要包扎的话,说不得就要将人家姑娘的裘衣给脱下,那她的上半身,可就让自己看光了。

不过温如言只是稍微纠结了一下,便做了决定,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多看一点和少看一点已经没什么区别了。而且肩膀上的伤最重,不处理是不行的。

想到这里,温如言直接上手将叶临雪的裘衣给脱了下去,只见一双雪白的蓓蕾直接映入他的眼帘,其上点缀的那两点嫣红,差点让温如言喷出了鼻血。此时此刻,温如言觉得自己的手都开始颤抖了。不过他还是强行将脑子里旖旎念头甩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给她处理完伤口,然后包扎了起来。

伤口处理完毕之后,温如言从卫小小的房间里找出了一身她的衣服,然后蹑手蹑脚的给叶临雪换好,又给她轻轻的盖好被子,才落荒而逃。

“这叫什么事啊,我这是又轻薄了一位女子?难不成这是老天在暗示我,该找个女人成亲了?”温如言站在房间门口,喃喃自语。

片刻后,他突然又反应过来,床上的人伤的很重,仅仅靠包扎是不行的,必须得借助药物才行,但是卫老爹家里也没什么药,只能进城去买了,想到这里,温如言找到笔墨纸砚,给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叶临雪留下一张纸条:

这位姑娘,在下首先跟你道歉,在下无意之中救了你,你受伤颇重,伤口急需处理,但是考虑到还有人追杀你,在下也不便去找其他人,只能出此下策亲自为你处理伤口,伤口若是不及时处理,姑娘怕是活不到明天早上,若是有轻薄之处,还望姑娘海涵,勿认为在下是登徒浪子。眼下姑娘需要药物来疗伤,在下进城买药,若姑娘醒来,还请稍等片刻,在下去去就回。最后再说一句,在下不是登徒子,还望姑娘莫要误会。

写完之后,温如言将房门关好,朝着金陵城急急忙忙的赶了过去。

宁宛儿回到金陵城后,立马召集了手底下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然后将事情跟他们简单的说了一下,便下了命令,让他们赶紧去仔细搜查,务必要将叶临雪给找出来。

苍龙一开始被宁宛儿派去另一个方向追杀叶临雪,但是没有发现她的踪迹,所以此刻也赶了回来,他见宁宛儿下完命令之后就要领着众人出城,赶紧上前拦住她说道:“小姐,你就不要出去了,天机的人汇报这段时间好像一直有人在盯着咱们,你白天不在城中,恐怕已经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这件事交给我去做吧。”

听到苍龙这般说,宁宛儿的脸色顿时严肃了起来:“有人盯着咱们?天机有没有查到是谁?”

“没有,对方好像也没有恶意,天机追踪了几次,但都被对方甩开了。”苍龙回道。

“不管对方有没有恶意,今后咱们做事都得小心了,万一暴露了身份,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对了小姐,岳阳楼那个跑堂的,你试探过了吗?觉得怎么样,有问题吗?”苍龙突然开口问道。

听到苍龙问这个,宁宛儿的脸突然就红了,一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宁宛儿心里就抓狂的不行,恨不得狠狠的咬他几口,那天晚上自己什么都没试探出不说,反而还被对方占了那么大的便宜。

看到宁宛儿脸红,苍龙不解的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行了你别问了,赶紧出城吧,耽误的时间越长,越不容易找见她。”宁宛儿摆了摆说道。

站在她身边的苍龙听她这样说,便点了点头,对着宁宛儿抱了抱拳,转身带着手下人朝着城外赶了过去。

看着手下人离开,宁宛儿左右也无事可做,再加上叶临雪逃走,让她现在的心情非常不好,所以便打算去找那个轻薄自己的家伙算账,顺便出出气。

“该死的登徒子,今天非要你好看不可。”

章节目录 第32章 喝酒 然而她还没走到酒楼,就看到温如言从远处走了过来,宁宛儿冷笑一声,朝着温如言跑了过去。走到他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温如言正想事呢,根本没注意到身后竟然多出来一个人,冷不丁的被拍了一下,顿时吓了一跳。

转头一看,竟然是宁宛儿。

宁宛儿围着温如言转了一圈,冷笑着说道:“你想什么呢?喊你也没反应。”

温如言刚躲过了一场桃花劫,转眼又遇到了另一场桃花劫的女主人,吓得腿都一哆嗦,这老天到底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真的是在暗示我该找个女人了?

“喂,你想什么呢?听没听见我的话?”宁宛儿不满道。

“听见了听见了,不知道姑娘你喊在下是有什么事吗?”温如言赶紧开口说到。

宁宛儿见他一口一个姑娘,心烦意乱的摆了摆手说道:“别姑娘姑娘叫了,听着心烦,我叫宁宛儿,你以后直接喊我名字就行!”

其实温如言早就知道了宁宛儿的名字了,那天晚上过后,温如言就派季宁等人暗中调查了她一番,不过什么也没查出来。

这就让温如言心中产生警觉了,明明武功不弱但是却非要装作一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那她故意接近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不过他此刻也没时间多想,宁宛儿就在他面前站着呢,虽然他心中警觉,但还是装模作样的说道:“在下刘子谦,宁姑娘的名字还真是好听呢。”

“刘子谦?子谦?难不成你就是那篇《岳阳楼记》的作者?”宁宛儿大吃一惊。

“不才正是在下。”温如言一脸得意洋洋的说道。

“没想到嘛,你这登徒子还是有点本事的。”宁宛儿虽然心中感到十分的震撼,但是这个时候她当然不可能表现出来。

“不知道宁姑娘叫在下做什么?若是有事,尽管吩咐,若是没事的话,在下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忙,就先告辞了。”温如言一听她说登徒子三个字,心里顿时一阵腻歪,丢下这句话之后急急忙忙的转身就走。

可是宁宛儿心里刚好受了一些,见他走的如此着急,立马又怒了,什么意思,抱也抱了,亲也亲了,现在见了本姑娘,就是这个态度?

想到这里,宁宛儿伸手拉住温如言的衣袖,只见她开口说道:“我找你还真有事。”

温如言一听,扭头问道:“姑娘还请吩咐!”

“今天本姑娘出城打猎的时候,一不小心让猎物逃了,现在心情不好,你陪我喝酒去!”

温如言一听,头都大了,家里还躺着个病号呢,哪有时间跟你出去喝酒。

“姑娘,在下现在确实还有一些事情要做,明日再陪你喝酒吧,在下真得告辞了。”

“哎,男人是不是都似你这般薄情寡义?轻薄了人家女子之后便对人家不理不睬了。”宁宛儿见温如言还要走,语气哀愁的说道。

温如言顿时一脸黑线,尴尬的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这要是走了,岂不是坐实了人家嘴里登徒子那个称呼了?但是要不走,家里昏迷的那位怎么办?还有那天晚上温如言可是亲眼看到宁宛儿袖子里的匕首的,尚未弄清楚她接近自己的目的,温如言着实不想跟她有过多的接触。

宁宛儿说完这话,见温如言果然纠结了,心里冷笑一声,不再给他拒绝的机会了,直接上前拉着他就朝着一旁的小酒肆走去。温如言见状,心中暗道:“罢了,眼下自己是肯定走不了了,不如陪着她喝一会儿,将她灌倒之后赶紧送回去,家里那姑娘的伤口也已经包扎好了,想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小渔村,卫老爹家中。

温如言走了没多久,叶临雪便醒了过来。她睁开眼一看,自己现在身处在一处陌生的房间里,她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想起来自己是昏迷了,但是好像被人给救了,现在这处房子,应该就是救自己的那个人的家吧。

想到这里,叶临雪的心才放了下来。她低头一看,自己身上所有的伤口已经全部处理好了,而且身上的衣服也不知道是谁的。看到这里,叶临雪脸色大变,她可是依稀的记着,救自己的人是个男子。不过她仔细一打量,身上现在穿的衣服是女人的无疑,那么给自己处理伤口的,也很有可能是女人了。

想到这里,叶临雪才稍稍放宽了心。

“有人吗?”叶临雪虚弱的喊道。

见无人应答,周围也没什么动静,她便强忍着疼痛从床上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发现房间很简洁,只有两张凳子,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摆着一盏小油灯,偶尔有微风透过门窗吹了进来,那火苗便随风摇曳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这个时候叶临雪看到温如言留在桌子上的纸条,硬打起精神下了床,坐到凳子上,拿起纸条看了一眼。

这不看还好,看了以后,叶临雪顿时杀人的心都有了。

给自己处理伤口的竟然是个男的!叶临雪赶紧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又看了一眼肩膀上的伤口。

我这是被个男人给看光了?

叶临雪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呆呆的坐在那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突然觉得这段时间自己真的很倒霉,先是皇上赐婚,对象竟然是那纨绔不堪的靖王;再然后那纨绔不堪的竟然逃婚了,让自己丢尽了颜面;这刚离开燕京就遇到了追杀受了重伤;而眼下竟然又被个陌生男子看光了身子,虽然他是在救自己的命。

“都怪那个浪荡靖王,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遇到这么多糟心的事。”叶临雪想了一圈,最后将这所有的过错全部怪罪到了温如言头上,在她看来,一切事情都是以他为起点的,不怪他怪谁?

若是她知道眼下救了她性命的人就是她嘴里的那个浪荡王爷,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谁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孽缘,饶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在这金陵城又相遇了!

就在这个时候,叶临雪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她赶紧将屋子里的灯给灭了,静悄悄的站在门口后面仔细的听着。

“主子下了命令,一定要找到她,都给我仔细的搜查,记住,动作都小点,还有,不要伤人,搜完就走,不要惹麻烦。”

“是!”

听声音他们离自己所在的屋子已经不远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得赶紧离开了。叶临雪暗自想到。

然后她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将温如言给她留的那张纸条拿在手里,悄悄的从窗户翻了出去,然后将窗户关好,躲在房子后面的草丛里待了一会儿。果然,不到片刻时间,她就听到了有人轻轻的推开门进了房间,可能是那人看到房间里什么都没有,这才又退了出去。

叶临雪静静的藏在草丛里,听到那群人声音渐行渐远,才站了起来,趁着夜色朝着金陵城赶去。

金陵城,一个小酒肆中。

宁宛儿和温如言分两边端坐在一张桌子上,酒肆的主人按照宁宛儿的吩咐,已经将两坛子酒和两样小菜给摆了上去。宁宛儿也不多矫情,拿起坛子去掉封泥,就举到了温如言面前。

温如言见状,呆呆的问道:“你这是干嘛?”

宁宛儿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喝酒啊,你说我这是干嘛呢?”

“拿坛子喝?”温如言弱弱的问道。

“少废话,赶紧的,本姑娘心情很不好,先是遇见一个登徒子被轻薄,然后打猎又被猎物逃走,这几天诸事不宜,心里不痛快。”

听到宁宛儿又说起登徒子这个话,温如言立马不再说话,拿起自己面前的酒坛子去掉封泥,跟宁宛儿碰了一下,狠狠的喝了一大口。

宁宛儿见状,脸上才浮现出一丝笑意,看姑奶奶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宁宛儿其实拉着温如言喝酒,除了旁敲侧击的打听温如言之外,更是打算把他灌到,然后扔到大街上,以报那天晚上自己吃的那个暗亏。

温如言想的其实跟她差不多,反正一时半会是走不掉了,倒不如赶紧把她灌倒送回去,然后买药给家里那姑娘送回去。

两个人各怀鬼胎,心里都是抱着灌倒对方的想法,喝酒的时候自然痛快无比。但是两个人却都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宁宛儿的体质异于常人,天生对酒免疫,无论喝多少都不会醉的,这也是她敢找温如言喝酒的底气所在。而温如言内力深厚,酒喝进肚子里,他能轻而易举的将其转化成汗水从身体里逼出来。

不多时,两人面前的坛子都已经空了。温如言看了一眼宁宛儿,发现她的脸已经红了,心里瞬间就放心了,他当然不知道这其实是宁宛儿故意装出来的。

此刻他也是装作酒精上头的模样,两只眼睛变的迷离起来。他的这幅模样也被宁宛儿收入眼底,宁宛儿心里冷笑一声,看我怎么收拾你。

想到这里,宁宛儿对着酒肆的老板高呼一声:“老板,再来两坛!”

章节目录 第33章 装醉 听到宁宛儿又要了两坛,温如言双眼迷离的阻止到:“还喝?你看你脸红的,再喝就喝多了。”

宁宛儿此时此刻就跟喝了酒闹脾气一般,拨开他的手,说道:“少废话,这才喝了多点。本姑娘千杯不醉,还能继续。”

这个时候老板又将酒给送了上来,宁宛儿二话不说,直接去掉封泥,端起来就喝,喝了两口之后瞪着温如言,示意他也得喝,温如言一看,只好不情不愿的拿起坛子让到嘴边又喝了两口。

宁宛儿看到温如言喝了下去,笑着说道:“不错嘛,你这酒量还真可以。”

温如言喝完之后,使劲摇了摇头,说道:“我只感觉现在整个脑袋都晕晕乎乎的。”

这样就对了!宁宛儿心里暗道。

“宁姑娘,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问题。”温如言身体一摇一晃的又说道。

“什么问题?”宁宛儿看着左右摇晃的温如言,笑着问到。

“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看你特别眼熟,咱俩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温如言装傻道。

宁宛儿扑哧一笑,说道:“咱俩当然见过了,你还记得你们酒楼开张的时候,那个跟你闲聊的白衣公子吗?”

“当然记得啊。”

“那个穿白色长袍的就是我,我那天是女扮男装来的。”宁宛儿一脸得意的说道。

“噢,原来是你啊,怪不得呢,我就说嘛,一个男子怎么可能长的那么好看,原来是个女儿身啊。对了,看你长得这么漂亮,气质又这么出众,想来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吧?真羡慕你们这种有钱人家,那小生活过的,多姿多彩,不像我们这种人,整天还得为生计发愁。”温如言装模作样的感叹道。

听了他的话,宁宛儿不由的苦笑一声,说道:“多姿多彩?呵呵。”

说完这个话,宁宛儿好像想到了什么一般,拿起坛子就往自己嘴里倒。

“别自己喝啊,来,我陪你。”温如言说完之后,对着宁宛儿举坛子一示意,然后狠狠的喝了两口。

“你知道吗?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生活轨迹就已经被安排好了,什么时辰该干什么,什么时辰该学什么,全部计划的井井有条,要是有哪一件事情没有做好,我父...父亲虽然不会打骂于我,但是他看向我的眼神就会充满了失望,每次看到他失望,我心里就会特别难受,所以每件事,我都尽心尽力的去做好,即使大部分都是我不喜欢做的。”宁宛儿一脸苦涩的说道。

没想到这姑娘的童年还挺无聊的,温如言心里暗道。

宁宛儿在说完刚才的话之后瞬间反应了过来,自己这是怎么了,干嘛跟他说这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啊,自己今天的目的可是来试探他的。

想到这里,宁宛儿故作平常的对温如言问道:“说说你吧,那天听你说你是从扬州来的?怎么好端端的来金陵了?”

听到她问自己的来历,温如言的心里瞬间警惕了起来。只见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拿起酒坛子又喝了两口。

听到他叹息,宁宛儿不解的问道:“怎么了?不方便说吗?”

“也没什么不方便的,无非就是家道中落,最爱的女子弃我而去,嫁给了别人。扬州虽是故园,但却也是伤心之地,让我如何还能待得下去。”温如言满脸苦涩的说完,拿起手里的酒坛子直接一饮而尽。

宁宛儿看着双目通红的温如言,直接就选择相信了。只见她可怜的看着温如言,心中暗道:“酒后吐真言,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悲惨的过去。现在看来我是真的怀疑错了,他跟那温如言并没有关系。”

温如言摇晃着脑袋,双眼迷离的看着宁宛儿说道:“你怎么...怎么不喝了?”

宁宛儿看着他笑了一下,也学着他的样子,端子酒坛子一饮而尽。

温如言看她喝完之后,两只胳膊软绵绵的往桌子上一摊,脑袋直接栽到了上面。

宁宛儿看到温如言醉倒,脸上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笑意,她探过身子拍了拍温如言的脸,说道:“喂,醒醒,醒醒。”

然而温如言就跟昏死过去一样,一动不动。

宁宛儿看到,不疑有他,对着酒肆的老板说道:“麻烦过来帮一忙,帮我把他抬出去,醉在你们店里,也不是个事。”

那老板也没说什么,这种场面他也见多了,直接过来抓住温如言的手臂放到自己肩膀上,然后架着他就出去了。

“好了好了,老板,就把他放在这里吧!谢谢你了。”宁宛儿指着路边的一块石头说道。

酒肆老板说道:“姑娘,把他放在这里该着凉了,您告诉我家在哪,我给您直接送回去吧。”

宁宛儿笑了笑,说道:“没事,你就让他趴在这块石头上就行,他家离这不远,我去喊人过来抬他。”

听到宁宛儿这样说,那老板想了一下,就将温如言放在那里,正好这样也省的他麻烦了。

待那老板走了之后,宁宛儿看着趴在石头上昏睡的温如言,嘿嘿一笑,走过去狠狠的踢了他两脚,然后低头说道:“让你轻薄本姑娘,本来打算重重惩罚你的,但是看你那么悲惨的份上,本姑娘姑且就饶你一马,罚你在这里睡一晚上算了。”

本来宁宛儿是打算灌倒温如言之后将他扔进猪圈里跟猪睡一晚上的,但是听到温如言那么凄惨的过去,也不由的心软了几分,一想到温如言可能在这里睡到明天,而且在这正街旁边,明天少不了被人围观,宁宛儿就觉得很好笑,这样也算是报仇了吧。

“让你这家伙丢丢脸,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耍流氓了。”宁宛儿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趴在石头上装睡的温如言现在只觉得心里一阵恶寒,原来这个小娘皮是抱着这样的打算才找自己喝酒的,幸亏自己是装的,这要是今天真喝多了,在这里睡一晚,明天被一大群人围着,那可就把脸丢尽了。

要是让他那便宜皇帝老爹知道他敢这样给皇家丢脸,非得生撕了他不可。

不过温如言有一点却不明白了,自己之所以没有喝醉,那是因为肚子里的酒已经差不多全被逼出来了,现在他里面的衣服差不多都能拧出酒来,但是宁宛儿也喝了不少,她为什么就没事呢?

一想到这里,温如言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只见他冷不丁的站了起来,对着刚走没几步的宁宛儿喊道:“宁姑娘是要回家了吗?”

宁宛儿正高兴呢,突然听见温如言说话,扭过头来一看,这家伙竟然站起来了,宁宛儿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消失殆尽了,本来以为他已经彻底醉倒了,没想到他竟然还能站的起来,这要是让他走回去了,那自己这一晚上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不过虽然她心里不甘心,但是眼下温如言在跟她说话,她也只能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她还在想要不要再忽悠对方喝一些。

呕~

这个时候温如言突然跑到道路旁边,躬下腰装作一副难受要吐出来的模样。装了半天没有吐出来,然后他直起身来摇摇晃晃的走到宁宛儿旁边,说道:“走,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不行,你一个弱女子,大晚上的独自一个人回家,我怎么能放心,我必须...呕....”温如言正说着话,脑袋又突然转到一边,装作要吐,然后才转过来接着说道:“我必须亲自把你送回去,免得你遇到危险。”

温如言此时此刻的演技,要是放到前世,那妥妥的影帝级别。宁宛儿看到温如言难受成这个样子,还非要送自己回家,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竟然出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也正是因为这种感觉,才让她打消了继续忽悠温如言喝酒的打算。

温如言不给宁宛儿说话的机会,胳膊颤颤巍巍的伸了出来,说道:“请!”

宁宛儿静静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转身朝着客栈走去。温如言见她没有怀疑,心里差点笑出了声,暗道:“就你这小娘皮还想设计我?看我这晴天暖男怎么暖死你!”

两人一路无语,宁宛儿走在前面,温如言跟在后面,不多时,就到了客栈门口。宁宛儿转过身来说道:“我到了,你回去吧。”

温如言点了点头,也没有说话,直接转身摇摇晃晃的走了。

这是他第二次送自己回来了,每次都是害怕自己遇到危险,但是他却不知道,其实这两次,都是自己在设计他。宁宛儿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温如言,平心而论,那天晚上是自己设计他在先,他一个普通人,为了救自己才那样做,也是无可厚非的,还有今天晚上,他也是被自己忽悠的喝了这么多酒,已经那么难受了,还强忍着送自己回家。

哎,罢了,那天晚上的事就过去吧。

宁宛儿自幼聪慧过人,从来都是她设计别人,却没有想到有一天竟然也会中了别人的奸计,直到今后的某一天,宁宛儿无意中知道了这两次事情的真相,差点......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我喜欢你 温如言摇摇晃晃的走了好远,感觉身后没人的时候,才使劲揉了揉脸,恢复了正常。

“这个宁宛儿,难道天生免疫酒精?喝了那么多一点反应都没有,幸亏我留了一手,要不今天可就丢人丢到家了。对了,还得赶紧去买药,家里还躺着一个伤员呢。”

温如言嘀咕了两句,然后赶紧跑到了附近的一家药店,幸亏还不是很晚,药店还开着门,他随手买了几副治疗外伤的药,然后就朝着小渔村赶了过去。

“不对,这里有人来过!”

刚走到卫小小家门口的温如言,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几间房门好像都有开过的痕迹,而卫小小和卫老爹自从搬到了酒楼,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想到这里,温如言暗自警惕起来,他慢慢的走到叶临雪躺的那个房间,轻轻的推开了门,家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灭了,而且那受伤的姑娘此刻也不见了踪影。

不会是被抓走了吧。

想到这里,温如言也不由的为她担心起来。虽然没弄清楚她的身份,但是就凭那一枚轰天雷,温如言就敢肯定,那姑娘肯定是和自己有所渊源的。

他走进房间,从怀里掏出火折子点上油灯,将手里的药放到桌子上,然后仔细的打量起了周围,床上的被褥只是被掀开了一角,那就说明人是自己醒过来的,并且她还自己下了床,若是被抓,床上应该不会这么整齐。桌子上留的纸条也不见了,不知道是被谁拿走了。

然后温如言将目光移到了左边的窗户上,走过去一看,窗户被打开过,不过又被关上了,他轻轻的将其推开,仔细的看了一下外面,发现草丛里有些小草被压到过,但是又被人刻意的扶了起来,这微妙的小细节,不去仔细看,还真难发现。

看到这里,温如言就差不多放心了,那姑娘应该是提前醒了过来,然后听到动静自己逃走了,而且虽然她身受重伤,但是思路却很清晰,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搜查变得手忙脚乱。

倒也是个厉害的角色。温如言暗道。

不过既然已经没事了,温如言觉得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而且这个时辰了他还没回酒楼,小小可能着急了,便随手关上房门,朝着金陵走去。

所幸小渔村就在金陵城附近,离得不远,再加上温如言的轻功一流,不多时便到了。

回到酒楼,发现门已经关了,正当他走过去准备敲门,突然想到这大半夜的敲门声可能会显得有点突兀,说不定卫老爹已经睡了,这样反而会吵醒他,现在酒楼生意好,他也忙了一整天了,温如言也不好意思再吵醒他。

想到这里,他绕到后面卫小小房间的窗户底下,发现卫小小房间的灯还亮着,那窗户只是轻轻掩着,并没有关死,温如言想了想,小小应该没睡,可能在房间里一边看书一边等自己呢。

卫小小确实有晚上看书的这个习惯,温如言也是知道的,于是他不再迟疑,双腿微微一弯,然后纵身而起,直接跃到了二楼,然后想也没想,推开窗户就跳了进去,然后就被眼前的景象迷了眼睛。

哦不,这真的是老天在暗示我该找个女人了!

卫小小确实在等他,不过等了半天不见他回来,想到他可能是出去的远了,一时半会赶不回来。然后想到自己忙了一天,出了一身汗,便烧了一桶热水,关好房间门洗起了澡。

因为这是在二楼,下面也没有什么可以垫脚的东西,她当然不会担心有人能在窗户上偷看,所以并没有关死,但是她却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东西叫做轻功,而温如言,恰巧就会。

卫小小坐在浴桶里正舒服的洗着澡呢,突然听到窗户外面有动静,吓得她直接从桶里站了起来,也就在这个时候,温如言推开了窗户跳了进来,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温如言刚进了房间,立马就呆住了,眼前的可人身上未着片缕,因为正在洗澡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小脸红彤彤的,似那盛开的桃花一般,目光淡淡如秋水,俏眉弯弯若远山,看起来就好似那九天之上的仙女,美丽动人。杨柳细腰,堪堪一握。

额,再往下就看不清楚了...

温如言深深的吞了一口口水,整个人都傻眼了,目光更是久久舍不得离开。

啊!

正当温如言看的入迷的时候,卫小小突然张大了嘴巴,然后温如言就听到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吓得他一下子清醒过来,猛的转过了身体,结结巴巴的说道:“小,小小,我,我,我不,不是故意的。我,我不,不知道,不知道你在洗澡。”

反应过来的卫小小尖叫了一声,直接将整个身子都缩进了桶里,只露着一颗萌萌的小脑袋,红彤彤的小脸蛋,看起来煞是可爱。

这个时候,右边的房间突然也有了动静。卫老爹睡的正香呢,突然听到了小小的尖叫声,直接就把给他吓醒了,然后他想也没想,随手拿了一件衣服披到身上就跑了出来。

只见他走到卫小小房间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担忧的问道:“小小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赶紧开开门让爹进去。”

站在房间里正局促不安的温如言听到卫老爹说话,心里一咯噔,这要是让老爹知道自己半夜跑到卫小小房间里,还撞见了人家洗澡,这不得打断我的腿?

吓得他赶紧转过头来,见到卫小小要开口,直接大步一跨,跨到浴桶旁边,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为什么又是这个场面!温如言只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只见他可怜兮兮的看着卫小小,苦涩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告诉卫老爹。

其实卫小小整个人都已经懵了,听到卫老爹在门口问话,差点就要实话实说了,现在温如言突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而且还用一副可怜的模样看着她,她也立马反应了过来,然后红着脸对温如言轻轻的点了点头。

温如言见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卫小小被温如言松开之后,瞪了他一眼,然后对着门外的卫老爹说道:“爹,我没事,你别担心,就是我在洗澡呢,突然一只蜘蛛从房顶上掉了下来,吓了我一跳,不过我已经弄走它了,没事了,你回去睡觉吧。”

“真的没事?要不你还是开开门让我看一下吧。”卫老爹不放心的说到。

“真没事,爹,你赶紧走吧,我在洗澡呢,不方便。”卫小小又说道。

听到卫小小说在洗澡,卫老爹也就放弃了进门的打算了,只好开口又说道:“那爹走了,你有什么事情就喊我。”

“知道了爹。”

“对了,子谦回来了没?都一整天没见到他的人影了。”卫老爹又突然问道。

听到卫老爹问这个问题,卫小小的脸更红了,然后瞟了温如言一眼,吓得温如言双手合十朝着她拜了拜,卫小小突然觉得温如言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好笑,不过她还是开口说道:“子谦哥没回来呢,行了爹,忙了一天,你也累了,赶紧睡觉吧,我再等等他吧。”

“嗯,行,那爹走了。”说完这个话,卫老爹总算是离开了。

看到门外的人影消失,温如言又是松了一口气。只见他看着浴桶里的卫小小,一脸的感激的说道:“谢谢你啊小小。”

因为他刚才害怕卫小小说实话,跨了一大步来捂住了她的嘴,现在两个人离的那是相当的近,都能互相闻见对方身上的气味。

温如言低头看去,卫小小红悠悠的小脸现在看起来煞是可爱,他竟然不收控制的又靠近了一下卫小小。

卫小小看着温如言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刘大哥,你,你干什么?”卫小小紧张的说道。

此情此景,温如言不想再压抑自己了,只见他低头,脸轻轻的朝着卫小小探了过去,在卫小小吃惊的目光下,直接吻住了她的柔唇。

轰。

刚反应过来的卫小小又懵了。温如言温柔的含着她的上嘴唇,一只手搂着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探着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逃离自己。好像过了一个世纪般,温如言才松开了她。

温如言是喜欢卫小小的,这点他自己也非常清楚,与她相处了这么久,对方的单纯善良,温柔贤惠早就深深的印在他的骨子里了。

最让他刻骨铭心的,就是那晚王家来寻仇,卫小小以她那柔弱的身躯,硬挡在他身前,不想让他受到伤害,甚至不惜嫁给那王公子为妾也要来保全他。从那个时候开始,温如言就知道,自己这辈子是离不开她了。

眼下既然上天已经暗示的这么明显了,温如言也不想再压抑自己对卫小小的感情了。

只见他温柔的看着距离自己不到一指的可人,轻轻的说道:“小小,我喜欢你。”

章节目录 第35章 意乱情迷 短短的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卫小小一时反应不过来也很正常。

其实温如言的身影也早就印到了她的内心深处了,在这短短的瞬间,她的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了好多画面,当她掉进湖里的时候,温如言奋不顾身的跳下去救她;当她受到欺负的时候,温如言不管对方什么背景硬是出头教训了他;温如言给她写诗,带她游湖,教她乐器。

一幕幕的场景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此时此刻,突然听到温如言说喜欢自己,她竟然有一种被幸福砸晕了的感觉。

“我说,小小,我喜欢你。”温如言搂着卫小小的脖子,将脸贴到她面前,又轻轻的说了一遍。

见到卫小小不说话,温如言低头又吻了过去,这一次,温如言不再像刚才那般温柔,他用舌头撬开卫小小的樱桃小嘴,然后滑了进去,贪婪的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卫小小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只能被动的笨拙的回应着。

温如言感觉到卫小小的回应,吻势变得更加汹涌,而搂着她脖子的手,也缓缓的沉了下去。

然后温如言松开卫小小的唇,不知道怎么回事,卫小小心里竟然升起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不过还没等她有任何反应,温如言双手直接将她从浴桶里抱了起来,一具冰雕玉琢的迷人身躯,顿时印入他的眼帘。

然后走到她的床边,将她轻轻的放下,卫小小此时此刻,早已经被温如言挑逗的意乱情迷了,双目迷离,两腮嫣红,红唇被温如言吻的,更是娇艳欲滴。

温如言双目充满了欲火,整个身子都压了上去,轻轻的吻住了她,一只手已经探到了她那洁白无暇的小腹之上来回抚摸着。卫小小此刻就跟个提线木偶一般,任由温如言对着她胡作非为。

温如言此刻再也忍不住了,腾出一只手来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只见他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

正当两个人意乱情迷之际。房间门外又传进来了卫老爹的声音。

“小小,你睡了吗?”

卫老爹的声音一传进来,卫小小的脑子一下子恢复了清明,她抬头一看,自己全身上下一丝不挂,再看看温如言,身上也没了几件衣服,而且他的手,还在自己那里放着。

看到这一幕,卫小小羞的差点直接晕过去,只见她一把推开温如言,抓起床上的被子就盖到了自己身上,然后对着温如言嗔道:“坏蛋,差点让你干了坏事!”

温如言这个时候已经快崩溃了,在这么重要的时候被人打搅,真是让人气的有种拿刀砍人的冲动。。

“小小?睡了吗?”卫老爹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没,没呢,爹,你又怎么了?”卫小小一边开口说话,一边焦急用手指着温如言的衣服,示意他赶紧穿好。

温如言虽然极度不情愿,但是卫老爹在门外,他只能按照卫小小的指示,拿起了衣服往身上套。

“爹还是不放心你啊,既然洗完澡了,那就开开门,让爹进去看看,要不爹这一晚上估计都睡不好了。”卫老爹在门外说道。

他刚才已经回去躺下了,但是翻来覆去的就是睡不着,一直在担心卫小小,这不,躺了一会又穿衣起来了,非得看一眼卫小小才行了,可能这就是属于父母的那份关心和疼爱吧。

一听这话,温如言瞬间就慌了,左右看了看,卫小小的房间很简洁,除了床和桌子之外,也就一个书柜和一个衣柜了,但是衣柜那么小,肯定藏不了人,书柜更不可能了。温如言想了想,赶紧将衣服随便一套,走到窗户旁边,扭头和卫小小示意了一下,推开窗户就跳了下去。

卫小小知道他会武功,但是房间这么高,见温如言冷不丁的就跳了下去,吓得她又差点叫出来。她赶紧穿好衣服,走到窗户旁边低头一看,温如言一点事都没有,正在下面跟她招手呢。

见温如言没事,卫小小这才放了心,对他摆了摆手,然后将窗户关好,走到房间门口开了门,让卫老爹进来了。

“爹,我都说没事了,我刚才就是被吓了一跳,你还非要进来看看。”卫小小嘟着嘴说道。她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就觉得脸烫的厉害,幸亏老爹过来了,要不今天就让那个坏家伙得逞了。

卫老爹进了房间打量了一下,发现确实没什么,才笑着说道:“你这个臭丫头,爹不是关心你嘛,大半夜的听你鬼叫一声,我要不进来看看,怎么能放心的下。”

“行了爹,你看也看了,现在总放心了吧,赶紧回去睡觉吧。”卫小小一边说话,一边把卫老爹往外面推着。主要是她现在还没从刚才的温存中反应过来,整张脸都是红彤彤的,趁着老爹没发现,得赶紧让他回去,要不一会看到了,又开始问东问西了。

“那行,那我回去睡觉了。”卫老爹笑了笑。

不过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鼻子突然嗅了嗅,扭头看着卫小小说道::“丫头,你房间里怎么有一股酒味?”

听到卫老爹这样问,卫小小心跳都加速了,温如言刚进来的时候她也闻见了,不过一个男人身上带酒味多正常了,她也没多问,后来两个人意乱情迷之后,卫小小却再也闻不见这个味道了,毕竟温如言亲了她大半天,又和她紧紧的贴在一起差点发生了关系,她要是还能闻到就见鬼了。而此时卫老爹突然发问,吓的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你这丫头,是不是偷喝酒了?”卫老爹见卫小小半天不说话,于是开口问到。

“嗯?哦,对,对,是我,是我偷喝了一点点,我看你们都爱喝,所以就偷偷的尝了一点,结果难喝死了。”卫小小赶紧顺着卫老爹的话接了下去。

听到卫小小这样说,卫老爹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又开口说道:“你这丫头,觉得难喝以后就别喝了,那东西,喝多了伤身体。”

“知道了。”卫小小乖巧的回道。

“行了,你睡吧,我回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传来一阵敲门声,卫小小一捂额头,知道这肯定是温如言绕到了前面敲起了门。

“应该是子谦回来了,我下去给他开门,你先回去吧,别着凉了。”

卫小小点了点头。

然后卫老爹就走了下去,打开门一看,果然是温如言。温如言也猜到开门的可能是卫老爹了,所以一点也不意外。

“不好意思啊老爹,今天遇到点事情耽搁了,这么晚才回来,让你等我这么久。”温如言赶紧开口心虚的说道。

“没事没事,也不算太晚,回来就好,一整天没见到你,我还怪担心你的,行了,赶紧回来休息去吧。”卫老爹笑呵呵的说道。

他现在是越看温如言越觉得顺眼,一身本事,不骄不躁,待人温润如玉,彬彬有礼。

小小这丫头好像很喜欢他,若是他俩在一起的话,我还真挺放心的。卫老爹心里暗暗想到。

要是他知道刚才他搅了人家两个人的好事,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温如言听了老爹的话,赶紧进了酒楼,关了门,和卫老爹一起朝着楼上走去。刚上了楼梯,卫老爹突然发现,温如言的衣服都穿反了,于是开口问道:“子谦,你的衣服怎么穿反了?”

温如言一听,低头一看,可不是吗,刚才忙着逃走,衣服随手套了一下,结果还真给穿反了,更尴尬的是还让卫老爹看见了。

温如言讪讪一笑,说道:“意外,意外。”

卫小小当然不可能去睡觉,眼下正躲在自己房间门口,偷偷的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呢,突然听到卫老爹这样说,她的脸噌的一下又红了。

这个坏家伙。

看到他这幅模样,卫老爹暗暗叹了一口气,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大半夜的才回来,而且衣服都穿反了,仔细闻去,还依稀能闻见他身上带着一股女人身上的香味,他去干什么了,这还用说嘛?

不过像他这种有才学,有修养的年轻人,能获得姑娘们的青睐,在卫老爹看来其实再正常不过了。只是他身上这个味道,竟然让卫老爹感到有一点点熟悉。

刚想到卫小小跟温如言在一起他还挺放心的,现在就看到了温如言这番模样,卫老爹深深的叹了口气,开口说道:“子谦,你觉得小小这丫头怎么样?”

温如言正心虚呢,冷不丁的听到卫老爹说起小小,吓得他腿都一颤,赶紧开口说道:“小小这个姑娘很好啊。”

“是吗?那你喜欢她吗?”卫老爹又问道。

“喜欢?”温如言不懂卫老爹说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喜欢,是两个人在一起的那种喜欢,明白了吗?”卫老爹见温如言疑惑,开口解释到。

听卫老爹这般说,温如言还以为轻薄人家女儿的事情被发现了,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不过他转头一想,事已至此,慌也没用,既然老爹发问了,倒不如直接跟他表明心意,反正已经认定了小小,这辈子都不会让她逃出自己的手掌心了。

想到这里,温如言语气坚定的说道:“喜欢!”

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重如千斤。

躲在房门口偷听的卫小小,突然觉得自己眼睛都红了。

卫老爹见他说的这般坚定,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开口说道:“好!我看的出来,小小那丫头其实也是很喜欢你的,你们年轻人的感情,自己做主就好了。老爹也不是什么迂腐之人,像你这样优秀的男子,凭小小一个人是栓不住你的,但是你得答应我,不管你将来身边会有多少人,绝对不能亏待了小小,若是你让小小伤心了,那我不管你是什么身份,都绝对不会饶了你的。”

小人物,有时候为了子女,那便也是大丈夫!

温如言正色道:“若我有负于小小,愿堕入无边地狱,永世不见光明!”

章节目录 第36章 表明身份 第二日清晨。三人坐在一起吃饭,吃着吃着,卫老爹突然感觉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卫小小只顾着埋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饭,一句话也不说。而温如言倒是没有低头,时不时的给卫小小夹着菜,不过也是一句话也不说。

卫老爹端着饭碗,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心里嘀咕道:“不对啊,平常吃饭的时候都挺热闹的,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昨晚跟子谦说的那番话?也不对啊,虽然自己说了不掺和他俩的事情,但是他的动作也不应该这么快吧?。”

“咳!”卫老爹假装咳嗽了一声。

只见温如言和卫小小同时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接着吃饭。这一场面让卫老爹觉得不自在了,他实在想不明白怎么突然气氛就变得这么诡异了。

昨晚的事情他当然不知道,人家两个小情侣要不是被他无意中打扰了,差点都偷吃了禁果。

卫小小一想起昨晚跟温如言的旖旎,脸就烫的厉害,别说跟温如言说话了,现在跟他对视一眼都能脸红大半天,两个人的关系一下子突飞猛进,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所以早上起来收拾酒楼大厅的时候,只要一跟温如言对视,就会立马慌慌张张的转过身子。弄的温如言每次快要说出口的话都给硬咽了下去。刚经历了这些,现在两个人坐在一起吃饭,气氛不尴尬才有了鬼。

“小小,你这丫头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句话都不说?”卫老爹看着卫小小奇怪的问到。

正想事情的卫小小突然听到老爹问自己,吓得赶紧开口说道:“没,没怎么啊。”

看到他这幅表情,卫老爹心里更加奇怪了,转头对着温如言说道:“子谦,你怎么也不说话啊?”

温如言瞟了一眼卫小小,回道:“我看小小不说话,猜她可能心情不好,所以我也不说话了,省的招她心烦。”

听见温如言这样说,卫小小忍不住的抬头白了他一眼,心中不满道:“哼,这个家伙,昨晚干了坏事,今天还赖到我头上。”

“小小,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身体不舒服的话那吃了饭就赶紧回屋躺着,反正店里的伙计也够,不用你整天忙来忙去的。”卫老爹看着卫小小说道。

卫小小点了点头,觉得这样也好,她现在连抬头看温如言的勇气都没有,正好回房间平复一下心情。

听到卫老爹这样说,温如言便开口说道:“可能是小小最近太忙了,一会我带她出去散散心,酒楼今天老爹您自己照看着吧。”

一听温如言说要带自己出去散心,卫小小的心里不由的一慌,还想开口说什么,却被卫老爹打断了:“也是,最近几天忙,小小也没顾得上出去,一会你带她出去散散心也好。”

卫老爹说完这话还不由的对着温如言使了个眼色,温如言回了一个眼神,示意自己知道。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全被卫小小看到了眼里,小脸又忍不住的红了。

吃完饭之后,温如言就直接拉着卫小小出去了。两个人突然独处,卫小小整个大脑都不听使唤了,不过心里慌乱中却还带着一丝小甜蜜。两个人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其实都是温如言问,卫小小答,话题也来回换了好几个,看着卫小小好几次答非所问的样子,温如言只觉得十分有趣。

没过多久,温如言就带着卫小小来到落月湖边,拉着她上了自己经常游湖的那艘小船,温如言拿着船桨随意拨动了几下,小船便朝着湖中心游了过去。

清晨的落月湖,景色不是一般的美丽,两岸的山峰秀美,峭壁间的绿色连绵起伏,再看半山腰的那一层薄雾,装点的整座长青山如同那神秘的女子一般,犹抱琵琶半遮面。偶尔有飞鸟成群结队的在空中掠过,清脆的啼叫仿佛编织成了那传世的乐章。微风吹过,湖面掀起一层层的涟漪,偶尔有鱼儿欢快的游过,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妙,如同行走在画中一般。

温如言轻轻的靠在船帮上,看着坐在另一边的卫小小,轻声说道:“小小,昨晚我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我喜欢你。”

面对温如言这赤裸裸的情话,卫小小脸一红,嘤嘤一声,嗯,算是回答了。

看着卫小小这幅模样,温如言身体靠前,抓住她的柔胰,低下头认真的看着她又说道:“昨天晚上是我没控制住自己,对不起小小。”

“不,不用道歉。”卫小小见温如言里自己这么近,慌乱中下意识的说道。

不过等她说完之后立马就后悔了,自己这到底是在说什么啊,说不用道歉,岂不是认同了他昨晚....,呀,真是羞死人了。

温如言一听这话,顿时心花怒放,用手指抵着卫小小的柔软的下颚,将她的头抬了起来,看着她的眼睛问道:“那小小,你喜欢我吗?”

卫小小呆呆的看着温如言,可爱的小脑袋动了动,还想低下头,但是稳如言却不给她机会,两手捧着她的小脸,霸道的说道:“我要你看着我说。”

卫小小只觉得自己的脸实在烫的厉害,这个坏家伙,怎么能这样!

温如言见她不说话,头越来越低,脸也靠的越来越近,卫小小逐渐承受不了这个压力了,脑袋立马转到一边,用大概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说道:“喜欢。”

但是温如言听见了,高兴的一把将卫小小拉进自己的怀里,然后嘴巴轻轻的在她的额头上点了一下,说道:“小小,我很开心。”

卫小小乖巧的趴在他的怀里,小声说道:“傻样儿。”

“对了小小,你知道昨天晚上老爹跟我说什么了吗?他说咱俩的事情他不掺和,咱们自己做主就行了,也就是说他同意咱俩在一起了。哈哈。”温如言搂着怀里的可人,笑着说道。

卫小小害羞的拍了一下温如言,她当然知道了,昨晚她可是趴在门后面听了大半天呢,尤其是温如言最后跟卫老爹斩钉截铁的发的那个誓言,更是让她心中感动万分。

“小小,我离开家这么久以来,都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帮我洗衣服,给我做饭,晚上不管我回来的多晚,你都一直等着我,只有你一直关心着我,陪着我,不知不觉中,你的影子就这么印在我脑子里了。还有那天晚上王家来寻仇,当你挡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决定了,这么好的姑娘,将来我一定要带回家去。”温如言又说道。

听到他这么说,卫小小的心里满满的全都是甜蜜,两个人相处这么久发生的事,昨天晚上已经一幕一幕的在她脑子里过滤了一遍了,她当然知道自己是非常喜欢温如言的,他已经成了自己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对了小小,你知道燕京城吗?”温如言突然转移话题说道。

卫小小不知道温如言怎么好好的说起了燕京,刚陷入热恋的人,智商果然低的可怕,她这个时候可能都忘了温如言是从燕京来的了。但她还是点头说道:“当然知道了,咱们大周的都城,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那你对燕京都有哪些了解呢?”温如言又问道。

卫小小想了想,说道:“我只是听说过,可是没有去过,听林姐姐说,燕京比金陵城要大的多,而且特别繁华,特别热闹。”

说到这里,卫小小的脸上也不由的浮现出一丝向往。温如言看着她的表情,笑了笑,说道:“那你听说过燕京的什么人没有?”

“燕京城嘛,大官特别多,有钱人也特别多,但是具体的,我还真不知道。”

听到卫小小这样说,温如言正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卫小小又接着开口了:“对了,要说人嘛,我还真知道一个!”

温如言一脸紧张的看着她,只见卫小小左右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悄悄说道:“我听说咱们大周的二皇子,特别纨绔,不学无术,胸无点墨,强抢民女,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整个燕京城都没有人敢惹他的。”

卫小小一边说,还一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好像很害怕一样。

听得一旁的温如言一脸黑线,果然,自己的恶名已经传遍了整个天下了,幸亏当初没有跟小小说实话,要是实话实说了,哪里还会有机会跟人家相处,可能当时就把人家给吓坏了吧。

“你这都是听谁说的?林大小姐?”温如言干咳一声,尴尬的说道。

“是啊,对了子谦哥,你不是从燕京来的?你也应该听说他吧?”卫小小这才想起来温如言就是从燕京来的。

“咳,小小,我当然知道他,但是你没见过人家,只是听林清月说了几句,就当真了啊?万一人家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这样说不是误会了人家了吗?”温如言看着卫小小心虚的说道。

“怎么会,这个二皇子的事,我可不止是听林姐姐说过,你忘了吗?以前我可是经常去咱们现在的酒楼的,里面的人吃饭的时候闲聊过,虽然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到过很多次,都是说这个二皇子不好的。”

说到这里,卫小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接着说道:“子谦哥,你怎么会替他说话?难道你认识他?你在燕京的时候,不会是在他手下做事吧?”

卫小小突然想到了这个可能,金陵总督那是什么样的身份,怎么会突然的认自己当义女,自己的情郎能让他卖这么大的面子,身份怎么会普通,若他真是那靖王殿下眼前的红人,这一切便说的通了。想到这里,卫小小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只是她一想到自己的情郎可能跟着二皇子在燕京做过不少坏事,心里就一阵难受。

温如言心虚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纠结了大半天,才下定了决心,只见他双手扶着卫小小的两只肩膀,对着她认真的说道:“小小,我给你说件事,你千万不要害怕!”

听他这般说,卫小小直接就确定了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眼下他可能是要跟自己实话实说了吧。不过她还是开口说道:“你说吧子谦哥,我不会害怕的。”

温如言见她已经做好了准备,一咬牙便开口说道:“其实我,其实我就是你嘴里说的那个二皇子!”

章节目录 第37章 互述衷肠 “什么?”

温如言语不惊人死不休,这话一出,吓的卫小小差点跳了起来,幸亏他早有准备,两只手扶着卫小小,才没有让她做出太大的举动。

卫小小就跟吓傻了一般,呆呆的说道:“子谦哥,你开什么玩笑?”

温如言将头靠过去认真的说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卫小小看着他那认真的模样,干笑了两声,说道:“别闹了子谦哥,这个玩笑真的一点都不好笑。”

她根本不敢相信温如言此时此刻说的话,这信息量着实有点大了。

温如言见她这般不相信,便从怀里掏出了属于他的那块白玉腰牌,递给卫小小说道:“你看看这个东西。”

卫小小接过来仔细一看,只见那腰牌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即便她再不懂玉,但也能看的出来它的材质绝对是上乘的。腰牌正面刻着一个‘温’字,反面却刻着一条五爪飞龙,看起来很是威武。

温如言见卫小小呆呆的看着那腰牌,接着又开口说道:“其实我的真名叫温如言,子谦只是我的表字,身份确实是大周二皇子,当初我就是害怕你和老爹听说过我的恶名,所以才不敢跟你们说实话,但是现在你既然跟我在一起了,我觉得就应该对你实话实说,不应该再隐瞒你了。”

卫小小此刻真的懵了,看看手里的腰牌,再看看温如言那无比认真的模样,她潜意思里已经相信了温如言所说的话了,但是一时间还是接受不了这么大的一个转变,呆呆的问道:“子谦哥,你说的都是真的?”

“千真万确,当初王家来找麻烦,而金陵城的其他地方官都不认识我,所以我只能请金陵总督高云星过来,你仔细想想,就算我是在二皇子手下做事,但是金陵总督那是什么人,那可是封疆大吏,权势滔天,在金陵城,一切都是他说了算,这么高贵的身份,怎么可能被我这么一个小喽喽呼来喝去的?”温如言认真的解释到。

听他这样说,卫小小想了想,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怪不得那天晚上高大人会带那么多人过来,而且自己明明就没有见过高夫人,硬是被他说成了高夫人的救命恩人,还借此机会认了自己做义女,原来这一切的背后,都是因为温如言那无比高贵的身份而已。

卫小小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再想到温如言那传遍天下的恶名,顿时小脸都吓的苍白了,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靠了一些,只见她结结巴巴的对着温如言问道:“你,你,你真的是二皇子?当今,当今靖王殿下?那个传说中的纨....。”

她还想说纨绔皇子的,但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下去。

温如言见她一脸恐惧,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只觉得一阵失落感涌上了心头,他用手强行又将卫小小搂到了自己怀里,语气略带悲伤的说道:“小小,你跟我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你觉得我真的是传说中的那个样子吗?”

卫小小抬头看着一脸失落的温如言,这才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自己刚才那个下意识的动作是不是伤害到他了?

她仔细的想了想跟温如言相处的点点滴滴,他谦逊有礼,待人温和,学究天人,跟传说中的那个人,根本不沾边,完全就是两个样子,想到这里,她刚才得知温如言真实身份后产生的那丝恐惧感便也消散了。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反正他一定不会伤害我的。

想明白了这个,卫小小将脸轻轻的靠在温如言胸前,用行动安慰了他一下,然后开口问道:“那,子谦哥,你真的是二皇子的话,那些传说又是怎么回事啊?”

她觉得这其中一定是有误会的,因为她相信自己的眼光,更相信温如言的为人,他绝对不会是世人眼中的那个样子。

“那都是我故意的,其中原因很复杂,我现在跟你解释了你也不会懂的,只要你现在相信我便好。不学无术,你觉得你子谦哥什么都不会吗?至于强抢民女,等你跟我到了燕京回了府上就知道了,还有杀人放火,那些该死的人偷走小孩子,将他们四肢打断舌头拔掉,然后扔到大街上乞讨,博得他人同情,为自己盈利,这种人,难道不该杀吗?”温如言说到这里,就想起来那个晚上自己追踪到的那个关押小孩子们的地方,脸上不由的浮现出一丝戾气。

那个地方,就如同地狱一般,一群孩子们趴在地上,那些人就跟喂狗一样,将变质的食物扔到他们脸前,那些可怜的孩子早就被折磨的没有了魂魄一般,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默默的忍受着这些非人的待遇。

而那群人胡吃海喝,最可恶的是,他们喝到尽兴的时候,就会盘算一下今天哪个孩子乞讨来的钱最少,然后就走到他们旁边,就跟切菜一样,剁下他们的手指,手指被剁完的就剁脚趾,脚趾被剁完的就砍四肢。

当温如言看到这一切的时候,杀机崩现,让那些所有参与过的人的四肢全部砍了下来,让他们也体验了一下那些孩子们所受的痛苦,之后派人将那些孩子们接走,然后一把火将那个地方烧了个一干二净。

当时的动静闹大了,引来了官兵,温如言没有解释,然后他杀人放火的罪名就彻底坐实了。

仅仅一个晚上,燕京所有的文武百官全部知道了这个消息,第二天早朝,皇帝面前弹劾温如言的奏折摞的如同小山一般高。

皇上大怒,直接下令将温如言下了大牢,若不是皇后苦苦哀求,再加上皇上也只有这么两个子嗣,估计温如言都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了。

当然,温如言并不后悔,那种人,该杀!若是重新给他一次机会选择,他依旧还会义无反顾的那样做。

听温如言这样说,再看到他脸上的戾气,卫小小心里想也不想的直接就选择相信了,她也能想象到那副场景,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孩子们,该有多惨!

“子谦哥,我相信你。”卫小小将头靠在温如言的胸前,轻轻的说道。

感觉到怀里人的关心,温如言才将那股戾气压了下去,恢复了正常,他低头吻了卫小小的额头一下,感激的说道:“小小,你真好。”

之后温如言又跟她说了很多自己当初在燕京的趣事。

小船在湖面上随风飘荡,船上的两个人靠在一起互诉衷肠。

章节目录 第38章 惩罚季远 两个人一直到了快正午的时候,才从湖面归来。温如言下了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卫小小从船上扶了下来,经过这一上午的时间,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算是突飞猛进了,毕竟有着昨晚的基础在呢。

温如言将船安置好之后,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小小,我给你介绍几个人认识。”

卫小小正好奇呢,就看到温如言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类似贝壳的东西放到了嘴边轻轻一吹,一阵清脆悠扬的声音便传向了远方。

不多时,三个人影从湖面旁边的树林中跃了出来。正是季宁,季远跟季秋三个人。他们三个以前是负责保护温如言的安全,不过后来温如言觉得金陵城一直隐藏着一股莫名的势力,有点不安全,便派他们三个一直在暗中保护着卫小小。

卫小小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三个人,顿时吃惊的说道:“我见过你们,你们三个去过酒楼,原来你们跟子谦哥认识啊,早知道那天就不收你们钱了。”

季宁一听她这样说,赶紧偷偷的看了一眼温如言,见他没发作,便对着卫小小客气的说道:“卫姑娘客气了。”

温如言瞪了他们一眼,扭头对着卫小小说道:“小小,他们三个是我的手下,这段时间一直在暗中保护着你呢,不过眼下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了,我便让他们出来让你见一面,省的以后被你发现了误会。”

“一直保护着我?”卫小小吃惊道。

温如言对着她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对着季宁三人说道:“以后你们也不用藏在暗处了,我已经跟小小说了我的身份了。”

季宁三人听了温如言的话,脸上毫无波澜,好像他们早已料到了这个结果一般。

温如言看着他们三个的表情,奇怪的问道:“你们三个难道就不觉得奇怪?”

一旁的季远听温如言这样说,哈哈一笑,高声说道:“当然不奇怪了,昨天晚上我们听到卫姑娘尖叫,等我们赶过去的时候,正好看见殿下您从卫姑娘的房间里跳了出来,而且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反的,殿下,您这偷香...呜..呜..。”

季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的季宁死死的捂住了嘴巴,站在他身后的季秋更是狠狠的踹了他一脚,两个人现在只想弄死这个嘴上没把门的货,这种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干嘛?不是找死吗?

果然,季远这话刚说出口,温如言顿时便黑了脸,他也没料到昨晚的事情竟然被这三个人发现了。

卫小小听了季远的话,羞的都想跳进湖里去了,她只觉得自己实在没脸见人了,赶紧躲在温如言身后,头都不敢再抬一下了。

温如言冷笑一声,也不说话,直接走到季远身边,伸出指头在他身上来回点了好几个穴道,季远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季宁刚一放开他,他就跟一摊烂泥一样倒在了地上。

温如言低头冷笑着看着他说道:“上次你领着他们两个故意使唤我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这次正好新仇旧恨一起来算,罚你在床上躺个三天三夜,让你长长记性。”

说完这话,温如言对着一旁的季宁跟季秋说道:“你们两个带他离开,给我看好他,他要是敢冲开穴道,你们两个就给我狠狠的揍他一顿,如若不然,你们三个便一起受罚吧。”

季宁二人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赶紧上前架起瘫在地上的季远,对着温如言跟卫小小一施礼,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卫小小见到三人离开,伸出手在温如言的腰间狠狠的拧了一下,痛的温如言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卫小小不等他有所反应,捂着脸便朝着金陵城跑了过去。

“小小!”温如言在背后喊了她一声,见她不理自己,便赶紧追了上去。

.....

另一边,那日受伤的叶临雪躲开了宁宛儿派出去的人,一路赶到金陵城,最后晕倒在高府门口,高家门口小厮见状,不敢擅作主张,赶紧进府通报,高云星得知一个陌生女子晕倒在门口,走出去一看,大吃一惊,立马将人带回了府中。

第二日,叶临雪才悠悠的醒了过来,她清楚的记着那天晚上自己晕倒之前,已经到了高府,现在看到眼前这熟希的房间,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脱离危险了。

这个时候,一个小丫鬟推开房门走了进来,看到叶临雪睁开了眼睛,赶紧走过去朝床上的人一施礼,开心的说道:“叶小姐,你醒了。老爷和夫人这下可就放心了。”

叶家和高家的关系一直都很亲近,因为高云星和自己夫人膝下无女,只有一子,所以他们也很喜欢叶临雪这个姑娘,差不多都拿她当自己亲生女儿一样看待了,叶临雪从小到大,在高府待的时日甚至比在自己家待的都长,因为这个,叶临雪的父亲还找高云星发过脾气。叶临雪只要来了高府,就是这个小丫鬟一直随身伺候,两个人的感情当然也很深厚,现在看到小姐没事,她当然也高兴了。

“橙儿,姨夫和姨母呢?”叶临雪虚弱的问到。

橙儿立马说道:“他们都在呢,你这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可是把老爷跟夫人急坏了。您稍微等一下,我得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老爷跟夫人。”

叶临雪点了点头。

橙儿轻轻的帮叶临雪掖了掖被子,然后转身走了出去。不多时,高云星和高夫人便走了进来。

高夫人一看叶临雪那苍白的脸颊,心疼的握住她的手,哽咽道:“你这丫头,总算是醒了,可是让我担心死了。”

叶临雪反握住高夫人的手说道:“姨母,放心,我没事,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你这死丫头,出门也不知道带几个人,现在倒好,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让我怎么跟你母亲交待。”高夫人一边说着,一边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看得出来,她现在是真的心疼叶临雪。

这个时候站在高夫人身后的高云星开口说道:“行了,临雪都醒过来了,你这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也不说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好好的就受了这么重的伤。”

听到高云星这样说,高夫人才赶紧用手擦了擦眼泪,对着床上的叶临雪问道:“是啊丫头,你这一身的伤是怎么回事?”

听到两个人问到了重点,叶临雪仔细想了想,才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但是我感觉他们出自一个很厉害的组织,我离京之后发现身后一直有人在跟踪我,我用了很多办法,既引不出他们,也甩不掉他们,跟了我一路,一直到了金陵这一带,我中了他们的埋伏,而且为首的那个人,是个女人,心智手段着实厉害,若不是我离京之前上将军送给我一枚珠子,这次估计就被他们抓了。”

“一个组织?你可看清楚他们的长相了?”高云星皱着眉头问道。他突然想到前段时间天温如言私底下也跟他说了那么一嘴,不过当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温如言的纨绔是出了名的。不过现在听到叶临雪也这样说,立马就引起了他的重视,看来二皇子的话也不是空穴来风。

“没有,他们所有人全身上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一点痕迹都没有,但是每个人的武功都不弱,我在想,要是这个组织人数少的话还好,要是人数多了,而且每个人都这么厉害的话,那就有点麻烦了。”叶临雪仔细的回想着那天的交手经历,跟高云星认真的说道。

“看来还真有这么一回事了,他还真没有骗我。”高云星自语道。

叶临雪听到他这样说,开口问道:“姨夫,谁没有骗你?难道这个组织你早就知道了?”

高云星正想跟她解释呢,突然才想起来一个大问题,而且这个问题,让他现在很是尴尬。皇上给叶临雪赐婚这件事他当然是知道的,对象正是二皇子温如言,叶临雪不肯嫁,上朝死谏,却没成想温如言早就留下一封信,说自己不娶,然后从燕京逃走了。两个人一个退婚,一个逃婚,都丢了面子,但是也都挣了面子。却没想到现在阴差阳错的又出现在了同一个地方,这叫什么事。

要说两个人是商量好的,那肯定是不可能的,高云星莫名的看了一眼叶临雪,心中暗道:“这难道就是天意?”

躺在床上的叶临雪看到高云星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不由的摸了摸脸,问道:“姨夫你怎么了?”

“哦哦,没怎么,没怎么,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高云星赶紧解释到。“对了,你说是因为上将军送你的一枚珠子你才能逃出生天的,那是个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听到他问这个,叶临雪就想到了那天自己扔出去那颗珠子之后产生的爆炸,那产生的动静,着实让她震惊了,她万万没有想到,就那么一颗小小的东西,会又那么大的威力。

叶临雪想了想,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只有核桃大小,但是扔出去之后,直接就爆炸了,而且威力很大,那些围攻我的人猝不及防之下,全部都受了重伤。”

高云星一听,兴致立马来了,赶紧说道:“那玩意真有这么厉害?你还有没有了,让我也见识一下。”

看到高云星这幅模样,叶临雪便知道他想到了什么,高云星乃是金陵总督,更是武将出身,掌管这金陵所有的军队,眼下得知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厉害的东西,他怎么能不好奇,若是发生战争的时候,大周军队一人拿着一个这东西,岂不是所向披靡,无人可挡了?

但是她确实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更不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只好开口说道:“姨夫你就别想了,那颗珠子是上将军给我的,我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上将军给我的时候特意叮嘱我不要乱用,所以他肯定知道这个东西的来历,不过咱俩能想到的问题,他又怎么会想不到,我猜就算是他,也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怎么做出来的,否则现在兵营里早就出现了。”

听到叶临雪这样说,高云星才将那个念头给压了下去,遗憾的说道:“这真是可惜了,若是知道那东西的配方,那北方的匈奴还怎么敢掠夺咱们大周边境。”

他俩当然不知道其实那东西就是温如言做出来的,要是他们知道了一个纨绔皇子手里还掌握着这么一个重要的东西,还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这个时候坐在床上的高夫人突然插嘴说道:“对了丫头,你那天晕倒之后,我们把你带回来一看,你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人包扎过了,是谁救了你吗?”

章节目录 第39章 油锅里念经 高夫人一说起这个事,叶临雪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被人莫名其妙的看光了身子,自己竟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不过说到底叶临雪也不同于普通女子,毕竟是上过战场,见过厮杀的人,受了伤不包扎伤口难道等死?虽然自己被看光了,但是对方毕竟是为了救自己,想到这里,叶临雪也不由的释然了。

若是有一天我找见了这个人,定要感谢他一番。叶临雪暗自想到。

高夫人看到叶临雪的脸色怪异,又问道:“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其实那天我早就昏倒了,我也不知道是谁救得我,但是想来那人应该是个女子,毕竟给我换的也是女人的衣服。后来我醒了之后,看到救我的人在桌子上给我留了张纸条,说他手里边没药,进城了,这个时候那个组织的人又寻了过来,没有办法,我只能先逃走了。”叶临雪不想让高夫人知道那个人其实是个男的,这种事情,一个女人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说到这里,叶临雪就想到了自己怀里的那张纸条,自己当晚逃的时候,怕给人家惹上麻烦,就将纸条给带走了,而且这个纸条,也是叶临雪手里唯一与那人有关的东西了,说不定哪天就用的上了。

高夫人点了点头,说道:“你也是运气好,不过救了你的人咱们也应该尽快找到,然后好好谢谢人家,毕竟救了你一命,咱们不能当做没发生过。”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先把伤养好再说,要不让你爹知道了,又来怪我了,追杀你的组织,我会多注意的。”高云星看着叶临雪说道。

叶临雪点了点头。

“那丫头你好好休息,姨母晚上再来看你。”高夫人握了握叶临雪的手,说了一句,便跟着高云星一起离开了。

之后高云星便派出了众多手下,严格排查金陵城中来历不明之人。

当晚,悦来客栈。

宁宛儿静静的站在窗户旁边,看着外面那万家灯火,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个时候,房间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进。”宁宛儿淡淡的说道。

门外的苍龙听到宁宛儿说话,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什么事?”宁宛儿转身问道。

“小姐,高云星今天派出了大量的人手,搜查城中来历不明的人,我猜这估计是跟我们有关系。”苍龙一脸严肃的说到。

“不用猜了,就是在找我们,我想叶临雪现在应该已经到了高府了。”宁宛儿叹了一口气说道。

叶临雪跟高云星的关系,她当然知道的一清二楚,自从那天晚上手下人在城外并没有找到叶临雪之后,宁宛儿便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虽然已经料到了,但是真正到了这一步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感到一丝沮丧,这次金陵之行,可谓是失败到了极点,温如言消失,叶临雪逃走,目的一样都没有达到,想到这里,宁宛儿心里只觉得十分不甘。

“小姐,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

“嗯?”

苍龙看了一眼宁宛儿,低头说道:“公子今天差人过来传了一个口信,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既然事不可为,就让你带着手下赶紧回去,别到时候一不小心暴露了身份惹来危险,这里毕竟是金陵。”

听他说完之后,宁宛儿的眉头便皱了起来,苍龙口中的公子,正是她的兄长,他说的话没错,此时离开金陵,确实最为稳妥,眼下他们已经引起了高云星的注意,再待下去,还真有可能会暴露身份。

但是宁宛儿却不甘心就此离开,她低头考虑了片刻,开口说道:“让手下兄弟先撤出金陵城吧,留下几个有正经身份的人帮我打探消息就行了。”

“小姐你不打算离开?”苍龙问道。

宁宛儿摇了摇头:“眼下还没有到了必须离开的地步,且让我想想有什么办法能将叶临雪给引出来。至于那些手下,我记得城外北方不远处有一座破庙,地方不小,但是却荒废很久了,平常都是人迹罕见的,就让他们先待在那破庙里吧。”

“是!”

“破庙,破庙,等会,我想到引出叶临雪的办法了!”宁宛儿突然开口说道。

刚才她自己说起破庙这两个字,突然想到了以前自己见过一个江湖骗子,那骗人的手段可谓是相当的高明,就连她自己当时都相信了,一时间惊为天人。不过后来因为一个偶然的机会,让宁宛儿发现了他做的手脚,才明白了他那所谓的手段到底是怎么来的。

这在当时只是一件小事情罢了,得知真相的宁宛儿不过是苦笑了两声,也没怎么为难那个江湖骗子,但是眼下那个骗子的骗人手段,却让宁宛儿想到了一个能将叶临雪引出来的好办法!

见宁宛儿突然说想到办法了,苍龙一脸疑惑的问道:“什么办法?”

“据说高云星的夫人特别信佛,而且是那金光寺的香客,是吧?”宁宛儿问道。

苍龙点了点头:“是啊,这个事也不是什么秘密,金陵城大多数人都是知道的。”

“这就好办了,假如城外突然出现了一个得道高僧,以她对佛的信仰,想必一定会去拜见一番的,而那叶临雪最近经历了这么多烦心的事情,那高夫人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到时候一定会拉着她一起前去请求那得道高僧为她祈福的。”宁宛儿笃定的说道。

她这一番话说的苍龙是一头雾水,只见苍龙不解的问道:“可是我们去哪找一个得道高僧呢?”

宁宛儿平静的说道:“何必去找真正的得道高僧呢?你在手下兄弟当中寻一个面相看起来最为和善的,让他假扮高僧。”

“这能行吗?真正的得道高僧那都是脱胎换骨的,普通人哪里能假扮的过来。”

听他这样说,宁宛儿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笑意:“我教给你一个方法,绝对能骗了所有人。”

只见宁宛儿走到苍龙跟前,悄声跟他说了自己的那个方法。苍龙听完之后,不相信的问道:“那会不会有危险?别到时候样子还没装出来,假扮高僧的那兄弟先熟了?”

“放心吧,只要按我说的,绝对没事的,如果你还担心的话,可以提前试一试的。”宁宛儿自信的说道。

苍龙虽然还有些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回去之后一定先试验一下,毕竟宁宛儿说的这个,太过于匪夷所思了,饶是他活了这么多年,都没听过如此骇人的事情。

“对了,这件事情不要着急,三日后再行动,叶临雪眼下的伤还没好了,多给她几天时间恢复一下,等她能下床走路了,高夫人一定会拉着她一起去见高僧的。”宁宛儿又开口嘱咐到。

苍龙点了点头,对着宁宛儿说道:“属下知道了,小姐如果没事的话,那属下就先告退了。”

“去吧。”

等苍龙离开之后,宁宛儿又回到那窗户旁边,一边看着外面的夜色,一边冷笑着自语道:“叶临雪,我看你这次怎么逃?”

三日后,金陵城外不远处的一座破庙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得道高僧,整日里盘坐在滚烫的油锅里面念经。这事偶然被一个金陵城的百姓发现之后,这个消息顿时如同狂风一般,不到半日时间,便席卷了整个金陵城。

章节目录 第40章 得道高僧 酒楼里。

一大群食客正在纷纷讨论着城外出现得道高僧的这个事情。

“听说了吗?城外那破庙里来了个高僧,坐在油锅里念经呢!”

“听说了听说了,我家那口子还过去看了一眼,那高僧还真是厉害了。”

“奇怪的是那么多人围观跟他说话,他却一句话也不理,而且很多人给人家香火钱,人家都是分文不收的。”

“要么怎么说人家是得道高僧呢?大师座下的那几个弟子都说了,只有那些跟佛有缘的人才能让大师开口的,至于凡间的这些身外之物,大师怎么可能会放在眼里。”

“赶紧吃,赶紧吃,吃完咱们也去看看,说不定咱们其中就有大师的有缘人呢!”

温如言一连路过好几张桌子,见所有客人都在说这件事,他也不由的好奇了起来。当然,他好奇的不是那什么油锅里念经,在他看来那不过都是障眼法而已,这个世界上还没有物理知识的诞生,这种事情冷不丁的出现在大众眼前,他们不相信才有了鬼。

但是温如言却是知道这个原理的,他好奇的是那个所谓的得道高僧这般做法是为了什么,不理众人,也不收钱,难道仅仅只是为了名声?

温如言刚走到柜台旁边,站在里面的卫小小就赶紧抓住了他的衣袖,一脸激动的说到:“子谦哥,你听见那些客人们说的话了吗?”

温如言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卫小小又接着说道:“这都不知道是第几波客人了,大家说的都是关于那位得道高僧的事情,看来真的是真佛降世了,你一会也跟我去看看吧?”

温如言一听,盯着卫小小好奇的问道:“你也信仰佛门?”

“嗯,我以前就经常去寺庙烧香拜佛呢,而且眼下这可是真佛降世啊,说不定咱俩就是那位高僧的有缘人,也许还能让那位高僧为咱俩还有我爹祈福呢!”卫小小一脸向往的说道。

温如言不由的撇了撇嘴,说道:“真佛降世?你想多了吧,我对这个可不感兴趣。”

卫小小听他不想去,抓着他的衣袖来回甩着,撒娇道:“子谦哥,你就跟我一起去看看吧,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嘛?”

这个时候卫老爹也从后厨走了过来,他刚才就听见卫小小说的话了,此刻也不由的笑道:“子谦,反正眼下也快过了吃饭的时辰了,客人们也不算多了,这里也不用你俩帮忙,要不你就带小小过去看看吧,这丫头,从小就信这个,你要不让她去看看,她能好几天睡不着觉。”

温如言一听,看了一眼卫小小,只见她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呢,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好吧好吧,我陪你过去看看吧。”

“子谦哥你真好!”卫小小见他同意,欢呼雀跃的说道。

卫老爹对着温如言笑了笑,扭头对着柜台里面的卫小小说道:“行了,你赶紧去换一身赶紧的衣服,这可是见高僧呢,可不能不尊重人家!”

得,原来老爹跟小小是同道中人。温如言心中暗自嘀咕道。

卫小小听了老爹的话,仔细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对着温如言说了一句稍微等等,就赶紧从柜台里面走了出来,朝着自己的房间跑了过去。

与此同时。

高府。

叶临雪在这里修养了几日,身上的那些小伤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了,只剩肩膀上的那一处伤口,还得需要些时日,不过这已经丝毫不影响她下床走动了。

眼下她正在房间里看着书,高夫人直接推开门就走了进来,她一想到下人们说的那个消息,就抑制不住的激动,都忘了敲门了。

叶临雪看着高夫人突然走了进来,而且表情还带着一丝激动,便疑惑的问道:“姨母,怎么了?是遇到什么让您高兴的事了吗?”

高夫人赶紧走到叶临雪身边坐下,然后将她手里的书拿了过来放到了桌子上,然后便急忙说道:“丫头,听说了吗?城外那座破庙里来了一位得道高僧,整日里坐在沸腾的油锅里面念经呢。”

这件事情叶临雪刚才也听她那小丫鬟橙儿说了那么几嘴,但是她却丝毫不感兴趣,倒不是她怀疑那高僧是个骗子,只是她天生就是如此,能引起她注意的,只有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兵法策略,除了这些,对于其他事情根本提不起一丝的兴致。

眼下听到高夫人跟她说这件事,不由的回应道:“嗯,听说了,怎么了?”

“怎么了?你这丫头还问我怎么了?你这脑袋咋就是一根筋呢,这可是得道高僧,普通人一辈子恐怕都见不到一次呢,你说怎么了?赶紧收拾一下,等会儿跟我一起去拜见那位高僧。”高夫人见她一脸的平静,没好气的说到。

叶临雪微微的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姨母,你也知道我对这些是不感兴趣的。”

“我知道你对这些不感兴趣,若是平常也就算了,但是眼下你必须跟我一起去。”高夫人坚定的说道。

“为什么?”叶临雪诧异。

“你说为什么,你自己看看你最近都遇见多少不好的事情了。”说道这里,高夫人赶紧起身走到房间门口,谨慎的打量了一下周围,见外面没人,这才将房门关上,又回来坐下小声的说道:“先是皇上赐婚,对象竟然是那纨绔不堪的靖王殿下,最没想到是那靖王殿下竟然还逃婚了,让你跟你父亲丢了那么大的面子,眼下你这刚离开燕京,又遇到刺杀,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说说你,都霉运缠身了还不自知,还不赶紧趁着这个机会,跟我去求一下那高僧,为你祈祈福,去去霉运?”

见高夫人将她最近遇到的事情一件一件的摆了出来,叶临雪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虽然她也觉得自己最近怪倒霉的,但是她并不认为去见那高僧就能解决的。

高夫人见她不说话,便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这丫头,还在想什么呢?赶紧换一身衣服,跟我走!”

“姨母..”

叶临雪见她非要让自己去,正准备说话,就被她打断了:“这个事没商量,你必须跟我去,既然来了金陵了,那就必须得听我的!”

叶临雪见高夫人那么坚持,苦笑一声,无奈之下只好起身收拾了起来。

金陵城外。那破庙处。

此处地处金陵城正北方,与其他寺庙不同,它不在山上,而是屹立在一片空旷的平地之上,周围除了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小树林,别无他物。正是因为如此,寺庙的面积却是不小,光是正殿之外的院子,便足有四五亩之大。

平时这里都是人迹罕见的,但是此时此刻,到处都是人,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足足有数千人之多。虽然此地空旷,那寺庙面积更是不小,但是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也是显得十分的拥挤不堪。

温如言拉着卫小小在人群里挤了半天,才挤到那寺庙门口,仔细一看,果然见到大殿之外的院子里,一个身穿米黄色僧袍的和尚正端坐在那偌大的油锅里闭着眼睛在念经呢。那油锅下面的火焰熊熊燃烧着,而两个小和尚正不停的往那油锅下面添柴,只见那油在锅里不停的沸腾着,冒出阵阵热气,将那和尚的身影笼罩的若隐若现的,更给他添了一丝高深莫测之感。

卫小小从来没见过这种场景,刚一看到,就跟周围的人一样,立马惊的叫了起来,温如言见状,赶紧捂住她的嘴巴说道:“你矜持一点,这么多人呢。”

反正过来的卫小小对着他点了点头,温如言这才松开了她,不过卫小小那股震撼的表情依旧浮现在脸上,只见她激动的对着温如言说道:“子谦哥,那些客人们真的没有骗人,这真的是真佛降世了!”

温如言看了那假和尚一眼,撇了撇嘴,虽然他知道这只是障眼法而已,不过他也没有开口去拆穿对方,反正那和尚也不跟前世的骗子一样。他没有骗钱,也没有骗人买假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虽然他一直怀疑对方别有目的,但是对方至今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他也懒得去管这种事情。

不过他真的只是为了一个名声而已吗?温如言心中有些怀疑。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有人喊道:“高夫人来了,大家赶紧让开一条路,让高夫人先进去。”

嗯?高夫人?高云星的妻子?难道这假和尚是为了高夫人而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温如言的心里一下子就浮现出了这个想法。

“让一让,让一让。”

温如言正想事情呢,突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扭过头一看,顿时吃了一惊,只见那天自己救的那个姑娘搀着一位看起来雍容华贵,气质不凡的中年女子慢慢的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41章 埋伏 不得不说高云星在金陵百姓眼中还是非常有威严的,本来熙熙攘攘挤在大门口的一群人看到高夫人,纷纷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

高夫人见状,一路上也微笑着对着周围的众人点头示意,到底是跟高云星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还是很懂得经营民心的,就这一个小小的举动,便让周围的人心里感到十分的舒服。

那高夫人还没走到寺庙门口,便看到了前面的卫小小,于是步伐稍微快了一些,不多时便走了了卫小小跟前,笑着说道:“小小,你这丫头也在这里啊?”

然后对着站在卫小小身边的温如言点了点头,温如言也对着她一抱拳,算是打招呼了。高夫人并不认识温如言,眼下只是看到他站在卫小小旁边,以为他俩是朋友,便随意的跟他点了点头,温如言也没有因为对方的失礼而感到生气,毕竟对方也不认识自己。

其实卫小小刚才就看到那高夫人了,只是觉得心里很踌躇,不知道该不该上前跟她打招呼,虽然高云星跟高夫人是她的义父义母,于情于理她都应该主动跟她打招呼的,但是卫小小也很清楚,高云星这般做,不过是看在温如言的面子上罢了,而自己跟他们两个的关系并不亲近,这要是贸然上去打招呼,搞得自己尴尬不说,或许还会惹得人家不快。

谁知道她还在踌躇呢,那高夫人已经走了她面前主动跟她说起话了,卫小小这下可是更加尴尬了,只见她赶紧低下头,支支吾吾的说道:“义,义母,您也来了。”

“义母?”一旁的叶临雪不明所以的说到。

那高夫人见叶临雪不解,拉起卫小小的手,笑着解释道:“这是我跟你姨夫刚认的干女儿,她叫卫小小,这丫头可乖巧了,我很是喜欢呢。”

高夫人这话倒不是在客套,虽然她只见过卫小小一次,就是在那高云星为了向金陵城所有人表明卫小小身份的那场宴会上,但是她当时就喜欢上了这个小丫头,单纯乖巧,善良的惹人怜爱。

但是卫小小却不知道这点,她一直认为高云星跟高夫人其实是看不上自己的,所以自那日后,卫小小也没有主动去高府拜访过他们两个,在她看来,贸贸然的过去,怕是会惹人家烦吧。

只是高夫人的话刚说完,瞬间她的注意力就被那坐在油锅里的和尚给吸引住了,她顿时惊为天人,都忘记了给卫小小介绍叶临雪的身份了。

听到高夫人这般解释,叶临雪也明白了她们只见的关系,便对着卫小小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卫小小见眼前的这个漂亮女子不施粉黛却依旧国色天香,心中不由的升起了一阵自惭形秽的感觉。

“这位姐姐长的好漂亮啊。”卫小小由衷的说道。

“你叫小小是吧?你长的也很漂亮呢。”叶临雪微微一笑。

这个时候叶临雪突然注意到站在卫小小身边的那个男子正在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呢,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

原来自从她跟高夫人走过来之后,温如言的目光就一直在她身上放着,温如言也没其他意思,就是单纯的好奇对方的身份,眼下见到对方看向自己,便开口说道:“不知道这位姑娘姓甚名谁?家住哪里?”

不得不说,他此刻的情商真的有点低了,虽然他着急想弄明白对方的身份,但是刚一见面就问这样的话,人家怎么能不误会呢?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下,叶临雪便冷冷的哼了一声,道:“轻浮。”

叶临雪此刻已经将温如言划入登徒子那一行列了,像他这种人,叶临雪不知道遇见多少个了,只觉得眼前的这个人跟燕京的那些纨绔子弟一样,见到漂亮女子眼睛就转不动了,然后还无比轻浮的去套近乎,这种做法真的令人很讨厌,所以看向对方的眼神也不由的厌恶了起来。

见对方这番表情,温如言也一下子反应了过来,赶紧开口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是在下唐突了,在下只是单纯的好奇姑娘你的身份而已,并没有其他意思。”

不过叶临雪却完全不相信对方的这番说辞,冷哼了一声便扭过了头,仿佛多看他一眼就会脏了自己的眼睛一般。

这下温如言可尴尬了。

“子谦哥,你是不是觉得这位姐姐长的很漂亮啊?”一旁的卫小小见温如言这么急切的打听人家的来历,脸色也不好看了。

温如言一听,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正准备解释呢,没想到叶临雪却先开口了:“小小,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后与人相处,还是多留个心眼比较好,可别被人给骗了。”

哎我去,留肝胆两昆仑。

温如言听她这样说可就不高兴了,本公子好心救了你一命,你竟然这样说我?

他正准备出口反驳呢,却被一旁的高夫人给打断了:“行了你们都别说话了,高僧就在眼前呢,你们这样也不怕冲撞了人家。小小,既然在这里遇见了,那你就跟我们一起过去拜见这位高僧吧。”

高夫人此刻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那和尚身上,她只知道身边的几个人在说话,却也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只见那高夫人说完这句话之后,一手拉着卫小小,一手拉着叶临雪,急急忙忙的便朝着那和尚走了过去。

寺庙后院,一处破旧的房间里。

苍龙正一脸激动的对着宁宛儿说到:“果然不出小姐所料,那高云星的夫人果真带着叶临雪一起来了,眼下她们就在前院呢。”

宁宛儿听苍龙这般说,脸上也不由的浮现出一丝笑意:“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手下兄弟们已经全部埋伏好了,只等假冒高僧的那兄弟将她二人带到后院来了。”苍龙一脸自信的说道。

“那就好,这次的行动不允许再失败了,一定要将那叶临雪给抓到。”宁宛儿严肃的说道。

“小姐放心,这次绝对万无一失。”

而这个时候那高夫人也拉着叶临雪两个人走到那和尚跟前,她恭恭敬敬对着那和尚一施礼,然后语气虔诚的说道:“妇人高王氏,见过高僧,今日有幸得见高僧,实乃妇人三生之幸。”

围观的百姓们见到高夫人上前跟那高僧说起来话,纷纷屏住了呼吸静静的看着,想知道那高夫人是不是所谓的有缘人。场面一下子便陷入了安静中。

高夫人也知道只有有缘人才能让高僧开口说话,所以她说完话之后,也是一脸紧张的看着那高僧,这短短几息时间,竟然让她有了一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温如言也在死死的盯着那和尚,他也想知道,这和尚的目的到底是不是高夫人。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就在高夫人跟众人皆已经失望了的时候,那和尚突然睁开了眼睛,莫名的看了高夫人一眼,然后平静的说道:“果然是贫僧的有缘人。”

他这一句话,就跟在平静无波的湖面上扔了一颗重磅炸弹一般,周围的人顿时炸开了锅,那高夫人的神色一下子就变得激动的起来,就连卫小小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只有温如言例外,那和尚眼神中的异色尽被他看在眼里,他心中冷笑一声,暗道:“果然是为了高夫人而来的。”

这个时候,在百姓们的惊呼声中,那和尚突然从那油锅里站了起来,然后身体慢慢的升起,最后竟然诡异的浮到了那沸腾的油面上,之后轻轻往外一跨,身体便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他这一手,更是震惊了在场的所有人。

只见那和尚走到高夫人面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这位夫人既是贫僧有缘人,还请夫人移步后院一叙!”

高夫人赶紧恭敬的一还礼,说道:“多谢大师。”

说完就要跟着那和尚朝着后院走去。

“且慢!”

章节目录 第42章 败露 温如言本来就怀疑那假和尚的动机不纯,眼下看到那和尚竟然要带着高夫人三人去后院,他心中不由的浮现出一丝危险的感觉,他又怎么可能肯将卫小小置于那种境界,所以便开口将她们拦了下来。

听到温如言说话,一行人忍不住的转过身来看着他,那假和尚见有人阻止,眼皮不由的一跳,不过他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只见他只是静静的看了一眼温如言,便又将眼睛给闭上了,完全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温如言见他这般,心中不由的冷笑一声:“你就接着装吧。”

高夫人见那高僧闭上了眼睛,心中暗道,果然是只有有缘人才能让大师开口。

想到这里,她便对着温如言开口问道:“年轻人,你为何阻止我们呢?”

温如言一脸平静的看着那假和尚,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一丝笑意。见到他这般表情,高夫人不由的皱了皱眉眉头,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站在高夫人身边的卫小小也一脸疑惑的问道:“子谦哥,你怎么了?”

温如言笑了笑,走到那高僧面前,平静的说道:“这位大师,在下斗胆问一句,不知道您是出自哪座仙山,哪座寺庙呢?”

那假和尚仿佛没有听见他说话一般,依旧闭着眼睛不搭理他。

“大师难道是在修闭口禅吗?也不对啊,刚才在下分明听见大师说话的。”温如言不依不饶的又说道。

“放肆!家师乃得道高僧,岂会搭理你这种凡夫俗子?”这个时候那假和尚身后的小沙弥忍不住怒道。

“既然是得道高僧,在下心中当然是崇敬无比的,在下只是想知道大师来自那座仙山,到时候好去膜拜一番,难道不可以吗?”温如言又问道。

那小沙弥一时间没温如言挤兑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时候站在他身边另外一个小和尚开口说道:“家师乃是来自须灵山大雷音寺的得道高僧,带着我们云游至此,见此处庙宇破旧不堪,断了香火,便决定在此打坐七日,为我佛再续香火。”

那小和尚的话刚说完,高夫人瞬间又吓了一大跳,只见她毕恭毕敬的对着那和尚又施了一礼,若不是她身份高贵,此刻恐怕已经跪倒在地上了,要知道,大雷音寺可不止存在于前世,在这个世界上也有着不少关于它的传说的。

“原来大师真的是真佛降世,妇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大师,还望大师海涵!”

不仅是她被吓到了,就连周围那众多的百姓也都吓了一跳,那小和尚的话清清楚楚的落在了他们的耳朵里,他们再想到这高僧那无边的法力,纷纷跪倒在了地上,不停的高呼:“真佛降世,真佛降世!”

卫小小本来也打算跪下的,但是被温如言伸手拦住了,那小和尚见状,不由的怒道:“见我佛降世,你区区一肉体凡胎,为何不跪?”

温如言见他如此妖言惑众,不由的冷笑一声,直接开口说道:“灵山大雷音寺?当真是笑话!”

“大胆!竟敢如此侮辱我佛?”那小和尚大怒。

不仅是他,就连那高夫人都忍不住的发怒了,她的信仰便是佛教,此刻又见到了身具如此法力的真佛,自然是无比激动的,但是眼下有人这样肆意的侮辱她的信仰,这让她如何能忍受的了。

只见她对着温如言怒道:“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我面前这般羞辱真佛的?”

因为温如言说话的声音不小,周围那些跪倒在地上的百姓也全部都听见了,此刻他就跟犯了众怒一般,在场的所有人纷纷开口怒斥起了他。

“敢侮辱佛主,真是罪该万死!”

“这种人就不应该让他靠近寺庙,这种人出现在这里,就是对真佛最大的侮辱!”

“对,把他扔出去,像这种无知的人怎么配见真佛!”

“扔出去,扔出去。”

众人纷纷叫喊着,甚至跪在前面的那些百姓已经站了起来朝着他走了过来。

卫小小见状,赶紧抓着温如言的衣袖焦急的说道:“子谦哥,你在干什么啊,赶紧给真佛道歉啊。”

温如言冷笑一声,道:“到底谁才是无知的人,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温如言说完这话,直接朝着那小和尚走了过去,那小和尚本来看到眼下这个场景,正得意呢,眼下见到温如言一脸煞气的朝着他走了过来,忍不住被吓的后退了好几步。

“你,你,你想干嘛?在我佛面前,你还敢逞凶?”

那几个站起来的百姓见到温如言要对那个小和尚出手,赶紧朝着他跑了过去想要拦住他。

温如言见状,直接伸手朝着那小和尚的腰间抓了过去,那小和尚见状,身体一摇,躲开了他的攻击。

“果然会武功。”温如言心中暗道。

眼下那些百姓已经快到跟前了,温如言也不想多浪费时间了,直接闪电般的伸出一指点到了那个小和尚身上,那小和尚顿时觉得自己浑身无力,就要瘫到在地上了。

温如言冷笑,直接上前抓住他的腰间,将他给举了起来,然后走到那沸腾的油锅面前,作势就要扔下去。

“你,你,你干什么,赶紧把我放下。”那小和尚也慌了,虽然他知道那油锅里的猫腻,但是眼下他浑身无力,这要是被扔进去,即便不被烫死,那也得淹死啊。

“住手!你最好赶紧将真佛弟子放下,否则我绝对不会绕过你的!”高夫人见温如言竟然敢对那小和尚出手,顿时大怒。

“我若是不放呢?既然这位高僧法力无边,那就让他用法力收了我啊!”温如言丝毫不在意的说道。

“你!”

温如言说完那个话,也不再理会他们了,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举着那手里的小和尚,将他径直扔进了那沸腾的油锅里面。

“啊!”

伴随着一声尖叫,那小和尚应声没入那油锅之内。

他这一举动,顿时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温如言真的敢下如此杀手。

那些个百姓呆了一下,立马反应了过来,赶紧朝着那油锅跑了过去,想要将那小和尚给救上来。不过他们现在也没抱多大的希望,那油锅此时可是正沸腾着呢,那小和尚肉体凡胎的,进去还不得立马就熟了?

不过还没等他们跑过去,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中,温如言直接将手探进了那油锅,卫小小一看,当时就吓的叫出了声,她被温如言这番大胆的动作吓得几欲瘫倒在地,一旁的叶临雪见状赶紧伸手扶住了她。

还没等卫小小反应过来,只见温如言伸手一把抓住那小和尚的领子,将他给拖了出来扔到了地上。

那小和尚被扔到地上之后,大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温如言对着那些个百姓一伸手,开口说道:“你们看一下,这个小和尚身上可是哪里被烫伤了?”

他这话一出,众人不由的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顿时皆惊!

只见那小和尚除了浑身上下湿漉漉的,竟无一点烫伤!

温如言冷笑一声,对着那高僧说道:“还真是在下孤陋寡闻了,没想到大师座下随便一个弟子都有如此法力,进油锅而不伤身体的。”

到了这个时候,在场的所有人当然都感到奇怪了,不由的全部将目光聚集到了那高僧的身上,期待着那高僧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见到这个情景,那高夫人也从刚才对那假和尚的崇敬中走了出来,毕竟跟着高云星这么多年,她的眼光自然要比常人看的更清楚一些。本来她因为温如言的举动而气的满腔怒火,到了此刻,也不由的消散了一些,只见她对着那假和尚问道:“大师,这是怎么回事?”

那假和尚见到眼下这个情况,眼里顿时闪过一阵慌乱。

只见那假和尚咳嗽了一声,开口说道:“这当然是贫僧出手相救了。”

听那高僧这般说,周围的百姓也便释然了,原来这都是大师的法力啊,大师果然是得道高僧!

但是高夫人心里却已经对他产生了怀疑,他刚才眼里的那丝慌乱,正好被高夫人收在了眼底。

温如言见状,冷笑着说道:“原来大师的法力竟然如此通天,却不知大师刚才是对谁施的法,是对在下施的,还是对这位个小和尚施的?”

那假和尚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当然是对我那不成器的弟子施的了。”

听他这般说,温如言长长的哦了一声,笑着说道:“原来如此,看来大师并没有对我施法了?”

“那是自然!”

他的话音刚落,温如言便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开口说道:“你们也听见了,大师并没有对我施法,可是现在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又是为什么?”

温如言说完这个话,直接将自己的袖子给撸了起来,围观的众人一看,发现他的胳膊上竟然也没有一丝被烫伤的痕迹。见到温如言没事,卫小小这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她刚才真是被温如言那大胆的举动给吓坏了。

温如言冷笑着对着那假和尚说道:“不知道大师这下该作何解释?”

那假和尚见状,还想强行再解释一番,却被温如言打断了,只见他转身对着围观的百姓说道:“大家伙是被这个假和尚给骗了,这油锅里看似温度奇高,其实却不然,里面的温度低的可怜,在这种情况下,我也能在里面坐很久,大家伙若是不信的话,尽管去尝试一番。”

温如言说完这话,果然有几个百姓纷纷走到了那油锅面前,先是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手指头,慢慢的探到那油锅里面,见果然没有什么温度,便撸起袖子将整只胳膊都伸了进去,来回摆动了几下。

众人见到眼前这个场景,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被骗了。

“原来这是个骗子!”

“太过分了,竟然敢这样骗人,老子刚才都被骗的给他跪下了!”

“大家都跪下了,又不是你一个人,想这种骗子,就应该打断他的双腿送到官府里去!”

那假和尚见自己的把戏被拆穿了,慌乱中也顾不上其他了,撒腿就朝着后院跑去。

“事情败露,动手!”

章节目录 第43章 熟悉的声音 群情激奋的百姓们看到那假和尚跑了,纷纷簇拥在一起追了上去,就在这个时候,寺庙大殿里突然射出了数十枝羽箭,传出阵阵破空声,瞬间便射在了最前方的几个人身上,所幸的是并没有射中他们的要害,只是将他们射倒在了地上,捂着受伤的地上痛苦哀嚎。

其余的百姓何时见过这个场景,本来还因为被骗的这么惨心有不忿,但此刻纷纷被吓的慌乱了起来。

“杀人了,杀人了!”

其中一人忍不住的叫喊了一声,本来人群就已经慌乱了,他这一句话更是让场面瞬间就失控了。顿时所有受到惊吓的百姓慌不择路的朝着寺庙外面跑去,其间互相推攘着。有人不慎跌倒在地,在这种场面下,竟然站都站不起来了,光是因为踩踏,就让不少人受了非常严重的伤。

有埋伏!温如言暗道一声,然后一把将卫小小拉在怀里,将她护了个严严实实,艰难着跟着人群往外面挤去。若是百姓们循规蹈矩的三三两两的出来,也不至于成了这个样子,但是眼下所有人都已经慌了,这个时候都想着让自己赶紧出去,哪里还顾得上谦让。

短短一小段路程,竟让温如言挤了差不多一刻钟。待得好不容易出了寺庙门口,眼前便豁然开朗了,挤出来的百姓纷纷如鸟惊鱼散般,朝着金陵城的方向跑了过去。

温如言出了寺庙,扭头一看,那高夫人跟自己救的那个姑娘还被挤在最后面没有出来呢,此刻那大殿中又射出了数十枝羽箭,而这次并不是朝着百姓们射的,目标赫然就是高夫人跟那个姑娘,不过却都被那姑娘挥剑给挡下了。

温如言见状,拉着卫小小的手赶紧说道:“小小,这里危险,你先赶紧跟着这群人回金陵城。”

“那你呢子谦哥?”卫小小一脸担忧的说道。

“不用管我,眼下高夫人还在里面,很明显,那个假和尚就是故意引诱高夫人前来的,我必须回去救她。”温如言皱着眉头说道。

他本来以为拆穿了那假和尚的把戏,然后百姓们群情激奋下,一定不会轻易饶过他,这个时候让高夫人赶紧离开这里,定然不会遇到危险,却没曾想里面埋伏的人竟然如此果断,反将一军,毫不留情的就射伤几个百姓,以此来引起了百姓们的激变,导致场面陷入了混乱当中。

“子谦哥,你还是跟我一起离开吧,你留在这里,我实在不放心。”卫小小虽然也关心里面的高夫人,但是她还是不想让温如言留下涉险。

“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况且季宁他们就在附近,想必他们已经注意到了这个情况,正赶过来呢,而且高夫人地位尊崇,不容有失,行了,来不及跟你多说了,你赶紧走吧,你留在这里我会分心的,到时候就更加危险了。”温如言一脸严肃的说道。

卫小小见他这幅表情,一把抓住他的手说道:“子谦哥,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归来!”

温如言点了点头。

卫小小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见她离开之后,温如言看了一眼里面那拥挤的人群,然后走到侧面的一堵墙旁边,从这里进去,因为视线的问题,那大殿中的人是看不到他的,想到这里,他脚下一蹬,纵身一跳,直接跃过那堵墙跳了进去。

寺庙大殿中。

宁宛儿一边严肃的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一边对着那假和尚问道:“你怎么搞的?怎么会被人给看穿了?”

眼下外面的百姓还有很多,她觉得此刻并不是冲出去动手的最佳时机,反正那高夫人跟叶临雪被挤在最后面,一时半会也出不去的。

那假和尚听到宁宛儿问话,也是满脸不解:“属下也不知道啊,那油锅都是昨天晚上准备好的,当时绝对没有外人在场,所以是不可能被人发现里面动了手脚的。”

“你是说刚才被一个年轻男子给拆穿的?”宁宛儿又问道。她刚才一直在后院,所以没有看到是温如言拆穿他的,直到听手下人汇报事情败露,百姓们群情激奋,便果断下令射箭,杀鸡儆猴,之后她才赶紧领着众人来到这前面的大殿之中,而这个时候温如言已经搂着卫小小挤到人群当中了。

“没错,而且那男子的武功还十分高强,小七在他手里都没有撑过一个回合便被他给扔进油锅里了。”假和尚又说道。

“竟有如此高手?难道是当日救走叶临雪的那个人?”宁宛儿心中暗道,那小七的身手并不弱,即便是她想要拿下小七,都得费一番手脚,而眼下听到假和尚说小七被人一招就拿下了,这就让她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当日救走叶临雪的那个人,总不可能像这样的高手在这金陵城一下子就出现两个吧。

当日那人自己连面都没见着,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就将那几颗棋子深深的镶入那树干当中,可见其武艺之高强。

“行了,此刻你们三个也不宜露面了,否则那百姓们看到你们,情绪激动之下,说不定就起反效果了。你和石头带着小七先去后院,看看他到底是受了什么伤,竟然浑身无力。”宁宛儿吩咐到。

那假和尚也没有多犹豫,便和那个小沙弥一起架起那瘫软在地上的小七朝着后院走去,他刚才可是见到了那百姓们有多可怕,若是被他们给抓到了,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下场呢。

“小姐,眼下咱们该怎么办?”站在宁宛儿旁边的苍龙开口问道。

“不用着急,金陵城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高云星一时半会也赶不过来,让手下兄弟们的箭不要停了,叶临雪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这番剧烈运作之下,她撑不了多久的,等外面的那些百姓逃走之后,再出去将其拿下。”宁宛儿冷静的说道。

苍龙点头。

跟宁宛儿说的没错,叶临雪肩膀上的伤口还没好,现在还得保护高夫人跟那几个被箭射伤的百姓,确实有点支撑不下去了。

高夫人被她护在身后,一脸着急的说道:“丫头,你的伤还没好,不要管我了,赶紧先离开,再这样下去咱们谁都走不掉的。”

“姨母,你先走,我感觉这群人就是上次追杀我的那群人,他们的目标还是我,眼下只有你安全了,我才有机会脱身。”叶临雪虽然已经快力竭了,但是她表现的依旧很冷静,头脑也十分的清晰。

这个时候拥挤在寺庙门口的百姓已经越来越少了,叶临雪见状,转身把高夫人朝着那门口一推,高声喊道:“姨母赶快走啊!”

高夫人倒也不是拖泥带水之人,她非常清楚,自己若是待着这里不走,那叶临雪肯定也是不会走的,自己留下来不过是个累赘罢了,想到这点,高夫人毫不含糊的朝着那寺庙门口跑了过去。

大殿里的宁宛儿见到那高夫人要逃走,也不在意,反正她的目标只是叶临雪一人而已。

反观叶临雪见到高夫人离开,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就在她重新转过身来这一瞬间,三枝羽箭竟然已经射到了她的面前了,叶临雪顿时花容失色,面对那近在眼前的羽箭,任她身手再高超,此刻也是躲不开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突然空中出现了三颗棋子,不偏不倚的正好射在那三枝羽箭之上,瞬间就将它们的轨迹带到了一边。

叶临雪本来都已经放弃了,突然见到这个景象,顿时呆在了原地。不仅仅是她,就连大殿里的那些射手,此刻也懵了,他们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能用棋子打中射出去的羽箭的。

只有宁宛儿没有惊讶,在她看见那棋子的瞬间,就已经证明了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果然是那个人!

此刻寺庙中的百姓已经所剩无几了,宁宛儿见状,直接对着手下众人一挥手,所有人立马冲出了大殿,将叶临雪围在了中间。

温如言刚翻过那堵墙,还没走几步呢,就看到了叶临雪转身推了一把高夫人,而这个时候大殿中正好射出三枝羽箭,朝着她的背后射了过去,她却没有发现。温如言来不及多想,立马从怀中掏出三个棋子甩了过去,正好在叶临雪面前拦下了那三枝羽箭。

他还正想过去呢,就看到大殿中冲出了三四十人将叶临雪围在了中间,温如言一看,身体一闪,便躲在了大殿侧面的那堵墙后面,静观其变。

蒙面的宁宛儿出来之后,并没有先跟叶临雪说话,而是对着空中一抱拳,说道:“不知道刚才是哪位高人出手,还请现身一见!”

叶临雪虽然被包围了,但是她听到宁宛儿的话,也好奇的看了一下空中,她也想知道刚才到底是谁救的自己。

温如言就站在那墙后面,听到宁宛儿开口,他只感到这个声音很熟悉,但是他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这是谁的声音,这也难怪,毕竟他跟宁宛儿也就接触过两次而已。

这个时候宁宛儿见没人说话,又开口道:“既然阁下不愿意现身,那还请听我一言,眼下是我跟这位姑娘的私人恩怨,想必跟阁下没有丝毫关系,刚才的事情我不计较了,但是还请阁下莫要再出手了!”

说完这话之后,宁宛儿才笑着对着中间的叶临雪说道:“叶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果然是你!”

章节目录 第44章 受伤 宁宛儿看着叶临雪,心中想到,那隐藏在暗中之人既然救过她一次,难保不会救她第二次,想到这里,她也顾不上再跟叶临雪说什么了,对着手下人一挥手,道:“迟则生变,赶紧将她拿下。”

手下人听到她吩咐,纷纷拔出武器朝着叶临雪攻了过去。叶临雪刚才为了保护高夫人,已经费了不少力气,再加上她有伤在身,此刻差不多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此刻在他们的围攻中,顿时险象环生。

一旁的温如言见状,本欲现身帮忙,但是想到这群人来路不明,贸然暴露身份有些不妥,便将那只踏出去的脚又给收了回去,然后将自己的整个外套脱下,从上面撕下一大块布料,蒙在了自己头上,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就跟那群黑衣人一样,只露出两颗眼睛。

将自己装扮好之后,温如言将手里那破损的外套随手一扔,随后便朝着那群人冲了过去。

宁宛儿见温如言冲了过来,心中暗道:果然又出手了!

只见她在空中一跃,几个转身就落在了温如言面前,然后右手为掌,朝着温如言的胸前拍了过去。

温如言身体一侧,躲开了宁宛儿的攻击,随后右手一抓,想要抓住她的手腕,但是宁宛儿的武功却也不弱,见一击不成,右手立马化为手刀,朝着温如言的胸前砍了过去,温如言见状,身体后仰,又一次躲开了宁宛儿的攻击。

两个人你来我往,硬是交手了五六招,而宁宛儿却丝毫不落下风。

叶临雪这个时候终于支撑不住了,被苍龙抓住机会,一剑刺到了她的腰间,她顿时栽倒在地,周围的黑衣人见状,纷纷挥剑朝着她刺去。

温如言一看,心中大急,强行卖了宁宛儿一个破绽,被她一掌拍在了背上,然后温如言借着她这股力道,直接冲到了人群当中抓住叶临雪的手臂用力一拽,将她从那些黑衣人剑下救了出来。

叶临雪捂着那不停流血的伤口,眉头紧皱,脸上布满了汗水,只见她虚弱的对着温如言说道:“多谢大侠出手相救,眼下我已无力再战了,大侠不要管我了,自己离开吧!”

温如言扶着叶临雪,轻咳一声,变幻了一下嗓音,开口说道:“我还不至于丢下你一个女子独自逃走。”

这个时候那群黑衣人在宁宛儿的指挥下,又将两个人给围了起来,只见宁宛儿平静的说道:“刚才我已经提醒阁下莫要出手了,阁下莫不是没有听见?”

温如言冷笑一声,道:“难道姑娘的话在下还必须得听不成?”

宁宛儿也笑了一下,说道:“我知道阁下武功高强,你若是想要离开,我们定然拦不住,但是眼下你中了我一掌,若是还想带走这位受了重伤的姑娘,恐怕不太可能吧?”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温如言冷冷的问道。

他知道宁宛儿此刻说的话没错,他虽然武功高强,若是孤身一人,这么多人未必是他的对手,但是眼下他还得照顾这受了重伤的姑娘,凭他一人之力,恐怕真的没有办法能安然无恙的带走她。

他此刻只想拖延时间,因为季宁三人应该已经快到了,到时候加上他们三个人的力量,突围出去,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想要知道我是什么人,可以,束手就擒吧,到时候也许我会告诉你我的身份!你也别想着拖延时间了,我知道高云星就在路上,我是不会给你机会的。”

宁宛儿说完这个话之后,对着众人一挥手:“将他们拿下!”

听到宁宛儿吩咐,她手下的黑衣人再一次的拿起长剑朝着场中的两个人攻了过去。

温如言一手扶着叶临雪,躲开一人的攻击,然后另一只手一抓,便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用力一扭,便随着一声痛呼,那人手中的长剑顿时脱落,温如言一把接住长剑,然后抬腿用力一蹬,将那人给踢了出去。

一剑在手,天下我有。

十八般武器,温如言独爱剑法,经过两世的专研,他的剑法早就到了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高深境界。只见他剑招如行云流水一把,仅凭一只手,就将众人给拦了下来,若不是还得照顾身边的叶临雪,就凭眼前的这些人,还真不够他看的。

站在宁宛儿身边的苍龙看着场中温如言那精妙的剑法,忍不住的惊叹道:“此人武功还真是高深莫测,如此精妙的剑法,简直闻所未闻,若是我跟他单独对上,最多三招,绝对落败!”

宁宛儿听了他的话,也点了点头,她现在也确实被温如言的武功给震惊到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着温如言的身形,心里也升起了一种熟悉的感觉。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眼下时间丝毫拖延不得,便对着众多手下开口说道:“所有人全部攻击他身边受伤的女人!”

温如言一听,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那群人手里的武器一时间全部朝着叶临雪身上招呼了过去,温如言为了保护她,一时间也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叶临雪看着身边的人努力的保护自己,心中不由的一暖,但她还是开口劝到:“大侠还是自行离去吧,不要管我了,再这样下去恐怕你也会有危险的。”

温如言根本不理叶临雪,他此刻容不得半点分心,稍有不慎,叶临雪便会陷入险境。

站在场外的宁宛儿抓住一个机会,身体直接跳到空中,然后越过众人的头顶,一掌朝着叶临雪的后背狠狠的拍了过去。

温如言见状,脸色一变,他此刻被那些黑衣人死死的拖住,根本腾不出手来去应付宁宛儿这一掌。眼看宁宛儿就要拍到叶临雪后背上了,温如言情急之下,左手抓着叶临雪的胳膊猛的一拖,然后身体往左边一跨,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的替叶临雪挡下了这一掌。

宁宛儿这一掌可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只见她的手掌刚拍到温如言后背上,温如言便直接吐出了一大口血。

叶临雪见状,大吃一惊,焦急的看着温如言说道:“你干嘛要替我挡这一掌?”

温如言右手长剑一挥,将那群黑衣人逼退,然后平静的说道:“这一掌我受了没多大事,但是要落在你身上,你就算不死也得残废了!”

听他这样说,叶临雪心中突然涌上了一股想哭的冲动,要知道,自从她记事开始,就比常人要成熟的多,而且她见惯了厮杀,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过这种想哭的感觉了。

宁宛儿见温如言竟然硬生生的替叶临雪受了自己一掌,冷笑的说道:“没想到阁下竟还是个风流人物,宁可自己受伤,也舍不得令怀中美人受到伤害呢。不过听这美人对你的称呼,想来你俩应该不认识吧?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竟然两次救她性命,莫不是看上这位叶姑娘的美色了?却不知阁下是否知晓这位姑娘的身份呢?”

“两次?”叶临雪呆呆的看着身前的人。

“难不成叶姑娘不知道上次就是这位侠士救的你?”宁宛儿笑着说道。

竟然是他?叶临雪大吃一惊。温如言刚才的做法本来就已经让她很感动了,此刻听到宁宛儿这样说,心里竟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这个时候她突然很想掀起温如言的面罩,看看眼前这个奋不顾身救自己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她真的想将这个人的面容永远的刻在自己心间。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姑娘不必介怀。”温如言平静的说道。

“阁下当真是侠义之人,只是眼下你也受了重伤,不知道你是否还能救得眼前的美人?”宁宛儿又说道。

“若是再加上我俩呢!”

就在这个时候,墙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紧接着两个人直接跃过墙飞了进来,然后落在了温如言面前。

季宁跟季秋终于来了。

落地之后季宁一看温如言竟然吐血了,大吃一惊,立马扶住他说道:“公子,你没事吧!”

温如言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怎么就你俩?季远呢?”

“我让季远护送卫姑娘回城里了,我怕她路上会遇到危险。”季宁解释道。

温如言听他这般说,点了点头,说道:“很好,这样我就不担心她了。”

宁宛儿见到突然出现的两个人,心里暗道一声不好,凭他俩刚才的那一手轻功就能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的武功绝对不弱,只见她开口问道:“你俩又是何人?”

“哼,大胆宵小之徒,竟然敢伤我家公子,你怕是活的不耐烦了吧?”季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盯着她冷冷的说道。

宁宛儿见他这般说,顿时冷哼一声,道:“就凭你们两个?”

这个时候一向待人冷淡的季秋扭头对着温如言说道:“公子,你带这位姑娘先走,这里交给我们两个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道:“万事小心。”

说完这话他扶着叶临雪就要离开,宁宛儿自然不肯,下令众人将他们拦住。这个时候季宁冷笑一声,挡在温如言身前,温如言见状,强行提了一口真气,抓着叶临雪的胳膊纵身而起,朝着寺庙外面飞了出去。

宁宛儿还想阻拦,却被季秋给挡住了。

“你的对手,现在是我!”

章节目录 第45章 担忧 温如言扶着叶临雪出了寺庙之后,在她一声惊呼中,直接将她拦腰一抱,抱在了怀里,对着她说道:“姑娘,事急从权,得罪了!”

凭季宁跟季秋两个人,是拦不住那群黑衣人的,眼下已经有七八人从寺庙里追了出来,以叶临雪的伤势,扶着她走的话,恐怕走不了多远就被身后的那些人给追上了。

叶临雪也见到了那些追兵,知道这个此刻也不是矫情的时候,便伸出双手搂着温如言的脖子,让他可以省点力气,然后开口说道:“大侠...咳...大侠不必...解释,我...并没有怪罪大侠的意思。”

温如言见她如此通情达理,长舒一口气,也不再说话,抱着她一路朝着金陵城赶了过去。正当他们走到半路,温如言就看到了远处正赶过来的高云星。

原来高云星本在府中处理公务,高夫人离开金陵城去拜见那得道高僧他也是知道的,以为那里没什么危险,也就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却没成想突然接到手下人传来的消息,说是高夫人在那寺庙中遇刺,听到这个消息,高云星顿时吓了一大跳,想也没想,直接下令召集军队集合,慌慌张张的便朝着城外赶了过去。

他刚出了金陵城没多久,便看到了一群百姓慌慌张张的从北方跑了过来,他立马令手下士兵拦着几个人向他们打听那里的情况,还没等他问清楚,就见到高夫人出现在了远处。

高云星见状,顿时朝着自己胯下的骏马狠狠的挥了一鞭子,那马儿朝天鸣嘶一声,立马撒腿便跑,不多时,高云星就已经赶到了高夫人面前。

高夫人见到自己丈夫出现自己眼前,立马焦急的对着他说道:“云星,你赶紧去那寺庙,雪儿还在那里呢,此刻怕是已经遇到了危险,你赶紧过去救她!”

“怎么回事?”高云星着急的问道。

“行了没时间跟你多解释了,雪儿好像说那些刺客就是上次追她的那群人,她现在一个人孤身留在那里,你赶紧过去啊!”高夫人一想到叶临雪可能会遇到危险,那颗心就忍不住的怦怦乱跳。

高云星见她如此着急,便也没有多问,伸手一把将高夫人拉到马上,然后便马不停蹄的便朝着那寺庙赶了过去。

见到高云星已经赶了过来,温如言这才止住身形,将叶临雪放在一棵大树下让她靠在上面,然后对着她说道:“姑娘,你腰间的伤口不是很深,只要及时止血就好,并无大碍,眼下救兵就在不远处,想来已经没有了危险,在下便将你送到此处了。”

叶临雪听他这样说,捂着伤口赶紧开口说道:“大侠...大侠是要往何处去?你..你也受..伤了,为何..不跟我一起回金陵城?”

温如言自然是不会跟她一道回去的,虽然高云星早就知道他在金陵城了,但是却不知道他会武功这一事实,若是他跟着叶临雪此刻一起出现在高云星面前,秒不了会暴露自己的面目,到时候叶临雪将刚才的情况跟他一说,那自己身具奇技的事情就瞒不住了。这样一来他努力营造了多年的纨绔形象,恐怕就会毁于一旦了。

想到这里,温如言冷静的说道:“在下的伤并无大碍,姑娘也不必担心,此刻跟姑娘一起出现在金陵总督面前,免不了会遇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大隐隐于市,在下多年以来已经习惯了这般闲云野鹤的生活,此刻确实不想在众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面目,还望姑娘海涵!”

“那大侠可否将真面目只示以我一人?大侠救我两次性命,我只想知晓大侠的模样,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得大侠的救命之恩。”叶临雪此刻确实着急了,这位侠士两次救她性命,怎能不让她心生感激之情?

温如言还想再开口,但是看到高云星已经带着众多甲士离这里越来越近了,便对着她一抱拳:“时间仓促,来不及跟姑娘做过多的解释了,在下先行告辞了!”

说完这话,不等叶临雪再开口,温如言直接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连跃几次,便消失在了叶临雪的视线当中。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日后有缘,自会相见!”

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静静的落入了叶临雪的耳中。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叶临雪喃喃自语道。

其实温如言还想问清楚叶临雪身份的,但是眼下已经来不及了,反正已经知道了她跟高夫人关系匪浅,日后自是有机会知晓她的身份。

温如言离开没有多久,高云星便带着高夫人跟众多手下出现在了叶临雪的眼前,高夫人一见叶临雪腰间的伤口,眼泪立马就流了出来,赶紧下马上前扶着她哭着说道:“丫头,是姨母对不起你,姨母不该非逼着你跟我来这里的,又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真是该死!”

“姨母不要乱说,我没事的,你放心吧,都是一些皮外伤!”叶临雪捂着自己腰间的伤口,见高夫人一脸自责,赶紧开口安慰到。

“到底是怎么回事?”高云星下马之后,也上前扶住受伤的叶临雪不解的问道。

“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得道高僧,都是那假和尚使出来的障眼法而已,他们知晓姨母信佛,这般做法为的就是将我跟姨母引到这里。”叶临雪开口解释到。

“竟是如此?”高云星吃惊。

一旁的高夫人也心有余悸的说道:“若不是一个年轻人及时拆穿了他的把戏,恐怕我跟临雪此刻已经进了他们实现布置好的陷阱中了”

当她看到叶临雪逃出生天的时候,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她刚才一路上就是担心叶临雪的安危,此刻见到对方没事,总算是有心思回答高云星的问题了。

“一个年轻人?”高云星不解。

“嗯,我也不认识那个年轻人,想起来就觉得读对不起人家,一开始我还觉得他对那高僧不敬,因为这个还对他发了一顿脾气,没想到原来他早就看穿了那个假和尚的把戏,我真是白活这么多年了,竟然那样误会了他。”高夫人如是说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俩这次可真是吓了我一大跳。”高云星仔细的看了一下叶临雪的伤口,见并无大碍,便开口说道。

“对了雪儿,你见到那个年轻人了吗?他可是逃出来了?”高夫人对着叶临雪问道。

叶临雪点了点头,说道:“我看到他护着小小已经跟着那群百姓挤出了寺庙,想来应该已经逃走了吧!”

“小小?”高云星大吃一惊,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嗯,小小刚才也在那里的,那个年轻人就是跟小小一起来的。”高夫人解释道。

高云星听见她们这般说,此刻心里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只见他一脸着急的问道:“那个年轻人可是长的挺好看,看起来大概二十岁左右?”

高夫人跟叶临雪一起点了点头。

“可是穿着一身粗布滥衣,但是气质却十分出众?”高云星冷汗都流下来了。

叶临雪仔细的想了一下,还真是高云星说的这般,虽然她心里跟讨厌对方,但是不得不承认,虽然对方穿着很是简朴,但是气质确实是十分出众的。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的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姨夫,你认识他?”

高云星听叶临雪这样说,瞬间便肯定了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在卫小小身边的,长的帅气,气质出众,除了那靖王殿下还会有谁?

“他真的逃走了?可是我刚在在来的路上并没有看到小小啊?”高云星语气都有点颤抖了。

叶临雪点了点头:“可能是从另外一个方向逃走了吧!”

虽然刚才的场景比较混乱,但是她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个年轻人确实一路护着卫小小挤出了寺庙。她说的倒也没错,季远接到卫小小之后,担心那些此刻会在这条路上设下埋伏,便带着她从另一个方向回金陵了,所以高云星并没有遇到他们。

“最好如此吧!”高云星始终放心不下温如言的安危,便又对着手下一将领说道:“你带一些人马返回金陵,一路上尽量寻找一下我那义女,若是找到了,一定要保证她跟那个年轻人的安全!”

“是!”

“怎么了姨夫,你认识他?”叶临雪见他这般关心那年轻人,便开口不解的问道。

高云星本来还想解释,但是想到温如言跟叶临雪只见的关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见他开口赶紧说道:“不认识,不认识,我怎么可能认识他呢!”

见他这幅表情,不仅是叶临雪心中产生了怀疑,就连那高夫人都一脸狐疑的问道:“云星,我怎么看你这么紧张呢?”

高云星赶紧摇了摇头,转移话题说道:“怎么会,我紧张只是因为担心这丫头的伤势,此刻她既然已经逃出来来了,夫人你就赶紧带着她先回城中找郎中医治吧!”

“那你呢?”高夫人忍不住的问道。

高云星冷笑一声:“既然这个组织又出现了,那这次就不能轻而易举的让他们再逃走了,我倒要看看,领导这个组织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章节目录 第46章 来迟一步 寺庙中。

宁宛儿被季秋死死的拖住,根本没有机会去追温如言跟叶临雪,两人交手近百招,任她将自己武艺已经发挥到了极致,却占不到多少便宜。

而另一边的季宁独自一人,竟拦下了大部分黑衣人,虽然有点勉强,但是却还不至于陷入危险。

宁宛儿此刻的眉头已经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她完全没有料到在这个时候,又突然出现了两个高手。

这金陵城的高手难不成跟大白菜一样廉价了?

虽然有七八人摆脱了季宁,朝着那两个人追杀过去了,但是宁宛儿却知道,即便那人已经受了重伤,但是就凭这几个人,恐怕依旧不是对方的对手。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的怒火就忍不住的往上涨,每次都是这样功亏一篑,眼看就要得手,却总是会出现变故。

这个时候,追出去的人又折返了回来,对着宁宛儿高声喊道:“小姐,高云星已经带着大队人马朝着这里赶来了,最多半柱香时间就会赶到这里的。”

原来他们根本就没有追上温如言,更别说交手了,虽然温如言受了伤,而且还带着叶临雪,但是凭他的轻功,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追的上的。

听到他们这样说,苍龙立马对着宁宛儿说道:“小姐,事不宜迟,咱们必须得离开了。”

宁宛儿虽然心中不甘,但眼下已经无力回天了,只好冷冷的说了一声:“撤!”

季秋见她要走,立马加快了手里的攻势,想要拖住她,只见宁宛儿冷笑一声,手中长剑虚晃一招,季秋见状,身影立马一闪,却见到她手中长剑竟然脱手而出,没等季秋反应过来,宁宛儿突然贴近了他,右手化为掌刀朝着他胸前砍了过去,季秋身体微微后退,便以为能躲开她这一击。

不料就在宁宛儿的手掌即将划过他胸前的时候,她的袖子见突然伸出一柄匕首,季秋一看,神色大变,慌乱中强行又退开一步,但是已经晚了,宁宛儿手中的匕首已经划过了他的胸前,若不是他强行退的那一步,此刻估计已经被宁宛儿重伤了。

即便如此,他的胸前也宁宛儿的匕首划开了一个口子,虽然伤口不深,但是血却止不住的往外流。宁宛儿借这个机会,左手为掌,又狠狠的拍在了季秋的肩膀上,季秋顿时倒飞出去。

“季秋!”季宁见状,大喊一声,然后逼开围攻自己的人,朝着季秋的方向用力一跃,直接在空中接住了他。

“撤!”宁宛儿对着众多手下大喊一声,然后先行一步,朝着后院跑了过去。

手下众人也知道此刻耽误不得,纷纷转身快速的离开了此地。

“你没事吧?”季宁扶着受了伤的季秋问道。

此刻他也顾不上拦住那群黑衣人了,本来以他的武功,最少能留下一两个的,但是眼下季秋受伤,他的重心不得不转移到季秋身上。

“我没事,就是受了一点皮外伤,没有大碍的。”季秋捂着胸前说道。

季宁拿开他的手,看了一下,便叹气道:“所幸伤口不深,只是划破了皮肉,若是你今天出个什么意外,殿下那里我可没办法交待了。”

这个时候,高云星总算是带着他的手下姗姗来迟,然后直接下令将整座寺庙都给包围了起来,这才怒气冲冲的进了寺庙。等他刚进了寺庙,就看到院子当中除了季宁跟受伤的季秋,再无他人了,他再看了一眼那打斗过留下的痕迹,便猜到自己可能来晚了一步,想到这里,他心里更是怒火中烧,自己的外甥女两次被刺杀,而自己却连他们的面都没有见到,这令他如何能不气!

季宁扶着受伤的季秋,看到高云星走了进来,对着他一点头,道:“见过高大人!”

高云星是认识季宁的,知道他俩是温如言的贴身侍卫,上次就是季宁拿着温如言的腰牌前去高府找的他。

于是高云星赶紧走上前去,对着季宁问道:“你们可是与那些刺客交手了?”

“嗯。”

高云星听他这般说,摆手示意手下后退,然后小声的又问道:“那靖王殿下没事吧?可是安全离开了?”

季宁点了点头。

见季宁点头确定,高云星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见他又对着季秋问道:“这位小哥没事吧?”

季宁摇了摇头:“无碍,一点小伤,劳烦高大人借我一匹马,我得赶紧带着他回城中处理伤口。”

“这个好说。”说到这里,高云星转身对着身后一手下吩咐到:“给这位小哥让出一匹马,让他们赶紧先回金陵城医治伤口。”

“是!”

听见高云星吩咐,旁边一将士便上前扶着受伤的季秋,然后带着他们朝着寺庙外面走去。

“对了高大人,那群刺客是从后院逃走的,高大人不妨过去查看一番,看看对方有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走到寺庙门口,扶着季秋上马之后,季宁转头对着高云星又说道。

高云星不由的点了点头。

“那我俩就先告辞了!”季宁对着高云星一抱拳,然后翻身上马带着季秋朝着金陵城赶了过去。

....

另一边,温如言跟叶临雪分开之后,从另外一条路赶回了金陵城。

当他刚走到酒楼不远处,就看到卫小小正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口,四处打量着,温如言苦笑一声,然后强行提了一口气,对着卫小小笑着喊道:“小小,我回来了!”

正为温如言担心不已的卫小小,此刻突然听见他的声音,定睛一看,果然是他回来了,只见她立马朝着温如言跑了过去,一脸着急的看着他问道:“你没事吧子谦哥?”

温如言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着呢?”

卫小小又伸手来回在他身上拍了拍,发现确实没有受伤,一颗心这才放了下来,只见她看着温如言又问道:“子谦哥,你的衣服哪去了?”

温如言听她这样说,这才想起来自己没穿外套,只好尴尬的笑了笑:“外套刚才被树枝给划破了,我嫌丢人,就给扔了。”

卫小小不疑有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长舒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这一直没回来,可让我跟爹担心死了。”

“好了,这不是回来了嘛,咱俩别站在这里了,还是先回去吧,我也得赶紧回去换件衣服了。”温如言笑着说道。

卫小小点了点,两个人这才一起进了酒楼。

回去之后,温如言跟卫老爹打了一声招呼,告诉他自己没事,然后便赶紧回了房间,刚进了房间关好房门,温如言直接一口血又吐了出来,只见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自语道:“没想到那人的武功已经到了内劲二重天的地步了。”

其实温如言实打实的吃了宁宛儿一掌,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刚才只是怕卫小小担心,才强行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

说完话之后,温如言踉踉跄跄的走到床边,然后直接盘腿坐在了上面,伸出指头在自己身上点了几下,然后闭上眼睛开始调息了起来。

卫小小在楼下等了他半天不见他下来,便上了楼走到他房间,正欲敲门,但是听到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心中暗道:“子谦哥不会是睡着了吧?”

不得不说,温如言刚才的那番装模作样,确实骗到了卫小小,卫小小果真相信了他一点事情都没有,此刻还以为他是累了,就转身下了楼,没有忍心去打扰他。

夜幕降临,坐在床上的温如言经过一下午的调养,身体这才好了许多,只是脸色看起来还有些苍白,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影,温如言听到动静,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只见一阵敲门声传了进来,然后便听到卫小小在门外说道:“子谦哥,义父来看你了!”

白天因为寺庙的事情,许多百姓都受到了惊吓,所以晚上酒楼的生意并不是很好,卫老爹便早早的关上了门。而高云星在寺庙中仔细的搜查了半天,一无所获,无奈之下只好回到了城中,因为担心温如言的安危,便趁着夜色偷偷的从后门进了酒楼,欲看望他一下。

听到卫小小说话,温如言想了一下,便开口说道:“小小,你先回去休息吧,让高大人自己进来就好,我俩有些事情要谈。”

卫小小听了他的话便点了点头,然后对着身边的高云星说道:“那我就先回房间了,义父您自己进去吧。”

“行,你先去休息吧。”高云星开口说道。

卫小小离开之后,高云星这才推开温如言的房门走了进来,刚进来他就看到了温如言那一脸苍白的神色,顿时大吃一惊,立马走上前去开口问道:“殿下,你怎么了?可是受伤了?”

温如言轻咳一声,对着他摆了摆手,虚弱的说道:“我没事,就是白天从那寺庙逃走的时候,被一个黑衣人打了一掌,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听见他说自己受伤,高云星立马紧张了起来:“那我去给您找郎中来看一下!”

“不用,小小不知道我受伤的事情,我也不想让她知道,现在已经好多了,不必麻烦了。”温如言一脸坚持的道。

见他这般,高云星现在只觉得自己头大了,今天那个组织来路不明,只要找不到他们,那么金陵城就一直会处在一种危险的地步,自己的外甥女两次受伤,自己夫人差点遇刺,而眼下这靖王殿下竟然也受了伤,这都不知道让他该说什么好了。

高云星看了一眼温如言,心中忍不住暗道:“要不还是劝殿下离开这里吧。”

想到这里,高云星对着温如言一施礼,开口说道:“殿下,眼下金陵城多了一股莫名的势力,想必您今天也看到了,您的侍卫季秋小哥今天也受伤了,下官认为,为了您的安全,您还是返京吧!”

“什么?季秋受伤了?”温如言吃惊道。

章节目录 第47章 定计 高云星见温如言吃惊,点头说道:“殿下放心,只是小伤,没什么大碍的,而且有季宁小哥看着他呢。”

温如言紧皱着眉头,心中思绪万千,虽然今天那些杀手的目标并不是他,但是他可以肯定,这群人一定跟当初从燕京一路跟踪自己到金陵城的那些人有关系,说不定就是一个组织的,当初自己快到金陵城的时候,使了一招金蝉脱壳之计,从陆路转移到水路上,才甩开了他们。

眼下他们又将目标转移到了那个姑娘身上,想来那个姑娘的身份应该也不简单。

想到这里,温如言不禁开口对着高云星问道:“今天跟在高夫人身边的那个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历?我看高夫人跟她关系匪浅,而且那群杀手的目标竟然不是高夫人而是她,这就让我想不明白了。”

高云星听他突然问到了这个,神色变得有些尴尬了起来,叶临雪跟温如言之间的关系,他可是一清二楚的,眼下温如言问起了这个,真的让他一时间有点难以开口了,虽然当初温如言逃婚了,但是叶临雪毕竟也亲自上了朝堂之上,以死相逼来退婚,因为这个可是惹得龙颜大怒,丢尽了天家的颜面,若是他此刻跟温如言实话实说了,还不知道他会气成什么样子,以他那纨绔的性格,万一去找叶临雪算账,那还不得把整个高府给拆了?

可眼下也不能骗他啊,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他迟早也会知道临雪的身份,若是到了那个时候,自己照样也没有好果子吃。

一时间高云星竟然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地。

温如言看着陷入沉思中的高云星,不解的又问道:“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高云星见他这般问,一咬牙,便决定跟他实话实说,他闹就闹吧,不要让临雪那丫头太难堪就行,眼下这是在金陵,自己也帮了他这么多,到时候他应该也会给自己一个面子吧?

想到这里,高云星偷偷的打量了温如言一眼,然后支支吾吾的说道:“那个姑娘..是..是户部侍郎的女儿。”

“户部侍郎?”温如言静静的自语了一声,然后突然反应了过来,神色大变:“你说那姑娘是叶临雪?”

高云星讪讪的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她,而且这丫头也是我夫人的外甥女,这次是来金陵游玩的,却没想到...没想到在这里误打误撞的跟殿下您又碰见了。”

温如言一时间被这个消息给砸晕了,搞了半天自己救了两次的姑娘竟然就是自己的那个赐婚对象?差点成了自己的妻子?而且她还被自己看光了身子?他现在只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好小,饶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怪不得她身上会有轰天雷那玩意,那玩意他给了温如玉,想来温如玉一定会把它交给上将军杨重去研究,而叶临雪身为大周最年轻的,也是唯一的女将军,有那东西倒也不奇怪。

终于搞清楚叶临雪身份的温如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当初他逃离了燕京之后,也得知了叶临雪上朝赴死退婚的消息,不过他也觉得没什么,反而还觉得她挺有胆识的,毕竟是两个根本没见过面的人,强行凑在一起,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高云星看着温如言发呆,心虚的喊了他一声:“殿下?”

温如言被他这一喊,顿时从思绪中走了出来,便开口平静的说道:“现在我终于明白那些刺客的目标为什么不是高夫人而是她了,想来那群人应该已经盯了她很久了。”

见温如言这般说,高云星却懵了,不对啊,按理说以这靖王殿下的纨绔脾气,知道那丫头的身份,应该气的暴跳如雷,直接上门寻仇才对吧?可是此刻一脸平静的坐在那里又是为何?这家伙难道还没反应过来?

高云星偷偷的打量着温如言的表情,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不生气。

温如言见他这样看着自己,不由的问道:“你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

“殿下知道那丫头的身份,就不生气?”高云星心虚的问道。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温如言不解。不过他刚说完这话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对啊,自己可是一贯以纨绔形象面对世人的,一个纨绔皇子被人给退婚了,怎么可能会不生气,想到这里,温如言重重的咳嗽了一声,强行装作很愤怒的样子说道:“没错,本王怎么可能会不生气,一个小小户部侍郎的女儿竟然敢去退本王的婚,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高云星见他这番模样,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能坐到他这个位置的人,怎么可能是心智简单的人物,他哪里看不出来温如言这是在强装愤怒,虽然他的表情看起来不似有假,但是从他的眼神中却看不到一丝怒火,反而看起来却是很平静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家伙什么时候转了性子了,竟然真的没有生气?

温如言见他一脸怀疑的看着自己,心中暗道:这个家伙果然不是好糊弄的。

不过高云星虽然知道他在演戏,但是此刻也没有去拆穿他,反而顺着他的话开口说道:“殿下,还望息怒,看在下官的面子上,先不要跟那丫头计较了,眼下金陵城中危机四伏,您还是先行离开这里吧?”

温如言知道他在给自己台阶下,便摆了摆手,淡淡的说道:“也罢,看在你这段日子多次帮我的份上,这次就给你个面子,本王先不跟她计较了,这件事,日后再说。”

“那殿下是否决定离开金陵了?”高云星现在是真的特别希望他赶紧离开这里,一来是因为这里确实危险,他的身份高贵,容不得出现一丝差错,二来这家伙就是个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把金陵给捅翻天了。

温如言一脸平静的撇了他一眼:“怎么?你这是在赶我走?”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下官只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还望殿下不要误会下官的心意。”高云星赶紧解释。

“哼,你也别说这些废话了,本王是不会离开的,身为大周皇子,遇到危险就逃走,岂不是丢尽了我大周的颜面?还是说你高大人压根看不起本王?”温如言冷哼一声说道。

高云星一时间被温如言给挤兑的都无话可说了,这个祖宗可真是难伺候啊。

温如言不等他开口,又接着说道:“当初本王就跟你说过,有人在暗中一直跟踪着我,在侍卫的掩护下,我才甩开了他们,他们找不见我,便又将目光放在了叶临雪身上,一个是大周皇子,一个是大周最年轻的将军,怎么,看到这些,你就丝毫不怀疑他们的来历?”

嗯?高云星听他这般说,顿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了,这还是那个名满燕京的草包纨绔吗?就凭他竟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他当然不敢表现出来心中所想,其实他也早就在猜测这些刺客的身份,只是没有明说而已,眼下温如言既然这样说了,高云星便接着他的话说道:“殿下的意思怀疑这群刺客的身份是他国的奸细?”

“没错,这些都是先生告诉...哦不对,这些都是我自己猜测的。”温如言在语言上使了一个小技巧,故意说出一个莫须有的先生来混淆高云星的视线,不让他怀疑自己。

先生?

高云星果然上当,他心中总算是明白了,原来靖王殿下身后也是有高人存在啊,就是不知道这位先生到底是谁?

“那依殿下的意思,又该如何呢?”高云星见温如言这般说,心中猜测他背后的那位先生可能已经给他出了主意了,便佯装好奇的问道。

温如言听他发问,直接从床上站了起来,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着高云星说道:“你说你,好歹也是一方封疆大吏,这种事情都解决不了,哎,本王着实对你失望的狠啊。”

高云星听他这般说,顿时一脸黑线,你就装吧,接着装!

不过他还是假装虚心的迎合着温如言:“下官不才,殿下教训的是,看殿下这幅成竹在胸的模样,想来应该已经想到了办法,还请示下,下官定当竭尽全力帮助殿下。”

温如言见他这模样,心中忍不住的笑了起来,于是开口说道:“既然已经知晓了那群刺客的目的,那便好做了,只需要放出去一个鱼饵,然后等着他们上钩就行。”

“鱼饵?”

“没错,他们的目标不外乎就是本王跟叶临雪,眼下既然叶临雪已经受伤了,那便将她排除在外吧,让本王去做这个鱼饵,把他们钓出来即可!”温如言老神在在的说道。

高云星大吃一惊:“不可,万万不可,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殿下又是何等的身份,岂可将自己置于险境?”

温如言此刻是真的看着高云星有点头大了,他可还不想这么早的就暴露自己身份的,于是没好气的骂道:“你傻啊,本王又怎么可能亲自出马,这种事情交给本王的侍卫就行了,他们跟随我多年,深知我的脾性,到时候只要稍微给他乔装打扮一下,让他装作本王引那些人出来不就行了?”

虽然被温如言骂了一顿,但是高云星也算是放心了,他生怕眼前的这位靖王殿下玩心太重,非要亲自钓鱼,那可真就有点麻烦了。

于是他赶紧开口说道:“此计确实可行,殿下果然深谋远虑,令下官着实佩服。”

温如言佯装高傲的说道:“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本王是谁?这种雕虫小技本王是信手拈来,你啊,道行还差的远呢!”

他的这番模样看的高云星是一阵头大,他心中忍不住的暗道:你道行才差的远呢,若不是你背后另有高人,我才不信你能想出这样的办法呢。

“对了,这件事情不能着急,眼下那群刺客刚刚逃走,此时任何风吹草动恐怕都会引起他们的怀疑,先等个两三天,等这件事情过去了,咱们再依计行事。”温如言又开口说道。

高云星现在已经是非常佩服温如言身后的那个高人了,竟然把一切因素都考虑进去了。

不知道这位高人到底是谁?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拜见他一番。高云星暗自想到。

章节目录 第48章 奉命装纨绔 跟温如言所料的没差,那群刺客自从那日在寺庙失手之后,就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一连好几日,均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好似已经离开了金陵城。

但是温如言有种预感,他们一定还在这里的,几番动作接连失手,肯定不会甘心就此离开,眼下一定是隐藏在某个角落里,伺机而动。

安静的等了五日,温如言觉得时机差不多可以了,便寻了酒楼一小厮,托他前往高府送了一份信,告知高云星可以做准备了。

那小厮离开之后,温如言跟卫小小说了一声,便出了酒楼,在旁边的小巷子里来回拐了两下,最后停在一处民宅之外,然后轻轻的敲了三下门。

那民宅里,季宁在坐在桌子旁边喝水,季秋因为胸前伤口被包扎起来的原因,**着上身,此刻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而性格最为跳脱的季远,此时却穿着一身锦衣玉袍,站在床前仔细的看着受伤的季秋。

“小秋秋,伤口还疼不疼?”

季秋强忍着怒火,闭着眼睛不理他。自从那日他受伤之后,季远便每日这般折磨于他,若不是因为他有伤在身不便行动,早就暴起狂揍他了,但是眼下只能这样忍气吞声,拿他是毫无办法。

“小秋秋,来,给我看看伤口,要是疼的话就告诉我,我给你吹一吹,好不好?”季远也不管季秋闭着眼睛,反正知道他不可能睡着,就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打趣于他。

坐在那桌子旁边的季宁只觉得自己拿杯子的手都颤抖了一下,已经好几天了,季远一直都是这样,他一开始还不忍季秋遭受他这般折磨,阻止过季远两次,但是自己的话在季远那里,每次都是左边进,右边出,一点用都没。到最后他也是没办法了,便决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个仇还是等季秋伤口好了自己去报吧。

“滚!”季秋冷冷的说道,终于睁开了眼睛,好像看一个死人一般盯着季远。

可是季远确实丝毫不惧,反而见到他睁开眼睛了,立马高兴的走过去想要扒开他胸前的手,季秋当然不从,就在他俩即将闹起来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季远!别闹了!”季宁听见那敲门声响了三下,便知道是温如言来了,对着季远冷喝一声,然后起身去开门了。

不得不说,经过温如言上次的教训,季远听见他来了,果然安分了许多。

季宁开门之后,温如言便慢慢的走了进来。

“殿下。”季远心虚的对着温如言一抱拳,打了声招呼。

“殿下,你来了。”躺在床上的季秋看到温如言,还想起身,温如言见状,赶紧上前扶住他的胳膊说道:“行了,有伤在身就不要乱动了,怎么样?伤口好些了没?”

“已经没事了。”季秋被他这一扶,也就不再挣扎了,躺在那里对着温如言回到。

这个时候季宁站在温如言身后说道:“殿下今日过来,是要准备放出鱼饵了吗?”

温如言点了点头。那日他跟高云星商量之后,便将这个打算告知了三人,然后又将这个冒充自己的任务交给了季远,一来因为季宁跟季秋两个人跟那群刺客打过照面,二来也是因为这家伙的性格跳脱,扮演一个纨绔角色那肯定是手到擒来,没有丝毫压力。

所以早在两日前,温如言便差高云星准备一套锦衣,也就是季远现在身上穿的这件。

季远见温如言点头,立马一脸兴奋的说道:“嗨呀总算是要让我出马了,殿下您是不知道,这两日都快无聊死了。”

温如言看着如此兴奋的季远,不由的摇了摇头,然后一脸严肃的对着他说道:“这次你可给我认真点,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听清楚了没?”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您都嘱咐我好几次了,放心吧,保证没事,想当初跟着殿下您纵横燕京,早就得你七八分真传了,这事交给我,一定没问题。”季远坚定的说道。

“那好,你自己去吧,高大人已经准备好了,记住,你表现的越纨绔越好,动静尽量闹大,但是有一点,你只准朝着那些个富家子弟下手,不准欺负寻常百姓,知道了吗?”温如言又叮嘱到。

季远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温如言一抱拳,立马一脸兴奋的朝着外面跑去。

待他出了那处住所之后,激动的差点高声吼叫出来,这种奉命装纨绔的感觉,简直是太美妙了。

只见他出了那小巷子之后,便大摇大摆的走在正街上,每当有妙龄女子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他总会突然伸出手拦对方一下,然后一脸轻浮的说道:“好俊俏的美人,甚得我心,甚得我心。”

每次都会吓的那些姑娘花容失色,尖叫一声就赶紧从他身边跑开。每次看到这个情景,季远总是会朝天哈哈大笑。

他这番动作,自然是引得路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对着他指指点点的,他也完全不在意。

就在他又拦下一位女子调戏的时候,身前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调戏良家妇女!”

季远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一个手持折扇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季远朝着他上下一打量,虽然对方的那张脸长的有点差强人意,五官搭配的不均匀,而且左脸上长着一颗大痣,痣上还长着一根长毛,让人看着就不舒服,但是他的穿着打扮却具不一般,季远强忍着那股呕吐的感觉,暗道: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个什么好人,都长成这样了,还拿着扇子装斯文,让人看着就想吐,不过看他这穿着,应该是个富家子弟吧?

只见那人三步作一步的跨了过来,走到季远身前,将那女子拉在身后,然后对着季远大声斥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敢如此,眼中还有没有王法了?”

不等季远开口,这男子又对着身后那妙龄女子说道:“姑娘莫怕,今日本公子在此,定护你周全,给你讨个说法!”

只见那女子静静的看了一眼他,又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季远,不知道为何,她的心里也升起了一股不舒服的感觉,只见她对着那公子开口说道:“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来世愿做牛做马,以报公子今日之恩。”

说完这话,那女子就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仿佛多看他一眼都要吐出来一般。

“喂,姑娘!”那公子见她逃走,忍不住的在她背后喊了一声。

谁知道那女子听见他叫喊,顿时跑的更快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个时候季远已经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只见他躬着身子,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拍着大腿,不停的哈哈大笑。

那公子见状,气着说道:“你这登徒浪子,到底在笑什么?”

季秋听见他跟自己说话,强忍着那股笑意,直起身来说道:“这位公~子,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那公子不解。

“一般英雄救美的时候,若是这英雄长的帅气,那么这女子就会说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回报,愿以身相许,伺候公子一生!’。”季远一边说着,还一边捏着嗓子学着女子说话。

季远这番话对面那公子当然听说过,他刚才心中便是想着这个,他路见不平,英雄救美之后,成功的虏获那姑娘的芳心,然后以身相许,接下来...

谁知那季远接着开口又说道:“这是那英雄长的跟我一样帅气的情况下那女子才会这样说,但是她们若是遇见长的难看的,便会说‘公子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来世愿做牛做马,以报公子今日之恩。’”

说完这个话,季远又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了起来。不仅是他,就连周围围观的一些百姓,这个时候也大都捂着嘴巴笑了起来。

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那公子皱着眉头暗自想到。不过他只是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这不就是刚才那姑娘说的话吗?

“你敢讽刺我长的丑?”那公子大怒。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跟我可没关系啊。”季远笑着说道。

看着周围的人都在笑,那公子此刻再也忍不住了,挥着拳头就朝着季远的脸砸了过去。

季远见状,赶紧退了一步,然后直接撩起腿,一脚便踢到了他的胯下,那公子被踢中要害,立马倒在了地上捂着裆部,不停的哀嚎。

“这是你先动手的啊,可怪不得我。”季远对着地上的人,撇了撇嘴说道。“我今天心情好,一会儿要去戏园子看戏,你若是不服气的话,尽管带人来找我,不过我可提前跟你说好,我的身份可不一般,你要找人的话,最好是找一些身份高贵有地位的人,要不然到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说完这话,季远便直接迈过他,大摇大摆的朝着远处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9章 靖...靖王? 等到季远走了之后,周围几个好心的百姓才上前将那脸上长痣,痣上长毛的那人给扶了起来,不过那人并不领情,气的一甩手,说道:“滚开!”

不料因为这番动作过于激烈,竟又触及到了受伤之处,疼的他又捂着裆部叫唤了起来。扶他的那几个人本来还觉得他刚才是在做好事,这才好心帮他一把,谁知道他不仅不领情,还开口骂人,这让他们怎么会不生气,眼下见到他这幅模样,顿时觉得心中痛快了许多。

那人站在原地躬着身子大半天都不敢动一下,过了好大一会儿他才感觉稍微好点了,这才勉强的站直了身子,看着周围的百姓对着他指指点点的,气的他直接骂道:“看什么看,都给老子滚远点儿。”

说完这话,那人这才朝着自己家走去,他现在已经打定主意,回去立马喊上一群人,一定要找见刚才那个人,然后狠狠的教训他一顿,也让他体验一下自己刚才的那种痛苦。一想到刚才那一脚,差点让自己断子绝孙了,他心中的怒火就忍不住的噌噌往上涨。

其实这季远运气还不错,他只是按着温如言的吩咐,尽量找一些身份高贵的富家子弟下手,谁知道刚出来没多久就遇见了这个公子,这公子也不是常人,他本名张德超,其父亲乃是金陵巡抚的师爷,算下来也是一个不小的官。

平常这张德超一直鞍前马后的侍奉在金陵巡抚的小公子周然身边,在金陵生活的也算是顺风顺水,却不曾想今日却吃了一个这么大的亏。

这张德超怒气冲冲的走到自家门口,就要回去喊人,却突然想到了刚才那人临走之前跟自己说的那番话。

身份不一般?

张德超自问金陵有名的公子哥他都认识,但是刚才那人他却从来没见过,他本以为对方是在吓唬自己,但是又想到他那一身名贵的穿着,也确实不像个普通人,难道他的身份真的不一般?想到这里,张德超的心里不由的犹豫了起来。

他站在自家门口仔细的想了大半天,最后才转身朝着周府走了过去。

季远一脚将那人放倒之后,果真来到了金陵最大的戏园子里,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可能是因为时间不对的原因,这里现在人也不算很多,最前方竟然还有几个位置,看到这里,季远便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戏院一小厮见到有客人来,赶紧迎上去问道:“客官,您需要些什么?我们这里有上好的茶水跟点心。”

季远不耐烦的对着他摆了摆手,说道:“你随便给我上一些就好,什么贵来什么!”

那小厮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点东西的,只见他呆呆的看着季远说道:“客官您是认真的?”

“废话,赶紧去,别影响我看戏!”

“好嘞,您稍等。”

待那小厮走后,季远站在那里暗自想着:也不知道刚才那家伙有没有个分量,可别来都不来啊。

反正坐在这里等着也是等着,季远也不由自主的看起了戏,还别说,这戏台上的几个人唱的还真不错,季远一时间竟然看入迷了。

那戏唱到关键处,季远也忍不住跟着旁边的众人一起高声喊道:“好!”

就在这个时候,戏院的大门突然被人狠狠的一脚给踢了开来,众人忍不住的转身看去,只见为首的一锦衣公子哥,带着数十个手下气势汹汹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季远仔细一看,自己刚才打的那人,竟然就跟在那为首的公子哥身后,只见那公子哥虽然长的颇为帅气,但是那一脸的阴冷表情,却让人对他产生不了什么好感。

总算是找过来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季远心中暗道。

那戏院老板见到这一行人来者不善,立马跑到那公子哥前面,一脸讨好道:“周公子您来了,不知道您是想看哪出戏呢?小老儿现在就去给您安排,要不你先找个好位置坐下稍等片刻?”

那周公子一脸冷笑的看着他说道:“今天我可不是来看戏的,我是来找人的。此事跟你没关系,你最好先让开,我的话从来不说第二遍,你知道的。”

那老板一听,吓得顿时不敢在说什么了,赶紧给他们让开了道。这周公子乃是金陵巡抚的独子,这老板也深知他的脾气,知道自己惹不起他,现在只能祈祷他们不要把这里拆了才好。

“周公子,就是他!”站在那周公子身后的张德超在戏院里仔细的寻了半天,总算是看到了坐在前面的季远,然后指着他对着那周公子说道。

周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一个身着名贵衣服的年轻人正坐在那里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周然想也没想,直接领着手下众多人走了过去。

“刚才就是你打伤我兄弟的?”周然冷冷的看着季远问道。

“你兄弟?你说的不会是你身后的那个丑男吧?你俩竟然是兄弟?难道是同父异母?或者是同母异父?这长相差距也太大了吧?”季远笑着打趣道。他当然知道对方说的兄弟是什么意思,不过现在是故意打诨罢了。

听他这样说,周然的脸色更冷了:“你是想死吗?”

季远见他这般,也是冷笑一声,直接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脸往前一探,对着他说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跟我说话?”

“臭小子,你果然是活得不耐烦了,这位乃是金陵巡抚大人的公子,你竟然敢对他不敬?”这个时候站在周然背后的张德超直接对着季远骂道。

诶呦我这运气,随便打了一个人就把金陵巡抚的儿子给引过来了,这下可真是遇见大鱼了。季远现在只觉得心里十分高兴。

那张德超见到季远听说了周然的身份之后便不说话了,还以为他被吓到了,于是又开口说道:“臭小子,现在知道你惹到什么人了吧,趁着周公子还没发作,老子劝你还是赶紧跪下给周公子磕几个头吧,这样兴许周公子一高兴,还能给你留一条胳膊。”

“怎么,你是打算废我两条胳膊?”季远听那张德超这样说,一脸诧异的看着周然问道。

周然冷笑一声,道:“不可以吗?”

这话落在季远耳朵里,他立马就放心了,既然你都这么残忍了,那我也没必要跟你客气了。

想到这里,季远平静的看了周然一眼,然后伸手从桌子上拿起茶杯,直接泼到了那周然的脸上。那茶水刚端上来没多久,还烫手呢,只见那周然措不及防之下,被季远给泼了个满面,烫的他直接捂着脸惨叫了一声。

周围的人已经被季远这大胆的动作给吓傻了,他们谁也没有料到,在这个情况下,眼前的人竟然还会这么大胆。

那张德超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周然,一脸担忧的问道:“周公子,你没事吧?”

“滚开!”周然一把甩开张德超的手,然后在脸上擦了一把,只见他的整张脸都给烫的通红了,然后他对着自己身后的众人骂道:“你们还等什么?给我上,把这个狗杂碎给我废了!”

“你们敢!知道我是谁吗?”看着那些下人就要动手,季远赶紧高声说道。

“老子不管你是谁!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今天老子一定要废了你!”周然恶狠狠的说道。

“你们别后悔!”

此刻那些原本在看戏的众人,看到周然要动手了,怕被殃及池鱼,但是又不忍心错过这么精彩的一场好戏,要知道这周然可是金陵巡抚的儿子,横行金陵这么年,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吃这么大的亏呢。

众人纷纷让开了中间这个位置,远远的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事情的变化,他们就算知道那个年轻人可能要吃大亏了,可是碍于周然的身份,他们也不敢管啊。

眼下那周然领的那群下人已经朝着季远冲了过去,季远见状,将自己身边的桌子朝着他们一掀,然后借这个机会后退了一大步,他虽然身负武功,但是此刻却是扮演着温如言的角色,当然不能对他们出手。

戏园子一共就这么大,被这么多人给来回追着,季远没多久便被他们给堵在了角落里。

“狗杂碎,你再跑啊,你怎么不跑了?来人,给我废了他!”周然死死的盯着季远高声说道。

“住手!”

就在那下人们要动手的时候,门外又冲进来一帮人,为首的正是高云星。

原来他一早便接到了温如言的通知,知道季远会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闹事,一直派人跟在他身后,所以刚才发生的事情,高云星是了如指掌,他自然是认识张德超的,也知道张德超跟那周然的关系,却没有想着这张德超竟然真把周然给喊过来为他出头了,这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只有跟身份越高的人产生冲突,闹出来的动静才能越大。

对于周然这个人,高云星是非常不喜欢的,以前这家伙经常跟自己的儿子高子洋厮混在一起,两个人在金陵城横行霸道,为非作歹。后来高云星实在看不下去了,便把高子洋送到了扬州一大儒门下,希望他能借此学好。

而在高云星看来,自己的儿子本来是非常善良的,都是被这个周然给带坏了,可能全天下的父母都是这样认为的吧。

高云星觉得眼下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给这家伙一个教训,让他以后收敛一点。

周然听见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一看,竟然是高云星亲自来了,顿时吓了他一跳,他赶紧开口说道:“高大人,你怎么来了?”

只见高云星也不理他,赶紧快步走到季远身边,躬下身子一脸慌张的说道:“下官不知道殿下亲临金陵,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殿...殿下?”周然跟张德超一听高云星这样说,脸色大变。

哪位殿下?

季远轻轻的扶了一下高云星,说道:“高大人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本王刚到金陵不出一个时辰,你便知道了本王的行踪,不过你要是再晚来一步,可能本王的两只胳膊今天就保不住了,真没想到在高大人的管辖之下,金陵城竟然还有如此人物,这真是让本王大开眼界了!”

高云星佯装被季远给吓到了,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然后转过头来对着周然骂道:“周然!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冲撞靖王殿下,不想活了吗?”

靖...靖王?温如言?

那张德超一听这话,两只腿就好像支撑不住自己的身子一般,直打哆嗦,而一边的周然,更是不济,他一想到刚才自己对他说的那些话,直接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章节目录 第50章 宁宛儿上当 季远看着两个人的模样,一瞬间只觉得心中爽到了极点,只见他淡淡的说道:“这两位刚才可是威风的很呢,一个让我跪下,另一个要废了我的两只胳膊,本王在燕京待了这么多年,都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过话呢!”

周然跟张德超一听,立马吓的直接跪倒季远面前,温如言的恶名早就传遍天下,以他俩的身份,怎么可能没有听说过,就他俩平时的所作所为,跟温如言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了,据传这靖王殿下可是一言不可就要杀人的,别说是他俩了,就算是那燕京城中丞相的儿子惹怒了温如言,恐怕温如言也不会轻易的饶了他,所以此时他俩又怎么会不害怕。

周然再想到刚才一口一个杂碎的叫他,此刻吓的都差点尿了裤子。

只见那周然慌慌张张的开口说道:“殿下,殿下,您听我解释,您听我解释啊,我真的不知道您的身份,都怪这个该死的小人张德超我才冒犯了殿下,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了,殿下大人有大量,还请殿下不要跟我一般见识啊。”

那张德超一听周然这样说,本来就害怕的他顿时被吓的脸更白了,只见他对着季远不停的磕头,每次脑袋都会重重的磕到地上,不一会功夫额头上已经是鲜血横流了,只见他支支吾吾的说道:“小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就当...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季远见他俩这般惨状,也不说话,直接上前给了他俩一人一脚,两个人直接被踢到在地上,不过他俩强忍着胸前的痛处,又继续跪在了他的面前。

季远当然不会心慈手软,一想到刚才两个人的跋扈,他心中就来气,倘若此刻不是自己,而是换成另外一个寻常百姓,那下场恐怕都不堪设想了吧。

一旁的高云星见状,觉得差不多了,便对着季远点了点,然后他转身对着身后的手下说道:“立马去将周大人跟他的师爷请到此处。”

“是!”

待那手下离开之后,高云星便对着季远开口说道:“殿下,这周然的父亲毕竟一方不小的官员,子不教父之过,还请殿下看在下官的薄面上,此刻就先绕过他俩吧,等他俩的父亲来了之后再做打算吧。”

季远一听,用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说道:“那行,既然高大人都替这俩玩意求情了,本王也不能不给你这个面子,暂时就先绕过他俩了,不过这件事若是那周大人给不了我一个满意的交待的话,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说完这话,季远一甩衣袖,大摇大摆的又坐了下来。

周然跟张德超一听季远这样说,心里顿时长舒了一口气,至少自己现在是安全了。

围观看戏的众人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出现如此大的反转,听说那年轻人竟然就是传说中的温如言,凡是听说他名头的人,一时间全部吓的离开了这里,顺便拉着那些不明所以人的也赶紧离开了。

季远见状,心里还觉得挺爽的,这王爷当的,就是带劲!

别人能离开,但是那老板却不能离开啊,眼下那靖王爷就在他的地盘上,万一伺候不好的话,他把这里给拆了可怎么办啊,想到这里,那老板立马吩咐着身边的小厮说道:“还愣着干嘛,赶紧去给王爷备茶啊,记住,上好茶,把我房间的那上好的铁观音给拿出来。”

那小厮立马点头称是,慌慌张张的便朝着后面跑了过去。

“呦,你这老板还挺会来事的,不错不错,本王很满意!”季远听见那老板的话之后,笑着对他说道。

那老板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举动竟然能引得这靖王殿下的夸奖,那张老脸顿时便笑的跟那菊花一样灿烂了:“王爷折煞小人了,折煞小人了,伺候王爷那是小人该做的。”

“高大人,这个戏园子我很满意,以后就麻烦你多多照看一二了!”季远一脸霸气的对着高云星吩咐道。

高云星虽然听的一脸黑线,但还是点了点头:“下官知道了。”

那老板一听这话,高兴的差点给晕厥过去,这可是靖王殿下说出来的金口玉言啊,有了这句话,以后谁还敢来自己这里闹事?只见他立马跪倒在地,高声喊道:“多谢王爷,多谢王爷!”

“高大人,你也坐下吧,陪本王一起等着那周大人过来,本王现在着实好奇呢,想看看这周大人到底是何妨神圣,竟然能调教出如此出色的儿子。”季远见高云星还在那里站着,便淡淡的对着他说道。

你这家伙,总算是想起来让我坐下了。高云星心中暗自说道。然后便轻轻的坐在了季远旁边。

跪在地上的周然一听季远这般说,吓得都要哭出来了,一想到自己今天这番遭遇,他便恨不得把身边的张德超给打死,要不是因为替这个家伙出头,自己哪至于沦落到这番田地?

还没等多久,季远的一杯茶还没喝完,那巡抚大人周海和他的师爷张大源便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他俩进门一看,周然跟张德超正跪在地上,而高云星正安静的陪坐在一个年轻人身边,他俩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说了自己的儿子竟然冲撞了那传说中的靖王殿下,早就大惊失色了,此刻也顾不上心疼儿子的惨状了,赶紧走到季远身前,一起跪了下去,这根本不用猜,能让高云星坐在下首的,自然就是那靖王殿下了。

只见周海一脸惊恐的说道:“下官教子无方,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看在小儿年幼无知的份上,绕小儿一命吧。”

按道理来说,以周海的官位,见到靖王是不用下跪的,毕竟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实权的王爷,但是眼下自己的儿子已经惹怒了他,自己若是不把态度放到最低处,还不知道这靖王殿下会如何处置自己的儿子呢。自己的儿子可是没有任何爵位的,就凭冒犯天家颜面这一大罪,就足够让他死好几次了。

季远看着两个人,静静的品了一口手中的茶,然后淡淡的说道:“你就是金陵巡抚周海?”

“正是下官。”

“那好,既然你来了,本王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今天你儿子扬言要废了我的胳膊,那就请周大人给我一个满意的交待吧!”

周海一听,脸色大变,他在来的路上只是听说了周然冒犯了靖王,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周然竟会如此大胆。他看着眼前的靖王那一脸平静的模样,便知道今天的事情恐怕不是那么好解决了。

悦来客栈。

苍龙正在不停的劝说着宁宛儿:“小姐,公子已经接连催了咱们好几次了,咱们真的该离开了!”

自从那日寺庙失手之后,宁宛儿就下令让手下众人待着城外长青山中待命,而自己却又回到了金陵城,还想再找找机会对付叶临雪。但是接下来这几天,她的兄长每天都派人过来传口信,不停的催促着她离开这里。

若是平常,宁宛儿对自己的兄长绝对是言听计从的,但是眼下她实在是不甘心就此离开,一连五日,自己兄长的口信是越来越频繁,苍龙也在不停的催促着她,宁宛儿静静的看着窗外,心中暗道:看来自己真的该离开了。

正当她准备下决定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小姐,属下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苍龙一听,过去打开房间门,将那人放了进来,来人赫然就是那日的假和尚。

“什么事?可是兄长又传消息来了?”宁宛儿平静的问道。

“不是,是温如言出现了!”那假和尚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什么?”宁宛儿跟苍龙一听这个消息,顿时神色大变。

“靖王温如言出现在金陵城了。”那假和尚又重复了一遍。

宁宛儿一听,立马上前急切的问道:“消息可属实?”

“属下亲自确认的,不会有错,虽然属下没有见过温如言,但是今天城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年轻公子哥,跟金陵巡抚的小公子周然发生了冲突,那周然扬言要废了那年轻公子哥的两只胳膊,在这关键时候高云星赶到了,及时制止了他,而且在众多百姓面前,亲口称呼那个年轻人为靖王殿下,然后金陵巡抚周海便匆匆的赶了过去,在温如言的逼迫下,大庭广众之下,他差点亲手打死那周然,那周然的惨状,属下是亲眼所见,恐怕不死也得少半条命了。”假和尚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跟宁宛儿道了出来。

“你可知他们是因何起的冲突?”宁宛儿听他这般说,心中已经相信了八分。

“属下知道这个是关键,特意去找当时在场的百姓打听了一番,是那温如言当街调戏良家妇女,金陵巡抚手下师爷的儿子张德超见状,路见不平,可是却被温如言狠狠的教训了一顿,然后那张德超心中不服,喊那周然前去为他出头,然后温如言便和他们在一处戏园子里起了冲突!”

说到这里,那假和尚又接着说道:“这件事情处理完了之后,高云星便亲自将温如言迎回了高府,因为高府戒备森严,属下不敢贸然潜入,只是在墙外听到了那温如言到了高府之后又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好像是跟叶临雪又起了冲突,不过最后被高云星给拦住了。”

“行了,不用说了,这人绝对就是温如言,不会有错了。传言温如言乃是好色之徒,当街调戏女子也实属正常,以他的纨绔个性,自然不会将区区一个巡抚的儿子放在眼里,而且叶临雪当日在朝堂之上赴死退婚,想来那温如言也是觉得丢了面子,这才跟她起了冲突。”宁宛儿仔细的分析了一遍,立马确定了那个年轻人的身份了。

说到这里,宁宛儿冷笑了一声,接着又说道:“自从那日温如言莫名其妙的消失在金陵一带,我就一直怀疑他可能是被谁给藏起来了,眼下咱们寺庙失手,可能他身后保护他的人觉得咱们应该已经离开了,所以这才放心的让他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了金陵城。”

“那小姐打算如何做呢?”苍龙开口问道。

“你去给我哥穿个话,告诉他这里的情况,就说我过段时间再离开这里,让他不必担心,以那温如言的草包个性,抓他可比抓叶临雪容易多了,这人天生不甘寂寞,绝对会经常出现在咱们的视线当中,那保护他的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的跟着他,只要寻得一个恰当的机会,定然能将他给抓住。”宁宛儿自信的说道,她本来因为多次失手,心中不甘,但是此时此刻听到这个消息,她的脸色不禁又重新的恢复了色彩。

“是,属下这就去给公子传话!”

章节目录 第51章 竟然是她? 其实季远到了高府,并没有见到叶临雪,那假和尚所听到的,无非就是高云星事先安排好的一场戏而已。

如今叶临雪也从高云星嘴里得知了温如言现在在金陵的这个消息,高云星告诉她这个消息之后,便叮嘱她待着自己的那处小院子里不要外出,省的跟温如言遇见之后惹得麻烦。

高云星只跟她说了这么多,并没有跟她说他们的打算,因为考虑到叶临雪有伤在身,不宜行动,还是让她安心静养吧。

叶临雪只觉得心中又对那靖王生出了一股厌恶之情,这家伙怎么阴魂不散呢。

这其实都不用高云星提醒,她对那靖王殿下丝毫不感兴趣,眼不见心不烦,如今能引起她兴趣的,只有那个救了自己两次性命的人了。

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叶临雪一想到那日他挡在自己身前,替自己受了那一掌然后受伤吐血的模样,她心里就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她现在只觉得自己非常想再见到他,想知道对方到底长什么样子。

....

自从季远在金陵城表明了身份之后,整日里在胡作非为,高云星假装担忧他的安危,便派了二十个人跟在他身后,贴身保护他,这就更加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不过他一直都记着温如言的吩咐,没有欺负过寻常百姓,夜里在高府打听到有哪些为富不仁的商贾,然后白日里便过去故意挑事,搞得这些大户是不敢怒更不敢言。

一连两日,均是如此。

宁宛儿派出不少手下暗中盯着季远,奈何他每天都带着那么多人,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待第三日早上,温如言静静的站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窗外,脸上微微一笑:“是时候收网了。”

然后他令季宁传信给高云星,一切可以按计划行事了。

得到温如言的命令,下午时分,高府直接传出了一个消息,说是靖王殿下欲寻几位佳人今晚在城外落月湖,相伴游湖赏月,这个消息一出,瞬间在金陵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毕竟这靖王殿下的身份摆在那里,那可是堂堂大周王朝的皇子,而且是仅有的两位皇子之一,地位那是何等的尊崇,即便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恶名,但是依旧惹得不少女子趋之若鹜,盼望着能被这靖王殿下看上,然后飞上枝头变凤凰。

悦来客栈。

苍龙将自己刚得知的这个消息告诉了宁宛儿,宁宛儿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机会来了。”

然后她转身接着说道:“传言那温如言极为好色,现在一看,果真如此,欲寻几位佳人相伴,胃口还真不小,想必那高云星现在已经对咱们放松了警惕,否则定然不会任由那温如言乱来,他既然想跟那些女子花前月下,绝对不会允许有过多的人在身边打扰,今晚乃是最佳时机,正好咱们的人现在都藏身在长青山中,传令下去,提前在落月湖埋伏好,只要抓到那温如言,立马远遁,不要有丝毫犹豫。”

苍龙听她这样说,一脸的担忧的问道:“小姐,这其中会不会有诈?”

倒不是他发现了什么,而是最近的几次行动接连失败,搞得他现在心中也确实有了几分不安。

宁宛儿冷笑一声:“放心吧,那温如言的性子跟传说的一样,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实属正常。”

若是平时,以宁宛儿的智商,绝对会对这件事情产生怀疑,但是自从她来到金陵之后,几次行动接连失手,现在她心中那股急切之情已经压过了她的冷静,所以她才没有想那么多。

苍龙点了点头,虽然他心中觉得有一丝不安,但此刻宁宛儿已经做了决定,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对了,将东西都提前收拾好吧,今晚不管成与不成,这金陵城,是真的不能再待了。”

“是!”

苍龙离开之后,宁宛儿又静静的站在窗户旁边看着外面,喃喃自语道:“今晚就要离开了啊。”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刘子谦的身影,想到和对方的肌肤之亲,再想到那天晚上对方已经喝的那么难受了,还强忍着硬把自己送了回来,她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算了,相逢也算是有缘,跟他去道个别吧。

酒楼里,温如言闲来无事,高云星已经暗中埋伏好了,今晚的行动也跟他没什么关系,也不需要他出手,他最多就是过去在外围看两眼,也不会露面的。

所以此刻他正一脸腻歪的围着卫小小献着殷勤,自从那天两个人在落月湖上互述衷肠之后,温如言每天除了睡觉,其余时间基本上都寸步不离的跟在卫小小身边,怎么都不嫌腻,这可能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这让卫小小觉得甜蜜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头痛,虽然她也很喜欢跟温如言待在一起,但是这个家伙,总是不分场合的偷偷拉她的小手,每次弄的她都做贼心虚的看着周围,生怕被别人看见。她是真的想不明白,温如言怎么就跟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以前的温如言,云淡风轻,静如止水,自从跟自己在一起后,结果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过卫小小仔细的想了想,她还是喜欢温如言现在这个样子,毕竟以前的他看起来,就跟天上的谪仙人下凡一样,总会让人不自觉的对他产生距离感。现在虽然有点无赖,但两个人的距离,却在无形之中拉进了很多。

宁宛儿从客栈来了酒楼,刚进门,就看到了温如言正围着卫小小大献着殷勤,看到这个场面,宁姑娘的脸色突然变得有点不好看了。

卫小小看到有客人进来,赶紧轻轻的推了温如言一把,说道:“有客人来了。”

温如言转过头,就看到了脸色不太好的宁宛儿,他下意识的扭头了一眼身边的卫小小,发现她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才想起来卫小小并不认识宁宛儿,所以更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发生的事情了。

温如言赶紧走到宁宛儿身边,笑着说道:“宁姑娘你来了啊,要吃什么跟我说,我吩咐厨房去给你做。”

宁宛儿冷冷的说了一句:“跟我出去。”然后转身就离开了酒楼。

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温如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呆了一下,扭头对着卫小小说道:“小小,刚才那个是我朋友,我出去一下。”

卫小小看到那宁宛儿长相极为俊俏,心中虽然有些怀疑,但还是点了点头。

温如言出了酒楼,发现宁宛儿已经走出去了好远,于是赶紧追了上去问道:“姑娘你怎么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其实刚走出酒楼,宁宛儿就反应了过来,心中暗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生气了?”

“没怎么,就是心情不太好。”宁宛儿看了一眼温如言,淡淡的说道。以前她没怎么注意,今天突然发现,这家伙长的,其实还挺好看的。

宁宛儿这一开口,温如言还想答话,突然,他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顿时一阵灵光闪过,刚才在酒楼里他没怎么注意,但是此时此刻就他们两个人,他又怎么会听不清楚,他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日在寺庙中那个蒙面的女子的声音,然后直接震的他呆在了原地。

竟然是她?

温如言此刻的心里已经泛起了滔天骇浪,怪不得那日自己觉得那个蒙面女子的声音特别熟悉,想必她那日也并没有认出自己,所以在声音上就没做什么变化。

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怪不得这个宁宛儿会故意接近试探他,明明身负武功却非要装作一个弱女子,想必当时已经是怀疑他的身份了,幸亏他谨慎,当时留了一手,及时给瞒过去了,否则早就在她面前暴露了。

宁宛儿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已经在温如言面前暴露了,她自己说完话之后发现对方竟然站在那里发呆,心中一怒,没好气的说道:“喂,你再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没什么。”温如言赶紧摆手说道。然后他又接着问道:“姑娘心情不好,是发生什么了吗?”

宁宛儿摇了摇头,说道:“没发生什么,就是我明天要离开这里了,这次出来的久了,也该回去了。”

果然,今晚正是我们收网之际,想必她已经听说了季远那家伙邀请美人去游湖了,今晚要去动手的,动手之后想必定然会远遁,不过既然已经确定了她的身份,那我是不是应该现在就将她给擒下?温如言心中暗道。

不过他转头又想到,对方武功也不弱,而且尚未弄清楚她今天的来意,也不知道暗中是否还隐藏着其他人,若是自己贸然动手的话,说不定自己的身份也就暴露了。

算了,还是想弄清楚她的来意吧。

于是温如言笑着说道:“原来是要回家了啊,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宁宛儿看着一笑意的温如言,心里一股无名火气噌的一下又冒了起来,冷冷的说道:“你好像很希望我赶紧走一样?本姑娘被你搂过亲过,现在听到我要离开了,你就这么开心?”

她还以为对方真的希望她赶紧走呢,若是她知道对方此刻心中竟然已经萌生了将她擒下的想法,不知道她会作何感想。

温如言一听宁宛儿说这个,心中暗道,若不是你假装成一个弱女子故意试探我,我怎么可能会那样做?

不过这个话他当然不敢说出来,只见他开口说道:“姑娘,那天晚上在下也是情势所逼啊。”

“哼!”宁宛儿冷哼一声。

温如言又开口说道:“而且咱俩好歹也算是朋友,我怎么会希望你离开呢?本来我看你脸色不好,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后来知道只是你要回家了,并没有遇到什么事,所以我才笑的,没有其他意思。”

听到温如言这样解释,宁宛的脸色才好了许多。不过她还是冷冷的说道:“谁跟你这个登徒子是朋友。”

温如言一听,脸色变得尴尬起来。宁宛儿看着一脸尴尬的温如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好吧,你说朋友就是朋友吧。”

果然,女人心,海底针,说变脸就变脸,一会儿一个说法。

温如言心里暗自诽谤道。

“你怎么不说话了?”宁宛儿看着温如言问到。

你这都把天给聊死了,我还能说什么。不过他想了一下,便开口问道:“这么说来宁姑娘你今天晚上是特意来跟我告别的?”

“你想多了,我只是想临走之前看看你死了没有,像你这种登徒子,说不定哪天老天开眼了,就把你给劈死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告别 “看不出来,在下在姑娘心中还挺有地位的。”温如言见她那般说,也不生气,笑着打趣道。

难道她真的只是来跟我告别的?温如言看着她的表情,暗自想到。

“你!”

等到温如言这样说,宁宛儿气急,想反驳他说的话,但是一时半会又想不出来反驳的说辞,情急之下狠狠的踩了他一脚,骂道:“你这个登徒子。”

温如言被宁宛儿冷不丁的踩了一脚,疼的直接跳了起来,气愤的说道:“喂,你这个姑娘看起来像个大家闺秀,怎么做出来的事一点也不淑女呢?”

“什么叫个像个大家闺秀,本姑娘本来就是好吧。”宁宛儿反驳。

温如言指了指自己的脚,说道:“这是大家闺秀能干出来的事?”

“活该!”

温如言正准备反驳,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不怀好意的说道:“哦,我明白了,你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宁姑娘,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心情不好是因为要离开金陵了,舍不得我对吧?”

听温如言越说越离谱,宁宛儿不由自主的抬脚,还想再给他来一下,不过温如言早有防备,在她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直接往后一跳,便闪了开了,只见他又开口说道:“姑娘,不要舍不得我,要知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放心,我也会想你的。”

说完这个话,温如言往后又跳了一大步,防止宁宛儿再次对他行凶。

不料在他说完这句话后,宁宛儿却没有了其他动作,站在原地喃喃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然后对着温如言问道:“这是你写的诗?”

温如言傲然的点了点头,说道:“随手作的,随手作的,上不了台面。”

宁宛儿低头仔细的又斟酌了两遍,这才抬头对着温如言由衷的说道:“你这文采,确实让人拍马都及不上。”

“那是自然,本公子自由喜好读书,后来因为家道中落,虽然买不起书了,但是我也可以跟别人借啊,然后自己抄下来,按规定时间给人家送回去,你是不知道,有时候天气寒冷,砚台都硬邦邦的,手指也冻的僵硬,就算如此,我也不敢懈怠,抄完之后赶紧给人家送回去,不敢逾约了。所以才有了现在学富五车,满腹经纶的本公子!”

温如言说这话的时候是一点都不脸红,说的跟真的一样,毕竟经历的多了,脸皮自然而然的也练出来了。

不过宁宛儿见他神情逼真,不似作假,竟然相信了,于是说道:“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个毅力,我竟然有点佩服你了。”

温如言傲娇的一抬头,满脸受用。

宁宛儿看着温如言的神情,笑了笑,然后看了一眼天色,便说道:“天色已晚,我也该回去收拾收拾了,就先告辞了。”

温如言见她这般说,便知道她要回去做准备了。

想到这里,温如言点了点头,对着宁宛儿一抱拳,说道:“那在下就祝你一路顺风了,山高水远,咱们后会有期。”

宁宛儿看着一脸严肃表情的温如言,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怎么感觉你在跟个男人告别,这么庄重!”

温如言想了想,认真的说道:“难道不是吗?”

“滚!”宁宛儿作势要踩他,温如言赶紧躲开。

“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早点回去收拾行李吧。”

“嗯,你也回去吧,告辞!”宁宛儿对着温如言说完话,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温如言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远处,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殆尽,刚才不过是陪着她逢场作戏罢了。

宁宛儿的身份至今不明,派人跟踪温如言,而且两次追杀叶临雪,更伤了季秋,即便两个人之间发生过那么一段旖旎,但是温如言怎么会因为这个就对她网开一面,眼下让宁宛儿离开,一来是他不想贸然出手,二来不过是想将她身后的那些人全部引出来一网打尽罢了。

夜色渐渐降临。

落月湖边,一大群精心打扮过的女子正一脸向往的看着岸边停的那艘大船,每个人都表现的跃跃欲试的,期待着自己能被靖王殿下看上。

过了许久,季远才领着一大帮人姗姗来迟,那群女子见状,纷纷争前恐后的朝着他涌了过去,生怕自己落后了别人一般,季远一见这场面,顿时吓的后退了好几步,好家伙,这是来了多少人呢?

跟在他身后的众多手下,立马拦在季远身前,对着那群女子高声喝到:“大胆,莫要惊到靖王殿下,还不退下?”

那群女子见到这侍卫凶神恶煞的模样,顿时吓得站在原地不敢乱动了。

“哎,怎么跟这群漂亮的姑娘说话呢?对待她们,一定要温柔,记住了吗?”季远拍着身前将士的肩膀笑着说道。

“是,属下知错。”

那群被挡在前面的姑娘们听见靖王为她们说话,心中一喜,然后非常整齐的对着季远施了一个万福,然后齐声说道:“见过靖王殿下!”

只见季远用一副下流的表情认真的盯着她们看了好大一会儿,就差流口水了,然后对着她们说道:“免礼,姑娘们免礼!”

“谢殿下!”

“没想到这高大人的办事效率还挺高的,本王今天刚传出去消息,现在竟然就来了这么多的妙龄女子,船虽不小,但也放不下这么多人啊,这下可让本王为难了,该选谁呢?”季远来回的打量着那群女子,开口说道。

见靖王殿下开始选人了,这群女子纷纷将自己最好的一面都给展现了出来,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只见季远仔细的看了一眼众人,然后在人群中随意的指了几下:“你,你,你,还有你,今天就麻烦这四位妹妹跟本王一起游湖赏月了!”

那几个被点到的女子,立马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对着季远一施礼,一脸激动的说道:“多谢靖王殿下赏识!”

其余的那群姑娘见到靖王没选自己,全部都用一副非常失望的表情看着季远,季远见状,心中一颤,赶紧对着她们说道:“其余的妹妹们也不要担心,本王这次会在金陵逗留很长一段时间的,咱们来日方长啊,这眼下天色也不早了,各位还请回去吧,若是想见本王,到时候直接去高府寻本王就行了。”

听见季远这样说,那群女子的表情才好了一些,反正靖王也说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到他,到时候还怕他看不上自己?

只见众女子又对着季远一施礼:“民女就先告退了!”

“去吧去吧。”

季远看着那群女子离开的背影,下意识的擦了一把头上的冷汗:“这桃花运太旺盛了也是让人无福消受啊。”

眼下这里除了他刚才点到的四位女子,就剩下那群高云星派过来保护他的将士们了,只见季远对着身后的手下说道:“行了,本王要跟这四位美女去游湖赏月了,你们就不要跟着了!”

那为首的将领一听,立马着急的高声说道:“殿下,万万不可啊,这里可是金陵城外,若不让属下们跟着,难以保证您的安全啊。”

他的声音大的出奇,直接传出去了好远,好像生怕别人听不到一样。

季远对着他一点头,然后又说道:“这里能有什么危险,本王要跟佳人游湖赏月,带着你们这群糙老爷们算什么事,速速退下。”

“殿下!还请三思啊。”

“本王不想再说了,退下!”最后那两个字,季远直接喊了出来。

那群将领见到靖王发怒,这才担忧的退了下去。

然后季远才转身对着那四位姑娘说道:“好了,四位妹妹就请跟本王上船吧,如此良辰美景,又有佳人相伴,好不快哉!”

说完这话之后,便直接先行上了船,那四个姑娘见状,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跟着他走了上去。不多时,这艘船便慢慢的朝着湖中心滑了过去。

湖对面。

跟温如言告别之后的宁宛儿总算是赶过来了。

“眼下什么情况?”她对着在这里等了很久的苍龙问道。

“小姐,天赐良机,那温如言竟然将他所有的手下全部给留在了岸上,不准他们跟着自己,眼下那艘船上,除了船家之外,便只有那温如言跟四个寻常女子。”苍龙一脸激动的说道。

听他这般说,宁宛儿的脸上也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丝激动的神色,她只猜到今晚保护温如言的人会很少,但是万万没有想到,那温如言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带。

“手下的人都准备好了没?”

“都准备好了,绝对万无一失,除了这边的几个兄弟外,其余的现在已经全部带着芦苇潜入湖里了,借着夜色,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现在就等着那艘船过去了。”苍龙如是说道。

“好!既然如此,那咱们也过去吧。小船可准备妥当了?”

“都准备好了,就在这里,咱们一人一艘驾着过去,但时候一得手,便载着手下兄弟们直接顺流而下,撤离金陵。”

“走!”宁宛儿一挥手,直接下了命令,不多时,六七艘小船便朝着季远所在的那艘船追了过去。

那大船甲板上,季远正跟那四位姑娘逗笑着。

“呀,这位妹妹的皮肤真是好生的细腻啊,真让人的眼睛舍不得离开呢。”季远一边用手指挑着那姑娘的下巴,一边下流的说道。

那女子见他这般动作,娇羞的喊了一声:“殿下,你好坏啊!”

“啧啧啧,这声音,真是听的让人心都醉了。”

这个时候另外的三个姑娘不依了,纷纷开口娇声说道:“殿下,难道您眼里就她一个人吗?”

“就是就是,我们也不差吧。”

“殿下为何这般冷落我们呢?”

季远一听,赶紧解释道:“三位妹妹莫要生气,你们三位都长的这般如花似玉,本王怎么可能会冷落你们呢?这不是一个一个来呢嘛,来,都给本王笑一个!”

那三个姑娘听季远这般说,顿时笑靥如花。

就在这个时候,船下突然传上来一个声音。

“靖王殿下真是好兴致啊!”

这个声音刚落下,只见六七个人影直接自下而上,越过船帮,落到了季远面前。

章节目录 第53章 蓝衣公子 宁宛儿等人的突然出现,直接吓得那四个姑娘尖叫了起来。这大晚上的,湖面上突然蹦出来几个人,她们怎么能不害怕。

季远也是被吓的接连后退了好几步,只见他呆呆的说道:“你...你...你们是...是什么人?”

宁宛儿看着他这副模样,笑着说道:“你可是靖王殿下温如言?”

季远见她这般问,色厉声茬的说道:“正是...正是本王,既然知道本王...本王的身份,还不赶紧退下!

“殿下说笑了,我等就是为殿下而来,怎么可能退下呢?”

季远一听她这样说,顿时吓得转身朝着船舱里跑去,宁宛儿见状,对着苍龙说道:“把这四个女子打昏丢在一边,记住,不要伤了她们的性命。”

“是。”

苍龙点了点头,直接和身边的几个人上前抓住了那四个女子,她们本来害怕的还欲反抗,却被苍龙他们一招打昏在地。

这个时候苍龙又对着湖面吹了一声口哨,只见不下五六十人,直接从湖面冒了出来,将手里的绳索朝着船帮上一甩,然后抓着它便爬了上来,不多时,甲板上已经站满了人。

宁宛儿笑着说道:“本来以为人手还有点不够,却没想到这靖王竟然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机会,看来这次不废一兵一卒就能抓住他了。”

说完之后,宁宛儿一挥手,便带着众人进了那船舱。因为这船够大的原因,一群人全部进去之后,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的拥挤。

只见季远一脸恐惧的躲在角落里,看着宁宛儿等人瑟瑟发抖。

苍龙见他这般模样,笑着说道:“这大周王朝的靖王,果然跟传说中的一样,是个十足的草包,当真是一点魄力都没有。”

大周王朝?

季远听他们这般说,心中顿时想到,对方恐怕真的如殿下猜的那般,并不是大周人。

与此同时,温如言独自驾着一艘小船,正在落月湖外围,静待事情的发展。

这个时候,突然迎面也划过来一艘小船,待两只船靠近之后,温如言便看到,那船上只站着三个人。

虽是夜晚,但是在月光下,他还是看的很清楚,为首的那人看起来年纪与自己相仿,身着一身天蓝色长袍,头戴玉冠,长发径直垂在腰间,五官十分精致,尤其是那双明眸,看起来竟如同星辰大海一般,惹人向往。浑身上下更是散发着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仅仅是看他一眼,就给人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

而后面那两个人,长相十分平常,但是随着小船的摆动,他俩竟然如同扎根在地上的青松一般,纹丝不动,就凭这个,便可以看得出来,这两个人绝对是身怀绝技的高人。

正当温如言感到奇怪的时候,对方的那艘小船停在了他的面前,只见为首的那公子对着温如言轻轻一抱拳,然后说道:“这位公子独自一人夜晚游湖,当真是好雅兴!”

他的声音竟然给了温如言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此人当真是一位绝世的翩翩公子。

见对方跟自己打招呼,虽然搞不清楚他的目的,但温如言还是回了一礼,道:“公子你不也跟我一样吗?”

那公子见温如言这般说,哈哈一笑,说道:“相逢即是有缘,不知道公子可否陪在下闲聊两句?”

温如言也笑了笑:“既然公子相邀,在下敢不从命?却还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温如言此刻心中已经暗暗的警惕了起来,大半夜的带着两个男人出来游湖,哪个正常人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想必他也是另有目的的。

难道是跟宁宛儿有关?温如言心中暗道。

那公子见温如言这般说,笑着回应道:“在下不过是一山野之人,粗鄙不堪,名字甚的,自然入不了公子法眼,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既然公子不想说,那在下也不强求,不过在下心中有一问,不知公子可否解惑?”

“但说无妨!”

“公子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却不知是所谓何事?相信公子绝对不会是游湖这么简单吧?”温如言笑着问道。

那公子见温如言这般直接,静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口说道:“实不相瞒,在下今天是为一场好戏而来的!”

温如言心中一禀,然后问道:“却不知道公子是为什么戏而来的?”

那蓝衣公子呵呵一笑:“公子你这可是说笑了,你不也是为来看戏的?如今却这般问我,可见公子你确实不够有诚意啊!”

果然,对方也是为了宁宛儿来的。

想到这里,温如言佯装尴尬道:“公子说笑了,在下只是听闻那靖王殿下温如言今夜带着四女游湖,特意来一睹其风采的。”

那蓝衣公子的脸上好像永远都布满了笑意,只见他微扬着嘴角,淡淡的说道:“那船上的,真的是靖王温如言吗?”

他这云淡风轻的一句话,直接在温如言心里掀起了滔天骇浪,他怎么会知道的?

不等温如言开口,那蓝衣公子又接着说道:“久闻靖王温如言,不学无术,胸无点墨,是一个十足的草包,而且行为乖张,纨绔跋扈,整日里在燕京横行霸道,无恶不作。本来我也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但是自从我见过那靖王殿下之后,只觉得外界的那些传言不过是无稽之谈,在我看来,这位靖王殿下,不仅学识过人,而且更是天纵奇才,外人看到的,不是都是他故意装出来的假象罢了,不可信,不可信啊。”

那蓝衣公子的话让温如言越听越震惊,待他说完之后,温如言已经被彻底的震撼到了,径直呆在了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纨绔了这么多年,将整个天下都瞒住了,现在竟然有人识破了他的伪装!

只见他呆了片刻后才反应归来,然后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不知道公子在何处见过那靖王殿下,竟然能给出如此之高的评价?”

那蓝衣公子淡淡一笑,对着温如言抱拳一施礼:“难道我说的不对吗?靖王殿下?”

轰~

温如言只觉得自己脑袋要被炸开了一般,顿时脸色大变,他竟然认出了自己?怎么可能?

想到这里,温如言的后背都不由的被冷汗给打湿了,他以前一直认为自己的伪装无懈可击,在这金陵城,除非自己愿意,否则定然不会有人能发现他的身份。却不曾想今夜在这湖面上随意遇到的一个人,竟然将他浑身上下的秘密看了个明明白白,自己在对方面前,如同透明一般。

那蓝衣公子见到温如言这般模样,笑着说道:“得见靖王殿下本尊,在下才知,舍妹输的并不冤!”

舍妹?宁宛儿?

“你到底是什么人?”温如言此刻不由的已经动了杀机,眼前之人竟然跟宁宛儿是兄妹关系,那宁宛儿说不定就是他国派来的刺客,那这人岂不也是他国之人?想到这里,温如言已经做了将其留在这里的打算了,如此人物,定然不甘寂寞,若是图谋天下,将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百姓会跟着遭殃呢!

站在那蓝衣公子身后的两个人,此刻清清楚楚的感觉到了温如言的杀意,只见两个人的衣袖无风自动,正死死的盯着他。

那蓝衣公子见状,又对着温如言一抱拳:“在下的身份殿下日后定会知晓,今日前来并无他意,殿下莫要发怒,只是在下也不曾想到,殿下竟然也是武功高强之人,这着实又让在下大吃一惊了。”

温如言听他这样说,顿时收敛了自己的杀意,没想到自己无意之中又在对方面前暴露了一个底牌,他不是不想动手了,而是看到那蓝衣公子身后两个人的模样,便知道今日就算自己出手,也不一定能将他们拿下,虽然他俩不一定是自己的对手,但眼下正是夜晚,视线不清,而且更是在湖面之上,对方若执意逃走,自己还真的拦不住。

见温如言的气势收敛了下去,那蓝衣公子又是一笑:“此刻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叨扰殿下了,容在下最后再多说一句,望殿下莫要将全天下的人都当成了傻子。言尽于此,在下先行告辞了。”

那蓝衣公子的话刚说完,他脚下的小船便朝着远处划了过去,仔细一看,他们去的方向竟然就是季远所在的那里。

看到这个,温如言不由的对今天的行动丧失了几分信心。他本欲跟过去的,但是想到如此人物,敢这样出现在这里,又对自己说了这么多,岂会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

自己贸然过去,在他面前已是落了下乘,若是到时候自己没有帮上什么忙,反而在众人面前暴露了身份,那可真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想到这里,温如言只是又朝着那里靠近了一些,终究没有过去,他打算静观其变,看看那蓝衣公子到底有何手段,若是有机会的话,温如言还是想着跟高云星一起,将这个人给永远的留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54章 卿本佳人 船舱里。

宁宛儿看着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季远,笑着说道:“今日还劳烦殿下跟我们走一趟了!”

“我...我不会跟你们走的!”季远低着头偷偷这看着为首的宁宛儿,语气颤抖的说道。

“那就由不得你了,来人,将他带走,此地不宜久留了。”宁宛儿也不跟他废话了,直接对着手下吩咐到。

身后的几个黑衣人听到宁宛儿的命令,走上前去在季远的一声惊呼中,一把将他从地上抓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这艘船四面八方突然全部亮起了火把。仔细看去,只见数百艘快船已经飞快的朝着这里赶了过来。

宁宛儿一看,立马带着手下的人从跑到了甲板上,脸色大变。

“小姐!咱们好像被包围了!”苍龙看着不远处的火把,一脸震惊的说道。

在他说话的这个功夫,那些快船已经驶到了他们面前,将这艘大船包围的严严实实的,苍龙定睛看去,只见每艘快船上,都站着七八个身穿铠甲,手持长刀的士兵,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会来的这么快!”宁宛儿紧皱着眉头语气沉重的说道。

“不应该啊,刚才岸上保护他的那群人明明已经被他给喝退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又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人。”苍龙也是大吃一惊。

“坏了,中计了!”

“什么?”

“这高云星怕是早就派人埋伏在了这周围,就等着咱们自投罗网呢!”宁宛儿终于想通了事情的关键。

这时,一艘快船慢慢的从后面驶了过来,站在最前面的正是高云星,只见他一脸冷笑着对着宁宛儿他们说道:“大胆刺客,还不束手就擒?”

看着那船上如此多的黑衣人,高云星心中也不由的畅快了几分,这次应该是将他们一网打尽了吧。

宁宛儿此时此刻的脸色已经阴沉的快要滴出水了。她身边的众多手下,见到这个情况,纷纷拔出长剑,将宁宛儿给护到了身后。

“小姐,等下我们尽力给你杀出一个缺口,你赶紧找机会逃走。”苍龙神色肃穆的说道。

“哼,想必你就是为首的那人吧?”高云星见状,冷哼一声,对着宁宛儿说道。

宁宛儿突然一把将季远拉了过来,不等他有所动作,袖间直接伸出一柄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然后对着高云星说道:“高大人当真是好手段,竟然敢用靖王殿下当做鱼饵,可是眼下这靖王殿下在我手中,你就不怕我杀了他吗?”

不得不说,季远的演技还是十分出色的,他这几日的表演,还有今天晚上看到他们之后的那副表情,让宁宛儿对他的身份是深信不疑。

只见高云星对着季远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宁宛儿又说道:“若是殿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们所有人就留在这里给他陪葬吧!”

“高云星,你什么意思!什么叫给本王陪葬,本王还不想死呢!”没等宁宛儿开口呢,被她架在身前的季远便对着高云星大声斥到。

“下官失言,下官失言,还请殿下赎罪!”高云星赶紧对着季远抱拳说道。

见到这个情况,宁宛儿的心情总算是缓和了一些,最起码这温如言还在自己手里,情况还没有那么糟糕,想到这里,她紧握匕首的那只手,也不由的放轻松了一些。

正当她准备开口说话呢,就在这个时候,季远趁她一松懈,注意力也不在自己身上,脑袋猛的后仰,直接重重的撞到了宁宛儿的额头之上,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宁宛儿一下子措不及防,宁宛儿只觉得额头一痛,手里的匕首再也握不住了,被季远接在了手里。。

“小心!”苍龙大声提醒了一下,然后一掌便朝着季远拍了过去。

季远也不管他,直接一转身,用后背硬抗了他这一掌,然后拿着匕首的那只手,闪电般的朝着宁宛儿划了过去,宁宛儿大惊失色,慌乱中后退了一步,总算是躲开了这凌厉一击,不过她的肩膀还是被季远给划出了一个不小的伤口,季远趁她受伤,直接奋力一掌又拍到了她的肩膀上,然后自己借力升到空中,一个鹞子翻身,之后便稳稳的落在了高云星所在的那艘快船之上。

“好功夫!”高云星高声喊道。

他的话音刚落,季远的嘴角就溢出了一丝血迹。

高云星见状,立马扶住他,吃惊的问道:“你没事吧?”

季远摇了摇头:“只是硬受了那人一掌,没事,修养几天就好了。”

这个时候宁宛儿也被苍龙给扶住了,此刻她已经满头是汗了,季远刚才不止用匕首在她肩膀上划了一刀,而且最后那一掌更是拍到了那伤口上面,痛楚一阵一阵的袭了上来,饶是她武功高强,意志过人,这个时候也有点坚持不住了。

只见她死死的盯着季远,然后说道:“你不是温如言!”

季远这个时候也收起了自己平日的那副跳脱的性格,波澜不惊的看着她说道:“没错,我不是靖王,姑娘恐怕是认错人了。不过刚才我在姑娘身上用的那两招,不知姑娘是否觉得有点眼熟?”

宁宛儿听他这般说,顿时想到了那日寺庙之中,自己也是这样用匕首偷袭了与自己交手的那人,最后也是给了他一掌。

原来他跟那两个人是一起的。

季远平常喜欢跟季秋打闹,看着他受伤,虽然表面上不在乎,还故意打趣他,但是两个人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他心中怎么会不生气,这件事他一直都记着呢,他知道那黑衣女子武功高强,所以今天便将戏给演了个全套,让她放松了警惕,然后自己趁她不备,出其不意的偷袭到了她,将她施在季秋身上的伤口跟痛楚全部还给了她。

季远虽然也受伤了,但是他看着那女子这番模样,心中竟然不由的有些洋洋得意了,他想着回去一定要把这件事添油加醋的跟季秋说一遍,让他好好的感谢了一下自己。

不过他万万没有想到这黑衣女子跟自己殿下的关系,待到日后一切都明了的时候,季远这才知道,自己今日的这番动作,到底给自己惹来了多大的麻烦,甚至是让他觉得,有时候活着,真真切切的就是一场折磨。

眼下宁宛儿捂着肩膀上的伤口,脸色苍白,看着面前包围的那么多人,不由的惨笑一声:“高大人当真不愧是金陵总督,这场计谋,小女子万分佩服。”

高云星淡淡的回道:“卿本佳人,奈何为贼!你们束手就擒吧,待本官弄清楚你们的身份,自有分说。”

“束手就擒?高大人未免太看不起我们了。”说道这里,宁宛儿又对着身后的众多手下问道:“你们可怕死?”

“不怕!我等愿跟小姐死战到底!”众人满脸坚定的高声喊道,这种气势,真真让人折服!

“不知高大人现在可听清楚了?”宁宛儿又转头对着高云星说道。

高云星平静的摇了摇头:“倒也是一群忠义之士,不过却只是困兽犹斗而已。”

说完这话,高云星对着手下将士一挥手:“上!除了为首这女子,其他人如若反抗,格杀勿论!”

“是!”

众将士高呼一声,就欲上船。

就在这个时候,这些快船外面,突然传进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高大人且慢动手。”

章节目录 第55章 金陵大乱 高云星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只见远处轻飘飘的划过来一艘小船,不多时,那小船便划到了众人面前,由于宁宛儿她们被包围的严严实实的,那小船竟然被挡在了外面进不来。

“不知高大人可否让他们给在下让出一条路?”那船上的蓝衣公子淡淡的说道。

这人的突然出现,让高云星一时都摸不着头脑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人?难道是为了这群刺客来的?就凭他们三个人?

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的高云星只是冷哼一声,道:“装神弄鬼。”

然后对着挡在他前面的那些士兵摆了摆手,将那蓝衣公子给放了进来。

带那小船驶近之后,那蓝衣公子对着高云星微微一施礼,说道:“见过高大人!”

站在高云星身边的季远看到来人,心中顿时暗道:哎我...这家伙怎么长的比殿下还好看,而且这一脸装壁的气质,跟殿下比起来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装壁这个词自然是温如言教他的,季远觉得这个词用的很爽,便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这个时候宁宛儿跟苍龙自然也看到了他,只见苍龙对着宁宛儿激动的说道:“小姐,公子来了!”

苍龙的激动也不无理由,自家公子是什么样的人,他自然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眼下他既然出现在了这里,那就说明他早就成竹在胸,做好了万全的把握了,看来自己等人,眼下是没有危险了。

不仅是他,就连宁宛儿此刻心中那绝望之情也不由的消散了。

“公子?你跟这群刺客是一伙的?”高云星听见苍龙的话,冷冷的对着那蓝衣公子说道。

那蓝衣公子听见高云星这样说,也不否认,直接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在下今日便是为了救他们而来的。!”

他这番直接的模样,反而让高云星懵了,眼下自己带着这么人在这里呢,他就不害怕?

不过高云星虽然搞不明白他的想法,但还是直接下令道:“就凭你们三个人?大言不惭,来人,将他们拿下!”

众将士领命,就要上前,这个时候那蓝衣公子看了一下那远处的金陵城,见火光已经亮起,便微微一笑,道:“高大人何必这么冲动,不如你先转身看一下金陵城再说?”

高云星听他这般说,立马转过身去,只见整个金陵城此时火光冲天,顿时大惊失色,然后他指着那蓝衣公子怒道:“怎么回事?是你干的?”

那蓝衣公子对着高云星一抱拳:“正是在下,想必此刻金陵城已经大乱,难道高大人就不但心尊夫人的安危?”

高云星听他这样说,顿时怒上心头:“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不过是在城中放了几把火,又派了一些人去高府拜访一下高夫人而已。”蓝衣公子淡淡的说道。

“你!”高云星大怒,看着金陵城中火势如此之大,他的心中也不由的慌乱了起来,现在他是着实担心自己夫人的安危。

不过他自然不能将心中的慌乱给表现出来,只见他又说道:“金陵城中此刻可是有七万将士在镇守,你这雕虫小技,岂能乱我心境?”

“在下自然知道金陵城兵力雄厚,但是那些士兵,没有高大人的兵符,别人是否能调的动?”那蓝衣公子不慌不忙的说道。

高云星见他对金陵情况了解的如此深,便猜到对方可能真的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怪不得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想到这里,他的心中又是一慌。

“高大人,此刻还是赶紧将他们拿下,然后速速回城吧!”这个时候季远开口说道。

高云星一点头,就要下令,却被那蓝衣公子给打断了:“等高大人将我们拿下之后,恐怕金陵城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而且尊夫人恐怕真的就危险了,我若是高大人,此刻定然会先快马加鞭的赶回金陵,先处理好城中情况再说。”

“就凭你们这些人,拿下你们想必也不用多长时间吧!”季远冷冷的说道。

“那再加上他们呢?”那蓝衣公子朝着远方一指,只见远处突然也亮起了成片的火把,仔细看去,四五十艘快船正朝着这里飞奔而来。

高云星跟季远一看这情况,一颗心顿时都沉了下去,看对方那架势,赶来的人恐怕也不在少数吧,没想到眼前的这个蓝衣公子,手段竟然这么多!

“虽然我们人数上不及高大人,但是高大人想拿下我们,恐怕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吧?”那蓝衣公子又说道。

高云星本以为那群刺客仅仅只有五六十人而已,自己今日可是足足带了将近千人过来的,可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后手。

眼下再回城中调兵马已经是来不及了,而且城中此刻已经是大乱了,而且高府现在也陷入了危机,巡防营的将士们没有自己的兵符,是不可能出动的。

高云星顿时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地,若是强行将他们拿下,一定会耽误时间的,可是眼下他必须赶紧亲自出面才能稳住金陵的情况,可若是将这群刺客放走,那日后还不知道会有怎样的麻烦呢。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声音,季远仔细一听,然后立马对高云星悄声说道:“殿下让我们赶紧回城。”

高云星不解的看着他,季远赶紧说道:“这个声音是殿下传过来的,以前他教过我们,我们经常用这个来传递消息的。”

这个时候那声音越来越急促了,季远听到后,立马又说道:“高大人,赶紧回城吧,殿下在催我们了,眼下第一时间稳住城中情况才是最重要的!”

原来在远处的温如言也看到了金陵城中的情况,远处赶来的那些快船也被他尽收眼底,便立马想到这一切都应该是那蓝衣公子事先安排好的,虽然他也非常想借助高云星的力量将其留下,但是却也不能对金陵城不管不顾。

想到准备了多日,不过是徒劳一场,温如言暗自一叹,便立马掏出怀中那贝壳,催促着高云星赶紧回城。

高云星听季远这般说,不疑有他,毕竟他跟在靖王身前这么多年,也许他们真的有他们自己的联系方式也不一定。

想到这里,高云星立马对着周围的士兵大声说道:“众将士听令,随我速速回城!”

“是!”

军令如山,这群士兵们听到高云星的命令,直接调转船头,朝着岸边划了过去。

“高大人,山高水长,后会有期!”那蓝衣公子听见高云星的话,笑着对他一拱手。

高云星死死的看了他一眼,虽然此刻心中非常不甘,但也确实没有其他办法了,季远说的没错,眼下稳住金陵城的状况才是最要紧的。

待高云星等人离开之后,宁宛儿便对着那蓝衣公子笑着说道:“幸亏兄长来了,要不然今日我们可能就要留在这里了。”

宁宛儿说话期间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疼的她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蓝衣公子本欲训斥她的,自己几番传信让她离开,她就是不听,结果真的遇到了危险。但是话刚到嘴边,就看到她这幅模样,也不忍心骂她了,便无奈的说道:“跟我回去吧。”

宁宛儿在苍龙的搀扶下,好不容易才上了那蓝衣公子的小船上,待她坐稳之后,便对着那蓝衣公子问道:“兄长怎么带了这么多人来这里,难道一路上就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

那蓝衣公子微微一笑,待那些快船驶近之后,便说道:“你自己看吧。”

宁宛儿仔细一看,虽然船的数量足足不下四五十艘,但是上面的人一共加起来都不过三十几个,他们不过是将船都连在了一起而已,然后每个人都拿着两支火把,营造出了一幅人非常多的假象。由于是夜晚,再加上距离又远的缘故,竟然将高云星给唬住了。不仅是他,就连温如言都没有看清楚。

“原来如此。”

“你啊,以后多听听我的话吧,你看看这次给弄的,这万一唬不住那高云星,岂不是把我也给搭进去了?”蓝衣公子没好气的说道。

“兄长做的事自然是有十足把握的,这个我一点也不担心。”宁宛儿讨好的说道。

那蓝衣公子听她这般说,淡淡的撇了她一眼,这才对着手下一挥手:“走!”

小船缓缓的朝着远处划了过去,待行至某一处的时候,那蓝衣公子突然对着远处高声说道:“殿下,告辞!”

温如言隐藏在夜色当中,这个时候他也发现了对方的端倪,但是此刻高云星已经走了,自己也是无力回天了,看到对方跟自己打招呼,温如言心中一叹,暗道,自己真是小看了天下人了,没想到世间还有如此人物。

“殿下?”宁宛儿大惊失色:“温如言?”

“没错!”

“他在哪?”

“就在不远处!”

“高云星已经离开了,那你为什么不过去抓他呢?”

“一个武功高强之人,在这夜晚的湖面上,岂是那么容易抓住了?”

“什么?武功高强?”

“回去再与你细说吧!”

章节目录 第56章 高子洋 待高云星回城之后,便立马调动巡防营的士兵出来稳定局面,那几处大火很快就被扑灭了,百姓们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然后他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了高府,等他回去一看,高府里面什么事情都没有,问过高夫人之后,才知对方并没有派人来过这里,自己是关心则乱,中计了!

精心布局了好几天,最后竟然亲手将那群刺客给放走了,一想到这里,高云星就气不打一处来。

待温如言回城之后,见到他这幅模样,知他所想,也不由的苦笑一声,然后便开口劝到:“高大人,事已至此,你生气也没用了,虽然没有抓到他们,但是毕竟也将他们赶出了金陵城,想必日后他们不敢再轻易过来了,也算是一个小小的安慰吧。”

.....

宁宛儿他们的离开,其实并没有给温如言带来太大的影响,日子就这么平淡了过了一段时间。

高府,叶临雪正坐在一座凉亭里看书,那天晚上的事情,她并不知晓,只知道金陵城多处失火,不过也没造成什么损失。她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她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自从听说那温如言也在金陵之后,她基本上就一直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待着,也没有出去过。

不过她不出去的原因倒也不全是因为温如言,叶临雪跟普通女子不同,她对那些胭脂水粉,绫罗绸缎不感兴趣,她整日里研究的全部都是那些前人的诗词歌赋,或者兵法策略。这些东西已经成了她生命力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了。

正当她看的入迷的时候,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锦衣少年冲了进来,远远的就对着凉亭里的叶临雪兴奋的高声喊道:“姐!我回来了。”

叶临雪听到声音,抬起头一看,脸上微微一笑,待那少年跑到自己跟前,对着他说道:“子洋,在吴老先生那里学习了这么久,怎么还是改不掉这个毛毛躁躁的坏习惯?”

来人正是高云星的独子,高子洋,高云星在金陵任职的年份也挺长了,高子洋差不多就是在金陵城长大的,但是毕竟年少不懂事,仗着自己老爹是金陵总督,跟那金陵巡抚的儿子周然一起,整日在城里为非作歹,惹的百姓们怨声载道。

高云星因为这个没少教训过他,但是他毕竟是膝下唯一的独子,而且高夫人又特别的护短,导致他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越来越变本加厉。最后逼的高云星没有办法了,只能将他送到扬州有名的大儒吴老先生门下学习,希望他能借此改改这些个坏毛病。

高云星这个决定果然没有做错,高子洋自从到了扬州,果然变的乖巧了很多,主要是离开了自己的地界,他再想纨绔,也没有人护着他了。

临近中秋,高子洋才借着这个机会跑回到了金陵,美名其曰好久没见过父母了,想回家陪着他们过个节日。

从踏进金陵城的那一刻起,高子洋只觉得鱼儿又重新回到了水里,无比惬意。回到高府,见过自己父母之后,听说叶临雪也在这里,便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因为叶临雪以前经常在高府常住的缘故,高子洋自幼便跟她很是亲近。

听到叶临雪说自己习惯不好,高子洋立马用手轻轻的拍了拍衣服,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笑着的说道:“哎呀,姐,这不是看到你高兴嘛,这么长时间不见,我还怪想你的。”

叶临雪也只是那么随口一说,见到高子洋这个样子,宠溺的说道:“你啊,就会对我说好听的。”

高子洋嘿嘿一笑,然后一脸关心的问道:“姐,听我爹说你受伤了?现在还疼吗?”

“都好的七七八八了,已经没什么事了。”叶临雪回到。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姐,听说那靖王殿下前段时间来金陵了,你知道吗?”高子洋突然问道。

叶临雪听他说这个,虽然她心中很讨厌温如言,但还是点了点头。

“这真是太好了,这下我就有机会见到他了,不过我问我爹了,可是我爹不告诉我他在哪,哎!”高子洋叹了口气说道。

“嗯?”叶临雪听他这般说,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高子洋见状,便知她所想,立马转移话题道:“对了姐,你来了金陵这么久,是不是还没有出去过?”

叶临雪点了点头,说道:“金陵城我也来了不少次了,就算出去也不知道干什么,你也知道我对外面的那些东西都不感兴趣的。”

听她说完,高子洋的眼睛一转,将叶临雪手里的书抽了出来,扔到桌子上,然后开口说道:“姐,回来之后我娘说他们认了一个义女,你知道不?”

叶临雪点头,她当然知道了,前段时间还在那寺庙见过她呢。不过一想起卫小小,叶临雪就忍不住的又想到了那日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年轻人,看向自己的目光赤裸裸的,令人生厌,虽然那家伙最后揭穿了那假和尚的把戏,但叶临雪对他的印象却始终没有改观。

高子洋一脸兴奋的说道:“那姐,你跟我过去看看呗,看看我爹娘给我认的这个姐姐怎么样,爹娘对她的评价可是很高呢,我实在是想去见见她,心里太好奇了。”

高云星对卫小小的评价何止高,先不说这个姑娘本来就单纯善良惹人疼爱,就以温如言对她的态度,那将来绝对妥妥的王妃级别,高夫人对高子洋说了这件事之后,高云星就已经猜到他可能去找卫小小,所以早就警告了他,让他见了卫小小千万不要盛气凌人,态度尽量放的低一些。

一想到高云星对自己说的话,高子洋就愈发的好奇,就想立马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自己父母这般维护。

叶临雪听高子洋说要带自己去见卫小小,便想到有可能会遇见那个年轻人,心里顿时一阵腻歪,于是便摇了摇头,说道:“这就是你们的家事了,我和人家又不熟,这么冒昧的参与进去不好。”

但是高子洋却不依她:“怎么就是我们的家事了,你是我姐,怎么就跟你没关系了,从小到大我就你这么一个姐姐,现在冷不丁的多出来一个,我当然要去拿她跟你对比一下了啊。”

叶临雪摇了摇头,还想说什么,却被高子洋打断了:“行了姐,你就别拒绝我了,赶紧走,赶紧走,我知道她家在哪。”

说完这话,高子洋直接拉着叶临雪的胳膊,用力的将她拉起来,然后硬拖着就往外走。

叶临雪拗不过他,只好说道:“行了行了,别拖了,我跟你去就是了,不过我可跟你提前说好,人家再怎么说也是你父母认的义女,到时候你可别欺负人家,否则我可是会告诉姨夫的。”

高子洋笑着说道:“放心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不会这么不懂事的。”

两个人相跟着一起出了高府,在高子洋的带领下,朝着卫小小家的酒楼走了过去。

自从跟着高子洋出了高府,叶临雪就后悔跟着他出来了,金陵城很繁华,现在正是白天,街上更是热闹异常,人来人往的,但是迎面走过来的人,一看到高子洋,立马远远的就避开了,直到他们路过之后,才开始偷偷的在背后对着他俩指指点点的。

“快看快看,小霸王又回来了,这真是作孽啊!”

“哎,咱们又没有多少好日子过了,他不是被高大人送到扬州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这几日还是不要出门了,万一不小心惹到小霸王,那就坏了。”

路边的人一边摇着头,一边看着他俩窃窃私语,叶临雪将这些话全部听到了耳朵里,她现在只觉得自己的脸都要丢尽了,堂堂大周唯一的女将军,竟然被众人当猴子一样围观。要说高子洋以前的德行,她也是略知一二的,但是等到今天她亲眼目睹之后,才发现自己原先真是小看他了。

除了路人,再看两边卖东西的小贩,见到高子洋也是满脸担忧的模样,正当她不明所以的时候,高子洋直接走到一个卖糖人的小贩面前,什么也没说,直接拿起一个糖人就放到了嘴里,然后转身就朝着前面走去,那小贩也不敢说什么,留下叶临雪在背后目瞪口呆。

反观高子洋,好像十分受用他们这样的目光摆着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叶临雪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简直要晕倒在地上了。

见高子洋走远,叶临雪赶紧走到那个卖糖人的小贩面前,对着他说道:“刚才那个糖人多少钱?”

章节目录 第57章 人偶 叶临雪一边问着,一边准备掏钱,那小贩见到叶临雪这个样子,立马拦住她,一脸恐惧的说道:“姑娘,别...别....别这样,不用给钱,高公子吃我的东西,那是看的起我,千万别给钱,您要是给了钱,那我就麻烦了。”

叶临雪呆呆的看着那小贩,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什么谬论,自己好心给他钱还是给他找麻烦?

“姐,你磨蹭什么呢?赶紧走啊。”走在前面的高子洋转头见到叶临雪已经离自己很远了,赶紧对着她喊道。

叶临雪想了想,加快了脚下的步伐,走到高子洋身边问到:“子洋,你为什么拿人家东西不给人家钱啊?”

高子洋一脸得意的说道:“我吃他的东西那是给他面子,你想想,这金陵城最大的公子哥都吃他的东西,那他岂不是很有面子?再说了,我给他钱,他也不敢要啊。”

“子洋,你这样是不对的,姨夫身为金陵的父母官,你这样不是给他脸上抹黑吗?”叶临雪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高子洋的做法让她很不喜欢,这种纨绔性子也是她最讨厌的,欺负寻常百姓算什么本事?看到高子洋这番模样,叶临雪下意识的就想到了温如言,真是一样的讨厌,想到自己差点嫁给那个纨绔皇子,叶临雪只觉得心里一阵反胃。

高子洋见到叶临雪生气,赶紧收敛了一番,说道:“行了姐,我知道了。”

叶临雪见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更加的生气了,于是开口说道:“子洋,你这样做,跟二皇子有什么区别?”

一听到叶临雪提二皇子,高子洋的眼睛一下子就散发起了莫名的光芒,只见他兴奋的说道:“你说靖王殿下温如言?听说他在燕京城走路都是横着走的,想打谁就打谁,看上哪个妞儿就抢回家,那些大官家的孩子见了他都是绕路走的,这可真是我辈楷模啊。”

见到高子洋一听温如言,就一脸向往的表情,叶临雪突然做了一个决定,现在跟他说什么他怕是都听不进去了,回去之后还是跟姨夫商量一下,把他扔到军营里历练一番吧,再这样下去,恐怕不用多长时间,他就会完全变成温如言那副模样。一想到这个,叶临雪就满心的担忧。

高子洋根本没有想到叶临雪心里竟然做了这个打算,仍是一脸兴奋的走着,突然,前面一个小摊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见那个小摊子上零零散散的摆着很多用泥做出来的人偶,也许是因为老板手艺太好的缘故,那些人偶看起来都十分的生动,栩栩如生。

高子洋想也没想,拉着叶临雪就走了过去。摊子前面围着不少的人,都是被那些人偶给吸引了,就连对一切都不感兴趣的叶临雪看到之后,眼里也是露出了十分惊艳的色彩。

周围的人看着正好呢,突然看到走过来的高子洋,就跟树倒猢狲散一般,纷纷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地方,本来被围的水泄不通的地方,一下子变得空旷起来,那小摊的老板一看这个场景,也是吃了一惊,再抬头看到迎面走过来的高子洋,脸色立马大变。

等到高子洋走到跟前,那里的人基本上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个紫衣男子,手里正拿着一个人偶,仔细的打量着,刚才的场景他也注意到了,但是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反正都是买东西,能发生什么事。

温如言今天闲着没事干,卫小小一直在酒楼忙着,顾不上搭理他,所以他就出来闲逛了一番,正好看到了这个小摊,上面的人偶做的很好,其中有一个,温如言怎么看都觉得跟卫小小很相像,于是兴致勃勃的走了过来拿起来看了看,真是越看越像,越看越喜欢。

“老板,这个人偶多少钱?”温如言问道,他已经打算买下来回去送给卫小小当礼物了,说不定卫小小一高兴,自己还能占占便宜呢,想到这里,温如言的脸上就浮现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这个人偶我要了!”就在这个时候,温如言身后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高子洋直接伸手就将温如言手里的人偶给拿了过去。这也是因为温如言没有反应过来,他还以为身后来人说的是其他人偶了,否则以他的身手,高子洋怎么可能抢的了。

当他看到手里的人偶被夺的时候,心里一气,就要骂人,不过等他抬起头来一看,叶临雪就在高子洋身边站着。

“是你?”

“是你?”

温如言跟叶临雪异口同声的说道。

叶临雪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就想到那天在寺庙中他看自己那赤裸裸的目光,心中就一阵不舒服。

反观温如言此时此刻看到叶临雪,却是另外一个心情,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两个人被赐婚之后,一个退婚,一个逃婚,明明已经没有关系了,却阴差阳错的又聚在了一起,而且温如言还救了她两次性命,更重要的是他又在无意当中看光了人家的身子,发生了这么多事,温如言此时此刻再看到她,怎么可能保持平静。

“姐,你俩认识?”高子洋看两个人这般模样,便对着叶临雪问道。

叶临雪可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那个两次救她性命的人,只见她冷哼一声:“不认识!”

听她这般说,温如言尴尬的一笑,也不解释,他觉得两个人的关系还是不要坦明了好。

“噢,那就好,老板,这个人偶我要了。”高子洋在一边对着那小贩趾高气扬的说到,反正自己姐姐已经说了不认识他了,那自己就没必要给他留面子了。

那小贩一脸苦涩的点了点头,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啊,他又不敢拒绝人家。

不过温如言听到他这个话却不依了,好不容易找见一个小小可能喜欢的礼物,正准备掏钱买呢,被人这么横插一脚,他怎么能忍受的了,于是开口说道:“这位朋友,买东西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这个人偶是我先看上的,你也是从我手里拿的,凭什么卖给你啊?”

高子洋听了温如言的话,用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样不屑的对他说道:“谁跟你是朋友?”

温如言顿时被高子洋这话给挤兑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想他以纨绔纵横燕京多年,从来都是这样挤兑别人的,却没想到如今自己也尝到了这个滋味。

温如言见他跟叶临雪在一起,一身穿着打扮又很名贵,心中暗道:这小子跟高云星是什么关系?

“你说,这个人偶你要给谁?”高子洋都懒得去看温如言,直接对着小贩问到。

那小贩想也没想,赶紧开口道:“高公子,当然是给您了,您喜欢就拿去,算小的孝敬您了。”

高子洋冷哼一声,又不屑的看了一眼温如言。

温如言气急,对着那小贩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你卖东西就是这样卖的?”

那小贩一脸苦涩:“这位公子,要不你再看看其他的?”

“其他的我都不喜欢,我今天就要买这个了。”温如言气愤的说道。

一旁的高子洋仿佛没听到温如言的话一般,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

章节目录 第58章 打架 见他要走,温如言直接在身后叫住了他。

高子洋转过头来瞪着说道:“你聋了?没听到那个小贩说这个送给我了?本公子警告你,今天是我心情好,不想找事,你要是再不依不饶,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了?”

两个人现在离的不远,温如言也不跟他废话,右手甩着衣袖在他手腕处一挥,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他手上点了一下,高子洋只觉得自己的手好像麻了一下,那人偶一时没抓稳,直接落在了温如言的手里。

他这番动作非常隐秘,就连旁边的叶临雪也没有注意到,在她看来,温如言只是把手伸过去之后,高子洋自然而然的就松开了那人偶。

高子洋本来还奇怪刚才他的手是怎么回事呢,却突然发现已经恢复了正常,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眼下看到人偶已经落在了温如言的手里,气的他大声说道:“好你个刁民,竟然敢对本公子使妖法,本公子今天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你。”

妖法?

叶临雪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这个时候高子洋已经将自己的衣袖给挽了上去,握着拳头就要冲上前去,叶临雪见状,赶紧伸手拦住了他:“子洋,不要胡闹!”

她虽然也不待见眼前的这个男子,但这件事毕竟是高子洋理亏,而且这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可能放任高子洋这般胡作非为,毕竟高云星跟高夫人是她的姨夫姨母,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高子洋给他俩脸上抹黑。

“姐,你不要拦我,我今天必须教训一下这家伙。”高子洋见叶临雪拦他,不忿的说道。

“子洋,你要是再这样,那我就回去告诉姨夫了。”叶临雪瞪着他说道。

一听叶临雪这样说,高子洋瞬间就蔫了,他这次回来,高云星已经事先警告过他了,若是他敢惹事,敢欺负人,那直接就把他送回扬州继续学习,中秋也不用在家过了。

“行了姐,我不跟这小子一般见识了还不行?”高子洋不甘的说道。说完这话之后,他又狠狠的瞪了温如言一眼:“算你小子走运,今天本公子暂且放你一马,日后别让我再遇见你!”

被一个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孩子一口一个小子这样称呼,温如言顿时都有了一种一脚踢死他的冲动了,不过眼下叶临雪就在旁边,他也不好主动出手,于是便对着高子洋嚣张的说道:“就凭你?若不是看你是个毛头小子,本少爷早就一巴掌把你打翻在地了。”

若论纨绔,高子洋怎么能比的上在此道浸淫多年的二皇子。

此刻他们不远处正围着一群百姓们正在看热闹,当这群百姓们听见温如言这样说的时候,此刻不由的都用一副怜悯的眼神看向了他。这那儿来的愣头青,竟然敢跟小霸王这样说话。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本来高子洋在叶临雪的威胁下,已经不打算跟他计较了,但是眼下又听见温如言这样说,顿时气的肺都要炸了。

就连叶临雪此刻也不由的狠狠的瞪了温如言一眼,她好不容易才吓唬住高子洋,这家伙倒好,又把高子洋心中的火气给点了起来。

“本少爷的话从来不说第二遍!”温如言不屑的说道。纨绔嘛,谁不会?

这下高子洋可不依了,直接拨开叶临雪拦在他身前的手,挽起袖子就朝着温如言冲了过去。

“子洋!”叶临雪还想阻拦,但是高子洋已经冲到了温如言的面前。

来的好,正好借这个机会教训教训你这个毛头小子,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样欺负人了。温如言心中暗道。

待高子洋的拳头即将砸到他脸上的时候,温如言巧妙的侧了一下身子,然后轻轻弯腰一拳便锤在了高子洋的小腹上,当然,温如言并没有用什么力气,毕竟只是个小孩子,教训教训就行了,没必要动真格。

高子洋小腹中了他一拳,虽然没什么大碍,但终归还是有些疼痛的,顿时气的他脸都红了,他长这么大,在金陵城从来都是他打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打他了。

“刁民!”

高子洋大喊一声,然后又是一拳砸向温如言,温如言见状,直接扑到他怀里,跟街头上的小混混打架一般,双手抱住他的腰,然后伸出右脚一绊,高子洋顿时脚下不稳,被温如言给撂倒在了地上。

围观的众人见状,顿时大吃一惊,这金陵城到底是怎么了?前几天巡抚大人的儿子周公子刚挨了打,今天这高大人的儿子高公子也步了他后尘?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也太刺激了吧。

“子洋!”

叶临雪见高子洋被温如言扔到地上,喊了他一声,立马跑到他身边将他给扶了起来。

“没事吧?”叶临雪一脸担忧的问道。

他自然是没事的,不过是甩了一跤,温如言还是很有分寸的。

“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我要回去喊人,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刁民。”高子洋被叶临雪扶起来之后,那一双眼睛好似要冒出火来一般,他还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丢过这么大脸呢。

“行了,你还嫌不够丢人吗?”叶临雪见他这般,忍不住的训斥道。

“姐!我可是挨打了,你不帮我就算了,还骂我?”高子洋看着叶临雪生气的说道。

不过叶临雪却没理他,直接扭头对着温如言冷冷的说道:“你这么大的人了,跟一个小孩子较真,不觉得丢人吗?”

温如言听她这样说,瞬间就忍不住了,也不管叶临雪跟她的关系了,直接开口反驳道:“刚才他抢我人偶的时候没见你说话,他上来打我的时候也没见你开口,现在看到他被我教训了,就站出来为他出头了?这是什么道理?难道你觉得你们天生就高人一等,可以肆意的欺负别人,但是别人却不能欺负你们?”

温如言这下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这小孩子欺负别人的时候家人全当看不见,被别人教训了就赶紧站出来为他出头,如此溺爱,这家伙将来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他自然是不知道叶临雪已经打算将高子洋扔到军营里了,若是知道,恐怕也就不会说的这么严厉了。

周围的百姓听见温如言这般说,激动的差点喊出来声,这可真是说出了他们的心声了,难道你们就是天生高人一等,我们天生就该被你们欺负?

温如言这番话直接说的叶临雪哑口无言了,这件事情还真是他们理亏在先,也是高子洋先动的手,对方此刻这样说,她还真的有点脸红了,她刚才也是见高子洋被温如言扔在地上,情急之下才说出那番话的。

虽然温如言刚才反驳她时语气不好,令人听起来就来气,但叶临雪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想通之后,便对着温如言一躬身,语气认真的说道:“对不起,今日之事是我们有错在先,还望阁下原谅。”

她这番道歉,也确实是诚心诚意的,在她看来,既然自己不对,那道歉自然是理所当然的。

高子洋见叶临雪跟对方道歉,立马生气的说道:“姐!你怎么可以跟这个刁民道歉!待我回去喊人过来,看他还敢不敢这般嚣张了!”

“你闭嘴!”叶临雪扭头瞪了他一眼。

高子洋见叶临雪真的生气了,便悻悻的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开口了,不得不说,叶临雪生气时的样子,看起来还挺有威严的。

堂堂大周唯一的女将军,竟然如此果断的跟一个普通老百姓道歉,这让温如言不由的便对她刮目相看了。

他再一想到那晚看光了人家的身子,今天打了人家的弟弟,又训斥了她一顿,顿时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见他赶紧说道:“既然姑娘道歉了,那在下也不多说什么了。姑娘这般明事理,也着实让在下佩服。”

叶临雪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扭头对着高子洋说道:“我们走吧。”

高子洋又抬头瞪了温如言一眼,这才不甘心的点了点头。

待两人没走几步,叶临雪突然背对着温如言说道:“今日虽然是我们不对,但子洋毕竟是我弟弟,日后还望阁下自重,不要给我出手的机会!”

说完这话,叶临雪便拉着高子洋自顾自的离开了。

留下温如言一个人呆在了原地。

说好的道歉呢?女人心!海底针!这女人果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让人理解不了的生物!

章节目录 第59章 落差 酒楼里。

卫小小正趴在柜台上认真的算着账本,已经快正午了,吃饭的人比较多,人来人往的,着实比较忙。这个时候两个人并肩进了酒楼,打量了一下,就将目光放在了卫小小身上。两人对视了一眼,便走了过去。

卫小小感觉到来人,抬头一看,便见到那日在寺庙里跟在高夫人身边的那位漂亮女子,带着一位看起来十五六岁的锦衣少年站在了自己面前。

来人正是叶临雪跟高子洋。本来因为在街上跟温如言的冲突,高子洋觉得十分丢人,已经不想来了,但是叶临雪却觉得她也难得出来一趟,不想浪费这个机会,所以便拉着高子洋来了酒楼。

“姐姐,是你?”卫小小一脸笑意的看着叶临雪说道。

那日高夫人因为只顾着看那假和尚的把戏,也没来得及跟卫小小介绍叶临雪,所以卫小小并不知道她的名字。

叶临雪也笑着点了点头。

“姐姐跟这位公子是来吃饭的吗?不要客气,想吃什么就跟我说,我请客!”卫小小大方的说道。

叶临雪笑着说道:“我可不是来吃饭的,是他非要来看你,便拉着我过来了。。”

“看我?”卫小小不解。然后她又对着高子洋问到:“这位公子,我好像不认识你啊。”

高子洋好像没听见她说话一般,只是站在原地仔细的打量着卫小小,说实话,高子洋对卫小小的第一印象相当不错,眼前的人五官看起来十分精致,说话的声音如同黄鹂鸟一般,清脆空灵,让人忍不住的就对她产生了亲切感

卫小小看到眼前的人不说话,只是硬生生的盯着自己看,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一样,吓得她赶紧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开口问道:“这位公子,我脸上可是有什么东西吗?”

高子洋见卫小小这番模样,一下子笑了起来。他这莫名的笑意更让卫小小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了。

这个时候高子洋开口了:“你就是小小姐姐吧?”

“小小姐姐?”

叶临雪见她一脸疑惑,便开口解释道:“他是金陵总督的儿子高子洋,我是他的姐姐叶临雪,当然,不是亲姐姐,他父亲是我姨夫,这孩子从外地刚回来,听说自己多了一个姐姐,便非要拉着我过来看看你。”

听到叶临雪解释,卫小小一下子才恍然大悟,她以前居住在小渔村,虽然经常来金陵,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高子洋,眼下得知了眼前人的身份,搞得她一时间不由的局促起来,她赶紧开口说道:“原来是子洋弟弟啊,我听义父说起过你。”

然后卫小小对着旁边的伙计招呼了一声,让他接替自己手里的活计,便亲自带着两个人上了楼,走到一处窗户旁的好位置,让两个人坐了下来。

“小小姐,你长的真好看,跟我表姐一样漂亮!”高子洋刚坐下就对着卫小小说道。

卫小小脸皮薄,被高子洋这么一称赞,脸不自觉的又红了,一边低下头给两人倒水,一边说道:“我哪里比的上临雪姐啊。”

叶临雪本就队卫小小的印象不错,见她这幅脸红的模样,心里对她的好感顿时又多了一分,真是个可爱单纯的女孩子啊。想到这里,叶临雪轻轻的拉着卫小小的手,说道:“行了,你也坐下吧,别忙活了,子洋是单纯因为好奇才过来看你的,你也不要感到拘束。”

卫小小听她这样说,才轻轻的坐到两个人旁边与二人闲聊了起来。卫小小一开始也是觉得与他们有点陌生,说话都有点放不开,然而陪他们两个说了一会话之后,发现两个人其实都挺好相处的,于是语气才慢慢的放了开来。

高子洋虽然为人嚣张,但是毕竟年纪还小,在这么一个漂亮的小姐姐面前,当然表现的中规中矩的,生怕在人家心里留下了一个坏印象,而且在他来的时候,高云星已经仔细叮嘱过他了,千万不能在卫小小面前表现的盛气凌人,态度要尽量放的端正一些。

因为这种种原因,高子洋在卫小小面前表现的就跟个乖巧的孩子一样。就连叶临雪看到高子洋这个表情,心里也十分的诧异。

这家伙难不成转性子了?

卫小小自幼跟卫老爹相依为命,家里没有兄弟姐妹,眼下突然多了这么一个弟弟,而且看起来还这么乖巧,心里也不由的十分高兴,见到高子洋一点也不排斥自己,卫小小的心才放了下来,说实话,她还挺喜欢高子洋的。

三个人坐在一起聊的正开心呢,这个时候,叶临雪突然看到了对面墙上的字,于是站了起来走过去一看,只见那字迹十分潇洒,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再仔细一读上面的文章,饶是叶临雪博览众书,此刻也不由的对这篇文章的作者惊为天人了。

“不知道这位子谦先生是何许人也?小小你一定认识吧?”叶临雪看着那文章的落款,然后扭头对着卫小小问道。

“嗯,他是我的...我的一个朋友。”然后卫小小不好意思在他们面前说自己跟温如言的关系,只好说成朋友了。之后她又将酒楼开张的事对着两个人说了一遍。

“这位先生真乃当世大才,如此一来,这生意何愁不好呢?况且这金陵城我也来过很多次了,也在这座酒楼看过落月湖的景色,以前看不觉得有什么,但是看完这篇文章之后,再想想当时看到的景色,心里竟然有了一种相得益彰的感觉,不仅如此,这篇文章的最后一段,更是将这位先生的胸襟展现了出来,如此忧国忧民,真乃国之异士。”叶临雪由衷的称赞到。

听到叶临雪这样夸赞温如言,卫小小心里也十分的高兴,脸上不由的浮现出得意的神采。叶临雪见她这幅表情,笑着问道:“小小,什么时候你将这位先生请过来让我拜见一下呢?”

卫小小一脸惊奇的看着叶临雪,这个时候高子洋开口解释道:“我这个姐姐从小就非常喜欢诗词歌赋,前人的文章都快被她给翻烂了,现在冷不丁的出现这么一个让她感到佩服的先生,她当然忍不住的要与人家结识一番了。”

听到高子洋这样说,卫小小点了点头:“原来临雪姐也是一位才女啊,不过不用麻烦,你已经见过他了。”

“什么?我见过?”叶临雪一脸诧异。

“对啊,就是那日在寺庙中跟我一起的那个年轻人啊。”卫小小笑着说道。“我记得当日临雪姐还说了他两句呢!”

“是他?”叶临雪大吃一惊。

算上今天,她已经见过温如言两次了,但是每次见到他,总是会跟他发生一些不愉快。她本来还对这篇文章的作者感到敬佩不已,但是一想到温如言的样子,一股失望的感觉便不由的浮上了心头,她始终不能将他的身影融合到自己原本想象的那个人当中。

这落差也太大了吧。叶临雪此时此刻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个时候温如言一手拿着人偶,一手提着点心,一脸笑意的走进了酒楼。刚才在大街上发生的事并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对他而言,那不过是个小插曲而已,想当初他在燕京的时候,可没少当街动手打人,他对这种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

“小王,小小呢?”温如言对着柜台上的伙计笑着问到。

“刚才有两个人过来找小掌柜,小掌柜领着他们上楼了,现在应该在三楼,你要是找她的话,直接上去就行了。”那伙计也笑着回应。

自从卫老爹当了酒楼掌柜的以后,伙计们就开始称呼卫小小为小掌柜了,一开始卫小小还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称呼,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也慢慢的的习惯了。

而温如言的身份伙计们都不知道,虽然酒楼忙的时候,他也经常干跑堂的活计,但是从卫老爹和卫小小对他的态度就能看的出来,温如言也恐怕不是普通人。所幸温如言待人温和,不管是对谁,都一视同仁,从来不会看低每一个人,所以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大家伙心里都还挺认可温如言的。

“那你先忙,我上去找她了。”温如言对着小王摆了摆手,提着东西就朝着楼上走去。

章节目录 第60章 冤家路窄 温如言还没走到楼梯口,便看到卫小小从上面走了下来,他立马将手里拿的东西藏在了身后,然后快速走到了楼梯旁边,等卫小小刚走下楼梯,他直接将手里的人偶送到了她的面前:“看,给你买的,喜欢吗?”

卫小小措不及防之下被吓了一大跳,不过她一看是温如言,又看到他手里的人偶,立马高兴的接了过去:“子谦哥,好漂亮的人偶啊,这是给我买的吗?”

“当然,喜欢吗?”

“嗯,喜欢!”

温如言看到卫小小高兴,自己心里也跟着愉快起来,正当他又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楼上又走下来两个人,温如言抬头一看,竟然是刚才在街上跟自己发生了冲突的高子洋跟叶临雪。

真是冤家路窄。温如言暗自嘀咕。

原来高子洋和叶临雪跟卫小小聊了半天,便已经打算回府了,卫小小他们两个已经见过了,而且心里对她的印象都特别好,本来卫小小想留着他俩在这里吃饭的,但是高子洋说自己刚回来家,中午要回去陪父母吃饭,卫小小一听,也就不再挽留了。

不过高子洋刚才跟卫小小说了,明日他会组织一帮朋友去城外长青山游玩,有男有女,他希望卫小小到时候也能跟着一起去。

卫小小本来还在纠结,她觉得自己谁都不认识,去了会很尴尬,但是高子洋这番盛情邀请,不去的话又觉得不好意思,一旁的叶临雪见她这番模样,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便跟她说自己到时候也会去的,不会尴尬的,然后卫小小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将这件事情定下来之后,卫小小就准备送他们回去,然后就在楼梯上跟温如言撞见了。

而从楼上走下来的两个人这个时候也看到了温如言,只见高子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站在卫小小身后指着温如言恶狠狠的说道:“是你?”

卫小小还准备给他们互相做介绍了,就听见了高子洋的话,诧异的问道:“你们认识?”

高子洋恨恨的说道:“当然认识了。”

反观温如言则是一脸的笑意,慢条斯理的说道:“刚才认识的。”

他刚才在街上的时候就隐约猜了高子洋的身份,现在见到他出现在了酒楼,而且听说是特意来找卫小小的,便也差不多想明白了他的来意,应该是过来看看他那老爹认的义女是个什么人吧。

不过一想到高子洋那盛气凌人的性子,心中暗道,这家伙不会是来故意找卫小小茬的吧。

想到这里,温如言赶紧对着卫小小问道:“小小,这小家伙坏的很,他没有欺负你吧?”

卫小小不明所以,但还是摇了摇头。叶临雪听见温如言说高子洋坏的很,心里便不高兴了,只见她开口冷冷的说道:“阁下好歹也是个男人,刚才的事你又没有吃亏,而且我也跟你道歉了,何必这样斤斤计较呢?”

一旁的高子洋也赶紧接话:“我才没有欺负小小姐呢。”

“呦,可以啊小小,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功夫,这小家伙就认可你了,真有你的。”温如言仿佛没有听见他俩的话,只是抬头对着卫小小说道。

卫小小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她心里隐约感觉到,他们三个之间应该发生过什么事情。于是便开口问道:“你们是怎么回事啊?”

“这事说来话长了,看到这个人偶没?”温如言得意洋洋的摇了摇手里的人偶,又接着说道:“我在街上看上了这个人偶,准备买了回来送给你,这小家伙也看上了这个人偶,仗着自己老爹的身份,想从我手里硬抢,然后被我教训了一顿,事情就是这样。”

“哼!”

温如言说的都是真的,高子洋也没有办法反驳,只能从鼻子里冷哼一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卫小小听了温如言的话,赶紧扭头对着高子洋问到:“他打你了?你受伤没啊?”

卫小小可是清楚的记着,当初王家公子欺负自己,温如言可是暴躁的当街就把他的腿给打断了,现在又听到高子洋跟他发生了冲突,卫小小生怕温如言把他也给打伤了,毕竟高云星认自己做了义女,而且帮了自己不少的忙,高子洋要是在找自己的路上出了状况,那以后还怎么跟人家见面啊。她倒是一点也不担心温如言会吃亏,毕竟温如言会武功她也是知道的。

不过温如言却没有想到这点,他本来说完这个话,还想着卫小小肯定会帮自己说话呢,结果人家直接扭头去问高子洋受伤了没,温如言突然觉得自己很受伤。

旁边的高子洋本来还担心卫小小会因为这个不喜欢自己了,现在峰回路转,听到卫小小的关心,高子洋的心里都乐开了花,不过他还是当着卫小小的面可怜兮兮的说道:“小小姐,你是不知道,他刚才差点都把我给摔死,我也不是故意惹他的,就是想着来看你,也不能空手来啊,便想给你带个小礼物,我看那个人偶很漂亮,就想着买回来送给你的,谁知道这家伙什么话也不说,上来就锤了我一拳,然后就把我给扔在地上了。”

你大爷!

温如言听了高子洋的话,气的差点跳起来,什么叫个你打算买回来送给卫小小,你真的有这个打算?而且你会给人家钱吗?你现在这样怕不上想博得同情吧。

果然,心软的卫小小听高子洋这般说,扭过头来看着温如言说道:“子谦哥,他还是个孩子,你干嘛跟他一般见识,不就是一个人偶嘛,他想要你让给他就是了,还至于打人家吗?”

温如言一听卫小小这样说,瞬间觉得自己心都要凉了,这个时候,高子洋站在卫小小背后,正一脸得意的对着挤眉弄眼。温如言气愤的对着叶临雪说道:“这位姑娘,当时你也在场吧,你来说说,事情真的是他说的那般?”

叶临雪站在那里仔细的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事情跟子洋说的差不多,中间稍微有点出入,不过也没太大影响。”

叶临雪觉得自己很有原则,说的都是实话,他确实打了高子洋一顿,而且自己也说了,稍微有点出入,并不是完全赞同高子洋的话的。

呵,女人。

温如言气的差点吐血,这叫稍微有点出入?还没什么太大影响?就他这几句话,完全把整个事情变了一个性质好吧。他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卫小小打断了:“行了子谦哥,人家要走了,咱们这样站在楼梯上也不是个什么事,等下次咱们坐在一起吃个饭,把这页给掀过去吧。”

卫小小说完话,然后拉着一脸不情愿的温如言,将高子洋跟叶临雪送出酒楼。这个时候叶临雪突然问道:“小小,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其实这都不用问,从卫小小看温如言那温柔的眼神中,她差不多也就猜出了两个人的关系。

“对啊,小小姐,这家伙是你什么人啊?”高子洋在一旁一脸不善的问到。

听到两个人问自己这个,卫小小偷偷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温如言,小脸红彤彤的,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两个人的关系,也是,这种事情她一个女孩子怎么说。

“关你什么事啊?”温如言本就火大,这个时候自然不会有好语气。

“你这刁民!”高子洋指着他还准备骂人,突然话锋一转道:“你这家伙该不会是小小姐喜欢的人吧?啧啧啧,我小小姐长的那么漂亮,就你长这样,怎么配的上小小姐呢?我要是你,早就羞愧的躲得远远的了”

其实他也早就看出了卫小小跟温如言的关系了,但是刚才在街上吃了亏,这个场子他总想找回来,而且现在见到卫小小给自己撑腰,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要说温如言的长相,那绝对是没得说,不管是五官,还是身材,还是气质,都找不出可以挑剔的毛病,但是他就是故意这样说,想用这个来打击温如言。

温如言当然不会上当,他对自己的长相,还是非常有自信的,只见他鄙夷的看了一眼高子洋,说道:“可能是你出生的时候忘带眼睛了吧。”

高子洋一听,顿时大怒,还想说什么,却被叶临雪给拦下了,毕竟眼前这人是小小喜欢的人,虽然他很讨厌,但也没必要闹的那么僵。

“好了小小,我们就先回去了。”叶临雪对着卫小小说道。

“嗯,那临雪姐明天见!”卫小小笑着回应道。

叶临雪点了点头,然后便拉着一脸气愤的高子洋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61章 实话实说 待叶临雪跟高子洋离开之后,温如言一脸诧异的对着卫小小问道:“明天见?什么意思?他们明天还会过来?”

卫小小听他这般问,便将刚才三个人约定好的事跟温如言说了一遍,温如言知道以后,不由的撇了撇嘴:“跟他们出去干嘛,无聊。”

“行了子谦哥,你也别生气了,子洋毕竟还小,你就别跟他计较了。而且我也答应人家了,不去不合适吧,对了,干脆你明天陪我一起去吧,他的朋友我都不认识,我怕尴尬。”卫小小一脸期待的看着温如言说道。

温如言仔细想了一下,那高子洋的朋友多半是些达官贵人的子女,小小长的这么漂亮,万一那些家伙对她生出非分之想可怎么办?自己还是过去保护她吧。

想到这里,温如言便点了点头,道:“行,那我跟你一起去。”

见温如言答应了自己,卫小小立马高兴的笑了起来:“我就知道子谦哥你不会拒绝我的。”

温如言见她这番模样,笑着摇了摇头:“你呀,刚才竟然都不帮我说话,你子谦哥可是生气了。”

卫小小抬头一看他满脸笑意,哪有生气的样子,便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不会生气的,对了子谦哥,你认识临雪姐吗?我听着她这个名字好耳熟啊。”

温如言见她突然问这个问题,顿时一脸尴尬。他上次领着卫小小在落月湖上坦明了身份,虽然也跟她说了不少关于自己的事情,但是关于逃婚这件事他却只字没提,开玩笑,好不容易跟卫小小表明了心意,这个时候突然告诉她自己还有个未婚妻,这不是找死吗?

卫小小见他这般,狐疑的说道:“你不会真的认识临雪姐吧?上次在寺庙的时候你就盯着人家看了大半天。”

温如言见卫小小说着说着脸色都不好了,立马开口说道:“你想什么呢?我确实是认识她,但是....”

说到这里,温如言叹了一口气,又说道:“算了,这件事有点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晚上我再跟你说吧,不过你得答应我,跟你说了你不准生气啊!”

卫小小见他这般严肃模样,便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了,她相信对方不会骗自己的。

......

温如言这一下午都过的浑浑噩噩的,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卫老爹吃晚饭之后就回房休息了,大厅里就剩下了温如言和卫小小两个人。

虽然是夜晚,但是因为酒楼里灯笼多的缘故,整个大厅看起来还是挺明亮的,这个时候没有外人,在寂静的空气中,两个人都差不多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温如言很喜欢这种气氛,没有外人打扰,在这一方小世界里,只有自己跟自己喜欢的人。

温如言走了过去,坐到卫小小身边,轻轻的抓住她的那双柔胰,将她整个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卫小小虽然脸皮薄,但是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她还是很喜欢温如言的怀抱的,静静的趴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味道,这种感觉,说不上来的美妙。

温如言将自己跟叶临雪之间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卫小小,从皇上赐婚,到自己逃婚,还有叶临雪朝堂之上赴死退婚,还有包括她受伤自己给她包扎伤口,一五一十的全部在卫小小面前和盘托出,没有一丝隐瞒,在他看来,如卫小小这样单纯可爱的女孩子,欺骗她,心里满满的全是负罪感。

他最后也跟卫小小说了,叶临雪眼下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希望卫小小不要在她面前说露嘴了,毕竟两个人的关系现在是一团乱麻,让她知道了,徒增麻烦而已。

卫小小是越听越震撼,她万万没有想到叶临雪竟然就是那传说中大周唯一的女将军,怪不得自己听着她的名字有点耳熟,怪不得高子洋说起她身份时候便一脸得意。

而且她也没有想到温如言竟然跟她之间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卫小小在温如言怀里发了半天呆,大半天才恢复过来,突然她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扑哧一笑。温如言看着怀里的可人,不解的问道:“你笑什么?”

“没想到子谦哥你是逃婚出来的,而且不愿意娶叶姐姐那样的天之骄女,子谦哥,你现在见到临雪姐的真人了,说实话,你有没有后悔?”卫小小打趣到。

温如言突然想到第一次见叶临雪的时候,虽然对方受了重伤昏迷,但是依旧不影响她的姿色,反而因为虚弱的缘故,在她身上更多了一分莫名的美感。不过温如言现在也确实不后悔,他又不是那种看见美女就忍不住的色狼,虽然叶临雪长的确实好看,但是他还是接受不了那种没有感情的婚姻。

现在他跟卫小小说了这么多,但是对方并没有生气,反而还有心思来打趣自己,温如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就觉得不舒服了。人就是这样奇怪,怕对方吃醋生气,但是最后发现对方并没有吃醋的时候,又觉得自己不重要了。

温如言低头看着卫小小,认真的说道:“我当然不后悔,就算是现在让我重新回到那个时候,我还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强扭的瓜不甜。不过小小,我说了这么多,你心里难道就不生气吗?”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啊,皇上赐婚又不是你能左右的了,你救临雪姐那也是因为她受了重伤,不救她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她死在你面前?若是临雪姐就这么死了,那才是咱们大周的损失。”卫小小如是说道。

“你就不吃醋?”温如言又问道。

“吃醋?这是什么意思?”卫小小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

温如言一拍脑门,解释道:“吃醋的意思就是,当你知道我看光了别的女人的身体的时候,你的心里就没有不舒服?或者有种酸酸的感觉?”

“原来吃醋是这个意思啊,我当然没有吃醋了。”卫小小听了温如言的解释,恍然大悟。

温如言听到卫小小这样说,顿时一脸郁闷,趴在温如言怀里的卫小小抬头看了他一眼,也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便笑着说道:“子谦哥你不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我之所以不吃醋,是因为我了解你,你既然把这些都跟我说了,那就说明在你心里我是很重要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气。而且最重要的是,你的本事这么大,而且还是堂堂的靖王殿下,我从来都没有奢望过一个人将你霸占了,在你心里,能有我的一片位置,我就心满意足了。你要是能获得别的姑娘的芳心,那不也正说明我的眼光还不错吗?”

卫小小一边说,俏手一边在温如言的胸口画着圈圈,温如言听她这样说,只觉得心中暖暖的,搂着她的臂膀便不由的稍微用力了些。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小小,我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对你好,若违此誓,我宁愿...”

温如言还想把话说完,却被卫小小伸手捂住了嘴巴:“子谦哥,我相信你。”

温如言看着眼前的人,直接俯下头,亲吻住了卫小小的柔唇。这一吻,天昏地暗,直到过去了很久,温如言才松开了她。

卫小小的小脸在烛火的印照下,变得无比动人,温如言搂着她,一时间竟然有些心猿意马。

“小小,我们....”

卫小小本来还不懂温如言的意思,但是看到他充满了炽热的双眼,一下子就明白了,只见她红着脸推开温如言,说道:“子谦哥,我先去休息了,你也早点睡,别忘了明天还要去长青山游玩呢。”

说完这话,卫小小逃也似的离开了大厅。留下温如言一个人坐在那里,尴尬的竟然有点不知所措了。

兄弟,什么时候才能放你出来见见天日呢?

温如言低着头,不知道在跟谁说话。

章节目录 第62章 驾车 第二日,高子洋骑着马,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施施然的来到了酒楼。

卫小小跟温如言这个时候已经在门口等了半天了,待高子洋走近之后,笑着对卫小小说道:“小小姐,走吧,你坐马车,我姐也在里面呢。”

他已经完全无视温如言了,就当没看见他一般。

叶临雪这时也将马车的帘子给掀了起来,说道:“小小,上来吧。”

卫小小点了点,便朝着马车走了过去。温如言也不管其他,直接跟在她身后就要过去,高子洋一见,立刻下马将他给拦了下来:“你干嘛?”

“上马车啊!”温如言理所当然的说道。

一听他这个话,高子洋气的差点笑出声来:“上马车?你上马车干嘛?”

“不是去长青山吗?”温如言装傻充愣。

“是啊,是去长青山,可是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今天是来接小小姐的,又不是接你的,而且这马车上面坐的可是女眷,你上去算什么事,再说了,我什么时候邀请你一起去了?”高子洋见他装傻,愤愤的说道。

“噢,没事,你现在邀请我也可以。”温如言好像没看见高子洋的表情一般,一脸淡定的说道。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厚颜无耻呢,我干嘛要邀请你?你脑子没病吧?”见他这幅模样,高子洋更加生气了。他实在想明白眼前这家伙是怎么想的,昨天刚打了自己一顿,今天还想跟着自己去玩?这人的脸皮怎么这么厚!

“你这家伙一肚子坏水,小小跟你出去我不放心。”

“你!你!你这刁民!”高子洋一听他这样说自己,气的差点就要动手了。

刚上了马车的卫小小听见两个人又呛了起来,赶紧说道:“子洋弟弟,是我让子谦哥陪我去的。”

“小小姐,这家伙,哎呀....”高子洋见卫小小这样说,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虽然他才跟卫小小认识两天,但是却对她感到十分亲切,而且自己父亲再三叮嘱,要在她面前端正态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听他的总归是没错的。

“你看,你小小姐姐都这样说了,你还不赶紧让你子谦姐夫过去?”温如言一脸得意的说道。

他这话一出来,高子洋气急,卫小小脸红。

突然,高子洋看着这眼前正得意的家伙,心中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今天去的可都是有身份的人,到时候借他们的手,让这家伙在众人面前丢丢脸,也挺不错的。

想到这里,高子洋装作无奈的说道:“算了算了,就当是我给小小姐个面子吧。”

温如言见他竟然这么干脆的就同意了,心中顿时警惕了起来,这家伙,不会是想到什么坏主意了吧?

只见高子洋冷笑一声,对着他说道:“让你去也行,但是马车里坐的可是女子,你一个大男人进去不合适吧,你还是坐在外面帮她俩驾车吧!”

嘶....

卫小小听高子洋这样安排,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可是知道温如言的身份的,堂堂大周二皇子,名满天下的靖王殿下,竟然让他去驾车?怕是...

她正准备开口呢,却被温如言摆手打断了,只见温如言对着她笑了笑,然后对着高子洋说道:“也行,给两个美女驾车,那也是我的荣幸。”

说完这话,他直接走上前去,一屁股坐在了马车上。

高子洋见他这么干脆,便对着原本驾车的自家下人说道:“行了,那你就先回去吧。”

那下人点了点头,从马车上跳下来对着高子洋一做辑:“那小人就走了。”

说完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待他走后,高子洋瞟了温如言一眼,然后翻身上马,朝外城外走了过去。

驾~

温如言一甩手里的缰绳,跟在了高子洋后面。

其实坐在卫小小身边的叶临雪,也是特别不希望温如言跟着一起去的,她在高府里闷了好长一段时间,本来想着今天出去透透气了,但是一想到跟这家伙一路随行,心里就一阵别扭。不过是她的性格使然,虽不愿意,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算了,就当他不存在吧。叶临雪暗自想到。

不多时,四个人便一起出了金陵城。

城外,五六个年轻人正坐在那高头大马上等着高子洋,旁边还停着两辆马车,只是不知道里面坐着几个人。

见高子洋过来,几个公子笑着跟他说起了话。

“子洋,你怎么这么慢啊,让我们等了这么久。”

“就是,刚回来就给我们下马威?”

“莫不是你想借这个来扞卫你金陵第一公子哥的地位?”

高子洋听见这群人的打趣,也不生气,毕竟都是多年的朋友了,只见他笑着开口道:“行了,你们这群家伙,这才等了多大一会就不耐烦了?”

那些人相视一笑,几人寒暄了片刻,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朝着长青山走了过去。

差不多又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目的地,温如言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此地地处长青山脚下,山清水秀,鸟语花香,景色确实不错,简直令人心旷神怡,不远处屹立着一座凉亭,可能他们早已准备好的缘故,那凉亭四周已经被竹帘子围了起来,中间一张偌大的石桌,周围近十张石凳子。

既然到了目的地,众人便纷纷下马,然后那两辆马车里也走出了四个女子,温如言看了她们一眼,姿色尚可,气质颇佳,不过比起卫小小跟叶临雪来,还尚有一段距离。

这个时候叶临雪跟卫小小也从马车中走了出来,卫小小一看周围的情况,脸上立马布满了笑意,只见她高兴的对着身边的叶临雪说道:“叶姐姐,这里好漂亮啊。”

叶临雪也笑着点了点头。

两个人的出现,瞬间将那群年轻男子的目光给吸引了过去,一位灿烂如夏花,一位清冷如寒梅,两股截然不同的气质,顿时令他们舍不得再将目光移开,就连那四位女子,此刻也不由的生出了一分自惭形秽的感觉。

高子洋见他们这般模样,不屑的说道:“赶紧收起你们的那副令人作呕的模样,别吓着我的两位姐姐了。”

经高子洋这一提醒,众人皆反应过来。

只见一年方十六七的公子又看了她们一眼,这才对着高子洋问到:“子洋,这两位是?”

高子洋指着叶临雪说道:“这位是我表姐,从燕京过来的,身份我就不跟你们说了,我怕吓着你们,你们只需要知道她姓叶就好了。”

然后他又指着卫小小准备介绍,这个时候温如言直接走了过来挡在了卫小小面前,静静的说道:“这位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卫小小,名花已有主,各位就不要惦记了。”

温如言看到他们均用一副猪哥模样看着卫小小,心中当然不爽了,老子的女人,岂容你们这般观看?

那公子本来还惊叹于卫小小的容貌,此刻见到那驾车的下人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而且还大言不惭的说这美丽的女子竟然是他未婚妻,心中顿时不爽了,只见他皱着眉头诧异的问道:“你不是那个驾车的吗?你不去看你的马车,来我们这里作甚?”

他这话一出口,顿时引来了一阵哄笑。

高子洋见到果然有人为难他了,心里也是一阵暗爽,总算是有机会找回昨天的那个场子了。

不等温如言开口,那公子又说道:“你区区一个下人,也敢大言不惭的说这位姑娘是你的未婚妻?若是我没记错名字的话,这位卫姑娘应该是高大人前段时间新认的义女吧,你什么身份,岂能配的上卫姑娘?”

卫小小本来还因为温如言在众人面前说自己是她的未婚妻而高兴呢,眼下听见有人这样侮辱他,怎么能不生气,只见她直接开口冷冷的说道:“刘大哥又没说错,我本就是他的未婚妻,而且这位公子谬赞了,我不过就是一寻常百姓家的姑娘,当不得公子这般说,还望这位公子自重。”

温如言听卫小小这般说,扭头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这小丫头今天胆子怎么这么大了,平常跟陌生人一说话就脸红,今天这是怎么了?

那公子被卫小小这样一呛,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高子洋见到卫小小真生气了,这才开口说道:“行了宋羽,他不是我们家的下人,你说话也客气点,给我小小姐留个面子。”

那宋羽听了高子洋的话,讪讪一笑:“不好意思卫姑娘,是在下失礼了。”

不过他话虽如此说,但是却已经将温如言暗暗地记在了心里,他觉得自己这下可是丢了面子了。

这个时候高子洋又指着周围的人对叶临雪跟卫小小一一的介绍了一番,跟温如言猜的没错,这群人果然都是金陵那些达官贵人家的子女。

眼下皆已相识,高子洋便带着众人坐进了那凉亭中。

一些随行的下人早就将几壶美酒几盘点心给摆在了桌子上,待众人全部坐下之后,那宋羽暗暗看了温如言一眼,便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一杯拿在自己手里,一杯递到温如言面前,只见他笑着说道:“刚才在下无意中冒犯了这位小哥,在下就借此美酒,向小哥你道个歉如何?”

温如言淡淡的撇了他一眼,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不过眼下这么多人看着,自己也不能拒绝,想到这里,温如言便接过那杯酒,笑着说道:“好说好说。”

然后两人一碰杯,便仰头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那宋羽心中冷笑一声,接着又说道:“还不知这位小哥姓名呢?”

“在下刘子谦。”温如言平静的说道。

这个时候旁边突然有位女子轻轻的说道:“我怎么感觉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呢?”

温如言笑了笑,谦虚的说道:“恐怕是姑娘记错了吧,在下不过一山野之人,上不得台面。”

那姑娘虽有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毕竟自己是个女儿身,跟一个陌生男子过多交谈也着实不妥。

那宋羽也没有多想,只见他哈哈一笑,接着温如言的话又说道:“刘小哥能虏获卫姑娘的芳心,想来应该也是一位学富五车,满腹经纶的才子吧?在下也粗读过几本诗词歌赋,眼下不知可否请教一下刘小哥呢?”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温如言心中冷笑一声。

只见他眼中故意闪过一丝慌乱,然后开口说道:“不敢当不敢当,在下已经说了,一山野之人,那里懂什么诗词歌赋,宋公子谬赞了。”

那宋羽见他眼神躲躲闪闪的,便猜到这家伙恐怕腹中真什么料子,便更加放心了,然后不依不饶的说道:“刘小哥可是看不起在下?”

“不敢不敢。”温如言赶紧说道。

“既然刘小哥这般说了,那在下就要请教一番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烟锁池塘柳 见宋羽已经将温如言逼到了这个地步,高子洋心中一高兴,立马开口对着温如言说道:“你不是挺厉害吗?现在怎么怕了?再说人家又不是欺负你,我们每次出来游玩,都是会做这样的游戏的,被挑战的人可是不能拒绝,而且输的人也不用怎么样,只需要喝酒便可以了。所以你也别害怕,大不了就是喝醉嘛。”

温如言见高子洋,心中冷笑,但脸上却依旧表现的很是慌乱,只见他猛的一摇头,然后说道:“既然宋公子执意如此,在下再拒绝也没什么意思了,不知道输了的人需要喝多少?”

见温如言已经问起了这个问题,宋羽更是放心了,他还准备说话,这个时候高子洋却开口了:“也没多少,一壶而已。”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所有人立马都震惊了,就连宋羽也不例外,他本来还想说分三次喝完一壶的,却没想到高子洋这么狠,好家伙,一壶,你这是打算喝死他啊。

“一壶?”温如言颤抖的问道。

宋羽见高子洋对自己使眼色,便对着温如言点了点头,道:“正是,我看刘小哥这面相,想来也是海量,区区几壶酒而已,应该没什么吧?”

“不知...不知宋公子打算跟我比什么?”

“正好在下前几日偶然想到了几副上联,今日便请教一下刘小哥吧。”

一听两个人要比起来了,众人顿时都来了兴致,就连卫小小都兴致勃勃的看着他们,在这一方面,她可是一点都不担心温如言的。

不过叶临雪却是个例外,温如言刚才的所有表情全部被她看在了眼里,明明身负绝世之才,反而在这里装模作样,这家伙还说子洋呢,你才是一肚子坏水吧。

见众人的目光全部聚集到了自己身上,那宋羽脸上微微一笑,然后开口说道:“刘小哥且听好了,我的上联是,立德行天地,案底丹青,半部春秋书盛世,心怀坦荡。”

宋羽这上联一出,顿时引来众人的拍手叫好。

“好!这上联,绝了!”

“宋兄大才,竟能想出如此上联!”

“好一个心怀坦荡,在下佩服,佩服!”

那四位女子也是一脸崇拜的看着宋羽。

就连叶临雪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一脸好奇的看着温如言,她虽然不喜欢这个人,但是却佩服他的文采,眼下也想知道他究竟能给出什么样的下联。

宋羽虽然心中很享受这种目光,但还是对着众人谦虚的一抱拳,然后对着温如言说道:“刘小哥且对下联吧,若是对不出来,那这壶酒可就是你的了!”

说完这话,宋羽便将手边的酒壶轻轻的推到了温如言的面前。

温如言见状,心中暗道,这种对联前世我可是见多了,就凭这个也想难倒我?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见他猛的摇了摇几下头,然后直接站了起来,来回走动,紧皱着眉头,大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高子洋见他这幅模样,嘲笑道:“行了你,别在这装模作样了,对不出来喝酒就是了,放心,酒我管够。”

“哈哈哈哈。”他这一番话顿时让周围那些公子哥全部跟着笑了起来。

“刘小哥?”那宋羽也是一脸笑意的看着温如言,示意他该喝酒了。

温如言见他们这般,冷不丁的开口说道:“若是我对出来了,那这壶酒就是你的了吧?”

装模作样。宋羽心中暗道一声。

不过他还是开口说道:“那是自然!”

得到他的肯定之后,温如言又装模作样的来回走了几圈,就在众人等的不耐烦的时候,只见他大呼一声:“有了!幸亏宋兄给了我一个动力,要不然我还真对不出来了。”

见他这样说,周围的人立马都将视线放在了他的身上,全部都是一脸的不相信,宋羽这个上联,他们也暗自的想了大半天,均想不出结果,眼下温如言却说他对出来了,这他们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温如言看着他们这番模样,笑着说道:“宋公子你且听好了,我的下联是,直言论古今,笔尖词藻,八方周易演流年,志趣疏狂!”

静!

安静!

很安静!

非常安静!

场面竟然一度陷入了寂静当中,静的都能听见周围人的呼吸声。

温如言的下联一出,除了卫小小,其余的所有人立马全部呆在了原地。在卫小小看来,不管什么时候,温如言总是不会让自己失望的,而叶临雪虽然心里已经有了准备,但是温如言能这么快的就对出下联,还是让她吃惊不已,宋羽的那个上联,她虽然也想到了个下联,但却远远不及温如言的工整。

立德行天地,案底丹青,半部春秋书盛世,心怀坦荡。

直言论古今,笔尖词藻,八方周易演流年,志趣疏狂。

绝对啊,真乃绝对啊!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穿着普通,被人误认为是高府下人的年轻人,竟然真的对上了宋羽的上联,一时间所有人都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只见温如言轻轻将面前的酒壶推到了宋羽面前,笑着说道:“本来我想不到的,没想到宋公子一说我若是对上来了,那这酒就是你的了,我心中有了动力,这下联立马就浮现在我脑子里了,还真是多亏了宋兄啊,这酒...”

见温如言示意自己喝酒,宋羽这才反应过来,他整个脸色都不好看了,温如言的话他也全部听在了耳朵里,他现在都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真是嘴贱啥呢。

“宋公子?”温如言又提醒了他一声。

宋羽恨恨的看了他一眼,规矩是他定的,眼下这么多人看着呢,若是不喝的话,岂不是更丢脸?想到这里,宋羽直接拿起酒壶就往自己嘴里灌。

宋羽一边喝着,一边心中暗道:一壶而已,本公子还能接受的了,你给我等着!

待他喝完之后,外面伺候的小厮立马又送进来一壶新的。

饶是那宋羽酒量不错,此刻也有点头晕了,温如言见他放下了酒壶,便拍手说道:“宋公子当真是好酒量啊,在下佩服,在下佩服!”

宋羽冷哼一声,借着那股酒劲,此刻也不装模作样了,冷冷的开口说道:“这次算你运气好,且再听我一联!”

见他就要开口,温如言直接打断了他:“宋公子刚才的上联既然在下对出来了,那么眼下也该我出一联了吧。”

宋羽听他这般说,也不拒绝,心中冷笑一声:就凭你,能给出什么上联。

温如言见他同意,便开口说道:“那宋公子且听好了,我的上联是,烟锁池塘柳!”

宋羽一听他竟然给出了一个这么容易的上联,差点笑出声。

高子洋直接在旁边笑着说道:“你这什么上联,虽然描绘的景色挺不错的,意境也挺好,但是也太简单了吧,我觉得我都能对的上来。”

周围的众人也是笑意连连的看着温如言,在他们看来,这次他是输定了。

“哦?那不知高公子可否也跟在下赌一下?若是你跟宋公子都对出下联,那我直接喝两壶,若是你俩都对不出的话,那一人喝一壶可好?”

高子洋见他这般激自己,立马开口说道:“好,这可是你说的,别一会说我俩欺负你!”

“等下!”叶临雪突然开口拦住他。

“姐,你不用担心,好歹我也跟着吴先生学了这么久,这么简单的上联还不至于对不出来!”

“好,一言为定!”温如言见叶临雪已经发现了其中的端倪,不等她再开口,立马对着高子洋说道。

“一言为定,你且让本公子思虑一番!”

叶临雪见高子洋已经上了温如言的当了,立马瞪了温如言一眼,她当然知道这是温如言故意的了。刚才温如言的上联刚说出来的时候,她也是惊了一下,认为太简单了,不过她一想到温如言的文采,便来回斟酌了好几遍,这才发现其中的不寻常之处,立马大吃一惊,这上联....

不过眼下两个人赌约已定,她也没办法在阻拦了,只能没好气的看了高子洋一眼,说道:“你乱逞什么能呢?这是你能对上来的?”

听她这样说,高子洋顿时不高兴了:“怎么了姐,难道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叶姑娘放心,这个上联还真没什么难度。”这时宋羽也对着叶临雪笑着说道。

叶临雪无奈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对着外面的小厮说道:“帮我拿笔墨过来。”

众人皆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有温如言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心中暗道:果然是名满天下的叶临雪,一下子就看出其中的玄机了。

那小厮在叶临雪的吩咐下,将笔墨给送了进来,叶临雪也不多说,直接提笔在纸上将温如言的上联给写了下来。

烟锁池塘柳。

写完之后,叶临雪对着他们没好气的说道:“你们自己看看这幅上联。”

众人听她这样说,皆放眼看去,猛的一看,还真看不出什么,但是等到用心仔细去看的时候,众人便纷纷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时候他们才看出来,虽然这上联仅仅只有五个字,但是它们的偏旁,却将整个五行给包括了进去,而且还给了一幅如此幽深的意境,这....

高子洋跟宋羽傻眼了。

不,高子洋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的傻眼了,这本来跟他没什么关系的,但是自己却非要给自己揽上关系,一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他就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我这是嘴贱啥呢?

“还请宋公子跟高公子赐下联,在下已经做好喝两壶的准备了。”温如言笑着说道。

这个时候高子洋才反应过来,原来对方刚才是故意的,故意激自己生气,故意让自己参与进来,因为他有十足的把握,这个上联,短时间内,根本不会有人对上来。想到这里,高子洋气道:“你这个刁民,你是故意的!”

温如言呵呵一笑:“高公子你这是说什么呢,明明是你自己非要跟我打赌,现在却又赖在我身上了?哎,罢了罢了,看你还是个孩子,我就不跟你计较了,免了你这壶吧,省的别人说我以大欺小!”

叶临雪一听温如言这般说,就知道坏了,这个家伙当真是坏的流油了,他这哪里是不计较了,他这明明就是故意用一副施舍的语气来刺激高子洋,以他那脾气,听了温如言这话,怎么可能受的了。

果然。

高子洋听了温如言的话,指着他怒道一声:“你!本公子还不用你可怜,不就是一壶酒?喝了便是!”

章节目录 第64章 天连水尾水连天 说完这话,高子洋便拿起面前的酒壶,直接一饮而尽。

见高子洋喝了,温如言又对着宋羽微微一笑:“那宋公子?”

宋羽一看,便知道自己是躲不掉了,恨恨的瞪了温如言一眼,便也拿起自己面前的酒壶,直接一口灌了下去。

两壶酒下肚,宋羽只觉得自己已经有点轻飘飘的了。一想到自己竟然在这个土包子面前连输两场,心中就气不打一处来,只见他扶着桌子,盯着温如言狠狠的说道:“现在该本公子了吧!”

温如言点头说道:“请!”

只见那宋羽两手撑在桌子上,摇了摇头,然后开口说道:“你给...给本公子听好了,不要..不要以为就你会耍花样,本公子这...这个上联也..也是大有学问了,你且挺好了,本公子的上联是...是..雾锁山头山锁雾。”

“雾锁山头山锁雾?”周围的人又不解了。

只见叶临雪淡淡的说道:“你们反过来再读一遍。”

众人听了她的话又读了一遍,这才发现这里面的玄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竟然还可以倒着念,我可真是长见识了。”

“我觉得这上联,跟那烟锁池塘柳比起来,也不差多少了吧!”

“没错没错,这意境跟那上联比起来也不逞多让啊。”

那宋羽见叶临雪一语道破其中的玄机,虽然他已经喝的差不多了,但是此刻也没有忘记讨好叶临雪,只见他摇晃着身体对着叶临雪一抱拳:“这位叶...叶姑娘果然是大才,在下...在下佩服,佩服。”

听到这么难的上联,卫小小也有点担心了,她也害怕温如言对不上来。

不过她却不知道,温如言听见宋羽这个上联之后,差点笑出了声,心中暗道:“这简直比刚才那个还容易吧。”

这个世界上文化比较贫瘠,他们没有见过这种上联也情有可原,但是在温如言眼里,这真的算不上什么,要知道,像这种上联,在前世的时候,那可真是数不胜数了,别说对出一个下联,就算是让温如言直接给出十个,他都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过他还是装模作样的摇头说道:“这上联,着实有点难了。”

高子洋一听他这话,立马兴奋的一拍桌子,开口说道:“你别管难不难,你就说能不能对的上来,若是对不上来的话,就赶紧给本公子喝酒!”

温如言淡淡的撇了他一眼,笑着说道:“那我若是对上来的话,高公子是不是也要喝一壶啊。”

高子洋一听他又激自己,就要答应,却被叶临雪立马给打断了:“你还跟他打赌啊,刚才的教训你已经忘了?”

听叶临雪这样说,高子洋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这家伙就是这样故意激自己的,然后自己就喝了一壶,想到这个,高子洋立马说道:“关本公子什么事,这是你俩自己的事情。”

温如言见叶临雪识破了自己的想法,不由的撇了她一眼,叶临雪也不惧,反而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意思是警告他不要把高子洋给拉下水。

“姓...姓刘的,你到底..能不能对的上来?都...都等你半天了...”宋羽结结巴巴的说道。

温如言见他这般着急,笑了一声,然后轻轻的将那小厮又备好的酒壶推到了宋羽面前。

“你...你什么...什么意思?”宋羽大怒。

“很明显啊,你这上联,我对出来了!”温如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他这话刚说出口,周围的人又吓了一大跳,这上联,可是比宋羽说的第一副要难的多了,刚才他还思虑了半天,结果现在想不没想就给对出来了?

“你且听好了,我的下联是,天连水尾水连天。”

这....

宋羽一听,立马都傻眼了,他这副上联可是偶然得到的,就连他自己思考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对出比较工整的下联,本来他还想着用这个扳回一局了,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对出来了。

“雾锁山头山锁雾,天连水尾水连天。”刚才跟温如言说话的那姑娘喃喃自语了好几遍,才拍手说道:“秒啊,这位公子果然是大才,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给出了这么工整的下联,而且意境丝毫不输宋公子的上联,小女子实在佩服,佩服!”

“姑娘谬赞了!”温如言对着那姑娘抱拳说道。

“如公子这般大才,确实配的上卫姑娘的绝世之姿。”

卫小小一听她这话,高兴地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那宋公子?”温如言又对着宋羽笑着说道。

一连喝了两壶,中间也没怎么休息,宋羽这个时候已经觉得自己晕头转向的了,眼下看到温如言又将酒壶推到了自己面前,心里顿时一阵发苦。

“怎么?宋公子自己定下的规矩,眼下却做不到了?”温如言平静的看着他,淡淡的说道。

见周围的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已经不同了,尤其是那几位姑娘,眼神中竟然带着几分鄙视,宋羽什么时候经历过这种情况,气的差点一口血给吐了出来,自己竟然在这个土包子面前连输了三局!

虽然心中再不愿,但他还是将那壶酒给拿了起来,直接憋了一口气给灌了下去。

三壶下肚,这下他可真的醉了,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只见他用手指着温如言,却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温如言见他这般模样,便对着高子洋说道:“既然宋公子已经醉了,那在下就请教一下高公子吧。”

高子洋本来因为他轻描淡写的就对出了这么难的对联,正惊讶呢,眼下就看到对方竟然将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顿时吓了一跳,只见他色厉声茬的说道:“就凭你?本公子不屑于跟你一般见识。”

现在是谁都能看的出来高子洋怕了,但是毕竟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众人也没有说什么。其实高子洋也不想这样,哪个年轻人愿意在众人面前丢这么大的面子,但是眼下是真不能答应他啊,这家伙,根本就是在扮猪吃老虎,没看到宋羽已经喝成那个样子了吗?丢脸就丢脸吧,总比喝醉了再丢脸强的多。

“我记得刚才是高公子自己说的,被挑战的人可不能拒绝,对吧?”温如言不依不饶。

笑话,你想让我丢脸,我怎么能放过你,正好借这个机会再教训你一番,省的你日后再来找我麻烦。

“你!”高子洋顿时被他挤兑的无话可说了。

“子谦哥,算了吧,子洋还小,你老跟他计较这个干吗?”这个时候卫小小轻轻的拉了一下温如言的衣袖,刚才高子洋已经在温如言的设计下喝了一壶了,她也不忍心看着高子洋跟宋羽一般喝成那个模样,于是便开口劝说了一下温如言,希望他不要跟高子洋一般见识了。

“子谦,子谦,子谦。”旁边那姑娘喃喃自语了好几遍,正当温如言跟卫小小一头雾水的时候,只见那姑娘突然开口说道:“我想起来了!”

“妙语,你想起什么了?”旁边一人不解的问道。

“我想起子谦这个名字了,我说这个名字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呢,原来这位公子就是那篇《岳阳楼记》的作者啊!”

“什么?”问她话的那人顿时吃了一惊。

“没错,那篇《岳阳楼记》就是出自于卫姑娘家的酒楼,落款正是子谦两个字,而且你跟卫姑娘的关系匪浅,没错,一定是你了,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子谦先生!”那姑娘一脸崇拜的看着温如言说道,好像在她面前的是什么了不得的人一般。

温如言见她提起这个,不由的笑了笑,然后开口假装谦虚的说道:“先生谈不上,不过那《岳阳楼记》确实出自我手,不过是一篇粗鄙的文章罢了,姑娘不必如此。”

旁边摇摇欲坠的宋羽,一听到这个,此刻他再也忍不住了,只听见砰的一声,这家伙竟然直接气的醉死过去了。

“原来你就是那位子谦先生啊,先生那句‘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呢,没想到竟然在此处遇见了先生,刚才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几番冲撞了先生,还望先生海涵。”这个时候旁边一男子站起来对着温如言拱手说道。

温如言一看他这般谦虚,心中暗道:原来并不是所有的公子哥都是纨绔不堪啊。

不仅是他,周围的几个男男女女知道了眼前人的身份,都朝着温如言拱手示意,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但总归表现的都是一副很尊敬他的样子。

“你这家伙,明明学问高深,却故意装出来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故意引我们上钩,真是太可恶了,你还说我一肚子坏水,我看你才是坏的流油了。”这个时候高子洋气的指着温如言骂道。

昨天在酒楼里,叶临雪跟卫小小的对话他也听的一清二楚,不过他对这些都不敢兴趣,当时也没问这个子谦先生到底是谁,此时此刻听到被人这般说,才一下子给弄明白了。

温如言见他骂自己,也不生气,淡淡一笑:“高公子,貌似这是你跟宋公子挑起来的事吧,在下只是在你们的逼迫下应战而已,怎么就成了我故意给你们下套了?”

“你!”温如言说的都是事实,这么多人看着呢,高子洋还真没办法反驳。

“行了,子洋你别说了,输了就是输了,愿赌服输,莫要丢了姨夫姨母的脸面。”这个时候叶临雪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

“哼!诗词歌赋这块我比不过你,但是你可敢跟我比音律?”

章节目录 第65章 广陵散 周围的一群人听高子洋这般说,瞬间又将兴致给提了起来,高子洋他们可是很了解的,虽然学识一般,对对联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但是这家伙自幼喜好音律,更是弹的一手好琴,若是在音律这一方面,肯定不会输的。

说实话,虽然他们得知了温如言身份,心中佩服他的才高八斗,但毕竟跟他不是很熟,自己一群朋友出来游玩被一个陌生人给踩下去,面子上也不好看不是?

听见高子洋这样说,温如言正要说话,却被卫小小私下轻轻的拉了一下衣袖,温如言扭头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想表达什么意思。

算了,就当是给小小个面子吧,而且这小子好歹也是高云星的儿子,年纪还小,万一教训的过分了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就不好了。

想到这里,温如言便对着高子洋说道:“还是算了吧,我今天就是来凑热闹的,你们玩你们的,何必这么关照我呢?”

可高子洋却不依了,毕竟年少气盛,而且今天带他来就是故意给他难堪的,结果他什么事都没有,自己这一方却已经被他给灌倒了一个,这让他如何能忍的了:“怎么,你不敢吗?”

“行了子洋,你不要闹了,就当是给我个面子吧。”卫小小见高子洋不依不饶,开口劝到。

“小小姐,你也看到了,这家伙坏的要死,刚才故意给我们演戏,结果把我朋友给灌倒了,既然是我邀请他们出来的,他们吃亏了。我怎么可能做到视而不见呢?”

“子洋,子谦哥对音律也是有很深的造诣的,你不一定赢他的。”卫小小单纯善良,说话的时候也没考虑那么多,她只想劝高子洋不要跟温如言比试了,本来是一番好意,结果高子洋一听,顿时不服气了。

“来人,将本公子的清霜拿过来!”

外面伺候的小厮听见高子洋的吩咐,立马将怀里抱着的古琴给送了进来。温如言对这些自然是有很深的研究的,高子洋的那张琴他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那是由上好的杉木所制,琴长三尺六寸六分,而且整个漆面更是散发着一种古朴的光泽。

好琴。温如言心中暗道一声。

这个时候高子洋将那张琴摆到自己面前,对着温如言说道:“既然小小姐说你对音律有很深的造诣,那本公子今日一定要讨教一番了。”

卫小小见他这样,着急的还想说话,却被叶临雪给拉住了:“算了小小,他年纪还小,自然听不得你那样说话,由他去吧,你别管了。”

卫小小见到叶临雪都这样说了,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温如言见状,笑着说道:“你这又是何必呢?”

“少废话,你到底是比还是不比?”

“不知道是怎么个比法?”温如言问道。

高子洋见他这样说,便知道他是答应了,只见他冷笑一声道:“一人弹一曲,正好我姐也是音律大家,就让她来做评判如何?”

温如言听他说完之后,下意识的扭头看了叶临雪一眼,心中暗道:没想到她懂的还挺多的。

只见叶临雪平静的说道:“我也算不上什么大家,不过是略懂一二罢了,你俩若是比试的话,我一人之言,恐失偏颇,还请在座的各位一起评比吧。”

“那就依我姐说的来。”说到这里,高子洋又对着众人问道:“你们没意见吧?”

众人皆点头,表示并没有意见。他们好歹都是一群富家子弟,稍微懂一点音律也不足为奇。

高子洋见众人同意,便对着温如言说道:“那就这么定了,不过这规矩得改一改。”

“嗯?怎么改?”温如言不解。

高子洋瞪着他说道:“若是你输了,你就为昨天的事情跟本公子恭恭敬敬的道个歉,然后挨本公子一拳,若是本公子输了,那便答应你一个不过分的要求如何?”

周围的人一听高子洋这般说,立马大吃一惊,昨天高子洋在街上被人打了一顿,这件事早就在整个金陵城传的沸沸扬扬了,他们当然也听说了,但是他们却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敢在大街上明目张胆的打金陵总督家的公子,眼下听见高子洋这话,哪里还不明白,恐怕昨天打他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子谦先生吧,怪不得高子洋今天一直针对他呢。

只见众人皆一脸震惊的看着温如言,这家伙,胆子怎么这么大!究竟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的?不过他们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家伙打了高子洋一顿,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反而还跟着他一起出来了。

他们自然不知道高云星对高子洋的警告,这一瞬间,温如言竟然在他们眼里给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温如言也不在意他们看自己的目光,对着高子洋笑着说道:“你这个建议倒是挺新奇的。”

“怎么?怕了?”高子洋不屑的说道。

“那倒不是,行吧,那就按你说的来。”温如言一脸淡定的说道。

“那本公子就不客气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

见他同意,高子洋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脸严肃的将琴摆正,十指轻轻的放在了上面。

围观的众人见他已经进入了状态,便都安静了下了。

只见高子洋闭着眼睛沉思了片刻,然后十指便动了起来。

不得不说,高子洋在这方面确实有一把刷子,只听从他指下传出来的琴声,宛转悠扬,清脆悦耳,引人入胜。周围的男男女女皆一边用心聆听着,一便点头称赞。

叶临雪跟卫小小也是如此。

高子洋弹的这首曲子温如言也听过,乃是一个落魄的江南书生所做,他将自己的一段感情经历给融入了里面,讲述的是自己偶然邂逅了一位如同丁香一般的江南女子,然后两个人一见钟情,私定终身。

然而好景不长,那女子家中长辈得知她喜欢上了一个穷困潦倒之人,便棒打鸳鸯,硬生生的将他们给拆散开了,那女子性情刚烈,不愿背叛那书生,最后在家人的逼迫下,无奈投井自尽,来表达自己对那书生的忠贞不二。书生得知后,肝肠寸断,便作得此曲来纪念两个人之间的感情,然后为那女子殉情而去。

所以这首曲子前半段听起来令人愉悦,但是到了后半段,却是凄然悲切,苍凉无比,令人惋惜。

不过高子洋毕竟年纪尚小,情爱一事他也没有经历过,不懂那其中的苍凉,所以前半段他弹奏的尚可,但是到了后半段,却有些不尽人意,并没有将那股令人潸然泪下的情感给表达出来。

不过对于他这个年纪来说,这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了。

待他一曲终了,周围已经有人忍不住拍手叫好了。

“厉害,厉害,子洋的琴声果真不凡啊!”

“没错,没错,子洋这一手,可是让我望尘莫及了。”

“我觉得那些古琴大家也不过如此了吧。”

见周围人不停的赞美自己,高子洋也有些飘飘然了,他对于自己的琴声还是非常自信的,而且这首曲子他也是苦练了很多年的。只见他一脸挑衅的对着温如言说道:“该你了!我倒要听听你对音律有多深的造诣。”

说完这话,高子洋主动让开了座位,提醒温如言过来。温如言摇了摇头,便直接走到他那个位置坐了下来。

见他坐下之后,旁边的几位公子已经悄悄的讨论了起来。

“我觉得子洋这下肯定是赢了。”

“没错,我觉得也是,这个刘子谦虽然学识过人,但音律这一方面绝对不及子洋。”

“是啊,贪多嚼不烂,我也不相信他真的懂这么多。”

本来凉亭就这么大,大家都在一起坐着,他们的窃窃私语温如言怎么会听不到,只见他摇头一笑,也不说话,轻轻的拨动了一下琴弦。

听他这般动静,周围的人又陷入了安静当中。

温如言朝着正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卫小小微微一笑,然后十指灵活快速的跳动在了琴弦之上。

待第一个音符传出来的时候,众人只觉得心中一颤。

然后琴声慢慢的传了出来,初时,曲调时而幽怨悲凉,时而清虚淡远,时而冰泉凝咽,时而深沉凝重,听的众人是如痴如醉。

正当他们入迷之时,琴声骤然一变,其中好似伴随着雷霆风雨,更有戈矛纵横的气势,只见温如言的手指越来越快,琴音也愈走愈急,众人只觉得自己此刻好像置身于千军万马之前,似乎是两军对垒,厮杀开来。众人心旌慌乱,却又欲罢不能。

此时再看向那弹奏之人,只觉得他浑身上下充满了一股愤慨不屈之浩然之气,令人心之神往。

一曲终了。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温如言轻轻的将双手放在了琴弦之上,而此时众人竟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连叶临雪跟高子洋也是这般,他俩比其他人更懂音律,自然能从温如言这首曲子当中感受到更多的情绪,此刻他们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叶临雪心中甚至浮现出了一个‘此曲只应天上有’的想法,她精通音律,不敢说天下无人能及,但至少不会比别人差多少,但是此时此刻温如言弹奏的这首曲子,却硬生生的将她这个想法给击碎了。

这个时候一姑娘呆呆的看着温如言问道:“这首曲子叫什么?”

“广陵散。”

章节目录 第66章 万物皆有灵 高下立判。

即便高子洋再不甘,此刻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了。

“我输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吧,本公子愿赌服输,说到做到。”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要求就算了,我本就痴长你几岁,比你强一点也是占了时间的便宜,你的琴声已经是非常不错了,而且你在这方面的天赋也很好,等你再过几年之后,恐怕我也比不上你了。”

见温如言这般说,高子洋顿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好像根本不相信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一般,他这一番话,可是在众人面前给足了自己面子了。不过他也是对此道深有研究,心里很清楚,就温如言刚才弹奏的那首曲子,别说给他几年时间,就算给他一辈子,恐怕他也到不了那种境界。

不过眼下温如言既然给了他面子了,他也不好再开口呛他了,只能故作大气的说道:“输了就是输了,本公子也不是那种说道做不到之人,既然提前已经定好了,那就不能反悔,赶紧说出你的要求,本公子不喜欢欠别人。”

温如言见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心里已经承了自己的这份情了,便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提个小小的要求的吧。”

“什么要求?”高子洋问到。

“以后尽量少吃鸡蛋。”

温如言这话一出口,顿时引得所有都将视线聚集到了他的身上了,就连性格冷淡的叶临雪此刻也不由的多看了他两眼。

少吃鸡蛋?什么意思?这算哪门子要求?

高子洋呆了大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发现自己与对方的想法根本不在一条水平线上。只见他呆呆的问道:“这是为什么?”

“吃太多对母鸡身体不好,它来不及下。”温如言一本正经的说道。

扑哧~

几位姑娘一听温如言这话,一下子就忍不住了,顿时笑的花枝乱颤的。

就连叶临雪跟那几个男子此刻脸上也不由的布满了笑意,这家伙,装了大半天高人,冷不丁的说出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着实让人觉得好笑。

“咯咯咯,子谦哥,你真的是太逗了。”卫小小一边捂着肚子笑着,一边对着温如言说道。

见那几个姑娘笑成那个样子,高子洋顿时一脸黑线:“喂,你这家伙什么意思?”

温如言一本正经的说道:“没什么意思啊。”

“让你提要求,你就跟本公子提这个?莫不是看不起本公子?母鸡身体好不好跟你有个屁关系?”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看不起你呢?我这要求也是有道理的,万物皆有灵,皆知感恩,乌鸦反哺,羔羊跪乳,不正是说明了这个问题?而母鸡当然也不例外,假如它今天就下了一个蛋,你却没有拿走,它自然会对你心生感激,自然也会回报于你,待得明日你就会发现...”温如言最后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他这样说,瞬间将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了,乌鸦反哺,羔羊跪乳这样的故事他们自然是听说过的,万物皆有灵,这句话确实说的没错,而眼下温如言又提到了母鸡,难不成这母鸡之间也有自己不知道的故事?

高子洋也被温如言这番话给吊起了胃口,便开口问道:“待得明日便会如何?”

温如言淡淡的看了皆一脸好奇的众人一眼,然后故作高深莫测的说道:“待得明日你便会发现.....它的窝里竟然有两个蛋!”

噗~

一姑娘正一边喝水一边等着温如言解惑呢,结果他这话一说出口,直接笑的给喷了旁边那男子一身。

“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我实在忍不住了,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那姑娘赶紧向他道歉。

不仅是她,此刻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笑死我了,这个子谦先生当真是....”

“不同凡响,不同凡响!”

“哈哈哈哈。”

坐在温如言身边的卫小小,此刻也顾不上别人的目光了,直接笑的趴在了温如言的腿上了。而叶临雪更是直接扭过了头,不让他们看到自己的表情,只是她那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竟然多了几分怪异。

叶临雪也没有想到这家伙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自己冷淡了多年,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笑过了,没想到今日竟然在他面前给破功了。

看着他们所有人都笑的不可开交,温如言的嘴角也不由的微微上扬了起来。其实这都是他故意的,自己跟他们不熟,之间更没有话题可聊,而且高子洋跟宋羽还一直针对自己,虽然自己在场面上赢了,但是这些年轻人心中恐怕也是颇有微词的。

跟着一群人出来,除了卫小小,剩下的都看自己不顺眼,那也不是回事嘛,自己尴尬不说,气氛也挺怪异的,好像显得自己多不合群一般。所以温如言故意借这个机会,跟他们拉近了距离,这样下来,自己也不是那么尴尬了。

不过高子洋却没有笑,他还以为温如言在故意气自己,顿时怒道:“你这刁民,竟然敢戏耍本公子?”

温如言看着微微一笑,然后说道:“我本无意跟你们较真,奈何你一直对我是不依不饶,你也不要这么大动肝火,而且我也没有戏耍你的意思,刚才我就已经说了,我痴长你几岁,胜之不武,这个时候若真的给你提要求,岂不是显得我不要脸皮了?本来大家就是出来游玩的,让大家高兴高兴有何不可?你看眼下的气氛多好,你啊,就不要死盯着我不放了,咱俩再这般呛下去,你让小小夹在中间多难受了,你说是不是?”

高子洋见温如言说这话的一脸认真,不似在拿自己寻开心,他又看了卫小小一眼,虽然对温如言极为不喜,但他也不能否认,这家伙说的确实挺有道理的。

自从自己跟他呛起来之后,小小姐不是劝自己就是劝他,夹在两个人中间确实挺难受的。

想到这里,高子洋冷哼一声,然后说道:“今日便依你所言,本公子不跟你计较了,但是昨日之事,本公子是绝对不会忘记的,迟早要找回那个场子!”

温如言见他这般说,便对着他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了。其实他也能看得出来,高子洋这小子,心性并不坏,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只是自幼在高云星的羽翼之下,纨绔的时间久了,性格有些乖戾而已,若是此刻好好的调教一番,未尝不会变好。

温如言心中甚至产生了一个跟叶临雪不谋而合的想法,那便是有机会的话,跟高云星提议一下,把这家伙扔到军营里面好好的历练一番,想来军营里那种铁与火的生活,定能将他那股乖戾的性格给拗回来。

众人笑了大半天,总算是缓过来了,高子洋跟温如言的对话他们自然也听见了,他们现在也确实不希望他俩再呛下去了,因为他们觉得温如言这个人真的挺有意思的。不得不说,温如言这般做法,真的是太成功了。

“眼下反正也闲来无事,而且这里的景色也挺不错的,我想借这个机会作一幅画,然后大家帮我提提意见怎么样?”一姑娘对着众人笑着说道。

章节目录 第67章 我不听,我不听 那姑娘说完话之后,征得了别人的同意,便将事先准备好的笔墨纸砚给铺到了桌子上,然后认真的画了起来。

温如言看了一眼,觉得这幅画作好还得好一会儿,眼下左右也无事,便跟大家打了声招呼,然后拉着卫小小出了凉亭。

两个人漫步在林间小路上,脚下踩得那落叶沙沙作响,偶尔有鸟儿从头顶飞过,那清脆悦耳的啼叫声与地上不远处的虫鸣声交织在一起,竟然让人心中升起了一种无比惬意的感觉。

温如言的手轻轻的松开了卫小小的衣袖,然后稍往下移动了几分,便将她的柔胰抓在了手里。卫小小见他突然这般动作,顿时心虚的扭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温如言见她这般小心谨慎,打趣道:“放心吧,咱们已经走了好远了,不会有人看到的。”

卫小小见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俏鼻忍不住一耸,然后哼了一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不过她虽做了一副这样的表情,但是却也没有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任由他抓着自己。

温如言见她这般可爱,便拉着她的小手站在了原地,眼光灼灼的盯着她看个不停。

卫小小虽然跟他在一起这么久了,但始终是因为脸皮太薄,受不了他这么热切的目光,一时间耳根都有点发红了。

“子...子谦哥,你看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吗?”卫小小低头问道。

“嗯,你脸上是有点东西。”温如言点了点头。

卫小小本就是随意一说,结果对方还真的说自己脸上有东西,她赶紧用手擦了擦脸,然后看着温如言问道:“我脸上有点什么东西?”

温如言低头朝着她的小脸微微一探,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有点漂亮。”

卫小小呆呆的看了他大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瞬间脸都红了:“子谦哥,你乱说什么呢?”

“我没有乱说啊,我的小小就是有点漂亮啊”温如言一脸认真的说道。

卫小小受不了他这番模样,赶紧红着脸低下了头,不敢看他了,不过等她稍微仔细一想,便觉得他这话有点不对劲啊,立马抬头对着温如言不善的问道:“只是有点漂亮吗?”

那个‘点’字,卫小小特意用了一下重音。

温如言一听,坏了,自己学艺不精,只顾着套用前世的情话,却忽略这个了,若是他们之间那层窗户纸还没捅破的话,这句话当然是非常好用的,但是眼下她已经跟自己在一起了,自己再说她有点漂亮,岂不是没事找事吗?

试问哪个姑娘听见自己的男人说自己只是有点漂亮会不生气的?形容自己最起码也应该是用非常漂亮这四个字吧?

卫小小虽然单纯,而且脸皮薄,但毕竟是个女子,自然也不会例外。

没等温如言再开口呢,卫小小瞪着他又说道:“你以前还说我非常漂亮的,今天竟然说我只是有点漂亮了,说,你是不是因为看见临雪姐长的美若天仙,才觉得我不漂亮了?哼,虽然我同意你可以娶其他女人,但你竟然因为别人说我不漂亮,我不高兴了!”

嗯?

温如言顿时目瞪狗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自己得意洋洋的套用了一句他人的情话来夸她漂亮,就算用词不当,但你也没必要想这么多吧,你这都扯到哪里去了?

女人啊!这永远都关注不到重点上,抓不到点儿上不说,还净因为一些不重要的点儿生气,简直令人抓狂,就连小小这般单纯的女孩子都免不了俗。

不过温如言看到卫小小那一脸的小情绪,还是立马开口说道:“哎不是,小小,不是你说的这个样子,你听我解释啊!”

“我不听,我不听。”卫小小立马抽出自己的小手然后捂到耳朵上,摇着头说道。

温如言见状,顿时苦笑一声,自己干嘛没事找事啊,这不是嘴贱呢?

若是此刻高子洋跟宋羽听见了温如言心中的想法,一定会激动的朝天大喊一声,苍天有眼啊,总算是让这家伙也体验一下这种感觉了!

不过想归想,但是自己的女人生气了,自己也不能不作为啊,只见温如言将脸探过去对着卫小小说道:“小小,你知道为什么大周立国这么多年,各地的父母官都是男的,而从来没有女人执政吗?”

卫小小正生气呢,却听见眼前这家伙竟然问了这么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那股小情绪顿时更浓烈了。

温如言见她不理自己,又问道:“小小,你知道为什么吗?”

卫小小见他不依不饶了,哼了一声,便生气的说道:“为什么?”

“因为每当犯人说‘大人,你听我解释啊!’,然后公堂上就会传来‘我不听,我不听。’”

扑哧~

正生气的卫小小一听温如言这话,一下子就想到了自己刚才的那副模样,顿时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只见她一边笑着一边拍了温如言一下,然后说道:“你这坏家伙,是故意讽刺我吗?”

温如言见她笑了,直接一把用力的将她给搂到了怀里,不给她挣脱的机会,然后笑着说道:“我怎么敢讽刺我的小小大人呢?”

“还小小大人,你这家伙就是在讽刺我。”卫小小不依。不过她到底也没有挣脱出温如言的怀抱。

温如言见她这般,便知道她不生气了,然后趁着这个机会开口解释道:“小小,我刚才并没有其他意思,就是想故意逗你开心一下。是我说错了,你不是有点漂亮,在我心里,你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女子!”

“哼,就会说些好听的来故意逗我开心。”卫小小轻声哼道。虽是如此,但她的小脸上依旧已经布满了笑意。

“哎,我这人做事一向十拿九稳的。”温如言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为什么?”卫小小一头雾水。

“因为少你一吻啊!”温如言低头灼灼的看着她说道。

嗯?起初卫小小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她看到温如言看向自己的目光越来越热切了,便一下子就想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她有何动作,温如言直接低头吻上了她的柔唇。

温如言这一吻,如同和风细雨一般温柔,令卫小小渐渐的迷失在了其中,她的两只胳膊,也下意识的搂在了温如言的脖子上面。

这一吻,直接吻的天昏地暗,直到过了许久,温如言才慢慢的松开了她,然后静静的看着她说道:“好了,现在我做事是十拿十稳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定风波 卫小小听了温如言的话,一脸娇羞的趴在他的怀里,久久不敢抬头,静静的闻着他身上的那股独特的味道。

七月份的天气,那也是变幻莫测的,两个人亲昵没多久,天气已经从刚才的晴空万里变成乌云密布了,温如言见这天色阴沉了下来,便轻轻的松开卫小小说道:“可能要下雨了,小小,我们回去吧。”

卫小小也抬头看了一下天空,见果真要下雨了,虽然舍不得眼下的这种气氛,但也只能点头说道:“好吧。”

待温如言拉着卫小小回到凉亭之后,才发现此刻凉亭里就剩那作画的姑娘一人了,就连叶临雪也不在了,至于那醉死过去的宋羽,应该是被下人扶到马车里了吧。温如言走过去打量了一下,见她的画已经完成了大半,而且画功确实不错,将周围的景色一一的描绘在了画中,看起来惟妙惟肖的。

那姑娘见到温如言跟卫小小回来了,笑着跟他俩打了一声招呼。

卫小小奇怪的问道:“姐姐,他们人呢?都去哪了?”

那姑娘倒也自来熟,笑着打趣道:“怎么,只许你跟自己的情郎出去幽会,人家还不能离开这里了?”

卫小小顿时被她给弄了个大红脸。

见她害羞了,那姑娘也不再逗她了,便说道:“他们本来在这里看我画画的,但是我觉得让人家一群人待在这里等我也挺不好意思的,我就让他们出去透透气了,本来就是来这里游玩的,老是待在这凉亭里也没意思不是吗?”

“原来是这样啊。”卫小小点了点头。

那姑娘又说道:“不过眼下看着天气,可能是要下雨了,也不知道他们走远了没?要是走远了,可就来不及回来了,说不定就要淋雨了。”

这个时候温如言笑着接话道:“放心吧,他们又不是什么小孩子,看到天气变了,肯定提前就回来了。”

那姑娘点了点头,又突然说道:“既然刘公子回来了,不如先帮我看看我这幅画怎么样?”

温如言也没拒绝,笑着走了过去,来回仔细的看着那副画,片刻后,便开口说道:“姑娘的画技确实不错,在下佩服,很多细节处理的也很得当,就连这叶子的纹理都勾勒的很是清晰,你能在这个年纪便做到这般地步,当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啊。”

若是别人这样说,这姑娘可能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温如言那是什么身份,那可是才学名满燕京的子谦先生啊,而且刚才跟宋羽高子洋的一番比试,也足以证明外界人所言不虚,能让这么一个人夸奖自己,她怎么会不高兴呢?

不过高兴归高兴,那姑娘还是笑着说道:“刘公子谬赞了,不过既然让你给提意见,你也不能光说好的啊,也说说不足的地方,好让我改进一番。”

“这个就得让我好好想想了。”温如言随手拿起桌子上的酒壶,轻抿了一口。

不过他的话刚说完,凉亭外面就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起初还雨滴还挺小的,不过仅仅几息时间,顿时变成了倾盆大雨。

卫小小看着这幅场景,担忧的说道:“他们还没回来,这下可真的要淋雨了。”

这个时候温如言看到外面那随行的几个小厮已经被淋湿了,便对着他们说道:“你们也进来避一下雨吧!”

那些个小厮听见温如言喊自己,心中一暖,但还是对着他说道:“公子不必管我们,我们躲在树下便可。”

温如言见他们很坚持,便不在开口说话了,他也知道就算自己说的再多,他们也不会过来的。这毕竟也是个封建社会,下人怎么可能待在自家主人的地方。

这个时候作画那姑娘突然看到高子洋他们已经从远处朝着这里跑过来了,便高兴的指着他们说道:“他们回来了!”

温如言看着他们那副狼狈的模样,突然开口说道:“姑娘,我知道你这画哪里不足了!”

“还请刘公子赐教!”那姑娘此时见到他们朝着这里赶回来了,便不担心,于是又跟温如言讨论起了自己的那幅画。

“姑娘请看,虽然你将这里的景象给描绘的惟妙惟肖,但是却太过于静了。”

“静?”

“对,就是静!正幅画虽然看起来很完美,但是却缺少了一份生气,更少了一份灵动之美,就如同那湖面一般,若是波澜不惊,一丝涟漪都没有,看起来岂不怪异?”温如言认真的说道。

那姑娘听了温如言的话,仔细的看了一遍,果然发现跟温如言说的那般,没有灵气,于是她接着问道:“那我该如何改进呢?”

温如言笑了笑,指着远处奔波在雨中的几人说道:“此刻外面正倾盆大雨,姑娘不若将这雨滴给绘进去,然后将他们几人此时的身影也给画进去,那这幅画一定就活了。”

那姑娘听完之后,看着远处的几人思虑了片刻,然后拍手说道:“秒,实在是秒,刘公子不亏是名满金陵的子谦先生,短短几句话,就让小女子受益匪浅了。”

说完话之后,那姑娘便重新的站在了那副画前,全心贯注的描绘了起来。

不多时,高子洋一行人便狼狈的冲了进来。

“这鬼天气,真是要命,刚才还晴空万里的,现在就下的这么大了。”一公子一边狼狈的拍着自己身上的水珠,一边抱怨道。

“谁说不是呢?”

“就不该跑那么远的,这下可好,也没带其他衣服,只能等这雨停了赶紧回城了,别一会感了风寒了。”

温如言见他们这般模样,便开口说道:“各位还是喝点酒暖暖身子吧。”

卫小小听他这样说,立马反应过来,拿起一个没人动过的酒壶递给叶临雪,然后说道:“临雪姐,子谦哥说的对,你也稍微喝一点吧,别真的生病了。”

叶临雪结果卫小小递过来的酒壶,笑着说道:“谢谢你,小小。”

卫小小展颜一笑。

这个时候那作画的姑娘突然兴奋的说道:“我画完了!”

众人被她这冷不丁的一叫给吓了一大跳,纷纷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那姑娘见状,也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唐突了,便讪讪道:“不好意思啊,我只是做完画,一时激动罢了。”

高子洋一头雾水的说道:“画完就画完呗,至于这么兴奋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看了那副画一眼,然后便一脸黑线的说道:“任雅,你竟然把我们这狼狈的模样都给画进去了,太过分了。”

他这话一出,顿时引起了其他的人的好奇心,纷纷走过去看了那画一眼,见她果然将自己一行人给全部画进去了,纷纷出口抱怨了起来。

任雅也不在意他们抱怨,笑着说道:“你们也别生气啊,仔细看看这幅画,难道就没有觉得比我以前画的强太多了吗?”

听她这样说,众人皆又仔细的看了一眼。

“你还别说,还真的有点不一样啊,可是哪里不一样我又说不上来。”

“被还用说吗?加上咱们这群人的风姿,这画自然要比以前的好多了。”

“你真不要脸,这话也能说的出口,不过我看这幅画,好像感觉它多了一份什么东西一般。”

这个时候叶临雪淡淡的开口说道:“多了一份灵动。”

“对对对,就是灵动,叶姑娘说的真是太对了。”那人急忙说道。

高子洋看着一脸得意的任雅,笑着说道:“可以啊任雅,大半年不见,你这画技竟然都到这个地步了。”

任雅笑了笑,然后说道:“其实也不是我了,我本来画的还跟以前一样,不过听刘公子指点了一番,这才画成这个样子的。”

听她这般解释,众人的视线顿时又落在了温如言的身上,皆一脸诧异的看着他,竟然是这家伙指点的任雅?他还懂画?

温如言见众人看向自己,便对着他们抱拳说道:“别听这位姑娘乱说,在下只是随口说了那么一句,跟我没什么关系的,主要还是这位姑娘的画技精湛。”

任雅见他这样说,笑着打趣道:“刘公子,你也太谦虚了吧。”

接着她话锋一转,又说道:“既然画已经作好了,那不知道刘公子可否在上面题一手诗词?实不相瞒,刘公子的那篇《岳阳楼记》着实令我佩服不已,一直希望能还能看到刘公子的其他墨宝,还请刘公子不吝赐教。”

“这...”温如言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任雅见温如言犹豫,便扭头对着一边的卫小小打趣道:“卫姑娘,我是没这个荣幸能请得刘公子的墨宝了,不如你帮我说两句好话?想来你的情郎是最听你的话了。”

这么多人都在呢,任雅这般露骨的话一打趣,卫小小害羞的差点捂住了脸。

温如言见她害羞,笑着对她说道:“小小?”

卫小小偷偷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人,见他们的眼神并无异样,这才妞妞捏捏的说道:“子谦哥,既然任姑娘开口了,不如你就写一篇吧。”

见卫小小答应,温如言笑了笑,也不再说什么了,直接走了过去,拿起笔墨站在那副画面前,沉思了起来。

片刻后,只见他在上面提笔徐徐写道: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写完之后,温如言轻轻的将笔放下,也不多言。

众人见他这么快便写完了,然后放眼看去读了一遍,然后皆震惊在了原地。

这....

叶临雪更是喃喃自读了好几遍。

“好一句一蓑烟雨任平生。子谦先生果然大才,果然大才!就凭这首词,我这画便价值千金了。”任雅一脸佩服的说道。

这个时候所有人对温如言的文采是真的服气了,这家伙,才学当真是可怕了。

就连一向看温如言不顺眼的高子洋这个时候也有点服气了。

“不知这首词的名字是什么?”任雅又问道。

“定风波。”

章节目录 第69章 鬼医 雨过天晴之后。众人皆才返回了城中,与来时不一样,到了城门口,所有人全部都向温如言招呼了一声这才离开。

待高子洋将温如言跟卫小小送回酒楼之后,跟卫小小说了一声,然后又复杂的看了温如言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他们离开之后,卫小小一脸崇拜的对温如言说道:“子谦哥,你今天最后写的那首词,真的是太厉害了,他们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她现在是越来越佩服温如言了,写出来的东西永远都是那么惊世骇俗,她再想到外界人对温如言的评价,心里就觉得十分好笑。

他的秘密,只有自己知道呢。

温如言听她这样说,忍不住的便骄傲了起来:“那是,也不看看你子谦哥是谁!”

不过他说完这话之后,心里也忍不住的心虚道:苏先生,莫怪,莫怪啊。

卫小小见他这般模样,不由的白了他一眼:“臭美吧你就。”

温如言高傲的对她一挑眉,呵呵一笑。

这个时候卫小小抬头看了一下天色,便对着温如言又说道:“子谦哥,现在时间还早,酒楼也没什么生意,听林府管家说,林姐姐今天回来,我打算去看一下她,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温如言诧异的问道:“回来?她去哪了?你还别说,我还真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她了。”

“怎么,好久不见林姐姐,你想她了?”卫小小哼哼道。

温如言顿时一脸黑线:“你这丫头,乱说什么呢?”

卫小小见他这般表情,咯咯笑道:“我跟你开玩笑呢子谦哥,这你也当真。”

见卫小小笑的这么开心,温如言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又问道:“那说正经的,林小姐去哪了?”

听见温如言问这个,卫小小也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笑意,叹了一口气说道:“哎,你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的吗?林姐姐的父亲林员外身体一直不好,最近一段时间更是严重了,林姐姐看着心里着急的不行,请遍了金陵城所有的郎中去给林员外医治,但是得到的结果都一样,都说林员外已经病入膏肓了,因为这个林姐姐哭了好几天呢,不过她心中还是抱有期望,四处打听医术高明之人,这不,前几天听说了临安府有一位医术高明的医者,所以便跑过去请他了,据林府管家所言,今日差不多就应该回来了。”

温如言一听这个,忍不住问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事情?”

卫小小没好气的看着他说道:“你当然不知道了,你整日里就知道游湖玩耍,根本就不关心这些事情好吧。不过,林姐姐以前对我那么好,现在却...哎!”

温如言见她这样说,也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人生在世,一切都如同泡沫一般虚幻,生老病死,总归是避免不了的,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事例比比皆是,身为人子,即便你再坚强,这个时候又怎么会不心痛,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没有体验过的人,可能真的无法理解吧。

想到这里,温如言摇头叹道:“嗯,好歹我跟她也是朋友,于情于理,这个时候也该去看看她的。”

卫小小点了点头,然后进去跟卫老爹说了一声,两个人这才并肩朝着林府走去。

林府。

那管家见到卫小小跟温如言来了,赶紧迎了上去,说道:“卫小姐,刘公子,你们来了。”

“林姐姐回来了吗?”卫小小问道。

听她问起这个,那管家也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回来倒是回来了,不过...”

“不过什么?”卫小小见他这般模样,又赶紧问道。

管家摇头说道:“我家小姐今日将那临安府的医者给请回来了,不过经他看过之后,得出来的结论跟金陵城的郎中一样,说我家老爷真的已经病入膏肓,无力回天了。”

卫小小听他说完,心中一颤,这样的结果,林姐姐怎么能接受的了。想到她恐怕此刻又忍不住哭了,卫小小的眼圈也有点红了。

“行了,你带我俩去看一下林小姐吧。”温如言见卫小小这般模样,也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着管家说道。

“请!”

温如言跟卫小小在管家的带领下,来了林府后院,便看到林清月正和一位老者坐在石桌旁边闲聊着,不过她那脸色却不太好。

这个时候林清月也看到了温如言跟卫小小,赶紧摇了一下头,强打起精神笑着对着两个人说道:“你们来了。”

这一丝强装出来的笑意,别说卫小小了,就连温如言看到之后,心中都觉得有些不忍了。

卫小小一看林清月这般憔悴的模样,眼泪立马就出来了:“林姐姐!”

她现在是真的替林清月感到心疼,林清月以前对她那么好,两个人的感情也很深厚,这个时候她怎么能控制的了自己的情绪。

本来还在故作坚强的林清月看到卫小小的眼泪,只感觉自己心中快要崩溃了一般,眼圈也红了,赶紧扭过头,用力的深呼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转过来笑着对着卫小小说道:“小小,你哭什么呢,真是的。”

温如言见她这般,赶紧拉着卫小小的衣袖对她说道:“行了小小,你别哭了,你这不是添乱呢?”

温如言一提醒,卫小小立马也反应过来了,是啊,这个时候自己再哭,让林姐姐看在眼里,不是更伤心了?

想到这里,卫小小一抹眼泪,然后说道:“对不起啊林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林清月摸了摸她的头,强装镇定的说道。

“想必这位就是临安府的那位名满天下的医者吧?”这个时候温如言对着另一边的那老者抱拳说道。

那医者见温如言跟自己说话,也站了起来回了一礼,然后无奈的说道:“哎,不过是一普通郎中罢了,名满天下这四个字,老夫着实当不起啊。”

温如言心中一禀,然后说道:“那林员外的病情?”

那医者摇了摇头:“至于林员外的病情老夫真的是束手无策了。”

“真的一点希望都没了吗?”

听见温如言这样问,林清月的眼眶又红了,相同的问题她刚才都已经问过了,得到的结果却是让她心痛不已。

那医者又摇了摇头,在他看来,林员外已经是病入膏肓了,凭自己的医术,当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温如言见他摇头,再看看林清月,心中也着实不忍,便又开口说道:“那以您老的医术跟阅历,有没有认识的朋友能医治林员外这个病情的?若是真有这样的人,不论他在哪,哪怕是离这里万水千山,在下也一定去将他给请过来。当然,在下也不是质疑您的医术,只是术业有专攻,说不定真的有人在这一方面感悟很深呢。”

林清月听见温如言那句‘万水千山,也一定去将他给请过来’,只觉得一股暖流直接从心底涌了上来。

老者听温如言这般说,也没有生气,他的名气能传遍天下,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医术了,而是因为他的医德也令人佩服,不似后世一些的无良医师,将治病救人的医馆变成了生意的场所,充满铜臭味,不论你是什么病情,先花钱再说,有钱看病,没钱等死,而且花了钱还不一定医治好。

待他沉思了片刻,突然开口说道:“以林员外的病情,或许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可以试一下。”

他这话一出,林清月的脸上顿时又浮现出了一丝希望的色彩,只见她一下子跑到那老者面前,激动的问道:“不知道这位高人是谁?”

“鬼医薛独眼。”那老者看着一脸激动的林清月,平静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70章 鬼医十八术 “鬼医薛独眼?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不知他现在在哪?”林清月又问道。

那医者摇了摇头,道:“具体他在哪,老夫还真的不知道,此人医术高明,但是行事诡异,更是淡泊名利,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也只是听说过此认,从来没有见过。”

本来一脸激动的林清月瞬间好似被浇了一盆凉水一般,从头凉到了脚。

温如言这个时候更是一脸黑线,你都没见过,说的这叫个锤子啊。

见眼前的年轻人正莫名的看着自己,那医者也不由的有些脸红了,他也知道自己完全就是说了一番废话,于是尴尬咳嗽了一声,然后的说道:“虽然我从来没有见过此人,但是据听说他差不多十年前收了一位关门弟子,一身医术尽倾囊相授,若是能找到他的这位弟子,想来应该也能医治的了林员外的。”

“那不知他的这位关门弟子是谁?”温如言赶紧替林清月问道。

听见温如言发问,那老者的脸顿时又红了。

温如言一看,一脸怀疑的瞅着他问道:“您不会告诉我您不知道是谁吧?”

只见那老者又咳嗽了一声,讪讪道:“这个...这个老夫还真不知道。”

“你!”

温如言觉得自己想打人了,一连说了两个人,给了人两次希望,但又让人陷入了绝望,你这不是把人拿起来再摔下去吗?

那老者见温如言的脸色有些不好了,便立马又开口说道:“年轻人你也别着急啊,我话还说完呢。”

“嗯?”

“虽然我不知道他这位弟子是谁,但是我听闻他三年前在大周北境出现过,当时那里有一个村子感染了瘟疫,周围方圆百里没有一个郎中敢过去,最后是他孤身一人在那里待了一个多月,才将整个村子里的人给救了回来,据闻他因为这个还写了一本医书,好像叫做《鬼医十八术》,你们不妨打听去打听一下,以林员外的身体状况,再坚持两三个月想来是没有问题的,若是你们真能将那人寻来,那林员外应该也会有一线生机。”那老者看着温如言侃侃而来。

“《鬼医十八术》?”温如言喃喃自语。

这个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呢?

突然,温如言一下子便想到了什么,只见他立马对着旁边的林清月说道:“好了林姑娘,你不必担心了,十天之内,我定然将此人给你请过来,眼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你先照顾好林员外。”

说到这里,他又对着卫小小说道:“小小,你就现在这里陪陪林姑娘吧,我先走了。”

说完这话,温如言头也不回的朝着外面走去。

“刘公子!”林清月一头雾水的朝着温如言喊了一声。

不过温如言也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摆了摆手,然后就消失在了三人眼前。

“难不成这年轻人知道了我说的那位鬼医弟子了?”那老子自语道。

听他这样说,林清月心中一颤,脸上又浮现出了一丝激动,卫小小看她这样,便安慰到:“林姐姐,子谦哥走的这么着急,应该是想到办法了,你先别担心了,他一向都不会让我们失望的不是吗?”

离开林府之后,温如言急急忙忙的赶到了季宁三人的住所,然后敲了敲门,开门的赫然是季远。

只见季远一脸疑惑的对着温如言问道:“公子,你不是出城去游玩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温如言还没来及的开口,院子里面就传出来了季秋那冷冷的声音:“你可能是眼瞎吧,没看见刚才下大雨了?”

季远一听他这话,气的对着温如言说道:“公子你看这个季秋,动不动就对我恶语相向,亏我前几日还因为替他报仇受了那么重的伤呢,这家伙一点不知道感恩也就罢了,竟然还这般恩将仇报。”

他喋喋不休的对着温如言说了大半天,见温如言的脸色越来越黑了,便不解的问道:“公子你这脸色怎么看起来不太好啊?”

温如言一脸黑线的看着他说道:“你是不是应该先让我进去?”

季远听他这样说,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过是将门开了一个缝隙,而且自己还挡在哪里,说了大半天话,自家殿下竟然还在门外站在。

想到这里,季远也是吓了一大跳,赶紧把门大开开,再让开位置让温如言走了进来,然后这才关上了门。

这个时候季宁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跟季秋两个人一起对着温如言一施礼,道:“见过殿下。”

温如言摆了摆手,然后扭头瞪了季远一眼,然后对着他跟季秋问道:“你俩的伤势怎么样了?”

季秋微微一点头:“属下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多谢殿下关心。”

而季远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捂着自己的胸口哭诉道:“殿下,他的伤好了,我的还没好呢,那晚我可是硬挨了那家伙一掌,本来就受了重伤,谁知道这几日季秋这家伙非但不关心我,反而一直挤兑我,这导致我的伤不仅没好,反而更重了。”

温如言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在装模作样,没好气的说道:“你够了,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就跟个小孩子一样,身为一个大男人,白日里闲着没事不知道出去给自己找个媳妇儿,反而天天恬不知耻的跟在季秋身前身后的,像什么样子?”

听了温如言的话,季秋也冷冷的吐出两个字:“就是!”

反正温如言这话说的次数也多了,季远也完全不在乎,笑着说道:“呀,殿下,你整日里跟卫姑娘卿卿我我,甜甜蜜蜜的,现在终于想到你这个最忠心可靠的手下了?”

不等温如言开口,他接着又说道:“不过以我这长相,还用亲自去找姑娘?到时候回了燕京站在高台上振臂一呼,肯定会引得万千少女蜂拥而至,这个您就不用替我担心了,反而多替季秋这家伙想想吧,就这家伙这幅冷冰冰的性格,离他三尺远都觉得冷,更别说靠近他了。”

见他这般大言不惭,温如言冷笑一声:“你以为找姑娘完全就是凭长相了?”

“不凭长相那凭什么?”

温如言指了指自己的脑子,然后说道:“凭这个!知道吗?”

“殿下说的可是脑子?哈哈,不是我吹,就我这智力,一万个人里都寻不出一个。”季远自信的说道。

“是吗?”温如言看着说道:“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啊。”

“殿下请说!”

“如果有你一个非常喜欢的姑娘,天葵在身,此刻在床上疼的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这个时候你该怎么做?”温如言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问道。

季远听了温如言这个问题,不由的陷入了沉思,片刻后,他突然开口说道。

“把她...展开?”

章节目录 第71章 苏白 噗~

季宁正好奇季远如何回答呢,见他竟然说出个这,一下子没忍住,然后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把她展开,笑死我了,季远,你是个人才,噢不对,你简直就是个天才!”

就连一边冷淡的季秋这个时候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而温如言直接被季远这回答给震的张开了嘴巴,季远看着三人的模样,不解的问道:“有那么好笑吗?”

温如言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口说道:“行了,在这一方面我对你是不抱任何希望了,你也趁早打消了娶媳妇这个念头吧,以后还是跟季秋在一起吧,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其实温如言也看出来了,季远这家伙是故意这样来打诨的,天下哪有这么傻的人,他只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口舌罢了。

“殿下!”见温如言这样说,季秋的脸瞬间就黑了。

温如言摆了摆手,然后说道:“行了,不说这了,说正事吧。”

待他说完这话之后,他们三个人的神色也正经了起来,他们也知道,自家殿下没事是不会来这里的,既然来了,那一定是有事情要吩咐的。

只见季宁对着温如言问道:“殿下可是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温如言点了点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需要你们当中一人回趟燕京,将丞相之子苏白请到这里。”

原来温如言刚才在林府听那老者说完那个《鬼医十八术》之后,想了一下便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正是他嘴里说的这个苏白,而此人,也算是燕京城半个传奇人物,身为大周丞相苏定河的独子,却天生排斥官场,不喜问不喜武,唯独对医术情有独钟,立志要做一个悬壶济世的医者。

十年前被人从燕京带走,虽然期间也回来过好几次,但都没有待太长的时间就离开了,直到最近一两年,才在燕京安定了下来。

除了他家人之外,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他回来之后,一手医术出神入化,最后被天子得知,便下旨召他进宫做了一位宫廷御医。

本来他与温如言之间也并无太多的交集,只是有一次温如言从外面救回了一个身患重病的孩子,然后请苏白到靖王府医治好了他,也是因为这个,让苏白认为靖王殿下并不是如外界人说的那般不堪。

这一来二去接触的次数多了,再加上两个人年纪相仿,所以他便成了温如言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两人经常坐在一起喝酒聊天,温如言自然能从他嘴里听到《鬼医十八术》这个名字,但是他当时也没怎么在意,所以听那老者说完之后,他也是想了一下才知道那鬼医弟子竟然就是苏白。

一听这个名字,本来一脸平静的季远顿时神色大变,只见他立马开口说道:“殿下,你请那家伙过来干嘛?”

温如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知道他为何听到苏白两个字之后回会是这幅表情,这家伙性格跳脱,天生自来熟,当初他见苏白经常出现在靖王府,就想捉弄他一下。

不过苏白最后往他脸上洒了一层药粉,让这家伙的脸肿了好几天,找了很多郎中看过之后,都找不见问题所在。因为这个,季远也没脸出门了,整整在自己房间里憋了好几天,让那一群季家兄弟可没少笑话他。

等他好了之后,心里不服,想去找回场子,结果又中了苏白的暗算,这次比上次更狠,直接让他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自那以后,季远是见了苏白就躲着走。

季宁看到季远那副表情,也是一脸笑意,不过眼下也不是调笑他的时候,只见他对着温如言问道:“殿下,可是有人身患重病需要苏御医医治吗?”

温如言点了点头道:“正是。”

说到这里,温如言话锋一转,突然对着季远说道:“要不你跑这一趟吧?”

季远见温如言这样说,立马慌张的说道:“殿下,我不行啊,我这伤还没好呢,胸口最近一直疼的厉害,恐怕受不了这长途奔波啊,您要不体恤体恤我,换个人去?”

“胸口疼?你的伤不是在后背吗?”温如言莫名的看着他说道。

“噢对,是后背,我后背疼的可厉害了,刚才一时着急,给说错了。”季远赶紧解释。

季宁看他这表情,呵呵笑了一声,然后对着温如言说道:“殿下,还是让属下跑这一趟吧,要是让季远这家伙去的话,估计都见不到苏御医的面,即便他看在殿下的面子上答应了,我也担心这家伙会在半路上惹的苏御医不快,再给折返回燕京了。”

“对对对,那苏白看我可是十分不顺眼的,我去了可能人家都不愿意见我,还是让季宁去吧。”季远见季宁主动揽活,立马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温如言见他这个样子,笑了笑便说道:“行了,跟你开玩笑呢,我也担心你请不来人家了。”

季远这才松了一口气。

“那需要属下现在就启程吗?”季宁问道。

温如言这是看了一下天色,然后说道:“天色已晚,今日就算了,待明日一早你再走吧。”

“是!”

“对了。”温如言突然又对着季宁叮嘱道:“回了燕京之后一定要小心谨慎,王府就别回去了,我担心父皇会派人盯着那里,你直接去苏府吧,不要将我的行踪给暴露了。”

季宁点了点,示意自己明白。

安排好一切之后,温如言这才离开。

等他刚走到酒楼门口,正好遇见了从林府回来的卫小小,然后对着她问道:“小小,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怎么不多陪陪林姑娘了?”

卫小小走到温如言身边,叹道:“我看林姐姐一脸憔悴的模样,就让她喝了一些安神的药,此刻已经躺下睡着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

“对了子谦哥,你今天说能将那鬼医弟子给请过来,是真的吗?”卫小小突然问道。

虽然她在林清月面前说的那么肯定,但那毕竟是安慰的心思居多,她也挺担心温如言到底能不能将人给请过来的,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她也不希望再看到林清月那绝望的模样了。

“放心吧,那人就是我一朋友,不过我以前并不知道他这个身份罢了。”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卫小小听见温如言这样说,瞬间就高兴了起来。

温如言宠溺的揉了一下她的头发,然后说道:“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一会客人该多了,咱们也进去帮帮老爹吧。”

“嗯!”

章节目录 第72章 退下吧 自季宁离开之后,一连三日,温如言过的倒也算是挺平静的,只是每次去林府的时候,林清月总会不停的问他苏白到底什么时候会来,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自己父亲重病在卧,她若是不着急那才奇怪了,温如言倒也没有嫌她烦。

这一日,温如言正在酒楼柜忙活着,突然有一人跑了进来,他扭头一看,赫然便是从燕京赶回来的季宁。

眼下酒楼里人多,季宁也不便对温如言施礼,只好走过去对着他说道:“公子,我回来了。”

看到他总算回来了,温如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对着他说道:“苏白可来了?”

季宁回道:“来了,不过酒楼人多嘴杂,我就将苏公子安置到我们那里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这样也好。”

说完这话之后,他便跟酒楼的小厮招呼了一声,让他接过自己手里的活计,然后又跟卫老爹打了声招呼,这才跟着季宁离开了酒楼。

待他走到季宁等人的住所,推开门之后便看到一位身着白衣,面容俊秀,气质颇佳的年轻人正坐在院子当中,季秋正坐在他旁边陪着他,却不见季远的踪影。

温如言呵呵一笑,直接开口说道:“你这家伙,总算是来了。”

此人正是那丞相之子,也是那鬼医的关门弟子,苏白。

苏白听见动静,抬头看到温如言走了过来,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对着他说道:“在燕京的时候稍微耽搁了一会,我没有来晚吧?”

温如言笑了笑道:“没有没有,还来得及。”

这个时候苏白上下仔细的打量他一番,然后莫名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温如言见他这般模样,不解的问道:“你看什么呢?”

苏白听他问自己,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说道:“听说你在一家酒楼里当小二?”

温如言顿时尴尬了,哪个大嘴巴跟他说的。

只见他看了季宁跟季秋一眼,两人立马摆手异口同声的说道:“不是我说的,是季远说的。”

温如言的脸立马黑了。这家伙,看来上次修理他还修理的不够啊。

苏白看着温如言这幅样子,又笑着说道:“放着堂堂靖王殿下不做,却做起了小二,你这心理,可着实让人琢磨不透啊。”

温如言讪讪一笑,道:“这不是体验民间疾苦嘛。”

“好了,先说正事吧,你说的那个病人此刻在哪?不如先带我过去瞧瞧吧。”苏白正色道。

在他眼里,病人才是最重要的。

温如言听他这样说,立马点了点头。

林府。

四五个郎中此时正围在已经昏迷了好久的林员外旁边,不停的讨论着他的病情。

虽然临安府那位老者说过,整个天下恐怕只有鬼医跟他的弟子能医治林员外,但是林清月也不敢将希望全部放在他们身上,毕竟关乎着她父亲的性命,所以这几日她还是不停的请各地的郎中过来诊治,希望能有所转机,但是得到的结果却都是一样的。

就像今天的这些郎中一样,讨论了半天,还是没有任何办法。

听着他们讨论出来的结果,林清月只觉得自己的心,又沉下了一分。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卫小小,见她这幅表情,便抓着她的手说道:“林姐姐,你也不用担心,子谦哥不是去请那位神医了吗?想来应该也快到了。”

林清月虽然知道她实在安慰自己,但还是对着她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温如言突然领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那年轻人她俩虽然不认识,但是一看他浑身上下的那种气质,便知道他不是普通人,林清月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瞬间快步走了过去对着温如言开口问道:“刘公子,这位是?”

“刘公子?”苏白扭头看了温如言一眼,满脸不解的模样。

“这个一会再跟你细说。”说到这里,温如言扭头又对着林清月说道:“他就是那临安府医者所说的人,今日刚到,我便带他过来了。”

听见温如言这样说,林清月的神色立马变得激动了起来。只见她急忙对着苏白一施礼,然后开口说道:“还请神医救救我父亲!”

苏白轻轻的扶了她的衣袖一下,开口说道:“你不必客气,你既然是...刘公子的朋友,那便也是我的朋友,眼下还是先让我过去看一下病人吧。”

不得不说,苏白的反应还是很快的,虽然他不知道靖王殿下为何成了刘公子,但他还是顺着他们的话这般称呼起了温如言。

温如言此时也不由的对他暗自点了点头。

他们说话的生意不小,此刻也引起了那几个郎中的注意。

神医?

听着林清月这般称呼那个年轻人,几个郎中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只见一白发老者上下仔细的打量了苏白一番,然后皱着眉头说道:“林小姐,这位年轻后生是?”

林清月此刻所有的心思全在自己父亲身上,也没有听出他那怪异的语气,只见她赶紧说道:“这位是我朋友从燕京请来的神医。”

她的话音刚落,这个时候旁边又有一中年郎中开口不屑的说道:“神医?这么年轻?林小姐可莫要被人给骗了,医术,靠的乃是长年累月的积累,就他这年纪,在医馆里当个学徒还勉强可以,岂能给别人看的了病?更何况还是林员外这么严重的病情。”

林清月听他这样说,本来挺激动的心情瞬间就凉了几分,是啊,她这段时间寻遍了那么多地方,遇到的每一个医术高超之人,基本上都已经是两鬓微白,而刘公子这朋友,虽然是那传说中的鬼医弟子,但毕竟年纪还小,他真的能治好自己的父亲吗?

其实她这也是关心则乱。

林清月眼睛里的犹豫被苏白尽收眼底,不过他也没有生气,他行医这么多年,像今天这种情况,不知道都遇见多少次了。

只见他平静的说道:“各位说的不错,医术,确实靠的是长年累月的积累。”

见他这般说,那白发老者笑着说道:“算你这年轻后生还有些自知之明,还是赶紧退下吧,莫要丢了我们行医之人的面皮。”

苏白呵呵一笑,又说道:“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嗯?”那白发老者不解的看着他。

苏白看了他一眼,接着又问道:“各位既然已经积累了这么多年,那不知这位姑娘的父亲你们可能医治?”

那白发老者听了苏白的话怒道:“不是老夫说话难听,也不是故意伤林小姐的心,只是这林员外现如今已是病入膏肓,如何医治?”

苏白平静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既然不能医治,何必这么多废话,早早退下吧,莫要丢了我们行医之人面皮!”

章节目录 第73章 医德 苏白淡淡的将那老者的话原封送了回去,这下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他这一番话可是把这几个郎中都给惹怒了,毕竟他们对林员外的病也是束手无策的,而且都一把年纪了,被个年轻小子指着鼻子说莫要丢了医者的面皮,谁能忍得了。

“无知小辈,竟然敢这样大言不惭!”

“没错,看你这年纪,你又能懂些什么东西,竟敢让我们退下。”

“笑话。莫非你觉得你能医治好林员外?”

面对他们的训斥,苏白也不生气,就好像完全忽略了他们一般,只是波澜不惊的对林清月说道:“姑娘,可否让在下先替患者诊治?”

那几个郎中见他这般无视自己等人,更加生气了。

而林清月看他这幅平静的模样,突然觉得自己心里好像安定了许多,不等那些郎中再开口,便直接对着苏白说道:“神医这边请。”

说完便带着他越过众人,来到了林员外的床前。

苏白轻轻的坐在了旁边的凳子上,然后伸出右手搭在了林员外的脉搏之上,闭着眼睛细细感受了片刻之后,又起身将手放在了林员外的脖子上面,然后又轻轻的将手探过去扒开林员外的眼睛看了一下。

林清月一脸紧张的看着苏白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打扰到他一般。

只见苏白忙活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对着林清月笑着说道:“无妨,尚可医治。”

听他这样说,林清月如同遭遇了电击一般,整个人直接呆了原地,眼泪立马就流下来了。

这段时间林清月不知道已经请了多少郎中了,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像苏白今天说的这句话,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这让她怎么能控制的了自己的情绪。

不过那白发老者却突然开口冷冷的说道:“大言不惭,你这黄口小儿手无寸技之长,也敢说这样的话,林员外的病情我们可是都知道的,岂是你一句话就能将我们所有人都骗了过去?”

那中年郎中也开口讥讽道:“林姑娘,你可莫要被这小子给骗了,仅仅是装模作样的搭了一下脉,就说可以治好,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你这是什么朋友给你请来的神医,该不会是贪图林府的钱财了吧!”

“闭嘴!”那郎中的话音刚落,林清月跟温如言突然异口同声的对着他怒道。

两个人说完话之后不由的对视了一眼,只见温如言对着林清月点了点头,然后对着他说道:“你医治不了,不代表别人医治不了,林员外此刻还昏迷不醒,你们这般吵闹,可曾将他放在心上?满口都是钱财,浑身上下充满了铜臭味。虽然我不懂医术,但是我也知道,医者,医德最为重要,你连最起码的医德都没有,如何敢开口说这样的话?莫不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那中年郎中直接被温如言这番话给气的面红耳赤的,只见他浑身颤抖,用手指着温如言说道:“你...你...你...”

除去这个,却什么话也说不上来了。

这个时候林清月也冷冷的说道:“于大夫就这么不希望我父亲被治好?”

刚开始她确实因为这群郎中的话对苏白丧失了一部分信心,她倒不是怀疑苏白不懂医术,她只是害怕对方诊治完之后,也跟其他郎中一样,没有办法。

但是经过苏白诊治之后,说尚可医治,她的心直接就安定了下来,不仅仅是因为苏白那鬼医弟子的身份,更是因为他是温如言请过来的。

此刻听到那白发郎中跟那于大夫这样说,她如何能不气。

他俩也被林清月这幅清冷的表情给吓了一跳,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这个时候旁边一郎中看到他俩的窘境,立马开口替他们说道:“林姑娘莫要生气,我们也是关心你才这样说的,眼下既然这位年轻神医说林员外尚可医治,不若就先让他出手救治林员外吧,我们几人也先不走了,就在这里帮衬着吧,若是这位小哥有需要我们的地方,我们定然尽力帮忙。”

他这一番话说的可是冠冕堂皇的,虽然口口声声说是关心林清月,但无非就是根本不相信苏白真的可以医治好林员外而已,他们留下哪里是为了帮忙,不过是等着苏白露出马脚,到时候好狠狠的教训他一番罢了。

同行是冤家。

自己束手无策的病人,别人说轻易的说能治好,他们心里怎么会服气。

林清月也不傻,哪里会听不出他这话里的猫腻,正想开口呢,却被苏白摆手打断了:“无妨,姑娘不必多言,就让他们留下吧。”

“好,那我等就留在这里了,这位小哥若需要帮忙,尽管开口。”刚才说话那郎中听了他的话之后,不给林清月拒绝的机会,赶紧开口说道。

说完这话之后,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一脸冷笑。

温如言见到场面安静了下来,笑着对苏白说道:“喂,你这家伙到底行不行啊,大家可都等着看你丢脸呢。”

他说这话无非就是故意嘲讽一下那几个郎中罢了。

苏白嘴角微微上扬,淡淡一笑,开口说道:“给我两刻钟。”

说完这话之后,苏白直接将腰上绑的宽布腰带给解了下来,众人放眼望去,只见他腰上还绑着一条腰带,而他取下来的这条,里面却是插满了长短不一的银针。

温如言也不奇怪,他知道苏白一向都是这幅打扮的,治病用的东西,从来不离身。

苏白将那腰带往床边一摊,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在上面一弹,一根约四寸长的银针径直被他夹在了手里,然后左手抬起林员外的脑袋,将银针直接刺到了他的头顶上面。

尔后又拔出一根,扎在了林员外的胸口之上。

接下来他的动作越来越快,那灵活的双手更是看的众人眼花缭乱。

那群郎中看到苏白动作如此熟练,也不由的吓了一跳,银针治病,他们也是懂这个的,但是若让他们执手的话,却远远不及苏白这般熟练的。

这家伙,莫非打娘胎里就练起这个了?

不多时,林员外浑身上下便插满了各种长短不一的银针,苏白这个时候额头上也出了不少汗,这番动作对他来说,消耗也挺大的,只见他闭着眼睛好似在休息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林员外身上的银针顶端全部都突然的抖动了起来,苏白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那银针的抖动越来越激烈,就在林清月一脸担心准备说话的时候,苏白突然又有了动作。

他的十指快速的在林员外身上点了好几下,然后将所有银针全部拔出来放在一边,站在旁边的人一看,那银针的尖端部位,竟然已经有些发黑了。

不等他们有所反应,苏白突然将林员外给扶的坐了起来,然后右手在他后背上轻轻的揉了几下,最后猛的一拍,在林清月一声惊呼中,林员外直接吐出一大口黑血。

章节目录 第74章 宫廷御医 这个时候苏白才轻轻的将林员外给平稳的放倒在床上,然后将被子给他盖好,这才转身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对着林清月说道:“已无生命危险了。”

“什么?”林清月一脸震惊。

苏白笑了笑,接着说道:“你父亲这病,是长年累月劳累过度引起来的,若是想要彻底治好让他苏醒过来,还需几日时间,这期间也需要很多药材辅助,等下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先去抓药吧。”

见他说的竟然这般轻松,那几个郎中又是一阵冷笑,开什么玩笑?我们一群行医这么多年的人一起讨论了好几天都得不出可以治好林员外的办法,你这年轻后辈只是用了几根银针就将他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

那白发郎中看到林清月那一脸激动的模样,冷笑着说道:“林小姐且慢,既然这位年轻小子说林员外已经没有什么生病危险了,那不如让老夫再为员外诊治一番可否?”

林清月眉头微皱,苏白笑了笑,摆手说道:“姑娘,你就让他再去看看吧,若是他们诊治完了,得出来的结果跟我一样,那不也是更让你放心了?”

林清月听了苏白的话,觉得他说的也挺对的,这才点了点头。

那白发老者见状,又是冷笑一声,也不说话,直接走到林员外床前,将手轻轻的搭在了他的脉搏上面。

不过几息之后,那老者的表情却变得诡异了起来。

周围的几个郎中还等着他开口揭穿苏白呢,眼下却看到他这幅表情,顿时不解的开口问道:“孙老哥,可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孙大夫好像没有听见他们的问话一般,眼睛睁的是越来越大,嘴里喃喃自语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到底怎么了?”听见他嘴里不停的重复那两句话,于大夫又问道。

那孙大夫一瞬间好像丢失了魂魄一般,呆呆的起身,对着于大夫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他现在心里已经震撼到无与伦比的地步了,怎么会这样?刚才他的脉搏都快消失了,眼下怎么会变得这么有力了?而且体内更是焕发了不少生机。

那于大夫见他让开了位置,赶紧走过去坐了下来,然后也将右手搭在了林员外的脉搏上面,不多时,他的表情便跟那孙大夫一模一样了。

“这不可能啊!”他也是惊呼一声。

其他几个郎中见他也成了这幅模样,也不管其他了,纷纷挤过去又出手为林员外诊治了一番,片刻后,所有郎中都不说话了。

苏白见状,跟温如言对视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本来一直安静的站在温如言身后的卫小小看到他们这般,开口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温如言笑着说道:“可能是因为他们见鬼了吧。”

“不,应该是见到神了!”苏白反驳。

然后两个人又哈哈笑了起来。

看的卫小小是一头雾水的。

只见林清月赶紧对着那白发老者问道:“孙大夫,我父亲的情况可有好转?”

孙大夫抬头看了苏白一眼,双目中的震惊还没有消散下去,听见林清月问自己,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林小姐放心,员外的身体....真的已无大碍了。”

说完这话,他好像变得更加苍老了。

林清月又看了一眼其他郎中,只见他们都对着自己点了点头,只是他们脸上的那股表情,却让人看得有些莫名其妙了。

这个时候,林清月也顾不上在意他们的表情了,一颗心总算是彻底的放了下来,眼泪更是哗哗的止不住的往下流,身体都好像站不稳了,卫小小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她说道:“林姐姐,我说的没错吧,子谦哥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林清月一脸激动的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温如言说道:“刘公子,这次真的谢谢你了。”

她现在心中对温如言的那股感激之情,真的都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了,在她身陷囹圄的时候,是他突然出现救了自己,在她父亲快要离自己而去的时候,也是他请人过来救了自己的父亲。

如此这般,让她如何能不感动。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都是朋友嘛。”温如言摆手客气的说道。

一旁的苏白见他这般得意,没好气的说道:“你们是不是谢错人了?”

林清月听了他的话之后,直接走到他面前对着他深深一鞠躬,恭恭敬敬的说道:“神医大恩,清月没齿难忘,清月在此替家父谢过神医了。”

苏白刚才不过是跟他们开玩笑罢了,眼下见到林清月对自己这般恭敬,赶紧扶着她的衣袖说道:“姑娘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眼下令尊还未苏醒,在下还是先给姑娘开了方子,去准备药材吧。”

林清月一听这话,赶紧点了点头。

待苏白写完方子之后,林府管家便亲自前去抓药了。

就在这个时候,那满头白发的孙大夫走到苏白面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着他施礼道:“老朽有眼不识泰山,竟然怀疑神医的医术,还望神医莫要介意。”

不仅是他,此刻房间里所有的郎中全部都对着苏白拱手道了一个歉,不过所有人的表情看起来都特别的苍凉。

也是,这群人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行医几十年的人,在他们眼里已经病入膏肓的患者,在对方手里,仅仅不到两刻钟,竟然起死回生了,而且这个人,还这么年轻,这如何让人能接受的了?

同行相轻,但是对方的医术跟自己一些人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这令他们心中连一丝嫉妒都产生不了了,你会去嫉妒一个神明的能力吗?

苏白淡淡的撇了他们一眼,其实他心里也有些生气了,不过并不是因为他们怀疑自己,而是因为患者就躺在旁边,这群人却根本不将他放在心上,反而跟自己计较个没完没了的,如同温如言说的那般,虽然他们行医几十年,但在医德这一方面,就根本不过关。

只见苏白平静的说道:“小子年轻,当不起前辈大礼,还望各位日后莫要再似今天这般,忽略了患者的存在就好,对于医者来说,病人永远是最重要的,其他皆可抛开。”

他这一番话说的几个郎中皆是老脸通红,不过事已至此,他们又如何能开口反驳。

那于大夫对着苏白一抱拳,说道:“受教了,不知神医可否告知我等您的大名?”

他这话一问,几个郎中皆抬头看着苏白,他们今天输的这么彻底,都想知道对方的名字,他医术如此高明,这群郎中根本不相信他会是个无名之辈。

“苏白。”

“苏白?”那于大夫皱着眉头说道,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就在这个时候,那满头白发的孙大夫突然震惊到:“苏白?可是燕京的那个苏白?”

苏白平静的点了点头。

“什么?孙老哥你是说...”那于大夫也震惊了。

孙大夫不由的苦笑一声,道:“今天咱们这脸丢的,确实不冤啊。”

那于大夫也是满脸苦笑。

“孙老哥,于大夫,你俩别卖关子了,先告诉我们他到底是谁啊。”有不知道的人着急的开口问道。

孙大夫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他就是,当今丞相之子,宫廷御医,苏白,当初在燕京,一天之内医治好十六个重病之人的那个苏白。”

“什么?”

章节目录 第75章 密旨 那孙大夫的话音刚落,整个房间里除了温如言卫小小跟苏白三人之外,其余的皆震惊在了原地。

宫廷御医?

他们万万林家小姐竟然会有如此大的面子,能将这皇宫里的御医都给请了过来。这消息要是传出去,恐怕整个金陵商界都得震上三震了。

其实林清月这个时候也被苏白这个身份给吓到了,她只知道苏白是那传说中鬼医的弟子,也是温如言的朋友,但是她也没有想到,苏白的身份竟会是御医。

想到这里,她不由呆呆的看了温如言一眼,以前她对温如言的身份就特别好奇,像他这样的男子绝非泛泛之辈,但是林清月多番打听,却始终打听不到他的来历,她突然又想到自己被王家抓走的那天晚上,温如言最后跟那王员外只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话,那王员外顿时就被吓得跌倒在了地上。

而且眼下他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轻而易举的将这宫廷御医给请到这里,那他的身份...?

不过任她再绞尽脑汁,也不会想到,眼前的温如言竟会是那传说中的靖王殿下。

温如言见她呆呆的看着自己,便猜到她在想什么了,笑着说道:“你别多想,我跟苏公子只是偶然相识的,不过是普通朋友罢了。”

见温如言这般说,林清月便知道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口舌,而且眼下也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所以也没再多说什么,但是她又不傻,怎么会相信温如言这番鬼话。

偶然相识?普通朋友?那你能在三天之内将他从燕京给请到这里?

当然,这话她是不会说出来的。

而站在她身边的卫小小,却一点也不感到奇怪,毕竟她可是知道温如言的真实身份的,堂堂大周二皇子,能请来一位宫廷御医,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苏白见众人这幅表情,眉头微皱了一下,他本就不是那种爱出风头之人,看到眼下这个场景心中也不是很舒服,便对着林清月开口说道:“林姑娘,方子我也给你开好,眼下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行告辞了,不过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会每日来这里一趟的,保证还你一个健健康康的父亲。”

见苏白要告辞,林清月赶紧开口说道:“苏御医何必这么着急呢,您这大恩大德,清月一时无以为报,这几日不若就请您暂住林府吧,也算是让我尽尽地主之谊,这样我心里也能稍微好受一些。”

苏白微笑着摇了摇头,道:“这就不必了。”

听他这样说,林清月还要开口,却被他摆手打断了:“林姑娘不必这般客气,子谦兄已经为在下安排好了住所,我俩许久未见,正有好多话要说呢,还望林姑娘海涵。”

见他这般坚持,林清月也不好在说什么了。

苏白见林清月不再挽留了,便笑着对她一做辑,然后说道:“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温如言见苏白要走,便也开口说道:“那我也先走了,我先带他去住的地方。”

“那...那你帮我招待好苏御医。”林清月说完这话之后,深深的看了温如言一眼,这一眼看的温如言都有点莫名其妙了。

一旁的苏白将林清月看向温如言的眼神尽收眼底,脸上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温如言转头又对着卫小小说道:“小小,你就先留在这里陪陪林姑娘吧,晚上我再来接你。”

卫小小点了点头。

说完这话之后,苏白跟温如言便直接离开林府了,至于那些个郎中,已经自动被他俩给忽略了,像这些人,真的没必要跟他们多说废话。

两人出了林府之后,苏白一边走一边看着温如言笑着说道:“怪不得你这家伙这么久都不回燕京,原来是在这里坐享齐人之福啊。”

温如言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道:“什么齐人之福,你瞎说什么呢?”

苏白淡淡的说道:“你当我眼瞎吗?那位小小姑娘,应该就是以后的靖王妃了吧?你也不用否认,我可不是因为你那句‘晚上再来接你’才这样说的,而是从你看那姑娘的眼神当中看出来的,不过那位小姑娘长的还确实挺漂亮的。”

温如言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连这个都看出来了,于是便笑着说道:“还真有你的,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那是自然。”

“可是你说的齐人之福又是什么意思?”温如言一头雾水的问道。

苏白呵呵一笑,道:“难道你就没有发现那林姑娘看你的眼神也不一样吗?”

“嗯?这你可不要乱说啊,我与那林姑娘之间,可什么事情都没有。”温如言听他说完之后,立马开口解释到。

苏白摇头一笑,接着说道:“你就在这里跟我装傻吧,那姑娘看你的眼神那么与众不同,我就不信你没有看出来。”

温如言听他这样说,仔细的想了一下,林清月看他的眼神,好像确实有点不一样。

不过他还是摇头说道:“那可能是因为我救过她一命吧。”

虽然林清月长的确实很漂亮,尤其是那双大长腿,就连衣裙都遮掩不住,窈窕身姿,亭亭玉立,但是他又不是什么种马,看到漂亮女人就忍不住。而且他刚跟卫小小表明了心意,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对其他女人产生想法。

苏白听他这样说,也不反驳他,只是开口说道:“我突然发现,虽然你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跟你有瓜葛的女子都长的非常漂亮。”

温如言一脸黑线:“什么叫个我不是什么好人,你跟堂堂靖王殿下就是这般说话的?”

苏白也不害怕,他深知温如言的性格,两个人以前开这种玩笑开多了,温如言根本不在意的。

见自己吓不到苏白,无奈的摇了一下头,又开口说道:“你一共就见过这两位姑娘,说这话有点武断了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但他心里还是觉得有些高兴的,哪个男人不喜欢自己周围的女子全是美女呢?

苏白微微一笑道:“莫非你忘了叶将军了?”

噶~

温如言直接站在了原地,扭头惊讶的看着他说道:“你还见过叶临雪?”

“那是自然,当初我在北境待过一段时间,就是在那个时候,我认识叶临雪的,说真的,你这家伙当初是怎么想的,怎么想到逃婚了?不是我说,等你日后见到那位叶将军,你就后悔了!”苏白用一副很可惜的目光看着温如言说道。

温如言撇了撇嘴,道:“我早就见过她了。而且我不逃婚的话,难不成在朝堂之上眼睁睁的看着她去退我的婚?就算我再纨绔,那我也是要脸的好吧?”

听他这样说,苏白顿时好奇了:“你见过她?在哪见的。”

“此事说来话长,就不与你细说了,她现在就在金陵总督府,而且她并不知道我就是温如言。”

“金陵总督?高云星?”

温如言点了点头。

“也罢,等闲暇的时候我过去拜访一下她吧,毕竟我俩也算是朋友,放心,我俩只是普通朋友,你也别太担心了。”苏白笑着说道。

“我担心什么?她跟我又没什么关系,你要去便去,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温如言等着苏白语气不善的说道。

接着他话锋一转:“你见她归见她,但是莫要把我的身份告诉了她。”

“放心吧,我有分寸。对了,我不是跟你说我来的时候在燕京耽搁了一下吗?你知道是什么事吗?”苏白大有深意的看着温如言说道。

“什么事?”温如言不解。

“我来之前被陛下召进宫里了。”

“什么?父皇好好的召见你干嘛?莫不是他生病了?”温如言大吃一惊。

“陛下让我带给你一封密旨!”

章节目录 第76章 心有警惕 “你说什么?”温如言顿时被吓了一大跳,高声说道。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的行踪很隐秘的,自己父皇是不会知道的,最重要的是,他又怎么会知道,苏白要来金陵找自己?竟然在苏白来金陵之前召见他了。

难不成父皇一直都掌握着自己的行踪?温如言心中暗道。

苏白淡淡的看了周围一眼,然后说道:“虽然此处没人,但这也不是什么我宣旨的地方,还是回去再说吧。”

说完这话之后,苏白也不管震惊在原地的温如言,直接转身朝着季宁他们的住所走了过去,刚才温如言带他走了一遍,他自然是认识路的。

待他走出去好远之后,温如言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追了上去。

两个人接下来一路无话,直到回了那处宅子。

季宁一看温如言跟苏白回来了,赶紧迎了上去,对着两人一施礼,然后问道:“那林姑娘的父亲可有救?”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温如言请苏白过来是医治林员外的,林清月他自然是见过的,知道她跟自家殿下是朋友,眼下她父亲重病垂危,自家殿下请苏白过来为他医治,也实属正常。

苏白听他问自己,便点了点头。

“那就好,也不枉我来回跑这一趟了。”季宁笑着说道。

他说完这话之后,突然看到自家殿下一直拉着个脸,便又好奇的问道:“殿下,您这是?”

不等温如言开门口呢,苏白直接笑着说道:“可能是被吓傻了吧。”

正巧这个时候季秋跟季远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听见苏白这话,季远顿时好奇的问道:“吓傻了?莫不是你对我家殿下下黑手了?”

想到这个,季远立马走到温如言旁边,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见他并无异状,便对着苏白又问道:“我也没看出殿下哪里异常啊?”

温如言正一脸腻歪呢,听到季远这样说,顿时找到了发火的地方了,只见他冷冷的撇了季远一眼,然后对着苏白说道:“一会你给这家伙下点药,让他闭嘴几天。”

苏白听他这样说,顿时来了兴致,只见他淡淡的瞥了季远一眼,笑着说道:“好,没问题。”

“殿下,你....”季远顿时大吃一惊。

苏白的手段,他可是非常清楚的,那简直是指哪打哪,防不胜防,这要是让他好几天都不能开口说话,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算了。

“行了,别废话了,密旨呢?拿出来吧。”温如言没好气的对着苏白说道。

“密旨?什么密旨?”这下季宁三人都有点惊讶了。

只见苏白轻轻的从袖间拿出一张镶金边的箔纸,然后看着眼前的四人,平静的说道:“靖王温如言接旨!”

一听苏白这话,季宁三人虽然一脸疑惑,但还是立马跪倒在了地上。

温如言看了苏白一眼,也跟着跪下下去。

只见苏白轻轻的将那密旨展开,徐徐的念了出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靖王温如言,不思进取,违抗圣旨,私自逃离燕京,本该重罚,然,朕念你初犯,特给你一机会,将功赎罪。近来,扬州城内,卖官风气日益严重,朕命你即刻前往扬州,处理此事,不得有误。钦此!”

听完苏白念完圣旨之后,温如言心里又是大吃一惊,父皇这是什么意思?扬州城卖官,让我去处理?我这一浪荡皇子怎么可能处理的了这种事情?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寻一官员持天子令前去处理吗?怎么好端端的让我去了?莫非父皇看出什么了?

此刻温如言心中不知道有多少疑问想不通,苏白见温如言迟迟不说话,便开口提醒他说道:“你还不接旨?”

听他提醒,温如言这才说道:“儿臣接旨。”

说完这话,直接伸出双手,将那圣旨接了过来,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待他站起来之后,直接对着季宁问道:“季宁,你这次回燕京,可是暴露踪迹了?”

他只能这么猜想,要不然根本解释不通自己父皇为什么知道自己在这里。

季宁听他这般问,立马开口说道:“不应该啊,我回了燕京之后,按照您吩咐的,王府都没有回去,直接去找的苏公子,怎么会暴露踪迹呢?”

温如言见他说的十分认真,顿时不解的说道:“那父皇怎么会知道我在金陵呢?而且他又怎么会知道苏白要来金陵找我呢?”

见他如此疑惑,苏白微微一笑,道:“这很稀奇吗?”

“嗯?”

“你啊,太过于小瞧陛下了,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大周为何在四国之内最为强盛?陛下雄才伟略,有些东西我都能看出来,你以为陛下什么都看不出来吗?”苏白淡淡的说道。

听见苏白这样说,温如言直接呆在了原地,令他整个人好似醍醐灌顶一般,瞬间就想到了许多。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以纨绔形象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前,自信自己两世为人,整个天下,根本没有看透自己之人,但是,前段时间,那位蓝衣公子,悄无声息之间却直接揭穿了温如言所有的伪装。

眼下自己父皇,又给自己下了一封这样的密旨,而且根本不给他丝毫解释的机会。如此这般,让他心中如何不震撼。

难道自己真的小瞧天下人了?

苏白看着一脸震撼的温如言,也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不过他也没有多言,只是接着又说道:“陛下的旨意我已经给你带到了,接下来该该怎么做,你自己考虑吧。”

温如言使劲的摇了摇头,说道:“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去处理的。”

“那...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前往扬州?”季宁看着温如言问道。

“先将金陵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再说吧。”

“可是陛下不是说令你即刻前往扬州吗?”

温如言摆了摆手,道:“这不差这三五天,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们不必多言。”

他也是有自己考虑的,眼下林清月的父亲还重病在卧,卫小小那边还一切都没有交代清楚,他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罢了,到时候自己跟着苏白去高府一趟吧。温如言心中暗道。

章节目录 第77章 登门拜访(一) 当晚。

高府。

高云星一家人正在正厅吃饭,门外一小厮突然走了进来对着高云星躬身说道:“启禀老爷,府外有一位自称苏白的公子递来名帖,欲拜访老爷跟临雪小姐,小人见他衣着气质皆是不凡,不敢自作主张,所以请老爷示下。”

“苏白?”高云星放下碗筷,皱了一下眉头接着说道:“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啊。”

叶临雪一听这个名字,笑着说道:“这家伙怎么也跑到这里了。”

“怎么,你认识?”高云星不解的问道。

叶临雪点了点头:“姨夫,这个人的名字,你当然觉得有点耳熟了。”

“哦?”

“姨夫还记得当初北境的那场瘟疫吗?”

听叶临雪这样说,高云星一下子便反应了过来:“可是那名满燕京的宫廷御医,苏白?”

叶临雪颔首。

高云星得到她的肯定,立马笑着说道:“此人虽然我从未见过,但是他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啊。据传闻,当初北境的那场瘟疫就是他治好的,还有,外界传言此人回到燕京之后,一日之内,连医十六位重病之人,皆妙手回春,药到病除,让整个燕京都惊为天人了。”

“不可能吧,这世上哪有这么厉害的人,爹,你都说了,那些都是传言,不可信的。”一旁的高子洋怀疑的说道。

毕竟是年轻人嘛,哪里会轻易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厉害的人物。

叶临雪听他这样说,笑了笑,开口说道:“不,此人还真就这么厉害,而且姨夫刚才说的那些,都不是传闻,而是真的。”

高子洋还欲说什么,直接被高云星打断了,只见他赶紧对着那小厮说道:“快快有请。贵客登门,万不可怠慢了人家。”

“贵客?不过是一名御医罢了,以爹您的身份,不至于这般说吧?”

高云星忍不住的扭头瞅了说这话的高子洋一眼,开口又道:“你每天除了惹是生非,你还知道些什么?你以为此人仅仅只是一名御医?”

“难不成他还有其他身份?”高子洋不屑的说道。

高云星见他这幅表情,没好气的说道:“此人还是当今丞相苏定河的独子!”

“什么?”

高子洋直接被吓了一跳。

高云星瞪了他一眼,也不理他,直接对着那小厮又说道:“还磨蹭什么呢,还不赶紧去将人家请进来。”

那小厮立马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门外跑去,不过他刚走了几步,又立马折返了回来。又说道:“与他一道前来的,还有一位公子,也将他请进来吗?”

“还有一人?”

小厮点了点头:“另一位公子自称是刘子谦,是来拜访您的。”

“什么?”

“什么?”

“什么?”

那小厮的话音刚落,整个大厅里突然传出来三声异口同声的话。直接吓了那小厮一大跳,就连一旁的高夫人也是一脸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三人。

高云星高子洋还有叶临雪三人也是,皆忍不住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高云星瞪大了眼睛,对着高子洋和叶临雪不解的问道:“你俩认识这位刘公子?”

叶临雪虽然惊讶高云星为何如此反应,但还是点了点头。

高子洋却没想那么多,直接语气不善的开口问道:“这家伙怎么来了。爹,你怎么也认识这个刘子谦?”

高云星是什么样的人物,一看高子洋这幅模样,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然后立马对着高子洋小心翼翼的问道:“你别告诉我,你跟这位刘公子发生过冲突啊!”

“哼!什么刘公子,不过就是一个一肚子坏水的家伙罢了。”高子洋颇有不忿的说道。

听高子洋这般说,高云星顿时神色大变,坏了,这小子果然跟二皇子发生过冲突。

只见高云星怒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跟这位刘公子发生过冲突了。”

高云星这番怒气冲冲的模样,直接吓了高子洋一跳。

“爹,你怎么了?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啊?”

“别废话,说,你是不是惹到这位刘公子了!”

高夫人见高云星真的生气了,不解的问道:“云星,你怎么了?”

高云星顿时长叹了一声,直接说道:“这小子若真的跟他发生了冲突,那可真就麻烦了。”

说到这里,高夫人还欲再问,高云星直接摆了摆手,然后扭头对着叶临雪问道:“丫头,你也见过这位刘公子了?”

叶临雪点了点头。

“你俩可曾也发生过冲突?”高云星神色微变。

他不得不担心,虽然上次自己跟温如言说了叶临雪的身份之后,温如言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但是两个人一见面,谁知道那位靖王殿下会不会突然发怒。

叶临雪虽然不知道高云星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高云星心里又是一咯噔,立马接着问道:“他可是为难你了?”

听见这个,叶临雪皱着眉头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好像他并没有为难过自己,而是自己因为他跟高子洋之间的冲突,还讽刺过他好几次。

想到这里,叶临雪摇了摇头,便开口将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的跟高云星说了一遍。

听叶临雪说到高子洋当街辱骂温如言的时候,高云星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可是知道温如言的性格的,这可是一言不合就敢当街杀人的主,单论纨绔程度,他能甩高子洋十条街。想到这里,他就感觉自己的后背都要湿透了。

当叶临雪说道高子洋让他去驾车的时候,高云星都有了一巴掌抽死高子洋的冲动了,竟然敢让靖王殿下去驾车,真是寿星公上吊,怕是活的不耐烦了吧。

不过待叶临雪说完之后,高云星虽然后怕,但也有点懵了,这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啊。

那靖王殿下是什么人,被人这样欺负了一通之后,竟然什么事都没有?高云星可不会认为自己的面子有那么大。

看着一脸疑惑的高云星,叶临雪忍不住的问道:“姨夫,您这是怎么了?这刘子谦究竟是什么那热,怎么会让您如此忌惮呢?”

“当然忌惮了,他可是堂...”说到这里,高云星突然反应了过来,立马改口说道:“他可是我一位我非常恭敬的人的儿子,我也不是忌惮他,只是不忍心看到他受到伤害。”

高云星觉得还是不要讲温如言的身份告诉叶临雪了,反正两个人也见过面了,而且温如言也知道她的身份,既然相安无事,那眼前确实没必要再多横生枝节了。

叶临雪见高云星这般说,又疑惑的问道:“那他...”

不过没等她说完话,高云星直接就打断了她:“行了,你也别问了,这跟你没什么关系。”

说道这里,高云星话锋又是一转,直接对着高子洋骂道:“你这性子,改了这么长时间还是改不了,我也不指望你自己悔过了,还是我用鞭子帮你吧!”

高子洋一听这话,立马吓了一跳,高云星从小可没少用鞭子抽过他,他自然知道自己的父亲下手从来不会手软的,而且看他这幅模样,怕是生气到了极点,若是此时真挨了鞭子,怕是最少也得脱一层皮了。

想到这里,他立马高声说道:“爹!您刚才也听姐姐说了,他可没吃亏,吃亏的是我,被他打了一顿不说,跟着朋友外出游玩还丢尽了面子,就算他是您故人的儿子,但是您也不能这样啊!我才是您的亲生儿子好吧!”

“你还敢狡辩!”

高云星一边说着话,一边就要走过去动手,高子洋一见,立马躲在了高夫人身后,抓着高夫人的衣服哭诉道:“娘,你快拦住我爹啊。”

高夫人见状,虽然不知道高云星为什么发这么大的脾气,但是她也知道,高云星肯定是有自己的道理的,她也不好劝说,不过她更不忍心看到高子洋挨打,只好开口转移话题道:“云星,眼下不是你发火的时候,那两位公子还在府外等着呢。”

高夫人这话一说出口,高云星顿时一拍脑门:“哎呀,差点忘了这件事,夫人,你先将这正厅收拾妥当。”

然后他又直接高子洋说道:“等我闲下来再收拾你!”

说完这话,高云星便急冲冲的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叶临雪看着高云星这个样子,眼神顿时变得微妙了起来。

刚才高云星的那番说辞,她自然是不会相信的,一想到高云星刚才一脸担忧的问她跟那人发生过冲突没有,她就觉得无比的奇怪,为什么会好端端的问自己这个问题,好像自己一定会跟他发生冲突一般。

此人到底是谁呢?能让金陵总督这般重视,而且他那文采如此绝世,不应该籍籍无名才对。

不过即便她兰心蕙质,也不会想到这刘子谦,就是那传说中纨绔不堪的靖王殿下。

.....

不多时,高云星便迎着温如言跟苏白走了进来。

叶临雪看着温如言跟苏白走在一起,心中暗道:莫非他俩是朋友?

她本就有些好奇温如言的身份了,想到这里,便想着一会是不是该想苏白打听一下他了。

待苏白进了正厅之后,对着叶临雪微微一笑,直接走到她身前一做辑,对着她说道:“叶姑娘。”

叶临雪也是笑着说道:“你这家伙,怎么好端端的跑到金陵城了。”

“救人!”苏白淡淡的回应道。

在他俩说话的期间,高夫人的眼神也落在了温如言的身上,只见她看了温如言一眼之后,立马走了过来看着他激动的说道:“你是...那天寺庙里的那位小哥?”

温如言对着高夫人一做辑,笑着点了点头。

嗯?

高云星这下又惊讶了。

“夫人,你也认识这位刘公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自己一大家子人全部都认识他呢?

高夫人见高云星一脸疑惑,笑着说道:“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揭穿了那假和尚把戏的年轻人。本来还想跟他道谢,但是那天场面实在太乱了,以至于后来我一直都没有见过这位刘公子,没想到今日竟然在高府又相遇了,这实在是缘分呢。”

说到这里,高夫人立马对着温如言一施礼,说道:“当日我被那假和尚蒙蔽,几番误会了刘公子,幸亏刘公子不计前嫌,还揭穿了那假和尚的把戏,在此谢过刘公子了。”

温如言见高夫人这般,立马摆手说道:“高夫人不必客气。”

“原来如此。”高云星开口说道。

不过他虽然这般说,但还是莫名的看了温如言一眼,要知道,当时虽然他不在现场,但是他也知道,那场面上可是人山人海的,那么多人都看不出其中的端倪,怎么偏偏被这二皇子给看出来了,莫非又是那高人指点?

虽然他心中疑惑,但此时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呢,只见他扭头对着躲得远远的高子洋气道:“你这逆子,还不过来跟刘公子道歉!”

高子洋见父亲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跟温如言道歉,立马不忿的对着高夫人喊道:“娘,你看爹!”

高夫人本来还有一丝维护高子洋的心,但是想到那日自己对着眼前的年轻人发了好几通脾气,但是他依旧帮了自己大忙,让自己不至于身陷险境,也觉得对他有愧在心,便也改了自己的想法,只见她也开口对着高子洋说道:“子洋,你还是听你爹的话吧。”

“娘!你怎么也...”高子洋不忿。

“逆子,你还等什么!”高云星接着又怒道。

温如言见高云星发怒,便知道他应该知晓了自己跟高子洋之间的过节,笑着说道:“高公子年纪尚小,高大人不必如此,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都没有放在心上,你又何必这般耿耿于怀呢。”

听温如言这样说,高云星又忍不住的看了温如言一眼。

温如言自然知道他为何这般看自己,但是眼下叶临雪跟苏白就在旁边,虽然有心装纨绔,但自己也不好表现的太过刻意了,所幸大度一次,应该也没什么的。

旁边的高子洋一听温如言的话,立马开口说道:“爹,你看,他都这样说了,你也别逼我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聊。”

说完这话,高子洋直接转身就跑到后院去了。

开玩笑,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跟对方道歉,还不如直接杀了他,这种丢脸的事情,他万万是做不出来的。

见高子洋跑了,高云星又是大怒,还欲说什么,却被温如言打断了:“高大人,今日贸然登门拜访,是找你有事商谈的。”

见他这般说,高云星扭头看了一眼苏白跟叶临雪。

苏白见状,对着高云星一做辑:“高大人不必管我,今日我只是来找叶姑娘叙叙旧的,你们随意就好。”

高云星点了点头,刚才在来的路上,他已经跟苏白谈了不少了,听他的意思还要在金陵待一段时间,日后自然是有机会跟他再接触的。

想到这里,他便对着温如言说道:“那刘公子就跟我来书房吧。”

温如言点了点头。

待两人走了之后,高夫人也跟苏白说了一声,便告辞了。

此时大厅里就剩下苏白跟叶临雪两个人了,苏白看着叶临雪微皱的眉头,笑着说道:“怎么,叶姑娘就打算在这里招待在下了?”

叶临雪也是微微一笑:“还请苏公子随我来。”

章节目录 第78章 登门拜访(二) 高府后院。

凉亭中。

叶临雪示意苏白坐下,然后一边给他倒茶一边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这个问题叶临雪刚才就想问了,自己来金陵城知道的人并不多,而且这些人里面绝对不包括苏白,她也挺了解苏白的个性的,像他这种人,骨子里的高傲不亚于自己,是根本不可能去打听自己的,她思前想后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知道自己会在金陵,而且连自己在高府都知道的这么清楚。

苏白拿起面前的茶杯,送到嘴边,轻抿了一口,道:“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苏白这样一说,叶临雪更好奇了。

苏白平静的看了她一眼,道:“一个朋友,你不认识。”

叶临雪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既然我不认识,他怎么会认识我,而且还知道我的行踪?”

“你不认识他,但是他却认识你。”苏白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要不是叶临雪很早以前就见识过他这性格,此刻恐怕直接就被她给丢出去了。和这种人说话,真的是憋屈的不行。

苏白瞟了她一眼,突然笑了起来:“好了,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吧,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

叶临雪见他转移话题,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是徒劳无功的,便只好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这次在朝堂之上公然顶撞了陛下,能捡回一条命就算不错了,至于军营,一时半会是回不去了,所幸趁着这个机会在这里多待一段时间,也好让自己放松一下。”

苏白听她这样说,又是一笑:“不过说真的,你还真不愧是大周唯一的女将军,竟然敢当众去退陛下亲自赐的婚,就凭这胆子,我觉得天下没有人能比得上你了。”

叶临雪摇了摇头:“强扭的瓜不甜,况且靖王殿下我从未见过,最重要的是,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是却深知他的脾性,这么多年以来,关于他的恶劣事迹,我都不知道听了多少了,如他这样的人,我又怎么会肯嫁于他。”

叶临雪这话其实说的已经够委婉了,虽然她跟苏白是朋友,但是他毕竟也是丞相的独子,有些话,还是不能够直接说出来的,否则给自己惹了麻烦不说,还会给他也惹上麻烦。

虽然她说的够委婉了,但是苏白还是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股很浓重的厌恶之情,想到这里,苏白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深了。

“你就这么厌恶他?”

叶临雪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知道对方也是聪明人,明白自己的意思,便点了点头。

她还等着苏白说下问,但是对方竟然一声不吭了,只是看着自己不停的笑着。

叶临雪看着他那一脸莫名的笑意,冷哼一声:“这很好笑吗?”

“不好笑,不好笑。”苏白赶紧解释,然后他话锋一转,严肃的说道:“不过说真的,这件事你做的真的有些鲁莽了,天子一怒,血流千里,当日若不是靖王殿下的那封书信,让陛下的面子挽回了许多,你恐怕那天真的不可能活着走出宫了。这样说下来,你还得谢谢咱们靖王殿下了。”

叶临雪听见他说自己应该谢谢温如言,又是冷哼一声:“不过一死而已,去之前我已经做好准备了。”苏白见她这般,也不跟她强行辩论,安静的瞟了她一眼,然后自顾自的端起茶杯又轻抿了一口。

叶临雪见他这幅模样,便摇头叹息了一声,有些话不用直接说出来,其实大家都懂。当日她确实鲁莽了,没有考虑那么多,事后自己也想明白了,若是当日没有温如言的那封书信,恐怕不仅自己难以活命,就连整个叶家,都会受到牵连。

现在苏白这样看着她,很明显将这一切都看的很通透了。

两个人静静的坐了一会,苏白突然开口说道:“若是有一日,你后悔了怎么办?”

叶临雪听了苏白这话,只觉得非常的莫名其妙:“后悔?什么意思?”

“后悔退婚。”

饶是叶临雪冷清的性子,此刻也差点笑出来:“你开什么玩笑,难道你认为日后我会看上那靖王殿下?”

苏白点了点头。

叶临雪没好气的瞅了他一眼,道:“你觉得可能吗?”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我知你一向自视甚高,天下男子,皆不如你法眼,但是有很多事情是说不上来的。”

苏白跟温如言相交多年,虽然对方在自己面前也是那副纨绔的模样,但是以他的聪明才智,却也看得出来,那不过是温如言做出来的假象而已。

苏白虽然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但是他敢肯定,对方隐藏的那些,待得有朝一日浮出水面,绝对会让那些看不懂的人大吃一惊的。

“放心,说句大不敬的话,就算天下男子全死光了,我也不会看上他的。”叶临雪斩钉截铁的说道。

对于这一点,她很自信,她自幼便十分厌恶那些纨绔不堪的公子哥,即便是高子洋,自幼跟她亲近,她也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已经有了让他进军营磨炼一番的打算了。她又怎么可能去喜欢上那个比高子洋纨绔数倍的靖王殿下。

而且她刚才在说那话的时候,那脑海里竟然莫名的浮现出一个身影,那个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接连救了自己两次性命的那个人。

叶临雪的脑海里甚至定格了一个画面,那便是当日他为了保护自己,硬生生的替自己挨了一掌然后受伤吐血的画面。

苏白见她说的这么坚定,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好了,不说这个了,其实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你。”叶临雪见苏白不说话,自己又开口说道。

“什么问题?”苏白不解。

“刚才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刘子谦,你认识吗?你俩是在高府门口偶然遇见的,还是相伴一起过来的?”

苏白听见她问这个,突然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怎么好好的问起他来了?”

“你先别管这个,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在我回答你问题之前,你也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苏白笑着说道。

叶临雪最烦他这幅德行了,但是也知道他这个人,就算自己发火,他也不会改变主意的,只好哼哼道:“你说吧。”

“看你这模样,你应该认识他吧,来,说说,你对他的评价。”苏白突然一脸兴奋的问道。

叶临雪见他这般,自己眉头微皱,其实苏白这样一说,意思已经很明了了,他肯定认识那个刘子谦,两个人的关系应该还不错,眼下他是故意这样说的,故意告诉自己他认识对方,因为他笃定了自己知道他俩认识之后,肯定还会有其他问题要问。

想到这里,叶临雪无奈的摇了摇头:“说实话,此人,我非常讨厌!”

“什么?”

章节目录 第79章 登门拜访(三) 苏白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温如言了,可以啊,在燕京的时候让人家因为厌恶给退婚了,现在来了金陵,换了一个身份,结果又把人家给惹到了这个地步。

莫非这俩人天生犯冲?

叶临雪看着苏白那一脸莫名的表情,眼睛跳动了一下:“你好像很关心这个问题。”

“没有。”苏白赶紧摇了摇头。接着他又说道:“除了讨厌,就没有其他了?”

叶临雪想了想,还是说道:“虽然我很讨厌他,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的文采确实没话说。”

“哦?”苏白不解。

叶临雪看了他一眼,接着又将温如言写的那篇《岳阳楼记》跟《定风波》说了一遍。

苏白听完之后,又笑了起来,这一点,他早就猜到了。

“听你这么说,他的文采如此出众,那你心里就没有对他另眼相看?”苏白调笑道。

叶临雪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苏白见她这幅表情,知道自己多嘴了,只好摇了摇头,又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不再说话了。

叶临雪见苏白不说话了,便说道:“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苏白呵呵一笑:“你但说无妨,若是能回答的,我一定知无不尽,尽无不言。”

叶临雪听见他这样说,眉头又是微微一皱:“怎么,还有不能说的?”

苏白也不回答她,只是看着她点了点头,其实他现在特别想告诉叶临雪,她嘴里的这个文采天下无双的刘子谦,就是差点将她娶回家的靖王殿下温如言。

苏白特别想看到叶临雪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的表情是何等的精彩,但是来之前温如言已经告诫过他了,万不可将自己的身份给说漏了,所以苏白眼下也只能这样跟叶临雪说了。

“那他的身份,是否可以跟我说一下?”

叶临雪本就对温如言有些好奇,加上今天高云星的那番表现,还有跟自己说的那些话,更让她加重了自己心中的那份好奇,她甚至有种预感,这个年轻人,恐怕跟自己还有一些关系。

这也幸亏温如言在金陵城表现出来的是自己真实的那一面,若是将燕京的那一套带到这里,估计叶临雪现在已经怀疑到他了,不过他的那两篇大作,却直接将叶临雪的思路给拐到了一边,任她再聪明,也不会把刘子谦往温如言的身上想。

苏白差不多已经猜到她要问这个问题了,但是却不能说,只好对着叶临雪说道:“他是谁我确实不能说,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人的身份不简单。”

果然。

叶临雪心中暗道一声,苏白刚才那样说,她就差不多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他是不可能告诉自己的。

眼下见他果然这样说了,叶临雪又问道:“那他跟我是否有关系?”

听见叶临雪这样问,苏白冷不丁的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心思当真是敏锐了。

不过想归想,他还是点头说道:“是跟你爹叶大人有那么一丝关系,但是你也不用想的太多,这关系也不算亲近,他们无非是见多几次面而已。”

苏白觉得自己没有说错,堂堂大周靖王殿下,自然跟文武百官皆有关系,而且叶宏远身居燕京多年,自然跟温如言也见过几次面,自己这样说,既履行了对温如言的承诺,又没有在叶临雪面前说假话,当真是两头都照顾到了。

不过他这番话,却直接将叶临雪给搞晕了,她也了解苏白,知道此人的性格,他刚才已经说了,可以说的一定知无不言,所以他刚才说出来的话,就一定不会有假。

跟自己的父亲有关系?叶临雪心中暗道。

苏白见她不说话,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吭声,只是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叶临雪思前想后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摇了摇头,心中暗道,罢了,日后回了燕京再去问自己的父亲吧,反正眼下他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何必纠结这个问题。

叶临雪就是叶临雪,对于一些不重要的人,不重要的事,即便她再好奇,也能淡淡一笑,弃之一边。

“行了,不说他了,朋友相见,自然是叙旧的,说说你来金陵干嘛来了吧。”

......

高云星的书房。

温如言告诉高云星,自己要去一趟扬州,叮嘱他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将卫小小给保护好了,虽然金陵城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但是温如言却也始终不放心,毕竟无论在哪里,都少不了一些纨绔的富家子弟跟地痞流氓。

以卫小小那柔弱的性子,若是自己不在她身边,她很有可能受到欺负的。

其实这完全是他想多了,以卫小小如今在金陵城的身份,又有几个不长眼的敢去欺负她,温如言不过是关心则乱罢了。

高云星面对温如言的千叮咛万嘱咐,虽然心中苦笑,但还是对他认真的保证了一番,温如言这才放了心。

待他跟高云星交待完了之后,出了门正好遇到了苏白,他也打算回去了,毕竟这是晚上,他一个男子跟叶临雪单独待的时间久了,也不合适,虽然两个人皆坦坦荡荡的,但是人言可畏,还是不去招惹那些不必要的麻烦了。

温如言跟苏白点了点头,然后跟高云星告辞之后,便离开了高府。

待他二人走了之后,高云星便怒气冲冲的快步走到了高子洋的房间门口,直接一脚踢了房门,走了进去。

高子洋也不傻,了解自己的父亲,知道他今晚很有可能回来找自己的麻烦,所以便早早的躺下了,待高云星进去之后,将房门一关,直接走到高子洋面前说道:“你别在老子面前装睡了,你这逆子,真要气死老子了。”

高子洋听见高云星的话,也不敢理他,更不敢睁开眼睛,高云星见状,直接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见他果然是和衣而睡,直接抬起脚狠狠的踹到了他的身上。

高子洋剧痛之下,再也装不了了,立马从床上跳了起来,退缩到墙角,瑟瑟道:“爹,你到底要干嘛啊?”

“要干嘛?我要抽死你这个逆子!”高云星怒道。

“爹!”高子洋高喊一声,接着又说道:“爹,那刘子谦到底是谁啊,您儿子受了他欺负不说,您不帮我,反而还要来打我,我真的是您的亲生儿子吗?”

一边说这话,高子洋还一边硬挤出了几滴眼泪。

这也算是他的一个技能了吧,从小因为纨绔,没少挨过高云星的打,久而久之,他便学会了如何在自己父亲面前装可怜。

高云星见他这幅模样,冷笑一声:“你就装吧,今天就算你给老子将这房间给哭成河,老子也要狠狠的抽你一顿,让你好好的长长记性。”

一听高云星这样说,高子洋更是吓了一跳,直接扑上前去搂着高云星的腰,说道:“爹,您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是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可恶的刘子谦,为什么会让自己父亲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

高云星见他这般,摇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仔细的考虑一下,觉得自己还是得告诉他真相,否则以这小子的尿性,自己今天抽他一顿,他明天一定敢上门寻仇去,上次他跟温如言发生冲突,温如言没有怎么他,但是下次呢?毕竟温如言的大名在那里摆着,他可不敢放任自己儿子到他面前去肆无忌惮。

想到这里,高云星转身走到门口,推开门看了一下外面,见周围都没人,便又将房门紧闭,走到高子洋面前,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说你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他,这次真的算是你命大,这也是在金陵了,也许老子的面子还值几个钱,若是在燕京,你小子,敢那样羞辱人家,可能早被人家给打死了!”

“爹,他到底是谁啊?”高子洋见自己父亲说的这么可怕,也不由的吓了一跳。

他了解自己的父亲,从来不会无的放矢,既然这样说了,那绝对不会有假的。

高云星听见他这样问,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高子洋说道。

“他就是,当今靖王殿下,温如言!”

章节目录 第80章 得知身份 高云星的话刚落下,高子洋瞬间就被惊的张大了嘴巴。

靖王殿下温如言?这怎么可能?

片刻后,他才稍微反应过来一些,只见他支支吾吾的看着高云星说道:“爹,你...你说什么?”

高云星叹气道:“本来我答应殿下了,不能将他的身份告诉任何人,但是我要是再不告诉你,还不知道你会做出什么事来呢?殿下那是什么身份,岂是你能辱骂的?而且还敢让他去给你们驾车,这些事要是传到陛下耳朵里,不仅是你小命难保,就连我跟你娘,都要跟着受牵连。皇室的颜面,岂是你一个毛头小子可以侮辱的!”

“不,这不可能,他怎么可能是靖王殿下?”不管高云星怎么说,高子洋就是不相信。

“你小声点,我没跟你开玩笑,这都是真的!”

其实见到高云星说的这么坚定,高子洋心里已经有些踌躇了,不过他又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跟温如言之间发生的一桩桩事情,立马又说道:“爹,虽然我没有见过靖王,但是他的名声我可是听说过的,论起纨绔来,我跟他可是差远了,而且外界传言他不学无术,胸无点墨,又怎么可能写出《岳阳楼记》跟《定风波》这两篇大作。”

高云星摇了摇头:“他可是大周仅有的两名皇子之一,身后怎么可能没有高人相助,你啊,还是太年轻了。”

听高云星这般说,高子洋的眉头皱了一下,这倒也是,说不定那两篇大作的作者是另有其人也不一定,不过他又想到那日任雅作画,立马开口又说道:“爹,你说那两篇大作是别人的墨宝,这个我不敢肯定,但是还有一点,那日我们外出游玩,任大人家的千金在作画,那刘子谦站在一旁只是随意的指点了一番,如同画龙点睛一般,让任雅作出来的画立马上升了一个大层次,当日可是不少人在场的,总不可能那也是他背后高人指点的吧?”

“竟有此事?”高云星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听高子洋这般说,高云星不由的想到了温如言受伤的那个晚上,两个人单独在房间里商量诱敌之策,当日自己将叶临雪的身份跟温如言说清楚之后,他的表现确实不同于寻常,太过于安静了,而且当他看到自己有所怀疑之后,更是佯装出一副很愤怒的样子。

当时自己的心思全部都在那些刺客身上,也没怎么注意这一点,现在想想,确实有些可疑。

而且高子洋当街跟他发生冲突,他竟然什么事都没,甚至让他去驾车,他都没有发怒。

最重要的是,以他跟叶临雪之间的关系,在叶临雪讥讽了他好几次的情况下,他竟然也没有发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子洋见高云星陷入了沉思,立马说道:“千真万确,不信我明日给你喊过来当日在场的人,你亲自问一下。所以说,爹,您就别骗我了,靖王殿下是什么人我又不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这本事了!”

“闭嘴!天家皇子,岂是你能随意评价的?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高云星听见高子洋的后半句话,立马怒斥道。

“爹,您还在演戏呢啊。”高子洋撇嘴道。

高云星摇了摇头,严肃的说道:“你记住我说的话,他确实是靖王殿下,我曾在燕京见过他好几次,不会有假的。今天跟他一起来的苏白苏公子,那可是丞相的独子,但是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他的身体却差了半个身位,这就是身份的象征。你懂了吗?”

见高云星说的这般严肃,高子洋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当时两个人进来的时候,确实是这个样子的,而且自己父亲他也了解,一般他严肃起来的时候,说的话都不会有假的。

“这....”高子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还有,虽然你小小姐确实单纯善良,我跟你娘也非常喜欢她,但是你想一下,我跟你娘怎么会突然认识她呢?”

听高云星说了这么多,高子洋现在不得不相信这个事实了。

“爹,你说的都是真的?”

高云星重重的点了点头。

“他真的是靖王殿下?那他跟我姐,岂不是...?”高子洋突然想到了叶临雪,声音忍不住的大了起来。

“你小声点,记住,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你姐,知道了吗?”高云星认真的嘱咐到。

“可是他若真的是靖王殿下,那他怎么跟外界传言的不一样呢?”高子洋忍不住说道。

高云星淡淡的撇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然后摇头对着高子洋说道:“这一点我也不清楚,这跟你都没什么关系,你只需要记住,千万被再去招惹他了,否则我都救不了你。”

高云星的话刚落下,高子洋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穿上鞋子慌慌张张的就往外面走。

“你站住!你要干什么去?”高云星立马喊住了他。

“爹,我去拜见殿下啊,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好不容易见到殿下了,我竟然跟人家发生冲突了,我现在立马去跟殿下道歉,以后就跟殿下混了。”高子洋一边说着话,一边就要推开房间门。

他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要知道,温如言可是他一直以来最佩服的人物,想见却一直没机会,不曾想自己刚回了金陵,就遇见了他,现在再想到自己被他欺负,心里的怨气也烟消云散了。被靖王殿下给打了,那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

若是自己表现的态度诚恳一点,说不定他就让自己跟在他身边了。

一想到能跟着温如言欺负别人,高子洋的心里就觉得莫名的激动了起来。

高云星见状,直接上前一把将他给拉了回来:“你给我老实点,殿下的身份是保密的,我也是担心你再跟他发生冲突,才告诉你的,你最好别给我惹事。”

“爹!”

“小小年纪说话痞里痞气的,殿下是什么身份,岂是跟着你胡闹的?今天我就给你把话放这了,你若是敢再去招惹殿下,我一定打断你的腿。”高云星语气低沉的说道。

他这样一说话,可真的把高子洋给吓到了,不得不说,高云星发起火来,还是很有威严的,只见高子洋讪讪的说道:“我知道了。”

不过他说完这话,眼珠子却忍不住的来回转动了几下,也不知道再打什么鬼主意。

章节目录 第81章 不舍 夜深人静。

酒楼。

温如言闭着眼睛在床上假寐,待外面安静到了极点的时候,他突然睁开了眼睛,将手贴在墙上,运起内功仔细的感受了一下旁边卫老爹房间里的动静,当他听到那房间里传来若有若无的打鼾声后,他这才下了床。

然后走到窗户旁边,轻轻的推开窗户透过月光往旁边一看,见卫小小房间的窗户确实没有关死,只是半掩着,温如言的脸上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他从高府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酒楼也没客人了,卫老爹跟卫小小在那里收拾着大厅,温如言觉得自己要出远门了,还没跟卫小小说,而且在走之前,他也想跟卫小小甜蜜一小会儿,毕竟刚处在热恋中的男女,怎么舍得就这样分开。

但是碍于卫老爹在场,他也不好意思做什么,只能在帮忙收拾的时候,趁卫老爹去后厨的功夫,在卫小小耳朵便轻轻的说了一句:“晚上窗户别关,我有事要跟你说。”

本来正在忙活的卫小小,因为温如言这句话,俏脸直接就红了,只见她忍不住的瞪了温如言一眼,嗔道:“你这坏家伙,想做什么?”

温如言见小小这反应,立马解释道:“天地良心,我是真的有事要跟你说。”

卫小小还欲说什么,但是卫老爹已经从后厨出来了,她见温如言神神秘秘的,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红着脸狠狠的瞪了温如言一眼。

温如言还以为她不会听自己的,结果现在见到她果真没有将窗户关死,心里怎么会不高兴。

只见他低头左右看了一眼楼下,见没人,便直接推开窗户,直接跳了下去。落地之后,他轻轻的走到卫小小的窗户下,接着纵身一跃,直接用一只手抓住了她房间的窗檐上,然后另一只手轻轻的扒开窗户,然后一个翻身,轻飘飘的跳进了卫小小的房间。

其实以他的轻功,没必要这么跳到地上在跳上来的,但是卫老爹的房间在他们两个中间,若是直接越过去,唯恐惊醒卫老爹,所以温如言这才出此下策。

卫小小正合衣躺在床上,她现在的心里乱糟糟的,本来想把窗户给关死的,但是等她走到窗户旁边,却鬼使神差的将窗户给留下了。

这个坏家伙,是真的有事跟自己说,还是想要做坏事,哼,他要是想做坏事,我一定不会让他得逞的。

就在她思绪不宁的时候,窗户外面突然有了动静,只见窗户被人给轻轻的拨开了,然后一个人影就翻了进来。

卫小小赶紧用余光撇了一眼,见那身影果然是温如言,吓的她直接闭上了眼睛,装睡了起来。

温如言落地之后,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卫小小,见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呼吸却有些紊乱,看到这个场景,他的嘴角也不由的微微上扬了起来。

他转身将窗户闭好,然后走到卫小小床边,轻轻的坐了下来,抓着卫小小的小手悄悄的喊道:“小小,你睡着了吗?”

卫小小却一动不动,也不理他,只是那呼吸变得更加紊乱了起来。

温如言见状,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只见他故意说道:“看来真的是睡着了,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做坏事了呢?”

一边说着话,温如言的手一边作势就要掀开卫小小的被子。

卫小小这个时候再也装不下去了,只见她一下子坐了起来,在温如言惊讶的目光中,直接将被子一扯,然后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蜷缩在了角落里。

“你这坏家伙,果然是想做坏事!”卫小小红着脸说道。

虽然是夜晚,但是温如言毕竟内功深厚,眼神清明,将卫小小那一副紧张可爱的小模样尽收眼底。

只见他淡淡一笑,然后说道:“诶呀,我逗你玩呢,我是真有事要跟你说。”

卫小小根本不相信他,依旧缩在角落里,紧张的看着他说道:“什么事,你说吧。”

温如言认真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叹了一口气道:“明天我要去趟扬州了,可能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他这话一出,卫小小立马惊讶的说道:“什么?你要去扬州?去干什么?”

“嘘!你小声点,别把老爹给吵醒了。”

卫小小这才反应过来,立马点了点头,不过她这个时候也不紧张了,立马掀开被子从床里面挪到温如言身边,对着她问道:“子谦哥,你去扬州干什么?”

“苏白是宫廷御医你知道吧?他今天来的时候,还给我带了一道父皇的旨意,说是扬州如今卖官风气特别严重,着我去处理一番。”温如言如是说道。

“你....”

卫小小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温如言见状,直接一把将她给搂在了自己的怀里,然后轻轻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道:“放心吧小小,事情处理完了之后,我一定尽快赶回来见你。”

卫小小的手臂这个时候也环在了温如言的腰上,一脸担心的说道:“那子谦哥,会有危险吗?”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会有什么危险,不过是几个贪官污吏罢了,我有父皇的旨意,到时候整个扬州的兵马全部归我调动,没事的,放心吧。”

话虽是如此说,但是温如言这不过是安慰卫小小罢了,其实他看的很通透,卖官这种事情,不可能是几个贪官作祟,普通官员根本不可能那么大的胆子,这其中势必牵扯着不少高层,自己此去扬州解决此事,怕是困难重重了。

也不知道自己父皇是怎么想的,这么大的事情,竟然让自己一个人去处理。

卫小小自然没有温如言考虑的多,她听温如言说完之后,便也放心了。不过一想到他要出远门了,心里就十分的不舍,脸上也不由的沮丧了起来。

温如言见她这幅可爱的小模样,笑了笑,忍不住打趣道:“小小,你这是舍不得我吗?”

卫小小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趴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子谦哥,你处理完了之后,一定要赶快回来。”

“好,我答应你。”温如言郑重的说道。

卫小小听了他这话,抬头看了他一眼,便不再说话了,只是紧紧的搂着他的腰间,趴在他怀里贪婪的闻着只属于她的那股味道。

两人就这么安静的待了一小会,温如言突然低头对着卫小小轻轻的喊道:“小小...”

卫小小听见他叫自己,忍不住的抬起了头,不过等她刚抬起头,温如言直接寻到了她的柔唇,重重的吻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82章 春梦了无痕 在这安静的环境里,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通过这种方式表达着自己心中的不舍。

一开始卫小小还不知道回应,但是慢慢的,她心里的那股感情也被调动了起来,双手紧紧的搂着温如言的脖子,笨拙的回应了起来。

感受到怀里可人的回应,温如言只觉得自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他一只手搂着卫小小的后背,另一只手却已经探到了前方。

卫小小感觉到了他的动作,但是此刻被情郎吻着,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明天就要出远门了,自己拒绝他心里一定会不好受的,自己也舍不得他这样,但是不拒绝吧,这样又不对,自己也着实羞涩的不行。

她思来想去半天,也没做出什么反应。

温如言见她没有什么动作,胆子更加大了,不再满足隔着衣服抚摸了,直接将手透过衣领,给探了进去。

卫小小只觉得自己脑海里轰的一声,然后就沉浸在了温如言的挑逗之下。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竟然升起了一种不想让他停下的感觉。

温如言忙活了半天,只觉得自己有些受不了了,两只眼睛好似要喷射出火焰一般,直接将那只手从卫小小的衣服里伸了出来,开始帮她宽衣解带了起来。

不多时,卫小小的上身只剩下一件粉红色的肚兜了。

卫小小本来已经沉迷在其中了,但是此时身上突然觉得一凉,眼神立马恢复了一丝清明,只见她看了一眼温如言那一双充满欲火的眼睛,喃喃道:“子谦哥...”

温如言两世为人,却从来没有经历过女色,此时已经陷了进去,但是听到卫小小那一声叫喊,他也不由的反应了过来,低头一看,只见卫小小身上已经没有多少衣物了。

卫小小又低声的喊了一下:“子谦哥...”

温如言看卫小小这幅模样,还以为她不愿意了,不由的摇了摇头,将脑子里的那股旖旎甩了出去,然后将被子轻轻的盖在了她的身上,赶紧解释道:“小小,对不起,我一时冲动,没有忍住,天地良心,今晚我来找你,绝对不是为了做坏事,只是想在出远门之前,跟你甜蜜一会儿。”

他这话倒也没有说错,他确实没有这个打算,本来是打算跟她腻歪一会儿呢,但是这种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怎么可能控制的了。

卫小小一脸羞涩的缩在被子里,轻抿着樱唇低头偷偷的打量着他,听他说完话之后,突然扑哧一声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温如言不解的问道。

“子谦哥,我觉得你刚才那个样子很可爱呢。”卫小小俏皮的说道。

温如言听了她这话,立马瞪了她一眼,佯装恶狠狠的说道:“你竟然还调笑你子谦哥,你就不怕我把你就地正法了?”

卫小小坐在那里看了他半天,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片刻之后,她好像坚定了什么一样,突然掀开了被子,也不在意自己身上的春光外泄了,直接伸出两只胳膊又搂到了温如言的脖子上,又将自己的柔唇送到了温如言的嘴边。

温如言不明所以,这个时候卫小小却红着脸,鼓住了勇气,然后轻轻的在温如言嘴上一吻,然后说道:“子谦哥,你若是想要的话,小小...小小给你。”

她这话一出,温如言立马呆住了,只见他看着小小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卫小小刚才说的那句话,差不多已经把自己的勇气全部给用完了,脸都烫的不行了,这个时候怎么可能再说第二遍。

“若是没有听见的话,就算了。”

温如言这个时候却不依她了,直接用手抵着她的下巴,将她的头轻轻的抬了起来,然后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小小,你不后悔吗?”

卫小小羞涩的摇了摇头,喃喃道:“子谦哥,这辈子,小小只做你的女人,一生不悔。”

她的话音刚落,温如言直接压着她躺在了床上,然后一只手撑着身子看着身下的可人认真的说道:“小小,此生我绝不负你,待我从扬州归来,便带你回京,相信我,天下没有人可以将我们两个分开。”

听温如言说完这话,卫小小只觉得自己眼睛都有些红了,心里很是感动,恋爱中的女子,面对情郎如此的承诺,有几个会不神往的,但她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便故意冷哼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都说扬州那里美女如云,到了那里,你莫要轻易招惹桃花才好。”

温如言看着身下的可人说这话的时候那一脸娇羞的模样,笑着打趣道:“原来你竟是在担心这个啊,我的小小什么时候这么可爱了。”

听见他打趣自己,卫小小也不生气,只是痴痴的看着他的眼睛,然后直接用手搂着他的脖子一用力,将他搂在了自己的身上,然后将手伸到前面,轻轻的替他脱下了外衣。

温如言见这妮子这么大胆,直接一口含住她那两瓣鲜红甜美的樱唇。

只见他那只手微微用力,卫小小的鼻子间忍不住的传出一声轻呜声。

而后温如言慢慢的松开了她的樱唇,抬头看着身下的可人,玉体横陈,面带红晕。

再往下看去,那一双雪白修长的双腿,紧紧的夹在一起。

那一双可爱娇小的玉足,更是令人神往。

别看卫小小刚才那般大胆,到了此时,已经紧张的不知所措了。

见温如言大半天没有动作,卫小小轻轻的睁开了眼睛,看着情郎眼睛都不眨的盯着自己的身体看个不停,俏脸瞬间更红了。

“子谦哥,你不要看了,羞死人了...”

“小小,你真美。”温如言由衷的赞叹道。

听着情郎这般说,卫小小虽然十分羞涩,但心里还是不由的涌上了一股甜蜜。

温如言说完这话之后,直接俯下身去,一只手更是温柔的慢慢的抚了上去,那如上好丝绸般光滑细腻的感觉,简直令人爱不释手。

卫小小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只觉得自己思绪已经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只觉得自己体内仿佛激起了一股滚滚的热流,让人欲罢不能。

温如言看着身下的如此美景,竟让自己随意亵玩,此刻却再也忍不住了。

卫小小嘤的一声喊了出来,好似痛苦,却又好似带着几分快活。

春梦了无痕。

章节目录 第83章 王麻子 扬州,平河县。

温如言带着季宁三人,快马加鞭的奔波了大半日,这才赶到了这里。

一路上,温如言的脸上始终浮现着一丝莫名的笑意,他一想到昨晚跟卫小小的那一度春宵,心里就异常的高兴,这也不奇怪,他两世为人,总算是交出了自己的第一次,怎么可能什么感觉都没有。

再想到清晨的时候,小小那妮子虽然身体不适,但她依旧早早的醒了过来,强忍着羞涩,俏脸通红,温柔的服侍自己穿好衣服,心里更是觉得畅快无比,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要不是自己父皇下了旨意,不得违抗,他是真的舍不得离开卫小小那温柔乡。

“殿下,前面就是平河县了,穿过那里,便是扬州城,眼下目的地已经不远了,若是咱们再稍微快一些,应该能在日落之前赶到那里。”季宁拉着手里的缰绳,对着温如言恭敬的说道。

温如言抬头看了一下天色,确实尚早,他低头思虑了片刻,便开口说道:“目前我对扬州城的情况一无所知,就算到了那里,也无疑于睁眼瞎,眼下你们三个还是先一步赶到那里吧,争取多打探一些消息,有备无患,终归是没错的。”

季宁听他这般说,又问道:“那殿下您呢?”

温如言想了想,道:“我这两天就先待在平河县了,有什么消息你们赶回来告诉我就行。”

季宁虽然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温如言也有自己的考虑,他总觉得卖官这件事,不可能只是几个贪官污吏在作祟,其中说不定就还牵扯着许多高官,那扬州总督是否牵扯在其中他也说不准。

而自己的身份非比寻常,那扬州总督更是见过自己好几次,若是贸然进了城,一不小心跟他撞了个正面,说不定就引起他的怀疑了,要是他真的牵扯在其中,那自己到时候查起事情来,估计就困难重重了,凡事谨慎点,总归是没错的。

“那我们三个就先走了,殿下您若是在平河县里寻到了住所,记得给我们留下记号,到时候我们寻起您来也方便。”

温如言点了点头。

三人见状,便对着他一抱拳,手里的马鞭一挥,便朝着扬州城的方向赶了过去。

但是没等他们走多远,立马停了下来。温如言见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赶紧驱使着座驾赶了过去。

带他走近一看,原来在那草丛里,竟然有一具尸体,只是他面部朝下,看不清长相,但是却能看到他的背部,高高的驼了起来,竟是一个罗锅。

季宁看了温如言一眼,然后翻身下马,走到那具尸体面前,将其翻了过来。

仔细一看,呵,那人竟长的奇丑无比,一脸的麻子不说,左脸上更是有着一大块黑色的印记,就这长相,估计大半夜的让人看见了,非得吓出病来不可。

季宁深深的皱了一下眉头,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将手探在那人的脖子间,然后对着温如言说道:“殿下,此人刚死没多久,应该不超过一天,属下可以确定,他这是饿死的。”

温如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看他这模样,说不定便是那平河县之人,季秋,你前去打听一番,看看能不能寻到此人的家人,如此这般暴尸荒野,也着实可怜。”

季秋点了点头,然后立刻快马加鞭的朝着平河县赶了过去。

他这一来一往也没用多长时间,他便赶了回来。

“如何?可打听到他的家人了?”

季秋摇了摇头,叹气道:“此人的真名没有打听出来,但是他确实是平河县之人,人们都叫他王麻子,无亲无故,因为他长相的缘故,基本上县里每个人都认识他,据百姓们说,他原本也是有一处田产的,后来不知道为何,竟然贱卖给了县里的李员外。后来他生活也步履维艰,但是又不屑于靠乞讨为生,想卖力气挣钱,但是没人敢用他,我想这就是他饿死的原因吧,像他这样的,已经死了一天了,县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发觉,也是可怜。”

听季秋说完,温如言也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哎,不想我大周竟然还有如此命苦之人,罢了,既然被我们遇上了,那就将他埋了吧,也算是入土为安了,人都没了,咱们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一点了。”

季秋点了点头,然后三人对视一眼,皆下马忙活起来,不多时,那地上便多了一个土丘。

温如言站在那里,平静的说道:“一路走好,愿你今世所受的苦,能换你来世的荣华富贵。”

说完这话之后,四人这才翻身上马,此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季宁便对着温如言说道:“那殿下,我们就先赶往扬州城了。”

温如言想了想,便嘱咐道:“你们三人最好分开进城,毕竟都是生面孔,莫要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了,打探消息的时候也要小心一些。”

“是!”

“对了季秋,你刚才说,县里的人都不知道这个人死了?”温如言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

季秋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说道:“没错,我刚才在县里打听他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发觉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那他在县里可否有住处?”温如言又问道。

“好像有一处草屋,说来也奇怪,你说他为什么没有饿死在自己家里,反而饿死在这里了?”季秋有些想不明白了。

“这有什么,说不定这家伙是想来找些野菜果腹也说不准呢,结果什么都没找到,反而饿死在这里了。”季远摇头说道。

“这到也有可能。”

温如言仔细的想了一下,便对着三人说道:“你们去吧,若是有消息的话,就来他的住所通知我。”

“嗯?殿下您是要?”

“既然没人知道他已经不在人世了,那我便借用一下他的身份吧,以他的长相,只要乔装一下,别人很难看出来的,有这么一重身份,我在平河县打探起消息也容易的多了。”温如言平静的说道。

在他看来,既然有人敢冒这么大的险去卖官,那价格绝对高的离谱,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有足够的利益,才能让人铤而走险。这种情况下,一般的有钱人,可能还真买不起,即便是买得起,那官位绝对也大不到哪里去,而平河县,最大的官员无非就是县令,说不定自己在这里也能寻到一些蛛丝马迹。

听了温如言这话,季宁皱了一下眉头,他倒不是担心温如言的乔装手段不过关,而是觉得他身份无比高贵,住在草屋里有些不合适,想到这里,他便开口劝道:“殿下,您可是皇子,怎么可以住在那草屋里。”

温如言淡淡一笑:“这件事莫要多说,他可以住,我便也可以住,行了,天色不早了,你们赶紧进城去吧。”

见温如言这般坚持,季宁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不再多说什么了,便对着他一抱拳,然后驾马朝着扬州赶了过去。

待他们离开之后,温如言扭头看了一眼那土丘,喃喃道:“我送了你一程,那借用一下你的身份,想必你也不会介意吧。”

章节目录 第84章 莫名冲突 平河县,地处扬州东南方向,属扬州辖内,虽是一小县,但是却因地理环境的优势,这里也是繁荣无比的。

此时,安府内。

身着一身绿色长裙的安家二小姐安凌雨正一脸愤恨的对着自己的母亲说道:“娘,你赶紧给我想个办法啊,林公子长的那么俊秀,风度翩翩,又才高八斗,怎么能让安凌微那个贱人嫁给他,我不管,反正我就是喜欢上那林公子了,要嫁也是我嫁,至于安凌微那个贱人,想都别想。”

本来以她的长相身材,也当得起美女二字,但是她这一开口,一口一个贱人的,平白的让人心中不舒服了起来。

安夫人看着面前一脸恨意的女儿,平静的拿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淡淡的说道:“你就这么喜欢那林公子?”

听见自己母亲这样问,安凌雨赶紧说道:“没错,这辈子我非他不嫁了,娘,我才是您的亲女儿啊,爹都不在了,您可一定要帮我做主啊。”

“好了,我知道了。”安夫人依旧波澜不惊的说道。

她这幅模样,可是把安凌雨给惹急了:“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让你帮我想办法,你到底想出来了没有?”

“放心吧,娘一定会让你得偿所愿的。”

听见安夫人这样说,安凌雨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不过片刻后,她还是皱着眉头问道:“安凌微那贱人跟林公子可是有婚约的,你打算怎么做呢?”

“婚约?这都过去多久了,当初安家替她立下婚约的那两个人如今都已经不在了,我若将其改成是你跟林公子有婚约,外面的人谁又知道呢?至于林家,以那林员外的头脑,不会不明白我的意思的,安家现在可是我说了算,放心吧,他知道该怎么做。”安夫人轻轻的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冷笑着说道。

安夫人这话,总算是让安凌雨彻底放心了,立马兴奋的说道:“真的吗?太好了,我就知道,娘对我是最好的。”

安夫人宠溺的看了自己女儿一眼,笑着说道:“呵呵,你这丫头...”

“对了,那安凌微那个贱人您打算怎么办呢?从小到大,她仗着爹的宠爱,处处压我一头,如今风水轮流转,我可不想她今后的日子过的太过于舒坦了。”

安夫人呵呵一笑,冷笑道:“至于她嘛,我自然要帮她寻一好人家了。”

“什么?娘!你还要帮她寻一个好人家?”

安夫人看着自己的女儿冷笑的摇了摇头:“你觉得那王麻子怎么样...”

.......

待乔装完毕之后,温如言这才慢吞吞的进了平河县内,不过等他刚进了城,就发现周围看到自己的人皆一脸惊叹的对着他指指点点的。

温如言也没在意,毕竟就这长相,受人议论纷纷也实在不足为奇。

他正想着如何巧妙的利用说辞,打听出那王麻子的家在哪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年轻男子拦在了他的身前,对着地上轻啐一口,道:“呦,这不是王麻子吗?看你这气色不错啊,还没饿死呢啊。”

温如言一听这人所言,眉头微皱,不过不待他开口,旁边又有人接话道:“刘二平,你这眼光可够毒的啊,就这王麻子的长相,你竟然能看出他气色不错,厉害,厉害了!”

这人的话一出,便让周围所有人立马哄堂大笑了起来。

这下温如言就觉得有些奇怪了,就凭自己现在这幅长相,别人避都来不及避,怎么好端端的把自己给拦下了。

那拦下他的刘二平见他不说话,又冷笑一声:“怎么,王麻子,觉得自己攀上高枝了,就不屑于跟我们这平民百姓说话了?”

“咳..咳...攀上高枝?刘兄说笑了。”温如言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佝偻着身子,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说道。

他现在确实有点懵了,不知道这人到底是在说什么,这王麻子本人都已经饿死在城外了,所以这攀上高枝又是从何说起的。

他这话一出,刘二平立马又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的说道:“我呸,刘兄,你这是恶心我呢?就凭你这玩意,也敢跟我称兄道弟?怎么,你觉得你攀附上安家了,就可以一飞冲天了?告诉你,什么东西就是什么东西,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这幅恶心的长相,怎么能配的上安家大小姐。”

温如言这下可真的有点捉摸不透了,本来他还打算利用王麻子的身份,低调的在平河县内打探消息,谁知道这刚一进城,竟然就遇上了这种事情。

温如言心中暗道:安家大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季秋刚才是怎么打听消息的,这刚一进城就给我弄一难堪。

不过也没等他开口,周围的人都已经纷纷的议论了起来。

“哎,这安老爷刚一过世,这安夫人就将安家大小姐给推入了火坑,这真的是...”

“行了,小声点吧,这整个平河县,谁不知道安大小姐不是安夫人所出的,咱们这里想娶安大小姐的人多了去了,可是那安夫人偏偏不想让她过上好日子,非要将她给许配给这王麻子,这不是要把人给活生生的逼死吗?”

“哎,最毒妇人心啊,可怜安大小姐那么善良的一个人,这一辈子就这么毁在王麻子手里了。”

“谁说不是呢,哎...”

温如言一听,顿时一脸黑线,甚至都有了一种掉头出城的心了,尼玛,老子只是想安静的打探一下消息,赶紧处理完这里的事好回去跟小小甜蜜了,谁他么的这么有才,老子这才刚一进来,凭空给我送来一个安大小姐?这么狗血的事情都让自己给碰上了,这要是让小小给知道了,回去还想跟她缠绵?缠绵你家个大茄子啊!

看着温如言不说话,那刘二平更加生气了,忍不住伸手推了他一把,翘着鼻子恶狠狠的说道:“就你这恶心的样子,让安大小姐看一眼都是对她的一种亵渎,我要是你,早羞愧的找个地方自杀了。”

温如言心里正一肚子火呢,冷不丁的被他这一推,然后再听他这话,立马冷笑一声,道:“你这人说话竟然如此恶毒,什么安大小姐,你以为我稀罕?看你这样子,应该是痴迷于她吧,可惜你不是我,你也娶不到她,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了,看着心仪的女子投入我的怀抱,是不是很气?我要是你,我现在就找个地方自杀了!”

温如言这话一出,立马引起了所有人的惊讶,这王麻子一向自卑,平时都不敢与人开口说话,今日嘴巴怎么便的如此凌厉了?

那刘二平一听他这话,气的差点吐出血来,此刻他再也忍不了了,直接一脚朝着温如言的胸前狠狠的踹了过去。

温如言见状,冷笑一声,不过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好表现的太过了,只能佝偻着身子,在那只脚即将踹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勉强一侧身子,躲了开来,然后好像无意间,伸手轻轻的在他膝间拍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85章 最毒妇人心 那刘二平不觉得有异,见自己一脚未功,作势又要动手,这个时候周围一年约六十左右的老妇人赶紧将他给拦下了,对着他说道:“二平,算了,你别跟他计较了,他现在可是安夫人亲定的姑爷,你要是把他给打坏了,回头那安夫人还不得来找你算账啊。”

刘二平被人拦下,本来觉得更气了,但是一听那妇人的话,立马也想到了这一点,也是,那安夫人的手段可是凌厉的狠呢,虽然自己现在着实气的不行了,但今天要是真把他给打出了毛病,到时候自己还真的跑不了了。

想到这里,那刘二平只能对着温如言撂下一句狠话:“今天看在王阿婆的面子上,我就放你一马,你也别得意,别以为自己真的能娶到安大小姐,告诉你,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别给我机会,否则下次我一定不会这么轻易的绕过你了。”

说完这话,那刘二平又是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王阿婆看他走了,便对着周围的人挥手说道:“行了行了,都散了吧,时间也不早了,都赶紧回家做饭去吧。”

见阿婆这样说了,周围的人这才看着温如言一边摇着头,一边散了开来。

等他们都走了之后,那王阿婆这才走到温如言面前,叹了一口气,道:“行了,小志,你也回家吧,他们不过是因为心里嫉妒,才故意找你麻烦的,你也别往心里去,至于那安小姐,你....哎...,算了,我也不多说了,这也不是我老婆子能管的了事情。”

小志?这是王麻子的本名吗?

温如言没有多想,看着面前一脸和蔼的阿婆,心里也是一暖,他又怎么会看不出来,这阿婆是特意为自己解围的,若不是她站出来,今天这件事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毕竟自己现在对于这突然冒出来的安小姐的事情,是一无所知的。

想到这里,温如言也是谦逊的笑了一下,说道:“王阿婆,今天谢谢您了。”

“行了,你也别谢老婆子我了,还是赶紧回家吧,估计那安夫人,现在正在你家等着你呢。”

“等着我?”温如言的脸色不由的都变了。

“是啊,我刚才出来的时候,透过你那篱笆院,看到那安夫人就在你家院子里坐着呢。”王阿婆叹气说道。

安家大小姐安凌微,不仅人长的漂亮,心地更是善良,整个平河县的人说起她来,是没有一句差话的,不知道让多少年轻男子对她心之神往的,那刘二平,不过只是其中一个罢了,谁曾想就这样的女子,如今在安夫人的逼迫下,竟然要嫁给王麻子,这谁又能不替她感到悲哀呢?

温如言一听王阿婆这话,觉得此地确实不宜久留,自己还是赶紧出城然后换一个身份再进来吧,若真的以这王麻子的身份在这里住了下来,还不得平白侮辱了那所谓的安大小姐的清誉了?

想到这里,温如言便对着王阿婆说道:“行,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家,那阿婆我先走了。”

说完这话,温如言直接便朝着城外走去,不过他还没走几步,就被那王阿婆给喊住了:“你不是回家吗?家的方向在这里呢。”

温如言一听这话,眉头一皱,心里也是苦笑一声,只好转过身来说道:“噢对,你看我这脑子。”

那王阿婆不疑有他,看着他说道:“走吧,反正咱俩也是顺路,你就跟老婆子我一起回家吧,万一这路上再有人出来找你麻烦,老婆子我也能帮你解解围。”

“这...”温如言觉得自己头都要大了,不过这阿婆毕竟是一番好意,温如言如何能拒绝的了。

“走吧。”王阿婆看了温如言一眼,径直朝着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温如言只能无奈的跟上了,不过他已经做好打算了,一会等这阿婆回了家之后,自己就立马离开这里。。

两人走了没多远,王阿婆见周围没人了,突然对着温如言小声的说道:“对了,小志,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等你娶了安小姐之后,千万不要再把对林家的仇恨表现出来了,好死不如赖活着,你说是吗?能好好过日子,就好好的过日子吧。”

林家的仇?再?

温如言心中一禀,这什么意思?莫非这王麻子的死因,并不是那么简单?

“你记住了吗?”那阿婆见温如言不说话,又提醒了他一遍。

温如言立马点头说道:“嗯,我记住了。”

那王阿婆扭头又看了他一眼,摇头说道:“这人老了,眼睛就是不行了,我总感觉你今天哪里不一样了。”

温如言又吓了一跳,立马说道:“没有的事,阿婆你可能有些敏感了。”

“可能是吧。”

两个人走在一起,温如言的思绪却已经飘了起来,他心中已经不由的警惕了起来:阿婆的话不会是随便说的,这王麻子的死因,恐怕真的还有其他原因了,看来我还走不了了。

温如言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查一下王麻子的真正死因,他可是大周的皇子,这种事情,既然遇到了,就不会当作是什么都不知道。

毕竟人命关天,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若整个天下到处都是这般黑暗,那光明还如何存于世间。

大周王朝,又如何能屹立长存?

两人相伴走了没多久,温如言便看到了不远处的一所篱笆院,几间破屋子。

而院子正中间的石桌旁边,正坐着一位看起来雍容华贵的贵夫人,周围还站着几个侍从,排场不小。

想必这应该就是那安夫人了吧。

“好了,到家了,老婆子我就先回去了,你自己回去吧。”说完这话,王阿婆也没再多说什么,便自顾自的回了自己的家。

温如言站在原地,仔细的思虑了片刻,这才佝偻着身子,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王麻子向安夫人问好。”温如言走到那安夫人面前,微微低头谦卑的说道。

那安夫人本来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眼下见到他终于回来了,心里总算是稍微舒服了一些,待他走近之后,仔细的一打量,看到他那一脸的麻子,加上左脸上的那一块黑色印记,差点吐出来。

这人长的,当真的恶心了。

不过她又想到那安凌微日后就要跟此人在一起生活了,心里也觉得异常的畅快。

只见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对着温如言说道:“王麻子,我今日来找你,是给你寻一门好亲事的。”

温如言一听,心里只觉得一阵腻歪,不过他还是佯装激动的说道:“真的吗?小人谢谢安夫人了,不知道夫人给小人寻的,是哪家的姑娘?”

“正是我安家的大小姐,安凌微。”那安夫人都不敢睁眼看温如言了,只能低头说到,她怕自己再多看两眼,就直接给吐出来了。

温如言一听,心中暗道:果然是最毒妇人心啊!

这安夫人跟着安小姐之间的事情,他刚才也听别人说了,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亲耳听到这安夫人竟然真的要将那安小姐嫁给自己,心里只觉得一阵寒意涌了上来。

即便不是自己生的亲闺女,但是你这样做,那得多大的仇啊!

不过他还是立马摆手说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安夫人,安大小姐那是什么人物,我怎么可能配的上她呢,安夫人您说笑了。”

那安夫人冷笑一声:“怎么,你信不过我?”

“不是不是,小人怎么敢信不过您呢,只是....”

不等温如言的话说完,安夫人直接挥手打断了:“行了,你不必多说了,放心,婚姻大事,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凌微的父亲不在了,而我作为她的母亲,自然是有权利将她嫁给你的,你就说,你娶不娶吧?”

一听她这话,温如言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难不成自己还能说个不娶?看这安夫人的架势,估计是铁了心的要将她嫁给自己了,以自己现在这模样,面对如此天上掉馅饼的事情,若是拒绝,岂不是显得很奇怪?更别说拒绝之后这安夫人会不会放过自己了,如今自己身上可是背负着责任的,实在不宜再惹出莫名的事端了。

罢了,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待日后再向那安小姐致歉吧。

至于小小,反正自己又不会对那安小姐做什么无礼之事,行的端做的正,到时候也能解释清楚。

想到这里,温如言赶紧对着那安夫人一躬身,道:“真若如此的话,那小人就谢过安夫人了。”

“好,明晚,我亲自带她过来与你成亲,你提前做一下准备吧。”

章节目录 第86章 走着瞧吧 “明晚?”温如言忍不住的惊呼了出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安夫人竟然如此迫不及待,真是一点准备的时间都没有留给他。

他现在想不明白的就是,别说是安府这样的富贵人家了,即便是寻常人家出嫁女儿,也不会如此草率吧。

婚姻大事,一般情况下不是得先找相师合一下两人的生辰八字,然后择一黄道吉日吗?即便忽略了这些,那最起码也得提前订婚,然后给双方留下准备的时间吧?

眼下这安夫人表现的如此急切,莫非这中间还有什么隐情?

温如言的这番表现,落在安夫人眼里,她也不觉得奇怪,毕竟在毫无准备之下,一天之内让人突然结婚,搁到谁身上,也会是这个样子。

只见她接着说道:“放心,不需要你准备什么,明天我自会派人来你这里收拾一番,你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人在这里就可以了,明晚自然可以抱得美人归。”

“这……”

“怎么,莫非你不愿意?”安夫人冷冷的盯着温如言说到。

她这眼神,落在温如言的身上,竟然让他觉得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温如言赶紧说道:“愿意,小人自然愿意,那一切就听从夫人的安排吧。”

罢了,待明晚见到那安大小姐之后,再详细打听一番吧。

听见他这般明智,安夫人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一丝笑意:“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先走了,你记住,明天哪里都不许去,就在家里老老实实的等着就行了。”

温如言赶紧点了点头。

安夫人见他同意了,立马急急忙忙的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就离开了这里,仿佛再多看他一眼就会要了自己命一般。

待安夫人走了之后,温如言这才摇了摇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家徒四壁,这个词用来形容王麻子的家是再合适不过了。

整个房间里,除去一张破桌子,两张破椅子,就剩一张破床了。到处都结的是蜘蛛网,可见这王麻子是很久没有收拾过了。

这人得多懒,自己的小窝都成了这样了,也不收拾,就这样的环境,竟然也能住的下去。

温如言摇头一叹,突然,他看到了那床上的枕头旁边,放着几本破旧的书籍,《诗经》《曲赋》竟然都有。

待他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本翻开一看,只见上面还批注着不少独到的见解,字也写的十分的工整秀气。

这王麻子,莫不是还是个读书人?

温如言没翻几页,突然发现那书里夹着一张纸条,不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纸质都已经泛黄了,待他拿出来展开一看,只见这竟然是一张借据,上面写道:

今王成志突染重疾,无奈生意亏损,家道中落,特向李员外借得白银三百两,以治重疾,限期一年,若逾期不还,王家一切,皆归李员外所有。以此为证,签字画押。

下面落款正是王成志三个字,名字上面还有一个红手印,因为时间的缘故,现在看起来都有些发黑了。

看完这一借据,温如言的眉头也不禁皱了起来,有太多的事情他想不明白了,突染重疾?到底是什么病,竟然得借三百两银子才能医治,而且这李员外又怎么会将这么一笔巨款借给王麻子这样的人,那王家的一切,到底都有什么,竟然能让李员外那么安心。

还有,这王麻子原先竟然还是一个生意人?那他怎么会突然落到如此地步呢?

温如言又突然想到刚才那王阿婆说的话,跟李家有仇,莫非这王麻子跟那李员外之间,还有什么鲜为人知的故事?

那他的死因……

夜色慢慢的笼罩了下来,天地之间,仿佛披上一层黑色的纱,那细细的月牙,安静的挂在天上,依旧是那般,静静地俯瞰着人世间的一切。

安府。

后院别肆中。

一身着米黄色长裙的女子正安静的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空,浑身上下更是笼罩着一股悲伤的气息,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这夜色一般,仅仅只是背影,就惹得人无限的怜惜。

突然,她的身后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瞬间就打破了这完美的意境。

“姐姐真是好兴致,这大晚上的不睡觉,竟然还在院子里赏月,莫非是因为明晚就要成亲了,心里高兴的异常,睡不着?”

来人正是那安府的二小姐,安凌雨。

站在她身前的女子听到她的话,慢慢的转过身来。

好一个绝世佳人,衣衫随风轻轻飘动,身材轻盈,那张俏脸之上,点缀着精致的五官,眉若远山,眸如星辰,脸颊上梨涡微现,柔美如玉,那高耸的琼鼻之下,樱唇微含。让人看一眼,便再也舍不得将目光离开。

安凌雨只是看了安凌薇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虽是姐妹,但她的姿色却远远不及身前之人,从小到大,基本上每个人都在说这安凌薇如同仙女下凡一般,而安凌雨自己,却永远掩盖在了她的光芒之下,无人问津。

每次想到这里,她心中的厉气就忍不住的往上涌。

不过眼下她也释怀了很多,明晚这安凌薇就要嫁给那人厌鬼弃的王麻子了,仙女又如何,此番就是要将你打进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安凌薇转过身来之后,波澜不惊的看着自己的妹妹,说道:“你是来讥讽我的吧?”

她的声音虽然不带一丝感情,却依旧如同黄鹂鸟一般,清脆动听。

其实她小的时候,与自己的妹妹相处的很好的,但是随着两个人慢慢长大,那种亲情,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味道,她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安凌雨的事情,就是因为这一副皮囊,就让她对自己憎恨了起来。

女人,长得太漂亮了,有些时候,却也是会给自己招来一些莫名的祸端。

安凌雨看着自己的姐姐这幅模样,立马笑了出来,她很了解对方,每当对方这番波澜不惊的时候,就证明她已经非常生气了,看到她生气,安凌雨只觉得心里莫名的畅快了起来。

只见她笑着说道:“一直以来,姐姐不都一直是不食人间烟火吗?怎么如今却做出了如此小女儿姿态。”

安凌薇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并不说话。

安凌雨却依旧不依不饶道:“姐姐,明天你就要出嫁了,妹妹是真的替你开心呢,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等你出嫁以后,妹妹也会跟着出嫁呢,不过唯一有差别的就是,妹妹嫁的是那才高八斗,风度翩翩的李公子,没错,就是跟你有婚约的那位李公子,而姐姐你嫁的,却是那人厌鬼弃的王麻子,就那王麻子的长相,看一眼就让人有种恶心的感觉,姐姐今后就要跟他一起生活了,呵呵,不知道此时姐姐有什么想说的吗?”

“看的出来,你很高兴。”安凌薇冷冷的说道。

“对啊,我是很高兴,从小到大,你处处压我一头,爹还健在的时候,有什么好东西首先想到的就是你,就连婚约,给你定的都是整个平河县最好的青年才俊。凭什么?我也是她的女儿,他凭什么这么不公平,如今他不在了,你的保护伞也没了,你还能怎么办,我就是要抢走你所有的东西,放心,等你出嫁以后,我一定到他的灵位面前好好的上一柱香,让他在地下好好的看一看,她最爱的女儿,如今是什么样的处境!”安凌雨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说起自己以故的父亲,脸上全无半点忧伤。

安凌薇看着她这幅模样,冷冷道:“我累了,回去休息了。”

说完这话,就要转身离开,自从安夫人给她定下这门亲事的时候,她对这两个人,已经没有半点情分所在了,眼下,她实在不想跟这样一个女人谈起自己的父亲。

有些事情,她虽然不知道真相,但心中也是有些怀疑的,这也是她不会逃跑的原因,待有朝一日,一切都真相大白之后,定然要让这些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看着安凌薇的背影,安凌雨放声冷笑道:“安凌薇,你这辈子都别再想翻身了,我一定要让你痛苦的过完后半生。”

“那就走着瞧吧。”

章节目录 第87章 拜堂 每当你心里特别排斥一件事情的时候,那它总会来的特别快。

第二日傍晚。

安府三四个下人来到了王麻子家中,给温如言送了一套喜服,然后非常随意的整理了一下院子。

至于结婚的屋子,只是将那张桌子摆到了墙边,上面摆了两支红烛,墙上更是贴了一张剪的破破烂烂的喜字,一看就是故意的,不过右边那凳子,那下人却是仔仔细细的擦了好几遍。

至于那角落里的蜘蛛网,更是无人问津。

温如言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那一番操作,顿时目瞪狗呆。

这....这就算是婚房了?这也太草率了吧!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至于这样侮辱人吗?这哪里是嫁女儿,这分明是把人往死里逼啊。

温如言甚至想到,这安大小姐可能是因为某种原因,无法逃走,等她到时候看一眼这里,再看一下自己的长相,会不会直接想不开,自尽了?

这可不是他在乱想,在他看来,这是非常有可能的,他上午的时候已经向别人旁敲侧击的打听过了,听这里的百姓说,那安大小姐长的可是如同仙女一般漂亮呢,如此人物,岂能受得了这样的侮辱?

在这几个下人整理屋子的时候,篱笆院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有一些是来看热闹的,但是更多的人却是一脸凶神恶煞的看着院子里的温如言,若不是顾及到安家的势力,恐怕早就冲进来将温如言大卸八块了。

在他们看来,像王麻子这么恶心的人,何德何能可以娶安小姐这样的人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他连癞蛤蟆都算不上。

站在院子里的温如言看着外面那么多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心里也有些发虚了,这尼玛,老子就想安安静静的打探个消息,是招谁惹谁了,平白无故摊上这么一个大麻烦不说,还引得这么多人仇视自己,他差不多已经到了以后的日子,该如何难过了。

夜色刚刚笼罩下来,安夫人便带着不少人迫不及待的赶了过来,外面围着的人一看,迫于安夫人的压力,赶紧给让出了一条路。站在院子里的温如言定睛一看,只见那安夫人身后,两个老妈子正搀着一个盖着大红盖头,一身红色喜服的女子。

虽看不到她的长相,但是那身材确也是极好的。

不用说了,这自然便是那安大小姐了,只不过看她那走路的方式,略微有些奇怪,好像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整个身体的重心,全部都落在了那两个老妈子身上了。

这安夫人做事也是丝毫不留余地,女儿出嫁,轿子都没有,竟然一路走过来的,这可真是温如言见过的最草率的一场婚礼了。

那安夫人带着下人进了院子,见温如言还在那里傻站着,立马对着他冷哼道:“你还等什么呢,新娘子都来了,还不赶紧去换衣服?”

听她这样说,温如言赶紧佯装害怕的说道:“夫...夫人,我现在就去。”

那安夫人扭头看了身后的安大小姐一眼,故意说道:“都到现在了,你还叫我安夫人?”

温如言是何等的人物,自然心领神会,立马改口道:“岳...岳母,噢,小婿...小婿见过岳母大人。”

温如言这话一出口,很明显,被搀扶着的安大小姐的身体略微颤抖了一番。

那安夫人将这一切尽收眼里,脸上的表情立马多云转晴,对着温如言笑着说道:“行了,赶紧去换衣服吧,换好之后直接过来拜堂,千万不要给耽误吉时了。”

呵,吉时,你找人算过吗?

温如言心中忍不住的吐槽了一下,然后便进屋拿着那套喜服,走到旁边的屋子了,换了起来。

而安夫人,趁着这个时间,便对着身后的两个老妈子说道:“我先进去了,你们等姑爷出来,让他跟着小姐一起进去。”

“是。”

安夫人又对着安凌微冷笑一声,这才施施然了进了屋子里。然后仔细一打量,立马满意的点了点头,要的就是这样的环境。

“夫人,那张椅子已经擦了好几遍了,放心,绝对没有一丝灰尘。”一下人一脸谄媚的对着安夫人献好到。

安夫人点了点头,赞许的说道:“做的不错,你们几个,一会回府领赏去吧。”

“小人谢过夫人了。”那几个下人一听,立马笑的都合不拢嘴了。

不多时,温如言便换好了喜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说实话,他现在的模样可是完完全全的按照王麻子的长相来乔装的,那自是奇丑无比,先不说那张脸,就那高高驼起的后背,撑的整件喜服看起来都有些小了。

他这般四不像的模样,安府的下人们全部都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至于门外那些看热闹的,此时全部都是一副不忍心的模样,他们一想到安小姐那样的妙人,就要嫁给这么一个玩意了,心里的那股滋味,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来说了。

这也太磕碜了吧?

那搀扶着安凌微的两个老妈子,强忍着笑意,对着温如言说道:“姑爷,还不赶紧过来抓住小姐的手?夫人可在里面等的都有些着急了呢。”

温如言一听,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尴尬,这...虽然逢场作戏的要跟这位安小姐成亲,但是他可没打算碰人家一下,可是眼下,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好歹也是个男人,贸贸然的去抓了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的手,实在是于礼不合啊。

正当他尴尬的时候,那老妈子又说道:“姑爷,还等什么呢?一会夫人该生气了。”

温如言一听,心中暗道:罢了,安姑娘,对不住了,这可不是我故意占你便宜的。

想到这里,温如言只能佝偻着身子,走到安凌微的左边,那老妈子低声叮嘱了他一句:“记住,抓紧小姐的手,别让她给摔倒了。”

然后她便让开了位置。

温如言待她让开之后,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颤颤巍巍的将安凌微的小手给抓在了自己的手里。

安凌微想要挣扎,但是温如言却能感觉到,她的手上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这安大小姐,不会是被人给下药了吧?我,日,落西山红霞飞的,这安夫人,竟然如此恶毒?怪不得右边那个老妈子看起来有点吃力呢。

见温如言拉住了安凌微的手,那老妈子立马高声喊道:“新郎新娘进屋拜堂成亲了!”

说完这话,立马往前走了一步,指引着温如言拉着安凌微一步一步的走进了屋子里。

那安夫人端坐在那桌子右边,见温如言拉着安凌微走了进来,冷笑着对那老妈子点了点头,那老妈子心领神会。

立马高声喊道:“吉时以到,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温如言一听这声音,只觉得心里一阵腻歪,虽然自己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打算对她做什么,但是这好歹也算是拜堂了啊,小小都还没享受这个待遇呢,这自己到时候怎么跟她解释啊。

不止是小小,这要是让自己父皇跟母后知道了,自己就这么草草的跟别人拜堂了,那还不得生撕了自己?

这做的都是什么孽啊!

“姑爷,你还等什么呢。”

见温如言没反应,那老妈子立马悄声提醒。

温如言立马反应了过来,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妙人,即便他再聪明,眼下却也是无计可施的,也只好拉着她的小手,转过身去对着外面拜了一拜。

那老妈子一看,又高声喊道:“二拜高堂!”

温如言又赶紧拉着她转过身来对着安夫人又是一拜。

“夫妻对拜!”

安凌微刚被那老妈子给扶着侧过身子,正要跟已经站好的温如言一拜。

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听起来十分干脆利落的女子声音。

“且慢!”

章节目录 第88章 红衣女子 那话音刚落下,一位身着红色长裙看起来英姿飒爽十分干练的女子急忙忙的就冲了进来。

直接挡在了安凌微的身前,然后将佝偻着身子的温如言一把给推了出去,温如言虽然不知道这又是怎么回事,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是留了一个心眼,强装不支的直接后退了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显得狼狈异常。

那红衣女子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冷笑道:“你是个什么玩意,也敢跟凌微拜堂?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吧,信不信姑奶奶我送你一程?”

这尼玛又是谁啊?温如言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怎么好端端的又蹦出来一个这样的女子,浑身上下充满了桀骜不驯,自己打听了一上午,也没听说这号人物啊?

这个时候,不等温如言开口,那安夫人的脸色已经拉了下来,只见她直接站了起来,对着那红衣女子冷冷的说道:“贾小姐,我安府出嫁女儿,貌似跟你没什么关系吧,你这故意捣乱,可是欺我安家没人了?虽然你兄长是县令大人,但是这件事情,也不归他管吧?”

县令的妹妹?

温如言赶紧借这个机会抬头看了她一眼,只见这女子年方十八,长相美丽异常,但是跟寻常女子不同的是,她的腰间挂着一柄短刀,而她的手,却一直握在那刀柄之上,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拔出来伤人一般。

好一只野性难驯的小猫。

听到安夫人这般说,那女子冷冷的回道:“安夫人,安员外刚过世不久,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将凌微推入火坑,我就想问一下,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恶毒?”

她这干脆利落的话听的温如言是直接眉头一跳,这话...未免也太直接了吧。

不过他也从这话中听出来了,原来这小妞今天是来给安大小姐出头的。

安夫人听她这样说自己,那张脸瞬间就更黑了,想也没想,直接对着房间外面的下人吩咐道:“你去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如实禀报给县令大人,将他给请过来,我倒要看看,这县令大人,今天是如何断我安府的家务事了。”

“不许去!”那红衣女子娇呼一声,但是那小厮却不给她丝毫阻拦的机会,直接快速的冲出了院子。

那红衣女子见状,扭过头来冷冷的盯着安夫人,恨不得用目光在她身上给穿出几个洞来。

安夫人冷笑一声:“说我恶毒,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家的,故意破坏别人成亲,没听说一句话吗?宁毁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如此不识大体,到底是谁恶毒?”

“哼,今日凌微若是嫁于自己心仪之人,我自不会阻拦,反而会送上一份厚礼,但是眼下她嫁给的又是什么人,你以为我不知道这都是你故意的?居心叵测,恶毒至极!”这红衣女子的嘴巴倒也挺伶俐的,言语间也不落下风。

“婚姻大事,自古以来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她的母亲,自然有权利将她嫁给任何人。”

那红衣女子冷笑道:“呵,母亲?你算什么母亲?你当初不过是一个妾氏,我记得你当初对凌微的生母秦夫人,可是谄媚的异常啊,怎么,如今翻身做主人了,就想把凌微推进火坑,你以为这样,别人就忘记了你当初的低三下四了吗?”

这话说的,不可谓不狠厉,若要是旁人敢跟安夫人这么说话,这群下人们早就冲上去把她的嘴巴给撕烂了,但是这姑娘又不是常人,这可是县太爷的亲妹妹,他们又怎么敢轻举妄动。

坐在地山的温如言悄悄抬头打量着这两个女人争锋,他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些想笑。

那红衣女子刚进来的时候他的心里确实有些发蒙,但是现在却已经想明白了,反正眼下的事情他也管不了,还不如老老实实的看戏呢,两个女人互撕,可着实有趣的很啊。

听那红衣女子这般说,安夫人可是在忍不了了,脸色黑的令人害怕,直接开口怒道:“贾小姐,不要仗着你兄长是县令就可以为所欲为,要知道,整个扬州,比县令大的官是多了去了,而且,这里是平河县,不是青龙寨,有些话,我劝你想好了再说,莫要给你兄长招惹麻烦!”

温如言正听的津津有味呢,突然从这安夫人嘴里冒出来一个青龙寨,他立马将视线放在了那红衣女子的身上,只见那女子听了这个话,神色也不由的变了一下。

青龙寨?这又是什么意思?怎么感觉跟个土匪窝子一样了。温如言有些不明所以了。

安夫人这话好像直接戳中了红衣女子的软肋一般,她这下可真的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安夫人见状,又冷笑道:“贾小姐,你要是现在离开这里,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是你要再这么不依不饶,那我说不得就要进扬州告你兄长一个家教不严了,你也知道,他能换得如今的地位,花了多大代价的,千万不要将他也给拖下水了。”

代价?

一听这两个字,温如言的心思瞬间就活络了起来,这扬州城的卖官风气如此严重,莫非这贾县令....

想到这里,温如言好像寻到了一个突破口一般,这可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一连串的狗血剧情背后,竟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大转机。

我该如何去做呢?

温如言的心里已经暗自的思虑了起来。

反观那红衣女子,被安夫人接连的两番话,给堵的无法开口了,她又不傻,自然知道安夫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自己若是在闹下去,说不定真的就给自己的哥哥惹上麻烦了,但是自己要是现在走了,那凌微怎么办?难不成眼睁睁的看着她掉进火坑里?

正当她犹豫不决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进来一个声音:“县令大人来了。”

那红衣女子一听,脸色微变,反观安夫人,脸上却多了一丝笑意。

不多时,一个浓眉大眼,身材魁梧的大汉就走了进来,安夫人见状,立马对着他一施礼,说道:“民妇见过贾大人。”

温如言正仔细打量着贾县令呢,却见他不耐烦的对着安夫人一摆手,不耐烦的说道:“别给老子整这文绉绉的东西,看着烦,事情我都知道了,你直接划下个道来吧,这件事想怎么解决?”

这话一出,温如言直接呆在了原地,这他么的,是一个县令说出来的话?

章节目录 第89章 闹剧收场 温如言扭头看了众人一眼,发现他们的面部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对他这幅匪里匪气的模样好像早就习以为常了,这一点,更是让温如言震惊了。

那安夫人听他这样说,也不生气,她可是知道这家伙的来历的,你要是让他给你客客气气的说话,那才是见鬼了呢。

只见她淡淡的回道:“令妹年幼不懂事,民妇自是可以体谅,只是如今我安家嫁女在即,还请县令大人行个方便,莫要再让贾小姐捣乱了。”

“你!”那贾小姐一听,顿时气急。

贾县令见她这模样,瞟了她一眼,然后对着安夫人开口说道:“就见不得你们这文绉绉的模样,我这妹子跟你这大女儿关系一直都很亲密,那自然也算是我的妹子,我今天就问你一句,你真的要把她嫁给这个王麻子?”

安夫人嘴角微扬,平静的说道:“安府的女儿嫁于谁,那是我说了算,贾大人您虽然是这一方的父母官,但是这件事貌似也不归您管吧?”

“你就不怕老子生气了?”贾县令一听她这话,一双虎目顿时瞪的如铜铃一般大小,看起来甚是吓人。

坐在地上的温如言一听,差点笑出来,又看了一眼那贾小姐,顿时心中笑道:这性子,当真是一对兄妹。

那安夫人见贾县令这般模样,心里也忍不住的憷了一下,不过她转头一想,便开口说道:“贾大人,这平河县是您说了算,你今天若是铁了心阻止我嫁女儿了,我也无话可说,但是我安府虽然没有男丁,但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待明日,我自会亲自去趟扬州城,请公令大人为我做主。”

安夫人这话可不是随便说的,这扬州公令,虽也不是个什么大官,但却也比平河县令高一个级别,而且这贾县令与这扬州公令之间,还有一些鲜为人知的事情,别人不知道,但是安夫人却是知道的,所以她说这话的时候,自然是有恃无恐。

“你是在威胁老子?”

“民妇自然不敢,今日只想让大人高抬贵手,莫要自误!”

“你!”

这贾县令虽然性子鲁莽,但也不傻,这件事他确实管不得,而且这安夫人在扬州的人脉关系,也是非常不一般的,这要是真闹到扬州,那自己到时候还真就麻烦了。

那一个个高官,如同饿狼一般,皆视自己为一个待宰的肥羊,这要是真给了他们把柄,还不得把自己扒的裤子都不剩了?

想到这里,贾县令扭头看了一眼那顶着大红盖头的安凌微一眼,摇头一叹,道:“安妹子,不是我不帮你,是我真的管不了,哎,希望日后你可别怨老哥。”

他这话说完之后,又对着自己的妹妹说道:“走吧,跟我回去吧。”

“哥!”那贾小姐焦急的喊道。

“别说了,跟我回去!”

“我不走,我走了凌微怎么办?”

见她非要坚持,贾县令实在是没办法了,趁她不注意,右手在她面前一挥,只见一层非常淡的白色粉末飘在了贾小姐面前,这大晚上的,要是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什么端倪。

但是温如言是什么人,他自然看的是清清楚楚的,饶是他两世为人,这个时候也不由的惊呆了。

我,去,留肝胆两昆仑,这真的是亲兄妹吗?

那贾小姐一时不慎,接连呼吸了两口,顿时整个身子好像无力了一般,倒在了贾县令的怀里。

“哥!”贾小姐虽然身上酥软,但是说话却丝毫不妨碍。

贾县令也没多说,扭头瞪了那安夫人一眼,然后搀着贾小姐就往外面走去。

“王麻子!你今晚若是敢对凌微做什么,我明天一定过来杀了你!”趴在贾县令怀里的贾小姐,此刻着急的都快哭了,但是她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只能高声怒道,希望借此能吓到王麻子。

不过贾县令却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了,搀着她直接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一场闹剧,就这么落幕了。

待那贾家兄妹走了之后,安夫人对着坐在地上的温如言冷哼一声道:“还不赶紧起来?”

温如言讪讪一笑,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悄悄的打量了一下安夫人,然后小心翼翼的说道:“岳母大人,那现在..”

“继续拜堂!”安夫人冷冷的丢出一句。

温如言仔细的想了一下,便故意搓着手说道:“岳母大人,不是已经拜完了吗?我看这时候也不早了,不如您早些回去休息吧,我还想...”

他说这话的时候,配上他现在的这幅表情,那是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不过安夫人看到他这个样子,却明白了他的想法,脸上因为那贾家兄妹引起的戾气,也不由的消散了下去,于是说道:“怎么,着急入洞房了?”

“嘿嘿嘿嘿...”温如言傻笑了几声,接着说道:“岳母大人,小婿这不是怕一会儿再有人过来打扰吗?所以我就想着,赶紧生米煮成熟饭吧,虽然是有些着急了,但您可千万不要介意啊。”

他这话,在安夫人看来是再正常不过了,像他这样的人,好不容易娶到了仙女儿一般的人物,心里肯定是惶恐不安的,再加上刚才的闹剧,他现在有所担心也着实正常。

想到这里,安夫人的脸上也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便说道:“好,既然你这么着急,那就听你的,反正你俩也拜完堂了,入洞房行周公之礼,也是理所当然,那我就先回去了,放心,你也不用害怕那贾小姐,她若是找你麻烦,我自然会帮你的,所以今晚你尽管‘怜惜’凌微吧。”

说道怜惜这两个字的时候,安夫人特意加重了口音,还隐晦的给他使了一个眼色,温如言心领神会道:“岳母大人您放心,小婿一定会的。”

“好好好,那我就先走了。”

这安夫人说完这话,对着下人们示意了一眼,然后便带着他们走了出去。

待安夫人出了王麻子的院子,看到此时外面围观的人依旧不少,便对着他们冷冷的说道:“今夜是我安府女儿跟王麻子的大婚之日,我不希望看到有人进去打扰他们,若是有人跟那贾小姐一样故意捣乱,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贾小姐我没办法,但是其他人,我还是有把握弄残他的。”

周围的人一听,只觉得心里瞬间涌上了一股寒意,这安夫人的手段,他们自然是知道的,自安员外过世之后,那些曾经惹过她的人,不是断腿就是断手,无一幸免,有那么多前车之鉴,眼下再听到她这样说,即便心中再不忍,也不敢再留在这里了,纷纷鸟做鱼散,离开了这里。

不多时,除了安府的人,院子外面再无他人了,安夫人看到这个场景,忍不住的笑了笑,对着身后的众人说道:“走,回府!”

站在她身后的老妈子忍不住的说道:“夫人,咱们就这么走了,那王麻子会不会...”

“你是想说他会不会跟安凌微洞房?”

那老妈子点了点头。

安夫人冷笑一声,道:“放心吧,像他这样的人,面对一个如花似玉而且又没有丝毫反抗之力的女子,你说他会什么都不做吗?更何况两个人,还是拜过堂的,可是一对正经的夫妻,他想做什么,可都是理所当然的。”

“夫人说的是,是我想多了。”

“好了,为了安全起见,明日你再过来一趟,亲眼看一下那落红帕子,若是这王麻子真的敢阳奉阴违,那说不得我就要教训他一番了。”

“是!”

“好了,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90章 止筋草 待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温如言赶紧搀着浑身没有一点力气的安凌微,将她扶到床边坐下,然后赶紧又走到房间门口,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外面,见果真一个人都没有了,这才赶紧将房间门插好。

他插门的声音落在了安凌微的耳朵里,她仿佛已经想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身体也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温如言将她的异状尽收眼底,摇头苦笑了一声,只见他重新走到安凌微的面前,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想要将她的红盖头给掀开,但是当他的手伸到那里的时候,却又停下了,然后不知所措的又收了回来。

其实温如言现在也紧张,虽是逢场作戏,但这毕竟是实打实的拜堂了,不论他心智如何,总归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片刻后,温如言一咬牙,微眯着眼睛也不再多想了,直接伸手一把将那红盖头给掀了开来。

当他掀开的那一瞬间,一下子便被惊艳到了,眼前的女子,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月样容仪俏,天然性格清。虽然粉黛略施,但却依旧国色天香,如那遗世而独立的莲花,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单论姿色,在温如言见过的女子当中,恐怕也只有叶临雪能与之相比较了。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呢,坐在床边的安凌微已经将任命般的闭上了眼睛,她微微抬头,不想让眼泪流出来,但是那却根本不受控制,只见两行清泪顺着那张精致的俏脸流了下来,一滴一滴的落在了那大红色的喜服上面。

虽然那天晚上她在安凌雨面前表现的还算坚强,可是她心中的苦,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这世间的女子,哪个不希望自己能风风光光的嫁给自己的心仪之人,举案齐眉,相濡以沫。

可是此时安凌微面前的又是什么人呢,面目狰狞,身体缺陷,人厌鬼弃。抛开这些不谈,他的身上更是无一技之长,就连自己的生计,都难以维持。再看这婚房,家徒四壁,到处都布满了蜘蛛网,甚至都不如城外废弃多年的破庙。

嫁给这样的人,试问这天地间,又有哪位女子能接受的了。

温如言佝偻着身子站在她面前,正想着说辞呢,就见到眼前的妙人哭了起来,他一下子就慌了,他最见不得的,就是女人的眼泪。

只见他赶紧开口说道:“安小姐,你先别哭啊,听我说。”

可安凌微好似没听见他的话一般,眼泪依旧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愁的温如言一拍脑门,叹气道:“我说安大小姐,您能不能听我说完再哭啊!我可真是....唉!愁死我了。”

安凌微依旧是没有反应。

温如言实在没有办法了,直接开口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只不过是迫于安夫人的压力,逢场作戏罢了,真是愁死我了。”

他这话一说完,安凌微这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一脸不相信的看着他,刚才他跟安夫人说的话,她可是全部都听在耳朵里了,简直是猥琐至极!

温如言一看她这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撇了撇嘴,解释道:“对于刚才在下的无礼之举,我先向你道歉,不过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至于我刚才跟安夫人说的话,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我要不那么说,她怎么会早早的离开。真的,你相信我,我要是真对你有非分之想了,干嘛跟你在这费这口舌,就你现在的身体状态,我想做什么,还不就做什么?你说是不是?”

安凌微这才有些相信他的话了,他说的没错,自己现在浑身无力,他若是想要用强,自己确实没有一丝反抗的余地。

想到这里,安凌微便对着身前的人眨了眨眼睛。

“你这是什么意思?”温如言被她这一举动给搞懵了。

安凌微也不说话,只是拱了拱鼻子,又对着他眨了几下眼睛,她这幅小女子姿态,当真是可爱极了。

温如言一看,不解的问道:“你该不会是被人给制住了穴道,不能说话吧?”

安凌微的眼睛又是眨了几下,表示肯定。

温如言一看,只好对着她说道:“安小姐,得罪了!”

他这话一说完,直接伸手朝着安凌微的脸上探去了。

安凌微一见,立马吓了一跳,不过还没等她闭上眼睛,就见到温如言的手直接绕过了自己的脸,伸到了自己的脖子后面,然后两根手指一夹,便直接将插在那里的银针给拔了出来。

“好了,你现在试试,看看是不是可以说话了。”温如言夹着银针,在她面前一晃,然后提醒她到。

安凌微听他这样说,微微张开了樱唇,咳嗽了一下,然后一脸惊讶的说道:“我可以说话了!”

她的声音,温婉动人,听的人心都要酥了。

温如言笑着回道:“怎么,看你刚才的表情,是不是还以为我要轻薄于你了。”

他已经忘了自己现在的这幅模样了,这一笑,简直令人感到慎的慌。

不过安凌微却好似没感觉一般,一脸平静的对着他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有什么,你不能说话,无非就是让人给封住了气道,我既然知道原因,当然可以帮你解决问题了。”

安凌微听完温如言的话,目光又落在了他的身上,来回不停的打量着。

她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人,虽然长的不好看,身体也有缺陷,但好像真的不是什么坏人。而且他看向自己的目光,纯净清澈,不含一丝杂质,自己在他面前,好像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女人,无关美丑。

这么多年以来,她也见过很多青年才俊,但是那群人,看向自己的时候,却总是充满了邪恶的欲望,没有一个人的目光,似他这般纯净。

温如言看她仔细的打量着自己,下意识的摸了摸脸,问道:“你这样看我干什么?”

安凌微一听,赶紧移开了视线,说道:“没什么。”

温如言不明所以,只好接着问道:“你这浑身无力,是被人给强迫吃了什么东西了吗?”

安凌微点了点头:“下午的时候,她怕我在成亲的时候反抗,特意给我喂了一碗药,不过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喝了之后,身体就一点力气都没了。”

温如言一听,看着她说道:“可否让我给你把一下脉?”

嗯?

安凌微好奇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还会把脉?”

温如言点了点头,继续问道:“可否?”

安凌微想了一下,这才将那纤纤玉手从衣袖中探了出来,温如言看了她一眼,这才装模作样伸出三根指头,放在了安凌微的皓腕上面。

他哪里会把脉啊,不过是想运功查探一番罢了。

不多时,他便收了回来,然后说道:“原来是止筋草,这就简单了,你等我一下。”

说完这话,在安凌微一脸诧异的目光下,温如言直接推开门走了出去,没等一会儿,他便拿着几颗黑色的黄豆大小般的东西回来了。

安凌微一看,不解的问道:“这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91章 交谈 “止筋草的果实,你吃了之后,不用多长时间,身体就应该恢复了。”

温如言也是偶然知道这个的,这种草长的跟车前草一般,在树林中随处可见,草身无害,但是根茎却能制麻,唯一能解的,便是它的果实。

当初在燕京的时候,苏白曾对季远用过这止筋草,不过他当时用的量比较多,直接让季远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最后也是温如言替他求了一个情,苏白才放过了他。

当时苏白就是用了这么几个果实,便将季远给治好了。

听他说完之后,安凌微并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皱的看着他。

温如言见状,没好气的摇了一下头,直接拿起一颗放在了自己的嘴巴里,然后当着她的面吃了下去,这才说道:“现在你可放心了?都跟你说了,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要不干嘛跟你在这浪费时间啊。”

安凌微见他这幅模样,瞬间觉得有些小尴尬了。她刚才主要是觉得温如言表现的太奇怪了,这王麻子是什么人她又不是不知道,就凭他给自己搭了一下脉,就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了?而且什么止筋草,自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不过她又想到刚才这人一下子便找到了那根插在自己身上的银针,又看到他当着自己的面吃了一颗那什么止筋草的果实,这才相信了他。

“你到底吃不吃?不吃的话就赶紧睡觉,我想那安夫人也不会给你下太多药的,估计明天一觉醒来你就好了。”温如言没好气的说道。

安凌微看他这样,这才开口温婉的说道:“我吃。”

“诺。”温如言听她这样说,知道她身上没力气,便将手里的果实递到了她的嘴边。

安凌微轻轻的张开了嘴巴,温如言见状,直接将果实送进了她的嘴巴里。这过程中,一不小心手指触及到了她那柔软的樱唇,温如言赶紧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没事。”安凌微好似平静的说道。但是她的脸上,却不知觉的荡开了一丝红晕,这一瞬间,让她整个人都变得妩媚动人了。

温如言只是看了一眼,便不自觉的被吸引了,说实话,安凌微给温如言的感觉,就如同那江南水乡的女子一般,温婉柔情,惹人怜爱。

不过他到底也非常人,不待安凌微有所反应,他便反应了过来,转过身对着她说道:“不出半个时辰,你便能恢复了。”

安凌微一脸复杂的看着身前的人,不解的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这话问的温如言都有些诧异了,打趣道:“怎么,莫不是你希望我对你做些什么?”

安凌微听他这样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眼睛也有些发红了,说道:“我终究是跟你拜了天地,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你若是真想做什么,我又有什么理由去指责你?”

她一想到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心里就难受的不行。

温如言听她越说越离谱,赶紧出口打断道:“别,你千万别这么说,咱俩可没有夫妻对拜,不算真正的拜堂。”

一听他这样说,安凌微却呆住了,这人怎么....

她突然又想到刚才贾家兄妹走了之后,安夫人让他们继续拜堂,而他却表现的急不可耐,着急要入洞房,这才将安夫人给送走了。

这家伙,莫不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安凌微忍不住的问道:“那你刚才?”

温如言自然知道她想问什么,赶紧说道:“我故意的,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子,怎么可以嫁给我这样的人,我就怕你到时候想不开了,所以特意给你留了一个余地,日后你若是能遇到自己心仪之人,只管嫁他便是,不用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开什么玩笑,我的小小把一切都交给我了,我还没来得及给她一个完美的交待呢,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招惹桃花。

安凌微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听完他的话之后,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相貌丑陋之人,心里一时间百转千回,没想到他竟然考虑的如此周到。

两人沉默了片刻,安凌微又突然问道:“你觉得我不漂亮吗?”

“自然漂亮,你是我见过的女人里面,差不多最漂亮的了。”

“那你为什么...?”

温如言淡淡的回道:“咱俩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过是被人强行拼凑在一起罢了,何必认真呢?难不成我看你长的漂亮,就一定要将你占为己有?这样毁了你不说,我也不见得能有多幸福。虽然我长的丑,但我也不是坏人,说来也算是你运气好,遇到我了,若是今天你嫁的是别人,恐怕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听他这淡然的语气,安凌微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感觉眼前的人也不是那么丑了,甚至觉得看顺眼了许多,而且,她现在是彻底相信温如言了。

“你就不怕安夫人看出端倪,然后找你麻烦,她明天一定会派人过来查探的。”

温如言听她问这个,笑着摆了摆手,然后说道:“这还不简单,她想看什么,到时候就给她看什么,稍微割破一下手指,我就能给她造出十几个落红。”

见温如言说的这么直接,安凌微忍不住的轻啐一下,俏脸又有些红了。

温如言也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妥了,赶紧转移话题道:“行了,不早了,而且你的身体也有异,就早些休息吧,这段日子得委屈你跟我共处一室了,床留给你,我打地铺就行,我是不会对你做出任何无礼举动的,还有你放心,时间不会太长的,过段时日我就会离开这里,到时候你便自由了。”

“离开?为什么?”安凌微诧异的问道。

“没有为什么,你只需要知道我会离开就行了,所以你大可不必有任何负担。我知道自己长的丑,你也不可能看的上我,咱俩你是你,我是我,没什么关系,日后一别,天涯海角,形同陌路。不过这段日子还需要你配合我一下,演好戏了。”

安凌微越听越觉得有点不对劲,虽然他说的是自己看不上他,但是自己总感觉这分明是他看不上自己一般,不仅看不上,好像还有一些排斥,自己在他眼里,好像就是个麻烦。

按理说,对方将话都说的这么清楚了,安凌微应该高兴才对,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小气馁。

那止筋草的果实,效果奇佳,还不到半个时辰,安凌微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恢复正常了。之后温如言让她合衣躺在床上,自己去寻了一张草席铺在了地上,然后侧着身子躺了上去,没办法,谁让他后背上还有个东西呢。

家徒四壁,也没什么被褥,今晚也只能这样勉强先度过了。

待两个人躺下之后,沉默了好久,安凌微突然开口问道:“我怎么感觉你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温如言一听,本来还有些奇怪,但是他仔细一想,也就明白了,王麻子在平河县生活了这么久,见过安凌微也不足为奇,于是他便故意反问道:“是吗?那你觉得我以前是个什么样子?”

安凌微仔细的回忆了一番,说道:“以前的你,唯唯诺诺的,好像自卑到了骨子里,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话,更别说是女子了,可是今晚你,却侃侃而谈,心里敏锐,总感觉你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温如言一听,心中暗道:这女人的直觉果然可怕。

不过他还是开口说道:“那只是因为你跟我接触的少,不了解我罢了。”

“可能是吧。”

温如言觉得不能继续谈这个话题了,言多必失,便开口说道:“你都问了我这么多问题了,那你也回答我一个吧。”

“问吧。”

“像你这样的女人,应该心比天高吧,你怎么会甘心嫁给我这么一个人?为什么不逃走呢?我想有那贾小姐的帮助,你要逃走,应该很容易吧?”

听他问起这个,安凌微大半天没有说话,正当温如言有些奇怪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她语气坚定的:“我不能走,我要留在这里,查一些事情!”

章节目录 第92章 昏倒 翌日。

天刚蒙蒙亮,躺在草席上面的温如言突然听到有动静,便立刻睁开了眼睛,然后轻轻的起身,走到床边拍了拍那睡姿温婉无比的安凌微,待她清醒过来之后,温如言对着她悄悄的说道:“有人来了。”

能在这个时候过来的,除了安府的人,应该没别人了。

安凌微其实一晚上睡的也不是那么踏实,所以此时反应的也不慢,直接从床上下来走到窗户边,轻轻的推开一条缝隙,仔细看去,却发现外面一个人都没有。

她微皱着眉头问道:“没人啊。”

“绝对有人来了,而且离这里不远了。你赶紧将这喜服脱下扔在地上,越乱越好,然后躺床上装睡。”温如言一脸严肃的说道。

“可是...”

“不用可是了,相信我。”温如言一边说着话,也一边脱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这番动作,直接吓的安凌微扭过了身子,不敢再看他了。

温如言一看,这才反应过来,尴尬的说道:“得罪之处,还望安姑娘海涵,事急从权,况且你里面又不是没穿衣服。”

安凌微依旧是站在那里踌躇不安,不敢回头。毕竟是一个女子,这在一个男子面前宽衣,这算什么事情。

温如言自顾自的将衣服脱下,然后随意的往地上一扔,再伸出食指放到嘴边一咬,便走到床边,挤出血,滴在了床上。

然后转身一看,安凌微依旧没动作,温如言只好说道:“得,我不看,我转过身去,行了吧,你要是要不脱,人可是就进来了。”

温如言说完这话,叹着气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过身去,安凌微见状,一咬牙,这才慢慢的将外面的那身喜服给脱了下来,然后随意的扔在了地上。

“好了,你转过来吧。”安凌微语气略带羞涩的说道。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子,他一会肯定会见到。

温如言转过身来一看,只见她身着一身白色的内杉,浑身上下并无一丝春光泄露,这才对着她说道:“行了,你躺上去吧。”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了院子的篱笆门被人推开了。安凌微一听,果然有人进来了,看了温如言一眼,赶紧的又躺在床上了。

不过她现在真的是有点奇怪了,来人这才刚刚进了院子,证明她刚才离这里还挺远的,这人是怎么知道?

没等她再多想,房间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姑爷,小姐,醒来了没有,夫人特意吩咐我过来给你二人送一套衣服。”

温如言一听,用一副迷迷糊糊的声音回到:“噢,我知道了,你等一下,我这就给你开门。”

然后他对着安凌微示意了一个口型:“装哭!”

这才揉了揉眼睛,走过去开了门。

那老妈子一看,这王麻子果然刚醒,外套也没穿,然后她想也没想,直接绕过他就进了屋子,等她进来一看,整个房间里乱糟糟的,那些衣服随意的被扔在了地上,可见昨晚是有多激烈。

而且自家小姐正坐在床上,一边系着那内杉的扣子,一边不停的流着泪。

安凌微一见这老妈子进来,立马高声怒道:“给我滚出去!”

那老妈子可是深知安凌微脾气的,这么多年来从来都没有见过她发怒,此时她这样,让这老妈子更加放心了。

不过她也没怎么害怕,直接走到床边,将手里的两套衣服放下,然后随意的瞥了一眼,见到那床上的血迹,这才立马说道:“衣服已经送过来了,那老奴就先走了。”

说完这话,便没有多留,直接转身就走。

温如言一看,立马说道:“我送你。”

待两人出了房间之后,那老妈子一脸调笑的对着温如言说到:“姑爷,昨晚可还尽兴?”

温如言嘿嘿一笑,然后猥琐的说道:“尽兴,尽兴!”

那老妈子一听,也笑了起来:“时辰还早,姑爷还是回去再‘休息’一会吧,我就不打扰了,先走了。”

那休息二字,特意加重了语音,温如言一听,自然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嘿嘿笑着说道:“好说好说,那您慢走,我就不送了。”

温如言站在院子里,一直看着那老妈子的背影消失在远处之后,这才转身回了家中,将房间门插好,对着床上的安凌微笑着说道:“没想到你装的还挺像!”

不过还没等安凌微开口说话,外面突然又传进来一阵马匹的嘶鸣声,只听那声音越来越近,最后竟然直接冲进了院子里。

不待两人有所反应呢,那房间门便被人直接一脚给踢了开来。

然后那贾小姐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两个人面前。

温如言一看:坏了。

果然,那贾小姐一看屋子里的情况,再看安凌微那脸上的泪痕,直接高声骂道:“你竟然敢伤害凌微,我杀了你!”

话刚说完,她径直拔出了自己腰间的短刀,然后朝着温如言的身上砍了过去。

温如言不敢还手,这贾小姐可是那贾县令的妹子,他还没想好怎么顺藤摸瓜呢,自然不能在她面前暴露。

眼看那刀就要劈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温如言赶紧侧身一躲,不过那贾小姐又奋起一脚,直接踹到了他的胸口上,温如言接连后退了好几步,重重的撞在了墙上,然后跌倒在了地上,却是再也爬不起来了。

贾小姐见状,心里突然觉得怪怪的,她总感觉自己刚才那一脚就好像踢在了棉花上一般。

不过眼下她正气急呢,所以没有多想,冷笑一声,立马走到温如言面前,提起短刀就要劈下去,这个时候,安凌微总算是反应过来了,立马跑到她身边抓着她的胳膊说道:“文雅,你别冲动!听我说!”

贾文雅扭头对着安凌微说道:“凌微,你别担心,我不会杀他的,我可不敢给我哥惹这么大的麻烦,不过这家伙敢玷污你的身子,那我便砍断他的手脚,放心吧,没人会在意的。”

说完这话,她胳膊一用力,就要再劈下去,安凌微见状,立马又拉了她一把,这才说道:“他昨晚什么都没做!还救了我,你别冲动,你赶紧住手!”

安凌微这话一出,贾文雅立马扭头诧异的问道:“你说什么?”

安凌微见她收手了,这才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转身将房间门又关好,这才赶紧走到温如言旁边蹲了下去,扶着他问道:“你没事吧?”

温如言摇摇晃晃的抬起头,勉强的的开口说道:“我...我没...没事!”

他这话刚说完,直接脑袋一沉,便昏了过去。

安凌微一看,吓了一大跳,赶紧摇着他不停的说道:“你怎么了?快醒醒啊!文雅你快帮我看看,他到底有事没?”

站在一旁的贾文雅也赶紧蹲了下去,伸出手指在他脖颈间探了一下,这才说道:“他没多大事,就是昏过去了,一会就应该醒了。”

“什么叫个没多大事,这都昏过去了,还叫没多大事,赶紧帮我一把,把他扶到床上。”安凌微一脸气道。

贾文雅看她这幅模样,又想到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心里不由的颤了一下,莫非自己冤枉人了?

“还等什么呢?赶紧帮忙啊!”安凌微见她没反应,又开口急道。

“哦哦,来。”

两人这才合力将温如言扶到了床上,待看到他躺下之后,贾文雅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凌微,你刚才说的,是怎么回事啊?”

安凌微认真的看了温如言好几眼,这才没好气的又瞪了贾文雅一眼,接着便将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了。

她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王麻子昨晚帮了她,她自然是无比感激的,可贾文雅也是因为姐妹情深,心疼她,这才冲动之下将王麻子给打晕了。

安凌微现在是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而贾文雅听她说完之后,这才呆呆的说道:“那我,这是打错人了?”

“你说呢?”

章节目录 第93章 突发情况 我弟弟工作受伤了,下午到现在我一直都在医院,今天是更新不了了,明天五更补上,虽然读者比较少,我还是解释一下,各位见谅!

章节目录 第94章 搭话 温如言自然是装的,贾文雅刚才那一脚,看似狠狠的踢在了他身上,不过那力道却被他巧妙的给化解了,而贾文雅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并没有怀疑。

温如言这样做自然也是有原因的,他要借这个机会,跟贾文雅能搭上话。

虽然有点麻烦,但是也不难理解,虽然以安凌微跟贾文雅的关系,她日后少不了会往这边跑,但那也只是来找安凌微的,跟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而且以自己现在的这幅长相,对这些女子的杀伤力可是很大的,她避都来不及避,自己又如何能与她搭上话?

所以眼下这可是个大好机会,只要能与她搭上话,那温如言就有把握接着跟她攀上关系,借而通过她去接近贾县令,方便自己顺藤摸瓜。

直到过了许久,温如言这才悠悠转转的醒了过来。待他睁开眼睛一看,贾文雅就在安凌微旁边站着,他立马惊呼一声,然后整个人便要往后面退缩。

安凌微见状,扭头瞪了贾文雅一眼,这才转头对着他说道:“没事了,你不用害怕,我已经都给她解释清楚了。”

说道这里,安凌微扭头没好气的对着贾文雅说道:“还不赶紧跟人家道个歉,你也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就把人家给打晕了。”

贾文雅一听,立马开口说道:“凌微,你怎么可以...”

她虽然知道自己冤枉人了,但是以她这火爆的性子,怎么可能跟人道歉,更何况是王麻子这样的人了,再说了,他这不是也没什么事吗?

安凌微见她这幅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也不说话,只是一副平静的样子看着她。

贾文雅不甘示弱,跟她对视了半天,见对方不为所动,这才拉着安凌微的胳膊不依的说道:“凌微,大不了我从其他方面补偿他一番,至于道歉,就算了吧。”

安凌微依旧不说话,还是用那副表情看着她。

贾文雅又看了她半天,了解她的为人,知道自己再不道歉的话,可能她真的就生气了,想到这里,她才扭头对着床上的温如言冷冷的说道:“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温如言一听,抬头看了安凌微一眼,见安凌微对他点了点头,他这才放松了警惕。

然后颤颤巍巍的伸出胳膊,指着贾文雅一脸委屈的说道:“你这还不叫不是故意的?那你要是故意的,岂不是一脚直接就踹死我了?”

这表情,简直就是影帝级别的。

“你!”

安凌微见贾文雅一脸不忿,便扭头对着温如言说道:“文雅也是误会了,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也消消气,别跟她计较了。”

“文雅?”温如言故作惊讶,然后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看起来很是明显的笑意。

贾文雅本来就有些气,此刻看到温如言这幅表情,立马怒道:“你笑什么?本小姐的名讳也是你能乱喊的?”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贾小姐的芳名起的实在是太好了。”温如言赶紧说道。

贾文雅不明所以,还以为他在夸自己名字好听,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不过她还是冷哼道:“关你什么事,即便好听,也不是你这种人能喊的。”

“嗯嗯,我知道了,以后不敢了,不过贾小姐的名字确实好听,不仅好听,还很适合你。”温如言点头说道。

“那是自...”说道这里,贾文雅突然又问道:“适合我?你什么意思?”

“假文雅嘛,多适合你了。”

说道那个假字的时候,温如言特意加重了一下鼻音。

扑哧!

站在一旁安凌微一下子没忍住,直接给笑了出来。

贾文雅这个时候也听明白了,这家伙,原来不是在夸自己,而是在借这个名字讽刺自己。

“你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她现在可真的是忍不了了,这王麻子是什么人,自己又不是不清楚,抛开身份悬殊不谈,单论你这份长相,本姑娘肯低下身段去跟你道歉已经是很不错了,你还得理不饶人借机会讽刺我,谁给你这么大胆子的。

想到这里,贾文雅心里气急,就欲动手,但是安凌微这个时候却赶紧将她给拦住了:“行了文雅,他都这样了,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了,毕竟刚才你可是一脚就把人家给踹晕了,他说你两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贾文雅还欲说什么,这个时候安凌微又赶紧开口说道:“文雅,你就当是给我个面子吧,毕竟他对我也是有恩的。”

见安凌微都这样说了,贾文雅也不好再发作了,也是,这王麻子虽然长的奇丑无比,说话也不好听,但是他昨晚毕竟是做了一件好事,要不是他,自己的好姐妹还不知道要遭受怎么样的待遇呢。

想到这里,贾文雅扭头对着温如言冷哼一声,道:“这次看在凌微的面子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你给我听好了,若是这段时间你要敢做出伤害凌微的事情,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这话,不待他再开口,贾文雅便对着安凌微说道:“行了,今天心情不好,我明天再来看你吧。”

说完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待她走了之后,安凌微这才看着温如言认真的说道:“你刚才为什么故意要惹怒她呢?”

温如言笑着说道:“平白无故的挨了一脚,自然要找回一些场子的,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你吗?我怕什么。”

说完这话,温如言的眼里里突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这其中的真正原因,恐怕只有他一个人清楚了。

安凌微皱着眉头看着他,仿佛有些不相信一般,温如言却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转移话题道:“别说这个了,还是想一下咱俩这段日子该怎么办吧,总不能饿死吧。”

他身上自然是有钱的,不过这个时候他也不能拿出来用,毕竟王麻子这个人,穷的有时候饭都吃不起,突然有钱了,岂不是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听他这样说,安凌微低头思虑了片刻,便说道:“我身上还有一些首饰,你一会拿出去当了吧,然后换一些粮食回来,剩下的钱全部换成笔墨纸砚,回来之后我作一些画,你再拿到街上去卖。”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

其实她也想问一下王麻子是不是懂医术的,毕竟他昨晚只是给自己搭了一下脉,就知道自己喝了什么药了,但是她仔细的想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问了。

在她看来,这王麻子以前即便快要饿死了,都没有展露过他这一技之长,或许其中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不过这也正好,省的温如言去解释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典当 对于安凌微会作画,温如言自然是一点都不好奇的,毕竟如她这般温婉的如同丁香花一般的大家闺秀,精通棋琴书画那是在正常不过了。

安凌微也没有拖泥带水,说完话之后,直接将耳朵两边上的羊脂白玉坠子还有那皓腕上的镯子都给拿了下来,直接递到了温如言面前。虽然她的动作很干脆,但是脸上却依旧浮现出一丝不忍。

像温如言这般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只见他默默的问道:“这些东西...?”

安凌微强装微笑着说道:“这些东西都是我爹娘生前的时候送给我的,不过逝者已矣,留着也是图增伤感罢了,你拿去当了吧,把我刚才说的那些东西换回来就可以了,毕竟咱们这些活着的人,依旧得活着,不是吗?”

话虽如此,但是温如言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她现在的心情,毕竟这可是她爹娘留给她最后的一些东西了,也是她心里唯一的念想了。

见温如言迟迟不接,安凌微又往前递了一分,说道:“赶紧拿着吧。”

见她这样,温如言心里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接了过来,然后开口说道:“那我就先出去了,你也赶紧换好衣服,洗漱一下吧。”

见安凌微点头。

温如言这才拿起床上安府给自己送来的那身衣服,胡乱的套到身上,就欲出门。

“等等。”

没等他走出房门呢,就被安凌微又给喊住了,温如言不明所以,转过头来奇怪的看着她。

安凌微轻笑了一声,然后走到他面前,帮他将那衣服整理好,然后说道:“毕竟都是成了亲的人了,这样出去让别人看到难免要埋怨我这做妻子的不是了。”

温如言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脸温柔细心的帮自己整理着衣服,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怪异的感觉。

他突然想到,从金陵离开的那天早上,小小也是这般温柔的替自己整理衣物的。

两个人,都是那般美艳得不可方物!

“好了,可以了。”

安凌微见温如言大半天不说话,又笑着说道:“你可别多想,外面的人可是不知道真实情况的,我只是不想平白无故的背上这个黑锅。”

温如言听她说完,点了点,道:“谢谢。”

说完这话之后,便直接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平河县典当铺。

王麻子跟安凌微成亲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县城,这典当铺的掌柜自然是知道的,眼下看到这大清晨的,王麻子就拿着首饰来了自家店铺,瞬间便一脸鄙夷的看向了他。

这王麻子的情况谁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宝贵的东西,这还用说?一定是那安大小姐的东西了。

可怜安大小姐,长的如同仙女一般,待人更是温和善良,却没想到天公如此不作美,在她的父母过世后,又遇上那么一个恶毒的继母,竟将这么一个画中人嫁给了这么一个恶心玩意。

而这恶心玩意,娶到如此人物,竟然依旧是那般不堪,一点男人的担当都没有,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拿着人家的东西过来典当,这脸皮,真是...

想到这里,这店铺掌柜也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

不过温如言却丝毫不在意,开口催促道:“你到底收不收,不收的话就还给我。”

那店铺掌柜又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说道:“白玉簪子一支,位下品,价值八两。”

“什么?”

温如言高呼一声,这掌柜的莫不是个骗子吧?老子这是白玉?他么的这是上好的羊脂王玉好吧,这可是老子当初在燕京花了五百多两买的,到了你这里,就值八两?

“嫌少?那就拿着滚蛋,我还不想要了。”那掌柜冷哼一声说道。

温如言无奈的叹了一声,然后说道:“罢了罢了,八两就八两吧。”

他这也是没办法了,安凌微给他的首饰,那都是她父母生前送她的,他又不可能真的拿来当了,而他自己身上,现在就只有这只簪子和那块象征着他身份的玉佩,那玉佩他是不敢拿出来的,所以只能选择这只簪子了。

若要不引起别人的怀疑,那这个过场就必须得走,而且他今天来这里当东西的事情,估计不出半天,整个平河县的人就都知道了,到时候自己身上这些银子的来路,便也能解释清楚了。

罢了,到时候让季宁他们给我赎回来就是了。

想到这里,温如言这才拿着那八两银子,在掌柜一脸鄙夷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然后按照安凌微的吩咐,买了一些粮食跟一些笔墨纸砚,这才回了家中。

待她回去一看,安凌微已经梳洗打扮好了,而且那头发,也是高高的盘成了发鬓,完全是一副妇人打扮。

不过这样看起来,却少了一份青涩,多了一份妩媚,再配上她那温婉的气质,更加漂亮了,看的温如言也是呆了一下。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毕竟要演戏,这也是必不可少的一个步骤。

“东西都买好了吗?”

温如言点了点头。

说着便将那笔墨纸砚送到了房间里,不过等他进去了一看,发现整个房间都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了,虽然依旧简陋,但是看起来就好似换了一个地方一般。

温如言一边将东西放下,一边忍不住诧异的问道:“你这千金大小姐,竟然还会收拾屋子?”

安凌微微微一笑:“这些都挺容易的,也没费什么功夫。”

温如言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姑娘,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呢,性格温婉善良不说,看起来还挺贤惠的。

想到这里,温如言便对着她说道:“好了,你要的东西给你放在这了,你自己画吧,这玩意我也不懂,我还是去做饭吧。”

“行,正好我不会做饭,那咱俩以后就分工明确了,你负责做饭,我负责画画,怎么样?”

“好,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

扑哧~

安凌微头一次听到这话,忍不住的又笑了出来。她突然发现,这个人说话,还真的挺有意思的,刚才是调侃文雅,现在有是调侃自己,总是能让自己不由自主的就笑了出来。

“你还貌美如花,就你...”安凌微一边笑着,一边说道,不过她话说了一半,突然反应了过来,自己这样说,岂不是伤人家自尊心吗?

想到这里,她立马止住了笑意,赶紧一脸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

其实温如言是飘了,只顾着调侃美人了,忘记自己现在的这幅模样了,这才说出了那句话。

此刻看到安凌微一脸真心实意的像自己道歉,他也反应了过来,赶紧说道:“没事没事,我自己这幅样子,我自己自然知道,刚才不过是跟你开玩笑,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这么多年以来,我早就习惯了。”

听他这样说,安凌微瞬间脑补起了他以前的那种日子,一想到他因为这幅长相,被别人肆无忌惮的嘲笑,欺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突然就觉得一阵心疼。

“放心吧,以后我不会再这样说你了。”安凌微突然一脸坚定的对着温如言说道。

“嗯?”

“因为你是个好人。”

看着安凌微的这副模样,温如言突然觉得自己的心里有一根弦,好像被她给轻轻的拨动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96章 李家公子(补一) 一上午的时间匆匆而过。

安凌微当真是对得起她的名气,仅仅一上午,她就连续作好了五副山水画,而且不仅速度奇快,那勾勒出来的景色,也确实不同凡响,虽然都是黑白色,但只是观摩一眼,便让人如同身临其境一般,说是大家之作也不为过,可见她在这一方面,确实是下过苦工的。

饶是温如言画技精湛,此刻也不得不佩服她了。他扪心自问,若是换成他,是绝对没有这份耐心的。

待中午过后,温如言便带着这些画上街去了。

“呦,这不是王麻子吗?手里拿着这是什么宝贝?”街上有人忍不住的调侃起了他。

温如言也不在意,呵呵一笑,道:“也不是什么宝贝,就是我家娘子亲笔作的画,让我拿出来卖了。”

听他那一口亲切的‘我家娘子’,那人的脸上也忍不住的一阵腻歪。

不仅是他腻歪,就连听到这话的其他人心里也都不是滋味了,他们这群人,昨天晚上可是大部分都在王麻子家外面的,若不是考虑到安夫人的淫威,可能早就冲进去将他大卸八块了。

“哼,一个大男人,竟然靠自己媳妇儿吃饭,也不嫌丢人!”

“就是,听说这王麻子早上,还拿着安大小姐的首饰去典当了,真是一点脸皮都不要了,可怜安大小姐那仙女一般的人物,就这样毁在他手里了。”

“大家看看这王麻子的长相,一脸的麻子不说,那左脸上的那一大摊印记,看着就吓人,还有那驼背,站在那里还没有安大小姐高呢。”

“是啊是啊,就这种人,还有脸去娶安大小姐,我若是他,宁可被安夫人打断了腿,也绝对不敢去亵渎一丝那仙女一般的人物。”

温如言面对他们的讥讽,只是呵呵一笑,并不在意。

无论是在哪个世界,你永远摆脱不了的,便是别人的嫉妒。

这群人的身份,说起来跟王麻子也并无甚区别,都是平河县普通的老百姓罢了,但是王麻子因为长相丑陋,一直被他们看成是下一等的人物,但是突然有一天,这个在他们眼里下等人物却娶到了他们高不可攀的仙子,他们怎么能忍受的了?

温如言突然想到了前世的一句话:一个乞丐可能不会去嫉妒一个百万富翁,但是一定会嫉妒一个比他收人更高的乞丐。

现在看来,这句话说的真的是一点错都没有,他们这群人,不去嫉妒安家,李家的富贵,偏偏来嫉妒自己的运气,呵,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发生什么事了?”

正当众人对着温如言指指点点的时候,人群外面突然传进来一个和和气气的声音。

有人高声喊道:“李家公子来了,大家赶紧让开一条路。”

那群人一听,扭头一看,正是那李家公子,于是赶紧让开了一条道路,那李家公子这才看到,原来这群人围着的,竟然是王麻子,一看到他,这李家公子那一脸的和气差点破功,双目见闪过一丝冷光,双手紧紧握在袖间,搞得两只胳膊看起来都有些颤抖了。

不过只是几息时间,他便恢复了正常,只见他笑着朝着温如言走了过去,说道:“原来是王麻子啊,你这是又干什么事了,竟惹的大家又对你议论纷纷了?”

温如言看着来人,身着一身锦衣绸缎,手持折扇,面目俊朗,风度翩翩,当真是一个俊俏的公子哥。

李家公子?李鸣维?

温如言自然听到刚才那人的喊话了,自从那日他从王麻子的书中看到了那张借据之后,便一直对李家有所怀疑,自然将李家的情况也打听了一下。

虽然李鸣维此时一脸的和气,但是温如言却将他刚才的那副表情尽收眼底,包括他眼中的那丝冷光,此刻他也不由的警惕了起来。

“混账东西,我家公子跟你说话呢,你竟然敢不理?”李鸣维身后一家奴见自己公子问话,这王麻子却充耳不闻,立刻怒道。

温如言见状,虽然不知道这李鸣维跟自己说话的用意,但是此刻他也确实不易招惹事端,便对着他回到:“也没什么事,就是我家娘子作了几副画,让我拿出来卖钱,结果大家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纷纷嘲笑起我了。”

听到他那句‘我家娘子’,李鸣维的眉头也忍不住的跳了一下。

莫非此人竟跟安凌微有关?

温如言刚来没多久,自然不知道李鸣维原先跟安凌微之间是有婚约的,不过他却从对方的这幅表情中,好像猜到了一些。

看来回去得问问安凌微了,没调查出王麻子的死因之前,此时还不易与李家发生冲突。

“噢?什么画?可否让我看一眼?”李鸣维依旧用那副和气的语气说道。

温如言也没含糊,直接将其中的一副画给展了开来。

李鸣维见状,点头说道:“安大小姐确实是当之无愧的才女。”

接着他话锋一转,又说道:“既然你是要将他们卖掉的,不如就卖给我吧,这些画,我全部都要了,我出二十两银子,你看可好?”

“二十两?”温如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不光是他,就连周围的那些百姓此时都震惊了。

“怎么样?”李鸣维见温如言震惊,又笑着问道。

“好,成交!”

接着温如言便将那些画递给了他后面的那些家奴,然后李鸣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扔到了温如言手里,便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了。

温如言掂量了一下那钱袋子,发现里面的银子只多不少,温如言心中暗道,那粗茶淡饭想必安凌微也吃的不习惯,还是给她准备一下细腻点的糕点吧。

他一想到这里,也不顾周围人的羡慕,便佝偻着身子自顾自的离开了。

待那李家公子回了府中之后,这才气急败坏的一把将那些画给抢了过来,然后狠狠的将它们全部撕成了碎片,接着转身朝着那几个家奴一人踢了一脚,歇斯底里的骂道:“废物,一群废物!”

那几个下人自然不敢吭声,他们一直是跟着这李鸣维的,自然知道他为什么生气。

就在这个时候,李员外从院子里面走了过来,对着正发脾气的李鸣维沉声呵道:“鸣维,注意影响!”

李鸣维一听,立马对着李员外说道:“爹!你为什么答应安夫人的提议,为什么要将我跟安凌微的婚约换成是跟安凌雨?”

李员外听他这般发问,立马怒道:“混账,从现在开始,你要时刻记住,跟你有婚约的,一直都是安凌雨,不是安凌微!”

“为什么!”

“你别忘了,上头给我们的任务!”

李员外这话一出,李鸣维瞬间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就跟被浇了一盆凉水一般。

看着冷静下来的儿子,李员外接着说道:“至于王麻子,上次没有饿死他,咱们还有的是机会,安凌微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不值得你为她发这么大的脾气,迟早有一天,她依旧是你的。咱们李家已经被贬到这里很久了,只有这次任务完成之后,咱们才有可能回去,到时候什么样的女人你得不到?你莫要因为一时之失,耽误了大事!明白了吗?”

李鸣维听完自己父亲的这番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脸上的那股狠厉的表情强行压了下去,然后又换成了那副和气的面容,接着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王妃(补二) 王麻子的家中。

在温如言离开之后,安凌微便打算再作一些画,就在她刚刚摊开那宣纸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进来了。

她赶紧将笔放下,走出去一看,来人竟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你是?”安凌微开口问道。

季远刚从扬州赶到这里,一路打听了好几次,这才寻到了王麻子的住所,没曾想他刚走进来,就看到一个妙龄女子从屋内走了出来。

听到她问话,季远忍不住的后退了一步,接着又仔细的打量了周围,喃喃道:“没错啊,他们给我指的就是这里啊。”

安凌微见他窃窃私语,眉头不由的微微皱了起来,又开口问道:“你到底是谁?”

季远听见她又问自己,这才开口说道:“我叫季远,请问,这里是王麻子的家吗?我是他的朋友,我来找他是有一些事情的。”

美女的作用就是大,任季远性格这么跳脱的一个人,此刻也只有老老实实的回答她的问题。

“朋友?”安凌微这下可有些疑惑了。此人的穿着打扮,还有那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虽然她以前跟王麻子并没有怎么接触过,但是她也知道王麻子以前的处境的,什么时候他竟然有这样的朋友了?

看着这女子一脸疑惑的样子,季远赶紧又说道:“我真的是王麻子的朋友,请问这里是王麻子的家吗?”

安凌微不明所以,但她还是点头说道:“正是!”

季远有点懵了,接着问道:“那你是?”

“我是他的妻子!”

“妻子?”季远直接被她这话给吓了一大跳,这什么情况,季秋那天打听消息的时候不是说这王麻子是孤家寡人一个吗?什么时候竟然多了一个妻子了?而且就他那长相,这么漂亮的一位姑娘,莫非是眼瞎?

“他什么时候娶媳妇了?我怎么不知道?”季远接着问道。

“昨天晚上我俩刚成的亲。”安凌微平静的回道。

“噢,原来是...”季远正一脸恍然大悟的说着话呢,不过没等他说完,他立马反应了过来,惊呼道:“什么?昨晚?”

这声音,将周围那片林子里的鸟都给惊的飞起来了。

他可是亲眼见过王麻子的尸体的,而且还是他亲手埋的,自己殿下可是说了,他要乔装成王麻子的模样进城,那这姑娘...

“怎么?不可以吗?”

“你确定是昨晚刚成的亲?”

“自然确定!”安凌微一副看傻子的模样看着他说道。

“你确定是跟王麻子?就是那个满脸麻子,左脸上还有一大块黑色印记,奇丑无比,还驼背的那个?”

“你到底想问什么?”安凌微听见他这般说王麻子,脸色也逐渐冷了下来。

她现在已经怀疑季远的身份了,若是朋友,怎么可能说的这么恶毒?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的模样,应该是生下来就是这般,这又岂是你们一直调笑的理由?

季远看她这幅模样,心里差不多已经确认了,这姑娘真的是跟王麻子拜的堂,乖乖,这可真是个大事啊!自己刚才打听路的时候,怎么就没听说呢?

他也不想想,真能怪谁,他刚才问路的时候,还没等别人多说什么,他便起身就走了,哪里有机会让别人多说一句话。

季远现在只觉得自己脑袋都有点不够用了,这他么的,殿下刚进城,就娶了一个媳妇儿?这什么情况?就他那副丑的令人作呕的模样,也能娶到媳妇儿?那眼前这女子,岂不就是王妃了?

想到这里,季远的身体都忍不住的颤了一下,立马开口说道:“在下还有事,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说完直接朝着外面纵身一跃。

“哎你....”不待安凌微把话说完,季远的身影瞬间就消失在了远方。

安凌微呆呆的看着那消失的背影,喃喃道:“这人,会飞?”

离开那院子的季远,什么都不管不顾了,本来还有大事要向温如言禀报的,但是在这个情况下,他也给忘了。

不到一个时辰,他便快马加鞭的又赶回了扬州城。

客栈里。

季宁跟季秋正在谈论事情呢,突然,房门被人一边给推了开来,两人也是吓了一跳,不过等他们看清楚来人之后,立马吃惊的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季远闭着嘴巴深深的咽了一口唾沫,转身将房门关好,这才气喘吁吁的走到桌子旁边,直接拿起茶壶就往嘴里倒。

仅仅几息时间,他便将那一壶茶水给喝完了。

季宁看着瘫在凳子上的季远,不解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季远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这才说道:“出大事了!”

一听他这般说,季秋立马紧张的问道:“出什么大事了?殿下莫非遇到危险了?”

说道这里,不仅是他自己,就连季宁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殿下...殿下...”

“殿下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季宁抓着他的衣服,紧张的问道。

季远摆了摆手,示意他松开自己,然后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这才说道:“殿下...成亲了!”

“什么?成亲了?”季宁季秋两人睁大了眼睛异口同声的说道。

季远很满意他们二人现在的表情,这跟他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模一样,接着他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解释了一番。

待他说完之后,季宁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说道:“那这么说,那姑娘竟然是王妃了?”

季远点了点头:“殿下这桃花运,真的是太旺盛了,当初在金陵的时候,一位是小小姑娘,一位是林大小姐,这如今才刚来了扬州,就多了一位王妃,这真是,哎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听他说完之后,季秋忍不住皱眉说道:“这会不会是你搞错了?你确定那个王麻子,就是殿下?咱们前天走的时候,殿下只是那么一说,可还没有乔装呢,会不会是你弄错了?”

季远一听他这话,忍不住说道:“你傻啊,王麻子不是咱们三个一起埋的吗?他都死了,平河县怎么还会有个王麻子,就他那长相,谁会平白无故的去乔装他?除了咱们殿下,还会有谁?”

听他这样说,季宁瞬间接话道:“季远说的有道理,不过毕竟你离开的有些仓促了,还有一些问题没有问清楚,我觉得要不咱们三个都过去一趟吧,若是真的,咱们也好拜见一下王妃,这可是大事,马虎不得,若不是真的,及时揭开误会也是正确的,而且季远不是说了吗?扬州城出现的这件大事,他还没来得及跟殿下说呢,正好借这个机会,过去跟他禀报一番,也好让殿下及时防范。”

“好,那就这么定了,咱们现在就走!”

章节目录 第98章 姐妹争锋(补三) 季远走了没多久,温如言便提着几样精致的糕点施施然的回到了家中。他见安凌微正在桌子旁边作画,便笑着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了她的面前,说道:“诺,给你买的,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意买了几样。”

安凌微见状,皱着眉头说道:“干嘛买这些东西?”

温如言看她这幅表情,好像不是很开心,便诧异的说道:“我是怕你粗茶淡饭的吃不习惯,所以才给你买了几样糕点。”

他的本意就是如此,安凌微毕竟是安府的大小姐,自幼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现如今突然落魄至此,一时间习惯不了也实属正常。

而温如言不同,虽然他的身份高贵无比,但毕竟是一个男子,又两世为人,这样的生活,在他眼里,确实不算什么。

安凌微摇了摇头:“你能吃的习惯,我便能吃的习惯,都是人,有什么不一样的,以后还是不要买这些东西了。”

“这...”

安凌微见他这幅表情,便叹气道:“虽然咱俩现在是在逢场作戏,但是毕竟是生活在一起的,而且日后的麻烦肯定少不了,能省一些便是一些吧,没必要为了我花这些冤枉钱。”

温如言听她这样说,忍不住的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安凌微还以为他生气了,便笑着接过他手里的糕点,然后说道:“不过今天这个我就接受了,谢谢你。”

说实话,当她看到温如言给她买的这些糕点的时候,心里确实挺高兴的,自从她的父母过世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这么关心过她了。只不过如今陷于生活所迫,只能如此罢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贤惠的。”

安凌微听了他的话,微微一笑,此时又见到温如言两手空空,便开口问道:“对了,我画的那些画,可是都卖出去了?”

听见她问这个,温如言点了点头,好似随意般说道:“刚到了街上,就遇见了李家的公子,那出手,可是相当的阔绰,花了二十两,直接便将你那几副画全部买走了。”

待他说完这话之后,便认真的打量着安凌微。

果然,安凌微一听到他说李公子,脸上的表情也是微变。

“怎么,莫非这个李公子,跟你还有什么关系吗?”温如言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

安凌微沉默了片刻,正欲开口,这个时候,院子外的篱笆门突然被人推了开来,温如言听见声音,扭头一看,只见一个年轻貌美身着名贵绸缎的女子领着两个丫鬟,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不待温如言开口,安凌微便放下手里的东西,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站在院子里的那女子,见到安凌微出来了,便笑着说道:“姐姐,妹妹来看你了。”

来人正是安府的二小姐,她本来还打算过两天再来的,在她看来,经过两天的折磨,安凌微肯定过的生不如死,到时候自己再来,定能看见她那落魄狼狈的一面,岂不是大快人心?

不过她今日突然听到安府的下人们说到,那李府的公子哥在大街上公然花了二十两银子,买走了安凌微的五幅画,她瞬间便受不了了,便直接来到了这里,就欲兴师问罪。

安凌微看着她那一副虚伪的笑容,冷冷的说道:“你怕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安凌雨娇笑一声道:“姐姐,你开什么玩笑呢,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呢,你这新婚燕尔的,我自然是来祝福你的。”

“收起你那副虚伪的面容吧,咱俩之间好像已经没有必要这样了,不过你若是来看我笑话的,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在这里,过的挺好的,不劳你费心了。”

温如言这个时候自然也从房间里出来了,他本不认识面前的女子,但是听着两个人唇枪舌剑的来回说了好几句,他便也知道来人是谁了。

不过现在这两姐妹争锋,他却是插不进嘴了。

听到安凌微这样说,安凌雨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一笑,然后指着她旁边的温如言说道:“我的好姐姐,你赶紧扭头看看你身旁的这个人,你好好看看他的这幅恶心的样子,他可是你的夫君啊,你整日里看着他,能吃的下饭吗?尤其是他脸上那块印记,到了晚上躺在他身边,你难道就不害怕?”

站在一边的温如言莫名的躺枪,这女子,说话可真是恶毒。

安凌微看她笑的这般开心,扭头看了温如言一眼,然后冷冷道:“虽然他长的不好看,但是心地却比某些恶毒的女人强多了,我到宁愿跟他生活在一起,也不愿跟你们为伍。”

虽然...他长的...不好看。

温如言只觉得自己被这两个女人给狠狠的插了两刀。稳重如他,这个时候都有种揭下自己脸上的伪装的冲动了,然后让这两姐妹好好看看,我长的真的丑吗?

“恶毒?你是说我吗?”安凌雨脸上的笑容突然散去了,然后指着安凌微怒道:“若论恶毒,我怎么可能比的上你呢?你都出嫁了,都已经跟别的男人拜堂成亲了,为何还要抓着李公子不放呢?故意画画,引得李公子前去购买,你们这是要以画传情吗?你要知道,你跟他的婚约,已经取消了,如今换成是我了,你跟他再没一丝可能了,知道吗?”

婚约?安凌微跟李鸣维?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这层联系,怪不得他今天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对呢,只是他若真的喜欢安凌微,以他李府的财力,为何会答应安府的这个要求呢?而且还能眼睁睁的看着安凌微嫁与自己,连面都不露的?

他心里正想着事情呢,这个时候安凌雨却突然又将矛头指向了他,对着他怒骂道:“没用的废物,连自己的女人都看管不住,竟然还甘心去当她传信的奴才,长成这般模样,心里还这般委曲求全,你还算个男人吗?”

温如言顿时一脸黑线,他么的,怎么又扯到我身上了。

安凌微本来听到她开始的那些话,已经有些生气了,眼下又听到她辱骂温如言,更是有些气不过了,便不屑的说道:“你未免想的太多了,李鸣维原先是跟我有一纸婚约,但是我告诉你,我对他,根本没有一丝男女之情,至于你说的以画传情,更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你如此辱骂我跟我的丈夫,恰恰说明了你心里不自信,真是让人觉得可笑。”

虽然安凌微这话说的软绵绵的,但是那不屑的语气,仿佛在告诉安凌雨,你所牵挂的人,在我眼里,一文不值。

还有那‘不自信’三个字,更是如同尖刀一般,狠狠的刺进了安凌雨的心里。

安凌雨这个时候终于扔掉了那副虚伪的面容,指着安凌微歇斯底里的说道:“安凌微,你有什么好得意的,嫁给这么一个丑东西,你这辈子都别想着翻身了,日后,我会是安府唯一的千金,也是李府的少夫人,而你的身份,只是一个最下等的人的妻子,我会让你知道,咱俩的身份,到底是何等的天差地别,我会把你永远的踩在脚下,让你永远的活在卑微与低贱之中。”

看着眼前的人如同疯了一般,安凌微的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无比悲凉的感觉,呵,这个就是自己小时候很疼爱的妹妹,现如今,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嫉妒,有时候真的能令人发狂。

想到这里,安凌微突然觉得自己好累。

一旁的温如言见她这副模样,也猜到了一些,这个时候突然走到她身后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声音对着她说道:“放心吧,我永远都是你的朋友,你完全可以再坚强一些的。”

安凌微听见他对自己的悄悄话,眼睛都有些红了。是啊,自己完全都可以再坚强一些的。

想到这里,安凌微突然笑了起来,然后对着面前的妹妹说道:“话都说完了吗?说完了你可以走了,想看我的笑话,你今天来的有点早了,让你失望了。”

歇斯底里之后,安凌雨的情绪也收了起来,听见安凌微这般说,她便冷笑着回到:“安凌微,你不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不相信你嫁给这样的一个人,还能保持平静的,你现在心里应该很痛苦吧,应该恨不得去死吧?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还苟活着,但你不是要让我等着看你的笑话?好啊,我倒要看看,跟这样的男人待在一起,你究竟能忍受多了,日子还久,路还很长,咱们就走着瞧吧。”

说完这话,安凌雨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远方,安凌微这才扭头对着温如言说道:“谢谢你。”

“她....”

温如言还欲说什么,但是却被安凌微打断了,她现在实在是不想再谈这个话题了,便转移话题说道:“对了,今天下午有人来找你了?”

“找我?谁?”温如言有些奇怪。

“他说他叫季远。”

听到这里,温如言顿时大吃一惊。

“什么?”

章节目录 第99章 扬州公令 温如言的心思是何等的巧妙,一听这个名字,立马就想到了很多。

安凌微见他这副模样,不解的问道:“他...真的是你朋友?”

温如言点了点头,然后立马问道:“他可曾说来找我干什么?”

安凌微仔细的想了一下,便说道:“这个倒没说,他只是说找你有事。”

“那人呢?”

“走了啊。”

“走了?你怎么跟他说的?”

“他问我是谁,我不清楚他的底细,就跟他说我是你的妻子,昨晚刚跟你拜的堂,不过当时他的表情好像很奇怪,好像受到了惊吓一般,还有,那个人,竟然会飞!”

坏了,温如言一听她这样说,立马就知道季远到底想到什么了,这家伙,性格一向跳脱,见风就以为要下雨,估计他现在已经又回到扬州城了,而且季宁跟季秋两个人,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娶妻的消息了。

温如言现在觉得自己头都要大了,他现在发愁的不是季宁跟季秋这两个人也知道,而是担心季远这个大嘴巴,会直接将这个消息给捅到燕京自己王府里。

到时候乐子可就大了,这要是让那群季姓少年们得知这个消息,还不得蜂拥而至?一个个就跟那脱了缰绳的野马,到时候整个平河县,都别想安宁了。

更关键的是,温如言现在可是摸不清自己父皇的底的,当今天子的老谋深算他可是深深的领教过了,若是王府的人知道了这件事情,那岂不是他老人家也有可能会知道?

温如言一想到,若是自己的父皇母后得知自己私自娶妻的这个消息,回去还不得剥了自己的皮?

安凌微站在温如言身前,见他不说话了,但是眉头却越皱越深,脸色也变得越来越差了,便好奇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温如言想了一下,便开口说道:“没事,他就是我以前机缘巧合下认识的一个朋友,许久未见而已,而你说的惊吓,那可能是因为他觉得像我这样的人,竟然能娶到你这样的妻子,有点不可思议吧,至于你说的会飞,那不过是轻功罢了,这个世界上,可是有很多身怀绝技的人的,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呢。”

听他说完,安凌微忍不住的点了点头,若是平时,她一定会觉得有些奇怪,毕竟温如言说的,疑点太多了,不过她刚经历了安凌雨的上门挑衅,此刻实在是没有心情去思虑这些问题,所以也就没有多想。

温如言看她这表情,便猜到她现在心情不是很好,便对着她说道:“好了,反正也闲来无事,不如你躺床上休息一会吧,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再叫醒你。”

安凌微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很暖心,自己现在确实想一个人静一静,于是便说道:“好,谢谢你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这才出了房间,帮她带上了房门。

他差不多已经猜到季远现在应该在来的路上了,而且有很大的可能季宁跟季秋也跟着来了。他今天来找自己,肯定是有要是禀报的,可是非但没有见到自己,还引发了这么大的一场误会,以他那性格,今天若是不见到自己问个清楚,恐怕晚上是睡不着了。

罢了,等他们来了之后再解释吧。

不出他所料,还没等一个时辰,坐在院子里的温如言便看到了季宁三人正朝着这里走了过来。

待他们走近之后,往院子里一看,也是吓了一跳,院里坐着的那人,跟他们亲手埋的那王麻子,长的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不过还没等他们有所反应,温如言直接伸出右手作了一个手势,然后示意他们不要进来,然后又指了指旁边的林子。

一看到这个手势,他们哪里还不确认,眼前的王麻子,正是自家殿下,得到他的授意,三人也没有丝毫犹豫,看到周围没人,这才转身进了那片林子。

带他们进去之后,温如言又等了一会,这才起身。

待他走进去之后,季宁三人纷纷朝着他一拱手,道:“殿下!”

温如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礼,然后对着季远问道:“你今天来找我,可是在扬州打探出什么消息了?”

他觉得还是正事重要。

季远赶紧回道:“这两日我们三人分别在不同的酒楼,茶肆,戏园子打探消息,但是众口纷纭,得到的消息也有真有假,不过我们仔细的分析了一下,发现好像众多矛头都指向了一个人,那便是扬州公令,潘玉。”

“扬州公令?”温如言喃喃自语道。

他突然想到,自己与安凌微成亲的那天晚上,安夫人就是用此人来威胁贾县令的,好像两个人之间有许多事情不为人所知。不过这扬州公令,只是五品的官籍,怎么可能有能力操控这么大的一件事情,看来他的背后,肯定另有其人了。

想到这里,温如言觉得自己必须加快速度去接近那贾县令了。

不过等他弄清楚季远今天来找自己的目的之后,温如言便对着他突然问道:“你没有将今天下午的事情传到燕京王府里吧?”

“嗯?什么事?”

“别给我在这里装傻!”

一听温如言这样说,季宁忍不住的跟季秋对视了一眼,莫非季远说的,竟是真的?

想到这里,季宁赶紧对着温如言小心的问道:“殿下,您...真的成亲了?”

果然,他们两个也都知道了。

还没等温如言开口呢,季远便笑着说道:“殿下,您这艳福,真的不浅啊,王妃我可是见到了,那容貌可是没的说,就您现在打扮的这幅模样,也能娶到如此漂亮的女子,属下真的是佩服的狠啊。”

听他说完,温如言气的差点一脚踹死这个大嘴巴!只见他没好气的说道:“什么王妃,这都是误会!”

“误会?”季远忍不住的惊呼了出来。

温如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仔细的跟他们解释了一番。

待他解释清楚之后,季宁虽然有点懵,但还是赶紧说道:“殿下放心,季远本来想把这个消息传给燕京自家的那些兄弟的,但是属下觉得此事太过于梦幻了,便拦下他了,所以眼下燕京的人,是不会知道这件事情的。”

温如言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这才瞬间落地了,他突然觉得带季宁出来太正确了,若不是因为他稳重,此刻怕是已经给自己捅了大乱子了。

“行了,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还是赶紧返回扬州吧,这段时间将目光尽量放在那潘玉身上,一旦发现有任何异常,立马过来禀报我。”

“是!”

说完这话之后,温如言便转身离开了。

待他走了之后,季宁这才开口对着两人问道:“你说这叫什么事啊,虽然是逢场作戏,但毕竟可是实打实的拜了天地的,那咱们三个以后面对那安姑娘,可如何自处啊。”

听他这样说,季远笑着摆了摆手,虽然他刚才听到这是个误会之后,心里也是叹了一口气,但是到了现在,他已经想明白了,只见他坚定的说道:“放心吧,那位安姑娘我可是见过了,凭她那容貌,咱们殿下跟她长久的生活在一起,所谓日久生情,他岂有不沦陷的道理?”

“照你这意思,咱们以后见了她...”

“你说呢?走了!”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我有办法 第二日上午。

待温如言上街回来之后,发现贾文雅正跟安凌微一起坐在院子里聊天。

贾文雅看到温如言,只是冷哼一声,并没有跟他说话,温如言也不介意,笑着跟安凌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走到一边劈起柴来了。

这也幸亏季宁他们三个不在这里,若是让他们看到自家殿下竟然在干这种粗活,还不得吓坏了。

贾文雅看了一眼正忙活的温如言,便对着安凌微悄声说道:“凌微,你真打算跟这家伙生活在一起啊?”

安凌微听她这样说,摇头道:“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办法?我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我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这我知道,所以我也一直再想办法怎么帮你。可是眼下这件事,毕竟事关你的清誉,现如今整个平河县的人都知道了,若是日后你遇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那个人,你能保证他会丝毫不介意?”贾文雅一脸担忧的说道。

她的担心也不无道理,在当今这个世界上,女子的名节可是比性命还要重要的。

安凌微听她这般说,笑着说道:“先不说我能不能遇见这个人,就算遇见了,他若是介意,不相信我,那岂不是也说明此人不值得托付终身?”

“这...算了算了,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我也不劝你了,等事情都查清楚之后再说吧。不过这段日子,你可要看好自己了,莫要被这家伙给占了便宜。”说到这里,贾文雅忍不住的又瞪了温如言的背影一眼。

查清楚事情?什么事情?

虽然她们说话的声音小,但是温如言依旧听的很清楚,他本就是故意的,毕竟他对这里不熟悉,多听她们说说话,也能加快自己对这里的熟悉,再加上他更是有意接近贾县令,所以更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虽然这样有些不道德,但毕竟正事重要,温如言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安凌微听了贾文雅的话,笑着说道:“你放心吧,他这个人还是很正直的,不会对我做出什么无礼的举动的。”

哼!

贾文雅不愿意听见安凌微夸温如言,便冷哼一声,转移话题道:“对了,你还记得那刘二平吗?”

安凌微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

贾文雅接着说道:“刚才我来的时候,好像听说他的腿突然就出问题了,都不能走路了,找郎中看过,也寻不出什么原因,而且他最近也没受过伤,你说这事怪不怪。”

待她说完之后,温如言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有这种事?”安凌微也觉得有些奇怪了。

“呵,奇怪的还不止这一件呢?”贾文雅突然冷笑一声,接着说道。

“嗯?”

“刚才有人去县衙击鼓鸣冤,你也知道,我哥虽然很想替平河县的百姓做一些事情,但是他那个大老粗,怎么会断案呢,我就在后堂偷听了那么几句,想给他出出主意,结果听完之后,我也有点晕了。”

安凌微听她这样说,好奇的问道:“怎么了?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不仅是她,就连温如言这个时候也仔细的听了起来,他突然觉得,或许这就是一个自己能接近贾县令的好机会!

贾文雅接着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个叫孙晋的人,前几年入赘到了郑府,可是那郑老太爷对他百般刁难,根本不拿他当姑爷,甚至都不如一个家奴,就连他的妻子,看他也是百般的不顺眼,后来这家伙实在忍受不了,就从郑家逃走了。结果这几年,人家在外面混出名堂了,这不,竟然攒下了三百多两银子,前几天刚回来,也算是衣锦还乡吧。结果这郑老太爷知道后,竟然腆着一张老脸将他请回了府中,晚上把他给灌醉了,然后提出替他保管这笔银子,这家伙喝醉了,想也没想便答应了。结果银子一给人家,人家立马翻脸不认人了,又把他给赶出了郑家。这家伙实在无奈之下,便到县衙击鼓鸣冤了。”

安凌微仔细的听她说完之后,皱着眉头说道:“这郑老爷一向无耻吝啬,能做出这种事情也不算奇怪。”

“谁说不是呢,这孙晋回来的时候,那排场,可是相当的气派的,而且他这个人,一向老实,定然不会随意的污蔑别人。可是那天晚上就他跟郑老爷在场,根本寻不到其他证人,眼下虽然所有人都知道是这郑老爷在捣鬼,但是根本没有证据,我哥这下,可又犯愁了。”说道这里,贾文雅也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然后她突然又对着安凌微问道:“凌微,你这么聪明,能想到办法吗?现在这件事已经闹得整个平河县都知道了,你也知道,我哥这个县令,在他们眼里是个什么样子,所以他若是能处理好这件事情,一定会让百姓们大吃一惊的,到时候谁还会在背地里说他坏话?”

安凌微听她问自己,一下子也犯难了,这件事情,虽然看似简单,但却不是那么容易的,大周王朝,最讲律法,不论什么事情,一切都要以证据为先,若是拿不出证据,根本无法定案,更别提抓人了。

贾文雅看着安凌微犯愁,又叹了一口气:“算了,这件事情县衙里那么多人都想不出办法,我也不为难你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我哥在平河百姓心里的形象也不好,他断不了案,在他们看来,也是极为正常不过了。”

听到她叹息,安凌微赶紧安慰道:“他不是才刚到县衙报案?时间还早,办法咱们慢慢想,你也别着急。”

贾文雅听了她的话,正准备说什么呢,突然,在一边劈柴的温如言一下子便笑出了声。

贾大小姐本就烦躁呢,此刻听到这个自己十分不待见的丑八怪笑,一下子便怒了,直接起身指着他怒道:“你笑什么?”

温如言这一声笑,就是故意的,说实话,像这种案例,在他看来,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前世的电视里不知道演过多少类似的案件了,他自然有十足的把握去解决这件事情。

眼下听到贾文雅对着自己发怒,便扭头笑着说道:“怎么,在贾大小姐面前,我还不能笑了?”

贾文雅看着他这幅丑陋的嘴脸,再看到他这一脸的笑意,如何能忍受的了,只见她接着说道:“你竟然敢偷听我们说话?看来今天我必须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了。”

安凌微见她发怒,赶紧开口劝道:“文雅,你别这么冲动。”

贾文雅还欲说什么,温如言却突然又说道:“偷听?贾小姐,这可是在我家的院子里,何来偷听一说?”

“你!”

贾姑娘这下可忍不了了,直接甩开安凌微抓着自己的那只手,然后气冲冲的便朝着温如言走了过去。

安凌微见状,正欲阻拦,却看到温如言竟偷偷的对自己使了一个眼色,这可把她给搞懵了。

就在她反应的这段时间,贾文雅已经走到温如言面前,一脸冷笑着看着他说道:“看来那天早上的一脚,没有让你长了记性,今天我就再帮帮你!”

说完这话,正当她作势要踢的时候,温如言突然平静的看着她说道:“这个案子,我有办法!”

贾文雅惊的一下便止住了身形,对着他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这个案子,我有办法!”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打赌 听温如言说完,贾文雅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冷笑道:“就凭你?你要是有这个本事,还至于沦落到经常饿肚子的地步?”

“那不妨咱俩打个赌?”温如言笑眯眯的说道。

“打赌?就你?你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去跟你赌的?”

“我知道,贾大小姐一向看我不顺眼,若我的办法不能解决此问题,那便让你打一顿又如何?不仅如此,日后但凡你出现的地方,不论是哪,我立马消失,绝对不污了你的眼睛,但若是我成功的解决这个问题了,你以后不准再对我恶语相向,更不准动手打人,你看这样可好?”温如言认真的说道。

“你还挺有自信的!”

“你就说赌不赌吧?”

贾文雅仔细的思虑了片刻,眼下这个难题,自己确实没有办法,看他这么自信的样子,倒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先听听他怎么说,他若是解决不了,那自己正好打他一顿泄愤,若是解决了,那便是帮了自己哥哥一个大忙,所以这个赌,她是怎么样都不会吃亏的。

想到这里,贾文雅便开口说道:“那就一言为定!”

“好!”

温如言见她这么干脆,他便也不拖泥带水了,直接开口说道:“这个案子,其实很容易的,眼下无非是没有证据,不能定案,但若是能让那郑老爷亲自开口承认,那便容易的多了。”

听他这样讲,贾文雅顿时气急:“你这不是废话吗?这么一笔巨款,那郑老头摆明了是要私吞了,怎么可能亲口承认,你是在做梦吗?”

“你先别着急,听我说完。”温如言也不生气,笑着继续说道:“自古以来,对付这种恶人,就不能用常人的手段,恶人自有恶人磨,咱们只需要往他身上狠狠的泼一盆脏水就行了。”

“泼脏水?”贾文雅不解。

温如言笑了笑,便慢慢的将自己心中的那个办法一五一十得给说了出来。

待他说完之后,贾文雅直接呆在了原地。

“你觉得怎么样?”温如言得意洋洋的问道。

只见贾姑娘这个时候莫名的看了温如言一眼,道:“你这家伙...”

安凌微就站在一旁,当然也听的十分清楚,此时她跟贾文雅的表情那是一模一样的,看向温如言的眼神都有点莫名其妙了。

这两位女子,具是冰雪聪明,温如言这么一说,她俩岂能不明白?不过她们却不敢相信,眼前这家伙,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轻描淡写的就给出了一个这么精妙的办法?

这还是以前那个唯唯诺诺,三餐无着落的王麻子吗?

贾姑娘现在突然想到刚才自己跟他的赌约,就他这个办法,不敢说有十足的把握,但至少是有八层的希望的。

这家伙,原来是故意的。

想到这里,贾姑娘的有点不淡定了。

温如言看她俩这表情,笑着说道:“行了,事不宜迟,你还是赶紧回去让县令大人做准备吧,记住,一定要把这个风声给闹起来,闹得越大越好!”

毕竟正事要紧,贾文雅也没有多耽搁,只是瞪了温如言一眼,这才赶紧转身离去。

待她走了之后,温如言笑着对安凌微说道:“你俩的关系还挺不错的。”

“是啊,你别看她平时风风火火的,但是人还是很不错的。”安凌微也是笑着回到。

听她这样说,温如言好似随意般的又问道:“不过我想不明白的是,你俩这性格,一个温婉,一个火爆,是怎么相处起来的?而且我现在到十分好奇这贾姑娘的来历了,这桀骜不驯的性子,就跟个小土匪似的。”

安凌微扑哧一声又笑了出来,然后说道:“你不知道她的来历?”

温如言诧异:“不知道啊。”

安凌微摇了摇头:“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平河县大部分百姓都知道的。”

原来这平河县往东大约五十多里处,有一山头,本没有名字,不过几年前那里突然多了一个土匪窝子,而后便给山头取名为青龙山,那土匪营便叫做青龙寨。这贾氏兄妹,原先正是那寨子的领头人。

不过虽然是土匪,但是他们却没来不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虽然也打家劫舍,但却是劫富济贫,不仅不伤害那么贫困百姓,反而时不时的还会资助他们。

而两年前,这青龙寨的大当家,却突然来到了平河县,而且摇身一变,成了这里的县令。这当时可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浪的,一个土匪头子竟然成了一方父母官,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事。

不过幸亏这贾县令原先的名头在外,百姓们也知道他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便也就接受了,这不,兄妹俩在这里一待,便是两年。

听安凌微说完之后,温如言便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长唔了一声。

其实他早就有所猜测了,那天晚上安夫人说的话,他可是一直都记着呢,而且那贾县令,浑身上下匪里匪气的,说话更是不着边际,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成为一方父母官。

现在听到安凌微这般说,他不过是确认了一番而已。

看来自己的目标,并没有错。不过这贾县令若真的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反而经常帮助穷人的话,那说不得最后要放他一马了。温如言心中暗道。

想到这里,温如言又好奇的问道:“那你跟这贾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她呀,原来还在山上的时候,有一次打家劫舍竟然打到了安府的头上,不过那天晚上她却被发现了,后来躲进了我的屋子里,本来我也挺害怕的,不过我看她年纪还小,也没有伤害我的心思,我便帮她逃走了,这不,等她来了平河县后,我俩的关系,便慢慢的好了起来。”

“原来如此。不过你这想法也是怪奇特的,见到家里进贼了,不仅不叫人,还放走了她,你就不怕她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然后你放虎归山了?”

安凌微笑了笑,道:“她那会儿年纪还小,而且也没有伤害我的心思,我实在不忍心她被抓住然后送去官府。”

“你倒是挺善良。”温如言笑着说道。

安凌微跟他说了大半天,话锋一转,突然对着他问道:“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她突然想到了温如言刚才对自己使的那个眼神了。

“嗯!”温如言自然知道她是在问什么,也没否认。

见他答应的如此干脆,安凌微看向他的眼神又有些莫名了起来,然后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温如言想也没想,便说道:“现如今安府对你虎视眈眈,而外面那些思慕你的人,又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可以想象咱俩以后的日子该有多难过,虽然贾小姐与你关系不错,但她毕竟是一个姑娘家,有时候是没多大话语权的,而眼下正好借这个机会,可以靠上贾县令这座大山,若是这个案子处理得当,说不得我就会获得那贾县令的青睐,那么以后在这平河县,咱俩也算是有保障了。”

听他如此说,安凌微也忍不住的点了点头。

不过她现在是着实有些好奇了,这王麻子,脑子这么聪明,为何以前会活的那般落魄呢?

她现在突然发现,这个人,虽然长的丑,但是浑身上下却好像笼罩着一股神秘的光环,好像从头到尾,根本没有一个人真正了解他一般,令人好奇,更令人琢磨不透。

安凌微又突然想到那个名叫季远的年轻人,当他听说自己跟王麻子拜堂了,当时他那表情,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想到这里,安凌微又忍不住的打量了温如言一眼,心中暗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好戏上演 贾姑娘的办事效率还是非常快的。

刚走没多久,平河县衙就传来了一阵阵的击鼓声。

安凌微听到声音后,看着温如言说道:“开始了,你不去看看吗?”

温如言呵呵一笑:“有什么好看的,等结果就行了。”

县衙门外,这个时候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来看热闹的百姓了。

贾县令端坐在高堂之上,看着外面那么多人,身体有些不自然的扭动了几下,旁边那师爷见状,忍不住的轻咳了两下,示意他该升堂了。

经他这一提示,贾县令这才拿起惊堂木,狠狠的一拍,然后道:“带犯人!”

接着那师爷便对着下面高声喊道:“县太爷有令,带犯人~~”

不多时,两个衙役便押着一名身穿白色囚衣,披头散发的犯人走了过来。只见这犯人双手双脚之上,皆锁着铁镣,看起来十分狼狈,而且就跟受过虐待一般,满脸灰尘,让人根本看不清楚他的长相。

到了堂前,那两个衙役押着他狠狠一用力,那人登时便跪倒在了地上。然后衙役便对着贾县令抱拳说道:“启禀大人,犯人张松以带到。”

听他们说完之后,贾县令拿起惊堂木又是一拍,然后仔细的想了一下贾文雅教他的话,这才有些不自然的高声说道:“堂下...堂下之人,可是那江洋大盗,张松?”

“回大人,小人正是张松。”那犯人低头回到。

他们的声音自然是传到了外面那群百姓的耳朵里了,只见他们纷纷议论了起来。

“张松?哪个张松?”

“就是那个江洋大盗啊,据说这家伙流窜于各个地方,这些年来,可办了不少大案子呢。”

“对对对,就是他,只是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在咱们平河县被抓住了。”

“是啊,这可真是没想到。”

贾县令见果然引起了外面百姓的议论,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笑意,然后又拍了一下桌子,高声说道:“肃静!”

待外面百姓的声音停下来之后,贾县令接着问道:“犯人张松,你对你的罪行,可有辩解?”

“小人无甚可说的,既然事已至此,小人只求大人能从轻发落!”那犯人依旧是不敢抬头。

贾县令听他这般说,冷哼一声,道:“做了那么多大案子,你竟然还敢请求本官从轻发落!来啊,先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以..以儆什么来着?”

旁边那师爷赶紧低声提醒道:“以儆效尤。”

“对,以儆效尤,赶紧给我拉下去!”

“是!”

几个衙役一听县令安排,立马就要上前,那犯人一听,顿时吓了一大跳,赶紧跪在地上接连嗑了好几个头,急道:“大人饶命,小人愿将那些偷盗之财取出,将功赎罪!”

贾县令听他这样说,便对着那几个几欲动手的衙役摆了摆手,然后对着那犯人说道:“本官正因为这事而奇怪呢,说起来,你这江洋大盗当的时日也不短了,为何被本官擒住的时候,身无长物?说,你将那些赃物藏在哪里了?”

那犯人想了一下,赶紧回道:“启禀大人,小人之所以来这里,便是因为跟这里的郑家老爷有旧,以前小人年幼的时候,正是跟着他学艺的,现如今小人觉得他年老体衰,是特意前来探望于他的,至于那些赃银,共计三百余两,为了安全,小人已悉数寄存于他家,还请大人明鉴,放小人一马!”

他这话一出,顿时在县衙外掀起了不小的风浪,更是引得所有的百姓引论纷纷。

“这郑老爷子竟然跟这家伙有关联,怎么可能啊?”

“怎么不可能,那郑老头不过就几亩上好的田地,整日里便能活的这般惬意,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原来这家伙是另有财路啊。”

“就是就是,这郑老头平时不仅吝啬,还十分无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在百姓们议论纷纷的时候,那人群中,一年轻伙计,见事态不对,立马便朝着郑府跑了过去。

贾县令听那犯人说完之后,惊堂木重重一拍,怒道:“好一个郑老头,没想到此人竟然还是个贼头子。来人!”

“在!”

“立刻前往郑家,将那郑老头缉拿归案,然后仔细的搜查整个郑家,务必要将那些赃银给寻出来!”

“是!”

堂下的那些衙役纷纷领命,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便朝着郑家赶了过去。

郑家。

那郑老爷正舒舒服服的躺在前院的躺椅上晒太阳,自从那天坑了那孙晋三百两银子之后,他的心情便一直都是如此的顺畅,他甚至在想着,要不要置办一处更大的宅子了,现在的院落,看起来确实是有点小。

他再想到孙晋报案之后,那贾县令对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心中更是觉得畅快无比。他觉得自己那天晚上的做法简直是太明智了,不废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这么一笔巨款。

到时候自己一定再多雇佣几个下人,让自己的生活过的再舒服一些。

正当他做着美梦的时候,那年轻伙计直接风风火火的便冲了进来,然后上气不接下气的对着那郑老爷说道:“老爷,大事...大事不好了!”

那郑老爷看他这幅模样,皱着眉头问道:“毛毛躁躁的,能出什么大事,难不成那贾县令派人来抓我了?”

他本就是开个玩笑,却没想到那年轻伙计听了他这话,立马点头说道:“没错!那些衙役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什么?”

郑老爷惊呼一声,然后接着说道:“他敢!他没有证据,凭什么抓我!”

那年轻伙计见他不信,赶紧将自己刚才在县衙外听到的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了一遍。

等他说完之后,那郑老爷顿时气的拿起旁边的茶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高声怒道:“混账!这张松是什么人,老夫什么时候认识他了?这个臭狗屎,竟然敢冤枉老夫!”

待他发泄完之后,立马想到了自己坑的孙晋的那三百两银子,心中暗道:莫非这家伙是瞄上我那银子,想要前来偷盗,这才被抓住了?然后为了将功赎罪,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坏了!

想到这里,郑老爷就欲往后院走去,但就在这个时候,那群衙役已经冲了进来,不待他有所反应,直接上前一把将他给擒住了。

然后为首的那衙役看着他冷笑着说道:“嫌犯郑老六!贾县令怀疑你跟那大盗张松有关系,特命我等将你押回县衙,听候发落!”

“冤枉,我冤枉啊!”郑老爷被两个衙役押着肩膀,丝毫动弹不得,只能高声喊道。

那衙役看都不看他一眼,对着手下人说道:“带走!”

然后扭头对着身后的几个人喊道:“给我搜!务必将那赃银寻出来。”

“是!”

郑老爷一听,心里顿时慌了,那三百两银子,他可是就放在了自己的房间里,若是被他们给寻到了,那就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这三百两银子可不是个小数目,自己不过是一个将行就木的老头子,这要是被搜出来了,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去解释这笔银子的来历!

想到这里,郑老爷就欲挣扎,但是他毕竟年纪大了,如何能挣脱的过那两个年轻的衙役。

那两个衙役互相对视了一眼,直接用力抓住了他的肩膀,狠狠的往下一压,然后拖着他便朝着县衙走了过去。

“冤枉!冤枉啊!”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断案如神 没等多久,那衙役们便押着正不停喊冤的郑老爷到了县衙,门外的百姓见状,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然后对着这郑老爷不停的指指点点着。

待进了县衙之后,郑老爷也跟那犯人一样,被衙役们押着跪倒在了地上。

贾县令端坐在高堂之上,见到那一脸狼狈的郑老爷,冷笑一声,手拿惊堂木狠狠的一拍,高声说道:“郑老六,你可知罪!”

郑老爷一听,立马高声解释到:“小民冤枉,大人听信这小人的谗言,小民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看着他这幅模样,贾县令心中已经乐开了花,上午孙晋前来报案,当时可是把这老头可传唤过来的,不过因为没有证据,让这小老儿好一阵嚣张。

这贾县令是什么的人,那可是土匪窝子里面的大当家,若不是被师爷狠狠的拉着,他只怕当时就冲下去痛扁他一顿了。到了最后,无奈之下,不得不放他走。

眼下看到他如此狼狈,贾县令心里也不由的出了一口恶气,如何能不高兴?

听他喊冤,贾县令冷笑一声,然后对着跪在他旁边的犯人问道:“犯人张松,你可认识旁边这小老儿?”

那犯人不假思索的回道:“启禀大人,小人自然是认识他的。”

那郑老爷一听这话,瞬间大怒,然后直接转身抓住那犯人的肩膀,歇斯底里的喊道:“你这混账,竟然敢冤枉我!”

他也借此机会看了一眼那犯人,不过因为他披头散发的,而且脸上布满灰尘,一时竟没看清楚他的长相。

那犯人一把甩开他的手,看都不看他一眼,然后低头说道:“师父,都到了这个时候了,您就不要再狡辩了。”

不知道为何,郑老爷突然觉得这犯人的声音有点耳熟,不过此刻也容不得他多想,立马辩解道:“什么师父,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怎么可能是你师父,你这堆臭狗屎,竟然敢往我身上泼脏水!”

说完这话之后,这郑老爷立马转身对着贾县令高声喊道:“贾大人,我真的是冤枉的啊,求你一定明察秋毫,还小老儿一个公道啊大人!”

就在这个时候,逗留在郑家的那些衙役也回来了,只见为首的那人手里拿着一个不小的盒子,对着贾县令高声说道:“启禀大人,赃银已经在郑府寻到,整整三百两,一文不多,一文不少。”

贾县令一听,高声喊道:“好!将其打开,让本官看一看!”

那衙役一听,也没含糊,直接将那盒子打了开来,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的摆着好几行大元宝,然后在贾县令的示意下,那衙役端着那盒子,转身让门外的百姓们也给看了个清楚。

一瞬间,人声鼎沸。

“真...真的有这么多银子。”

“这郑老头,果然跟这大盗关系不是一般的密切。”

“就是,若非如此,这犯人怎么可能将这么大一笔银子给寄存在他家,如何能放心的下!”

“这会不会本来就是郑老爷的银子。”

“放屁,就以他家的情况,能拿出个三五十两银子就顶了天了,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

听着百姓们议论纷纷,贾县令便对着堂下跪着的郑老爷冷冷的说道:“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那郑老爷见状,心里瞬间慌了,只见他立马开口说道:“大人,大人,这不是赃银,这不是赃银啊,这是小老儿自己的银子,大人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贾县令一听,这场景果然跟自家妹子设想的一模一样,然后又仔细的想了一下妹子交待自己的话,便开口冷哼道:“那本官倒要听听,你这笔银子的来路了,你家的情况,别以为本官不了解,今天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别怪本官手下无情了!”

“这...这...”一听贾县令这样问,郑老爷更是慌了,若是平时,他还有可能想出一个较为合理的解释,但眼下他已经乱了方寸,六神无主,如何能想的出来。

只见他支支吾吾了大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贾县令拿起惊堂木狠狠的一拍,道:“事到如今,你这老儿还有什么要说的,本官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跟着江洋大盗会有所联系,而且还是他的师父,好啊,看来本官是小看你了。来人,给我押入大牢,大刑伺候!”

“是!”

堂下的一群衙役高声应答。

郑老爷一看他们就要动手,立马吓的眼泪都出来了,只见他一下子伏在地上,哽咽道:“大人且慢,大人且慢!这三百两银子真的不是什么赃银,而是小老儿的姑爷孙晋的,我承认,是我见财起意,故意将我那姑爷灌醉,然后诱骗他将这些银子交于我保管的,孙晋上午不是来报官的?大人若是不信,此时把他传来一问便可。”

他现在也只能这般回答了,若是他现在交待,那罪名最多只是诱骗人钱财,而且孙晋又是自家人,到时候他若松口,那便尚有一丝余地。可若是他再不交代,说不定便要被强行安上江洋大盗这个罪名了,到了那个时候,可真的就无力回天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

这郑老爷虽然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了,但如今两样罪名这么明显,他还是知道该如何选择的。

一听他果然上当了,贾县令心中暗笑,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只见他冷哼道:“大胆刁民,既是这般,那上午孙晋报案的时候,你为何不承认!”

郑老爷一抹脸上的泪水,然后说道:“小老儿一时贪心,悔不该当初。还望大人明鉴,请那孙晋过来一对质,真相自然大白。”

门外的百姓们自然听清楚了他说的话,其实上午孙晋报案的时候大家都已经看出来了,这郑老头在平河县生活了一辈子,谁会不知道他的为人。此刻听他亲口承认,纷纷一脸鄙夷的看向了他,对着他不停的指指点点的,若非因为这是公堂之上,此刻怕是已经有人忍不住的朝他扔臭鸡蛋了。

此刻端坐在堂上的贾县令,那笑的自是灿烂无比的,这案子,总算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让自己给破了!

郑老头说完话之后,见堂上的大人半天不说话,忍不住抬头一看,只见他不停的笑着,不知道为何,这郑老头心里突然涌了一股不安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跪在他旁边的犯人,也是呵呵一笑,正当这郑老头奇怪的时候,那犯人突然一撩自己的头发,然后用衣服一擦脸上的灰尘,扭头对着郑老头说道:“岳父大人,您看看,我是谁?”

郑老头定睛一看,顿时吓的往后一靠。

这犯人,不是孙晋,又会是谁?

“你...你...你...”郑老头一时间都惊的说不出话来了。

就连门外的百姓,这个时候也都懵了,不是说犯人是江洋大盗张松吗?现在突然变成孙晋了?

就当所有人不明所以的时候,那贾县令哈哈大笑了好几声,然后直接起身从堂上走到了郑老头面前,看着冷笑道:“郑老头,没想到吧!本官只是略施小计,便将你的罪行给诈了出来,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都是你们设计好的!”郑老头悲愤交加,到了这个时候,他哪里还不明白。

“那个什么,天网...什么来着?”贾县令突然对着旁边的衙役问道。

那衙役低头偷笑了一声,然后回到:“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对,就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郑老六,你以为没有证据,本官就不能拿你怎么样吗?哈哈,来啊,将这小老儿给我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是!”

到了这个时候,县衙外的百姓们也终于弄清楚了,原来这一切,不过就是这贾县令故意安排的一出好戏,到了现在,他们全都震惊在了原地了。

这贾县令以前在他们心中,不过就是一个土匪莽汉,却没有料到他竟然能想出如此精妙的计策,没有费多大力气,便解决了一个这么棘手的案子!

就这么一瞬间,贾县令在他们心中的形象就完全给颠覆了,这些百姓,好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一般。

这个时候,只见那孙晋对着他激动的高声喊道:“大人断案如神,请受小民一拜!”

待他说完之后,直接重重的对着他磕了一个响头。

他这一带头,门外的百姓们瞬间接了起来,不停的高声喊道:“断案如神,断案如神!”

贾县令哪里经历过这种场面,来平河县已经两年了,这群百姓们面对自己的时候虽然也是恭恭敬敬的,但他又不傻,怎么会不知道其实他们是看不起自己的,如今看到他们这般称赞自己,贾县令如何能不激动,不知道为何,他现在突然觉得自己心中是豪情万丈,恨不得大喊一声,好发泄一下自己心中的情绪。

他扬眉吐气的时候,心中也不忘暗道一声:自家妹子,果然聪明!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粗中有细 “哈哈,妹子,妹子!”

待前面的事情处理完之后,贾县令便一脸兴奋的来到了后院,高声叫喊着贾文雅,那官服的袖子都被他给高高的挽了起来,官帽带的也是歪歪斜斜的,此时此刻,再配上他那魁梧的身材,看起来就好似一头大狗熊一般,不伦不类的。

贾文雅听见他叫喊自己,赶紧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看他这激动的模样,便知道这个案子已经是完美解决了。

“哥,你现在好歹也是一方父母官,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你看你现在这幅样子,丢人不!”贾文雅看着那不着边际的贾县令,没好气的说道。

贾县令一看到她出来了,立马快步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后轻轻的摸了几下她的头发,笑着说道:“高兴嘛,哪儿还管那么多了,再说刚才在前面的时候,我说话都是按你教我的来的,文绉绉的,就跟背书一样,说的我实在是憋屈,这好不容易审完了,回到了自家院子,你不得让我发泄一下啊。”

贾文雅轻微摇了一下头,躲开了他的大手,然后没好气的说道:“哥,你现在是平河县的父母官,不是青龙寨的大当家了,说话自然要注意点,以后审案子的时候你都得这样说话,省的那些百姓们一直在背后说你是个土匪!”

贾县令也不生气,嘿嘿一笑,道:“行行行,我知道了,以后改,行了吧,不过说真的妹子,你这小脑袋瓜是真的聪明啊,竟然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你是没听见刚才那些百姓们是怎么说我的。”

说到这里,贾县令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高声说道:“痛快,痛快!”

贾文雅听他这般说,心里顿时觉得一阵腻歪,她可是跟温如言打了赌了,眼下可是她输了,一想到日后不能对他恶语相向,不能动手打他,她的心里就挺不是滋味。

毕竟那家伙说话实在是太讨厌了,有时候自己根本忍不住。

贾县令见自家妹子大半天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发呆,便伸出手在她面前摇了几下,问道:“你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

贾姑娘这才赶紧说道:“没想什么,对了,哥,你觉得王麻子这个人怎么样?”

“嗯?谁?”

“王麻子!”

“王麻子?就安大小姐嫁的那个丑八怪?”

贾文雅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觉得怪怪的,那家伙脑子这么聪明,以前怎么会过的那般凄惨?

贾县令一听,再想到那人长的模样,顿时一阵恶寒,然后说道:“你好好的提他干什么?我一想起他脸上的那块印记,心里就觉得不舒服。怎么了?莫非他欺负安大小姐了?你这两天不是一直往那边跑吗?”

贾文雅摇了摇头,道:“不是。”

“那你干嘛提这个人?”

贾文雅仔细的想了一下,然后看着她的兄长认真的说道:“你刚才审案子的那个办法,就是他教给我的。”

贾县令一听,顿时大吃一惊:“什么?你没有开玩笑吧?”

贾文雅没好气的说道:“没有,我干嘛跟你开这个玩笑。”

“就那个丑八怪?他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我可是知道他以前过的有多惨的,他要是这么聪明,怎么会那么可怜?”贾县令奇怪的说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这个办法,确实是他想出来的,而且是他听了我说的话,根本没有考虑,一下子便想出来了,我虽然特别讨厌他,但是觉得他这个人,好像有点看不透一般。”贾姑娘皱着眉头说道。

“你是说真的?真的没有跟我开玩笑?”贾县令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贾文雅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我真的没有跟你开玩笑!”

贾县令听完她的话,也仔细的想了大半天,然后才说道:“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样吧妹子,你这段时间不是一直往他家跑吗?你找个机会再试探一下他,若他真的是个人才,那我便将他弄到我身边帮我做事,这两年以来,我这县衙可是积累了不少案子的。”

这贾县令虽然看似莽撞,但也是粗中有细,谁心中还没有自己的小算盘呢?

贾文雅一听,也点了点头,不过她的眼睛来回转动了好几下,却是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王麻子家中。

温如言正安静的坐在院子里,眼神不停的打量着外面,安凌微见他这幅模样,不解的问道:“你是在等什么人吗?”

温如言呵呵一笑,然后看了一下天色,然后说道:“我估摸着她应该也快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贾文雅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前方不远处。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安凌微这个时候自然也看见贾文雅了,只见她扭头问道:“你是在等文雅?你怎么知道她会来?”

“你说呢?”

“莫非,是孙晋那案子解决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

在两人说话的功夫,贾姑娘手里提着几样糕点,直接便走进了院子里。

这姑娘倒也干脆,将糕点往桌子上一放,然后对着温如言冷冷的说道:“孙晋的事情解决了,本姑娘愿赌服输,以后不会骂你了!”

温如言对着她一抱拳,笑道:“贾大小姐果然爽快!”

安凌微这个时候也笑着说道:“这样也省的我夹在中间难受了。”

贾文雅自然不会跟安凌微摆脸色的,只见她直接将那些糕点拿了出来,然后对着安凌微说道:“凌微,你尝尝这些东西,看看好吃不。”

安凌微也没有客气,拿起一块放到嘴边轻轻的咬了一口。

“怎么样?这可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你要是觉得不好吃,那我可就伤心了。”贾姑娘故作可怜的说道。

安凌微点了点头,道:“挺不错的啊。”

她也不是在说违心话,而是这些糕点确实是贾姑娘精心挑选的,味道自然是不错的。

贾文雅一听她这话,心情自然是好多了,连带着看向温如言的目光也稍微缓和了许多。

只见她将那糕点往温如言面前一推,高冷的说道:“诺,你也尝尝吧,就当是我谢谢你了。”

温如言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却是没有动手。

贾文雅见他这样,顿时气道:“怎么,怕本小姐给你下毒?不吃拉到。”

说完这话,她就要将糕点给移回来。

温如言见状,呵呵一笑,然后便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怎么样?”

温如言很自然的说道:“还不错。”

“你不会是想巴结本小姐,然后怕伤害我才这样说的吧?”贾文雅斜着眼睛诧异的看着他说道。

小姑娘这番模样,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温如言咀嚼了几下,将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然后看都没看她,平静的说道:“我是怕你伤害我才这样说的。”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试探 扑哧~

安凌微一下子没忍住又给笑了出来,这个人说话简直是太有趣了。

“你!”贾文雅又怒了。

温如言见状,立马开口说道:“贾姑娘,你可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啊,不能对我恶语相向。”

一听他这话,贾文雅紧握的拳头又慢慢的松了开来,只见她狠狠的咬了咬牙,然后脸上强装出一丝笑意,道:“好,我不骂你。”

待她说完这话之后,将温如言面前的糕点往后一拿,接着又说道:“好心当成驴肝肺,这糕点,我就是喂狗,也不给你吃!”

温如言笑眯眯的看了一眼旁边手拿糕点的安凌微,然后说道:“安大小姐,她骂你是狗。”

安凌微瞬间尴尬了,这手里的糕点一时间拿着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只见她没好气的瞪了温如言一眼,你俩吵架归你俩吵架,把我带进来干嘛?

贾文雅一听他这话,扭头一看安凌微那一脸的尴尬,立马开口解释道:“凌微,我不是骂你,你不要误会。”

安凌微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时贾文雅又扭头对着温如言道:“你这家伙...”

可是温如言却不等她说完,立马打断了她:“行了贾小姐,说正事吧,还有什么案子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就是了,看在安姑娘的面子上,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他这话一出,贾姑娘瞬间又懵了,她本就是听了贾县令的吩咐,特意再来试探一下他的,这糕点,便是她开口问话的铺垫,结果她还没准备好呢,人家直接就把她的来意给说明了,她岂能不震惊?

只见她莫名的上下打量了温如言一眼,人还是原先的那个人,脸还是原先的那么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这个人有点陌生了,这前后的变化未免也太大了吧?

“你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贾文雅好奇的问道。

温如言呵呵一笑:“就咱俩的关系,你怎么可能好心的请我吃东西,事出反常必有妖,所以我猜想你肯定还有其他事情要问我。”

这家伙,竟然这么聪明?

温如言看着她发呆,接着说道:“行了,什么事直接说吧,但是我提前说好,我可不敢保证一定能想出办法。”

贾文雅见他这么干脆,也不拖泥带水了,直接说道:“也不是什么大案子,就是县城外一个老汉跟一个年轻人因为一头牛发生了争执,两个人都说这牛是自己早上刚花了银子买的,因为当时集市上没什么人,所以没有人证,而且那卖牛的商人并不是本地人,已经离开这里了,这下可就说不清楚了,没有人证,又没有物证,两个人已经在县衙闹了好几天了,到现在都没办法解决。”

听贾姑娘说完之后,温如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样太狗血了吧,他本来还以为是什么大案子呢,结果就是这么一个老套的故事。

贾姑娘见温如言不说话,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你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吗?”

温如言摇了摇头,直接说道:“这个不难。”

听他这样说,贾文雅立马好奇的问道:“你可是想出办法了?快说快说。”

见她一脸期许的模样,温如言平静的说道:“把牛杀了,一人一半,多简单了。”

嘶~

本来正兴奋的贾姑娘,一听他这话,顿时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吸上来。站在一旁的安凌微见状,也是吓了一大跳,赶紧帮她抚了几下后背。

只见贾文雅的拳头瞬间又握紧了,然后对着温如言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这是人出的办法?”

她现在恨不得直接一脚踹死眼前的这家伙,本姑娘这么认真的问你问题呢,你竟然在这里调侃我。

安凌微这个时候也没好气的看着温如言说道:“行了,你要是有什么好办法直接就说出来,干嘛故意逗文雅生气!”

温如言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我说的就是好办法。”

安凌微一怔。

这个时候贾姑娘却是忍不了了,直接怒道:“你这也是好办法?若是把牛杀了给他俩一人一半,那骗子自然是高兴无比,但是那牛真正的主人呢?岂不是亏死了?他怎么可能同意!”

本来正奇怪的安凌微,一听贾文雅这话,瞬间恍然大悟了。

不过没等她开口劝说呢,温如言便开口了,看着贾文雅没好气的说道:“你是为了看起来高点才长的脑袋吗?”

扑哧~

安凌微没忍住,又笑了出来。

她现在是看明白了,跟这家伙在一起,自己根本做不到像以前那样静如止水。

贾文雅一听他讽刺自己,气的身体都有些颤抖了,张开嘴巴不停的深呼吸着。

安凌微见她这样,也顾不上笑了,赶紧开口说道:“文雅你先别气,听我说,他说的,确实是个好办法。”

“凌微,你是被这家伙给灌了什么迷魂汤了,怎么也犯糊涂了?”贾姑娘看着安凌微一脸不忿的说道。

安凌微也不生气,笑着说道:“你自己刚才不也说了吗?一人一半,那骗子肯定高兴,而主人肯定不同意,到时候你看看谁高兴,谁不同意,不就知道这牛到底是谁的了吗?”

本来已经气的不行的贾姑娘听她说完之后,直接呆在了原地。

是啊,这可不就分辨出来了吗?

安凌微见她不生气了,便接着说道:“行了,你先明白他的意思了吧,他不是故意逗你玩的。”

温如言见她也明白了,摇头道:“行了贾小姐,既然明白了,就赶紧回去吧,早些断了这案子,对那牛主人也是极好的。”

贾文雅现在确实有点尴尬了,一想起自己刚才没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发了一通脾气,就有些脸红,也不好意思再待在这里了。

眼下温如言给了她一个台阶下,她怎么可能不好好把握。

便扭头对着安凌微讪讪的说道:“凌微,那我先回去了。”

安凌微点了点头。

只见这贾姑娘复杂的看了温如言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待她走了之后,安凌微看着温如言说道:“你怎么知道她今天还会来的。”

其实这个问题她刚才就想问了,但是因为贾文雅在旁,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温如言随意的撇了一眼这四周的篱笆墙,平静的说道:“我不仅知道她今天会来,我还知道,明日那贾县令也会过来。”

“嗯?为什么?”安凌微有些不明白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一般。

只见温如言笑了笑,便开口解释道:“孙晋的案子解决了,贾县令自然是非常高兴的,但是当他听说这个主意是我出的,你猜他会怎么想?”

安凌微仔细的想了一下,便说道:“他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就跟我上午刚听见你这个办法的时候一样。”

温如言点了点头:“对,他肯定会觉得不可思议,因为他也知道我以前是个什么样子,怎么会突然变的这么聪明,所以,他因为不相信,便会让贾姑娘再来试探我一下,看看我到底是真材实料的,还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听他这样说,安凌微有些不解了:“这贾县令,他...应该...应该不会想这么多吧?”

她的怀疑倒也不是没有根据的,这贾县令在他们的眼中,完全就是一个粗枝大叶的莽汉,心里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小九九。

温如言听她这话,自然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便笑着说道:“你是不是认为他性子耿直,而且莽撞,完全就是一个粗人?”

不待安凌微点头,温如言便接着又说道:“那可就是你想错了,这个世界上,只要是个正常人,不管他表现的是个什么样子,他心里一定会有自己的打算,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每个人都不傻,你以为他这青龙寨大当家的位置仅凭义气两个字就能坐稳的?”

听他解释完之后,安凌微仔细的想了一下,觉得他说的确实非常有道理,就好像眼前的这个人,以前自己没有跟他接触过的时候,不也一直认为他是一个唯唯诺诺,自卑到了骨子里的人?

见她这模样,温如言便知道她想明白了,安凌微这个姑娘,不仅性格温婉,更是蕙质兰心,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她自然会懂的。

“行了,咱俩就等着那贾县令明日亲自过来吧。”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师爷 第二日,温如言闲来无事,便拿着安凌微作的字画上了街,大街上人来人往的,正好能借这个机会,让他多了解一下平河县的事情。

不过当他将字画摆好没多久,几个年轻男子便抬着一个人气势汹汹的来到了他的面前。

温如言定睛一看,抬着那人赫然便是他进城当日跟他发生了冲突的刘二平。

不等温如言开口,只见那几个年轻人将刘二平放下之后,然后为首的那人直接指着温如言怒骂道:“你这个恶心玩意,到底使了什么妖法,二平这好好的一个年轻人,竟然让你给弄成了这幅鬼样子!”

他这声音自然是不小,周围路过的百姓纷纷停下了脚步,然后围在这里看起了热闹。

温如言见状,呵呵一笑,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他自然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当日对方出言不逊,而且仗着自己身强体壮就欲欺负人,温如言只是给了他一个小小的教训,过不了几天他的腿就会好起来的,不过他现在自然是不会承认的。

那躺在担架上的刘二平一听,顿时气急败坏的说道:“你还敢否认,那天我就是跟你起了冲突之后,第二天我的腿便出问题了,你还敢说不是你搞的鬼?”

温如言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说道:“当天可是你要动手打我的,我不过是躲闪了几下,怎么可能把你弄成这个样子,再说了,就我这幅身体,能伤的了你吗?你可别往我身上泼脏水,街坊领居们都在呢,你问问他们信不信?”

温如言这话一出口,旁边看热闹的人便纷纷讨论了起来,这个时候在街上闲逛的,可大部分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年轻人早就去干活挣钱了。

王麻子娶安凌微,他们只会替安凌微感到不忍,但并不会对王麻子升起其他的心思,如今看到刘二平几个人来欺负他,他们自然会向着温如言,毕竟这王麻子生活的已经够惨了。

“是啊,就王麻子这幅德行,他怎么可能把刘二平打成这个样子?”

“那天我就在场呢,是这刘二平想动手打人,王麻子好像都没碰到他。”

“行了,你们还看不出来啊,这刘二平就是气不过王麻子娶到安小姐,故意来找麻烦的。”

“我觉得可没有这么简单,这王麻子前几天刚从李家公子手里换了二十两银子,这刘二平如今下不了床,一直找郎中看病,那看病不得花钱啊,我看他是打上那二十两银子的主意了。”

听着周围百姓的指指点点,刘二平的脸色都变了。

温如言笑着说道:“你看,这件事搁谁都不会相信的。”

那几个抬着刘二平的年轻男子互相对视了几眼,然后为首的那人直接说道:“你还敢狡辩!”

他这话刚说完,躬身一把抓起温如言摆在地上的字画,然后直接给揉成了一团,然后又狠狠的扔在了他的脚下:“伤了人就得付出代价。”

温如言一看他这番动作,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冷光,这些画,可都是安凌微画了不少功夫才画出来的,如今竟然让人就这么给糟蹋了。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为首的那人直接对着身后的几个人说道:“给我打!为二平兄弟讨个公道!”

几个人一听,纷纷握拳冷笑着便朝着温如言冲了过去,温如言见状,赶紧往后退了好几步,正当他想偷偷出手的时候,眼睛突然瞄到了不远处走过来的贾县令跟贾文雅。

只见他顿时蹲到在了地上,然后伸出两只胳膊护住了脑袋。

那几个人见状,纷纷簇拥到他身边,就在不远的贾县令自然看到了这一情景,就在拳头即将砸到温如言身上的时候,贾县令顿时高喊一声:“都给老子住手!”

几个人一听这声音,扭头一看,顿时都不敢再动手了。

这贾县令的脾气,他们自然是十分清楚的,若是敢不听他的话,那说不得就得进大牢里走一遭了。

只见贾县令虎步生风,仅仅几息时间便走到了他们面前,然后一把推开他们,这才将温如言给扶了起来,对着他问道:“你没事吧?”

温如言好像十分害怕一般,赶紧回到:“贾大人,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要打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贾文雅一看他这幅德行,顿时冷哼一声。

她可没忘记这家伙昨天是怎么说自己的,姑娘家家的小脾气,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消了的。

贾县令看了温如言一眼,也不疑有他,扭头直接对着那些人冷哼道:“怎么回事?”

为首的那人一看他这幅表情,顿时暗道一声不好,然后赶紧解释道:“贾大人,这家伙打伤了二平兄弟,我们是来为他讨个公道的。”

那躺在地上的刘二平也赶紧接话道:“是啊贾大人,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我这条腿,就是这家伙给弄残的。”

贾县令听他说完之后,仔细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扭头又看了温如言一眼,这才冷笑道:“你说是王麻子打伤你的?”

刘二平赶紧点头称是。

只见贾县令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道:“这王麻子浑身没有半两力气,而你身强体壮的,他会打伤你?你是不是觉得老子是个粗人,就不辩是非了?敢诓骗老子,看来你是想进大牢里住一段日子了。”

刘二平一听,顿时吓了一大跳,赶紧说道:“大人,您听我解释啊。”

贾县令冷哼一声,道:“这平河县,是老子坐镇,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惹是生非,一个一个都活得不耐烦了吧。”

那为首的年轻人听他这样说,赶紧说道:“贾大人,我们不过是想替二平兄弟讨个公道,何来惹是生非这一说?”

“你还敢跟老子狡辩?”贾县令怒道。

那人见贾县令这一副完全不讲道理的样子,也是一阵头疼。

这个时候,贾文雅突然看着他说道:“我记得你好像是李家的下人吧,一直跟在李鸣维身后的,我没记错吧?”

那人一听,顿时慌了,不过没等他开口,这个时候人群后面又走出来一个人,赫然便是那李家公子,李鸣维。

只见他走到贾县令面前,躬身一做辑,然后笑呵呵的说道:“鸣维见过贾大人。”

原来他一直都在不远处看着呢,而此时见贾县令过来了,而且贾文雅也认出了自家下人的身份,知道事不可为,便走了出来。

温如言一看,心中暗道:原来是这家伙搞的鬼。

他现在算是想明白了,这刘二平压根就没有怀疑到自己身上,而是这李鸣维特意借他这个事情,来找自己麻烦的,毕竟自己当日跟他起了冲突,可是有不少人都看见了。

跟他猜想的一样,李鸣维本就想借着事情,先打断他的两条腿,然后再慢慢的修理他,夺妻之恨,那可是不共在天的。

贾县令见他这一副文绉绉的样子,顿时一皱眉,然后说道:“李鸣维,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鸣维笑了笑,然后解释道:“这刘二平跟我有一些交情,听闻他腿出了问题,我便去看望了一下他,结果听他说这腿是有人故意伤的,他也一直求我给他讨个公道,我便派了几个下人抬他过来理论一番,后来我觉得有些不妥,别到时候我这几个没出息的下人给惹出事了,便跟着过来瞧了瞧,谁知道刘二平说的那人竟然是王麻子,这可不就闹了个误会嘛!”

“误会?”贾县令冷笑一声。

李鸣维顿时接话道:“自然是误会!”

说到这里,他又低头看着刘二平说道:“二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王麻子怎么可能伤的了你,还不赶紧跟贾大人道个歉,解释清楚?”

刘二平一听他这话,见他又给自己使了个眼色,赶紧解释道:“贾大人,可能是我弄错了吧,我也是着急了,前几天刚跟这王麻子起了冲突,接着腿便不能走路了,所以怀疑到他身上了,现在一想,您说的确实有道理,我这腿,恐怕真的是得了怪病了吧。”

听他这样说,贾县令冷哼一声,也没理他,只是对着李鸣维高声说道:“你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心里的小九九?但是你给老子听好了,这王麻子,从今往后便是老子县衙里的师爷,跟他过不去,便是跟老子过不去,听明白了吗?”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的百姓顿时震惊了。

师爷?王麻子?

李鸣维也是呆了一下,不过他一下子便反应过来了,只见他恭恭敬敬的说道:“贾大人说笑了,在下确实没有想其他的,既然误会解释清楚了,那在下就先行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谈妥 “少爷,都怪这贾县令狗拿耗子,要不今天我们非得打断那王麻子的腿不可。”等他们离开那里之后,被贾文雅认出来的那个下人不忿的说道。

李鸣维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冷光,不过他还是平静的说道:“算他运气好吧。”

“您说这贾县令为什么会让这王麻子做了他的师爷?这也太奇怪了吧,这王麻子是个什么东西,那县令怎么会看上他了?”那下人接着说道。

李鸣维摇了摇头,其实他也想不明白这一点,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王麻子怎么好端端的会跟贾县令扯上关系,难不成这其中还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见他摇头,那下人又说道:“少爷,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还跟上次一样,将他给弄到城外的山洞里?上次没能饿死他,这次我们多下点功夫,您看怎么样?”

“算了,上次他虽然没有认出你们,但是吃过一次亏,再想让他吃第二次就没那么容易了,而且现如今这家伙跟那贾县令攀上了莫名的关系,眼下我又与那安府二小姐的婚礼在即,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了,平白招惹出麻烦也着实不妥,这段时间你们帮我多留意一下他就可以了,待我成亲之后,自然会好好的收拾他。”李鸣维冷笑着说道。

听他这样吩咐,那下人也是哼了一声,然后说道:“这贾县令也实在讨厌,就跟个滚刀肉一样,在他面前,根本没有一丝道理可讲的,要不是因为他,这王麻子今天怎么可能安然无恙的从兄弟几个手下逃脱。”

听他提起贾县令,李鸣维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冷笑:“他?”

只听见他冷哼了一声,然后抬头看了一下那湛蓝色的天空,语气莫名的说道:“放心吧,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过来收拾他的。”

与此同时。

温如言也领着贾县令跟贾文雅回到了家中。

不过令温如言奇怪的是,安凌微竟然不在家。

这姑娘去哪了?温如言心中暗道一声。

不过他的脸上也没有露出丝毫异色,请贾县令跟贾姑娘坐下之后,便对着他们一抱拳,道:“贾大人,区区寒舍,也没有什么茶水可以招待的,还望您见谅。”

贾县令直接大手一挥,道:“别这么麻烦了,我就是一个粗人,什么茶水不茶水的,我也喝不惯,还有,跟我说话的时候别这么文绉绉的,我实在是听不惯。”

温如言见他这般直接,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便也坐了下来。

贾县令一看,直接便开门见山的说道:“刚才在路上我跟你说的那个建议,你觉得怎么样?”

温如言一听,赶紧说道:“您太抬举我了,就我这样子,去县衙里给您当师爷,那不是丢您的脸吗?”

温如言说着话的时候虽然面不改色,但是心里也是踌躇的很,自己堂堂一个皇子,称呼一个土匪头子竟然一口一个您的,这日后他若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会不会直接给吓死了?

至于这县衙里的师爷,没有任何官职,更不在朝廷的记录范围内,说起来,就跟县令的幕僚是一个意思,月钱,那是直接在县令手里领取,至于给多少,那便是县令自己的事情了。

不过虽说师爷没有官职,但是一旦头上顶上了这个名头,那便是县令大人身边的红人,他的一言一行,可是能直接影响到县令做的每一个决定的,所以一般寻常人家,根本招惹不起这样的人,也不敢去招惹。

听温如言这般说,坐在一旁的贾姑娘一脸鄙夷的撇了他一眼,然后淡淡的说道:“虚伪!”

在她看来,这王麻子现在心里估计已经高兴的不得了了,像他这样的人,平日里一直受别人欺负,如今一下子咸鱼翻身,成了县令大人的师爷,他心里能不高兴?

明明心里高兴的要死,嘴上还这样说,不是虚伪是什么?

贾县令一听她这话,顿时瞪了她一眼,然后说道:“妹子,你瞎说什么呢?”

“本来就是,我又没说错。”贾姑娘冷哼道。

贾县令也跟着哼了一声,然后又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乱说话,然后便对着温如言说道:“你也不用担心这个,虽然你这长相....确实...确实有点...,不过你放心,有我在,谁敢乱嚼舌根?你就说,答应不答应吧?”

到也不能怪他这般说话,若是温如言不答应,他还真没办法强行让人家跟着自己去县衙,经过这两个案子,贾县令现在确实是相信这王麻子是真的有本事了,若是能得到他的帮助,那自己日后岂不是根本不用担心再遇到一些匪夷所思的案子了?

温如言见他这般说,这才一脸高兴的说道:“既然大人都这样说了,那我要是再不答应,岂不是显得我不识抬举了?一切就依您说的来吧,谢谢大人的赏识,我以后一定竭尽全力的去帮您。”

“哼。”

贾姑娘听他这样说,又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仿佛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一般。

“好!”贾县令一听他这话,顿时高兴的一拍大腿,然后接着说道:“那从明日开始,你便去县衙报道吧,若是有案子,你便随我升堂,若是没有案子,你爱干什么去就干什么去,绝对自由,你看怎么样?”

“那就多谢大人了!”温如言赶紧抱拳说道。

见一切都商量妥了,贾县令这才莫名的看了温如言一眼,然后不解的问道:“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大人但说无妨。”

“既然你脑子这么好,为什么以前...”

虽然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温如言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的,只见他苦笑了两声,道:“不瞒大人,就我这幅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慎的慌,我每次出门,要是遇到一些心地良善之辈还好,但若是遇上一些心有戾气的人,一看我这个样子,便会觉得是我污了他们的眼睛,说不得便会对我冷嘲热讽一般,更有甚者说不定会直接对着我拳打脚踢,在他们看来,弱者,天生就是受人欺负的,而且想我这种人,可能在他们眼里连个人都算不上,可以随随便便的就过来踩我两脚。有时候他们在那些富贵人家面前受气,便会来发泄到我的身上,我就算有点小聪明又如何?就我这幅身体,打又打不过人家,想卖力气吃饭又没人敢要,所以...哎,一言难尽啊。”

温如言说着说着,不自觉的便被代入了王麻子的那种处境之中,虽然自己说的这些,自己都没经历过,但是那王麻子,可就是这么走过来的,可想而知,那活的是该有多艰苦。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的不公平,只要你不去反抗,便会永远受欺负。

坐在一旁的贾姑娘,见他说这话的时候那一脸悲伤的情绪,再听到他以前那悲惨的经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突然涌上出了一丝不忍。

算了,自己以后还是不要去欺负他了,就算他说话不中听再惹自己生气,自己也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想到这里,她看向温如言的目光也不由的缓和了许多。

贾县令听他说完之后,也是叹了一口气,莫说是旁人,就连他自己,以前见到这王麻子的时候,也是觉得慎的慌,这家伙活的是有多惨啊!

“你也不用想太多,以后你就是我县衙里的师爷了,放心吧,没有人敢再欺负你了。”说到这里,贾县令抬头看了一下天色,便接着说道:“行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你明日了别忘了去县衙报道。”

温如言见他起身,赶紧也站了起来说道:“行,我知道了,那您慢走。”

贾县令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而贾姑娘走的时候,竟然也对着温如言点了点头,她这动作,可是把温如言给搞懵了。

这小妞,脑子不正常了?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夜谈 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安凌微这才回来。

温如言一直坐在院子里等着她,此刻见到她愁眉紧锁,一脸的心事,便迎了上去问道:“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听到他关心,安凌微这才摇了摇头,道:“我出去处理了一些私事,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她这整张俏脸上布满了愁云惨淡,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不过既然她不想说,温如言也没打算再问下去了,谁还没有自己的秘密了,就好比自己,不也又很多事瞒着她吗?

再说了,两个人相识的日间尚短,虽然狗血般的拜了堂,又无比荒唐的共处在了同一个屋檐下,但是说到底,两个人的关系,还没有亲密到那种彻底敞开心扉的地步。

不过温如言还是开口说道:“我就是担心你一个人出去会遇到安府的人,然后他们受到自家主子的命令故意刁难你。”

“放心吧,我毕竟在安府生活了这么多年,也有一些下人不会为难我的。”安凌微强颜欢笑道。

“话虽如此,但你如今毕竟已经不是安家的人了,那些下人们还要在安家讨生活,迫于主子的压力,故意为难你也不是不可能的,人心险恶,日后你若是单独出去,还需小心一些。”温如言叮嘱到。

他确实不希望这个温婉知性到骨子里的女子会遇到一些莫名的危险。

安凌微见他关心自己,心里也是稍微温暖了许多,只见她开口回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温如言点了点头,便不在多言了。

待两人吃完饭之后,天色已经不早了,两个人便关好房门躺下了。

虽然这样的生活方式也过去好几天了,但是每当到了这个时候,两个人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气氛总归有些诡异。

两人沉默了许久,躺在床上的安凌微突然开口问道:“对了,今天李鸣维是不是找你麻烦了?”

温如言嗯了一声,然后说道:“不过也没出什么事,贾县令跟贾小姐当时正好在街上,就替我解了围了。”

“没事就好,我也是回来的时候听路上的行人随口说的。”

安凌微说完这话之后,沉默了一会,便接着说道:“你以后出去的时候,也小心点吧,那李鸣维,不是那么简单的。”

听她这样说,温如言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这王麻子的死因,他一直都怀疑跟李家有关系,那张借据,就是他怀疑的证据。

看起来这安姑娘好像还挺了解李鸣维的。

想到这里,温如言便直接开口问道:“你很了解他吗?”

安凌微摇了摇头,道:“其实我也不算了解他,当日安凌雨来找我的时候你也在场,她的那些话你也都听见了,我跟李鸣维在很小的时候,便有了一纸婚约,我俩自幼便也是相识的,虽然他对我挺好的,但是我总感觉他这个人城府很深,让人猜不透,分不清他是好是坏,以前他来安府看我的时候,我经常会生出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所幸我那继母将这纸婚约转移到了安凌雨身上,要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所以你以后也小心一点吧,尽量不要跟他起了冲突。”

听她这样说,温如言有点无奈了,原本以为能从她嘴里听到一些关于李家的消息呢,罢了,还是自己慢慢去摸索吧。

不过说来也奇怪,一个王阿婆,一个安凌微,都在劝说自己不要跟李家发生矛盾,但是这又不是自己能控制的了的,眼下即便抛开王麻子的死因不谈,就凭他娶了人家的未婚妻,李鸣维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像安凌微这般漂亮又知性的女子,没有道理他会不喜欢。不过温如言至今也没弄明白,当初他跟安凌微要成亲的时候,李鸣维为什么不阻止。

不过温如言还是开口说道:“放心吧,我会小心的,而且从明日开始,我便是县衙里的师爷了,靠着贾县令这座大山,想必他也不敢对我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其实安凌微也听说这件事了,就是因为贾县令今天当众的那一句话,引得整个平河县现在传的都是沸沸扬扬的,她也是因为这个,才知道李鸣维今天找温如言麻烦了。

只见她微微颔首,然后说道:“即便如此,你也还是谨慎一些吧。”

温如言见她这样说,突然笑了起来。

安凌微不解:“你笑什么?”

“你没发现咱俩现在特别有意思吗?”温如言笑着说道。

“嗯?”

“吃饭前是我一直不停的叮嘱你,现在睡觉前反而成了你不停的叮嘱我了。这算是互相关心吗?”

听他这样一说,安凌微的脸上也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丝笑意:“还真是。”

不过她脸上的这丝笑意并没有维持多久便消散了,而且还浮现出了一丝伤感,只见她又说道:“自从我父母离世之后,除了文雅,再没有人这样关心过我了,直到现在遇见了你。”

“是吗?”温如言平静的说道。

安凌微点了点头,突然说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我关心你是因为你关心我,那你呢?关心我是为什么?”安凌微不解的问道。

听她突然问起这个,温如言呵呵一笑,然后说道:“有人说过你长的很漂亮吗?”

安凌微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坚定的说道:“我不相信你是因为这个才关心我的。”

其实也不怪安凌微不相信,本来对于自己的姿色,她还是有几分信心的,可是眼前的这个人,却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长什么样子一般,面对自己的时候,从来都是淡如止水,一丝波澜都没有。

即便自己跟他拜堂成亲了,而且那天晚上也没有丝毫反抗之力,他也没有对自己做出过什么无礼的举动,而且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做法更是让自己无可挑剔,即便共处一室,也从来没有发生过令自己尴尬的事情。

如此君子,当真是少见了。

所以若说他是因为自己长的漂亮才关心自己,那岂不是自相矛盾了?

温如言听她这般说,也不多做解释,只是笑着说道:“同是天涯沦落人,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其实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个问题,可能是因为她长的漂亮吧,也可能因为她是第一个跟自己拜过堂的女子吧。总之他也说不上来。

“同是天涯沦落人?”安凌微喃喃自语到。她再想到他们两个人的处境,瞬间觉得这句话说的实在是太贴切了,而他因为这个关心自己,倒也能说的过去。

不过她也没过多的纠结这个问题,只见她突然开口说道:“这句话说的真好,是你自己写的吗?”

嗯?

温如言顿时吃了一惊。

安凌微接着说道:“我看过你房间里的那几本书了,上面都是一些你自己批注的见解,看的出来,你应该也是读过书的,而且读的肯定不少,不过你竟然能随口说出这样的话,也确实让我吃惊了。”

温如言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只能呵呵一笑。

“你既然读过书,而且在这里生活的也不好,那为什么不去考个功名呢?”安凌微突然又问道。

温如言听她这般说,心中想了一下,便说道:“就我这点学问,怎么可能考的上,而且就算考上了,就我这幅模样,如何能做的起一方父母官。”

安凌微也是随口一问,忽略了这一点,眼下听见他自嘲,赶紧开口说道:“对不起啊,我不是有意的。”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没事。”

见他这般平静,安凌微还以为自己伤害到他了,想了一下,便开口安慰道:“就算没有官职在身又何妨?只要心存志向,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也是大丈夫所为。”

“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温如言顿时诧异了。

这什么情况?

安凌微见他不解,笑着说道:“听说过金陵城的子谦先生吗?”

额....

温如言想了一下,也是,金陵离扬州本来就不远,而且不少商人经常奔波来往于这两地,当初酒楼开张的时候自己把风声搞的那么大,这里的人能听说过,也实在不足为奇。

想到这里,温如言赶紧说道:“没听说过。”

“这句话就是出自那位子谦先生的《岳阳楼记》。不得不说,这位子谦先生当真是大才,日后若是有机会,我定要亲自去趟金陵的那座岳阳楼膜拜一下这篇大作,说不定到时候还有机会能一睹那位子谦先生的风采呢。”

行了,你也别去了,你嘴里的子谦先生就在你床下躺着呢。温如言心中暗道。

不过他还是开口说道:“好,有机会的话咱俩便一起去。”

这个时候安凌微却突然叹了一口气,道:“恐怕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个机会了。”

温如言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转变了语气,但是从她的言语中,却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她心里的那份凄凉。

这姑娘,怕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吧。

想到这里,只见他坚定的说道:“放心吧,一定会有机会的。”

“希望吧。”

相顾无言,两人沉默了许久。

之后安凌微便说道:“行了,不早了,早些睡吧,你明日不是还得去县衙吗?”

“嗯。”

温如言轻轻的嗯了一声,两个人便又陷入了沉默,温如言透过从窗户缝隙里射进来的那一丝月光,打量了一下正安静的躺在床上的安凌微,片刻后,他突然开口说道:“你若是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说,说不定我能帮的上你的忙。”

一瞬间,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好似过了许久之后,安凌微嘴里突然轻飘飘的传出一个字。

“好。”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获得信任 自从温如言在县衙做了师爷之后,贾县令每日都能断一两个案子。

一连数日,贾县令便将以前堆积下来的案子全部都给解决了。

如此神速,并且断案手段又如此高明,引得整个平河百姓那是津津乐道,这贾县令的名头顿时无两。

因为这都是以前的老案子,所以每次升堂之前,温如言总会提前将办法告知于贾县令,而上了堂之后,他便会一言不发的端坐在一旁,静悄悄的记录供词。

所以外面的百姓们都不知道其实这都是温如言的功劳。

而温如言这般做,也是有原因的。

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能将一切都看的漠不重视的?而大部分人,都会整日里徘徊于名利之间,谁不希望受到别人的敬重?又有谁不希望自己能成为所有人当中最耀眼的存在?

贾县令自然也是这般,之前温如言不过是帮他处理了两个小案子,让他受到了平河百姓的敬仰,他便如此迫不及待的将他请回了县衙,可见,他确实是非常渴望得到这些的。

所以,他需要什么,温如言便给他什么。所有的名声他丝毫不占,全部让给了贾县令,只有这样,他才会真心的去感激自己。

而温如言,便也能借助这个,获得他完全的信任,从而进一步的去接近那些事情的真相。

他现在基本上已经肯定了,这贾县令的官职,绝对是从扬州某个大人物手中买来的。

虽然他这样的做法看起来有些无耻,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这贾县令确实是个好人,一心的想要为平河百姓做些实事。

但他依旧选择这样做了,如今这扬州城,卖官风气如此严重,而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件事若不能及时制止,万一到时候蔓延到了其他州县,那到时候这堂堂大周王朝又该如何自处?

不过他也并非无情之人,若到时候这件事情真的在这贾县令身上打开了突破口,进而顺利的解决了此事,他自然也是不会为难他的。

不过这平河县的父母官,他确实是有些不适合,温如言考虑了一下便做了决定,到时候还是给他令谋一个差事吧!

跟他设想的一丝不差,这段时间平河百姓对贾县令的交口称赞,他自然全部听到了耳朵里,现如今,他对温如言简直是信任到了极致。

心里甚至都有些后悔,为何没有早点发现这个人的本事呢?若是当初他刚到这里的时候,便将他请回县衙,那自己这两年不是就不会受到那些百姓在背后的诋毁了?

都怪自己以貌取人。不过现在倒是也不晚。

这山匪出身之人,自然是最讲义气的,温如言这般不在乎名利,也是让贾县令心中对他产生了一丝愧疚,其实他也曾想过将这破案的真相告知那些百姓们,但是却被温如言阻止了。

温如言告诉他,自己并不在乎这些,而且自己以前是个什么样子,平河县的人哪个不知道,若是自己突然完全颠覆了在他们心中的形象,那说不准也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非议的。

见他这般坚持,贾县令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虽说如此,但是他依旧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觉得应该弥补他一番,所以光是这段日子,贾县令都不知道给了他多少身外之物了。

温如言也没拒绝,他这样穷惯了的人,冷不丁见到这么多钱,若是去拒绝,那说不定就会引起怀疑了。

不过他见这贾县令如今这般模样,心中已经暗暗思虑了起来,看来时机也差不多成熟了,自己也该想办法去向他打听那些事情了。

这一日,温如言照例来了县衙,不过发现却无事可做,便直接朝着后堂走去,谁知刚走到门口,便遇到了那贾姑娘。

贾姑娘一见到他,顿时冷哼一声,然后直接把头扭到了另一边,看都不看他一眼。

温如言见这小姑娘又耍小性子了,便笑着说道:“贾姑娘这是怎么了?这是谁又惹到你了吗?”

贾文雅一听他这话,心中一气,又是冷哼了一声,这才开口说道:“现如今这整个平河县的人,除了你,谁还敢惹我了。本姑娘现在不想看到你,一看到你心里就来气。”

其实这倒也不怪她,自从那天在他家听了他以前的那些遭遇之后,贾姑娘确实是于心不忍了,本来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绝对不欺负这个人了。

但是根本忍不住啊!

以前她也没跟这王麻子打过交道,一直以来都认为他是一个唯唯诺诺之人,不曾想现如今跟他熟识之后,这才看清了此人的真面目。

不仅人长得难看,而且那张嘴,更是毒到无以复加,时不时的就会惹得自己雷霆大怒。

温如言听她这样说,便知道经过这一夜,她的火气也是散了许多,立马赔笑道:“贾姑娘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啊?”

他不说还好,一说这话,贾文雅顿时更气了。

昨天下午她闲来无事,很是无聊,去找安凌微聊天结果她又不在家,无奈之下正好遇见了温如言,便想着跟他闲聊几句,打发一下时间,这家伙虽然人长得难看,但脑子却是非常聪明的,而且整个县衙里除了他敢跟自己说话,也没其他人了。

温如言倒也没说什么,两个人便闲聊了那么几句,聊着聊着,这贾姑娘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想凌微这般漂亮的女子,整日里跟他共处在一个屋檐下,但是为什么这家伙就不动心呢?

想到这里,贾姑娘便好奇的问了他一句:“你这个人,长得这么丑,眼光还那么差,我就想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子,是喜欢冰雪聪明的,还是喜欢长相漂亮的?不过这两样,凌微好像都占了吧,你为什么不喜欢呢?”

温如言听她问这个问题,顿时一阵头大,于是他便想也没想的直接开口说道:“这两种类型的我都不喜欢,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一听他这样说,贾姑娘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顿时俏脸都红了,就如同那性感的小猫咪一般,看起来煞是可爱。

其实这也不怪她,虽然温如言现如今这幅模样奇丑无比,但他好歹也是个男子,一个男子这么唐突的跟一个女孩子说这么露骨的话,她如何能不羞涩?

更何况,虽然她人长得确实非常漂亮,但是因为她这野性难驯的脾气,哪里有男子敢靠近她啊,更别说向她如此大胆的示爱了。

这温如言,就是她这么多年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向自己示爱的男子。

这让她如何能不脸红?

不过等她深呼吸了几下之后,再一看温如言如今的这张脸,那股羞涩感顿时烟消云散了,于是她赶紧说道:“哼,本姑娘才不会喜欢你呢,你还是赶紧将这个可笑的想法从脑子里抛出去吧!”

待她说完这话之后,便头也不回的赶紧离开了。

温如言这才觉得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不过他也不傻,得在这小妞反应过来之前,赶紧离开,否则自己就要倒大霉了。

而这贾姑娘一边走着,嘴里一边喃喃自语道:“这个登徒子,真讨厌,不喜欢冰雪聪明的,也不喜欢长相漂亮的,偏偏喜欢我这样的,他这人怎么这么奇....”

待她说到这里的时候,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这是在说本姑娘脑子笨,而且还不漂亮?

一想明白这个,贾姑娘整个人顿时都炸了,脸色都变得铁青了。只见她转身歇斯底里的喊道:“王麻子!我要杀了你!”

不过等她转过身之后才发现,那人早就跑的没影了。

她这一声,那可是喊得整个县衙里的人都听见了,只见几个证坐在一起闲聊的衙役一听,身体顿时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这大小姐又怎么了?声音怎么这么吓人了?”

“估计是咱们那新师爷又惹到她了吧,这都不知道第几次了,我都习惯了。”

“这王麻子虽然浑身上下没有一技之长,但是他这胆子,可着实让我佩服的很啊。”

“谁说不是呢,不过咱们还是小心一点吧,可别遭受了那无妄之灾了。”

跑了没多远的温如言自然也听见了贾姑娘的那一声怒吼,瞬间觉得自己的做法真是太对了。

幸亏老子跑的快,否则还不得让这小妞给弄死啊。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如何闹事 昨天这小妞的反应,温如言可是知道的,现如今在这里又遇到了她,哪里还敢再惹她。

不过贾姑娘本来火气已经消散了许多了,但是一听到他又提起昨天的事情,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只见她狠狠地瞪了温如言一眼,然后趁他不注意,直接狠狠地踩了他一脚。

以温如言的武功造诣,自然不可能反应不过来,他本想躲开的,但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到,若是自己真的躲开了,还不知道这小妞会继续做出什么事呢,还是挨一下吧,反正也不会太疼,让她消了气那自己也能省很多麻烦。

所以待贾姑娘踩完他之后,他直接倒吸了一口凉气,原地跳了起来,然后一只手捂着被她踩到的那只脚,对着她高声说道:“你干什么啊,疼死我了!”

若论温如言的演技,那自然是没得话说。

别说贾姑娘这般单纯的姑娘了,就连宁宛儿那般聪明的女子,当日也不是被他给骗的团团转了?

果然,贾姑娘一看他这副模样,不疑有他,脸上这才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只见她不怀好意的笑着说道:“让你昨天讽刺本小姐,这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

“你不是答应我以后再也不动手打我了吗?”温如言不忿的说道。

“本小姐也没动手啊,我动的是脚,自然没有违反约定。”贾姑娘见他生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你!”温如言指着她怒道。

“你什么你!不给你这家伙点颜色看看,你还以为本姑娘好惹呢。”

温如言见她这个样子,便知道她已经不生气了,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这才开口说道:“那行,如今你也出气了,那昨天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了啊。”

说到这里,温如言又是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你这姑娘家家的,力气还真不小,疼死我了。”

贾姑娘见他这幅模样,高傲的如同孔雀一般,又撇了他一眼,这才说道:“对了,你知道不知道李铭维马上就要跟安凌雨成亲了?”

温如言还真不知道这个,只见他开口问道:“是吗?什么时候?”

“后天。”

温如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李鸣维他只见过两次面,他也有点看不透,只是觉得对方城府有点深,而且上次他让李府下人带着那刘二平来找自己麻烦,结果被贾县令给解了围,但是之后他便一点动静都没有了,按理说像自己这样的下等人,娶了他原本要娶的妻子,就算他城府再深,那也是个男人,怎么可能忍受的了?

这段时间没有来找自己的麻烦,莫非是因为他要成亲了?而且自己现在是贾县令身边的红人,他不想在成亲之前招惹麻烦?

不过他也只是想了一下,便将他放到一边了,他成亲不成亲,眼下跟自己又没有什么关系,若是日后他来找自己麻烦,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而且到时候自己说不定也能通过这个来找到王麻子真正的死因。

“你怎么不说话了?”贾姑娘见他低着头也不说话,仿佛在思考什么,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哦没什么,他成亲跟我也没什么关系,我管他干嘛?”温如言如是说道。

“怎么会跟你没关系,你可别忘了,你家里那位俏娘子,原先跟他可是有一纸婚约的。”贾姑娘说这话的眼神飘忽,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又如何,婚约早就改了,再说了,安姑娘跟我之间,你也是知道的,她怎么想,跟我也是没关系的。”

“我告诉你,这李鸣维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是他之前可是非常喜欢凌微的,你就不怕他成亲之后再找你麻烦?”

温如言听她这样说,忍不住的撇了她一眼,这小妞好像话里有话了啊。

想到这里,他便直接开口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直接说吧,绕来绕去的,听也听不懂。”

见他这般聪明,贾姑娘嘿嘿一笑,然后将头探到他耳边,低声说道:“你这个人这么聪明,要不等他成亲的时候你想个主意,咱俩去恶心他一番?”

一听她这话,温如言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开口诧异的说道:“你疯了吧,那可是李府的公子,你敢惹他,我可不敢,我可不想没事找事。”

“怎么,你觉得就算你不惹事,他就不来找你了吗?我告诉你,你迟早躲不过去的,不要以为你现在是我哥身边的师爷他就拿你没办法了,那家伙也是聪明的很,他若是想找你麻烦,办法多的是!你可要考虑清楚了啊,安凌雨那般欺辱凌微,我才不想让她就这么高高兴兴的嫁过去,就算阻止不了,我也要恶心她一番。”贾姑娘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布满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不过她也不给温如言拒绝的机会,接着又说道:“凌微这个人,心里那么善良,你就忍心看着她受欺负?虽然你俩什么事也没发生,但毕竟她也跟你拜了堂了,你若是不闻不问,还算是个男人吗?”

温如言顿时一脸黑线,合着我不闹出什么事来,就不算是个男人了吧?

见他若有所思,贾姑娘接着说道:“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不管你到时候去不去,我是一定要去的。而且我看到凌微最近处处碰壁,也实在于心不忍。”

“处处碰壁?”温如言不解的问道。

一听他这样说,贾姑娘顿时一拍脑门,然后赶紧开口说道:“行了,我还有事,先不跟你说了,你自己赶紧给我想个好主意吧。”

她这话一说完,立马越过温如言,直接朝着门外走去了。

温如言见她这般怪异,心中暗道:她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他忍不住又想到了安凌微,她最近的行为举止确实有些怪异,温如言白日里期间回去过好几次,但她每次都不在家,而且每次都是天色渐晚的时候,才一脸惆怅的回来。

见她这般心事重重,温如言本想问她一问,但是想到既然人家不想说,那自己贸然开口,确实显得唐突了。

眼下他又听到贾姑娘这般说,温如言不由得暗道:莫非这姑娘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反正现在也闲来无事,要不自己跟上去看看?看起来这贾姑娘可是知道不少的,说不定她现在就是去找安姑娘了,自己稍微了解一下,说不定也能帮上她的忙。

想到这里,温如言便直接悄悄的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平河医馆 这贾姑娘出了县衙之后,也没过多的留意身后,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然后便在一条小巷子口跟已经在那里等候了多时的安凌微汇合了。

安凌微见她来了,这才对着她点了点头,两个人顾忌到周围有人,也没说话,只是往里面走了很长一段路之后,安凌微这才开口说道:“你也是,干嘛非要跟我一起啊?”

贾文雅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说道:“你这几天接连碰壁了这么多次,还不明白吗?凌微,你已经不是安家的大小姐了,没有人会在意你的,他们怎么可能会因为你去得罪安夫人,就凭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查清楚事情的真相?”

安凌微听她这样说,也想起这几天遭遇的那些清冷的待遇,顿时叹了一口气,道:“就算是这样,我也得去试试。”

“那你可以找我帮忙啊,最起码有我在你身边,他们对你说话的态度也能好一些,咱俩可是好姐妹,而且事情我也都知道,可是你为什么不让我帮你呢?”贾文雅赶紧说道。

安凌微的父亲突然暴毙,又草草下葬,这里面疑点重重,安凌微怎么可能不去怀疑,要知道,在这之前,安员外的身体可是非常好的,怎么会在突然之间就撒手人寰了?

当初安凌微得知她要成亲的时候,之所以不逃走,便是想着要留在这里查清楚这件事情,若是自己的父亲真的是枉死的,那到时候不论说什么,她都一定要为他讨回一个公道!

贾文雅跟她关系密切,自然是知道这件事情的,但她想不明白的是,凌微为什么不让自己去帮她呢?

安姑娘听见她发问,摇头道:“我不想给你惹麻烦。”

“惹麻烦?”贾姑娘不解。

“安凌雨的母亲可不是个简单的人,她在扬州城也是有一定的人脉关系的,贾大人也知道这个,若是她真的跟我父亲的死有关,到时候发现你跟我一起调查这件事情,一定会找人给贾大人施压的,说不定还会给他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官大一级压死人,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把你们兄妹给拉下水。”

安凌微确实是这样想的,她这个人,秉性善良,自然不希望拖累了别人。

她本来不打算将这些告诉贾文雅的,但是耐不住她死缠来打非要帮自己,所以这才告诉了她原因,希望她能知难而退。

不过她却忽略了这贾姑娘的性格了,听她这样说,贾姑娘更是不依了:“你看,你自己都说了,那安夫人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要是让她知道了你一直在调查这件事,她怎么可能容得下你,像她这么恶毒的女人,若是铁了心要对付你,你岂不是很危险?所以我更得帮你了。”

“文雅!”安凌微还想劝说。

不过贾姑娘却摆了摆手手,道:“你不用多说了,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我要跟在你身边保护你!就算到时候真的给我哥惹了麻烦了,大不了我俩回青龙寨,继续当我俩的山大王去,我哥肯定不会怪我的。”

安凌微见她这般坚持,顿时又叹了一口气。她是实在不想麻烦别人,就像那天晚上温如言对她说的话一样,其实她也知道温如言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而且答应他若是自己遇到困难的话,一定找他帮忙。

但是她终究没有那样做,温如言因为娶了她,已经惹到李家了,她实在不希望温如言在捅了安府这个马蜂窝了,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同时得罪了两大家,而且这两大家的手段还非同一般,那他到时候岂不是很危险?

贾姑娘见她不说话了,便接着开口说道:“行了,你别想那么多了,当初我可是欠下你一个大恩情的,我们江湖儿女,讲究的便是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如今你有困难,我要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还不得羞愧死?这要是传出去了,我以后还如何在江湖立足了!”

安凌微看她那一脸坚定的模样,便知道自己劝不了她了,只能开口说道:“好吧,不过你得答应我,若事不可为,你一定要及时抽身出去,若是你不答应的话,那就什么都别说了,我是不会让你跟我在一起的。”

见她答应了,贾姑娘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一丝笑意,道:“好,我答应你,走吧,今天咱们去哪?”

“平河医馆!”

当初安员外突染重疾,就是这家医馆的郎中去医治的,安凌微觉得或许可以在那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待两个人到了那医馆之后,坐在药房里的中年郎中一看,立马赶紧走了出来对着安凌微说道:“安大小姐,您怎么又来了,我都跟你说过好几遍了,令尊大人当初真的是突染重疾,不治而终的,你怎么就是不相信呢?”

这几日安凌微已经往这里跑了很多遍了,她一直想向对方讨回当初他开的那张方子,还有病理记录,但是这郎中是说什么都不肯给她,直言道自从安员外过世后,那些东西他早就遗弃了,可是安凌微却有种直觉,这郎中并没有说实话。

“宋大夫,您这医馆的规矩我可是都知道的,每当诊治完一个病人之后,不论他是康复了或者是不治身亡,他的病理记录跟所用药方都会在这里保存满一年的,现如今我父亲过世可远远不到一年呢,你怎么就告诉我那些东西都没了呢?”安凌微平静的说道。

“这...”那中年郎中顿时语塞。

安凌微说的都是事实,眼下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见他说不出话来了,一旁的贾姑娘顿时冷笑着说道:“姓宋的,本姑娘劝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给我交代清楚,否则别怪本小姐对你不客气了!”

一见贾姑娘发怒,这郎中顿时打了一个寒颤,他可是知道这贾小姐的脾气的,只见他赶紧说道:“贾大小姐,我是没骗你们啊,虽然安大小姐刚才说的确实是我们这里的规矩,但是总归有意外不是吗?安员外的病理记录跟所用药方是真的不在了。”

听他嘴硬,贾文雅想也没想,直接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冷笑道:“看来不给你个教训你是不会说的。”

安凌微见她这般动作,立马拉了她一把,道:“文雅,你别冲动。”

那郎中也是吓了一大跳,只见他慌慌张张的说道:“贾小姐,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千万....千万别这样。”

贾姑娘冷笑一声,扭头对着安凌微说道:“像他这种人,不这样做他是不会说实话的。”

待她说完这话之后,又对着那郎中冷冷的说道:“本姑娘也不跟你多说废话,我数三个数,你要是不拿出来,就别怪我今天拆了你这家医馆了。”

“一!”

“二!”

待她正要喊出第三个数的时候,那郎中仿佛彻底被吓坏了一般,赶紧开口带着一丝哭腔说道:“我说我说,我说。”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阴谋 听他这般说,贾姑娘这才一把甩开了他的衣领,然后对着安凌微说道:“看见没,像他这种不见棺材不死心的人,不给他点教训他是不会说实话的。”

那郎中心虚的看了她一眼,也不敢抚平衣领上的褶子,赶紧开口说道:“那所用药方跟病理记录,我们这里确实没有。”

贾姑娘一听他这话,心里的那个小脾气顿时又爆发了,只见她扭头冷冰冰的说道:“你敢耍我?”

说完这话,直接往前一跨,就欲动手。

那郎中一见,顿时吓得径直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快速说道:“贾小姐您别冲动,虽然我们这里没有了,但是安府有啊!”

“安府?”安凌微心中顿时一动,然后赶紧问道:“安府谁有?”

那郎中又偷偷的打量了一下那停下动作的贾姑娘,这才说道:“就是安府里管后厨的那个李老妈子,当时药方我写了两份,一份让她照着煎药,一份我自己拿回来保存了,我那份现如今虽然不在了,但是你们可以去问问她啊,说不定她还留着呢。”

安凌微听他说完之后,想也没想,直接拉着贾文雅说道:“我们走。”

“嗯?”

“去安府找李婶。”

说完这话之后,安凌微也顾不上再搭理那郎中了,便直接拉着贾文雅走了出去。

过了好大一会儿,见她们两个彻底消失在了远处之后,那郎中脸上的表情才恢复了原状。

就在这个时候,医馆那屏风后面慢悠悠的走出来一个看起来十分雍容华贵的女人,若是安凌微此刻还在这里,一定会惊呼出声,这人不是安夫人又会是谁?

那郎中一见安夫人走出来了,赶紧迎了过去,一脸谄媚的说道:“夫人,我刚才的表演还可以吧。”

安夫人听了她这话,也忍不住的点了点头,赞许道:“看不出来你这老小子演的还挺像,我在后面听你那样说话都以为你真的被吓到了。”

“那也是夫人提醒的比较早,要不是您提前跟我说了,我还真不知道今天该怎么应付那贾小姐了。”那郎中自然是不敢居功。

原来这郎中早就被安夫人给收买了,当初安员外的突然离世,跟他也有着不小的关系。

这几日安凌微一直往他这里跑,不停的询问他安员外当初的病情,他心里有鬼哪里会不害怕,于是便将这一情况告诉了安夫人,想让她赶紧解决了此事,免得日后真的不小心露出了马脚。

当安夫人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并没有害怕,她毕竟跟安凌微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她岂会不了解她的性子,她早就料到对方肯定会怀疑,不过眼下她就算怀疑又能怎么样?就凭她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的,自己对付她的手段自然多的是。

她猜想今天安凌微肯定还会来,所以一直派人盯着她呢,包括贾文雅跟她在一起,她也是了如指掌,便提前来到了医馆,认真仔细的交代了这宋郎中一番。

那郎中见她不说话了,便开口小心的问道:“那夫人您...接下来想怎么做呢?”

安夫人冷笑一声,道:“我本来还想着给她留一条活路呢,既然她这么不安分,那便也不用留她了。”

郎中一听,顿时大吃一惊:“夫人您是要...”

说到这里,他轻轻的做了一个杀头的手势。

安夫人见他这幅表情,呵呵一笑,然后莫名的说道:“我自然不会动手杀她,没有提前准备好,可是会惹下麻烦的。”

“那您为何刚才...”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事情是比死更痛苦的。”说到这里,安夫人的脸上又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然后她才将自己的计划慢悠悠的跟那郎中说了一遍,这宋大夫早就已经绑在了她的这条船上,知道的也是不少,所以她现在也没有隐瞒什么。

不过她这样和盘托出,也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想通过这件事让这郎中明白,自己的手段多的是,若是敢背叛自己,那便好好想想你自己的下场吧。

安府。

这大户人家毕竟是大户人家,成亲这种事情,自然是马虎不得了,虽然安凌雨成亲是在后天,但是如今整个安府上下所有的人早已忙碌了起来,看起来好不热闹。

安凌微这个时候自然是不会出现在安府正门的,只见她拉着贾姑娘,一路到了后门处,然后轻轻的敲了敲门。

不多时,一个老妈子便轻轻的开了门,然后扭头又看了一下后面,发现并没有人看到自己,这才赶紧走了出来。

“小姐,您怎么又来了,幸亏现在下人们都在前院忙活着,后面没人,这万一要是让他们看到了,告诉了夫人,那可就麻烦了,到时候就连我都跑不掉的。”那老妈子慌慌张张的说道。

安凌微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跟她多说废话了,直接急切的说道:“李婶,宋大夫原来给我父亲开的那张方子,你不是也有一份吗?还在吗?”

原来这就是那宋大夫嘴里提到的李老妈子。

李婶一听她这话,不解的问道:“还在啊?怎么了?”

安凌微一听她这话,顿时大喜过望,心里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了。就连站在她身边的贾姑娘也不由自主的开心了起来,在来的路上,她可是一直关注着安凌微的,知道她心里到底有多忐忑,生怕这李婶也将那药方给扔了,眼下看到希望并没有破灭,她如何能不开心?

“在就好,在就好,你能不能将那方子给我?”安凌微一脸迫切的说道。

“这个...”李婶的表情有点为难了。

贾姑娘一看她这模样,顿时皱着眉头说道:“怎么了?这也很为难?那东西不是已经没用了吗?”

听她这般说,李婶摇头说道:“也不是我不给你,而是那方子,夫人可是交代我要保管好的,我这要是给了你,万一她日后问我要的时候,我该怎么办?”

安凌微一听她这话,眉头一下子变皱了起来,心中暗道:这可如何是好?

李婶一看她这幅模样,想了一下便说道:“这样吧,要不你现在跟我进去,我把那方子拿出来,让你抄一遍,反正现在后院也没人,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安凌微一听这话,顿时大喜,她这几日处处碰壁,眼下好不容易得到了这么一个有用的消息,她哪还顾得上去怀疑这李婶说的话,只见她赶紧说道:“太好了,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赶紧进去吧。”

说完这话,安凌微就欲上前推开那门,不过她扭头一看,李婶竟然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安凌微不解的问道:“李婶,你怎么了?”

只见那李婶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不忍的神色,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直到安凌微又开口催促她的时候,她才说道:“大小姐,这张药方,要不....要不你还是算了进去看吧,赶紧回去吧。”

安凌微一听她这话,顿时急了,不过没等她开口呢,贾姑娘便已经说话了:“你这人怎么一会儿一个想法呢,都答应我们进去抄写了,现在又改变主意了?”

李婶听她这样说,眉头也是一皱,然后又仔细的看了一下那一脸急切的安凌微,又想到安夫人的手段,若是她交代自己的事情做不好,那自己....

想到这里,李婶的心里也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这才开口说道:“行吧,那就进去吧,不过贾大小姐您就别进去了,进去的人多了容易被发现,您说是吗?”

安凌微这个时候哪里还会考虑那么多,只见她直接扭头对着贾姑娘说道:“那文雅你就在这里等我吧。”

“可是...”

贾姑娘有点不放心她一个人进去,毕竟这可是安府。

“没事的,抄一张药方而已,用不了多长时间的。”安凌微又说道。

贾文雅仔细的想了一下,倒也是,这才点了点头。

李婶见她同意,这才上前推开了那后门,先一步走了进去。

正当安凌微就要跟着进去的时候,巷子口突然传进来一个声音。

“凌微,原来你在这儿啊,可是让我一顿好找!”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上架感言 明天十月一号,要上架了。

从七月底上传的第一章,到现在为止,整整两个月,写了31万字。期间因为工作的原因,断更了半个月,不过我也没有将这本书丢掉,舍不得!

虽然这本书写的不好,但毕竟都是我的一番心血,对于一个文笔不好,文化程度不高,没什么写作经历的人来说,能写出这么多字,简直是太难了。

单机裸奔了将近一个月,这才开始有了第一个读者,然后第二个,第三个,写到现在,差不多也有十几个读者了吧,名字我就不说了,我心里有数,每天推荐票里都能看到各位的名字,基本上现在都能背出来了。

在此,我谢谢各位的支持,说实话,要是让我真的单机裸奔两个月,这本书到底能不能写下去,还真是个未知数。

对于上架,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想每个月挣个全勤奖,够我写书时候的烟钱就行了,我这写书,太费烟了,有时候卡文了,写不出来,那就是一根接一根,简直能愁的人头皮发麻。

各位读者大佬也千万别因为上架之后章节收费而骂我,好不容易有你们这群人支持,实在是不想失去你们。虽然咱这书写的确实不咋地,但还是在好几个网站上面都是有盗版的,在那里看,不用花钱......

看完之后能回来给我投个推荐票就行,万分感谢!

什么希望各位支持一下首订啥的,在我这里根本不存在,订阅有多少算多少,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只有一点,千万不要抛弃我,一共就十几个读者,再走上八九个,哎呀不说了,太心酸了。

最后,为了庆祝明天上架,就来个五更吧。相信我,我真的没存稿,本来想意气风发的说个十更的,但我仔细一想明天枯坐在电脑前的那个场景,顿时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凉气,还是算了,那得要了我的老命!真的石更不起来,就五更吧,各位见谅!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牵手 正欲跟着进门的安凌微转身一看,温如言已经在不远处朝着这里慢慢的走来了。她不解的转身看了贾文雅一眼,好像在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般,贾姑娘也是有点懵了,便一脸奇怪的对着她摇了摇头。

不多时,温如言便慢悠悠的走了三人面前,只见他轻笑着说道:“找了你大半个县城都没找到,后来想到你妹妹要出嫁了,你或许会来这里看看她,没想到我还猜对了,你果然在这里。”

待他说完这话之后,余光瞟了一下那门后的李婶,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冷光。

他刚才一路跟在贾姑娘身后,待她们离开那医馆之后,他还想着进去旁敲侧击的打听一下安凌微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但是他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里面安夫人说话的声音,他顿时止住了身形,然后闪到一旁,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全听进耳朵里了。

听完之后,他也是吓了一大跳,这安夫人的手段果然阴毒,若是今日她真的得逞了,那安凌微哪里还会有颜面再苟活于世。

想到这里,他便急急忙忙的朝着这里赶了过来,幸亏他反应及时,若是再晚来一步,那说不定安凌微真的就跟着那李婶进去了。

安凌微一脸不解的看着他问道:“你怎么来了?”

温如言一脸兴奋的高声回道:“刚才贾县令又赏了我好几件首饰,我看那玉质,成色皆为上上之选,想到你如今身上也没个像样的首饰,便想着赶紧让你回去看一看喜不喜欢。”

门里的李婶一听他这话,不疑有他,这王麻子以前的生活,那谁人不知,现如今竟然傍上了县令的大腿,能得到几件首饰,倒也实在不足为奇。

反而是贾姑娘跟安凌微是彻底懵了,她俩自然知道温如言是在瞎说,这段日子以来贾县令给了他那么多东西,也从来没见得他这般高兴!

待温如言说完这话之后,他直接靠近安凌微,然后将头探了过去接着说道:“娘子,你与我成婚这么久了,我也没送过你什么东西,这让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觉得非常对不起你,如今我有钱了,自然是不能让你再受委屈的。”

这话刚说完,他便在安凌微那一脸疑惑的目光中,悄声说道:“跟我走!”

他这声音很小,李婶自然是没有听见。

说完这话之后,他还隐晦的对着安姑娘使了一个眼色。

安凌微眉头微皱,正欲说话,这个时候门里的李婶却先开口了:“小姐,您是不是先跟我进去抄了药方再回去?眼下这个机会可是很难得的,以后要是再想这么容易的就溜进去可就难了。”

安凌微一听这话,立马反应了过来,虽然她弄不清温如言怎么会突然来了这里,跟自己说的那话又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眼下还是正事要紧。

想到这里,她对着温如言摇了一下头,然后就欲转身进去。

温如言见状,直接上前一把拉起她的纤纤玉手,立马说道:“什么药方?哎呀先别管什么药方不药方了,赶紧跟我回去,让我看看娘子带上那些首饰是有多漂亮。”

这话一说完,他根本不给安凌微反应的机会,直接拉着她就走,并且另一手还轻轻的触碰了一下贾姑娘的衣袖,示意她跟上。

安凌微被他大力的拉着走了好几步,就欲挣脱,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她自然是不想放弃的。就在她挣扎的时候,温如言抓着她的那只手顿时用力的捏了一下,然后头一低,直接在她耳边说道:“有危险!”

安凌微瞬间抬头看了他一眼,温如言又轻轻的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反抗。

见安姑娘被王麻子拉走了,那李婶立马走了出来说道:“小姐,你不进去了吗?”

安凌微正欲说什么,却被温如言打断了:“这位大婶,我着急给我娘子选首饰了,就不进去了。”

说完这话,手上一用力,直接拽着安凌微就往远处走去。

看着他们要离开,李婶本想出来阻拦,但是她突然又想到安大小姐可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此时又怎么忍心看着她掉进那万丈深渊,李婶可是非常清楚,若是她真的跟自己进去了,面临的将会是什么!

说到底她的心里还是有一份良知的,否则她刚才也不会提醒安凌微了。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李婶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才转身进了安府。

另一边。

温如言紧紧的抓着安凌微的手,不给她挣脱的机会,直到出了那条小巷子之后,跟在他身边的贾姑娘这才开口问道:“你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了?”

温如言目视前方,轻轻的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说。”

贾姑娘见他这般认真,虽然心里疑惑的很,但是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了。

大街上,此时可是人来人往的,安凌微看着周围的人看向自己那诡异的目光,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这家伙还抓着自己的手呢。

刹那间,她的俏脸都红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男子拉着手,她怎么会不害羞。不过她脸上那丝红晕,却给她整个人都平添了一份妩媚感,看到周围的路人眼睛都要直了。

她实在是受不了他们的目光了,便想着挣脱出来,但是温如言的力气很大,她根本拽不出来,想开口说话,但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却又非常不好意思,左右为难之下,她也只能赶紧低下了头,不敢再与旁人对视了。

真是羞死人了!

安凌微越想,脸越红,这个时候她心里甚至都已经忘记了药方的事情了。

其实温如言也不是故意占人家便宜的,只是因为他刚才一心想着带她走,都已经忘了自己还拉着人家的小手了。

这条路其实不长,但是安凌微却感觉好像走了很长一段时间。

待三人回到家之后,贾姑娘这才没好气的看着温如言说道:“喂,你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了?刚才在路上也不让我说话,差点憋死我!”

这个时候安凌微也反应了过来,小手轻轻的往外一拽,低声说道:“松开我...”

神经大条的贾姑娘这才看见,原来这家伙的手一路上都没有放开啊。

只见她怒道:“你还想牵多长时间?还不赶紧松开你的脏手!”

温如言经她俩这一提醒,这才反应过来,他顿时也是吓了一跳,坏了,想事情太入神都忘记这回事了。

只见他立马松开了安凌微的玉手,赶紧解释道:“对不起啊安姑娘,我不是有心的!”

“哼,我看你就是想故意占凌微的便宜吧,本来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呢,没想到你也是这般龌龊不堪!”贾姑娘瞪着他说道,就如同一只发怒的小野猫一般。

安凌微听她这样说,顿时又有点脸红了,只见她轻轻的揉了揉自己的手,然后看了一眼被贾姑娘训的一脸尴尬的温如言,强装平静的说道:“没事,文雅你也别说了。”

贾姑娘又是冷哼一声,这才接着说道:“喂,你这家伙,都回来家了,还不赶紧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不让凌微进去?你知道不知道,凌微可是费心费力了好几天才找到这么一个消息的,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俩解释清楚,我跟你没完!”

安凌微这个时候也一脸不解的看向了温如言,等着他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温如言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贾姑娘,这才叹气道:“安姑娘今天若是踏进了那个门,恐怕就再也出不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训斥 “什么?”贾文雅惊呼一声。

“到底怎么回事?”安凌微这个时候也不解的问道。

温如言伸手指了一下旁边的桌子,待三人都坐下之后,他这才开口说道:“哪里有什么药方啊,那不过是安夫人跟郎中合起伙来在你们面前演了一出戏罢了。”

“演戏?”贾姑娘的眼睛一下子都睁大了。

“对,演戏,为的就是将安姑娘给引进安府里。”

“为什么?”

“你知道如果今天安姑娘进去了之后会面临什么吗?你知道安府后院到底有多少人吗?她会被人迷晕,然后被人拖进房间里行那不轨之事,待得一切都做完之后,安夫人便会带着人冲进去捉奸在床,并且故意引平河百姓们前去,到时候那男人一口咬定是安姑娘先勾引的他,因为她心里很厌恶我,不满意跟我做夫妻,就我长这个样子,安夫人用这个理由也足以说的过去吧?不管百姓们信不信,你说如果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安姑娘还有脸活下去吗?可能当时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尽吧,到时候一切都说不清楚了,而安姑娘又是自杀,怪的了谁?”温如言一本正经的将他听到的全部都说了出来。

听他说完之后,两个姑娘顿时花容失色,心里竟然涌上了一股寒意,连带着身体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若真的如此,这安夫人,竟然如此恶毒?

她俩到是没有怀疑温如言说的话,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她们也是挺了解温如言的为人,自然是相信他的,而且这件事跟他又没什么关系,他也没必要这样骗她们。

不过片刻后,安凌微突然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还有药方的事?”

冷静下来的安凌微确实蕙心兰质,她是真不想将温如言给拉下水,此刻见他突然知道了这件事,如何能不惊讶?

“额...”温如言顿时语塞。

他摇头叹息了一声,这才开口说道:“我一路跟着贾姑娘过去的。”

“什么?你这家伙竟然敢跟踪我?”贾姑娘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在县衙的时候你说安姑娘最近处处碰壁,我便想着她可能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想帮帮她,仅此而已,我并没有其他想法。”温如言如是说道。

“你这家伙....”

贾姑娘虽然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她现在是真的有点佩服这家伙的脑子了,自己仅仅就说了那么半句话,他竟然就能猜出凌微遇到困难了,而且果断的跟在了自己身后。

不过其实她也没生气,若不是温如言今天跟踪她,那安凌微可真的就掉入万丈深渊了,这也算阴差阳错只见做了一件好事吧。

“行了,这个不重要,你自己想一想,若不是我跟踪你,今天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呢!”

安凌微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他已经知道了,再说其他也没什么用了。

只见她对着温如言不解的问道:“说到底,我也是安家的人,安凌雨后天就要出嫁了,这个时候我若是在安府出了这样的丑事,她又该如何自处?”

温如言看了她一眼,这才解释道:“你如今已经出嫁了,到时候真正丢脸的可是我,而关安夫人什么事情?到时候她只需要在众目睽睽之下哭诉一番,说是你并不是她所出,她怕别人误会她这个做继母的心肠狠毒,自然不好对你严加管教,这才导致你辱了安府的门庭。这般一说,她岂不是就抽身出去了?连带着安凌雨也不会受到什么流言蜚语的,毕竟她可是安夫人的亲生女儿,明白了吗?”

听他这样一说,安凌微跟贾姑娘瞬间呆在了原地。

这安夫人的手段,果然是高明,一环扣一环,简直是将一切都考虑进去,如此这般下来,还真和她没多大关系了,最多就是让人在背后议论她几句,可是这又有什么呢?

温如言见她俩这幅模样,便知道她俩也是害怕了,这才没好气的说道:“你们这俩姑娘,做事情咋这么没有分寸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温如言整日里跟安凌微相处在一起,就连晚上休息都是在一个房间里,知道她会遇到危险,温如言如何能不担心她?

说到这里,温如言心里也突然有些生气了,只见他直接对着安凌微严厉的训斥道:“安姑娘,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遇到困难跟我说,我或许能帮上你的忙,你不是也答应了?怎么都变成耳旁风了?行,你不找我,我也没话说,毕竟咱俩结识的日子也不算长,但是你平常不是很聪明吗?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就犯糊涂了,那郎中说的,还有那李婶说的,疑点重重,你怎么就没有仔细的想想呢?”

安凌微看着温如言发怒,几番欲言又止,她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毕竟他也是完全为自己考虑呢,若真如他所说,自己今天岂不是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了?

还有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般训斥自己,自己心里竟然一点生气的感觉都没有,反而就跟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竟然有一丝渴望得到他的原谅。

看着温如言对安凌微发脾气,贾姑娘却有些不忿了,直接说道:“你太过分了,怎么跟凌微说话呢,再说了,他们说的话哪里有什么疑点?我怎么看不出来!”

温如言忍不住的撇了她一眼,这才说道:“这就是我不说你的原因,因为你这小妞脑子确实有点笨。”

行了,他这话可是彻底捅了马蜂窝了,只见贾姑娘直接气的站了起来,一脸煞气的对着他说道:“你叫本姑娘什么?小妞?你还敢说本姑娘脑子笨?王麻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温如言本就生气,如今见她这般模样,便冷笑道:“说你两句你就不高兴了,竟然扬言要杀我,我自然是相信你敢这样做的,但是你别忘了,今天可是你陪着安姑娘一起去的安府的,若是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你也是难辞其咎,你一直想的是跟在她身边保护她,但是你动脑子了吗?这件事发生在她身上,她心里着急,看不清楚问题所在,但是你呢?你也看不见?若今天不是我阻止,你这辈子都别想再安心了!”

“你!”贾文雅语塞。

虽然贾姑娘听他这样说自己,心里很生气,但他说的毕竟都是事实,自己想着保护凌微了,但是却没有尽到责任,她今天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那自己以后又该如何自处?

想到这里,贾姑娘心里的那股火气,也慢慢的消散了,甚至还有一些后怕。

见她抑制住了,温如言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个小妞虽然脾气不好,但终归还是明事理的,只见他接着又说道:“难道你们就没有想过,安府那么多下人,难道都去了前院?后院就李婶一个人?这可能吗?还有,若是那药方真的有问题,安夫人会留着它?留着它干嘛,等着别人去追查?最可笑的是,这么重要的东西,她竟然只是让一个下人保管好?还有,她为什么不让贾小姐跟着进去?既然后院没人,还怕被人发现?”

听温如言这么一解释,安凌微跟贾文雅仔细一想,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这么多疑点,自己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看着生这么大气的温如言,安凌微这个时候也是不敢抬头直视他了,只能低头小声的对着他说道:“对不起,是我太莽撞了,让你担心了。”

见她这样,本来还想多训斥她几句的温如言顿时也心软了,如此一个俏美人这么跟他说话,他的心肠如何能硬的起来?

只见他没好气的说道:“做事情之前一定要动脑子,想清楚了再去做,安夫人现在对你什么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还可以去轻易犯险呢?”

安凌微赶紧点了点头,道:“以后不会了。”

温如言见安凌微这般表情,叹气道:“安姑娘,有些事情你自己是解决不了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现在深陷其中,又如何能眼神清明的去看待这件事情呢?”

安凌微听他这般说,低头轻声回道:“我只是不想拖累你们。”

温如言一怔。

一旁的贾姑娘也是叹了一口气,这才将她心中的顾虑给说了出来。

温如言听完之后,神色复杂的看了安凌微一眼,这姑娘,心底也太善良了吧。

他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若此时坐在她们面前的是真正的王麻子,得知了这么多真相,确实是很危险。

但是,谁让现在是自己呢?

只见温如言摇了摇头,然后一脸平静的看着她说道:“若你真的拿我当朋友的话,以后这种事情就不要瞒着我了,我可以帮你的!”

安凌微注视着他那如同一泓清泉般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片刻后,她才低声说道。

“好!”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情绪崩溃 温如言看着满脸惆怅的安凌微,突然又说道:“虽然你今天差点遇到危险,但所幸没出什么事,而且今天也并不是一无所获。”

“嗯?”贾姑娘的好奇心又起来了。

温如言看了一眼安凌微,这才平静的说道:“至少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了,安员外的死,确实跟安夫人有关系。”

“你说什么?”安凌微顿时站了起来。

“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温如言这才将他在医馆外面偷听的话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这也辛亏他武功高强,站在门外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而且内功深厚,又能轻易的听清楚里面人说的话。

他当时得知这一切之后,也着实气的不轻,心里甚至有了一个冲动,如此恶毒之人,简直该杀!既然知道了你的罪行,即便没有证据又如何?

只是他一想到若是杀了这安夫人,怕是会引起扬州城的重视,毕竟这安夫人也不是寻常之人,而且她跟扬州城某个官员还有这千丝万缕的关系。到时候别自己一不小心又给暴露了,那就得不偿失了,就算不暴露,说不定也会引起他们的警惕,那自己接下来再想做什么事,那可能就困难重重了。

也是因为这个,温如言才抑制住了自己心里的那股火气。

当安凌微听完温如言的话之后,身体一瞬间好像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若不是有桌子可以扶着,她怕是已经跌到在地上了。

只见她的眼中顿时流出了两行清泪,喃喃自语道:“真的是她,真的是她!为什么,为什么!我父亲对她那么好,这到底是为什么!”

也不怪她情绪崩溃,她以前只是有所怀疑,心里并不能肯定,当如今她确定了自己的父亲确实死于他杀,毕竟血浓于水,骨肉至亲,这让她如何能镇定的下来?

贾姑娘见她哭得这般楚楚可怜,她的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只见她上前直接将安凌微搂在了怀里,安慰道:“没事的凌微,没事的,有我在呢,既然咱们已经确定了是她做的手脚,那就一定得为安伯父报仇,为他讨回一个公道,一定要让那个恶毒的女人得到她应有的惩罚!”

“对,没错,我父亲不能枉死,我一定要为他讨回公道。”安凌微接着自语道。

说完这话,她直接就站了起来,然后就要出门。

贾姑娘一看,赶紧上前拦住了她,道:“凌微,你要去哪?”

“我要去杀了她!”安凌微双目无神的说道。

“你疯了,你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杀的了她!”贾文雅赶紧劝说道。

安凌微一听她这话,顿时从她怀里挣脱了出去,然后歇斯底里的喊道:“你不要拦我,我一定要替我爹讨回一个公道!”

如此温婉的姑娘,在仇恨下竟然也变成了这般模样。

温如言见她这可怜的样子,心里也着实不忍了,叹了一口气,直接起身走到她身边,在贾姑娘诧异的目光中,一个手刀便劈在了安凌微的脖子后面。

安凌微顿时晕了过去。

贾姑娘赶紧将她搂在怀里,然后对着温如言怒道:“你干什么!”

温如言无奈的说道:“她现在需要冷静一下,你先把她扶回去吧,等她醒来之后情绪就应该冷静下来了。”

贾姑娘一听,觉得他说的也挺对,安凌微现在,确实需要冷静,只是她有点不理解安凌微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只见她开口不解的问道:“她不是早就怀疑这件事了吗?既然她调查这件事,那心里早就应该有了准备,怎么会...”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怀疑跟肯定是两码事,她内心深处其实是不希望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没有人会希望自己的父亲是被别人杀死的,这个消息彻底击毁了她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如今情绪崩溃,也实为正常。”

贾姑娘点了点,这才扶着安凌微进了房间。

待院子里就剩下温如言一个人的时候,他的眉头也微微的皱了起来,这可真是多事之秋,现如今扬州城里如同一滩浑水,他还不知道该怎么下去,而这平河县也不安稳,安员外的死牵扯到了安家,王麻子的死或许又牵扯到了李家,所有的事情纠缠在一起,饶是温如言心智过人,这个时候也不免有些乏累了。

这些事情,他既然遇到了,难不成要让他装作不知道?在其位,谋其政,身为大周王朝的皇子,怎可视而不见?

这天下百姓,终究还是需要一个朗朗乾坤的!

温如言思虑了片刻,直接走进屋子里取出了笔墨。贾姑娘正坐在床边照看安凌微呢,见他这般动作,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有管他。

待温如言回到院子之后,直接提笔写道:“着季川,季落,季云火速赶来平河县,落款,只留了一个温字。”

他现在觉得手下人手实在是不足,季宁他们三人眼下在扬州打探消息,脱不了身,平河县就自己一人,有很多事情,他是不方便亲自去做的,所以还是再从燕京调来几个帮手吧。

待他用信鸽将这份信传回去之后,贾姑娘也正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温如言见她出来了,对着她点了点,他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情去逗贾姑娘了。

贾文雅也是很少见温如言这般模样的,也知道他此刻再想些什么,便走过来叹了一口气,道:“凌微的命真是太苦了。”

温如言点头称是,这姑娘性子温婉,心底善良,一心为她人考虑,奈何天公不作美,让她父母双亡,又被继母扫地出门,若不是那王麻子身死,又恰好自己借用了他的身份,那这安姑娘,可能一辈子都会在悲惨中度过了。

贾姑娘见他也这般踌躇,这才开口不忿道:“这安夫人实在是太恶毒了,可恨现在没有证据,若是能抓住她的把柄,我一定要让她后悔活在这个世界上!”

温如言无奈的笑了笑,道:“按照你这个脾气,现在不是应该怒发冲冠,直接找上门去,找那安夫人算账吗?怎么现在这么老实了?”

贾姑娘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哼道:“你真的以为本姑娘那么笨吗?你未免也太小瞧人了吧!”

温如言呵呵一笑,并不言语。

贾姑娘见他这般,突然将头探了过来,温如言顿时被她这动作吓了一大跳,身体也忍不住的后倾了一下。

贾姑娘斜眼撇了他一眼,这才说道:“你怕什么,本姑娘难不成会吃了你?”

“我是怕你趁机占我便宜。”

贾姑娘一听他这话,顿时气急:“我呸!你也不看看你这个德行,本姑娘就算是瞎了眼都不会对你有任何想法的,你放心吧!”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你!”贾姑娘一听他这话,气的顿时一拍桌子。不过她一想到自己现在有事求他,便强行将这情绪给压了下去,然后笑着说道:“今天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你是说在安府跟李府结亲那天给他们找点麻烦?”

贾姑娘重重的点了点头:“对!虽然现在没有证据治不了那安夫人,但是也绝对不能让她过的太舒服了,在这事情解决之前,我一定要为凌微先出口恶气!”

温如言没好气的撇了她一眼,道:“这样也太幼稚了吧!”

“你懂个屁!我不管,你一定要替我想个办法,你要是不帮我这个忙,我就...我就..”贾姑娘想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你就怎样?”温如言笑着打趣道。

贾姑娘见他一脸笑意,顿时气道:“哼,我就天天跟在你身后,天天给你找麻烦,我烦都烦死你!”

她这话可着实吓了温如言一大跳,这小妞的脾气,可是硬的很,一想到她每天吊在自己身后,不停的给自己找麻烦,温如言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外面的林子里,突然传进来一阵口哨声。

温如言一挑眉,顿时说道:“行,这个忙,我帮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悲惨的季远 安府。

安夫人一脸阴沉的看着面前局促不安的李婶说道:“你是说安凌微那个小贱人没有进来?”

李婶一听她这语气,便知道自家夫人现在已经生气了,头都不敢抬一下,赶紧回道:“是啊夫人,眼看安大小...不是,眼看安凌微就要进来了,结果这个时候王麻子突然出现在了这里,说是什么贾县令又赏了他很多首饰,着急让她回去选几样戴在身上了。”

安夫人冷哼一声道:“李婶,我知道你是看着那个小贱人长大的,对她也是有感情的吧?今天这事,是不是还有我不知道的猫腻呢?”

李婶顿时吓得跪倒在了地上,急切的解释道:“夫人,真的不关我的事啊夫人,当时后院也有不少人在场的,外面的情况虽然他们看不见,但是也能听见啊,他们都可以给我作证的,夫人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安夫人其实也就是故意吓唬她一下,现在见她这幅模样,心里也信了她的话了,而且当时自己在后院可是安排了不少人呢,谅她也不敢骗自己。

“行了,你先出去吧!”

李婶这才如释重负,赶紧退了出去,并帮安夫人关好了房门。

待她走了之后,安夫人这才仔细的思虑了起来,她可不是常人,李婶刚才已经把当时的情况仔仔细细的跟她说了一遍了,温如言的那般说辞能骗过李婶,却骗不过她,他突然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偶然。

安凌微现如今跟安府的关系,他怎么会不清楚,安凌雨出嫁,安凌微怎么可能过来看望她,温如言的来到这里说的第一句话,在她看来就是有大问题的。

“莫非这王麻子也知道了这件事情,而且他料定安凌微此举会遇到危险?”安夫人喃喃自语道。

她又想到这人尽厌弃的王麻子突然成了贾县令的师爷,之后这县令大人断案就如有神助一般。

“莫非是我看走眼了?”

想到这里,安夫人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笑意:“呵,王麻子....”

与此同时。

温如言家中。

待他跟贾姑娘说完那句话之后,贾姑娘顿时一脸兴奋的问道:“你想出办法了?快说快说。”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不急,得让我先安排一下,你先进屋去照看安姑娘吧,我出去一趟,等我回来再与你细说!”

说完这话,温如言也不给贾姑娘再开口的机会了,直接起身便朝着外面走了出去。

“嗳你去哪啊?你先把话说清楚啊。”贾姑娘在背后喊道。

温如言也不答话,只是背对着她摆了摆手,然后便自顾自的出去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贾姑娘顿时冷哼一声道:“哼!臭屁什么!”

林中。

温如言确定贾文雅没有跟上来之后,这才轻轻的拍了拍手掌,不多时,树林深处突然跃出来一个人,正是季远。

他正要施礼,温如言直接摆手说道:“行了,你这家伙就别在我面前假装恭敬了,有事直说。”

季远嘿嘿一笑,腆着脸走到温如言面前,然后开口说道:“殿下,您还记得上次我们跟您提起过的那个潘玉吗?”

温如言点了点头。

季远接着说道:“这几日我一直在悄悄的盯着他呢,发现白日里总是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去拜访他,而且每隔三五天,这家伙便会乔装打扮一番,在夜晚亥时的时候一个人偷偷的跑到扬州府丞家中,每次走的都是后门,最重要的是,每次在里面待得时间绝对不超过一炷香便会出来,然后悄悄绕路回家。”

“扬州府丞?”温如言眉头微微一皱。

季远赶紧点了点头。

“然后呢?”温如言又问道。

“嗯?什么然后?”季远有点发懵。

温如言不解的又问道:“然后你可发现了什么?”

季远:“我就是发现那潘玉一直去扬州府丞家啊!”

“没有了?”

“没有了。”

温如言见他这般模样,顿时惊讶道:“你大老远的跑过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是啊,我觉得这是一个很有用的消息,所以就赶紧过来告诉您了,您这脑子好,说不定就能从中间发现些什么了。”季远如是说道。

温如言听他这样说,一脚踹死他的心都有了,还以为你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证据呢,结果你就跟我说了这个?我能从中间发现什么?发现这潘玉跟扬州府丞有关系?然后呢?我去把他抓起来?

季远见温如言的脸色不好了,便一脸委屈的说道:“殿下,你也得为我们想想啊,我们一共就三个人,还不能暴露身份,以普通人的身份怎么可能打听的到官场里的重要事情,别说没人知道,就算有人知道,他也不敢说呀,就这个消息,还是我不眠不休的盯了那家伙好几天才得到的。”

温如言摇头叹了口气,他也明白季远说的确实有道理,只好开口说道:“罢了,你传信给季宁,让他盯紧那家伙就行了,看看他平日究竟还和那些官员有牵扯。”

季远点了点头,不过他突然又反应了过来:“传信?殿下是不打算让我回去了?”

听他这样说,温如言的脸上突然涌上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季远可是跟随了温如言多年,即便他现在顶着的是王麻子的那张脸,但是他依旧能看得出来温如言这一丝笑容中包含的不怀好意。

要知道,整个季家少年营里,他只会对自己一个人做出这番表情,以前每当他做出这个表情的时候,那就代表着自己可能要倒霉了。

想到这里,季远顿时吓得后退了好几步,直接开口说道:“殿下,您...您又想让我干什么了?”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小事,小事!”

得,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话语,还有那令人刻骨铭心的诡异目光,季远现在已经肯定了,自家殿下又想让自己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只见季远支支吾吾的说道:“殿下,您给个痛快吧,我看您这目光可是慎的不行,到底要让我做什么?”

季远觉得自己的人生简直就是个悲剧,明知道前面是个坑,自己还得往下跳,能有什么办法?不同意?反抗?人家的身份在那摆着,打又不能打,就算能打,他也根本不敢打,自己的武功都是人家教的,根本打不过啊,轻功也没人家好,打不过也逃不掉,逃走被抓回来挨一顿痛扁,事情还得接着去做。

温如言见他这般懂事,便笑着将头探到了他的耳边,低声私语了几句。

待他说完之后,季远直接对着他一抱拳,道:“殿下,属下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说完也不管温如言了,直接转身就走。

温如言冷笑一声,道:“你给我站住!”

他这话一说完,季远顿时转身一脸平静的走了回来,然后在温如言诧异的目光中,径直跪倒在地,搂着温如言的腿高声哭道:“殿下,您放过我吧,这事我不能做啊,我要是做了,我还活不活了!那群季家小子们得笑话我一辈子啊殿下。”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一月之约 天色已晚。

待温如言回到家中的时候,安凌微已经醒了过来,不过还是在床上躺着,看起来死气沉沉的,贾姑娘因为担心她,所以也没有离开。

温如言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走过去说道:“安姑娘,事到如今,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安凌微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一言不发。

温如言见她这个样子也不气馁,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你是在担心自己孤身一人无法为安员外讨回公道是吧?”

安凌微这才将头扭了过来,双目无神的看了他一眼。

坐在一旁的贾姑娘瞬间懵了,自己刚才跟她说了那么多话,她一点反应都没有,结果这家伙进来就说了两句,凌微竟然有动作了。

其实温如言说的一点错都没,她现在确实是在想这个问题,冷静下来的她自然明白,安府家大业大,而且安夫人在扬州城还有着其他千丝万缕的关系,而她如今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身边只有贾文雅跟温如言这两个朋友,她如何才能为自己的父亲讨回公道。

温如言一看她这模样,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说道:“其实这很简单的,只要你相信我,我一定帮你完美的解决这件事。”

安凌微一听他这话,双眸之中瞬间闪过一丝别样的色彩,只见她立马开口问道:“你真的能帮我?”

她这句话说的,一丝怀疑中却又夹杂着一丝信任,十分矛盾。

这也不难解释,因为她眼前这个人,本就是矛盾的。

王麻子是什么人,平河县的所有人都很清楚的,长相丑鄙,身无长物,活的更是惨不忍睹,就这么一个人突然说他能扳倒安家,这不是开玩笑呢?谁又会相信?

可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安凌微却觉得这个人,跟所有人印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机智过人,又成熟稳重,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一样,眼下他突然说有办法解决此事,安凌微的心里也不由自主的对他产生了一丝信任。

温如言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我说我能帮你,自然能帮你,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

见他这般肯定,安凌微突然心里有多了一份底气,只见她立马说道:“我相信你!”

“好,接下来的事情,你听我的便好,万不可再私自行动了,我能救你一次这已实属侥幸,若是再有第二次,我也不一定能救得了你。”温如言叮嘱到。

他现在确实是有些担心安凌微了,万一这姑娘一时冲动之下,再中了那安夫人的奸计,那可如何是好?

“好,我一切都听你的,只要你能帮我父亲讨回公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安凌微一脸坚定的说道。

“那就好,不过这件事,虽然不难,但也需要时间让我准备的,你能明白吗?”

安凌微这个时候就如同一个即将掉进悬崖的人突然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而且冷静下来的她也非常清楚,想要扳倒安府,哪里会是件容易的事情。

只见她点头说道:“我明白,我相信你,我也给你时间,别说一年,两年,就是五年,十年我也等的起!”

温如言忍不住摇了摇头。

不等安凌微开口,坐在她身边的贾姑娘这个时候却不依了:“喂,你这家伙不会告诉我五年十年都解决不了吧?莫非是要凌微等二十年?到时候还用你帮忙?那安夫人自己恐怕都老死了!”

她这话可是将安凌微心中的想法完完全全的表达了出来。

温如言一听她这话,顿时一拍脑门,没好气的看着她说道:“我的意思是,不用那么久,我只需要一个月!”

“什么?”贾姑娘顿时惊呼一声。

安凌微也吓了一跳,立马急切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温如言点了点头,道:“自然是真的,区区一个安府而已,一个月若是不能将那安夫人绳之以法,我把我这颗脑袋摘下来送给你!”

温如言是什么身份,区区一个安府在他眼里还真的不算什么,若非是顾忌打草惊蛇,恐怕那安夫人今天就已经身首异处了,现如今自己承诺一个月,这有什么,到时候自己要是还找不到证据的话,直接派人杀了那安夫人便是,何须叽叽歪歪。

更何况他可是两世为人,还用得着担心自己想不到办法吗?

听他这般大言不惭,贾姑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若非是担心安姑娘受到影响,她恐怕现在早就一口唾沫吐到温如言脸上了。

安凌微也被他这话吓了一大跳,不过没等她开口说话呢,温如言径直说道:“你听我的就行了,放心吧,我不会害你的。时候不早了,你也先早些休息吧,我送送贾姑娘!”

“喂,我什么时候说我要走了?”贾姑娘顿时怒了。

温如言也不理她,只是趁着安凌微不注意,偷偷的对她使了几个眼色。

贾文雅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赶紧开口说道:“是啊凌微,时候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安凌微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待两个人出来之后,贾姑娘这才不屑的说道:“你这家伙口气未免也太大了吧,还一个月,我呸,你别一个月之内让人家把你给弄死就行了!”

“那咱俩打个赌?”温如言自信的说道。

一听他这样说,贾姑娘瞬间想到了上次跟这家伙打赌了,这家伙,不仅长的丑,心更是黑的出奇,明明已经有了主意,还非要引自己上钩!

想到这里,贾姑娘顿时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

“赌不赌?”温如言又问道。

贾姑娘这脾气,自然是受不了他这般刺激的,不过她也不傻,心里也考虑到了许多,若是这家伙真的做到了,那自己就算输了他又如何?若是他做不到,那自己岂不是也不吃亏?

想到这里,只见她怒道:“赌就赌,我怕什么,要是你一个月真的能解决了那安夫人,你让我做什么都行!”

她其实都已经忘记了,其实温如言上次跟她打赌的时候,她也是这么想的,左右都不吃亏,结果她最后输了。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不过你要是做不到,那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能反对!”

“好!”

待他说完这话之后,贾姑娘突然又说道:“我跟你在这里废什么话呢,你叫我出来,不是为了我下午跟你说的那件事吗?你赶紧把你的办法告诉我!”

温如言见她这般,嘿嘿一笑,然后低头在她耳边悄悄的私语了几句。

待他说完之后,贾姑娘一下子没忍住,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家伙,太坏了吧!”

“不是你说的要恶心一下他们?你觉得我这个办法不好?”

贾文雅仔细的想了一下那个场景,顿时又笑的花枝乱颤了,只见她一边捂着肚子,一边笑着说道:“你确定你能做到?”

“当然,若是我没把握,怎么敢跟你说呢。”温如言也笑着说道。

“好,那就听你的,到时候我就按你教我的去办!”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季云到来 李鸣维与安凌微成亲当日。

太阳刚刚落山,贾姑娘便急匆匆的跑到了温如言家中,温如言正与安凌微坐在院子里闲聊呢,见她这般模样,不禁问道:“贾姑娘,你这是?”

贾文雅直接摆了摆手,道:“他们马上就要成亲了,你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你就是来问这个的?吓我一跳,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温如言没好气的说道。

“行了,时间很紧,我懒得跟你废话,你到底安排好了没?我哥还等我回去一起去李府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放心吧,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你赶紧过去吧。”

他俩说了这么大半天,一旁的安凌微却是一句话也没听懂,经过这两日温如言对她的开导,安凌微的情绪现在已经彻底的冷静下来了,只见她不解的问道:“你俩这是在说什么呢?”

贾姑娘听她发问,正要解释呢,却被温如言打断了:“行了,你赶紧回去吧,我跟安姑娘解释就行。”

听他这样说,贾文雅也是点了点头,只见她对着安凌微说道:“就让这家伙给你解释吧,我先回去了,我哥等的该着急了!”

说完这话之后,在安凌微一脸疑惑中直接转身就走了。

对于她这般风风火火的模样,别说安凌微,就连温如言也都见怪不怪了,只见他笑着说道:“你先回去换衣服吧,一会带你去看场好戏!”

“好戏?去哪看?”

“李家!”温如言轻描淡写的说道。

“什么?你...”

她这话还没说完,温如言直接插话道:“行了,你别问那么多了,赶紧换衣服吧,你不用担心什么,今天可是李家跟安家结亲的大日子,他们不会找咱俩麻烦的,我看你这两天挺沉闷的,带你去看场好戏解解闷。”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赶紧去吧,别耽误了时间错过好戏了!”

安凌微虽然蕙质兰心,但这个时候也被温如言说的一头雾水了,不过她看到对方一直不停的催促着自己,更是一脸的自信模样,只好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这才起身进了屋子。

她刚进去没多久,院子外面不远处的林子里,突然又传进来一阵哨向。

温如言一听,顿时大吃一惊。

季远不是已经去准备了吗?怎么在这个时候又出现在这里了?莫非是遇到什么事情了?

想到这里,温如言便急急忙忙的顺着声音的来源寻了过去。

待他进去之后,轻轻的拍了拍手,只见一个年轻少年顿时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不过这少年一看来人,顿时惊呼道:“你是何人!”

温如言一看这少年,也是惊呼一声:“季云?”

季云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再看了一眼这人的模样,顿时长大了嘴巴,不可思议的说道:“你..你是殿下?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温如言平静的说道:“易容!”

季云一想,自家殿下确实有这一手绝技,想明白这一点,他便快速走到温如言面前单膝下跪,然后恭恭敬敬的说道:“属下参见殿下!”

温如言一脸诧异的看着他问道道:“你怎么来的这么快?我不是前天下午才往回传的信吗?”

即便是那传信的信鸽是经过训练的,速度比一般的鸟飞的都快,但是从这里到燕京也得五六个时辰吧,而骑马到这里,就算快马加鞭,那也得走个三天吧,现如今他不到两天就赶过来了,这让温如言如何不惊讶?

季云平静的回道:“那天晚上刚好是我当值,半夜接到您的传信,见您让我们火速赶到这里,我便立马喊起了他们,当时便启程了,拿着您的令牌,城门守卫也不敢拦我们。一路上又担心您遇到了什么困难,我等也不敢有丝毫耽搁,连续经过驿站换了好几批快马,这才赶到了这里。”

温如言躬身将他扶了起来,看着他那一脸疲惫的模样,皱着眉头问道:“你们一路上可是没有休息?”

季云点了点头。

温如言心里顿时百味交杂,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自己不过是简单的写了那么一句话,这几个家伙就这么不要命的赶过来了,中间没有休息,那可是差不多连续骑了将近二十个时辰的马了,这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吧!

不过在季云等人看来,这其实也没什么的,他们这群季家少年,自幼本都是一些都是流浪乞儿,无依无靠,饱受欺凌,而在他们快要饿死的时候,是温如言将他们带了回去,给了他们热气腾腾的食物,给了他们抵御寒冷的衣物,教他们识字,教他们习武,教他们做人,让他们有了依靠,不再受到别人的欺负,这不就是等于给了他们新生?

最重要的是,温如言从来没有把他们当做下人,而是当做兄弟一般,极为护短,若是有人在外面受了欺负,让他知道了,不论对方是谁,他都会直接找上门去,让对方付出双倍的代价。

真心换来的绝对是真心。

所以温如言早就被他们视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了,别说是骑二十个时辰的马了,就算现在替他去死,这些人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

见温如言不说话了,季云忍不住问道:“殿下,您这么着急召我们前来,可是遇到麻烦了吗?”

温如言点了点头。

季云一看,顿时抱拳说道:“需要我等做什么,殿下尽管吩咐。”

听他这么一说,温如言突然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季川跟季落呢?”

“季川跟季落?哦,我们担心人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就我一个人来见您了,他们都在其他地方候着呢,有什么事情您直接吩咐我就行!”季云如是说道。

温如言想了想,又看了他那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叹气道:“行了,是有一些麻烦不假,但需从长计议,你们还找个居住的地方好好的休息一晚上,若我有事,直接会传讯你们,记住,万不可暴露了身份!”

“殿下放心,我们进城的时候都是分开进来的,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温如言点了点头,这一点他到是挺放心的,这群季家少年,脑子都是灵光的很。

正当季云准备说离开的时候,温如言突然眉角一跳,开口说道:“不过你们若是撑的住的话,不妨去看一场好戏吧,相信我,你们绝对不会后悔的!”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陌生男子 李府门口。

人群熙熙攘攘的,看起来十分的热闹。李家可不是什么寻常人家,李员外的独子成亲,前来祝贺的人自然是不少。

这个时候温如言也带着换好衣服的安凌微走了过来。

不得不说,安凌微这个姑娘,仅仅只是稍微打扮了一番,看起来便如同那仙女一般,漂亮的让人舍不得将目光移开。

不过一看她旁边这个人,顿时让人一阵恶寒,如此绝色美人跟这家伙站在一起,那可真真切切的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了。

在门口迎客的李府管家一看,顿时诧异了起来,这王麻子怎么会好端端的也过来了?

不过人家现在毕竟不是以前了,头上可是顶着县衙师爷这一名头的,李管家就算是有心赶他走,但是也不敢啊,这岂不是明摆着打贾县令的脸?

想到这里,李管家跟旁边的小厮嘱咐了几句,然后一路小跑的便进了府中。

安凌微自然是看见他这番动作了,不由的轻轻拉了温如言的衣袖一下,然后悄声说道:“你觉得咱俩能进去吗?”

温如言悄然一笑,道:“放心吧,绝对能进去的,你可别忘了,你也是安府的人,更是安凌雨的姐姐,她成亲,你跟我来观礼,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么多人看着呢,难不成他还敢把咱俩拒之门外?”

“还是算了吧,要不咱俩回去吧。”安凌微又说道。

她实在是搞不懂温如言为什么好好的要带她来这里,要不是那天晚上她说好了以后的一切全听温如言的,她才不会来这里的。

那安凌雨是什么嘴脸她又不是不清楚,到时候看到她在这里,说不得便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辱她一番了,不管性子如何,又有哪个人愿意平白遭受这一切?

更何况安夫人现在也视她为眼中钉,她自己对安夫人更是恨之入骨,这样的情况下,共处在一个大厅里,气氛不也是十分诡异的?

温如言自然知道她心中所想,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劝说,此刻李员外已经出现在了李府大门口。

温如言见状,笑了笑,很自然的拉起她的手便走了过去。

安凌微一看这么多人在呢,自己的小手又被他给抓到了手里,顿时一阵羞涩,但他俩在外界人眼中毕竟是夫妻,若自己强行挣脱出来,岂不是显得有些不正常了?

想到这里,安凌微虽然羞涩,但却也没有做出其他动作。

“李员外,恭喜恭喜!”温如言很自然的对着那李员外抱拳说道。

不过李员外看到他时的表情,那可真是耐人寻味的,不过此时门口也又不少人在场的,他也不好多说什么,想了一下便说道:“原来是王师爷来了,里面请。”

温如言自然是将他刚才的表情全部都看在了眼里,不过眼下也容不得他多想了,只见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红色的钱袋子然后递到了他身旁的管家手里,说道:“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那管家接过去之后,偷偷的打开看了一下,只见里面装着可是不下二十两白银的,他也是吓了一大跳,不过他还是赶紧对着李员外点了点头。

李员外轻轻一抱拳,道:“王师爷客气了,请!”

不过待温如言走到他身边的时候,这李员外却平飘飘的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我不管你想干什么,但是别忘了,这里是李府,若你今天敢惹出什么事端,相信我,贾县令也保不住你!”

温如言身体一顿,扭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不过李员外说这话的时候根本没有扭头,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正前方。

温如言也没再说什么,这才拉着安凌微走了进去。

看来这王麻子跟李家的仇,还不小了。温如言暗自想到。

待他领着安凌微进了门之后,这才松开了她的手,悄声说道:“情非得已,安姑娘别介意。”

安凌微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这个时候李家的亲朋好友差不多已经坐满了整个院子了,温如言也没多想,直接带着安凌微便进了大厅。

现如今他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坐在院子里,而且好戏可是在大厅里才能看到的。

他俩一进去,里面的贾姑娘就已经看到了,赶紧站起来对着他俩招了招手,温如言也没犹豫,直接走过去跟贾县令打了一个招呼,然后便跪坐到了他的下首位置上,接着又递给贾姑娘一个肯定的眼神。

待他坐下之后,贾县令诧异的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自然是过来凑个热闹。”

贾县令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个时候贾姑娘已经拉着安凌微说起了悄悄话了。

温如言仔细的打量一下整个大厅,发现在这里面坐着的,果然都是一些平河县里的有钱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句话说的是一点都没错。

不过待他将视线移到对面的时候,却发现对面的主位上面,竟然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这人虽然长相有些平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温如言中感觉此人身上散发着一种别样的气质。

温如言在平河县待得时间也不短了,他自问此人从来都没见过,好奇之下,便也忍不住的多看了他两眼。

那人好像感受到了温如言的目光,直接扭过头来对着他微微一笑,然后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温如言见状,只也好拿起酒杯回敬了过去。

怎么感觉这家伙有点不对劲呢?温如言跟对方心中同时暗道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又走进来七八人,温如言听到动静,往那边随意的看了一眼,结果他直接便呆住了。

这群人赫然都是季家少年。

不是只来了三个吗?怎么一下子跳出来这么多人了?温如言有点懵了。

温如言的位置可是在主位下首的,他们自然也看到了,不过碍于人多,他们只是轻轻的对着他点了点头。

不过等这群少年仔细一看,自家殿下身边竟然还坐着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一群人瞬间也都懵了。

若非关系亲密者,怎么可能同坐一个位置?

几个人呆呆的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若非顾忌眼下这个场景,恐怕他们早就冲过来问个究竟了。

他们刚到此地,自然是不知道温如言的事情的。

就在这个时候,李员外跟安夫人也相伴着从外面走了进来,然后端坐在了正前方的两个位置上。

只见安夫人一脸笑容的看了一下坐在两边的客人,算是表达谢意了。

不过待她看到温如言跟安凌微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却突然的变了一下,不过她到底也不是常人,脸色瞬间便恢复了正常。

待她俩坐下之后,只听外面一个人高声喊道。

“吉时已到,有请新郎新娘!”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妖孽 这声音刚落下,一身大红色喜服的李鸣维便牵着新娘手里的红丝绸慢慢的走了进来。

待走到李员外跟安夫人面前的时候,两个人轻轻的止住了身形。

只见旁边一人又高声喊道:“吉时已到,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话音刚落,李鸣维与那新娘双双转身,对着外面盈盈一拜。

“二拜高堂!”

两人又扭了过来,对着李员外跟安夫人轻轻一拜。

“夫妻对拜!”

这个时候李鸣维转过身,而那新娘却不知道为什么,站在那里大半天竟没有反应。

见他这般,坐在旁边的贾姑娘顿时笑出了声。安凌微看她这般,不明所以的问了她一句:“文雅,你笑什么?”

只见贾姑娘一脸诡异的说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而这个时候,坐在门口边的那群季家少年也纷纷的悄声议论了起来。

“季云,你不是说有好戏看吗?别告诉我就是看人家拜堂了啊!”

“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殿下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咱们只要来了,绝对不会后悔的。”

“我都快困死了,希望殿下别骗我们吧。”

“说什么呢,这么长时间除了季远,你见殿下骗过谁?再等等吧,可能好戏在后头呢。”

李鸣维见新娘大半天没反应,便轻轻的拽了一下手里的红丝绸,示意对方该转身了。

只见新娘又呆了一下,这才转过了身子,然后跟李鸣维互相朝着对方拜了下去,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新娘子给人的感觉好像十分的勉强。

“礼成!送入洞房!”

待那人说完之后,李鸣维便要牵着新娘离开,就在这个时候,坐在一旁的贾姑娘好似随意的突然开口说道:“我怎么感觉今天凌雨姑娘有些不对劲呢?”

她本就是故意的,声音自然是不小。

她这话一出,贾县令立马扭头瞪着他说道:“乱说什么呢?”

贾姑娘好像没事人一样,接着说道:“我没说错啊,谁都知道凌雨姑娘可是个芊芊俏美人的,为什么我现在看着她的身形有点不对劲呢?怎么看怎么别扭,倒不像是个美人,更像是个男子!”

“闭嘴!”贾县令顿时怒道。

待他说完之后,便对着前面的安夫人跟李员外抱拳说道:“还请两位不要介意,我这妹子,性子就是这般不知轻重。”

李员外跟安夫人听贾姑娘那般说话,怎么可能不气,不过眼下县令大人已经道歉了,他俩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人家可是平河县的父母官。

不过贾姑娘这话,倒是引起了大厅里众多客人的注意,只见他们也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那新娘,突然发现贾姑娘说的好像没错啊,这安姑娘的身形今天看起来怎么显得这么臃肿呢?

李鸣维一看周围人的目光有些不对了,他也赶紧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身边的人,不看还好,待他这么仔细一看,却发现好像真的是有点不对劲了。

不过他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但是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这么重要的日子,岂能失礼?那岂不是丢了李家跟安家的颜面了?

想到这里,他便想拉着新娘现行离开。

贾姑娘见状,正欲开口说话,就在这个时候,那新娘红盖头之下,突然传出来一个莫名的声音。

“嗯哼!”

这个声音不大也不小,但是依旧被在场的所有人听在了耳朵里了。

只见一人高声说道:“什么声音?我听着怎么像是个男的!”

他这话一出,立马有人接着说道:“没错没错,我听这声音也是个男子。”

“李员外,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新娘真的是安姑娘吗?”

安夫人跟李员外此刻也是大吃一惊,不过没等他俩说话,李鸣维直接开口说道:“我娘子不是安家二小姐又会是谁?她不过是嗓子有些不舒服,各位莫要介意!”

其实他离得这么近,旁人都能听清楚,他如何能听不清楚?这不是个男人又是个什么?

李鸣维现在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情绪好像都快要控制不住了,为什么自己的新娘会突然变成了一个男人!他现在恨不得立刻掀开他的红盖头,看看这里面的人到底是谁!到底又是谁派他来的!而安凌雨到底哪去了!

不过现如今这么多人在场呢,而且大部分都是平河县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又能怎么办?现在就质问他的身份?那岂不是丢尽了安家跟李家的脸了?

所以他也只能想办法先圆过去,待自己把他带到后院之后,再好好的审问他一番。

李鸣维已经打定了主意,无论这家伙是谁派来的,但敢这般戏弄自己,那今天就别想活着走出李府的大门了。

他说完这话,在众人一脸怀疑的目光中,就欲拉着他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那新娘子突然又开口了:“好热呀!”

这声音一出,所有人可是瞬间都听清楚了。

“这绝对不是安姑娘!”

“没错,一定是个男子,我不会听错的!”

“李公子,你赶紧掀开盖头看一看啊,莫要弄错了!”

李鸣维现在恨不得直接掐死面前的这个人,他也算是看明白了,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就是想让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丢尽颜面!

如今所有人都已经听清楚了,这让他还如何狡辩?

只见他一把掀起了那新娘的红盖头,待红盖头轻轻的落地之后,映入众人眼帘的,赫然是一个浓妆艳抹的男子!

这人不是季远又是谁?

只见季远两条眉毛画的是黑乎乎的,如同两条蜿蜒的蚯蚓一般,双脸上又擦满了粉红色的胭脂,嘴唇更是红的出奇,再配上新娘这一身装扮,看起来竟然比温如言如今这个样子还要恶心!

就这一瞬间,温如言刚喝到嘴里的酒,径直喷了出来。

他只是叮嘱季远稍微打扮一下,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把自己画的这么妖孽了!

不得不说,季远这一身打扮,实在是太成功了,简直惊呆了所有人。

刹那间,空气都好像凝固了。

片刻后,待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之后,整个大厅里一下子便响起了哄堂大笑声。

只见在场的所有人,都跟疯了一般,笑的是上气不接下气的。

而角落里的那群季姓少年,不管是喝酒的,还是吃东西的,一下子全部都喷了出来,他们自幼与季远一同长大,如何能认不得他?

只见季云呆呆的对着旁边的人问道:“这...这是季远?”

季落也是眼睛都不带眨的盯着场中那人,呆呆的回道:“应...应该...该是吧!”

季川又仔细的看了片刻,立马说道:“这他么哪里是季远啊,他么的分明就是个妖孽啊!”

“哈哈哈哈!”

他这话刚落下,坐在这里的所有季姓少年们全部捂着肚子大笑了起来,笑的坐都坐不稳了,一个个东倒西歪的,那笑声,差不多都能穿透屋顶了,哪里还有仪态可言!

不过他们这样,也确实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因为季远的那张脸刚露出来,整个大厅里早就燃了,人声鼎沸,议论纷纷的,哪里还会有人顾得上关注他们。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羞...羞...羞死了 而坐在前面的安夫人跟李员外此刻顿时惊的直接站了起来。

好好的一个新娘子,竟然变成了一个浓妆艳抹的男子,这一场景,他们谁能想的到!

只见李员外对着安夫人高声说道:“安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新娘不是安凌雨吗?怎么变成了此等……此等……龌龊不堪之人了?你今天必需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我李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事情突然演变到如今这个地步,李员外如何能不怒!

安夫人即便心智再高于常人,她这个时候也懵了,安凌雨的那一身新娘装扮,可是她亲手替她打点的,那红盖头也是她亲手盖上的,怎么可能出错!

此时她见李员外那一脸震怒的模样,赶紧对着他解释道:“不可能啊,明明都是我亲自打点的,怎么可能出错!”

“那你告诉我,他是谁!”李员外这个时候脸都红了。

他现在真是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盘踞平河多年,何时丢过这么大的脸面?更何况眼下这是什么场景,这可是他独子的大婚,这么多人在场呢,出现了这般状况,让他如何能冷静的下来!

不仅是李员外觉得丢人,就连李鸣维也是这般,他看到周围人对他指指点点,再依稀间听见他们不停的说断袖之癖这四个字,顿时气的他差点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只见他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着季远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你是谁!”

虽然仅仅只有三个字,但是却道出了他心里所有的悲愤!

说者有意,闻者更是悲切!

他这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刚一说出口,整个大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全部都已经放在了季远的身上了,他们也想知道,眼前的这个妖孽,到底是谁!

季远看着这么多人注视着自己,心里根本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还有些想笑。

他倒是没有注意到坐在角落里的那群季姓少年,若是他看到了,恐怕就不会是这般表情了。

他如今听见李鸣维跟自己说话,顿时娇笑一声,然后右手捏成兰花指,娇滴滴的说道:“羞……羞……羞死了。”

如此娇滴滴的声音,被一个男子给说了出来,谁还能忍受的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整个大厅里顿时又燃了。

李鸣维只觉得自己现在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在地。

不过季远可没打算放过他,只见他用那兰花指轻轻的点了一下李鸣维的胸前,然后又是娇滴滴的说道:“你这死鬼,干嘛在这个时候掀起人家的红盖头,讨厌死了,人家都还没有准备好呢!”

“哈哈哈哈!”

只见贾姑娘听他这么一说,瞬间笑的都直不起腰了。

她现在特别想知道,温如言到底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么一个活宝。

就连坐在温如言身边的安凌微,此刻也是赶紧低下了头,不过看她那肩膀一抖一抖的,便知道她现在忍的也是十分辛苦的。

“凌微,我没有骗你吧,不行了,笑死我了,哈哈哈哈!”贾姑娘一边笑着,一边拉着安凌微的衣袖说道。

而那群季姓少年此刻再听到他这般说话,也是笑的都快喘不上气来了。

虽然他们也知道季远的性子,知道这家伙就爱搞怪,但是他们也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啊!

“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啊!”

“殿下果然没有骗我,这么一出好戏,差点就错过了!”

“哈哈哈哈,我觉得我现在一点都不困了,反而替客栈里的那些家伙们感到悲哀,放着这么一出好戏不看,反而只顾着睡觉,回去跟他们一说,还不得气死他们!”

“行了,季远这家伙现在还没看到我们呢,我现在特别想知道,当他看到我们也在场的时候,究竟是副什么表情!哈哈哈哈!”

见场中的李鸣维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了,贾姑娘高声说道:“李公子,你这偷梁换柱的本事也太大了吧,若不是今日亲眼所见,我还不知道你竟然好这一口呢!你可是李家的独子,染了这断袖之癖,岂不是要绝了你李家的后了?”

“闭嘴!”

她的话音刚落,只见李员外跟李鸣维两个人同时扭头怒视于她,尤其是李鸣维,两只眼睛简直都快要喷射出火焰了!

贾县令见他们斥呵自家妹子,自然是不能忍受的,只见他冷哼一声道:“李员外好大的威风,我就想问一句,你李家出了这么大的丑事,关我家妹子什么事,你们做的了,别人还说不了了?”

“你!”李员外顿时被他这话气的给后退了好几步,直接一屁股便坐在了身后的椅子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贾县令对面坐着的那个年轻男子,突然对着李员外轻轻的摇了摇头。

李员外见他这般,赶紧开口说道:“公子!”

那男子轻轻一摆手,示意他别说话了。然后他便扭头对着身后的人点了一下头,那人得到命令,直接便朝着场中央走了过去。

坐在一旁的温如言仔细一看这两人的动作,心里顿时惊讶了起来,这陌生男子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让李员外对他这般恭敬?

不过还没等他多想呢,那人已经走到了季远的面前,只见他冷冰冰的说道:“安凌雨姑娘现在在哪?”

一听他这样问,安夫人瞬间也急忙跟着说道:“对,你把凌雨弄到哪了?”

季远见他这幅模样,娇笑一声,然后身体往那人身前轻轻一靠,然后一摆手,娇滴滴的说道:“这位哥哥,你不要这样子跟人家说话嘛,会吓到人家呢!”

不过那人好似完全不受影响一般,继续面无表情的又问道:“你如果再不说,就别怪我动手了!”

温如言一听他这话,再一看他下盘如此沉稳,而两只衣袖,已经无风自动了起来。心中顿时暗道一声不好,这家伙是个高手!

他正要提醒季远呢,就看到季远已经又往他身上靠去了。

“哥哥,你吓到人家了呢!”

就在他即将要靠到那人身上的时候,那人袖间右手顿时化为厉爪,直接便朝着季远的领口抓了过去。

季远可没料到这个人如此果断,这电光火石之间也容不得他再多做思考了。

只见他赶紧一侧身,不过还是晚了,那人的手直接在他的胸前划了过去。

明明是手,却如同开了刃的兵器一般,季远胸前的衣服顿时被划出了几个口子,不仅如此,就连他胸前也留下了几道伤痕。

也幸亏他躲了这么一下,若是不躲,恐怕对方就这一招,便能将他重伤。

温如言见状,脸色微变。

撕碑手?

他本以为以季远的武功,闹出了乱子也能全身而退,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在这里出现了这么一位高手!

他瞬间又看了那陌生男子一眼,不过那男子这个时候已经将视线完全放在了场中间,并没有注意到他。

这下可有点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趁乱出手 场中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了。

而角落里的那群季姓少年,此刻看到季远受伤,脸上的笑意顿时一扫而空,纷纷变得严肃了起来。他们本就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平时虽然吵吵闹闹,互相挤兑,但却丝毫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感情。

不过还没等他们多想,那人立马又出手了,只见他脚下一蹬,地面上竟然出现了几道裂隙,顿时引起了一阵惊呼,然后他的右手依旧为爪,又朝着季远抓了过去。

季远此刻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凝重,待他那只手即将要抓到自己身上的时候,他直接一把便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那人依旧是面无表情,右手有力一扭,季远顿时觉得手里边传来了一阵大力,刹那间他竟然抓不住对方的手了。

不过他也没有慌张,身子原地一扭,躲开了他这一招,然后身体后退了几步,与对方拉开了距离。

那人自然不会给他放松的机会,脚下一跨,瞬间便跟了上去。

只见季远身体一转,然后借助这个力量,左腿猛的抬起,然后狠狠地甩了过去,如同那凌厉的鞭子一般,竟传出了一阵破空声。

那人直接双臂护在胸前,挡住了他这一招,不过在这番力道下,他也是后退了几步才止住身形。

而季远只感觉自己的左腿好像甩到了两根铁棍之上一般,待他站稳之后,左腿上面竟然传来了阵阵火辣辣的疼痛感。

如此异状,那人岂会看不出来?

只见他又朝着季远横跨了过去,然后在众人一脸震撼的目光中,两个人都战在了一起。

季远越打越心惊,他可不是有心跟对方缠斗的,但是如今他已经竭尽全力了,但是却依旧摆脱不了对方。

两人交手三十余招之后,季远逐渐落入了下风。

不过斗到现在,那人的脸上也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惊讶的色彩,他也万万没想到,以自己的武功造诣,竟然迟迟拿不下这个打扮的如此妖艳的恶心男子。

坐在角落的那群季姓少年一看季远落入了下风,情急之下就欲出手相助,但是就在他们有所动作的时候,温如言突然给他们递过来一个凌厉的目光。

温如言自然知道这群人之间的感情的,季远刚落下风的时候,他便紧紧的注视着他们,生怕他们冲动之下会有所动作,现如今他好不容易在平河县站稳了脚跟,正在想办法通过贾县令接近扬州城的那些高官,若是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了一群武功高强的少年,岂不是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这可不是他想看见的。

至于如何帮季远脱身,他自己来想办法就好,若是万不得已之下自己便悄然出手,想来以自己的武功造诣,也不会被别人发觉。

季云他们一收到温如言的目光,立马都老实了,自己殿下是什么人,他们自然十分清楚的,他是不可能不管季远的,有他在,季远定然无忧。

就在这个时候,场中的季远突然和对方对了一掌,然后只见那人倒退了六七步才止住身形,而季远却直接后退了十几步。这大厅也就那么大,他这么一退,坐在他身后的那几个人可就遭殃了。

只见那些人被季远撞的瞬间栽倒在了地上,若不是季远身手敏捷,恐怕就会跟着他们一起跌倒了,即便如此,他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堪堪止住身形。

这家伙,内力竟然这么深厚!

那几个被他撞到的人,自然是不会好受的,立马捂着胸口叫唤了起来,一看他们这个惨样子,场外所有人瞬间都慌了,这不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吗?

这一大群人第一次见到这么激烈的打斗,本来还想留在这里看戏呢,但是眼下的情况,谁还敢留下?一不小心自己就会跟着遭殃了,神仙打架,凡人还是离远点比较好。

想明白这个,一群人纷纷起身朝着外面跑去。

就这一瞬间,整个大厅里都乱了。陷入慌乱中的人们哪里还顾得上谦让,人挤人人挨人的,都想着自己先跑出去再说。

温如言一看这个场景,立马对那群季姓少年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先行离开。

这群人自幼都是被温如言教大的,默契那是没得说,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只见季云对着他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拉着那几个人也朝着外面挤了过去。

虽然眼下的场景很乱,但是那人也丝毫不在意,追到了季远身前,两个人又缠斗在了一起。

温如言见状,扭头看了一眼正看戏看得入神的贾姑娘,说道:“贾姑娘,现在这么乱,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先行出去吧,免得受到危险。”

贾姑娘听了他这话,却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手,道:“好久没见过高手打架了,这么精彩的事情,我怎么能错过!”

说完这句话,贾姑娘突然扭头看了温如言一眼,正欲开口问他季远是他从哪找来的人呢,武功竟然这么高,但是一想到这件事是个秘密,这个时候说出来岂不是自找麻烦?她便强行忍下了心中的那丝好奇,想着有时间了一定要好好的问问他了。

“这....”

听见贾文雅这样说,温如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又扭头看了贾县令,只见这贾县令看得竟然比她还入神了,温如言

顿时一阵无奈。

不过他倒也没多想,眼下这个机会十分难得,自己必须把握好,才能帮季远成功的脱了身。

想到这里,他直接低头对着安凌微说道:“这里挺危险的,我们先出去吧。”

安凌微从来没见过这个场面,心里也是有些发虚的,眼下听到温如言这般说,她便赶紧点了点头。

见她同意,温如言直接将她拉了起来,然后一只手护着她便也挤进了人群里。

就在他的身形刚隐没在了人群里的时候,右手里突然出现了一颗棋子,他看了一眼左右,见没人注意到他,他这才将那棋子放在指尖,然后朝着场中那人弹了过去。

那人正在与季远缠斗,自然没有察觉到危险。

正当他即将要抓到季远身上的时候,那颗棋子突然狠狠地弹到了他的右腿膝间。

那人顿时痛呼一声,却是再也站不稳了,顿时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季远见状,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喜色,如此机会,他怎么会把握不住。

只见他右手为掌,朝着那人的脑袋狠狠地拍了过去。

那人脸色大变,仓促间赶紧提臂一挡。而季远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伤他,而是借这个机会,身体猛的到飞了出去。然后在空中强行一转,脚下又在旁边的柱子上一蹬,顿时破窗而出。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还没等人有所反应,季远已经消失不见了。

温如言自然是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了,见季远终于离开了,他的脸上也才浮现出了一丝笑意,然后两只胳膊紧紧的护着因为人多而一脸慌乱的安凌微从大厅里挤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情商 大厅里。

李员外一看季远跑了,顿时扭头看了一眼那不动声色的陌生男子,开口迟疑的说道:“公子,这...?”

只见那男子轻轻的摇了摇头,刚才实在是太乱了,他确实也没发现什么端倪。

只见他对着跪倒在地上的那人说道:“你可知刚才发生了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跪倒在地上的那人才感觉稍微好一点了,只见他皱着眉头强行站了起来,然后低头对着那陌生男子说道:“启禀公子,属下刚才动手的时候,突然右腿膝间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再也提不上力道了,这才让那家伙逃走,属下办事不利,还请公子责罚!”

“喔?还有这种事?”那男子眉头微微跳了一下,不过仅此而已,脸上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那人知道自家公子的性格,自己跟随他多年,他自然会相信的,所以便也没有多做解释。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那里的贾县令终于开口了,只见他一脸火热的看了那人一眼,开口说道:“不知阁下是何人?身手竟然如此高明,实在是让我佩服的不行。”

不过那人只是扭头看了贾县令一眼,却没有说话,好像不屑于跟他开口一般。

这贾县令是什么人,岂会受的了这般轻视,本来还想装装斯文呢,这个时候却是忍不住了,直接气的站了起来对着那人怒道:“老子跟你说话呢,你竟然敢不理?”

那人一听贾县令这般说话,眼里顿时闪过一丝厉芒。

而那年轻男子却突然隐晦的对他摇了摇头,然后扭头对着贾县令说道:“贾大人莫要生气,我这下人天生如此,从来不跟外人说话的,还请贾大人见谅,我在这里替他向你道歉了。”

“下人?”贾大人一听他这话,在看那人一脸平静的样子,顿时有些好奇了,这个年轻男子,他也是从来没见过的,他虽然是土匪出身,说话做事有时候有些莽撞,但是他并不傻,像这样的高手,哪个不是眼高于顶,也怎么可能轻易的沦落为别人的家仆?

这个年轻人的身份,自然是不简单的。

只见贾大人眉头微皱道:“你是什么人?”

“在下不过是一山野粗鄙之人,上不得台面,贾大人不识在下也实属正常。”那年轻男子微笑着说道。

“山野之人岂会有此等高手随身保护?你是觉得我没资格知道你的名字吗?”贾大人脸色微冷。

不过他这话音刚落,不等那男子开口,安夫人却一脸急切的开口说道:“先别说这个了,眼下还是先找到凌雨的下落才是最重要的。”

她这一开口,贾县令也不好再追问其他了,毕竟眼下是在人家家里,人家的家事自己自然是不好掺和的。

而李员外因为今天的事情正生气了,哪里会给安夫人好脸色。

在他看来,自己今天丢了这么大的脸,还不全都是因为她?

李员外正要发怒,只见那陌生男子突然扭头看了他一眼,道:“安夫人说的没错,眼下还是先找到人要紧!”

听他这样说了,李员外顿时冷冷的看了安夫人一眼,然后对着那男子轻轻的点了点头,这才离开了大厅。

待他离开之后,那男子便对着站在旁边一脸铁青的李鸣维说道:“鸣维,客人们都还没离开呢。”

仅仅是这么一句简单无比的话,就让李鸣维瞬间反应了过来,只见他猛地摇了摇头,然后对着那男子一抱拳,然后说道:“公子不必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见他这样,那男子也不由得点了头。

然后李鸣维便赶紧跟在自己父亲的身后离开了大厅。

大厅外。

此刻也是纷乱嘈杂,李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没得到自家老爷的肯定,这群家丁们怎么可能将这群客人放走?

而今天能来这里的人,哪个又是简单的人物,一瞬间,场面便变的更加纷乱了起来。

“凭什么不让我们走?”

“就是,我们是来观礼的,现在此处有危险,我们还不能离开了?”

“你们这群家奴若是再干阻拦,休怪老夫翻脸了!”

这群家丁看着他们这幅模样,心里也是发憷了。

就在这个时候,李员外跟李鸣维终于从大厅里走了出来,看了台下这纷乱无比的场面,李员外想了片刻,这才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见正主出来了,场面这才稍微安静了下来,只见一群人全部都将视线放到了门口的两人身上,等着他们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只见李员外冷哼一声,然后对着那群家奴骂道:“谁让你们拦下客人的?真是胆大包天,还不赶紧让开!”

那群家奴一听这话,顿时让开了去路。

听李员外这样说,这群客人的脸色才稍稍好了一些。

这个时候李鸣维突然对着台下众人一抱拳,然后谦卑的躬下了身子,道:“今天的事情让各位受惊了,还请各位莫要介意,以各位的才智,鸣维也相信你们都能看的出来,今天这件事情,乃是那贼人刻意而为之,为的就是让我李家丢尽颜面,不过丢面子就丢面子吧,鸣维也顾不上多做解释了,眼下我那娘子下落不明,我委实担心,寻到她的下落才是最重要的,就不多留各位了,唐突了各位,还请各位海涵!”

不得不说,他这一番谦卑的动作再加上这一番话,实在是太漂亮了,不动声色的就将今天的事情全部推倒了季远身上,而且自己根本不在乎丢脸,一心为自己那下落不明的娘子着想,如此这般,不知不觉间就将李家的面子给挣回了一大半。

就连站在下面的温如言此刻也不由的点了点头,若是一般人在遇到这种情况下,恐怕早就气的暴跳如雷了吧,而此人的脸上竟然看不出丝毫愤怒的样子,处事不惊,情商确实高的出奇。

像这种人,也确实危险的很。

就在这个时候,李府管家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然后上气不接下气的对着李员外说道:“老爷,安二小姐找到了!”

一听他这话,李鸣维顿时激动的说道:“真的吗?我那娘子现在在哪?”

“就在...就在安府,她的闺房里,不过却晕倒了,至今昏迷不醒呢。”

“什么?”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人妖季远 话说季远破窗而出之后,几个家丁看到之后就欲过来拦他,但是普通人怎么可能拦的住他。

只见季远冲进他们当中,如同狼如羊群一般,仅仅几个动作,便将那群家丁打倒在了地上,所幸他也知道分寸,下手并没有太狠。

待他们倒下之后,季远生怕里面那人再追出来,也不敢过多逗留,左右打量了一眼,直接纵身而起,在空中接连几个翻身,跃到墙边,在那颗大树上一借力,便翻墙出去了。

不过等他刚落地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大麻袋直接从他头顶然后套到了脚下,季远顿时吓了一大跳。

墙外还有伏兵?

他的心瞬间凉了,好不容易才摆脱那人逃了出来,结果还是没跑的了。

套住他的人好像非常了解他一般,根本不给他丝毫反抗的机会,一道绳子便接着绑在了那麻袋外面,将季远捆了个严严实实的。

“你们是什么人!”季远怒道一声。

不过却没有人理他,只见两个人直接将他给抗了起来,然后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麻袋里的季远只听见一阵开门声,然后他便被轻轻的放在了地上。

虽然他被困在了里面,但是他也能感觉的出来,自己现在应该是在一个房间里,而且站在自己周围的,最起码有六七人。

只听见一人又走了出去,不多时,便又带着一大帮子人走了进来。

“嘘...”

待那一大帮人进来之后,他们好像要开口说话,但是将他擒来的那人轻嘘了一声,整个房间里便没有动静了。

季远现在真是想哭的心都有了,自己不过是来这里传个信而已,结果被逼的装了一回人妖,又遇到了一个自己打不过的高手,好不容易逃出来了,结果又被人给抓到了这里。

我招谁惹谁了?

他正委屈呢,这个时候站在他身前的人突然开口说话了,不过嗓音听起来却是有些不对劲,略显深沉:“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打扮的这个恶心?”

嗯?

季远瞬间懵了,这什么意思,把自己抓到这里来不先问自己为何假装新娘,也不问自己是受何人指示,偏偏问起了自己为什么这般打扮,莫非,他们不是李家的人?

想到这里,季远眼珠子一转,然后轻咳一声,转换了一下语气,娇声娇气的说道:“各位大哥,人家就是喜欢这个样子打扮了啦。”

噗~

一听他这话,几个人没有忍住,顿时笑出了声。

而后面进来的那群人却傻眼了,这麻袋里的,是个男人?

“这么说来,你是染有断袖之癖了?”问他话的那人好像再强行忍着笑意,接着又问了一句。

被绑在麻袋里的季远一听,瞬间暗道:自己这般诓骗他们一番,然后等他们放松警惕松开自己之后,或许自己可以逃出生天。

想到这里,只见季远接着娇滴滴的说道:“讨厌了啦,人家就是喜欢男人嘛,你们坏死了。”

外面的人好像已经快憋不住了,只听见他突然不怀好意的笑着说道:“我这人天生不喜欢别人骗我,你说你喜欢男人,我可不会相信,正好,我们这群兄弟里面也有几个喜好男风的,你若是今晚能将他们伺候好,我们便放了你,如何?”

季远一听,心中顿时暗道:这群人莫非真的不是李家的人?

想到这里,季远瞬间有了一个主意,不管这群人到底是什么人,不管他说的喜好男风到底是真是假,只要诓骗他们松开自己,自己便有机会逃走了。

只见他身体来回扭动了好几下,这才娇滴滴的又说道:“你坏死了,人家就一个人,怎么可能伺候的了那么多人嘛。”

“怎么?你不愿意?那我们只好杀了你了!”

“别嘛别嘛,死鬼,人家又没说不同意,这么凶神恶煞的干嘛啊,都吓到人家了啦。”季远强忍着心中的恶寒说道。

“这么说来,你是愿意了?”那人接着又问道。

“人家就勉强由着你们胡闹一次吧,但是记得一定要怜惜人家,人家身子可是如同一朵娇花,单薄的很呢!”

季远这话一说完,站在他旁边的几个人是再也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

几个人笑的都快蹦起来了。

后来进来的那些人一看他们这般模样,顿时不解的问道:“你们到底笑什么?这死人妖到底是谁啊!”

麻袋的季远一听这个如此熟悉的话,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来来来,我让你们看看这个死人妖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那人直接松开了绑在外面的绳子,然后一把直接扯开了那麻袋。

脱困的季远定睛一看,站在他身前的,不是季云又是谁?

再看一眼他身后,季远好似被吓傻了一般,身体如同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嘴巴张的要多大又多大,眼睛睁的也好似那铜铃一般,再配上他现在的这幅妆容,简直妖孽!

站在季云身后的那群季姓少年此刻也懵了。

“这...这...这个死人妖...是...是季远?”一季姓少年结结巴巴的问道。

听到他说话,季远顿时反应了过来,只见他立马低下了头,赶紧说道:“我不是!”

他现在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谁他么的能告诉我这他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群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他这幅模样,季云他们顿时笑的更厉害了:“这不是季远还会是谁?不止是你们没想到,我们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是个人妖!哈哈哈哈!”

只见站在后面的一季姓少年立马走到季远跟前,双手捧着他的脑袋强行帮他抬了起来,只见季远顶着两团腮红,眉毛画的跟蚯蚓一般弯曲,着实恶心,再看看他那大红嘴唇,这少年只是看了一眼,便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径直喷了季远一脸的口水。

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冷不丁的见到他如此另类的一面,到了这个时候,谁还能忍得住!

“哈哈哈哈!”

这笑声,简直震得房顶都要塌了。

季远看着眼前这一大群人笑的东倒西歪的,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好像快要晕倒了,他现在恨不得直接找个地方撞死算了,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他么的,这才是真正的丢人丢大家了!

只见季云一边笑一边说着:“我现在终于知道这家伙为何整日里都喜欢缠着季秋了,原来他是喜欢季秋啊!”

“哈哈哈哈!”

听他这样说,一群人顿时笑的更欢了。

若非这客栈早就被他们给包下来了,此刻怕是早就人来旁人的注视了。

直到许久之后,这群季姓少年笑的都没力气了,这才慢慢的停了下来。

不过每当他们看向季远的时候,身子还是会忍不住的一抽一抽的,就跟犯了病一般。

“对了,这家伙不是跟殿下在一起吗?你们是在哪找见他的?”有人突然问道。

听他这样问,季云又是一阵大笑:“殿下不是说了,有好戏看吗?你们这群家伙只顾着休息了,没去看,你们是不知道,咱们这季远大兄弟刚才可是跟人拜堂了呢,他可是人家的新娘子呢!那红盖头一掀,可是比现在还要娇弱呢!哈哈哈哈!”

一听他这样说,没去李家的季姓少年顿时又楞在原地了。

“新...新娘?”

“对,就是新娘!”

到了这个时候,那群没过去的季姓少年,顿时气得捶足顿胸的,满脸都是后悔的模样,恨自己为什么就没去,竟然错过了这么一场好戏。

季远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这群家伙刚才也在李府,那岂不是把自己在那里的仪态也看了个仔仔细细的?

不对!

季远突然反应了过来,然后呆呆的对着季云问道:“你是说你们是殿下叫过去的?”

“没错啊,我刚到了此地,见了殿下之后,殿下突然告诉我说今晚李家有好戏看,所以我便过去了,结果就看到你了!”

听他这样说完之后,季远顿时一捂眼睛,自己走过最长的路,果然还是殿下的套路啊!

不过季远可不是常人,他瞬间又想到了什么,只见他突然对着这群季姓少年开口说道:“你们知道今天坐在殿下旁边的那个漂亮女子是谁吗?”

既然他们去李府了,那就应该看到安姑娘了吧?

一听他这样说,季云他们顿时好奇了起来,若非亲密无间之人,怎么可能同坐一席,对于那女子的身份,他们自然是非常想知道的。

季远眼角一跳,心中嘿嘿一笑,暗道一声:殿下,你做初一,可就别怪我做十五喽!

然后他摇了摇脑袋,故意卖了一个关子,然后这才开口说道:“那可是咱们实打实的王妃!”

嘶~

整个房间里,瞬间响起了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什么?王妃?此话当真?这个玩笑可不能随便开的。”反应过来的季云一脸震惊的问道。

季远非常满意他们这幅深情,只见他嘴角一扬,无比肯定的说道。

“殿下跟她可是拜过堂的,我会瞎说?”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怀疑的种子 安府。

在得知李管家传回来的消息之后,李鸣维跟后面出来的安夫人他们便急匆匆的从李家赶到了这里。

不得不说,这李鸣维的演技还是可以的,他这一番动作,就连温如言都看不出来他对安凌雨的感情到底是真是假了。

不过跟着来的,可不仅仅只是他们几个人,这个世界上,好事者甚多,在李家观礼的大部分客人,一看有热闹可瞧,此刻也都跟着一起过来了。

虽然这着实有些不妥,但他们还是忍不住心中那丝好奇,他们也想知道,安凌雨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她会晕倒,而新娘竟然成了一个陌生的男子。

而且他们也是觉得如今李家跟安家丢尽了脸面,没工夫去阻挠他们,若是搁在平时,以安家跟李家的威望,他们也不敢轻易的去打听人家的家务事。

安凌微本不想过来的,安府如今对她来说,不过只是一个伤心地罢了,重回故地,只是徒增伤感。

不过她耐不住温如言跟贾文雅的极力劝说,最后也是硬生生的被他俩给拉着过来了。

贾姑娘非要过来,是因为她太想知道安凌雨醒过来之后的表情了,等那个恶毒的女人醒过来之后,得知自己竟然错过了自己的大婚,而且是一个男人替自己去跟自己喜欢的人成亲了,那表情,是该何等的精彩?

一想到这个,贾姑娘心里就痛快的不行。

而温如言执意要来,心里却是有着其他的打算。

待所有人到了安凌雨的闺房门口之后,他们便停下了,毕竟这是女子的闺房,他们怎么可以随便进去。

只有安夫人跟李鸣维两个人匆匆忙忙的推门走了进去。

进去一看,果然,安凌雨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现如今她身上只剩了一身里衣,安夫人替她打点好的一切装扮,全都消失了。

安夫人一看,脸色顿时都变了,直接跑到床边将安凌雨扶到了自己的怀里,急切的呼喊到:“凌雨!凌雨!你快醒醒。”

站在她身后的李鸣维看了安凌雨一眼,脸上突然变得不好看了,即便他并不喜欢这个女人,但是她毕竟也是自己要娶的对象,任谁看到自己要娶的女人外衣被别人脱了,心里也会羞怒的!

她的衣服确实是季远脱的,不过季远可什么事都没做,他也听说了这个女人是何等的恶毒,别说去占她便宜了,就连碰她一下,季远都会感觉到一阵恶寒。

不过这李鸣维也确非常人,脸上的不快一瞬间便消失了,只见他皱着没有对着安夫人说道:“岳母大人,我这娘子恐怕是被人给迷晕了,你这样是叫不醒她的,正好宋大夫也在外面,不若让他进来看一眼,如何?”

安夫人一听,顿时点头道:“你说的没错,必须得让大夫给凌雨看一看。”

她这话音刚落,便直接站了起来朝着门外走了过去,李鸣维见状,赶紧扯过来一条被子,替安凌雨盖好。

“宋大夫,我女儿至今昏迷不醒,你赶紧过来替她瞧一瞧,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门外的宋大夫一听,也不敢有丝毫耽搁,赶紧走了进去。

待他进去诊完脉之后,这才说道:“安小姐并无大碍,只是吸入了一些蒙汗药,只需要用银针刺激一下,她便可醒过来。”

听见宋大夫这样说,李鸣维赶紧开口说道:“还请宋大夫赶紧出手,若我娘子无事,我定然重谢!”

宋大夫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张布贴,从上面抽出一根细小的银针,然后轻轻的扎在了安凌雨的身上。

不多时,只见昏迷中的安凌雨眉头微皱,然后便悠悠转转的醒了过来。

待她睁开眼一看,安夫人跟李鸣维正站在她身边呢,便皱着眉头问道:“娘,我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见安凌雨醒了,宋大夫这才慢慢的退了出去。

待他一出去,李员外便问道:“安二小姐可醒过来了?”

“已经醒过来了。”宋大夫点头说道。

一听他这话,李员外便点了点头。

而贾姑娘一听安凌雨醒过来,立马拉着温如言的衣袖轻声说道:“快,帮我想个办法,我一定要进去亲眼看看安凌雨的表情。”

因为他们是在人群后面站着,加上说话声音也小,所以并没有人听见。

温如言也没扭头,只是悄悄的说道:“你想进去还不简单?让凌微姑娘带你进去啊,虽然都知道她不受安夫人待见,但是无论怎么说她都是安凌雨的姐姐,这个时候进去探望一下她,也是再合适不过了,不仅没人能阻拦,而且她还能得到大度的好名声。”

贾姑娘一听他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呢,安凌微已经说话了:“我不进去!”

她自然是不想进去的,现在里面就三个人,正好这三个人都是她非常不想看见的,如何跟他们共处一室?

“凌微~”贾姑娘一看她这样,忍不住的低声哀求到。

安凌微根本不为所动。

不过这个时候,温如言突然开口坚定的说道:“你必须进去!”

听他这样说,安凌微突然扭头看了他一眼。

温如言接着说道:“出了这种事,李鸣维能忍的下去,安凌雨可做不到,别忘了她上次是怎么嘲讽你的,这个时候她若是看了你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情绪激荡之下,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恶毒的话来,也好让外面的这些人听一听,博得他们的同情,方便我日后行事。最重要的是,你要让安夫人怀疑今天的事情是你做的,就算你现如今什么都没有,没有能力做出这样的事情,也要在她心里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这样她才会尽快的再次对你出手,只有她出手,我才能抓住她的把柄!”

安凌微又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她一直以为温如言不过是故意制造了一场闹剧,来替她出一口恶气的,却没想到他心里竟然考虑了这么多。

温如言也不再说话了,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见他这般,安凌微这才深吸了一口气,扭头示意了贾姑娘一下,两个人这才越过人群,进了房间里。

不过她俩这一动作,顿时引起了李员外的注意。

李员外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突然扭头看了后面的温如言一眼。

温如言感觉到了他的目光,也没什么动作,只是站在那里,一脸微笑的对着李员外轻轻的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歇斯底里 “什么?不,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安凌微跟贾姑娘刚进了房间,就看到了安凌雨坐在床上,一脸苍白的模样。

看来安夫人已经将事情全部都告诉她了,只见安凌雨喃喃自语完之后,直接一把抓住站在她身边的李鸣维的衣袖,一脸焦急的说道:“鸣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到这里,她又指着那张铜镜前的梳妆台说道:“对,我只记得我就在那里坐着,等着你来迎亲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觉得我的眼皮越来越重,接下来再发生的事情我就都不知道了,鸣维,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想嫁给我,不是故意让你丢脸的!”

李鸣维听她这样说,便将她的手轻轻的抓在了自己的手里,一脸柔情的说道:“没事,你现在刚醒,情绪不宜激动,放心吧,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床边的安夫人听到身后动静,扭头一看,原来是安凌微跟贾文雅走进来了。

一见到安凌微,安夫人的脸色瞬间拉了下去,只见她冷冷的对着身后的人说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李鸣维一听她这话,也赶紧扭过了头,看到安凌微那一脸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的脸色也是微微变化了一下,只见他眼角跳了一下,然后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安夫人,这才一脸尴尬的对着她说道:“凌微,你来了。”

安凌雨因为错过了自己的大婚,情绪本就不稳定,此刻看到自己最讨厌的人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而且自己的情郎跟她说话的语气竟也这般温柔,她哪里还能忍受的了!

只见她直接安凌微歇斯底里的怒道:“安凌微,你这个贱人!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故意找人迷晕我的,故意让我错过了自己的大婚,你就是想报复我,对,没错,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安凌微,我要杀了你这个贱人!”

她这话刚说完,张牙舞爪的就欲从床上爬下来,哪里还有一丝大家闺秀的仪态。

她这声音这么大,门外的那群人,哪个没听清楚?

安夫人一见她这么激动,赶紧拦住了她。

安凌雨急道:“娘!你不要拦我,我今天一定要杀了这个贱人!”

只见安夫人扭头看了安凌微一眼,然后一脸平静的说道:“有我在呢,放心吧,这件事我一定给你讨回一个公道。”

安凌雨一听这话,转身又拉着李鸣维的胳膊说道:“鸣维,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说错,这件事一定是这个贱人做的,我前几天刚去羞辱了她一番,她肯定气不过,还有,都是安家的女儿,她嫁给了王麻子那种人厌鬼弃的东西,而我却是要嫁给你,她怎么可能忍受的了,所以便在我成亲的时候故意给我使绊子,我敢肯定,一定是这个贱人做的!鸣维,你一定要相信我!”

看着安凌雨这般张牙舞爪歇斯底里的模样,贾姑娘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非常畅快的心情。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有必要再给她添一把火了。

想到这里,贾姑娘突然开口说道:“凌微好心进来看看你,你竟然这么不识抬举,一口一个贱人,一点仪态都没有。同是安府的女儿,姐姐知书达理端庄贤惠,妹妹张牙舞爪满口脏话,简直是天差地别,你啊,也别怪李公子对凌微念念不忘,我要是个男人,我也看不上你。”

安凌雨从小到大,最不想听见的就是别人说自己比安凌微差,此刻她情绪本就激荡不稳,再听见贾姑娘这样说话,顿时气的眼前一黑,径直又晕倒了过去。

贾姑娘见自己就说了这么几句话,这安凌雨便气的又晕过去了,脸上也是充满了惊讶,不禁喃喃自语道:“这么不经气呀!”

“凌雨!凌雨!”安夫人一看安凌雨又晕倒了,顿时脸色大变。

只见她直接起身走到贾姑娘面前,看着她语气清冷的说道:“贾姑娘,你不要太过分了,不要以为有贾县令护着,你就可以肆无忌惮,若是我女儿出现一丝差错,你从今往后就不用说话了。”

安夫人说完这话,扭头又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安凌微,冷哼一声,这才一脸急切的赶紧去外面喊宋大夫了。

贾姑娘自然是不会害怕安夫人的恐吓的,如今见自己目的达到了,便扭头对着安凌微说道:“我们走吧?”

安凌微点了点头。

见两人转身要离开,李鸣维不禁开口说道:“凌微。”

安凌微听见他这话,也没转身,直接说道:“李公子请自重,以后喊我王夫人便好。”

说完这话,她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离开了房间,李鸣维顿时一脸铁青。

待走到门口之后,又跟安夫人打了一个照面,就在两人差身而过的瞬间,安夫人突然轻轻的说道:“安凌微,这件事若真的是你做的,那你日后便要小心了。”

安凌微身子一顿,然后也没说话,直接走出了房间。

站在外面的温如言见她们出来了,便对着她们点了点头,然后三人便一起离开安府了。

待他们回到了家中之后,贾姑娘这才突然雀跃的温如言说道:“太痛快了,你是没看见安凌雨的那副表情,简直是让人激动的都想大喊一声,这女人,竟然也有今天!”

说到这里,贾姑娘又扭头对着安凌微说道:“凌微,看见她那个样子,你心里觉得痛快不?有没有觉得自己心里出了一口恶气?”

安凌微摇了摇头,说实话,她的心里不仅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反而觉得有些心累了。

“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安凌微突然这么说了一句,然后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凌微...她这是怎么了?”贾姑娘喊了一声安凌微,见她没回头,便对着温如言这般问道。

温如言看着她的背影,想了一下,便摇头叹气道:“她的心地还是太善良了。”

贾姑娘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还准备问下去呢,突然她又想到了今日那个扮做新娘的高手,便一脸激动的拉着温如言的胳膊说道:“对了,你是从哪找来那么一个高手的?今天那场打斗,简直是太精彩了。”

温如言笑着说道:“那人是我一个朋友,早些年间欠了我一个人情,所以我今天便找他过来帮忙了。”

“你还有这么厉害的朋友?”贾姑娘一脸的不信。

温如言见她这般,赶紧转移话题道:“行了,这个不重要,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其实他早就做好打算了,哪里还用得着跟贾姑娘商量。

果然,神经大条的贾姑娘一听他这话,注意力瞬间便跟着他转过去了,她也知道温如言说的是什么意思,便开口道:“要不我让我哥这几天派一些衙役守在这里?”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那样太明显了,不行,我得好好想想办法。”

说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下那高高悬挂在天上的月亮,然后又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再晚的话,贾县令也该着急了,我也得安静一下,才能想出好办法。”

贾姑娘不疑有他,开口说道:“好吧,那我先回去了,你照顾好凌微就行。”

温如言点了点头。

贾姑娘也没拖泥带水,直接转身便离开了。

待她离开之后,温如言的眉头这才微微的皱了起来。

今天那个陌生男子,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呢?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平河医馆 一夜无言。

到了第二日,李府发生的事情,便传遍了整个平河县,这李家公子大婚,娶到的竟然是一个男人,这么一件大事,引得平河百姓对此是津津乐道的。

傍晚。

平河县的一家饭馆二楼。

温如言正独自一人坐在窗户旁边,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不过他却没动筷子,只是偶尔会拿起酒杯,小酌一下。

这正是吃饭的时候,饭馆中自然是热闹无比的。

“听说了吗?昨夜李家公子大婚,结果当众掀开那新娘子的红盖头一看,竟然是个男人!啧啧啧....”

“这么大的事情,还有谁会不知道?我可听说那男子长得异常妖艳呢。”

“李员外这下可真是丢尽脸面了。”

“不过你们还别说,虽然李家丢了脸,但是那李公子的气度,可是没得说的。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搁谁身上能受得了?但是这李公子偏偏就不是常人,不仅没有恼羞成怒,反而还当众给客人们道歉了呢。”

“是啊,我也听说了,据说这李公子当时什么也不顾,首先考虑的便是安府二小姐的安危,如此男子,当真是值得女子去托付终身了,安家二小姐跟那大小姐比起来,命真是好的太多了。”

温如言一边喝着酒,一边听着旁人的对话,听他们说了那么多,他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看来这李鸣维那晚的做法还真的起到作用了呢。

也没过多久,饭馆楼梯上,突然走上来一个身着白衣,看起来气度十分不凡的年轻男子。

那人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目光锁定到了温如言的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径直走到了他面前然后坐了下去。

温如言一看来人,放下酒杯笑着说道:“你这家伙,等了你这么久,你总算是来了。”

那人也是微微一笑,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轻抿一口,道:“我这就好像是天生欠你一样,你简简单单的说一句话,我就得来回奔波于各地。”

温如言拿起酒杯,对着一示意,然后笑着说道:“这次算我欠你的,以后你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但说无妨,我自是不会拒绝的。对了,林姑娘的父亲怎么样了?”

原来这年轻男子,正是从金陵赶过来的苏白。

听他这般问,苏白轻轻的点了点头,道:“经过这段时日的调理,已经无大碍了。”

“那...”温如言欲言又止。

“你是想问你那位小娘子吧?”苏白呵呵一笑。

温如言被他看穿了自己心中所想,顿时一脸尴尬,来扬州这么久了,他当然十分想念卫小小的,两个人刚陷入热恋之中,又刚刚偷尝了禁果,一下子分居两地,他如何能不想念?

苏白也没多拐弯抹角,直接从衣袖间拿出一封书信递到了温如言的面前,然后说道:“你那位小娘子想你想的也是紧呢,知道我要来寻你,便早早的写好了这份书信,托我转交于你。不过我很好奇,她若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还会不会这般痴情于你了。你也真是的,也不想想自己的身份,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别说是女子了,就连我看了心里都觉得渗的慌。”

温如言没好气的撇了他一眼,然后赶紧将那封信接了过来,不过他却没有打开,只是小心翼翼的揣到了怀里。好不容易能得到一封小小的书信,温如言可不想就在这个场合草草的给看了,他还想的是等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己再好好看看呢。

“说吧,这次让我来又有什么事?”

温如言轻轻的撇了一眼外面,然后指了一下桌子上的小菜,淡淡的说道:“不着急,先吃饭吧,一会出去之后我再慢慢与你细说。”

苏白也不好奇,轻轻的点了点头。

他的性子天生就是如此,既然把自己寻来了,那迟早都会告诉自己的,何必着急?

两个慢条斯理的人,吃完这顿饭之后,饭馆都没其他客人了。若不是因为温如言如今的身份,那小二估计早就过来催促了。

这个时候温如言轻轻的将头往窗户外面一探,见路上也都没什么人了,这才对着苏白说道:“时候差不多了,走吧。”

苏白轻轻的点了点头。

平河医馆。

宋大夫见天色这么晚了,便关好了房门,准备回房休息。不过等他从外面走进来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

原来他的房间里此刻正坐着两个长相都无比英俊的年轻人,正是苏白跟卸去了所有伪装的温如言。

宋大夫哪里遇到过这种场面,大晚上的自己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两个陌生人,谁会不害怕?

只见他满脸恐惧的指着两个人说道:“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温如言端着那桌子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然后头也不回的说道:“宋大夫,我俩是谁,你不用知道,今日我俩前来,是为了问你一件事情的!”

宋大夫一听,顿时冷冷的说道:“我不认识你们,还请你们赶紧离开这里,否则的话我就喊人了!”

温如言淡淡一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宋大夫还是想好了再说话吧。”

宋大夫又不傻,哪里听不出来温如言的威胁,此时他也摸不清这两个人的来路,心里慌张之下,就欲冲出去喊人。

温如言见他这般动作,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一个棋子突然出现在了他的指尖,接着对那宋大夫一弹,只见那棋子顿时激射了出去,就这么一小截距离,竟然传出了一丝破空声。

宋大夫不过是个普通人,哪里能躲得了温如言弹出来的棋子。

就在一瞬间,那棋子已经击到了他的嘴巴上。

宋大夫顿时痛呼一声,然后整个人都跌到在了地上,他现在都好像感觉不到自己嘴巴的存在了,只见他捂着自己受伤的地方不停的哀嚎着,不多时,他的手指间便渗出了大量的血液。

温如言自从那天偷听到了他与安夫人之间的对话,便知道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出手自然是不会留情的。

这平河医馆,不过就他一个大夫,也没什么其他人,听着他躺在地上痛苦哀嚎,温如言也丝毫不在意,反正这个时间段也不会有人来的。

过了大半天,宋大夫才觉得嘴边的疼痛稍微减轻了一些,他轻轻的松开了手,然后张嘴一吐,直接吐出了四五颗牙齿。

一看到这个场景,宋大夫顿时又哀嚎了起来。

温如言也是听的烦了,扭头说道:“你若是再敢发出声音,那你剩下的牙齿也都别想要了。”

宋大夫一听他这话,顿时吓得打了一个激灵,然后立马闭上了嘴巴,一脸恐惧的看着温如言。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现在我可以问你事情了吗?”

他这番表情落在宋大夫的眼里,无异于魔鬼的笑容。

眼下整个医馆里就他们三个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这个年轻人很明显又是一个传说中的武林高手,自己刚才都没看到他出手,牙齿便被打掉了。

他现在是真的害怕了,这个年轻人出手可是十分干脆狠辣的,自己若是再不答应,恐怕真的还得遭受大罪了!想到这里,宋大夫就跟小鸡啄米似的,狠狠地点了几下头。

温如言见他点头了,这才满意的说道:“我的问题,只问一遍,你可要想好了再说,若是回答的让我不满意,那后果你可是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折磨 那宋大夫一听温如言这话,顿时吓得又打了一个激灵。

温如言很满意他的这幅表情,恶人还需恶人磨,这句话说的真是一点都不假。

只见他轻抿了一口茶水,然后平静的问道:“安员外生前所用的那张药方在哪?”

他的话音刚落,宋大夫的神色顿时大变,只见他目光躲躲闪闪的说到:“这位公子,那张药方早就丢失了,真的,你相信我。”

因为掉了几颗牙齿的缘故,他说这话的时候都有点含糊不清了。

那张药方他自然是留着呢,他又不傻,知道安夫人那么多的秘密,万一有一天她要对自己下手怎么办?只有死人才是最安全的,而安夫人这样的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也不算奇怪。

宋大夫留着这张药方,也算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吧。

所以,眼下他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个公子哥是谁,但是很明显,他要这药方必定是跟安夫人有关,自己若是拿出来万一被安夫人知道了,那自己可真的就没活路了。

虽然他现在对温如言也是充满了恐惧,但是这毕竟关乎着他的身家性命,他怎么可能会老实交代。

听他这样说,温如言呵呵一笑:“看来你还是没有明白我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宋大夫一看他这幅表情,便知道他恐怕又要对自己动手了,正欲开口解释,就在这个时候,温如言直接起身然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扔在了身后的椅子上面,然后将事先准备好的绳子把他给捆了个严严实实的。

宋大夫顿时吓得直叫唤,温如言也不理他,然后从他身上扯下一块布料,蒙上了他的眼睛。

“你要干什么!我真的没有说谎,没有说谎!”

温如言也不理他,从袖间拿出一柄匕首然后在他手腕间一划,宋大夫立马痛呼出声。

不过他被温如言绑的死死的,手腕却是动都动不了。

只见温如言又往他手腕下踢过去一个他早上洗漱用的盆,然后拍了拍他的脸笑着说道:“你也是大夫,知道被人割了手腕之后,若不及时处理,定会流血致死吧?现在我就请你好好享受一下这种感觉吧。”

对于温如言说的话,宋大夫自然是知道的,慌张之下,赶紧悲切的说道:“这位公子,我真的没有骗你,我真的没有骗你啊!”

他虽然现在极度恐惧,但是心里依旧存在着一丝侥幸,那就是眼前的这个年轻男子不敢杀他!

温如言实在是觉得心烦,又从他身上扯下一大块布料,然后塞进了他的嘴里,接着便说道:“我不想听你废话,若是你想明白了,打算给我药方,便点点头,若是拿不出来,那咱们就在这里耗着吧,我有的是时间。”

宋大夫的脸都吓白了,呜呜的直叫唤。

不过房间中却再无人说话了,好似他们已经消失了一般,逐渐的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宋大夫眼睛看不见,嘴巴说不出话,唯独耳朵还能听见声音。

慢慢的,随着空气越来越安静,那液体滴落进盆中的声音,在他的耳边越来越响。

滴答~

滴答~

滴答~

这一滴一滴的声音,如同钟杵一般,一下一下的敲进了宋大夫的心里。

随着时间的流逝,每当有一滴液体滴落进盆里的时候,宋大夫的身体都会忍不住的跟着颤抖一下。

现在在他心里,简直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折磨人的了,夺去你的视觉,让你亲耳听见自己血液流出来的声音,一步一步的迈向死亡的边缘。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宋大夫便整个人都崩溃了。

只见他呜呜了好几声,然后整个脑袋重重的点了好几下。

温如言见状,呵呵一笑,走到他身边一把拽出那塞在他嘴里的布团,然后问道:“我最后问一遍,药方在哪?”

宋大夫哪里还敢拖延时间,只见他一脸苍白的说道:“在我床下左侧第三个小箱子里。”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又变得激烈了起来:“我说了,我都说了,求求你了,赶紧松开我让我先包扎起伤口吧,求求你了,我不想死啊!”

温如言平静的说了一句:“不着急。”

然后他便去宋大夫说的那个地方,寻了大半天,终于找见了那张看起来已经有些泛黄的药方了。

温如言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他倒没有怀疑宋大夫骗自己,对于一个贪生怕死之人,在死亡的笼罩下,他怎么可能还会说谎!

只见温如言将那药方递给苏白之后,这才扯下了宋大夫眼上的那道布料,然后笑着说道:“宋大夫,你也太胆小了,不过是几滴水落进了盆里,就能把你吓成这个样子!”

宋大夫一听他这话,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腕,原来那里并没有多大的伤口,不过是被他划破了一层皮而已,他再看了一眼脚下的那盆,只见里面不是清水又是什么?

看到这一切,宋大夫顿时大怒:“你!”

....

从平河医馆出来之后,温如言一脸平静的对着苏白问道:“药方你都看了,有什么问题吗?”

苏白轻点了几下头,然后道:“药方上面记录的药材,皆是温补之药,并无害处,煎在一起服用,对人大有裨益。”

听他这么一说,温如言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这药方没问题?若是没问题的话,那宋大夫怎么可能会保存的这么小心。”

苏白摇了摇头:“虽然药方没什么问题,但是里面却多了一味药材。”

“这药材可是有毒?”温如言立马问道。

“无毒,也是一味补药,但是这味补药的药性却跟另一味药材的药性相同,正常情况下,一张药方里是不会出现两味药性相同的药的,而多出来的这味药材也不简单,虽然无害,但是它却跟糯米相冲,两者同时食用的话,不出半月,人必死无疑,除非将死者的肚子剖开,否则绝对不会被人看出丝毫端倪。”苏白一脸凝重的说道。

听他说完这话之后,温如言这才平静的说道:“应该是这样没错了,安员外是否喜欢吃糯米做出来的食物,回去问一下安姑娘便知晓了。”

看着温如言这般表情,苏白突然语气莫名的说道:“我发现你每次找我,都是为了女人,而且都是漂亮的女人。”

温如言正想着正事呢,结果被他这么一打岔,思绪顿时都飘走了,只见他没好气的说道:“这都是巧合,你也别误会,我跟她们都是普通朋友。”

苏白嘴角微微上扬,道:“是吗?一个普通朋友你让我快马加鞭的从燕京赶到金陵,如今为了另外一个普通朋友又让我从金陵赶到了扬州,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安姑娘是个可怜的女子,我不过是想帮帮她罢了。”温如言解释道。

苏白见他这样说,也不多言了,只是对着他淡淡一笑,然后径直朝着前面走了去。

“喂,你这家伙笑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万事俱备 因为在医馆耽误的时间太长,等温如言重新装扮好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了。

他倒也不担心安凌微一个人在家会遇到危险,季云他们可都在院子周围藏着呢。

屋子里的油灯还亮着,依稀能看见里面有个人影正在不停的来回走动着。

这姑娘,是在等我吗?

温如言心中暗道一声,这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一脸着急的安凌微听见房门动静,扭头一看,见是温如言回来了,她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你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温如言见她这般着急的模样,不解的问道:“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安凌微一见到他这幅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就有些生气。

“没事!”只见她语气略微冷淡的说道。

温如言见她生气了,顿时有些莫名其妙了:“那你这是...?”

他越是这样,安凌微就越是生气,只见她直接转身对着温如言说道:“昨天李家发生的那件事可是你做的,而且我也按照你说的,让安夫人对我产生了怀疑,现如今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对我们两个动手,你倒好,什么也没跟我说,下午就出去了,到现在才回来,你知道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温如言一怔。

原来,这姑娘是在担心我。

两人共处这么久,温如言还从来都没见过安凌微生气呢,如今看着如此温婉的一个女子因为担心自己而做出这幅小女儿姿态,不知道为什么,温如言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这的确是他疏忽了,以他的身份跟他的身手,这天下哪里去不得?又有谁能让他陷入危险?

可安凌微又不知道这些,在她眼里,温如言不过就是一个因为长相丑陋而经常被人欺凌的普通人,现如今安李两家对他们两个虎视眈眈,他这么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遇到危险又该如何自处?

相处了这么久,安凌微早就习惯了温如言的存在了,虽然对方面向丑陋不堪,但是心地善良,对她更是照顾有加,凡事都不用她去伤脑筋,对方把一切都考虑好了,只要跟他在一起,安凌微心里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如今见他迟迟不归,安凌微如何能不着急?

温如言本欲开口解释一番,但是等他回过神来仔细一看,顿时眼神都有些飘忽了。

安凌微因为生气而呼吸有些急促,连带着胸脯也不由得上下起伏着,俏脸也是微红,她本就生的美丽,气质更是温婉端庄,现如今这个样子,竟又给她身上平添了一份别样的风情。

温如言也是个正常的男子,哪个男人能保证看到其他漂亮的女子而不心动的?

安凌微见他不说话,顺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刹那间整张俏脸顿时都红透了,看起来更加的妩媚动人了。

这家伙,竟然一直在看自己的...

慌乱中,安凌微赶紧转过身去,然后羞怒的说道:“你看什么呢!”

温如言一看她这动作,再听到她这般说话,顿时反应了过来,赶紧对着安凌微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安凌微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大胆,心里羞涩的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好像并没有生气。

她不开口,温如言还以为她生气了,也不敢贸然再开口说话。

此情此景,就连空气中都好像弥漫着那么一丝尴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凌微觉得自己心情逐渐平复了,这才开口说道:“你今天去哪里了?”

温如言见她转移了话题,这才如释重负的说道:“我去了趟医馆。”

安凌微一听他这话,顿时转身急切的说道:“你怎么还敢去哪里?上次你不是已经发现了那宋大夫跟安府之间的猫腻了吗?你就不怕在那里遇到危险?”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其实没什么危险的,县衙里倒是安全,可我也不能总待在那里吧,答应你的事情,我总得做到,不是吗?”

安凌微一怔。

原来,自己的事情在他眼里竟然这么重要,甚至不顾自己的安危,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

想到这里,安凌微看向温如言的目光也不由的复杂了起来。

温如言也没想到自己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又引得她的心里泛起了波澜,其实这不过是两个人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罢了。

安凌微觉得此事太过于危险了,但在温如言眼里,却是一丁点危险都不会遇到的。

安凌微沉默了大半天,这才暂时抛去了心中的想法,沉了一口气然后问道:“那你有什么发现吗?”

虽然他们现在已经肯定了安员外的死是安夫人跟宋大夫两个人联手造成的,但是个中细节,他们却是不知道的。

温如言也没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对着她问道:“安员外,生前可是经常吃糯米做的食物吗?”

安凌微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问,但还是点头说道:“没错,我爹生前最喜欢吃的就是糯米做出来的东西了,因为这个他还特意从扬州城里高价请回来一位擅长做这个的厨子,基本上每天都会吃一些的。”

听她这样说,温如言心中忍不住的暗道了一声:这安夫人,果然是好手段。

安凌微见他不说话了,又问道:“怎么了?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温如言点了点头。

安凌微顿时急切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如言想了想,便说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跟我保证,听完之后不要再像那天一样了,逝者已矣,眼下咱们要做的,是为安员外讨回一个公道。”

听他这样说,安凌微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好,我答应你。”

温如言这才将那药方中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她说了个清楚。

即便是安凌微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听他说完之后,身体还是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温如言见她这个样子,赶紧上前扶着她坐了下去。

安凌微见他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摆手说道:“放心吧,我没事。”

待温如言松开她之后,她又接着说道:“现如今咱们已经找到证据了,直接告到县衙里不行吗?”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哪有这么简单,仅仅靠这么一张药方是不够的,到时候安夫人只要死不承认,说这药方是伪造的,咱们又有什么办法?安员外已经过世这么久了,难不成我们还要冒着对死者的大不敬,开棺验尸吗?想必你也不愿意吧?”

见温如言替自己考虑的这么细致,安凌微现如今如同那三九寒冬的心里也不由的浮上了一丝暖意。

不过她还是接着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这药方岂不是没用了?”

温如言又笑着摇了摇头,道:“自然是有用的。”

见他这般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安凌微心里突然觉得踏实了好多,只见她一脸希冀的看着温如言说道:“你是不是已经想到办法了?”

温如言呵呵一笑。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现在就等着安夫人对咱们两个动手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神秘 当夜。

大概丑时左右,睡梦中的温如言突然睁开了眼睛,待他仔细的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之后,脸上便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果然来了。

隔了没多久,外面便传进来了一阵打斗的声音,在这寂静无声的夜里,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安凌微也是刚睡着没多久,便也被这声音给惊醒了过来。

只见她一下子坐了起来,正欲开口说话,却被温如言轻嘘了一声打断了。

安凌微见他也醒了过来,赶紧轻声问道:“你听见了吗?外面这是什么声音?”

温如言淡淡的说道:“稍安勿躁,应该是安夫人派人过来了。”

一听他这样说,安凌微立马吓了一大跳,不过没等她开口呢,温如言便接着又说道:“你也不用担心,我早有安排,不用多长时间就结束了,咱们只需要安静的等着就行了。”

话虽如此,但是安凌微怎么可能不担心,温如言可没告诉她季远跟季云一直在外面守着呢。

虽是夜晚,但温如言依旧能看到她满脸的不安,只见他轻笑一声,道:“不要害怕,有我在呢!”

他这八个字,如同具有魔力一般,瞬间便让安凌微的心安定了下来。

她呆呆的看了一眼床下的人,突然发现,好像不管什么样的事都不会让他感到慌乱一般,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跟这个男人待在一起,总是能让人觉得十分的踏实。

跟温如言所料一丝不差。

仅仅是几盏茶的功夫,外面便安静了下来。

安凌微听着外面没动静了,就要开口说话,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进来一阵敲门声。

“殿...公子,已经解决了。”

“公子?”安凌微诧异的说了一句。

温如言也没做解释,直接起身对着她说道:“行了,整理好衣服跟我一起出去吧。”

一听他这话,安凌微也没有拖泥带水,从床上下来之后赶紧轻轻的拍打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

两人虽是同处一屋,但毕竟男女有别,所以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都是和衣而睡的。

温如言见她收拾好了,这才带着她推开房间门一起走了出去。

站在门外的季云见自家殿下竟然跟他们那晚见到的那位漂亮女子一起从房间里走出来了,眼睛顿时瞪得都快要掉出来了。

虽然早就听季远说过这个了,但是等到他亲眼所见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震撼的无以复加了。

这....这....

一旁的季远见他这般吃惊,心里暗笑一声,然后赶紧对着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季云接到他的暗示,赶紧低下了头,不敢再直视安凌微了。

相比起季远来,他可是十分重视规矩的,这可是自家殿下的王妃,岂容他这般失礼?

其实他刚才的表情,安凌微全部都看在眼里了,对于他为什么看到自己会是这幅表情,安凌微也是疑惑不已的。

而她转头看到季远之后,顿时惊呼一声:“是你?”

加上今天,安凌微这已经是第三次见到季远了,而且她也是很清楚的,这个少年,武功可是非常高的。

而另一个看到自己一脸震惊的少年,能跟他在一起,想必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吧?

她刚才在屋里的时候,听的非常清楚,这两个少年可是称呼这个跟自己朝夕相处的男人为公子的。

为什么会这样称呼他?

到了现在,安凌微确实有点晕了,她突然发现,跟温如言相处的时间越长,就越不了解对方,他整个人身上都好像笼罩着一股神秘的光环,跟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王麻子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

温如言自然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些什么,只见他直接对着季远问道:“人呢?”

季远赶紧说道:“我们俩把他们给扔到旁边的屋子里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也没犹豫,对着安凌微一示意,然后直接便朝着旁边的屋子走了过去。

待他进去一看,只见地上正躺着四个身着一身夜行衣的男人,看那模样,应该是被季云他们给打晕了。

“把他们弄醒。”

季云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从院子里接过来一桶水,然后回来直接泼到了他们身上。

那四人被这一刺激,顿时悠悠转转的醒了过来。

待他们睁开眼睛一看,刚才打晕自己的那两个少年此刻就在这王麻子身边站着呢,顿时吓得大吃一惊,但是却不敢有丝毫动作。

他们可不是普通人,都是有武艺在身的,但是刚才面对这两个少年的时候,还没过十招呢便被打晕了,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现在即便让他们逃,哪里又能逃的走?

本来还以为安夫人交代的这件事很容易了,谁知道这王麻子家里竟然还会有这样的高手。

自己不会是在做梦吧?

看他们这模样,温如言轻笑一声,直接干脆的问道:“是安夫人派你们过来的吧?”

不过却没人理他。

温如言见状,冷笑一声,直接躬身一把捏开为首那人的嘴巴,然后另一只手快速的往里面塞进去一个豆粒大小的黑色药丸。

只见温如言接着一抬他的下巴,然后又在他胸前点了一下,那人顿时便将嘴里的药丸给咽了下去。

“你给我吃了什么?”那人大惊。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仅仅过了几息时间,那人便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痒了起来,一开始他还能忍受,但是没过多久,他终于忍不住了,开始伸手不停的在自己身上来回抓着。

但是他抓了半天,不仅无济于事,反而觉得是越抓越痒,但是越痒他越想抓,手间的力气也慢慢的大了起来,慢慢的,他身上的衣服都被扯开了,表情也变得越来越狰狞。

站在温如言身后的安凌微见状,赶紧转过了身去,不想再看了。

“啊!”

那人终于忍不住高呼出了声。

胸前的皮肤都被他抓出了道道血痕,此刻他也是躺在了地上,身体紧贴的地面不停的摩擦了起来,好像这样能稍微缓解一下他所受的痛苦一般。

他这一番表情也是吓了旁边的三个人一大跳。

温如言见他这模样,便知道他快忍不住了,这才又往他嘴里塞进去一颗药丸。

那药丸见效奇快,又隔了几息时间,那人才觉得自己的身体慢慢的恢复了正常。

只见他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再看向温如言的目光就变了,仿佛充满了恐惧一般。

刚才那种奇痒难耐的感觉,简直是比杀了他还要狠。

“现在可以说了吗?”

那人一听这话,赶紧点了点头,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他真的不想再体验第二遍了。

四个人当中他本就是老大,他的决定其他三人自然不会多说什么,而且他刚才受的折磨,他们三个也都看到了,若是再不点头的话,接下来可能就不是他一个人遭受那种痛苦了。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夜审安夫人 “你叫什么名字?”温如言很干脆。

“王大。”

“安夫人派你们来的?”

“对。”

“目的。”

“杀了你跟安大小姐。”

安凌微一听,心里顿时一颤。

温如言接着又问道:“杀了我们之后呢?就不怕被人发现了?”

王大不假思索的回道:“离这里不远处的林子后面,有一深坑,杀了你们之后将尸体扔进去,夜晚没人,不会被发现,然后我们回安府复命。”

等他详细说完之后,温如言这才又笑着说道:“刚才的那股滋味不好受吧?”

听他提起这个,王大的身体顿时忍不住一颤。

见他害怕了,温如言又接着说道:“若是刚才我不喂你解药,知道你的下场是什么吗?我来告诉你吧,你会自己把自己给活活抓死,听清楚了吗?是活活抓死。”

他这话说的看似平静,但是落在别人的耳朵里,却突然感觉到了一股阴深深的凉气。

不仅是那四人,就连安凌微,季远跟季云的身体也都忍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刚才王大的模样,他们可都是看在眼里的,别说承受了,仅仅就看了那么几眼,心里都怵的不行。

温如言很满意他们这幅表情,继续说道:“刚才我喂给你的那颗药丸,不过只是能解一时痛苦罢了,不出三个时辰,你还会经历一番刚才的折磨。”

王大一听这话,顿时吓得脸色都白了。

“你...你...你...”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真正的解药,我自然是有的,不过你若是想要的话,得替我做一件事情。”

王大立马问道:“什么事情?”

只见温如言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包,然后说道:“等会你回去向安夫人复命,想办法让她将这药服下去,这个能做到吧?”

“这是什么药?”

“放心,绝对不是毒药,只要这件事情做成了,明日一早你便可以来找我拿解药了。”

.......

给剩下的那三人一人喂了两颗那黑色药丸之后,温如言这才放他们离开了这里。

待他们走了之后,安凌微这才一脸心悸的对着温如言问道:“你刚才喂他吃的那个药丸,若是没解药的话,他真的会把自己给活活抓死?”

安凌微一想到那个场面,心里就忍不住的有些害怕,那样的死法,简直残忍之至!

巧了,这个问题也是季远跟季云想问的,虽然他们从小便是跟着温如言,但是这么厉害的药丸他们也确实没见过。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哪有那么可怕,我不过是吓唬他们罢了,那玩意吃了之后身体确实奇痒无比,会将自己抓的遍体鳞伤,不过也仅此而已,就算不吃解药,只要咬住牙硬熬过半个时辰就没事了。”

听他这么说,安凌微这才松了一口气,在她的潜意识里,并不希望温如言是这么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那你最后给的他那包药粉?”她又接着问道。

她现在已经彻底懵了,因为她全完搞不懂温如言到底在做什么。

听她这样问,温如言还没来得及说话,季远已经回答了:“这个我知道,那是能让人精神涣散的药!”

“精神涣散?”

温如言见她还在发问,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对着季远说道:“你们也去做准备吧,安府的路线我已经给你们规划好了,现在时间可能有些仓促,不过做事还是要细致一些,莫要让她看出端倪。”

原来李府大婚的那天晚上,他非要去安府,并不是想看安凌雨的表情,而是想借这个机会摸清一下安府的状况。其实他也不用这么麻烦的,安凌微毕竟在安府生活了这么多年,让她画一张草图就可以了,但是温如言这个人天生谨慎,有些东西他若不亲自确认一眼,很难心安。

听他说完这话之后,季远跟季云同时抱拳说道:“是!”

待他们两个走了之后,安凌微一头雾水的问道:“你到底要做什么啊?”

温如言笑道:“夜审安夫人!”

“什么?”

“走吧,不要惊讶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去哪里?”

“县衙!贾县令都等了两天了,都有些着急了!”

安府。

那四人回来之后,只见王大对着他那三个兄弟说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我自己过去就行。”

“大哥,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那安夫人的手段咱们可是都清楚的,若是被她发现了....”

王大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是有些不安了,但是他一想到刚才所经历的那场折磨,瞬间便将这丝不安抛诸了脑后。

“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吗?毒药咱们四个都吃了,刚才我遭受的那折磨你们又不是没看见,若不按他说的去做,难不成咱们兄弟四个都要自己把自己给活活的抓死?”

听他这么一说,三人顿时摇头叹息了一声。

“大哥,那你赶紧过去吧,待此间事了,我们拿到解药之后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好歹咱们也是有武艺在身的,在哪里还混不到一口饭吃。”

听他说完之后,王大也没有再多说废话,直接对着他们摆了摆手,这才转身朝着安夫人的房间走了过去。

待王大刚走到安夫人房间门口的时候,正好遇到了一老妈子正端着一杯热茶就要送进房间里去。

他仔细一想,便也释然了,自己等人不回来,安夫人自然不可能睡得着,熬到现在,哪里能不困,喝杯热茶提提神倒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想到这里,王大赶紧迎了过去对着那老妈子说道:“王婶,给我吧,我替你送进去,正好我也有事情要跟夫人交代。”

在他走过来的时候,王婶就已经看到他了,这王婶可是安夫人的心腹,自然知道他干什么去了,眼下听到他这般说,王婶也没犹豫,直接将手里的热茶递到了他的手里,然后说道:“赶紧进去吧,夫人都已经等了好久了。”

王大点了点头。

待王婶离开之后,他便赶紧掏出了温如言给他的那个药包,将里面的药粉尽数撒进了杯中,然后轻轻的摇晃了一下,看着那些药粉全部溶进去了之后,这才端着它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安夫人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呢,听见动静睁开眼睛一看,见王大走了进来,便立马站起来急切的问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大将茶放在了安夫人手边之后,这才果断的说道:“放心吧夫人,一切都办妥了,而且我敢保证,绝对没有人看到。”

听他这么一说,安夫人顿时激动的问道:“两个人都解决了?”

王大点了点头。

得到他这肯定的答案,安夫人顿时觉得心里舒坦了许多,又坐了下去径直拿起旁边的热茶,轻轻的喝了一口。

这王大在安夫人手底下做事也有些年头了,安夫人自然不会怀疑他,仅仅只是一个身体有残缺的驼背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他们四个出手,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王大见她喝下去了,这才说道:“那我...”

安夫人喝完之后,轻轻的摆了摆手:“下去吧,早些休息,即便没被人发现,这几日你们几个也不要出门了,以防万一。”

王大点头称是,然后才轻轻的退出了房间。

待他离开之后,安夫人这才一脸冷笑的喃喃自语道:“小贱人,这可是你逼我的,还有王麻子,你也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那天非要坏我好事吧。”

说完这话之后,安夫人这才站了起来轻轻的扭动了一下身体,毕竟枯坐着等到现在也是很累的,然后这才走到自己床边褪去外衣,轻轻的躺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33章 阎罗殿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梦中的安夫人迷迷糊糊的感觉自己身前有动静,她慢慢的睁开眼睛一看,只见她床前正站在两人,一人着白衣,一人着黑衣,头顶高帽,面容狰狞,左手持棒,右手持链,而铁链的另一端,已经捆在了她的脖颈之处。

正在睡梦中的人冷不丁睁开眼睛看到这个景象,那会是什么反应?

“啊!!!”

只听着安夫人顿时尖叫一声,那声音简直要将人的耳膜都给刺穿了一般,在这寂静无声的夜里,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若不是温如言早有准备,恐怕就她这一声尖叫,就能惊醒安府所有的下人。

尖叫之后,只见安夫人顿时瞪大了眼睛看这眼前的一切,瑟瑟发抖。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自己现在的精神有点集中不起来,眼睛里看到的一切都是有点模糊的。

就在这个时候,只见黑衣人开口阴深深的说道:“厉鬼索命无常勾魂。”

“黑...黑白无常?”安夫人呓语道。

“吾乃谢必安,酬谢神明则必安!”

“吾乃范无救,杀人犯法则无救!”

黑白无常同时开口,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两股声音交杂在一起,听起来竟然莫名的多了一丝阴森。

待话音刚落,只见黑白无常持着铁链的那只手同时发力,顿时便将安夫人从床上扯了下来,然后拖着她便要离开房间。

狼狈不堪的安夫人正要惊呼出声,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扭头随意的撇了一眼,冷汗顿时便浸透了她的衣衫。

只见她床上此刻还躺着一人,仔细看去,不是自己又会是谁?

轰!

安夫人只觉得一声平地而起的惊雷直接在自己耳边炸开了,那声呼喊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了。

自己....这是被勾出魂魄了?

黑白无常根本无视她这反应,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拖着她不停的往外走着,待走到门口之后,那门无风自开。

此时此刻,整座安府,都不似往日那般生机勃勃了,反而充满了阴森恐惧,就连天上的那轮银月,此刻在安夫人眼里也变成了血红色。

现在若要仔细的看她一眼,定会发现她眼神迷离,目光呆滞,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看起来一丝精神都没有。

安夫人只觉得自己现在站都有些站不稳了,不过前面拖着她的那黑白无常,自然是不管这个的,只知道拉着她漫无目的的朝着前面走着。

待离开安府之后,走在大街上,安夫人眯着眼睛摇头晃脑的随意打量了一下四周,只见路上此刻竟然还有着不少的行人,她正欲呼救,但是转头一想,都这个时辰了,路上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行人?

安夫人又强打起精神,仔细的看了他们一眼,顿时又吓了一大跳,只见这些行人根本不是在走路,而是双脚不沾地的在空中漫无目的的来回的飘着。

一丝微风吹过,不远处的灯笼随风飘荡,但却散发着一丝诡异的绿芒,充满了鬼气。

看到这个情景,安夫人想要张嘴说话,但是话到嘴边,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自己...这是...死了吗?

跟在他们身后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这才来到一座阴森森的大殿门口。两边铜门大大的敞开,时不时的就会飘散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黑烟,如同长大了嘴巴的巨兽,一旦进去,便是万劫不复。

安夫人努力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只见头顶上书三个大字!

阎罗殿!

她心中一颤,身体竟不停的抖了起来。

站在她身前的黑白无常也没有做丝毫逗留,直接拽着她走了进去,然后用力往下一拉,安夫人顿时跪倒在了地上。

砰~

听见这声音,安夫人抬头一看,只见正前方不远处正端坐着一位一身鬼服,头戴鬼帽,满脸胡子看不清长相,但是却能感觉到他一脸煞气的大汉,双目瞪得如铜铃一般,因为她现在精神涣散的缘故,此刻台上之人在她眼里,还真的跟那传说中的阎罗王一般无二了。

其实她现在也已经相信自己死了,刚才在她离开房间的时候,她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到床上还躺着一个自己呢,而且这个时间段,路上怎么可能会有行人,行人走路又怎么可能双脚不沾地?

认她心智再过于常人,服用了苏白的药,精神涣散之下,而且又看到这么多诡异的事情,怎么可能还坚定了本心?

“呔!堂下可是于秋水!”只见那阎罗王高声怒道。

于秋水正是安夫人未出阁之前的名字,她已经很多年没听人这样称呼过自己了,本来就精神涣散的她此刻在这里又听到这个名字,瞬间变得更加恍惚了。

“呔,本君跟你说话胆敢不理?”

听见阎王发怒,安夫人赶紧低头说道:“小妇不敢,小妇正是于秋水。”

她现在只想知道自己的死因,若非是那王麻子跟安凌微回来寻仇了?

那阎王冷哼一声,接着问道:“安青山可是你在阳间的丈夫?”

一听见他问这个,安夫人顿时警惕了起来,竟然不是因为王麻子跟安凌微?

不过眼下因为她喝了苏白的药,精神涣散,那丝警惕并没有维持多久便消散了。

“正是。”只见她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大胆恶妇,你可知罪?”

安夫人心中一颤,顿时说道:“小妇不知何罪之有。”

阎罗殿的酷刑她可是听说过不少的,哪敢轻易承认自己有罪!

“呔!竟然在本君面前还敢狡辩,黑白无常!”

“在!”

他的话音刚落,黑白无常顿时走上前来。

阎王接着说道:“速速将此恶妇拉入十八层地狱,拔掉舌头,扔进油锅,然后逐进畜生道!”

“是!”

黑白无常听令,然后手中铁链又往安夫人的脖颈上一拴,便要拖着她离开此地。

安夫人一想到那折磨,顿时吓得六神无主,脸色苍白,只见她赶紧伏在地上说道:“小妇不知身犯何罪,还请阎君明示!”

待她说完这话之后,不待阎王开口,站在他身边的判官却已经站了出来,高声说道:“于秋水,这里可是阎罗殿,阳间发生的一切,我们皆记录在案。莫说你手上的其他人命,但论安青山的死,皆系于你一人之手,到了现在,你还敢狡辩?”

安夫人一听这话,身体抖动的更加剧烈了。

判官接着说道:“你可知阳间的黄芝散与糯米同时食用,不出半月,人定归天?”

待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安夫人再也坚持不住了,整个人顿时瘫软在了地上。

她心存的那一丝侥幸,彻底被判官这一句话给击垮了。

这个秘密,除了自己跟宋大夫,再无人知晓了,而那宋大夫也是从犯,他怎么可能平白将此事抖露出来?

也是,这里可是阴间,阳间发生的一切,阎君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见她这般模样,那判官冷笑一声,又说道:“你之罪过,还不足以将你逐入畜生道,最多来世将你投入贫困人家,受苦一生,但如今你死不认罪,冲撞阎君,罪加一等,故...”

他这话还没有说完,安夫人顿时赶紧开口说道:“阎君息怒,阎君息怒,小妇愿从实招来。”

即便贫苦人家,那好歹也是为人,总比进了畜生道强的多吧?

只见那阎王怒哼一声,道:“本君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将你罪过一一道来,若与我们记录不符,当入畜生道!”

“小妇明白,小妇明白!”

“判官,将她所言,一一记录在册!”

“是!”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尘埃落定 看到瑟瑟发抖的安夫人伏在地上,温如言便知道她的精神如今已经彻底被击溃了。

他花了这么久的功夫,又费了这么大力气做的这个局,总算是到了收网的地步了,眼下只需要听她交代完自己的罪行,然后让她签字画押了便可以了。

这判官自然就是他本人,而那阎罗王,不是贾县令还会是谁?

此刻安夫人精神涣散,而自己等人又是乔装打扮,她自然是看不出来的。

到了这个时候,温如言也忍不住的扭头跟那贾县令点了点头。

隔了片刻,安夫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始将自己这么多年来所犯下的罪行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来。

温如言点破药方的事情之后,她便彻底崩溃了,现如今可是在阴曹地府,自己做的所有的事情阎王全部知道,哪里还敢有一丝隐瞒!

温如言也不敢犹豫,提笔赶紧记录。

县衙后堂,此刻正聚集着一大群人,大部分都是那日在李府的客人,虽然已经这么晚了,但他们还是应贾县令的邀请过来了。

不过倒也不全是因为贾县令的面子,还有一点,那便是当日在安府,他们可是亲耳听见安凌雨是如何用恶毒的语气跟安凌微说话的,这安家大小姐如今已经够可怜了,好心进去探望安凌雨,反而还遭受了那般待遇,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们怎么可能不同情?

此刻所有人齐聚一堂,大气都不敢发出一声,仔仔细细的听着安夫人交代所有的事情。

不过他们越听越心惊,在平河县同处这么多年,他们也知道安夫人有些手段,但是万万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竟然如此恶毒!

不仅安员外的死是她造成的,就连安凌微的生母秦氏,也是死于她的手中,还有,这么多年以来,凡是得罪过她的,不是断手便是断脚,若是开罪她太狠的,直接就被她给弄死了,就连尸首都无处寻找。

而且最令人惊讶的是,她竟然因为安凌微追查安员外的死因,又怀疑安府大婚当日的事情是她做的,就要将王麻子跟安凌微全部给杀了。

如此恶毒,简直令人发指!

跟贾姑娘站在一起的安凌微,早已经泪流满面了,从听到她说自己的生母也死于她手之后,安姑娘便如同遭受了晴天霹雳一般,站都站不稳了,若不是贾文雅死死的搀着她,她恐怕早就跌倒在地了。

而大堂里。

听安夫人说了这么多,贾县令的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铁青了,早先温如言请他帮忙的时候,他碍于安夫人在扬州城的关系,还有些不情愿,但是此时此刻听到她说了这么多,那丝不情愿早就抛诸于脑后了,恨不得此刻直接下去掐死她!

这么多年以来,竟然有那么多的百姓因为她而家破人亡,而自己身为一方父母官,竟然对这些一无所知,放任这个恶毒的女人潇洒快活了这么久,简直可恶!

待安夫人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都交代完毕了之后,温如言也不敢浪费丝毫时间,苏白给的那药,药效只有一个时辰,若是等她反应过来了,怎么可能还会签字画押,到时候免不了又会遇到一些大麻烦。

想到这里,温如言赶紧拿着手里记录的供词走到了她的面前,安夫人早就崩溃了,哪里会有一丝犹豫,直接便在上面按了一个手印。

到了这个时候,这件事情才算是尘埃落定了。

后面一群百姓皆是证人,自己手里又拿着她亲自画押的供词,到时候即便她身后的势力再庞大,也无力回天了!

见温如言对着自己点头,贾县令这才拿起惊堂木狠狠地一拍,然后高声怒道:“来人!”

堂下左右顿时走出来一群衙役。

神情恍惚的安夫人一看这个情景,顿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自己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在这里看到平河县的衙役?

而这个时候贾县令直接将身上的衣服一把扯开,丢掉头上戴的那帽子,再一把将脸上的胡子全部去掉,然后抓起手边的惊堂木便朝着安夫人狠狠地丢了过去。

趴在地上的安夫人哪里能躲得开来,只见那惊堂木在空中转了几个圈,然后便狠狠地砸到了她的胳膊上。

剧痛之下,安夫人的脑子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只见她捂着自己的胳膊,然后狠狠地摇了摇头,再抬头一看,端坐在上面的那人不是贾县令又会是谁?

安夫人又惊又怒,她轻轻的又将自己的舌尖咬破,经那血腥味儿一刺激,她总算是彻底清醒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自己根本没有死!

那自己刚才说的话...?

不好,上当了!

想到这里,安夫人顿时惊的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伸出手指着台上的贾县令惊道:“你...你...你...!”

温如言见状,呵呵一笑,将头发撩开,也跟着扯掉胡子,然后脱掉了那一身判官服,这才拿着手里的供词对着安夫人一晃,道:“安夫人,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去掉了伪装之后,安夫人哪里还会不认识他,这人不是王麻子又是谁?

“你...你竟然没有死?不可能,这不可能!王大亲口跟我说的你已经死了,他怎么可能骗我!”安夫人此刻的表情都有些狰狞了。

温如言摇头说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安夫人,你想杀我,但是你却没想到,我一直都在等你动手呢!”

一听他这般说,安夫人的脸色顿时又变了,只见她安静了片刻,突然朝着温如言冲了过去,就欲抢那供词。

就在她刚跑到温如言身前的时候,温如言瞬间抬起右腿狠狠地踹到了她的小腹上,安夫人顿时到飞了出去,然后狠狠地跌倒在了地上。

他这一脚,顿时引得贾县令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诧异了,这王麻子身体素质不是非常差吗?这一脚...

温如言自然感受到了贾县令的目光,心中顿时暗道:坏了,自己只顾着出气都忘了这一茬了。

虽然如此,但是他的脸色却没什么变化,日后贾县令若是问起来,自己还是好好解释一下吧。

就在这个时候,后堂的众人也纷纷走了出来,趴在地上的安夫人一看,脸上顿时一丝血色都没有了。

待她最后看到安凌微被贾姑娘搀着走出来的时候,情绪瞬间又崩溃了,如今这一切,要说跟安凌微一点关系都没有,打死安夫人她都不会相信的。

只见她如同疯魔一般,好像都忘记自己身上的疼痛了,就要朝着安凌微冲过去。

站在她身边的那些衙役,怎么可能还会让她如此撒野,径直上前架住了她的双臂,然后将她狠狠地摁倒在了地上。

安夫人拼命的想要挣脱,但是她不过是一个女人,力气又能有多大?

见挣脱不掉之后,安夫人这才一脸狰狞的抬头说道:“小贱人,这是不是你给我做的局!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留下你,就该直接送你去跟你那母亲团聚的!”

安凌微此刻眼睛里也是充满了恨意,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母亲的死,跟这个女人竟然也有关系,只见她强忍着怒气浑身发抖的对着安夫人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为什么!”

听她这般发问,安夫人披头散发的哈哈大笑了几声,这才咬牙切齿的说道:“为什么?你竟然问我为什么?你娘在世的时候,我不过是一个妾室,整日里在她面前卑躬屈膝,安青山二十年如一日的将你娘放在心上,而面对我的时候,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既然不喜欢我,为何要将我娶进家门?为什么?同样是女人,我凭什么遭受这样的待遇?你安凌微是安府的千金大小姐,但是凌雨呢?她也是安青山的女儿,凭什么从小到大最好的东西都是给你而没有她的份儿?到了现在你竟然问我为什么,我告诉你,我恨他们,而且他们不死,我永远没有出头之日,我的女儿,永远都是庶出,永远都不能抬头挺胸的站在世人面前,所以,他们必须死!”

看着安夫人这般歇斯底里的模样,安凌微只觉得眼前一黑,就要栽倒在地上,一旁的贾姑娘见状赶紧又将她搂在了怀里。

围观的众人看到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皆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嫉妒,有时候真的能让人发狂!

片刻后,安凌微才觉得好受了一些,只是她一想到自己的父母双双枉死于这个女人手里,两行清泪忍不住的又流了出来。

对于安夫人说的那些话,安凌微也不想反驳了,就她现在这般状若疯魔的样子,哪里还能听的进去。而且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子,她自然是十分清楚的,不争不抢,待安凌雨更是如同亲生女儿一般,从未有过亏欠,即便父亲对自己有所偏爱,但是所有的东西到了自己母亲手里,她总是会非常公平的分成两份,安凌雨得到的,从来都不比自己少。

她至今还记得自己母亲对自己说的话:“你们两姐妹虽然不是一个母亲,但也要真心相处,安家就你们这么两个女儿,千万不能产生一丝隔阂,你是姐姐,要尽好一个姐姐的责任,不论什么时候,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照顾好她,保护好她,知道了吗?”

就这么一个女子,她竟然也能下的了手!

见安凌微表情这般痛苦,贾县令也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台下的衙役们说道:“将她压入大牢,待我将供词上交刑部之后,再行处决!”

“是!”

听了贾县令这话,两个衙役架起安夫人便朝着门外走去。

安夫人挣脱不了,便对着贾县令歇斯底里的喊道:“姓贾的,你不过就是一个山匪罢了,你敢处决我?哈哈哈哈,你等着吧,不出几日便会有人来救我,到时候你们几个人,就等着我挨个报复吧!”

“给老子赶紧把她带下去!”

章节目录 第135章 余生请让我对你好吧 秋风秋雨愁煞人。

温如言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在山间的小路上,看着远处微雨朦朦,烟云笼罩,小径红稀,此情此景,落在他的眼里,竟让他感到了一种许久未曾感受到的宁静。

越过那座小山丘,温如言便看到了不远处的安凌微正低头跪在一座坟墓之前,好像在呓语着什么。

温如言略微摇了一下头,便慢悠悠的走了过去。

蚕丝般的细雨落在安凌微的身上,她却好像丝毫不在意一般。

不多时,她突然感觉雨停了,抬头一看,原来自己的头顶上竟突兀的出现了一把油纸扇。

“我猜想你应该在这儿,一路打听才寻到了这里。”

安凌微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扭头一看,原来温如言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了,看着他那和煦般的笑容,安凌微突然觉得自己那跌宕起伏的心情竟慢慢的安稳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安凌微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说道。

温如言见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脸上也是湿漉漉的,分不清到底是眼泪还是雨滴,如此楚楚可怜的模样,温如言突然感觉自己心里有跟弦微微的被波动了一下。

偶尔一阵冷风吹过,她的身体也不由得跟着颤抖一下,温如言也没多想,赶紧脱下自己的外衫然后批到了她的身上。

这才开口说道:“一炷清香思不尽,两行热泪谢深恩。安姑娘,还请节哀。”

安凌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大跳,看着他那如同一汪清泉般清明透彻的眼神,安凌微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莫名的出现了一股暖意。她又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父母的墓碑,突然想到,自从自己的双亲离世之后,好像再没有人像温如言这般对她好了。

见她不说话,温如言对着她父母的墓碑轻轻一躬身,然后才将安凌微给扶了起来,道:“早些回去吧,天气不好,不要感染了风寒,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更得好好的活着,想来安员外他们也不希望看到你这般伤心。”

安凌微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突然对着温如言说道:“谢谢你!”

温如言微微一笑,道:“谢我干什么?”

安凌微默默的看了一下远方,然后仿佛叙事一般的说道:“你知道嘛?以前我根本不敢来这里,我总是怀疑我父亲是枉死的,但是我找不到丝毫的证据,没有办法替他讨回公道,我时常会梦见他,但每次在梦里,他总是会埋怨我,埋怨我为什么不替他报仇,每次我都会在睡梦中惊醒,醒来之后再也不敢睡觉了,我觉得自己根本没有脸面见到他。一直到昨晚于秋水伏法之后,我才有了勇气来见我的父母,我想告诉他们,公道,我已经替他们讨回来了,他们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这一切都是你帮我的,我难道不该谢谢你吗?”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做了坏事的人迟早都会遭到报应,即便没有我,你也可以为自己的父母讨回公道的。”温如言一脸平静的说道。

听他这般说,安凌微忍不住的摇了摇头:“你是不想让我有心理负担吗?若是没有你,我可能现在已经跟我父母团聚了吧。”

见她一脸低沉的模样,温如言握拳放在嘴边,低头思虑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喔~原来你是在怪我啊。”

本来一脸严肃的安凌微一听他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只见她转身轻轻的拍了温如言一下,然后说道:“你分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温如言自然是故意的,见她心情好一些了,这才说道:“这才对嘛,不要总是活得那么悲伤,人生的路还长呢,眼前的一切痛苦总有一天会过去的,就如同这场秋雨一般,总会雨过天晴的。”

安凌微又认真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人,真好!

温如言见她不说话,便接着又说道:“行了,跟我回去吧。”

安凌微轻轻的点了点头。

只见她又转身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父母的墓碑,心里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突然散开了一丝红晕。

温如言诧异的问道:“你脸怎么红了?”

听他这般说,安凌微赶紧低下了头轻轻的推了温如言一把,道:“没什么,咱们回去吧。”

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去的小路上,安凌微看着温如言将伞全部举到了自己这一边,而他大半个身子都落在了外面,再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披着的那件外衣,她顿时觉得自己心里就跟揣了一只兔子一样,砰砰的跳个不停。

走了没多久,温如言突然说道:“对了,我还有东西给你呢。”

安凌微诧异。

只见温如言将手探入怀中拿出两枚白玉坠子还有一枚镯子,然后递到了安凌微的面前,道:“喏,你的东西。”

安凌微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接了过来,拿在手里反复仔细的看了大半天,这才开口问道:“这些东西不是让你拿出当了吗?怎么还在你身上?”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这些东西都是你父母生前留给你的,我怎么可能真的拿去当了?”

“那你当初的银两是怎么来的?”安凌微不解。

温如言对着她一努嘴,然后得意的说道:“山人自有妙计!”

看着他这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安凌微突然觉得自己的眼眶都有些红了。

温如言一看她这模样,顿时慌了:“喂,你别哭啊,我最见不得女人的眼泪了,每次看见心里都觉得渗的慌。”

见他此刻看向自己的目光竟然如同看到了凶猛异常的巨兽一般,安凌微立马破功又笑出了声。

只见她突然止住了身形,温如言正诧异呢,然后就看到她突然扑到了自己的怀里,她这无比大胆的动作顿时吓得温如言的身体都有些僵硬了,两只胳膊高高的举起,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安凌微紧紧的搂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上,然后低声说道:“谢谢你。”

温如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想了大半天,这才将双手慢慢的放在了她的肩上,开口说道:“都跟你说过好几次了,咱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何需客气?”

趴在温如言怀里的安凌微,闻着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味道,一时间竟然舍不得松开手了。

她仔细的回想了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事情。

自己被逼婚嫁给了他,但是他却没有趁人之危,之后两个人虽然每晚都共处一室,但他却如同一个翩翩君子一般,恪守礼仪,并且给了她无微不至的关怀跟照顾,自己遇到危险,是他救了自己,自己的父母枉死,也是他不顾危险的帮自己讨回公道,所有的事情他都替自己考虑好了,根本不需要自己做什么,也从来没有要求过自己什么。

回想这一幕幕的场景,安凌微突然觉得现在这个样子,真好!

“余生请让我对你好吧。”她将脸紧紧的贴在温如言的胸前,低声呓语道。

“你说什么?”

安凌微突然松开了温如言,俏脸通红的说道:“没什么。”

“嗯?”

安凌微说完那话,头都不好意思再抬一下了,手里紧握着那些首饰自顾自的便朝着远处跑了过去。

“喂,你慢点,山间路滑,小心摔倒!”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探口风 第二日清晨,温如言跟安凌微早早的便起来收拾了一下,然后便一起朝着县衙走了过去。

安凌微觉得这件事情贾县令也帮了很大的忙,自己有必要亲自去答谢一番。

待到了县衙安凌微亲自谢过贾县令之后,便被贾姑娘拉着去自己的房间了,只留在温如言跟贾县令两个人坐在院子里闲聊着。

“大人,现如今安夫人已伏法,那安府的那些家产又该如何处置?”温如言好似随意的问道。

这个问题其实挺严重的,安员外生前膝下无子,只有安凌微跟安凌雨这么两个女儿,但是如今两个女儿皆嫁为人妇,如何分配那万贯家财,也着实是个大问题。

即便抛去赔偿那些百姓家的,剩下的也足够寻常人家十几辈子衣食无忧了。

温如言可是听说了,昨天上午这件事传开了之后,那安凌雨就跟疯了一样,若不是李鸣维死死的拦着她,恐怕她早就冲到县衙里来了。

现如今李府虽没有任何动作,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罢了,若说李鸣维对安府的家财没有一丝觊觎之心,打死温如言他都不会相信的。

温如言问这个,不过是想为安凌微争取到她应得的那部分罢了,至于他自己?整个大周都是他们家的,他还会觊觎这些东西?

贾县令一听他问这个问题,顿时摇头说道:“这个我还真做不了主,得等刑部往下批了。”

“安夫人的那份供词可上交刑部了?”温如言淡淡的问到。

贾县令点了点头,道:“嗯,大概四五日判令便会下来,以那于秋水这么多年以来做的恶来看,她应该是逃不了了,只是...”

见他欲言又止,温如言忍不住的开口问道:“只是什么?”

只见贾县令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来回走了好几步,这才皱着眉头说道:“这于秋水跟扬州公令潘大人的关系可是匪浅,这件事情现在他应该已经知道了,虽然我有直接上报刑部的权利,但是他却能将刑部的批文给压下去,若是真的想处置那于秋水,恐怕还真的有点难了。”

听他这样说,温如言故作大吃一惊的说道:“扬州公令不过是个五品官员,他有什么权利压下刑部的批文,他是不想活了吗?”

他故意这样说自然是有原因的,潘玉这个名字,温如言早就听说过了,他也已经肯定了此人参与了扬州卖官一案,经过这么久以来的观望,温如言心里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了,这贾县令的官位,不出意外的话便是出自他手。

眼下他这样说,不过是想旁敲侧击的打探一下贾县令的口风,从而得知更多有用的消息。

其实他也觉得自己这样做有些不太好,毕竟这贾县令可是刚帮了他大忙的,但是温如言也没有办法,扬州卖官这件事情必须赶紧解决,而要是想解决,他眼下还只能从贾县令入手。

这下人情可是欠大了,唉,罢了,日后再还吧!

见温如言这般吃惊,贾县令无奈的看了他一眼,这才说道:“你莫要小瞧这扬州公令了,他虽只是一个五品官员,但是他在扬州的权利,可是不小的,算了,我也实话跟你说吧,反正这都不是什么秘密。”

温如言诧异的看了贾县令一眼。

只见他接着说道:“就像于秋水那天晚上说的,我原先不过就是一个山匪,能成为这平河县的县令,便是这潘大人帮的忙,不过他可不是白帮的,因为这个官位,我差不多搭进去了数十年积累下来的财产。现在他若是想保于秋水,对我施加压力,我还真不一定能撑的住。”

“他竟然有这么大的权利?”温如言又问道。

贾县令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你想的太简单了,就凭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胆子干这种事情,他不过是被推出来的台面人物罢了,在他身后还有一些大人物给他撑腰呢,所以也是因为这个,这潘大人现如今在扬州可是威风的很,这么跟你说吧,他能把我扶到这个位置,便能轻而易举的再把我弄下去。”

“那你可知他身后都有些什么大人物?”温如言随意的问道。

贾县令摇了摇头,道:“以我这个官位,怎么可能接触到那些人物,当初授我官位的时候,在场的不过只有几个人罢了,而且他们的官位也都不高。”

一听他这样说,温如言的心顿时便提了起来,只见他又开口问道:“都有哪些人在场?”

贾县令诧异的看了温如言一眼:“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件事情?”

温如言嘿嘿一笑,道:“安府只有两个女儿,而大女儿正是下嫁于我,说起来那安府的家产说不定还有我一半呢,若是可以的话,到时候我也想买个一官半职的当一当,岂不威风?”

听他这样说,贾县令这才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你小子刚才问我安家的财产怎么分了,原来你是在想这桩美事了啊。”

温如言也不解释,只是尴尬的笑了笑。

贾县令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这才说道:“若你真有这个机会倒也是可以试试的,这段时间你也帮了我不少忙,我也就不瞒你了。当初授我官位的时候,除了潘玉,还有扬州司令吴大人,扬州书令萧大人,扬州府丞岳大人,这几人当中,当属府丞岳大人的官职最高。”

温如言轻轻的点了点头,看来自己接近这贾县令还赌对了,眼下有了确切的目标,做起事情来就容易多了。

贾姑娘闺房中。

也不知道安凌微对她说了什么,只见她顿时惊呼一声:“什么?你没跟我开玩笑?”

只见安凌微一脸羞红的说道:“你小声点,不要让别人听见了。”

贾姑娘这才反应过来,只见她直接上前一把抓住安凌微的手说道:“凌微,你确定你是认真的?”

安凌微点了点头,道:“自然。”

“可是,你为什么会喜欢上那家伙啊,长得那么丑不说,还穷的叮当响,最重要的是他那张嘴巴,更是恶毒,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说完这话,贾姑娘不由的伸手摸了摸安凌微的脑门,接着又说道:“也没发烧啊。”

安凌微没好气的将她的手拍到了一边,然后便说道:“他哪有你说的这么不堪,你可别忘了,我之所以能替父母讨回公道,全凭他帮的我。”

“这个我的确没话说,这家伙脑子还真不是一般的聪明,可是,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耽误了自己一辈子啊,若是想报恩的话,通过其他方式也可以,何必这样呢?”贾姑娘一想到安凌微刚才对她说的话,她就一阵头大。

如安凌微这般知书达理,温婉善良,长的又这么漂亮的女子,能让她心甘情愿付出一生的人,不应该是个英俊潇洒,卓尔不凡,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翩翩俏公子吗?可是这王麻子,貌似跟这些完全不沾边吧?

安凌微听她这般说,摇头说道:“我跟他可是拜过天地的,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你觉得我还会再嫁给别人吗?”

不待贾姑娘开口,她接着又说道:“而且,我并不是为了报恩,而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我真的喜欢上他了,这辈子剩下的时间,我想对他好,就像他对我好那般的去对他好。”

“可是他长的...”

“我不在乎。”安凌微一脸坚定的说道。

贾姑娘急的一拍脑门,她发现自己好像根本劝不了她了,不过她转头一想,突然说道。

“那他喜欢你吗?”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招揽 从县衙出来之后,安凌微时不时的便会打量一下温如言,贾姑娘刚才问她的那个问题,确实很关键。

两个人相处这么久,温如言对待她的时候,一直谨遵君子礼仪,从不曾逾越半分,就像贾姑娘说的那样,你长得这么漂亮,他却对你没有丝毫非分之想,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安姑娘只觉得自己心里很烦躁!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对方的,可能是他在安府救了自己的那一次,可能是他不顾危险的帮自己父母讨回公道,也可能是昨天他在雨中对自己的关怀,也可能是他认认真真的保存着父母留给自己的那些首饰。

更可能是因为相处这段时间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与关怀吧!

跟这样的男子在一起,心里总是很踏实。

像安凌微这样的女子,认定一人便是一生,敢于直面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即便对方长的再丑又如何?有时候心动,是不会受到这些因素影响的,喜欢就是喜欢,遇见了便要抓住,何需故作矜持!

可是他,唉!

温如言见她总是盯着自己看,便好奇的问道:“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安凌微赶紧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楼上突然传下来一个听起来很和煦的声音。

“王公子。”

温如言自然不会认为这是在喊他,就他这幅模样,哪里当得起公子这一称呼。

只见他头也不回的跟着安凌微又往前走了几步,楼上那个声音又传了下来。

“王师爷!”

温如言这才一下子止住步伐,抬头望去,只见那日在李府遇见的那个陌生男子端坐在一酒楼窗户旁边,手里轻捏着一个青瓷酒杯正一脸笑意的望着他。

虽然这个男子长的十分的普通,但是他这幅笑容,却是给了温如言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不刻意,不做作,让人感到很是舒服。

温如言抬头对着他微微一抱拳,道:“原来是这位公子,在下有礼了。”

那男子赶紧放下酒杯回了一礼,道:“不想竟在这里遇见王师爷了,相逢即是有缘,眼下小生一人独酌也是无趣,若王师爷得闲,不如上来与小生对酌一二?”

温如言自然不会忘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这男子随行的侍从,武功可是比季远都要高的多,而且李家父子对他的态度更是不一般。

这样身份不明来历不明的男子突然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了这里,温如言心里怎么可能不产生警惕之心。

眼下在这里又遇见了他,碰巧他又邀请自己上去一叙,温如言略微一思虑,便对着他说道:“正好我也闲来无事,能得公子垂青,怎敢不从!”

他说完这话之后便扭头对着安凌微又说道:“你先回去吧。”

安凌微虽然一头雾水,但是她却相信温如言做事总有他的道理,便点了点头,然后自顾自的离开了。

待温如言上了楼之后,那男子赶紧起身谦虚的对着他做了一个请势,温如言报以微笑,过去又是微微一施礼,这才坐到了他的对面。

酒楼的小二自然是有眼力见儿的,见这里又来了一位客人,他便赶紧又送过来一个酒杯,正要作势斟酒,却被他男子拦住了,示意他不用麻烦。

小二这才点头退了下去。

只见那男子亲自为温如言斟满了酒,然后端起酒杯对着他一示意,两人便一饮而尽。

“敢问公子尊姓大名?”温如言饮完之后笑呵呵的问道。

那男子也是微微一笑,道:“大名不敢当,小生韩知邻,贸然叨扰,还望见谅。”

“真知灼见,以德为邻。公子当真是好名字!”温如言故作由衷的赞叹道。

他现在也确实搞不懂这家伙为什么会突然把自己喊上来一叙,就他如今这幅长相,行人唯恐避之不及,像他这种身份不简单的公子哥这么会这般看的起他,这究竟是巧合还是他刻意为之的?

若是巧合倒也还好说,但若是刻意的,那就不得不让人警惕了,莫非是他发现了什么?

只见那韩知邻听完温如言的话,也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看来王师爷不仅智慧过人,文采更是非同一般,这么多年以来我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这般解析我名字的。”

“韩公子谬赞了,我不过是一长相粗鄙之人,何谈智慧过人,至于文采,更是说笑了。”温如言谦虚道。

韩知邻一边给他重新斟满酒杯,一边笑着回道:“王师爷何必如此谦虚?能想出那样的办法来审问安夫人的,这天底下估计也就仅你一人了,着实让人惊艳。”

一听他这话,温如言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

“韩公子说笑了,那天晚上的事情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办法可是贾县令想出来的。”

韩知邻好似无奈的摇了摇头,道:“王师爷何必这样呢?虽然我来这里的时间较短,但我也听说了不少关于贾县令之前的事情,为官两年,却遗留了不少案子,但是自从你做了县衙的师爷之后,那些案子便在短短两日之内全部解决了。到底真相如何,还需我多言吗?”

温如言听他这样说,突然抬头平静的看了他一眼,韩知邻也丝毫不避让,两个人的目光就这么交杂在了一起。

同样的波澜不惊,同样的清明透彻。

片刻后,温如言突然开口说道:“看来今日我与韩公子并非偶遇,就是不知道韩公子今日喊我上来到底所为何事?”

韩知邻也不否认,聪明人之间说话其实没必要那么拐弯抹角。

只见他微笑着说道:“王师爷快人快语,那小生也就不再故作姿态了,师爷大才,当如那展翅翱翔的雄鹰一般,这平河县不过是狭小的一隅之地,如何能配的上你的身姿?小生虽不才,但也有几分势力,倒不如跟在我身边,日后定然不会让师爷失望的。”

温如言眉头一皱,竟然是想招揽于我?

想到这里,他便开口问道:“只是不知道韩公子口中所说的势力,究竟隶属哪一方呢?”

韩知邻笑而不语。

温如言见他这般模样,便知道自己若是不答应的话,恐怕他是什么都不会说的,即便是答应了,短时间里也不会从他嘴里得知什么消息的。

想明白这个,温如言便又对着他一抱拳,然后道:“能得韩公子青睐,在下受宠若惊,不过就以在下这幅长相,恐怕无论是到了哪里,引来的总会是一些非议,这平河县的冷眼,在下已经习惯了,若是去了其他地方,免不了还得重新适应一番,受人白眼,总是不快,韩公子的垂青,在下只能辜负了,还望莫怪!”

温如言说完这话,拿起酒杯对着韩知邻一示意,然后一饮而尽,起身离开。

韩知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楼梯上突然又走出来一人,赫然便是那日跟季远交手的那人。

只见他走到韩知邻旁边,微微一躬身,然后恭敬的说道:“公子,你为何突然想起来要招揽此人呢?”

韩知邻微微一摇头:“谁说我要招揽他了。”

那人一头雾水的问道:“那您刚才是?”

“你觉得他长得丑吗?”韩知邻不答反问道。

“自然是奇丑无比的。”

“我倒是觉得他长得异常俊秀。”

“嗯?”

“行了,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恶毒 温如言自酒楼离开之后,又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刚才与那韩知邻的相处。

怎么总感觉他哪里不对劲儿呢?

突然,一道灵光自温如言的脑海中闪过,只见他暗道一声:这韩知邻竟然也是易容的?

温如言深知其术,自然十分清楚,一个人的易容术即便再高,但是他的眼睛总是不会变化的,刚才他与那韩知邻对视了片刻,当时只觉得有一丝诡异,但却想不明白哪里不对。

此刻再回想起来,他的那双眼睛,明亮的如同夜晚的星,与他那副模样简直格格不入。

原来如此!

想明白这个的温如言脸色顿时也微微变化了一下,那人说话滴水不漏,表情更是无一丝破绽,此等人物怎会普通?自己能看出他哪里不对,那他岂不是也能看出来自己脸上的端倪?

想到这里,温如言一下子变得更加警惕了,自己还是大意了,此人来路不明,看来得找人调查一下他了。

话说安凌微独自一人刚回到了家中,便看到院子里此刻正坐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不是安凌雨还会有谁?

而她的身边也站着三位膘肥体壮的老妈子,皆是一副严肃的表情,安凌微只是看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突然打了一个寒颤。

不过这到底是她的家中,她觉得应该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

只见她一脸平静的走了进去,然后对着安凌雨说道:“你来干什么?”

安凌雨冷笑一声,道:“自然是来找你的!”

“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这里也不欢迎你,还请离开。”安凌微忍不住的下了逐客令。

安凌雨本就是一肚子火气,自己的母亲被眼前的女人亲手送送进了大牢,眼下再听到她这般跟自己说话,哪里还会忍的了。

只见她直接站了起来怒气冲冲的走到了安凌微的面前,然后举起右手便朝着安凌微的脸上扇了过去。

安凌微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然后说道:“这里不是李府,你不要太过分了!”

安凌雨怒极反笑:“我过分?你这个贱人,把我娘送进了大牢,认了那么多罪状,简直是要往死里逼她,到了现在你竟然说我过分?”

安凌微死死的抓着她的手腕,一脸平静的说道:“她该死!”

“你!贱人!你才该死!”

安凌微平静的看了她一眼,用丝毫不带感情的语气说道:“她杀了你跟我的父亲,还杀了我的母亲,难道不该死吗?”

“你住嘴!”

安凌雨顿时大怒,手臂用力,但是力道受阻,怎么也扇不下去。

“这都是她亲口承认的,还会有假?那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父亲,也是你的父亲,听到了这个,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悲伤的感情吗?”

安凌雨冷笑一声:“我不信我娘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有,即便她做了,也肯定有她的道理,至于你说的父亲?从小到大只有你一个人体会过父女之情吧,我可没感受到他对我有多好,这样的父亲,死便死了,那又如何?我为何要悲伤!”

安凌微一脸震惊的看着她,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个妹妹竟然会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那可是你的父亲啊!生你养你,最后换来的就是这个?简直是丧尽天良!

安凌雨看着她一脸震惊的表情,心里突然又觉得一股怒火涌了上来。

“我最见不得的便是你这幅自以为良善的表情!好像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一般。”

只见她扭头对着身后的那三个老妈子高声骂道:“你们眼瞎吗?还不赶紧过来帮我狠狠地教训一下这个贱人!”

那三个老妈子一听,立马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她们都是原先安夫人的心腹,自然会听安凌雨的命令。

安凌微一看她们这幅凶神恶煞的模样,顿时一把甩开了安凌雨的右手,然后后退了几步,对着她们说道:“你们想干什么?”

安凌雨一脸阴毒的笑了两声,然后说道:“干什么?你说呢?”

说完这话之后,她径直从袖见掏出一柄匕首,然后对着那三个老妈子说道:“给我死死的摁住她。”

安凌微见事态不妙,就欲逃跑,但是她的速度却没有那三个老妈子快,只见她还没跑出院子便被抓住了。

安凌雨一脸冷笑的走到她的面前,拿着那柄匕首轻轻的在她面前比划了两下,然后说道:“听说你跟那王麻子相处的还算不错,他如今可是县衙里的师爷,我娘之所以进了大牢,想必他也帮了你不少忙吧,既然你俩这么恩爱,不如我就帮你一把吧,他长的那么丑,你当然也要跟他一样,这样看起来你俩才会更加的般配,你说是吗?”

听她这样说,安凌微顿时吓了一大跳,她竟然想毁自己的容?

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在乎自己容貌的,更何况眼下她又有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了,女为悦己者容,若是自己的容貌真的毁了,那这辈子还如何再出现在温如言的眼前?

情急之下她也想挣扎,但是她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又怎么可能挣脱的了三个膘肥体壮的老妈子?

“不要!”安凌微高呼一声。

安凌雨呵呵一笑,道:“姐姐真是个大美人,就连害怕时候的样子都是这般楚楚可怜,让人见了简直都要心碎了,我现在在想,若是等那王麻子回来之后看到你一脸的伤痕,不知道他会怎么看你呢!”

安凌雨说完这话,表情一发狠,拿着匕首便要朝着安凌微的脸上划过去。

安凌微挣脱不了,吓得顿时闭上了眼睛,就这么一瞬间,两行清泪竟然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院子外面突然传进来一个惊怒声!

“贱人你敢!”

安凌雨顿时被这声音吓了一大跳,手里的动作也不由得慢了几分。

她抬头一看,院子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年。

正是季远!

季远看着那匕首离安凌微的脸已经不足一寸,顿时吓得脸色都白了。只见他人还未到,手里便狠狠地甩出去了一个东西,正好击在了安凌雨的手腕上面。

安凌雨吃痛之下再也使不上力气了,那匕首应声落地。

趁着这个功夫,季远终于冲到了她们面前,只见他直接一个飞腿,径直踢在了安凌雨的脸上。只听见安凌雨惨叫一声,身体直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然后径直趴在了地上。

那抓着安凌微的三个老妈子一看,顿时吓了一大跳。

不过还没等她们有所反应呢,一脸寒意的季远落地之后一个转身,右手狠狠地甩了过去。

“啪!”

“啪!”

“啪!”

他的速度奇快,只听见三声惨叫,那三个老妈子直接原地转了几个圈,然后便跟那安凌雨一样,也重重的跌倒在了地上。

已经被吓傻了的安凌微呆呆的看了她们一眼,只见那三个老妈子的脸一个肿的比一个高,而趴在地上的安凌雨,脸上一个偌大的脚印不说,鼻子跟嘴角也是不停的往外流着血,正不停的惨叫着,眼里也是布满了恐惧,看起来奇惨无比,哪里还有一丝大家闺秀的仪态可言。

季远可是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若是他再晚来半步,那安凌微的脸可就真的被毁了,她可是唯一一个跟自家殿下拜过堂的女子,若是她真的在自己面前被毁了容貌,那自己也不用活了,直接对自家殿下以死谢罪吧!

想到这里,季远还欲动手,反应过来的安凌微一看他那动作,赶紧开口说道:“住手!”

王妃的话他自然不会不听的,只见他扭头对着安凌微一施礼,然后说道:“属...我来迟了,还请王...夫人见谅。”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羞随脸上红 安凌微见季远跟她说话这般恭敬,赶紧摆手说道:“你不要再...动手了。”

她可是知道季远武功的,生怕他再动手把这几个人给打坏了,看着安凌雨的那副惨状,她也有点不忍心了,虽然她刚才差点毁了她的容。

季远一听,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虽然这家伙平时性格跳脱,但是每到关键的时候,他还是很正经的。自己殿下当初在燕京的时候,那过的何等的潇洒,想欺负谁就欺负谁,谁敢多说一句废话?不曾想现如今来了平河县这种小地方,王妃竟然被人欺负成了这样,他如何能忍得了?

安凌微见状,又开口说道:“这位公子...”

季远一听,顿时回道:“夫人不必客气,叫我季远就行了。”

安凌微想了想,便用一副商量的语气跟他说道:“反正我也没事,要不,放她们走吧?”

季远听她这般说,仔细的考虑了一下,还是等殿下回来再做主吧,现在这个阶段还是不要轻易惹麻烦了,至于她们这几个人,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她们!

想到这里,他对着安凌微躬身一抱拳,然后扭过头对着那三个老妈子怒道:“还不快滚?”

那三个老妈子看着他这一满脸煞气的样子,顿时吓了一大跳,赶紧走过去将安凌雨从地上扶了起来,架着她就往外面走去。

待刚走出院子之后,安凌雨觉得自己好像有了一些底气,这才扭过头来歇斯底里的喊道:“安凌微,你这个贱人,竟然敢让人打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一定!”

季远一听,心中一怒,就欲追过去,但是却被安凌微给拦住了:“算了吧。”

季远顿时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过门外一个老妈子突然眼睛直勾勾的看了季远好几眼,然后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大变,也不顾上其他了,架着安凌雨便赶紧离开了。

待她们的背影消失了之后,安凌雨这才对着季远做了一个请势,示意他坐下。

季远受宠若惊,等他坐下之后,安凌微又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递到他面前说道:“今天谢谢你了,若是你没有来的话,那我...”

季远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来接过那被茶水,然后说道:“夫人千万不必客气,这都是我分内之事。”

安凌微冷静的很快,虽然刚才确实吓得她不轻,但是眼下已经得救,而且安凌雨也受到了惩罚,她的心情也不似刚才那般跌宕起伏了。

只见她好似随意的问道:“你为什么称呼成志为公子?”

要是搁以前,这种问题她绝对是不会问的,但是现在,她想多了解温如言一点。

季远诧异的说道:“成志是谁?”

.......

温如言刚走到自家院子不远处,见右边厨房里浓烟滚滚的,顿时大惊失色。

着火了?

温如言担心安凌微的安危,脚下一蹬,立马冲了进去。

待他进去一看,安凌微正蹲在火灶旁边不停的朝着里面吹气呢,那浓烟正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看到这个的场景温如言这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着安凌微问道:“你这是在干嘛呢?”

安凌微正专心致志的生火呢,冷不丁的听见了身后的动静,转过头来一看,原来温如言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背后了。

只见她被呛的咳嗽了几声,然后佯装自然的说道:“做饭啊。”

温如言看着她俏脸上净是一些黑灰,头发也是凌乱不堪,裙摆托在地上更是粘上了不少的灰尘。

好好的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俏美人竟然弄的自己跟个小乞丐一般了。

温如言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走过去将她给拉了起来,无奈的开口说道:“做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准备自焚呢。”

他这话一出,安姑娘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又看了一眼这满屋子的浓烟,这才低头悄声说道:“我就是想亲手给你做顿饭吃。”

“你怎么突然有了这个想法了?”

安凌微伸手扇了扇面前的浓烟,又是咳嗽了几声,这才说道:“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也想不出其他办法去报答你了,便想着给你做顿饭聊表一下心意了。”

其实她根本不是这么想的,她只是觉得,既然别人能做的事情,她也应该能做到,否则怎么跟别人去比。

温如言赶紧将她拉到了身后,然后上前将那火灶里塞的满满的柴火一一拿了出来,然后无奈的说道:“你连生火都不会,还做什么饭啊,你看,你连这些湿气未干的柴火都扔进去了,怎么可能不冒烟。本就是一个千金大小姐,这种事情就不是你应该干的。”

安姑娘有些伤心了。

默默的说道:“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温如言一听她这般说,顿时扭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安姑娘那表情好像都快要哭了,他心中一颤,赶紧说道:“没有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是...可是女人不会做饭,确实有点丢人。”安姑娘依旧低着头,一脸的小伤心。

温如言见她这般模样,又说道:“你只是不擅长这个罢了,若论起琴棋书画来又有几个女人能比得上你。”

安姑娘还想说什么,却被温如言打断了,只见他接着说道:“再说了,其实你根本不用做饭的。”

“嗯?”

“听说过秀色可餐吗?你长的这么漂亮,只需要看你一眼人们便能忘记饥饿了。”

安姑娘一听他这话,顿时笑靥如花。

刚才的那丝伤心之情一扫而空,哪个女子不喜欢自己心仪的男子夸自己长的漂亮!

温如言撇了她一眼,心中暗道:这女人还真好哄啊....

不过眼下也不是多说废话的时候,温如言将那些湿气未干的柴火拿了出去,又捡回来一个干柴扔进去两三块,因为安凌微刚才的努力,灶子里已经有了不少火星了,只见他轻轻的吹了几下,火苗便燃了起来。

温如言见状,这才推着安凌微从厨房里走了出去,然后对着她说道:“你自己回去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这个模样吧。”

安凌微不明所以的摸了几下脸,结果她这一摸,脸更花了,温如言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温婉如斯的姑娘变成了这般模样,他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安凌微一头雾水的问道:“你笑什么?”

温如言也不说话,只是朝着她的小手努了努嘴。安凌微低头一看,只见自己的纤纤玉手现在已经成了黑的了,她又不傻,再联想到自己刚才的那个动作,顿时反应了过来,惊呼一声立马说道:“哎呀,你别看了!”

见温如言还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安凌微顿时脸红了,不过此刻却是看不出来的,只见她赶紧推了温如言一把,温如言的衣服上顿时出现了两个小手印,安凌微一看,更加不好意思了,想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看了温如言一眼便立马逃也似的转身跑回了房间里。

只见她关好房门之后走到梳妆台前,闭着眼睛慢慢的将脸探了过去,然后睁开一条缝隙一看,又是惊呼一声,虽然此刻房间里就她一个人,但她还是羞的直接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完了完了,这下可丢死人了!

正在厨房里忙活的温如言听见她这一声惊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片刻后,温如言又听见了一阵轻微的开门声,他头微微一转,然后用余光一撇,只见安姑娘正端着一个洗漱用的铁盆,蹑手蹑脚的朝着院子里的水缸走了过去。

看着她这幅小女儿姿态,温如言还想突然出口吓唬她一下了,但是他仔细的想了想还是算了吧,给人家姑娘留个面子吧。

不多时,温如言便做好了两碗汤面从厨房里端了出来。

只见他对着房间高声喊道:“安姑娘,吃饭了。”

隔了好大一会儿收拾干净的安凌微才推开房门慢慢的走了出来,等她出来一看温如言肩膀上的那两个小手印,顿时脸更红了,如同秋天那红透了的苹果一般,让人忍不住的就想咬上一口。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行了,别不好意思了,赶紧过来吃饭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安凌微听见他说话,低着头双手来回扯着着小腹下的衣角,就跟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儿一般,慢悠悠的走了过来满含羞意的说道:“对不起啊,把你的衣服给弄脏了。”

“没事,一会洗一下就可以了。”

安凌微立马说道:“我帮你洗!”

看着她这一脸坚定的模样,温如言忍不住的打趣道:“你不会给我洗出两个窟窿吧?”

安姑娘的脸顿时更红了。

含笑出房栊,羞随脸上红。

一阵微风吹过,温如言看着她额前的发丝随风飞扬,竟然有些呆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我想让你喜欢我 待两人吃过饭之后,安姑娘主动请缨收拾碗筷,温如言也没多说什么,便起身回房间换衣服了。

待他换好之后,门外才传进来一阵敲门声:“换好了吗?”

安姑娘的声音细腻而温婉。

温如言轻轻的系好腰带,这才说道:“好了。”

安姑娘推门而入,就要去收拾温如言换下来的衣服,她觉得自己做不好饭也就罢了,若是衣服都洗不了的话,那可真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虽然她以前也并没有洗过衣服。

温如言本想拒绝,但是看到安姑娘那一脸严肃的表情,只能微微一笑,不再开口了。

安凌微走到床边刚拿起那身衣服,一封夹在里面的信件便不自觉的脱落了出来,然后掉在了床上。

温如言见状,赶紧拿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揣到了怀里,仿佛是个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一般。

这自然是卫小小写给他的那封信,温如言来来回回仔仔细细的已经看了好几遍了,但每次看的时候,心情总是不一样。

也不知道这妮子现在怎么样了,都快想死她了。

看着温如言那一脸柔情的样子,安凌微的脸色不由的泛起了一丝苦涩。

只见她好似随意的问道:“她一定长的非常漂亮吧?”

“嗯?”温如言诧异。

安凌微强装笑着说道:“就那位卫姑娘啊。”

温如言顿时吃了一惊:“你怎么会知道的?”

自然是季远告诉她的,刚才温如言回来之前,安凌微可是跟他聊了大半天的。

不过他倒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温如言的身份他自然是不会说的,但是关于卫小小,那基本上可就说了个遍了。

这也是安凌微为什么突然想要为温如言亲手做一顿饭的原因所在,因为卫小小就经常给他做吃的,自己自然不能落后,可是谁曾想弄巧成拙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季远平时虽然性格跳脱,但他可是非常有眼力见儿的,这安姑娘看似随意的再问他问题,但是他哪里能不明白她的用意。

这还用说吗?自家殿下是什么人他自然最清楚了,虽然现在顶着这么一副令人恶心的模样,但是他的那份气度跟涵养,恐怕也令安姑娘折服了吧。

跟他当初料想的一模一样。

现如今安姑娘这么漂亮的女子都对他动了心了,那他还能跑的了吗?

季远能想明白这个,那为什么还要对安姑娘说这么多?很明显,他自然是故意的,对于上次温如言坑他那件事,他到现在可还是耿耿于怀呢,那群家伙差不多每天都会拿这件事来嘲讽他一下,都是年轻人怎么可能受的了。

眼下正好有这个机会能小小的出一口气,看自家殿下后院起火,岂不乐哉?

温如言见安姑娘大半天不说话,眉头微皱,这件事情她怎么会知道的,除了她到底还有哪些人知道?莫非自己无意间又暴露了一些什么东西?

安凌微一看温如言这表情,便知道他想多了,这才赶紧将他回来之前发生的事情仔细的跟温如言说了一下。

温如言听完之后眼里顿时闪过一丝冷光。

“呵,安凌雨,李家?”他喃喃自语了一声。

这语气低沉的简直让人恐惧。

不过安姑娘却不仅不害怕,心里反而还升起了一些小窃喜,他生气并不是因为季远泄露了他的秘密,而是因为自己差点被毁了容,这不也说明自己在他心里挺重要的吗?

直到过了大半天,安姑娘这才又说道:“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温如言见她关注的重点竟然一直是这个,顿时一阵无奈。

只好想了一下,这才慢悠悠的说道:“她确实很漂亮,也很可爱,整个人更是纯净无暇,没有一丝心机,总是为我考虑,不管我回去的有多晚,她总是在等我,而且每次我回家,饭菜总是热的,从来没有因为这些对我抱怨过一句。”

“她偶尔也会对我发一些小脾气,也会吃醋,但是却很好哄的,有时候只需要我说一句温柔的话,或者给她买一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她就立马不生气了,跟她在一起,我只觉得每天都过得很高兴,也很轻松。”

温如言说着说着,眼神也跟着变得越来越温柔了。

卫小小若是在这里的话,此刻恐怕早就扑到他怀里了吧。

安凌微听他说了这么多,脸上的苦涩也越来越浓了。

他的这番温柔,却是不属于我的...

不过她转头一想,他这般柔情,岂不正也说明了自己没有看错人?

这个世界,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安凌微并没有觉得自己喜欢他,想做他的女人有什么不对,他的父亲生前不也是娶了两个女人?

既然喜欢,何需在意这个,若不紧紧的抓住,岂不是会后悔一生?

想到这里,安凌微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坚定的神采,只见她放下手里的衣服直接上前一把搂住了温如言的腰间。

温如言又是吃了一惊,这姑娘,是第二次抱自己了吧?

不过这次跟上次不一样,安姑娘强忍着心中的羞涩,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我喜欢你,我也可以像卫姑娘那般对你好,我可以学做饭,可以学洗衣,可以跟卫姑娘一起分担家里所有的琐事,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你喜欢我!”

温如言呆呆的听着怀中女子这般大胆的表露心迹,听着她说了这么多,温如言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都快跳出来了。

以安姑娘这般温婉知性的女子,说出这番露骨大胆的话,这般的柔情似水,天底下又有几个男人能撑的住。

若不是温如言此刻拼命把持着,恐怕早就一把将安姑娘给抱到床上了。

若说他对安姑娘一点心思都没动的话,就连他自己都不会相信的,这么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整日里跟你共处在一个屋檐下,身为一个正常男人,会不动心?

温如言只觉得自己越来越把持不住了。

就在他的胳膊即将落到安姑娘背上的时候,安姑娘却突然一把推开了他,温如言的胳膊顿时尴尬的无处可放了,只能佯装有些不舒服然后随意的甩了两下。

安姑娘现在哪有心思关注这些,只见她看着温如言接着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还不喜欢我,但我还可以再等等的,如果还不行的话,那我就再想想办法!”

温如言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她,然后突然开口说道:“若是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怎么办?”

安姑娘坚定的摇了摇头,道:“看你对卫姑娘的那般柔情,我就知道你不会的,即便有一天你真的骗了我,我也相信你是有自己的理由的,我有什么办法,谁让我喜欢你呢?”

温如言呆住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杀! 下午。

温如言刚到了县衙门口,就看到了门口正停着一辆看起来挺豪华的马车。

正当他心存疑虑的时候,贾姑娘突然走出来了。

她一见到温如言,顿时将他来到了旁边没人的地方,然后凝重的说道:“麻烦来了。”

看着她一脸严肃的模样,温如言又看了一眼那马车,他心里也猜到发生什么事情了。

只见他平静的说道:“可是扬州公令潘玉来了?”

贾姑娘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知道?”

温如言摇了摇头,然后朝着那马车指了一下,道:“猜的。”

贾姑娘此刻也顾不上跟他说这么多废话了,直接问道:“他肯定是为了安夫人的事情来向我哥施压的,俗话说的好,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他还把着我哥的命脉呢,你赶紧帮我哥想个办法啊!”

温如言平静的看了她一眼,道:“这个事,我还真没办法,得看贾县令自己了。”

贾姑娘一听他这话,顿时急了:“什么意思,怎么就看我哥了?”

温如言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却是不再说话了。

这件事情,他还真的没办法处理,难不成让他直接暴露身份去恐吓那潘玉?且不说潘玉配不配,就说温如言只要一亮出身份,那扬州的这件事情还查不查了?

而且温如言心里还有另外一个想法,他其实也想看看贾县令面对潘玉的施压,到底会怎么做,是屈服还是硬抗。若是他屈服了,温如言也不会怪他,毕竟花了这么多的银两才换得如今这个官位,谁也不愿意就这么轻易的丢掉,站在对方的立场上,也是情有可原的。

即便到最后温如言清理了扬州官场,那他依然还会将贾县令保下来的,毕竟他也帮了自己不少的忙,而且对他更是一片赤诚,就连卖官这种细节都丝毫没有隐瞒。

但是若贾县令把这件事死扛下来了,那也就不用多说其他废话了,温如言自然会帮他寻一个更好的更适合他的位置。

只有这样的人多了,光明才会洒满人间。

所以贾县令究竟是选择明哲保身还是为正义出头,全看他自己了,温如言是不会多说什么的。

这也算是一个考验吧.....

虽然有点冷酷无情。

贾姑娘见他大半天不说话,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怒气:“喂,到了现在你这家伙竟然说你没有办法了,你可别忘了,安夫人这件事情可是你忽悠我哥做出来的!”

温如言平静的看了她一眼,道:“若是没有我,那你们兄妹二人便对那安夫人所做的事情聪耳不闻吗?身为一方父母官,难道不该还平河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吗?”

贾姑娘顿时语塞。

温如言说的没错,即便没有他,就以她与安凌微之间的关系,这件事迟早也会查个水落石出,到时候面临的还是这个问题。

就在两个人皆沉默的时候,县衙门口突然走出来两个人。

一人是贾县令,而另外一人温如言却从来都没有见过,只见那人大约四十多岁左右,三角眼,鹰钩鼻,穿着一身紫色大衣,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再加上此刻他那一脸的怒意,更给了人一种十分不舒服的感觉。

贾县令出来之后自然也看到了不远处的温如言跟贾文雅,不过他只是撇了他们一眼便面无表情的扭过头了。

那中年男子出来之后,对着身后的贾县令冷哼一声,道:“话我都给你说了,最好按我说的来做,否则你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那中年男子说完这话之后,直接重重的拂了一下衣袖,然后又是冷哼一声,这才上了停在门外的马车,扬长而去。

待他走了之后,温如言跟贾姑娘这才走了过来。

“刚才那人可是潘玉潘大人?”温如言问道。

贾县令点了点头,只见他紧握着拳头,竟抖个不停。

“行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说吧。”

温如言和贾姑娘刚跟着贾县令进了他的书房,门刚一关好,只见贾县令顿时一把将那桌子上的茶水全部拂到了地上,然后高声怒道:“潘玉这个老王八蛋,简直欺人太甚!”

说完这话他还觉得有些不解气,直接端起摆在旁边的花盆然后举过头顶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花盆应声而碎。

一看他这模样,温如言便知道他可能受了不小的气,只见他一脸平静的说道:“潘大人怎么跟你说的?”

贾县令冷哼一声,道:“他竟然让我放了于秋水,然后告诉平河百姓于秋水那天晚上是被人灌了迷魂药迷了心智了,那份供词根本不作数!威胁我若是不按他说的来做,那便要罢免了我的官位!这是什么,这是在他老子头顶上撒尿呢,简直欺人太甚!他也不想想,他老子要真是这样说了,那平河县百姓会怎么看我!”

温如言轻呼了一口气,心中暗道:这潘玉还真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误打误撞之间竟然说到真相上了。

“那大人打算如何做呢?”温如言淡淡的问道。

贾县令发泄完之后情绪也逐渐的稳定了下来,只见他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然后右手捏着眉心,闭着眼睛喘着粗气问道:“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温如言轻轻一抱拳,道:“无论大人怎么做,我都是可以理解的。”

贾县令听他这样说变得更加烦闷了。

只见他伸手重重的锤了几下脑门,然后说道:“让我考虑一下吧。”

温如言平静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一下一言不发的贾姑娘,顿时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大概已经猜到贾县令会怎么做了,人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依旧做不了决定,难不成还等着他冷静下来之后再下决心?

看来自己得令想办法了。

三个人就这么安静的待了大半天,谁也没有再开口说一句话。

可能温如言也有些失望了吧。

看着贾县令的表情越来越平静了,温如言轻轻的摇了摇头,正当他准备开口告辞的时候,贾县令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一脸平静的说了一个字:“杀!”

温如言顿时大吃一惊。

“什么?”

贾县令突然冷笑了一声,道:“我要当众斩了于秋水!”

这一瞬间搞得温如言都有点懵了,这简直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说真的,他已经在考虑怎么解决安夫人了,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贾县令突然做出了这么一个大胆的决定,这让他如何不惊讶。

只见他赶紧开口问道:“贾大人可要考虑好了,若是杀了安夫人,那你的官位....”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却不言而喻。

只见贾县令冷笑一声,道:“老子以前做山匪的时候,都敢说对的起天地,对得起百姓,打家劫舍,劫富济贫,过的多么快活,谁敢在老子面前多说一句废话?像于秋水这种作恶多端的女人,搁老子以前的脾气,早就砍死她了。现如今做了这劳什子县令了,反而胆子都变小了,这要是传了出去,老子还如何在江湖上立足!一个官位而已,老子不要了,什么光宗耀祖的,老子也不在乎了,若是不杀了这于秋水,等老子死了下了地狱都没有脸面去见我那些祖宗们!就一个字,杀!”

章节目录 第142章 不舍 温如言听他一口一个老子的,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心里却对这个草莽出身的大汉刮目相看了。

看来是自己有点小瞧他了。

贾县令说完这话之后又直接对着贾姑娘问道:“妹子,你觉得哥说的对不对!”

贾姑娘听他说了这么多,虽是女子,但她此刻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热血之情,说真的,现如今的身份虽然受百姓们敬仰,但是过的却一点都不潇洒,处处受制,比起以前当山匪的日子真是差太远了。

只见她一脸坚定的说道:“哥,我支持你!大不了我们兄妹回青龙寨重新做回我们的山匪,何必在这里受这样的窝囊气!”

贾县令见自家妹子这么支持自己,顿时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说道:“痛快,这才是我贾文学的妹子!”

他这话刚说完,接着便对温如言说道:“你现在就传信出去,我今天就要杀了那于秋水!”

温如言见他这么干脆,忍不住的说道:“斩首一般不都是在午时三刻吗?”

贾县令却等不及了:“我管他这些呢,让她几刻死,她就得几刻死,总之我今天一定要杀了那于秋水,让那潘玉老儿看看,老子终究是他老子,敢威胁我,老子偏要杀给他看一看。”

温如言仔细一想,这倒也是,夜长梦多。

想到这里,温如言便对着贾县令一抱拳,然后说道:“那我现在就吩咐下去。”

贾县令点了点头。

见他要走,贾姑娘也赶紧跟了上去。

待两个人离开屋子之后,贾姑娘便对着温如言说道:“我哥这个做法,你可满意?”

其实她也能看得出来,温如言其实不想让贾县令就这么放过安夫人的,而且她也有种感觉,温如言之所以这样,并不全是为了安凌微,而是他也心存一份正义罢了。

这个男人,虽然长的丑,但是浑身散发的那种气度,倒确实不一般。

不得不说,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真的很准。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说实话,贾县令这个选择确实出乎我的意料了,到真让我对他刮目相看了。不过贾姑娘你也挺让我佩服的,不仅没有劝阻他,反而支持了他,倒有那么一丝巾帼英雄的样子了,说真的,我活了这么久,能让我佩服的女子还真没几个。”

贾姑娘听了他这话,顿时心花怒放,两个人认识这么久了,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从温如言嘴里听到夸她的话。

“那是!也不看看本小姐是谁!”

不过她说完这话之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神情突然变的有些沮丧了。

“不过这件事情完了之后,我跟我哥可能真的要走了,估计这一别,咱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吧。”

贾姑娘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跟温如言就这么分别了,心里竟然有一些不舍了。虽然这家伙嘴巴毒的狠,每天跟自己吵来吵去的,但是跟他在一起的时光,确实还挺轻松的。

其实吧,男女之间的感情,有时候还真是打打闹闹才能相处起来的。你以为你看他不顺眼,但真正到了分别的时候,你才会发现,原来自己也有些舍不得了。

温如言听她这般说,忍不住的打趣道:“怎么,舍不得我了?”

贾姑娘被他一眼看透了心事,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不过她可不是安凌微那种知性温婉的女子,这只野性难驯的小野猫羞怒之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便趁他不注意狠狠地踢了他一脚,然后怒道:“你真是想多了,我是舍不得凌微,谁愿意见到你这个家伙,长的这么丑不说,嘴巴比女人的还恶毒!舍不得你?我呸!”

温如言挨了一脚,倒也不生气,只是直直的盯着贾姑娘看个不停。

贾姑娘被他看的毛了,忍不住的怒道:“再看信不信我戳瞎你的狗眼!”

温如言摇头呵呵一笑,这才自顾自的往前面走了过去。待他走了没几步,突然头也不回的说道:“谁说咱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未免太果断了吧,既然你这么讨厌我,我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你的!”

贾姑娘一怔。

......

李府。

待郎中走了之后,安凌雨直接扑到了李鸣维的怀里,哭着说道:“鸣维,安凌微那个贱人竟然让人打我,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如今我娘被那个贱人弄进了大牢,我只能依靠你了。”

李鸣维轻轻的拍了拍安凌雨的后背,一脸温柔的说道:“放心吧,潘大人已经到了县衙了,想必岳母大人就快出来了。”

安凌雨一听这话,顿时抬头激动的说道:“真的吗?”

李鸣维看了一眼她那臃肿的脸,心里顿时一阵腻歪,不过他还是假装温柔的说道:“自然是真的。”

安凌雨心情这才好受了一些,但是她一想到自己在王麻子家的遭遇,眼神也慢慢的变得阴冷了起来:“等我娘出来之后,安凌微这个贱人,我一定要亲手杀了她,还有王麻子,也别想活下去,只有杀了他们,方解我心头之恨!”

李鸣维听她这般说,顿时说道:“你已经嫁给了我,我岂能看着你受委屈而不闻不问的?那我还算是个男人吗?你我夫妻一体,打你便等同于打我,这件事还是我来做吧。”

他这话倒不是在欺骗安凌雨,而是刚才他已经听那老妈子说了,当日破坏自己婚礼,让自己丢了那么大脸面的人,就是替安凌微出头打了她们的人,这人跟王麻子可是有着不小的关系的。

这让他如何能忍的了?

王麻子,必须死!

至于安凌微......

安凌雨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听他这话,还以为他是全心全意的在为自己着想呢,她现在只觉得自己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原来自己深爱的这个男人,对自己并非是那般的无情!

只见她一脸感动的说道:“鸣维,你真好。”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外突然传进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李鸣维眉头一皱,道:“进来。”

他这话说完之后,一个家丁才一脸焦急的推开门跑了进来:“公子,大事不好了!刚才县衙里传出来了消息,一个时辰后,安夫人便要被押到菜市场门口斩首示众了!”

他这话音刚落,李鸣维顿时大吃一惊。

“什么?”

安凌雨也是吓得脸色都有些白了,只见她一脸惊惧的问道:“消息可属实?”

“错不了的,告示已经贴出来了,现在已经有不少百姓围过去了!”那家丁赶紧回道。

听他这样说,安凌雨顿时眼前一黑,径直晕倒在了李鸣维的怀里。

李鸣维见状,脸上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丝嫌弃的神采。

不过他也万万没想到这贾县令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

只见他轻轻的将安凌雨放在了床上,然后又轻轻的喊了她两声,确认她真的晕过去了之后,李鸣维的表情这才稍稍的平复了一下。

“跟我出来说吧。”

待那家丁跟着他出来之后,李鸣维又扭头看了一下房间里,确定没动静之后,他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潘大人离开多久了?”

家丁想了想,回道:“刚刚两刻钟。”

李鸣维仔细的考虑了一下时间,这才开口说道:“你且再等上两刻钟,之后便立马启程去追潘大人,务必将他请回来。”

那家丁一听这话,顿时不解的说道:“公子,要不我现在就去?再等的话,可能会来不及吧?”

李鸣维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道:“按我说的去做就行了,做完之后去账房领赏。不过你可记清楚了,这件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若是有第三个人知道了,你知道下场的!”

那家丁看着李鸣维这样一幅表情,竟然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赶紧说道:“小人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人头落地 菜市口。

县衙的告示一贴出,百姓们便蜂拥而至,到了此刻,早已是熙熙攘攘,人生鼎沸了。

“县令大人真的要杀安夫人啊?”有人问道。

“那还有假?告示都贴出来了,而且那天晚上贾大人演了一出魂归阎罗殿的好戏,将那安夫人这么多年的罪状全部诈了出来,条条罪状,罪罪当诛啊!”

“以前都知道这安夫人手段狠厉不好惹,却也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恶毒,将安员外都给杀了。”

“是啊,怪不得她这么针对安家大小姐了,真是最毒妇人心!”

“唉,谁说不是呢?像她这种人,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贾县令端坐在高台之上,官服上一尘不染,官帽更是戴的端端正正,当县令两年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穿戴的这么认真。

他低头看了一下台下那聚集成堆的百姓,又轻轻的拂了一下袖见的褶皱。

这恐怕是自己最后一次穿这身衣服了吧?穿了这么久,还真有点舍不得脱下了。

站在他身边的温如言看了一眼他这幅满脸不舍的模样,轻笑着摇了摇头。

不多时,一衙役走了过来对着贾县令抱拳说道:“启禀大人,犯人于秋水已带到!”

贾县令看了一眼不远处跪在地上一身白色囚衣狼狈不堪的安夫人,轻轻的对着那衙役摆了摆手。

安夫人虽然待在大牢里,但她其实并不怎么害怕的,因为她知道潘玉一定会来救她,虽然眼下自己是个阶下囚,但是用不了多久,自己还会风光无限的出现在平河百姓面前,到了那个时候,自己这些天所受的苦,一定要向他们这群人一一讨回来。

谁也别想跑掉!

正当她无限遐想的时候,两个衙役冷不丁的推开了牢门,直接上去一把将她捆了个严严实实的,然后拖到了这里。

看着外面那么多的百姓,而自己身边此刻又站着一个手持大刀身材魁梧的大汉,安夫人顿时大惊失色,这种场面,她哪里还会不明白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情了。

即便安夫人心智过人,此刻脸色也吓得苍白了起来,说到底她毕竟也是个女人,面对这一场面,没有吓得晕过去就足以说明她的不凡了。

片刻后,只见她对着台上的贾县令突然怒道:“姓贾的,你要干什么!”

一边说着话,她的身体也一边不停的用力挣扎着,但是她浑身上下被绑的死死的,哪里又能挣脱的了?

贾县令见安夫人这般模样,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冷笑:“你说老子要干什么?这么明显,还用老子告诉你吗?”

要是以前,在众多百姓面前贾县令说话还会稍微收敛一些,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实在是不想再那般矫揉造作了,一口一个老子,说的那是相当的自然。

安夫人一听他这话,顿时歇斯底里的喊道:“姓贾的,你敢杀我?潘大人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贾县令一听到潘大人这三个字,脸上的表情更加阴沉了,只见他冷哼一声然后高声说道:“老子就要杀你了,姓潘的能奈我何?”

说完这话,只见他直接站了起来抽出一块面前的令牌然后便对着站在安夫人身边的那大汉高声怒道:“给我斩了!”

那刽子手一听,端起衙役送到他面前的那碗酒一饮而尽,然后对着安夫人冷笑一声,手里的大刀高高举起,就要斩下去。

安夫人顿时花容失色,惊叫出声!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怒吼声。

“刀下留人!”

贾县令一听这熟悉的声音,也是吃了一惊,不过他一下子便反应了过来,脸上更是浮现出了一丝狠厉的色彩。

只见他直接将手里的那块令牌狠狠地丢了过去,然后对着那刽子手高声怒道。

“斩!”

那刽子手一看令牌落地,顿时手起刀落,只见一阵鲜血激射出来。

安夫人人头落地。

刹那间,人群里迸发出了山崩一样的呼喊声!不少百姓看到这个场面,竟然不顾礼仪的拥抱在了一起,痛哭流涕!

站在不远处的安凌微一看,与那些百姓无二,她的眼泪顿时也是汹涌而出。

站在她身边的贾姑娘赶紧轻轻的搂住了她,然后说道:“凌微,如果安伯伯在天有灵,看到如此恶人伏诛,定也会高兴的。”

安凌微重重的点了点头。

这个时候潘玉总算是挤到了人前,定睛一看,双拳顿时紧握,身体也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整张脸都扭曲在了一起,看起来甚是可怕。

片刻后,只见他猛的睁开眼睛然后看着台上的贾县令一字一字的说道:“谁让你杀她的!”

这番语气,让站在他身边的人都觉得身体有些发冷了。

贾县令依旧站在那里,脸皮既然已经撕破了,他还何需假装恭敬?

只见他对着潘玉一脸冷笑着说道:“于秋水作恶多端,多条罪状更是她亲口承认的,如此恶毒的女人,岂不该杀?”

说完这话之后,他又直接对着台下的那群百姓高声问道:“你们说,该不该杀!”

围观的百姓听到贾县令问话,顿时群情激奋。

“该杀!”

“该杀!”

“该杀!”

一群人的声音聚集在一起,竟然响彻了这片天地间。

潘玉一听他这话,再看了一眼旁边那群情激奋的百姓们,只觉得胸间憋了一口恶气怎么也吐不出来,难受之极。

不过他到底也算是一个上位者,仅仅隔了一小会儿,他的表情便稍微平复了一下,只见他直接走了台前对着贾县令冷冷的说道:“刑部批文尚未下达,你便如此动用私刑,你可知罪?”

围观的大部分百姓其实都不认识潘玉,但是见他跟贾县令说话这般不客气,便也大概猜到了他可能是扬州城的某个大官,见他动了这么大的怒气,场面也不由的安静了下来,百姓们也想听听这家伙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贾县令冷笑一声,也不说话,直接将自己的官帽给摘了下来,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

潘玉一看他这番动作,胸间的怒火更旺了。

原来这家伙竟已经做好打算了!

怒火攻心之下他本打算直接将这贾县令拿下,但是仔细一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了。

一来即便没有刑部批文,但是他却有安夫人的供词在手,按大周律法来说,自己最多只能先代替上层罢免了他的官位,却没有资格将其抓进大牢。

二来也是因为他此刻孤身一人,眼下平河百姓群情激奋,若是这个时候他敢这样做,说不得便会激起民愤了,到了那个时候,谁来保证他的安全?

所以此刻即便他心中气的已经快要吐血了,五官扭曲的更严重了,但依旧只能阴沉的说道:“既然你已经料到这个结果了,那本官便当众宣布,贾文学藐视律法,动用私刑,从即日起,剥去其县令一职,听候发落!”

他这话一出,围观的百姓顿时大惊失色,一瞬间,场面又变得沸腾了起来。

贾县令平静的看了一眼台下的百姓,然后轻轻的举起双手摆了摆。

百姓们看到他这番动作,场面也逐渐的安静了下来。

只见贾县令突然对着台下的百姓深深的一躬身,然后直起腰板高声说道:“刚才那一礼,是我欠你们的,为官两年,屁事没干出一件,白白吃着朝廷的俸禄,是我对不起大家。但是,我贾文学敢对天发誓,这两年,我没有收过一丝贿赂,更没有做过一件对不起你们的事情。现如今,若是我不杀这于秋水,我便可以明哲保身,继续当我的县太爷,但是,这样恶毒的女人,我若不杀,待她出来之后,还不知道有多少百姓会因为她而家破人亡,多少百姓会惨遭她毒手,所以我今天杀了她了,甚至丢掉了自己的官位。但我不后悔,最起码我贾文学,为那么多无辜受苦的百姓讨回了一个公道,也算是为大家做了一件实事吧,到了现在,我便也敢说自己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地,中间无愧于平河百姓。各位,今日一别,咱们山高水长,后会有期吧!告辞!”

说完这话,贾县令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脸铁青的潘玉,冷笑一声,转身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贾大人!”

“贾大人你别走啊!”

“你先告诉我们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杀了一个恶人就要罢免了你的官位!”

百姓们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纷纷高声喊道。

贾县令听见身后的呼喊,身体一顿,但是却没有转身,片刻后,直接离开了这里。

温如言轻轻的摇了摇头,转身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两情若是久长时 李府。

李鸣维正安静的站在自己房门外,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也不知道隔了多久,为他传递消息的那家丁匆匆忙忙的跑了回来,然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公...公子,安夫人...安夫人被砍了脑袋了,贾县令也被罢免官位了!”

他的话音刚落,房间里突然传出来咣当一声。

李鸣维对着那家丁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赶紧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只见安凌雨呆呆的坐在床边,嘴巴微张,双目无神,她的脚下地毯上落着一个打翻了的茶杯。

看样子应该是她刚醒口渴正想喝水呢,结果就听见了外面那家丁的话了。

李鸣维看着她这幅样子,赶紧上前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然后安慰道:“夫人别怕,有我在呢。”

过了好大一会儿,安凌雨这才哇的一声如孩童一般痛哭了出来,仅仅片刻,李鸣维胸前便湿透了。

“我娘...我娘...我娘她...”

安凌雨越着急,越是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李鸣维见状,赶紧拍了拍她的背部,温柔的说道:“没事没事,你还有我呢,有我呢。”

“我娘...我娘她真的走了吗?”

安凌雨总算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李鸣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潘大人来晚了一步,没有及时将岳母大人救下,所以...”

安凌雨听了他这话,眼前又是一黑,不过这次她可没有晕过去,只见她直接挣脱了李鸣维的怀抱,然后便一脸悲戚的朝着外面走了过去。

“你要去哪?”李鸣维赶紧出口问道。

“我要杀了安凌微!”安凌雨一字一字说道,眼泪划过她的脸间,竟分辨不出她此刻的表情到底是阴厉还是悲戚了。

李鸣维一听她这话,顿时上前一把又将她搂在了怀里。

“你别拦我!”安凌雨突然歇斯里地的喊道,想要挣脱出去。

“夫人,听我的,眼下咱们还是先将岳母大人的尸身安葬好吧!至于王麻子跟安凌微,晚上再对他们出手,放心吧,贾文学已经没有官位了,现在谁也护不了他们了,到了晚上,我亲自出马替你报仇!你看这样可好?”

说完这话之后,李鸣维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冷光。

当晚。

待李鸣维领着一大帮子人到了温如言家中的时候,发现这里早就人去楼空了,温如言与安凌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这里了。

扑了个空的李鸣维,气的脸色都有些发白了。

“王~麻~子!”

平河县外的一条官道上。

贾县令施施然的架着马车,虽是夜晚,但是凭借着月色,道路也是一览无遗。从贾县令嘴里哼的那小调便能看的出来,他的心情很好,虽然官位丢了,但是却实打实的为平河百姓做了一件好事。

他们应该也会记得自己把?

马车里,正是贾姑娘跟安姑娘两人,安姑娘手里紧紧的握着一张叠的整整齐齐的宣纸,不过隔了没多久,她便又将其展了开了,仔仔细细的又看了一遍,悄无声息之间,她的脸上又散开了一丝红晕,妩媚动人。

坐在她对面的贾姑娘凭借着那烛火光芒,自然将安凌微的表情尽收眼底。

只见她一脸腻味的看着她说道:“喂,你这是思春了吗?就这么一张破纸,你一路上来来回回的看了不下二十遍了,有意思吗?”

安凌微听她这般打趣自己,顿时啐道:“你才思春了。”

贾姑娘趁她不注意,一把将她手里的宣纸给夺了过去,安姑娘本不欲放手,但是想到两人争抢之间可能会将它撕坏,便赶紧松开手了。

“你还我!”安姑娘一脸着急的说道。

贾姑娘自然是不理睬她的,只见她低头看了一眼那宣纸上的内容,借着烛火轻轻的读了出来。

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桥归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待她读完之后,安姑娘的脸色变的更加诱人了。

只见贾姑娘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这是王麻子那家伙写的?”

安凌微赶紧将那宣纸从她手里拿了回来,然后又整整齐齐的叠了起来放进了怀里,这才娇羞的点了点头。

安夫人被斩首,安凌雨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像她这样的疯女人,在这极端愤怒之下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呢,而且李鸣维对温如言也是虎视眈眈,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安凌微的安全必须得有保障,而他自己还有要事去做,自然不可能整日里将她带在身边保护她,所以便劝说安凌微跟着贾县令一起离开这里。

安凌微如今心系于他,怎么可能舍得跟他分开,温如言劝说了大半天愣是劝不了她,最后没办法了,便提笔写下了这首词,将其送给了安凌微。

然后告诉她待自己的事一了,便亲自去青龙寨接她。

安姑娘文采过人,哪里能读不明白这首词的意思,激动之下竟直接又一次扑到了温如言的怀里了。

这次温如言可没有再像上次那般,在安姑娘扑到他怀里的那一瞬间,他便紧紧的将她搂在了怀里。

待两人依依惜别之后,安凌微这才跟贾姑娘一起上了马车。

贾姑娘见安凌微点头了,脸上的震惊更加浓郁了:“就凭他也能写出这样的词作?”

其实刚看见这首词的时候,安姑娘也是大吃了一惊的,她知道温如言读过一些诗书,但是却万万没想到他的文采竟然这般过人,两个人相处这么久,她竟然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这个男子,总是不经意间就会让人大吃一惊,神秘如斯!

不过此刻她听到贾姑娘说他不好,安凌微自然不依了,只见她鼻间轻轻的哼了一声,这才说道:“他怎么了?这可是我亲眼见他写出来的,还能有错?”

贾姑娘一捂额间:“等等,你让我缓一缓,这家伙,你确定他是我们以前知道的那个王麻子?”

安凌微没好气的说道:“不是他还会是谁?你以前又不是没见过他。”

若是安姑娘知晓易容术的话,此刻恐怕就不会这么说了。

一个人即便性格变化再大,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再神秘,但是他的容貌却没有丝毫变化,普通人谁会去怀疑?

贾姑娘呆呆的说道:“这家伙长的这么丑...”

安姑娘一听她这话,顿时上前揉了一把她的腰间。

“你才丑!”

一个温婉知性的姑娘堕入爱河之后,也变成了这般模样了。

贾姑娘自然不可能白白吃这个亏,一把将安姑娘搂在了怀里,双手不停的在她腰间抓着。

“他长的就丑!丑死了!”

“呵呵呵呵,别闹,痒死了。”

“你说,他长的丑不丑?”

“你才丑!”

“看我今天不挠死你。”

两个妙龄女子就这么在马车里闹成了一团。

贾县令听见里面的欢声笑语,脸上也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月光之下,这辆马车缓缓的驶向了青龙山。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扬州府丞 这一日,扬州府丞大人家门口,突然来了一位衣着华贵,气度非凡,年约三十左右的青年公子哥,带着两个衣着也挺不错的随从,欲拜访府丞岳大人。

门口的家丁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行,只见这公子哥一脸笑意的从袖见掏出一锭银子然后悄无声息间的便塞到了那家丁手里。

那家丁轻轻的掂量了一下,顿时眉开眼笑。

只见他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注意到这里,便对着那公子哥谄媚道:“这位公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您要拜访我家主子,小人自然不敢阻拦的,不过还请您在这里稍等片刻,容小人先进去通报我家大人一声。”

那公子见他这么上道,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好说好说,那就麻烦这位小哥儿了。”

那家丁对着他一抱拳,就欲转身进去,但是却又那公子给拦住了,只见那公子又说道:“麻烦小哥进去禀报的时候,告诉岳大人,小生还另外为他准备了一份厚礼呢。”

那家丁一听他这话,顿时不由自主的看了他一眼。

就连对自己这么一个小小家丁出手都这么阔绰,那他给自家老爷准备的礼物,那该有多丰厚了。

那公子见他没动静了,不由的伸手示意了他一下,那家丁立马‘噢’了一声,这才转身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待他进去之后,那公子哥身后的一随从忍不住的将头探了过去对着他悄声问道:“殿下,咱们这是要来干嘛啊?”

原来这公子哥赫然便是从平河县消失的温如言,不过他如今这幅三十多岁的打扮,却是他故意的,以真面目示人,在眼下的扬州城里,确实有些不妥。

而问他话的那随从,自然便是季远了。

只见温如言一脸莫名笑意的说道:“自然是来拜访岳大人了。”

季远一脸不信的说道:“您就别跟我开玩笑了,这人可是咱们的重点追查对象,好好的拜访他干嘛?您就不怕暴露了?”

温如言老神在在的说道:“你是不相信我的易容术吗?”

“可是拜访就拜访吧,您为什么要给他送这么大的礼啊,咱们离京之前一共就带了不到两千两银子,结果您一下子就要送出去一千两,这以后...”

季远这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季秋直接对着他冷冷的说道:“你闭嘴吧,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儿问东问西了。”

季远一听,顿时怒了:“你这家伙,好几天不见你怎么对我还是这幅态度,说好的兄弟之情呢?”

季秋忍不住的又撇了他一眼,道:“我可不会跟一个人妖称兄道弟。而且还是一个嫁过人的人妖!”

一听他这话,季远的脸色顿时黑的就跟碳一样了。

完了,就这一件事,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洗清了。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幽怨的看了温故言一眼。

就在这个时候,那家丁又匆匆忙忙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一脸笑意的对着温如言说道:“这位公子,我家大人正好有空,您里面请!”

温如言点了点头。

这扬州府丞家的宅子倒也不算太大,也挺朴素的,而且院子里忙活的下人也没几个,看起来倒还真像一位廉洁奉公的官员家的宅子。

那家丁一路将温如言等人领到了岳大人的书房,然后轻轻的敲了敲门,道:“大人,客人已经过来了。”

“进来吧!”

那家丁轻轻的推开了房门,然后对着温如言说道:“公子您请进。”

温如言这才跨步走了进去,季远跟季秋想跟着进去,但是却被那家丁给拦下了。

“两位还是在外面稍等片刻吧!”

季秋看了温如言一眼,温如言点了点头,然后从他手里接过了那个红褐色的盒子。

待温如言进去之后,只见一年约四十五六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书桌后面不知道在写些什么,温如言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发现他鬓角的头发略微秃进去一些,眉毛浓黑而整齐,一双眼睛也颇具神采,不算精致的五官搭配在一起,倒也有几分成熟内敛的味道。

呵,这面向倒也不像是个贪官污吏之徒。

岳大人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这才轻轻的将笔放在一旁,然后起身从后面走了出来。

温如言见状,赶紧将手里的盒子往旁边的桌子上一放,然后对着岳大人拱手说道:“小生宁皓,拜见岳大人。”

岳大人轻轻的看了他一眼,又撇了一眼那桌子上的盒子,刚才温如言将其放下的时候,听那动静,便知那盒子分量可是不轻的。

只见岳大人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这才对着温如言问道:“不知宁公子突然来拜访本官,所为何事?”

温如言对着他又是一抱拳,然后便轻轻的打开那盒子。

只见那盒子摆满了拳头大小的元宝,而且还是上下两层,岳大人只是看了一眼,便估算出这大概差不多都有一千两了。

岳大人的脸上终于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只见他对着温如言轻轻的伸手一示意,然后开口说道:“宁公子还请坐!”

温如言这才将那盒子重新盖好,然后坐到了一旁。

看他坐下之后,岳大人也是端坐在了上首,然后说道:“请恕本官不知道公子这是所为何意?”

其实他心里已经差不多猜到一些了,这公子哥估计是冲着某个欠缺的官位来的。可是有一点他也想不明白,按理说这事关官位一事,他首先要找的不是潘玉吗?怎么会突然找上自己了?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岳大人就不必跟小生打马虎眼了,小生既然来了,那就说明小生自然是懂一些规矩的。”

“喔?本官倒想听听公子的说法了。”

温如言又轻笑道:“平河县令贾文学因动用私刑被潘大人罢免了官位,如今那县令一职空缺,小生自然是奔着那个来的。”

岳大人见他如此开门见山,倒也不觉得奇怪。

扬州的大大小小的官位现如今可是卖出去不少了,每次授印的时候,自己可都是在场的,只要扬州官场有联系的人,能打听到自己也实属正常。

而且以扬州现如今的这种情况,他也根本不担心什么,即便是天塌了,首先砸到的也是那几个个子高的,他自然不会害怕。

只是不知道这位公子到底是跟谁有关系了。

只见岳大人淡淡的撇了温如言一眼,道:“若是公子是为了此事来的,那你盒子里的东西,分量恐怕差的有些远了吧?”

温如言一听这话,顿时起身说道:“岳大人莫要误会,小生怎会如此唐突,既然小生说了懂规矩,自然知道该怎么做的,平河县令一职,价值十五万两白银,小生自然会如数的交与潘玉潘大人,不过这数量颇大,小生也得先准备个两三日。不过像今天这一千两白银,只是小生私下里孝敬岳大人的,日后若是在平河县为官,还请大人多多关照一二。”

岳大人一听他这话,脸色顿时变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月黑风高夜 “你说什么?”岳大人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怒意。

温如言见状,心里冷笑一声,不过却还是赶紧对着他一抱拳,诚惶诚恐的说道:“不知大人为何发怒,若是小生哪里唐突了,还请大人明示。”

只见岳大人直接起身走到了温如言的面前,然后看着他又问道:“你刚才说县令一职价值几何?”

温如言好似突然反应过来一般,立马开口说道:“价值十万两白银,小生...小生刚才...刚才说错了。”

他这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岳大人的脸色变的更加不好了。

“你既然能打听到这件事情,想必你身后的人也提醒过你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你最好实话实说,若是敢隐瞒,休怪本官不客气了!”

温如言一听这话,身体顿时颤抖了一下,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慌张的神采。

岳大人身居官场多年,岂能这点眼力都没有?温如言的这番表现,在他看来不是心虚又是什么?

只见他冷笑一声,道:“你可曾见过潘玉了?”

温如言赶紧点了点头。

“那他给你的价格到底是多少?”

温如言支支吾吾的说道:“十...十万...”

“到底多少!”岳大人怒喝一声。

这一当头棒喝,吓得温如言的精神好像在这一瞬间被摧毁了一般,身体抖动的更加厉害了,在岳大人那凌厉的目光下,赶紧慌慌张张的说道:“十...十五万两。”

岳大人死死的盯着他,将他眼中的慌乱尽收眼底,然后眉头微皱,仔细的思虑了一番,这才开口又说道:“他当时到底怎么跟你说的,你现在立马一五一十的跟我道来,万不可有一丝隐瞒,否则谁都救不了你。”

温如言轻轻的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然后瑟瑟道:“潘大人当时跟小生直言,若想当县令,最起码也得十五万两白银,而且是分两次付与他,第一次给他十万两,然后待小生当上平河县令之后,再付与他五万两,而且叮嘱小生莫要将此事透露出去,否则这个县令小生别想坐的安稳了,说贾文学就是我的前车之鉴。最后提醒我平河县的油水很足,根本用不了多久便能全部捞回来。小生刚才也是下意识之下才脱口而出的,还请岳大人莫要将此事告知潘大人,否则小生今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听他说完之后,岳大人冷笑一声,道:“好一个潘玉,没想到你还留了一手了。”

只见他对着温如言又问道:“他还说什么了?你今天来我这里,可是他授意的?”

温如言立马摇头说道:“自然不是,潘大人并不知道我会来拜见您的,这只是小生自己私自做的决定,除了给您奉上一千两之外,我还另外给司令吴大人,书令萧大人一人送去了五百两银子,想的是若是能得你们三位大人的照顾,小生在平河县自然如鱼得水,日后即便想再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的。”

......

待温如言三人离开岳府之后,季远还想开口问他什么,却被温如言打断了。

只见他目视前方,轻声说道:“后面有人跟着我们,不要说话,等去再说。”

季远一听,顿时闭口不言了,都是温如言教出来的,这个时候自然谁都没有回头看。

岳府那家丁本一路吊在温如言等人身后,见他们走进了一座酒楼,他低头考虑了一下,便跟着走了进去。但是等他进去之后楼上楼下看了个遍,顿时傻眼了,三人竟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温如言三人从酒楼后门出来之后,一路上七拐八拐的,总算是绕到了一处民宅门口,只见季远轻轻的敲了三下门,季宁便开了门将三人迎了进去。

“殿下,你今天到底是去做什么了?我在外面怎么还听见那姓岳的发怒了?”季远总算是有了开口的机会了。

温如言摇头一笑,道:“我只是往他的心里种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怀疑的种子?”季远一头雾水。

温如言坐下之后,这才慢慢的将自己的打算尽数说了出来。

待他说完之后,季远呆呆的说道:“姓岳的会相信吗?”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他为官多年,自然不可能这么容易就被我这么一个身份不明来历不明的陌生人给骗了,否则他干嘛找人跟踪我们。”

“那你这不是徒劳无功吗?反而还搭进去咱们一千两银子。”季远一脸心痛的说道。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季宁跟季秋打听了这家伙这么久,知晓他生性多疑,所以我便故意引他去怀疑。这件事情是他们一起做的,一个县令价值十万两白银,姓岳的最少要往上层交过去八万两,而剩下的两万两,才是他们几个人分的,而姓岳的在这几个人当中官位最高,那他分到的利益自然要更多,本来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但是现如今他突然听说自己的下属官员获得的利益竟然比他还要多,而且多到了一个令人不可思议的程度,你说他会不会生气?贪心的人在利益面前总是会失去理智的。这个时候,他一定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等他再见到潘玉,说话一定不会客气的,甚至会警告他,恐吓他!”

听他说了这么多,季远还是有一些似懂非懂的。

“那您的意思,那姓岳的现在是不是就要将潘玉给喊过去了?”

温如言摇了摇头:“不会,按照你们跟踪潘玉得出来的规律来看,今晚潘玉自然会去岳府的,即便他现在再怀疑,再生气,也会等到晚上的。”

“没错,正是今天。”季宁低头算了一下日子,开口坚定的说道。

“可是我还是没弄明白您到底要做什么啊?”季远觉得自己就跟个傻子似的,听温如言说了这么多,他还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温如言淡淡的撇了他一眼,然后莫名的开口说道:“你说,如果潘玉今晚从岳府出来之后有人要杀他,那他会怎么做呢?”

“你不是说姓岳的不信吗?怎么可能杀潘玉?”

“谁说姓岳的要杀他了?”

“殿下,你是要...?”

温如言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笑容。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刺杀 当晚亥时。

潘玉果真将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一路绕到了岳府后门悄悄的走了进去。

这里他都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自然驾轻就熟,没用多长时间便走到了岳大人的书房门口,见里面灯火未熄,便轻轻的敲了敲门。

“进来。”

岳大人的声音沉稳如斯。

潘玉没有多想,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下官见过岳大人。”

“坐。”岳大人摆手示意。

待两人坐下之后,潘玉也是抬头看了岳大人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对方的表情跟往日好像有些不同了,不过他也没有多想,直接开门见山的将关于贾文学的事情说了一遍。

潘玉贵为扬州公令,安夫人这么多年以来没少贿赂于他,如今她被贾文学给砍了脑袋,又当众被贾文学给落了面子,他如何能不气?

现如今贾文学不听指令,擅自离开了平河县,他自然不会让对方过的那般轻松,今日到这里的来意,便是想请岳大人向上层进言,出兵剿了那青龙寨,以平息自己的心头之怒。

待他义愤严词的说完之后,岳大人却是一脸的面无表情,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一般。

潘玉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他的回音,便忍不住的出口问道:“岳大人,下官刚才说的话...”

只见岳大人漠然的注视了他一眼,然后开口说道:“潘玉,贾文学一走,平河县令一职空缺,听说你打算将将其许给一位名叫宁皓的公子哥?”

“宁皓?”潘玉喃喃呓语了一声。

只见他眉头微皱,然后不解的问道:“这个名字下官从未听过,大人这番话到底是何意?还请明示。”

岳大人听他这般说,顿时冷哼一声站起来说道:“他今日都来过我府上了,你竟然还敢否认?”

潘玉一看他这表情,便猜到可能发生了一些自己并不知道的事情了,只见他急道:“岳大人,你是真冤枉下官了,下官当真不认识这个宁皓啊。”

岳大人死死的盯着潘玉的眼睛,怒道:“他今日来我府上,亲手奉上了一千两白银,若是没有此事,那这人是疯了?一千两银子随手就扔?”

潘玉大惊失色,顿时说道:“大人莫要轻信于他人啊,若真有此事,下官怎么可能不禀告与大人呢?”

岳大人丝毫不理会他这幅急切的模样,接着又问道:“潘玉,我且问你,县令一职,价值几何?”

“自然是十万两白银,这不是大人您亲自告知与下官的吗?”

岳大人又是冷哼一声,直接走到潘玉面前语气颇为狠厉的说道:“我怎么听说你许给他人的却是十五万两白银,潘玉啊潘玉,我万万没想到你的胃口竟然这么大,这种事情你也敢中饱私囊,你脖子上的脑袋是不想要了吗?”

潘玉一听,顿时吓得跪倒在了地上,额头上的冷汗都被吓得流出来了,只见他赶紧解释道:“大人,您这到底是听谁说的?这是栽赃,没错,就是栽赃!您就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他现在是真的有些害怕了,岳大人生性多疑,这一点他自然是知道的,若是他真的怀疑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了,那自己哪里还会有活路。

岳大人看着他这副模样,低下头冷笑着对他说道:“最好是这样,否则,下场你是知道的!”

......

潘玉直至离开岳府,心神都没有安定下来,他一想到岳大人最后跟他说话时的那个样子,他心里就发怵,脸色都有些苍白了。

岳大人刚才根本没有听他解释,说完那话便一脸冷笑的让他离开了。

“这该死的宁皓究竟是谁?”

他现在真是恨不得立刻找出这个人生生的撕了他,如此栽赃,简直是将他推入了万劫不复之地了。

就在他走了一段距离之后,身前身后突然各出现了两个黑衣人将他围在了中间。

本来正在想事情的潘玉一见,顿时大惊失色,惊恐的问道:“你们是谁?”

但是却没有人理会他,只见四人同时拔剑便朝着他刺了过来。

潘玉不会武功,自然躲不开他们这凌厉一击,只见四柄长剑同时在他身上划过,他的胸前、腰间各出现了两道血淋淋的口子。

潘玉顿时惨叫一声,然后一黑衣人直接飞起一脚又踹到了他的胸前,他登时到飞了出去,然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那黑衣人也不给他丝毫机会,四个人顿时上前拖着他便朝着一条死胡同里走了过去。

潘玉想开口呼救,但是却被他们看出了企图,只见一人直接捏住了他的嘴巴。

不多时,潘玉便被他们狠狠地给扔了进去。

只见他一脸惊恐的握着伤口靠坐在身后的墙上,身体也颤抖个不停。

“你...你们到...到底是...是谁?”

那黑衣人冷笑一声,然后开口冷冷的说道:“潘大人这么聪明,难道还会猜不到吗?”

潘玉心中一颤,现如今这个情形,他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再加上这个时间段,自然也不会有人过来的。

看来今日自己是必死无疑了。

想明白这个,他的心里不知道为何,突然涌上了一股胆气。

“是岳如山派你们来的?”

为首的那黑衣人阴笑一声,道:“既然你心里清楚,何必发问呢?”

果然是他,呵,怪不得他刚才那么轻易的就放自己走了。

潘玉此刻只觉得一股恨意弥漫在了自己整个胸间,自己在他手下为官这么多年,孝敬了他那么多的好处,现如今他竟然仅仅只是因为一个陌生人的一句话,就要将自己置于死地,自己的性命在他眼里竟如同猪狗一般。

“潘大人,还请一路好走,死后若是化为厉鬼寻仇,还请莫要找我们兄弟几个,我们也是奉命行事罢了!”

就在这个时候,巷子外突然传进来一个声音。

“谁在那儿呢?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这个声音一传进来,巷子里的几个人顿时脸色大变。

那些黑衣人是惊,而潘玉却是喜。

他正要开口说话,只见为首的黑衣人直接举起手中长剑,在潘玉一脸惊恐的表情下,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胸口。

然后几人对视一眼,原地纵身而起,直接翻墙而去。

过了好大一会儿,外面说话那人才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待他进来一看,顿时惊呼一声:“妈呀,竟然是个死人!”

说完这话他就要转身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潘玉突然在他身后虚弱的喊道:“等...等一下。”

那人一听,又赶紧转身跑到了他身边,道:“原来你还活着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个死人呢。”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你是谁? “你...你是什么..什么人?”

那人摆了摆自己手里的东西,然后很是自然的说道:“更夫啊,大半夜除了我还会有谁会四处闲逛。行了,看你这伤口流血流的这么厉害,你还是先别说话了,省口气吧,我现在就去给你喊郎中!”

潘玉见他要走,顿时一把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衣角。

“别...别去了,你...你先听...听我说。”

那人见他抓的这么紧,叹了一口气然后便蹲到了他的面前,道:“唉,你这伤势太严重了,就算我现在去找郎中估计也来不及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告诉我到底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我帮你报官!”

他这么一说,潘玉顿时想到了那岳大人,只觉得心中的那股恨意再也抑制不住了,自己跟了他这么多年,没想到最后竟落了一个这样的下场。

想到这里,只见他摇了摇头:“千万...千万不要报官,听...听我的...,若是...可以的话,还...请你告诉扬州...总督,说...说潘...潘府书房...有个暗格,里面...里面有他...有他想要的东西。”

其实他也知道,就这么一个更夫,身份如此卑微,怎么可能见到扬州总督,但是眼下这也是他唯一的指望了。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一点,那就是一个普通更夫大半夜的突然在这里见到一个快要死了的人,脸上的表情会这么平静?可能是因为他深受重伤,没时间去考虑这一点了吧。

他说完这话之后,眼前一黑,径直栽倒在了地上。

这更夫不是温如言又会是谁?

“扬州总督?”温如言看着失去意识的潘玉喃喃自语道。

莫非这扬州总督并没有牵扯到这个案子里面?

可是温如言又想不明白了,扬州总督身为这里的最高执政官,若是他没有牵扯进去,那为什么不制止这件事情呢?温如言可不相信他会不知道这件事。

片刻后,刚才那几个黑衣人又翻墙回到了这里,这几人自然便是季远他们了。

只见一人上前轻轻的踹了潘玉一脚,然后一脸莫名的说道:“死...死了?不应该啊,我的剑特意偏了一寸的,怎么可能死了?”

温如言伸出手指在他鼻间一探,然后说道:“没死,就是失血过多晕过去了,你们赶紧带着他去寻苏白,莫要让这家伙真死了。”

只见季远点了点头,然后几个人一起架起了他便朝着外面走去,走了没几步,季远突然扭头问道:“殿下,那你呢?”

温如言嘴角微微上扬,然后道:“你们先回去吧,我亲自去一趟潘府!”

潘府。

换了一身夜行衣的温如言悄悄的潜入了这里,这个时间段,府中的人基本上都睡着了,温如言也没有废多大功夫,便寻到了潘玉的书房。

他心思缜密,自然不会如同瞎子摸象那般将整个房间里全部敲打一边。

虽然屋子里没有烛火,但却丝毫不影响温如言的视线,只见他仔细的打量了一下整间屋子,最后便将目光落在了墙上的一副画上。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同理,最引人注意的地方便也是最能令人忽视的地方。

温如言眉头一挑,然后轻轻的走了过去掀起那副画在后面的墙壁上轻轻的一敲,声音空荡荡的。

果然在这里。

只见他伸手在那里来回摸了一下便寻到了机关所在,然后轻轻一弹,一个暗格便赫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里面只有一个小盒子,温如言拿出来打开一看,只见里面放着长长的一溜好似账单的东西。

温如言展开仔细的看了起来,只见他越看脸色越不好,越看也是越心惊。

潘玉这个人不傻,反而相当谨慎,别看他现如今在扬州城风光的很,但他毕竟是被上层推出来的台面人物,若有朝一日事情败露了,说不定那些个实权人物便会将他给推出来做替罪羊,潘玉自然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所有经过他手卖出去的官位皆记录的很详细,所得银两去路也一笔一笔的记得非常清楚。

温如言看完之后,只觉得自己已经震撼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一个卖官案子,竟然牵扯出了扬州城大大小小四十多位官员,这让他如何能不心惊?

堂堂大周王朝的一洲之城,竟然盘踞着这么多的蛀虫,若是再任由他们这般下去,那整个扬州城还不毁于一旦了?

最重要的是,这里面竟然还记录着扬州巡抚跟监察使的名字。

不过他们两个却记录的不甚详细,温如言一思虑,便也想明白这个问题了,潘玉仅仅只是一个五品官员,自然不可能会跟这两位高官有过多的接触。

但是这也足够了,已经足够能证明这两人,便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了。

可是扬州总督在这其中又到底扮演着一个什么角色?

.....

待温如言回去之后,见苏白正一脸平静的坐在院子里喝茶呢,便上前问道:“潘玉没死吧?”

苏白淡淡的撇了他一眼,道:“你觉得既然我出手了,他可能死吗?”

温如言听了他这话,顿时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家伙....

“殿下,潘玉醒了!”这个时候季宁走出来对着温如言说道。

温如言轻轻的对苏白摆手示意了一下,然后便直接进了房间。

此刻潘玉的伤口已经全部被包扎好了,季远刺他的那一剑颇有水准,并无大碍。

只见他此刻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屋顶,脸上的表情却是有些让人看不懂了。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结果睁开眼睛一看自己竟然还活的好好的,劫后余生本该高兴,但是他却也高兴不起来,在官场混迹了多年,他的智商怎么可能会低?

听身边几人说话声音这么熟悉,可不就是刚才要杀自己的那些人吗?

他只是稍加思虑了一番,便猜到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自己怕是...上当了!

就在这个时候,温如言也是走了进来,躺在床上的潘玉听见动静,轻轻的扭头一看,然后他便直接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所有猜测。

这人不是刚才的更夫又会是谁?

自己刚才可是将自己最重要的秘密都告诉他了。

该愤怒吗?确实该,自己莫名的被他们摆了一道,然后差点又被他们要了性命,最后更是将事关自己性命的秘密也和盘托出了,难道不该愤怒?

但是他此刻却突然觉得怒不起来了,好像这鬼门关走了一遭,很多事情都看明白了一般。

他们既然没有真正的要了自己的性命,那就证明自己还是有价值的。

其实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愤怒,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温如言看着他这一脸平静的模样,诧异的问道:“潘大人看到我难道就不生气?”

潘玉扭头淡淡的看着他问道:“你是谁?”

“你觉得呢?”温如言笑着反问道。

“宁皓就是你吧?”

温如言没有否认,轻轻的点了点头。

“这应该不是你的真实姓名吧?”

温如言依旧点头。

“那你是谁?”

章节目录 第149章 配合 温如言平静的看了一眼床上的潘玉,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你想活命吗?”

潘玉自然是想,只有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才知道活着到底是有多么美妙。

“想。”他回答的很干脆。

温如言呵呵一笑,然后径直从怀里掏出了一块玉牌递到了潘玉面前。

潘玉不明所以,皱着眉头结果去仔细的看了好几遍。这玉牌一看就不是普通凡物,正面一个大写的‘温’字,背面却刻着一条五爪飞龙。

他虽然级别不够,没有见过此物,但是他也不傻,一个‘温’字难道还不能说明一切?

他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了,只见他扭头一脸震惊的说道:“你是当今天子派过来的人?”

温如言见他不识此物,倒也不觉得奇怪,毕竟这东西整个大周王朝只有两块,他没见过也是极为正常的。

他也不做解释,只是对着潘玉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了,潘玉瞪大了眼睛接着问道:“那你来这里是...?”

“自然是彻查扬州城卖官一案,否则也不会直接找上你。”

潘玉的脸色顿时有些苍白了,这件事情,天子已经...知道了吗?

到了这个时候他哪里还会怀疑对方的身份,普通人哪里会敢来触碰这件事情,莫非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

那自己刚才岂不是把最重要的证据都...

温如言见他这般模样,也猜到了他可能在想些什么,便直接从怀里拿出来了他所记录的那些东西然后在他面前一晃,接着说道:“你是在想这东西吗?”

潘玉的身体顿时一颤,他万万没有想到对方的动作竟然这么快,自己刚说了暗格里的东西没多久,他便已经拿到手了。

温如言可是仔细的看着他呢,他这番表现自然被温如言尽收眼底,只见他接着又说道:“你说这东西若是被扬州巡抚大人知道了,你的下场是什么?”

“你...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潘玉此刻是真的慌了,这玩意若真的是让巡抚知道了,莫说是自己了,恐怕潘府所有人都别想活命了。

温如言笑着说道:“我说了,我来这里是为了彻查扬州城卖官一案的。就凭这东西,我眼下直接杀了你也不为过,你说是吗?”

潘玉忍不住又是一颤,他是真的不想死。

温如言很满意他这副表情,人只要有求生欲,一切便都很好说。只见他接着又说道:“不过我也实话告诉你,虽然我拿到了这重要证据,但是我眼下手里没有一兵一卒,贸然出面清理官场,恐怕会适得其反,所以我需要你的配合,也算是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若事情能处理得当,我便向天子进言,保你一命,你看如何?”

温如言这话倒是没有说错,眼下他虽然拿到了这些证据,但是现如今扬州的情况依旧不明,就凭自己这么几个人若真的贸然出面问罪于他们的话,说不定便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了,人的求生欲望可是非常强烈的,若真到了那个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

温如言见他不说话,一脸平静的问道:“其实你没有选择的余地的,若是你不答应的话,你觉得你能活着走出这道门吗?即便今天我不杀你,但是我只需要将这玩意誊抄一遍交于巡抚大人,你依旧活不了,你也不用多想,我确实是在威胁你。”

潘玉的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

温如言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片刻后,潘玉突然开口说道:“你真的能保我一命?”

“说到做到。”温如言轻轻点头说道。

事到如今潘玉还能怎么做?

只见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抬头正色问道:“需要我配合你什么?”

“你先告诉我这件事跟扬州总督有没有关系?”

听他问起这个,潘玉摇了摇头:“没有,否则我也不会嘱咐你将那些证据告知于他了。”

“那他为什么不处理这件事情?”温如言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那个疑问。

只见潘玉又是叹了一口气,便说道:“总督大人即便是想管,但是也管不了。”

“这是为何?”

“因为他的权利已经被巡抚大人跟监察使大人架空了。现如今政权兵权皆在巡抚大人手里,扬州众多官员又只认巡抚不认总督,他如何能管的了?”

听他说完,温如言脸色微变。

“各州兵权皆应握在总督手里,怎么会跑到了巡抚手里?这扬州总督到底是怎么当的?”

潘玉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不过是一个五品官员,上层的那些事情不是我能了解的,我只知道扬州城最开始还是总督大人说了算的,但是慢慢的就变成了巡抚大人的一言堂了,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是真的不得而知。而且卖官这件事情,也是巡抚大人掌握了扬州之后才开始的,所有得到的银两,皆大部分都奉献于了他,不知道他到底拿来干什么了。”

温如言一怔。

这扬州城的水还真是够浑了,堂堂一方封疆大吏竟然莫名其妙的丢失了所有的权利,而他的下属官员把持扬州拼命捞金却又不知道干了什么。

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其他的隐情?看来自己还得去见一下这位总督大人了。

想到这里,温如言便直接又对着潘玉说道:“一会儿我会差人送你回府,然后你自己想办法将你这一身伤还有宁皓的事情给圆过去,莫要让岳如山起了疑心,可能做到?”

潘玉点头:“这个应该不难,那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现如今这证据都已经被他掌握在手里了,潘玉想要活命,自然得多为温如言做一些事情,虽然温如言说会保他一命,但是潘玉可不敢轻易相信他,只有自己的功劳够了,才能真正的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

温如言想了想,道:“也不需要你做什么,你只需要跟平日里一样便可以了,待你能下地走路了,便想办法带我去一趟总督府。”

“好!”

待潘玉离开之后,温如言安静的站在院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殿下,您为什么要放他走?”季宁有些想不明白温如言的用意了。

温如言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潘玉现如今在这扬州城可是炙手可热的,我自然不能轻易杀了他,若是他突然消失了,你说那么官员会不起疑心吗?”

“那您就不担心他阳奉阴违?”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他要是想活命,就一定不会的。”

章节目录 第150章 魏长空 第二日。

潘府。

岳如山一大早便得知了潘玉昨晚差点被人杀了,便带着郎中匆匆的赶到了这里,说是探望于他,其实也是想试探一下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在装神弄鬼。

生性多疑的人就是这样,只要心里有了一颗怀疑的种子,那他就不会再轻易相信对方了。

潘玉一脸虚弱的躺在床上,见岳如山进来了,便要强装起身,岳如山赶紧上前一把扶住了他,然后问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弄的一身是伤?”

潘玉一听他这话,顿时眼眶都红了起来,只见他哽咽道:“岳大人,我终于知道你说的那个宁皓是谁了。”

岳如山一听,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凝重的色彩、

“到底怎么回事?”

潘玉继续哽咽道:“那家伙根本不是什么公子哥,而是我一个多年以前的仇人,他的父亲当初因我而死,便一直对我怀恨在心,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打听到了这件事情,又晓得您生性多疑,便故意在您面前这般栽赃于我,为的便是借您的手杀了我,结果昨晚我安然无恙的从岳府出来了,这家伙便带着几个随从在路边埋伏于我,若不是最后我装死,恐怕真的魂归九泉了。”

不得不说,在官场摸滚打爬多年的人,个个都是演技派。

见他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岳如山心中对他的那份怀疑也消散了一些。

不过岳如山并没有彻底打消了对他的所有疑虑,只见他赶紧假装安慰道:“潘大人你放心,这个宁皓我一定帮你寻出来,然后还你一个公道。”

潘玉哭着点了点头。

“行了,我今日来就是探望你的,知道你差点没命了,就把扬州最好的大夫请过来了,还是让他帮你看一下吧。”

潘玉一脸感激的说道:“多谢岳大人。”

不过他心中却暗道了一声:老狐狸!

“不必客气。”岳如山笑着说道。

说完这话之后他便扭头对着身后的那大夫说道:“还请张大夫替潘大人诊治一番。”

那大夫点头,只见他上前一步为潘玉搭了一下脉,然后又看了一下他腰间的伤口,最后更是把他胸前的纱布轻轻的拨开看了一下。

痛的潘玉是直吸凉气,但是他又不能拒绝。

待检查完之后,那大夫才开口说道:“看来昨晚刺杀潘大人的那些人,确实跟你有深仇大恨,胸前那应该是被剑刺的吧?”

潘玉赶紧点了点头。

那大夫接着说道:“若非是那剑锋偏离了一寸,恐怕潘大人此刻真的已经命丧黄泉了。”

他说完这话之后,又对着岳如山隐晦的点了点头。

岳如山这才打消了他心中所有的疑虑,即便是他想要演戏,也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吧。

看来那个宁皓,果真是跟潘玉有大仇,倒是自己多疑了。

.....

不得不说,苏白给潘玉用的药确实高明,仅仅三日,潘玉便能下地走路了。

这一日,潘玉借口公文交接出现纰漏,便带着一身家仆装扮的温如言光明正大的来到了总督府。

进府之后,温如言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连个下人引见都没有,他不由的摇头暗道:总督能做到这个地步,倒也是少见的很啊。

待两人到了后院之后,便看到一个年约五十多岁左右鬓角微白的老男人正端坐在一槐树下面喝茶,看他那模样,倒也是有几分怡然自得的。

温如言见过他,这人赫然便是扬州总督魏长空。

正在喝茶的魏长空听见身后有动静,扭头一看,顿时冷哼一声,然后冷冷的说道:“潘玉?你来我这里做什么?赶紧给老夫滚出去!”

虽然他如今没有实权,但是官位还在,而且他也知道潘玉这家伙到底都干了什么,此刻在自家院子里见到他,哪里会有好脸色。

潘玉顿时一脸尴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便扭头看了温如言一眼。

魏长空见他这般动作,目光也忍不住的移到了他身后。

只见这老家伙只是看了温如言一眼,身体便直接吓得颤了一下,然后狠狠地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的看了过去。

待他确认了来人的身份之后,惊的直接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这番模样自然被潘玉尽收眼底,只见他心中暗道:“看来这钦差大人的身份是无疑了,只是这魏大人为何会是这般表情?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即便贵为钦差,也不应该让他如此吃惊吧?”

温如言看着魏长空这般模样,不等他开口,便平静的说道:“魏大人打算就在这里跟我二人说话?”

魏总督一听这话,顿时反应了过来,然后赶紧慌慌张张的说道:“还请到书房一叙。”

潘玉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跟着他们一起走了过去。

待三人进了书房之后,门刚一关好,只见魏长空在潘玉一脸震惊的目光中径直跪倒在了温如言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说道:“老臣魏长空,参见靖王殿下!”

“什么?”

潘玉顿时惊呼一声,然后满脸惊恐的看着温如言。

“靖...靖王?”

说到这里,潘玉顿时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径直撞在了身后的门上了,只见他好像丝毫没感觉一般,指着温如言支支吾吾的说道:“你...你...你是二...二皇子殿...殿下?”

说完这话,他又低头一脸不相信的对着跪在地上的魏长空说道:“魏大人,你...你是不是弄错了!”

他自然不敢相信。

这靖王爷名满天下,世人皆知他纨绔不堪,胸无点墨,不堪造就,但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可是跟传说中的那位全完不沾边啊。

说话沉稳,进退有据,而且心智过人,否则也不可能给自己设下那么一个陷阱。

魏总督听了他这话,径直对着他怒道:“潘玉,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对殿下这般无理,你是不想活了吗?”

潘玉此刻是真的懵了,他一直以为这个年轻人仅仅只是一位普通钦差,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此人竟然真的就是传说中的靖王殿下温如言!

怪不得总督大人刚才见了他会是那般模样!

想明白这个,潘玉顿时直接跪倒在地,赶紧说道:“下...下官参加靖王...靖王殿下!”

“行了,都起来吧!”温如言平静的说道。

魏总督皱着眉头撇了旁边的潘玉一眼,然后站了起来对着温如言说道:“殿下,您怎么会跟这家伙走在一起了?这家伙可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温如言直接摆手打断了他:“无妨,此次我来扬州便是为了卖官一事而来的,潘大人现如今已经是我的人了,魏总督大可不必如此。”

魏长空一听他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喜色,只见他赶紧问道:“不知这次是哪位大人陪殿下来的?可带了多少兵马?”

温如言的为人魏长空自然清楚,而且他也名言了,是为了卖官一事来的,那就说明当今天子已经得知这件事情了,像这么大的事情,皇上自然不可能只派了一个纨绔不堪的二皇子来的,想必陪同他一起过来的,还另外有一位位高权重的大人,否则也不可能这么快速的就让这潘玉倒戈。

温如言听了他这话,淡淡的说道:“没人陪我来,就我一个,而且也没有带兵马。”

“什么?”

魏长空大惊失色。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丢失兵符 温如言也不在意魏长空这副模样,转身走了几步然后坐在了椅子上,这才看着魏总督似笑非笑的说道:“魏大人倒是很有闲情逸致,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品茶,倒也有几分隐士风范了。”

魏长空哪里听不出来温如言的这番讽刺,潘玉现如今已经倒戈,想必这靖王殿下已经知道了很多内幕了,自己贵为扬州总督,堂堂一方封疆大吏,任由下属官员胡作非为不说,自己反而在家里做起了隐士,魏长空只觉得自己老脸顿时一阵通红。

羞愧之下,他又赶紧低头抱拳说道:“殿下,老臣有罪!”

温如言坐在那里也不看他,只是仔细的打量着自己那一双修长的双手,好似满不在意般的又说道:“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告诉我你的兵权为什么会跑到扬州巡抚的手里?”

魏长空听见他问这个,顿时满脸尴尬。

“这个...这个...”

“怎么,不想说?”

只见这魏总督隔了大半天这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都怪老臣大意了。这袁青云,也就是扬州巡抚乃是一年多以前调到这里的,当初他刚来的时候,的确将扬州大小事务处理的非常妥当,也省了我不少的事情,而且我观他为官正直,并且凡事都以我马首是瞻,在我面前更是从未有过半分不敬。唉,老臣也是年事已高,老眼昏花,竟没发现他的狼子野心,反而全心全意的信任于他,结果从半年前开始,这家伙便突然的将手探到了扬州兵权这里,等我对他有所怀疑的时候已经晚了,扬州城的大部分官员已经皆入了他的麾下,最重要的是,老臣...老臣的兵符....兵符也突然不见了...”

“什么?”

温如言顿时大吃一惊。

“你堂堂扬州总督,竟然丢失了自己的兵符?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你怎么没有把你的脑袋给丢了!”

温如言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魏长空一见温如言发怒,径直又跪倒在了地上,一脸羞愧的说道:“老臣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一点,到后来才发现,我府中大部分下人皆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全部被他收买了,就连跟了我数十年一向对我忠心耿耿的管家也变成了他的人。所以现如今我便遣散了府中所有的下人,不过已为时晚矣。”

温如言一怔。

这魏长空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自然不会是什么等闲之辈,但是对方竟然能在他丝毫未曾察觉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控制了整座魏府,甚至摸走了他的兵符,这袁青云,心思竟如此过人?为何自己眼前从未听说过!

不对,他来这里仅仅只有一年多,这么短的时间里,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就不错了,他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将扬州大部分官员皆收入麾下?

莫非....此人背后还另有帮手?

想到这里,温如言顿时一愣神。

若是真有人在暗中帮他的话,那帮他这个人,岂不更加可怕?

“这么大的事情,你这么不早点上报于父皇!莫非你是在意你脖子上的那颗脑袋?”温如言的语气也有些不善了。

只见魏总督摇了摇头,赶紧解释道:“兵符丢失乃是大事,老臣自知罪孽深重,便欲将此事上报于天子,请求陛下降罪的同时也赶紧以雷霆手段将这袁青云给镇压了,否则定会酿成大错,但是老臣一连数次上书,但皆如同泥牛入海一般,不曾得到陛下半分回应,待老臣最后一次上书之后,袁青云这才出现在了老臣的面前,将老臣老臣所写的数本奏折皆扔到了我的面前。老臣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整座魏府早就在他的严密监视之下了。最后袁青云警告老臣,若是想保得我一家还有巡防营里那些死忠于我的将士们的安全,就莫要再做这样无畏的挣扎了。这所有的事情皆是老臣一手造成的,即便是陛下要杀了我,我也无话可说,但是我不想连累我的那些家人,更不想拖累那些无辜的将士们,所以老臣再也没有贸然上书,老臣有罪,还请殿下责罚!”

听他说了这么多,温如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魏长空确实有罪,但他不想更多无辜之人受到牵连,也是情有可原,尤其是那些将士们,即便要死,那也应该死在沙场之上,马革裹尸,扬一世威名,而不是不明不白的死于这官场斗争的漩涡之中。

想明白这一点,温如言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即便自己杀了这魏长空又有什么用,还是得想办法赶紧解决了这件事情吧。

“行了,你先起来吧,这么一大把年纪跪在我面前我也挺不自在的。”

魏长空一怔。

“起来啊!”

见温如言又有些怒了,魏长空这才赶紧站了起来,然后低头偷偷的打量着他。

温如言正心烦意乱呢,冷不丁的见他偷看自己,便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轻哼一声,然后没好气的说道:“你看我做什么!”

“殿下,真的是你一个人过来的?”

“没错!”

“真没带兵马?”

“没带!”

“没跟我开玩笑?”

“没有!”

这最后两个字温如言差不多是吼出来的,吼完之后他这才赶紧拂了拂自己的胸口。

自己已经多少年没生过这么大的气了,这个老家伙!

魏总督见他真的怒了,立马吓得闭嘴不言了。

不过他现在也有点弄不明白天子的意思了,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会派这靖王殿下来处理,这不是瞎胡闹吗?

别到时候事情没处理好,这靖王殿下反而折到这里了。

一想到这个,魏长空的脸色顿时大变,立马开口说道:“殿下,老臣劝您现在还是赶紧先离开扬州城吧,如今那袁青云手握兵权,若是得知您在这里,又在彻查这件事情,狗急跳墙之下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呢,为了您的安危,您还是赶紧走吧,然后将这里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跟陛下说了,让陛下另派人马过来吧!”

温如言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以为本王想淌这趟浑水?”

其实他早就想过这件事情了,既然自己那父皇已经得知了这里卖官风气严重了,那他想必也肯定猜到了这里发生了一些大事情,可为什么偏偏要让自己这么一个纨绔不堪的皇子来解决?自己父皇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见魏长空还欲开口劝说,温如言直接摆手打断了他,道:“行了,别说这废话了,眼下是想办法如何解决此事才是最要紧的。”

“若是能拿回兵符就好了。”魏总督一脸认真的说道。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能丢了这么重要的东西?”

魏总督一愣。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跟踪 温如言其实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弄清楚这魏长空到底是如何被架空的,眼下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他便也没有久留,生怕会引起外面那些人的怀疑。

他只是又叮嘱了魏总督几句,这才跟潘玉一起离开了。

待二人回到潘府之后,温如言突然对着潘玉开口问道:“现如今魏府被严密监视,你带着我这么贸然进去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吧?”

潘玉赶紧说道:“殿下还请放心,虽然魏大人如今没有实权,但他的官品却在那里摆着,有时候处理一些事情还真得需要他的总督印,我以前也去过一两次,绝对没问题的。”

现如今他已经得知了温如言的身份,自然更加恭敬了,既然堂堂靖王殿下开口说了要保自己一条命,那应该就不会有假,自己只需要尽力配合他立下功劳就好了。

听他这般说,温如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放心了,这段日子你还跟以前那般就好,莫要引起他人的怀疑,若有事情需要你帮助的话,我自然会来寻你。好了,我就先走了。”

听他要走,潘玉赶紧躬身说道:“殿下放心,下官一定按您吩咐的来。”

待温如言回了那处小院子之后,仔细的又思虑了片刻,这才提笔写下了一份书信,将扬州城的情况一五一十的交代了个清楚,然后便派人将其传回了燕京。

眼下他也只能这么做了,此刻袁青云兵权在握,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整个扬州巡防营共三万将士,就凭他们这几个人,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难不成去将兵符偷回来?莫说袁府戒备森严,即便自己能潜入,但是又该去哪寻那兵符?所以此刻他也只能向燕京龙椅上的那位求助了。

不过他也不需要多少人马,在温如言看来,只要现在城外能有三千精锐,跟他里应外合之下,绝对可以拿得下扬州城,要知道,苏白现如今可是也在这里的,这家伙不仅医术高明,杀人手段更是层出不穷,只要办法得当,他一人造成的杀伤力足以抵的上千军万马!

信鸽刚飞出去没多久,季远突然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跑了进来,看到温如言在,便急忙说道:“殿下,你猜我在袁府外面看到了谁?”

温如言诧异的问道:“谁?”

“就是那日李府大婚端坐在首位的那个陌生公子哥,那天晚上我不是还跟他的下人交手了吗?”

季远这话刚一落下,温如言顿时大惊:“你可看清楚了?”

“自然看清楚了,我见他从后门进去之后便赶紧回来找你了,季秋还在那里盯着呢。”

“走,带我过去。”

待温如言来到袁府后门斜对角的那座茶肆之后,赶紧对着季秋问道:“那人可曾出来?”

季秋摇头:“不曾。”

温如言点了点头,然后轻轻的坐了下来。

自从他上次跟韩知邻酒楼一别之后,心里对他的那份警惕就没有消散过,此人跟他一样,当时也是易容,而且说话做事皆滴水不漏,绝对是一个危险人物。

此人身份不明,来历不明,目的更是不明,当日他在李府能坐到主位,现如今又悄无声息的来到了袁府,这个韩知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那天韩知邻对他说的话,他到现在还历历在目呢,这家伙说他也有些势力,此刻出现在这里,莫非此人跟暗中帮助袁青云的人还有什么联系?

三人坐在这里等了没多久,便见到韩知邻带着当日那随从又从袁府后门走了出来。

这座茶肆位置偏僻,温如言并不害怕他们的目光能注视到这里。

待他走远之后,温如言低头思虑片刻,便对着季远他们二人说道:“你们先回去吧。”

“您这是...?”

“我跟上去看看。”温如言平静的说道。

“要不还是让我去吧?”季远如是说道。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你不是那人的对手,万一被发现了可就麻烦了,我能救你一次可救不了你第二次。”

季远一愣,这倒也是,虽然自己打不过他,但是殿下能啊!

想到这里,季远便点了点头,然后跟季秋直接起身离开了。

片刻后,温如言这才悄悄的跟了上去。

不过这韩知邻倒也是谨慎的很,带着温如言在扬州城里来回绕了大半天,这才慢悠悠的出了城。

待二人刚出城没多久,韩知邻突然开口说道:“身后有人跟着我们!”

他的随从顿时大惊:“我怎么没有感觉到,公子你确定了吗?”

韩知邻一边施施然的走着,一边轻笑着说道:“其实我也没有发现那人,但是在城里的时候,我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不舒服的感觉,这才带着你来回绕了好几圈,虽然我始终找不到那人,但是这种感觉却一直在我心口没有消散,我这人天生警觉,但凡出现了这种感觉,那就一定不会出错的。”

那随从也谨慎的很,听他这么说,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严肃的色彩。

“行了,我先走了,前面正好有片林子,你留下来处理了他吧。”

那人点了点头。

“小心一些,此人能跟了我们这么久,而且没有被你发觉,那就说明此人武功一定不弱,若是事不可为,及时抽身而退,莫要冲动!”韩知邻虽是在叮嘱,但是脸上却是一点表情都没有,波澜不惊。

“是!”

温如言知晓此人心智过人,自然不敢跟的太紧了,待出城没多久后,眼前的两人突然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温如言的表情顿时便的严肃了起来。

被发现了!

他心中直接便肯定了,若非如此,他们怎么会突然消失。

不过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已经差不多隐去了全部痕迹了,怎么可能还会被发现?莫非那人的武功还在自己之上?

就在这个时候,温如言突然感觉到身后有动静。

只见他转身一看,那韩知邻的随从一脸冷漠的便从旁边的林子里走了出来。

“阁下跟了我们这么久,意欲何为?”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交手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温如言也不否认了,就这么一脸平静的看着他淡淡的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那人一脸冷漠,双目之中划过一丝寒光,他的责任便是保护自家公子的安全,可是现如今被眼前之人偷偷跟踪了这么自己却没有发现他,还是自家公子提醒的,这让他心里如何能好受的了?

想到这里,那人冷冷的说道:“说出你的目的,我让你死的痛快一些。”

温如言此刻在他眼里已经跟死人无异了,他也知道此人的武功可能不弱,但是太过于年轻,就如同那天晚上在李府遇到的那个少年一样,他倒也有信心能将其拿下。

温如言摇头一笑:“你倒是挺有信心的。”

那人冷漠的打量了他一眼,认真的说道:“年轻人,我知道你武功不弱,但是你家里长辈没有告诉过你,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吗?遇到一些前辈,还是谦虚点比较好。”

温如言一怔。

“确实没有...”

那人见状,冷哼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去死吧!”

他的话音刚落,脚下一蹬,身体倾斜着便朝温如言激射了过去,双手为爪,在空中猛的抓了几下,竟传出了阵阵的破空声。

两人相距本有三四丈左右,但是仅仅不到三息时间,他便已经到了温如言的面前。

就在他的右爪即将抓到温如言身上的时候,只见温如言不慌不忙的身体微微后退,他的右爪便从温如言的身前划了过去。

那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惊讶的神采,不过仅仅如此罢了,在他看来,此人虽年轻,但绝对是个高手,自然不可能一招便落败的。

只见他身体横向腾空而起,手臂一伸,双爪便又朝着温如言的面前抓了过去。

温如言嘴角微微上扬,伸出剑指,以一个巧妙的角度探了过去,而后在他的手腕间轻轻一点,那人只觉得手上的力气顿时被卸了出去,就在这个时候,温如言猛的探出双手,紧紧的抓住了他的两只手腕,那人顿时大惊,竟感觉挣脱不得。

温如言却丝毫不给他机会,借着此刻他尚未落地,旧力刚卸新力未生的机会,抓着他的手腕然后身体猛的退了一大步,那人的双臂顿时被拉直,而后温如言就这么抓着他,如同放风筝一般,身体径直旋转了好几圈,这才一把将其甩了出去。

那人被扔了出去之后,身体在空中几个翻身,而后一脚蹬在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上,一借力,这才平稳落地。

到了此刻,他脸上的表情终于不是那般冷冰冰的样子了,双目之中更是充满了震撼。

自己习武多年,跟对方交手竟然仅仅两招便落了下风。这个年轻人,武功竟然这么高?

到了此刻,他心里的那股轻敌之意,顿时消散而空了。

温如言看着他那一脸震撼的表情,慢悠悠的说道:“擎山彭家撕碑手,据说到了这一代,彭家领头人乃是彭山彭海两兄弟,不知道阁下是?”

那人脸上的震撼顿时便的更加浓郁了,仅仅两招让自己落了下风不说,竟然还将自己的武功来历说了个清清楚楚的,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他虽然震撼,但还是开口说道:“我乃彭家彭海,你又是谁?”

温如言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接着又说道:“彭家乃是一江湖世家,擎山地处大周与楚国的交界之地,相传六代,在江湖上有着赫赫威名,为何到了你们这一代,却甘愿做起了别人的家仆走狗?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贻笑大方?”

温如言本想激他一下,或许能从他嘴里得到一些关于那韩知邻的消息,高手大多是心高气傲的,自己这般讽刺,他如何能忍受的了?

但是温如言却没有想到,那彭海听了他这话,脸上竟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只见他淡淡的说道:“家仆也好,走狗也罢,能在公子手下效力,乃是我等荣耀所在,似公子这般人物,又岂是尔等这些凡夫俗子可以了解的?”

他这话倒是让温如言有些惊讶了,这韩知邻到底是个什么人物,竟能引得这般高手心甘情愿的做他的仆从?

彭海见温如言发愣,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冷笑,猛的出掌直接朝着温如言的胸前拍了过去。

温如言见状,微微摇头一笑,右手为掌慢悠悠的拍了过去,而后径直与他的手掌对在了一起。

只感觉一阵虚无缥缈的气流从二人掌间传出。

彭海突然感觉自己好像驾着一叶扁舟撞到了一座冰山之上,对方的身体似风似月似巍峨高山似长江大海,而自己在他面前,渺小的竟如同蚂蚁一般。

就在这么一瞬间,彭海径直倒飞了出去,而后直接躺在了地上,嘴角更是渗出了丝丝血迹!

此人内力竟然这么深厚!

温如言并不打算给他丝毫机会,直接走到他身边抬起右腿如同泰山压顶一般便朝着他的脑袋踩了过去。

彭海到底也不是普通人,在温如言的脚即将踩到他头上的时候,只见他身体紧贴着地面猛的滑了出去,躲过了他这凌厉一击。

不过他现在已经是没有勇气再与对方交手了。

其实这也怪他自己,凭他习武多年又有着丰富的跟人交手的经验,若是跟温如言缠斗,最起码也能在他手下走个十来招,但是他却选择了这一方式,温如言天资聪慧,又两世为人,前一世的内力差不多已经是屹立在了武道巅峰,到了这一世,修习起来更是轻车熟路,彭海又怎么可能偷袭的了他!

滑出去的彭海一个翻身径直站了起来,强忍着胸口的不适,而后伸手在怀间一掏,然后右手猛的朝着温如言狠狠的一甩。

只见五六柄闪着寒光的飞镖顿时激射出去。

温如言见状,身体顿时腾空而起,横向在空中旋转了几圈,那些暗器便擦身而过。

不过待他落地之后,那彭海的身形却已经消失了远方。

温如言嘴角微微上扬,喃喃呓语道:“看那个方向,应该是去平河县无疑了,呵,李家?”

待彭海逃出去好远之后,这才止住了身形,扭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身后的动静,发现温如言并没有追上来,他这才捂着胸口轻轻的靠在了一棵大树上面,然后一口鲜血径直喷了出来。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这般可怕,武功招式诡异不说,内力竟然这般雄厚。不行,我得赶紧将这个消息告知公子,这等人物,着实危险!”

说完这话之后,他又强忍着身体不适,直接便朝着平河县赶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演戏 李家后方一处独立的小院子里。

韩知邻正施施然的端坐在那里喝着茶,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隔了没多久,院子的门突然被人推了开来,韩知邻平静的抬头一打量,只见彭海捂着胸口跌跌撞撞的便走了进来。

待他将门关好之后,嘴里直接又吐出了一口血。

韩知邻见状,眉头微皱,轻轻的放下茶杯,然后语气不带一丝感情的问道:“那人的武功竟然这么高?”

他并没有起身,彭海这般模样落在他的眼里,竟也没有让他泛起一丝波澜。

彭海听见自家公子问话,闭着眼睛捂着胸口强忍了片刻,这才走到韩知邻面前对着他微微一抱拳,道:“启禀公子,那人确实不是属下能敌过的,与他交手不过两招属下便落了下风,而后趁他不备属下欲偷袭于他,结果反被他一掌重伤,属下办事不利,还请公子责罚!”

韩知邻听完他这话,又轻轻的拿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却没有放下,而是仔细的看着手中那青瓷杯子轻声说道:“详细说一下那人的特征。”

彭海只是想了一下便没有做丝毫犹豫,直接开口说道:“那人年方二十左右,一身白衣,长相俊美异常,而且武功招式诡异,内力深厚,最重要的是那人竟给了我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

听他说完之后,韩知邻单手轻轻的转了几下手中的青瓷茶杯,呓语道:“年方二十,俊美异常,内力深厚,非常危险?”

彭海跟随他多年,自然知道自家公子并不是在问自己,而是在考虑一些什么,所以便没有开口说话。

若是韩知邻当时没走而是留下来的话,自然便会认出温如言了,不过这种事情,谁又能说的上来呢?

片刻后,韩知邻突然又问道:“派到金陵的人回来了没有?”

彭海赶紧回道:“未曾,不过应该也快了,就在这一两日了。”

韩知邻默然的点了点头,道:“行了,你回去休息吧,好好养伤,若有需要直接跟我开口便是。”

彭海对着他点头一抱拳:“那属下就先先去了。”

待他走了之后,韩知邻突然轻笑了一声,自语道:“倒也是挺有趣的....”

......

温如言虽然没有追那彭海,但也是慢悠悠的又回到了平河县。

待他进城之后,天色已经晚了,那轮银月高高的挂在天上,看起来依旧是那般清冷。

现如今街上已经没几个人了,而且他又是以本来面目出现在此地,自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他来这里的目的,自然是奔着李家来的,当时处理了安夫人之后,他便直接到扬州城了,李家虽然对他也是虎视眈眈,但他并不打算再跟李家斗一番了,他想的便是等处理了扬州一事之后,再回来慢慢的与李家清算他们与王麻子之间的恩怨。

本来以为李家只是一个小家族,虽然作恶多端,但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他们,可是现如今得知那韩知邻跟扬州巡抚又扯上了关系,那温如言不得不将视线再次落到李家身上了,这李家,看来也不是那么简单了。

就在他快要走到李家门口的时候,忽然见到那李员外带着四个随从施施然的走了出来。

温如言皱眉一思虑,心下便想到了一个主意。

只见他隐身到暗处,等他再出来的时候,赫然已经又变成了王麻子那副模样了。

温如言看着这别扭不堪的衣服,摇头无奈一笑,便直接朝着李员外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这李员外正在前面走着呢,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动静,待他扭头一看,直接便看到了不远处的温如言正偷偷摸摸的藏身在暗处不知道想干什么。

温如言自然是故意的,为的就是引起李员外的注意。

李员外以为自己看错了,又仔细的看了一眼,这不是王麻子又是谁?

温如言见他看到自己了,顿时慌慌张张的便朝着远处跑了过去,不过他因为驼背的原因,跑起来的速度,那自然是奇慢无比的。

李员外大惊,立马对着身后的几个随从问道:“刚才那人你们可看清楚了?是不是王麻子?”

那几个随从刚才看到李员外转身了,他们自然也跟着转了过去,当然也看到了温如言。

只见一下人赶紧说道:“老爷您没看错,那就是王麻子!”

李员外一听,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冷笑:“好啊,这家伙害我儿丢了那么大的脸面,竟然还敢回来,给我追!老夫今天非得替我儿报仇不可!”

四个随从一听他这话,顿时便朝着温如言追了过去。

温如言一扭一扭的跑在前面,听到身后的动静,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虽然跑的很慢,但是毕竟跟他们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待李员外他们追上来的时候,已经是出城了。

看着就在不远处的王麻子,李员外冷笑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非要闯,在城里老夫还稍有顾虑,这出来了,那你就别想活着回去了。”

温如言带着他们一路朝着当初他们发现王麻子尸体的地方跑了过去,等他刚到那里,那几个下人终于追了上来,只见一人直接一扑,径直将温如言扑到在地。

温如言大惊失色:“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李员外这个时候也走了过来,听到他说话,一脸阴狠的看着他说道:“王麻子,你竟然还敢回来?”

温如言一边大力挣扎,一边惊恐的看着李员外说道:“李...李员外,你到底要...要做什么?”

李员外朝着这四周一打量,顿时又笑了:“这个地方,还挺熟悉的。”

一下人听了他这话,赶紧谄媚的说道:“老爷,我们上次就是准备在这里弄死他的,离这里不远处有个山洞,当时我们几个人把他扔到了里面,又堵住了洞口,本来想饿死这家伙,没想到这家伙命大,竟然逃出来了。”

李员外一听,脸上又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走,把他拖到那个山洞里!”

“是!”

这四个下人一听自家老爷的吩咐,纷纷冷笑了起来,直接将温如言从地上架了起来,便带着李员外朝着那山洞走了过去。

温如言自然不从,强装大力挣扎,但是那四个下人却是将他抓的死死的,根本不给他挣脱出去的机会。

待进了那山洞之后,那几个下人仿佛丢垃圾一般直接大力的将温如言扔倒在了地上。

温如言一脸恐惧的坐在地上,双手撑地,两腿不停的蹬着,拖着身体不停的往后磨去,但是没多久便到了山洞的尽头,只见他靠在那山洞尽头处,惊恐道:“你们...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李员外看到他这副表情,心里顿时涌上了一股畅快的感觉。

“王麻子,你鬼鬼祟祟的跟在老夫身后,你又想干什么?”

温如言顿时一愣,然后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我没有跟踪你,那...那只是...只是偶然!对,就是偶然!”

他这一脸心虚的模样,李员外又哪里看不出来。

“你觉得老夫会相信你吗?看来你这家伙贼心不死,还想对老夫做些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杀人! 温如言听他这样说,正欲开口解释,却直接被李员外给打断了:“我儿大婚那日,那场闹剧是你安排的吧?”

温如言脸色一变,眼神顿时变得躲躲闪闪了。

李员外接着说道:“你也不用否认,因为我已经确定了,你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倒也不觉得奇怪,毕竟以咱俩之间的深仇大恨,你做什么我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天,你又一次落到我手里了?”

温如言一听他这话,心里顿时严肃了起来,当初王麻子夹在书中的那张借据,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的,其实他也想弄清楚这王麻子跟李员外之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否则他何需这样跟他在这里虚与委蛇?

温如言眉头一皱,然后仔细的思虑了一番,片刻后,只见他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状若疯魔。

一下人看到他这副模样,赶紧对着李员外说道:“老爷,看这家伙的样子可能是被吓傻了,咱们何必跟这家伙说这么多,要不直接让我们弄死他算了,上次让他给跑了,公子可是发了好大的一通脾气的。”

大笑中的温如言一听这人的话,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冷光。

李员外轻轻的摆了摆手,道:“不着急。”

待温如言笑完之后,脸色顿时便的冷漠了起来,直接对着李员外冷哼道:“事到如今我还何需隐瞒,反正你们也不打算放过我了,姓李的老匹夫,我直接跟你说吧,李鸣维大婚当日,那场闹剧确实是我设计的,今日跟在你身后,我也是想找机会弄死你,否则怎么能平息我心头只恨!”

“你找死!”

几个下人听了他这话,就欲上前动手,却被李员外笑着给拦住了。

只见李员外轻轻的蹲了下去,面对面的仔细的打量了温如言一眼,摇头笑着说道:“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是不是自己看了都觉得很恶心?再想想你当初的样子,是不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可是当初那都是你傻,怎么能怪我呢?”

温如言神色顿时一变,这倒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他真的有些惊讶了,这李员外是什么意思?莫非王麻子的脸,是他给弄成这般模样的?

想到这里,温如言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恨意。

李员外好像很满意他如今的这幅表情,只见他接着说道:“恨我?那就对了,想想你现在的样子,想想你以前的那些家产,再想想你后来过的那种生活,我要是你,我也恨会恨我的,但是说真的,这真不能怪我,谁让你傻呢?老夫当初给你下了药,把你弄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接下来再对你施了一些小恩小惠,就让你写下了那张借据,唉,老夫盘踞平河县多年,侵占了不少别人家的产业,但是在你这里,却是最容易的。不过你这家伙倒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遭此大变之后,心智竟然也成熟了,竟然混成了贾文学的师爷,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就凭他区区一个县令,你当老夫真会怕他吗?”

温如言听他说了这么多,差不多也想明白这一切了。看来这王麻子以前应该也是有几分家产的,长相也不是这般恐怖,只不过后来李员外看上他的那份产业,给他下了药,然后哄骗他签下了那张借据,将他所有的家产全部收入囊中,再后来应该是过了好几年之后,王麻子也发现了这一切,欲找李家报仇,但是他孤家寡人一个,如何能扳倒李家?

而这李员外本来打算留他一命的,但是发现他欲找自己寻仇,这才让人将其带到了这个山洞里,欲除之而后快。

而他们也没想到这王麻子竟然能跑出山洞,但是他可能当时真的是油尽灯枯了,好不容易逃出去了,但终究还是饿死在城外了。

想明白这一切之后,温如言也是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一条人命就这样没了,岂不悲哀?

李员外见他叹息,冷笑着说道:“事到如今,老夫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希望你下辈子投胎能投个好人家吧。”

说完这话,他便直接站了起来,然后对着身后的几个下人吩咐道:“弄死他!”

四个下人一听,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只见一人阴冷的对着温如言说道:“上次因为让你这家伙逃了,少爷差点没剥了我们的皮,这次正好跟你算一算这笔账!”

见他们走过来就欲动手,温如言又是摇头叹了一口气。

不过是几个下人,仗着李家的几分势力,就敢这般草芥人命,若等他们有一天真的翻身做主人了,岂不是会更加的变本加厉?

“李员外,何必这般赶尽杀绝呢?”温如言突然平静的开口说道。

李员外冷笑着看了他一眼,道:“这个世界就是这般,对你来说,我是上位者,即便我杀了你,谁又能说什么?谁又敢说什么?”

李员外好像不想再跟温如言废话了,直接又对着那四个下人说到:“动手!”

那四个下人一听,顿时便阴笑着朝着温如言走了过去。

正当一人蹲下准备拉起温如言的时候,直接温如言右手突然如闪电般的便探到了那人的脖子上面,然后轻轻一扭。

只听见咔嚓一声。

那人顿时睁大了眼睛脑袋倒在了一旁,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这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除了温如言,任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就连李员外也呆在了原地。

空气就这么陷入了安静之中。

只见温如言施施然的站了起来,轻轻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对着李员外笑着说道:“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杀你们的理由。”

温如言这话刚说完,不待那三个下人有所反应,他右手为剑指,径直插进了一人胸前,然后左手轻轻一拍,那人顿时倒飞了出去,只见温如言的两根手指,已经被染成了血红色,看起来竟多了一份诡异,更是让人心中忍不住的升起了一丝寒意。

李员外大惊失色。

那两个下人也是,反应过来之后顿时惊呼出声。

“聒噪!”

温如言左手轻轻的捂了一下耳朵。

他的话音刚落,身体原地一闪,仅仅三息时间,那两个下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呢,脖子便都被他给扭断了。

温如言轻轻的在那尸体上擦了擦手指,然后随意的便将其扔在了地上。

只见温如言处理了这四人之后,扭头一脸平静的看着李员外。

李员外早就被他这一番动作给吓破胆了,只见他低头呆呆的看了一眼那四具尸体,那四具尸体,皆是满脸恐惧,双目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小,仿佛他们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清楚一般。

李员外顿时长大了嘴巴,本以为杀这王麻子,是手到擒来的,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你...你...你究竟是谁!你绝对不是...不是王麻子!”李员外一边恐惧的往后退着,一边惊恐的看着温如言说道。

温如言看着他这般模样,呵呵一笑,然后一脸平静的说道。

“你听说过温如言这三个字吗?”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打草惊蛇 “温...温如言?”

李员外一下子还真没想起来这个人名。

温如言也不在意,呵呵一笑,然后随意的在脸上一揭,之后将背上的东西给拿了出来随手扔在了地上。

一个长相恐惧又驼背之人,突然就变成了一个风姿绰约长相俊美的公子哥了。

饶是李员外活了这么多年,见多了大风大浪,此刻也是完全懵了。

温如言轻轻的又朝着他走了两步,仿佛丝毫不在意脚下的那几具尸体一般,待走到李员外面前的时候,轻笑着说道:“李员外刚才不是还笑着跟我说你是上位者吗?现如今怎么变的哑巴了?”

李员外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温如言,片刻后,只见他神色大变,突然开口惊呼说道:“温...温如言,靖王温如言?”

温如言一听他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哦?竟然这么快就猜到了我的身份,李员外果然不简单呢!”

李员外一愣,顿时看着温如言又说道:“不,这不可能,你一定是在骗我,你怎么可能是靖王,他不是在金陵吗?”

温如言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这倒不是在作假,原本他说起自己的名字本就是故意诈这李员外一下,但是他却没想到竟然诈出来一个这么大的消息!

这李家,果然有鬼!

只见温如言突然上前一把掐住了李员外的喉咙,然后看着他认真的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在金陵的?”

温如言并没有用太大的气力,所以李员外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不过他此刻的表情却也是微微变化了一下。

温如言正紧紧注视着他呢,又怎么会看不到他脸上这细微的变化。

李家?韩知邻?

温如言脑海里一下子浮现出了当初韩知邻跟他见面时的那个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突然,不知道为何,他的脑海里竟又浮现出一个身形,一袭蓝衣,俊美异常,施施然的屹立在那叶扁舟之上,而他的笑容,也是那般和煦!

慢慢的,两个人的身影竟然融合到了一起。

竟然是他!

想到这里,温如言的神色顿时大变。

只见他掐着李员外的脖子冷冷的说道:“你跟韩知邻到底是什么关系?”

李员外一听他提起这个名字,脸上表情顿时也是大变。

他之所以知道靖王温如言在金陵,便是从那韩知邻嘴里得知的,当初韩知邻初来平河县,自己为了拍他马屁,跟他提起了天下英杰,说当世并没有一人可以与他相比肩。

韩知邻当时微微一笑,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说他曾在金陵与这靖王殿下偶遇了一面,温如言绝对是一个连他都看不透彻的人物。

李员外自然是不相信,这靖王殿下名满天下,世人谁不知他胸无点墨,不堪造就,如何能当得起韩知邻这般看重。

韩知邻自然不会与他解释,呵呵一笑便转身离开了。

现如今李员外一听温如言提起了韩知邻,哪里会不吃惊。

温如言见他不说话,手间的力道也越来越大了,慢慢的竟将李员外从地上提了起来。

李员外的脸色顿时憋的通红。

片刻后,温如言这才一把将其扔在了地上,然后看着他冷冷的又问道:“若你想活命的话,便将关于韩知邻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我说出来。”

只见那李员外狼狈不堪的趴在地上大半天没有动静,直到过了好久,他才捂着脖子突然哈哈大笑了两声,这才看着温如言说道:“我现在倒是真的相信你的身份了。”

温如言眉头微皱。

“想必殿下今日是故意引老夫前来的吧?”

温如言没有说话。

李员外也不介意,接着说道:“王麻子应该早就死了吧?前段时日出现在平河县的,恐怕一直都是殿下你吧,我说呢,这王麻子以前脑子傻的出奇,怎么会突然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只是可怜了那安夫人,到死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员外盘踞平河县多年,心智自然不俗,刚才发生的事情虽然让他震撼无比,但是到了现在他仔细一想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情,再加上温如言刚才说的话,他哪里还会想不明白?

这个时候,他心里突然想起来韩知邻曾经跟他说的那些话。

公子眼光果然异于常人,自己今日,恐怕是别想活着走出这山洞了。

想明白这个,只见他突然一笑,然后波澜不惊的说道:“传闻靖王殿下纨绔不堪,今日一见,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燕京百姓以讹传讹,却没想到将天下人都给骗了,殿下这手段,倒也让老夫着实佩服的很!”

“不过殿下也莫要将老夫当做一个傻子,即便我跟你说了关于韩公子的事情,你又会真的放过我吗?”

温如言听他这般说,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平静的说道:“虽然你也是作恶多端,但若你能实话实说,本王自然会留你一条性命!”

李员外听了他这话,又是哈哈一笑,然后慢慢的从地上坐了起来,轻轻的拍打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这才开口说道:“殿下倒是小瞧老夫了,老夫活了这么多年,手上沾染了那么多条人命,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即便是将这条命还给了他们又何妨?”

“不过要让殿下失望了,我确实知道很多事情,而且很多应该都是你想知道的,但是我却不会说出来,临死之前能给堂堂靖王殿下留下一个谜团,倒也不枉此生了!”

温如言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冷色。

他正欲动手,那李员外却突然又是笑了一声,然后深深的又看了他一眼,待温如言发觉不对正欲上前的时候,这李员外的脑袋便直接栽倒在了一边,嘴角竟也渗出了丝丝血迹。

温如言一看,顿时躬身捏开了他的嘴巴仔细一打量,然后脸上表情又是微变。

跟前世那些狗血电视剧一般无二,这李员外的牙齿里,竟然也藏着一枚毒药。

温如言站起身来又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的尸体,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切都是他想的太简单了,他本以为这李员外会如同那潘玉一般爱惜自己的性命,只要自己略施手段,他便会倒戈于自己,到时候定能得到关于韩知邻更多的消息,而且做起事情来也会方便许多,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李员外竟然这般果断,为了那韩知邻竟然毫不犹豫的就丢出去了自己的性命。

这下可麻烦了,李员外虽然死在了这山洞里,但是不出两日那韩知邻定然会得知这一消息,自己这番动作,怕是打草惊蛇了!

“韩知邻,韩知邻,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时间不多 待温如言出了山洞之后,默然的站到了一处小山丘之上,双目微眯,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色光入水,轻轻的洒在了他的身上,本就是白衣,此刻更是犹如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纱,一阵微风吹过,他额前的一缕发丝随风飘扬,好像就这么融入了天地间一般。

李员外身死,最多两日,李鸣维自然会发现,而韩知邻今日已经发现了自己的踪迹,虽并没有亲眼见到自己,但是那彭海回去之后自然会与他详细述说一番,而他在金陵也曾见过自己,以他的才智,说不定也会猜到自己的真实身份,到时候定然会引起他的警觉。

眼下只能期待父皇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做了决定了,扬州城离大周边境天阳关最近,若要从那里调动兵马,不出六个时辰便可抵达这里,但是却不能将希望寄托在那里,现如今楚国对大周虎视眈眈,天阳关的兵马自是得紧紧防备楚国的动静,轻易不能调动。

而除了天阳关,离这里最近的便是金陵城了,不过意外的话,父皇若是调动兵马,自然会让高云星带兵前来,这书信一来一往,再加上高云星准备一番,待金陵兵马抵达到此处,最起码也应该在两日以后了。

现如今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得赶紧想办法到时候助高云星破城!

想明白这些,温如言轻轻一叹,这才转身离去。

待他回到扬州城后,立马吩咐了下去,让那群季姓少年严密监视李家的动静,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通知于他。

季姓少年领命之后,温如言直接来到了苏白的房间,此刻已经是不早了,苏白也躺下了,但是温如言却没有想那么多,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苏白睡眠天生较浅,听见动静立马睁开了眼睛,温如言朝着屋里刚走了两步,只听见空气中突然传来了一阵破空声,温如言身形一顿,而后闪电般的伸出两根指头,将那激射过来的银针便夹在了手中。

“你这家伙,武功竟然这么高!”温如言诧异的说道。

苏白会武功,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却没有想到对方的武功竟然也这么高,怪不得以前季远想要整蛊他却老是吃亏了。

苏白听见他的身影,这才面无表情的从床上走了下来,然后轻轻的坐到了桌子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了一口却没有说话。

温如言跟他相识多年,自然了解他的脾气,也知道这家伙最讨厌在睡觉的时候被人惊醒了。见他如此冷漠,温如言到也不生气,径直走到他身边坐了下去然后将那三根银针放到了桌子上,这才又说道:“看你那样子,应该还没尽全力吧,倒也是,这里都是自己人,不过你到真是让我吃惊了,以前我还真没发现你武功这么高!”

苏白听了他这话,扭头淡淡的撇了他一眼,道:“我打不过你!”

温如言又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咱俩又没打过,你怎么知道你打不过我?”

苏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就这么平静的盯着他看了大半天,直到看的温如言有些发毛了,这才又是喝了一口茶,淡淡的开口说道:“说吧,大半夜来找我干什么?”

温如言见他这么干脆,也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开门见山的回道:“我需要一些让人失去战斗力的药。”

“扬州巡防营?”苏白扭头看着他问道。

温如言倒也不惊讶,苏白的聪明他自然是知道的。

“这个不容易,扬州巡防营三万士兵,即便是往他们的食物中下药,那所需要的量也不是小数目的。”

温如言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你尽力而为吧,能做出多少算多少,但是你得切记,那些药能让那些士兵们失去战斗力就行,莫要害了他们的性命!”

“我知道了。”苏白答应。

隔了片刻之后,苏白突然扭头仔细的打量着坐在那儿不走的温如言。

“你还有事吗?”

“没了啊!”

“没事了怎么还不走?”

“喂你这家伙怎么跟我说话呢?”

苏白丝毫不理会温如言那一脸的不忿,直接起身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然后淡淡的说道:“走的时候帮我关好门!”

“你!”

......

李家后院。

李鸣维轻轻的敲了敲韩知邻所在的院门,片刻后,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李鸣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彭海,轻轻的对他拱手一施礼,然后开口问道:“公子休息了吗?”

彭海摇头,然后侧身让开了一个位置,李鸣维见状,便对着他又是一抱拳,这才走了进去。

“公子,事情都已经准备妥当了,按照您的要求,只需要等巡抚大人送来最后一批银两之后,便可以启程了!”李鸣维看着背对着他的韩知邻恭敬的说道。

韩知邻点了点头。

李鸣维见他不说话,他站在那里大半天欲言又止,想问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韩知邻好像感受到了他的这种心情,扭过头来看着他笑着说道:“想说什么就说吧。”

李鸣维顿时一尴尬,只见他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为何突然变的这么着急了?若是再等上一些时日,所筹备的银两岂不是更多?”

韩知邻呵呵一笑,道:“夜长梦多!”

“夜长梦多?”李鸣维顿时有些不解了。

这件事情从开始到现在,已经差不多快一年了,一切都跟原先一样正常无比,怎么突然就夜长梦多了?

不过他见韩知邻不说话了,便知道他也不想跟自己解释什么,所以便没有再开口了。

隔了小一会儿,只见韩公子突然又开口问道:“你父亲可又是去找那个小玉姑娘了?”

李鸣维顿时尴尬的一点头。

“是...是的。”

韩知邻呵呵一笑,道:“你也不必如此,男人嘛,想做这些事情很正常。”

“公子说的是,不过还请您放心,女人如衣服,我父亲也只是玩玩罢了,自然不会因为这个耽误了咱们的大事!”

“说的对,鸣维你能明白这一点便好!”韩知邻仿佛若有所思的说道。

李鸣维却是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了。

韩知邻见他这般模样,笑着又说道:“不知鸣维你是怎么看待你的那位夫人的?”

听他这么一说,李鸣维突然抬头诧异看了他一眼,不过又立马低头便赶紧回道:“自然也是如同衣服一般,若是不想穿了,换了便可。”

韩知邻见他这么聪明,这才呵呵一笑,道:“即便还想穿,但有些时候,也得丢掉她,你明白吗?”

李鸣维一愣。

“行了,不早了,你也回去休息吧。”韩知邻笑着摆手说道。

“是!”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准备 燕京天子收到温如言的传信,看完之后勃然大怒,下令金陵总督高云星即刻启程,带领金陵兵马火速前往扬州,定要生擒扬州巡抚袁青云。

第二日一早温如言便收到了来自燕京的密旨,看完之后,只见他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早就料到这一点了,但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涌上了一股无奈的感觉。

扬州距大周边境不远,这边发生了战争,很容易便会引起楚国的窥视,而且扬州巡抚袁青云现如今手握兵马大权,到时候真的打了起来,还不知道多少百姓会被伤及无辜。

一想到这一点,温如言的心里就特别不舒服,不过无奈归无奈,事到如今也只有这样才能解决扬州城的麻烦了,他可不相信自己父皇仅仅下一道旨意,那手握兵权的袁青云就会束手就擒!

打来打去死伤的都是大周士兵,看来也只能靠自己想办法尽力将这损失降到最低了。

想明白这个,温如言便出门寻那潘玉去了。

待潘玉带着他又来到总督府之后,温如言直接对着魏长空说道:“金陵兵马不日便会抵达这里。”

魏总督一听,立马开口问道:“殿下可是传信给陛下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

只见魏长空顿时老泪纵横,开口哽咽道:“老臣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温如言漠然的看了他一眼,平静的说道:“行了,别说这些无用的废话了,金陵距这里虽然只有一日路程,但是高云星还得先准备一番,然后大军开拔的时候动静还不能太大,否则定会直接引起袁青云的注意,想来他们的行程会慢许多,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应该明晚才能赶到这里,本王今日来寻你,便是另有事情要问你。”

魏总督听着温如言这般侃侃而谈,本来哽咽不止的他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惊讶的神采。

这是那个纨绔不堪的皇子说出来的话?

不过也只能是心里想想罢了,这话自然是不能说的,只见他愣了一下便反应了过来,然后不解的问道:“殿下可是有什么吩咐?”

“上次听你说扬州巡防营里有一些死忠于你的将士,对吧?”

魏大人轻轻的点了点头。

“你想办法通知于他们,让他们接下来听我的命令,我需要他们帮我做一些事情!”温如言淡淡的说道。

魏大人一脸疑惑的问道:“不知殿下需要他们做什么?”

温如言也没有隐瞒,直接跟他说了自己的计划。

听他说完之后,魏长空也是低头一思虑,然后开口说道:“殿下这个主意倒是不错,想让他们听您的命令倒也不难,老臣只需要写一份书信,到时候殿下交于他们便可以了,他们跟随我多年,自然识得我的笔迹。”

“好,你现在速速写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正好三人此刻就在魏长空的书房当中,魏长空也没做丝毫犹豫,直接走到书桌后面便忙活了起来。

温如言又仔细的思虑了一小会儿,这才扭头对着潘玉又说道:“潘大人,明天晚上也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潘玉正愁着找不到机会立功呢,此刻听到温如言的话,顿时喜上眉头,赶紧抱拳说道:“殿下尽管吩咐。”

温如言直接开口说道:“我需要你明天晚上找个借口,宴请参与了卖官一事的所有官员到你府上一聚,然后我会借机会将他们全部控制住,这个你能不能做到?”

潘玉一听他这话,心中顿时一喜,这可是个大功劳啊!

只见他赶紧说道:“殿下放心,明日下官借口给我那老母亲过大寿,邀请那些官员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现如今下官在他们这群人当中,也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温如言点了点头。

待他俩刚说完话,魏长空便拿着一个信封外加一张纸条走了过来,只见那纸条上密密麻麻的竟写着十几个人的名字。

只见魏总督将那两样东西递给温如言之后,便开口说道:“殿下,这张纸条上记录的名字,便是那些死忠于我的将士,殿下尽管放心,这些人绝对可靠,至于这信封,里面我便是交代他们的一些事情,殿下想办法交给他们便可。”

温如言接过去之后,大半天没有说话,只是在不停的想着事情。

魏长空见他不说话,突然轻轻的拉着潘玉走到了一边。

潘玉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小声说道:“魏大人可是有什么吩咐?”

魏长空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轻声问道:“你这家伙是如何站到殿下这一边的?”

关于这件事情魏总督可是好奇了许久了,一个被推在台面上的贪官污吏,怎么会突然倒戈于靖王殿下了。

潘玉小心的看了一旁沉默的温如言一眼,这才一脸尴尬的将事情的经过跟魏长空一五一十的说了一下。

若要是以前,他自然不可能理会这魏总督的,虽然他是一方封疆大吏,但毕竟被架空了,手中无实权。可现如今他可不敢再无视魏总督了,毕竟两个人现在可同时都站到了靖王殿下这一边了,论起官位,人家可是比他要高的多。

魏长空听他仔细说完之后,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震撼。

这靖王殿下竟然能设出这么一个局?让一个在官场上摸滚打爬了多年的人就这么上当了?

潘玉见他一脸不相信,这才又轻声说道:“若非是您指出殿下的身份,我也不敢相信的,殿下跟燕京城的那些传闻,可是大相庭径的。”

魏长空一愣。

不过片刻后,他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虽然不知道这靖王殿下为何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但是事到如今,他的手段这般高明,那岂不是也说明了胜算又多了几分?

正在想事情的温如言冷不丁的扭头注意到了魏长空那一脸的笑意,顿时皱着眉头问道:“魏大人可是在笑?”

魏长空赶紧抱拳回道:“现如今殿下胜券在握,老臣自然高兴。”

温如言本就因为接下来的事情烦闷呢,此刻一听他这话,脸上顿时一冷。

“你有什么可高兴的?”

魏长空一见他突然变了脸上,心中一颤,不等他开口呢,只见温如言又冷冷的说道:“胜券在握?谁告诉你的?”

“这...老臣...”

温如言见他这副支支吾吾的模样,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魏大人,你可知扬州距平阳关有多近?”

“你可知明晚若是打起来,乃是大周士兵之间的自相残杀?”

“你又可知明晚会有多少百姓遭受这无妄之灾?”

“若非是你大意丢了兵符,又岂会惹的这么麻烦?”

温如言一句接一句,如同一柄柄刀剑一般,深深的刺入了魏长空的心中。

只见他老脸通红,顿时跪倒在地上低头说道:“老臣有罪!”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货物 第二日下午。

季宁突然回到了温如言的住所之处,温如言见状,诧异的问道:“可是在李家发现什么了?”

季宁点了点头,道:“殿下,今日我等在门外监视,突然发现一队商号到了他们家门口,拉着四五马车货物,而且是李家公子亲自接待他们的,看起来与他们甚为相熟,等李府的下人将那批货物卸完了之后,那群商人便直接离开了。”

“你接着说!”李家乃是平河县的一大家族,跟别人有生意来往那也是极为正常的,季宁既然因为这件事情特意跑了一趟,那便说明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了。

季宁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本来我们以为这没什么的,但是仔细的盯了他们大半天,我们突然发现给李家送货的那些人,都不像是普通人!”

“嗯?”温如言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季宁又说道:“那群人松弛有度,站立如松,除了为首的那人,剩下人的皆是一脸面无表情,一句话不说,看起来不像是商人,到像是一群士兵!”

“此话当真?”

季宁点头:“我觉得有些不对劲,便跟了上去,那群人好像很警惕,饶了大半天,最后才又回到了扬州城,而且一路朝着巡防营的方向走了过去。我觉得这件事有些非同寻常,所以便回来找您了。”

温如言听他说完之后,眉头微皱。

应该是巡防营的士兵没错了,这巡防营是掌握在袁青云的手中的,此时突然假扮商人去了李府送货,那送的那些货,到底又是什么东西?

李家。

目送那些商人走了之后,本来平静无比的李鸣维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焦急的神采。

待他回了大厅之后,只见他一边不停的来回走动着,一边焦急的对着身旁的管家问道:“下人们都派出去寻找了吗?”

那管家也是满脸不安,道:“都派出去了。”

过了好大一会儿,一家丁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李鸣维见状,立马上前问道:“可曾找到我父亲了?”

那家丁喘着粗气摇了摇头,然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公子,我去问了,小玉姑娘说老爷根本没有去找过她!”

“什么?”

李鸣维顿时大惊失色,一把抓住那家丁的肩膀又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家丁吃痛之下眉头紧皱,不过他的脸上也不敢表现出丝毫不满,赶紧又说道:“真是这样的公子,我已经来来回回问了她好几遍了,小玉姑娘回答的都有点不耐烦了,而且王妈妈也在一旁作证,说老爷真的没有去过她们哪里!”

李鸣维神色大变。

“那他到底去了哪里了?”

这个时候,又有几个家丁跑了进来。

“可寻到我爹的下落了?”

“公子,我们已经将老爷平日里爱去的地方都寻了个遍了,但是问完之后是,所有人都说没有见过老爷!”

“一群废物!”李鸣维说完这话,顿时气的一脚踹在了那家丁胸口上,那人顿时捂着胸口倒在了地上,满脸恐惧的看了一眼自家公子,然后立马强忍着疼痛站了起来低头走到了一边,却是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鸣维,出什么事了让你发这么大的火?”正当所有人因为害怕皆闭口不言的时候,韩知邻突然慢悠悠的从后面走了出来,然后看着李鸣维平静的问道。

李鸣维一见到他,脸上的怒意顿时收敛了许多,赶紧对着他抱拳一躬身,然后说道:“我爹自前天晚上离开府中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过,现在找遍了整个平河县,都寻不到他。”

“哦?还有这种事?”韩知邻的眉角微微一跳。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个家丁跑了进来,然后一脸焦急的说道:“公子,我打听到了,据住在城门口的阿婆说,前天晚上她看到老爷领着几个人追着王麻子出城去了!”

“什么?你说追谁去了?”

“王麻子!”

李鸣维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凝重,就连一旁的韩知邻眉头也略微皱了一下。

他们也没有丝毫犹豫,立马领着下人们直接出了城,李鸣维心里突然想到了一个地点,但不知为何,一想到那里,他的心里就涌上了一股不安的感觉。

待他们到了那山洞之后,一群人的脸色顿时都变了。

只见山洞里横七竖八的正躺着四具尸体,除了一人胸前有一个血洞之外,剩下的三人皆是被人扭断了脖子,双目瞪的如同铜铃一般大小,好似临死之前遭遇了什么让他们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李鸣维呆呆的看着靠坐在那里的李员外的尸体,一瞬间竟没有半分动作了!

下人们看着他这副模样,皆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了。

直到片刻后,反应过来的李鸣维顿时冲到了李员外身边,将他扶到了怀里,然后伸出两根指头颤颤巍巍的探到了李员外的鼻前,仅仅就这么一刹那,他的胳膊顿时瘫软了下去,然后脸上这才浮现出了一丝悲悸的神采。

“王~麻~子!”

只见他浑身颤抖,充满恨意的一字一顿的喊出来了这三个字,听的旁边的那些个下人都觉得心里涌上了一股寒意!

韩知邻见到这般景象,轻轻的摇了摇头。

李家后院。

李鸣维双目无神的坐在那里,韩知邻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无奈的摇头说道:“鸣维,事已至此,还请节哀顺变!”

李鸣维漠然的点了点头。

韩知邻见状,看着他又平静的问道:“李员外的尸身可安置妥当了?”

李鸣维一听这话,双目紧闭,身体微抖,好似在强忍着心中的那股悲伤一般。

谁说恶人就没有感情了?只不过是以前他们作恶的时候感受不到罢了,真可谓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我爹在世的时候,一直希望的是有一天他能带着我落叶归根,现如今他虽已故,但我还是想将他带回去,满足了他这一夙愿!”

韩知邻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

“公子,鸣维还有一事相求!”

韩知邻看了他一眼,道:“你可是想求我帮你寻到王麻子的踪迹?”

李鸣维顿时一脸恨意的点了点头:“杀父之仇,不共在天!若是让我找到他,我定要拔了他的皮,抽了他的骨,将其挫骨扬灰,方解我心头之恨!”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李鸣维的整张脸,都变得扭曲了!

韩知邻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好,这件事我帮你。”

李鸣维一听这话,立马起身对着他一抱拳,道:“多谢公子!”

“行了,你先回去吧,待有消息了,我立马通知你。”

“是!”

待李鸣维走了之后,彭海这才慢慢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然后对着韩知邻轻声说道:“公子,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韩知邻也没有转身,背对着他淡淡的说道:“可有什么消息?”

“靖王温如言一月之前已经离开了金陵,不知所踪!”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兵临城下 韩知邻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道:“看来我还真猜对了,这位靖王殿下,果然不同于寻常!”

“公子,您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你知道那日打伤你的是谁吗?”

“谁?”彭海不解。

“那人便是这靖王殿下温如言!”韩知邻随意的说道。

彭海顿时大惊失色,道:“这怎么可能?那靖王是什么人天下谁人不知,他怎么可能...”

彭海当日并没有出现在金陵,自然也没有见过温如言,天下人皆传闻靖王温如言烂泥扶不上墙,跟自己那日见到的那个白衣少年简直是大相庭径,他如何会去相信?

韩知邻轻轻的摇了摇头,不待他有所反应,接着又扔出去了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前段时间出现在平河县的那王麻子,就是他易容出来的,想必那真正的王麻子,应该早就死在李府手里了吧!”

彭海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都懵了。

“这...这...这怎么...怎么可能?”

“看来不仅是他,就连我以前也有点小瞧天下人了。”

彭海突然觉得自己这四十多年简直是白活了,思绪完全跟不上这些年轻人的节奏。

“还有其他消息吗?”韩知邻见他大半天反应不过来,只好开口又问道。

听他这样问,彭海这才反应了过来,道:“哦,对了,的确还有一个消息!”

“说!”

“金陵兵马动身了!最迟今晚便会赶到这里。”

韩知邻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喔?速度倒还真挺快的。”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般波澜不惊,好似这不是什么大事一般。

只见彭海呆呆的问道:“公子,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韩知邻轻笑一声,道:“通知袁青云,让他提前做好准备,率领扬州巡防营好生抵挡一番,然后让他找机会逃走,莫要平白丢了性命。”

“公子,您这意思是袁大人是挡不住金陵兵马的?”彭海惊讶的问道。

在他看来,扬州巡防营兵马数量丝毫不弱于金陵,而且又是守城之战,只要安排妥当,也不一定会输吧?

韩知邻呵呵一笑,转身看了他一眼,这才说道:“那靖王殿下此刻就藏身在扬州城呢,他怎么可能打的赢?”

彭海震惊道:“他在又如何?凭他一己之力,即便他武功高强,但还能影响到数万人之间的战争?”

“那你说,若是此刻将我换成他,可能影响到战局?”韩知邻突然平静的问道。

彭海一听,立马自信的说道:“若是公子跟他身份互换,凭您的手段,自然可以改变战局的!”

“这就对了,这温如言,实乃我平生一大劲敌,我能做到的事情,他自然也能做到,你莫要小觑他了。”

彭海震惊!

世人皆传闻其胸无点墨,不堪造就,但是此刻突然变成了一个风姿错约武功高强的皇子,最重要的是,他竟然被自家公子摆放到了一个如此崇高的地位,这让他如何能接受的了?

彭海睁大了双眼,使劲的摇了摇头,却发现自己怎么都想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突然会变化这么大。

直到片刻后,他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罢了,自己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吧,既然公子这么说了,那肯定有他的道理,我听就是了,何需想这么多。

想明白这一点,彭海这才开口又问道:“那为何不让袁大人跟我们一起走呢?”

“你不觉得让大周的士兵互相厮杀一番,很有趣吗?”

彭海这才恍然大悟。

只见他接着又问道:“那我们呢?”

“准备启程,让他们打去吧,咱们也该回去了。”

“回去?可您刚才不是说还要帮李公子寻到王麻子,不对,是靖王温如言的下落吗?”

韩知邻轻笑一声,道:“既然我这般说了,自然会做到,我会告诉他如何能寻到温如言的,但至于能不能报的了仇,就看他自己了!”

“公子,您这是?”

“本来打算让他舍弃了他的那位夫人,然后带他走的,但是眼下出了这档子事,估计他是不想走了,一个陷入仇恨当中的人,是劝不了的,既然如此,那也不能怪我了。”

.....

夜幕逐渐降临。

端坐在院子里等消息的温如言突然听到了外面传进来一阵非常大的动静,惊讶之下便立马派季远出去看了一眼,因为今夜的事情过于重大,温如言下午的时候便将所有季姓少年紧急召了回来。

待季远回来之后,一脸焦急的对着温如言说道:“殿下,扬州城戒严了!现在大街上到处都是士兵!”

温如言眉头微皱,呓语道:“看来袁青云已经发现金陵兵马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季远立马开口问道。

温如言想了一下,然后径直说道:“通知季云季川,让他俩带几个人前去潘府,务必将那些贪官污吏尽数拿下,不过一定要小心行事,眼下扬州城时局动荡,我也不敢保证那袁青云是否怀疑到了潘玉,若事不可为,让他们及时抽身而退,莫要造成损伤!”

“剩下的人,让他们藏身到城门处,一旦打起来,便找机会打开城门,放高云星进城!”

“至于你跟季宁季秋三人,等下跟我一起,找机会潜入巡防营,伺机而动!”

待他吩咐完之后,季远立马抱拳正色道:“是!我现在就吩咐下去!”

待他离开之后,温如言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都是大周的将士,希望到时候不要造成太大的损伤吧!

当晚戌时。

金陵兵马兵临扬州城下!

自大周天子登基以来,这里已经有数十年没有出现过战争了,此刻突然出现了这样的大事故,扬州百姓怎么可能不恐惧,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紧闭屋门,藏身在其中,大气都不敢发出一下。

这个时间段本该是正热闹呢,但是此刻整座扬州城,却安静的有些诡异,更是让百姓们心中觉得压抑无比。

城门外!

金陵总督高云星一身戎装,端坐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看起来却是威武异常!

只见他往前走了几步,几个士兵顿时举着盾牌护在了他周围,以防城门上突射冷箭。高云星也不介意,对着城门上面大声喊道:“扬州巡抚袁青云何在!”

片刻后,只见城门上出现一人,年方四十,国字脸,一脸肃穆,看起来倒也是挺有几分威仪。

只见他出现之后,对着城门外的高云星同样是高声喊道:“袁青云在此,见过金陵总督高大人!”

此刻城门上灯火通明,只见众多将士皆一脸肃杀模样,高云星顿时冷哼一声,道:“袁青云,天子有令,着本官前来拿你回燕京受审,还不赶紧打开城门,本官劝你莫要自误!”

袁青云同样是冷哼一声,道:“高大人,天子有令,本官怎么不知道?你堂堂金陵总督,竟敢私自带兵前来我扬州城,你是想要造反吗?”

他已经收到了韩知邻的传信,自然知道高云星这番是师出有名的,但是他此刻却不能说出来,虽然他手握扬州兵马大权,但若是跟燕京天子明目张胆的对着干,那扬州将士岂会答应?

高云星听了他这话,顿时大怒:“袁青云,你竟然如此大胆!枉顾天子诏令,你是不想活了吗?”

袁青云听了他这话,冷笑一声,然后对着身后的众多将士高声喊道:“扬州众将士听令!”

“末将在!”

“金陵总督高云星,私自带兵越我扬州境界,意图谋反,你们可敢随我一战!”

“战!”

“战!”

“战!”

他的话音刚落,城门上顿时响起了如惊雷一般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攻城开始 城下的高云星见状,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凝重,眼下扬州众将士,除却袁青云的心腹,剩下的皆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他手握兵符,扬州将士自然会听命于他。

看来今日一场大战是避免不了了。

待高云星退回去之后,一副将忍不住开口问道:“高大人,现在该怎么办?可是要攻城吗?”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做了,传我号令,三军备战,随时攻城!”

“末将听令!”

潘府。

这个时间差正好,在高云星兵临城下之前,扬州参与了卖官一案的官员差不多已经齐聚这里了,本来欢聚一堂,但是此刻突然听到这个消息,个个皆脸色大变,满脸惊恐,场面一度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在场的人皆是在官场上摸滚打爬了多年的人,扬州城突逢此大变,他们心中本就有鬼,如何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必是那燕京城坐在龙椅上的那位已经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了。

按理来说,一州发生此等战争,即便是像他们这种文官,此刻也应该在城门之上待命。而且袁青云刚才已经派人来这里催过一次了,但是这群官员却无一人敢动,即便是那扬州府丞岳如山也是这般,到了这个时候,这群人已经是想着如何逃走了,哪里还会去城门处跟金陵兵马拼命。

潘玉与那岳如山同处在主位之上,此刻见到下面坐的所有官员皆是一脸惊恐的模样,心中也不由的冷笑了一声。

片刻后,只见台下一官员突然开口说道:“各位大人,事到如今,咱们到底该如何自处?”

他这话一出口,众人皆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讨论了大半天,又有一官员开口说道:“照如今这情况来看,想必天子已经得知了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了,否则怎么会以此雷霆手段令金陵总督高云星带兵突临此地?”

“可是天子是如何得知的?”

“哎呀萧大人,眼下已经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了,在场的诸位皆参与了这件事情,只要有一人被抓,其余的人都跑不掉!”

“那咱们到底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事到如今只能逃命了,能逃多远是多远,眼下袁大人还在城门处守着,想必那高云星一时半会也打不进来,所以我劝诸位,还是趁这个机会,赶紧逃吧!”

这人的话刚落,在场之人皆一脸惊恐的点了点头。

他们又不傻,区区一州之城,又能抵挡多久?即便高云星迟迟攻不下来,但是谁能保证其他地方的兵马不在来的路上?天子此刻已经是下了狠心,扬州城破,乃是迟早的事情。

潘玉听他们说了这么多,也是一脸慌张的扭头对着那岳如山问道:“岳大人,你看?”

岳如山此刻也有点急了,事关身家性命,谁又能无动于衷。

只见他皱着思虑了片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眼下只能依吴大人所言了。”

就在这个时候,城门方向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攻城,开始了!

众人一听,脸色又是一阵巨变,更有甚者已经被吓得满脸苍白,颤抖不已了。

潘玉一看这情况,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只见他扭头对着身后的几个随从使了一个眼色,那几个随从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便端着酒壶走下去在众人面前皆添满了酒杯。

只见潘玉高举这自己手中的杯子突然站起来对着台下的众人说道:“今日本想与诸位大人一醉方休,但是却突然发生了这般事情,潘某也是始料未及,但是事到如今,咱们这群人,是万万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在此潘某敬各位一杯,喝完之后,还请各位回去赶紧做准备逃命吧,今日一别,此生恐再有相见的机会了,各位,还请保重!”

说完这话,潘玉顿时仰起头一饮而尽。

在场的人这个时候已经想着是如何逃命了,自然不会再在这里多浪费时间,还是喝完这杯酒,赶紧离开吧!

见众人皆喝下去之后,潘玉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光芒!

城门处!

火光冲天!

“杀!”

‘高’字大旗在风中烈烈招展,一阵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城下那金陵兵马高架着云梯,如波浪起伏般冲了过去,那壮硕的身影,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竟让城门之上的袁青云心里升起了一阵胆寒!

只见他强行抛去心中的那股寒意,高举着兵符,大声喊道:“放箭!”

空中箭矢狂飞,拖着长声的箭雨如蝗虫过境般纷纷划破那黑色的幕纱,只见不断地有金陵兵士中箭倒地。

待那数架云梯架好之后,金陵士兵源源不断的爬了上去,待他们刚爬上城墙,便有无数的扬州士兵手持锋刃迎了上去。

凄厉的嘶喊,疯狂的杀戮,炽热的烽火,使得两军兵士欲加地愤怒,战争越来激烈。

不知道过了多久,城门之上,只见一将士突然一脸着急的冲到袁青云身旁,急声说道:“启禀大人!西门处突然惊现了一股士兵,仅三千之众,但是在那为首将领的指挥下,我军竟有些抵挡不住了!”

袁青云一听,顿时大惊失色:“西门处有五千将士在那儿守着,怎么可能挡不住区区三千之众,那为首的将领是谁?你可看清楚了?”

只见那将士立马抱拳说道:“那领兵的将领乃是...乃是大周巾帼将军...叶临雪!”

“什么?叶临雪?”元袁青云顿时惊呼一声,“她怎么可能出现在此处!”

叶临雪的大名,跟温如言比起来也是不逞多让的,只不过前者是威名,后者是烂名罢了。

世人皆知叶临雪用兵如神,此刻听到她突现此地,袁青云如何能不震惊?

“巡防营还有多少士兵可以调动?”

“禀大人,不足一万!”

“传我号令,命他们即刻前去西门支援!”

“是!”

那将士刚走不多久,袁青云心中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安的情绪,只见他高声喊道:“骠骑将军李松何在!”

“末将在!”

“此地先交与你守着,本官前去西门一探!”

“末将听令!”

待袁青云赶到西门处的时候,城门之上已经出现了不少金陵士兵,与扬州将士陷入了胶着厮杀,场面竟有些不受控制了。

刚才传信那将士一看袁青云来了,立马焦急的上前说道:“大人,此地快要守不住了!”

袁青云大急,怒道:“不是让你令带兵支援吗?那士兵何在!”

那将士一脸惊惧的说道:“大人,营中待命的那群士兵,不知道为何,如同中毒一般,站都站不起来了,整个营中哀声遍野,哪里还会过来支援!”

袁青云身体一颤,上前抓着那将士的领口大声骂道:“这到底什么情况!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末将不知,末将不知啊大人!”那将士赶紧解释道。

袁青云爬上一旁的城楼口仔细的朝下一打量,只见城下那大军后面,一倾世容颜的女子一身戎装,端坐在那马背之上,漠然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震天的喊杀声竟丝毫没有让她的表情有任何变化,凄厉的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却又给她平添了几分肃杀的美感!

而那传令的士兵高举着令旗,在她的指挥下如行云流水般的摆动着,那几千金陵兵马随着令旗的摆动,进退有据,而城门上的扬州士兵却是在她的这般压迫下,变得慌乱无比,毫无章法,若照这样下去,不出半柱香的时间,西城绝对会被攻破!

袁青云一捂额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狠厉的色彩。

“传我号令,强行召集西城周围百姓前来支援,若有不从者,杀无赦!”

章节目录 第162章 逃 那将士一听,顿时大急:“大人,万万不可啊!”

袁青云径直一脚踹到了他的胸口处,而后拔出腰间长剑指着他高声怒道:“你若胆敢再多说一句废话,信不信本官现在就斩了你!”

那将士一听,顿时脸色大变。

“还不快去!”袁青云手中的青锋又往他的脖颈间递了一寸!

他这才赶紧抱拳说道:“末将领命!”

待他走了之后,袁青云忍不住的又朝下看了叶临雪一眼,双目中顿时闪过一阵冷光。

端坐在后方的叶临雪仔细的打量着战局,心中已经有了定论,最多半柱香的时间,自己定然可以破城而入。

隔了没多久,城门上突然响起了一阵凄厉的呼喊声,叶临雪定睛一看,只见城门上方突然出现了不下两千余众皆是一脸惊恐的平民百姓。

而这群百姓在扬州士兵的威胁下,虽是一脸恐惧,但还是手握着刀剑,毫无章法的朝着金陵兵马杀了过去。

金陵士兵怎会坐以待毙,纷纷迎了过去。

仅仅片刻,就有数百名百姓倒了下去,他们不过都是一群普通人,在训练有素的将士们面前哪里会有抵抗力。

叶临雪顿时大惊失色,这袁青云,竟然强行征得百姓们前来守城!

只见她赶紧对着那传令的士兵高声喊道:“速度传令,令将士们赶紧退回来!”

那士兵一听她这话,手中令旗顿时又是来回摆了好几下,仅仅是片刻,金陵士兵便如潮水般的又退了回去。

见战局已稳,站在城楼之上的袁青云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只见他对着城下的叶临雪高声喊道:“世人皆传言巾帼将军叶临雪用兵入神,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叶临雪听见他喊自己的名字,俏脸微冷,双目含煞,只见她骑着马慢慢的走到前面,冷声说道:“袁青云,你怎会如此卑鄙!”

袁青云呵呵一笑,道:“金陵总督高云星意图谋反,带兵强行攻打我扬州城,怎么,你叶将军也打算为虎作伥?但是我扬州百姓千千万,又怎会答应?”

“你!”

只见袁青云又说道:“叶将军,本官劝你还是赶紧退下吧,我扬州百姓众多,又岂是你能杀的完的?”

叶临雪此刻是真的没有办法了,袁青云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若是自己再强行攻城的话,他定然会召集更多的百姓前来守城,难不成自己还真的能放任百姓们不管?

正当她左右为难之际,城门上却突然发生了惊变!

只见三个一身戎装的扬州将士突然暴起,径直将他们周围的数十名将士打倒在地。

这三人,正是混入了巡防营的温如言跟季远季秋二人。

温如言本想借机会拿下袁青云的,但是此刻见他突然征集了这么多的百姓前来守城,顿时大怒,哪里还能忍的住。

待他打倒了周围几人之后,径直便朝着袁青云所在的方向跃了过去。

这一突变自然引起了袁青云的注意,他与对方只见相距本有三十多丈,但是对方借着众人皆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仅仅只是几息时间,便朝着他推进了差不多数十丈。

袁青云顿时大吃一惊,从对方前进的方向来看,他们的目的很明显是自己。

想明白这个,只见他高声怒道:“给我拦住他们!”

扬州将士得到他的命令,纷纷朝着温如言三人涌了过去。

城墙上面此刻虽然有着不下四千余兵马,但是温如言周围的空地也就这么大,能挤到他面前的,不过数百人而已。

温如言武功高强,自然不惧。

只见他满脸漠然,手握长剑朝着面前的将士们一挥。

一剑起惊雷!

围在他面前的那群士兵,顿时只觉得平地一声惊雷直接在自己耳边炸开了,脑子一瞬间都有些懵了。

温如言见状,借此机会一个翻身而后狠狠的踹到了一士兵的胸前,那人顿时倒飞了出去,连带着他身后的众多将士皆倒在了地上。

“擒贼先擒王,先将那与袁青云抓住再说!”

“是!”

季远跟季秋二人死死的跟在他身后,以防背后有人突射冷箭。

但是此刻城墙上士兵众多,只要有人倒下立马就会有人补上了空缺,源源不断,即便三人武功再高强,此刻也不由的陷入了苦战!

城门上的惊变自然落入了叶临雪的眼中,她仔细的打量着城门陷入苦战的那人,但由于相距甚远,又加上是夜晚,即便上面燃着不少火把,她也看不清楚温如言的脸。

只觉得那人身形甚为眼熟,而且武功招式竟也让她感到十分熟悉!

就在这么一瞬间,一阵灵光突然自叶临雪的脑海中闪过,她瞬间想起了一人,那便是曾经在金陵接连两次救下她性命之人。

想到这里,她又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越看心中越是肯定。

应该是他吧?但是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怎么敢突然暴起?城门上士兵那么多,仅凭他们三人,如何能抵挡的住?

叶临雪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担忧的色彩。

但是她见此刻城门上乱做一团,而且众多百姓已经皆被挤到了一边,而那袁青云的视线也放在了他们三人上面,心中一动。

这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想到这里,叶临雪突然传令,下令金陵士兵再次攻城!

震天的喊杀声再次响起,袁青云大吃一惊,就欲下令抵挡,但是他又看到那三人此刻已经距离自己不到二十余丈了,而且个个武功高强,若是不给他们制造压力,那自己岂不是很危险?

他也万万没有想到,就凭这么三个人,竟然打乱了自己所有的部署!

到了这个时候,袁青云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韩知邻给他的信息非常清楚,便是让他带领扬州士兵与高云星火拼一把,待事不可为的时候,及时抽身而退。

本想借机多消耗他们一番,但是眼下却是不可能了。

想到这里,袁青云对着下面的众多士兵高声喊道:“将此三人速速拿下!”

温如言手持长剑荡开几个士兵的攻击,然后身体一个翻身而起,而后如闪电般的出脚,狠狠的踹到了那群士兵身上。

待他落地之后抬头一看,那城楼上面的袁青云竟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此刻金陵士兵已经攻了上来,城墙之上瞬间又陷入了大乱。

有了他们的帮助,温如言顿时觉得自己的压力小了许多,只见他脚下一瞪,身体腾空而起,而后踩在一扬州士兵的脑袋之上一借力,几个起落,最后一个翻身,便稳稳的落在了那城楼之上。

待他低头借着那火光一看,袁青云竟已逃到了城门之下,骑着一匹快马朝着远处奔过去了。

“季远季秋,不要恋战,速速脱身!”

他对着二人高喊一声,而后在那栏杆上一踩,身体陡然落了下去。

落地之后的他看着消失在远处的袁青云,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冷笑。

“想跑?”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城破 袁青云骑着快马一路头都不敢回的径直朝着北门赶了过去,他早就在那里安排好了一切,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接应他出城。

城门处大战,百姓们皆紧闭门户,而此刻城中也是异常的安静,他这一路上竟一个人都没有遇到。

正当他以为已经没有危险了的时候,前方的正街上,竟然自上空缓缓的落下来了一个身形,背对着他正好挡在了他前面。

袁青云一看,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惊慌。

吁~

只见他一拉手中的缰绳,那快马前提顿时高高扬起,而后落地,却是安安稳稳的停了下来。

来人正是温如言,他因为施展轻功来追着袁青云,早已褪去了那身重重的盔甲。

袁青云看着背对着自己的这个白衣少年,微微一皱眉,然后说道:“你是什么人?为何挡我去路?”

温如言听了他这话,慢慢的转过头来看着他微笑道:“袁大人如此匆忙,可是要去哪里?”

袁青云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此人不就是刚才在城门上欲抓自己的那人吗?

只见他强忍着心中的那丝惊慌,强装平静的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温如言嘴角微扬,然后看着他平静的说道:“自然是抓你的人。”

袁青云瞳孔一紧,然后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白衣少年,只见对方长相异常俊秀,风姿绰约,而且面含笑意,仿佛胸有成竹一般。

此等人物,看起来便是不凡。

袁青云知晓对方武功高强,眼神微眯,手已经不自觉的握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袁大人打算跟我动手吗?”

袁青云自然知道先发制人的道理,温如言的话音刚落,只见他突然暴起,身体径直从马背上跃了起来,而后在空中一拔剑,直接便朝着温如言刺了过去。

温如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丝毫不在意一般,就在袁青云的长剑即将刺到他身上的时候,只见他身体微微一侧,那三尺青锋顿时自他身前划过。

而后温如言闪电般的探出右手,径直抓在了袁青云的手腕上面,然后用力一扭。

只听见咔嚓一声,伴随着袁青云的一声惨叫,他手中长剑顿时脱落在地,而他的右手径直被温如言扭成了一个诡异的姿势。

这袁青云强行征百姓守城,令数百名百姓无辜丧命,温如言对此心中满是戾气,又怎么可能对他手下留情,这一招,径直扭断了他的右手。

温如言听见他惨叫,冷笑一声,而后左手在他的胸前一拍,袁青云顿时倒飞了出去,然后狠狠的落在了地上,径直吐出了一口鲜血,却是再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见他这副惨状,温如言却没有一丝怜悯,慢慢的走到他身前蹲了下去,看着一脸惊恐的袁青云平静的说道:“没想到袁大人身为一个文官,武功倒也是不弱,到真让我有些意外了。”

袁青云左手捂着胸口,右手强撑在地上,然后一脸惊惧的看着温如言又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温如言!”

到了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对袁青云再隐瞒自己的身份了。

他的话音刚落,袁青云神色大变,瞪大了眼睛看着他说道:“靖王温如言?”

温如言平静的点了点头。

“不,这不可能!”

袁青云一脸的不可思议,其实下午韩知邻给他传信的时候已经告诉他了,说是靖王温如言此刻就藏身在扬州城,定要小心提防于他,莫要大意,事不可为,及时抽身而退。

但是袁青云却完全都没有当回事,这温如言他虽没有见过,但是也从不少人嘴里听过这个名字,但凡提起他的人,没有说过一句好话,他怎么可能会在意这么一个纨绔不堪的皇子。

但是到了此刻,又该如何解释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份?冒充皇子?这不是找死呢吗?

“本王没有多余的时间跟你在这里浪费,接下来本王问你的问题,你最好如实回答,这样还能多活一些时日。”温如言平静的说道。

听他这样说,袁青云顿时惨笑一声,其实结合韩知邻的那份书信,他现在已经相信温如言的身份了,只见他笑完之后,径直说道:“公子本提醒我定要小心提防与你,但是我却没有在意,天下人皆传言靖王温如言不堪造就,但如今看来,却是大错特错了,不论其他,单论这份武功,天下又有几人可比?殿下当真是好手段,竟骗了整个天下人,着实让我佩服!”

温如言一听他这话,眉头顿时紧皱,抓住他言语间的漏洞径直问道:“公子?韩知邻?”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遗漏了一些什么。

袁青云却是不理他,只是慢慢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那轮银月,嘴里喃喃自语道:“公子,你此番可是有大敌了!”

“你与那韩知邻到底什么关系?”温如言冷声问道。

堂堂一方巡抚,竟然称呼一个年轻男子为公子,这是何等的滑稽。

袁青云低头平静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呵呵一笑,道:“想知道吗?那你就来阴曹地府问我吧!”

说完这话,袁青云神色顿时一冷,就要咬破自己口中的毒牙,温如言正死死的盯着他呢,哪里还会想不到他要干什么。

只见温如言径直一把捏住了袁青云的下巴,而后撬开他的嘴巴,直接一拳将他嘴里的那颗毒牙给打了出来。

已经在李员外身上吃过一次亏了,他哪里还会吃第二次。

毒牙被打出,袁青云神色又是大变。

“你...你怎知...”

到了此刻,季远跟季秋两个人也赶到了这里,只见季远直接对着温如言抱拳说道:“启禀殿下,扬州西南二门皆被破,高大人跟叶将军此刻已经率军进入扬州城了。”

“潘府什么情况了?”

“所有参与了卖官一案的贪官污吏皆被拿下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破空声。

“小心!”

温如言身体一扭,而后闪电般的探出右手径直将一枚激射过来的暗器夹在了指间,只见上面竟然还带着一张纸条,他顺着暗器射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见不远处的一处民房屋顶上面,一个黑衣人朝着自己这边打量了一眼,而后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季远作势便要追过去,但是温如言却突然开口说道:“别追了!”

只见他眉头微皱,拿下那纸条一看,只见上面写道:

若要保证安凌微的安全,还请殿下到青龙寨一聚!

温如言顿时大惊失色,莫非青龙寨那里出现了危险?

只见他将那纸条放入怀中,然后对着季远说道:“你速将此人送到高云星那里,让他严密看管,莫要伤了他的性命!然后让他去潘府接手那些贪官污吏。”

“是!”

“季秋,你现在速速联系咱们自家所有人,让他们火速赶往青龙山!”

“可是王妃遇到危险了?”季秋问道。

温如言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不过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了,只见他点了点头,而后说道:“我先赶过去了,你们赶紧跟过来!”

“好,属下这就去办!”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脱...脱衣服? 青龙寨。

此刻也是火光冲天,整座寨子里也是陷入了大乱。数个火盆皆被打翻在地,旁边的不少屋子也因为这个燃了起来。

浓烟滚滚之中,只见数百名黑衣人皆手持三尺青锋正与寨子里的人交手,虽然双方人数相差无几,但是这群山匪的身手却是远远不及这些黑衣人。

战况呈一面倒之势,寨子这边不断的有人受伤倒下,若非贾文学一夫当关,手持双锤独斗二三十名黑衣人,此刻寨子怕是早就被攻破了。

即便如此,青龙寨众人也是且战且退。

“妹子,你赶紧找机会逃出去!”陷入围攻之中的贾文学此刻满脸肃穆,对着身后的贾姑娘高声喊道。

“哥,你说什么呢!”贾姑娘怎么可能答应。

“我不是让你逃命,而是让你赶紧找机会逃出去速速去周围的其他几个寨子求援,这群黑衣人来路不明,身手更是高的出奇,就凭咱们是挡不住的,再这么拖下去,咱们谁都走不了!”贾文学怒吼。

只见贾姑娘听了这话,顿时恨恨的冷哼一声,手下动作却是丝毫没有留情,鞭子一甩,径直抽到了一人胸前,将其甩了出去,而后飞身一脚将另一个人踢了出去,但是对方人多势众,缺口一下子便被补了上来。

贾文学一看,顿时怒吼一声,手中双锤更是舞的虎虎生威,一时间竟无人可以抵挡他的锋芒,待他冲到贾姑娘身边对着她又说道:“我帮你杀出一条血路,你赶紧出去,莫要耽误了时间!”

贾姑娘重重的点了点头。

只见贾文学瞬间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径直将围攻在贾姑娘身边的那些黑衣人也拦了下去。

“走!”

贾姑娘一看,顿时借着这个时候冲了出去,但是当她刚跃出人群的时候,一黑衣人突然高高跃起,而后手中长剑在她背上狠狠一划,一个偌大的伤口便出现在了她的背上。

贾姑娘眉头紧皱,强忍着疼痛手中鞭子狠狠一挥,将那黑衣人抽了下去,而后一个起落,身影便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见她逃走了,站在寨子门口没有动手的一黑衣人顿时高声喊道:“给我将她截回来!”

他的话音刚落,几个黑衣人便听从他的命令追了过去。

被几人护在中间一脸惊恐的安凌微一听他这声音,顿时说道:“李鸣维?”

刚才说话的那人身体一愣,然后径直转过身来,一把扯下了自己头上的面罩,平静的说道:“是我!”

安姑娘一愣,只见她看了一眼那倒在地上的寨子里的兄弟,然后看着他怒道:“李鸣维,你到底想做什么?”

李鸣维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而后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恨意,道:“我只想将王麻子引到此处!”

安姑娘一听,脸色大变。

她正欲开口说话,站在李鸣维身边的那人突然也扯下了自己的面罩,不是安凌雨又是谁?

只见安凌雨隔空对着安凌微高声怒道:“贱人!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关心别人?你害我母亲身死,今日你们这群人,一个都别想逃出去,还有那王麻子,他不是将你看的很重要吗?我倒要看看他今天如何能救的了你!你俩还是去阴曹地府再做夫妻吧!”

待贾姑娘逃出去之后,一路便朝着山下跑了过去,不过她才刚走到半山腰处,便被身后的几个黑衣人给追上了,毕竟她有伤在身,速度怎么可能会有他们快。

被这群人围攻,受伤的贾姑娘顿时左支右挡,落了下风。

不多时,一黑衣人借助她的一个破绽,一脚狠狠的踹在了她的小腹上面,贾姑娘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而后径直倒飞了出去。

那几个黑衣人自然不会对她手下留情,见她倒在地上,纷纷举起长剑朝着她刺了过去。

贾姑娘已经无力再挣扎了,只见她躺在地上呆呆的望着天空,心里喃喃自语道,我这是要死了吗?

就在那长剑即将刺到她身上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破空声。

那些个黑衣人一听,神色大变,顿时收起了攻势,然后几人身体同时腾空而起,躲开了这凌厉的一击。

“什么人?”

“一群大男人这般欺负一个女子,你们也真能下的去手!”

倒在地上的贾姑娘一听这声音,顿时一愣。

这...这不是那王麻子的声音吗?

她刚想到这里,只见不远处突现一个身形,仅仅几息时间便冲到了她的面前。

贾姑娘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一身白衣英俊潇洒风姿绰约的年轻公子哥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不是王麻子?但是那声音...

不待贾姑娘多想,温如言直接蹲下将她扶了起来,看着她说道:“你没事吧?”

贾姑娘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陌生男子,轻轻的摇了摇头。

她不会听错的,在平河县的时候,她跟王麻子不知道吵过多少次了,他的声音自己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但是眼下声音没错,但是人却是天差地别,一个丑陋粗鄙,一个英俊潇洒,她怎么可能将这两个人放在一起。

贾姑娘觉得自己脑子都有点不够用了。

莫非是自己受了伤,出现幻觉了?

那群黑衣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便举起长剑朝着温如言刺了过去。

只见温如言冷笑一声,一只手扶着贾姑娘,另一只手猛的探了出去,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径直拍在了一人胸前,只见那人长剑再也握不住了,顿时吐血倒飞了出去。

剩下的几个黑衣人大惊。

温如言却不打算给他们机会,夺过一柄长剑,而后朝着那几人一挥。

一剑惊风云!

那几人只觉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一阵迷雾当中,风云变幻之间竟让他们的眼睛都有些看不清楚了。

待他们最后反应过来的时候,脖颈间已经出现了一道细微的伤口,只见他们一个个皆满脸惊恐的睁大了眼睛,而后重重的栽倒在了地上。

贾姑娘呆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满脸震撼!

一招!

仅仅一招,这些个高手竟然全部身死,这个年轻男子,武功竟然这么高?

就在这个时候,山下又是冲上来一群人,正是那群季姓少年。

只见季远来到温如言面前对着他一抱拳,道:“殿下,所有人都来了。”

贾姑娘一看季远,一瞬间背上的疼痛都忘记了,顿时惊呼道:“你...你...你不是...”

说到这里,她又扭头看了温如言一眼。

她自然是认识季远的,当初李鸣维大婚之日,就是他与那大汉独斗了二十多个回合,武功也是奇高,而且此人,正是王麻子找来的。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贾姑娘有点迷了。

“先别说这个了,山上的情况怎么样了?”温如言心系安凌微的安全,直接开口问道。

贾姑娘一听他这话,顿时反应了过来,赶紧开口说道:“数百名黑衣人突然袭击我们,眼下我哥他们已经快要挡不住了。”

温如言一听,脸色大变:“凌微呢?”

贾姑娘一愣,片刻后,这才开口说道:“凌微被我们的人保护着呢,我下山的时候她还是安全的。”

温如言顿时送了一口气,只见他探过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贾姑娘的后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而后直接对着季远他们说道:“你们速速前往山顶支援,一定要保护凌微与贾县令的安全!”

“是!”

听了他的吩咐,季远等人没有做丝毫犹豫,直接起身朝着山顶跃了上去。

带他们离开之后,温如言看了一眼怀里的家姑娘,皱眉问道:“你的伤很重,需要及时止血!”

他这话倒是没说错,贾姑娘后背上的伤若是不及时处理,任鲜血横流的话,不出半柱香的时间,恐怕她就没命了。

此刻季远他们赶了上去,应该也能解决了山顶上的麻烦,最不济也能拖住那些黑衣人护得凌微与贾县令的安全,眼下自己得尽快帮贾姑娘处理伤口,从那封书信来看,恐怕这青龙寨的危机也是因自己而起的,贾姑娘本就是遭受了无妄之灾,若是因为自己香消玉殒了,自己如何能过意的去。

贾姑娘呆呆的问道:“怎么止?”

“我带着有一些金疮药,你脱了衣服,我给你敷上,然后帮你将伤口包扎好。”

“脱...脱衣服?”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敷药 贾姑娘傻傻的看了他一眼,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一拳锤死他的冲动。

你让本姑娘在你面前脱衣服?

温如言只是在关注她的伤势,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而且此刻也确实不能在浪费时间了,所以他说完这话,直接动手就欲解开她的衣服。

“你干什么!”贾姑娘大怒。

不过她只是挣扎了一下,就扯到了背上的伤口,顿时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温如言见她挣扎,确实不好再动手了,搞的就跟那强激安一样了。

只能开口又劝道:“贾姑娘,你背上的伤口很长,必须马上处理,再不止血的话,不出半柱香的时间,恐怕你就这么流血身亡了!”

贾姑娘一愣,皱着眉头诧异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咱们两个好像没见过面吧?”

温如言目瞪口呆,都到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问这个?

只见他没好气的说道:“你这蠢丫头怎么永远都关注不到重点上面?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贾姑娘那是什么脾气,虽然受了重伤,虽然被眼前这个人救了,虽然这个人又长的十分好看,但这也不是你骂我的理由吧?你才蠢!

正当她欲开口说话的时候,温如言直接打断了她:“行了,我知道你想骂我,但是能不能等我帮你处理完伤口再说?贾县令跟凌微此刻都还在山上呢,危机都没有接触,我哪有那么多时间跟你在这里耗着!”

贾姑娘一愣,他说的确实是现在最要紧的事情。

“好了,赶紧脱衣服吧!”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了,江湖儿女,当不拘小节,如此紧要关头,何需这般扭捏!”

贾姑娘听了他这话,顿时一咬牙,而且他此刻也是觉得后背上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了,伤口流血不止,自己的脑袋也有些昏昏沉沉了。

罢了,此刻也不知道山上什么情况了,确实不能在这里耗着了,这家伙说的多,江湖儿女,何必拘泥于此?

想到这里,贾姑娘扭头又看了温如言一眼,然后开口说道:“那边有块大石头,你扶我到那石头后面。”

“嗯?去那后面干嘛?”温如言不解。

“莫非你要让本姑娘在这大路正中间脱衣服?”贾姑娘就如同一只发了怒的小野猫一般。

温如言顿时反应了过来,赶紧扶着她来到了那块大石头后面了。

贾姑娘又是瞪了他一眼,这才转过身闭着眼睛红着脸强忍着羞涩慢慢的将自己的衣服褪了下去,期间又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的她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是夜晚,但却丝毫不影响温如言的视线,只见一件粉红色的肚兜儿顿时印入了他的眼帘。

温如言一怔,而后赶紧摇了摇头。

贾姑娘自然感觉到了他的异常,只见她恨恨的说道:“你的眼睛最好老实点,不要以为你救了本姑娘的性命就可以为所欲为!”

温如言顿时一阵无奈。

贾姑娘见他大半天没动作,又开口哼道:“喂,你还等什么呢?再看的话,信不信本姑娘戳瞎你的眼睛!”

只听见温如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语气略显尴尬的又说道:“贾姑娘,伤口在...在肚兜下面!”

贾姑娘又是一愣,“你什么意思?”

“若是敷药的话,肚兜...肚兜也得解开...”

贾姑娘的俏脸顿时更红了,伤口在哪她自然能感觉得到,也知道温如言说的是事实,但是这肚兜解开,那自己胸前不就完全暴露于他眼前了?

但是不解开的话,怎么敷药?

罢了罢了,反正都让他看了这么多了,也不在乎最后一点了。

想到这里,只听见贾姑娘强忍着羞涩,佯装怒道:“管好你的眼睛!”

“嗯?你这是?”

“帮我解开吧!”

温如言一愣,然后只见他伸手轻轻的一扯,那肚兜顿时便要脱落在地上,贾姑娘双手顿时一搂胸前,两臂紧贴在两肋处,将那肚兜捂在了胸前。

本是欺霜胜雪光滑如玉的后背,偏偏多了一道伤口,将那份美感尽数破坏了。

温如言又是叹了一口气,这才从怀中掏出金疮药慢慢的敷了上去。

贾姑娘眉头微皱,虽然有一些疼痛,但是伴随着那丝丝的凉意,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

温如言见她这反应,心中暗道一声:苏白这家伙的药还真挺好使的,据那家伙所说,这药用了之后好像是不会留下疤痕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这么好看的后背上若真是留下了伤疤,还真挺让人难以接受的。

待伤口尽数洒上药粉之后,温如言掀开自己衣服下摆,而后从内衣上面扯下了一条布料,而后轻轻的在贾姑娘的后背伤口上围了过去,他本想穿过贾姑娘的腋下将布料从两边递过去的,但是贾姑娘此刻身体紧绷,而且又死死的护在胸前,他如何能穿的过去。

“贾姑娘,还是你自己系吧。”

温如言想了想,觉得还是这样比较好。

贾姑娘一听他这话,顿时扭头怒道:“我怎么系?我若是腾出双手,肚...肚...,衣服不是掉下去了?你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

“可是你现在这样,我也没办法系啊!”

贾姑娘想了一下,这倒也是,但是都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她觉得还是感觉处理好伤口上山才是最要紧的。

只见她双手捂着胸前而后双臂微微抬起,道:“你赶紧帮我系好吧!”

温如言一愣,这才双手穿过她的腋下,而后探到她身前,轻轻的帮她系好了。

这期间自然免不了身体接触,贾姑娘虽然话说的很大胆,但是每当温如言的手触碰到她那如凝脂一般的肌肤上的时候,她总会忍不住的颤抖一下,整张脸更是烫的出奇!

温如言帮她包扎好之后,立马抽身而退,而后说道:“贾姑娘,你可以穿好衣服了!”

“你转过去!”

温如言一愣。

“转过去啊!”

温如言无奈,只好慢慢的转过了身去,都到这个时候了,该看的都看完了,你再让我转过去,还有意义吗?

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后,贾姑娘这才开口说道:“行了,你转过来吧。”

温如言扭头一看,贾姑娘虽然已经穿戴整齐了,但脸上的羞红却是依旧没有退下去。

只见她对着温如言轻轻一抱拳,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温如言一脸诧异的看着她,这丫头什么时候转性子了。

不过还没等他有所反应,贾姑娘顿时冷哼一声,道:“救命归救命,我日后自然会报答于你,但是今晚的事情,你不许说出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是再有第三个人知道,本姑娘绝对不会轻易绕了你!”

温如言淡淡的撇了她一眼,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行了,咱俩已经在这里耽误了不少功夫了,还是赶紧上山吧!”

贾姑娘一听,顿时点头,不过待她转身刚走了两步,扯到了伤口,后背上的剧烈疼痛顿时又袭了过来。

温如言见她一脸疼痛难忍,也没说话,径直走到她身边,在她一脸震惊的目光中,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贾姑娘挣扎。

“别说话,时间紧迫,我没时间等你了。”

温如言这话刚说完,直接纵身而起,几个起落间,便已跃出去了三十几丈。

趴在他怀里的贾姑娘呆呆的看了他一眼。

“这人,武功竟然这么高,而且长的,还挺好看的,就是声音跟那王麻子的一模一样,太令人讨厌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解除危机 山顶上。

贾姑娘逃走没多久,贾县令这边便有些抵挡不住了,毕竟除了他之外,寨子里的那些个兄弟的武功与对方皆不在一个层次上面,能硬抗这么久,已实属不易了。

而随着寨子里的那些个兄弟不停的倒下,贾县令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了。

突然,只见围攻他的一黑衣人抓住他的一个破绽,一剑狠狠的刺到了他的腰间。

站在人群身后的安凌微见状,顿时惊呼一声:“贾大哥!”

只听见贾县令闷哼一声,眉头紧皱,面部表情也有些狰狞了,那黑衣人还想用力,只见贾县令身体往前一跨,直接将那长剑从自己腰间抽了出去,尔后猛的转身,一锤狠狠的便抡到那人的头上。

那人登时脑浆迸裂,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他这一番动作,顿时让他周围的那群黑衣人心里莫名的升起了一股胆寒之意。

贾县令高举着大锤,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的伤口一般,对着众人高声怒吼道:“来啊!”

就这么一瞬间,竟无人敢再有所动作了。

站在另一边的李鸣维见黑衣人的攻势停了下来,眉头微皱,就在这个时候,他身边的安凌雨突然指着被人护在身后的安凌微大声说道:“把那个贱人抓住,我看他还怎么逞凶!”

场中的黑衣人听到她的命令,只见数十人顿时飞身朝着安凌微所在的方向杀了过去。

李鸣维见状,右手微微抬起还欲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只听见贾县令怒吼一声:“安凌雨你这个贱人!”

安凌雨冷笑一声,道:“待你们落到我手里的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还会不会这般嘴硬了!”

护着安凌微的不过仅仅五六人,此刻见那群黑衣人朝着自己这边杀了过来,纷纷持着刀剑迎了上去。

贾县令欲冲过去帮忙,但是却又被众人围在了中间,但他们只是与他缠斗,并没有打算在他这里建功,这群人武功皆是不弱,身手更是灵敏,这般缠斗下来,贾县令一时间竟有些无可奈何了!

寨子里的兄弟武功本就没有对方高,此刻五六人迎战数十人,哪里会抵挡的住,仅仅几息时间便皆倒在了地上。

安姑娘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到了这个时候,早就已经方寸发乱了,不过就在两个黑衣人即将抓到她肩膀上的时候,寨子外面突然传进来一阵怒吼:“你们敢!”

两人一听这声音,扭头一看,只见大约三十几个少年几个起落间便跃进了寨子里。

季远一看安凌微陷入了危险,顿时大惊失色,与站在他身边的季宁季秋二人直接纵身而起,在空中几个翻身便落在了那两人面前。

三人同时出手,那二人又如何能抵挡的住,仅仅一招,那两人便被踹飞出去了。

而后季宁等人便将安凌微护在了身后。

场中的贾县令本来还有些惊讶这群季姓少年的来历,但是此刻看到季宁他们的动作,便也知他们是敌非友了。

安凌雨本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这个时候突然又发生了此生变故,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不好看了。

李鸣维微眯着眼睛看着站在安凌微身前的季远,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他可不会忘记他大婚当日,是如何被此人羞辱的,只见他冷笑一声然后说道:“你竟敢出现在此地?”

另一边季云见到安凌微无恙,心里也不由的松了一口气,此刻听到李鸣维开口问话,忍不住的对着季远高声喊道:“季远,快,你男人问你话呢!”

“哈哈哈哈!”

一群季姓少年纷纷大笑了起来,好像完全忽视了眼前的这群黑衣人一般。

季远顿时一脸黑线。

而李鸣维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怒色。

“给我将他们拿下!”

在他看来,不过去是一群少年郎而已,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但是等到一交手,他的脸色立马变了,虽然这群少年仅仅只有三十几人,但是自己这边那数百名黑衣人在他们面前就好似根本没有战斗力一般,战局竟呈一面倒的趋势。

有了他们的帮忙,贾县令一瞬间身边竟再无一个敌手了,只见他提着双锤愣愣的从场中退了出去,走到季远身前抬头一看,顿时惊讶道:“原来是你?”

季远呵呵一笑,对着贾县令一抱拳,道:“没想到贾大人竟然还记得我。”

贾县令轻轻一摆手,道:“我早就不是什么县令了,当不起大人这一说,不过至于你嘛,就你那天晚上的那副打扮,我就是想忘记也难啊,怪不得刚才他们说那是你男人了。”

噗~

站在一旁的季宁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就连一脸待人冷漠的季秋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仿佛看到季远吃瘪,他很高兴似的。

季远一脸黑线,一瞬间都不想在跟他说什么了。

只见季宁对着贾县令也是一抱拳,由衷的说道:“没想到贾大人的武功竟然这般高强,一人独斗二三十人竟丝毫不落下风,在下佩服!”

贾县令听了他这话,扭头又看了一眼场中的战斗,这才开口说道:“若非你们前来相助,我青龙寨,过了今日恐怕就再也不复存在了。”

几人仅仅就是这么闲聊了几句,场中的战斗已经是结束了。

这些个季姓少年皆是从小被温如言教大的,那群黑衣人武功即便再高,又如何能高的过他们?

贾县令呆呆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不可思议的问道:“乖乖,你们这群年轻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个一个武功怎么都这么高?这要是入了我青龙寨,我岂不是要上天了?”

季宁笑而不语。

待所有黑衣人皆倒下之后,不远处安凌雨也被几个寨子里的兄弟给抓住了,不过令人意外的是,那李鸣维趁着季宁三人跟贾县令说话,而季云等少年跟黑衣人打斗的功夫,竟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安凌雨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本以为今日会替自己的母亲报了仇,却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自己被他们给抓住了。

她被两个山匪兄弟死死的抓着,挣脱不得,只能对着安凌微高声怒骂:“安凌微,你这个贱人!”

待那群季姓少年解决完一切之后,便在季云的带领下,整整齐齐的朝着安凌微走了过来。

季远他们三人见状,也是直接走到了他们身边,然后一转身。

正当贾县令跟安姑娘赶到莫名其妙的时候,只见这群季姓少年同时单膝跪倒在安凌微面前,异口同声的高声喊道。

“我等参见王妃!”

章节目录 第167章 情坚 就这么一瞬间。

安姑娘懵了!

贾县令懵了!

安凌雨懵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空气一瞬间竟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王妃?谁?

片刻后,贾县令突然觉得站在这里有些不合适了,悄悄的移开了身形。

安凌微轻轻的摇了摇头,看着身前跪倒在地的浩浩荡荡的三十几位季姓少年,呆呆的问道:“你们...你们这是...这是在干...干什么?”

季远呵呵一笑,开口说道:“兄弟们大都是第一次见到您,自然要行参拜之礼的。”

安姑娘瞬间被吓的后退了好几步,而后她便对着季远问道:“参拜之礼?季远,你们...你们为什么喊我王妃?”

季远很自然的说道:“您与殿下拜堂成亲了,自然便是我们靖王府的王妃!”

“靖王?拜...拜堂?我...我什么时候跟...跟你们殿下拜堂了?”

饶是安姑娘心智成熟,此刻被震撼的说话也有些不稳了。

“靖王?”一旁的贾县令顿时惊呼一声,“靖王温如言?”

靖王殿下的大名他自然听说过,现如今听闻季远他们这般说,贾县令如何能不震惊?

这靖王殿下什么时候来这里了?又什么时候看上安妹子了?这莫不是在唱戏?

不过还没等他多想,跪在季远身后的季川听见他这般说,顿时怒道:“大胆,竟然敢直呼我们殿下的名讳!”

“季川,你可别乱说话,贾大人跟咱们殿下关系可是非比寻常,而且王妃今日能幸得无恙,也是贾大人拼命保护,若是让殿下知道你对他不敬,小心挨罚。”季远赶紧扭头对着他说道。

季川一听,心里一个咯噔,顿时低下了头不敢再言语了。

“我?跟靖王殿下?关系非比寻常?”贾县令呆呆的扭头看了安凌微一眼,他们二人此刻是真的懵了,完全不知道这群年轻人到底是在说什么。

“哈哈哈哈。”

就在这个时候,被人死死抓住挣脱不了的安凌雨突然大笑了起来。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整个平河县谁不知道这安凌微嫁的是长相粗鄙不堪的王麻子,还王妃,真是笑死我了。”

季远顿时扭头淡淡的撇了她一眼,道:“呵呵,你笑吧,我看你一会儿还能不能笑的出来!”

虽然安凌雨这话说的不客气,但是安凌微却没有反驳,这群季姓少年她也就认识季远跟季云,看着他俩一头雾水的问道:“你俩也弄错了吧,我的丈夫,你们不也认识吗?”

季远这人性格跳脱,虽然遇到正事的时候表现的还是很正经的,但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小心思又浮现出来了。

只见他对着安姑娘笑着说道:“王妃,您长的如此漂亮,那王麻子怎么可能配得上你,正好我们殿下也喜欢上你了,欲娶你为妻,不如你还是撇开与那王麻子之间的关系,跟我们回王府做我们殿下的王妃吧!”

他这话一出口,跪倒在他身边的几个季姓少年情急之下就欲开口说话,结果却被季远扭头一个眼神给阻止了。

要说安姑娘心中对季远,印象也是非常不错的,连上今日,他已经是救过自己两次了,而且还告诉了自己很多关于自己情郎的很多事情,她对季远本也是充满了感激,但是此刻听到他这般说自己的情郎,安姑娘确实不高兴了。

只见她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怒色,平静的盯着季远语气淡漠的说道:“季公子,你救我两次,我自是非常感激,这份恩情我也自会铭记在心,日后若有机会,我自然也会报答于你,但是今日你说的话,以后还是莫要在我面前提及了,我本以为你跟我丈夫乃是至交好友,但是现如今你这般侮辱于他,我却是不能苟同,我们两个本是两情相悦,无论他长相是否异于常人,但我依旧是喜欢他,这辈子也只会跟他在一起。至于你们嘴里的殿下,莫说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即便是见了,我也不会对他生出任何想法,所以,你们还是起来吧,我不是你们的王妃,这种话以后也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了。”

她的话音刚落下,跪在她面前的季姓少年顿时纷纷面面相觑。

他们这副表情自然也是有原因的,自家殿下易容成王麻子的模样,他们也是知道的,那番长相,别说是女子了,就连他们看了都觉得渗的慌,但是眼前的这位漂亮女子,竟然能为他说出这样的话,对自家殿下的感情竟也如此坚定,这岂能不让他们感到震撼?

这位王妃,我们认了!

所有季姓少年的眼中,皆浮现出一丝坚定。

安姑娘都不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竟无意当中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可了。

季远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震惊,不过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就这般停下来岂不是少了几分乐趣?

只见季远嘿嘿一笑,接着又说道:“那依您这意思,您这辈子都不会嫁给我们殿下了?”

“那是自然!”安姑娘说的十分干脆。

“行了季远,你要是不想让殿下剥了你的皮,你就尽管跟王妃开玩笑吧!”一旁的季宁终于是忍不住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安姑娘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就在这个时候,温如言抱着贾姑娘总算是赶过来了,待他进来一看,安凌微跟贾县令皆无大碍,这才松了一口气。

贾县令一见温如言怀中的贾姑娘,顿时惊呼一声,赶紧走了过去对着她问道:“妹子,你没事吧!”

贾姑娘虽然性子比较野,但毕竟也是一个女孩子,此刻见到这里这么多人的目光皆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

只见她对着温如言忍不住的斥道:“还不赶紧放我下来!”

温如言呵呵一笑,这才轻轻的将她放了下来,贾县令立马上前扶住了她。

“哥,我没事,你放心吧。”

贾县令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我刚才看到五六个人去追你了,可是让我一阵担心,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贾姑娘被他扶在怀里,又看了一眼温如言,这才对着贾县令低声说道:“是他救了我。”

她刚说完这话,立马又想到刚才自己在他面前脱光了上衣,俏脸顿时又红了。

这家伙,刚才肯定看的很仔细!

贾县令虽然不知道自家妹子为何脸红了,但还是赶紧对着面前的白衣少年抱拳说道:“多谢这位公子对我妹子的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日后若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在下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温如言微微一笑,道:“贾县令客气了。”

他这话一出,安姑娘也是惊了一下,这...这不是自己情郎的声音吗?

想到这里,她立马抬头看了过去,只见对方一身白衣,英俊潇洒,浑身笼罩的那股气质更是卓尔不凡,虽是夜晚,但是他却如同天上的那轮银月一般,引人注目!

安姑娘眉头微皱,虽然他是一位翩翩公子哥,但却不是自己的情郎,可为什么声音却是一模一样?

这个时候贾县令又开口说道:“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温如言!”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真相 他这话刚一出口,贾县令身体顿时一颤,结合刚才季远他们说的话,贾县令立马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靖...靖王温如言?”

就连他怀里的贾姑娘也是愣了一下。

靖王?他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此地了?

看到他走了过来,那群季姓少年也没起身,直接又对着他抱拳说道:“参加殿下!”

贾姑娘大惊!

这家伙,莫非真的是传说中的那位不堪造就的靖王殿下?开什么玩笑?他不堪造就?说这话的人眼都瞎了?一个不堪造就的人武功会这么高?

温如言心系安凌微,此刻也顾不上跟贾县令有过多的交流了,只见他对着他们兄妹直接开口说道:“一会再与你们解释吧!”

待他说完这话之后,便直接朝着安姑娘走了过去。

安姑娘受不了他这灼灼目光,顿时将头扭了过去,温如言见她这般模样,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凌微,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如春风般的和煦,但是安姑娘听了他这话,心里却是有些不舒服了。

结合这群季姓少年刚才说的话,她大概也猜出来这位公子就是那传说中的靖王殿下了,虽然不知道堂堂大周二皇子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但是他这般称呼自己,却是不行的。

只见安姑娘顿时说道:“殿...这位公子还请自重,称呼我全名就好。”

噗!

季远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

温如言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身前的这群季姓少年笑着说道:“都起来吧!”

待他们全部起身之后,温如言这才扭头又对着安凌微说道:“凌微,你即便不认识我这张面容,但你也听不出我的声音了吗?”

安凌微顿时扭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只见温如言一脸温柔的对着她轻轻的说道:“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安姑娘听了他这话,顿时呆在了原地,不仅是她,就连贾姑娘也愣住了。

只见安姑娘呆了片刻,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顿时指着温如言怒道:“你将我丈夫怎么了?”

这首词当初是王麻子在她面前亲手写给她的,除了贾姑娘,再无其他人知道了,那眼前这个靖王殿下是如何得知的?那自己的情郎又到底哪了?

她这话音刚落,不待温如言开口,季远却说话了:“王妃,您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呢?我们殿下就是王麻子啊!”

他这话说的倒是挺平淡的,但是落在别人耳朵里,却无异是晴天一阵惊雷。

这下不仅是安姑娘跟贾姑娘呆住了,就连贾县令跟安凌雨也愣在了原地。

他...他是王麻子?这是在跟我们开玩笑呢?

一个朝夕相处之人突然完全换了一副模样,哪个正常人敢相信?

只见温如言依旧那般温柔的对着安姑娘说道:“凌微,我答应你的,所以我亲自来接你了!”

饶是安姑娘心智再为成熟,这个时候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了。

温如言见她依旧是满脸不相信,倒也很体谅她,这种事情她不相信也是极为正常的。于是他便微笑着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娓娓道了出来。

安姑娘越听越是震惊,他竟然把自己跟情郎之间的那些小事情说的都这般清楚。

“你说想为我做顿饭,结果火都没点着,还把自己给弄了个大花脸,还在我的衣服上留了两个黑乎乎的手印,最后那饭还是我做的,不过衣服倒是你洗的。”

“安夫人被斩首,贾县令被罢官,李家对我们两个虎视眈眈,但我尚有一些事情要做,将你带在身边无法保证你的安全,所以便将你托付给了贾县令跟贾姑娘,你担心我的安危死活不走,最后我给你写了一首,又答应你到时候亲自来接你,你这才依依不舍的来到了这里。”

待他说到最后,安姑娘的眼睛都有些红了。

只见她又问道:“那你的长相...”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此次我来扬州城,为的便是彻查卖官一案,而真正的王麻子早就死了,我平河县城外面遇到了他的尸体,将他就地埋葬之后,便易容成了他的模样混入了城中,想借此打探一些消息,谁知道刚进城,就遇见了安夫人,她非要将你嫁于我,而我担忧暴露身份,无奈之下跟你拜了堂,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便不说了。”

安姑娘顿时又愣了。

她以前也因为王麻子就跟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而感到过不可思议,但是她一直以为是自己以前对他不够了解,到了现在才知道,原来早就换人了,怪不得季远那日死活都不肯说出一点关于他的消息。

听温如言说了这么多,她怎么可能还不相信,她之所以愣住,不过是觉得这一切都太过于梦幻了,本来一个长相粗鄙之人,摇身一变,竟成了一位翩翩公子哥,而且还是堂堂大周二皇子,她不过只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说白了跟普通人并无甚差别,突然遇到这么不可思议的事情,想不明白也实属正常。

温如言说完那话之后,转身对着贾县令微微一抱拳,然后说道:“还请贾大人莫要怪我,我接近于你便是为了从你嘴里套出一些关于扬州城的事情,多有隐瞒,还请见谅!”

贾县令见他这般,顿时受宠若惊,这可是大周的靖王殿下,即便他接近自己是有目的的,但毕竟人家的身份摆在那里,处理这件事情也是为了百姓着想,而且现如今他竟然对自己一个山匪这么诚恳的道歉,他怎么可能还去怪温如言。

想明白这一点,他赶紧恭恭敬敬的回了一礼,道:“殿下别这么说,我贾文学不过是粗人一个,竟能让殿下做我的师爷,这下我可是赚翻了,以后在江湖上我也有的吹了。”

“你...你真的是王麻子?”这个时候贾姑娘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又突然问道。

温如言轻笑着点了点头。

“你...你真的是靖王殿下?”

温如言又轻笑着点了点头。

“你的武功这么高,那为什么在你跟凌微大婚的第二日,就那么轻易的被我打晕了?”

温如言顿时一脸尴尬。

“你是故意的!”贾姑娘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多有得罪,还望贾姑娘海涵!”温如言赶紧道歉。

其实这个时候贾姑娘又能说什么?你以为人家还是以前那个让你随意欺负的王麻子?现如今人家摇身一变,竟成为堂堂达州王朝的靖王殿下了,她还能说什么?

见她不说话了,温如言这才转身朝着安凌微又走进了几步,待走到她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三寸的时候,温如言一脸柔情的看着她说道:“现在你可是相信我的身份了?”

安姑娘又是呆了片刻,这才突兀的直接扑入了温如言的怀中。

自己好像是赚了吧?没错,就是赚了!

安姑娘一边贪婪这呼吸着温如言身上的味道,一边心里暗暗的想着,到了这个时候,她的心里竟然升起了一丝小窃喜。

温如言紧紧的搂着她安慰道:“是我不好,来晚了,让你受惊了!”

安姑娘喃喃呓语道:“我不怪你。”

“那你可愿随我去一趟金陵?”

章节目录 第169章 你是我的亲妹妹 安姑娘听他这般说,如何能猜不到他这是何意,他这应该是要带自己去见那位卫姑娘了吧。

想到这里,安姑娘的心里也是升起了一丝踌躇的感觉。

不过她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温如言刚想说些什么,季远却突然笑着说话了:“安姑娘,你刚才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嫁给我们殿下吗?干嘛还要跟我们殿下去金陵?”

安凌微一听他这样说,又想到自己刚才那么坚定的说的话,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

她又怎么会想到季远那是故意给她下套?

温如言见她这般表情,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诧异,“怎么回事?你刚才真这么说了?”

安姑娘顿时急了,自己好不容易才让他喜欢上自己,要是他听到这句话误会那可就不好了,想到这里,她赶紧抬头看着温如言说道:“不是的。”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哦?那是什么?”

不论女子心性如何,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总会变成那副小女儿姿态,安姑娘就是这般,越是着急想解释,越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支支吾吾了大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见她尴尬,一旁的季宁这才笑着将季远刚才逗她的话说了出来。

温如言听他说完之后,扭头看着季远然后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这丝笑意落在季远的眼里,不知道为何,他竟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

“他故意给你下套,你生气吗?”温如言笑着问道。

安姑娘踌躇了半天,又瞪了一眼季远,这才点了点头。

温如言轻轻的将她揽在怀里,轻笑道:“好,待此间事了,我帮你报仇!”

季远身体顿时一颤抖,但安姑娘却是笑靥如花。

贾姑娘见两人你侬我侬的,不知道为何,心里竟然泛起了一丝酸意,不过片刻后她便反应过来了。

我刚才怎么了?这是吃醋了?呸,怎么可能,我又不喜欢这个讨厌的家伙,为什么会吃醋。

贾姑娘的脑海里,突然又浮现出了刚才他救自己的那一幕,本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结果这人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瞬间出现在了自己面前,那些黑衣人尽数被他斩杀,当时那一幕,她的心里竟然升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家伙,现如今长的倒是很好看呢。

此时被人死死抓住的安凌雨,听他们说了这么多,如何还确认不了温如言的身份,只见她的情绪瞬间崩溃了。

“不,这不可能。”

她本以为今日即便自己活不了了,没办法替自己母亲报仇了,心里虽然有些不甘,不过一想到安凌微这辈子就要跟王麻子那么恶心的人一起度过了,她的心里也是有一些解气的。

虽然我杀不了你,但你这辈子也别想幸福!

但到了这个时候,王麻子摇身一变,成了一位英俊潇洒的公子哥,而且身份更是一下子变成了堂堂靖王殿下,眼下他对安凌微又这般深情,这让她如何能接受的了!

原来自己,真的是没有一处地方能比的上她。

季远本害怕温如言会如何修理他呢,此刻听到安凌雨说话,心中一动,顿时邀功似的说道:“殿下,这恶毒的女人该怎么解决?杀了吗?”

温如言眉头微皱,但是没等他开口呢,安姑娘立马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一脸焦急的说道:“不要!”

“嗯?”温如言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安姑娘仿佛乞求似的看着他说道:“不要杀她。”

即便安凌雨数次想要毁她的容,甚至想要杀她,但是安姑娘对她却始终下不了狠心。

听了她这话,温如言还没说话,安凌雨却又是哈哈大笑了起来,身体一边不停的大力挣扎着,一边看着安凌微歇斯底里的喊道:“贱人,我不需要你帮我说话!”

安姑娘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尔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抓着她的那两个人说道:“放开她吧。”

那两人山匪面面相觑,忍不住扭头看了贾县令一眼,贾县令又抬头看了温如言一眼,见温如言点头,他这才示意他们两个松开了安凌雨。

安凌雨因为刚才大力挣扎了半天,此刻也是披头散发的,狼狈不堪,待那二人松开她之后,只见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然后嗤笑一声,摇晃着身体说道:“怎么,安凌微,你觉得你这样做,我就会对你心怀感激?”

“我不需要你的感激,我只想让你好好的活着。”安姑娘淡淡的说道。

安凌雨听了她这话,情绪瞬间又不稳定了,只见她表情一发狠,便要朝着安凌微冲过来,那两人见状,顿时又拦住了她。

只见安凌雨此刻状如疯魔,看着安凌微歇斯底里的喊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杀了我,杀了我啊,我不需要你的可怜,不需要!”

“因为你是我的亲妹妹!”

安凌雨一愣,然后又是嗤笑一声,道:“妹妹?多么可笑了,我数次想要杀你,到最后你竟然因为我是你妹妹而放过我?安凌微,你真虚伪!”

安姑娘听她这般说,也不生气,看着她平静的说道:“我不管你有多恨我,但是现在我想问你,即便今天你杀了我,难道你就会幸福吗?”

安凌雨呵呵一笑,然后冷冷的说道:“为什么不会?”

“那你告诉我,李鸣维现在哪去了?”

安凌雨一愣,然后扭头呆呆的看了一下四周。

原来,他早就抛下我了。

想到这里,安凌雨的眼眶瞬间红了。

安凌微见她这般,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他非良人,配不上你对他这般深情。咱俩的父母都不在了,你心中有恨,但我就不该有吗?我不强求你能想明白这一点,但无论如何,你毕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你是我的妹妹,我想让你真正的为自己活一次。”

“为自己活一次?”安凌雨喃喃呓语道。

“你走吧,回去吧,安家还在,以后好好生活吧。”

待那两个人又松开安凌雨之后,她又呆呆的站在那里愣了大半天,身体摇晃着好似站不稳一般。

片刻后,她又是嗤笑了一声,转身失魂落魄的朝着外面走了过去。

待她走到寨子门口的时候,头也不回的突然大声的怒喊道:“安凌微,我恨你!”

温如言看着一脸不忍的安姑娘,走过去轻轻的将她揽在了怀里,一脸温柔的说道:“她并不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你还有我。”

安姑娘听了他这话,只觉得心中压抑的那股情绪瞬间崩溃了,顿时又扑到了温如言的怀里,泪如雨下。

隔了没多久,山下突然跑上来一人,季宁等人见状,顿时扭头一脸严肃的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着金陵甲士服的士兵突然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哪位是刘子谦刘公子?”

温如言一愣,道:“我就是,发生什么事了?”

那士兵赶紧回道:“启禀刘公子,我们进城之后,将扬州巡抚的宅子来回翻了一个遍,结果什么都没有发现,偌大的宅子里竟然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了。”

“什么?”温如言大惊。

这袁青云在扬州城经营这么长时间,府中最起码也应该积累了不下百万辆银子了吧,怎么可能会什么都没有?

不对,李家?

温如言突然想到了季宁今天白日里跟他说的话,扬州巡防营的士兵运了好几车货物到李家,那些货物,莫非是...?

想到这里,温如言的脸色大变。

“所有人跟我走!”

章节目录 第170章 隔空斗智 扬州城以北八十里处。

天脊山。

韩知邻骑着马,带着数十人走在前面,另有数十人驾着马车跟在他们身后,只见那马车上装着满满的货物,却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

虽是夜晚,又是山间小路,但是因为这一行人各各高举着火把,倒也是印的周围十分的亮堂。

“前面都准备好了吗?”韩知邻对着身边的彭海平静的问道。

“都准备好了,天机已经埋伏在两边的高坡之上了。”彭海回道。

“那就好,天色不早了,安排下面的人休息一会儿再走吧。”韩知邻点头说道。

“是。”

待所有人都休息下去之后,彭海犹豫了大半天,这才走到韩知邻面前不解的问道:“公子,咱们真的需要这么谨慎吗?”

韩知邻微微一笑,道:“若是李鸣维跟安凌雨到最后发现他们不过是我用来拖延时间的棋子,你说他们会不会出卖于我?”

青龙山山腰处。

安凌雨一个人失魂落魄的刚走到这里,便被温如言等人追上了。

“站住!”

听见身后有人呼喊,安凌雨愣了一下神,然后慢悠悠的转过头来一看,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怎么,安凌微后悔了,又让你们来杀我了?”

温如言摇了摇头,直接开口问道:“我并不是来杀你的,我只是想问你,韩知邻到底是什么人?跟李家到底又是什么关系?”

安凌雨嗤笑一声,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难道就因为你是大周的靖王殿下?可是我连死都不怕,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温如言眉头微皱,此刻也不宜再耽误时间了,只见他直接对着季远说道:“将她带走,卖到扬州最大的青楼里,然后吩咐老妈子每天最少让她接五六个客人!最重要的是,将她给我看好了,别让她自杀了!”

季远一听,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立马对着温如言抱拳说道:“是!”

安凌雨大惊失色,身体吓得直往后退,一边退着一边颤抖着说道:“你...你...你...!”

虽然她不怕死,但是她确实害怕这个,毕竟她可是安家的二小姐,即便现如今安府没落,但她又怎么能容忍自己坠身到那青楼里做一位娼妓?

她一想到温如言刚才说的话,心里就一阵胆寒,那种折磨,对她来说,简直比死还要难以接受!

“我什么我,凌微此刻又不在,即便我把你卖了,她也不会知道的,如何会来怪我?季远,动手!”

“是!”

见他们就欲过来抓自己,安凌雨顿时吓破了胆子,她不过是一弱女子,如何能在这群武功高超的众人面前逃脱?只见她颤颤巍巍的大声喊道:“我说!”

温如言的脸上总算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他这也不过是说说而已,吓唬安凌雨罢了,自然不会当真,恶人还需恶人磨,这个道理他自然是明白的。

“我知道的也不多,他们本来都是瞒着我的,但是有一天我在门外偷听到了李鸣维跟他父亲的对话,我才知道为什么他们对那韩知邻那么恭敬,那韩知邻根本不是普通人,而是楚国的六皇子!知道的我都说了,至于他跟李家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我是真的不知道!”

温如言大惊失色!

天脊山。

彭海接着说道:“您料定李鸣维会出卖您,而温如言得知真相后定会追过来,所以并没有往南走。”

韩知邻微微一笑,道:“而且这天脊山,山路难行,不适合大队人马穿行,而我们只要穿过这里,便到青玉关了,青玉关地处扬州城后方,守卫甚是薄弱,绕过那里直接往西南方向走,越过大青山转正南方向,便离楚国不远了。”

“那您为何又往南派了一队人马?马车上面又装满了石头,这是诱饵吗?”

平河县以南的官道上。

温如言从安凌雨口中得知现如今李家早已是人去楼空什么都不剩,只剩下一座空荡荡的宅子了,便也没打算再去那里浪费时间,直接带人追到了这里。

待他下马一看,只见路面之上有着两排车轮印记,他用手指探了一下,心中暗道:以这车轮印记的深浅程度来看,马车上承载的货物重量应该不轻,看来是银两无疑了,他们果真是朝这个方向走了。

想明白这一点,温如言径直翻身上马,马鞭一挥,直接朝着南边追了过去。

但是没等他走多久,他心中顿时一颤。

不对,以韩知邻的手段,怎么会给自己留下这么明显的痕迹。

想到这里,温如言顿时拉紧了手中的缰绳让马停了下来,高声喊道:“拿地图来!”

天脊山。

彭海听完韩知邻的目的,心里对他更是佩服不已,自己公子果真不同凡响,不吭不响之间便给那温如言制造了一团迷雾,更是已经制定好了所有的路线,即便这么下去会绕一大圈,但是却十分的安全,更重要的是,这样便不需要路过平阳关了,那平阳关乃是大周边境,守备森严,若是想轻易的穿过那里,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既然公子您安排的这般妥当,那为何还让手下兄弟们在这里埋伏呢?”

韩知邻轻轻的摇了摇头,道:“凡事谨慎一些总归是没错的,而且我心里总有一种感觉,那靖王殿下或许会追到这里。”

彭海一惊:“您的意思是那温如言或许能看穿您的用意?”

韩知邻点了点头。

彭海觉得自家公子或许有些夸张了,天底下这大智若妖之人出现一个也就够了,怎么可能还会出现第二个?

不过他只是想了想,却没有说出来,反而继续又问道:“即便他追过来又如何?公子您也说了,这里山路难行,不适合大队人马穿行,他就算追过来了,也带不了多少人,天机在这里可是有三百余人呢,难道还会怕他不成?又为何埋伏在这两边的山坡上面呢?”

韩知邻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人不能怯弱,但不能不知所谓,要学会敬畏自己的对手!”

彭海一怔。

平河县官道。

季宁跟季远二人在温如言面前展开了地图,只见他眉头紧皱,心里来回思虑个不停。

若我是韩知邻,想带着那大批银两返回楚国,我该怎么走?

季宁等人见他这般模样,却是不敢出言打扰,而且他们也没有多想,因为他们相信自家殿下的能力,他一定能找到那韩知邻所走的路线。

温如言看了大半天地图,突然目光一怔,径直将视线落在了一处,尔后他的脸上便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殿下,你可是确定他们逃走的路线了?”季宁见他这般表情,立马问道。

温如言嘴角微微上扬,而后伸出食指径直点在了地图上的一处。

正是天脊山!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妖孽 天脊山。

周围树木并不是很多,但是两边的高坡之上,却是生长着成片的灌木丛。

一条仅丈宽的小路蜿蜒崎岖,看起来很是难行。

一片空地之上,韩知邻正盘膝坐在一火堆面前闭目假寐,一阵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显得这里异常的安静。

不多时,假寐中的韩知邻突然睁开了眼睛,双目之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仅过了两息时间,盘腿坐在他身后的两个年约五十左右的老者也突然睁开了眼睛,满脸肃穆,紧接着彭海也感觉到了一丝异常,立马醒了过来。

韩知邻嘴角维扬,轻声说道:“果然来了。”

他这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众人全被惊醒了过来,纷纷拿起武器站了起来转身朝着后方看了过去。

只见他们身后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群少年,为首的,正是温如言。

韩知邻轻笑一声,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走到了人群面前。

彭海与那两个老者见状,立马跟在了他的身后。

温如言平静的打量着面前的一行人,波澜不惊的说道:“公子走的这般着急,不知是要去往何处?”

韩知邻轻笑一声,抱拳一施礼,道:“小生见过靖王殿下。”

“你果然猜到我是谁了。”温如言并没有感到意外。

“小生惭愧。”

“却不知我该称呼你为韩公子还是六殿下呢?”

韩知邻摇了摇头,道:“殿下何需在意这些呢?一个称呼而已,若您这么较真,那我该称呼您王师爷呢还是靖王殿下呢?”

两个人这般不紧不慢的对话,却是让他们身后的人都有些懵了。

季远等人震惊于韩知邻不仅猜到了自家殿下的身份,更是猜到了王麻子也是自家殿下易容的,而韩知邻身后的那群人却是震惊于温如言也探明了自家公子的身份,与自家公子对话竟也丝毫不落下风。

这两个人,都是妖孽吗?

温如言又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眼,这才说道:“当日金陵一别,不曾想今日在此又遇见了,韩公子,你我二人当真是有缘。”

韩知邻听他这么说,也没有感到意外。

“殿下果然厉害,小生佩服!”

韩知邻这话一语双关,一是赞叹温如言竟也能看破自己的易容,二来也是赞叹他竟真的追到此处了。

温如言自然能听明白他的话,只见他轻轻一笑,然后道:“本王刚才也差点被韩公子给骗了,明明是往北走的,南方却又出现了深深的车马印记,这一招果然厉害。”

韩知邻也是呵呵一笑,道:“殿下不也照样追过来了吗?”

温如言见他到了此刻依旧这般平静,心里也是暗暗的警惕了起来,此人做事滴水不漏,到了这个时候神色没有半分慌张,自然也是早有准备的,自己得小心了。

不过虽然他这样想,但脸上却是没有表现出一丝异样,只见他看着韩知邻接着问道:“韩公子确非常人,一个楚国的六殿下,竟能暗中把持了我朝的一州之城,如此手段,本王佩服!”

“那魏长空的心智若能及的上殿下的万分之一,那我便也不会如此轻松了。”

“不过本王如今已经到了此地,那就还请韩公子跟我一道回去吧,我大周王朝向来好客,自然不会委屈了你。”

韩知邻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殿下就这么肯定今日能带我回去吗?”

就在这个时候,山路两边的高坡之上,突然涌现出了不少手持弩箭的黑衣人,细数之下,竟不下三百余众。

温如言眉头微皱,此人当真是了得,走一步算十步,明明已经设了那么多局了,竟还能在此处备下埋伏,看来他早就料到自己会追过来了,这份心智,当真可怕!

“殿下,不知小生可否离去了?”

温如言冷笑一声,突然对着身后的季姓少年高呼一声:“动手!”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只能抢先动手,占据先机了。

他这话音刚落,两边的高坡上面顿时箭如雨下,所有季姓少年早有准备,皆纵身而起,纷纷朝着两边跃了上去。

温如言也没有丝毫犹豫,手间顿时捏出来了一把棋子,而后朝着韩知邻所在的方向甩了过去。

彭海瞬间挡在了韩知邻的面前,将那激射过来的棋子挡了下去,但是他们身后两边的其他人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挨了一下,纷纷痛呼一声,跌到在了地上,却是站不起来了。

温如言借着这个机会,脚下一蹬,仅一息功夫便已到了彭海面前,彭海却是面不改色,径直一掌拍出。

温如言嘴角维扬,同样是探出右手,而后与他对在了一起。

一阵透明气流顿时从二人手间荡出,如同一阵飓风一般,竟吹的周围的树木朝着两边倒了过去。

但是彭海却不似那日一般受伤,反而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温如言与对方的手掌对在一起之后才突然感觉到对方的内力竟然平白上升了好几个档次。

他定睛一看,原来彭海身后还有二人,他们的手掌悄无声息之间已经搭在了彭海的两肩之上了。

不过这番对拼下来,不仅是彭海震惊,就连他身后的那两个老者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震撼的神采,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传说不堪造就的靖王殿下内力竟然高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三人加起来都竟落了一丝下风。

温如言眉头微皱,而后手掌猛的一推,彭海三人顿时被震的后退了好几步,而温如言身体一个空翻,稳稳落地,看着彭海他们身后的韩知邻平静的说道:“韩公子倒真是厉害,身边竟有这么多的高手。”

韩知邻呵呵一笑,道:“若非如此,我又怎敢出现在殿下面前?不过殿下这武功倒真出乎我的意料了。”

“不过韩公子觉得这些就够了吗?还请你看看两边高坡之上的局势吧。”

韩知邻眉角一跳,尔后抬头一看,脸上的表情终于不是那般波澜不惊了。

两边埋伏着三百余人,手持弩箭一番激射下来,也仅有几个少年受伤而已,待他们冲上去之后,整整三百余人,在他们三十几个人面前,竟出现了溃势。

他真的是将一切都算到极致了,但是谁能想到温如言手下会有这么多的高手,那群少年里,恐怕随便找出来一人都可以在彭海手下走个三五十招了。

“将他拿下!”到了这个时候,韩知邻也不敢再拖延时间了。

彭海三人听令,身体顿时腾空而起,而后一起朝着温如言攻了过来。

温如言面不改色,与那三人战在了一起。

三人越打越是吃惊,合他们三人之力,在他面前竟然仅仅只够自保,却是攻势少,防守多。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银两 温如言不仅内力深厚,他的招式也很诡异,彭海三人活了这么久,从来都没见过如此怪异的武功。

四人缠斗了三十多招以后,突然,温如言一个转身躲开了一人的攻击,而后左手又与另一人对了一掌,将其逼退,而后右手在彭海的手臂上来回绕了几下最后以一个巧妙的角度拍到了他的胸前,彭海顿时吐血倒退而去。

温如言不想给他机会,但是那两个老者见他欲下手,立马飞身上前拦住了他,给彭海留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韩知邻静静的看着场中的变化,眉头不由紧蹙,他并没有小看温如言,而且已经尽量高估他了,设计袁青云守城,李鸣维攻打青龙寨,将时间拖延到了极致,而且又给他往南制造了一团迷雾,自己又带着人穿进了天脊山,即便是这样,他依旧是精准的把握了自己的方向,快速追了过来。

即便是如此,他也没有感到意外,他知道温如言武功高强,所以这次不仅带着彭海,而且提前又召来了韦氏二老,更是在周围又暗中埋伏下了三百余人,可是就算如此,到了如今依旧有些不够看了。

他可以将一切都算到极致,但是却算不到温如言手下会有这么多的高手,更没有料到温如言的武功造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一切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好像都是空谈。

现如今彭海受伤,已无再战之力,而韦氏二老在失去彭海这一帮手之后变的更加捉襟见肘,落败已是定局。

再观两边山坡之上,三百余名手下在那些少年面前,此刻也是呈现了一番溃势,照这么下去,最多不用半柱香时间,自己那些手下便会尽数被他们解决掉,到时候加上这些少年的帮助,韦氏二老如何能挡得住?

即便自己...

看明白这一点,韩知邻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棋差一着,自己还是有些小瞧他了。

不过韩知邻确非常人,他也明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及时脱身而去才是最佳选择。

至于那些银两,虽然可惜,但带不走就是带不走,强行拼下去,损失的还是自己。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见他对着场中轻声说道:“不要与他缠斗了,走!”

温如言一听他这话,手里的攻势顿时更加凌厉了,想要将他们拖住,不过这韦氏二老也不是普通人,只见他二人合力与温如言对了一掌,两人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阵潮红,尔后后退了几个大步,双掌猛的朝地上一拍,顿时尘土飞扬。

温如言本想欺身上前,但是尘土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凌厉的破空声,尔后数十柄飞镖闪着寒光穿过那尘土朝着他激射了过来,他眉头一紧,身体腾空而起,横向几个转身,将那些暗器尽数躲了开来。

但是等尘埃落定之后,眼前的四人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而山坡之上,那些黑衣人也不知如何收到消息的,纷纷做鸟惊鱼散,尽数朝着周围几个不同方向闪了过去。

那群季姓少年又斩杀了几人之后,正欲追过去,但是温如言却高声喊道:“不要追了,小心埋伏!”

韩知邻的手段他今天确实是领教了,他也不敢确定对方这到底是真的要逃走还是依旧在给自己下套,贸然追过去,再中了埋伏可就不妙了!

待那群季姓少年从山坡上下来之后,温如言立马吩咐道:“打开那些马车上的箱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银两!”

众人领命,分散开来赶紧将所有的箱子尽数打了开来,待他们看清里面的东西之后,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有的箱子里,装的满满地尽数都是银两,一共十二辆马车,每辆之上最少都摆放着六七个大箱子,都不用细数,就这么粗略的看一眼,大概都能估算出这些银子最起码也在三百万两以上了。

就连温如言看了也不由的有些心惊了,这袁青云也是可以的,执掌扬州不足一年,竟能捞到这么多的银子,以这银子的数量来看,仅靠卖官一个方法是筹不到的,看来这家伙还坑了不少平民百姓了。

还有,楚国对大周一向虎视眈眈,若这些银两被韩知邻带了回去,用在了军队上面,岂不可怕?

拿着大周的银两养着楚国的军队,然后再来和大周打仗,这一番买卖做下来,楚国还真是稳赚不亏了。

不过还没等他多想,这个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那韩知邻轻飘飘的声音。

“靖王殿下,今日对决,小生稍逊一筹,但是来日方长,咱们后会有期!”

从他这口气中,竟感觉不到半分羞怒,好像他仅仅是跟老友下棋不小心输了一局而已。

精心设计了这么久,捞了将近三百万两白银,到最后被自己一锅端了,但是他竟然丝毫都不愤怒,此人的心性,当真是可怕!

若这样的人有朝一日做了楚国的皇帝,那估计整个天下都会陷入风雨飘摇之中了。

季宁听到这声音后,对着温如言抱拳说道:“殿下,听这声音他们离这里并不远,真的不用追了吗?”

那可是楚国的六皇子,若是能抓到他,那日后大周也有了跟楚国谈判的筹码了。

温如言轻轻的摇了摇头,道:“他身边的那两个人武功高强,即便是我想拿下他们,也得费一番功夫,再加上这是夜晚,若他们真想隐藏行迹,咱们还真不是那么容易就找见他们的,还有,咱们眼下最重要的,便是赶紧将这些银两运回扬州城,免的再出现其他意外。”

季宁点头。

“唉,以前我一直以为咱们殿下就是天下最聪明的人了,今天见了这家伙我才发现,此人的心智竟也这般可怕,若非殿下武功高强,正好咱们又都在这里,恐怕今日即便追上来也是于事无补的,反而还会损失惨重。”季云叹气说道。

季远没心没肺的一摆手,道:“他再聪明又怎么样?在咱们殿下面前还不是只有逃命一途?更何况他自己也说了,今日是他输了,放心吧,有殿下在,那家伙成不了气候的。”

众人纷纷面面相觑,恐怕也只有季远这样的人,心才能这么大吧。

温如言微微一叹气,没有说话。

自己这算赢了?韩知邻不过是浪费了一些时间,在扬州精心策划了一个局,但这些银两,都是从扬州城捞出来的,即便被自己追回来了,他也并没有损失什么,反而因为今日的攻城之战,不知道牺牲了大周多少将士,还有那袁青云强行征得百姓守城,令数百名无辜百姓平白丧命,都是人命,难道就不用计较了?

呵,楚国?

温如言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神采。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相公 扬州城。

叶临雪待进城之后,便一直在寻找温如言的踪迹,自城墙上看到他的身影之后,叶临雪的整颗心都乱了。

为什么每次自己遇到危险,遇到困难的时候,他都会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自己面前,然后帮自己解决掉一切,这个人,究竟长什么样子,又是什么身份?救了自己两次为何又不肯以正脸视人?

但是任凭她找遍了整座扬州城,都没寻到温如言的身影,好像他从未出现在此地一般。

高云星见她神色有异,忍不住开口问道:“丫头,你这是在找什么呢?”

叶临雪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高云星见她不想说,也没有再去问,到了此刻他已经差不多解决了扬州城的一切了,潘府的那些贪官污吏尽数落网,袁青云也落在了他的手里,在天子诏命没下来之前,扬州兵符他也是先交与了魏长空,毕竟他可是扬州总督,而且并未参与进卖官贪墨一案,高云星与他平级,自然也是没权利处置他的。

虽然高云星是奉天子诏令前来扬州的,但毕竟也是帮了魏长空大忙,他心中自是感激,待高云星安排好一切之后,便邀请他与叶临雪去魏府小坐,但是叶临雪心中牵挂着某人,并无心情,便拒绝了。

魏长空也不在意,与高云星两个人端坐在魏府中闲聊了许久,待高云星再出来的时候,已是满脸震撼了。

他自然知道温如言在这里的,袁青云是他派人交于自己的,潘府的那些贪官污吏也是他解决的,他本以为这一切都是魏长空在他背后帮忙,虽然他被架空,但毕竟为官多年,一些手段自然也是能拿的出来的,但是他却没想到,这魏总督竟然什么事情都没做,扬州城的一切都是这位靖王殿下独自给查出来的,所有的事情皆出自于他手,甚至在自己攻城的时候,扬州巡防营数万将士也被他给药倒了,也因此避免了金陵兵马不小的损失。

其实当初在金陵的时候,高云星已经感觉到温如言的不凡之处了,但是关于他的传闻毕竟流传了许久,高云星也不敢过于肯定,但是现如今听魏长空这么详细一说,他瞬间就想通这一切了。

看来自己以前真是看走眼了,这位靖王殿下,藏拙呢!

正当他发呆呢,一小将突然跑到他面前指着不远处的几个季姓少年对着他说道:“启禀大人,那几个年轻人想见您一面。”

.....

第二日。

旭日刚刚东升,清晨的那股薄雾也因阳光的照射消失殆尽,如今正值秋季,天气也是微凉,树上的叶子也已微微泛黄,一阵秋风吹过,落叶在空中翩翩起舞,尔后落在地上,仿佛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黄色的纱。

秋高气爽!

平河县外的官道上。

一辆马车徐徐前行,三个少年骑马慢慢的跟在后面。

马车里,自然便是温如言跟安姑娘了。

待昨夜他将那批银两运回扬州城之后,派人仔细的叮嘱了一番高云星,便返身回青龙寨接安姑娘了。

他并不知道叶临雪在找自己,即便知道,他也不会跟她见面,毕竟他们两个人之间还存在着某些羁绊,见面不如不见。

这一点他也不用嘱咐高云星,高云星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事情既然都已经解决了,那收尾这样的事情就交给高云星吧,他也实在懒得麻烦了,还有那潘玉,他倒也说到做到了,将他的功劳也跟高云星说了,而且他也亲自上书保了他一命,不过至于官位,还是免了吧,老老实实回去做个平民百姓就好。

还有那袁青云,在那三百万两白银面前,情绪也算是崩溃了,此刻他深陷牢笼,自是没命活了,而且高云星在攻城期间,损失了手下不少将士,他怎么可能对袁青云客气,大刑伺候之下,袁青云也是抵抗不住了,他也想死的痛快一些,便一五一十的将这一年扬州发生的事情尽数交代了个清楚。

跟温如言所料的不错,他不仅是靠卖官替韩知邻敛财的,而且平时更是贪污受贿,导致扬州城商贾横行,百姓怨声载道。

至于那晚逃走的李鸣维,温如言也吩咐魏长空仔细搜寻于他了,不过温如言却也没抱太大的期望,那李鸣维也不是普通人,真想找到他,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不过据袁青云交代,那李家本就是楚国人,世代为官,到了李员外这一代的时候,因得罪了他得罪不起的人物,便被流放到了边境,但是那李员外却趁机逃到了大周,说起来他倒也有几分本事,白手起家,竟也混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不过李家说到底都是楚国人,当初被人陷害,整个家族都被驱逐了出去,谁不想落叶归根,谁愿意家族的荣誉在自己手中毁于一旦?

韩知邻正是利用了他这一点,将李家设为了一个敛财的仓库,不过这韩知邻的手段也确实厉害,仅仅一年便掌握了整座扬州城,李员外跟李鸣维见识过之后,自然对他是死心塌地的,跟着这样的人,家族何愁没有东山再起的希望?

至于贾县令,温如言自然不会亏待与他,已经让他们兄妹俩提前跟着那群季姓少年返京了,暂时就先住在靖王府里等自己回去吧。

那晚因为温如言迟到了一步,并没有看到贾县令大展神威,不过倒也听说了,他手持双锤,一人独斗二十多人不落下风,这般武功,即便是季远等人可能也有些比不上吧。

温如言觉得他不适合做个文官,还是等自己回京之后,亲自向上将军杨重举荐一下,给他在军中安排一个不错的职位吧。

安姑娘临走之前,还想着去安府看望一下安凌雨了,但是却没见到人,安凌雨如今恨她入骨,自然不可能见她。安姑娘无奈之下也只能先离开此地了,待日后等她想明白了,自己再回来看望于她吧。

马车里。

安姑娘轻轻的偎依在温如言的怀里,闭着眼睛贪婪的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直到现在,她还是觉得这一切都太过于梦幻了,当初嫁给他的时候,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毁了,别说为父母报仇了,自己能不能在安夫人的手段之下活下去都是一个问题,但是她偏偏遇到了温如言,不仅对她关心之至,呵护之极,而且每次遇到危险都会因为他化险为夷,更是帮她报了父母的仇,跟他在一起,心里满满的都是安全感。

最重要的是,他到最后竟摇身一变,从一个长相粗鄙之人径直变成了一位文采过人的翩翩公子。

或许这就是父母的上天保佑吧!能让自己遇到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人!安姑娘这般想到。

温如言见她这般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只是轻轻的搂着她,并没有开口说话。

安静了好久,安姑娘突然抬头看着他,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温如言见她这般囧样,笑着说道:“这么了?欲言又止的想说什么?”

安姑娘俏脸微红了一下,支支吾吾的开口说道:“我...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

温如言打趣道:“咱俩不是拜堂成亲了吗?你说该怎么称呼我?”

安姑娘一怔,脸上顿时荡开了一丝诱人的羞涩。

“可是...可是咱俩那不是没拜完吗?而且...而且卫姑娘都还没跟你拜堂呢,我怕她知道了这个,会埋怨我。”

温如言搂着她的那只手臂微微用力,笑着说道:“放心吧,小小不是那样的人,待回了燕京之后,我自会补给你俩一场完完整整的婚礼!”

安姑娘羞涩的点了点头。

“现在知道该怎么称呼我了吗?”

安姑娘一怔,感受温如言那灼灼的目光,片刻后,只见她樱唇微启,低声呓语道:“相公...”

待她说完之后,温如言再也忍受不了怀中人的诱惑了,径直朝着她的樱唇吻了下去。安姑娘这还是第一次见他对自己这般大胆,心里虽然也有些慌乱,但更多的便是甜蜜了。

温如言感受到了她那笨拙的回应,眼中突然迸射出了一丝火光,仿佛要将人融化了一般。

而他的手,不知不觉间也已经探到了安姑娘的柔软之处,肆意揉捏着。

安姑娘感受到了他的不老实,一张俏脸羞的仿佛都要滴出水来了。

“相公...不要...季远他们都还在外面呢...”

见温如言的手越来越不老实了,安姑娘这才赶紧将他的手捂在了胸前,低声呓语道。

不过她这一姿势到更是方便温如言了,只见温如言又轻轻的捏了两下,尔后开口调笑道:“你的意思是季远他们不在,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安姑娘顿时羞的说不出话来了。

不过温如言倒也停下了自己的举动,来日方长,自己又何必着急于一时?

秋高气爽!

章节目录 第174章 重返金陵 金陵城外。

待温如言一行人到达这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殿下,卫姑娘已经在前面城门处等着了。”季宁骑马走到马车旁边说道。

温如言一听,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喜色,说真的,这么久不见,他对卫小小也甚是想念,此刻听到她已经在城门处等着了,温如言便欲拉着安姑娘起身下车。

不过安姑娘却突然拉住了他的衣袖,满脸踌躇不安。

温如言笑着说道:“你这是怎么了?”

安姑娘支支吾吾的大半天这才开口说道:“我...我有点害怕,万一...万一卫姑娘生我气怎么办?”

温如言轻轻的拉了一下她的小手,轻笑道:“放心吧,没事。”

“可是...”卫姑娘还是有些紧张。

“好了,你迟早都要见她的,再说了,还有我在呢,小小是个单纯的姑娘,又不是老虎,别怕。”

听他说完这话,安姑娘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见温如言满脸温柔,她心中的那份紧张才稍微消散了一些。

温如言见她不说话了,这才拉着她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而卫姑娘这个时候已经朝着这边走过来了,此刻见到情郎下车,她心中的那股想念却再也压抑不住了,脚下步伐也不由的加快了许多,表情更是一脸激动。

温如言见她走近,直接张开了怀抱,卫姑娘走到他身边,也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扑到了他的怀里。

温如言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温柔的说道:“小小,我想你了。”

一听他这话,小小只觉得心都要融化了,这么久不见,她实在是有太多的话想对温如言说,但是到了此刻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紧紧的搂着他的腰,贪婪的闻着他身上那熟悉的味道。

一旁的安姑娘偷偷的打量了一下卫小小,见她生的果然美丽,而且单纯可爱,身上更是散发着一种令人十分舒服的气质。

这样的姑娘,应该不会生我太大的气吧。安姑娘心中暗道。

不过虽然这样想,但是她的脸上依旧是浮现出一丝踌躇不安。

片刻后,城门处又走过来两人,温如言一看,原来是卫老爹跟林清月二人,他刚才的视线主要都放在卫小小身上了,竟没注意到他二人。

“回来了?”卫老爹笑着说道,他说完这话之后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安姑娘,脸上却是没什么表情。

温如言点了点头,不过依旧是紧紧的搂着卫姑娘,并没有松开。

卫姑娘听见老爹说话,这才赶紧松开了温如言,一脸娇羞,看起来甚是可爱。

只见温如言又对着林清月微笑着轻轻一点头,道:“林小姐。”

林清月的脸上也是布满了笑意,看着温如言笑着说道:“小小得知你要回来,刚过了晌午便拉着我跟卫大叔来这里等着了,谁知道你们这么慢,可让我们好等。”

“林姐姐..”卫小小听她将实话都说出来了,顿时不依了。

不过林清月笑了笑,道:“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

到了这个时候,卫小小这才抬头看着安姑娘巧笑嫣然的说道:“这位就是安姐姐吧?”

安姑娘听见她与自己说话,又是一紧张,不过她还是赶紧开口说道:“卫姑娘...”

卫小小直接上前一把拉着她的手由衷的说道:“安姐姐长的好漂亮啊!”

安姑娘见她这般单纯的模样,又听她这般说话,心里也不是那么紧张了,而且还升起了一丝欢喜。

她并没有排斥自己呢!

想到这里,安姑娘赶紧开口说道:“你也很漂亮呢。”

温如言见她们二人说话这般融洽,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不过林清月的脸上却是升起了一丝黯然。

温如言虽然没有注意到,但是知性温婉的安姑娘又如何看不到?只见她轻笑一声,然后偷偷的看了温如言一眼,并没有说话。

“行了子谦,咱们先回去吧,得知你今日回来,酒楼今天我都没开门,就等着给你接风洗尘了!”卫老爹笑着说道。

“好,那咱们就先回去吧!”

待众人回到酒楼之后,卫老爹突然以让温如言帮忙的名义将他拉到了厨房。

温如言见他一脸严肃的模样,便也猜到卫老爹要说什么了。

只见卫老爹径直开口问道:“那位安姑娘也是你...?”

温如言表情略带尴尬的点了点头。

卫老爹见他点头,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子谦,我知道你有本事,这辈子也不可能只娶小小一人,你俩两情相悦,我本不应该多说什么,但是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希望你不要因为别的女人而轻视了她,小小很单纯,你不要让她受到伤害!”

当爹的哪有不为自己儿女考虑的!

温如言听他说完,顿时正色道:“老爹你放心吧,这辈子我都会对她好的!”

小小在他心里的位置他自然很清楚,像这么一位单纯善良又一心为他考虑的女孩子,他怎么可能会让她伤心。

卫老爹点了点头:“你的为人我自然也是信的过。”

“老爹,这次回来我就是想跟您说这件事的。”

“嗯?”卫老爹诧异。“什么事?”

“我想带小小回燕京!然后跟我成亲!”

卫老爹顿时惊讶了一番,道:“成亲?”

“没错!”温如言坚定的说道。

“你父母可曾同意了?说真的,咱们相处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呢,也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你的家人。”

温如言一愣,原来小小并没有告诉卫老爹自己的身份啊,自己叮嘱她的话她一直都记在心里呢。

想到这里,温如言的心里又是泛起了一丝柔情。

片刻后,只见温如言径直对着卫老爹抱拳一躬身,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道:“多有隐瞒,还请老爹恕罪!”

卫老爹见他突然对自己这般恭敬的施礼,顿时两手将他扶了起来,看着他没好气的说道:“你这是干什么,我又没怪过你!”

温如言呵呵一笑,只见卫老爹接着又说道:“老爹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并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虽然你没告诉我过你的身份,但是我也能猜的到这一点的,我又不傻,说吧,你是燕京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

温如言顿时一阵尴尬。

“老爹,其实...我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

卫老爹又瞪了他一眼,道:“这不可能,你这气质,我感觉比高总督家的公子都要好上数倍,怎么可能不是,子谦,你还打算骗老爹啊?”

“老爹,我真不是!”温如言赶紧解释道。

他现在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大户人家?

卫老爹见他满脸尴尬,皱眉说道:“怎么?我猜错了?你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子弟?不应该啊,你这气质我怎么可能看错。”

他说完这话不待温如言开口,接着叹了一口气又说道:“没事,子谦你也不用妄自菲薄,就算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公子也没事,老爹我很喜欢你的为人,而且小小也喜欢你,我也不会劝说你俩分开的,再说了,就凭你的本事,将来迟早也会飞黄腾达的,就算你将来没什么作为,但是咱这不是还有酒楼吗?这酒楼还是你弄来的,老爹我也不会占为己有,这酒楼生意不错,靠这个你们以后也能过上好日子,所以啊,你就不用担心其他了,只要对小小好就行。”

温如言一怔。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成亲 只见卫老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说道:“行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父母是谁了吧?既然你想成亲,为了小小的幸福我也不会说什么,但总得让我见一下你的父母吧,然后我们做长辈的商议一下你们的婚事该怎么办,不过我现在还真想赶紧见一见你那父母了,能教出你这样的人,他们即便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老爷夫人,也肯定有不凡之处,这实在是让我好奇的不行。”

温如言觉得自己还是赶紧摊明身份吧,这要是再让卫老爹猜下去,还不知道要猜到那呢?

只见他突然正色道:“老爹,您听我说。”

“好好好,你说!”

“其实我姓温,并不姓刘,而我的真名叫温如言,子谦只是我的表字!”

卫老爹一愣:“你不叫刘子谦?”

温如言点头,道:“当时我初到金陵,人生地不熟的,所以对您撒了一个谎,还请您不要介意。”

卫老爹呆住了。

温如言又赶紧躬身一施礼,道:“还请老爹恕罪!”

只见卫老爹摆了摆手,摇头叹息了一声,道:“罢了罢了,名字这都无所谓的,反正你的为人我是信的过的,不过温如言这个名字,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温如言不敢说话了,卫老爹果然听过自己的名头啊!幸亏自己当初隐瞒了,若是直接说出来,自己哪里还会有机会跟小小在一起,怕是老爹早就吓得带着她搬家了吧!

“对了,我想起来了!”卫老爹突然开口说道,不过他说到这里之后,立马压低了声音,对着温如言又悄声说道:“咱们大周的二皇子,就是那位靖王殿下,好像就叫温如言,我可是听过他不少传闻呢。”

温如言又是一阵尴尬。

卫老爹说完这话,抬头随意的撇了他一眼,尔后也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满脸震撼。

只见他呆呆的抬头看了温如言一眼,道:“你...你不会...不会就是他吧...”

温如言尴尬的点了点头,卫老爹这般善良淳朴,自己欺骗他这么久,确实有点不合适了,而且自己还想娶人家的女儿!

“嘶~”

卫老爹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后直接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打翻了厨房里不少的锅碗瓢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顿时传了出去。

......

酒楼里。

卫老爹将温如言拉走之后,季宁等人便告辞了,卫小小本欲留他们吃饭,但是他们却接连拒绝,殿下一大家子吃饭,自己等人留在这里算什么。

卫小小挽留不住,只好让他们先行离开了。

待他们走了之后,林清月也开口告辞,她的想法跟季宁等人一样,也是觉得自己留在这里有些不合适。

不过她的心里却是一阵黯然,当初温如言在金陵的时候,她便对他有了一丝好感,尤其是在她父亲重病垂危之时,也是温如言不远万里将苏白请了过来,然后将她父亲从鬼门关又拉了回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林大小姐也总算意识到,自己也是喜欢上他了。

但是后来温如言便离开金陵了,在他离开的这段日子里,林大小姐心里对他也甚是想念,得知他今日回来,便也早早的跟着卫小小在城门口等着了,即便等了很久,她心里也丝毫没有怨言。

只要能看他一眼,自己就已经很满足了。

但是眼下,自己却是不适合留在这里了。

卫小小见她也要告辞,赶紧挽留,但是也拗不过林清月的坚持,最后也只能送她离开了。

待所有人走了之后,酒楼里就剩卫小小跟安姑娘两人了,气氛倒也没有尴尬。在这个年代,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更别说温如言的身份了。

两人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也是说了很多话,安姑娘将扬州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跟小小说了下,小小本就单纯善良,也没有因为她出现在温如言身边而生气,此刻再听到她的悲惨遭遇,心里顿时又泛起了一丝同情,哪里还会生气?

到最后小小更是拉着她的手已姐妹相称了,安姑娘见她认可了自己,心里也是一阵欢喜,她可是十分清楚卫姑娘在温如言心里的位置的,此刻见事情跟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心里自然也是松了一口气。

所以此刻即便只剩她俩了,气氛也没有一丝怪异。

两人又随意交谈了一会儿,只见安姑娘突然开口问道:“小小,为什么刚才在城门处的时候,卫大叔称呼相...温大哥为子谦呢?”

她一路上被温如言逼的喊了无数次相公了,到了此刻差点脱口而出,虽然小小并没有因为她的出现而生气,但是毕竟是人家认识情郎在先,自己这般唐突,也是有些不合适的。

至于她问的这个问题,其实她已经好奇了很久了,当初在青龙寨的时候,那来送信的金陵将士就是这般称呼他的,但是他当时因为急事,也没给她开口发问的机会便离开了,而一路上在马车里又让温如言给调戏的娇羞连连,哪里还记得问这个。

此刻到了金陵城又听见卫老爹这般称呼他,她怎么能不好奇?

小小听她这般发问,笑着说道:“安姐姐,你听说过岳阳楼吗?”

安凌微点了点头,她自然听说过,当初在平河县的时候,有天晚上她还跟温如言提起过那篇《岳阳楼记》,当时还想着是若日后有机会的话,定要来金陵的岳阳楼一观,也要观摩一下那位子谦先生的大作呢。

不对,子谦先生?子谦?

安姑娘顿时一惊。

小小见她这般模样,笑着又说道:“咱们这座酒楼,就是岳阳楼!而那位传说中的子谦先生,就是咱们的情郎啦。”

安姑娘又是一怔。

小小也不意外她这副表情,直接拉着她走到了楼上,那写在墙上的《岳阳楼记》赫然引入了她的眼帘。

“当初酒楼新开张,子谦哥便在这里作下了这片文章,也因此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呢!”

安姑娘一怔。

原来,他就是那位子谦先生啊,怪不得那天晚上自己说那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有点不正常呢!他竟然告诉自己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位子谦先生。

这个骗子!

不过安姑娘倒也没生气,毕竟当初两个人只是初相识,他不愿意摊明真相也实属正常。

安姑娘接着又想到了他后来给自己写的那首《鹊桥仙》,那文采也是让人震撼,心里对他的崇拜更是多了一份。

世人皆道靖王温如言不堪造就,可是谁又能知道,他不仅心智过人,成熟稳重,文采更是天下一绝?

其实安凌微不知道的是,温如言的武功更是高强!

待两女刚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厨房里的一阵噼里啪啦声。

她们一惊,顿时跑进了厨房,然后就看到卫老爹一脸震撼的坐在了地上,而温如言正躬身一脸尴尬的欲扶他呢。

“爹,发生什么事了?”

待温如言将他扶起来之后,卫老爹依旧是满脸的不可思议,他听到小小问话,顿时扭头呆呆的看着她说道:“你猜子谦刚才跟我说什么?”

卫小小诧异的看了温如言一眼,温如言讪讪道:“我只是告诉了老爹我的身份,然后他就被吓成这个样子了。”

卫小小听他这般说,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见她与安姑娘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当初她们二人刚知道温如言身份的时候,表情也跟卫老爹此刻的模样有些差不多,都是差点吓的晕过去。

“行了爹,您就别这样了。”

卫老爹一听她这话,顿时惊讶道:“你已经知道了?”

卫姑娘点了点头。

“那他说的可都是真的?”卫老爹依旧有些不相信。

小小姑娘只好说道:“自然是真的,刚才骑马跟着子谦哥一起回来的那几位,就是他的侍卫。”

见卫老爹依旧是那副表情,安姑娘也开口向他解释了大半天。

听安姑娘说完之后,卫老爹总算是有些相信了。

“可是,外界都传言那靖王殿下不是....但那些传闻跟子谦一点都不像啊。”

其实安姑娘对这个也是很好奇的,为什么自己的情郎明明这么厉害,可怎么又被百姓传成那那副样子。

温如言轻叹了一口气,只好将自己的顾虑跟他们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待他说完之后,安姑娘跟卫老爹也才有些恍然了,至于小小姑娘,她自然早就听温如言说过了。

此刻见老爹相信了,卫姑娘这才没好气的说道:“爹,您至于发出这么大的动静吗?搞得厨房里都乱糟糟了,还吓了我一跳。”

卫老爹仔细的想了一下,自己刚才的那番表情确实有些丢人了。此刻听到女儿这般调侃自己,他顿时觉得面子上也有些过不去了。

只见他摇了摇头,强行将心里的那股震撼甩了出去,然后强装自然的开口说道:“哦?你知道子谦刚才跟我说什么了吗?”

小小跟安姑娘正躬身捡地上打翻的那些锅碗瓢盆呢,此刻听到卫老爹问话,不由的问道:“说什么了?”

“嗯,也没说什么,就是告诉我他要带你们回燕京,见他的父母,然后跟他成亲!”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

卫姑娘跟安姑娘的身体顿时一顿,尔后仿佛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手里刚捡起来的东西顿时又被她们扔在了地上。

见他的父母?成亲?

章节目录 第176章 踌躇不安 卫姑娘跟安姑娘同时抬头呆呆的看了温如言一眼,尔后又互相对视了一眼,满脸惊恐,身体都愣在那里不知道该作何动作了。

见皇上与皇后?

这...

卫老爹很满意她们这个样子,自己虽然刚才有些丢人了,但是此刻有了她们这么一对比,他觉得自己的面子也稍微挽回来了一些。

不过他现在其实也还有些踌躇不安的,本来还想着跟他的父母商议一下婚事了,但是现在还怎么商议?他一个普通老百姓去跟天子皇后商议?

开玩笑呢?

别说见面了,此刻就连想一下心里都怵的不行,人家的父亲可是端坐在那龙椅上面的,掌控着整个大周王朝,普通百姓哪里会有机会能一睹尊荣?

这可如何是好?

卫老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踌躇之下,直接将他们三个推出了厨房,借口自己一个人做菜就可以了。

他觉得自己得安静一下,好好想想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办了。

子谦,大周靖王殿下?我的天!要命了这不是?

待两个姑娘跟温如言出来之后,却是低着头不敢说话,心里也是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安姑娘即便是大家闺秀,但毕竟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这才刚接受了温如言的身份不到一天,此刻听说他要带自己回燕京,见他的父母,她如何能不害怕?

他的父母可是当今天子跟皇后,若是他们不喜欢自己怎么办?若是他们觉得自己身份卑微怎么办?若是他们下旨不让他娶自己怎么办?

安姑娘越想越是发愁,只见她偷偷扭头看了卫姑娘一眼,见她脸上的表情竟比自己还要惊恐。

虽然卫姑娘早早便得知了温如言的身份,但是到了此刻,她怎么会不害怕?安姑娘好歹还是一个大家闺秀,而她自己不过是一个普通百姓家的女儿,论起身份更是不堪。

她们其实也想过有这么一天,但是却没想到来的这么早,真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温如言看着她二人这副一脸小惊恐的表情,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笑意。

只见他走到桌子旁边轻轻坐了下去,而后一脸调笑着看着她们两个。

小小见他这副表情,顿时支支吾吾的问道:“子谦哥,刚才我爹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这次来金陵就是接你来的。”

“可是...”

温如言见她这一副小女儿姿态,顿时一把拉着她的胳膊轻轻一拽,便将她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坐在了自己的右腿上。

小小顿时惊呼一声,想要挣扎,但是温如言右臂却死死的搂着她的纤纤细腰,不给她挣脱出去的机会。

小小细长的脖颈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红晕,小巧玲珑的耳垂又变成了粉红色,看起来煞是可爱。

“子谦哥,你别让安姐姐看我笑话...”

“没事,她不会笑话你的。”

温如言的话刚说完,左臂抓住安姑娘又是一拉,安姑娘还没反应过来呢顿时也跟小小一样,坐到了他的左腿上面。

安姑娘没想到自己也没幸免于难,俏脸也是通红,看起来妩媚动人,让人忍不住的就想要亲上一口。

虽然在来金陵的路上她已经被温如言调戏过跟多次了,而且比现在的动作更亲昵,但那马车里毕竟只有他二人。而此刻卫老爹在厨房,随时都有可能出来,而且小小也在身边呢,这让她如何能不害羞?

温如言仔细的打量着怀中的两位可人这一脸娇羞的模样,心里也是一阵舒爽。

左拥右抱,齐人之福,当真是畅快!

两女挣扎了半天,但是却始终挣脱不出去,便也不做这般无用功了,只能是红着脸,低着头,却是不敢抬头看对方一眼。

简直要羞死了!

温如言紧紧的搂着她们,闻着两人身上那股沁人心脾的淡淡体香,竟有些心猿意马了。

不过他也不是普通人,自然也能控制的了自己,卫老爹还在厨房呢,他自然也不会做出过分的动作。

只见他看着两女轻轻的说道:“你们刚才心里可是在担心我父皇母后会不喜欢你们?”

听见他这般说,卫姑娘跟安姑娘顿时抬头,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红晕更浓了,不过还是赶紧点了点头。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有我在呢,你们不用担心这一点,是我成亲,又不是他们,只要我喜欢就够了!”

听见情郎这般说,两女心里顿时涌上了一丝甜蜜之情。

不过安姑娘还是开口羞涩的问道:“可是...可是皇上若是下旨不让你娶我们怎么办?”

在她看来,天子诏命,天下谁敢不从,即便自己的情郎是皇子又如何?

只见温如言嘴角微微上扬,尔后一脸坚定的说道:“放心吧,我父皇跟母后不是那般人,退一万步说,即便父皇下旨不让我娶你们又如何?抗旨就行了呗,反正他又不可能杀我,到时候我带着你们去浪迹天涯海角,岂不快活?”

安姑娘顿时大惊:“抗旨?”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又不是第一次了。”

“嗯?”

“小小你跟她说吧。”

安姑娘一脸诧异的看了小小一眼,小小这才一五一十的将温如言当初离京的原因给她说了一遍。

待她说完之后,安姑娘的表情更加震撼了,叶临雪的名头整个大周王朝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据说她不仅用兵如神,长相更是倾国倾城,就这么一位角色俏佳人,自己的情郎却在她面前逃婚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只见她呆呆的看着温如言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你竟然不想娶叶将军而抗旨逃跑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所以说,你们也别害怕,我说娶你们,自然就会做到,谁也拦不住!”

他这话说的虽然轻飘飘的,但是表达出来的感情却是如同那巍峨高山一般坚定。

听见他这般坚定,两女心里就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也是安定了许多。

而且心里对温如言又是泛起了一丝柔情,女人一辈子谁不想遇到一个如他这般的男子?跟他在一起,心里永远都是充满了安全感!

见她们的表情也镇定了许多,温如言这才轻笑着在她们脸上轻轻的啄了一下,引得两女的俏脸顿时又红了。

“子谦哥你讨厌死了...”

只见温如言哈哈大笑了一声,这才松开了她们。

她们二人哪里还敢再待在这里,纷纷起身朝着厨房跑了进去,帮卫老爹做菜去了。

待晚饭吃完之后,安姑娘连忙起身帮忙收拾碗筷,卫老爹做饭的时候她本欲帮忙的,但是却什么也不会,看着小小熟练的给老爹打下手,她的脸上也是一阵尴尬。

不过虽然如此,卫老爹对她也没什么意见,看她这模样便也能猜到她是大户人家出身,一个千金大小姐能有这份帮忙的心,也就可以了,通过这一件小事也能看得出来她的性格,温婉懂事,想必她日后也不会跟小小闹出什么矛盾的。

而且吃饭的时候,温如言也是将安姑娘的情况大致的跟卫老爹说了一遍,卫老爹本就是一个淳朴老实的百姓,此刻听到她的那番遭遇,心里也是泛起了一丝同情。

待收拾妥当之后,卫老爹对着温如言开口说道:“子谦,要不你还是带着小小跟凌微回渔村住吧,酒楼里房间不多,让她们两个挤一挤也挺不合适的,况且明日酒楼开门,那些伙计们跟厨子肯定早早的就过来了,到时候也影响你们休息,这般长途跋涉的,你和凌微也确实得好好休息一下,虽然渔村里的房子有些破旧,但毕竟那里安静,而且靠近落月湖,风景也不错,明日你们休息好了正好也能带着凌微去游游湖,既然来了这里,多转转也是挺不错的,你说呢?”

温如言低头一思虑,便开口说道:“如此这般也行。”

说到这里,温如言扭头对着两女又问道:“你们觉得怎么样?”

卫姑娘跟安姑娘皆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装睡与折磨 月上柳梢头。

小渔村的夜晚,非常的静谧,草丛里偶尔会传来一阵虫鸣声,倒与这夜晚也相得益彰。

亥时。

小小的房间门突然被人轻轻的推了开来,声音虽然不大,但也落进了床上那还没睡着的可人耳朵里了。

小小的俏脸顿时变的通红,吓得赶紧闭上眼睛装睡了起来。

房间里漆黑一片,空气中充斥着小小那淡淡的体香,非常好闻。

温如言见她盖的严严实实的,身体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一般,不过仔细的听一下她那呼吸声,却又显得有一丝异常。

温如言将门关上,嘴角微微上扬。

这丫头装睡的本事简直太差了。

只见他轻轻的走到卫姑娘的床边,轻声呼唤道:“小小,你睡了吗?”

卫姑娘身体紧绷,却是没有一丝反应。

温如言见她依旧在装睡,忍不住轻声说道:“看来真的是睡着了,不过这样也好,更方便了。”

他说完这话,径直伸手轻轻的抚摸着卫姑娘那如玉一般光滑的俏脸,尔后轻笑一声,就欲将手探进去。

只见卫姑娘突然轻哼一声,却是再也装不下去了,径直抓住了他的手,不让他再有所动作了。

温如言轻笑一声,打趣道:“小小,你不是睡着了吗?”

卫姑娘俏脸通红,娇羞道:“子谦哥,你真是坏死了,安姐姐还在旁边的屋子里呢。”

温如言听见她这酥酥麻麻的声音,就如同两君交战听见了那号角声一般,只见他的双目之中顿时闪过一丝火热,而后直接掀开被子侧身躺了进去。

双手更是在她身上不停的游走,卫姑娘不依,身体来回的扭动,也想要抓住温如言的手,但是不消片刻,她身上的衣服便一件一件的被温如言给褪了下去,露出了那羊脂玉一般的肌肤。

虽是夜晚,但温如言依旧看的很是清楚。

卫姑娘受不了温如言那灼灼的目光,心里大羞,将头探进被子里面不依的说道:“子谦哥,安姐姐还在呢,要是让她听见了,我可就没脸见人了。”

到了这个时候温如言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卫姑娘那轻轻的挣扎,就如同那‘春药’一般,瞬间点燃了他心中的浴火。

只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自己的衣服也都给脱了,直接吻住了卫姑娘的樱唇,双手更是一路跋山涉水。

卫姑娘本就心系自己的情郎,这么久未见对他甚是想念,此刻再经他这般动作,脑子瞬间也陷入了迷茫之中,笨拙的回应着温如言的热吻,已经忘记了隔壁的安姑娘了。

片刻后,房间里便传出来了一阵若有似无的轻吟声。

其实住在隔壁的安姑娘也没有睡着,猛的换了一个环境,而且心里又想着温如言要带她们回去见当今天子,她怎么可能安然入睡。

就在这个时候,隔壁房间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哼声,虽然她未经人事,但是在来的路上温如言也调戏过她许多次了,这种声音她也发出过很多次,自然不会陌生。

只见安姑娘的俏脸上顿时也散了一阵红晕,她哪里还会不清楚隔壁发生了什么事情。

肯定是那坏蛋趁着半夜偷偷的溜到了小小的房间里,对她做坏事呢!

那声音始终在她的耳边回荡,就这么听了片刻后,她的脑海里竟然幻想着自己换成了隔壁的卫姑娘,而自己的情郎正与自己....。

慢慢的,她的身体也出现了一丝燥...

直到过去了很久,隔壁的声音才慢慢的落了下去,到了这个时候,安姑娘的脑海里也总算是闪现出了一丝清明。

只见她的俏脸更加通红了。

我刚才到底在想些什么?我怎么会有了那种想法,羞死了羞死了...

隔壁。

卫姑娘浑身乏力,满脸红晕的躺在温如言的怀中,如葱白一样的玉指轻轻的在他胸前画着圈圈,娇羞道:“子谦哥,这下可被你害惨了,要是安姐姐听到了,明天我可没脸见人了。”

温如言的大手依旧覆盖着...,揉捏了几下,再看着怀中可人那满脸红晕的诱人模样,他的眼中顿时又闪过一丝火热。

两人紧紧的靠在一起,卫姑娘又哪里会感觉不到他的变化,只见她立马轻声惊呼道:“子谦哥...”

温如言嘿嘿一笑,道:“反正都丢人了,那就再丢一次吧。”

呜~!

安姑娘刚这才刚冷静下来,隔壁又响起了那若有似无的轻哼声。

只见她顿时将头埋进了被子里面,但不知道为什么,那声音却始终没有消散,一直在她耳边回荡着。

这个坏家伙,这都第二次了!

到了第二日,温如言早早的便醒了过来,看着怀中可人正在熟睡,轻笑一声,也不打扰她,毕竟昨晚自己可是放肆了一夜,还是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吧。一想到小小昨晚在自己面前那副任君采撷的乖巧模样,什么羞人的话也被自己逼着说出了口,他的心里就是一阵舒爽!

尤其是到最后,小小累的是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在求饶了半天无用之后,更是用她那樱桃小...

想到这里,温如言的脸上又是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笑容,在她额间轻轻一吻,尔后便将自己的胳膊从她那细长的脖颈间慢慢的抽了出来,穿好衣服又帮她盖好被子,这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只见他站在那棵桃树下面,张开双臂伸了一个懒腰,呼吸着那秋风从湖面上送过来的那清新的空气,他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神清气爽!

咯吱~

一阵开门声,温如言扭头一看,只见安姑娘的房间门被推了开来,而后安姑娘便一脸疲惫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只见她两个眼圈都有些发黑了,不过毕竟人家生的极美,虽然一脸疲惫,但依旧是那般倾城。

温如言看着她这副模样,故作好奇的打趣道:“凌微,你这是昨晚没睡好吗?”

安姑娘听见他与自己说话,再看到他那一脸莫名诡异的笑容,又想到昨晚那声音,顿时俏脸通红,一瞬间都想赶紧关门再回房间。

天知道,昨晚这家伙整整折腾了一夜,那声音落下又响起,如此反复了竟然不下五次,自己躺在隔壁也被硬生生的折磨了五次,而且到了最后,她更是听见了这个坏家伙逼着小小竟说一些羞人的不堪入耳的话,虽然那些话不堪入耳,但是落到她的耳朵里,却引得她的身体更加燥热了,这让自己如何能睡的着!

若是有一天自己也被他逼着说那些话,自己说不说?哼!绝对不说,这个坏家伙想也别想!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满载一船秋色 一直到了晌午时分,卫姑娘这才悠悠转转的醒了过来。

“小小,你醒了啊,快起来吃点东西吧。”温如言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卫姑娘顿时吓了一大跳,只见她抬头看去,温如言正坐在那里一脸调笑的看着她呢。

卫姑娘看到他便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想到昨晚这坏家伙逼着自己说了那么多羞人的话,她的俏脸就烫的厉害。

也不知道安姐姐昨晚听见没有,老天保佑,一定别让她听见啊,这要是让她听见了,自己可没脸见人了。

“醒了就快点穿衣服吧!吃点东西咱们游湖去,好久没在落月湖上飘荡了,还挺怀念的。”

“子谦哥,你先出去啊!”

温如言在这里,她如何穿衣服,虽然昨晚两个人做了很多羞耻的事情,但毕竟当时房间里一片漆黑,可眼下这大白天的,她如何能好意思当着温如言的面穿衣服。

温如言嘴角微微上扬,道:“昨晚在床上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卫姑娘一听他这话,俏脸更红了。

“子谦哥...”

温如言见她这般害羞,这才轻笑了一声,走了出去。

安姑娘正在那桃树下面坐着看书,见温如言出来了,便开口问道:“小小醒来了吗?”

温如言点了点头:“你怎么不好奇她为什么醒的这么晚呢?”

他说完这话,脸上更是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笑容。

安姑娘顿时也让他给弄了个大红脸,低下头不敢看他了。

温如言可不是普通人,昨晚安凌微就住在隔壁,她翻来覆去的,闹出来的动静温如言自然听到了。

这姑娘,昨晚怕也是没睡好吧...

见她满脸红晕,低头不敢看自己,温如言轻轻的走到她身边,将头探到她耳朵旁边吐了一口热气,悄声说道:“你想知道吗?”

安姑娘只感觉自己的耳朵有点酥酥麻麻的。

“不..不想知道。”

温如言看着她那粉红色的耳垂,一下子没忍住,在上面轻轻的舔了一下,安姑娘的身体顿时一颤。

“真不想知道?”

安姑娘实在是受不了他这般调戏了,轻啐一声,直接站起身来轻轻的推了他一把,尔后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跑了进去。

温如言哈哈大笑了几声,这才开口喊道:“我先去准备船了,等小小出来之后咱们一起游湖去!”

待他离开之后,安姑娘这才轻轻的推开门朝外打量了一下,见温如言果然离开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慢慢的走了出来。

这个坏家伙...

就在这个时候,小小姑娘也是穿好衣服走了出来,不过她走路的姿势却是有些怪异。待她看到安姑娘之后,刚恢复正常的俏脸顿时又红了。

此刻温如言不在,安姑娘的胆子也是大了许多,只见她对着卫姑娘轻笑道:“小小,怎么醒的这么晚?莫非是昨晚做什么好事了?”

小小姑娘一愣,抬头与安姑娘对视了一眼,见她那一脸莫名的笑容,她瞬间就明白了。

坏了坏了,看来安姐姐昨晚都听见了。

“安姐姐,昨晚,你都...听见了?”

“听见什么?”安姑娘装傻。

卫姑娘顿时一喜,道:“没听见就好,没听见就好。”

“嗯,我也没听见什么,就是半夜里依稀听见你不停的喊着‘相公什么什么’。”

其实安姑娘还听见了更多羞耻的话,但是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可能说的出口,只能这么简单的说一下了,即便如此,她的俏脸上也是散开了一丝红晕。

小小一听她这话,顿时反应过来了,原来她什么都听到了,那自己昨晚说的其他话,她岂不是也...

想到这里,卫姑娘顿时不依了,反正此刻温如言也不在,她便走到安姑娘面前趁她不注意,突然将手探到了她的两肋处轻轻的抓了几下。

“安姐姐,你也坏死了。”

安姑娘顿时痒的笑出了声,尔后便开始动手反击。

“你这妮子自己说出来的话,怎么怪我呢,你要再痒我,那可是把你昨晚说的其他话都说出来了啊。”

“哼,你也别笑话我,总有一天会轮到你的,那些话子谦哥绝对也会让你说的,你也别想跑的掉!”

“我才不说了。”

“那你就等着吧。”

两个漂亮女子就这么嘻嘻哈哈的闹作了一团。

待温如言回来之后,便看到两个人皆衣冠不整,满脸红晕,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他顿时吓了一跳:“你们这是...莫非你们....?”

两姑娘俏脸又是一红,不过她们也没有温如言想的那么多,低头一看自己的衣冠,也是吓了一跳,赶紧回了各自的房间收拾了一下,又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你们刚才到底干什么了?”温如言诧异的问道。

他不在的时候,两个女人自然大胆,此刻他回来了,谁还敢那样说话。

只见卫姑娘顿时拉着他的衣袖便开口说道:“咱们不是要去游湖吗?走吧走吧。”

温如言不明所以,但还是又拉着安姑娘,一起朝着湖边走了过去。

小船不大,但是也能坐下三个人,无人持浆,任由它在湖面上飘荡。

湖水依旧是那般清澈,两岸的山峰依旧是那般的跌宕起伏,但此刻时至正秋,却不似原先那般郁郁葱葱了,一阵秋风划过,不少落叶随风起舞,有些落在了岸边,有些却落在了湖面上。

鱼儿在湖底肆意的游荡着,两岸不远处,却是成片金黄色的麦田,随着秋风划过,麦浪滚滚,麦香飘飘。

印入人的眼帘里,却别有一番风味。

春有春的盎然,秋有秋的殷实,只能说淡妆浓抹总相宜吧!

安姑娘这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看到这番景象,长呼吸了一口气,尔后开口说道:“这里的风景倒真是极美的,真是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卫姑娘也是满脸笑意,道:“落月湖的景色本来就是很美的,以前子谦哥刚来金陵的时候,每日最爱做的事情就是躺在这小船上四处飘荡呢,有时候都能忘了时间。”

说到这里,卫小小突然扭头对着温如言说道:“子谦哥,你文采那么好,要不此刻就以这里的风景作一首诗吧,我好久都没见过你写诗了呢。”

温如言一怔。

安姑娘听她这般说,也是赶紧开口说道:“就是就是,赶紧作一首,我也想听听呢。”

只见温如言心里轻叹一声,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见他直接站了起来,轻声吟道:“满载一船秋色,平铺十里湖光。波神留我看斜阳,放起鳞鳞细浪。明日风回更好,今宵露宿何妨?水晶宫里奏霓裳,准拟岳阳楼上。”

“满载一船秋色,平铺十里湖光..”安姑娘来回品了好几下,这才拍手说道:“写的真好!”

小小姑娘也是满脸笑意,也将这首诗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温如言目视着前方,尽量不让她们看见自己满脸尴尬。

又盗用前世的古诗了,真是罪过罪过!

“行了,既然觉得这里风景不错,那咱们就在这里多待几天吧!回燕京的事,其实也不着急。”

卫姑娘和安姑娘顿时雀跃。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大楚国都 大楚国都。

流云城。

韩知邻站在城门处,认真的打量着这令他无比熟悉的地方,尔后心里也是一阵微叹。

离开了那么久,却也是白忙活了一场。

“公子,您已经站了好一会儿了,咱们还是进去吧。”彭海站在他身后轻声提醒到。

韩知邻微微一摇头,道:“唉,一入这城门,活的便不似以前那般轻松了。”

彭海跟随他多年,自然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以自家公子这般谋略,在这大楚王朝的帝都里,活的却是那般心累,这大楚天子的心思,唉,看不透,摸不透!

不过他还是开口轻声说道:“公子,您忘了您以前说的了吗?小不忍则乱大谋,以您的谋略,将来这天下都是您的,何需做这般姿态?”

韩知邻平静的看了他一眼,尔后又将头扭过去深深的看了一眼城门上的那三个大字,道:“可是,还得忍好久呢....”

说完这话,他也不待彭海再开口,径直便朝着城里走了过去。

流云南城,一处偏僻之地,一所不大的宅子静静的坐落在那里,韩知邻走到门口,轻笑了一声,然后摇头走了进去。

这正是他的府邸。

府中只有区区几个下人,前院更是小的出奇,细细比起来,竟还没有一个帝都五品官员的宅子大。

而这座宅子,正是大楚皇帝钦赐的,堂堂大楚六皇子,居住的地方却是这般寒酸,若非亲眼所见,谁又会相信?

不仅如此,大楚皇帝膝下七女十二子,但凡成年的皇子,皆已被封了亲王,但唯独韩知邻,却依旧还是六皇子,不过那些朝中大臣却也没什么意外,六皇子的出身,他们自然也是清楚的,他与那八公主,不过是天子东巡的时候与市井女子所出,能入得皇宫,封得皇子,已实属不易了,最起码也保证了他一生的荣华富贵。

几个打扫院子的下人见到他回来了,赶紧停下手里的伙计,微微的朝他躬身一施礼,韩知邻摆了摆手,直接朝着后院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通知惜雨,就说我回来了。”

“是。”

待彭海退出去之后,韩知邻轻笑一声,这才让下人准备了沐浴所用的东西。

待他沐浴之后,宁宛儿也是来到了他的府上。

不过她此时的打扮却不似金陵那般了,全身上下尽是绫罗绸缎,看起来华贵之气十足,配上她那绝美的容颜,欺霜胜雪的皮肤,让普通人看了心里简直会升起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哥,你终于回来了。”

宁宛儿娇笑一声,直接上前挽住了韩知邻的胳膊。

韩知邻一脸宠溺的看了她一眼,不过还是正色道:“这里是流云城,不是在外面,你最好还是称呼我为六王兄吧,否则让其他人听见了,又得说咱们不懂规矩了。”

宁宛儿无奈的叹了口气,道:“知道了,六王兄!”

韩知邻微微一笑。

“对了哥,不是,六王兄,我听说那几日金陵总督高云星突然带兵袭击了扬州,可是你那里出什么意外了?”

韩知邻轻轻的点了点头,道:“扬州一行,算是白忙活了一场吧。”

他这话说的虽然波澜不惊,但是听在宁宛儿的耳朵里,却是让她吃了一大惊。

“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暗中掌握了扬州城了吗?就算那大周天子得知了扬州的事情,派兵前去攻城,但是以你的心智,断然不可能白忙一场,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宁宛儿怎么可能不惊讶,韩知邻的手段,她自然是非常清楚的,凡事都会设计到极致,绝对不会出现一丝意外,即便如此,他依旧还会给自己留下最少两条退路。他在扬州精心策划了那么久,到了如今怎么可能白忙活了一场呢?

韩知邻微微一笑,淡淡的说道:“这次遇到了一个对手,跟他过了两招,虽然我没损失什么,但是那些银两,却尽数都被他截回去了,如此这般算下来,在他手里我也是棋差一着,稍逊一筹。”

宁宛儿大惊,这天底下还有人算计的了自己这位兄长的?

“他是谁?”宁宛儿一脸震撼的问道。

韩知邻看着平静的说道:“靖王温如言!”

“什么?”宁宛儿顿时惊呼出声。

她原本就没从刚才的震撼中反应过来,此刻再听到韩知邻提起的这个名字,顿时呆若木鸡,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温如言的身影,那个穿着一身小厮服装,在酒楼里来来回回忙活不停的年轻伙计。

更是在自己试探他的时候轻浮了自己,被自己灌醉之后摇摇晃晃的送自己回客栈。

当初宁宛儿却是被温如言的那番动作给打动了,更是相信了他的身份,但是后来金陵城外,落月湖上一战,她却惨遭算计,若非最后韩知邻亲自赶到,那日她恐怕便会落入高云星的手里。

到后来听韩知邻说了之后她才知道,那个酒楼里的小厮,正是自己一直苦苦寻找的靖王温如言,而他在自己面前所表现出来的一切,不过全都是他演出来的而已。

当时得知了真相的她气的差点背过去,若非身上有伤,再加上韩知邻的阻拦,她恐怕直接就返回去找他算账了。

此刻再听到韩知邻说在他手里输了一着,她如何能不震惊?

韩知邻见她这副模样,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日后你万不可再打他的主意了,此人与传闻中简直大相庭径,心智谋略皆远高于常人,你不是他的对手。”

宁宛儿眉头一跳,不服气的说道:“我不信,就凭那家伙,也能算计的过我?”

韩知邻淡淡的撇了她一眼,道:“当初在金陵他就在你身边,而且跟你相处的还算不错,但你可曾发觉他就是你要找的人了?”

宁宛儿顿时语塞,自己当初好像确实是被那家伙给算计了。

不过她想了一下还是开口辩解道:“我最开始也是怀疑他的,你也不要小看我的心智了。”

“那你最后为什么会相信他了?”

“我...我...”宁宛儿说不出话来了。

“只怕他当初早就怀疑到你的身份了,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他想让你看到的,之所以不拿下你,只是想将你跟你带过去的人一网打尽罢了,你忘了那落月湖上的一战了?”

宁宛儿听他这般说,心里是越想越气,当初刚听到温如言离京,她本信誓旦旦的要过去将他抓回来,但不料人没抓到,反而自己差点被擒。

自己竟然一直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想到这里,宁宛儿砍死他的心都有了。

“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以后万不可独自跟他对上,听明白了吗?”

见韩知邻神色严肃,宁宛儿很了解他,知道他一般很少做出这副表情的,只能低头恨恨的说道:“我知道了!”

待两人相处没多久,府中管家突然敲门说道:“殿下,宫中人过来传信,说陛下要召见于您!”

韩知邻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说道:“知道了!”

自己这才刚回帝都,父皇便得知了消息,倒也是厉害的很!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欲成大事者 大楚皇城。

韩知邻默然的站在宫墙外,看着眼前的皇城巍峨高耸,气派如斯,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正欲进宫,而正面宫门处,却突然走出来两个年轻男子,韩知邻看清楚来人,双目之中顿时闪过一丝冷光,不过仅仅不到一息时间,他的神色便恢复了正常。

那两人同样也看见了韩知邻,只见走在前面的那人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冷笑,径直朝着韩知邻走了过来。

“呦,这不是惜秋吗?你竟然回来了,真是让我意外啊。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呢。”

韩知邻轻笑一声,朝着二人躬身一施礼,道:“见过三王兄,九王弟!”

来人正是大楚三皇子慕惜阳与九皇子慕惜城,他们皆被封为了亲王,韩知邻对他们施礼也是理所应当。

不过天家兄弟见面,韩知邻称呼他们王兄王弟,但他们却直呼韩知邻的名字,仅从这一点便能看出,韩知邻在宫中的地位到底有多低。

慕惜阳见他遇到自己之后依旧是面带微笑,脸上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丝冷光,忍不住朝着他又走近了几步,就差与他脸贴脸了。

而韩知邻却不为所动,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还是那般,轻笑着看着他。

慕惜阳顿时冷笑一声,将头探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的待在这里吧,放心,咱俩的仇,我会跟你慢慢算的。”

韩知邻点了点头,波澜不惊的看着他说道:“好,我等着。”

慕惜阳性格本就暴躁,而且最是讨厌韩知邻这副表情,此刻见到他依旧是这般,心里的那丝愤怒却是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后退一步,尔后一脚便踢在了韩知邻的胸前。

韩知邻被他踢的径直后退了好几个大步,本来干干净净的衣服上面顿时出现了一个脚印。

不过他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仿佛刚才挨踢的并不是他一般。

只见他轻笑着对着慕惜阳说道:“三王兄若是觉得这样便能平息你心中的怒火,尽管来吧。”

慕惜阳见他这般,更是大怒,气急之下就欲上去再补一脚,但是这个时候跟他一起出来的九皇子慕惜城却赶紧上前一把拉住了他。

“三哥,你千万别冲动,这里可是皇宫,若是让父皇知道了,你怕是又得挨罚了!”

慕惜阳一听他这话,顿时止住了身形,对着韩知邻冷哼一声,道:“这次算你走运,不过咱俩的事,没完!”

说完这话之后,慕惜阳径直甩袖离去,九皇子慕惜城淡淡的撇了一眼韩知邻,便赶紧跟了上去。

皇宫御书房。

韩知邻静静的站在门外等候大楚皇帝的宣召。

不过他好像被人遗忘了一般,在门外整整等了两个时辰,却依旧没人搭理他,从下午一直等到了太阳落山,天地间也慢慢的蒙上了一层淡黑色的纱。

虽然如此,但韩知邻却依旧站的笔直,脸上更无一丝不耐烦之色。

有过去了好久,御书房的门才被人从里面轻轻的打了开来,只见一老太监径直走了出来,满脸漠然的打量了韩知邻一眼,这才开口说道:“陛下有旨,宣六皇子慕惜秋觐见!”

韩知邻抱拳一施礼,道:“有劳公公了。”

那太监淡淡的点了点头,嗲声嗲气的说道:“进来吧!”

御书房里此刻已经点满了火烛,甚是明亮。

韩知邻平静的走到那龙案下首,恭恭敬敬的跪下一叩首,开口说道:“儿臣见过父皇!”

龙案后面,端坐着一位年约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浓眉高挑,国字脸,一双丹凤眼中闪着一丝阴鹜,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此人正是大楚天子,慕玄逸!

只见他嘴角带着嘲讽,冷笑的打量了一下跪倒在地上的韩知邻,尔后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离开大楚已经快有一年了吧?”

韩知邻将头深深的伏在地上,没有天子的话,他自然不敢将头抬起来,只见他就这般姿势恭敬的回道:“回父皇,儿臣此去,十个月零二十四天。”

天子轻哼一声,道:“你倒是记得挺清楚的。”

“儿臣不孝,还望父皇海涵!”

“起来吧!”

韩知邻听见他这般说,这才慢慢的站了起来。大楚天子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突然开口问道:“听说刚才在宫门口,你与惜阳发生了冲突,而且还挨了他一脚?”

韩知邻并没有意外,在这宫强周围,有什么事情能瞒住天子的。

只见他欠身说道:“回父皇,不过是兄弟之间的小矛盾罢了,无伤大雅。”

大楚天子看着他这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隔了好大一会儿,突然哈哈大笑了几声,尔后看着他问道:“你心中可曾怨过朕?”

“儿臣不明白父皇的意思。”

“少在朕面前装傻,当初你设局欲除掉惜阳,最后若非朕执意留他一命,怎么还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韩知邻轻轻的摇了摇头,道:“父皇做的决定,儿臣自然不敢有怨言。”

他并没有否认当初是自己设的局,他了解自己的父皇,就好比他同样了解自己一般。

“不敢?”

“不敢!”

“那你心中可有恨?”

韩知邻抬头对大楚天子对视了一眼,波澜不惊的说道:“有!”

“此恨何解?”大楚天子接着问道。

“唯血而已。”

“骨肉至亲也是如此?”

韩知邻轻轻的摇了摇头,道:“父皇曾说过,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

大楚天子顿时大怒,尔后拿起案上的砚台,径直朝着韩知邻砸了过去,韩知邻没有躲,任由那带墨的砚台砸在了自己的胸前,洒了他一身墨汁。

尔后径直怒道:“在朕面前说这般大胆的话,你就不怕朕杀了你?”

韩知邻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平静的说道:“父皇不会的。”

“嗯?朕为何不会?”天子冷笑一声。

“因为父皇膝下众皇子中,只有我最像您,而且我如今的遭遇,跟您当初一般无二。”韩知邻平静的与天子对视着。

两父子就这么互相看了大半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楚天子这才哈哈大笑道:“好!好!好!”

“如此心性,朕众皇儿中,你当为第一!”

他话音刚落,接着又是冷哼了一声,开口又说道:“不过朕再给你上一课,凡事都不要有十足的把握,因为你掌控不了命运。”

说完这话,天子径直对着门外高声喊道:“来人!”

两排侍卫顿时冲了进来。

“六皇子慕惜秋出言不逊,仗责八十!”

“是!”

待两侍卫将韩知邻架起来之后,韩知邻微笑的朝着天子点了点头。

“谢父皇赐教。”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灵儿 夜晚。

三王府。

慕惜阳正一脸烦躁的在书房里作画,欲借此来平复自己的心情,但是接连数笔,皆不称人意,只见他顿时将笔扔在一旁,将那画抓在手里揉成了一团,尔后狠狠的扔在了地上。

只见他一脸阴狠的高声怒道:“慕惜秋!本王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的话音刚落,书房外突然传进来一阵敲门声。

“谁?”

“三王兄,是我。”慕惜城的声音传了进来。

慕惜阳冷哼一声,这才走过去将门打开放他走了进来。

“王兄,刚才宫里传来消息,说慕惜秋在父皇面前出言不逊,被仗责了八十,此刻已经被抬出宫了。”

慕惜阳一听,脸上顿时一喜,赶紧问道:“消息可属实?”

慕惜城轻轻的点了点头,道:“宫里行刑的太监亲口说的,慕惜秋被打的血肉模糊,站都站不起来了,自然不会有假。”

慕惜阳哈哈大笑了几声,双目之中又是闪过一丝阴鹜,这才冷笑道:“看来这慕惜秋在父皇眼里,还不如一个卑贱的下人了,不过这样也好,他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本王了,惹怒了圣颜,即便本王杀了他,想来父皇也不会说什么的。”

皇宫御书房。

宁宛儿走到门口就欲直接冲进去,但是却被那老太监给拦住了。

宁宛儿大怒:“滚开!”

不知道为何,那老太监在韩知邻面前十分漠然,但是在宁宛儿面前却不敢表现出任何不满,只见他轻呼一声,尔后赶紧说道:“诶呦八公主,您就别为难老奴了,陛下刚才可是雷霆大怒,此刻老奴若是放你进去,那陛下还不得生撕了我啊!”

宁宛儿见他依旧阻拦,只能对着房间里高声喊道:“父皇,惜雨求见!”

那太监顿时吓了一大跳,“我的小祖宗,您可千万别这样啊!”

他的话音刚落,御书房里突然传出来一个平静的声音:“让她进来。”

听见天子说话,宁宛儿不由的对着那太监冷哼一声,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大楚天子依旧是端坐在那里,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是波澜不惊,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仔细的看他这模样,跟平时的韩知邻竟一般无二,当真是两父子!

宁宛儿满脸怒气,微微一躬身,然后敷衍的说道:“见过父皇!”

不过大楚天子看她这模样,脸上却是没有半分不满,只见他轻笑一声,道:“谁又把你给惹着了?”

宁宛儿见他装傻,顿时哼道:“还有谁,整个大楚除了您还有谁敢惹我?”

大楚天子哈哈大笑了两声,径直站了起来,尔后走到宁宛儿面前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她的秀发,假装不解的问道:“不知朕如何惹到你了?”

平时宁宛儿最喜欢天子对她这般亲昵了,但是到了今日,她却微微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大楚天子的大手,尔后问道:“父皇,您为什么要仗责六王兄?”

大楚天子轻笑一声。

六王府。

韩知邻赤着背,轻轻的趴在床上,后背上血肉模糊,一小丫鬟正一脸惊恐小心翼翼的给他涂抹着药粉。

就那伤口,看着都疼,但是韩知邻的表情却很平静,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门突然被人打了开来,只见一黄衣女子一脸急切的走了进来,这女子正值二八年华,那明亮的烛火的光芒映照在她的脸上,好像可以清晰的看到她耳垂上的每一根绒毛,白皙的脖颈修长犹如天鹅一样优雅,明亮的眼眸似乎是藏在睫毛后闪烁的黑珍珠,看起来竟如同一位仙女一般。

看到她进来,韩知邻微微一愣,这个时辰,他确实没想到她会过来。

那小丫鬟赶紧起身施礼道:“见过灵儿小姐。”

灵儿好像根本没有听见那丫鬟说话一般,走到床边一看韩知邻背上的伤口,眼睛顿时变的通红,尔后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小珍珠便自她眼中滑落。

“惜秋哥哥,你这是怎么了?你才刚回来,陛下为什么要打你!”

即便哽咽,但她的声音依旧清脆悦耳。

大珠小珠落玉盘。

韩知邻眉头微皱,轻哼道:“你来做什么?”

灵儿好像早就习惯了他这番冷漠了,脸上也没有浮现出一丝不快,只见她从那小丫鬟手中接过药粉,尔后轻轻的坐在了床边,小心翼翼的帮他涂抹着伤口,仿佛生怕会弄疼他一般。

即便如此,她还是开口心疼的问道:“惜秋哥哥,你疼吗?”

那小丫鬟很识时务,这个时候已经轻轻的从房间退了出去,更是帮他们带好了房门。

韩知邻不理会她,灵儿也不意外,就这么慢慢的帮他涂抹伤口。

待涂抹完了之后,韩知邻头都不抬,平静的说道:“好了,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不便。”

见他驱赶自己,灵儿只觉得鼻子微酸,眼泪又是自她那明眸之中滑了下来。

“惜秋哥哥,你不要赶灵儿走好不好,你受了伤,我只想照顾你,陪陪你。”

韩知邻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怒意。

“我不需要!你赶紧离开吧,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可是...”

“没有可是,我不需要你照顾,更不需要你来陪我!”

韩知邻说完这话,见她依旧没反应,顿时冷哼道:“怎么,听不懂我的话吗?莫非你是要我亲自起身送你出去?”

话音刚落,他便双手支撑在床边,就欲起身,不过这一番动作却是扯到了他的伤口,任他再异于常人,此刻也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灵儿见状,顿时大惊,只见她立马从床上站了起来,一脸急切的说道:“惜秋哥哥,我错了,我现在就走,你别动了,我求求你了。”

“那你还不快走?”

灵儿姑娘又是心疼的看了他一眼,这才红着眼捂着嘴跑了出去。

待她离开之后,彭海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韩知邻无奈的说道:“公子,您为何要故意将灵儿姑娘气走呢?”

“故意?”韩知邻的表情又恢复了那般平静。

彭海轻轻的摇了摇头,道:“属下能看的出来,您对灵儿姑娘,也是有感情的。”

韩知邻轻哼一声,道:“绝无此事。”

“公子,属下跟随您多年,对您也算是有一份了解的,您也只有在灵儿姑娘面前会发怒,若是她对您来说一点都不重要,您又怎会如此?”

韩知邻没有说话,安静的趴在那里,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突然睁开了眼睛,双目之中又是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呵,女人?”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大楚丞相 丞相府。

沈灵儿红着眼睛,满脸委屈的跑进了自己的房间里,一路上下人们跟她打招呼她就好似没听见一般,关好房门之后便扑到了床上将头埋在被子里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下人们见她神色有异,便急急忙忙的前去书房通知了自家老爷,当今大楚丞相沈耀臣。

只见这沈大人年方四十七八,原本俊秀的面孔之上也略带几分岁月的痕迹,如同一壶老酒,醇而悠扬,身着素色长衫,一股儒雅气质扑面而来。

要说这沈大人,除了位极人臣之外,还有着另外一重身份,他年幼之时,曾与当今天子,大将军司马纵横结拜为异姓兄弟,可以说,大楚天子能坐上那龙椅,离不开他们两位的拼死相助。

所以,即便是天家各皇子见了他们,也得恭恭敬敬的施礼,言语间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此刻他听到下人说自己的宝贝女儿神色不对劲,眉头微皱,一下子便猜到了原因,尔后径直起身去了沈灵儿的房间。

灵儿姑娘正趴在床上抽泣呢,听见敲门声,哽咽的问道:“谁啊?”

沈大人听她这声音果然不对劲,立马开口说道:“灵儿开门,爹来看你了。”

灵儿一听自己父亲来了,顿时吓了一大跳,赶紧起身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痕,又赶紧抚平了自己衣服上的褶皱,这才走过去开了房门。

沈大人进去一看,自己这宝贝女儿眼睛发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便深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你这是去见六皇子了吧?”

灵儿听他这般说,想到惜秋哥哥对自己那冷淡的模样,顿时觉得鼻间一酸,两行清泪又流了下来。

见她没有否认,沈大人轻轻的摇了摇头,道:“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不要再去见六皇子了,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灵儿姑娘一脸委屈的问道:“为什么啊?”

“我知道你喜欢他,但是他真的跟你不合适!”

沈灵儿微拱了一下鼻子,继续问道:“为什么不合适?”

沈大人眉头微皱,他与大楚天子自幼相识,有许多事情他都知道,但是却不能说,此刻也只能劝道:“灵儿,听爹一句劝,六皇子不是普通人,像他这样的人物,是不可能受女子感情羁绊的,你对他付出再多,也无异于飞蛾扑火,你什么都不会得到的,而且还会遍体鳞伤,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我只想你嫁一个好人家,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你能明白吗?”

“可是...可是灵儿真的好喜欢他,灵儿这辈子就想跟他在一起。”

灵儿姑娘说完这话,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一副记忆画面。

那年的那个夏天,她因贪玩故意甩开随身照顾她的下人,也是因为贪玩,不慎跌入湖中,她不通水性,本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绝望之际,一个蓝衣少年纵身跃入湖中将她救了出来。

她躺在地上,慢慢的睁开了眼睛,那个蓝衣少年背对着阳光,额前两边湿漉漉的发丝在橙黄色的光芒下一丝摇曳,俊秀的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笑意,躬身对着她轻声问道:“姑娘,你没事吧?”

姑娘,你没事吧?

那天,阳光正好。

而那个异常俊秀的蓝衣少年,也是正好闯入了她的心间。

沈大人听她这般说,顿时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女儿,自己当然了解,性子虽然柔弱,但确实极为的认死理,认定一人便是一人。

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遇见了那个非同一般的年轻人,怎么可能不沦陷?

“你!唉...”

沈大人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了,只能微微的摇了摇头,直接拂袖离去。

待他出来房门之后,直接对着外面的下人说到:“锁好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小姐踏出房门半步!”

下人听命,将房门锁好,沈灵儿顿时大急,不停的拍这房门喊道:“爹,你干嘛呢!不要关我好不好,惜秋哥哥受伤我还要去看他呢,求求你了。”

最后那几句话,更是哭着喊出来的。

一个如此善良乖巧的小姑娘哭的这般梨花带雨,下人们也是于心不忍了。

沈大人身体顿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便起身起开了。

女儿,他真的不适合你,爹也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保护你了。

....

不出两日,韩知邻被天子仗责的消息便传遍了整座流云城,但是并没有引起什么大波澜。

就如同一颗小石子突然被扔进了平静的湖面之中,仅仅只是荡起了几丝涟漪,尔后便又恢复了平静。

六王府。

大皇子慕惜云安静的站在门口,静候着下人进去通报。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伴随着他那温文尔雅的气质,竟生出了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其实以他的身份,大可以直接进去,自然是没有人敢阻拦,但是也不知为何,他却偏偏站在这里等着,似乎是觉得那样有些不礼貌。

仅隔了小片刻,韩知邻便在下人的搀扶下慢慢的走了出来。

慕惜云见状,赶紧迎上去训斥道:“都受伤了干嘛还要亲自出来?真是让人不省心。”

韩知邻赶紧抱拳颤颤巍巍的一施礼,道:“见过王兄。”

慕惜云请扶了他一下,不喜的说道:“兄弟之间,何必这般见外?”

韩知邻微微一笑,道:“还请王兄入府一叙。”

待两人进了书房坐下之后,下人赶紧奉了热茶,韩知邻笑着说道:“府中也无甚好茶招待王兄,还请王兄见谅。”

慕惜云摆了摆手,尔后拿起那青瓷茶杯微微一抿,这才说道:“无妨,此茶也甚得我心。”

待他将茶水放下之后,接着又问道:“背上的伤可曾好些了?”

“回王兄,好多了,多谢王兄记挂。”韩知邻笑着回道。

慕惜云点了点头,道:“那便好,这两日若非公务繁忙,迟迟抽不开身,我早就来看你了,你可别因为这个生气。”

见他一脸真情流露,韩知邻赶紧起身抱拳说道:“多谢王兄,王兄能来看我,我已是感激不尽,何来生气一说?”

两个人相视一笑。

“对了,再过几日便是秋猎之际了,每年那日,父皇都会带着我们一群兄弟前去围猎,不过你此刻有伤在身,要不我去跟父皇说一下,今年就别让你去了,还是在家好生修养吧!”

韩知邻嘴角微扬,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尔后轻轻的摇了摇头,道:“天家规矩,岂可坏于我身上?王兄切莫因为这个引起了父皇的不满。”

慕惜云见他这般坚持,便也无奈的点头同意了,但是脸上却是布满了不忍之色。

两人闲聊许久,之后慕惜云便告辞了。

待他离开之后,韩知邻轻轻的拿起茶杯端在面前,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父皇,你说他们都想让我死,我有必要留着他们吗?”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中箭 大楚皇家狩猎场,一望无垠,远处的小山丘连绵起伏,更有成片的林子分布在周围,仅仅站在这里看一眼,便给人一种心旷神怡之感。

空旷的营地正前方,数百人威风凛凛的端坐在那高头大马之上,有男有女,皆是一副狩猎装扮,手握长弓,英气逼人。

为首的那人,正是大楚天子!

秋风凛冽,营地周围旌旗沙沙作响。

人群身后,丞相身边的漂亮小姑娘目光巡视了大半天,尔后径直锁在了一人身上。

“惜秋哥哥。”

仅仅是在远处看了他一眼,小姑娘顿时笑靥如花。

若非是她自幼接受礼仪教育,恐怕此刻早就飞奔到韩知邻身边了。

沈大人见她这副开心的模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接连关了她数日,这丫头竟消瘦了许多,沈大人也是于心不忍,便借着今日这个机会,带她出来透透气,只要自己看好她,不让她去见那六皇子,想来也不会发生什么事情的。

宁宛儿骑马慢悠悠的走到韩知邻身边,一脸担忧的悄声问道:“你的伤没事吧?”

韩知邻微微摇了摇头,此时天子的视线突然移到了这边,宁宛儿也不好再开口了。

大皇子与三皇子正紧紧注视着自己的父皇呢,见他扭头,便跟着看了过去。看到韩知邻之后,大皇子微笑着朝他点了点头,而三皇子却是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不过天子也只是冷冷的撇了他一眼,尔后高举着长弓大声喊道:“诸位,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众皇子与大臣皆大声喊道:“回陛下,我等已准备妥当!”

“好,出发!”

天子一声令下,嘹亮的号角声顿时响起,借着秋风,顿时便传遍了整个狩猎场。

大楚天子一马当先,顿时飞奔出去,他身后的人见状,手中马鞭也是狠狠一甩,紧随着他冲了出去。

狩猎场很大,若是从空中俯瞰,这数百人没入其中,竟显得十分渺小,不多时,大部分便分散了开来。

韩知邻见天子远行之后,这才放慢了速度,宁宛儿跟在他身边又问道:“你真的没事吧?”

“放心吧,这点小伤对我来说无所谓的。”韩知邻回道。

宁宛儿听他这般说,便轻轻的点了点头,她倒也没多说废话,对于韩知邻来说,这伤,确实不算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

“惜秋哥哥!”

韩知邻一听,眉头顿时微皱。

片刻后,一个穿着一身毛绒绒的衣服头上戴着一顶毛绒绒的毡帽的小姑娘便骑马追了过来。

这番打扮,看起来煞是可爱。

不过这倒不像是来狩猎的,而像是来秋游的。

待她过来之后,对着宁宛儿微微一施礼,道:“见过八公主。”

宁宛儿轻轻的对她点了点头,尔后笑着对韩知邻说道:“王兄,你的小情人来找你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先走了。”

说完这话,宁宛儿又对着因她这一番话而羞的满脸通红的沈灵儿点了点头,直接驾马离开。

秋风吹过,扬起了沈灵儿额前的几缕发丝,配上她这一脸娇羞的模样,简直要让人深陷其中。

韩知邻也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尔后便移开了目光。

也不跟她说话,就当她是空气一般,脚下一蹬,便骑着马慢悠悠的朝着不远处的林子走了过去。

沈灵儿委屈的拱了拱鼻子,尔后立马跟了上去。

“惜秋哥哥,你背上的伤好些了吗?这几天不是我不去看你,而是被我爹关起来了。就连今天我也是废了好大的力气才甩开他的,你不要怪我好不好?”

韩知邻不为所动,好像根本没有听见她说话一般。

两个人在林中走了许久,沈灵儿也说了许多话,但是韩知邻却是一声不吭。

到最后灵儿姑娘实在忍不住了,骑马拦在韩知邻身前,委屈的说道:“惜秋哥哥,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但是不要不理我呀。”

韩知邻眉头微皱,正欲绕开她,就在这个时候,他耳朵一动,脸色微变,尔后直接从马背上纵身而起,只见几枝箭矢顿时从他脚下飞过,径直钉在了他身后的那棵大树上面。

沈灵儿顿时大惊失色,不待她有所反应,左边林中又是响起了一阵破空声,韩知邻落地之后,身体呈诡异的姿势一扭,那箭矢又从他的面前划了过去。

他挨了仗责本就没多久,这般剧烈运动之下,后背的衣服都被染红了。

他与沈灵儿相距不远,但是那箭矢却非常精准的避开了她。

灵儿姑娘赶紧下马,就欲跑到韩知邻身边。

韩知邻冷哼一声:“别过来!”

灵儿姑娘顿时止步,韩知邻的话音刚落,破空声又是响起。

只见他嘴角微扬,尔后对着不远处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暗中保护他的人不要出来。

就在那箭矢又激射过来的时候,韩知邻身体又是一扭,躲开了两枝,但那最后一枝,他却好似是直接撞上去了一般,径直被那箭矢射在了胸口上面。

林中那刺客见他中箭,脸上也是浮现出一丝笑意,顿时一拉弓弦,一枝箭矢又是激射而去。

灵儿姑娘见他中箭,本就吓得脸色都白了,此刻听到声音再一次响起,她不管不顾的径直张开双臂挡到了韩知邻身前。

韩知邻大惊失色!

而那支箭矢,直接便没入了沈灵儿的肩膀处。

林中那刺客见沈灵儿中箭,顿时脸色大变,也顾不上其他了,赶紧朝着林子深处跃了过去。

沈灵儿不过是一个柔弱女子,如何能抵挡的住这般疼痛,身体一软,径直倒在了韩知邻的怀中。

一脸苍白的看着他焦急的说道:“惜秋哥哥,你胸口中箭了,赶紧回去找太医医治啊!”

韩知邻一怔。

沈灵儿说完这话,径直晕了过去。

韩知邻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戾气,只见他一脸肃穆的扭头对着林中点了点头,尔后强忍着胸前与后背的疼痛,抱起晕倒的沈灵儿便朝着林外走了出去。

这里离营地本就不远,他刚出了林子,便被侍卫发现了,那些侍卫见他受伤,又看清楚了他怀中的那位女子,顿时大惊失色,一人赶紧回去传了太医,另外几人立马迎了上来。

号角声又一次响起,围猎中的大楚天子与众多皇子大臣一听,神色一变,尔后立马转身朝着营地赶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栽赃 大帐中。

韩知邻一脸虚弱的坐在下面的椅子上,随行的太医正在帮他处理伤口。

整个大帐里此刻也站着不少人,见韩知邻一脸疼痛难忍的样子,宁宛儿满脸怒火,大皇子则是一脸担忧,而三皇子脸上除了带着一丝喜色,还带着几分疑惑。

他本来是打算找个机会对韩知邻下手的,但是却没想到今日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了。

哼,这家伙,惹到的人倒还真是不少。

三皇子心中冷哼一声。

大楚天子一脸端坐在上首,一脸铁青的打量了一下那满脸的虚弱的韩知邻,怒道:“你可看清楚刺杀你的那人的长相了?”

韩知邻紧蹙着眉头虚弱的说道:“未曾。”

天子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尔后大声骂道:“废物!”

众人见他发怒,皆是大气不敢出一下,生怕平白遭受了他的怒火。

片刻后,只听见韩知邻一声闷哼,那太医径直将他胸前的长箭给拔了出来,尔后快速的帮他处理伤口。

待处理完之后,那太医才将那只箭矢高举着低头送到了天子面前。

“陛下,六皇子胸前的箭已取出,伤口不深,只需要好生修养一番,并无大碍。”

大楚天子漠然的点了点头,尔后站在他身边的太监立马下去将那箭矢从太医手中接过来,送到了天子面前。

天子拇指跟食指夹着那枝箭矢打量了一下,然后对着下面的慕惜阳怒道:“逆子,给朕滚出来!”

慕惜阳见天子突然对自己发怒,立马惊慌失措的走出来跪倒在地,看着他不解的问道:“父皇,儿臣怎么了?”

大楚天子重重的将那支箭矢扔到了他的面前,冷笑着说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自己难道还不清楚?”

慕惜阳不明所以,愣愣的低头一看,脸色顿时大变,那箭矢上赫然有着他独特的标记。

这是谁在栽赃我?

只见他脸色顿时一白,尔后深深的将头伏在地上,急切的说道:“父皇,此事与儿臣并无半点关系啊父皇!”

“事到如今你还狡辩,跟你没关系,那这支箭你又该怎么解释?”

慕惜阳顿时语塞。

“这...这...这...”

就在这个时候,大帐外面也突然走进来一人,正是大楚丞相沈大人。

只见他同样是一脸铁青,平时的那股儒雅之气荡然不存,左手同样拿着一支箭矢。

见他进来,天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下,对着他问道:“灵儿怎么样了?”

沈大人眉头紧蹙,右手紧握垂在腰间,微微颤抖,像是在强忍着自己心中的怒火。听到天子问话,他也是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说道:“幸好这箭只是射在了她的肩膀处,太医说了,并无大碍,只是她身体柔弱,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疼痛难忍,一时间是醒不过来了。”

慕惜阳见丞相大人说话期间身体还微微颤抖,心里顿时暗道一声不好,这沈大人怕是已经怒到极致了。

谁不知道沈大人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关心呵护之极,眼下跟着慕惜秋一起受了伤,他如何能不怒?慕惜秋受伤不要紧,但是这沈灵儿受伤了,那可是大事!

想明白这一点,慕惜阳赶紧跪着又往前拖了几步,看着天子惊恐的说道:“父皇,此事真的跟儿臣并无半点关系,还请父皇明鉴啊!这是有人要栽赃于儿臣啊!”

他的话音刚落,户部尚书张大人顿时站了出来,对着天子躬身一施礼,道:“陛下,皇子遭遇刺杀可是大事,这件事情若不严惩,天家威严何在?三皇子口口声声说此事跟他并无关系,但是这箭矢又该如何解释?”

大楚天子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尔后又将视线在大皇子慕惜云身上随意的撇了一眼,并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御史大夫秦大人立马走出来辩解道:“启禀陛下,皇子遇刺,自然非同小可,但是臣却觉得这件事尚有疑点,莫说以三皇子的人品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即便做出了,那他又怎会这么明目张胆那的拿着自己的箭矢去射杀六皇子?这岂不是明摆着授人以把柄吗?所以,臣认为,此事定是有人故意栽赃三皇子。”

张大人听他这么说,顿时冷笑道:“秦大人,你此话恕我不能苟同,或许三皇子就是跟你的想法一般无二,反其道而行呢?”

秦大人顿时大怒,道:“张大人,是谁给你的胆子这般诬蔑天家皇子的!”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的争论不休,最开始还只是他们两个,但是到了最后,不少官员纷纷跳了出来,一群人指责三皇子,一群人又为他辩解,大帐里顿时被他们这群人搞的乌烟瘴气的。

大皇子慕惜云安静的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一句话没说,仿佛这件事情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一般。

韩知邻看着两边跳出来的官员,嘴角微微上扬。

只见大楚天子的脸色越来越铁青,尔后径直一拍桌子,高声怒道:“都给朕闭嘴!”

众人看到天子大怒,皆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天子并没有再理会他们,而是看着丞相沈大人说道:“沈卿觉得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沈大人微微一躬身,抱拳说道:“陛下贵为天子之躯,自然会将此事处理妥当,臣无甚可说。”

天子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只见他尔后对着跪在地上的慕惜阳冷笑道:“暂且不论你是否是此事的幕后主使,但是这箭矢出自你府,朕说的可对?”

慕惜阳一愣,尔后低头悲戚的回道:“是。”

“那好,传朕旨意,三皇子慕惜阳于府中禁足三月,无朕旨意,不可踏出府门半步,他手中一切政务,皆交于大皇子慕惜云处理!”

慕惜阳扭头呆呆的看了一眼慕惜云,到了此刻,他好像也想明白什么了。

“传旨御林军,包围整座狩猎场,定要将那刺客抓到!”

“是!”

.....

韩知邻营帐。

宁宛儿眉头微皱,看着他轻声问道:“你是故意中箭的?”

韩知邻没有答话,但也没有否认。

“你觉得今天这件事是慕惜阳干的吗?”

韩知邻摇头。

“那是谁?慕惜云?”宁宛儿见他摇头,瞬间也猜到了那幕后主使。

她一想到今天在那大帐里,慕惜云一脸淡然的神采,心里就气的不行。

“你是想借此机会扳倒慕惜阳?”

韩知邻微微摇了摇头,道:“慕惜阳可是皇后的亲子,仅凭我这一点小伤如何能扳倒他?”

“那你这是?”

“慕惜阳不傻,他自然也能猜到是谁栽赃于他,他的脾气,怎么会善罢甘休,让他俩慢慢斗吧,我正好也趁这个机会处理一下其他事情。”

两人沉默了大半天,宁宛儿突然开口说道:“哥,你不去看看灵儿姑娘吗?”

韩知邻轻轻的摇了摇头。

女人?算了吧!

章节目录 第185章 重返燕京 大周国都。

燕京城!

马车缓缓驶入城内之后,卫姑娘轻轻的掀起了帘子的一角,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外面。

正街道路宽广,又十分干净,自南向北不知道延伸到了哪里。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街道两旁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贩。

大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不远处的一处空地之上,更是又卖艺之人,时而口中喷火,时而脚踩刀刃,引得围观百姓不停的拍手叫好。

叫卖声,揽客声,拍手叫好声,掺杂在一起,组成了一副人声鼎沸无比热闹的画面。

“子谦哥,这燕京城真的好繁华啊,比金陵都要强上数倍呢。”卫姑娘由衷的赞叹道。

安姑娘也是打开自己旁边的帘子看了一眼,也是由衷的说道:“扬州城也是比不上这里的。”

温如言老神在在的坐在两女中间,轻嗅着两女的体香,轻笑道:“这里乃是大周国都,自然要比其他州县繁华。”

卫姑娘又朝外看了一小会儿,突然扭头看着温如言一脸兴奋的说道:“子谦哥,要不我们下去逛一逛吧?”

安姑娘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神往的色彩。

温如言愣了一下,讪讪的说道:“要不还是算了吧,咱们都赶了好几天路了,还是先回王府吧,你们若是不累的话,一会就让季远他们带你们出来逛一逛。”

听他拒绝,卫姑娘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黯然:“子谦哥,你是不是不想陪我跟安姐姐啊?”

“当然不是了,怎么会!”温如言赶紧解释道。

“可是我第一次来这里,就想让你带我走一走。”

说完这话,卫姑娘又扭头对着安姑娘问道:“安姐姐,你想不想让子谦哥带咱们两个下去走一走?”

安姑娘也是点了点头,尔后一脸希冀的看着温如言。

温如言撇了撇嘴,叹了一口气,道:“那行吧,我陪你们下去吧。”

两女顿时笑靥如花。

“但是!”温如言又接着说道:“下去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们都不要意外啊!”

两女点了点头。

温如言这才吩咐外面的季远道:“停车!”

待季远将马车停下来之后,温如言这才拉着两女走了下去。

此时大街上人正多呢,温如言突然出现在此地,几个百姓随意的撇了一眼,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们几个人发呆,自然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只见周围路过的百姓们纷纷顺着他们的视线看了过去,尔后皆震惊在了原地。

当然也有不认识温如言的人,只见他们不解的对着旁边的人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

那人呆呆的看着温如言,颤颤巍巍的抬起右手指着他说道:“靖...靖王回...回来了!”

问话的那人顿时也是大惊失色!

空气就这么安静了几息,尔后大街上的行人皆好像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纷纷低头便朝着远处走去,熙熙攘攘的,碰到人也不说一句话,脚下的步伐更是越走越快。

就连两边买东西的小摊,也赶紧胡乱的收拾了一下,立马就朝着远处走去,摊子都扔在那里不管了。

不多时,温如言周围便不剩几个百姓了。

卫姑娘跟安姑娘亲眼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场面瞬间变成了现在这般清冷,顿时愣在了原地,目瞪口呆!

温如言暗道一声,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两女愣了大半天之后,这才扭头对着温如言问道:“这...”

坐在马车上的季远嘿嘿一笑,道:“两位王妃没见过此等阵仗吧,靖王出行,万人退避,我们都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卫姑娘呆呆的问道:“为什么啊?”

“您以前没有听说过我家殿下的大名吗?若是您不认识我家殿下,不了解他,在这里突然碰见了他,我想您跑的肯定比那些百姓还快呢。”

温如言一脸尴尬。

两女呆呆的一想,这倒也是啊,以前她们从别人嘴里听到的靖王殿下,那可是杀人放火,强抢民女,无恶不作的,难怪百姓们见到他会是这个样子。

想明白这一点,卫姑娘跟安姑娘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子谦哥,以前只是听说过你的大名,但是没想到你在燕京城这么有威慑力啊?”卫姑娘捂着嘴调笑道。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会是这样,怕丢人,所以刚才才不肯带我们下来?”安姑娘也开口说道。

温如言没好气的看了她们一眼,这才说道:“行了,这也逛不成了,先跟我回王府吧!”

靖王府!

大门外的道路上干干净净的,时至正秋,竟无一片落叶,两边那威武雄壮的石狮子,其上也是一尘不染,看得出来,王府的下人还是很勤快的。

温如言带着两女下车之后,看着眼前这熟悉的场景,嘴角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离开这么久,终于又回来了。

两女看着气派如斯的靖王府,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震惊。

今后,我们便是要住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府中有下人拿着扫帚刚准备出来,定睛一看,顿时一愣,待他反应过来之后,径直将手里的工具扔到了一边,直接转身便朝着府中跑了过去。

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着:“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

卫姑娘见他这般激动,不解的问道:“他这是...?”

温如言没有说话,但是季远却一脸正色的说道:“王府里的大部分下人,都是些苦命人,无依无靠,生活拮据,殿下看他们可怜,便将他们带了回来,不仅给了他们一个舒适的环境,而且在这里,他们再也不会受到别人欺负,他们对殿下自然感激。你看看门口这环境便能看的出来,殿下离京这么久,这里还能保持的这么干净,便能说明问题了。”

卫姑娘与安姑娘同时一愣。

就在这个时候,府里浩浩荡荡的冲出来一大群人,有男有女,皆一脸激动的看着温如言。尔后恭恭敬敬的躬身一施礼,异口同声的说道:“见过殿下!”

温如言微微一笑,轻轻的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

他的话音刚落,人群散开,从后面又跑出来一个煞是可爱的黄衣小姑娘,她一看到温如言,两只明亮的大眼睛顿时红了,一脸委屈的撅着那粉红色的小嘴看着温如言。

温如言呵呵一笑,走过去轻柔了几下她的头发,打趣道:“宁儿,想本王了没有?”

下丫鬟宁儿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不已。

这个时候大大咧咧的季远站在后方突然对着门口的众人喊道:“站在殿下旁边的那两位,可是咱们未来的王妃,你们还不赶紧见礼?”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打上一场? 下人们顿时大惊失色,自家殿下在这燕京城虽然名声臭的出奇,外界人皆传闻他好色如魔,色胆包天,但是他真的从未与任何女子发生过纠缠,以前还有上了年纪的老者劝过他呢,说他年纪不小了,也该找个女人了,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听进去。

谁曾想这出去了一下,竟然直接带回来两位王妃,这是铁树开花了?

想明白这一点,众人纷纷将视线落在了安姑娘与卫姑娘身上。

只见这两位姑娘皆是漂亮异常,一人落落大方,一人乖巧可爱。

众人只是愣了一下,顿时恭恭敬敬的朝着她俩一躬身,尔后异口同声的喊道:“见过两位王妃!”

卫姑娘跟安姑娘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也是吓了一跳,赶紧摆手说道:“不用这样,不用这样。”

小丫鬟宁儿脑袋轻轻一撇,越过温如言的身子偷偷的打量了两女一眼,这才赶紧又探了回来,看着自家殿下悄声问道:“王爷,她们真的是您的王妃吗?”

温如言又是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道:“那是自然了。”

宁儿一听他肯定,这才赶紧小心翼翼的走到两女身前,双膝一弯,怯生生的道:“宁儿见过两位王妃。”

不得不说,这小丫鬟长的却是可爱,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长长的睫毛轻轻的抖动着,俏脸更是如同瓷娃娃一般,就这么一瞬间,两女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

只见卫小小径直拉起了宁儿那双洁白的小手,笑着说道:“你叫宁儿是吗?”

小丫鬟怯生生的点了点头。

“你长的好漂亮啊!”卫姑娘由衷的赞叹道,安姑娘也是看着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宁儿俏脸刹那间变的红彤彤的,支支吾吾的说道:“王妃...您长的也很漂亮。”

卫姑娘巧笑嫣然,接着又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十...十六。”

“我十七,你没我大,以后要叫我姐姐!”

卫姑娘真的很喜欢这个小丫头。

宁儿听了她这话顿时吓了一大跳,赶紧说道:“奴婢..奴婢不敢。”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行了,都别站在门口了,先进去吧!”

即便是许久未归,温如言的房间依旧是被打扫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下人们也很有眼力见,见温如言带回了两位王妃,便立马帮她们收拾出了两间大屋子,各种名贵的东西都往里面摆着,看得出来,他们很用心。

待所有人都收拾妥当之后,温如言笑着对两女问道:“你们的房间可还满意?”

卫姑娘还从来没住过这种屋子呢,赶紧点了点头,安姑娘虽是大户人家出身,但是安家又如何能比得上堂堂靖王府,如今这环境,她自然也是满意的。

“若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跟我说,跟宁儿说也行,毕竟这屋子可不是仅仅住你们一个人的。”

两女不明白他的意思,顿时愣了一下。

温如言将脸探过去悄悄的说道:“本王今后可是时不时的也要在里面住呢,你们可得给本王收拾好了。”

他这番大胆露骨的话,顿时让两女一脸通红。

听闻殿下回府,季云也从后院赶了过来,温如言笑着问道:“贾大人跟贾姑娘现在在何处?”

季云回道:“此刻正在后院校场上呢,自从贾县令来了府中之后,兄弟们每日都要跟他切磋一二,不得不说,这贾县令的武功真的高的出奇,我们若是一个人跟他对上的话,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温如言呵呵一笑,尔后扭头对着身边的两女问道:“有没有兴趣跟我去后院看看他们比试?”

安姑娘跟卫姑娘反正也是很累,便点了点头。

待他们来到校场上之后,正好看到贾县令正与季川在擂台上交手着。

季川手持长剑,而贾县令却手握双锤,两人你来我往,斗的不亦乐乎。

坐在不远出观战的贾姑娘突然看到温如言回来了,脸上也是不由的浮现出一丝喜色,这几日在这里虽然吃得好住得好,但毕竟没有一个熟人,过得也挺无趣的。

温如言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尔后走到她面前笑着问道:“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

两个人的身份如今猛的互换,贾姑娘还真有些不习惯了,以前温如言乔装王麻子的时候,她可是县令大人的妹妹,跟温如言说话自然不会客气,但是眼下人家摇身一变成了王爷,她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温如言见她这副模样,又笑着说道:“怎么?看到我变好看了,是不是把你给迷住了?话都不敢说了。”

贾姑娘听他说话还是这般贱贱的模样,心里竟然轻松了许多,只见她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你真是想多了!”

在金陵那几天卫小小也是听安姑娘将扬州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个遍,知道贾姑娘是安凌微的好朋友,便笑着跟她打招呼道:“见过贾姑娘。”

贾姑娘一愣,她可不认识卫小小的。

安凌微赶紧又跟她解释了一番,贾姑娘这才恍然大悟,尔后笑着说道:“卫姑娘长的好漂亮啊。”

“你也很漂亮啊。”

贾姑娘突然淡淡的撇了温如言一眼,心中暗道,这家伙的桃花运倒是挺旺盛的。

不过她想了一下,倒也是,这人不仅长的好看,而且心智过人,武功高强,文采还是一绝,这样的男人,受到女子欢迎倒也实属正常。

就在这时,场上的季川一招不慎,被贾县令虚晃一招,尔后径直一脚朝着他胸前踹了过去,季川大惊,慌乱之下顿时将剑横在胸前,贾县令虽踢到了那剑身上面,但是那力道却将季川给击退了好几个大步,差点就要跌落下擂台了。

“好!”

台下一群季姓少年纷纷叫好。季川一招落败,将剑握在手中对着贾县令一抱拳,语气由衷的说道:“多谢贾大人手下留情。”

他这话到不是乱说,贾县令刚才其实能一锤抡到他胸前的,若是如此,即便他横剑挡住,恐怕那脆弱的剑身也受不了那大锤的猛击的,恐怕到时候剑毁,他也身受重伤了。

贾县令豪放的哈哈一笑,道:“季川兄弟,切磋而已,谈什么留情不留情的。”

季川也是微微一笑,道:“贾大人武功高强,在下佩服。”

“我不过是痴长你几岁罢了,我在你这个年纪,武功比起你来可是差远了。”

贾县令说完这话之后,直接将手中双锤放在了地上,尔后对着台下的温如言抱拳说道:“见过殿下。”

他可是高手,虽然跟季川交手,但依旧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温如言进来,他自然早就看见了。

“贾大人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

贾县令点头说道:“我这大老粗一个,还从来没住过这么豪华的王府呢,怎么可能不习惯,而且每日跟这群小兄弟练练手,日子过得倒也十分舒服。”

“那就好。”

贾县令嘿嘿一笑,仿佛思考了大半天,这才开口又说道:“殿下,我有一个请求。”

“但说无妨?”

“不知您能不能跟我打上一场?”

章节目录 第187章 过招 贾县令在靖王府居住多日,差不多跟这群季姓少年都交过手了,虽然他们一对一不是自己的对手,但是他们年纪毕竟还小,能有这般身手,已实属不易了。

三十多人都是这般,贾县令如何能不好奇?他也早就问过他们这身手是谁教的了,虽然贾县令是自家殿下请回来的,但毕竟这事关殿下的秘密,他们自然不敢乱说的。

贾县令得不到结果,心里一直痒的狠,后来贾姑娘跟他说,那天晚上温如言救下她的时候,一招便杀了追她出来的那五六个人。贾县令顿时大惊。

他虽是土匪出身,性子又大大咧咧,但人可不傻,再结合这群季姓少年的武功,他心里也忍不住的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莫非这靖王殿下真的是个武林高手,而这群少年,都是他教出来的?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他心里,他心中更是奇痒难耐了。

此刻在这里见到温如言,自然想跟他过两招。

温如言听他这般说,呵呵一笑,道:“反正也闲来无事,跟你过两招也无妨。”

他的话音刚落,安凌微顿时诧异的问道:“你还会武功?”

她是真没见过温如言出手,即便是那晚在青龙寨,等他过来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自然不知道他会武功。

温如言点了点头。

但是安姑娘又抬头看了一眼贾县令,一脸担忧的说道:“要不还是算了吧,贾大哥的武功可是很厉害的,你别一不小心被他误伤了。”

那天晚上贾大人手持双锤一人独斗二三十人,安姑娘可就在旁边看着呢,此刻听到温如言要跟他交手,她如何能不担心?

温如言看着她调笑道:“怎么,你就怎么不放心我?”

“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温如言突然将头往她面前一靠:“你觉得我打不赢吗?”

安凌微见他突然离自己这么近,而周围又这么多人呢,脸上登时散开了一丝红晕,只见她赶紧后仰了一下,没好气的说道:“贾大哥的武功我可是见过的,你怎么可能打的赢,还是别打了。”

温如言见她后仰,微笑着将头又探到她的耳朵旁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悄声说道:“那我若是打赢了呢?今晚我去你房间休息?”

安姑娘顿时后退了好几步,径直靠在了贾姑娘的身上,满脸通红,只见她轻啐一声,道:“不要脸。”

温如言很喜欢看她这副样子,一个性格温婉之人被调戏的脸红,做出一副小女儿姿态,他觉得很有成就感。

只见他哈哈大笑了一声,尔后脚下一蹬,身体顿时腾空而起,尔后轻飘飘的落在了擂台上面。

贾县令顿时赞叹道:“好轻功!”

安姑娘见他突然这般动作,顿时呆在了原地。

卫姑娘看着满脸通红的安姑娘笑着说道:“安姐姐,刚才子谦哥是跟你打赌了吧?”

安姑娘一愣。

卫姑娘接着又说道:“那你估计可是要输了,子谦哥的武功,可是很厉害的,最起码季远是打不过他的。”

“什么?”安姑娘满脸不可思议。

贾姑娘也是微微的点了点头,道:“他的武功确实很厉害。”

擂台上。

温如言轻笑着说道:“要不咱俩别用武器了吧?”

贾县令还以为他害怕自己误伤了他,便笑着点了点头。

“那开始?”

温如言的话音刚落,贾县令猛的便朝着他冲了过来。

待两人相距一尺的时候,贾县令一拳击出,划出阵阵风声,温如言不慌不忙,身体微微一侧,便躲了开来。贾县令也不意外,上身一扭,两肘弯曲,双拳紧握,径直朝着温如言的双耳处砸了过去。

温如言脚下一蹬,身体往后倾斜的一滑,却是滑出去了两尺有余。

贾县令借此机会身体腾空而起,尔后一脚便朝着温如言胸前踢了过去,温如言站直身体,双手为爪在胸前一抓,径直抓到了他的脚腕处,尔后用力一扭,贾县令顿时大惊失色,此刻他尚在空中,无处借力,就这么一瞬间,身体竟被扭的接连旋转了好几圈。

尔后温如言脸上微微一笑,尔后便松开了他。

贾县令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地,到了此刻他的脸上已是满脸肃穆,虽然一开始两招自己看似占了上风,但实则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尔后飞身一脚,却又被对方抓住破绽,落了下风。

只见他脚下一蹬,身体径直闪到温如言左侧,脚下发力,集内力运于拳间,尔后狠狠的朝着温如言砸了过去。

温如言见他招式平平,但是拳有风声,气势汹汹,却是威力无穷。

他闪电般的探出右手,化为剑指,便朝着他手腕处的‘腕骨穴’点了过去。

待他手指点到贾县令手腕上的时候,贾县令突然觉得自己内力好像被他给击散了,拳头竟然有些握不住了。他的脸色大变,就要抽身回去,但是温如言径直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往身边一拉,贾县令顿时重心不稳,上身朝着他一倾斜,温如言借此机会手肘猛的击在贾县令胸前。

贾县令只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块大石头砸到了一般,刹那间竟然有些呼吸不过来的。

只见他噔噔噔接连后退了好几个大步,这才握着胸口止住了身形。

“殿下好功夫,在下佩服。”

温如言微微一笑,道:“贾大人客气了。”

贾文学觉得打的不过瘾,自己的拳脚功夫其实稀疏平常,若是双锤在手,自然不会这么轻易落败。

想到这里,贾县令径直开口说道:“不若殿下用武器再与我打一场?”

台下的那群季姓少年听了他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他们可是非常清楚的,自家殿下的剑法到底有多奇妙,贾县令这番话语,却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了。

温如言轻轻的点了点头。

“拿剑来!”

季川顿时将手中长剑朝着他扔了上去,温如言稳稳一抓,尔后轻指着贾县令道:“请!”

“还请殿下小心了。”

贾县令也不客气,双手一低,直接拿起了锤子,径直朝着温如言攻了过来。

两人你来我往又交手数十招,但是贾县令越打却越是吃惊。

若论重量,他手中的双锤能甩那三尺青锋十条街,而且他内力深厚,但不知为何,每次他即将抡到温如言身上的时候,总会被他用那长剑轻轻的挑开,好像每次都能寻到自己的薄弱之处,巧妙的化解了自己所有的力道。

不仅如此,殿下的锋刃总会时不时的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突然刺到自己身前,若非自己躲的及时,恐怕早就受伤了。

而且,贾县令有种感觉,殿下好像并没有尽全力。

想明白这一点,贾县令一个抽身,身体后退了两步,对着温如言认真的说道:“还请殿下不要放水。”

温如言呵呵一笑,豪放的说道:“这可是你说的,那你就要小心了!”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运气好 温如言的话刚说完,只见他轻笑一声。右臂轻轻的将剑抬起,水平的指着贾县令。

尔后身体就这么平地兀的一闪,速度奇快,待贾县令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竟然已经到了自己面前了。

他惊慌之下,立马举起双锤抵挡。

温如言的剑尖轻飘飘的刺到了贾县令的大锤上面。

一剑起惊雷!

贾县令只觉得平地一声惊雷顿时在自己耳朵便炸了开来。

一瞬间他都有些迷茫了,等他清醒过来之后,却发现温如言的剑尖已经落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贾文学愣了大半天,这才开口说道:“好深厚的内力!好厉害的剑法!”

温如言长剑一收,笑着说道:“贾县令的武功也不弱。”

台下的季姓少年纷纷拍手叫好!说实话,年轻人么,心里大都是心高气傲的,自己这群人跟贾大人交手了好几天,没有一个人能赢的了他,但是此刻见到自家殿下这么轻飘飘的就打赢了,怎么会不高兴?

“安姐姐,你看我没骗你吧。”卫姑娘笑着说道。

安凌微愣愣的看着台上那衣衫飘飘的温如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她突然觉得自己运气实在是太好了,被继母逼婚,竟然无意中嫁给了这么一个人物!

也幸亏安夫人不在人世了,若是她还活着,知道了这一点,恐怕会直接被气死吧!

安姑娘正高兴呢,突然又想到了温如言刚才跟她的那窃窃私语,顿时满脸通红,看起来煞是妩媚动人。

他晚上不会真的来自己房间吧?如果真来了呢?自己该怎么办呢?他可是跟自己拜堂了,与自己乃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即便他想...,自己也没有理由拒绝吧?这不是一个妻子应该做的事情吗?

安姑娘的心都乱了,卫小小见她突然脸红,忍不住问道:“安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安凌微慌乱中赶紧回道:“没...没怎么。”

卫姑娘可不傻,刚才她已经猜到了温如言跟她打赌了,眼下又见她脸红,自然也猜到了两个人的赌约是什么。

恐怕是子谦哥想跟安姐姐...

想明白这个,卫姑娘顿时将小脑袋探到她耳朵便轻声打趣道:“安姐姐,今晚子谦哥是不是说要去找你啊?”

安姑娘的俏脸顿时更红了,连带着耳根也红了起来,只见她赶紧否认道:“怎么可能?”

“喔,是吗?”卫姑娘一脸莫名的笑容。

“自然是的!”安姑娘去强装正色道。

这个时候擂台上的两个人也走了下来,温如言笑着对贾文学说道:“你武功不弱,我打算举荐你到上将军杨重营下做一个偏将,若是立得功劳,日后再进一步也不是不可能的。”

贾文学一愣,他也猜到了温如言让自己来燕京是要给自己安排一个合适的职位的,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打算将自己举荐给上将军杨重。

杨重那是什么人物,手握大周兵马大权,多年以来北击匈奴,南抗大楚,用兵如神,德高望重,这样的人物能见得一面,已经是三生万幸了,更别说入他营下为将了。

不过这要是以前,贾文学恐怕想都不会想就直接答应了,但是到了现如今,他心里却是升起了另外一个想法。

世人皆传言靖王温如言不堪造就,而且在燕京居住的这段日子里,他在外面更是听说了他不少的事情,但是贾文学因为经过与他在平河县相处,对他也是了解了几分。

这位殿下,可是深不可测的,无论是心智,手段,还有武功,皆是如此,而且更是欺骗了整个天下人,此等人物,实乃天之骄子,人中龙凤。

贾文学突然觉得跟着温如言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想明白这一点,他便开口说道:“殿下,不知在下可不可以跟在你身边?”

温如言一怔。

“跟在我身边?”

“没错。”贾文学说的很坚定。

温如言轻轻的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谁说这位贾大人是个粗人了,我看他这是粗中有细吧。

他自然能猜到贾文学在想些什么,但还是开口说道:“你跟着我哪有前途可言,我一不入朝,二不带兵,跟着我,你连个官位都得不到的。”

虽然他这么说,但是贾文学心里却有种感觉,像他这样的人物,锋芒是掩盖不住的,迟早有一飞冲天的时候,到时候他的大名响彻了整个天下,那自己跟在他身边,岂不也能跟着沾不少光?

就算最后什么都得不到,但是最起码名声跟着他传了出去,也算是对得起自己那死去的父母了。

想到这里,贾文学坚定的说道:“殿下,我知道你是念着平河县的那份情谊才将我带到了燕京,不过虽然我是个粗人,但既然来了这里,就想混出个名头,我还是觉得跟着你比较好。”

见他依旧坚持,温如言呵呵一笑,道:“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这段日子你就先在王府住着吧,若是日后想通了,想进军营,随时跟我说。”

“多谢殿下!”贾文学大喜。

待温如言带着两女离开之后,校场上的人也稀稀拉拉的散了,贾姑娘一脸不解的对着贾文学问道:“哥,你为什么非要留在这里呢?以你的武功,入了那杨将军的营下,迟早也能混出个名头吧?”

贾文学哈哈一笑,道:“怎么,你就这么盼望着我离开王府?”

贾姑娘一怔。

不知道为何,她一想到离开这里,心里竟然有些小情绪了。

贾文学可是相当了解自家妹子的,见她发愣,便探过头去悄声说道:“妹子,哥绝对不骗你,跟着殿下,绝对比跟着杨将军要好。”

“你好好想一下,这位殿下在外界是什么名声?但是咱们跟他相处了那么久,他又是如何表现的?心智过人,武功高强,更重要的是,他竟然面对天下人的非议而无动于衷,他的承受力到底有多强?你再想想,殿下身为堂堂大周二皇子,竟然能屈身到我县衙当一个师爷,而且你每日跟他吵架,他竟然丝毫不生气,如此气度,当真是天下无二了!”

贾姑娘听他说的是一愣一愣的。

贾文学说完这些话之后,又朝着贾姑娘的耳边探近了一些,嘿嘿说道:“妹子,我看殿下对你的感觉也挺不错的,而且你应该对他的感觉也不错,这样的人物,你可得好好把握了!”

贾姑娘正因为他前面说的话震惊呢,冷不丁的听见他说这话,顿时俏脸通红,气道:“哥,你说什么呢?我可不喜欢他。”

贾文学又是笑了一声,道:“江湖儿女,敢爱敢恨,喜欢就是喜欢,不要扭扭捏捏的,我也能看出来,这位殿下可不是薄情之人,若是你能俘获他的真心,他自然不会负你,而且,更重要的是,像殿下这般人物,日后围在他身边的女子绝对不止这两位,你若是能早些在他心里占得一个位置,对你以后也是极好的,莫要因为现在的扭捏日后后悔了。”

贾文学说完这话,贾姑娘就欲反驳,但是贾文学却不给她机会,直接说道:“反正该说的我都跟你说了,你自己考虑吧。”

说完这话,他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留下贾姑娘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

我喜欢他吗?喜欢?应该不喜欢吧...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进宫 温如言从校场出来之后,还准备领着卫姑娘跟安姑娘参观一下这靖王府了,但是管家突然领着一个小太监走了过来。

只见那小太监走到温如言面前,恭恭敬敬的一施礼,然后开口说道:“靖王殿下,陛下有旨,宣您即刻进宫。”

温如言一愣神,自己这父皇果然厉害啊,自己刚回到王府还不到一个时辰了他便知道了,自己可是谁都没说也谁都没见呢。

不过他也仅仅只是愣了一下,便点头说道:“本王知道了,你先回去复命吧,本王一会儿就到。”

那小太监听他说完这话,又一脸莫名的看了一下他身后站着的那两位陌生的漂亮姑娘,对着她们又问道:“不知这两位可是卫小小姑娘跟安凌微姑娘?”

两女呆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小太监嗲声嗲气的轻笑了一声,道:“陛下有旨,让您二位也跟着靖王殿下一同入宫。”

本来还没什么表情的两女听到他这样说,顿时神色大变,脸上刹那间布满了慌张,吓的更是腿都软了,她们本以为这小太监是来传温如言一个人的,但是却没想到竟然还要她们跟着一同入宫。

虽然她们早就听温如言说要待她们回来面见天子,也早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心里想是一回事,事到临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见她俩慌了,温如言笑着摇了摇头,对着那太监说道:“行了,你回去吧,本王知道了。”

“那奴婢就先回去了。”

待他离开之后,温如言看着被吓坏了的两女,无奈的说道:“行了,别害怕了,这一天迟早都要来的,父皇还等着呢,咱们走吧。”

他说完这话径直往前走了两步,但是两位姑娘却没有跟上来。

温如言感觉不对,扭头一看,她俩还站在原地发呆呢,顿时又返回来看着她俩没好气的笑着说道:“你俩这是怎么了?”

安姑娘到底是大家闺秀,这个时候她心里虽然害怕,但还是开口支支吾吾的说道:“我们...我们真的要去吗?”

“怎么,你俩还准备抗旨不成?”温如言打趣道。

“可是...我俩害怕,那可是当今天子!”

“放心吧,我父皇是不会跟你们两个小姑娘说什么的,最多是我母后问你们几句话,没事的,我母后这个人性子很温婉,也很好说话的。”

温如言说完这话,拉起她们的小手就欲往外面走。

但是安姑娘突然轻轻的挣脱了出来,然后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这身打扮,赶紧说道:“能不能等我俩换一身衣服?”

卫姑娘听她这般说,也是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着,赶紧点了点头。

“你们这衣服又没脏,而且也挺好看的啊,为什么要换啊?”

“哎呀。”安姑娘娇哼一声。“你就等一下我们吧。”

“行吧,你俩赶紧的,父皇可是还等着呢。”

“知道了。”

这个等待永远是漫长的。

不过待两女打扮好从房间出来之后,温如言眼前顿时一亮。

只见安姑娘身着淡绿色长裙,未施粉黛,但依旧倾国倾城,气质更是落落大方。

而卫姑娘则是一身粉红色的长裙,同样未施粉黛,但却无限惹人怜爱。

“子谦哥,你看我俩这穿着打扮可以吗?”卫姑娘怯怯的问道。

安姑娘也是等着他评价呢。这两身衣服,两人可是选了好久才选出来的,颜色不敢选的太艳丽了,生怕天子与皇后会觉得自己不端庄,但又不能太淡雅素色了,毕竟温如言的身份可不一般。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梅兰秋菊,各有千秋,你们现在这个样子,很不错,放心吧!”

听了他这般说,两女才略微的松了一口气,但是想到即将要进宫了,那颗心瞬间又提了起来。

皇宫。

御书房。

带温如言领着两女到了门口之后,那小太监赶紧便进去禀告了。

这皇宫是什么地方,两女又何曾来过?仅仅是跟着温如言在这里走了小段路程,两人的掌心都是布满了汗水。

眼下看着这富丽堂皇的御书房,心里更是紧张了。

温如言看出两人的踌躇不安,轻声说道:“没事的,不要害怕。”

他的话音刚落,那小太监便走了出来,对着他说道:“陛下宣你们进去呢。”

温如言点了点头。

待他们进去之后,温如言抬头一看,自己的母后竟然也在这里,只见温如言赶紧跪下,恭敬的说道:“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见他跪下了,两女也赶紧跟着跪了下去,怯生说道:“民女卫小小,安凌微参见陛下,参加皇后娘娘。”

“起来吧。”大周天子平静的说道。

三人这才赶紧站了起来。

大周天子身着黄色龙袍,精神奕奕,双目更是清澈有神,虽然脸上带着一丝微笑,但是浑身上下却是笼罩着一股上位者的气质,不怒自威,站在他面前,只觉得压力倍增。

反观当今皇后,一袭云霏妆花缎织彩百花飞蝶锦衣,下罩流彩暗花云锦裙,头戴凤冠,看起来无比端庄,更是让台下两女不敢正眼直视。

当今皇后虽四十有余,但看起来依旧是异常的漂亮,温如言跟温如玉两兄弟能生得如今这副模样,跟她也有着很大的关系的。

天子淡淡的撇了温如言一眼,没有说话,而皇后却是一脸笑意的看着他身边的两女说道:“两个小姑娘长的果然漂亮呢,前段日子只是听说了你们,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温如言嘿嘿一笑,直接走到了皇后身边,探出手轻轻的帮她捏了捏肩膀,尔后说道:“母后,儿臣带回来的这两位姑娘您跟父皇可还满意?”

皇后娘娘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伸出玉指轻点了一下他,轻笑着说道:“你啊,运气到还是不错,母后这么多年以来也见过不少官员家的千金,但是论起气质来,却是比不上这两个姑娘呢。”

两女顿时施礼说道:“多谢皇后娘娘赞美。”

“您满意就行!”温如言笑着说道。

“行了,你父皇还有事跟你说呢,母后就先走了,这两位姑娘就先跟我离开吧,正好我也闲来无事,让她们陪我聊聊天可好?”

温如言赶紧点头答应。

台下的两女见这位皇后娘娘和蔼可亲,心里的那丝紧张倒也是消散了许多。

待皇后娘娘带着两女离开之后,大周天子突然冷哼了一声。

温如言径直跪倒在地。

“父皇,儿臣错了。”

章节目录 第190章 认错 温如言这一跪很干脆,男子汉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自己当初可是逃婚了,这可是在文武百官面前当众落了自己父皇的面皮,虽然最后无心插柳柳成荫也为天家挽回了不少面子,但毕竟是自己抗旨在先。

眼下自己想成亲,若是父皇不同意,那岂不是很尴尬?

关键的时候就得认错!

嗯,没错!就是认错!

再说认错这种事情,自己以前也干多了,无所谓,都是毛毛雨了。

大周天子见他又是这副德行,气的差点笑出声来,只见他冷哼一声,道:“你错在哪了?”

温如言正色道:“儿臣当初抗旨不尊,私自出逃,实乃大罪,无论父皇如何处置儿臣,儿臣都皆无怨言。”

他这表情,要多正经就有多正经。

“行了,别在朕面前装模作样了,给朕滚起来。”

温如言嘿嘿一笑,赶紧起身笑着说道:“我就知道父皇会原谅我的。”

周皇又是冷哼一声,道:“这次你处理扬州的事情有功,功过相抵,朕便绕过你这一次了。”

“儿臣多谢父皇,父皇心胸宽广,儿臣佩服。”

“仔细跟朕说说,这次你是如何处理扬州事情的?”周皇淡淡的问道。

温如言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将事情一一道了出来,不过关于平河县的事情却是没有细说,至于设计潘玉的那个办法,他也直接归功到了苏白的身上,至于给扬州将士下药,那也是全靠魏长空跟苏白的配合。

反正说到最后,表达出来的大概意思就是这件事跟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他不过是去那里遛了一圈罢了。

听他说完之后,周皇嘴角微翘了一下,尔后将视线落在了案桌上的那份折子上面。

而那份奏折的落款,正是罪臣魏长空。

而且温如言也完全没有想到,他这位父皇已经提前宣苏白进过宫了,他也事先没有跟苏白商量好,况且苏白这个人也不屑于说假话。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不过周皇也没有说什么,父子两人又是随意的交流了几句,期间温如言一直想借机会提成亲一事,但是每次他话到嘴边,周皇总会突然开口,让他的话又给憋了回去,这一来二去的,搞的温如言还挺难受的。

正当他又打算开口请求的时候,周皇又一次开口了:“今后你可有何打算?”

温如言一怔。

这是个什么问题?

只见他不解的问道:“父皇此话又是何意?”

周皇淡淡的撇了他一眼,平静的开口说道:“天家有两位皇子,但是皇位就这么一个,你应该明白朕的意思。”

温如言听了他这话顿时大惊失色,立马躬身抱拳高声说道:“父皇,儿臣心中并无他想,只想着今后做一个闲散王爷便可以了,再说儿臣的德行,天下人皆知,父皇还是莫要拿儿臣开玩笑了,皇兄德才兼备,胸有沟壑,儿臣是万万不能相比拟的。再说父皇如今正值壮年,又何必说这样的话语。”

他这表情可不是装出来的,饶是他心智过人,成熟稳重,此刻也有些震惊了。

自己的父皇为何好端端的说这个话了?自己这副德行也配让他说这话?莫非他知道许多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他这番话更是发自内心,从他重生到这个世界开始,心里就没有争夺皇位这一想法,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处心积虑的败坏自己的名声,为的就是这个,自古以来,天家无亲,但是温如玉自幼对他便一片真心,温如言实在不想因为皇位而让两兄弟反目成仇。

再说了,在温如言看来,当皇帝有什么好的?每日里处理成堆的奏折,时刻关心整个天下,劳心劳肺,稍有不慎,便会在史书上留下一个污点,那些史学家的笔锋,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简直就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倒不如做一个闲散王爷,身份崇高,同样受人敬仰,而且无忧无虑,岂不快哉?

周皇听他这般说,眉头一皱,骂道:“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高坐龙椅之上,受万人敬仰,这才是一个合格的皇子应有的想法,为何你就这般没出息?”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父皇说儿臣没出息,儿臣也认了,但儿臣心中属实并无他想,还望父皇日后莫要拿儿臣开玩笑了。”

周皇又是冷哼一声。

温如言觉得不能在这个话题上再有交流了,直接开口说道:“儿臣这次回京,心里是有成亲的打算的,儿臣带回来的这两位女子,性子皆是善良纯洁,实属儿臣心中所想,还望父皇成全。”

听他这般说,周皇呵呵一笑,道:“想成亲?”

温如言赶紧点了点头。

“行了,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嗯?

温如言顿时一愣。

这说的是啥?

“父皇,您这是什么意思?”

“当初朕为你赐婚,你抗旨不尊,私自逃离燕京,这件事让朕很生气,所以关于你成亲这件事情,还是容朕好好想想吧。”

“可是您不是说功过相抵,原谅儿臣了吗?”温如言愣愣的说道。

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点跟不上自己这位父皇的节奏了。

“可是听你刚才仔细的跟朕说了一下扬州发生的事情,听完之后让朕觉得你也无甚功劳,何来相抵一说?”周皇的脸上波澜不惊,但是双目之中却是划过一丝老谋深算的光芒。

想成亲?哪有那么容易,不捏着你小子的命脉,日后你怎么会乖乖听话?

温如言听他说完之后,顿时气的跳脚,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俩耳光,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他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被周皇打断了:“回去吧,朕累了。”

“可是父皇...”

“嗯?”周皇冷冷的撇了他一眼,

温如言不敢忤逆,只能悻悻的施礼道:“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待他离开之后,周皇的脸上才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笑容。

尔后从御书房里间又突然走出来一个年轻人,躬身施礼道:“父皇,儿臣不知您这是何用意。”

此人赫然便是大周太子,温如言的皇兄,温如玉。

“刚才在里面都听仔细了吧?”周皇淡淡的说道。

“是!”

“这小子身上可是有着不少秘密呢,朕也只是略知一二罢了。”周皇笑着说道。

温如玉那俊秀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二弟倒也是个有趣之人。”

“你说这小子为何从小便开始装纨绔?”周皇突然问道。

温如玉心里也有一个猜测,但是他也不敢肯定,只能开口说道:“儿臣不知。”

周皇双目如神,明察秋毫,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心里也应该有所猜测吧?只是不敢肯定?”

温如玉一愣,尔后点了点头。

“回去吧,朕告诉你,你的猜测是对的。”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兄弟见面 温如玉自皇宫出来之后,也是无奈的摇头轻笑一声,尔后直接便朝着靖王府走了过去。

他身为大周太子,从多年前开始便帮助天子处理一些朝政,能在一群老谋深算的文武百官面前游刃有余,他的心智自然不俗。

自己这位二弟,恐怕真的是无心于皇位,否则明明身负经世之才,却又为何以纨绔示人?

而自己能看出来的,父皇又岂会看不懂?他刚才的用意,到了此刻也很明显了,扬州一事,自然瞒不过自己,与其让自己得知了这一消息之后凭空猜测,倒不如直接告诉自己,再让自己隐身于后面,而他故意在二弟面前提起事关皇位一事,为的就是让自己心安。

自古以来,天家无亲,但那只是因为后宫妃嫔众多,天子膝下皇子更是多的出奇,为了那张龙椅,阴谋算计,层出不穷,即便你不去算计别人,别人也会算计你,身在天家,无论如何,也是逃不过这一宿命。

可是现如今的大周天子,后宫仅皇后一人,膝下更是只有两位皇子。

父皇怕是在担心我因此忌惮二弟,对他下手,尔后兄弟反目成仇吧?呵,我温如玉又岂是那种人?父皇倒也是想多了。

待夜幕微微降临之后,温如言也带着两女出了宫。

马车里。

温如言看着两女笑着问道:“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我母后很好说话的。”

刚才他从御书房出来之后,直接去了皇后的宫中,与她闲聊了许久,这才带着两女离开。

卫姑娘跟安姑娘此刻脸上的表情也是轻松了许多,刚才她俩刚去了皇后娘娘宫中的时候,确实有些拘谨,但是跟她闲聊了一会儿后,却发现她整个人的气质简直是太温婉了,浑身上下更是散发着一种令人不自觉便想与她亲近的光辉,不知不觉中,两女心里的那份拘谨便消失殆尽了。

这恐怕才是真正的母仪天下吧?

此刻听见温如言问话,两女也是赶紧点了点头。

“皇后娘娘真的很好呢,而且她身上的气质真的好亲切。”卫姑娘满眼小星星的说道。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那是自然,否则我父皇又怎会几十年如一日的真心待她?”

“我是没机会成为像她那样的人了,但是安姐姐到很有可能,她的性子跟皇后娘娘也是极为相像的。”

安姑娘顿时摇了摇头,道:“我也是万万比不上娘娘的,差距真的太大了。”

温如言轻笑着两女同时搂在怀里,笑着说道:“你俩说这些干嘛?做好自己便可以了,为什么要跟母后相比呢?再说了,我就喜欢你俩现在这个样子,一个乖巧可人,一个温婉善良,梅兰秋菊,各有千秋,又何必妄自菲薄?”

听见他这般说话,卫姑娘和安姑娘心里顿时跟吃了蜜一样,尔后一左一右皆轻轻的将头靠在了他的身上,笑靥如花。

待他们回到靖王府之后,温如言刚拉着两女下了马车,管家便从门口迎了上来,躬身说道:“王爷,太子殿下来了。”

温如言一愣,道:“在哪呢?”

管家回道:“在后面院子里坐着等您呢。”

“行了我知道了。”温如言摆了摆手。然后对着身后的儿二女说道:“走吧,见了我父皇跟母后了,也该见见我这位皇兄了。”

卫姑娘跟安姑娘点了点头,她俩此刻倒也不觉得紧张了,天子跟皇后都见过了,还怕什么。

后院。

温如言刚走进来,便看到一身锦衣头戴玉冠衣衫飘飘长相无比俊秀的温如玉正一脸平静的坐在那里喝茶呢。

若仔细看去,他跟温如言的长相倒有七八分相似。

见他回来了,温如玉面带微笑,轻轻的站了起来,平静的说道:“回来了,可曾见过父皇跟母后了?”

说这话的同时,身上更是不自觉的流露出了一股上位者的气质,让人不敢直视。

温如言见他这副模样,不由的撇了撇嘴,回道:“见过了。”

说完这话之后,他直接又对着身后的两女说道:“这位便是我的皇兄,当今太子殿下。”

两女同时施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温如玉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不必多礼。”

“二弟倒也是艳福不浅,我看这两位姑娘,容貌气质皆为一流,比起燕京城的那些千金小姐们,不知道强出了多少倍。”

温如言笑着摆了摆手,扭头对着她们说道:“行了,你们先回房间吧,我与皇兄说会儿话。”

两女点了点头,又朝着温如玉一施礼,这才转身离开。

待她们刚走,温如言顿时看着他没好气的说道:“行了,不用装了。”

两兄弟自幼情深,他自然非常了解自己的这位皇兄,在外人面前,他永远都是这么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但是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这家伙那不正经的样子便原形毕露了。

不过这倒也证明了温如玉对他确实是一片真心,两兄弟可以肆无忌惮的随便乱说,随意点评哪家的千金小姐身材好,哪家的小姐长的漂亮,根本不用忌讳什么,虽然偶尔也会发生口角,但温如玉总会让着他,倒也是一个合格的兄长。

听他这么说了,温如玉这才嘿嘿一笑,径直走到温如言在他胸前捶了一下,道:“臭小子,你这一走便是好几个月,你倒是过得潇洒了,留我一人整日里听父皇训斥,听母后埋怨。”

温如言一愣,道:“我走跟你有什么关系?”

温如玉瞪了他一眼,道:“你忘了,当初让你娶叶临雪的主意可是我出的,结果她拼着一死在朝堂之上公然退了你的婚,父皇怎么可能不会怪罪于我?到后来你跑了,母后担忧不止,她也觉得是我给她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然后才逼走你的,怎么会不埋怨我。”

温如言冷笑一声,道:“活该!”

温如玉也不生气,道:“走吧,去你书房一叙,把你那埋在地下的陈年老酒拿出来两坛,咱们兄弟两个这么久不见,今日合该一醉方休。”

温如言一脸黑线,温如玉这番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在打自己那些酒的主意。

温如言虽然不常喝酒,但偶尔也会小酌一二,而且他对酒的要求也是极高,在早些年间,便在地下埋了上百坛好酒,经过时间的发酵,待取出来之后,味道更是醇正,让人口齿留香,难以忘怀。

温如玉也是无意中才知道这一点的,自从他尝过之后,每次来这里都会让温如言取出个一两坛供他享用。

两兄弟许久未见,温如言觉得自己也不应该小气,直接将管家喊过来问道:“地下的酒还有多少?先取过来四坛!”

管家扭头偷偷的打量了温如玉一眼,这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回殿下,还剩....还剩不到十坛。”

“嗯?”温如言大惊。“我记得我走的时候不是还有三四十坛了?”

“都让太子...太子殿下这几个月喝...喝完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交心 温如言顿时只觉得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晕了过去。

这些酒可是埋在地下七八年了,自己平时都舍不得喝太多,没想到这离京才刚刚几个月,就全让这家伙给喝完了。

只见他扭头怒视温如玉,道:“你还真把我靖王府当成你太子府了啊!”

老管家也是见惯了自家王爷跟当今太子说话的语气了,并没有感到太奇怪。

天家这两位兄弟自幼便相处的很好,即便发生了口角不到一天也就过去了,互相嘲讽互相挤兑也实属正常。

所以温如言不在王府这段日子,温如玉也是时常独自一人来此处寻酒喝,府中下人知道这两位关系很好,从不见外,况且温如玉又有着当今太子这一身份,所以他们自然不会阻拦。

温如玉见他发怒,呵呵一笑,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道:“不就是几坛酒吗,大不了明日我差我府上下人过来给你送上一车,不至于生气,不至于生气啊。”

“你!”

“唉行了行了啊,走吧,先去书房吧。”温如玉赶紧上前揽着温如言的肩膀,半拖着他便朝着书房走去。

走到半路,温如玉又突然扭头对着那管家说道:“别忘了帮我俩取几坛酒过来。”

温如言听他这般说又要发怒,但是温如玉却不给他机会,拖着他便走。

待两人进了书房没多久,那管家也是赶紧将酒送了过来,反正也不剩几坛了,他便索性直接全取了出来,送到了这里。然后又送上了两个干净的白瓷酒杯,几碟小菜,这才退了下去。

温如玉见他还是不搭理自己,赶紧拿过来一坛酒去掉封泥,帮温如言倒满,笑着说道:“咱们兄弟二人这么久未见了,你还真因为这点小事跟我生气啊,身为堂堂大周二皇子,气量咋这么小了。”

温如言一怔,呆呆的看了他一眼。

“听你这口气,你喝完了我的酒,还是我不对了?”

“不是不是,是我不对,是我不对。”

温如玉一边赶紧说着,一边端起了酒杯朝着温如言一示意,温如言这才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与他轻轻一碰杯,一饮而尽。

这确实也算不上什么大事,温如言的气度自然也不会那么小。

兄弟两人就这么一边喝着,一边闲聊着。

温如玉今日能见到温如言,确实挺高兴的,这个弟弟从小便待在燕京哪都没去过,两人基本上每日都会见面,温如言突然离京,几个月不见,温如玉也确实挺想念他的。

两个人闲聊着,时间倒是过的也挺快的。

几坛酒下肚,温如玉已经有些醉了,温如言虽然内力深厚,能轻易将酒精从体内逼出,但是他却没有这么做,所以喝到现在,他也有几分微醺了。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又闲聊了一会儿,只见温如玉摇晃着身子看着温如言不满的问道:“二弟,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温如言一愣,道:“你这话是从何说起的?”

温如玉双目炯炯有神,就这么直直的盯着温如言说道:“胸有沟壑,又为何整日里以纨绔示人?”

温如言神色微变。

温如玉轻笑一声,又道:“扬州的事情魏长空已经给父皇递过折子了,说的明明白白的,还有昨日苏白返京,父皇也将他宣到了宫中,仔细的问过这件事情了,你以为你能瞒得住谁?”

温如言眉头顿时紧皱。

大意了!竟忘了提前跟他们说好了。

温如玉好像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一般,笑着说道:“你是不是后悔没提前跟他们商量好?”

温如言顿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家伙到底喝醉了没有?脑子咋还这么灵光了?还能猜到自己心里的想法?

“你虽然是堂堂靖王殿下,身份高崇,但是又如何能比的上父皇?你觉得魏长空犯下了这么大的罪过,他还敢在父皇面前撒谎吗?”

温如言一怔,这倒也是。

温如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尔后脑袋轻轻的摇了一下,他那俊秀的脸上此刻也泛着一丝淡淡的红色,只见他接着又说道:“还有,即便抛开扬州的事情不谈,你在金陵做的事情,父皇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那篇《岳阳楼记》名满天下,就连燕京的才子们都津津乐道,你觉得父皇会没听说过?子谦先生,其他人不知道子谦是你的表字,但是父皇能不知道?父皇只是派了两个聪敏机智的手下前去打听了一番,便知道你做的一切了。你呀,简直太小看父皇了,大周能在四国之中最为强盛,你以为是没有理由的?”

温如言越听越心惊,当时苏白带着密旨到了金陵,他便已经有所怀疑了,到了现在,他总算是敢肯定了,父皇果然猜到了关于自己的许多东西。

唉,这倒也是,身为一国天子,自己确实有些小看他了。

见温如言叹气,温如玉又不满的问了一遍:“你是不是真的看不起我?”

“怎么会!”温如言解释。

“你将自己的名声弄的那么臭,天下人皆骂,不就是为了让我安心吗?呵,简直跟父皇一模一样。你想表达出你无意皇位,怕我忌惮于你,跟你之间生出间隙,最后咱们两兄弟因为皇位反目成仇,是这样吧?”

温如言见他看的这般透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自己的这位皇兄心智不俗,到了这个时候,自己不承认又有什么用?

“皇兄,自古以来,天家无亲,兄弟都只是表面上的兄弟,但我不想这样,更何况我本来就无意于皇位,何必因为这个而让你我之间生出嫌隙?”温如言解释。

温如玉冷笑一声,将酒倒满杯子,又一饮而尽,道:“你真是跟父皇一模一样,你知道吗?今日你跟父皇在御书房说话的时候,我也在,你知道父皇为何在你面前突然提起皇位一事?因为他想让我听听你是怎么说的,想让我安心,不要因为你的心智而忌惮于你,他怕我会容不下你,对你出手!”

温如言这才恍然,怪不得父皇今日好端端的竟提起这件事情了。

说完这话,温如玉仰天无奈的嗤笑一声,道:“难道在你们心中,我就是这么一个人?容不下自己的兄弟?你们未免也太小看于我了吧!”

见他说的这么直白,温如言也是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对着他抱拳一躬身,道:“皇兄,对不起!”

“坐!”温如玉满脸肃穆。

温如言很少见他在自己面前做出这副表情,知晓他心里生气了,便赶紧听他的话坐了下去。

温如玉将二人的杯子又满上,尔后端起来严肃的说道:“父皇正值壮年,你我二人提起此事未免也有些过早,你我兄弟二人皆为大周皇子,理应为国效力,天下百姓皆应系于你我二人之间,既有经世之才,那便应兼济天下,日后莫要再行那纨绔之事,你可答应?”

温如言见他表情严肃认真,便同样举起酒杯与他微微一碰,正色道:“好!”

温如玉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一丝笑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尔后在温如言一脸诧异的目光下,脑袋一沉,重重的栽倒在了桌子上。

不省人事!

这....

章节目录 第193章 醉酒 银轮高悬。

清冷的光辉洒满了靖王府,地上好像都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纱。

大部分下人都已经睡下了,整座王府里也显得十分的安静。

安姑娘正心神不宁的合衣躺在床上,她一想起下午的时候温如言对她说的话,她的心里就十分的踌躇不安,慌乱中却又带着一丝小期盼,好像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了。

正当她来回想事情的时候,隔壁小小的房间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听见这个,不知道为何,安姑娘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黯然,她还以为那是温如言在敲小小的房门了。

但是不等她多想,她的房门外也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安姑娘顿时一怔。

“两位王妃,不知你们可睡下了?”

管家的声音突然响起,安姑娘一愣神,然后赶紧起身打开了房门,正好卫姑娘此刻也从房间走了出来。

“钱叔,这么晚找我们,可是有什么事情吗?”管家姓钱,年纪又很大了,安姑娘便这样称呼他了。

钱管家听她这般称呼自己,顿时一怔,尔后轻笑一声,这才躬身说道:“回王妃,王爷刚才跟太子殿下喝酒,结果两个人都喝醉了,太子殿下已经差人送回去了,但是王爷还在书房,老奴是想问一下,不知您二位可否照顾王爷一番?”

这钱管家其实是没办法了才这样的,若是以前,王爷喝醉了,他便就直接将他送回房间了,可是现如今他带回来了两位王妃,若是再像以前那般也有些不合适了,但他又不知道该将王爷送到哪一位的房间里,无奈之下只能请她俩自己做主了。

听他这么说,安姑娘跟卫姑娘同时一愣神。

喝醉了?

不过卫小小倒是反应的极快,只见她俏手捂了一下樱唇假装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对着安凌微说道:“安姐姐,还是你来照顾子谦哥吧,我实在是困的受不了了。”

说完这话,卫小小又对着安凌微使了一个满含深意的眼神,然后径直逃回了自己的房间,将门关的死死的。

安姑娘顿时愣在了原地。

管家一看,赶紧对着她施礼道:“那就请您稍等片刻,我差丫鬟将王爷送过来。”

说完这话管家就离开了,留下安姑娘一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大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意思?照...照顾?今...今晚在我房间睡觉?

安姑娘的柔软的小耳垂也瞬间变成了粉红色。

管家的办事效率倒也挺高,不出一会儿工夫,两个小丫鬟便扶着不省人事的温如言走了过来。

待她们将他扶在安凌微的床上后,屈膝一施礼道:“奴婢告退。”

尔后两人便出了房间,并将她的房门给她带上了。

安姑娘呆呆的看着躺在床上的温如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温如言闭着眼睛突然呓语道:“水...”

安姑娘没听清楚,走过去躬身将头探到他面前,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水...”

安姑娘这才听清楚了,赶紧说道:“你等下,我去给你倒。”

说完这话,安姑娘赶紧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温水然后端倒了温如言面前,尔后坐在床上将他扶在了自己的怀里,轻轻的喂他喝了下去。

温如言喝完之后,安姑娘将杯子放在旁边,搂着他正想将他慢慢放下呢,只见温如言突然探出手臂在她腰间一揽。

在安姑娘一声惊呼声中,直接将她放倒在了床上,温如言径直将头躺在了她的肩膀上,右腿直接压在了她那浑圆修长的大腿处。

如此亲密的接触,安姑娘顿时大羞,就欲将他轻轻的推开,但是温如言却是不依,身体扭头了几下,

安姑娘顿时觉得心脏仿佛狂奔的小鹿,一张俏脸更是烫的出奇。

她想将温如言的手拿开,但是她刚握住温如言那白皙修长的大手,正想用力呢,结果温如言的手间的力气却突然又大了许多,呓语道:“不要乱动。”

安姑娘又羞又气,这到底是谁在乱动!

若不是温如言此刻满身都是酒味,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在装醉了!

安姑娘又接连试了好几次,每次当她想用力拿开温如言的手的时候,他总会突然用力,紧紧抓着自己那里就是不放开。

安姑娘只觉得自己的脸烫的出奇,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坏人!

安姑娘挣脱不得,两人就这副姿势又躺了大半天,闻着他身上那股掺杂在酒味中的特有的味道,安姑娘心里突然升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好像,这样,也挺好的。

就这么安静的躺了好一会儿,许是温如言觉得有些不舒服了,右手突然探到了她的腰间,左手伸到了她的肩膀下面,在安姑娘一声轻呼中,温如言双手一用力,径直将她从床外侧搂到了床里侧。右臂探过她那修长白皙的脖颈,侧身将她搂在怀里,尔后左腿又架在了她的身上。

左手本来在她的后背处放着,可能是他觉得不舒服吧,慢慢的又滑了下去,径直落在了她的翘臀处,而且又来回的抚摸了几下。

安姑娘只觉得身体酥酥麻麻的,有些别扭但又觉得有几分舒服。

就这么一小会儿工夫,自己那羞人的地方竟被他摸了个遍。

夜逐渐深了,安姑娘只觉得自己的眼睛好像有些睁不动了,便趴在温如言的怀里安静的睡了过去,毕竟在路上走了好几天,她确实也有些累了。

翌日。

清晨。

安姑娘慢慢的睁开了眼睛,印入眼帘的便是温如言那张异常俊秀的容颜。

她自己的看了一下自己与他现在的这个姿势,他的手竟然还在自己那俏...处放着。

正当她准备有所动作的时候,温如言眼皮一跳,安姑娘顿时赶紧闭上了眼睛,装睡了起来。

温如言缓缓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安凌微那张吹弹可破倾国倾城的俏脸,此刻她正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着,看起来煞是动人。

温如言一愣,尔后便想起了昨天晚上皇兄醉倒之后,自己独自一人又喝了许多,到最后也是喝多了。

可是我怎么跑到凌微的房间了?

章节目录 第194章 费子怀 温如言仔细的看了一眼怀中的佳人,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这姑娘是在装睡吧。

看着她那粉红色的樱唇轻抿,温如言轻轻的吻了上去。

安姑娘的俏脸顿时如天边的晚霞,没来她还想装睡,但是温如言的舌头已经撬开了她的樱唇,抵在了她的贝齿上。

安姑娘还想抵抗,温如言的左手轻轻一揉,安姑娘顿时轻哼一声,温如言借此机会便撬开了她的贝齿,与她那柔软的香舌搅在了一起。

温如言右手轻轻的搂着安姑娘那修长的脖颈,左手揽住了她细细的腰肢,将她紧紧的贴入了怀中。

这一吻,很温柔。

不过时间也没有太久,待温如言离开她的樱唇之后,又轻轻的在她额前点了一下。

笑着说道:“凌微,你还打算装睡吗?”

安姑娘见她发现自己醒了,这才慢慢的睁开了眼睛,一双明眸闪闪发光,却又带着几分莫名的色彩。

只见她将双臂抵在温如言的胸前,一脸羞涩的说道:“你就知道欺负我。”

温如言将头轻轻的抵在了她的额前,诡异的笑着说道:“欺负?我可没有欺负你。”

“你还不承认!”安姑娘吐气如兰。

“你说的欺负,跟我说的欺负,可不是一回事。”

安凌微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等她抬起头感受到温如言那灼灼的目光之后,顿时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凌微,还记得昨天我跟你的那个赌约吗?我说我要是赢了,晚上就到你房间休息的。”

安姑娘脸颊通红,怯生生的说道:“你...你昨晚就在我这里休息的,现在已经清晨了,该...该起床了。”

“可是我昨晚什么都没做,正好现在补回来。”

温如言的话音刚落,顿时又低头含住了安姑娘的樱唇,安姑娘被动的回应着。

这一吻,可不似刚才那般温柔,温如言的舌头肆意在安姑娘唇中挑逗着,安姑娘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热情,脸上的红晕顿时散到了那修长的脖颈处。

温如言目的自然不会只是亲吻她,他的左右已经不知不觉间探到了她的身前,抓住了那团...,肆意的揉捏着。

安姑娘想说话却被温如言堵着樱唇说不出来,身体微微扭动表示抗议,但是温如言却紧紧的搂着她,不让她又丝毫动作。

慢慢的,温如言的左手已经从她的衣襟间探了进去,与那...也正面接触在了一起,他的技术很老道,两指在那顶端处轻轻一夹,安姑娘鼻间顿时传出了一阵轻哼声,尔后整个脑子便陷入了一片混沌之中,任由着温如言胡作非为着。

正当温如言攻城拔地,一路高歌猛进的时候,门外突然传了一阵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王爷,你醒了吗?费公子来了。”

钱管家的声音尔后也传了进来。

安姑娘一听,脑子顿时恢复了一丝清明,她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经所剩无几了,不过是一粉红色的肚兜一裘裤而已。

而这个坏人的人,正肆无忌惮的把玩着呢。

只见她赶紧将温如言推了开来,尔后拿起被子往身上一遮,靠在了墙边一脸羞涩的说道:“管家来了,你赶紧出去吧。”

温如言顿时一脸黑线,想死的心都有了。

这个管家,什么时候来不行,非得这个时候来,这让自己的弟弟情何以堪?

温如言看着缩成一团的安凌微满脸红晕,浑身上下此刻也是充斥着一种妩媚之感,心里是直痒痒。

但是管家见房间里没动静,又开口说道:“王爷,您还是赶紧起来吧,要不费公子一会儿就直接来这里找您了!”

温如言一听,顿时大怒,这个费子怀!老子今天非得好好修理修理你了。

想到这里,温如言突兀的将脸探到了安姑娘的面前,轻轻的落下了一个吻,这才起身穿衣走了出去。

待他离开之后,安姑娘顿时将头埋在了被子里面,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充满了小情绪。

这个坏人!

前院。

一个一身青衣的年轻公子哥正坐在桌旁品茶,年纪跟温如言一般,长的倒是也挺英俊的,但是那眉宇间,却是充斥着一股猥琐之意。

费子怀,燕京费家费员外的独子,而这费员外,那可是腰缠万贯,富可敌国的燕京第一富豪。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虽然他不在朝中任职,但是他的地位,却也不是一般人能轻易撼动的。

而费子怀身为他的独子,自然也是不同寻常,自幼纨绔不堪,不思进取,不求上进。

虽然如此,但是他的秉性却是不坏,也没仗势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偶然间与温如言结识,就好像遇到了人生知己一般,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温如言自幼以纨绔示人,与他关系倒也实属不错。

面如黑炭的温如言怒气冲冲的从后面走了出来,待他看到费子怀之后,径直走到他身后,一脚狠狠的踹在了他的屁股上面。

费公子跟本没来得及反应,便直接从桌子旁边飞了出去,尔后径直趴在了地上。

“诶呦,我说靖王殿下,我这是招您惹您了?一大早的便给我这么一脚。”

费公子一脸蒙蔽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捂着屁股对着温如言不满的哭诉道。

温如言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也不理他,径直坐在了桌子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直接灌了下去。

费子怀见他这副模样,悻悻的走到他身边坐了下去,满脸小委屈的又说道:“殿下,听闻你回来了,我这起了一个大早便来看你了,你这是干嘛呢。”

他可不知道他刚才可是坏了人家的好事了。

“不干嘛,只是单纯的看你不爽!”

“额..”

费子怀语塞。

他见温如言还是一脸冷漠,赶紧谄媚的笑着说道:“殿下,你这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温如言听他这般说,脸上的黑气顿时更浓厚了,恨不得再狠狠的给他来一脚。

费子怀见势不妙,赶紧说道:“既然您不高兴,那不如一会儿我带您去个地方,找点乐子?”

“什么地方?”

“闻香阁啊!”

温如言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大早上的你去哪门子闻香阁,哪有姑娘大早上接客的,你脑子进水了?”

费子怀嘿嘿一笑,道:“您想想今天是什么日子,再想想闻香阁的规矩。”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嬉笑打闹 温如言愣了一下。

今天八月初十,哦,原来是这样。

闻香阁,听此名字便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坐落于燕京东城繁华的正街上,背靠着鸳鸯湖,乃是燕京城最大的烟花之地,阁中不下数百位年轻貌美的姑娘,每到夜晚,不少达官贵人,商贾富豪,风流才子便会聚集到那里找寻乐子,实乃热闹非凡。

阁里并非所有的女子皆已流落于风尘之中,还有不少的姑娘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儿,而闻香阁素来有个规矩,若是有清倌儿在阁里待够了五年,便会在每年的八月初十,老板送她们一笔银子当作嫁妆,亲自送她们出去嫁与别人,从此远离风尘,做一个良家女子。

至于嫁给谁,就看这清倌儿们自己的选择了,老板绝对不会插手,若是早已有了心属之人,那自然是极好的,但若是没有心属之人,那便会在这一天在众人中选择一位。

有姑娘爱财,那便嫁于富豪为妾,有姑娘好文,那便寻一个才子以伴终身。

到了这一日,闻香阁可是人满为患的,大多数人皆是抱着被人看中的念头过来的。

一来不用帮她们花钱赎身,二来她们还会得到老板赏赐的一些嫁妆,三来她们又是一些淸倌儿,虽身处烟花之地,却洁身自好。若是有幸能被她们看中,白得一位美娇娘,岂不美哉?

“怎么样,殿下你可想起来了?”费子怀又嘿嘿的问道。

温如言点了点头。

“那咱一会儿也过去凑凑热闹?”

温如言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自己现如今可是带回来两位俏美人的,要是被她们知道自己去了那种地方,那晚上还让自己进门吗?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温如言摇头说道。

费子怀一怔,尔后便反应了过来,道:“对我想起来了,听闻殿下你这次回来,可是带回了两位美人的,你是怕两位王妃生气吧?”

“你倒是也不傻!”

“额,那今天的热闹你真的不去看了?”

“不去了。”温如言说的很坚定。

“好吧,那我便自己去吧,今日就先不拜见两位王妃了,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礼物,待明日我再过来吧。”

温如言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告辞了。”

“等会儿。”温如言突然喊住了他。

刚走了没几步的费子怀顿时扭过头来,一脸猥琐的笑着说道:“殿下可是改变主意了?”

“滚蛋,我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费子怀不解。

“帮我寻一批上好的桐木,不用太多,一车便好。”温如言淡淡的说道。

“桐木?你要这玩意干嘛?”费子怀顿时一头雾水。

“你别问这么多了,帮我寻来就是了,我自然是有用的,还有,我可不给你钱。”

费子怀满脸不高兴的说道:“咱这关系,还提什么钱不钱的,这不是打我脸吗?等着吧,我回去就安排下人去准备,明日就给你送来。”

“好。”

待费子怀离开之后,温如言又闲坐了一会儿,这才转身回了后院。

安姑娘的房间。

温如言离开之后,安姑娘将头埋在被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进来一阵敲门声。

“安姐姐,你起来了吗?”

卫姑娘的声音顿时传了进来。

安凌微正想事情呢,一听她这声音,顿时慌了,赶紧从被子里探出头来,紧张之下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刚才听见子谦哥离开了,那我进来了啊。”

卫姑娘的话音刚落,安凌微顿时大急。

自己现在身上就这么两件衣物,要是让小小看见了,还不得被她笑话死。

想到这里,她便欲开口说话,但是她话刚到嘴边,卫姑娘已经是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安凌微捂着被子靠在墙上,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深意。

她本来就是故意的,当初在金陵小渔村的时候,安凌微可是没少笑话她的,小姑娘心里可是都记着呢,昨晚温如言在安凌微房中休息,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不会错过了。

安凌微满脸通红的看着走进来的卫小小,尴尬的说道:“小小,你怎么来了。”

小小姑娘俏皮的朝着她一眨眼,尔后关好房门径直走到床边坐了下去,调笑道:“安姐姐昨晚睡的可好?”

听她这么问,安姑娘顿时弄明白她的来意。

这妮子,肯定是来看自己笑话的!

只见她赶紧说道:“你可别多想,昨晚他都喝的不省人事了,我俩什么都没做。”

小小自然是不信的,只见她指着旁边安姑娘那脱下来的衣物,一脸调侃的说道:“安姐姐,那你这衣服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子谦哥帮你脱的?”

“不是不是。”安姑娘顿时大急。

小小见她羞涩,趁她不备,顿时将手探到被子里一摸,尔后笑着说道:“还说什么都没做,你身上就剩一件小肚兜了,我可是非常了解子谦哥的,像你这么一位大美人穿成这样躺在他身边,他怎么可能会放过你。”

安姑娘大羞。

看着她面对自己的调笑说不出来了,卫姑娘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这下两个人的身份可就互换了,以前是自己被她调侃的说不出来,这风水轮流转,总算是轮到自己了。

“再让你以前笑话我。”

卫姑娘一边说着,一边便又将手伸进了安凌微的被子里抓她的痒处。

安姑娘不依,两个人顿时在床上闹成了一团。

“喔,安姐姐,你这里好大啊!”

“卫小小!”安姑娘又羞又气。“你怎么也变得这么流氓了!”

“哦,可能是跟子哥学的吧。”

卫姑娘的话音刚落下,安姑娘顿时拿着被子一把蒙到了她的头上,尔后抓着她腰间的带子一解,卫姑娘的外衣顿时被她脱了下去。

“安姐姐你干嘛呢。”这下轮到卫姑娘羞涩了。

“让你笑话我,你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不敢了。”

“你敢骗我,你这个小妮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温如言从前院回来之后,还想着待与两女吃完饭之后带她们出去玩了,刚走到门口便听见了里面的嬉戏打闹声。

温如言不明所以,顿时推门走了进去。

打闹中的安姑娘跟卫姑娘听见声音,顿时一愣,扭头一看,皆傻眼了。

温如言看着面前的美丽景象,忍不住深深的咽了一下口水。

“你...你们继续。”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冲突 只见面前的安姑娘坐在床上,双腿掩在被子里,而上半身只穿着一件小肚兜儿,因为打闹的缘故,却是有些微微滑落,酥胸半露,一片雪白。

而卫姑娘身上虽然穿的衣服不少,但是却被安凌微都解开了,也是露出了里面的那件薄薄的小肚兜,雪白的脖颈下也是春光无限。

两女本嬉戏打闹着,此刻冷不丁的见到温如言进来,自然是傻眼了,再听到他说话,顿时反应了过来。

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这无限春光,两女的俏脸顿时变的通红。

安姑娘赶紧扯过被子盖在了身上,而她这一扯,小小可就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了,虽然她跟温如言已经行房很多次了,但是在这大白天,安姑娘又在旁边,她也是害羞的不行了。

只见她赶紧将衣服穿戴好,这才一脸羞红的从床上走了下来。

看着眼前的风景消失不见,温如言心里也是不由的感到一阵遗憾。

“你俩这是在干嘛呢?”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没干嘛,我只是在跟安姐姐开玩笑呢。”小小支支吾吾的说道。

“开玩笑开的衣服都脱了?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们两个这么大胆了。”温如言一脸莫名的笑意。

看来自己日后是不是有机会大被同眠了?

看着温如言那包含深意的眼神,卫姑娘一下子便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他们两个行房期间,温如言可是说过很多次这个话题了。

这个坏家伙,总是想让我跟安姐姐一起伺候他,哼!

想明白这个,卫姑娘直接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换衣服,你们先聊。”

说完这话,她便低着头红着脸直接绕过温如言便跑了出去。

待她离开之后,温如言笑眯眯的走到床边坐了下去,尔后直接将脸突兀的探到了安姑娘面前,右手食指轻挑着她的下巴,笑着说道:“这么久了还不起床,是等着本王临幸你吗?”

安姑娘大羞,若不是小小过来跟她打闹了半天,她早就起来了。

她呆呆的看着与自己近如咫尺的那张英俊的脸庞,额前的发丝随意的落在眼前,眼神温暖,浑身上下更是散发着一种自己熟悉的气息。那种像森林气息的味道似乎包裹住了她。

安姑娘轻轻地往前靠了一下,只觉得自己心里好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来回的蹦个不停。

她想吻上去,但是却一下子又反应了过来。

“你想吻我?”温如言眼神温柔,面带笑意。

“才没有。”安姑娘赶紧否认,一张俏脸似天边的晚霞,美丽动人。

“可我想。”

温如言的话音刚落,径直轻轻的吻了过去。

这一吻,时间很短,但很温柔。

待他离开安姑娘的樱唇之后,看着她笑着说道:“赶紧起床吧。”

说完这话他便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你去哪?”安姑娘脱口而出。

“去外面啊,怎么,你要让我看你穿衣服?我不介意。”温如言调笑道。

安姑娘顿时大羞。

待她起床之后,又在房间里耽误了大半天,稳定了情绪才走了出去。

温如言早就安排人准备好了早点,三人吃完之后,温如言正想带着她们出去游玩呢,这个时候一个小丫鬟却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怎么了?”温如言眉头微皱。

那小丫鬟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回……回王爷,奴婢刚才上街采购,回来的时候发现陈大人家的公子好像把贾小姐给拦住了。”

“拦住了?怎么回事?”

“好像,好像是贾小姐跟他起了冲突,奴婢觉得事情不妙,便赶紧回来通知您了。”

安姑娘一听,顿时大急,正欲开口说话,却被温如言打断了。

“你不要着急,在府里等着吧,我去看看怎么回事,放心,有我在,她不会吃亏的。”

温如言说完这话,直接便起身离开了。

闻香阁不远的正街上,贾姑娘正一脸怒气的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那个一脸轻浮的年轻公子哥。

早上起来她闲来无事,吃过饭之后便想着上街逛一逛,见大街上很多人都纷纷朝着一个方向赶了过去,她心里好奇,便想着跟过来看一看。

结果刚走到这里,这个年轻公子哥直接迎面撞在了她的肩膀处。

她扭头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不过也没说话,就想绕过他离开,但是这公子却不依不饶了,带着几个下人径直拦在了她的身前。

然后一脸轻浮的看着她说道:“小美人,撞了本公子,难道不知道道歉吗?”

贾姑娘眉头顿时紧皱,看着冷冷的说道:“是你撞的我吧?”

“呦,这小美人脾气还挺烈的,不过,我喜欢。”

他这话一说完,跟在他身后的那几个随从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滚开!”贾姑娘斥道。

“让我滚开?在这燕京城,还没有几个人敢这么跟本公子说话的。”

这个地方人本来就多,他们这么一闹,顿时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住足,看起了热闹。

贾姑娘非常不喜欢别人围着自己看热闹,看着他又冷冷的说道:“你到底让不让开?”

“小美人,你怕是从外地来的吧,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你是谁跟我没关系,我只想告诉你,再不滚开,就别怪本姑娘不客气了!”

“吓死我了,小美人,你打算怎么个不客气法?”

这陈公子自然不会被贾姑娘的话给吓到,在他看来,这无非就是一个娇滴滴的弱女子,长的这般漂亮,当然要调戏一二了。

于是他一边轻浮的说着话,一边已经伸出了右手朝着贾姑娘的脸上伸了过去。

贾姑娘那双明眸之中顿时闪过一丝冷光,就在陈公子的手即将探到她脸上的时候,只见她一个高抬腿,径直踢在了陈公子的胸前,陈公子登时倒飞了出去。

几个下人一看,脸色顿时大变,赶紧上前将自家公子扶了起来。

只见陈公子满脸煞气,看着贾姑娘恶狠狠的说道:“你竟然敢打我?”

贾姑娘不屑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陈公子见她要走,顿时跟身边的人高声喊到:“还等什么,给我将那个婊子给抓回来!”

几个下人听命,纷纷扑身上前。

周围围观的人见势不妙,赶紧让开了场地,在他们看来,这漂亮姑娘今天怕是麻烦大了。

不过他们却碍于陈公子家的势力,没人敢站出来说一句话。

不过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位身材高挑的漂亮姑娘竟然这般厉害,那几个下人刚冲了过去,仅仅三四息时间,便被那姑娘打倒在地。

只见那姑娘不屑的看着他们说到:“跳梁小丑。”

围观的众人顿时瞪的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外突然传进来一个声音。

“好戏?哪里有好戏看,本公子最喜欢看戏了。”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偏颇 只见人群外突然挤进来一个手持折扇,长衫飘飘的公子哥。

费子怀本也是打算去闻香阁凑热闹的,但是到了此处,突然看到前面围了一大圈人,心中好奇之下赶紧挤了进来。

待他进来仔细一看陈公子和他那一群下人的狼狈模样,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故作惊讶的说道:“呦,这不是陈大公子吗?你这是怎么了?让谁给打了?”

陈公子面带煞气,捂着胸口怒道:“不关你事!”

虽然同是纨绔,但两个人的本质却不一样,费子怀虽然也好惹是生非,有时也会当街调戏良家妇女,但是他却只是为了寻乐子,也只是逗一逗那些姑娘罢了,并不会做出什么害人的事情。

反观陈公子,却跟费子怀不同,他经常仗势欺人不说,更是喜欢对一些漂亮姑娘采取一些强制性的手段。

这两个人也是相互看不顺眼,费子怀的老爹虽然是燕京第一首富,但是陈公子的父亲却也是朝堂大员,刑部尚书陈大人的公子。

虽说自古商不与官斗,但是每到大周边境发生战争,或者遭遇自然灾害,这费员外便会主动向朝堂捐助不少银两,而当今天子又是圣明之君,所以这费员外的地位倒也是稳固的异常。

这也是费子怀敢跟陈公子对着干的原因,两人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却都无可奈何于对方。

眼下见到陈公子受挫,费子怀如何能不高兴,又怎么可能不借机讽刺他几句。

听到他发怒,费子怀笑着又说道:“啧啧啧,堂堂刑部尚书家的公子,竟然也有这么狼狈的一天,本公子着实没想到,着实没想到啊!”

“你!”陈公子大怒。

两个人说话的期间,贾姑娘便欲离开这里,陈公子一看,顿时对着那些躺在地上的下人怒吼道:“一群废物,还不赶紧给我拦下她!”

那些下人听到自家公子发话,虽然身上疼痛难忍,但还是纷纷起身又朝着贾姑娘扑了过去。

贾姑娘刚到燕京城,人生地不熟的,本不想惹事,但是此刻见到他们不依不饶,心里的那股小脾气顿时又压抑不住了。

当初在平河县,谁敢这么对自己!

只见她瞬间抽出了缠绕在自己腰间的鞭子,在空中狠狠的甩了两下,尔后便抽到了那些下人的身上。

那些下人不过都是一些普通人,哪里会是贾姑娘的对手,他们来的快,去的很快,刚才只是挨了她一脚,但是眼下可比刚才严重多了。

费子怀本欲开口帮她说话,但是他话刚到嘴边,就看到那些下人全被她给抽出去了,顿时长大了嘴巴,愣在了原地。

这个漂亮姑娘,还真暴力了!

这里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燕京巡城士兵自然看到了,不多时,一群手持长枪的甲士便从不远处冲了过来。

围观的百姓见状,赶紧让出了一条道路。

只见众甲士瞬间将贾姑娘跟陈公子还有那些躺在地上不停的哀嚎的下人围在了中间,为首的那人看着他们皱着眉头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陈公子本来还有些着急呢,但是眼下看到这群甲士们过来,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见他冷笑一声,尔后对着为首的那人抱拳说道:“郑统领,我今日本想道闻香阁凑凑热闹,但是这婊...这个臭丫头故意撞了我一下不说,反而还对我拳脚相向,你看我家这群下人都被她打成什么样子了。”

贾姑娘听他如此混淆黑白,一张俏脸之上顿时布满了寒意。看着他冷冷的说道:“无耻!”

郑统领看着躺在地上不停的哀嚎的陈府下人,又看了一眼手持长鞭一脸野性的贾姑娘,顿时冷哼一声,对着身后的甲士说道:“给我拿下她!”

“是!”

众甲士瞬间将贾姑娘给围了起来,贾姑娘顿时神色大变。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虽然性子泼辣,武功也不弱,但是面对这么一群士兵,她怎么可能不慌乱。

费子怀见状,赶紧开口说道:“郑统领,您是不是有些草率了?这件事情岂能听这姓陈的一面之词?人家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又怎么可能主动会招惹于他?”

陈公子大怒,道:“弱女子?弱女子能将我们这么多人打成这模样?”

费子怀不屑的冷哼一声,道:“还不是你见色起意,想要调戏于人家?”

“姓费的,你莫要血口喷人,关你什么事情?这里有你说话的余地?”

“我不过是路见不平而已。”

“好一个路见不平,正好周围这么多看着呢,来,请你费大少爷亲自问一下,看他们可曾见到我调戏于她了?”陈公子冷哼一声。

他这话音刚落,周围的那些百姓皆闭口不言了,开什么玩笑,这陈公子是什么人大家谁不清楚,谁敢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看热闹也就罢了,可别将麻烦给惹到自己身上了。

费子怀见周围百姓皆不敢说话,顿时冷哼一声。

他俩吵了半天,郑统领也是听着烦了,只见他摆了摆手,道:“行了,都别说了,不论到底是何起因,但是这女子当街行凶,便是扰乱了燕京城的治安,本将要将她带回去!”

他这话一说出口,陈公子顿时大喜,而费子怀却是大惊。

“郑统领,你未免有些偏颇了吧?”

郑统领听了他这话,顿时扭头看着他平静的说道:“费公子,本将办事,难道还需要你来教吗?”

他也不傻,这陈公子可是刑部尚书陈大人家的公子,他自然会向着他,自古以来,无论是哪个朝代,官官相护皆为正常。虽然这费员外的地位在燕京城也是崇高无比的,但是却也不可能因为这件与费子怀无关的小事来找自己麻烦。

费子怀被他这么一挤兑,顿时语塞。

陈公子见状,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冷笑,只见他走到贾姑娘面前将头探过去悄声冷笑道:“臭婊子,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等你进了大牢里,看本公子怎么收拾你!”

贾姑娘顿时大怒,就欲发作,但是那甲士们看到她欲动手,立马将手中长枪指向了她。

贾姑娘神色一怔,她敢对这姓陈的动手,但是却不敢对这群士兵动手,万一打起来,她岂能落好?

郑统领扭头平静的看了她一眼,尔后大手一挥,道:“带回去!”

费子怀还欲开口说话,但是却被郑统领用眼神给打断了。他无奈之下,便想着去找温如言求助了,这么漂亮的姑娘若是进了大牢,还不知道要遭受怎么样的待遇呢,他实在是有些于心不忍。

看着那些甲士欲动手,贾姑娘也是一慌乱,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温如言的身影,情急之下就欲开口说话。

但是就在那群士兵的手即将抓到她身上的时候,人群外突然传进来一个冷漠的声音。

“若是你们的手不想要了,尽管抓下去!”

章节目录 第198章 靖王府的女人 这个声音一传进来,贾姑娘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喜色。

当初在平河县的时候,她可是每日都与温如言斗嘴的,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的声音,就这么一瞬间,她心里竟然升起了一股暖意。

他怎么每次都会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那群甲士听见这个声音,手上的动作顿时也停了下来。

待温如言轻轻拨开人群走进来的时候,郑统领跟陈公子的瞳孔顿时一缩,而周围百姓见状,身体更是直接忍不住的后退了好几个大步。

费子怀见温如言进来,也是楞了一下,但还是赶紧走过去说道:“殿下,我还刚准备去通知你呢,结果你就来了,真是太及时了。”

温如言诧异的看着他问道:“通知我?你认识她?”

费子怀摇头,尔后指着被人围在中间的贾姑娘说道:“不认识,但我知道事情是如何发生的,这位姑娘刚才被这姓陈的给调戏了,然后动手打了他们一顿,但是这郑统领过来不分青红皂白的便要将她带回去,我觉得一个姑娘家家的进了大牢总归有些不好,但想着请你过来主持公道了。”

温如言呵呵一笑,扭头平静的看着那郑统领说道:“是吗?”

郑统领大急,顿时单膝下跪,对着温如言抱拳说道::“启禀殿下,末将只是为了维护城中治安,并不是费公子说的那般。”

这靖王殿下是什么人,他可是自然清楚无比的,若不是这主子一不高兴了,自己可就惹下大麻烦了,当街打的自己好几天下不了床也不是没可能的。

他都这样了,更别说那陈公子,这位公子哥虽嚣张跋扈,但是他在温如言面前可是乖顺的很,当初就是在这里,他因为调戏闻香阁的头牌清儿姑娘,就被温如言给痛打了一顿。

他也没想到这位靖王殿下昨日刚返京,今日就又让自己给撞到了,此刻他的身体也是有些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温如言听郑统领说完话,嘴角维扬,右手轻轻的转动着自己左手拇指上的扳指,看着陈公子平静的说道:“来,你跟本王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公子听他问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慌张,赶紧恭恭敬敬的躬下腰抱拳瑟瑟道:“启...启禀殿下,并无甚大事,只...只是我与这位姑娘只见发生了一些小矛盾罢了。”

温如言笑着说道:“小矛盾?”

“对...小...小矛盾。”

他的话音刚落,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温如言径直一巴掌甩到了他的脸上,陈公子顿时原地转了两个大圈,尔后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只见他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大红手印,不出片刻,便已经肿了起来。

这一巴掌,扇的可是措不及防,围观的百姓又是吓的后退了一大步。

这位靖王殿下,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讲道理啊!

看到这个场景,费子怀只觉得自己心里爽翻了天。

而被人围在中间的贾姑娘却是愣了一下,他这是因为我才这样的吗?

贾姑娘的心里又浮现出了一丝暖意。

说真的,很多女孩子都喜欢有男人为自己大打出手的,这也是很多一无是处的小流氓身边并不缺女人的缘故。

陈公子被他一巴掌扇倒在地,顿时愣在了原地。

温如言走到他面前蹲了下去,看着他认真的说道:“知道本王为什么打你吗?”

陈公子瑟瑟发抖,支支吾吾的说道:“不...不知...”

温如言轻笑一声,尔后指着贾姑娘又对着他问道:“知道她是谁吗?”

听他这样说,陈公子脸色顿时大变,刚才温如言在人群外说的那句话,他本以为只是这位殿下是多管闲事而已,眼下又听到他这般说,他的心里顿时一颤。

莫...莫非这女子竟认识靖王殿下?

“本王问你话呢。”温如言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听在陈公子的耳朵里,却如同三冬一样寒冷。

他赶紧摇了摇头。

“他是我靖王府的女人。”

温如言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这话一出口,陈公子的脸色顿时吓的苍白了起来,神色巨变。

一旁的郑统领的身体也是一颤抖。

费子怀张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他。

就连野性难驯的贾姑娘此刻也是一脸羞红。

虽然他这话说的没什么毛病,自己确实是在靖王府居住的,但是这么一句富有歧义的话让别人听见了,岂能不误会?

但不知为何,贾姑娘心中只觉得有些羞涩,但却没有一丝反感之处。

空气安静了许久,只见那陈公子反应过来之后,我...我这是调戏了靖王的女人?

想明白这一点,陈公子吓的脸色又是苍白了几分,赶紧跪倒在地上,高声说道:“我...我...我真...真不知道,还请殿...殿下绕我...绕我一命啊。”

到了这个时候,围在贾姑娘身边的那些甲士也是吓得赶紧散了开了,他们又不傻,难不成等着这靖王殿下过来动手不成?没看到那陈公子的脸已经肿的跟猪头一样了?

温如言也不理会求饶的陈公子,径直走到家姑娘是身边问道:“你没事吧?”

秋天的阳光带着几分暖意,照射在温如言的身上,好像给他披上了一层莫名的光辉,看着那张陌生的但又带着几分熟悉的英俊脸庞,贾姑娘一瞬间竟然呆在了原地。

温如言见她这副模样,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诧异,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贾姑娘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摇了摇头,尔后一想到自己刚才竟然看他看的入神了,心里就是一阵慌乱,俏脸上又是荡漾开了一丝红晕,径直蔓延到了脖颈,耳垂处。

一只野性难训的小猫此刻也变得乖巧了许多。

见她摇头,温如言轻笑一声。尔后又走到那陈公子面前,抓着他的领子将他给提了起来,大手猛的一挥,又狠狠的甩在了他另一边的脸上。

“长记性了吗?”

陈公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但他还是赶紧说道:“记住了,记住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处理了他之后,温如言又走到了郑统领面前,径直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前,郑统领顿时躺在了地上。

“身为一方统领,不分青红皂白的便要拿人,本王这一脚,你可有意见?”

郑统领赶紧爬了起来继续跪在地上抱拳说道:“末将知错!”

“都还不滚,等着我请你们吃饭?”

陈公子跟郑统领听了他这话,顿时如释重负,赶紧又朝着他一施礼,这才慌慌张张的逃离了此地。

见事情已经处理完毕,围观的百姓也赶紧散了开来,不敢多停留一刻,生怕一不小心惹到了这位殿下,遭受了无妄之灾。

待他们离开之后,温如言扭头对着贾姑娘说道:“以后出府的时候,记得带两个丫鬟,今日也是你运气好,让府上丫鬟在远处看到了,否则我就得去大牢里找你了。”

小野猫乖顺的轻努着樱唇,嘤嘤道:“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滑翔机 温如言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贾姑娘这个模样,也是忍不住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此刻周围也没什么人了,费子怀这才看着贾姑娘一脸震惊的问道:“姑娘,莫非您就是跟殿下一起回来的那两位王妃其中之一?失敬失敬,小生费子怀见过王妃。”

费子怀一说完这话,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不待贾姑娘跟温如言说话,他接着又叹了一口气说道:“嗨,若早知道您是王妃,刚才我就算拼了命也要保住您啊,失算失算,是小生不对,还望王妃见谅。”

贾姑娘本就因为温如言替她解了围心有波澜,此刻再听到费子怀这么说,那张俏脸更红了,赶紧支支吾吾的说道:“不不...我不是。”

费子怀惊讶:“不是?”

温如言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她是我一朋友,你想多了。”

听了他这话,费子怀这才赶紧抱拳说道:“姑娘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贾姑娘微微摇了摇头,道:“公子不必这么客气,我还得多谢你刚才为我说话了。”

三个人有这么闲聊了一会儿,温如言便打算带贾姑娘回府了。

“殿下,来都来了,您不去凑凑热闹?”

温如言摇了摇头:“你去吧,我就不去了。”

“行,那我就告辞了。”费子怀点头说道,“对了殿下,您要的桐木我已经安排好下人去寻找了,应该下午就能给您送过去。”

“好。”

回府之后,安凌微见贾姑娘安然无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温如言本来还打算带着她们出去游玩了,但是想到费子怀刚才说的,自己要的桐木下午应该就能送过来了,便打消了这一念头。

还是等自己做好东西之后再去吧,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温如言跟她们说了几句话,便直接回了书房,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心中的那些记忆,提笔便画了起来。

这一忙就是一上午。

正午,小丫鬟宁儿推开书房门,对着温如言说道:“王爷,不早了,您该用膳了,王妃她们都还等着呢。”

“让她们不用等我了,先吃就好,我也不饿。”

宁儿见他手里边忙个不停,便走过去好奇的看了几眼,只见桌子上布满了宣纸,宣纸上面又净是画着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而自家殿下手里边,也正在忙活个不停,但若是仔细的看过去,他现在画的这东西,看起来倒还挺像是一只大鸟的。

温如言见她这副模样,放下笔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着说道:“你能看懂吗?”

宁儿摇了摇头。

“行了,你赶紧去让她们先吃饭吧,然后通知管家,让他给我寻几个技术过硬的木匠来。”

“是。”

待小丫头离开之后,温如言又仔细的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草图,笑着自语道:“应该没问题吧。”

下午。

费子怀安排好的下人便将那批桐木送了过来,温如言只是看了一眼,便满意的点了点头,待木匠过来之后,温如言径直将手里的那些草图分开递给了他们,让他们按照自己画的那些样子将这批桐木给打磨好。

木匠们虽然不解,但还是听他的话做起了活,手中有图,以他们的手艺,那自然是没的说。

这一弄,就是整整一下午,期间温如言哪里也没去,就是待在后院里不停的指挥着他们,直至夜幕降临,那些木匠才做完了手里边的活儿,离开了王府。

待他们走了之后,温如言让下人在整座后院里点满了烛火,又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东西拿了出来,独自一人不停的忙活了起来。

这玩意,也就他懂,其他人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这一下午不露面,自然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只见安姑娘跟卫姑娘刚到这里,贾氏兄妹跟那批季姓少年也都过来了。

季远一看温如言做出来的那玩意样子奇形怪状的,顿时忍不住的开口问道:“殿下,你这是在做什么啊?”

温如言见他们都来了,也不奇怪,自己一下午就待在这里了,她们自然会好奇的,不过眼下人多倒也是挺热闹的。

听见季远问话,笑着说道:“马上就好了,一会儿做完之后,再跟你们说。”

安姑娘跟卫姑娘还有贾氏兄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温如言这个模样,堂堂一靖王殿下,竟然还干起了木匠的活计,不过看他这样子,竟然还挺熟练的。

只见安姑娘对着身边的几个少年不解的问道:“他经常这样吗?”

季宁笑着点了点头,道:“是啊,我家殿下经常会做一些莫名的东西,他的脑子可不是常人能比拟的,想法天马行空,但只要想出来,便一定能做出来,而做出来的东西,更是会让人大吃一惊。”

时间又是过去了很久,众人虽然在等待着,但是因为人多,闲聊起来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待那银轮高高升起之后,温如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笑着说道:“大功告成!”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赶紧走了过去,待他们看清楚之后,皆愣在了原地。

只见地上摆着一架好似一只大鸟的东西,两只翅膀细长,呈流线型,桐木制成的框架精致无比,足以看得出那些木匠的手艺,其上又固定着一层不知名的织物,翅膀下面也固定着一些看起来好似扶手的东西,而扶手下面,赫然是几个巴掌大小的木头圆轮。

这.....是个什么玩意?

所有人都懵了。

季远替所有人问出了心中的那个疑惑:“殿下,您这到底是做出来个什么玩意?木头鸟?”

温如言不点头,也不摇头,这东西他们自然是不会认识的。

他也是闲来无事突发奇想,才做出了这么一个简易的滑翔机,桐木质量较硬而且重量又较轻,眼下他也只能想出用这个一种木头来做材料,而燕京城外三十里处,有着一片高低起伏连绵不绝的山脉,那里绝对有着上升气流,说不准自己便能成功了。

只见他笑着对季远说道:“这东西很好玩的,要不要试一试?”

“好玩?怎么玩?难不成它还能飞起来?”季远一头雾水。

温如言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笑意,只见他扭头对着安姑娘说道:“凌微,当初在青龙山的时候,季远这家伙不是故意在言语间给你下了一个套?”

安姑娘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提起了这件事情,但还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我当时不是跟你说要帮你修理一下他?明天看我给你报仇!”

季远顿时大吃一惊,他虽然不知道自家殿下做出来的这玩意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他可是非常了解自家殿下的,他一般绝对不会轻易做什么,但是一旦做出来的东西,绝对能让人震撼到无以复加。

想当初那轰天雷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

莫非这玩意也能爆炸?

季远突然觉得自己的腿都有些软了。

“殿下...”

“行了,都散了吧,明日带你们出城游玩,到时候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200章 上天 燕京城外。

燕山山脉。

秋高气爽。

登上那山丘之上,放眼望去,艳丽夺目,仿佛披上了一层五彩缤纷的衣服,时至深秋,漫山葱翠已在不经意间染了几分萧瑟,那热情似火的红枫,黄绿青紫溶成一片的树林,浅淡地过渡着,似雾气像薄纱,让人心旷神怡,流连忘返。

“好美啊!”一身青衣的姑娘卫看着眼前的风景,俏脸之上布满了欢愉。

温如言笑着说道:“这个时节,这里的风景是最美的,你们来的时机倒也是挺合适的。”

这次出行,温如言差不多把所有人都带过来了,小丫鬟宁儿身着米黄色的长裙,紧紧的跟在温如言身后,看的出来,能跟着殿下一起出来游玩,她也是很高兴的。

贾文学看着眼前眼前的风景,由衷的说道:“国都不亏是国都,就连城外的这山脉的景色,也不是其他地方可以相比的。”

待几个人在山坡上站了许久之后,季远跟几个少年这才抬着温如言做好的滑翔机走了上来,虽然那东西不是很重,但是实在是太大了,抬着它行走在山路上,也是极为不容易的。

待他们将那滑翔机放下之后,安姑娘这才开口问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其实她早就问过了,但是温如言一直保留着神秘,迟迟不告诉她们。

温如言呵呵一笑,到了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隐瞒了,开口说道:“这东西叫滑翔机。”

“滑翔机?”

“对。”

“那它是干什么的?”

“自然是上天用的。”温如言风轻云淡的说道。

一阵秋风吹过,拂起他额前的几缕发丝,再配上他这说话的语气,身上竟多了几分出尘的色彩。

“王爷,您这是要放风筝吗?”小丫鬟宁儿俏声问道。

也不怪她这般想,这玩意的形状在她看来,却是跟一个大风筝没什么区别的。

温如言轻笑一声,道:“这可不是放风筝,而是要让它带着我上天!”

“带着你上天!”

众人皆目瞪口呆。

“行了,你们都让开一些,季远,你过来!”

季远本来听了温如言的话,心里就是一颤,此刻再听到他叫自己,更是吓了一大跳。

只见他猛的后跳了一大步,支支吾吾的说道:“殿...殿下,您想干什么?”

温如言平静的说道:“来,跟我一起乘坐这玩意,我带你去天上溜一圈。”

“怎么溜?”季远瑟瑟道。

“很简单,这下面不是有扶手吗?咱俩抓着扶手,架着这玩意,跑几步,然后从这里跳下去,到时候手抓着前面,脚架在后面就可以了。”

温如言这番话说的那是风轻云淡,但是听在季远耳朵里,却是直接吓了他一大跳。

“跳...跳下去?”

季远走到山坡旁边,低头朝着下面看了一眼,顿时又后退了好几个大步,道:“殿下,这么高,咱俩跳下去,还有命吗?你可别跟我开玩笑。”

众人也是朝着下面看了一眼,脸上也是布满了惊恐之色。

卫姑娘跟安姑娘呆呆的看着温如言,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而小丫鬟宁儿,可是非常了解自家殿下的,他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要这么做。

这么高的山坡,这要是跳下去,那还得了?

到了此刻,小丫鬟吓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我没跟你开玩笑,过来!咱俩一起,有我在呢你怕什么!”

见他说的这么坚定,卫姑娘跟安姑娘这才明白,他竟然是认真的?想明白这个,两女俏脸之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苍白。

卫姑娘赶紧过去紧紧的抓着温如言的衣袖,满脸惊恐的说道:“子谦哥,你可别做傻事啊!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可就没命了!你别吓唬我们!”

温如言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着说道:“放心吧,我怎么可能会做傻事,等下你就知道了。”

“不行,我不能让你做傻事。”卫姑娘赶紧张开双臂拦在了温如言的面前。

“好了,你还不放心我吗?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情了,再说我的武功你又不是不知道,出不了什么事情的!”

说完这话,他径直把卫姑娘推到了远处,尔后让众人让开位置,这才对着季远骂道:“还等什么呢,还不赶紧给我滚过来!”

季远吓的都快哭了:“殿下,我错了,我不该故意给王妃下套的,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成个屁放了吧,我还年轻,还没成亲呢,人生还有许多美好的事情等着我去做呢,我真的不想死啊!”

“别废话,你要是再不过来,信不信我直接把你从这给丢下去!”

季远见自家殿下一脸认真的模样,这才用那两条颤抖不已的双腿拖着自己走了过来,尔后颤颤巍巍的跟温如言一起架起了那滑翔机。

温如言做这个东西的时候,已经是提前考虑好了,位置正好能容的下两个人,他选季远,也是因为季远的武功高强,再加上自己的轻功,即便这滑翔机失败了,自己也能保证他们两个人的安全。

但若是成功的上天了,那就完美了,到时候他便也能带着卫姑娘跟安姑娘上天溜一圈了,岂不快哉?

两个人往后退了好长一段距离,只见温如言对着身边满脸视死如归的季远认真的又叮嘱到:“等下咱俩一起助跑,到了山坡处便架着它直接跳下去,双手抓好扶手,离地之后脚架在后面,然后你什么都不用管了,方向我来掌握,听清楚了没!”

季远闭着眼睛狠狠的点了点头。

他心里已经在想着,若是这次自己平安归来,日后再也不嘴贱了,再也不轻易惹自家殿下生气了,这一言不合就玩命,谁能受的了!

见两个人准备助跑,卫姑娘又担心的大声喊道:“子谦哥!”

温如言见她满脸惊恐,笑着说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贾姑娘跟安姑娘也是一脸苍白,还想阻拦,但是却被温如言用眼神示意打断了。

不过贾文学倒又是开口说道:“殿下,还请小心,定要保护好自己!”

他倒不怎么担心,因为温如言的武功在那儿摆着,轻功更是不弱,即便出了意外,想来以他的身手,应该也会化险为夷的。

温如言点了点头,尔后对着季远说道:“走!”

他的话音刚落,两人同时朝着山坡处跑了起来,季远虽然害怕,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听从温如言的安排了。

两个人的速度很快,架着那滑翔机仅两息时间便到了山坡处。

两人双手紧紧的抓着那扶手,借着风力,脚下同时一蹬,应声飞了出去,尔后双脚更是直接架在了后面的那支架处。

“啊!”

见他们双脚离地,安姑娘卫姑娘贾姑娘小丫鬟宁儿顿时惊呼一声,皆是吓的一脸苍白的捂住了眼睛,不敢再看了。

但是片刻后,季宁高声喊道:“王妃快看!殿下飞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我们该怎么下去 听见他说话,四个姑娘这才慢慢的放下了手,睁开了眼睛缓缓的将头扭了过去,尔后皆震惊在了原地。

贾文学跟季宁等少年也是如此,虽然他们刚才并不怎么担心,但是看到眼下这个场景,依旧是愣住了。

只见温如言跟季远离地之后,那滑翔机带着他俩竟然水平的飞了起来,速度很快,转眼便飞出去了很远,而且慢慢的,那滑翔机竟然越飞越高了,到最后经如同一只张开了翅膀的巨鸟一般,翱翔在了天地之间。

“我不是眼花了了吧,子谦哥这是...真的飞起来了?”卫姑娘轻轻的揉了下双眼,满脸不可思议的说道。

“这...怎么可能!”

“哇,王爷竟然飞起来了!好厉害!”

“若非亲眼所见,打死我都不会相信的。”

“殿下这思维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即便我们跟了他这么久,所能见到的也不过只是冰山一角罢了。”季宁也是呆呆的说道。

自古以来,只有鸟儿能在天空飞翔,从未听说过有人也可以似那鸟儿一般,在天上肆意遨游,温如言此举,确实将所有人都吓住了。

这也幸亏这里只有他们这些人,若是这一消息传了出去,还不知道会在天下引起何等的波澜呢,人也能上天?呸,鬼才信!

空中。

季远死死的抓着身前的扶手,嘴巴与鼻子紧紧的凑在了一起,看起来十分的好笑,眼睛紧闭,根本不敢睁开看一下眼前的这个世界。

温如言掌控着方向,不算柔和的风从他脸前划过,再低头看一眼下面的世界,到了此刻,他心里突然涌现出了一股豪情万丈的感觉。

男儿当如此,抟扶摇而上九万里!

跟他所预料的不错,这群山起伏间,存在着不少的上升气流,自己做出来的这个滑翔机,确实可以似那巨鸟一般,翱翔于天地间。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满脸惊恐的季远,轻笑着说道:“行了,睁开眼睛吧。”

季远听了他这话,又是反应了大半天,到了此刻,他也是感觉到了一阵阵风从自己的脸前划了过去,在他看来,从山坡上跳出来这么久了,也该落地了吧,那眼下这是什么情况?

想到这里,季远这才眯着眼睛,稍微睁开了一丝缝隙,尔后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世界,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神采。

只见他猛的将眼睛全部睁了开来,呆呆的看着身下那渺小的色彩缤纷的世界,不相信的问道:“咱们...咱们这是飞起来了?”

“废话!”

“真的飞起来了?”季远的脸上依旧布满了不相信。

温如言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尔后手间一动作,借着那股气流,瞬间改变了一下方向,远远的绕开了前面的那座山峰,朝着另一个方向滑了过去。

到了这个时候,季远总算是相信了自己所见到的一切的,顿时神情变得有些控制不住了,扭头对着温如言激动的问道:“殿下,您是如何想出这么一个玩意的!”

温如言嘴角微扬,一边掌控着方向,一边迎着风笑着说道:“鸟儿可以在天上飞,人为什么不可以?怎么样,本王没骗你吧,这玩意好玩不?”

季远此刻心情激荡不已,如此情景,即便是在他梦中都没出现过。

肆意的翱翔在这群山之间,感受着那冷冷的气流,时而看着那群鸟从身边划过,这种感受,简直不要太好!

只见季远顿时仰头高呼一声:“喔!爽!”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心里简直爽翻了天,殿下这哪是惩罚我,这分明是在褒奖我嘛。

两个人又在空中飞了许久,季远扭头一脸佩服的说道:“殿下,您这脑子,简直是太厉害了!”

温如言呵呵一笑,一脸装逼的说道:“雕虫小技,不足挂齿,不足挂齿!”

在温如言的控制下,两个人又飞了许久,情绪也逐渐的稳定了下来,飞的时间长了,也就没有刚开始的那种感觉了。

“殿下,我们一会儿该怎么下去?”季远随口问道。

听到他突然问这个。

温如言觉得自己心里很淡定。

温如言只觉得情绪好像略有起伏。

温如言渐渐觉得有时候情绪该释放的时候还得释放。

草!

我说怎么总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些什么东西,原来是这个!

这滑翔机降落的时候,一般也是需要跑道的,首先要将速度慢慢降下来,尔后将高度降低,机身微微倾斜,尔后落在跑道上缓冲一下,直至慢慢停下来。

想明白这一点,温如言顿时傻眼了。

日,前面倒是装上轮子了,但是他么的跑道没准备好,这下坏了!

季远也只是这么随口一问,但是当他扭头看到自家殿下这么一副表情的时候,顿时愣住了。

“别告诉我,您,也不知道啊?”季远瑟瑟的,小心翼翼的看着温如言问道。

温如言嘴角微扬。

温如言心中冷笑。

温如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您...到底知道不知道?”

温如言越是这副表情,季远心里越是发怵。

温如言也不理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来时所走过的路,尔后心里便有了主意。

只见他掌控着方向,在空中绕了一个大圈,然后便朝着那起飞时的那山坡滑了过去。

安凌微等人正站在那里远远的观望呢,就看到温如言又架着那滑翔机返了回来,待飞到他们头顶的时候,卫小小顿时朝着他们激动的挥了挥手。

正当那群季姓少年一脸羡慕的看向季远的时候,温如言突然开口朝着他们喊道:“山下有一处麦田,我俩在那里等你们!”

麦田那里等我们?

众人不明所以,但是季远可是吓了一大跳。

“殿...殿下,您想要...想要干什么?”

温如言也不管他,径直调转了方向,朝着自己记忆中的那处麦田飞了过去。

待高度慢慢降下来之后,温如言总算看到了身下不远处那一片金黄色的麦田,随着秋风的吹涤,麦浪偏偏起舞。

温如言将机身倾斜,径直朝着那里滑了过去。

季远大惊,脸色顿时一片苍白。

“殿下!”

“别废话,等下速度降下来的时候,听我发令,一起往下跳!”

“跳?”季远惊呼。

离地越来越近,速度也越来越慢,待得大约离地还有两三丈的时候,温如言顿时高呼一声:“跳!”

季远虽然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但还是在温如言话音刚落的时候,松开了扶手,跟他一起跳了下去。

此时速度虽然看起来不快,但带来的惯性依旧不小,两个人一离开那机身,身体顿时不受控制了。温如言在空中强提了一口气,抓着季远的胳膊一拉,两人在空中来回几个翻身,尔后跟着那滑翔机一起栽进了那片金黄色的麦田里。

秋风微冷,阳光微暖,那摇摆着的麦浪,好像在嘲笑着突然栽进来的这两个不速之客。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另想办法 麦田里。

温如言一脸狼狈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呸呸呸的吐了几口嘴里的东西,尔后又狠狠的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这才来回打量着寻找季远的踪迹。

“诶呦~”

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呼声,温如言赶紧走过去仔细一看,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只见季远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半颗脑袋都已经埋在了土里,身后是长长的一道惯性拖出来的痕迹,看起来更是狼狈不堪。

温如言虽然觉得好笑,但还是赶紧躬身将他从土里拽了出来。只见他嘴里塞着好几根麦秆,就连鼻孔里也不例外,被温如言拔出来之后,赶紧狠狠的吐了几口,又摇了摇头,顿时尘土飞扬,尔后他又捂着自己的腰对着温如言哭诉道:“殿下,你这是想要了我的命啊!”

温如言轻轻的理了理自己额前的乱发,一脸淡定的说道:“这不是没事吗,再说咱俩一起跳的,若是没几分把握,我又怎敢如此?”

季远顿时一脸不忿:“您的武功那么高,轻功那么好,自然没事,那我呢!”

说到这里他又捂着自己的腰一脸委屈的说道:“刚才差点把我的腰给扭断了。”

温如言见他这副模样,心里也是有了几分不好意思,赶紧笑着说道:“行了行了,大不了我再做一个好玩的东西,带你好好玩一下。”

听了他的话,季远顿时哭了:“殿下,您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这哪里是玩啊,这是要命啊!

温如言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摔得七零八落的滑翔机,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本来还想着两女刚到燕京,肯定生活的不习惯,自己做出来个好玩的带她们玩一玩也能让她们舒缓一下心情,结果还失败了。

其实他现在心里也有了几分庆幸,幸亏自己有先见之明,先带着武功高强的季远上了一次天,若是自己直接带着凌微或者小小,那遇见这种情况可就糟了。

算了,自己还是想个其他办法吧,这个太危险了。

临近中秋节,温如言心里又突然浮现出了一个想法,布满尘土的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笑意。

两人又在这里墨迹了一会儿,山上的那群人这才纷纷赶了过来。

卫小小一看温如言那满身尘土狼狈不堪的模样,顿时吓了一大跳,赶紧跑过去看着他问道:“子谦哥,你这是怎么了?”

安凌微扭头看了一眼那散落一地的滑翔机,诧异的看着他问道:“你不会是从天上摔下来的吧?”

温如言讪讪一笑,道:“意外,纯属意外。”

小丫鬟宁儿跟贾姑娘这个时候也走到了他身边,俏脸之上布满了担忧。

“王爷,您没摔坏吧!”宁儿担心的问道。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没事。”

季远呆呆的看着簇拥在花丛中的殿下,欲哭无泪。

我也摔下来了,咋就没人关心关心我呢。

看着他这副委屈的表情,季宁等人倒是笑了,其实刚开始看到温如言带着他飞上了天,他们心里还净是羡慕呢,此刻看到他这么狼狈,心里又觉得爽快了许多。

只见季宁忍不住的调侃道:“怎么,摔傻了?”

季远恨恨的说道:“同样是从天上摔了下来,殿下有这么多人关心,我一个也没有,不行,我也得找个媳妇儿了。”

季秋冷冷的说道:“你不用找了,自然有人关心你。”

季远一听,脸上顿时一喜,看着季秋笑着说道:“怎么,小秋秋,你这个意思是我不用找媳妇,有你关心我就够了吗?我就知道,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可不是纸糊的!”

季秋淡淡的撇了他一眼道:“你不是在平河县已经嫁出去了吗?怎么会没有人关心你!”

季远一怔,顿时一脸黑线。

“哈哈哈哈!”

听到季秋这突然反转,众人皆笑的不可开支,尤其是贾文学,那笑声都快要突破天际了,他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季远当日的那副打扮和那娇羞的模样的。

见人都下来了,温如言觉得再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了,而且气氛又有些尴尬,便带着他们离开了,不过离开之前倒是吩咐了季宁一声,让他去打听一下这片麦田的主人,尔后赔偿人家一些钱财,毕竟自己两人带着这滑翔机这么一摔,可是毁了人家一大块麦子的,农民生活实属不易,着实不能让人家吃这个亏。

靖王府。

温如言一脸舒适的坐在浴桶里,享受着卫姑娘的服侍。

卫姑娘本来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也是温如言硬生生的把她给拖进来的,在他看来,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个什么。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进都进来了,卫姑娘也不想那么多了,大不了一会儿被安姑娘嘲笑一番罢了。

只见她一脸娇羞的一边帮温如言擦着背,一边没好气的说道:“子谦哥,你今天简直要吓死我了。”

温如言微微一笑,道:“我是觉得你跟凌微刚来燕京,生活的不习惯,想给你俩做个好玩的东西,谁想到最后变成了这个样子。”

听他这么一说,卫姑娘突然觉得很感动,只见她轻轻的搂着温如言的脖子,樱唇微启:“子谦哥,谢谢你。”

温如言轻轻的将头靠在她的怀里,尔后说道:“今天这个太危险了,不适合带你们玩,不过我现在已经又想到了一个好东西。”

“什么东西?”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温如言神神秘秘的说道。

浴桶里的水温度很高,热气腾腾,温如言坐在里面,轻嗅着小小的体香,慢慢的竟然有些心猿意马了起来。

“小小,帮我一个忙好吗?”

卫姑娘一愣,道:“什么忙?”

温如言莫名一笑,尔后直接转身站了起来,双手搂着卫姑娘那纤细柔软的腰肢,在她一声惊呼中,径直一把将她抱进了浴桶里。

小小身上的衣服被水浸湿,那完美的曲线顿时显现在了温如言的眼前。

湿身诱惑。

“我想吃肉了。”

话音刚落,他直接低头吻住了卫姑娘的樱唇。

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无论温如言想做什么,卫姑娘都不会反抗的,任由他摆布,在卫姑娘心里,温如言就是他的天,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取悦于自己的男人,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房间里的温度慢慢的升高,最后在卫姑娘一声轻哼中,温如言获得了通往天堂的钥匙。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争风吃醋 夜幕降临。

温如言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手里边不停的忙活着,他身边的桌子上摆着许多细长的竹篾跟轻薄的白纸,小丫鬟宁儿待在这里看了他大半天也看不懂他到底在干什么,天气微凉,温如言便让她先行休息去了

正当他忙活的时候,钱管家突然走了过来对他说道:“王爷,费公子来了。”

温如言抬头看了他一眼,道:‘这大晚上的他来干嘛?’

“老奴不知,费公子也没说。”

“让他进来吧。”

“是。”

钱管家离去没多久,一身蓝衣的费子怀施施然的走了进来,待他进来一看,顿时愣愣的问道:“殿下,您这是在干嘛?”

温如言手里边的活儿也没停下,头都没抬的问道:“做个小玩意。”

费子怀还欲发问,却被温如言打断了:“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费子怀呵呵一笑,也不见外,直接走到温如言身边坐了下去,尔后一脸莫名的笑着说道:“殿下可听说了昨日发生的事情?”

温如言一怔,道:“昨日发生什么事了?”

他是真不知道,昨天忙活了一下午,门都没出去过,今天直接领着众人出去游玩了,都不在府中,自然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费子怀见他一脸疑惑,只好开口解释道:“昨日闻香阁清倌儿出阁,你知道吧?”

“知道啊,你不是跟我说了?”

“后来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温如言诧异的问道。

费子怀轻轻的坐了下去,尔后一脸八卦的说道:“昨日那清倌儿出阁,两个公子哥同时看上了一位女子,皆想将其带回家,然后谁都不服谁,便当街打了起来,那家伙,打的是相当激烈啊,头破血流的,可着实吓坏了当时不少的人呢。”

温如言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无奈的道:“就这么一点破事也值得你大晚上的过来跟我说?不就是为了个女子争风吃醋嘛,那些公子哥吃饱了没事干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岂不是很正常?”

费子怀嘿嘿一笑,道:“您就不想知道到底是谁跟谁打起来了?”

“跟我有关系?”

“当然了。”

“嗯?”温如言本就这么随口一问,但费子怀竟然这般说,他顿时好奇了起来。“说吧,谁跟谁打了一架?”

“恭亲王的世子。”

温如言顿时一愣。

大周恭亲王,乃是当今天子仅存的唯一一位兄弟,温如言见了对方都得恭恭敬敬的称呼一声皇叔,而他膝下一子一女,郡主温如梦,年十八,世子温如哲,年十七。天家血脉稀薄,故自幼温如言两兄弟与他们相处的倒也极为融洽。

“你是说如哲跟人打了一架,还被人给打的流血了?谁这么大的胆子。”温如言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毕竟是自己的弟弟,挨打了他心里如何能舒服的了?

费子怀开口说道:“另外那小公子我也不认识,也从未见过,陌生的很,但后来我也听说了,那公子乃是金陵总督高云星高大人的独子,名叫高子洋。”

“什么?”温如言大惊,顿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日!

怎么会是这小子,他怎么突然来燕京了,这小子不是才十六吗?小小年纪就学着别人逛青楼?叶临雪就不管管?

费子怀见他这模样,不解的问道:“怎么,殿下可是认识这个高子洋?”

温如言现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叫什么事啊!

“后来呢?”温如言又问道。

“后来发生的事情就更为传奇了,两个公子哥打架,却将自己的姐姐都给引了过来,郡主来了之后,您猜谁又来了?”费子怀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温如言表情波澜不惊,平静的看着他说道:“叶临雪?”

费子怀顿时一惊:“您怎么知道?”

这还用说吗,高子洋跟叶临雪的关系温如言又不是不知道,现如今这小子来了燕京,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自然是叶临雪出面保他了。

“行了你别废话了,说下去!”

费子怀见他猜到了,只能悻悻一笑,接着说道:“当时郡主可带着不少人呢,见到世子被人打伤,气愤之下便欲将高子洋带走,而这个时候高子洋也总算得知了跟他打架的是谁了,如何能不害怕?正当他手足无措的时候,叶将军来了,本来还好好的出言相劝,但是郡主的脾气您也是知道的,怎么可能听的下去,叶将军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结果就这么又打起来了,这次可比前面那激烈多了。”

温如言觉得自己有点懵逼了。

又打起来了?两...两个女人?

“再后来呢?”

“叶将军武功高强,郡主不是对手,当然,叶将军也没对郡主怎么样,只是打了她带来的下人,然后那高子洋就被叶将军给带走了,但是郡主自然不会咽下这口气,这不,昨天又闹了一天,到现在为止都还没解决呢,我估计再这么闹下去,陛下都会知道了。”

听他说完之后,温如言真是无言以对了。

本来他还以为就是两个公子哥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打了一架,可谁曾想这两个公子跟他还都有关系,一个是他的弟弟,另一个又是小小的弟弟。

况且高云星当初在金陵城多番帮助于他,眼下高子洋有难,他如何能坐视不理?以区区一个户部侍郎,加上一个被削了官籍的叶临雪,如何能拦得住恭亲王的子女。

温如言突然觉得自己头都有些大了,但是这该怎么管,若是明目张胆的帮助高子洋,那自己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那位皇叔?就算抛开皇叔不谈,自己这一对弟弟妹妹也没办法面对啊,毕竟他们两个自幼跟自己相处的都是极好的。

可是不管又不行!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费子怀见温如言一脸纠结,好奇的问道。

“行了,现在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温如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开口问道。

费子怀呵呵一笑,道:“郡主的脾气,那可是火爆的很,直接带人住进了户部尚书叶大人府中了,说是一日不交出高子洋,她便一日不走,我估计这叶大人现在也焦头烂额,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了。”

温如言眉头紧皱,这件事他还真无法置身事外了,郡主温如梦的脾气他也是知道的,那股倔劲儿泛起来皇叔都拦不住,若是再让她这么闹下去,高子洋那小子还不知道要吃多大的亏呢。

想明白这一点,温如言直接对着后院高声喊道:“季远!”

稍片刻后,季远便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殿下,怎么了?”

“跟我出去一趟。”

“是。”季远见他神色肃穆,赶紧点头称是。

“殿下,你这是要去哪?”费子怀见他突然这般动作,站起来一头雾水的看着他问到。

“你别管了,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204章 闻香阁 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燕京东城。

鸳鸯湖畔。

一座巍峨气派的建筑赫然屹立在此,灯火辉煌,上下相照,歌舞升平,香烟萦绕,真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闻香阁’。

随着夜幕降临,楼上莺莺燕燕披着一层轻纱,轻倚着栏杆,巧笑嫣然的朝着下面路过的男子挥着手,各个容貌上佳,娇柔可人,一时间竟乱花迷眼,让人舍不得再挪动步伐。

楼下正门口,数个龟公正一脸谄媚的笑着迎接四方来客,有达官贵人,有商贾大户,更有衣衫飘飘手持折扇的风流才子,谄媚声,调笑声,呼朋唤友声,热闹非凡,掺杂在一起,再伴随着不远处那鸳鸯湖上空时而绽放的烟花,竟勾勒成了好一副纸醉金迷之图。

暖风熏得游人醉,只把杭州当汴州。

温如言安静的站在不远处,就这么静静的打量着这闻名燕京的闻香阁,心里也是一阵漠然。

季远站在他身后,不解的问道:“殿下,你来这里干嘛?”

温如言没有理他,心里在考虑着这件事情该如何解决。

解铃还须系铃人,温如哲与高子洋之间的矛盾,无非就是因为这里的一个女子罢了,青楼女子,多是无情,两个年方十六七的小子又懂什么,自己只需要找到那个女子,问一下她到底作何打算,然后心里也好有计较。

季远见他不理自己,忍不住开口劝道:“殿下,你可悠着点,要是让两位王妃得知您大晚上来这里了,非得跟您生气不可?”

温如言嘴角微扬,诡异的看着他说道:“你不会告诉她们的,是吗?”

虽然自己是为正事而来的,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来这种地方,还是不要让她们两个知道了,这女人可是丝毫不讲道理的,万一真惹她们生气了,自己还如何获得那通往天堂的钥匙?

季远一看他这副表情,顿时打了一个寒颤,赶紧说道:“殿下您放心,我这人,没有其他优点,就是嘴巴特严。”

温如言眉角一跳,道:“最好是这样。”

说完这话,他径直迈步朝着那热闹非凡的正门口走了过去。

季远呆呆的看着自家殿下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疑惑,明明家里有着两位倾国倾城的美人,为何还要来这种地方,莫非真的是家花没有野花香?

不过他也没敢多想,看温如言已经走远了,他便赶紧追了上去。

温如言一身紫衣,面容俊秀,长发飘飘,门口迎客一龟公见状,赶紧谄媚的迎了上来。

“公子您来了,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他不过是一小厮,并不识得温如言,但是周围人这么多,认识温如言的可着实不少,他这一突然出现,周围不少人顿时神色大变,本来已经要踏进去的脚又生生的退了回来,尔后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此地。

本热闹的场景顿时冷清了许多,那龟公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一头雾水。

不过他还是躬身摆手,示意温如言里面请。

温如言漠然的摇了摇头,道:“把你们老板喊出来。”

那龟公顿时一愣,道:“我们老板?”

“对,叫他出来见我!”

那龟公刚开始见到温如言,还以为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子弟,绝对的有钱人,但是现如今见他一开口就是要见自己的老板,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老板岂是什么人都能见的?

闻香阁能屹立燕京城多年,背后自然也有一些势力的,这公子,怕是个愣头青吧?

不过迎客之人,礼仪倒是学的不错,即便心中已经有了定论,但还是笑着说道:“这位公子,我家老板可是忙的很,恐怕没时间见你的。”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是吗?你确定他没时间见我?”

“自然确定。”

季远这个时候也跟了上来,听见他说这话,顿时冷笑一声,道:“瞎了你的狗眼,知道你眼前站着的这位是谁吗?还不赶紧让你们老板滚出来!”

那龟公一听他说这话,脸色顿时有些冷了:“这位公子,你好大的口气,敢在我们闻香阁门口说让我们老板滚出来,你怕是不知道马王爷头上长着几只眼吧?你们今日若是来寻乐子,小人自然欢迎,但若是故意来惹麻烦的,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闻香阁,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来闹事的!”

“大胆!”

季远顿时便想动手,那龟公见状,冷笑一声,扭头对着楼里高声喊道:“有人闹事!”

他的话音刚落,里面顿时冲出来一群手持棍棒的大汉。

“谁在闹事?”

那龟公一指温如言,道:“就是他们!”

那为首的大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待他看清楚之后,顿时吓得身体一颤,手里的棍子都抓不住了,跌落在了地上。

那龟公愣了一下,尔后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那为首的大汉顿时一巴掌甩在了那龟公的脸上,尔后赶紧小跑道温如言面前,谄媚的说道:“原来是殿下您来了,那小厮不懂事,有什么吩咐你尽管跟我说,我一定帮您安排的让您满意。”

那小厮被一巴掌扇倒在了地上,捂着脸听完那大汉说的话,顿时呆住了。

殿下?哪位殿下?莫非是?

那大汉说完这话,顿时转身又狠狠的一脚踢在了那小厮身上,高声骂道:“混账东西,真是瞎了你的狗眼了,竟然敢冲撞靖王殿下,不想活了自己滚出去找个地方自杀,莫要让殿下以为我闻香阁的下人都是这么不懂规矩了。”

果然!

怪不得刚才一下子走了那么多客人。

想明白这一点,那小厮顿时吓得跪倒在温如言面前赶紧说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他虽然不认识温如言,又是刚来闻香阁不久,但是他可是也听说过这位靖王殿下的大名,而且这位殿下,跟闻香阁可还有着不少渊源呢,听别人提起,几个月前这位殿下在这里影响了心情,一怒之下直接放火烧了半个闻香阁,如此威名,他岂能不怕?

温如言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对着那大汉笑着说道:“把你大哥喊出来,我找他有事!”

那大汉赶紧点了点头,尔后扭头对着身后的人喊道:“还不赶紧去请老板?”

身后几个下人一听,顿时朝着里面跑了进去。

“殿下,您先请进,在里面稍等片刻可好?我帮您寻几个漂亮的清倌儿陪您小酌一下。”

“不用了,我在这里等着便是。”

章节目录 第205章 清儿姑娘 那大汉听他这般说,顿时讪讪一笑,尔后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这位主儿他可是惹不起的,眼下只能这般跟他站在这里等着。

不得不说,温如言的大名还是非常管用的,不消片刻,正门里又走出来一位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待他看到门口站着的温如言之后,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讨好的笑容,赶紧迎了过来。

“小民徐不同参加殿下,前一天得知殿下返京,小民还想着前去府中拜见了,不过这两天清倌儿出阁,耽误了一些功夫,迟迟未去,心中实乃万分愧疚,不曾想殿下今日突然驾临此地,让小民心中着实惶恐万分,不长眼的下人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海涵。”

虽然温如言当初差点放火将整个闻香阁烧完,但到了此刻,徐不同的姿态依然放到了最低,他能经营着闻香阁这么多年不倒,心智自然不俗,他也知道,有些人,他是惹不起的。

温如言轻笑一声,道:“徐老板心中惶恐,怕是因为我来了此地,影响了你做生意了吧?”

徐不同神色大变,赶紧躬身一施礼,诚惶诚恐的说道:“殿下可是折煞小人了,您能来我这里,实乃是看的起小民,为了殿下您即便今天关门不做生意又如何?”

“行了,我也不跟你废话,昨日时世子在这里与人斗殴,你应该清楚吧?”温如言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徐不同一听他这话,心中顿时一颤,他刚开始听下人提起靖王殿下突临此地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些许猜测,此刻再听到他这般说,如何能不害怕?这为主今日莫非是因为此事来找自己麻烦的?毕竟世子挨打,可是跟这闻香阁有着莫大的关系。

只见他赶紧低头说道:“还望殿下海涵,昨日之事,小民实乃始料未及,世子受伤,小民愿承担一切责任,明日小民便亲自登府向世子道歉。”

温如言听他这样说,顿时笑道:“放心吧,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今日来此地,是为了见一见那位小桃姑娘,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引得两个年轻人这般争风吃醋。”

徐不同一愣,尔后便开口说道:“那请殿下先跟小民进去稍坐片刻可好?小民赶紧安排人去将她给喊过来。”

“不用了,在这里就可以。”温如言觉得自己还是不进去为好,季远这家伙着实靠不住,天生的碎嘴,万一回去给凌微还有小小瞎说,也是麻烦,早知道就不带这家伙出来了。

徐不同赶紧赔笑一声,道:“殿下,这门口人来人往的,在这里说话,也不是一回事啊,您说呢?”

温如言一怔,扭头打量了一下附近,虽然这闻香阁此处没什么人了,但是这里毕竟乃是在正街上,来往行人确实不少,在这里说话也确实有些不方便。

想到这里,他心中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才点了点头。

见他同意,徐不同赶紧对着身后下人安排道:“赶紧将殿下请到咱们天字一号房,奉上好酒好菜,莫要怠慢了!”

说完这话,他又对着温如言一躬身,尔后说道:“殿下还请稍坐片刻,小民这就去将小桃给喊过来。”

“好。”

待温如言与季远跟着那下人进去之后,那大汉这才轻轻的走到徐不同面前,轻声说道:“大哥,你说这靖王殿下今日来这里真的不是来找麻烦的?”

徐不同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管他想干什么,咱们也只能由着他来啊,这位爷,咱们可是惹不起的!”

说到这里,徐不同又对着他说道:“行了,你赶紧去跟清儿说一下,让她赶紧过去招待一下这位殿下,唱个小曲儿也是极好的,若是能哄的殿下开心了,今日便不会出什么大事了。要是清儿不愿意,就告诉她今天她若是不去,恐怕闻香阁又会被殿下给放火烧了。”

那大汉赶紧点头道:“行,我这就去喊她。”

闻香阁天字一号房,到真对的起它这个名号,富丽堂皇,香薰萦绕,粉红色的轻纱随着从窗户间吹进来的凉风轻轻飘荡,更给这里添加了一份莫名的美感。

待温如言坐下之后,几个小厮赶紧奉上了好酒好菜,尔后便轻轻的退了出去。

季远好奇的打量着这个房间,由衷的说道:“殿下,这里还真是挺不错啊。”

像这个房间,温如言以前都不知道来过多少次了,自然不会如季远那般,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抿了一口,尔后安静的等着那小桃姑娘的到来。

不消片刻,只听见房门外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听见温如言发话之后,两个人便推门走了进来,一人正是刚才门口那大汉,而另外一人,却是一个身姿绰约,面带轻纱的姑娘。

那大汉进来赶紧谄媚的笑了一声,尔后说道:“殿下莫急,我大哥已经去喊小桃了,眼下怕您干坐着无聊,便让清儿姑娘先给您唱两个小曲儿可好?”

温如言一怔,扭头看了一眼那清儿姑娘。

只见清儿姑娘朝着温如言微微一屈膝,娇声说道:“见过殿下。”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却又悦耳动听,一身淡绿色的长裙,配上那垂落在腰间的三千青丝,着实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季远眉头看着她眉头微皱,道:“怎么,来见我家殿下,却轻纱蒙面?”

那大汉一愣,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苦色,这清儿姑娘可不似一般姑娘,虽委身于此处,但却根本不受他们控制,只是早些年间欠了徐不同一个大恩情,又正好无处可落脚,便留在这里以报他们恩情罢了,平常见人,皆以轻纱蒙面,从不肯轻易揭下,眼下听见季远这般说,他如何能不为难。

这丫头虽看似柔柔弱弱的,但性子却是极为固执,自己又不能硬逼她,这可是闻香阁的头牌,一棵好大的摇钱树,整座燕京城不知道多少公子为她神魂颠倒,万一逼的她性子拗起来,不堪受辱之下,当众自尽了,那就得不偿失了,以这丫头的性子,还真能干的出来。

可是眼下面对的又不是普通人,乃是堂堂靖王殿下,若是他一个不开心,这闻香阁还不知道要倒多大的霉呢。

仔细的权衡了一下利弊,这大汉便想着开口试着劝一下,不过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呢,这清儿姑娘却突然又是盈盈一施礼,软软的说道:“殿下既然不喜欢妾身蒙面,那妾身揭下便是。”

她的话音刚落,顿时让那大汉大吃一惊,这姑娘不是从来都不畏强权的吗?今日这是怎么了?

没等他多想,清儿姑娘便抬手轻轻的将那面纱取下,刹那间,整个房间里的烛火好像都失了芳华,一张倾城俏脸顿时显露在了几人眼前。

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其下一双明眸好似散发着一丝莫名的亮光,玉脂一般的琼鼻与那粉色樱桃小嘴点缀在那吹弹可破的俏脸之上,更是平添了几分魅力。

再配上那柔柔弱弱的气质,简直让人想要一把将其搂在怀里,好好的疼爱一番。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狗血事件 温如言可真没有让她揭下面纱这个意思,他今日来这里又不是寻乐子的,而是为了正事,不过都还没等他开口呢,这位清儿姑娘已经以真面目示人了,饶是他见多了美人,此刻也不由的愣了一下。

这位清儿姑娘倒真是长的极美,比起安凌微比起来也丝毫不差半分,一个温婉善良,一个柔弱可人,倒也是梅兰秋菊,各有千秋。

只见他扭头瞪了季远一眼,然后平静的说道:“多嘴!”

季远赶紧讪讪一笑,他也是打量了一下这位清儿姑娘,不过心里倒是没什么感觉。

这就是闻香阁的头牌?感觉很一般啊,还没有季秋长的好看了。

他刚想到这里,神色顿时一变。

呸!卧槽,我为什么拿季秋跟她比,我他么脑子这是吃屎了?我为什么这个时候会突然想到季秋!日!

温如言也没过多的注意他的表情,只是看着清儿姑娘笑着说道:“我这侍卫不懂规矩,清儿姑娘莫要介意。”

清儿又是盈盈一施礼,道:“妾身不敢。”

那大汉呆呆的看着揭下面纱的清儿姑娘,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丫头怎么真的把面纱揭下了。

不过他反应倒也是极快的,赶紧开口说道:“那还请殿下听个小曲,我去催一催大哥。”

说完这话之后,他便赶紧退了出去,待他离开房间之后,徐不同也是带着小桃姑娘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怎么样?清儿进去了吗?”徐不同问道。

那大汉赶紧点了点头,尔后脸上又浮现出一丝笑意,赶紧将刚才的事情给徐不同说了一遍。

徐不同也是大吃一惊,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这丫头今日是怎么了?”徐不同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疑惑。

那大汉呵呵一笑,回道:“别管她怎么了,反正她都已经在殿下面前揭下面纱了,你也知道这丫头的长相,殿下年少气盛,如何能抵挡的住诱惑?若是清儿哄的他开心了,那咱们闻香阁日后可真的就什么都不怕了。这可是好事啊大哥。”

徐不同听他这么一说,暗暗的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那我就先不进去打扰他们了,咱们去其他地方等着吧。”

房间里。

清儿姑娘施施然的看了季远一下,季远不明所以,呆呆的与她对视着。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半天,清儿见他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心中也不免有些小情绪了。

不过虽然如此,她还是柔柔的开口说道:“那妾身先给殿下给唱个小曲儿吧。”

温如言轻轻的拿起酒杯,轻抿了一口,尔后看着她问道:“你怎么不害怕我?”

他现在倒真是有些好奇了,按理来说,以自己那狼藉的名声,这闻香阁的姑娘看到自己,即便不敢表现出来,但心里一定也是害怕的,不过这位清儿姑娘见到自己却是一脸淡然,一双明眸炯炯有神,不带一丝慌乱。

清儿姑娘轻笑一声,道:“殿下莫非忘记了那日在陈公子面前救下了妾身?”

温如言一怔,尔后便想了起来,在他离京前一段日子,确实在大街上见过这位姑娘,当时好像也是那姓陈的调戏她,然后被自己打了一顿。

“哦我想起来了。”

听他这么说,清儿姑娘微微一笑,道:“那日我看殿下可不像是传说中的那般,您救下清儿,清儿自然万分感激,在恩人面前,又如何谈起害怕一说?”

温如言突然抬头平静的看了她一眼,尔后微微一笑,道:“恩人自然谈不上,那日我救你,只是因为我见不得这燕京城里除开我还有其他男子敢当街调戏女子罢了。”

说完这话,不待清儿再开口,温如言接着又说道:“今日我来这里,实乃有要事要做,就不劳清儿姑娘费心了,还请离去吧。”

“季远,送清儿姑娘出去,随便去看一下,那徐不同为何还没过来!”

“是!”季远抱拳说道。

尔后对着那清儿姑娘一摆手,道:“姑娘还请!”

这下可轮到清儿姑娘愣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位殿下看到自己的真面目,只是最开始愣了一下,接下来便恢复了平静,毫无波澜。

她对自己的容貌,可是极为自信的,眼下见温如言对她这般冷淡,如何能不惊讶?

见她没有动作,季远又说了一遍:“姑娘还请!”

清儿又深深的打量了温如言一眼,见他只是平静的坐在那里低头小酌,根本不再看自己一眼,樱唇微努,尔后便微微一施礼,这才转身离去。

待她离开房间之后,俏脸之上顿时布满了小情绪,不过仅仅片刻之后,她那丝小情绪便消失殆尽了,而且还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这位殿下,还真的跟传说中的不一样呢。

温如言坐在那里又等了好大一会儿,徐不同这才带着那小桃姑娘赶紧推门走了进来。

温如言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那姑娘,见她生的倒也颇有几分姿色,能引起如哲跟高子洋起冲突,倒也情有可原。

“殿下,她就是小桃,你有什么话,尽管问她便好。”

“还不赶紧见过殿下?”

那小桃姑娘赶紧屈膝一施礼,诚惶诚恐的说道:“小桃见过殿下!”

温如言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问道:“昨日如哲跟高子洋可是因为你打架的?”

小桃姑娘一听他这话,还以为他是来问罪的,这位殿下的名声她又如何没听说过,此刻吓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赶紧哽咽道:“殿下饶命,小桃真的不是故意的。”

“将你与他俩结识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跟我说一遍,还有你到底心属他们两个哪一个,一一给我道来,莫要有所隐瞒!”

小桃被他这么一吓唬,赶紧将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的说了一遍。

原来温如哲常来闻香阁,早就与小桃姑娘结识了,两个人郎有情妾有意,若非顾忌天家颜面,温如哲恐怕早就将她给带回去了。

而与高子洋结识,却是因为偶然期间,她外出采买,帮了初来此地的高子洋一个小忙,让高子洋对她很是感激,昨日闻香阁清倌儿出阁,高子洋本是来凑热闹的,但是见到她竟然也要在这一天嫁人,而温如哲正好想要带她走,高子洋错以为温如哲不是好人,认为他只是贪图小桃的姿色,并不是真心待她。

情急之下这才贸然出手,与温如哲打了起来。

得知了真相的温如言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因为这屁大点的误会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一个一个吃饱了没事干竟给自己找麻烦!

不过虽然事情发生的有些狗血,但是眼下却是好解决了许多。

高子洋这小子也是不知道其间曲折,又很讲义气,小桃帮了他,他心中感激,才跟温如哲起了冲突。

这就好办了。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心有疑虑 靖王府。

温如言在书房中提笔写下了两封书信,然后让季远回去休息了,反而把季云喊了过来,仔细的吩咐了他一大堆东西,确定他记住之后,才让他赶紧前往叶府。

当初宁宛儿在金陵城外破庙设计叶临雪,当时虽然温如言蒙面出手救了她,但是季远跟季秋两个人却是跟叶临雪打了个照面,若是让季远过去,途惹风波。

眼下两个人纠缠不清,身份还是暂时不要在她面前暴露了。

待季云走了之后,钱管家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

“王爷,时候不早了,您还不休息吗?”

温如言轻叹了一口气,道:“还有些事情要忙,你先下去休息吧,对了,帮我把季宁喊过我。”

“是。”

片刻后,季宁敲门走了进来,对着温如言不解的问道:“殿下这么晚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吗?”

温如言轻揉了一下眉头,开口说道:“这段日子你帮我留意一个人。”

“谁?”

“闻香阁的头牌,清儿姑娘。”

“是!”季宁抱拳。

“还有,也将她的来历给仔细的调查一遍,若发现有任何异常,及时告知于我,人手不足的话你就去喊季秋他们帮忙,不过此事稍微做的隐秘一些,莫要引起他人的注意。”

“属下知道了。”

“去吧。”

季宁离开之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宁静,温如言仔细的回想着今日与那清儿姑娘的见面,眉头微皱。

他倒不是怀疑这位清儿姑娘,她看向他的目光,并没有一丝敌意,反而从她的表情中,温如言还能感觉到一丝似有若无的小窃喜,仿佛看见自己,她很高兴一般。

温如言自信自己没有看错。

那这就有些不正常了,以自己在燕京城那狼藉的名声来看,这闻香阁的普通女子见了自己自然会害怕的,可这清儿姑娘见了自己,却是没什么变化,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眸散发的那丝光芒,简直要将人融化了一般。

仅仅只是因为自己曾经帮助过她?就凭那么一丝微不足道的小恩小惠,就能让她这般?恐怕有些不可能吧?

自己以前虽然经常去闻香阁,但那不过是跟着费子怀故意胡闹罢了,从未喊过姑娘作陪,与这清儿姑娘更是无甚交集,日至今日,与她才算是正式见了一面,她的那股窃喜,到底是从何而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以前虽未见过她,但是也从费子怀口中听过不少关于她的传闻,传言这姑娘性子极烈,平常时候皆以轻纱蒙面,燕京城不知道多少富家公子为她神魂颠倒,欲花重金求她揭下面纱,但是她却从来都是不假辞色,稍有逼迫,便自寻短见。

如此刚烈的一个女子,为何仅仅只是因为季远一句话就轻易的揭下了面纱?

两个人虽然见面只有片刻,但是她却成功的引起了温如言的注意,对于不确定的人或者事情,温如言一向都会谨慎对待。

叶府。

郡主温如梦一脸冷色的坐在大厅中,头上裹着纱布鼻青脸肿的世子温如哲一脸不忿的坐在她的下首,而对面坐着的,便是那焦头烂额的户部侍郎叶宏远与一脸平静的叶临雪。

高子洋却不在这里,这也正常,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叶宏远怎么敢让他出来。

叶大人此刻真的是要急死了,恨不得朝着自己那外甥狠狠的踹上两脚,这小子才刚来燕京,就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与谁打架不好,偏偏与世子打了起来,人家背后可是恭亲王,而恭亲王背后可是当今天子,就凭自己一个区区侍郎,如何能惹得起人家?

这也亏得恭亲王为人随和,而且他估计也是嫌丢人,堂堂世子竟然为了一青楼女子与人争风吃醋,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所以并没有亲自前来,若是他来了,莫说自己,就算是你那老爹金陵总督在这里都无济于事!

整个大厅里安静了许久,吓的那些身后伺候的下人大气都不敢发出一声,片刻后,只听见郡主温如梦冷哼一声,冷冷的道:“叶大人,你是真的不打算将高子洋给交出来吗?”

叶宏远苦笑一声,起身对着她躬身抱拳说道:“郡主,子洋年幼无知,而且他也并不识得世子殿下,这一番冲突,实乃一场误会,还望郡主大人有大量,绕过那小子这一次吧。”

温如梦冷笑一声,道:“误会?你看看如哲这头上跟脸上的伤,你现在告诉我这是误会?”

叶临雪轻抿了一口茶水,淡淡的说道:“子洋的伤并不比世子轻到哪去。”

“哼,区区一个金陵总督的儿子,岂能比得上恭亲王府的世子?还有你,叶临雪,昨日当众打我侍从,莫非是没将本郡主放在眼里?”

“若非郡主步步紧逼,我又如何会动手?”

听她这般说,一身锦衣长裙的温如梦顿时站了起来,看着她冷笑道:“好一个巾帼将军叶临雪,事到如今说话依然是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倒着实令人钦佩。”

“郡主严重了。”叶临雪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那张倾国倾城的俏脸之上并无半分波澜,清冷如月光。

“你就不怕这件事被陛下得知?”

“郡主若是有此想法,尽管去求陛下主持公道便可。”叶临雪淡淡的说道。

以她的聪明才智,自然已经看穿了这件事情了,世子为了一个青楼女子与别人争风吃醋,已是丢尽了天家颜面,这件事即便闹到了天子面前,天子不仅不会帮他说什么,说不定还会降罪于他。

更重要的是,子洋的父亲乃是金陵总督,前段时间扬州兵变,金陵总督带兵前往扬州平乱,更是有功在身,天子又如何会惩罚于他的独子?

不过这话叶临雪是不会说出口的,说出来,那便是金陵总督居功自傲,平白授人以把柄。

其实郡主温如梦也不傻,她自然不敢真的去请天子主持公道,她这般说不过是想借此吓唬一下叶临雪罢了,但谁知对方竟然丝毫不惧,看她那一脸淡然的模样,想必她也是看穿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了。

郡主脸色一冷,道:“叶临雪,你是在挑衅本郡主的威严吗?”

“临雪自然不敢。”

“今日我还非要带走高子洋了,你能奈我何?”

说完这话,温如梦直接对着门外高声喊道:“搜查整座叶府,务必要找到那高子洋,若是有人阻拦,尽管动手,不必留情!”

“是!”门外众侍卫领命。

叶宏远大惊,道:“郡主还请三思!”

叶临雪的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冷光,起身看着温如梦道:“此乃朝堂三品大员的府邸,即便你是郡主又如何?没有天子手谕,有什么资格搜查我叶府?”

“我今日便是搜查了,你若是不服,尽管去陛下面前告我的状!”

“动手!”

话音刚落,众侍卫纷纷拔出腰间武器,一脸冷然的看着叶府的下人,见他们如此凶神恶煞,叶府下人皆被吓的脸色苍白,不敢有丝毫动作。

就在众侍卫准备动手的时候,门外突然跑进来一下人,高声喊道。

“启禀老爷,靖王府来人了!”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请人过府 叶宏远顿时脸色大变。

靖王府怎么会来人了?这位殿下莫非是记恨临雪当日在朝堂之上公然退婚,眼下得知郡主与叶府起了冲突,派人过来横插一脚,借机找麻烦的?若真是这样,那就坏了!

单独面对郡主还好说,若是跟那完全不讲道理的主儿碰上了,那就糟糕了。

想明白这一点,叶宏远赶紧扭头看了叶临雪一下,叶临雪的表情此刻终于不再是波澜不惊了,她的眉头也是紧皱了起来,吹弹可破的俏脸之上也是悄然浮现出了一丝冷然,可见她跟自己的父亲想到一块了。

而且叶临雪心中当真是十分厌恶这位靖王殿下,当初她拼死上朝退婚,但是却得知这位殿下竟然逃婚了,不管她心智如何,但毕竟只是一个女人,被一个自己丝毫看不起的人当众羞辱,谁能受的了?

而且燕京城里净是流传着他的光辉事迹,若是他今日故意来找麻烦,叶府还真有些麻烦了。

郡主温如梦听到靖王府来人,也是诧异了一下,尔后便对着叶临雪冷笑着说道:“叶将军,你能拦的住我,难道还能拦的住王兄吗?王兄自幼与如哲关系就好,如今如哲被打,他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叶府那下人看着叶宏远,小心翼翼的问道:“老爷,是否需要我将来人给请进来。”

“来了多少人?”叶宏远皱着眉头问道。

“就...就一个年轻人。”

“就一个?”叶宏远诧异。

下人点头。

叶宏远有点不明白温如言的意思了,低头思虑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将他请进来吧。”

下人领命,然后赶紧走了出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自己总不能真的将他拒之门外吧,今日这位靖王殿下若真是派人来找麻烦,那自己就得想办法通知上将军杨重了,以他对临雪的期待,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的,若是有他出面帮助说话,想来那位靖王殿下也会收敛许多。

片刻后,季云施施然的走了进来,尔后对着叶宏远一抱拳,道:“靖王府侍卫季云见过叶大人。”

说完这话之后他又看了一眼站在叶宏远身边的叶临雪,见对方生的如此美丽,而且身上更是散发着一种莫名的气质,便低头问道:“这位应该就是叶将军了吧?”

叶临雪轻轻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说话,她心里对靖王十分厌恶,又如何会对他的侍卫报以好脸色。

季云愣了一下,心中暗道:殿下也真是的,放着这么一位美人不娶,竟然逃婚了。

不过接下来他又想明白了,也幸亏当初温如言逃婚了,若是没有离开,在朝堂之上被叶临雪公然退婚,那脸面可就丢尽了!

见她不理自己,季云也不生气,而是扭头对着温如梦跟温如哲抱拳一施礼,道:“季云见过郡主,见过世子。”

温如梦诧异的看着他问道:“王兄派你过来干嘛的?”

她也有些搞不明白了,若是为了如哲出头,又怎会只派一个人过来。

季云微微一笑,道:“奉靖王殿下之命,特来请郡主,世子还有高公子入府一叙,这是殿下给您写的书信,还请郡主过目。”

他的话音刚落下,温如梦一愣,叶宏远却是大惊,来人竟然是想将子洋带走?子洋若是跟他走了,那还能落好?

季云将信双手呈到温如梦面前,温如梦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一看,尔后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鼻青脸肿的温如哲一头雾水的问道:“王兄说什么了?”

温如梦摇了摇头,将信递给了他,温如言在信中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让她带着温如哲立马前去靖王府,莫要在叶府多惹事端,事情他自会解决,字里行间更是透露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态度。

温如梦有些搞不明白自家的王兄的意思了。

见她看完书信之后,季云又转身对着叶宏远说道:“还请叶大人将高公子请出来吧。”

“殿下可是说让子洋过去干什么了?”叶宏远开口问道。

“殿下并没有多说,自己叮嘱我将高公子安安稳稳的带回王府,不过殿下也另外给高公子写了一封书信,说是他看完之后自然会同意跟我走的。”季云平静的说道。

“书信?”

叶宏远这下是真的有点懵了,饶是他为官多年,此刻也摸不透温如言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他为什么会说子洋看完书信就一定会跟他走?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叶临雪此刻也有些不明白了,皱着眉头轻声说道:“书信可否让我先过目一下?”

季云摇了摇头,道:“殿下特意吩咐,这封书信除了高公子,谁都不能看,还请叶大人将高公子请出来吧,天色也不早了,殿下还需要休息。”

他只是这么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叶宏远如何会相信他,高子洋可是他的亲外甥,而且靖王殿下名声在外,若是他真的去了靖王府,出了什么意外,自己又该如何像他的父母交代?

叶宏远此刻已经想着赶紧安排下人去通知上将军了。

季云见他没有动作,脸色一冷,道:“莫非叶大人不相信我们殿下?还请将高公子请出来,待他看完书信之后让他自己做决定可好?若是高公子不愿意,我立马转身离去,绝不强求。”

叶宏远一愣,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叶临雪只是皱着眉头思虑了半天,便点了点头。

既然那靖王殿下的侍卫都这么说了,那让子洋出来见他一面又何妨?若是他真的要强行将子洋带走,自己拦下便是,大不了一起面圣,让天子做主便可。

叶宏远扭头对着身后的下人示意了一下,那下人赶紧朝着后院跑了过去。

片刻后,高子洋这才慢慢的走了出来,季云一看,也是愣了一下,世子头戴纱布鼻青脸肿已经是让他很意外了,此刻见高子洋跟他一般无二,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两个公子哥,下手还真狠啊。

见他出来,温如哲顿时大怒,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更何况是两个年少气盛的年轻人。

温如梦也是神色一冷,就欲走过去动手,但是却被季云给拦住了。

“郡主,殿下吩咐,不准你们再动手,等到了靖王府,他自有分说。”

温如梦被拦住,也是无可奈何,温如言的面子,她必须得给,现如今也只能朝着高子洋恨恨的瞪了一眼。

其实高子洋现在心里也是十分害怕的,他当时并不知道跟自己打架的人乃是恭亲王的世子,而且他在金陵城横行霸道惯了,对于见不惯的人直接动手也是极为正常的一件事情。但是后来当他听说对方乃是燕京世子的时候,着实吓了一大跳。

这下可惹到大麻烦了。

此刻被叶宏远喊了出来,他也是紧挨着叶临雪站着,仿佛这样心里才会有一些安全感。

“子洋,这位乃是靖王殿下的侍卫,他今日是特意来找你的。”

“靖王府的侍卫?”高子洋一听这个话,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激动。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事情解决 他自然会激动的,高云星当初可是告诉他温如言的身份了,他自然知道金陵城的那个刘子谦就是大周堂堂靖王殿下,虽然自己当初跟他闹过一些小矛盾,但是对方也并没有生气,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父亲当初在金陵城可是与他相处的不错的,还有,自己那位卫姐姐,可是他的王妃,有这么两层关系在,他又能把自己怎么样。

季云平静的走到他面前,将书信递了过去,开口说道:“高公子,这是殿下给您写的书信,您看过之后就会明白了。”

高子洋赶紧接了过去,尔后打开一看,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喜色。

只见他看完之后,竟直接将那封书信撕了个七零八落揉成一团放进了自己怀里,这才开口对着季云说道:“我跟你走!”

叶宏远大吃一惊,道:“子洋,你确定你要过去?”

高子洋坚定的点了点头,道:“放心吧舅舅,没事的。”

“你与靖王可是相识?”叶临雪突然开口莫名的问道。

高子洋顿时语塞。

温如言在信中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了高子洋自己的身份,而且今日是为他解围的,不过在信末尾,却着重交代了一番,莫要告诉叶临雪他的身份,否则这件事他便不管了。

见高子洋不说话,叶临雪眉头微皱。

“行了姐,你就别管了,我先跟他过去了,放心,绝对没事的。”

靖王府。

书房。

温如言安静的等了许久,这才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说话声。

尔后房间外传进来一阵敲门声。

“殿下,郡主世子还有高公子都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

门被轻轻的推了开来,温如梦一马当先的走在了最前面,进来之后看着温如言满脸不忿的说道:“王兄,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啊?”

温如言轻笑一声,并没有说话。

高子洋进来一看,果然他就是刘子谦,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狂热,时隔一个多月他,他总算是又见到自己心中敬仰的存在了,当初他刚一得知温如言的身份,激动之下便欲去拜见,若非高云星死死的拦住他,恐怕他早就跑到酒楼了。

只见他愣了片刻,反应过来之后,赶紧恭恭敬敬的施礼道:“见...见过殿下!”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当初在金陵可没见过你对我这么恭敬,怎么,来了燕京转性子了?”

高子洋的脸色顿时一阵尴尬:“小子当初不识殿下身份,冲撞了殿下,还望殿下海涵。”

温如梦一听他俩这般说话,见他俩竟然相识,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不满的神采,道:“王兄今日莫非是为了这小子出头的?你也不看看如哲都被打成什么样子了!”

温如言这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两个年轻人,见两个人的脸皆肿的跟猪头一样高了,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然后便对着温如梦说道:“他父亲金陵总督高大人与我有旧,今日我便做个和事佬如何?”

温如梦不依。

温如言又笑着说道:“如哲你怎么看?”

鼻青脸肿的温如哲听见王兄这般问自己,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小子自幼在燕京城横行霸道惯了,但凡遇到什么事,温如言总会替他出头,现如今温如言想让他卖一个人情,他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温如言见他不说话,扭头对着高子洋笑骂道:“你小子倒真是可以,刚来燕京便跟世子打了起来,这事我已经了解了,确实是你多管闲事,你还不赶紧跟如哲道个歉?”

高子洋不过是一个年轻人,年少气盛,虽然温如哲的身份地位比他要高的多,但是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眼下温如言让他道歉,他却是一声不吭。

温如言见他性子执拗,便把在闻香阁打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待他说完之后,高子洋这才愣在了原地。

自己这是耽误了小桃姑娘的好事了?

“还不道歉?”

见温如言神色肃穆,高子洋心里对他也有了七八分相信。

这位殿下可不是普通人,世人皆传言他纨绔不堪,但是高子洋对却也是有一些了解的,莫说其他,单论那篇《岳阳楼记》还有那曲《广陵散》,就足以证明他的不凡之处了。

一个背负着全天下骂名的人却有着不为人知的才华,这样的人物,又如何会因为这点小事来欺骗自己?

想明白这一点,高子洋这才转身对着温如哲一躬身,恭恭敬敬的说道:“世子,昨日是在下唐突了,冲撞了您,还望海涵。”

温如哲冷哼一声,心里不想接受他的歉意,但是王兄的话又摆在了那里,不给面子又不合适,一瞬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温如言见他这副模样,笑着说道:“如哲,这件事你若是卖我一个面子,揭过去了,那我便保证让你将那位小桃姑娘带回家如何?皇叔跟父皇那里,我替你去说,你看可好?”

本来还在闹情绪的温如哲一听这话,顿时一脸激动的问道:“王兄此话可当真?”

这一激动,不小心扯到了他脸上的伤处,顿时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然当真。”温如言斩钉截铁。

“好,那我便听王兄的!这件事我就不跟他计较了。”

温如梦一听自家弟弟这么没出息,顿时大怒:“如哲!”

见温如哲不为所动,温如梦顿时气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又扭头瞪了高子洋一眼,这才冷哼一声,转身离开,甚至都没给温如言打个招呼。

温如言看她怒气冲冲的背影,呵呵一笑。

这丫头。

待事情处理完毕,温如哲也回去了,温如言将高子洋留在书房,笑着说道:“你小子胆子还真不小。”

高子洋讪讪一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今日之事这么容易便解决了,还真亏了这位殿下。

他一想到当初在金陵城外出游玩之际竟让堂堂靖王殿下当了马夫,他的心里就是一阵不自在。

温如言从书桌前起身,看着说道:“我的身份,莫要告诉叶临雪,你可能做到?”

高子洋点了点头,这一点,当初他父亲高云星也曾认真的叮嘱过他。

“行了,你回去吧,若是叶临雪问起今晚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含糊过去。”

“那小子就先告辞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

高子洋悻悻的离开靖王府,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那轮银月,心中却是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另外的想法。

恐怕全天下,也只有殿下能配的上姐姐了吧...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心中之人 叶府。

已经戍时,高子洋还没回来,叶大人一脸焦急的在大厅里来回走着,眉头紧锁,甚是不安。

“都这个时辰了,子洋怎么还没回来。”

叶临雪安静的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听到叶宏远说话,便皱着眉头回道:“再等等吧。”

“那靖王殿下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清楚,若是他铁了心的替世子出头,那子洋岂能落好?虽然此事是他惹出来的,但是他万一真的出点什么差错,这可让我如何跟他父母交代,不行,不能再等了,雪儿,你现在即刻前往将军府,务必求得上将军出面保一下子洋,在耽搁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叶宏远扭头看着叶临雪一脸焦急的吩咐道。

叶临雪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毕竟事关弟弟的安危,她又怎么可能不上心。

其实她坐在这里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靖王殿下若是想替温如哲出头,大可来叶府闹事便可,以他的身份跟名声,做出此事也实在不足为奇,但为何偏偏只派了一个人前来,而且还是把高子洋喊了过去?

最让人想不明白的是,高子洋竟然看完靖王的那封书信便一脸坚定的跟他离开了,而且还立马将那份书信撕碎,生怕别人看到一般,这又是为何?莫非他真的与那靖王殿下相识?而那靖王是为他出头的?可他才刚来燕京没多久,如何能识得那靖王殿下?

真是令人头疼。

即便叶临雪聪明绝顶,此刻也想不明白这些问题了。

罢了,日后再行询问吧。

叶临雪起身正想要出府,而这个时候高子洋正好回来了。

只见他进了大厅一看,舅舅跟姐姐都还没睡觉呢,便开口问道:“你们怎么还没休息?”

叶宏远见他安然无恙的回来了,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喜色,尔后快速走到他身边抓着他的双肩激动的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啊,不是跟你们说了放心吗?”高子洋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配上他那肿的跟猪头一样的脑袋,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滑稽。

叶宏远诧异的问道:“那靖王殿下喊你过去到底是干嘛的?”

“帮我解决这件事情啊。”高子洋如实回答。

“帮你解决这件事?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可认识他?”

高子洋语塞。

叶宏远见他不说话,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便开口问道:“那事情可解决了?”

“解决了。”

“如何解决的?”

高子洋摇了摇头,道:“舅舅你就别问那么多了,反正事情都已经解决了,那世子跟郡主是不会再来找我麻烦了,你就放心吧,时辰不早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你...”

叶宏远还想说什么,却直接被高子洋推着离开大厅了。

待他离开之后,叶临雪这才看着高子洋轻声问道:“你何时与那靖王殿下相识的?”

高子洋一怔,但是并没有说话。

“若非你俩相识,他怎会替你出头?而且你打的还是跟他关系不错的恭亲王世子。”

高子洋想到临走之前温如言的叮嘱,只好开口说道:“姐,你也别问那么多了,殿下特意叮嘱我不让我乱说的,反正我没事不就行了?”

特意叮嘱?

叶临雪眉头微皱,此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我只是担心你跟着他学坏了,你可别忘了他是什么人!”叶临雪的表情很严肃。

高子洋撇了撇嘴。

看来姐姐心里对殿下的成见很高啊。

他倒也不奇怪,当初叶临雪退婚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也知道殿下当初不想娶她,公然逃婚了。被一个自己看不起的人这般对待,心里没有成见才怪了。

高子洋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虽然年纪小,但是脑袋瓜却是灵活的很,世人皆传言靖王温如言不堪造就,不学无术,但是金陵一见,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学富五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心胸宽广,堂堂靖王殿下竟屈身做了一个车夫也不生气,自己多番冲撞于他,他竟还能帮自己解围,如此人物,却偏偏为何名声成了这般?

“你在想什么?”叶临雪见他发呆,不解的问道。

“没想什么,没想什么。”高子洋反应的倒是挺快,说完这话之后接着又说道:“对了姐,你当初既然退了靖王殿下的婚了,可曾想过将来要嫁于什么样的男子?似姐姐你这般人物,这天底下又有几个男子能配的上你。”

他这话看似问的很随意,但心里还是想探一探叶临雪心中的想法,若是可以的话,倒是能将她再跟殿下撮合一下,虽然两个人当初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但毕竟当时双方都没有见过不是?

一个长相倾国倾城,巾帼将军;一个胸有沟壑,温文尔雅。这郎才女貌的,谁又能保证两个人日后不会看对眼?再说了,若是他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那自己岂不是就傍上这么一条大粗腿了?日后别说在金陵城,就算是在整个大周横行霸道,谁又敢管自己?

叶临雪平静的看了他一眼:“这关你什么事?”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叶临雪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身影,那个蒙面的年轻高手,为了救自己心甘情愿的挨了敌人一掌,受了重伤。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现在又在哪里,为何救了自己两次却不肯以正脸面对自己?为什么要表现的这么神秘。

高子洋见她眼神飘忽,好像陷入了沉思,顿时诧异的问道:“姐你心中不会是有人了吧?”

叶临雪没有理他。

高子洋见她这个样子,大惊道:“不会吧,姐你心里真有人了?谁啊?我见过没有?长什么样子啊?多大了?什么人竟然这么厉害能入的了你的法眼?”

叶临雪依旧不搭理他。

高子洋突然仔细的想了一下,自己这位姐姐在燕京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这去了趟金陵就变成这个样子了,难不成她在金陵还遇到了什么了不起的男子?也不对啊,她当初在金陵城,整日里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没见过几个男子吧?

不对,刘子谦!

想到这里,高子洋顿时愣在了原地。

金陵城,了不起的男子,不就是那位冒名刘子谦的靖王殿下吗?随手写下了《岳阳楼记》,外出游玩一曲《广陵散》震惊四座,随意指点了别人一番,她的画便上升了一个意境,如此厉害人物,莫非也引起了姐姐的青睐了?

“姐,你该不会喜欢的是...刘子谦吧?”

听他越说越离谱,叶临雪也不知道突然从哪抽出来一根鞭子,径直抽在了高子洋的小腿上。

高子洋顿时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干嘛?”

叶临雪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下次再多嘴,抽的就不是你的腿了。”

见她这般模样,高子洋瞬间觉得自己猜对了,否则她又怎么会恼羞成怒?

真的是殿下?

那...嘿嘿嘿...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字谜 八月十五。

中秋佳节。

皇宫盛宴。

大周自建国以来,便有每逢佳节天子宴请百官的习俗,到了这一日,文武百官皆可带领家眷子嗣入宫赴宴,不过正阳殿之上,皆无女眷,所有百官的妻子夫人或者女儿,皆在偏殿,由皇后指挥着一众太监招呼。

正阳殿上。

天子端坐于高堂之上,温如言与温如玉端坐在两方下首,再往下,便是左边丞相苏定河,一身白衣淡然无比的苏白安静的坐在丞相后面,右边乃是上将军杨重,而他身后也是坐着一位面容刚毅皮肤略黑的年轻人,看起来很是威严肃穆。

再往下文官武将以官品分居两边,看起来好不热闹。

而所有官员的子嗣,皆坐于自己父亲后方,他们这也是沾了长辈们的光,否则哪里会有机会居于这正阳殿之上。

看着下方一副热热闹闹的景象,温如言不由的撇了撇嘴。

讲真,这种场景,他实在是没兴趣参与的,若非天家规矩摆在那里,他自然是不会来的。

也不知道凌微跟小小能不能习惯了偏殿那里的情况。

今日赴宴之前,温如言接到宫里太监传旨,说是让他务必带着两女前来赴宴,两女虽然心中恐惧,但还是仔细的梳妆打扮了一番,跟着温如言一起入了宫。

一曲歌舞完毕之后,周皇举杯对着台下文武百官说道:“今日时值佳节,朕便与各位爱卿共同举杯,不醉不归!”

天子举杯,文武百官皆站立起身,一起高声喊道:“谢陛下!”

周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尔后看着台下坐着的那群年轻人笑着说道:“朕观诸位爱卿家的小子个个都是卓尔不凡,倒真是我大周之幸啊!”

坐在自家父亲身后的年轻人一听天子这话,纷纷起身朝着天子敬酒,说道:“陛下谬赞了。”

温如言看着这场景,眉角不由的一跳,他最不喜这种场景,眼下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待酒敬完之后,站在周皇身边的程公公结果身后小太监端过来的一堆木牌,低头对着天子说道:“陛下,都准备好了。”

周皇哈哈一笑,道:“那就开始吧。”

台下的众人一听他这话,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每年的宫宴皆是如此,天子会出一些字谜,让官员家的小子来猜,猜中一个便会有一些小赏赐,字谜从简单到困难,若是谁能猜中最后一个字谜,更是会获得天子另外的一份重赏。

这群年轻公子哥每年最为期待的便是这个环节了,他们并非是为了那些赏赐,而是若能拔的头筹,让自家父亲在众人面前涨脸不说,自己还能在天子面前表现一番,说不定便会获得天子的青睐,能在陛下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这可比什么都重要的。

程公公听到陛下说开始,便将那端盘轻轻的放在身前,尔后从上拿起一块木牌,对着台下众人高声喊道:“四面不透风,一人在当中。”

话音刚落,士大夫家的冯小公子立马举手喊道:“囚!”

说完之后冯小公子便一脸得意的看着众人,其他想到的人立马捶足顿胸,恨自己说话慢了。

温如言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你高兴的叫个啥。

坐在苏定河身后的苏白,也是轻笑一声,不过并没有开口说话。

正当那冯公子等着赏赐的时候,程公公却一脸轻笑的摇了摇头,表示他猜的不对。

冯公子顿时一愣,尔后许多人也是诧异了一下,竟然不是这个答案?

空气稍微安静了一小会儿,尔后工部侍郎家的何公子突然开口说道:“我知道了,是‘因’。”

程公公笑着点了点头,众人这才恍然大悟,一人在当中,这个‘一’字,却是被忽略了。

天子呵呵一笑,赞许的点了点头,尔后说道:“赏!”

他的话音刚落,便有一小太监端着一个小托盘送到了那何公子身前,上面摆放着,乃是一块资质上好的玉佩,何公子接过之后,赶紧站起来对着天子施礼道:“谢陛下赏赐。”

周皇点了点头,示意程公公继续。有了开始,接下来场中的气氛便活跃多了。

“喜上眉头。”

“声。”

“一只黑狗,不叫不吼。”

“默。”

“...”

接连有人答对,赏赐纷纷赐下,答对之人洋洋得意,未猜到之人更是跃跃欲试,不甘人后,场面逐渐热闹了起来。

程公公继续说道:“九十九。”

这个字谜一出,不少年轻公子皆皱着眉头陷入了沉默,这个倒真是有些难猜了啊。

端坐在温如言对面的温如玉端起酒杯朝着他一示意,尔后努了努嘴,让他赶紧也猜一下,温如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在他看来,这真的好没意思啊,这么简单的字谜,猜成这样,也是没谁了。

约莫安静了一小会儿,不见有人答出来,程公公正准备说下一个的时候,坐在苏定河身后的苏白轻轻的开口说道:“白。”

他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周皇笑着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赏!”

“谢陛下。”

“苏卿家的这个小子,还真是不错。”

苏定河赶紧施礼回道:“陛下谬赞了。”

从开始到现在,这还是天子第一次开口夸赞一个人,更是引得那些年轻公子嫉妒不已。

程公公接着开口说道:“左拾遗右补缺。”

那群年轻小子顿时又陷入了愁眉紧锁的局面,这些字谜,大都是周天子自己出的,有简单的自然也有难的,而随着场面的进行,字谜自然是越来越难了。

温如玉见台下又没有反应了,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淡淡的开口说道:“扑。”

周天子顿时拍了一下手,高声说道:“好!”

文武百官皆点了点头,太子温如玉果然不同凡响。再看看坐在他对面的那位,啧啧啧,不忍直视啊。同样都是天家皇子,差距咋就这么大了。

不少官员纷纷心中暗叹,更有甚者竟直视着温如言不停的摇头叹息着。

感受到台下百官看向自己那可悲的目光,温如言真是有一种哔了狗的感觉。

关我屁事?

周天子看着温如言的表情,嘴角微扬。

程公公拿起最后一块木牌,高声说道:“子随我后。”

这字谜一出,不仅年轻公子皱眉,就连文武百官也是眉头紧锁,前面的大部分他们都猜出来了,但是这个,他们真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的。

苏白也是微微愣了一下,尔后陷入了沉思。

温如玉也是一般,这个字谜,还真是把他也给难住了。

周天子看着场面又陷入了安静之中,轻笑着端起酒杯亲抿了一口,尔后一脸莫名的打量起了温如言。

章节目录 第212章 难题 温如言本来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突然感受到台上的目光,便忍不住扭头朝上看了一眼,结果便与自己这位父皇来了一个深情对视。

温如言目光诧异,眉角轻轻一跳,仿佛在问‘您看我干什么?’

周天子目光诡异,仿佛在说‘这个字谜,你来猜!’

‘开什么玩笑,我哪里能猜出来?’

‘猜不出来你的事情就别跟朕说!’

‘您这有点狠了吧?’

‘给朕丢了这么多年人,不给朕挣回点面子岂能饶你?’

‘...’

一阵目光交流中,温如言最后溃败。

自己这位父皇现如今可是拿捏着他的命脉了,他只要想跟两女成亲,便绝对绕不开这座大山。

温如言无奈的摇了摇头,尔后轻轻的脱口而出一个字。

“鼯。”

他的话音刚落,周天子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台下的刑部尚书顿时一拍自己大腿,尔后高声说道:“秒啊,秒啊!”

众人自然也是听到了这个答案,认真一想,可不就是这个字吗?这么难的字谜,竟然还真的有人猜出来了。

哎不对,等会儿,刚才这个声音,是从哪传出来的?

众人一想到这里,顿时诧异的顺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

只见温如言正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刚才这个字谜,是靖王殿下猜出来的?”刑部尚书扭头对着自己下手的侍郎呆呆的问道。

那位侍郎大人目瞪口呆。

“好像是的。”

“靖王殿下还有这个本事?”

“是不是咱们听错了?”

温如玉看着台下众人那一脸诧异的目光,嘴角微扬。

自己这个二弟,果然很厉害啊。

台下文武百官的交头接耳,程公公自然也听见了,只见他笑着说道:“靖王殿下给出的谜底,正确!”

他这话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还真是殿下猜出来的。”

“蒙的吧?”

“你蒙一个给我看看?”

“太子殿下,丞相的小公子,还有这么文采过人的年轻小子,他们都没有猜出来这个谜底,结果让这靖王殿下给猜出来了?”

“会不会是别人猜出来告诉他的。”

“这么多人谁都没有猜出来,谁会去告诉他,难不成你还认为是陛下跟他说的答案?陛下可不会这么做的。再说他身边哪有其他人啊?”

众文武百官的视线皆落在了温如言的身上,仿佛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般。

户部侍郎叶宏远呆呆的看着温如言,不知道为何,他心里突然涌现出一种莫名的感觉,这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但终归是有些不舒服。

小太监将陛下的赏赐送到了温如言的面前,温如言仔细一看,上面竟然摆放着两只一模一样的白玉簪子,他身为皇家之人,哪里会看不出这两只簪子的成色乃是极为上层的,而且这又是女子佩戴的饰物。

温如言这下便想明白了,这两只簪子,怕是给小小还有凌微准备的吧,原来自己父皇从一开始便打定了主意今天要让自己露一下脸面了,即便自己刚才没有跟他对视,他肯定也会想办法逼自己出头,他是真看得起自己啊,也不怕自己猜不出来。

虽然让文武百官大吃了一惊,不过这终究也只是一件小事情。

待字谜结束之后,百官的子嗣便纷纷起身离去,前往了偏殿,与自家母亲姐妹齐聚一堂,说不定也能在此认识一下其他大人家的千金,运气好的话喜得良缘也是说不准的。

少了他们,正阳殿顿时便的冷清了许多,不似刚才那般热闹了。

温如言本也想告辞,但是却被周天子给拦下了,让他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不许离开。

温如言虽然有些纳闷,但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天子呢?又是自己的老子,不听他的听谁的。

周天子又与百官举了几下杯子,这才开口说道:“前几日张卿说的那个难题,今日不妨接着再说一遍吧。”

户部尚书张大人一听这话,顿时起身说道:“陛下,现如今户部财政吃紧,眼下又快到了冬季,北境匈奴随时都可能犯我边境,战争一旦发生,便会多出不少流民,安顿他们便需要一大笔库存,而且派兵前去镇压,更是需要一笔不菲的军饷开支,以户部如今这个状态,若真到了这一步,难免会有些供应不足,所以这个问题,必须趁早解决。”

他的话一说完,不少文武百官皆点了点头,这确实是眼下最重要的一件大事了。

就连上将军杨重,也是一脸肃穆,他镇守北境多年,自然知道一旦发生了战争,那意味着是什么,若是国库匮乏,一不小心便会动摇社稷根本,这个问题,刻不容缓。

温如言听完之后,眉头微皱。

他也知道,户部这还真不是在哭穷,自己离开燕京这么久,虽然大部分时间一直是在金陵与扬州这两个富烁之地,但他一路上,也见过不少民生百态。

封建社会,始终是封建社会,永远都跳不开富者更富,穷者更穷这一现状。

穷人即便再努力,再拼命,也不过是在给富豪赚钱罢了,到最后能落到他们手里的,少之又少,这个世界跟前世到底还是有一些不同的,这个世界上,封建思想太过于浓郁,穷人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翻身的,他们连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都没有,所谓穷不过三代,可能说的就是穷的到了第三代,自己都养活不了了,更别说娶妻生子了,自然也就断了香火了。

而户部之所以吃紧,便是因为整个大周纳税的土地,十有七八都掌握在那些富豪手中,而他们要做的,便是想方设法的拒不纳税,即便交税,也是偷天换日,交上来的不过是自己土地该交税的十之一二罢了。

民生啊,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要解决这个,谈何容易,这个问题,乃是历朝历代都会遇到的,只要这个问题解决不了,社稷又如何能得以长存?

“这个问题已经好几日了,诸位爱卿可曾想到有何办法能解决此事了?”

百官皆沉默。

隔了片刻后,坐在户部尚书下首的侍郎突然站起来低头小心翼翼的说道:“要不适当的增加一些赋税?”

“不可!”

“不可!”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永不加赋 他的话音刚落,台上同时响起了两个声音。

温如玉愣了一下,尔后诧异的看了一眼温如言。

跟他一起说话的,自然便是温如言了,温如言虽然不理朝政,但是也知道,一味的增加赋税,乃是将社稷这座大山压到了黎民百姓身上了,他们本就负担的太多,若一味的压榨他们,只会把他们压垮,他们总有受不了的那一天,得民心者得天下,若民心不存,还谈什么社稷!

上将军杨重跟丞相苏定河听到温如言竟然也开口了,同时看了他一眼,尔后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脸上又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神色。

那户部右侍郎一听两位皇子同时拒绝,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悻悻之色。

周天子对着太子温如玉一摆手,尔后扭头看着温如言认真的问道:“朕记得,你这好像是第一次主动参与朝政吧?”

温如言点了点头。

“你刚才那个不可,给朕说一下理由!”

温如言沉默,仿佛在思考该如何开口。

台下众多官员安静的注视着他,不过他们也只是在看一个笑话罢了,虽然刚才这位靖王殿下猜出了那个谁都猜不出的字谜,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以他的纨绔,如何能在朝政大事上说出什么合理的建议?

温如言思前想后,便开口说道:“前一段时日我离开燕京,一路往南,期间见过不少世间百态,但是对这些,我也不怎么懂。”

听他这么说,台下的大部分官员心中忍不住的嗤笑了一声。

废话,你能懂个什么?

温如言说道这里,接着又说道:“虽然我不懂,但是我却听到了一句民间歌谣。”

周天子平静的问道:“说来给朕听听。”

温如言点了点头,径直开口说道:“为田追租未足怪,尽将官田作民卖,富家得田民纳租,年年旧租结新债。”

其实这句歌谣响彻民间,自然会有不少官员听过的,但是他们也不足为奇,毕竟哪个朝代,也是如此。

不过周天子却没有听到过,眼下听温如言这么一说,他眉头轻轻一跳,尔后便又恢复了平静,任谁都没有看出端倪,也不知道他此刻心中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只见他接着又问道:“那这句歌谣你怎么看?”

温如言淡淡的说道:“我虽然不懂其他,但是这么一句白话歌谣还是能懂的,百姓靠租田生活,但是年年收成甚至不够交租,年年都会欠下富豪新债,如此恶心循环,一年接一年,一代接一代,他们本就过得艰辛,此刻若是再增加赋税,他们岂能承受的了?”

周天子不语。

户部右侍郎却又站起来说道:“殿下此话虽然也有道理,但是眼下增加赋税这一做法,也是为了未雨绸缪,况且又不是单单普通百姓增加了,那些乡绅富豪也是如此,他们的土地多,纳的税自然更多,待度过这一时节,再降低赋税,也不是不可以的。”

温如言听了他这话,冷笑一声,道:“徐大人可曾去过乡下?”

那徐大人一愣,正想开口回答说自己去过,结果温如言又看着他问道:“我说的,可不是燕京城周围的民乡,而是远离天子脚下的那些贫瘠之地。”

户部右侍郎讪讪一笑,只好开口说道:“未曾。”

“那你可知那些乡绅富豪到底有多少土地?又可曾见过多少百姓穷困潦倒,种地一年到最后却是饿的面黄肌瘦,以树皮草根为食?”温如言依旧很平静。

徐大人又是愣了一下,道:“不知。”

“身为户部侍郎,你自然清楚现如今这个赋税,足够国库充盈,但为何户部吃紧?你可知这其中的原因?”

“这...这个。”

“徐大人身居高位,大周钱粮账簿自然了如指掌,不知道您可从中看出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下官也确实未曾看出这其中有何不妥。”

温如言的语气虽然不紧不慢,但却充斥着一股咄咄逼人之感,徐大人被他这三个问题问个顿时语塞,额头上也微微的冒出了一些冷汗。

以前他就害怕这位动起手来不管不顾的靖王殿下,现在见到他这番模样,心里更害怕了。

在场的文武百官此刻也有些发愣了,从前这位靖王殿下,给他们的印象,一直都是那副纨绔不堪,吊儿郎当的模样,现如今突然变得这么正经,说话又这么井井有条,一时间他们还真有些接受不了了。

“那不知左侍郎叶大人又可知我刚才说的那些?”

叶宏远正惊讶于温如言今天的表现呢,冷不丁的听到他将话锋转移到了自己身上,顿时吓了一大跳,不过他到底也混迹官场多年,反应倒也是极快。

只见他起身恭敬的说道:“启禀殿下,下官确实对此不甚了解。”

温如言点了点头,叶宏远本来还以为他这是故意在找自己麻烦,结果发现他的神色并无什么变化,心中暗道一声,莫非是我想多了?

温如言又沉默了一小会儿,组织好了言辞,这才开口说道:“既然两位大人不知,那便由我来告诉你们吧,之所以户部吃紧,乃是那些乡绅富豪偷天换日,明明有着一百亩田地,却偏偏只说十亩,纳着十亩的税,享受着一百亩的财富,你说他们怎么可能不富?而那些穷人,面对此时的徭役赋税已是承受不了,若再增加赋税,岂不是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温如言这话刚说出口,户部尚书连带着几位下属官员皆是脸色大变。不过叶宏远只是眼中神采一转便恢复了正常,神色并无太大变化。

徐大人满脸震惊的问道:“殿下说这话可有凭据?”

温如言莫名的看了他一眼,那徐大人也被温如言看的心里有些发虚了。

天下钱粮一块,尽归户部管理,其中出现这么大的猫腻,若说这群官员一概不知,那打死温如言也不会相信的。

不过这些他自然不会明说,官场的运营,永远躲不开一些不成文的规矩,当然,这个规矩也是有一个范围,只要不超出这个范围,便可以让人接受,一味打压,或许便会适得其反,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天底下,又有几个人能在利益面前保留本心的,前世传承了上下五千年,历代官员加起来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吧?但这其中又有几个两袖清风之官员流传于世?人啊,没有几个是不存在私心的。

这个道理不仅温如言懂,太子也懂,周天子更懂!

帝王手段,岂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

只是到了现在,有些人的手段已经逐渐越过那个不成文的规矩,再不给他们一些警醒,恐怕他们只会越来越变本加厉。

此刻听到那徐大人这般问话,温如言呵呵一笑,道:“凭据自然是没有的,但我所说的这些,尽是我亲眼所见,亲眼目睹,本王身为大周皇子,在天子面前,社稷之下,莫非还能胡说不成?”

徐大人听了他这话,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温如言的意思很明显,整个天下都是我们家的,难不成我还会说假话?

周天子看着台下众多文武百官皆一脸沉默,脸色平静的对着温如言开口问道:“依你之意,又该如何?”

温如言径直起身,走到周天子面前,缓缓的跪了下去,开口说道:“儿臣不懂国家大事,更不敢妄议朝政,但儿臣知道,国泰民安,若想国泰,必须民安。”

“如何国泰?”

温如言仔细的想了一下,尔后开口认真的说道。

“永不加赋!”

章节目录 第214章 一条鞭法 温如言这四个字一说出口,整个正阳殿,一下子更是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文武百官皆若有所思。

在场的一个一个都是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谁都不傻,靖王殿下从一个纨绔子弟突然摇身一变,完全变化成了另外一个人,他们如何能不惊讶?

莫非这位殿下真的突然转性了?又或许这是陛下提前安排好的一切?教他如何说如何做,助他摆脱纨绔那个名头?

帝王之心,深不可测,谁又能说的上来这是不是陛下故意让他演的这么一场戏?

永不加赋,这四个字虽然说的简单,但谁又能不明白这其中包含着多少东西?

一个伤天害理令百姓怨声载道的皇子,突然提出这一为国为民的决策,简直令人匪夷所思,不敢相信。

户部左侍郎叶宏远呆呆的看着温如言,眉头微皱,心中更是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而大周天子依旧是一脸波澜不惊,任谁都看不出他此刻到底是何想法。

丞相苏定河与上将军杨重忍不住的对视了一眼,莫名的互相点了点头。

周天子安静许久,尔后开口波澜不惊的说道:“好一个永不加赋,朕,准了!”

户部右侍郎徐大人只能讪讪一笑,尔后躬身一施礼,又重新坐了回去。

看着温如言跪在地上,周天子轻声说道:“众卿再饮片刻,太子,靖王,你们随朕过来。”

温如玉起身施礼,与温如言一起开口说道:“儿臣遵旨。”

后殿。

周天子淡淡的打量了温如言一眼,尔后又将视线放在了温如玉的身上,开口问道:“刚才大殿之上,你也说不可,给朕说一下理由。”

温如玉抱拳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尔后看了一眼温如言,这才平静的开口说道:“儿臣的想法与二弟不谋而合。”

周天子点了点头:“好。”

说完这个字之后,他又看着温如言问道:“刚才在大殿上,你所说的,当真是你亲眼所见?那些贫瘠之地,穷困百姓当真以树皮草根为食?”

温如言点了点头,严肃的回道:“回父皇,儿臣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欺瞒。”

“还有那乡绅富豪,当真在自己的土地上偷天换日,逃避赋税?”

“没错!”

周天子突然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尔后长叹一声,满脸自责的说道:“朕以为,当今天下,除了北境之地,其余地方百姓当安居乐业,却未曾想到,还有那么多的百姓在遭受苦难。”

温如言抱拳一躬身,道:“父皇莫要自责,身居庙堂之上,又如何能看清整个天下,况且您对百姓的认真,对那些流民的态度,对外来侵略者的铁血手腕,已然是明君风采,古之帝王,又有几人能做到您这般地步的。”

周天子呵呵一笑,道:“看来此番你离京,到误打误撞的替朕体验了一番民间疾苦,也让朕得知了不少真相。”

温如言顿时尴尬。

温如玉想了一下,皱眉说道:“若二弟所言,那些乡绅富豪这般作法,再用不了多久,便一定会动摇社稷根本,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种事情,还得尽早处理为好。”

温如言沉默。

周天子看着沉默的温如言,开口问道:“你既然当众说出来这件事情了,想必也有了解决之法,依你看,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

温如玉也安静的看着温如言,等着他说话。

温如言思前想后,整座大殿安静了许久,他才轻轻的开口说道:“一条鞭法!”

周天子跟温如玉同时诧异。

“何为一条鞭法?”周天子不解的问道。

温如言开口:“第一,从六部之中,挑选得力官员,临时设土地监,清丈全国土地,认真记录在册,暂时跳过户部,削去户部一部分权利,最后由土地监察使整理归册,再上交给您过目,这样一来,便会让那些乡绅富豪无法逃税,也会使税赋相对均平。第二,统一赋役,限制苛扰,使税赋趋于稳定。将赋归于地,计亩征收;把力役改为雇役,由当地官员雇人代役。这样一来,赋役统一,各级官吏难以巧以名目,丛弊为之一清,税赋便会趋向稳定,农民得以稍安。第三,计亩征银,官收官解,使征收办法更加完备。现如今白银流通于市,也很方便,赋役征课也不再由里长、粮长办理,改由地方官吏直接征收,解缴入库。从此,不按实物征课,省却了输送储存之费;不由保甲人员代办征解,免除了侵蚀分款之弊,使征收方法更臻完善。”

他这话一说完,周天子与温如玉同时脸色大变,震惊在了原地。

他们震惊,自然也是有道理的,一条鞭法,乃是前世大明嘉靖年间,桂萼首先提出,经历了多番波折,一直到了万历年间,张居正才得以推广,而此刻温如言竟然直接脱口而出,他们如何能不震惊。

而温如言刚才思前想后,也是有他自己的道理的,一条鞭法,也是充满了不少弊端,虽然张居正通过这一番改革,几年时间便让国库充盈了起来,但在当时也制造了不少的社会矛盾,若是一个处理不慎,便会加剧百姓负担,而且一条鞭法,到最后也是以失败告终。

此时此刻,他若不提出这个变革办法,那么大周依旧还会这般负重前行,虽然以大周如今的国力,即便这般负重,也还能承担许久,但是迟早也会有崩溃的那一天。

但是这个变革一旦提出,那么一切就要小心翼翼的去执行了,这一变革,那些富豪乡绅首当其冲,而那些达官贵人自然也无法逃离开来,在利益受损的情况下,激发社会矛盾乃是必然,一个处理不慎,那便是会出大乱子的。

大殿之中又是安静了许久,父子三人皆沉默,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气氛一瞬间陷入了沉重。

周天子一脸莫名的看着温如言,说真的,他当然猜到了自己这个儿子一直以来隐瞒了许多,也知道他胸有沟壑,腹有才华,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的思绪,竟然已经到了这么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了。

大智若妖。

这是周天子此刻心中唯一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商讨 温如玉也是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从小照顾大的这位弟弟,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弟弟认真起来,还真的陌生的很。

许久之后,周天子这才开口说道:“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这些,若是实施出来,会遇到多大的阻力?又会引发多大的矛盾?”

温如言点了点头,道:“动摇了那些达官贵人乡绅富豪的利益,他们自然会跳出来鸣不平的。”

“这个政策,实施起来,难如上青天啊!”周天子的语气突然听起来有些莫名了。

站在一旁的温如玉想了大半天,这才开口说道:“父皇,但是儿臣觉得,二弟提出的这个变革,确可以实施。”

周天子道:“这一点朕自然明白。”

温如玉接着开口说道:“那不若先从地方做起,选定一州,先行实施,看看成效如何,若利大于弊,则全国推广,若弊大于利,则果断斩除,您看如何?”

周天子摇了摇头,莫名的说道:“并不会那么容易的,一州推行,若是引得当地富豪不满,闹出矛盾,自然会被其他地方的达官贵人看在眼里,到时候再令推行,难度可想而知。”

温如玉愣了一下,也不知该如何开口作答了。

温如言一皱眉,突然开口说道:“或许可以按皇兄说的来。”

“若是激发矛盾,又该如何解决?”周天子突然看了他一眼。

温如言双目之中突然闪过一丝冷光。

“杀!”

一时间,大殿之中杀意横行,周天子跟温如玉只觉得身体突然寒了一下,他们看着此刻的温如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了解他。

这小子,到底还隐藏了多少东西?

温如玉也是自幼习武,这种寒意在他身上只是一闪而过,而且温如言收的也是很及时。

待觉得恢复正常之后,温如玉这才开口说道:“若是采用这种铁血手段,会不会牵一发而动全身,直接引起全天下的动荡?”

温如言摇了摇头:“我们首先要做的,便是丈量土地,若真查出那些乡绅富豪隐瞒自己土地的面积,便直接斩了,以证据示以全天下!王子犯法当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他们了?在绝对的证据面前,杀人,乃是名正言顺的,谁敢跳出来为犯罪者辩驳?况且这么一来,也有杀鸡儆猴的作用,其他州的那些富豪得知这一消息,不用咱们再去推广,他们自然会乖乖的将自己土地的面积呈上来的。”

周天子待他说完之后,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满意的笑容,这看的温如玉两兄弟倒是十分的莫名其妙。

不过温如玉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是点了点头,对着周天子说道:“父皇,二弟所言,儿臣觉得极有道理。”

“那便依他所言吧,若弊当真大于利,便在第一时间斩除这一决策,以免引起全面动荡。”

“父皇英明!”两兄弟同时躬身说道。

“大周王朝,九州立世,那又该选得那一州?”

温如玉想了一下,突然看了一眼温如言,温如言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二人同时点了点头。

“靖州!”

周天子听了温如玉这一提议,隔了许久之后,这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温如玉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喜色,说到底,他还是非常认同温如言刚才那个变革决策的,在他看来,这一做法,绝对是利大于弊的,打击乡绅地主的利益,补平百姓利益,实在利国之举,而他身为大周太子,自然愿意看到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这一画面。

周天子又是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说道:“若要推行这一政策,当地必须有人严密监督,而这个人,身份一定要崇高,令旁人敬畏,心中不敢生出半分造次之心,但同时也要保证其绝对不会有任何私心,将看到的所有东西皆认真的记在心里,若是出现乱子,第一时间斩除这一决策。可是朕思前想后,始终都寻不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温如言听他这么说,心里突然涌现出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这皇帝老子的话,怎么感觉怪怪的。

不过没等他开口,温如玉便点头说道:“父皇说的没错,政策实施过程中,一定得需要一个人严密监督一切,身份崇高的话,丞相苏大人倒是挺合适的,而且他也绝对不会有任何私心,但是苏大人乃是朝中中流砥柱,又如何能走的开?”

周天子点了点头,道:“太子所言甚是。”

温如玉接着又说道:“除去丞相苏大人,儿臣倒也挺适合的,不过父皇每日处理朝政,实在辛苦异常,若是儿臣离京,所有的重担皆系于父皇一人身上,也着实不妥。”

“没错,太子走了,朕身上的担子确实会重许多,加上朕年事已高,处理太多的事情难免会出现疏漏,事关天下百姓,还是尽量避免吧,你离京,确实不妥。”

温如玉伸出修长的左手轻揉着下巴,眼睛朝上看着,眉头微皱,貌似在思虑着什么。

温如言冷笑。

隔了大片刻之后,温如玉又接着说道:“那父皇看御史大夫冷大人如何?冷大人做事严谨,而且从不讲私情,而且他的官位也不低,做这种事情,倒也合适的很。”

周天子摇了摇头,道:“他呀,不合适,太默守陈规了,做事一板一眼的,让他去监督,绝对会坏事。”

温如言继续冷笑。

温如玉接着又说道:“那太傅方大人如何?方大人从小便是儿臣的老师,儿臣对他了解也是甚多,也不是那种徇私舞弊之人。”

周天子又是摇头,道:“他的为人朕倒是放心的很,官位也合适,但毕竟他年事已高,为大周兢兢业业多年,朕也实在不忍心派他前去那么偏远荒瘠的地方。”

“那这人选可就难了。”

温如言觉得自己还可以冷笑一会儿。

他算是看出来,这老小子跟这小小子,两个人是在给自己唱双簧呢,一唱一和的,一个提议,一个拒绝,就等着自己主动开口呢。

可我偏不开口,开什么玩笑,靖州那地方,偏远贫瘠不说,气候也是恶劣的狠,还有民风更是彪悍,若自己前去,带着安姑娘跟卫姑娘吧,心有不舍,不忍她们跟着自己一同受苦,但不带吧,没有一位红颜知己陪着自己待在那里,日子岂不无聊?

难不成让我去那里再寻得一个红颜知己?那我回来还不得让这俩姑娘杀了我?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发誓 周天子看着温如言老神在在的站在那里,仿佛什么都没听见一般,顿时无奈的摇了摇头。

温如玉见状,也是苦笑一声。

父子连心,他与周天子这么一唱一和的说了半天,自然便是等着温如言主动揽下这个职责,可是这家伙油盐不进,倒也实在难缠的狠啊。

算了,事到如今,也只能挑明说了。

想到这里,温如玉的身体突然动了一下,尔后脸上又突然浮现出一丝恍然大悟的样子。

温如言一看他这模样,便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装!

你再装!

温如玉却好像没看到他那一副鄙夷的目光,径直开口说道:“父皇,儿臣真是糊涂了,给你举荐了半天合适的人选,却万万没有想到,眼下就有一个人,非常适合做这件事情。”

周天子也是诧异了一番,开口问道:“哦?何人?”

你俩演的,能不能再假一点了,温如言已经无力吐槽了。

“这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儿臣觉得,这件事让二弟去做,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周天子一皱眉,尔后一指温如言,不屑的说道:“你说他?”

温如言顿时一脸黑线。

这什么意思,明明心里就是想着让我去,但是你这一脸鄙夷的目光又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温如言赶紧开口说道:“不行不行,父皇,儿臣纨绔不堪,可担当不了这么大的担子,您可千万别听皇兄胡说。”

温如玉一摆手,笑着说道:“二弟,你就别谦虚了,你为人到底如何,难道我跟父皇还看不出来吗?你身为大周皇子,身份自然崇高无比,而且名声在外,谁敢在你面前造次,你也更不会有任何私心。再说了,这一决策乃是你提出来的,其中内容你也最为熟悉,你去,实在是在合适不过了。”

说到这里,温如玉径直对着周天子一抱拳,道:“父皇,儿臣认为,二弟实乃最佳人选!”

温如言赶紧拒绝,道:“父皇,儿臣做不到啊!”

周天子仿佛皱眉思虑了片刻,直接开口铁板钉钉道:“太子说的极有道理,朕决定了,就由你前去吧。”

“父皇!”温如言还想说什么,却被周天子直接打断了:“等你处理完这件事情之后,朕便答应你一个请求,你看如何?”

看着周天子那一脸莫名的笑意,温如言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自然明白周天子表达的意思是什么,不就是自己处理了这件事情之后,便可以提出跟两女成亲了吗?

这老小子,真是抓住自己的命脉了。

可恶啊!

温如言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了,长叹一口气,道:“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周天子与温如玉相视一笑,温如言却是没好气的看了他们一眼。

待这件事商讨完毕之后,温如玉径直开口说道:“父皇,这件事情还不能着急,眼下要解决的,还是国库空虚这个难题,匈奴若是犯我边境,流民安置便是一个大问题,而且派军镇压,军饷也是一个大问题,这件事,刻不容缓啊。”

周天子轻轻的摇了摇头,指着温如言说道:“这个问题,也让他去解决!”

“什么?又是我?”温如言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震惊的问道。

温如玉也是愣了一下:“父皇,您的意思是?”

“钱的问题,让这小子去解决,给朕丢了这么多年的脸,又享受了这么多年皇子的殊荣,也该为朕做一些事情了。”周天子的话说的根本不容反驳。

“父皇,儿臣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去弄这么一大笔银子啊?”

“这个朕不管,总之这个问题,你尽早帮我解决了便是,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父皇!”

“行了,你先退下吧,我跟太子还有一些事情要商谈。”

温如言还想说什么,不料天子却突然冷冷的撇了他一眼,温如言想说的话顿时咽回了肚子里。

罢了罢了,谁让人家是我老子呢?养活了我二十年,不听他的听谁的?再说了,现如今大周看似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实则内忧外患,自己享受了皇子这一荣耀这么多年,也该为国为民做一下事情了。

可是这么一大笔钱,我该去哪弄呢?真是够糟心的。

待温如言闷闷不乐的离去之后,温如玉这才开口恭敬的问道:“父皇留下儿臣,可是还要吩咐什么?”

周天子淡淡的摇了摇头,突然抬头看着温如玉说道:“你对如言了解有多深?”

温如玉听见他这么问,顿时苦笑着也是摇了摇头,道:“父皇,您就别问儿臣了,儿臣已经尽量高估他了,但还是没想到他的思绪竟然能厉害到这个地步,说实话,这么多年以来儿臣一直在跟朝中各位大臣打着交道,见多了阴谋阳谋,也见识了不少厉害的人物,但是他们跟二弟比起来,之间当真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你觉得你比起他,如何?”周天子平静的问道。

温如玉没有多想,径直说道:“儿臣不如二弟!无论是心思谋略,还是性格气度,皆不如他。”

周天子听了他这话,顿时叹息了一声,道:“以前朕总想着把这小子隐藏的东西都给逼出来,但是到了现在,朕突然觉得,朕做错了,其实让这小子一直纨绔下去也是极为不错的。”

温如玉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父皇,虽然他并没有说什么,但是以温如玉的智商,又如何听不出来他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父皇还是认为,儿臣会加害于二弟?”温如玉直言不讳,俊秀的面容上逐渐的浮现出一丝怒气,一双深邃如大海一般的明眸中更是夹杂着一丝伤感。

周天子沉默不语。

在天下面前,他是帝王,心思谋略皆不可显现出来,但是此刻在温如玉两兄弟面前,他也只是一位父亲,他就这么两个皇儿,骨肉相残的事情,他实在不想看到。

温如玉只觉得胸口一痛,突然不想再多说什么了,便开口说道:“父皇,儿臣身体抱恙,先行告退了。”

周天子点了点头。

待温如玉转身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突然止住了身形,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的说道。

“儿臣向父皇发誓,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如言,永远都是儿臣的兄弟!即便将来父皇欲将皇位传给如言,儿臣也绝对不会多说什么,只会尽力的辅佐于他,这辈子,骨肉相残,永远不会发生在儿臣与二弟身上。”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冲突欲起 正阳殿偏殿。

莺莺燕燕,娇声俏语,香风袭人,这一副场景,让男人见了,简直舍不得再移开步伐。

雍容华贵的富家太太三五成群的聚成一堆,各自聊着家中琐事,官品较低的夫人们,也借此机会热情的跟那些诰命夫人们打着交道。

宴会本就是如此,官场不成文的规矩众多,宴会对她们来说,不过是帮自家老爷跟别的官员结个善缘罢了。

除去这些贵夫人,剩下的便是一些富家千金小姐,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魅力尽显。

赤橙黄绿青蓝紫,一群千金小姐穿着各色名贵衣裙,巧步曼舞,巧笑嫣然,印称着整座大殿如同花丛一般锦簇。

这些千金小姐自幼便习得礼仪,琴棋书画更是颇有涉猎,其中真正的才女到真也有不少,跟那群夫人们一样,她们也都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互相讨论着天下名士所作的诗词歌赋,精艳文章。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千金小姐都是这般,也有一大部分漂亮的年轻女子一直朝着大殿门口张望着。

宴会规矩历来如此,那些年轻公子哥参加完正阳殿之上的字谜游戏之后,便会前来偏殿这里稍作休息,等待自家父亲。

而这个时候,便是这些女子寻求心上人的好时机。

生在官宦之家,女子大都不会嫁给自己真正的心仪之人,婚姻大事,自古以来,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们前半生享受着家族带给自己的各项殊荣,而后半生,便是要为此付出自己的一辈子。

所以这群千金小姐便会对此有所期待,因为能来这里的,都是文武百官家的小公子,身份自然是没得说,若是两人能在这宴会上看对眼了,回到府中跟自家父亲好好说一下,未尝不会得偿所愿。

反正联姻,不过就是官员之间互搭关系,能嫁给入得自己法眼之人,岂不美哉?

刚开始皇后娘娘在这里的时候,偏殿中所有人还略显拘束,但是皇后娘娘天生不喜热闹,温如言这一点倒是跟她极为相似,所以她只是待了片刻,便早早的离去了。

今天的安姑娘跟卫姑娘,穿着打扮倒是极为美丽,不过应付这种场合,她俩倒还真的有些束手无策了,皇后娘娘一离开,这里便再也没有她们认识的人了,而且也没人认识她们,她俩也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与旁人搭话,只能一脸尴尬的安静的坐在角落里,一边静静的等着温如言的到来,一边听着这群千金小姐们聊着各种各样的趣事。

在她们不远处,四个姑娘聚在一起,正一脸兴奋的讨论着各种流传于世的佳作。

“方姐姐,你说这天下才子,当属谁为第一?”一身着青白一群的小姑娘对着年长她一两岁的黄衣姑娘笑着问道。

方姐姐听了她问话,认真的思虑了片刻,开口说道:“我觉得吧,当属扬州程公子吧,他的那首《清酒行》,写的实在是太好了。”

她的话音刚落,旁边立马有人反驳道:“不对不对,我觉得单论文采,当属牧州司徒公子,他写的诗词,也极为惊艳呢。”

“哪有,那司徒玥的诗词我也看过了,我觉的还不如丞相府苏白苏公子写的呢。”

“对对对,苏白苏公子的文采,也是让人极为佩服的,更重要的是,苏白公子不仅才华过人,而且人更是长的英俊潇洒,还精通医术,这样的男人,简直完美。”

“哈哈,你这个小妮子,我看你是发春了吧。”

“方姐姐,你讨厌死了。”那小姑娘顿时不依了。

安静的坐在角落里的安姑娘跟卫姑娘听她们提起苏白,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没想到苏白大哥在燕京的名声这么好呢,这么多女子喜欢他呢。”卫小小点头说道。

“我现在倒是想听听她们是如何评价你的子谦哥呢。”安姑娘笑着打趣道。

另一旁,那群姑娘的话题依旧没有停下来。

“我觉得咱们太子殿下的文采也很出众啊,他的那篇《太平赋》,我爹至今还挂在书房里呢。”

“是啊,太子殿下长的也是俊俏无比呢。”

“行了,你们就别在这里发春了,太子殿下那是何等的身份,岂能看的上咱们这样的女子。”

“唉,说来也是。”

“不过你们倒是可以将目光放在靖王殿下身上啊,据说靖王殿下长的也是无比俊俏呢,只是我没有见过罢了。”

“我也没见过,不过还是算了吧,靖王殿下那狼藉的名声,真要嫁给他了,那咱们这一辈子岂不是毁了?”

安姑娘听了她这话,顿时扭头跟卫姑娘对视了一眼,尔后两女同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看来自家情郎在燕京城的名声果然已经是臭到极点了啊。

不过她俩这笑声倒也没引起那群姑娘的注意。

“行了行了,再说下去就跑题了,咱们不是在讨论谁的文采出众吗?怎么讨论起谁长的更英俊了。”

“对了,你们听说过金陵城的那篇《岳阳楼记》吗?”一姑娘突然开口说道。

她这话一出口,顿时引起了大家的热议。

“听说了听说了,那篇《岳阳楼记》写的可当真是了不得呢,这篇文章我爹得知之后,也是赞叹不已呢。”

“我爹也是,说写这篇文章的人,实乃惊世之才,他都想见见对方了。”

“据说这片文章的作者好像叫子谦先生的,传闻他年纪也不大,也是一年轻才子,就是不知道长什么样子。”

“若是有机会能见得他一面,倒也是三生有幸呢。”

一旁的安姑娘跟卫姑娘听了她们这话,脸上倒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你们想不到吧,你们嘴里一开始说的那位声名狼藉的靖王殿下,就是传说中的子谦先生。

正当两个人准备小声说话的时候,一千金小姐从她们这里路过,正好踩在了卫小小的脚上,尔后重心不稳,扭了一下脚,在一声惊呼中,径直摔坐在了地上。

本来热热闹闹的场面,因为她这一惊呼,加上她又跌到在地,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的视线皆落在了她的身上。

卫姑娘本来因为她踩到自己而吃痛呢,结果就看到她跌到在了地上,顿时吓了一大跳,赶紧走上前去将她扶了起来。

“姑娘,你没事吧?”卫姑娘小心翼翼的问道。

那千金小姐脚下吃痛,又因为摔了一跤,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怒意,不过她倒是忍住了,能来这里的,据是一些有身份的人,虽然她不认识两女,但却也不能直接起了冲突,万一人家的身份比自己要高怎么办?岂不是自取其辱?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刁蛮女子 旁边那四个聊天的姑娘都认识这摔倒的千金小姐,也赶紧上来同卫姑娘一起搀扶着她问道:“蒋姐姐,您没事吧?”

那蒋大小姐在她们的搀扶下,试着走了两步,发现脚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她却依旧表现的疼痛难忍的样子,她心里自然也有一个小算盘,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摔倒在地,实在有失名媛风范,这脸可是丢大了。

不管身边这女子的身份如何,只要自己表现的很疼痛,总是占理的一方,待弄清楚她的身份之后,若是比自己高,那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借着假装受伤还能接个善缘,但若是不如自己,那这个场子就得找回来了,无故丢了这么大的面子,蒋大小姐岂能善罢甘休?

只见她紧蹙着眉头,看着卫小小问道:“你是哪家的千金?为什么我看你这么陌生?”

卫姑娘听她发问,一只手搀扶着她,另外一只手赶紧摆手回道:“我...我不是什么千金小姐...。”

蒋大小姐眉角一跳,接着问道:“那你是如何来到这里的?”

卫姑娘立马回道:“我是跟着子谦哥来这里的。”

“子谦哥?”蒋小姐愣了一下,她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莫非是哪家大人的公子哥带着她过来的?

旁边那四个姑娘刚才还说到金陵城的子谦先生,此刻再听到卫小小这么说,顿时莫名的互相对视了一眼。不过她们倒也没怎么肯定,茫茫人海,名字重复的大有人在,实在不足为奇。

“子谦?他是哪位大人家的公子?”蒋大小姐现如今心里已经有了轻视之意,她的父亲乃是当朝刑部左侍郎,位居三品,官位比她父亲高的,虽然也有很多,但是这些人家的公子她基本上都听说过,但从来没有听过子谦这个名字。

卫姑娘想了一下,便回到:“子谦哥并不是什么大人家的公子。”

蒋大小姐听她这么一说,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冷笑,在她看来,可能这位子谦公子的父亲官位很有可能不高,这小丫头不好意思说出来,看来今日这个场子,自己确实能讨回来了。

想明白这一点,蒋大小姐顿时扭头看着卫小小冷冷的说道:“今日你将我绊倒在地,让本小姐扭伤了脚,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卫姑娘心里善良,看她刚才一脸疼痛难忍的样子,心有愧意,便赶紧说道:“蒋姐姐,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蒋大小姐听了她这话,突然一把将她从自己身边推了开来,冷笑道:“谁是你姐姐?你将本小姐绊倒在地,一句对不起就解决了?本小姐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了。”

卫小小冷不丁的被她这么一推,顿时连退了好几步,若非安凌微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了她的后背,卫姑娘肯定免不了摔倒在地的下场。

见她这般动作,安姑娘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怒意,卫小小这段时间一直跟她相处的极为融洽,再加上温如言的缘故,她早就将卫小小视为了一家人,眼下见到她差点摔倒在地,如何能不气?

只见安姑娘将一脸惊恐的卫小小拉到身后,然后对着那蒋姑娘说道:“这位姑娘,你怕是过分了吧?小小并非有意的,而且已经跟你道歉了,你这般得理不饶人,倒真是有失大家闺秀的风范。”

蒋姑娘一听她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煞气,她本生的普通,见到眼前这两个异常漂亮的女子心里本就有一丝嫉妒,此刻再听到她这么说话,面部顿时变得有些扭曲了。

“你又是何人?”

安凌微心智聪慧,自然明白蒋大小姐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平静的回道:“姑娘不必试探,我也不是什么千金大小姐,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子罢了,我跟小小是一起来的,她无意中将你绊倒,也跟你道歉了,如果姑娘觉得心中不忿的话,那我再跟你道一次歉。对不起,无心之失,还请见谅!”

“我不管你们两个是不是一起的,但今日将本小姐弄的这么狼狈,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过去了?”

“那姑娘你想怎样?”

“很简单,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给本小姐跪下道歉,本小姐便既往不咎,绕过你们这一次。”

蒋大小姐这话一出,安凌微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怒意。

不仅是她,就连周围的几个姑娘也愣了一下,这蒋大小姐的脾气她们也是知道的,眼下这两位姑娘,怕是要倒霉了。

这两个姑娘生长的极为漂亮,一个粉衣青春动人如桃花,一个黄衣温婉淡然如白莲,虽然她们两个只是默默的坐在角落里,但也早就引起了旁人的注意,本来还羡慕她们这番容貌气质了,但是眼下见她们惹到了这般麻烦,心中也是叹了一口气。

“蒋小姐是吧?你说这话,未免有些过分了吧?”安凌微微皱着眉头语气不待丝毫感情的说道。

“呵,过分?本小姐刚才都摔倒了,让这小丫头给我跪下有何不可?”蒋大小姐扭曲着面容不依不饶的说道。

那些个文武百官的夫人们虽然也都在现场,但是却离的远远的,这种事情,让年轻人自己解决便好了,大人出头,传到皇后娘娘耳朵里,难免会失了贵妇人的身份。

“不好意思,我们做不到。”安凌微不卑不亢。“还有,你好歹也是一千金大小姐,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有失大家闺秀的风范,着实让人看不起。”

本来就一脸怒气的蒋大小姐听了她这话,五官顿时气的更加扭曲了,左手一把推开扶着她的姑娘,右手高高扬起,嘴里说道:“贱人,还敢顶嘴!”

话音刚落,她的右手便狠狠的甩了下去。

安姑娘径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冷冷的说道:“蒋小姐,你别太过分了!”

就在这个时候,大殿门口突然走进来一大群年轻公子哥。这群年轻公子哥脸上皆带着一丝笑意,这个场面,他们也是期待许久了。

不过等他们刚进来一看,便注意到了场中所有千金大小姐的目光皆汇聚于一处,他们顺着目光看了过去,顿时被卫小小跟安凌微的容貌给惊艳到了。

安凌微就不用说了,长相堪于叶临雪相比肩,倾国倾城,而且浑身上下更是笼罩着一股温婉淡雅的气质,再加上她今天的一身鹅黄色的长裙,脸上略施粉黛,更是将她的魅力完完全全的衬托了出来。

而卫小小一身粉色长裙,容貌更是精致可爱,俏眉弯弯,明眸闪闪,虽是渔家女子,但是肌肤却欺霜胜雪,那可爱的模样,简直将在场的所有千金小姐全部压了下去。

这群公子哥从来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顿时借着看热闹的名头,拥挤着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219章 身份 那蒋家小姐心仪中书令常家公子许久,见到他也走了过来,脸上顿时又浮现出一丝疼痛难忍的神采,对着他娇滴滴的喊道:“常公子。”

而那常公子此刻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她喊自己一般,目光已经完完全全的落在了安凌微的身上。

那蒋家小姐一看他这模样,脸上顿时又是浮现出了一丝煞气。

这个狐狸精!

不过她还是轻轻的拉了一下那常公子的衣袖,语气柔弱的说道:“常公子,我的脚扭伤了。”

常公子被她这么一拉,这才反应了过来,赶紧轻摇了一下头,强装镇定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蒋大小姐一听,顿时满脸委屈的指着卫小小跟安凌微说道:“这两个贱人,一个将我绊倒在地,一个还振振有词,拒绝跟我道歉,常公子,你可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安凌微一听她这般称呼自己跟卫小小,顿时冷冷的说道:“蒋大小姐,我们已经跟你道过两次歉了。还请注意你的言辞!”

蒋小姐一听她这话,顿时拉着常公子的衣袖不依的说道:“常公子,你看她对我这个态度,都把我绊倒在地了,而且脚都扭伤了,她还这么跟我说话,真是没有教养。”

常公子听她这么一说,眉头顿时紧紧的皱了起来,扭头对着她说道:“蒋姑娘,你这话说的就有些过分了,人家都已经跟你道过谦了,你就别这么不依不饶了。”

此刻他早已被安凌微的容貌迷了心窍,自然一心想着为她说话,也想借这个机会在她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

蒋姑娘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气的差点吐出血了。扭头一脸阴狠的看着安凌微说道:“贱人,今天我不跟你计较了,赶紧从我面前滚开!”

她心仪常公子许久,自然不想让他俩有过多的接触。

安凌微轻哼一声,她从刚才这蒋小姐推小小的动作中就能看的出来,她只是摔了一下,脚并没有受伤,不过说到底也是小小绊倒了她,到底是自己这边理亏,眼下还是不跟她一般见识了,若自己仗着情郎的势去欺压她,那般作法跟她又有什么区别?

想明白这一点,安凌微顿时转身拉着卫小小的胳膊说道:“小小,我们走。”

卫小小赶紧点了点头,这种场面,她可从来都没有遇见过,这个时候早就慌乱了,自然是安凌微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见她们要走,一群公子顿时欲言又止,看中她俩容貌的,可不止这常公子一人。

常公子情急之下一把抓住了安凌微的衣袖,满脸讨好的问道:“姑娘何必走的这么着急?敢问姑娘芳名?哦对了,我乃中书令常威的独子常箭,见过姑娘。”

安凌微被他这么一拉,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嫌弃的神采,赶紧一甩衣袖,将其手甩了开来,冷冷的看着他说道:“这位公子,我不认识你,还请自重!”

说完这话,她便要离开,可是那常公子不依不饶,又打算伸出手去拉她一下。

安凌微见状,赶紧躲闪了开来,倾城的面容上已经布满了冷色。

“这位公子,你若是再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常箭被她这么一说,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不满意的神采。

周围的一群公子哥见他吃瘪,顿时笑了起来。

“常公子,看来人家姑娘讨厌你讨厌的紧啊,我看你还是别讨嫌了。”

“就是,这般美丽的姑娘,岂容你这么粗鲁的去对待?”

“就是就是,姑娘,小生的父亲乃是礼部右侍郎,小生姓史名腾飞,若是姑娘觉得这常箭不可理喻,小生愿为你将他驱赶到一边。”有一公子哥对着安凌微讨好道。

常箭一听,顿时大怒:“姓史的,你说什么呢?”

史腾飞满脸不以为然的说道:“你管我,人家姑娘这般讨厌你,我若是你,早就灰溜溜的离开了,在这里丢人现眼。”

“你!”

“我怎么了?”

偏殿里的所有千金小姐看着这两个大名鼎鼎的公子哥为了这陌生的漂亮女子这般争风吃醋,心里也都不是滋味了。感觉自己好像没有丝毫存在感一般。

为什么我就没有生得那张脸呢?

嫉妒使人发狂,尤其是女人。安凌微这般璀璨夺目,此刻竟然有不少千金小姐心里期盼着那蒋姑娘能再发一下脾气了。

安凌微好像根本没有看到他们吵架一般,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只是扭头跟着卫小小又说了一句:“小小,我们走吧。”

然后便要转身离开。

蒋姑娘见她们要走,而常箭又与阻拦,便赶紧挡在常箭身前,皱着眉头一脸疼痛难忍的模样说道:“常公子,我的脚扭伤了,不知你可否送我回家?”

常箭心思一转,低头对着蒋大小姐问道:“蒋姑娘,你可知这位姑娘是哪家的千金?”

蒋大小姐见他根本不在意自己说的话,一门心思的全放在了那个贱人身上,顿时怒极反笑。常箭这个问题刚一出口,周围的几个公子哥同时眼睛闪闪的注视着她,好像在等着她的答案一般。

蒋姑娘冷笑一声,心中暗道:这么多人同时看上了那个贱人,常公子不一定能争的过他们,我若是将她那卑贱的身份给说出来,以这群公子哥的德行,说不定便会对她采用一些不好的手段,这样就最好了,贱人,敢让我丢这么大的脸面,你也别想好过。

想明白这一点,蒋姑娘顿时巧笑嫣然的说道:“她可不是哪家的千金,而是一个名叫子谦的公子哥带过来的,人家都名花有主了,你们呀,就别想那么多了,万一惹怒了待她过来的那位公子哥,可没你们什么好果子吃的。”

她这话音刚落,周围一群公子哥顿时愣了一下。

“子谦?哪个子谦?哪家大人的公子是叫子谦的?”有人不解的问道。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啊,好像在哪里听说过。”有人皱眉。

“按理说有身份的公子哥都在这里了吧,身份再高的,即便不在,咱们也认识啊。”

“就是,莫非这个子谦,只是一个小官宦家的子弟?”

“没错,一定是了,肯定是这样的,这个子谦,应该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宴会,不懂规矩,所以才带着姑娘一起来了。”史腾飞最后肯定的说道。

他这话一说出口,顿时引的所有人都点了点头,但凡有身份的公子哥,他们皆认识,而且像这种宴会,没有哪个公子哥敢带女子一起过来的,除非就是这小子第一次参加宴会,什么规矩都不懂,才这么大胆的。

要知道,即便是丞相独子苏白,或者是上将军的大公子杨平,都还没有带女子来过这里呢。

常箭听到他们分析,暗暗的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220章 这只手,今天留下来吧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常箭总觉得‘子谦’这个名字,好像隐隐约约的在哪里听到过,他的心里竟然莫名的升起了一丝不安。

还没等他再多考虑什么,那中书令的公子史腾飞已经朝着那两位姑娘追了上去。

既然已经肯定了那子谦公子的父亲并不是什么达官贵人,那还需要客气什么?不过一个女子而已,抢就抢了,难不成他还敢来找自己的麻烦?

他这一动,瞬间让周围的几个公子哥同时反应了过来,不甘落后,齐齐的拥挤了过去,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为了安凌微去的,也有几个公子哥被卫小小那单纯可爱的气质给迷倒了。

常箭大惊,那姑娘生的那般美丽,气质又那般出众,若是让别人抢先一步得手了,那自己可就找个角落后悔去吧。

想明白这一点,常箭顿时也不管不顾的挤了过去。

刚走没几步的安凌微跟卫小小,瞬间便被六七个公子哥围在了中间。

卫小小一看这种情况,下意识的握紧了安凌微的手,安凌微满脸平静,手间轻轻用力,示意卫小小不要慌乱。

卫姑娘怯怯的看着周围这群公子哥那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心里不停的哭诉着:子谦哥,你怎么还不过来啊?

“各位公子,为何拦我们去路?不知这是何意?”安凌微平静的说道。

史腾飞刚要说话,却被急不可耐的常箭给打断了:“姑娘,在下从未见过如你这般漂亮气质又如此出众的女子,今日一见,在下却是被姑娘折服,不知可有幸邀你回府小坐片刻?”

史公子的话被抢先说了,如何能不气,只见他冷笑一声,道:“常公子,你可真是让本公子明白了厚颜无耻这个词语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人家姑娘已经明确的表示很讨厌你了,你还这般不依不饶,成何体统?”

常箭也不发怒,手中折扇噗的一声展开,轻摇了两下,不屑的说道:“史腾飞,你也好意思这般说我?”

安凌微见两人又要吵起来了,波澜不惊的将他们打断,道:“还请你们让开,一群公子哥在皇宫之中当众这般,实在令人作呕。”

她这话,可是直接将围在她身边的所有公子哥都给骂了进去,有脾气不好的,已经开口骂了起来。

“你说什么?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便觉得可以这么跟我等这般说话了?”

“不知天高地厚,给脸不要脸。”

“姑娘,在下提醒你一句,莫说带你过来的那位子谦公子身份并不高,即便他是什么达官贵人家的公子,但同时惹到了我们一群人,怕也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

“姑娘,要慎言啊!”

听他们叽叽歪歪的说了一大堆,安凌微只觉得十分好笑。来燕京这么久,自家情郎的威慑力,她可是见识了好几次了,说他身份不高?说他惹不起你们这群人?当真是有趣的很。

到了这个地步,安凌微也不打算跟他们好好说话了,直接冰冷的说道:“滚开!”

“你说什么?”史腾飞大怒。

常箭的脸色顿时也阴沉了下去。

他俩挤在安凌微的正前方,而她这话,正是好像在直接对着他俩说的,都是一群骄横的公子哥,谁能受的了这般气?

安凌微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波澜不惊的又重复了一遍:“滚开!”

她这般大胆,顿时引得围观的所有公子千金目瞪口呆。

这姑娘长的这么漂亮,气质那么出众,却没想到胆子也竟然这么大!

蒋家大小姐见她这般模样,冷笑着说道:“不知死活!”

在她看来,安凌微接下来怕是要倒霉了。

偏殿门口处。

一身白衣淡雅飘然的苏白正一脸平静的跟一个面容刚毅神采挺拔的年轻男子站在一起一边看着场中的热闹一边闲聊着。

“看来这些公子哥过惯了安逸的生活,一个个都失了该有的风度了。”苏白平静的说道。

那面容刚毅的年轻人听了苏白这话,顿时冷笑一声,道:“不过是一群纨绔子弟罢了,上不得台面。欺负女人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有劲儿,但要是把他们这群人扔到北境,怕是会直接被吓的尿了裤子。”

“他们的父辈大都是国之栋梁,但名声却完全被他们给毁了。现如今在这宫墙之内他们尚且如此,若是出了这道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这件事若是传到了陛下耳朵里,他们父辈的前途怕都是保不住了。”

那年轻人听了苏白的话,轻轻的点了点头。

此时他看到场中那群年轻人越来越过分,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而那位漂亮女子平静的面容上已经隐隐约约的浮现出了一丝怒气,他觉得不能再这么任由他们下去了。

想到这里,这年轻人顿时冷哼了一声,说道:“我去教训他们一番。”

说完这话,这男子便欲走过去,不料却被苏白给拉住了。

“你拉我作甚?”男子眉头微皱,有些不满苏白的动作。

苏白呵呵一笑,道:“我认识那两个姑娘。”

“什么?你认识?”年轻人惊讶。

苏白点了点头。

“既然认识,那你为何不去帮她们解围,反而还拦着我?”

苏白扭头看了一下大殿远处,只见那拐角处慢慢的走过来一丰神俊朗一身华贵紫衣的年轻人,于是他的脸上便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好了杨平,稍安勿躁,这种事情,咱们出面不合适,放心吧,修理他们的人已经过来了,咱们等着便是。”

这年轻人,正是上将军杨重的独子杨平,因他常年镇守边疆,风雨与铁血的洗礼下,也造就了他一番刚毅的面容跟眼里容不得一丝沙子的性格。

杨平听了他这话,顺着他的目光扭头一看,他也看到了那个由远及近的紫衣年轻人。

苏白微笑着对着他点了点头。

杨平大惊:“你说那两位姑娘,是他的女人?”

苏白默认。

“恶人还需恶人磨,看来今天果然有一场好戏要看了。”

“咱们让开这里吧,要是那家伙进来看到那两位姑娘被欺负,而咱们两个站在这里看热闹,怕是要找咱们的麻烦了。”

杨平点了点头,两个人这才转身慢慢的走到了无人问津的一个角落里。

场中。

那群公子哥的话语越来越难听,即便安凌微的性子再温婉,此刻俏脸之上也是布满了怒气。

“姑娘,本公子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过是问你个名字罢了,有这么难吗?”常箭一脸阴沉的说道。

安凌微跟卫小小一直对他们不假辞色,导致他们现在也有些不耐烦了。

安凌微俏眉微皱,冷笑着说道:“我俩的名字,你们不配知道!一群不堪造就的公子哥,若是失去你们父辈的氤氲,你们又算得了什么?”

史腾飞大怒:“给脸不要脸!”

常箭的脸色变的更加阴沉了:“蒋小姐说的果然没错,贱人就是贱人!”

他的话音刚落,右手高高扬起,尔后狠狠的朝着安凌微的脸上甩了过去。

看到他这般动作,站在外围看热闹的蒋小姐脸上顿时浮现出来一丝满意的笑容。

不过就在常箭的手即将落下的时候,一直白皙修长的手突然从旁边伸了出来,径直抓在了常箭的手腕处。

“这只手,今天留下吧!”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求饶 常箭手腕被人握住,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了这么一句充满了寒意的话语,仅仅是这么一句话,常箭便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发冷了,竟然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

他轻轻的转过头一看,待看清楚来人之后,脸上顿时被吓的苍白了起来。

温如言看似一脸平静,但是他的目光中,却闪烁着一丝莫名的色彩。

周围那群看热闹的公子哥早就看到了温如言进了大殿,他们还在诧异呢,这么多年以来,靖王殿下这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呢。

一群千金小姐都是只听说过温如言的恶名,但是却从来没有见过他,此刻见到一个长相如此俊秀的男子突然走了进来,便纷纷向自己认识的公子哥打听起了他的来历。

而那些公子哥自然不会担心什么,即便这位殿下的身份再高,但是他名声在外,这些千金小姐们就算知道了他的身份,怕也不会跟他去攀什么关系,开玩笑,躲都来不及呢,还主动迎上去?

跟他们设想的一样,这些千金小姐们一弄清楚温如言的身份,顿时吓的花容失色,纷纷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这位殿下看上了她们。若真的被这靖王殿下看上,那自家父亲还不得亲自将自己送上门去?那自己这一辈子岂不是毁了?

本来他们还诧异这位殿下怎么会好端端的出现在这里呢,结果就看到他径直走到了那两位漂亮女子面前,而一只手正好抓住了常箭那即将落下去的手腕之上。

场面一度变得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不明所以,都静悄悄的看着事态的发展。

常箭他们几位的母亲自然也都在这大殿里,刚才常箭他们欺负安凌微跟卫小小的时候,她们默不作声,但是此刻一见到温如言出现在这里,又听到他那一句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顿时吓了一大跳。不过她们也依旧没有过来,只是站在哪里想先弄清楚这位殿下为何会说出这么严肃的话语。

常箭扭头看到温如言之后,顿时讪讪一笑,道:“见过殿下!”

周围那几个年轻公子哥见事态不妙,纷纷朝着温如言抱拳一躬身,齐声说道:“见过殿下!”

这话刚一说完,他们几个就欲慢慢退出去,温如言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平静的说道:“你们若是再退一步,那腿就别要了吧。”

那几个公子哥一听这话,顿时吓的不再敢有丝毫动作了。

不过他们倒也没怎么害怕,虽然温如言恶名在外,但眼下可是在皇宫之中,他们也不怕温如言会对他们做出什么。

靖王殿下色胆包天,燕京百姓谁人不知。而他此刻突然出现在这里,恐怕也跟他们一样,一眼便看上了这两位的容貌,想要据为己有吧,有他在,我们不争便是,想来他也不会做出什么的。

常箭自然也是这么想的,只见他一脸谄媚的笑着对温如言说道:“殿下,您怎么来了?”

温如言仿佛没有听见他说话一般,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他,手间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常箭只觉得自己手腕快要被他抓断了一般,疼的面部五官都有一些扭曲了。

“殿下,您...您...。”

温如言双眸中寒光一闪,看着他平静的说道:“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殿下,殿下,您...您听我解释啊,我们刚才什么都没干啊,只是跟这两位姑娘在闲聊而已,您...您若是喜欢这两位姑娘,我现在立马滚。”常箭只觉得自己的右手都有些疼的没有知觉了,说话也开始变得结结巴巴的,额头上的冷汗也慢慢的冒了出来。

“闲聊?”温如言依旧波澜不惊。

“没错,没错,就是闲聊,就是闲聊!殿下您能不能松开手啊。”常箭痛的快要叫喊出来了。

周围的那几个公子哥一看常箭这副凄惨的模样,心里也是产生了一丝惧意。

史腾飞与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到了现在,他们总算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了,就算这靖王殿下看上了这两位姑娘,但也不至于在这皇宫之中就下这么狠的手吧,一看常箭那扭曲的五官,就知道他现在到底在承受着多大的痛苦。

就在这个时候,卫小小从安凌微背后怯怯的走了出来,委屈的对着温如言说道:“子谦哥...”

什么?

子谦哥?

靖王殿下就是她们嘴里说的那位子谦哥?

常箭听了她这话,脸色顿时变得毫无血色了,一瞬间手腕间的疼痛都有些感觉不到了。

怪不得一开始他觉得‘子谦’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这不就是靖王殿下的表字吗!

史腾飞跟那几个公子哥同时被吓的呆在了原地,头上的冷汗不停的往外冒着。

完了!调戏姑娘竟然调戏到靖王殿下的女人身上了!

站在外围的蒋大小姐瞬间花容失色。

所有看热闹的公子千金也都呆在了原地,又反应快的,此刻已经是一脸嘲讽的看向了那几个公子哥。

这真是寿星公上吊,找死去了。

寻常在城中遇见这位殿下,躲都来不及呢,他们这倒好,直接撞上去了。

就连远处的那些贵夫人们也是吓了一跳,常箭的母亲脸色一瞬间也变得苍白无比,不过她也知道自己儿子眼下这是惹出了多大的麻烦,反应倒是挺快,直接一路小跑着从这偏殿跑了出去,去寻找自家老爷老解围了,这种事情,她一个女流之辈,还真说不上什么话,即便过来替自家儿子求饶,但这位靖王殿下还真不见得会给她这个面子!

温如言看着卫小小那一脸委屈的模样,再看看安凌微那满脸的怒气,这才温柔的对着她们问道:“你们没事吧?”

两女同时摇了摇头,此刻温如言既然出现在了这里,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她们担心了,这个男人,总会在他该出现的时候出现。

安全感十足!

见她们无恙,温如言这才扭头看着那常箭,手间的力道顿时用的更大了。

“跟我的女人闲聊?你们是不是觉得本王离开燕京几个月,就变得好相处了?”

周围那几个公子哥听到他这话,顿时吓的径直跪倒在了地上。

“殿下,饶命啊!我等实在不知这两位姑娘是您的王妃啊!”

“殿下,我等愿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还请殿下看在不知者无罪的份上,饶过我们这一次啊!”

“王妃,王妃,您两位大人不记小人过,看在我等无知的份上,帮我们在殿下面前说两句话啊!”有公子哥跪倒在地上扭头对着安凌微跟卫小小哭诉道。

安凌微看着他们这一副丑恶的嘴脸,一甩衣袖将头扭到了一边,仿佛再多看他们一眼就会污了自己的眼睛一般。

当自己身份卑微的时候,他们洋洋得意,但是当自己身份变得他们惹不起的时候,他们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真是令人作呕。

今日若是换成了其他无权无势的女子,岂不是就该任由着他们欺负了?

不仅是她,就连心底一向善良的卫小小,此刻也是一脸委屈的将头扭到了一旁,不去看他们。

温如言本就不打算放过他们,此刻再看到两女的表情,心里便有了主意。

我温如言的女人,岂是你们能够欺负的?

想到这里,温如言一运内力,安静的大殿之中顿时响起了一阵‘咔嚓’声,那常箭顿时痛的惊呼出声,那声音凄惨的,吓得胆小的姑娘们直接便闭上了眼睛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温如言竟直接用力将常箭的手腕给抓断了!

“你刚才想打本王的女人,本王留下你一只手,不过分吧!”

章节目录 第222章 人各有志 温如言说完这话,径直一把将常箭的手给甩了开来,常箭剧痛之下,直接捂着自己的手腕处栽倒在了地上。

看到他这副惨样儿,再想到刚才他手腕处传来的那‘咔嚓声’,跪在地上的那几个公子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偏殿西北方的一个角落里,杨平一脸惊讶的说道:“这靖王殿下竟然仅凭着手间的力道,就直接将那常箭的手腕给抓断了?”

他常年镇守北境,在燕京待的时间不长,温如言的恶名,他自然也是听说过的,以他那眼里容不得半粒沙子的性格,自然是看不起温如言的,但是他的父亲,上将军杨重却是在多年以前便跟他说过,这位靖王殿下,可不是表面那么简单的。

虽然他当时并不明白父亲的意思,但是却很相信他的话,父亲身居高位多年,看人的眼光自然不会出错的。

所以杨平虽然不理解温如言平时的作风,但也没对他摆过什么脸色,相反每次当他回到燕京城,总是会拉着苏白一起前去靖王府拜访一番,所以说两个人倒也算得上是朋友。

此刻见到温如言这般动作,他才堪堪有些理解父亲当初那句话的含义了,一个纨绔不堪的皇子,竟然能一只手将一个成年男人的骨头个抓断,看来这位靖王殿下,果然是不简单呢。

、苏白倒是不觉得诧异,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杨平见他不答话,扭头看着他不解的问道:“你好像知道很多东西。”

苏白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的说道:“我跟他,是好朋友。”

杨平这下就明白了,朋友,跟好朋友,虽然只差了一个字,但其中的意思,可是有着天壤之别。

苏白接着说道:“而且我父亲在很早以前便跟我说过,咱们这位靖王殿下,可是不简单的很呢。相信上将军也跟你说过同样的话吧,否则以你那性子,怎么可能跟这家伙处成朋友。”

杨平听了他这话,满含深意的盯着他看了大半天,这才开口说道:“你小子,倒还真是聪明的很呢,就是在这宫墙内当了一名御医,有些大材小用了,若是将你扔在战场上,我大周怕是也会再出一位出类拔萃的将军的。”

“人各有志,不是吗?”苏白淡淡的回道。

杨平点了点头。

“你说咱们靖王殿下,会怎么处置那些跪在地上的软骨头?现在已经是断了常箭的一只手,此刻文武百官皆在正阳殿,若是再对那些家伙动这么狠的手,事情怕是有些不好处理了吧?”

苏白平静的说道:“常箭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王妃动手,已是大罪,眼下被殿下断了一只手,也不算什么,而那些家伙,殿下是不会在出手了,你也说了,文武百官皆在呢,不是吗?”

杨平身为大周北境骁骑将军,智商自然不会低到哪里。

“你是说,他会在这里等着那些文武百官的到来,尔后让他们自己当着他的面去处理自己的儿子,而且他们下手还不能轻了,因为他们也不确定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让靖王满意,所以即便再舍不得,下手也不会轻了。”

苏白点了点头。

场中。

跟苏白所料想的不错,温如言断了常箭一只手,便不在有任何动作了,只是对着两女问着事情的起因,能来这里的,皆是官宦子女,他们在弄不清楚两女身份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这么大胆的前来调戏她们?这其中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外围的蒋大小姐一听温如言问这话,身体顿时吓的颤抖了一番。

安凌微只是扭头轻轻的打量了她一眼,便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本来安姑娘是不打算跟蒋大小姐计较的,毕竟是小小绊她在先,她摔倒在地,也是事实,让她骂两句贱人,再推小小一把,自己这边也就不欠她什么了,但是她却对着这几个公子哥煽风点火,给自己两个人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这种恶毒的女子,若不给她一些教训,怕是将来还不知道会怎么变本加厉呢。

待温如言听她说完之后,扭头淡淡的瞥了那蒋大小姐一眼。

那蒋小姐顿时吓的也是跪倒在了地上,站在她周围的几个姑娘赶紧让开了位置。

“殿下,小女子不识王妃,犯下了滔天大错,还请殿下恕罪。”

温如言并没有理她,即便她再恶毒,也终究只是一个女子,他也总不能直接上去打她一顿吧。

不过这恶毒女子是这件事情的导火索,若非是她,两女也不会遇到这么大的麻烦,温如言心中自然另有计较。

见温如言不说话,蒋大小姐还以为他顾忌自己是个女人,便不跟自己计较了,当下心中便是松了一口气。

此刻常箭躺在地上不停的哀嚎,那群公子哥跪倒在地上,大气不敢发出一声,殿下虽然不说话,但是给人的压迫却是十足的,他们头上的冷汗不停的往外流着,有不堪者,身体已经被吓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隔了片刻,偏殿外面才传进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文武百官在周天子的带领下,全部缓缓的走了进来。

周天子进门一看,温如言满脸平静,而两女站在他身后,一脸的委屈,再看看那常箭的惨状和那群公子哥的表现,他心里也是大概猜到了许多。

不过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表情,只是平静的对着温如言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温如言对着周天子抱拳一施礼,尔后便将安凌微告诉他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待他说完之后,那常箭的父亲顿时吓的站都站不稳了。刚才他的夫人不顾规矩的冲进正阳殿,只是跟他说了一句靖王殿下正在对自己的儿子大打出手呢,但事情的起因却没来得及细说,眼下听他说完之后,怎么可能不害怕!

这个逆子!

在皇宫之中当众调戏王妃,这可是砍头的大罪!

而那礼部右侍郎还有其他几个公子哥的父亲,此刻也是吓的冷汗直流。

只见他们径直跪倒在周天子面前,赶紧开口说道:“陛下,小儿犯下如此滔天大罪,是臣的过失,没有教育好他,还请陛下看下小儿年幼无知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章节目录 第223章 你干嘛? 周天子默不作声,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温如言。

温如言心智过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现如今大周风雨飘摇,内忧外患,若这个时候因为这件事情罢免掉一大堆官员,着实不是明智之举,他也是希望温如言以大局为重。

温如言本来也没想着通过这件事去为难那些官员,这要他们给出自己一个满意的交代,这件事情,他也是可以主动掀过去的。

父子两人心照不宣,这个时候温如言自然会主动开口。

只见他对着那几位官员轻声说道:“各位大人都乃我大周国之栋梁,这么多年以来兢兢业业,为我大周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本王心中也是钦佩异常。但是,你们这些子嗣,却完全不将父辈的殊荣放在心里,着实大胆的很呢,若是其他事情,本王看在各位的面子上,也就不去计较了,但是眼下,本王的女人,受了他们这般欺负,这让本王如何能忍受的了?这件事情,还请各位大人给本王一个满意的交代。”

虽然温如言平时纨绔,但是人家毕竟是大周皇子,更是仅有的两位皇子之一,说出来的话当然是分量十足的,这几位官员自然也是极为重视的。

不过他们到底混迹官场多年,一个个老奸巨猾,听了温如言这话,心里自然是松了一口气的。

这位殿下只是说要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并没有以此大罪直接对自己的儿子下手,那这件事,便还是有可回旋的余地的。

只见那常箭的父亲中书令跪在地上用双腿的力道将自己的身体移到了温如言正前方,对着他恭恭敬敬的一施礼,开口说道:“多谢殿下宽容大度,下官感激不尽,小儿犯下如此大错,殿下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交代,尽管开口,下官绝对不会再多言半句。”

温如言听他这么一说,轻笑着回道:“常大人,贵公子欲对本王的女人动手,那么本王断他一只手,不过分吧?”

常大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儿子那副惨状,心里已经心疼的要死了,但还是对着温如言施礼道:“不过分,不过分,这个逆子如此大逆不道,殿下能饶他一命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下官怎敢再有其他怨言。”

“既然犯错了,那就要付出代价,不过常箭如今被本王断了一只手,本王也就不再跟他计较什么了,大人还是赶紧带他回去吧,宫墙之内,哀嚎成这样,也不是回事,您说呢?”

中书令原本还以为常箭断了一只手都不够的,但是眼下听到温如言这般说话,顿时如蒙大赦,赶紧感激涕零的说道:“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待他说完这话,又赶紧跟周天子跪下施了一礼,这才跟其夫人一起上前扶着常箭离开了这里。

待他离开之后,周天子又看了一眼剩下的那跪在地上的公子哥,这才开口对着温如言说道:“你要的代价人家也给了,这件事就这样吧。”

温如言顿时据理力争道:“父皇,事情的起因儿臣已经跟您说了,这件事又不是常箭一个人做出来的,若是儿臣就这么不了了之了,那天下人又该如何看待儿臣?”

他这话一说出口,周天子身后众多文武百官顿时嗤之以鼻。

你这名满天下的纨绔皇子,还在乎别人怎么看你?

“那你想怎么样?”周天子平静的问道。

“儿臣只想跟他们要一个交代。”温如言不卑不亢。

这些个文武百官个个混迹于官场多年,个个都是老油条,哪里会看不出这不过是天子跟靖王在唱双簧罢了。

礼部右侍郎赶紧将头深深的埋在地上,开口说道:“陛下,殿下说的没错,臣的逆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实在罪不容赦,事关天家威严,臣自当严惩不贷!”

温如言笑呵呵的说道:“史大人深明大义,本王着实佩服。”

“胡闹!朕累了,休息去了!”

待周天子离开之后,偏殿里顿时响起了一阵阵的痛哭哀嚎声。

这群官员生怕温如言不满意,虽然心疼,但手下依旧没有留情。

直到最后温如言满意了,他们这才一个个的赶紧将自己的儿子给带了回去。

在他们教训自家儿子的同时,刑部左侍郎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心里真是怵的不行,但是直到最后,温如言都没有开口说什么。

蒋大小姐跟自己的父亲如蒙大赦,他们认为靖王殿下看在她是一个弱女子的份上,饶过她这一次了。

待闹剧收场之后,温如言这才带着两女慢悠悠的朝着外面走了过去。

待他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背对着大殿里的人淡淡的开口说了一句:“蒋大人,本王看你年事已高,肩负如此重担怕是辛苦的很,明日本王自当跟父皇提议,帮你卸一下肩上的担子,回去颐养天年吧!”

噗通一声。

刑部左侍郎顿时坐到在了地上。

而蒋姑娘刹那间脸色苍白,再无一丝血色。

宫墙外,马车里。

温如言坐在两女中间,轻轻的将她们揽在了怀里,一脸歉意的说道:“今日之事我也始料未及,让你俩受惊了。”

卫小小赶紧摇了摇头,道:“没事的,子谦哥,你不必自责的。”

安姑娘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吐气如兰。

温如言手臂之间微微用力,将两女搂的更紧了一些,尔后一脸坚定的说道:“放心吧,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两女同时点了点头。

经过今日这么一场闹剧,整个燕京城的公子哥皆认识了安凌微跟卫小小,日后谁还敢在她们面前再造次!

“行了,不说这不开心的事情了,今日中秋佳节,我还给你们特意准备了一份礼物。”

“什么礼物?”卫姑娘轻眨着那双明闪闪的大眼睛,一脸好奇的问道。

她本就可爱,再加上如今这副表情,更是让人心都融化了。

温如言扭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便吻到了卫姑娘的俏脸之上,卫姑娘顿时被他闹了一个大红脸。

“子谦哥,你干嘛?”

“喔?可以吗?”

“嗯?”

两女顿时被他这话弄的有些莫名其妙了,等她们扭头看到温如言那一脸不怀好意的目光的时候,一下子便反应了过来,同时羞红了脸颊,一瞬间,马车里百花齐放。

“哈哈哈哈!走吧!带你俩看礼物去!”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孔明灯 月光如水。

靖王府。

后院那七八层的高阁之上,一身紫衣的温如言带着两女站在那栏杆之处,静静的打量着整座燕京城。

微风袭来,温如言额前的发丝随风飘荡,竟给他身上隐隐约约的笼罩了一番出尘之感。

安凌微跟卫小小安静的站在他身后,时不时的偷偷对着他打量一番。

自己的情郎长的真的很好看呢。

两女心里同时浮现出了这一想法,又同时感到十分的庆幸,庆幸自己这辈子能遇到这么一个男人。

不仅诗才绝世,而且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而且武功还那么高,最重要的是,长的还这么好看,安全感还十足!

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看够了没有?”温如言突然扭头对着她们调笑道。

两女见被他发现了,顿时又闹了一个大红脸。

安姑娘赶紧转移话题道:“你不是说要送我俩一份礼物吗?到底是什么啊?神神秘秘的。”

温如言微微一笑,道:“不要着急,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他的话才刚说完,楼梯口顿时响起了一阵噔噔噔的声音。

两女同时扭头一看,只见季宁不紧不慢的走了上来,对着温如言抱拳说道:“启禀殿下,一切都安排好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道:“那就开始吧。”

“是!”

两女被他俩这话弄得又有些莫名其妙了。

不过也没等她俩发问,只见季宁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个管状的东西,尔后站在另一帮的栏杆处,轻轻一扭底部,一道亮丽的火光顿时从那细细的出口处激射到了天上,尔后在空中径直炸了开来,留下了一阵色彩缤纷的光芒。

“属下先行告退了。”

待季宁放完那貌似烟花的东西之后,便跟温如言告辞,温如言轻轻的点了点头。

待他下楼之后,温如言直接拉着两女的手,站在了栏杆处,轻声说道:“仔细看!”

登高望远。

站在这阁楼顶部,打量着整座燕京城,因为中秋佳节的缘故,那些主路上灯火辉煌,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即便这里离那些地方很远,但是随着微风的吹拂,依稀也能听到一些热闹非凡的声音。

再配上那高挂在天上的圆月与那漫天闪烁的繁星,此情此景,倒真是让人有些陶醉在其中了。

正当两女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整座燕京城的时候,不远处的地上,突然缓缓的升起了一团一团的亮光!

微风吹袭,那橘黄色的光芒随风起舞而又逐渐升高,在这漆黑的夜里,宛若一群嬉戏飞舞的萤火虫,又如同那闪烁的繁星坠落到了凡间,照亮了天地间的这层黑色的纱。

“哇,好美啊!”卫小小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象,一瞬间俏脸之上布满了兴奋,双眸之中更是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子谦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安凌微即便性子比卫姑娘沉稳,此刻也是有些呆住了。

“安姐姐你快看,这边也有!”卫姑娘突然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以这座阁楼为中心,周围大概方圆七八里之内的天空中,皆布满了那星星点点的火光。

只见那橘黄色的光芒越来越高,直至越过了整座阁楼,穿越过这天地间,映照在了两女的俏脸之上。

风景美如画!

“好看吗?”温如言笑着问道。

“好看,真是太好看了!”卫姑娘满脸的小星星。

安凌微也是不停的点着头:“这是什么东西?”

“孔明灯。”

“孔明灯?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现在不是见到了吗?”

自从他将两女带回燕京之后,一直想着给她俩找个乐子,毕竟远离故土,跟着自己来了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在这佳节之时,情绪自然会有些低沉,温如言不想看到她们这般,所以先做了一架滑翔机,本想着带两女上天玩玩,结果还失败了。

所以他又绞尽脑汁的想了一番,这才做出了这些玩意。

当然,这么大的数量,他也不可能自己就能做出来的,也是找了不少工部的能工巧匠,在他的略微指点下,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了这么多的孔明灯。

“知道孔明灯的含义吗?”温如言轻声问道。

两女不解的摇了摇头。

“寄托,祈福!”温如言说的很干脆。“在夜晚,将它们放飞在天地间的时候,便可以借此向上天许愿,它们会带着你的愿望抵达天空,游子们便可以通过这个寄托对故土还有亲人的相思。”

“可是子谦哥,你又不是游子。”卫姑娘一脸萌萌的问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除了寄托之外,这东西还可以用来祈福请愿呢。”

“那你请了什么愿?”安姑娘一脸期待的问道。

温如言微微一笑,轻轻的将两女搂在怀里,说道:“自然是希望上天能保佑我们,这辈子永远都能在一起。”

两女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卫姑娘轻轻的将头靠在他的肩上,眼睛红红的说道:“子谦哥,你真好!”

安姑娘也是这般,被温如言感动的一塌糊涂。

温如言偷瞄着两女的表情,看到她俩这么高兴,他心里自然也是极为高兴的。

“在这中秋佳节,我送你们满城灯火,这份礼物,你们可还满意?”

“满意,自然是满意的。”卫姑娘似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回道。

“凌微,你呢?”

安姑娘将头放在他的肩上,轻轻的点了点头。

“既然你俩都满意,那今天晚上,是不是对我该有什么奖励啊?”

两女自然明白他这话的含义,顿时羞红了脸颊。

卫小小赶紧说道:“子谦哥,我有点累了,今晚你还是去找安姐姐吧。”

“小小,你...”

温如言扭头一脸期待的看着安凌微,安姑娘轻轻的与他对视了一眼,立马羞的低下了头。

“我先下去了。”

说完这话,安姑娘顿时匆匆忙忙的下了阁楼。

见她竟然没有拒绝,温如言心里顿时乐翻了天。

“凌微,我还有事一会儿得出去一趟,你就老老实实的在房间里等我吧!”

安姑娘一听他这话,身体顿了一下,尔后脚下的步伐更加快了,看起了实在是慌乱无比的。

“子谦哥,你真坏啊!”卫姑娘看着安姑娘这副模样,轻笑着对温如言说道。

“好啊,你敢骂我,看我不家法伺候!”

“呵呵呵呵,子谦哥,我不敢了,你饶过我吧。”

“不行,娘子调侃夫君,不能轻饶!”

一时间,阁楼上又响起了一阵阵的欢声笑语。

皇宫。

天子寝殿。

“问清楚了吗?”周天子对着那气喘细细的小太监开口问道。

“回陛下,都问清楚了。”

“那升到空中的一盏盏明灯,到底是什么东西?”

“回陛下,据工部的人回答,那是靖王殿下做出来的,叫孔明灯,是用来为两位王妃请愿的。”

“孔明灯?呵,这小子...”周天子呵呵一笑。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偶遇 燕京城。

百姓们本齐聚在一起,共渡佳节,却突然发现一盏盏明灯从四面八方缓缓升到了空中,一瞬间将整个天空都给照亮了,光彩夺目,竟将那漫天繁星的光芒都给压了下去。

如此美景,他们从未见过,百姓们自然好奇不已。

为了这一副场景,温如言可是安排了不少人遍布在这周围的,他们将孔明灯放起,自然也引起了旁边不少人的注意。

“这位小哥,你刚才放的那是个什么东西,是灯笼吗?灯笼怎么还会飞呢?”有人好奇的问道。

那季姓少年笑着回道:“这玩意啊,叫孔明灯,是我家靖王殿下做出来的东西,是为他的两位王妃祈福用的。”

周围人一听到靖王殿下这四个字,顿时吓得后退了好几个大步。

“你说这什么孔明灯是靖王殿下做出来的?”有胆子大的人又开口问道。

那季姓少年点头。

众人愕然。

一个色胆包天的纨绔皇子,为了博美人一笑,竟绞尽脑汁的做出了此等神奇之物。

一瞬间,温如言的大名又响彻了整座燕京城。

此时此刻,更有不少千金小姐站在自家的楼上,一脸向往的看着那漫天的橘黄色,心中恨不得将自己跟那两位王妃的身份互换一下。

虽然这位靖王殿下纨绔不堪,但是做出来的这东西,还真的是撩人心弦呢。

靖王府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子里。

一座小酒馆安静的屹立在那里,门口旁边挂着两只灯笼,随着秋风的吹袭,来回的荡个不停。

外面的主街上人生鼎沸,热闹非凡,但是这里,却是异常的安静,整条巷子里一个人都见不到,与外面那热闹的场景比起来,竟然莫名的给了人一种格格不入之感。

小酒馆内。

两盏油灯微微闪烁着,一张看起来有些油腻的小桌子旁边,正坐着一位身着柳色衣裙脸上不施粉黛却依旧国色天香的年轻漂亮女子。

这位女子不仅生的极为漂亮,浑身上下更是笼罩着一股淡雅清冷的气质。

如此妙人,即便想要吃东西,那也应该在那种环境舒适干净的大酒楼,出现在这里,难免会给人一丝格格不入之感。

小酒馆与外界格格不入,而这女子与这小酒馆又格格不入,这一副画面,倒真是让人意外的很呢。

那柜台内,一个两鬓微白的老丈正安静的算着账本。虽然他看起来年事已高,但表现出来的精神气,倒还真挺不错的。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的相处了好大一会儿,那老丈估算了一下时间,这才放下了手里的伙计,抬头对着那年轻女子笑着问道:“临雪丫头,你饿了没有?”

叶临雪听见老丈问话,微微的摇了摇头,道:“我不饿,许大叔你忙你的,不用管我的。”

许大叔呵呵一笑,露出了那满口的黄牙:“这中秋佳节不在家陪着叶大人,反而来我这破旧的地方陪我这个糟老头子,也是难为你这丫头了。”

“许大叔您可千万别说这话,我父亲已经前去皇宫赴宴了,他也不需要我陪的,再说了,您可是我最为佩服的长辈了,以前我一直在北境待在,似这等重要节日,我从来都没有来陪过你,现如今正好有了这个机会,我自然要把握的。”

叶临雪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笑过,但是此时此刻,她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佳人一笑,倾国倾城。

一瞬间,小酒馆都好像亮堂了许多。

“行了,你也别恭维我了,以前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都有些淡忘了,现如今你可是名满天下的巾帼将军,我不过就是一个糟老头子,谈什么佩服不佩服的。”

叶临雪听了他这话,长叹了一口气,回道:“现如今我可不是什么将军了。”

许大叔又轻笑着说道:“放心吧,当今天子乃是一代明君,之所以将你贬为白衣,不过是因为你这丫头胆子太大,在朝堂之上当众退了靖王殿下的婚,让天家颜面尽失。但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天子的气应该也消的差不多了,有你跟杨将军家的那小子镇守北境,北境自然万无一失,这一点,陛下可是非常清楚的,用不了多久,你这丫头又会回到北境了,放心吧。”

“我倒不是为了那将军的名头,只是想替我大周守卫疆土。”

“若大周子民皆如你这般,何惧那匈奴跟大楚?”

叶临雪漠然。

“行了,算下时间,那臭小子也应该快要来了,我先去后厨准备饭菜了,要是那臭小子来了这里我还没有做好饭,又得叽叽歪歪的埋怨我大半天了。”许大叔轻笑着说道。

许大叔说完这话,就准备起身前往后厨准备,叶临雪却突然好奇的问道:“大叔,您嘴里说的那个臭小子,到底是谁啊?”

这也不怪她好奇,她常年镇守北境,难得回来一次,但每次回来,绝对会来这里陪陪这位许大叔,她与这老人的关系可是不浅呢,老人待她更是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以前她来这里,许大叔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给她做一大桌子好菜,但是今天却不同以往了,竟然让她等了这么久。

许大叔嘴里的臭小子,她以前也听老人说过好几次了,但是却从未跟对方打过照面。

究竟是什么人,竟然也能让许大叔这般对待,叶临雪还真有些好奇了。

听到她问话,许大叔呵呵一笑,道:“一会儿等他来了你见见就知道了,对了,你这丫头现如今都这么大了,都尚未婚配呢,我觉得那小子就挺适合你的,一会儿不妨你们聊聊看看?”

叶临雪听了他这话,顿时一脸无奈。

“大叔,你这是在说什么呢?”

许大叔见她这副模样,顿时摆手笑道:“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你这丫头,还真是个倔脾气,也不知道你到底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陪你过这一生呢,你啊,还是赶紧解决你的终身大事吧,叶大人都快被你给愁死了。”

“大叔,你不是不说了吗,怎么又开始絮絮叨叨了?”

“好好好,大叔我不说话了,做饭去喽。”

不一会儿,后厨里便响起了一阵忙活声。

叶临雪又安静的等待了许久,慢慢的,后厨里的香味也布满了整座小酒馆,这许大叔的手艺,还真的是没话说,最起码这一点,叶临雪是十分满意的。

就在这个时候,酒馆外面突然传进来一个声音。

“老头子,本公子来了,饭菜给我准备好了没有?”

话音刚落,酒馆的门便被人推了开来,叶临雪抬头看起,只见一个身着华贵紫衣,长发飘飘,面容英俊异常却又带着一丝不羁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待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顿时都愣住了。

“叶临雪?”

“刘子谦?”

章节目录 第226章 一丝尴尬 许大叔也正在这个时候用一个托盘端着几小碟菜肴走了出来,也正好听见了温如言跟叶临雪的对话。

“你俩认识?”许大叔一边往桌子上摆着小碟子,一边诧异的问道。

温如言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叶临雪,这才开口道:“算认识吧。”

许大叔哈哈大笑了两声,道:“那正好,也省的我介绍了,来先坐下再说。”

温如言一脸尴尬,他确实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叶临雪,说真的,他现在还真有点头大了,毕竟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现在是乱的一团糟。

毕竟看光了人家女孩子的身体,见了人家心里难免会有些起伏。

而叶临雪则是一脸清冷,她跟温如言本就没什么交情,更何况在金陵城的时候两个人还因为高子洋起了冲突。

虽然后来事情都解决了,而温如言表现出来的才华跟气度也着实让她侧目,但也仅此而已,她并不认为自己跟他如今已经算是朋友了。

空气都安静了许久,许大叔看着他俩这副模样都有些莫名其妙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都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了,碍于许大叔的面子,两个人都觉得不应该这样,于是便异口同声的问出了这么一句相同的问题。

许大叔听他俩这么一说,脸上的诧异更加浓郁了。

温如言跟叶临雪顿时都觉得有一些尴尬了。

于是两个人又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许大叔深深的看了他俩一眼,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你能不能不要学我说话?”

“你能不能不要学我说话?”

嗯,没错,两个人又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温如言顿时有了一种哔了狗的感觉,而叶临雪看着站在一旁的许大叔那一脸诡异的笑容,顿时觉得自己今日诸事不宜,实在不宜出门。

许大叔打量了一下叶临雪,这才抓着温如言的胳膊将其拉到了一旁,小声的问道:“你俩这是什么情况?”

温如言扭头看了叶临雪一眼,这才小声的回道:“什么什么情况?我俩什么情况都没有!”

“行了,你这臭小子还想骗我?什么情况都没有,你俩说话就这么有默契了?老实交代,你俩什么时候认识的,又发生了什么,到如今走到哪一步了?”许大叔絮絮叨叨接连抛出了好几个八卦问题。

温如言顿时一脸黑脸,道:“我俩真没什么。”

许大叔依旧是那副不信任的模样,只见他轻轻的拍了拍温如言的肩膀,将头探到他耳边又问道:“臭小子,你知道不知道这丫头的身份?”

温如言没好气的说道:“废话,整个大周不认识她的人还没有认识你的多。”

“嗯?”

许大叔有点理不清温如言这句话了,微张着嘴巴思考了大半天,到最后发现自己确实老了,听不明白年轻人的话了。

算了,不想了,以临雪丫头在整个大周的名声,再加上这小子心眼多,又鬼的很,若是不知道她的身份,那才有鬼了。

“行了,大叔我什么也不说了,这丫头可是一个好姑娘,你可得把握好了。”

虽然两个人是在一旁说这话的,但这小酒馆就这么丁点大,而且叶临雪武功高强,内力也不弱,怎么可能听不到他们说话。

听得许大叔越说越离谱,叶临雪的表情也越发的清冷了:“大叔,你要再般乱说,那我就走了。”

许大叔顿时一脸尴尬,悻悻的说道:“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先坐下吃饭吧。”

饭桌上。

许大叔坐在主位,温如言跟叶临雪分别坐在他两边,不过却谁都没有动筷子。

许大叔左看看又看看,到最后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了,便直接一拍桌子,一脸不悦的说道:“好好的一个中秋节,让你俩给弄的,心情真是不爽。”

见他发怒了,叶临雪这才开口说道:“大叔别生气了,先吃饭吧!”

“吃什么吃,你俩在这给我大眼瞪小眼的,让我怎么吃,不吃了!”许大叔直接把筷子一拍,满脸怒气的说道。

叶临雪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许大叔这样,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温如言看他这般模样,不由的撇了撇嘴。

你就在这装吧。

他跟叶临雪可不同,叶临雪在大叔面前永远都是很乖巧的,根本不在乎自己什么巾帼将军的名头,所以她并没有见过大叔生气,而温如言则是喜欢跟老头子斗嘴,每次都能将大叔给气的吹胡子瞪眼的。

所以,他很清楚这老头子的气性,这么多年也被自己给练出来了,是不可能因为这点破事生气的。

“好了大叔,是我们不好,我们给您赔不是了,你看这样行不?”叶临雪的态度很端正。

但是她说完这话之后坐在她对面的温如言竟然一点反应都没,叶姑娘心中顿时气急,忍不住在桌子下抬腿狠狠的踢了温如言一脚。

以她那清冷如月光的性子,如今能做出这种事情,倒还真让人目瞪口呆了。

温如言正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看大叔表演呢,冷不丁的被叶临雪踢了一脚,尔后又看到她怒视着自己,这才无奈的开口说道:“是啊,都是我们不好,我们给您老赔不是了!现在能吃饭了吧?”

许大叔冷哼一声,道:“想让我吃饭也可以,你俩给我说说你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让老头子我知道前因后果了,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要不看着你俩这副模样,我实在难受的不行。”

叶姑娘听他这么说,又看了一眼对面的温如言,这才无奈的将两人结识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待她说完之后,许大叔扭头便对着温如言问道:“只是这么简单?”

温如言点头:“就这么简单!”

“当真?”

“当真!”

温如言的话刚说完,许大叔顿时大怒,看着温如言劈头盖脸的骂道:“你这臭小子少在这给我放屁,就你那德行以为我不知道?要是就这么简单,你看见这丫头会是这个模样?你给我说实话,你俩之间还发生了什么?”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以许大叔对温如言的了解,再加上他那独到的眼光,一下子便猜到了他俩之间绝对不会只是叶临雪说的那么简单。

温如言顿时愣了一下,叶临雪见他这般模样,眉头微皱。

她实在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听了许大叔的话会是这副表情,她刚才所说的,乃是句句属实,那他的脸上那一丝尴尬是怎么回事?

温如言见叶临雪看自己,立马反应了过来,赶紧开口用一副非常无奈的语气说道:“真的就跟叶姑娘说的那么简单!”

“放屁!你这臭小子一肚子坏水,要不给我说实话,今天这饭,你就别吃了!”

温如言听他这样诋毁自己,顿时炸了:“老头子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就一肚子坏水了?不让我吃饭?不吃就不吃!你这糟老头子吓唬谁呢,就你这小破酒馆,本公子还看不上呢,我刘子谦今天还把话撂这儿了,我就算是饿死,也不吃你做的一口吃的!”

闹剧收场,温如言一边给自己倒着酒,一边不停的夹着菜往嘴里送。

“嗯,香!”

章节目录 第227章 许大叔 许大叔虽然知道温如言隐瞒了很多东西,但他死活不说,大叔也没有办法了,总不能真的不让他吃饭吧。

叶临雪见他吃相这么难看,又是皱了皱眉头。

不过今天突然在这里遇到了他,叶临雪心中自然也是有一个疑问的。

当初在金陵城,这家伙突然造访高府,跟高大人隐秘的谈了一些话之后便消失不见了。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岂能让金陵总督那般对待?

而且也就是那天晚上过后,高子洋就跟变了个性子一样,不再跟他置气了,反而一心想着去酒楼找他,叶姑娘怕他独自面对温如言吃亏,便跟着他一起去了,等他们去了之后问过卫小小之后才知道,这家伙原来已经去了扬州城了。

然后两个人再也没有见过,叶临雪本来觉得没有什么,虽然好奇他的身份,但毕竟两个人相交不深,朋友都算不上,见不见的都是无所谓的。

不过她却没曾想现如今竟然跟这家伙又在燕京城的这座小酒馆里碰面了。

叶临雪慢条斯理的吃了一些菜之后,这才对着温如言问道:“你是燕京人士?”

温如言一边吃着菜,一边点了点头。

“燕京好像没有刘姓的大家族吧?”

叶临雪可不认为温如言是普通家庭出身,这么一个男子,长相气度皆是一流,穿着打扮又华贵无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才更是天下少有,若非自幼受到大家族的教育熏陶,他怎么可能有如今这般成就?

虽然叶姑娘不满意当初在金陵城外破庙的时候温如言看她那色眯眯的眼神,但她不得不承认,温如言这个人,确实是一个当世一流的才子。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莫非叶姑娘竟识得全燕京之人?在下不过区区浪子,更不是出身什么大家族,叶姑娘没有听说过,也是极为正常。”

叶临雪见他不说实话,脸上的清冷顿时又多了一份。

她扭头看了一眼许大叔,许大叔赶紧说道:“你别看我,这小子我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只是好几年以前他还是个小娃娃的时候,便经常来我这里蹭吃蹭喝,不给钱不说,还喜欢挑毛病,老头子我这一番手艺,还真是这小子给硬生生的逼出来的,你要是能打听出他的家庭更好,老头子正好上门去找他的长辈收账去!”

叶临雪听许大叔这么一说,顿时看着温如言冷冷的说道:“堂堂七尺男儿,竟然蹭吃蹭喝,你也真够无耻的!”

温如言抬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问道:“那你在老头子这里吃饭,可曾给过钱?”

叶姑娘顿时被他这话给噎住了,她仔细的一想,还真是,这些年来她也来过这里不少次了,每次大叔都会给她准备一大桌子她爱吃的菜,可是她还当真从来都没有给过人家钱。

温如言轻笑一声,又说道:“你看,你这堂堂大周巾帼将军吃饭都不给钱,我不过一个区区普通百姓,不给钱也能说的过去吧?咱俩是大哥不说二姐,嗯,不得不说,老头子做的饭菜还真是香。”

叶姑娘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怒了,这家伙是在讽刺自己仗着将军的名头仗势欺人,吃饭不给钱,而且还在言语间占自己便宜,他是大哥,那自己岂不就是他嘴里的二姐?

不要脸!

不过她生气归生气,但也不至于站起来打他一顿,毕竟许大叔还在一旁呢,看他虽然跟大叔说话很不客气,但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真的是很好的,这种相处方式,倒也挺融洽的。

所以她也只能开口反驳道:“我跟你不一样。”

温如言这次都不抬头看她了,只是一边埋头吃着饭,一边说道:“有什么不一样的?你知道的,我都知道,你来这里的用意,跟我来这里的用意一般无二,何需这般介怀?”

叶临雪又是一愣,他都知道?

她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她知道许大叔的情况,大叔早年只是一名普通的老百姓,家庭条件还挺不错,与妻子半辈子相濡以沫,举案齐眉,膝下更是育有两子,日子过的倒也是极为幸福。

但是后来匈奴犯大周边境,许大叔的大儿子以刚刚及冠之年参军前往北境,不过这一去,却是再也没有回来,尸骨无存。

当时他们夫妻二人,痛不欲生。

第二年,他们的二儿子,再一次拿起他大哥曾经用过的那柄长枪,果断的参军奔赴北境,时隔两月,北境再一次传回来了噩耗。

当他们夫妻二人看着前线的将士们用担架抬回来的那具尸体时,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

许大叔的妻子到最后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在他一次外出采买的时候,在家悬梁自尽。

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自此支离破碎。

许大叔很长一段日子里,一直沉浸在了悲伤之中,到最后,已将近四十岁的年纪,捡起了两个儿子遗留下的那柄长枪,前往北境。

赴死!

那个时候他心里已经没有一丝活下去的念头了,心中只有对匈奴的仇恨,只想着能多杀几个人,为自己的两个儿子报仇。

每次战争发生,他总会一马当先的冲在最前面,战斗的过程中,根本不知道何为防守,就好像失去了痛觉一般,每次战斗结束,他的身上,总是挂着数十处伤口。

不过这可能也是命运的安排,每次战斗,他总能活到最后。

上将军杨重见他作战勇猛,便将他收入了麾下,后来得知了他的情况之后,一双虎目更是留下了心酸的泪水。

许大叔四十三岁的时候,位居长风营轻骑将军,而大周长风营,乃是匈奴见了都头痛无比的存在。

那年匈奴再一次犯大周边境,当时那场仗,打的着实艰辛,东南面的楚国配合着匈奴,大军开拔到平阳关,大周不得不分出兵力两边作战。

北境当时与匈奴陷入了僵境。

就在这个时候,许大叔带领着区区数百将士,轻装奔袭两天两夜,绕到敌军后方,将对方粮草尽数烧毁。

他们当时根本就没想着活着回去,数百将士浴血杀敌,待援军到来之际,整个包围圈里,只剩下了重伤陷入了昏迷的许大叔一人。

他们这一战,直接奠定了大周获胜的基础,匈奴没有粮草支撑,不到三日便退了兵。

当时许大叔被人抬回营帐的时候,身上根本都找不到一处完好的地方了,到处都是伤口,鲜血直流,白骨皆露,见着无不心痛落泪。

上将军杨重当时只说了一句话。

“满门忠烈!”

后苏白的师父鬼医正好路过北境,因敬佩许大叔的战绩,出手救下了他一条性命,不过他的左腿,却是彻底废了,鬼医即便医术高超,也只能给他换了一条假腿,再想战斗,却是不可能了。

所以他便离开了军队,只身返回燕京,在自家的老屋子里开了这家小酒馆,守着妻子跟两个儿子的灵位,了渡此生。

军人,永远都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钦佩的存在,不容反驳!

正是因为他们在前线浴血杀敌,国家才得以安稳,百姓才能过上舒服的日子。

所以叶临雪在后来得知了许大叔的身份之后,每次从北境回来,都会来这里陪一陪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

而温如言的目的跟她一般无二,两个人在这一方面,倒还真是心照不宣。

许大叔自然也懂他们的意思,欣慰之余,也是把二人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子女一般。

眼下见二人又要掐起来了,他这才赶紧拍了拍桌子,开口说道:“这中秋节的,你俩能不能不吵了,就不能说点高兴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寇可往,我亦可往 两人听了许大叔的话,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同时冷哼了一声,这才闭上了嘴巴。

见他们这般,大叔只好率先转移话题的对着叶临雪问道:“丫头,过了中秋节,便是庄家收成的时日了,以那匈奴人的尿性,想必不出一月便会再次犯我大周边境,到了那个时候,还需要你主动向天子请缨,前去镇守北境,这些年你在北境的所作所为,老头子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老头子我相信,只要有你在,我大周北境当安然无恙!”

叶临雪点了点头,道:“只要匈奴犯我大周边境,我一定第一时间向天子递上奏折,若是他不准,那我便只身一人前去,守我大周疆土,虽死无悔!”

她这话说的不紧不慢,但是传达出来的意思,到真让温如言跟许大叔两个男人为之侧目了。

只见许大叔狠狠的又拍了一下桌子,高声说道:“好!就为你这句话,老头子当敬你一杯!”

说完这话,大叔直接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叶临雪倒也不输她那巾帼将军的名头,也是端起酒杯一口喝完。

温如言此刻心中也是对叶临雪产生了几分钦佩之心,他当然知道叶临雪为何被天子贬为白衣的,在这个时候,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待明日,他便亲自拜见父皇,请求他收回成命,恢复叶临雪的将军职位,如此人物,不该因为这点小事而被埋没的。

“叶姑娘大义,在下佩服,今日便借着老头子的酒,在下也敬你一杯,大周巾帼将军,果然名不虚传!”

温如言说完这话也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叶临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倒也没驳他这个面子,点了点头,端起刚满上的酒杯,喝了个干净。

两杯酒下肚,叶临雪那倾城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嫣红,美人一醉,倾国倾城。

一身柳色长裙,三千青丝垂落腰间,精致的五官总是弥漫着一丝清冷的气质,此时再加上那么一丝微醺,着实让温如言心中颤了好几颤,吓得他赶紧低下了头,不敢再看一眼。

他甚至想着,怕是前世那唐朝的杨贵妃,醉酒之后也不过如此了吧!

许大叔见温如言这么上道,笑骂道:“你这臭小子,人家丫头不过是一个姑娘,便有这般决心,你一个大男人,却只能在这里对她钦佩,敬她酒,你也不嫌丢人。”

温如言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许大叔估计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长叹了一口气,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尔后沉沉的说道:“其实这样也挺好,不参军就不参军吧,你这臭小子虽然一肚子坏水,但是倒也符合老头子我的心思,若是你小子参军之后一去不复返了,老头子这辈子还真不知道能不能再遇见一个称我心意的小子了。”

温如言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便开口说道:“为国捐躯,乃是国士,军人的使命,本就是保家卫国,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为大周数万万黎明百姓舍生取义,在我看来,实乃重于泰山,老头子你应该为两位哥哥感到骄傲才是!”

“没错!老子的两个儿子为国捐躯,老子就应该骄傲!”许大叔的心情因为温如言的话,瞬间变得开朗了许多,

叶临雪听到温如言那句‘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心中顿时有了一些触动,不过却没有开口说什么,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嘴巴太毒,不经意间就能把人给噎死,她可不想主动开口去夸赞他。

许大叔又接连喝了好几杯酒,又开口骂道:“狗娘养的匈奴人,年年犯我边境,杀我百姓,抢我资源,着实可恨!”

叶临雪长叹了一口气,道:“这种情况已经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我大周已经不知道为此有多少将士阵亡,这种事情,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就在叶临雪跟许大叔抒发心中愤慨的时候,温如言轻捏着酒杯,左右旋转了几下,头也不抬的突然插嘴道:“我觉得这件事,很好解决!”

许大叔愣住了。

叶临雪也是呆了一下。

“如何解决?”

“既然匈奴能犯我边境,那为何我们不能打过去!”温如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他这话一说出口,两个人顿时又吓了一大跳。

打过去!

这个想法,叶临雪心中自然升起过,但她也知道,这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

眼下再听到温如言这么说,好像一瞬间又燃起了她心中的那丝火焰一般。

“你可知,这么多年以来,为何我们大周将士没有打过去?”叶姑娘淡淡的问道。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大漠以北,大周没有一位将士去过,根本不了解那里的地形情况,若是孤军深入,粮草辎重供应便是第一个大问题,以匈奴人对他们本土的了解,很容易便能想到办法截断我们的退路,若是没有粮草供应,对方便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屠我大军;还有,那里地形辽阔,方圆几万里皆是草地荒漠,若没有经验之人带队,也很容易迷失方向,一着不慎,也是全军覆没。”

叶临雪万万没有想到,温如言不仅诗才绝世,而且在行军打仗这一方面,眼光更是独到。

像他刚才说的那些,叶临雪也是在北境待了数年,期间也是朝大漠以北派出了不少斥候,才弄清楚了这些,但是温如言看起来不过只是一个富家公子,从来都没有去过北境,更是从来都没有见过匈奴人,可他为什么能看的这么仔细?

这个人,身上永远都是笼罩着一股神秘感,本以为已经探明了他身上所有的东西,但是一不留神,对方便又会显露出一些自己从来都不知道的东西。

“你怎么了解的这么清楚?”

“在下虽没有参军,但也将天下大事放在了心里,这些东西,我都有过研究。”

“既然你都知道这些,那为何你还会这么说?”

“凡事总得有第一次,只有去了,才能了解那里的情况,迈出第一步,才能迈出第二步,也才能有希望直捣对方老巢,但若是不去,便只能这样年年忍受他们的侵袭,北境百姓年年流离失所,大周年年阵亡数万将士!”

叶临雪顿时被他这话说的愣在了原地。

就在她深思熟虑的时候,温如言突然放下了酒杯,尔后轻轻的站了起来,看着坐在那里的两个人,高声说道。

“寇可往,我亦可往!”

章节目录 第229章 试探 “寇可往,我亦可往!”叶临雪喃喃自语,尔后一双明眸里突然闪现出了一丝莫名的光芒。

大叔许是喝酒喝多了,眼睛也有些红了。身体微微有些颤抖,直接端起酒壶放到嘴边大口的灌了起来。

温如言也许不明白这句话到底给他们两个带来了多大的冲击力,但是他确实心中是有这个想法的。

这句话,乃是汉武大帝刘彻之言,现如今被温如言借用在了这里。

前世的史书上,对刘彻的做法褒贬不一,很多史学家对他穷兵黩武的打仗充满了讽刺,长达四十多年的战争给百姓造成了巨大的压力,使得他们苦不堪言,但也有许多史学家歌颂他的文治武功,以战止战,拒不和亲,实乃扬我大汉之天威。

温如言不想谈论他的是非功过,但是现如今的大周王朝,却是跟当时的大汉情况不同,匈奴年年来袭,边境民不聊生,每年更是有数万将士为此阵亡。

我泱泱大国岂容匈奴这般宵小肆意妄为?雄狮永远都是雄狮,一只小猫仗着自己的利爪逞凶,该当如何?

一巴掌拍死便是!

“你说的很好,我一个女子听到这句话,都忍不住有些热血沸腾了,但这也只能说说而已,我大周现如今还没有远征匈奴的这个能力,陛下也不会这么同意的。”叶临雪隔了好大一会儿才冷静了下来。

温如言点了点头,叶临雪这话说的到是没错,打仗,首先拼的便是财力,财力,是人力的基础,总不能强征兵丁奔赴大漠以北作战吧?那样无疑于会动摇国之根本,自取灭亡!

而现如今户部财政吃紧,莫说是远征匈奴,即便是派兵镇守北境,抵抗外敌都有些力不从心。

所以,只有先解决掉眼下这个危机,然后推广一条鞭法,使得国库充盈,保证百姓生存没有压力,只有到了这个时候,才是远征匈奴的最佳时机。

见他点头,叶临雪的脸上顿时又浮现出了一丝诧异,她原本那清冷淡然的性子,今日着实在温如言面前做出了各种不同的表情。

“你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为什么不懂?令尊叶大人贵为户部侍郎,想必现如今也遇到了许多难处吧?”

叶临雪的眉角猛的一缩,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也不必这般警惕,听我慢慢跟你说。大周王朝九州立世,表面看去,一片祥和,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但实则不然。除却国都燕京,还有南面的金陵,扬州两个富烁之地,剩下的六州皆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问题,贫富差距一目了然,其中当初靖州,云州最为严重,当地百姓以草根树皮为生,苦不堪言,又如何能承担我朝的徭役赋税?而那些不良乡绅富豪偷梁换日,想尽各种办法躲避纳税。这般下来,国库亏空,乃是必然!”

“户部掌管天下钱粮,那些乡绅富豪想要偷天换日,必然绕不开户部的那些高官,若说这其中的各种猫腻与户部官员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会相信吗?”

叶临雪神色微冷,语气有些不善道:“我父亲自然不会与那些官员同流合污!”

温如言仔细的注视着她的眼神,见她神色无异,而且在与自己对视中并无丝毫怯意,这才笑着说道:“我并没有说叶大人也参与了这其中的些许猫腻!”

“那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身在一个大染缸里,想要独善其身,怎么可能?叶大人只是三品的侍郎,而他上面还有尚书大人呢,你说别人都参与了,偏偏你不参与,那么别人会怎么看你?又怎么可能容的下你?所以我说,叶大人现在也是遇到了很多难处!”

叶临雪一怔,表面看似平静,但心中早起泛起了无尽波澜。

关于叶宏远如今的处境,她自然也是清楚的,叶大人忧愁之际,数次借酒消愁,她身为子女,如何能不关心,这些事情,叶宏远都曾经跟她说过。

但是她却没有想到,温如言竟然将这一切看的这么仔细,莫非他是哪位户部官员家的公子?

不对,若真是如此,他又怎么可能说的这般平静,这种事情,心知肚明便好,说出来岂不是给自家父亲招惹麻烦?以他的聪明才智,如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他若不是户部官员的公子,那他这些又是从哪里得知的?难道这都是他猜出来的?

若真是如此,那么此人的智力,未免也有些太可怕了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叶临雪总算是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大的疑虑。

温如言微微一笑,并没有作答。

他今晚说了这么多,倒也不怕叶临雪猜到他的身份,即便叶宏远今日在宫廷盛宴上听到了自己说的那些话,也不一定会跟叶临雪说,因为她想必根本不愿意听到关于自己的任何事情,叶大人也不会自讨没趣。

而且就算说了,也无所谓,她也不一定能猜到自己的身份,毕竟自己可是名声在外的,她绝对不可能将靖王殿下跟刘子谦联想到一块的。

而她对叶临雪说这么多,自然也是另有目的,一条鞭法是他提出来的,今晚天子已经下旨,着他到时候前往靖州处理一干事物,他一个区区纨绔皇子,虽然别人害怕他,但是不见得会给他多少面子,若是背地里他们达成一致,给他使绊子,将他弄成一个睁眼瞎,也不是没可能的。

所以要想平稳的处理这些事情,那么土地监察使一职,必须得由自己信得过的人来担任,而且此人绝对要跟自己一条心,这样处理起事务来才能得心应手。

今日朝堂之上,叶宏远身为户部侍郎,在座位上却完全被户部众多官员孤立在侧,温如言自然尽收眼底。回京之后,温如言也曾暗中派人仔细的调查过叶宏远的一干事宜,心中已是有了定论,这位叶大人,怕是没有参与国之土地这一干猫腻。

所以今晚他借这个机会亲自又试探了一下叶临雪,叶临雪最后的反应,也足够他肯定了自己心中的那个定论!

而若要开设这一职位,难免会削去户部一部分权利,户部如何能答应?所以,土地监察使这一职位,他们一定会拼命争取,而叶宏远身为户部侍郎,若提拔他为监察使,户部即便再不愿,但也足够能堵上他们的嘴巴了。

所以说,无论是从哪一方面来讲,叶宏远,都是出任土地监察使的最佳人选!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撮合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叶临雪的声音依旧是那般清冷,即便她心中此刻已经泛起了波澜。

“我是什么人重要吗?”温如言反问。

叶姑娘顿时沉默。

温如言的意思很明显,他们两个人不过是萍水相逢,甚至连朋友都算不上,人家确实没必要跟自己摊明身份。

“行了,你俩再说下去又要掐起来了,臭小子,虽然你刚才说的那么一大堆关于户部的事情,老头子我不懂,但是你那句‘寇可往,我亦可往’,着实让老头子我热血沸腾,倘若当真有一日我大周王朝能打入漠北,老头子即便行动再不便,也要跨上战马,前去溜一圈,人生得此幸事,也算死而无憾了!”许大叔这个时候总算放下了酒壶,豪情万丈的说道。

“放心吧老头子,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温如言坚定的说道。

“好,今日高兴,臭小子,你去后院的桂树下将老头子埋在那里的酒挖出来一坦,今日咱们不醉不归!”

“你这糟老头子,总算是舍得你的那些好酒了。”温如言假装不满的埋怨了一声,尔后起身便朝着后院走去。

待他离开之后,许大叔这才一脸笑意的凑到叶临雪面前说道:“丫头,你帮老头子我点评一下这臭小子。”

叶临雪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扭头无奈的说道:“当世奇才!”

许大叔骄傲的一拍大腿,高声说道:“这就对了!我告诉你,这臭小子可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的,虽然我也不知道这小子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是我敢肯定,你所看到的,甚至我所看到的,皆不过是他的冰山一角罢了,他隐瞒的东西多了去了,你难道真的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叶临雪就知道老头子想说什么,他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她倒也不会说什么,人家是把你看成了亲昵的后辈才这般关心你的,若是旁人,又有谁会在意?

而许大叔此刻说的话,她确实也听在了心里,这个刘子谦,身上总是笼罩着一团迷雾,令人不自觉的便想探个究竟。

这真的只是他所表现出来的冰山一角吗?这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许大叔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心里真的有所松动了,便趁热打铁的说道:“你看,你也感兴趣了吧?”

叶临雪顿时忍不住的撇了他一眼,道:“不感兴趣!”

许大叔听她还是这般说,顿时气急:“你这丫头,脾气咋这么犟呢?你也看出来了,这小子的穿着打扮,还有风采气质,绝对不是普通家庭出身的,即便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家的子嗣,也绝对是腰缠万贯的富家公子,身份上绝对辱没不了你。最重要的是,这小子容貌也是英俊潇洒,文采更是天下一绝。还有,他的眼光也是独到,气魄更是上佳,这么一个人,你还看不上眼,那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以你的条件,这天底下,能配得上你的人,还真的没有几个,遇见了就要及时把握,莫要给以后留下悔恨啊!”

见许大叔着急了,叶临雪这才无奈的说道:“大叔,感情一事,不是谈配得上配不上的,只要我喜欢的,即便他是一个乞丐又如何?我这辈子照样能跟他一起吃苦受累,受尽风霜洗礼也绝对不后悔。但我不喜欢的,就算他是当今太子,我依旧不会跟他在一起!”

叶临雪说道这里,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那个接连救了自己两次的蒙面侠士,也不知道此番佳节,他又在哪里,又在跟谁一起度过?

许大叔一愣,正要开口继续劝说,却被叶临雪给打断了:“大叔,我的性子你也了解,这件事你日后也莫要再说了。”

老头子顿时长叹了一口气,道:“现如今我这糟老头子孑然一身,无依无靠,也幸得你跟这臭小子长久以来的相伴,才使得我的生活多了那么一丝生气儿,我还是觉得那小子跟你挺般配的,他也绝对有能力照顾的了你一生,不过你既然不愿意,那我也就不说了。”

叶临雪摇头叹息。

就在这个时候,温如言也拿着两坛酒走了进来,见两个人这般模样,忍不住的开口问道:“你俩这是怎么了?我不过是出去了一小会儿,怎么都变成一脸叹息的样子?”

许大叔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也不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开口骂道:“臭小子,我让你挖出来一坛,你怎么挖出来两坛?”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我看你埋的还有很多,就挖出来两坛,老头子,你也别这么小气,这大过节的,说好的不醉不归,咱们三个人,一坛怎么够!”

他一看到树下埋的那些酒,就想到了自己王府中的那些好酒,全被自己那皇兄给糟蹋了,如今倒也能理解老头子为何会这般不满意。

自己这是跟皇兄学坏了啊!对,没错,就是跟他学的。

接下来的时间,温如言跟叶临雪倒也没有再谈论其他事情,只是心照不宣的听着许大叔讲解这么多年以来他的所见所闻。

毕竟中秋佳节,他们来这里也是哄老头子开心的,让他多说说话,解解闷,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待两坛酒下肚之后,三个人都有些醉了。

许大叔坐在那里不停的摇摆着身子,仿佛随时都会醉倒一般。

“行了,老头子我也困了,想睡觉了,你俩回去吧!”

“那我先扶你回屋躺下,然后我们再走!”温如言善解人意的说道。

“滚蛋!我什么时候需要你这臭小子扶了?想当年老头子我打了胜仗与账下兄弟整整喝了一天一夜的时候,你小子趴在地上玩泥巴呢,我用你扶了?赶紧滚蛋!”

温如言顿时一脸黑线。

“还是让我们扶你进去休息吧。”叶临雪也是一脸的不放心。

老头子摆了摆手,语气温和的说道:“行了丫头,我没事的,不用担心啊。”

卧槽,这他么的待遇差别也太明显了吧。

温如言正想开口说什么呢,结果许大叔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瞪着温如言说道:“你小子给我听好了,今天晚上务必给我安安全全的将丫头给我送回叶府,听明白了没?”

“嗯?”温如言顿时诧异。

叶姑娘也赶紧摆手说道:“不用的大叔,我自己回府便好。”

“不行,你一个弱女子,大晚上的回去我不放心,就让这小子送你!”许大叔脸上的醉意越来越浓了,身体摇摆的幅度更加大了,一双虎目死死的瞪着温如言,仿佛他要是不答应,这老头子便会直接站起来动手一般。

“行,我答应你,我把她送回去还不行吗?”温如言只好妥协。

“行了,那你滚蛋吧!”

待温如言跟叶临雪离开之后,许大叔那摇晃的身体顿时变的稳定了许多。

只见他慢慢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尔后走到门口,看到远行的两个背影,脸上这才浮现出一丝笑意。

关好房门,回屋睡起了大觉。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巧合 微风吹袭。

八月的夜晚,终究还是有一些微凉,不过秋风带来的这一丝凉意,倒还真让人心中升起一种格外舒适的感觉。

远处鸳鸯湖畔,漫天烟花绽放于空中,印照着下方一片明亮。许是百姓们都聚集到了那一块看热闹去了,小酒馆巷子外面的主街上,此刻也显得有些清冷。

其实温如言并没有喝醉,叶临雪也是这般,从巷子出来之后,她便对着温如言说道:“许大叔应该回屋休息了,你也回去吧,不用送我的,我一个人回去便好。”

温如言抬头看了一眼遥遥挂在天上的那轮圆月,笑着说道:“大丈夫言必信,行必果,既然答应老头子送你回去了,那我就要做到。所幸叶府离这里也不算远,姑娘也莫要让在下失了信用如何?”

叶临雪扭头平静的撇了他一眼,不在说话,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温如言摇头笑了一声,迈开步子也跟了上去。

叶临雪此刻也说不上来对温如言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她自信自己智谋在天下也当属一流,这么久以来也见过不少人,也遇过不少事情,但是她基本上都能看的明白,可唯独温如言一人,让她完全看不透了。

这个男人,浑身上下都是迷。

明明年纪与自己一般无二,却偏偏给人一种老成持重的感觉,面对他的时候,就好像面对长辈一般,自己的任何想法,他仿佛都能看个通透。

本高高在上的人突然遇到了这种情况,那种感觉,自然是不会太好的。

“你有这般才华,为何不考取功名,若当真将天下事放在心中,那便为官一方,造福百姓,启不比你在这里空空其谈要好的多?”

两个人走着走着,叶临雪突然开口说道。

温如言扭头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他也没有想到,这位清冷如月光的姑娘会主动跟自己交谈。

月光倾洒在她的身上,更加将她身上的那股气质映衬的清冷了。

不过美人终究是美人,再怎么清冷,依旧是美人。

温如言抱着欣赏的态度认真的看了她一眼,发现这个女子,当真将世间的一切美好全都汇集到了自己的身上。那仿佛羊脂白玉的琼鼻,那仿佛明月盈满的眼眸,那东江雾气中小船万万的唇角,都带着一份鲜美的湿润气息。

叶姑娘好像很不满意温如言这般目光,扭头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温如言报以微笑的说道:“我天生个性懒散,不喜朝堂争斗,更何况当今天子乃是一代圣明之君,太子温如玉又胸有沟壑,朝堂官员之中,文有丞相苏定河兢兢业业,武有上将军杨重镇守四方,我大周当得无恙,我又何必参与进去,做一个闲散之人岂不快活?”

“谬论。当初在金陵城,观你那篇《岳阳楼记》,还以为你是一位胸怀天下的伟男子,却不料如今却又听得你这般说辞,当真是可笑。”叶姑娘冷哼道。

温如言听她讽刺自己,也不生气,只是呵呵一笑,不再答话。

世人皆冷眼看我,但又与我何干?温如言就是温如言,我只做我该做的事情。

两个人自此相顾无言,一路上已沉默相对。

两边的民房外,一群小孩子正偷偷的玩着鞭炮,温如言想了一下,应该是他们从那些鞭炮碎屑中捡出来的吧。

前世他小的时候,也经常做这样的事情,现在回想一下,明明很无聊的事情,偏偏当初还做的乐此不彼,捡上满满的一口袋,整张脸笑的就跟那绽放的菊花一般。到最后也放不了几个,便被大人给逮到了。

想起这些,温如言的脸上又慢慢的浮现出一丝笑意。

一旁的叶姑娘很难理解他这幅笑容,不过是一群小孩子在嬉笑打闹,这么一个老成持重的公子哥为何会发出这般会心的笑容?

就在两个人皆浮想联翩的时候,一个不懂事的熊孩子竟直接点燃了手中的鞭炮朝着他们两个扔了过来。

温如言大惊,虽然这玩意很小,但是若在脸上爆炸的话,那也是很痛的。

叶临雪武功高强,自然不会害怕这么一个小玩意,正当她准备躲开的时候,一旁的温如言竟直接一把将她拉在了身后,尔后右手拇指跟食指在空中轻轻一弹,径直弹到了那飞过来的炮仗之上,之后便落在了那熊孩子的脚下,‘啪’的一声,响了出来。

那熊孩子被吓了一大跳,跟他在一起玩耍的小伙伴见事情不对,顿时一哄而散。

那熊孩子反应了一下,也是赶紧朝着身后的小巷子跑了进去。

不过是几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温如言自然不会跟他们一般见识。

待他们离开之后,温如言也反应了过来,叶临雪武功可是不弱的,区区一个小炮仗,自然不可能伤到她,他刚才也是下意识的才做出这般动作。

“在下忘记姑娘会武功了,唐突了姑娘,还请姑娘莫怪。”温如言扭头很认真的说道。

叶临雪在刚才被他拉到身后的那么一瞬间,脑海里突然想到了当初在金陵城外的破庙里,那个蒙面侠士也是如同他这般将自己拉到了身后,用后背替自己挡下了那杀手的一掌。

此刻听到他向自己道歉,叶临雪摇了摇头,道:“刘公子也是情急之下下意识的动作,而且也是为了保护我,我自然不会怪公子,反而还得谢谢你了。”

说完这话的叶姑娘,突然仔细的打量了一眼温如言,说起来,他与那侠士的身形到极为相似呢。

这个想法一浮现出来,叶临雪顿时呆在了原地。

当时刘子谦也是在那破庙之中的,但是那群杀手出现之后,他就消失不见了,尔后那位蒙面侠士便突然出现在了那里。

还有,当初刘子谦只身离开金陵,前往了扬州,后来自己在攻城之际,城门上便又出现了那个蒙面侠士的身影。

这种种的一切,当真只是巧合吗?

“你会武功?”叶临雪突然平静的问道。

刚才他在这黑夜之中,直接精准的便弹到了那炮仗之上,寻常人哪有这眼力的。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姑娘说笑了,我哪里会什么武功啊,我要是会武功,当初还至于在那金陵城的大街上跟高公子打的难解难分?”

叶临雪怔了一下,随即便释然了。

他说的倒也没错,当初在金陵城,有一次他便与高子洋在大街上当众打起了架。

两个人如同那些泼皮打架一般,只是搂在一起摔跤,哪里有什么武功招式。当时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己,完全没必要在自己面前假装的。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再说了,若真是他出手救了自己,又何必在自己面前装作没事人了一样,认自己百般嘲讽,这完全没有这个必要吧。可能刚才是他碰巧了。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待叶府的大门出现在远处的时候,叶临雪这才扭头对着他说道:“我到了,刘公子也请早些回去休息吧!”

温如言对着她一抱拳,道:“告辞!”

正当他转身走了几步的时候,叶临雪的声音突然又传了过来:“今晚之事,多谢公子。”

温如言不知道她是在谢谢自己送她回家,还是在谢谢刚才替她挡了那个炮仗。只是止住身形,背朝着她摆了摆手,尔后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232章 靖王府的比试 靖王府。

此刻倒也是热闹无比。

烤肉的香味,弥漫了整座王府。数百名下人还有那些季姓少年齐聚在前面那大院子里,三位大厨被围在中间,支起架子,各有分工。

一位烤全羊,一位烤乳猪,一位烤着各种小吃。

欢声笑语之下,若仔细听去,便会发现他们也是在做着游戏,赢者可以用刀子随意在那烤全羊烤乳猪上割下自己想吃的部位,而输者则更是斗志昂扬,大声的喊叫着。

若是有外人在场,看到这番情景,难免会说靖王府的下人们不懂规矩。

可这是专属于靖王府历来的规矩,在这里的人,大都是无依无靠的苦命人,就像那群季姓少年,全是被温如言捡回来的流浪儿,在这个世界上,他们没有亲人,所以每年的重要节日,温如言总会提前授意管家准备好这些吃食,另外再准备一大堆礼物,用来当做他们玩游戏的彩头。

这群人自从进了靖王府之后,才真正体会到了活着的快乐。

这里没有歧视,没有不公,大家相处的其乐融融,全都是一家人,所以他们非常认可这位传说中纨绔不堪的靖王殿下,正是因为他,自己这群人才真正有了依靠。

卫小小跟安凌微初入靖王府,也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本来温如言离开之后,两女已经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安姑娘更是一脸的踌躇,温如言已经说了,今晚会到她的房间休息,她紧张之余,竟然还多了一份莫名的小期待。

不过就在两女准备休息的时候,小丫鬟宁儿却敲响了她们的房门,将她们喊了出来。

她们两个如今是靖王府的女主人,温如言不在,她们便是主事人,这般热闹的场景,怎么可能少的了她们。

两女本来还有些拘束,但是当一群人恭恭敬敬的将她们迎到正中间,欢声笑语响起来的时候,她们两个心中的那丝拘束再也不复存在了。

这样充满了生气儿的王府,她们着实喜欢的不得了。

另外贾姑娘也被宁儿拉了过来,跟两女站到了一块,说实话,她对眼下的情景,更是欢喜,当初她们在青龙寨的时候,便时不时的过这么热闹的生活,本以为离开了那里,这种场景这辈子都看不到了,却不曾想今日又在这里重温了一遍。

跟她们站在一起的,还有一位突然造访的客人,温如言不在,有客人来访,总不能将人家拒之门外吧,虽然这位客人的身份有些尴尬。

此刻场中,一群下人们进行着各种游戏,读过书有文采的比试对联,没读过书的扳着手腕比着力气,期间也产生了不少的胜出者,大家伙喝着酒,吃着肉,在那轮圆月的映照下,兴奋激动的高声叫喊着,倒真是一副羡煞旁人的风景。

温如言刚一踏进王府,便看到了这么一副场景,饶是他成熟稳重,此刻的脸上也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丝由衷的笑意。

“殿下回来了!”又下人看到了温如言,高声叫喊着。

于是便又一群人过来簇拥着温如言,将他拉到了人群当中。

季宁在一旁高声喊着:“殿下,今日王府这般热闹,不妨您也参与进来,咱们一起比试一番如何?”

“就是。”季云也一脸兴奋的高声叫喊着:“殿下你教了我们这么多东西,今天我们兄弟们已经商量好了,晚上聚会的时候要个您比试一番了。”

场外站着的几位年轻漂亮的女子,见他们兴致这么高昂,顿时也跟着兴奋了起来。

温如言听到他们叫喊,笑呵呵的说道:“跟我比?比什么?”

季川大声喊道:“当然是比对联了!我们兄弟几个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好久了。”

一群下人听见他们这般说,顿时齐声喊道:“比对联!比对联!比对联!”

温如言伸出双手摆了一下,待安静下来之后,他才又笑着说道:“你们几个小子跟我比什么不行,偏要比这个,你们忘了你们是谁教出来的了?”

季秋高声说道:“那今日你要是输了,这些烤肉吃食可没你的份!殿下你敢不敢!”

温如言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道:“有何不敢?有你在他们那一边,我怎么可能输!”

众人顿时哄堂大笑,季秋却是一脸黑线。

场外。

安姑娘跟卫姑娘正一脸期待的等着他们开始,她们两个现如今最喜欢看到的,便是温如言在她们面前展露文采了。

贾姑娘也是一脸的跃跃欲试,她也想看看,温如言到底能不能赢过这么多人。

而那位造访靖王府的客人看着身边三位女子皆一脸相同的模样,忍不住的开口问道:“两位王妃,靖王殿下独自一人对上这么多人,您二位难道就不担心他会输吗?”

安姑娘虽然已经听管家说了她的身份,但是心中却没有一丝不屑。

此生若得幸福安稳,谁又愿颠沛流离?

想必她也是有许多无奈之处吧。

此刻听到她问话,安姑娘便笑着回道:“王爷是不可能输的。”

“对,子谦哥一定不会输的。”卫小小也是一脸坚定。

那客人听她们二人这般胸有成竹,瞬间便勾起了她心中的那丝好奇心。

“开始吧开始吧!”钱管家一脸笑意的说道。

“谁先来?”温如言自信的问道。

“我来!”季秋第一个跳了出来。

温如言一点也不意外,每次都是这家伙主动挑事,但事后总是被啪啪啪的打脸,天下怎么还有这种奇葩,就是不长记性!

“殿下你听好了,我的上联上:冰冻兵船,兵打冰,冰开兵出!”

“好!”

季秋的上联一出,顿时引得众人拍手叫好!

温如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来这群家伙果然是提前准备好的,就等着今日给自己一个好看了!

“殿下是不是对不出来了?您也太弱了吧,这才第一场就不行了?”季秋一脸自信的嘲笑道。

场外。

四位女子听了季秋这上联,同时愣住了。

卫小小跟贾姑娘还好说,但是安姑娘跟那位客人,却也是一头莫展。

“这个上联好难啊。”那客人皱着眉头说道。

安姑娘也是点了点头,道:“给我一些时间的话,或许我能对出下联,但是眼下这么多人不停的催促,着急之下我是真的想不出来了。”

“那靖王殿下岂不是要输了?”那客人诧异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233章 谪仙人 安姑娘微微一笑,道:“王爷的文采,绝对不是咱们能比的上的,他自然不可能对不出来的,不信等着看吧。”

客人又是一阵诧异,她不知道这位王妃的自信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场中。

季秋接着挑衅道:“殿下,你还是回去洗洗睡吧,今日的烤肉,没你的份了!”

“嗷呜~”

一群季姓少年纷纷起哄。

温如言轻轻的摇了摇头,道:“就这么一个上联,你也好意思说你准备了好几天?听好了,我的下联是:尼姑泥鞋,尼洗泥,泥落尼归。”

温如言的下联一出,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那客人一听,也是愣在了原地。

卫小小见情郎这么轻松的便对了出来,立马拍手对着场中大声喊道:“子谦哥,你好厉害!”

有了她带头,王府的下人们顿时跟着齐声欢呼了起来。

“王爷!”

“王爷!”

“王爷!”

温如言看着一脸不可思议的季秋,笑着接过厨子递过来的刀子,直接在那只烤全羊的后腿出割下了最为鲜嫩的一块肉,尔后开口说道:“你输了,今晚的烤肉,没你的份了!”

季秋此刻的脸已经黑的跟碳一样了,他当然知道自家殿下的文采,也知道自己这个上联肯定难不倒他,但是他这么容易的就对出来了,再加上这些下人的欢呼,自己也太没面子了吧。

不过他还是不服气的说道:“殿下你也别得意,我们兄弟们可是为你准备了好多礼物呢!”

温如言轻咬了一口那香气扑鼻的后腿肉,笑着说道:“还有谁,接着来啊!”

季云立马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大声说道:“殿下,这局我来,我的上联是:游西湖,提锡壶,锡壶掉西湖,惜乎锡湖。”

“好!”

季姓少年拍手叫好。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你们这群小子,这都是从别人处偷来的上联吧?”

季云也是笑了一声,道:“殿下可别管这么多,反正上联是出了,请您给出下联吧!”

场外那客人又是一怔,道:“这上联我听过,乃是难倒了天下数万才子的一个千古绝对,他们对自己的主子,还真是不客气呢。”

卫小小听了她这话,顿时说道:“他们不是主仆关系。”

“嗯?”

“我听子谦哥说,他是拿他们当兄弟的!”

那客人又是一怔。

温如言径直端起小丫鬟宁儿递给他的酒碗,痛饮一口,大声说道:“擎酒碗,过九碗,酒碗失九碗,久惋酒碗!”

这下联一出,就连那客人都吓了一大跳。

这么一个千古绝对,就让他这么容易的给对出来了?虽然知道他这些年来一直是在装纨绔,可是这本面目一显露,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下一个!”

这个时候季宁也站了出来,道:“殿下,我也出一个上联,您听好了:烟沿艳檐烟燕眼。”

温如言忍不住的点了点头,道:“不错,你小子看着老实,其实焉儿坏,你这个上联才是有水平了。”

季宁也是嘿嘿一笑,道:“从书里找的,找的。”

“那你听好了,我的下联是:雾捂鸟屋雾物无。”

一瞬间,场中鸦雀无声。

卫姑娘一脸的小星星,安凌微满脸的本应如此中却又掺杂着一丝不可思议,而贾姑娘也是呆呆的看着温如言,心中暗道。

这家伙,怎么可以这么厉害!

而那位靖王府的客人,到了此时此刻,已经是被吓傻了。

若是前两个对联温如言对出来了,她心中还只是觉得很震惊,但是这最后一个上联,可是从前朝流传下来的,历经数百年,历代无一才子可以给出下联,即便学识满天下的老夫子,对出来的也是极为不工整。

可是这位靖王殿下,此刻却能在短短的时间里,给出一个这么对仗工整而又意境颇深的下联,她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的。

“还有谁!尽管放马过来!”

季宁忍不住的苦笑一声,道:“殿下,您赢了,我们果然不是您的对手!”

“哈哈,这就认输了?不是才三个?”

“为了这三个上联,我们这几天可是伤透了脑筋,又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出来的,结果就被您这么容易的给对出来了,这还玩什么啊。”

“没意思,才三场你们就放弃了。”温如言长叹一声。

在他回府之前,已经在小酒馆里喝了不少酒了,此刻回道府中,又接连灌下去好几大碗,饶是他海量,那朦朦胧胧的醉意也涌上了头。

钱管家见众人兴致今日这么高昂,顿时笑着拍了拍手喊道:“那不妨我们今日请殿下给我们吟诗一首如何?”

“好!”数百位下人顿时爆发出了如山海一般的声音。

听闻温如言要作诗了,安凌微赶紧吩咐下人取来了笔墨,待一切准妥当之后,这才满心期待的等着温如言开口。

温如言轻轻摇晃着身子,环顾了一眼四周,尔后端起手中的酒碗举到头顶,酝酿了一下情绪之后,这才缓缓的开口说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又忍不住的顿了一下。

安姑娘奋笔疾书,生怕错漏了一个字。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温如言一边摇晃着身子,一边低沉的慢慢开口说道,周围所有人皆被他这洒脱出尘的气质给笼罩在了其中。

那客人听他说完这几句,眼中突然勾勒出了一种莫名的场景。

仿佛这一身紫衣英俊潇洒的年轻人即将乘风归去一般。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当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温如言所酝酿的情绪总算爆发了出来,仿佛那平静的湖面中突然被扔进了一颗小石子一般,激荡了数不尽的涟漪。

安凌微跟着他的话也写下了最后一个字,只是等她从头再看一遍的时候,内心的震撼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述说了。

那客人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重新认识了一个人一般,那遥远的记忆逐渐与现实相结合,令她分辨不出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这个男子,难道是从天上下来的谪仙人吗?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来客 “王爷,这首词叫什么名字?”安凌微站在外面一脸崇拜的问道。

没错,就是崇拜,安凌微自幼生长在大户人家,琴棋书画也是样样精通,诗词歌赋这一块更是涉猎颇深,但是此刻,她是真的被自己男人的文采给折服了。

温如言高举着酒碗痛饮了一番,尔后扭头豪迈的笑了几声,尔后慢慢的开口说道:“水调歌头!”

不过他这话刚说完,顿时看到了站在安凌微旁边的那位客人。

只见他脑子登时一激灵,开口问道:“清儿姑娘此刻怎么会在我靖王府?”

来客正是那闻香阁的头牌,清儿姑娘。

今夜一袭淡青色长裙,三千青丝如瀑布一般垂落在那盈盈一握的腰间,精致的五官上略施粉黛,在这篝火的印照下,倒显得格外的迷人。

温如言一进王府便被众人给围在了中间,期间又跟他们比试了一番对联,还真没有看到王府里竟然出现了这么一位不速之客。

可能用不速之客来形容清儿姑娘有点唐突,但温如言还真是这么认为的。

说实话,他与这清儿姑娘也不过堪堪见过几次面,期间更是连交流都少的很,但令人奇怪的是,以自己这纨绔残暴的名头,她见了自己竟然丝毫都不觉得害怕,反而还有一丝跃跃欲试的感觉。

这本就令人奇怪,现如今这中秋佳节,她又突然造访靖王府,倒还真让人有点怀疑她的来意了。

不过刚才自己虽然表现的同外界传言的不同,但是他也并不担心什么,自己的名头已经流传了这么多年了,即便她出去跟旁人说自己身负绝世之才,怕旁人也只是当一个笑话听听罢了。

前几日他已经嘱咐季宁暗中调查了她一番,但至今为止,季宁都没有跟自己汇报过他的调查结果,可见这位清儿姑娘的来历还真有些复杂了。

清儿姑娘见温如言问话,这才盈盈的屈膝一施礼,道:“小女子乃是见到了王爷为两位王妃点燃的那满城的孔明灯,心中羡慕不已,这才突然造访,还请王爷恕罪!”

温如言扭头看了一眼季宁,只见季宁微微的摇了摇头,又暗中做了一个手势,温如言立马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季宁是想告诉他,他也调查出了一些东西,但是却不能确定这些消息是真是假,还在摸索阶段。

清儿姑娘见温如言眉头微皱,一张俏脸顿时变得委屈起来,撅着小嘴,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殿下是觉得清儿的出身不干净,辱没了王府的门庭吗?”

漂亮的姑娘不管干什么都是漂亮的。

她这般委屈的模样,顿时引得不少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温如言将右手藏于袖见,握紧拳头运起内力,将那丝醉意驱逐出脑子之后,才笑着说道:“清儿姑娘说笑了,我靖王府的大名早已传遍了整个燕京城,哪里有什么辱没门庭一说,倒是清儿姑娘突然来我王府,日后怕是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流言蜚语。”

清儿姑娘听他这么一说,这才嫣然一笑,道:“王爷说的可是真的?”

这脸变的,倒还真是快的出奇,刚才还一副我见犹怜的委屈模样,到了现在竟直接巧笑嫣然。

这女人啊,果然是天底下最为奇怪的生物。

“自然是真的,来者是客,此刻我靖王府这般热闹,清儿姑娘不妨也参与进来,既然乘兴而来,那就莫要败兴而归了!”

“清儿多谢王爷!”清儿姑娘又是盈盈一施礼。“不过清儿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温如言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道:“你说。”

只见这清儿姑娘又是扭头对着安凌微突然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道:“不知清儿可有幸收下王妃的这篇墨宝?王爷的词简直出神入化,而王妃您的字,却又如同那繁花似锦一般,清儿想带走这篇墨宝,裱起来,放在房间里,日夜瞻仰,不知王妃可否舍得割爱?”

安凌微怔了一下,尔后便将朝着温如言看了过去。

温如言轻轻的点了点头。

安姑娘这才笑着说道:“既然清儿姑娘这般说了,区区一副字,哪里谈得上割爱不割爱的,姑娘若是喜欢,尽管拿去便是。”

清儿姑娘顿时大喜,又是朝着安凌微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这才一脸朝圣般的将那首水调歌头慢慢的收了起来。

“不过本王得提醒清儿姑娘一番,若是有人看到了这副字,还请不要告诉旁人它的出处,可否?”

“清儿明白。”

“好,既然如此,那便与我王府的众人一起热闹一下吧。”

“多谢王爷。”

热闹快活的时间,总归是过的很快的,一群下人还有那群季姓少年围在一起整整欢呼了一个多时辰,期间的气氛也渲染的安凌微等四位漂亮的女子融入了其中。

待热闹落下帷幕之后,清儿姑娘便告辞了。

期间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也再没有跟温如言有过任何交流。

一切都太过于平静了,而且平静的让人觉得十分的可疑。

下人们也在管家的安排下仔细的收拾了一下这乱糟糟的院子,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书房。

季宁正一脸恭敬的站在温如言面前,认真的说道:“殿下,属下这几日暗中调查那清儿姑娘,也查到了不少消息。这清儿姑娘在这个世界上孑然一身,无亲无故,孤身一人流浪了许多地方,后来在云州那里,遇到了一群山匪,那群匪徒垂涎于她的美色,欲对她行那不轨之事,而就是在这个关头,她被正好路过那里的闻香阁老板给救了下来。那老板见她无依无靠,便出言带她回燕京,而清儿姑娘也是念在他的救命之恩的份上,跟他一起来到了这里,后来便成了闻香阁的头牌。”

温如言眉头微皱,道:“就这些?那她的身世你可曾调查过?她原先是哪里人士,又为何变的无亲无故了?这些你可曾打探到了什么?”

温如言自然在意这个,今日这清儿姑娘突然造访靖王府,期间什么都没说,也是跟大家一起热闹了好久,尔后便告辞了,好像真的就是被那孔明灯给引来的一般。

但是温如言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无事不登三宝殿,但是来了却什么都没说,什么也都没做,这一切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事务繁多 听到温如言问话,季宁思虑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回殿下,这清儿姑娘的身世属下还真的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但是据那闻香阁的龟公说道,那清儿姑娘自从来了燕京之后,也没怎么逛过,但是却对燕京城的大街小巷十分熟悉一般,就仿佛她一直是在这里生活的一样。”

温如言眉头一锁,道:“有这等事?”

“那龟公被属下抓到了那地牢之中,百般吓唬之下,他自然不敢说假话的,而且事后属下还给了他一大笔银子,叮嘱他不要乱说,否则小命就别想要了,威逼利诱之下,他是绝对不敢乱说什么的。”

温如言点了点头,道:“你做的很好。若真如那龟公说的这般,莫非这清儿姑娘原本便是燕京人士?可是也不对啊,我听她说话的口音,丝毫不带京腔,若是土生土长的燕京人,怎么可能改的这么彻底?”

季宁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行了,这件事情你继续调查,需要什么尽管跟我开口,只是一切还小心一些,莫要被发现了,我总觉得这位清儿姑娘有些不对劲。”

“是,属下知道了。”

待季宁离开之后,温如言又独自一人在书房中待了片刻,期间也是思考了很多东西。

眼下他要处理的事情,简直是太多了,一方面要想办法为北境筹集军费,还要想办法拉拢户部侍郎叶宏远,让他心甘情愿的为自己所用,彻查全国土地,而现如今又突然蹦出来这么一位来历不明的清儿姑娘,这些事情加起来,还真够他头疼的。

待他思虑了许久之后,这才狠狠的摇了摇头,自语道:“不想了,车到三千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吧,凌微还在房间等着自己呢,可不能让她等的太久了。”

说完这话,他那俊秀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猥琐的笑意。

小丫鬟宁儿正好端着一杯热茶推门走了进来,然后就看到了他这一副令人嫌弃的猪哥模样。

小姑娘伺候他这么久,还真没见过他这个样子,顿时开口问道:‘王爷,您在想什么呢?怎么这么...’

猥琐二字,她自然是不敢开口说出来的,即便温如言待她真的很好,但毕竟尊卑有序,小丫鬟还是很明白这一点的。

温如言见自己这副德行被宁儿看到了,顿时老脸一红,道:“没什么,没什么。”

小丫鬟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温如言见她这般模样,顿时伸手将她那一头秀发给揉了个乱糟糟的,然后眉角一跳,嘴角也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笑意,这才开口说道:“你真的想知道?”

宁儿点了点头,又兀的摇了摇头。

温如言见她这般纠结,仔细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小姑娘现如今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便嘿嘿一笑,道:“我家宁儿也长成大姑娘了,有些事情你也该知道了。”

小丫鬟见他这般打量着自己,俏脸顿时红了,更给人一种柔柔弱弱的感觉。

只见她怯怯的问道:“王爷到底想说什么啊。”

温如言对着她一挑眉,尔后探到她耳边,窃窃私语了一番。

待他说完之后,小丫鬟的俏脸上顿时又浮现出了一团红晕,就连那小巧玲珑的耳垂都变成了淡粉色,看起来煞是可爱。

只见她慌慌张张的将手中的热茶放在了桌子上,尔后赶紧低下了头后退了两步,开口怯怯道:“王...王爷,您...您喝了这杯热茶,就赶紧...赶紧去王妃的房间休息吧,宁儿....宁儿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这话,小丫鬟便逃也似的慌慌张张的离开了书房,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差点被那门槛给绊倒在地,所幸没有摔倒,倒还真是吓了温如言一大跳。

“你慢点!”温如言在背后喊话道。

小丫鬟就好像没有听见一般,脚下的步子顿时变得更快了,一溜烟的便消失在了温如言眼前。

温如言哈哈大笑了两声,自语道:“凌微,相公来了!”

安姑娘房间。

烛火已经被她熄灭了,房间里一片漆黑,安姑娘合衣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睛,她自然不可能睡着,她一想到温如言跟她说的话,心里就一阵慌乱,有些紧张,但更多的便是期待。

她仔细的互相着认识温如言之后所发生的点点滴滴,简直充满了温暖,让人难以忘记。

自从她的父母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像温如言这般对她好了。

而且今晚那满城的孔明灯,更是拨动了她内心最深处的那一丝柔软。

就给他吧,反正迟早要给他的。

不过这个坏家伙怎么还没有来?

呸呸呸,我到底在想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变成这般羞耻的女人了?

也正是因为夜晚,看不清她脸上的红晕。若是放在白日里,她这般娇羞妩媚的模样若是被男人看到了,定会被她迷得神魂颠倒,夜不能寐的。

也不知道隔了多久,房间门突然被人推了开来。

咯吱~

安姑娘一听到这声音,顿时吓的一动都不敢动了。

温如言听到她那紊乱的呼吸,自然知道她此刻是在装睡的,不过他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转身关好了房门,尔后将整个房间里的烛火全部点燃。

刹那间,光芒印照在了房间里的每个角落。

温如言轻轻的走到安姑娘床边,慢慢的坐了下去,将她那柔胰握在手中,这才开口说道:“凌微,你就别装睡了,睁开眼睛吧,你的脸都是红的。”

安姑娘见他发现了自己装睡,这才尴尬的睁开了眼睛,但却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怎么,不敢看相公了嘛?”

安姑娘低头沉默。

温如言却不打算给她丝毫机会,直接低下头,将脸探到了她的面前,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个不停,仿佛在欣赏一副绝世美画一般。

“你...你干什么?”安姑娘可受不了他这般目光,顿时将头扭到一边,支支吾吾的问道。

温如言不依的又轻轻的将她的头转了过来,开口调笑道:“你说呢?”

“今日我说要来你房中休息,你没有拒绝,是不是已经做好准备了?”

“你乱说,我才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呜...”

安姑娘的话还没有说完,温如言直接便堵上了她的嘴。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想到办法 温如言现如今可不是那个一事不懂的初哥了。感受着安姑娘口中那淡淡的桂花香味,就像在品尝着香醋无比的桂花糕一般。

温如言用他那灵巧的舌头,跳开安姑娘那紧闭的贝齿,轻轻吮吸着那带有清淡甜美的香舌。

而他的手间动作也丝毫没有停下来,慢慢的帮安姑娘开始了宽衣解带,一只大手已经轻轻的探了进去。伴随着安姑娘鼻间传出来的一声轻哼,温如言体内的浴火彻底被点燃了起来。

不消片刻,安姑娘已经被他脱的仅剩一件粉色的小肚兜了。

安凌微顿时只觉得体内一丝春意蔓延了开来,俏脸早已散开了满满的红晕,充满了妩媚之感。

许久之后,温如言才松开了她的香唇,目光灼灼的盯着她问道:“凌微,给我生个孩子吧!”

听到他这般赤裸裸的话,安凌微顿时羞的嘤嘤了一声,媚眼如丝。

“好不好?”温如言又问了一遍。

见安凌微依旧不作答,

“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温如言一边不停的……,一边不依不饶的问道。

安凌微只觉得体内的那丝火热越来越高了,两场修长洁白的双腿不自觉的并拢在了一起。

温如言见状,嘿嘿一笑,另一只慢慢的抚摸到了那圆润丰腴的大腿上面,而且还一点一点的往上爬着。

安凌微只觉得身上好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一样,但令人奇怪的是,那奇痒无比的感觉中竟然还掺杂着一丝莫名的舒适感。

温如言见她双腿紧闭,顿时低头含住了她那只粉红色的可爱的小耳垂,灵巧的舌头轻轻的拨动着。

安凌微樱唇顿时微张,一声好似压抑到了极致的轻哼声儿便从她的嘴边发了出来。

好像找到开关了...

温如言心中暗笑一声,找到她身上的开关那就好说了。只见他舌头不停的拨动着安凌微的耳垂,那只不安分的手也不停的……。

见她已经动情,温如言顿时将自己身上所以的衣物全部褪了下去。

安姑娘这个时候已经紧紧的搂在了温如言的脖子上面,珍珠一般的眼泪缓缓的从那双眸之中流了下来。

温如言低头吻掉那些泪水,温柔的说道:“凌微,你是我的女人了。”

安姑娘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一脸幸福的点了点头。

伴随着那若有似无的轻哼声,房间里的温度也越来越高了。

安姑娘的体制异于常人,比起卫姑娘开,就好似汪洋大海跟小溪流的差别一般。温如言本来还有些心疼她,但他发现自己捡到宝贝儿了之后,顿时兴奋的几乎都控制不住自己了。

一整夜都在不停的……着。

夜逐渐深了,天上的那轮圆月依旧清冷的挂在高高的天空之上,俯瞰着众生。

待得第二日,温如言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看在浑身不着片缕的客人正安静的躺在自己的怀里睡着,一瞬间他的眼中又闪过一丝火热。

安姑娘被他这么一刺激,顿时清醒过了来过。

待她睁开眼睛一看,自己的情郎正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嘿嘿嘿的笑个不停。

安姑娘顿时羞的满脸通红。

就在她想要挣扎的时候,温如言径直低头吻在了她的柔唇上面。

待又是一番云雨之后,安姑娘这才温柔的起身伺候温如言穿衣,期间更是少不了温如言对她的动手动脚,两个人嬉笑打闹中,倒也过的十分的快活。

待帮温如言穿戴整齐之后,安姑娘这才拿起自己的外衣,不过等到她仔细一看,顿时一脸娇羞的将其扔在了床上。

温如言仔细一看,顿时笑出了声。

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昨晚的情况,好像当时自己太过于着急了,脱下她的衣服之后便扔在了床边,之后两个人进行的过程又太过于激烈,这才导致那件衣裙被拖进了两个人的身下。

“你还笑!”安姑娘顿时不依了。

温如言打趣道:“这能怪我吗?”

“不怪你怪谁?”

“怪你自己啊!谁让你这么迷人的?”

安凌薇笑靥如花。

“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衣柜里不是还有很多衣服吗?随便取出来穿一件便好了嘛,你要是在磨蹭,一会儿小小可就过来看你热闹了。”

一听他这话,安姑娘顿时反应了过来,她以前可是经常为此嘲笑小小的,眼下被她抓住这个机会,她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想到这里,安姑娘又是不依的瞪了温如言一眼,这才赶紧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新衣,慢慢的穿戴在了自己的身上。

美人穿衣,也是一番赏心悦目。

不过就在安姑娘穿衣服期间,温如言脑袋里突染灵光一闪。

只见他顿时一脸兴奋的说道:“我想到办法了!”

安姑娘被他这莫名其妙的话吓了一大跳,开口问道:“能在说什么?”

温如言顿时上前一把将安姑娘搂在怀里,尔后狠狠的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道:“凌微,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待他说完这话之后,他便在安姑娘一脸诧异的目光中推开门走了出去。

“管家!”温如言大声喊道。

钱管家听到自家王爷呼喊自己,顿时一路小跑过来问道:“王爷,怎么了?”

“你现在赶紧派人去将费子怀费公子给我请过来,我在书房等他。”温如言的语气很是急切。

钱管家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顿时回道:“我现在就去!”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汉服 书房中。

温如言直接展开一张宣纸,提笔在上面画了起来。

许是中间有些地方不满意,他顿时将其揉成一团,扔在了一边,尔后又展开一张,认真的画了起来。

也许是怕耽误自家王爷的大事,费子怀很快便被请了过来。

只见他碎眼朦胧的推开书房门走进来之后,有气无力的问道:“殿下,您到底是有什么急事啊,大清早的就把我给弄了过来,真是的,昨晚跟我那小妾玩了一晚上的游戏,睡的都不够两个时辰呢。”

说完这话,他又忍不住的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温如言见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走路都摇摇晃晃的,顿时没好气的说道:“没睡醒的话就去外面拿冷水洗把脸,我找你是有要紧的事要跟你说。”

费子怀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道:“殿下您就饶了我吧,这已经入秋了,又是大清早的,这么冷的天气您让我拿冷水洗脸,您是不是想要了我的命啊!”

“别废话,你自己选,要么你自己去拿冷水洗把脸,要么我亲自帮你洗。”温如言说的斩钉截铁的。

费子怀顿时被吓了一大跳,赶紧开口说道:“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待他洗完之后,看起来总算是清醒了许多。

只见他走到温如言书桌前面一脸委屈的埋怨道:“殿下,到底是有什么大事,非得让我拿冷水洗脸了你才肯说了?”

温如言也不在意他的埋怨,只是将书桌上的那张宣纸调转了一个方向,摆放在了费子怀面前,开口问道:“你看这个怎么样?”

费子怀一愣,低头拿起那张宣纸来回仔细的看了大半天,这才诧异的问道:“您这画的是女人的衣服?”

温如言点了点头。

费子怀皱着眉头又说道:“可是这衣服,怎么跟平时我所见到的不一样呢?”

温如言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他画出来的这样式,自然跟平时女子所穿的衣服不一样。因为他这可是凭借着自己的印象,画出来的汉服。

前世他可是见过不少女子穿汉服的,在他看来,华夏上下传承了五千年,历经数个朝代,但是当初汉服最有韵味!

当然,这是他个人意见,俗话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那些年轻貌美的女子,穿上这汉服,更是给人一种犹如天上谪仙人的感觉,不食人间烟火。

女人爱美,无论是哪个朝代,皆是如此。

而现如大周王朝的女子所穿的衣服,款式什么都极为简单,虽然颜色色彩斑斓,但终归是少了一些韵味。温如言相信,若是这样的衣服流传出去,定能吸引到无数女子的眼球。

女人的钱,可是最好赚的!

现如今天子让他凑集军费,而这笔钱自然不会是什么小数目,想要在短时间里弄到这么一大笔钱,只有通过大周最大的商贾费家才能实现。

只见温如言开口说道:“你老子费员外,基本上已经算是整个大周最为有财力的富豪了,名下的产业涉猎到了各行各业,想必布行也有你们的产业吧?”

费子怀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

温如言自信的说道:“你将这张图拿回去,帮我做成衣服,多做几件,颜色不要相同了,然后拿给我看。”

费子怀一愣,道:“就这?”

“是啊,就这。”温如言如实说道。

“就这么一件破事,你至于大清早的把我从床上拉起来?还让我拿冷水洗脸?”费子怀顿时有一种哔了狗的感觉。

“这可不是破事,等你做成样衣之后,我自然会送给你们费家一份大礼的。”

费子怀一脸黑线:“我的殿下,您可真是我的亲祖宗。”

“行了,别发牢骚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赶紧着手去做,我可是很着急的。”

费子怀呆呆的看着温如言,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这就让我回去了?”

温如言不解的问道:“那你还想怎样?”

“我...”费子怀差点爆出粗口,不过等他看到温如言那一脸冷笑的模样的时候,顿时又咽了回去:“殿下,您大清早的把我弄过来,不打算让我在王府里吃顿早饭再回去?想让马儿跑,也得给马儿吃草吧?我不跟您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最起码您让我办事,留我吃顿饭这要是应该的吧?”

“哦,早饭我就不留你吃了,一会儿我还要陪我的两个女人吃饭呢,留下你,不方便!”

费子怀听了他这话,差点一口鲜血直接喷出来。

只见他握紧拳头,狠狠的摇摆了几下,又狠狠的努了努嘴,这才恨恨的转身离去。

“记得赶紧做出来啊,我着急用!”温如言在背后高声喊道。

安姑娘房间。

跟温如言所料的不错,安凌微才刚穿戴好衣服,卫小小便推开房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本来她还想着看好戏了,结果刚一进门就看到安姑娘一脸正坐在床边一脸没好气的看着她。

卫姑娘被抓了个正着,顿时尴尬的嘿嘿一笑,关好房门走过去悄声问道:“安姐姐,昨晚休息的可还好?”

安姑娘虽然强装镇定,但脸上的那一抹红晕却出卖了她。

“你这妮子,一天到晚的瞎操心什么?”

“谁让你以前老是笑话我的。”卫小小反驳。“昨天晚上,舒服吗?”

安姑娘顿时被她这露骨的问题给弄了个大红脸。

“嘿嘿,安姐姐也不好意思了?昨晚可是被子谦哥逼着说那些羞人的话了?”

安凌微被她这么一调笑,顿时受不了了。

昨天晚上温如言可没放过她,跟在金陵城小渔村的时候自己晚上听到的那些话一般无二,得知她体质异于常人以后,温如言可是都逼着她给说了一个遍。

“好了。”卫小小见安凌微实在害羞,便笑着拉起了她的手,道:“安姐姐,你就别害羞了,咱们都是子谦哥的女人,为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安凌微一脸通红的点了点头。

卫小小见她不防备自己了,顿时伸手闪电般的在她胸前抓了一把,在安姑娘一声娇呼声中,卫小小赶紧躲到了一边,道:“安姐姐,你这里好大啊。”

“你这妮子,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行了安姐姐,以后你那里会变得更大的。”

“是不是你的子谦哥的功劳?”

这下轮到卫小小脸红了。

待温如言陪两女吃完早饭之后,便让管家前往叶府送上了请帖,欲邀请户部侍郎叶宏远到府中一叙。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品茶 叶宏远早上下了朝,刚陪夫人跟叶临雪用过早饭,靖王府的请帖便送了过来。

叶宏远打开一看,眉头顿时微皱。

叶临雪不解的问道:“爹,你怎么了?这是谁送过来的?”

叶宏远摇了摇头,道:“靖王温如言!”

叶临雪顿时诧异:“他给您送请帖干嘛?”

“不知道,说是邀请我过府一叙。”

“这个浪荡皇子,又想干什么?”叶临雪心中极其厌恶温如言,出口自然不会有任何敬意。

叶宏远扭头瞪了她一眼,道:“日后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最好不好再说,隔墙有耳,若是传到天子耳中,叶府可就要遭受劫难了!”

叶临雪顿时低下了头。

“那您去吗?”

“自然要去的。靖王殿下的邀请,我怎敢不给他这么面子。”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位靖王殿下,现如今可跟以前不一样了。”

叶临雪冷哼一声,道:“有什么不一样的?”

叶宏远摇了摇头,他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跟自己的女儿有过多的交谈,他知道她一向讨厌靖王,跟她再说下去,对天家大不敬的话估计又会从她嘴里说出来了。

“行了,我去了。”

靖王府。

书房。

在钱管家的带领下,叶宏远一脸莫名的来到了书房,待管家敲过门之后,这才将他请了进去。

“下官叶宏远参见靖王殿下!”

叶宏远欲躬身行礼,但是却被温如言给托住了双臂:“叶大人无需多礼。”

见这位恶名传遍天下的靖王殿下竟然跟自己这般客气,叶宏远也是吓了一大跳。

其实说真的,他现在心中,还真是有些坎坷,也有些不舒服,坎坷自然是因为当初自己的女儿当众退了殿下的婚,这无异于狠狠的抽了他一巴掌,都说这位殿下是个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主,可见他的脾气是有多暴躁。万一今日邀自己前来是为发难,那可怎么办?

而心中不舒服,也是因为昨日宫廷盛宴之上,他的表现,着实亮瞎了所有人的眼。

天子所出的那个最难的字谜被他轻而易举的给猜了出来,而后那永不加赋四个字,更是让他心中震撼不已。

到最后说话字字珠玑,将自己那对头户部左侍郎逼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这是一个纨绔不堪的人能做出来的事?叶宏远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好像看错人了。

天子膝下一共两子,太子温如玉彬彬有礼胸有沟壑,而靖王殿下怎会与他相差这么多?

若是昨日之事并没有人教他,而是他自己独自一人考虑出来的,那这个人,智谋可就太可怕了。

而自己的女儿因他纨绔而退了婚,若有朝一日这位殿下锋芒毕露的时候,那便是临雪丢尽面子的那一日。

这个世界上,雪中送炭的人不多,但是落井下石的人却不会少了。

正当叶宏远浮想联翩的时候,温如言却笑着将他迎了进去,道:“叶大人还请落座!来人!上茶,上好茶!”

叶宏远为官多年,自然老谋深算,这位殿下不可能无事而寻来自己,而他此刻又表现的这么热情,那就说明他找自己来,一定是有大事要请自己帮忙。

想明白这一点,叶宏远赶紧受宠若惊的说道:“殿下实在太客气了,在您面前哪有我坐着的余地,茶水也不必奉了,有什么事您尽管吩咐,若是能做到的,下官一定尽力而为,定然不会让殿下失望。”

温如言听他说完这话,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看来混迹官场的人,实在没有一盏省油的灯啊。

这位叶大人虽然看似恭敬有力,但是却在言语间使了一个小心计。

他说了,若是能做到,他才一定尽力而为,若是做不到,那自己自然也不能怪罪于他了,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说的这么恭敬了,若是自己硬逼着他做什么不愿意做的事,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品?

这老油条……

不过温如言今日既然把他请来了,那自然便有对付他的办法。

只见温如言呵呵一笑,道:“叶大人也太客气了,您可是大周栋梁之才,本王今日请你过来,其实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还请叶大人放下心中的戒备,坐下与本王闲聊一阵可好?”

叶宏远只觉得心中一咯噔,温如言越是这样说,他心里越是没底。

谁说这位殿下头脑简单的?说话这般不显山不露水的,这是一个头脑简单之人所能表现出来的?

叶宏远心中的防备此刻是越来越深了。

而温如言则是一副看不懂的模样,一脸亲切的拉着他将他拖到椅子旁边,而后亲手扶着他将他扶到了座位上面。

而此刻靖王府的下人也将两杯热茶送了进来。

温如言坐到主位上,伸手一示意,道:“叶大人还先请品茶。”

叶宏远被他这热情的模样都吓得有些不敢轻举妄动了。

“殿下,今日您找下官前来,到底所为何事啊?”

温如言又是热情的一笑,又示意了一下:“叶大人,您先尝一口,这可是我从扬州城带回来的极品好茶,这玩意一年可都产不出几斤的,你可得好好尝一下,不要浪费了。”

叶宏远这才一脸戒备的端起那茶品了一口,尔后赶紧放下急切的问道:“果然是好茶,那殿下现在可以说事情了吧?”

温如言也是轻轻的端起茶杯,吹了一口热气,轻抿了一口,这才波澜不惊的说道:“叶大人现如今在户部,过的可不甚安稳吧?”

叶宏远大惊,赶紧说道:“殿下说笑了,下官区区一个侍郎,一心为我朝做事,谈不上安稳不安稳的?”

莫非是户部有谁在这位殿下面前说了几句不该说的话,他这是想借着靖王殿下这柄锋利的长刀来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尔后逼自己就范?

温如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了,只见他又伸手一示意:“叶大人,喝茶喝茶!”

叶宏远一皱眉头,端起茶杯刚放到嘴边,然后就听见了温如言开口说道:“叶大人有没有想过跳出户部这个圈子?”

噼里啪啦。

叶宏远茶杯没有拿稳,径直脱落在地,摔了一个粉碎。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明哲保身 茶水顿时洒满了他一身,这位四十多岁看起来面容有点和善的大人,此刻的脸上也是布满了惊慌。

“叶大人这是怎么了?是嫌本王奉上的茶水不满意吗?”温如言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俊秀的脸上还微微的透露着一丝玩世不恭。

叶宏远到底是混迹官场多年,听了温如言的话,他反应的倒也是极快。

只见他赶紧用手擦了擦衣摆上的水珠,尔后又赶紧躬身将那茶杯给捡了起来,尔后安安稳稳的放在了桌子上,这才赔笑道:“殿下还请不要误会,下官从未尝过这般好茶,一时心急,忘了茶水是滚烫的了,这才烫了一下手,打翻了杯子,倒是让殿下见笑了。”

这个老家伙,反应倒是挺快。温如言心中暗道一声。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叶大人是被我刚才的那句话给吓到了。”温如言若有深意的说道。

叶宏远怔了一下,赶紧笑着说道:“殿下还是莫要拿下官开玩笑了。”

书房里的两个人均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不过心里却都是有了一番各自的计较。

“怎么,叶大人觉得刚才我那话是在跟您开玩笑?”温如言又问了一遍。

“难道不是吗?”叶宏远反问。

这个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他一时间确实有些接受不了,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位殿下为何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莫非还是因为临雪那丫头,让他心生不满了,然后想要借题发挥,趁机打压自己?

又或者真是户部有人在这位殿下面前说了自己什么话,让他不满意了?借机敲打自己?

他还以为刚才温如言那句‘跳出户部’,是在告诉他让他弃官回乡了。

只见温如言瞥了他一眼,这才开门见山的直接说道:“叶大人,我没有跟你开玩笑,而且也不是因为其他事情对你心生不满了,你也不用猜来猜去的,我今日邀请你来,确实没有恶意。”

“嗯?”

叶宏远这下可是真有些不明白了,没有恶意?这倒还真是,自从自己来了,这位殿下又是笑脸相迎的,又是热情的奉好茶的,倒还真不像是要找自己麻烦一般,可是他那句话到底又是何意?

只见温如言接着说道:“叶大人,你身为户部侍郎,天下钱粮这一块,想必你不陌生吧?”

叶宏远微微的点了点头,道:“此乃下官分内之事,自然不敢有半点马虎。”

“那国库为何亏空,原因你也应该知道吧?”

叶宏远苦笑一声,道:“殿下那日不是在大殿之上说清楚了吗?现如今国库入不敷出,亏空实乃必然!不过殿下能亲自去体验一番民间疾苦,倒也着实让人佩服的很呢。”

说到最后,他还不忘稍稍拍了温如言一个马屁。

温如言又是微微一笑,叶宏远看他这表情本来还有些放松,但是接下来他的那句话,却是直接吓的他脸色都有点苍白了。

“那全天下的地主乡绅,想要偷梁换柱,躲避赋税,怎么可能绕的过户部这一关卡,没有户部的几位高官点头,他们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叶大人,您说是吗?”

叶宏远心里此刻已经是翻起了惊涛骇浪,户部存在着些许猫腻,他身为户部侍郎,自然是十分清楚的。虽然他并没有参与进去,但是眼下听这位殿下如此明目张胆的就说了出来,他如何能不害怕?

难不成是有人在他面前告了自己一状,给自己甩了一口大黑锅?

“殿下说笑了,这一点,下官是真的一概不知。”叶宏远忍不住的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温如言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淡淡的说道:“叶大人,你真的一概不知?”

“下官真的一概不知。”

到了此刻叶宏远只能这样矢口否认,言多必失的道理他自然是懂的,而且现如今他还没有搞清楚眼下这到底是什么状况,谨慎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温如言慢慢的走到书房的主位一边,轻轻的坐了下去,脸上不带丝毫表情,完全不给叶宏远丝毫能看穿他的机会。

叶宏远低头抬眼偷偷的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个俊秀的年轻人,心里真是跌宕起伏的。

谁说这靖王殿下纨绔不堪了,就凭他脸上的这副不显山不露水的表情,就足以让人侧目了,这份不动如山的功力,竟比起他这位在官场上浸淫了多年的人还要深厚的多。

“叶大人,你真是将明哲保身的这份功力演变到极致了啊。”温如言轻抿了一口茶水,淡淡的说道。

叶宏远心中顿时又是大吃了一惊,这位殿下竟然好像已经把他给看透了一般。

他本就是这么想的,户部的猫腻,他并没有参与进去,因为他担心日后天子因此整顿户部,到了那个时候,他底子干净,自然可以逃过一劫。

但是眼下他也并没有打算将这些猫腻尽数说出来,因为他不敢,现如今因为他拒不参与此事,已经惹到了户部许多官员,若是真说出来了,天子信则好,若不信,那倒霉的便是自己了。

到时候数十位官员一起指认自己,将黑锅甩到自己一人身上,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一人,可斗不过一群人的。

“殿下说笑了,您说的这些话,下官是真的听不懂。”

见他还在否认,温如言也是有一些生气了:“这么跟你说的,户部的那些猫腻,不仅我知道,皇兄知道,就连父皇也知道,户部,迟早都是要被整顿的,但是眼下大周风雨飘摇,实在不宜大动干戈,待熬过这段时日之后,有些事情,自然是要清算一番的,叶大人,过分的明哲保身,那可是误人误己啊!”

叶宏远大惊,虽然他强装平静,但是额头上的冷汗还是出卖了他。

温如言不给他丝毫机会,接着又诈道:“叶大人,虽然这件事你并没有参与进去,但是你知情不报,也是可以视为同罪的。”

叶宏远的脸色又是一白:“殿下是如何得知下官没有参与进去的?”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也不想再否认了,看他这般胸有成竹,而且又将话已经摆到了明面上,那自己再否认,又有什么意义?途惹他生气罢了。

温如言对着他眉角一跳,很是自然的说道:“既然今日将叶大人请到了府上,那么我自然就掌握了一定的证据,想必这一点你也应该猜到了,你也别想着明哲保身到最后便能躲掉一劫,这一点希望你能看清楚。”

章节目录 第240章 贼船 叶宏远听了他这话,心中一怔。

这位殿下果然厉害的很啊,好像什么事情都能看透一般。

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那么他手里也一定掌握了许多关键性的证据,说不定这些证据此刻已经到了天子手中,若是自己再隐瞒下去,那倒霉的,可真就是自己了。

叶宏远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殿下到底有何吩咐,还请直说吧!”

温如言见自己终于将这个老小子给诈出来了,心里总算是高兴了起来。

跟这样的老油条打交道,还真是累的不行。日后这种事情,自己绝对不管了,还是让皇兄来吧,太累了!

温如言笑着点了点头,这才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到了这个时候,他也不担心这个老小子会出卖自己,因为他不敢!

这一点,温如言胸有成竹!

.......

直到从靖王府出来之后,叶宏远的脑袋还是一片空白。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回叶府的。

温如言到最后跟他说的那些,无异于晴朗天空一个响雷,直接炸在了他的耳边,这信息量可是太大了,这让他如何能承受的了?

这位殿下的胆子,还真是大呢!这一着不慎,那可是会引起全天下动乱的!

而自己现如今听他交了底,那可就等于是上了他这艘贼船了,想下都下不了的,这可如何是好!

叶府。

叶临雪与高子洋坐在大厅里,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看的出来,她的情绪并不是很高。父亲受邀前往靖王府,她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自己与那靖王殿下的恩怨,可是众所周知的,若是他今日将自己父亲请过去,借题发挥,那父亲还真有可能要遭受一番非人的待遇了。

这一等,就是两个多时辰!

叶临雪只觉得心里越来越急促了,若非是叶宏远临走只是特意叮嘱她,又加上高子洋一直拼命的拦着她,她此刻恐怕早就冲到了靖王府找温如言要人了。

“行了姐,你就放心吧,舅舅不会有事的!”高子洋无奈的劝道。

他可是知道温如言身份的,也知道这位靖王殿下脾气一向好的很,虽然他不知道殿下找叶宏远过去干嘛,但他敢肯定,这一定不是他因为叶临雪的事情在借题发挥。

就在叶临雪一副急切的等不及的时候,叶宏远这才失魂落魄的走了进来。

叶临雪一见他这副模样,俏脸上顿是浮现出了一丝怒意。即便她性子再清冷,但也是一个知孝道的女儿。

只见她赶紧迎了过去对着叶宏远开口问道:“那靖王可是为难你了?”

叶宏远没有答话,他还没有从温如言最后对他说的那番话里走出来。

叶临雪见他不说话,表情一副惨淡的样子,还以为自己猜对了,顿时怒道:“他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职权的皇子,虽然身份高贵,但是有什么资格去折磨朝中大臣?这件事不能就这么过去,我现在就去找陛下说理!”

说完这话,她便欲出门。

到了这个时候,叶宏远总算是反应了过来,赶紧开口喝道:“站住!你要干什么去!”

“我去找天子评理!”

“胡闹!”叶宏远顿时高声说道:“殿下并没有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只是跟我商量了一些国家大事,你这么冲动干嘛?还去找天子评理,你是嫌自己活的太久了吗?”

“就他?也会跟你谈什么国家大事?”叶临雪的俏脸之上布满了不屑。

她还以为自己父亲不想招惹过多的事端呢。

叶宏远赶紧拉着她的胳膊,将她拉到了大厅里,这才语重心长的说道:“爹没有骗你,殿下真的只是跟我商量了一些大事,并没有因为你退婚那件事借题发挥,跟我过不去!”

一旁的高子洋也是赶紧说道:“是啊姐,你可千万不要这么冲动啊,你想一想,当日我跟恭亲王的世子起了冲突,不是他帮我解的围吗?他可是知道我跟你之间的关系的。这种情况下他还愿意帮我,怎么可能还在记恨你当初的退婚?”

不得不说,高子洋这小子关键时候还是起了一点作用的,他这番话,倒还真让叶临雪冷静了下来。

“话说他当初是怎么知道我跟你之间的关系的?”叶临雪突然开口问道。

高子洋顿时吓了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再言语了,他可是清清楚楚的记着当时温如言叮嘱他的那些话,不该说的,可是不能说的。

叶临雪见他这般模样,眉头顿时微皱,脸上又浮现出了一丝清冷的气质。

不过既然高子洋不想说,她也不是那种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便扭头看着叶宏远又问道:“那他跟你商量的是什么国家大事?我倒想听一下这位皇子的高见了。”

叶宏远顿时语塞。

他离开叶府之际,温如言可是特意叮嘱了他一番,今日的谈话,只需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能再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叶临雪!

叶宏远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不让自己跟叶临雪说,但还是点头答应了他。

这件事干系重大,确实不宜让第三个人知道,一旦泄露,让那些乡绅富豪做好准备,提前发难,那可就闹大了!

“行了,你别问了,这件事跟你也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他并没有为难我就行了,你也给我安稳一些,不要给叶府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知道了吗?”叶宏远看着她严肃的说道。

叶临雪的心中顿时更加诧异了。

为什么从靖王府出来的人,好像都有一些事情在瞒着自己一般?

高子洋是这样,自己的父亲如今也是这样?

其实叶宏远此刻心里也有些诧异了,高子洋刚才那个模样,他也是看在了心里。

这小子为何也什么都不说,莫非也是殿下叮嘱他什么了?可是殿下为何又叮嘱他?难道他们之间还发生了一些我并不知道的事情?

不得不说,叶宏远到底是混迹官场多年的人,眼光智力那绝对是一流的,稍微猜测了一番,便猜到点子上了。

找个机会得套套他的话了!

高子洋见没事了,这才赶紧开口说道:“我出去一趟!”

说完这话,他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叶府,他也看出来了,自己这位姐姐现如今已经起了疑心,再跟她待在一起,保不齐就被她给逼问出什么了,还是赶紧离开为妙!

“你去哪?”叶宏远在背后喊道。

“不去哪,就是闲逛一下。”

待高子洋离开叶府之后,心中思虑了一下,绕了几个大圈,便从一条小巷子里走了出来,大摇大摆的朝着靖王府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241章 魅力 靖王府。

费子怀的办事效率还是非常高的。自叶宏远离府之后,温如言刚陪着两女用过午饭,这家伙就拎着几个盒子走了进来。

温如言诧异的看着他问道:“你不是早上刚走吗?现在怎么又来了?”

费子怀将那几个盒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说道:“你不是让我帮你做几件衣服吗?我这不是做好给你送过来了啊!哦见过两位王妃!”

说到最后费子怀还不忘给两女打招呼。

温如言听他这么说,顿时愣了一下神,道:“这么快?这还不到三个时辰你就做好了?”

费子怀得意的一仰头,道:“你当我们费家是吃素的?不过是几件衣服,有什么困难的,照着图做就是了。”

温如言赶紧上前将那几个盒子打开,然后将衣服拎了出来一看,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这汉服的布料,造型,还有其上的花纹绣图,皆属上品,看的出来,费子怀确实也是用心了,这衣服做的,也完全符合温如言心中的设想。

他刚把这衣服拿出来,安凌微跟卫小小顿时便被吸引了。

只见卫小小立马雀跃的走了过来,看着温如言手中的衣服眼睛都不眨的说道:“子谦哥,这件衣服好漂亮啊!”

温如言笑着说道:“喜欢吗?”

卫姑娘跟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温如言又对着慢慢走过来的安凌微问道:“凌微,你觉得这件衣服怎么样?”

安凌微也是点了点头,双目之中也透露着一丝期待,道:“这衣服的样式,我从来都没见过,但是真的很漂亮,我也很喜欢。”

温如言见两女都喜欢,而且她俩的表情跟目光更不似作假,便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跟他所料不错,前世的现代社会都有那么多女孩子喜欢汉服,那么在这个封建社会,自然更是能吸引到女子们的眼球。

汉服的魅力,是无与伦比的。

只见他又打量了一下手中衣服的颜色,开口说道:“这件青白相间的衣服多显淡雅,但是挺适合凌微的气质的,其上的花纹绣图也是给人一种婉约柔弱的感觉,凌微,你可以去试一下。”

安凌微接过温如言递过来的衣服,如葱白的玉指轻轻的抚摸着那面料,明亮的双眸之中更是透露着一丝欣喜。

而卫姑娘也是一脸期盼的看着温如言,温如言呵呵一笑,道:“别着急,我给你也选一件。”

只见温如言将那五六个盒子全部打了开来,一件一件的拿出来都看了一眼,尔后选到一件淡粉色的递给了卫小小,道:“这件就适合你,淡粉色更配你这可爱的气质,好了,你俩赶紧去试一试吧,然后穿出来给我看一下。”

女人啊,在到手的新衣服面前是丝毫没有抵抗力的,心里本就喜欢的紧,自然迫不及待的想要试穿一番,此刻听到温如言发话,两女同时点了点头,又跟费子怀打了声招呼,这才急不可耐的回了房间。

待他们离开之后,温如言这才开口问道:“你小子可以啊,三个时辰就给我做出来这么多,倒是让我惊讶了一番了。”

费子怀得意的点了点头,道:“早上你说你很着急,所以回去之后我便直接到了绣坊,同时找了二十几个绣工精湛的绣娘一起来做的,大家各司其职,做起来自然是极快的。”

温如言点了点头,众人拾柴火焰高,人多了,办事效率自然就快了。

只见费子怀接着嘿嘿一笑,道:“殿下,不得不说,您设计的这件衣服确实漂亮的很呢,秀坊做出来之后,我刚拿回家,就被我那小妾给看到了,你是不知道,当时她的眼睛中都快冒出火来了,软磨硬泡的非得让我给她一件了,若非是您要的,我还真顶不住了呢,这不,因为我不给她,她还跟我生气了。”

温如言也是笑着说道:“行了,图都在你哪里,你到时候想做多少就做多少,多给她做几件不就得了?”

“这是自然。”

两个人又是闲聊了许久,安凌微跟卫小小总算是从后院走出来了。

就这么一瞬间,温如言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很多词语。

鸦眉入鬓,潋滟星眸,朱唇含情,香腮红粉,拢袖玉葱,提笔而上。

仿佛所有动人的诗句词语用在两女身上都不为过,就这么一瞬间,天地间的所有光芒仿佛都集中在了她们身上,光彩夺目但却又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费子怀也是呆呆的看着两位王妃,喃喃自语道:“这简直就是仙女下凡啊!”

不过他到底也知道规矩的,只是愣了一小会儿便将视线转移了开来,不过他心中已经暗暗的下了决定,待他回去之后,必须要多做几件,让自己的那几房小妾全部都换上。然后...嘿嘿嘿...

“子谦哥,好看吗?”卫小小怯怯的问道。

温如言点了点头,道:“子怀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俩现在就如同那仙女下凡一般,自然是漂亮的!”

女为悦己者容,听到他的肯定,两女的脸上这才同时浮现出了一丝欣喜!

费子怀突然想到了什么,激动的说道:“殿下,若是将这件衣服推广出去,那岂不是要赚翻了?”

温如言这才笑着说道:“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现如今我急需一大笔银两,所以才设计了这件衣服让你去做,你回去可以跟你爹商量一下,从这其中赚到的银两,你我五五分成,你看如何?我知道我不过就是出了一个设计,布料人工什么都得你们费家出,这么分成对你们难免有所不公,这次就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你看如何?”

费子怀摆手说道:“殿下何需这么客气,咱们之间的关系还用的着这样?说什么五五分成了,你要是急需银两,这赚到的钱都给你也无所谓的,只要让我收回成本就够了,我们商人,可是不做赔本的买卖的!”

“行了,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说这个有点早了,待赚到银两之后,再谈这个,你看可好?”

“好,那就依你!”

“不过我刚才说的,你回去之后记得也要跟费员外说一声。”

“我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242章 那个谁 正当几个人说话的时候,管家施施然的走了过来,对着温如言施礼道:“启禀殿下,金陵总督高云星高大人的公子来访,欲拜见您!”

温如言愣了一下,道:“这小子怎么来了?”

不过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脸上突然又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来的正好!

“快快有请!”

待高子洋进来之后,瞬间也是被安凌微跟卫小小的穿着给惊呆了。

温如言轻咳了一声,道:“你小子怎么突然来了?”

费子怀也是愣愣的看了高子洋一眼,道:“这不是那日在大街上跟世子打架的那个小公子吗?原来你们认识啊!”

高子洋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尴尬的笑了笑,这才开口说道:“我闲着没事干,就想着过来看看我小小姐。”

卫小小嫣然一笑,走过去开心的说道:“我听子谦哥说你来燕京了,还想着什么时候去见见你了,没想到你先过来了,对了,义父义母身体都可还好?”

高子洋也是笑着点了点头,尔后问道:“放心吧小小姐,他们都很好,对了,你穿的这是?”

“这是子谦哥刚做出来的衣服。”

“什么?”高子洋顿时大惊。

堂堂靖王殿下什么时候还会绣工了?

温如言没好气的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道:“你想什么呢,你来的时候,那个谁没有跟着你吧?”

高子洋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没有,放心吧殿下,我可是来回绕了好几个大圈才过来的,再说我..那个谁,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来的,您放心,您交代我的我也什么都没说。”

“那就好。”

听着两个人这莫名其妙的对话,场中所有人都有些理解不了了。

那个谁?又是谁?

“不过你来的正好。”说到这里,温如言又转身去看了一眼那盒子里的几件衣服,尔后从中选了一件柳青色与月白色相间的衣服。

叶临雪好像对这个柳青色情有独钟呢。

接着他便递给了高子洋,道:“这件衣服你拿回去给那个谁,不要说是我送的,就说是你在大街上看到之后,非常喜欢,便想着买回去送给她,记住了吗?”

高子洋接过那个盒子,笑着说道:“殿下您有心了。”

刚才卫小小也说了,这些衣服可都是殿下亲手设计出来的,他还以为现如今温如言也是心中记挂着自己的姐姐,特意也为她做了这么一件衣服的。

少年人的心思就是这么单纯,他本就崇拜温如言,再加上温如言又不计前嫌的帮他解了那个大围,他自然亲近温如言,而他的姐姐,也只有这样的人物才可以配得上。

温如言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便说道:“行了,你赶紧拿回去送给她吧。”

高子洋顿时一愣:“这就让我回去了?”

我才刚来,就让我走?这是什么鬼?

“怎么,留你在这吃顿饭?我靖王府现如今穷的很,招待不起你这贵公子。行了你赶紧的,把衣服拿回去回去送给她。”温如言没好气的说道。

高子洋脑子一转,心中暗道:看来殿下真的是特意为自己姐姐做了这么一件衣服,正好自己来了,便急不可耐的让自己帮他带回去,看来殿下对我姐姐的心思,也是不浅呢!

想到这里,高子洋便立马开口说道:“那行吧,我就先回去了,小小姐,我先走了,日后有时间再来看你。”

高子洋来的快,去的更快。

甚至他离开之后才发现,自己过来的意义就是帮她姐姐带回去一件衣服?是不是有点敷衍了?

待他离开之后,费子怀这才开口问道:“殿下,您口中那个‘她’,到底是谁啊?”

这个问题正好也是安凌微想问的,他刚才没头没脑的跟那个什么高家公子说了大半天,又让他拿了一件如此漂亮的衣服回去送给那个‘她’,安姑娘自然是好奇不已的。

她知晓自家相公的魅力所在,难免会招惹一些莺莺燕燕,这不,昨晚的那位清儿姑娘看他的眼神不就有些不对劲?谁曾想今天突然又冒出来一位。

温如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关你屁事!”

费子怀突然又是一拍大腿,道:“莫非是...”

他可不傻,当初高子洋跟世子打架,后来替他出头的可是那巾帼将军叶临雪!由此可见,这高公子可是与那叶将军关系不浅的,而眼下温如言说的那个‘她’,岂不是很有可能就是她?

温如言默不作声。

费子怀一见他这般,顿时愣在了原地。

“还真是她啊!殿下,你俩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当初的事情闹的那么大,结果这又走到一起了?”

温如言看着他呵呵一笑,尔后嘴唇微张。

“滚!”

费子怀顿时被吓了一大跳,他可是了解温如言的,一般情况下,他要是做出这个表情,那就证明有人可是要倒大霉了!

只见他立马跟两女打了声招呼,这才慌不择路的离开了靖王府。

卫小小巧笑嫣然的看着逃离靖王府的费子怀,然后又低头仔细的打量了自己身上的这件漂亮衣服,脸上又是浮现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温如言也没有过多的注意两女的表情,只见他从那盒子中又找出一件淡黄色的衣裙,尔后对着门外高声喊道:“宁儿!”

正在修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的小丫鬟,听见自家王爷叫喊自己,顿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也许是跑了几步的缘故,小丫鬟那张精致可爱的俏脸上,也悄悄的散开了一丝红晕。

“王爷,怎么了?”小丫鬟有点气喘吁吁的问道。

温如言见她这般可爱,顿时忍不住的伸手又将她的头发给揉的乱糟糟的。

尔后一指身后的两女,笑着对她问道:“你看两位王妃身上的衣服漂亮不?”

只要温如言在她面前,她的目光便永远都会聚集在温如言一人身上,还真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两位王妃。

此刻听到他说话,怯怯的朝着他身后看了一眼,尔后双眸一亮,羡慕的说道:“两位王妃的衣服真的好漂亮啊,不对,是两位王妃长的漂亮,不,也不对,衣服也漂亮。哎呀哎呀,奴婢嘴笨,实在不会说话,是两位王妃跟衣服都很漂亮!”

听她支支吾吾的理了大半天,不仅是卫小小,就连一向温柔婉约的安姑娘也被她给逗笑了。

温如言又是没好气的揉了揉她的头发,尔后将手中的衣服递了过去,道:“喏,这件是给你的,看看喜欢吗?”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动心 小丫鬟顿时吓的忍不住的后退了两步,一脸惊恐的说道:“王...王爷,这...这奴婢不敢要。”

“给你就拿着,回去换上,让我看看好不好看。”

“奴婢只是一个王府的丫鬟,怎么敢跟王妃穿一样的衣服,尊卑有序,王爷还是不要吓唬宁儿了,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宁儿就先退下了。”小丫鬟头都不敢抬的怯怯说道。

说完这话,转身就想离开大厅。

“站住!”温如言在身后喊着。

宁儿这才止住了身形,转过身来低头问道:“王...王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怎么,现在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奴婢不...不敢”

“小小跟凌微都没说什么,你怕什么?过来,拿回去,过几日我还要领着你们上街呢。”

卫小小见小丫鬟还是那般怯怯的模样,便笑着走了过来,接过温如言手里的那件衣服递到了宁儿面前,轻笑着说道:“子谦哥给你你就穿嘛,我和安姐姐又不会说你什么,再说了,我们也没拿你当下人啊。喏,拿着吧,不要让子谦哥生气了。”

温如言听了她这话,顿时摆起了脸色,一副生气姿态的看着小丫鬟。

小丫鬟见自家王爷真的生气了,这才怯怯的接过那件衣服,屈膝行礼道:“那...那奴婢谢过王爷和两位王妃了。”

不过到最后从她的眼神中,还是可以看出她的欣喜的。

王爷待我,真的很好呢!

待小丫头退下之后,温如言看着桌子上剩下的两个盒子,道:“还剩两件,嗯,一件就送给贾小姐吧,凌微你觉得呢?”

安凌微刚才可是已经知道了他的打算,此刻听到他这样说,也是笑着说道:“可以啊,相公你做主就好。”

“既然你没意见,那你就帮我送给她吧,至于剩下的这一件....”

温如言有点犯难了,他认识的漂亮女子也就这么几位,眼下已经全都有了,多余的这一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安凌微突然笑着说道:“不如剩下的那一件就送给那位清儿姑娘吧,她长的那般漂亮,一定也能起到很大的作用的。”

“清儿姑娘?”温如言一皱眉。

他现如今都没有打探清楚这位姑娘的底细,心里对她总是忍不住的有一些排斥,也并不想跟她有过多的牵扯。不过此刻他听到安凌微这么说,心里还真有些意动了。

“罢了,那就送给她吧。”

靖王府后院。

贾文雅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边,右手支撑着下巴发呆呢,安凌微便提着那个盒子走了进来。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贾文雅正想着事情呢,突然听到有人跟自己说话,等她扭头一看,是安凌微,不知道为何,她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慌乱,不过其中却还夹杂着一丝红晕。

“没...没想什么。”

她说完这话,这才注意到安凌微身上穿的那件衣服,顿时眼睛一亮,开口羡慕的说道:“凌微,你这件衣服好漂亮啊!在哪买的?”

安凌微轻轻的将那盒子放在了桌子上,尔后说道:“这是子谦设计的衣服。”

在自己的好姐妹面前,她始终没好意思说出相公那两个字眼,便只能跟着卫小小这般称呼了。

贾文雅听到这个名字,眼中又是散过一丝慌乱,不过她还是强装镇定的说道:“殿下还会做衣服?你不是跟我在开玩笑吧?”

安凌微轻笑一声,然后将那盒子打开,只见里面还放着一件跟她衣服样式相同的,不过颜色却是红色的衣裙。

“喏,他还给你做了一件,这个颜色正好适合你的性子,你看看喜欢不?”

贾文雅呆呆的看着那盒子里的衣服,愣愣的说道:“给我做的?”

“是啊,这不他特意让我给你送过来了?”

贾文雅又是低头看了一眼那衣服,眼中突然又散过一丝欣喜,不过她反应倒是极快,赶紧支支吾吾的拒绝道:“不...我不能要,他这是给你们两个设计的,我穿上像什么回事?”

“行了,他说了送你就是送你的,这么好看的衣服干嘛不要?”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咱俩可是多年的好姐妹,难道我还不了解你的心思?”安凌微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贾文雅却突然愣在了原地,呆呆的看着安凌微。

“凌微,你说什么呢?”

安姑娘又是轻笑一声,这才拉着贾文雅的手说道:“好了,你就别在我面前强装镇定了,你也喜欢子谦,对吧?”

贾文雅一下子被她说中了心事,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不自然。

她刚才一个人在院子里,就是在想着跟温如言相识之后所发生的点点滴滴,不得不说,这样的男人,确实非常有魅力,事到如今,她也必须得承认,自己好像真的对这个男人动心了。

可能是因为他那天晚上在青龙寨那好似天神下凡一般的出现救了自己,也可能是因为那日在燕京大街上看到自己受欺负尔后站出来发了那么大的脾气,更可能是因为他的博学多才,才华横溢。当然,说不定也是因为以前在平和县衙的时候两个人整日里斗嘴。

反正她也弄不清楚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印在自己心里的,反正就是喜欢上他了。

自己的兄长也曾告诫过自己,遇见喜欢的人,一定要紧紧的抓住,千万不要等到日后后悔了。

但是她毕竟是一个女子,没弄明白温如言对她的心意之前,如何表露情义?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可是自己好姐妹的男人,自己这样做,简直太羞耻了,她觉得自己也根本过不了这一关。

见贾文雅不说话,安凌微这才拉着她的手轻轻的坐在了那凳子上,开口认真的说道:“子谦的魅力,我想但凡跟他深交过的女子,没有一个会不动心的,你若是真的喜欢他,就早些表露自己的情义,可莫要日后后悔了。”

贾文雅呆呆的看着安凌微,道:“凌微,我没有,他是你的男人,我怎么可能会对他动心。”

安凌微见她嘴硬,便没好气的说道:“咱俩相处了这么多年,我有多了解你你自己也是清楚的,自从回了燕京开始,你看他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难道你觉得我看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喜欢 “不...我真的没有,凌微,你别多心。”

“喜欢就是喜欢,这般遮遮掩掩的,可不是你的个性,你们江湖儿女不是最信奉敢爱敢恨吗?怎么事到如今反而成了这般姿态?”

见贾文雅要说话,安凌微又开口打断了她:“他是我男人不假,但是你可别忘了,是小小认识她在先,我认识他在后,我这般做法,不也是如同抢了小小的男人?可是小小并没有怪罪我,反而与我相处的这么好,那么我有什么资格去阻止别的女人喜欢他呢?再说以他的身份,再加上他的博学,谋略,武功,这辈子怎么可能就只有我跟小小两个女人?咱俩是好姐妹,以前在平河县的时候你帮了我那么多,怎么到了现在反而跟我见外了?”

“你若是真的跟他在一起了,那咱俩不就可以做一辈子的好姐妹了吗?日后你若是嫁与其他男人,离开了我,我反而还有些舍不得呢。你就别嘴硬了,喜欢就是喜欢,你的性子怎么还不如我了?”

贾文雅愣愣的听她说了这么多,心下也是泛起了一丝感动。

“可是...可是我不知道他....他的心意。”贾姑娘总算是吐露出了自己的心声。

不过说出这句话之后,她的俏脸终于也是布满了红晕。

“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他可是榆木疙瘩,当初在平河县的时候,也是我三番五次的向他吐露心声,他才接受我的,所以啊,既然你喜欢他,那么就胆子大一些,要不你等他主动跟你开口,怕是得等到你白发苍苍了。”

....

叶府。

高子洋兴高采烈的提着温如言给他的那个盒子走了进来。

“舅舅,我姐呢?”

叶宏远正在大厅里喝茶想事情,听到他说话,头也不抬的说道:“在后院。”

“行,那我去找她了。”

叶府说大不大,但是说小也不小,毕竟是叶宏远位居三品高位,天子赏赐的宅子自然也不可能太小了。

叶临雪也是拥有着属于自己的一座独立的小院子。

高子洋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了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琴声。

“这...这不是殿下那日所弹奏的广陵散吗?”

待高子洋走进院子一看,叶临雪正端坐在那凉亭下,一脸认真的扶着琴。

不过不知道为何,虽然这调子跟殿下当初弹奏的一般无二,但是高子洋总觉得这其中少了一些什么。

一曲终了。

高子洋这才走过来,将那盒子放在了叶临雪面前,看着她问道:“姐,你刚才弹的可是子谦先生的那首广陵散?”

叶临雪微微的点了点头,身着柳色长裙的她,依旧是那般的倾城,也依旧是那般的清冷。

高子洋顿时嘿嘿一笑,道:“姐,你是不是也觉得那位子谦先生不错啊?还独自一人在家弹奏他的曲子,看来你对他也确实上心了。”

叶临雪听他这么一说,脚下顿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动作,便踢到了高子洋的小腿上,高子洋吃痛之下,顿时坐倒在了地上。

“姐,你干嘛!”高子洋不忿。

“日后你若是再在我面前乱说话,可就不是这么简单的惩罚了。”叶临雪清冷的说道。

她那天晚上在小酒馆,可是听许大叔这么唠叨了一晚上,一直在说刘子谦这人怎么怎么样,她虽然心中有些烦躁,但却不能在许大叔面前表露出来,此刻高子洋又学着他那般说,正好是撞在了她的枪口上。

高子洋冷哼一声,伸手好好的揉了一下自己的小腿,这才站起来不忿的说道:“你这人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啊?”

“我没有动手。”

嗯,她确实没有动手,是动脚了。

“你...!”高子洋又是冷哼一声,这才说道:“亏我还给你买了一件好看的衣服,真是白买了。”

叶临雪忍不住的抬头看了他一眼,道:“给我买衣服?你还会给女人买衣服?”

高子洋顿时得意的一仰头,将桌子上的那盒子打开,把那衣服拿了出来拎在手里,道:“你就说,怎么样!”

不得不说,温如言还是非常有先见之明的,仅这件衣服的颜色,就非常称叶临雪的心意。

柳青色与月白色相间,充满了一股清冷淡雅的气质,而且其上的花纹绣图更是十分的精致,布料也是极为上乘,而且样式更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

这件衣服很漂亮。

叶临雪也很喜欢!

叶临雪起身接过衣服,修长洁白的玉指轻轻的抚摸了两下,随意的问道:“不错,这件衣服你在哪买的?”

高子洋顿时被问住了,只见他眼睛一转,道:“哎呀,你也知道,我刚来燕京,人生地不熟的,我也不知道那条街叫什么,只是路过那里,偶然看见了这件衣服,觉得很适合你,便给你买回来了。”

他这个解释倒也极为合理。

叶临雪也不疑有他。

“多少银子?”

“这...哦对,三十两!”

“三十两?”叶临雪顿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衣服的布料做工都极为细致,而起还镶着银丝边,三十两能买的到?”

“哎呀,给你买的,要是喜欢,你穿就是了,问这么多问题干嘛?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自己慢慢弹琴吧!”

高子洋说完这话,转身就走,他已经看出来叶临雪起疑心了,不过这倒是也挺和他心意的。

他本就想撮合温如言与叶临雪,但是他也知道,若是直接开口说这衣服是他送的,怕是自己这位姐姐会直接把这衣服给扔出去。

但是眼下她虽然起了疑心,但是毕竟只是一件衣服,而且又是自己买的,她也喜欢,自然会穿上的。

待到过几日寻个特殊时机,再告诉她这衣服是殿下送的,而且是特意给她做的,那也极为合适的。

反正到时候她穿都穿了,难不成还能让时光倒流?

嘁~

见他走的这么干脆,叶临雪眉头又是微皱,不过等她又仔细的看了一眼手中的衣服,脸上倒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女子?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宣传 日出东南隅,照我秦氏楼。秦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罗敷喜蚕桑,

采桑城南隅。青丝为笼系,桂枝为笼钩。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

缃绮为下裙,紫绮为上襦。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

脱帽着鞒头。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来归相怒怨,但坐观罗敷。

这首诗讲述的就是一个名叫罗敷的女子,生的异常的美丽,走路的人看见罗敷,放下担子捋着胡子注视她。年轻人看见罗敷,禁不住脱帽重整头巾,希望引起罗敷对自己的注意。耕地的人忘记了自己在犁地,锄地的人忘记了自己在锄地;以致于农活都没有干完,回来后相互埋怨,只是因为仔细看了罗敷的美貌。

虽然她长的本就美丽,但是那一身汉服,更是让她魅力四射。

这也足以看出汉服本身的韵味所在。

温如言待府上四女全部换好衣服后,便直接带着她们来到了大街上。

卫小小乖巧可爱,安凌微婉约淡然,宁儿柔柔弱弱,贾文雅却又是火辣直爽!

四个漂亮的可人梅兰秋菊,各有千秋。

就这么刚上了正街,周围的行人便纷纷止住了脚步,仿佛看到了仙女下凡一般。男的忘记了自己在做什么,而女的则是一脸嫉妒外加羡慕的看着四个漂亮的女子,哦,不对,她们看的是那四件漂亮的衣服。

幸亏温如言早有先见之明,这次出行也是带了不少季姓少年跟在左右,再加上不少百姓也是认识温如言这位大名鼎鼎的靖王殿下的,所以这才没有人敢围上来。

其实这就是温如言的目的。

女人最爱什么?对,最爱美!

无论是在哪一个世界,女人都是相同的,她们在漂亮的衣服面前是根本没有抵抗力的。

而且女人,也最是自信,自视甚高,除去那些很小一部分人,剩下的女人,大都不会认为自己长的丑。甚至她们在遇到一些漂亮女子的时候,心里想的便是,我若是好好化妆,我若是有她这样的衣服,我一定不会比她差!

所以温如言先带着四女就这么上街溜达一圈,在费子怀的汉服做出来之前,他便要提前在百姓心中埋下一个伏笔,让他们好奇,更也让那些女子心中直痒,让她们心中产生一种错觉,这么漂亮的衣服若是穿在我身上,那跟她们一样,也是这般美丽的。

不过温如言却不会告诉她们这件衣服的出处,先憋着她们。

这份好奇,加上羡慕,再加上那丝非常想要这件衣服的迫切,压抑的越深,到时候反弹的就越恐怖。待费子怀一切都准备好的时候,再邀请一些达官贵人家的夫人跟千金小姐一同前去观赏,到时候定然能...,嘿嘿嘿。

而卫小小等四女,通俗一点来讲,那便是温如言找来的模特。她们一个比一个长的漂亮,用她们来宣传汉服,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叶临雪,嘿,免费的广告宣传,不用白不用。

至于到时候衣服卖出去了,而出现买家秀跟卖家秀什么的,那就跟温如言没关系了,反正银子他是赚到了。

不过温如言也不是什么奸商恶徒,汉服本就有它独特的韵味,一般长相不错的女子,穿上这身衣服,那气质自然是没得说的。

至于那些认不清现实的自视甚高的女子,那就不关温如言什么事了。

看着周围百姓的那火热的目光,四女都有些不适宜了。尤其是小丫鬟宁儿,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就跟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白兔一样,精致的小脸之上布满了瑟瑟不安。若非这是自家王爷带她出来的,恐怕她早就吓得逃回靖王府了。现如今只能紧紧的跟在温如言身后,一直低着头,小手怯怯的抓着温如言的衣角,仿佛这样才能让她稍微心安一些。

温如言一脸微笑的自顾自的在前面走着,一身紫衣的他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显得更是云淡风轻。

卫小小跟安凌微还好,也知道他这样做的目的所在,但是贾姑娘可就不了解了。

这是什么意思?送了我一件漂亮衣服,什么话也不说,就这样带着我上街了?

“凌微,咱们这是要去哪啊?”贾文雅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左右看了一下那围在周围的百姓,低头悄声问道。

安凌微这才想到自己好像并没有跟她说此行的目的,此刻听到她发问,这才小声的说道:“咱们哪也不去,就是上街来逛一圈。”

贾姑娘顿时目瞪口呆:“逛...逛一圈?什么意思?”

安凌微又说道:“现在周围人这么多,我也不方便跟你说,回去之后再告诉你吧。”

果然。

跟安凌微说的不错,温如言就是带着她们这么在大街上溜达了一圈,然后在贾姑娘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回到了靖王府。

另一边。

叶临雪也是换好了那件衣服,在铜镜面前照了一下,发现果然非常漂亮,而且这衣服的颜色,也非常符合自己的气质。这也让她的心情都变的十分不错了。

虽然她性子清冷,但毕竟也是个女人么,这都很正常。

高子洋正在前厅里陪着叶宏远说话,就在这个时候,叶临雪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高子洋定睛一看,顿时惊呼道:“姐,你穿上这件衣服简直太漂亮了。”

叶宏远也是仔细的看了一眼,愣神道:“这件衣服的样式...,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

叶临雪轻轻抬起玉臂,又打量了一下其上的花纹,这才说道:“我也没见过,这是子洋今天上街给我买回来的。”

叶宏远到底不是年轻人了,衣服这种事情,他确实不怎么关心。

“姐,你喜欢吗?”高子洋笑着问道。

叶临雪点了点头,道:“还不错,我挺喜欢的,你不是忘记那家店铺的名字了吗?但是路你总记得吧,带我过去看一下。”

“这...”高子洋顿时语塞了。

这件衣服是殿下自己设计出来的,又不是他买的,眼下他还真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了。

“怎么了?”叶临雪见他不说话,又开口问道。

高子洋顿时开口赶紧解释道:“嗨,姐,你又不是我知道,我从小就不记路,再说了,燕京我也是刚来,稀里糊涂的就随便逛了逛,你要是再让我去,我还真找不到了。”

叶临雪眉头微皱,道:“真的是这样?”

她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也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

“真的是这样,对了,我记得好像是在西边买的,要不你自己过去找一找?我还有事,就不陪你去了。”

高子洋说完这话,顿时落荒而逃。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忧心忡忡 叶府往西。

一条繁华的正街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身着一身汉服的叶临雪正一边慢条斯理的走着路,一边施施然的朝着两边打量着。

以前的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北境待着,即便返京,也是待在叶府闭门不出,现如今走在这繁华的大街上,她的心里倒还真升起了一股莫名舒适的情绪。

北方有佳人,一笑倾人城。

叶临雪的长相本就是人间绝色,双双柳眉如弯月,两潭泓瞳似星辰。琼鼻娇俏似清月,丹唇含朱赛樱桃。此刻再穿上这么一身与她气质十分般配的汉服,更是引起了周围百姓的驻足围观。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女子!

不过可能是因为她身上那一股清冷如月光的气质,令行人退避三舍,不敢太过于靠前。

燕京城四通八达,身为大周国都,占地面积自然不会小。温如言刚才领着四女乃是在东城一边闲逛了一番,虽然也引起了不小的波动,但此处毕竟离那里还远,消息并没有传到这边。

高子洋也是误打误撞的,好巧不巧的指了一个方向,正好避开了温如言那里。

叶姑娘几乎要把整条街都给走遍了,依旧没有找到高子洋说的那家店铺。

这家伙,莫非是骗我不成?可是也不应该啊,不过区区一件衣服,他何必因此骗我?

正当叶姑娘心中有所思虑的时候,右前方的一座酒楼的二层,靠窗户口处,突然传下来了一个声音:“叶将军!”

叶临雪听到这声呼喊,顺着声音抬头一看,只见一脸黝黑但却透露着几分的杨平正笑着朝着她摆了摆手,而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那依旧是一身白衣淡然雅致的苏白。

“叶将军,朋友相聚,不若上来喝一杯?”杨平接着说道。

叶临雪本来心中还因为高子洋说话含糊不清有些烦躁呢,但是此刻在这里遇见了他们二人,心中的那一丝不快顿时烟消云散了。

苏白就不用说了,因为当初北境的那一场瘟疫,叶临雪已经跟他相处成了朋友,而杨平,这么多年以来也一直镇守着北境,叶临雪与他同为大周的年轻将军,交情自然也是不浅的。

只见她对着楼上的两人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便朝着那里走了过去。

而此刻叶临雪周围可是又不少人正在驻足围观呢,本来就因为她身上的那股清冷的气质无人敢靠近,而且此刻又听到楼上的人跟她说话,一大群百姓顿时震惊在了原地。

“楼上说话的那位可是杨平杨将军?”

“没错,我见过他,就是杨平将军,他可是上将军杨重的独子,多年来一直镇守着北境,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那他刚才可是称呼那个漂亮小姑娘为‘叶将军’?莫非那小姑娘是....?”

“巾帼将军叶临雪?”

这话一出,周围人顿时又是吓了一大跳,虽然他们不认识叶临雪,但是关于她的名声,在整个燕京城,那基本上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若说燕京城还有谁的名气能比的上她,除去当今天子,恐怕也只有靖王温如言能与她一较高下了。

不过一个是好名声,一个是恶名声罢了。

“我的天,叶将军竟然长的这么漂亮?”

“谁敢相信啊,要不是杨将军这般称呼他,我是绝对不相信的。”

“怪不得她当初退了那位靖王殿下的婚,如此人间绝色,岂是那位靖王能配的上的?”

“老兄,慎言啊,这可是在燕京城,万一被有心人听到,你可就惨了。”

“放心吧,没事,燕京城这个大,那靖王又没有长顺风耳,怎么可能事事都知道。”

“啧啧啧,叶将军退婚,又能怪得了谁?要怪只能怪那位殿下太不争气了,多年来一直都那么纨绔不堪,若是他能像太子殿下那般,叶将军怎么可能退他的婚。”

“唉,自作孽不可活啊,也幸亏叶将军当初退婚了,否则这么一个人间绝色,若真的嫁与了那位殿下,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行了行了都别说了,慎言,慎言啊!”

楼上。

叶临雪施施然的走了过来,轻轻的对着二人一点头。

杨平苏白二人知晓她的性子,也不意外,只是伸手示意她坐了下去。

“当初北境一别,咱俩这都有四个多月没见过了吧?”杨平接过小儿送来的一个干净的酒杯,轻轻的斟满了酒放在了叶临雪面前,笑着说道。

叶临雪点了点头,道:“嗯,有四个月了,这四个月,北境可还安好?”

杨平听了她这话,顿时与苏白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你啊,跟我俩一见面就提这个,真是的,北境如果有恙,我怎么可能在这里喝酒。”

叶临雪说道:“这倒也是。”

“不过眼下虽然匈奴没什么动静,但是天气逐渐转凉,而且北境的庄稼也都成熟了,按照以往的惯例,怕是要不了多久,匈奴就会打过来了。”杨平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也是他眼下最为关心的事情。

“那陛下可有什么安排?你身为赤风营骁骑将军,应该也知道不少事情吧?”叶临雪开口问道。

杨平无奈的摇了摇头:“你父亲叶大人乃是户部侍郎,你也应该也了解现如今大周的情况吧?如今国库亏空,没有银两,那今年的这场仗,可不好打啊。”

叶临雪也知道他说的这个事实,这件事情不仅叶宏远跟他说过,就连那天晚上在小酒馆刘子谦也跟她说过,虽然她也是忧心忡忡,但她毕竟只是一介白衣,不过即便就算是她现如今依旧有军职在身,但这种事情,她也是根本没有办法处理的。

两个人就这么相互一对视,脸上皆是浮现出了一丝忧愁。

坐在另一边的苏白就好像没有听见他们说话一般,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也不说话。

他这副表情落在杨平眼中,杨平可是有些不乐意了:“喂,你这家伙,听到这事关天下的大事,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白微微一笑,突然对着叶临雪说道:“你今天这身衣服很漂亮啊,倒是符合你的气质,怪不得刚才我看到下面那么多百姓都在看着你呢。”

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顿时惹的杨平又有些不快了:“你这家伙,好端端的干嘛说这个,这跟咱们现在说的事情有关系吗?”

“有!”苏白突然斩钉截铁的说了这么一个字。

章节目录 第247章 争论 苏白这话刚一说出口,杨平顿时愣了一下神,就连叶临雪的脸上也是微微的浮现出了一丝疑惑。

若说这衣服能跟国库之间还有着关系,这岂不是天方夜谭?但是他们两个非常了解苏白的为人,他从来都不会无的放矢的,既然这家伙说了,那肯定就有他说的道理。

“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杨平瞪着他开口问道。

苏白微微一笑,并没有答话。

天下下令靖王温如言凑集军饷,这件事情除却他与太子两人,还有资格知道的,那便只有丞相苏定河与上将军杨重了。

而丞相与上将军知道,那么苏白与杨平自然也就知道了。

不过苏白与杨平不同,他大约中午的时候欲前往靖王府寻温如言,但是在半路上正好遇见了刚从靖王府出来的费子怀。而费子怀是什么人?那可是大周最有钱的商贾费员外的独子,虽然外界都传言此人也是纨绔不堪,整日里只知道与靖王温如言狼狈为奸,一起为非作歹。

但是苏白却知道,这不过都是表现现象罢了,费员外能将生意做到如今这个地步,能力手段自然是不容小觑的,身为他的独子,长年累月受他的潜移默化,若说真的一点东西都没学到,苏白如何能相信?

现如今温如言临危受命,急需在短时间内筹到一大笔军饷,而在这个紧要关头费子怀好巧不巧的正好也出现在了靖王府,那这一切仅仅是偶然吗?

苏白很聪明,相当聪明。

他只是在半路上遇见了费子怀,便能在短时间内联想到这么多东西。

于是他便拦下了费子怀,好似随意般的问了那么两句,费子怀知晓苏白与温如言交好,而且他也并不知道温如言现如今身上还肩负着这么重大的责任,温如言也没有特意叮嘱他不要乱说,再加上他眼下又得到了这么一个赚钱的途道,心情激动之下,便一五一十的跟苏白说了个遍。

倒不是费子怀单纯,而是在他看来,这都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说便说了,难不成苏白还能得知了自己的打算,提前做出了殿下设计的那种衣服?开什么玩笑,苏白又不是那种闲着蛋疼的人。

得知了温如言现如今已经想到了办法,苏白当下也是松了一口气。

身为大周男儿,现如今匈奴对北境虎视眈眈,他又怎能不放在心上?而且他与温如言乃是多年的好友,他临危受命,苏白又岂能不担忧?他欲前往靖王府,也是想着能帮着温如言一起商议一下,不过眼下既然这家伙已经想到了办法,苏白倒也没再去靖王府叨扰,而是在东城选了一处安静的地方,静静的等着温如言上街。

他听费子怀将温如言设计出来的衣服形容的那么神,他还真像一睹真容了!

不多时便看到了温如言带着那如花似玉的四位姑娘来到了大街上。

不得不说,即便是他性子淡然,在看到安凌微等四女穿的那一身衣服的时候,也着实被惊艳了一番。

到了这个时候,他心里的那丝担忧总算是烟消云散了。

还真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这家伙的!

而苏白放了心之后,无聊之下这才去了杨府拉着杨平一起出来喝酒了。

而两人还没坐多久,又好巧不巧的正好遇见了寻找店铺的叶临,这倒真是缘分自有天定了。

而叶临雪身上穿的衣服,又正好跟安姑娘等人穿的一模一样,以苏白的聪明才智,如何又猜不到温如言的打算?虽然他不知道以叶临雪跟温如言的恶劣关系,她又为何会穿上这么一件衣服,但是苏白确能肯定,温如言肯定是借她来宣传这衣服了。

这家伙,还真是无所不用极致啊!

杨平见苏白只是高深莫测的笑着,并不答话,顿时气道:“说话呀你!笑什么笑!”

苏白这才轻轻的放下了酒杯,开口说道:“日后你们就知道了。”

“你这家伙,有话不说,非要卖关子,幸亏你只是一个御医,若你此刻身在军营,照你的性子,早就不知道被人打了多少次了!”杨平的语气有些不善了。

而叶临雪此刻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浓郁了,她了解苏白,既然他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可是叶临雪怎么想却也想不明白,国库亏空,匈奴即将犯境,这两件事跟自己身上的这件衣服又有什么关系?

只见她好似随意的突然开口对着杨平问道:“国库亏空,你可知陛下有何打算?”

苏白听她突然问这话,便大有深意的看了叶临雪一眼。

这姑娘的心思,还真的听敏锐了啊,不过让她去猜吧,猜不到无所谓,即便猜到了,那也跟自己没关系,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那就是靖王殿下的事情了。

杨平听她发问,很是自然的开口说道:“陛下下令靖王殿下在十日内筹集一百万两白银作为军饷。”

“靖王?”叶临雪顿时大惊。“你确定?”

这不是胡闹吗?这事关国之根本的大事,怎么能交于那种纨绔不堪的人来筹谋?

杨平点了点头,道:“这是家父亲口说的,自然不可能有错。”

“就凭他?如何能在十日内筹集一百万两军饷?”叶临雪的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了。

杨平微微一笑,道:“这位靖王殿下,可不是表现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叶临雪突然平静的看了他一眼,被她这波澜不惊的眼神看着杨平心里竟然都有些发毛了。

“一个以纨绔享誉燕京城的皇子,此刻你跟我说他并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你也是常年镇守北境的将军,也经历过与匈奴人的苦战,也看到了每年都有数万将士血染沙场,那些将士们为守国门,浴血奋战,若是这个时候连军饷都给他们发不了,那你这身为将军,又有何颜面去面对他们?军饷这么大的事情,陛下让靖王筹谋,你既然知道了,为何不去劝阻,莫非是在意你这将军职位?”

杨平被她这冷嘲热讽的骂了一通,那张黝黑的脸变得更黑了。

“我怎么可能是在意我那将军职位!”

“那你为何不去劝阻?此事事关国之根本,岂容出现一丝差错?靖王温如言,他有何能力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筹到这么一大笔军饷?”

“嗨你看你这人,我都跟你说了这位殿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你怎么就不信呢?陛下既然让他去做这件事了,自然便有他的道理,你觉得陛下会拿社稷来开玩笑?”

章节目录 第248章 诡异 叶临雪听了杨平的话顿时语塞。

其实抛开当今天子撤她军职一事不谈,在其他国家大事上,当今天子的处理方式还是极为圣明的,若说他拿社稷根本来开玩笑,叶临雪自然不会相信的。

可是她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让靖王温如言来做这件大事!

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呵,莫非整个燕京城的百姓眼睛全都瞎了?

苏白听着两个人你来我往的争论了大半天,见此刻双方都不说话了,这才笑着开口说道:“行了,这可是酒楼,你俩这般谈论我大周的皇子,也实在有些不合适。”

见他这个时候跳出来做和事佬了,杨平顿时冷哼了一声以表达自己心中的不满。

“你这家伙也知道靖王的底细,就这么看着叶姑娘这般挤兑我?你还是朋友吗?”杨平不快的说道。

苏白呵呵一笑,道:“所有的一切日后只有分说,此刻争论这些又有什么用?”

叶临雪诧异的看了苏白一眼。

靖王温如言的底细?什么底细?

她这个时候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最近几日,这位靖王殿下的名头经常能出现在她耳畔,先是高子洋与世子发生了冲突,靖王解围,尔后是他的父亲莫名其妙的收到了靖王府的邀请,前去商谈了一些不知所谓的国家大事,而眼下又听到了陛下下令他去筹集军费。

想到这里,叶临雪心中突然又闪过一道灵光。

高子洋从靖王府回来后,说话做事便有了一些诡异,好像在瞒着自己一些什么东西;她的父亲叶宏远也是,从靖王府回来之后神色也有些不正常了,好像也有什么事情在瞒着自己一般。再看眼下苏白这一副高深莫测的笑容,又是跟那靖王有关,又是在瞒着自己一些什么。

这所有的一切联想起来,确实诡异的很。

叶临雪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好像全天下的人都在瞒着自己一些什么事情一般,最主要的是,这所有的一切竟然还跟自己心中最讨厌的那人有着密切的关系。

看来回去得想着套一下子洋那小子的话了。叶临雪如实想到。

“你俩慢慢聊吧,我还有事,需要回府,就先告辞了。”叶临雪起身对着二人说道。

杨平愣了一下,这话还没说几句呢就要走了?

他还打算问一下叶临雪如果匈奴犯大周北境的时候她有何打算呢。

见他就要开口,苏白直接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而后他这才开口说道:“好吧,那你就先回去吧,改日有时间我跟杨平再登门拜访。”

叶临雪点了点头。

“告辞!”

“慢走。”

待叶临雪离开之后,杨平这才坐了过来看着苏白没好气的问道:“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还有,你说的她身上的那件衣服跟国库亏空有关系,又到底有什么关系?你这家伙,要是再卖关子,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白拿起酒杯又是轻抿了一口,这才淡淡的说道:“你觉得叶将军跟咱们那位殿下最后有没有可能走到一起?”

杨平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冷笑道:“你可拉到吧,当初她二人,一个当众上朝退婚,一个直接逃婚,闹得那么大,两个人见了面不打架就算是好的了,你竟然说他俩有没有可能走到一起,你脑子糊涂了吧?”

苏白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放下了酒杯,也起身离开。

“喂,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杨平再背后高声喊道。

闻香阁。

清儿姑娘的闺房。

只见她轻轻的抚摸着那盒子里的衣服,俏脸之上布满了笑意。

“这真的是靖王殿下送过来的衣服?”

那龟公赶紧回道:“是啊清儿姑娘,这可是靖王府的侍卫亲自送过来的,而且表明了身份又点名要小人亲自交给你的,怎么可能有错。”

清儿姑娘又是认真的打量了一下那件衣服,巧笑嫣然的又说道:“好了,我知道,那位侍卫大人走了没有?若是没走的话就将他请上来,我要当面向他道谢。”

那龟公又是谄媚的一笑,这清儿姑娘可是闻香阁的头牌,摇钱树,就连老板见了她都得以笑脸相迎,他区区一个龟公自然表现的更加恭敬。

“清儿姑娘,那侍卫大人放下衣服就离开了”

“好吧,我知道,那你先下去吧,谢谢了。”

“不客气不客气,那小人就先告退了。”

待那龟公离开之后,清儿姑娘这才探出那葱白一样的玉手,将那衣服从盒子中拿了出来,尔后走到铜镜旁边比试了一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件衣服真的好漂亮啊。”

“衣服是挺好看的,但是你可别忘了你身上的责任。”她的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这声音冷淡无比,落在人耳朵里,犹如那凛冬的寒风吹到人身上一般,着实寒冷。

清儿姑娘依旧是那般笑容,头也不回的说道:“我自然不会忘记我身上的责任,不过我就是喜欢这件衣服,很喜欢很喜欢。”

那背后的女人顿时冷哼了一声。

清儿姑娘又拿着那衣服比试了大半天,突然转身看着她一脸天真纯情的笑着说道:“我身上的责任,我自己记着便好,不需要你来提醒我,我的事情,也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这次就算了,若是再有下次,那就别怪我杀你了。”

皇宫。

御书房。

“启禀陛下,靖王殿下今日带着他带回来的那两位王妃还有王府的小丫鬟宁儿跟平河县的那位贾姑娘一起上街了,不过那四位姑娘身上所穿的衣服却让老奴费解了,老奴从未见过如此样式的衣服。”

正在批阅奏折的周天子顿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开口问道:“那衣服如何?”

“极为漂亮!”那太监如实回道。“而且费家的独子费子怀今日两次登门靖王府,不过王府戒备森严,老奴却是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

周天子呵呵一笑,道:“无妨,朕只是让你关注一下他,并不是让你监视他。”

“对了陛下,还有一事。”那太监思虑了片刻,突然开口说道。

“说。”

“今日叶宏远的独女叶临雪也上街了,而且她身上穿的那件衣服,跟靖王殿下身边的四位姑娘穿的一模一样,只是颜色不同罢了?”

“哦?竟有此事?”不知为何,周天子听了他这话,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是,老奴告退。”

待御书房里只剩下周天子一人的时候,他这才起身走到了窗户边,静静的打量了一下外面的景色。

这小子,看来胃口很大啊,都不用朕提醒了。

叶家的小丫头,你当众退我皇儿的婚,呵,且看日后吧!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子虚乌有 叶府。

叶临雪回来之后,直接来到了高子洋的房间敲了敲门。

“姐,怎么了?有什么事吗?”高子洋开门一见是叶临雪,诧异的问道。

“进去说。”

待两人进了房间之后,高子洋一脸瑟瑟的看着叶临雪,他也知道叶临雪刚才上街去找自己口中说的那家店铺了,但是那家店铺根本不存在啊,她这一找没有找到,自然要对自己问东问西的,那自己又该如何回答她呢,这倒是个问题。

就在高子洋前思后想的时候,叶临雪突然莫名的看了他一眼,平静的问道:“子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高子洋顿时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叶临雪已经知道一些什么了。

“姐,你再说啥呢,我会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啊!”高子洋假装很自然的说道。

叶临雪目不转睛的盯着他,波澜不惊的俏脸上看不出半分端倪,就连高子洋也摸不清楚她这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

“说吧,你是如何认识靖王温如言的?”叶临雪突然发问。

她这个时机抓的恰到好处,高子洋虽然已经很努力的在假装平静了,但是他的演技却不行,叶临雪很容易的便从他脸上看出了那份不自然。

现如今趁他不备突然发难,而且直接开口问到他是如何认识靖王的,而不是问他是不是认识靖王,她这般先入为主,直接在高子洋心中营造出了一副她已经什么都知道了的假象。

果然,高子洋毕竟还年幼,被叶临雪这么一发问,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你都知道了姐?”

哼。

叶临雪心中冷哼一声,这臭小子果然认识温如言。

她没有回答高子洋的话,而是又开口说道:“既然你认识他,为何不告诉我?”

高子洋悻悻的回道:“是殿下吩咐我不让我告诉你的?”

“那他为何这般做?”叶临雪虽然并不想跟温如言之间产生任何关系,更不想听到他的名字,但是此刻所有人都好像有事情在瞒着自己,她又很不喜欢这种状况,不得已下,只能从高子洋身上打开出口了。

“嗯?”高子洋听她这么一问,顿时一愣。

不对啊,她要是什么都知道的话,又怎么可能问这个问题?刘子谦就是靖王,而他们两个人之间又有着那么大的矛盾,殿下不想告诉她真实情况岂不也是很正常?

想到这里,高子洋顿时反应了过来,眉角微微一翘,一脸疑惑的问道:“姐,你是不是在诈我?”

叶临雪见他反应了过来,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

高子洋一见她这模样,顿时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就是说嘛,她如果什么都知道了,怎么可能还穿着这件衣服,而且自己这般欺骗她,也没见她脸上表现出丝毫愤怒,太不正常了。

叶临雪冷冷的说道:“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高子洋顿时右手捂在了自己的嘴巴上,一个字都不敢乱说了。

眼下可还不是表明他俩身份的最佳时候,现在若是说了,以自家姐姐的脾气,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呢。再说了,殿下也着重吩咐了,什么都不能说,为了安全起见,自己还是闭嘴吧。

叶临雪见他这般模样,樱唇微微一翘,尔后脸上便浮现出了一丝冷笑:“你说不说?”

“不说,也不能说!”高子洋坚定的说完这句话,右手又捂在了自己的嘴巴上。

“当真不说?”

“真不能说!”

“好啊,既然如此,那你就回金陵吧。”叶临雪平静的说完这句话,转身就欲离开。

高子洋大惊,他才刚来燕京没多久,该玩的还没玩够,而且眼下又刚跟靖王殿下攀上了关系,如何能舍得离开?

“为什么啊姐!”高子洋在叶临雪背后高声喊道。

叶临雪止住身形,背对着他平静的说道:“靖王温如言纨绔之名响彻整个天下,杀人放火,强抢民女,无恶不作,惹得燕京百姓是怨声载道,如此人物,你跟在他身边,岂能学到好处?怕是要不了多久便会跟他学坏了,你现如今年纪还小,性子虽然有些跋扈,但为人还算正直,所以我不想让你整日跟他在一起,长时间受他的耳濡目染,日后你怕是也会跟着他一起走上十恶不赦的那条路了。让你回金陵,是为了你好。”

听她说了这么多,高子洋顿时高声反驳道:“姐,你这都是谬论!殿下并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

以前的高子洋很崇拜温如言,崇拜他的纨绔嚣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是当他得知刘子谦就是温如言的时候,心里的感官瞬间又变了。

一个被全天下辱骂的纨绔皇子,结果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这是什么?这才是纨绔的最高境界啊!

你说我纨绔?说我不堪造就?但是你什么都比不上我,那你又算得了什么?

再加上温如言那晚帮他解围,他现在已经彻底的变成了温如言的小迷弟了,现如今听到叶临雪这般说他,他心中自然是不忿的。

再说了,以他跟温如言相处的那段时间来看,他的脾性可是极为温和的,说他杀人放火?开什么玩笑!

说他强抢民女?还有谁能比得上小小姐跟那位安姑娘的绝色?

他若真的色胆包天,又岂会逃了自家姐姐的婚?

所以说,外界的那些传言,不过都是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罢了。

叶临雪转身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不过才来了燕京数日,便为他说上话了?”

高子洋不甘示弱的回道:“姐,在天子赐婚之前,你可曾见过靖王殿下?”

“未曾。”叶临雪的回答很干脆。

“那你刚才说的关于他的那些东西,是不是都是听别人道听途说的?”

叶临雪一怔,尔后点了点头。

“虽然这些都是我听别人说的,但是一人说他不好,可能是这人跟他有过节,两人说他不好,可能是他招惹过这两人,但是全燕京城的百姓,大小官员皆这般说他,难不成他还跟全燕京城的人都发成过冲突?当所有人都说他不好的时候,那他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人,莫非全燕京城的人皆是非不分,不辨好坏?”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太子府 高子洋仔细的想了一下,又反驳道:“姐,你身为大周巾帼将军,镇守北境数年,见识气度自然不凡,但是你就没有想过,一个人的好坏不是听别人来说的,而是要靠自己来分辨的,你以前见都没见过他,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了那么几句,便先入为主的认为他不是什么好人,这岂不也是不辨是非?”

叶临雪顿时语塞。

高子洋这话说的没错,一个人的好坏,并不是靠别人来说的,她还真没办法反驳。

其实吧,这还真不能怪叶临雪,这些年来她可是听过不少关于温如言的传说的,当每个人都这么形容他的时候,叶临雪的心中自然也会对他下意识的产生一丝不好的感官。

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天子又突然给他们两个赐婚,让她嫁给一个素不相识但是却听过不少关于他的恶心的传说的人,她的心里自然会产生一种极为强烈的排斥感。

最关键的是,当她当众退婚的时候,这位靖王殿下竟然当众逃婚了,这也着实给她造成了不小的打击。

这都很正常,当你看不起一个人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这个人竟然更看不起你,这种天差地别的感觉,有谁能受的了?

所以这所有的一切夹杂在一起,这才导致了她现如今对温如言是这般态度。

不过叶临雪到底也是一个讲道理的人,听高子洋这般说,她细想了一下,便认真的说道:“那你告诉我,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高子洋摇了摇头,道:“姐,关于殿下的事情,虽然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是却不能告诉你,一来眼下这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二来殿下也吩咐过我,关于他的事情不能告诉你。但是我敢跟你保证,靖王殿下,绝对不是你口中说的那个样子,日后你就知道了。”

叶临雪听他说完之后,只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不说了,转身离开。

杨平说过,靖王温如言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个简单的,苏白说过所有的一切日后自有分说,自己的父亲从靖王府回来之后表现又有些怪异,而眼下高子洋又说了一遍他不是别人口中的那种人。

天底下怎么还会有这种人,一方面被人尽情的贬低,但是另一边又有不少人不停的替他说着好话,怎么这么矛盾?

难道真的是自己对他有所误会?而他不让高子洋告诉自己关于他的事情,莫非也是不想跟自己有任何牵扯?

走在路上的叶姑娘想了片刻,便轻轻的摇了摇头。

罢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又关自己什么事?即便他们这群人都在瞒着自己那又如何?反正自己现如今跟他之间可是没有半分关系的,是好是坏由着别人说吧,只要不牵扯自己就行。

.....

而此刻燕京城已经是掀起了一阵热议,大街小巷中,大大小小的酒楼中,热闹非凡,但是若仔细听去,便能听到他们都是在讨论白日里靖王温如言带着那四位美若天仙的女子身上穿的那件衣服。

“你说这靖王殿下今天领的那四位漂亮女子她们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啊,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

“是啊,我也没见过,但是你还别说,那衣服还真的漂亮异常呢。”

“哪里是衣服漂亮,是那四位姑娘长的漂亮!”

“她们长的漂亮自然是没得说,但是你能否认那衣服不漂亮吗?那衣服穿在她们身上,简直就是相得益彰啊,衬托着那四位姑娘的气质,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唉,别说了,我家夫人今日跟我一起上街,看到那件衣服,回去之后非要吵着让我也帮她去买一件,不买还不行,不买就跟我闹,我这不是被赶出来了嘛。”

“谁说不是呢,我家那口子也是,看了那衣服一眼,整颗心都燥起来了,也是跟我吵着闹着帮她买一件,可是我这都逛了那么多条街了,也没找见那衣服哪里有卖的啊。”

“唉,这靖王殿下,整日里就知道给我们出难题。我实在是受不了我家夫人的吵闹了,现在要是谁能告诉我那衣服哪里有卖的,我一定重谢于他!”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今日咱们大周的巾帼将军叶临雪突然出现在了大街上,那长相,简直是没得说啊,比起靖王殿下今日领的那四位姑娘也不逞多让的,不过说来也怪,她身上的穿的那件衣服,跟那四位姑娘穿的是一模一样啊!”

“是吗?竟有此事?”

温如言的宣传很是到位的,仅仅是领着四女在大街上闲逛了一番,便引起了大周百姓的热议。

不少女子更是对此趋之若鹜,心心念念的也要寻一件那样的衣服。

人的心理就是这般,对突然出现的陌生的美好的事物,免不了会生出一丝追逐之心。

当夜。

太子府。

温如言提着一个装衣服的盒子,施施然的来到了这里。

太子府的下人见是靖王殿下来了,只是恭恭敬敬的跟他打了一个招呼,告诉了他太子如今正在书房,他们也知道自家太子爷跟靖王殿下的关系,所以并没有人前去通报。

温如言也完全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直接漫步到温如玉的书房前,轻轻的敲了敲门。

“进。”温如玉的声音温柔而和煦。

温如言直接推门而入,温如玉抬头一看,诧异的问道:“这大晚上的你怎么突然来我府上了?”

温如言提着手里的盒子示意了一下,道:“我来给太子妃送件衣服!”

温如玉顿时愣了一下神,直接起身走了过来说道:“你小子为什么突然来给敏儿送衣服了?这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温如言没好气的说道:“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我能打什么坏主意,我是那种人吗?”

“嗯,你就是那种人。”温如玉说的干脆自然,直接把温如言的嘴巴给堵上了。

温如言一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行了,你这家伙无事不登三宝殿,更何况还拿着礼物来我太子府,这以前可是前所未有的,说出你的来意吧。”不得不说,温如玉对自己这位弟弟,了解的还是听透彻的。

见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温如言顿时嘿嘿一笑,也不打算卖关子了。

“你先把太子妃请过来啊,让她看看喜欢不喜欢这件衣服,若是不喜欢,今日就当我没来过,若是喜欢的话,那说不得还真就得请皇兄帮我一个小忙了。”

温如玉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只见他没好气的瞪了温如言一眼,尔后便对着门外吩咐道:“来人,去将王妃请过来。”

章节目录 第251章 筹谋 隔了没多久,一位穿着华贵的宫装女子便慢慢的走了进来,仔细看去,这女子也就二十岁出头,可能是夜晚准备休息的缘故,她的脸上并未施任何粉黛,但是这却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

可能是受长年累月下的礼仪熏陶,这位女子给给人一种扑面而来的大方婉约的气质。

“敏儿你来了。”温如玉上前一步,拉着她的手笑着说道。

温如言也是赶紧微微一施礼,道:“见过太子妃。”

他对自己的这位皇嫂倒也是极为尊敬。

太子妃也是轻笑着问道:“二弟也在啊,你俩这么晚喊我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温如玉摇头叹息一声,尔后右手食指朝着温如言轻轻点了两下,这才无奈的说道:“这小子大晚上的过来给你送礼了。”

太子妃听了他话,纤纤玉手顿时捂在了樱唇上轻笑着说道:“二弟给我送礼物?这倒是极为稀奇了。”

温如言尴尬的回道:“看你这话说的。”

“还不让我说了,以前你来太子府什么时候拿过东西,临走的时候不顺如玉的东西就不错了。”太子妃调笑道。

她十六岁嫁与温如玉,至今已经在太子府待了五六年了,温如言跟温如玉两兄弟的关系,她自然也是非常清楚的,虽然外界都传言这个二弟纨绔不堪,但是他在自己面前,却从未有过半分逾矩。

所以太子妃对温如言的感官倒也是挺不错的,偶尔也会像现在这般跟他开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

“就是,敏儿说的一点错都没,以前这小子来咱们府上,每次走的时候都会偷我一些好东西,我那西域进贡过来的极品砚台,还有那景德镇的上品青花瓷器,都被这小子给顺走了,最过分的是有一次云州总督送过来一斤极品的毛尖茶,我就给这小子泡了一杯,然后等他走了那茶叶就再也找不见了。”温如玉也是跟着一起嘲笑道。

听他俩这夫唱妇随的,温如言自然忍不了了,直接反驳说道:“你还好意思说我,我府中的极品羊脂玉如意是被谁拿走的?太子妃生辰那天,你说不知道该送她什么礼物,不是又在我靖王府拿走了一对翡翠玉镯?还有,我不过是离京数月,那埋在那地下的那几十坛美酒不也都被你挖出来喝了?我何曾说过你什么?”

温如玉可不想在太子妃面前丢了面子,又接着将温如言以前偷他的那些东西一五一十的说了个遍,而温如言丝毫不怯弱,又将他在靖王府拿的东西一一说了出来。

两兄弟你一言我一句的慢慢的争论了起来,太子妃看着两人这般模样,顿时巧笑嫣然,说真的,她倒还真喜欢这两兄弟的相处方式,虽然看似经常吵闹,但是他们的感情却不是一般的深厚。

“行了,你俩别争了,再说下去估计就说到你俩小时候的事情了。”

听见太子妃开口,温如言这才止住了话语。

“二弟不是说要送我礼物吗?怎么不拿出来让我看看呢?”

听她这么一提醒,温如言顿时反应了过来。

差点忘了正事。

只见他赶紧走到那桌子旁边,将那盒子打了开来,尔后对着太子妃说道:“看看你喜欢吗?”

太子妃本就好奇的打量了一眼,但是却再也舍不得移开了目光。

她探出玉手轻轻的将那衣服拿了出来,尔后一脸欣喜的抚摸着那精致的布料说道:“这件衣服好漂亮啊!”

温如玉看了一眼也是由衷的说道:“确实挺漂亮的。”

“太子妃喜欢就好。”温如言笑呵呵的说道。

“这件衣服哪来的?这样式我还真的从未见过,比起大周女子经常穿的衣服,可精致了不知道多少倍呢,还有我看这做工花纹绣图都极为上乘,这周围竟然还镶着银丝边,如此衣服,到还真让我开了眼界了。”太子妃越看越是喜欢,言语间净是赞美。

“这件衣服是我闲着无聊设计出来的,也是由费家出品的,至今还没有开卖,你没有见过倒也实属正常。”

“你设计出来的?”温如玉跟太子妃顿时愣了一下神。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女子的衣服了?”温如玉一脸不信任的问道。

“行了,这都不重要,既然太子妃喜欢,那不妨帮我一个小忙?”

太子妃听了他这话,顿时扭头看了温如玉一眼,温如玉无奈的摇了摇头。

只见太子妃伸出玉指轻点了一下温如言,这才笑着说道:“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突然送我礼物,原来是有求于我啊。”

温如言又是尴尬的一笑。

“不过这件衣服我确实挺喜欢的,说吧,让我帮你什么忙?”

温如言也早就料到了她不会拒绝,便直接开口说道:“燕京文武百官的夫人,太子妃应该都认识吧?即便不认识也没关系,想必她们很乐意认识你,我想请你以你的个人名义,邀请一小部分官员家的夫人跟千金小姐来太子府一聚,当然,不用邀请太多人,但是她们丈夫的官品越高越好,到时候我会给你再送一批这样的衣服,你可以以你的名义送给她们。”

太子妃一怔神,道:“以我的名义送给她们?拿你的东西然后我送给她们,你这岂不是让我占了很大的便宜?”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无所谓的,物以稀为贵,况且你也说了,这件衣服确实挺漂亮的,相信那些贵妇人跟千金小姐们一定很喜欢。”

“你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头?”温如玉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了。

温如言顿时没好气的看着他说道:“你也知道,父皇让我在短时间内筹集一批军饷,但问题是我去哪弄啊?这不,想了好几天,才想出这么一个主意。”

“你的意思是你打算通过卖衣服来筹集军饷?这不是胡闹吗?你身为堂堂靖王殿下,怎么可能去做这些市井商人们的事情,这要是传出去,可是有失咱们天家颜面的!”

温如言摆了摆手,道:“我怎么可能亲自去卖衣服,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这衣服是费家做出来的,到时候自然会以他们费家的名字卖,我跟费家的公子费子怀已经商量好了,赚到的银两我跟他五五分成,虽然这样有些不合适,但也算是我欠了他一个人情吧。”

听温如言说到这里,温如玉顿时反应了过来。

他当这太子可有些年份了,整日里与那些常年混迹于官场的老油条们大交道,心智自然不弱。

“你的意思是,让敏儿在这不经意之间替你宣传一波?”

“没错。”温如言点头。

“而且你刚才说了,即便敏儿不认识那些贵妇人,但是她们却很乐意认识她,毕竟她可是太子妃,到时候一传出去,说是太子妃都喜欢这件衣服,那么一定会引得大部分人纷纷效仿。跟太子妃喜欢同一件衣服,这穿出去也是极有面子的。”温如玉一下子便想到了关键所在。

温如言忍不住的赞叹道:“皇兄果然聪明。”

温如玉顿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夸我了?不过即便如此,那也不一定所有人都会效仿啊,你还有什么后招,直接全说出来吧。”

“这个军饷,可不是仅仅靠着卖衣服赚的。”

章节目录 第252章 闲散王爷 “喔?还有其他方式?说来听听。”

“我让太子妃邀请一些官品较高的贵妇人,自然也是有道理的,你想一下,若是太子妃邀请的是一品官员家的夫人,若是她们都说喜欢这件衣服,那么二品官员家的夫人们会怎么想?人都有攀比心理,况且她们丈夫的官位比起他们来不过仅仅是低了一品,虽然她们没有接受到邀请,但是也绝不认为自己的身份比她们要低很多,到时候她们自然也要想办法买到这么一件衣服,这样才能证明她们的身份也不低。”

“我明白了,这是身份的象征,不管她们是否真心喜欢,但是一定不会居于人下,若是二品官员家的夫人们买到了这件衣服,那么三品官员家的夫人们自然也会效仿,若以此类推下去,这燕京城大大小小的官员可都被你给笼罩进去了。”温如玉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

太子妃听他俩说了这么多,也明白了许多,便开口说道:“不仅如此,燕京官员们若是都这般效仿,那么那些商贾富豪自然也不会落于人后,这么一下来,这衣服的价值可就难以估计了!”

温如玉顿时点了点头,不过他又接着问道:“你不是说这钱不会仅仅靠着卖衣服来筹集?还有什么方式?”

温如言轻笑了一下,道:“第一批衣服,数量不会太多。”

温如玉脑中灵光一闪,道:“物以稀为贵,莫非你是想?”

“没错,就是竞价!价高者得!而且衣服不多,那么邀请函自然也不多,能得到邀请函的自然都是一些身份显赫之人,这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没有人会承认自己的身份卑微,那些没有收到的人自然也会争一下这份邀请函,那这个邀请函可就也值钱了。”

温如玉听他说完这话,这才认真的看了他一眼,道:“真不知道你小子的脑袋是怎么长的,明明是天家皇子,却比那些市井富豪还要鸡贼。”

他现在确实有点佩服温如言了,不论其他,单论这份经商头脑,便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这小子,估计什么都不给他,把他扔到市井中也能活的比大部分人都滋润。

不过温如玉也不是普通人,他听了这么多,也想到了一个不妥之处。

“第一批衣服数量虽然少,但是也会流入到市井之中,若此时有不良商人效仿你,也做出了一大批这样的衣服,你的如意算盘岂不是就要打空了?”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这件衣服上,我会让费家做上独特的记号,只有衣服有这种记号的,才算是正品,其他皆为赝品。而且现在费家已经着手开始做了,到时候虽然第一批拿出来的衣服数量不多,但是存货确实不少,我们可以在短时间里再进行一次拍卖,而这一次的数量,便不会再少了,而通过第一次竞价,那些没有买到的人,自然也不会放过这第二次机会。到时候自然也能获得不少的收益。”

说到这里,温如言忍不住的顿了一下,呼吸了一口气,接着又说道:“两次竞价之后,市井上便会呈现出一种饱和状态,到时候即便那些不良商人再效仿,也不会得到太多的利益的,再说了,经过这两次竞拍,想必军饷已经筹集的差不多了,再接下来的事,就跟我们无关了,只要费家认真经营这个品牌,正品自然也不会被赝品打败的,况且费员外能经营到如今的家世,手段谋略自然不容小觑,他自会想到办法来处理这个问题的。”

温如玉听他说了这么多,此刻心中可就不是佩服了,而是已经由佩服转变成了震惊,就连一旁的太子妃此刻也惊呆了。

这家伙,简直是走一步看百步,而且每一步走的,都极为的稳妥,可以说是有着十层的把握,不仅如此,他就连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都已经考虑好了,这份心智,简直令人震撼!

“不过人算不如天算,现在我说的,仅仅只是我的打算,若是事情真的开始运作起来,难免还会出现各种意想不到的意外,不过到时候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且行且看吧。”温如言叹气道。

他这话说的倒是没错,即便所有的事情他都考虑好了,但是却也不敢保证事情一定会按照他的想法循序渐进的走下去,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说完这话,见没人应答,顿时诧异的看了温如玉跟太子妃一眼,只见两人只是呆呆的看着他,仿佛他脸上有什么东西似的。

“你俩这是怎么了?”

听他发问,温如玉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由衷的赞叹道:“每次我都以为把你看透了,但每次你都能给我带来一些未知的震撼,若非你自幼跟我一起长大,我对你的言行举止又极为熟悉,想必我这个时候都已经会认为你是不是别人乔装打扮的了。”

温如言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说啥呢你这是,真是的。

“不过你这经商头脑,简直太令人匪夷所思了,若你是商贾世家出身,怕日后就没有那费子怀什么事情了,看来日后若是朝中再出现这样的危机,找你就行了。”

温如言听了他这话,顿时吓的后退了一大步,看着温如玉语气不善的说道:“你别,这次父皇赶鸭子上架,我也是趋于无奈,但是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大周有父皇跟你,已是无忧,我不过就是一个闲散王爷,这种事以后别来找我了,就这一次都差点把我给累死,再有下次,我就啥也不说了,直接离京了。”

“胡闹!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是一个皇子该说的话吗?”

“皇兄,我只想做一个闲散王爷,别无他求。”温如言认真的说道。

温如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了。

“行了,事我都跟你说了,我先回去了,你跟太子妃也早点休息吧。”

温如玉点了点头。

待温如言离开之后,温如玉这才扭头仔细的看了一下太子妃手中的那件衣服,上前轻轻的抚摸了两下,道:“这件衣服的做工,倒还真是细致呢。”

“很难想象这真的是二弟自己设计出来的,一开始我还不信,但是后来听他说了这么多,我便也信了,一个拥有如此计谋的人,能设计出这样的衣服,倒也不足为奇。”

“二弟的本事,可大着呢。”

“谁说不是呢,今日我才知道,原来以前那个嬉皮笑脸的小弟竟然还隐藏着这么深的东西,隐瞒了这么多年,也真是难为他了。”太子妃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温如玉顿时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太子妃好像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你纤纤玉手又是轻轻的抚摸了两下手中的衣服。

“闲散王爷吗?”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三日后。

整座燕京城中的女人圈里已经是掀起了一阵汉服热潮。

当然,这不仅仅是温如言整日里带着四女逛街的缘故,更多的便是太子妃应温如言的要求邀请了数十位达官贵人家的夫人跟千金小姐过府一聚,尔后又将温如言给她的那些衣服通通的送给了她们。

但凡激起女人的那颗爱美之心,谁都不知道她们会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跟温如言所料的不错,这几日以来,安凌微等四女身上的衣服已经是让一大群人都羡慕不已了,若非碍于温如言的身份,她们可能早就冲上来发问了。

心中的那颗心一脸躁动了好几日,待太子妃突然将那件衣服送给她们之后,她们自然爱不释手,回去之后纷纷换上在燕京城逛了起来。

当然,这其中也有身份的象征,毕竟太子妃仅仅只是邀请了她们这一些人,而这衣服此刻也只有靖王府的王妃跟太子妃穿着而已,她们这般打扮起来,岂不是说明她们的身份也比别人高一重了?

现如今有这么多贵妇人千金小姐帮着温如言一起宣传,仅仅几日,便彻底掀起了这一阵热潮。

靖王府。

费子怀正在书房与温如言闲聊着。

“殿下,你这一招简直是绝了,让太子妃送出去几件衣服,便在整座燕京城掀起了这么大的风浪,我可是听说了,现如今可有不少人在不停的打听这衣服的出处呢,以他们这股热情,到时候只要我们费家一出手,定然血赚一笔啊!”

温如言轻摆了两下手,问道:“现如今衣服做出来多少了?”

“那天我回去之后,吩咐所有秀坊日夜赶工,现如今已经是做出了数千件成品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道:“这速度倒是还可以,不过你得保证质量所在了,衣服所用的布料还有绣工,一定要严格把关,宁可少做几件,也不能出现偷工减料的情况,千万不要砸了自家的招牌。”

费子怀自信的说道:“放心吧殿下,一定不会的。”

“对了,你跟费员外都说清楚了吗?”温如言突然问道。

“说了,我爹看到这衣服的时候,也是着实惊艳了一番,并且当时就说这衣服一定能打赚一笔,你也知道我爹是什么人,他既然说了这话了,就绝对不可能有错,而且你让太子妃帮的那个忙,更是让我爹震撼了一番,说句不恭敬的话,现如今他可是对你赞不绝口呢,说你若是早几年出生于商贾之家,那大周的商场便没他什么事情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是关于时候分成的事情。”

费子怀听他这么说,突然问道:“殿下,你说你急需一大笔银两,是不是因为北境快要打仗了,所以你这是在筹集军饷呢?”

温如言一愣,道:“你怎么知道的?”

费子怀嘿嘿一笑,道:“这是我爹告诉我的,不过他也只是猜测罢了,这件事他也让我问问你呢。”

“没错,就是为北境将士筹集军饷。”

听到他的肯定,费子怀直接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正色道:“既然如此,我爹说了,这次赚到的钱,全部交给你,像你说的那什么五五分成,日后就不必多言了。”

温如言大惊,道:“怎能如此?你费家出工出力,最后又分文不取,这让我如何能接受!”

费子怀认真的说道:“殿下,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北境即将要打仗了,我费家能为众多将士们出一份力,也实乃我费家的荣幸所在。我爹说了,他就我这么一个儿子,自然不可能送我去上战场,若是我不小心战死沙场了,那日后谁来给他送终。但是每个人都是人生父母养的,那些将士们也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父母,有自己的妻子跟孩子,即便如此,他们依然为我大周抛头颅洒热血,这已是国家大义所在。我爹不让我上战场,已经是他自私了,所以他也要为我大周男儿出一份力,只有这样,他才能觉得好受一些。”

温如言听费子怀认真的说完之后,脸上不由的也多了一份动容。

“费员外大义,着实佩服!”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也不要拒绝了,即便你拒绝了,我爹到时候也会把这些银两拿出来捐给国库的。”

温如言深深地看了费子怀一眼,尔后点头说道:“好!这次,算我欠你费家一个人情,日后费家不论任何事情需求我的帮助,我一定义不容辞!”

费子怀很不习惯温如言这么正经的跟他说话,便嘿嘿一笑,道:“行了行了,殿下你就别说这种见外的话了,咱俩的关系何需这样?还是说正事吧,现如今燕京城已经有很多人急不可耐了,那咱们到底什么时候把这衣服拿出来?”

温如言这几日也一直关注了外界的情况,只见他略微思虑了一下,便开口说道:“那就后天吧,不过你今天就得提前做准备了,邀请函一定要今天发出去,一定不要发的太多了,然后再找一些可靠的人,让他们私底下再去贩卖一些邀请函,明白了吧?”

费子怀早就得知了温如言的打算,此刻听到他这么说,顿时又是嘿嘿一笑,道:“殿下,你这心可真是黑啊,这衣服还没卖呢,你就先要捞这么一笔,幸亏你是我大周的皇子,靖王殿下,若你要是当个大官,那还不知道要贪墨多少呢。”

温如言顿时一脸黑线:“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费子怀:“能啊。”

“有多远滚多远。”

“......”

当天。

费子怀便应温如言的要求直接发放出去一百封邀请函,得到邀请函的,除了一些高官,便是一些身份显赫之人,本就起伏不已的燕京城,顿时犹如又扔下去了一颗重磅炸弹,又是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潮。

费员外富可敌国,而且每年都会往朝廷捐助不少银两,他在燕京城的身份自然也是崇高无比的,所以那些即便没有收到邀请函的,也不敢对他有丝毫怨言,毕竟惹不起啊。

多谢Tenderenss大佬的6666书币打赏!

大佬你也别着急,这几天工作一直加班,更新都比较晚的...

章节目录 第254章 你等着吧! 现如今这邀请函已经不是普通的入场票了,而已经是变成了身份的象征,能拿到邀请函的,自然是趾高气昂,而那些没有收到邀请函的,也在私底下不停的打听着如何能买到一张。

更有不少暴发户已经在暗地里叫价到了一万两银子的天价,只为寻这么一张邀请函。

千万不要觉得匪夷所思,他们虽然有钱,但是家世传承却是浅薄的很,不少达官贵人商贾富豪是看不起他们的,认为他们只是走了狗屎运罢了,并没有把他们看成身份是与自己一致的。

而这些暴发户急于彰显自己的身份,自然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况且这代价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而这个时候,费子怀安排的那些人便有了用武之地。

明面上费家发出了一百张邀请函,而这些人私底下又偷偷的卖出去了几十张。

当然,这也不能卖的太多了,卖的太多,也难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当费子怀将这一结果告诉温如言的时候,温如言也是吓了一大跳。

他是想着用着邀请函捞一笔,也猜到了到时候这邀请函也能值不少银两,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这邀请函在暗地里已经是叫到了这么高的价格。

这衣服还没开始卖呢,就已经是捞到了这么一大笔银子。

这燕京城到底是我大周的国都啊,有钱人是真心不少,看来这军饷,是不用发愁了。

楚国国都。

皇宫御书房。

楚天子正端坐在书案后面低头不停的批改着奏折。

大楚六皇子慕惜秋正一脸平静的站在下面,安静的等着楚天子发话。

整座御书房里无人说话,静的都让人觉得有一丝诡异,没有一丝声响,两个人隐隐约约的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慕惜秋的脸色依旧如刚进来那般,波澜不惊,并没有一丝不耐。

就在这时候,楚天子突然抬起了头,道:“耐心不错。”

慕惜秋抱拳弯腰恭敬一施礼,道:“多谢父皇夸赞。”

“知道我今日找你来干什么吗?”楚天子发问。

慕惜秋轻点了一下头,道:“儿臣不知。”

楚天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时至深秋,周国北境,也该动乱了。”

慕惜秋听完他这句话,再结合昨日上将军司马纵横突然离开流云城,他一瞬间脑海里想到了许多东西。

“父皇是想借此机会攻打周国平阳关?”

楚天子那张阴鹜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但他虽然是在发笑,不知为何却给人平白的带来了一丝莫名的寒意。

“朕确实有这个想法,但是朕却也不会轻举妄动。”

慕惜秋嘴角微微上扬,道:“父皇是担心大漠匈奴并不能给周国北境带来太大的压力。”

楚天子大有深意的点了点头,道:“没错。”

“那不知父皇今日召儿臣来,所为何事?”慕惜秋已经隐隐约约的猜到了楚天子的用意了。

“带着我的书信你亲自去一趟大漠吧,想必那匈奴单于很乐意见到你的。”楚天子低头一边看着奏折,一边漫不经心的说道。

果然如此。

慕惜秋心中暗道一声,不过他还是恭敬的说道:“儿臣谨遵父皇旨意。”

楚天子又开始批阅起了奏折,头也不抬的说道:“回去准备吧,明日启程。”

“是!”

六皇子府。

慕惜秋刚进门便看到了正在院子里坐着的宁宛儿。

时至深秋,虽然大楚地处南方,但此刻的天气也是逐渐的转凉了,宁宛儿穿的衣服也难免的多了一些,不过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容貌气质。

柔美的脸颊上浮现着微微笑意,一双明亮的眼眸闪闪发光,三千青丝笔直的垂落于腰间,盈盈一握的杨柳细腰下,正是一双修长而笔直的双腿,美不胜收。

“你怎么来了?”慕惜秋平静的问道。

宁宛儿见他回来了,直接起身迎了过去,问道:“父皇今日召你过去所为何事?”

慕惜秋叹息了一声,道:“他让我亲自去一趟大漠。”

“大漠?”宁宛儿顿时惊呼一声:“咱们大楚距离北漠可是千里迢迢,让你去哪里干什么?”

“眼下这个时节,匈奴估计要对攻打周国北境了。”

宁宛儿也不是什么普通女子,她的智谋可也是相当不弱的,此刻听慕惜秋这么一说,她顿时反应了过来:“父皇想让你去大漠出谋划策,帮助攻打周国北境?可是你是大楚皇子,那匈奴单于凭什么会听你的?”

“上将军司马纵横昨日离开了流云城,而前往的方向正是大楚与周国的边境处。”

“你是说父皇打算派兵攻打平阳关,以此来策应匈奴?而咱们这么一牵扯,匈奴自然是很乐意看见的,也正是以此为条件,到时候你在大漠也便有了一定的话语权,对吧?”

慕惜秋点了点头。

“那我陪你一起去!”宁宛儿说的斩钉截铁。

“你去干什么?此去大漠,一路凶险异常,谁也不敢保证会在那里遇到什么危险,你一个女流之辈,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流云城吧。”慕惜秋拒绝道。

宁宛儿不依,道:“有天机跟随,能遇到什么危险?况且大楚出兵策应北漠匈奴,那匈奴单于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对我们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慕惜秋还是摇头,道:“北漠贫瘠,万里之处荒无人烟,飞沙走石,气候恶劣,你到底只是一个女子,带你前去多有不便。”

宁宛儿见他依旧坚持,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不快:“叶临雪能在周国北境镇守数年,而我为什么不能去哪里?王兄难道认为我比不上她吗?”

“你为何一定要跟我一起去?”

“我想在战场上会一会温如言!”宁宛儿一提到这个名字,双目之中顿时闪过一丝冷光。

她一想到自己在金陵的时候被他那般欺骗,心中就气不打一处来。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明明武功高强,那天晚上却故意装作手无缚鸡之力,而且还轻薄了自己,当初自己还以为他是无心之举,现在想起来,怕是那家伙是有意而为之吧?

哼!

“会一会温如言?你怕是在说笑吧?匈奴年年侵犯大周北境,但是你何时听说过温如言上过战场了?”慕惜秋一脸莫名的说道。

“以前不会,那是因为匈奴人净是一些废物,而且大周还有上将军杨重跟叶临雪两人镇守北境,周国压力着实不大,现如今我大楚若是大军开拔平阳关,那杨重自然会来南边跟司马将军对峙,叶临雪此刻又被周天子贬为白衣,大周北境已无将可用,区区一个杨平,又如何能是你的对手?在巨大的压力下,那温如言若真如你说的那般,身负惊世之才,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我自然会在那里遇到他!”

呵,温如言,你等着吧!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拍卖场 两日后。

燕京城。

费家作为大周财力最强的商贾世家,自然也有着一座气派宽宏的拍卖场地。此地占地约五六亩,位于朝夕街最为繁华的地段,正前方与左右两端各是一条宽广大气的主路,若从上方俯瞰,倒像是一个丁字路口了。

朝阳才刚刚升起,此地已经是车水马龙,也幸得周围主路皆宽广大气,否则这里早就被堵死了。

待马车停稳之后,不少衣着华贵之人便纷纷走了下来,不过令人奇怪的是,今日来此地的,竟然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夫人跟千金小姐,若仔细看去,这些男人们的脸色多显无奈,而跟着他们一起过来的女人脸上却洋溢着一丝欢喜跟一丝隐隐约约的急切。

“王兄,你也来了。”有相识的人已经是打起了招呼。

“呦,赵老板,幸会幸会。”

“这不是陈兄吗?诶呦,看来今日来的人还不少啊。”

面对着别人的寒暄,有人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夫人,扭头无奈的说道:“唉,自从内子见过那些夫人们所穿的衣服之后,非要吵着闹着让我给她买一件,这不,好不容易打听到了这衣服的出处,又承蒙费家看得起送了我一张邀请函,于是便赶紧过来了,再不给她买一件,怕是我府上都要鸡犬不宁了。”

那人的夫人听了他这话,顿时在他腰间狠狠的一拧,道:“你乱说什么呢!”

那人疼的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围人见他这惨状,再纷纷扭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一脸不善的夫人跟女儿,想说的话顿时又咽了下去。

“不过这费员外也是会做生意了啊,不过是区区一件衣服,至于拿到这拍卖场来?莫非他还要让咱们竞价不成?一件衣服而已,就算再贵又能贵到那里,至于这么麻烦吗?”

“就是说了麽,即便竞价,又能多挣多少银子,咱们既然能来这里,又岂会在乎那点小钱?直接说个价格让咱们买就是了,在场的各位谁不是身份显赫之人,过来竞价一件女人的衣服,实在是有失身份!”

“唉,这费员外到底是怎么想的,都这么有钱了,还在乎这仨瓜俩枣的?”

听他们一群人叽叽歪歪的说了大半天,有夫人们不愿意听了。

“你懂什么,这衣服布料做工绣图都可谓是极为细致的,现如今整座燕京城有几个女人拥有?就连太子妃都对它赞不绝口呢,拿出来拍卖又如何?若是一般人都随便能买的到,岂不是也辱没了太子妃跟那些大人们的夫人的身份?”

“就是,我可不想跟那些低俗的女人穿同一件衣服,费员外拿出来竞拍最好了,价高者得,没钱的人趁早离的远远的,不要过来丢人现眼,让她们那种女人跟我穿同一件衣服,我还不愿意了!”

那些商贾富豪听得自家夫人们这般说,顿时相视一眼,皆是苦笑,不再开口说话了。

女人啊,惹不起啊!

约莫又隔了片刻,不少官员的马车也纷纷驶了过来,而就在这个时候拍卖场的大门也缓缓的打了开来,只见费子怀带领着几个下人也施施然的从中走了出来。

见正主出来了,场面也安静了下来,只见费子怀对着众人躬身抱歉一施礼,微笑着说道:“小子费子怀见过各位大人,叔叔伯伯,让各位久等了,实属小子不是,还请各位快快入内,我费家已为各位准备了上好的茶水跟点心,聊表歉意,望各位海涵。”

费家作为燕京城商贾世家的龙头,地位自然是没得说,现如今费子怀这般说话又给足了众人面子,他们的脸上也有洋溢着一丝满意的笑容。

拍卖场内。

实在气派无比,虽然这些人已经是来过很多次了,但是每次来到这里,心中总会生气一丝莫名的震撼。

空旷的大厅中,一道道珍珠帘子之上而下垂落下来,将这里给隔成了一方方安静的小世界。其中摆放着一张上好桐木做成的桌子跟两三张椅子,而每张桌子上又摆放着一方看起来极为精致的香炉,袅袅青烟自炉嘴吐出,更给人营造了一份舒适祥和之感。

而大厅上方,一道铺满地毯的走廊环聚在四周,而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又林立着不少独立的包厢,而每个包厢门口又站着一位衣着华丽长相甜美的年轻女子,手持纸扇,巧笑嫣然。

众人来过这里很多次了,也知道这不成文的规定,身份越高贵之人,自然坐的越靠前,而上方的那些包厢,自然也只有皇室中人或者朝堂二品以上的官员才能资格坐的,一般人自然也就别去奢望了。

时间还有些尚早,很多拿到邀请函的人都还没有过来,费子怀便招呼来到的这些人纷纷落座,奉上的茶水跟糕点,尔后又精心安排了一些技人坐在场中间为众人弹奏着小曲。

虽然是在等待,但是费家的这番招待,却也让众人觉得十分满意。

叶府。

叶宏远坐在前厅里,看着手中的邀请函,不由的陷入了沉思。

无所事事的高子洋这个时候也来到了前厅,看到自己舅舅手里拿着一封请柬看个不停,顿时走过去好奇的问道:“舅舅,你拿的这是哪位大人给你的请柬,我怎么看你脸色有点怪怪的?”

听见这小子说话也,叶宏远突然抬头看着他问道:“那天你送给临雪的那件衣服,是从哪来的?”

高子洋听他突然问这个,顿时愣了一下,讪讪的说道:“我不是都跟你们说了吗?那是我在大街上买的。”

这两日燕京城的汉服热潮闹的是沸沸扬扬的,他身为朝中大臣,每日里跟各位官员打着交道,如何能见不到那些夫人们的衣物,跟叶临雪的那件样式看起来虽然有一些不同,但大致来说却也是出自一个模子。

待他随意的问过之后才知道,这哪里是在街上买的,而是太子妃送给她们的,至今燕京城也就只有这么区区几件而已。

叶宏远又经过多方打听,这才得知,这衣服最开始出处乃是出自于靖王殿下的王妃身上,而也正是在那一天,高子洋拿回来这么一件衣服送给了叶临雪。

这么明显的痕迹,叶宏远混迹官场多年,如何又能看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得知真相 高子洋见他不说话,不自然的问道:“舅舅,你干嘛好好的说起这个了?”

叶宏远看着他冷哼一声,道:“那件衣服是不是靖王殿下给你的,让你拿回来给临雪穿的?”

高子洋被他一眼看穿,顿时吓了一大跳,道:“你怎么知道的?”

“哼,你这小子,真是讨打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姐姐跟靖王殿下之间的关系,这衣服你还敢拿回来送给她,你觉得你能瞒多久?”

“我这不是没办法嘛,你说殿下让我拿回来送给我姐,我能说什么,人家身份显赫,难不成我还拒绝不成?那不是打人家的脸面吗?”高子洋狡辩。

叶宏远没好气的说道:“即便你不能拒绝,但是你也可以实话实说啊,这衣服让临雪自己处理便好了,她穿不穿殿下又如何能知道?这要是让临雪知道了,她还不得气的打断你的腿?”

高子洋讪讪一笑,道:“我姐平常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怎么可能知道这衣服的出处,能瞒一日算一日呗,就算到时候瞒不住了,她知道了,可我那个时候已经回金陵了,莫非她还能因为这件小事千里迢迢的奔赴金陵打我一顿?”

叶宏远冷笑,尔后将手中的邀请函往他面前一递,开口说道:“你自己看吧,这件衣服现如今费家已经开始卖了,而且还是竞拍,而且这邀请函在暗地里已经被叫价到了一万两的天价,你说这么大的事你姐听不到?”

“什么?一万两?就这么一张请柬?”高子洋惊呼一声。

不过他到底也是金陵总督家的独子,自然也不可能因为这个被吓到,只见他脑中灵光一闪,道:“知道又如何?到时候我就跟她说是在费家买的衣服不就行了?”

叶宏远又是冷笑一声,道:“临雪那日得到这件衣服之后,可是出去寻了一大圈都没寻到的,她都穿了好几天了,费家才开始着手卖,你说她就不会起疑心了?到时候只需要稍微一打听,便知道这件衣服最开始乃是出自靖王府了,再加上你跟那靖王殿下之间莫名的关系,你说她能猜不到?”

“那怎么办?”高子洋颤颤巍巍的问道。

“你自己惹出来的事,你自己解决吧!”

“那要不这几日我先拖着我姐,让她不要出府?能瞒几日算几日?”

高子洋的话刚说完,他的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凌厉的破空声。高子洋还没来得及转身,只见一个白瓷茶杯顿时从后方激射了出来,径直击在了高子洋的小腿肚子上面,尔后落在地上,摔了一个粉碎。

高子洋顿时痛的高呼一声,尔后栽倒在了地上,一旁的叶宏远也是吓了一大跳。

他抬头一看,只见叶临雪已经不知道身后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了。

“临雪...”叶宏远正要说话,却见叶临雪的一张俏脸之上已经是阴云密布,一双本明亮的双眸中更是闪着丝丝煞意,正死死的盯着高子洋看个不停。

高子洋这个时候也抬头看到了叶临雪,见她已经发怒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顿时吓的脸色苍白,他可是知道自家姐姐的脾气的,赶紧开口支支吾吾的说道:“姐...你听我解释啊...”

叶临雪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盯着高子洋看了大半天,尔后转身离去。

拍卖行。

此时已经是人生鼎沸,所有受邀的达官贵人基本上已经全部都来了。

而后方的一个角落里,一个衣着朴素长相又十分平凡的年轻人正与坐在他身边的两个年轻女子笑谈着。

“子谦哥,你为什么要将自己还有我跟安姐姐打扮成这样啊?”卫小小不解的问道,而且她很不喜欢自己现如今的这份妆容,看起来实在是太丑了。

而那个长相平凡衣着普通的年轻人正是温如言。

只见他笑着说道:“这不是低调嘛,我要是直接以本来面目示人,到时候拍卖开始了谁敢跟我抢啊!”

听他这么一说,安凌微顿时反应了过来,只见她诧异的问道:“莫非你打算到时候跟他们一起竞价,逼得他们出更高的价格?”

温如言顿时哈哈一笑,开口调笑道:“我家凌微就是聪明,来,亲一个,算是奖励你的。”

他这话一出口,顿时惹来了两个风情万种的大白眼。

“可是这样做,会不会有些不太好啊!”

温如言长微微摇了摇头,道:“我自然不可能对所有人都使绊子,我只会对那些无良商贾,还有暗地里有一些贪墨的官员使坏,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他们在后方怡然自乐,这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也该让他们为我大周将士出一份力了。”

两女同时点了点头,不再言语了。

费子怀见此刻时机可以了,便直接让下人掀开了正台上的幕布,只见正中间赫然出现了一方小台子,其上除了摆放着一只小木槌,再无他物。

见台子都露出来了,众人也都知道拍卖应该要开始了,口中的交流也停了下来。

只见费子怀施施然的走了上去,尔后又是对着台下众人一施礼,道:“各位大人既然已经都差不多到齐了,那今日的拍卖,就此开始吧。”

他的话音刚落下,台下顿时便响起了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

“费公子,可否容我先问一个问题?”

费子怀一怔,不过他到底也是大世家出身,面对这种小情况还是足以应付的。

只见他笑着说道:“原来是礼部侍郎大人家的史公子,不知你有何见教?”

处在角落里的安凌微一听见这个声音,顿时眉头一皱。

当日在皇宫之中,就是这家伙跟那常箭带头阻拦她离去的,着实令人讨厌。

温如言见她这般模样,轻轻的拉了一下她的玉手,道:“不喜欢他?等下看我帮你修理一下他。”

安凌微没想到自己只是做了一个小小的动作,自己的情郎便贴心的看在了眼里,心中顿时涌上了一丝感动。

那史腾飞听费子怀说完话,顿时笑着说道:“既然费公子开口了,那我可就发问了,只不过还请费公子不要生气。”

费子怀依旧笑着说道:“自然不会。”

“好,既然如此,那本公子倒想问一下,不过是区区一件女人的衣服,你费家至于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竞拍,价格者得,莫非是想钱想疯了?难不成你费家也缺钱了?真要是如此,费公子不妨直接跟我等说一下,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的份上,我等送你一些银两帮你一把也不是不可以的。”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叶临雪造访靖王府(一) 史腾飞这话一出口,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应和声。他们这群公子哥平日里本就喜欢扎墩儿聚集在一起,关系自然没得说,而且这费子怀以前多次仗着与靖王温如言的关系跟他们过不去,眼下史腾飞这般一嘲讽,他们自然也要出口帮衬一二了。

他们还是很乐意看到费子怀闹笑话的。

只是跟他们预想中的不同,费子怀并没有生气,依旧是那官方式的呵呵一笑,道:“史公子要送我一些银两?莫非史公子是觉得你家的钱财甩我费家好几条街了?礼部侍郎大人的俸禄有这么高吗?这我倒是有些好奇了,不若史公子指点一二?”

这拍卖还没开始,这两公子便处在了针尖对麦芒的位置,顿时引起了众人一阵看热闹的心思。

史腾飞顿时大惊,费子怀这话说的不可谓不诛心,他本意是嘲讽一下他,但是却没想到自己无意中在言语间竟然给自己挖了一个坑,而且这家伙竟然还这么敏锐的抓到了。

在燕京城,谁人不知费家富可敌国,自己的父亲不过是一个三品侍郎,仅靠俸禄如何能比的上费家的家财?

这下可就骑虎难下了,总不能说自家的财力真的高过于费家吧,那岂不是给自己的父亲招惹麻烦?这要是传出去了,外界人还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父亲呢,贪官污吏?这他妈得贪到什么地步才能敛到这么厚的家底?

可是要说自家财力比不上费家,那自己刚才嘲讽他说的那些话岂不是自己打了自己脸了?

这费子怀不就是个纨绔公子吗?什么时候这么难对付了。

史腾飞瞬间觉得自己真是太大意了,竟给对方留下了一个这么大的把柄。

楼上包厢中,苏白隔着那珍珠帘子平静的打量了一番下面的两人,脸上也是浮现出了淡淡的笑意,只见他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然后对着杨平说道:“这费公子果然不同凡响,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将这史腾飞给逼到了进退两难的位置。”

杨平此刻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诧异,要说这费子怀的名声他以前自然也是听说过的,外界也是传闻他纨绔不堪,整日里只知道跟着靖王温如言狼狈为奸,却不曾想今日一见,他的表现跟外界的那般传言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一个纨绔公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抓住那史腾飞这么大的一个漏洞?

杨平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气道:“这燕京城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每个人的表现都跟传言中的大相庭径,先是殿下,后是费子怀,难不成下面的那些个公子哥也都如同他俩这般不简单?”

苏白呵呵一笑,指着下面史腾飞等人的方向不屑的说道:“他们是真的纨绔。”

杨平冷哼一声,道:“我看也是,身为大周男儿,在匈奴即将犯境的节骨眼上,不去参军奔赴北境,而是仗着自己父辈的余荫胡作非为,真是令人不齿。”

苏白笑着说道:“你也别为他们生气,我大周数万万人口,大丈夫自然要比这些软骨头多的多,每逢国之危机,自有无数大好男儿为国挺身而出,像他们只不过是区区几个蛀虫,无视他们便好。”

杨平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不过听你刚才那语气,你好像早就知道这费子怀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你是如何得知的?”

苏白又是轻抿了一口茶水,道:“毕竟费子怀跟靖王殿下可是好朋友。”

杨平一愣,道:“你是说殿下早就看出了费子怀的不凡之处?而他们两个人平日的纨绔行为,只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一起在众人面前表演?”

苏白默然。

杨平见他不说话,便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对了,你今日邀我来这里,不只是为了让我看到费子怀的不凡之处吧?到底还有什么用意你赶紧跟我说清楚,跟你这家伙在一起,我总觉得自己跟个傻子一样。现如今北境随时都会遇到危机,我可没工夫跟你在这里看下面的那一群人为了一件女人的衣服争的面红耳赤,这要是传出去,让我的那些部下知道了,我这脸可真就丢尽了。”

苏白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这家伙打仗倒是一把好手,不过一从北境回来怎么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这都这么明显了你还看不出来?”

场中。

费子怀见史腾飞不说话,便又笑着问道:“史公子怎么不说话了?”

史腾飞见众人的目光皆汇集到了自己身上,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的,只见他隔了片刻,这才愤怒道:“你费家乃是商贾世家,我史家的财力自然比不上你费家的。”

他这话一说完,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哄笑。

史腾飞瞬间都想转身离去了,这他妈的,简直太丢人了。

“这就对了,史公子你也说了,我费家那是商贾世家,既然身为商贾世家,那么自然要追逐利益的,物以稀为贵,这衣服不过就这么数百件,那我费家将它们拿出来用来拍卖想多赚一些银子,哪里有错了?在坐的各位也有不少商贾富豪的,难道说大家做生意只是为了图个乐子?并不是为了赚钱?”

费子怀这话一说出口,台下顿时也有不少商贾富豪出言响应。

没错,商人本就是为了追逐利益,费家这做法又有何不可?再说以他们的家底,自然也不在乎为了竞拍多出这几个小钱的。

“费公子说的好!”角落里的温如言顿时高声叫喊道。

费子怀一听他这个声音,心下顿时升起了一阵无奈。

我说殿下,您这是跟着起什么哄呢!

不过他还是微笑着对着众人说道:“在坐的各位可还有问题?若是没有的话,那么拍卖就要开始了。”

靖王府。

一下人正拿着笤帚在府门口打扫着,而此刻离此地不远的转角处,突然走过来一位身着淡青色长裙长相又十分漂亮的绝色女子。

那下人只是随意的晃了一眼,顿时心中暗道:这姑娘长的可真漂亮啊,就跟从那画中走出来的一样,不过就是脸上的表情太冷了,也不知道这是哪位大人家的小姐。

那下人心中的想法刚一闪而过,就看见那漂亮姑娘手里提着一个盒子正一脸冷然的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莫非是来寻殿下的?

他还来不急多想呢,那女子已经是走到了他的面前。

来人自然便是叶临雪了。

那下人见她走了过来,顿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对着她恭恭敬敬的说道:“这位姑娘可是欲寻访靖王殿下?”

他的态度自然要恭敬的,他在靖王府已经待了数年,自然见过了不少的达官贵人,对于那些上位者的气质,他还是能看出来的,而这姑娘一看便不是普通人,身上无形中流露出来的那股气质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装出来的。

叶临雪听见他问话,冷冷的点了点头,道:“还请小哥通报一声,就说叶临雪来访,欲求见殿下一面。”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叶临雪造访靖王府(二) 叶临雪现在的心情真可谓是糟糕透顶了,本来以为高子洋只是随便逛街然后看中了这么一件衣服然后便买回来送给了她,却不曾想这件衣服竟然是那靖王殿下送的。

而高子洋明知道她与温如言之间的关系还故意隐瞒于她,这让她着实有些接受不了。

本来叶临雪心中对温如言的印象就不怎么好,这再加上如今这件事,更是让她对温如言的看法恶劣到了极致。

她想不明白温如言为何好端端的要送她衣服,莫非是心中另有他想?可是也不对啊,若真是这般,那他当初何必还要逃婚呢?

她眼下实在是不想跟温如言见面,但是今日实在是忍不了了,贸然过来,也是为了将这件衣服还给他,尔后再跟他一五一十的说将他俩之间的关系讲清楚,自己并不想跟他之间有任何牵扯,还请他日后莫要在做出类似的事情了。

不过说到底温如言也是大周堂堂皇子,她如今身为一介白衣,即便心中有气,也不可能来这里大闹的,毕竟她的父亲还在朝为官,为了叶家,她也只能硬忍下了这口气。

上次她当众退婚,已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了,叶宏远也差点因此被罢免了官职,事后上将军杨重也跟她详谈过这件事,所以如今的叶临雪倒是比以前更加沉稳了许多。

那下人一听她只报名字,顿时愣了一下神,道:“叶临雪?这个名字我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这是在哪听过呢?”

不过片刻后他突然反应了过来,脸上刹那间更是浮现出了一丝震惊:“巾帼将军叶临雪?”

叶临雪点了点头,道:“将军谈不上,现如今我不过只是一介白衣,小哥莫要称呼错了。”

见她肯定了自己的身份,那下人的脸色顿时有些阴沉不定了,冷冷的说道:“我家殿下不在,你还是请回吧!”

温如言对王府的下人皆有天大的恩惠,他们自然对他也是无比的拥护,现如今见到这不识好歹当众退了自家殿下婚的叶临雪,他的脸色如何能好看的了。

见他听了自己的名字之后瞬间便换了一副表情,由恭敬变成了如今这副满脸的不耐,叶临雪的眼中也是闪过一丝诧异。

不过仅仅只是一瞬间她便了然了。

看来这靖王府的下人也都知道自己当初当众在朝堂之上退了温如言的婚了。

想明白这一点的叶临雪也不生气,只是又说道:“既然靖王殿下不在府,那不知我可否进去等他一番?”

叶临雪觉得自己今日既然来了,那么就不能白跑一趟,一些话很有必要说清楚的。

那下人眉头一皱,道:“这我做不了主,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吧,”

说完这话,那下人又是冷哼了一声,这才转身朝着王府里面跑了进去。

不多时,王府的钱管家便在那下人的带领下走了出来,钱管家也从未见过叶临雪,但是也听过关于她的大名,此刻见到传说中的巾帼将军竟然长的这般漂亮,心下也是升起了一丝诧异。

不过他到底年龄摆在了那里,虽然心中对叶临雪当初退温如言的婚也有些不满,但毕竟人家镇守北境数年,保大周边境安然无恙,于情于理都不该对她恶语相向。

“老奴乃王府管家,不知叶姑娘来访我家殿下所为何事?殿下跟两位王妃现如今都不在府中,若是叶姑娘的事情不要紧的话,还请告知老奴,老奴自然帮姑娘转达于殿下。”

两位王妃?

叶临雪一愣神,不过只是瞬间便反应了过来,只见她开口说道:“虽然我拜访殿下并无要紧之事,但还是希望能当面与他说一下,还请管家不要介意。”

钱管家听闻她这般说,顿时沉思了片刻,便转身一伸手,道:“请!”

待叶临雪一入靖王府瞬间便感觉到了数道目光聚集在了自己身上,而且从每个人的目光中,她都能感觉出一丝不善,就好像她们非常不乐意见到自己进来一般。

这个时候叶临雪真的是有些诧异了,按外界的传闻来说,靖王温如言不仅纨绔,而且性情乖戾,一言不合就动手杀人,照这么来说,这王府的下人们在他的压迫下,日子应该过的十分的不好。

即便他们不敢表现出来但是心中一定是对他有所怨言的,但是为什么此刻他们都会这般看自己?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一般。

他们对温如言当真这般忠诚?

钱管家领着叶临雪刚进了门,便对着正在照顾那些秋菊的小丫鬟喊道:“宁儿。”

宁儿一听管家喊自己,顿时便一路小跑的赶了过来。

叶临雪一看这跑过来的小姑娘身上穿的那件衣服,心中一怔,这衣服跟温如言送她的那件比起来,除了颜色不同,其余的竟一般无二。

不过她到底并非常人,脸上并未表现出分毫。

钱管家指着身边的叶临雪说道:“这位是户部侍郎叶大人家的千金叶临雪小姐,今日她欲拜访殿下,可是殿下不在,你先领着她去殿下的书房稍等片刻吧。”

小丫鬟怯怯的看了叶临雪一眼,其实她刚才也听到了那下人跟管家说的话了,也知道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漂亮女子究竟是谁,不过宁儿跟那些下人不同,当时温如言得知天子给他赐婚的时候,他直接留下了一封书信便逃走了,而这封书信正是她亲手交给那传召的太监的。

若这么算下来,也是自家殿下逃婚在前,她退婚在后的,宁儿心中对她倒是没有什么不喜。

“叶姑娘还请随我来。”

路上,叶临雪看着长相乖巧可爱的小丫鬟随意的说道:“你可知殿下去哪了?”

小丫鬟怯怯的说道:“奴婢不知。”

“好吧,对了,刚才我进来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两个下人在偷偷摸摸的商量着什么要逃走,好像说什么殿下如今不在府中,对他们来说正是一个好机会,这事我刚才忘了跟管家说了,你记得一会要提醒他。”

小丫鬟听了她这话,顿时花容失色,道:“怎么可能?他们为什么要逃走?”

叶临雪一脸随意的说道:“我听的也不是很仔细,好像说是什么殿下平日里总是虐待他们,他们受不了了什么的,嗯,好像是这样的。”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叶临雪造访靖王府(三) 听叶临雪这么一说,宁儿顿时止住了步伐,转身看着她俏脸气的通红,道:“胡说!殿下平日里待我们最好了,从来没有虐待过任何人,而且我们王府大部分下人都是无依无靠之人,殿下见他们可怜才把他们带回来的,每日里都不用干什么活,只是打扫一下院子照顾一下殿下养的花就好了,而且每个月的例银都有很多,下人们出府受了欺负殿下总会帮他们去讨回公道,逢年过节都会为他们举办宴会,他们怎么可能逃走!”

叶临雪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宁儿的表情,见她一脸不忿,表情不似作假,心中顿时一凌然,不过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接着又说道:“是吗?那可能是我听错了。”

“肯定是你听错了!我们这些王府的下人最拥护殿下了,他是拿我们当亲人对待的,你看我这件衣服,就是殿下亲自设计出来的,也是殿下亲自送给我的,不仅是我,我们王府每个下人都收到过殿下精心准备的礼物!怎么可能有人逃走!”小丫鬟忿忿的说道。

叶临雪本没有什么恶意,她只是见靖王府的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多有不善,诧异之下便想着套一套这个单纯的小丫头的话,结果没想到竟然听她说出这么一件令人震惊的事情。

“你说这件衣服是殿下亲自设计出来的?可是我怎么听说这件衣服是费家做出来的,而且今天费家还特意开了拍卖行,为的就是拍卖这件衣服。”

堂堂巾帼将军这般套路一个单纯可爱的小姑娘,确实有些不合适。

但是震惊之下的叶临雪也顾不得这般做法令人不齿了,罢了,日后再向她道歉吧。

小丫鬟急于证明温如言的为人,急切的说道:“这件衣服就是殿下亲自设计出来的,也是他把图纸给了费公子,费公子才能做出这件衣服的,这可是我亲眼目睹的,不可能有错!”

叶临雪提着盒子的手不由的攥紧了一些,当日苏白曾说过,她穿的那件衣服可是跟军饷有关的,而且筹集军饷的任务天子可是交给了温如言了,现如今再听到宁儿这么一说,她瞬间便将这些事情联想到了一起。

怎么会如此巧合?温如言设计出这么一件衣服然后费家就大开了拍卖行,谁不知道费家乃是燕京最大的商贾世家,莫非温如言是与费家达成了什么约定?

这件衣服的漂亮程度叶临雪自然是知道的,绕她这般清冷淡漠的性格一眼便喜欢上了,那么其他女人呢?

难不成这位靖王殿下竟是想通过这件衣服来筹集军饷?

不过仅仅靠着一件女人的衣服,又能筹集到多少银子?

可他送自己衣服的用意又是什么?

叶临雪瞬间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乱了。

这靖王殿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叶临雪此刻也有点疑惑了。

杨平说他不简单,苏白与他乃是莫逆之交,高子洋身为自己的弟弟又那般袒护他,现如今这靖王府上下所有人竟然又这般拥护于他,若他真是一个纨绔不堪性情乖戾的皇子,那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人为他抱不平?

莫非,真的是自己误会他了?

宁儿见她不说话竟然在发呆,只好忿忿的说道:“叶姑娘,既然您是来拜访我们殿下的,那就跟我去书房等待吧,宁儿自会为您准备上好的茶水,但是还请您不要再污蔑殿下了。”

叶临雪原本因为高子洋骗他而对温如言心中产生的那怒火此刻也有些消散了。

“好,走吧。”

温如言的书房。

宁儿慢慢的推开了门,尔后对着叶临雪示意道:“叶姑娘请进。”

叶临雪迈进去一看,只见整座书房看起来并不大,但是其中的装扮却古色古香,家具不多,但是全都是古铜色的又上好的楠木所制成的。

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百鸟朝凤图,笔锋凌厉但不失婉约,一看便是大家之作。

再往里走了两步,只见左边那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书桌上,仅仅摆放着一方砚台,几枝毛笔。

而这个时候叶临雪才发现,整座书房的两侧同样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墨宝,其上的字迹走笔游龙,大气磅礴。

所有的一切装点在一起,更给人带来了一种莫名的安定的气息。

这真的是一个纨绔皇子的书房?叶临雪心中的震撼更加浓郁了。

她往左稍走了两步,站到了一幅画下面,认真的观摩了起来。

画很简单,两座被白雪覆盖的山峰自左而右连绵不绝,仿佛不知道延伸到了哪里,山峰脚下原本郁郁葱葱的青木林此刻也成了枯枝纵横,而山峰其间,则是一汪湖泊,而湖泊正中央,竟停着一叶扁舟,一个头戴斗笠手持鱼竿的老叟静坐其上,雪花漫天飞舞,偶尔一道寒风划过,那画中的人仿佛动了一般。

如此意境,让人流连忘返,叶临雪也不由的深陷了其中,仿佛那小舟上的不是别人正是她一般。

画的左下方,两行小楷镌刻其上。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叶临雪喃喃自语了好几遍。

“叶姑娘还请稍坐片刻,宁儿去给您沏茶。”

小丫鬟的声音顿时将陷入其中的叶临雪给拉了回来。

叶临雪赶紧拦着她问道:“你叫宁儿是吧?”

宁儿乖巧的点了点头。

“这幅画,你知道是谁送给殿下的吗?”叶临雪忍不住的问道。

此画虽看似简单,但是其中的意境简直不同凡响,叶临雪也是这一方面的行家,但是她只是看了这么几眼,便知道自己的画技跟此人比起来,简直犹如云泥之别。

看了这幅画之后,叶临雪心中甚至有了一个向往,待日后大周安定下来,自己定要寻这么一方净土,遗世而独立。

刚才叶临雪在路上跟宁儿说的话这小丫头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呢,在她心里,殿下是全世界最好的殿下,她怎么能容忍别人来污蔑他。

宁儿此刻急于证明自家殿下的不凡,已经忘记了叶临雪不过只是一个外人了。

只见她一仰头,得意的说道:“这幅画可不是别人送的,而是我家殿下自己作的,不仅是这副,整座书房里挂着所有一切,都是我家殿下自己作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260章 震撼! 叶临雪顿时呆在了原地,她一向清冷淡漠如月光,但是听到宁儿嘴中这般话语,还是将她给震撼到了原地。

“你说这些全都是靖王殿下的手笔?”

宁儿得意的点了点头。

叶临雪怎么可能会去相信,你说一个纨绔皇子能画出这样的画,这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

只见她嘴角微扬,开口说道:“这怎么可能,这般画技,已不知超出凡俗多少,没有几十年的浸淫,如何能作出此等意境的画作?”

听她不相信,小丫鬟顿时急了:“怎么不可能!这些本来都是我家殿下所作,都是我亲眼见到的,怎么可能有假?”

叶临雪依旧摇头。

宁儿这下急的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只见她激动的说道:“叶姑娘,您是大周的大将军,宁儿不敢与您争论什么,但是宁儿从来都不说假话,而且殿下待宁儿很好,宁儿不允许你来污蔑他!”

叶临雪呆呆的看着小丫鬟那红红的眼眸,一脸急切的表情更不似作假,便有些不自然的又道:“这些真的都是殿下亲笔?”

这小姑娘一看就是个单纯可爱的人,若非是她真的亲眼所见,又如何能流露出这般真情?

小丫鬟急切的点了点头。

“自然是真的,您若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去问问管家,不对,别说管家了,只要是我们王府的下人,只要您随便找一个人问一下就能证明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叶临雪眉头微皱:“你是说靖王府的所有下人都见过殿下的文采?”

“是啊,我们王府一群人为了给殿下出个难题,可是准备了好几天呢,在中秋节那晚,他们找来了不少的绝对,但是都被殿下对出来了。”

下丫鬟说的很仔细,把那天晚上温如言跟那群季姓少年对的对子一五一十的说了个遍。

不过至于那首《水调歌头》,由于篇幅有点长的原因,宁儿并没有记下来,只能大概的说了那么几句。

待宁儿说完之后,叶临雪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震撼!

还是震撼!

震撼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真的是外界传言的那位靖王殿下?也是自己厌恶了许多年的靖王殿下?这不可能!

可是小丫鬟此刻又说的这么信誓旦旦,而且直言不讳的说道只要她随便拉出来王府一个下人,便能证明她说的真假。

“可是殿下竟然这么厉害,那么外界那般传言他,你们怎么不站出来为他说话呢?”

小丫鬟委屈的努了努嘴,道:“殿下不让我们出去乱说。”

“为什么?”叶临雪有点想不明白了。

“殿下说,人生在世,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活得开心便好了,外界的传闻又不能伤及他一根汗毛,何需站出来跟他们争论一些这个,理解你的人永远理解你,不理解你的人说再多也是废话,去跟他们讲道理,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叶临雪突然呆在了原地。隔了大半天之后,她才开口说道:“好吧,我相信你了,你先下去吧,我自己再看一会儿。”

结合她刚才在路上看到的,听到的,她现在是真不相信也得去相信了,这不仅仅是因为小丫鬟的信誓旦旦,更多的是因为她刚才说的这句话,小丫鬟年纪还小,这些话总不可能是她自己现编出来的吧,没有一定的人生阅历,又怎能说出这番育有哲理的话语。

叶临雪突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好像崩塌了一般。

小丫鬟仿佛觉得她还是不相信一般,说的相信不过是敷衍自己罢了,只见她又是委屈的努了努嘴,但是客人都发话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点头道:“那我去给您备茶水。”

待小丫鬟离去之后,书房里只剩下了叶临雪一人。

叶临雪又在那副江雪图前静静的站了片刻,尔后走到了一副诗词墨宝之前。

“一别都门三改火,天涯踏尽红尘。依然一笑作春温。无波真古井,有节是秋筠。

惆怅孤帆连夜发,送行淡月微云。尊前不用翠眉颦。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叶临雪读完这首词,就仿佛自己正置身那云色微茫月儿淡淡的夜晚,亲自看着好友扬起孤帆独自远行而去。

这是靖王殿下在拜别友人吗?他还有此等能令他真情流露的友人?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叶临雪喃喃自语了两遍。

是啊,人生就如同住在旅馆,谁又不是那旅行者呢?

叶临雪突然觉得自己心中的某根弦好像在无意中被拨动了一番。

只见她满脸肃穆的摇了摇头,尔后又走到了另一篇墨宝之下。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这首词一读完,叶临雪又仿佛看到了一身戎装的自己站在北境那孤零零的城墙之上,与那一排排满脸饱经风霜手持长戈的将士们一起遥望着远方那一望无际的北漠,看着那一轮红日逐渐落下地平线,任风沙横行,我岿然不动。

这首词简直将塞外那种凄凉的情感表露无意。

匈奴年年犯我边境,将士们年年远离自己的家庭奔赴边疆,誓死守卫国土。

将军白发,可不就是这般?上将军杨重仅仅年方四十,两鬓却早已微白。

征夫泪?虽然我大周将士大多是自愿参军奔赴北境守卫边疆的,并不是朝廷下的死命令而征集过来的,但是即便如此,这些大好男儿也是将头颅挂在了腰上,谁又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血染沙场?

父母妻儿远在万里之外,此生可还有机会再相见吗?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慢慢的,叶临雪的眼眶都有些红了,数年镇守北境,真是见多了生离死别,见多了马革裹尸,以前她都没有哭过,她也觉得自己永远都不会哭的,但是今天看到了这么一首词,不知道为何,一时间竟然让她百感交织,心中泛起了无尽的苦涩。

难道这位靖王殿下也去过北境吗?也见过命悬一线,残酷冷漠的沙场吗?

若非如此,又怎能写出这般诗词?

怪不得有那么多的人为他鸣冤,怪不得那么多人都说他不简单,怪不得以苏白那样的人物能跟他相处成莫逆之交,怪不得高子洋身为自己的弟弟却甘愿为他顶撞自己。

此等人物,实乃当世奇男子!

明明身负惊世之才,却整日里生活在漫天的骂名之中。

叶临雪此刻心中突然对温如言升起了一丝好奇之心,他以前究竟是怎么过来的?燕京百姓又为何谈即他就色变,一言不合就杀人?如此性情乖戾之人又怎么会得到这么多人的拥护?

色胆包天?强抢民女?可为何那小丫鬟又对他这般拥戴?当初又为何逃了自己的婚?

叶临雪仅仅只是在靖王府待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却瞬间好像想明白了许多以前想不明白的事情,但是想明白了这些,她心中又是涌现出了更多令她不甚明白之事了。

天底下怎么还会有如此矛盾的人物?

只见她轻轻的将手中的盒子放到了那桌子上面,尔后掀开了盖子,伸手轻轻的抚摸了几下那精致柔顺的布料。

他做这件衣服的初衷不过是为了将士们筹集军饷罢了,虽然弄不清楚他为何送自己这么一件衣服,但应该不会是对自己有任何非分之想。

罢了,就这样吧。

天子将这样的任务交于他身上,果然也是有道理的。

自己还是离去吧。

叶临雪漠然了许久,放下了盒子,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小人 费家拍卖行。

费子怀见台下所有人听完他的话已经安静了下来,便微笑着拍了拍手,只见七八个年方二八年华的妙龄女子一人轻捧着一件衣服施施然的走上了台前,尔后挂在了费子怀后边的衣架上。

汉服当然不可能全部都是一个款式,这几件衣服除了颜色不一外,样式也不甚相同,但是总得来说,也是出自一个模子。

只见费子怀转身指着那七八件衣服说道:“这些便是我费家今天要拿来拍卖的衣服,各位还请认真仔细的观摩一下,若是喜欢,一会尽管出价,当然,价格越高越好,我费家还是很乐意多挣一些钱的。”

其实都不用他介绍,这几件衣服刚一拿出来的时候,台下的那些女人的眼中顿时都激射出了欣喜的光芒,而坐在她们身边的男人,脸上皆浮现出了一丝苦笑。

不就是一件衣服吗?至于吗?

嗨,这个至于不至于,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了,毕竟女人的想法,有时候男人也是跟不上节奏的。

台下有人问到:“费公子,这几件衣服便是拿来拍卖的吗?”

费子怀摇了摇头,道:“并不是,这些衣服只是供大家来欣赏的,真正拍卖的衣服是不会拿出来的,毕竟每个人的身材不同,所需衣服的款式也不可能相同,这几件衣服不过只是模子,一会大家若是拍下了,便可以依照这几件衣服来选择自己喜欢的样式跟颜色,到时候再将自己身体的尺码告知我费家的绣娘,半日之内,衣服一定送到您的府上。”

台下的人本来还有很多疑惑,但是听了费子怀这么讲之后,顿时都了然的点了点头。

“那费公子你就开始吧,还等什么呢?”有人受不了自家夫人的絮絮叨叨了,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费子怀微笑着点了点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多耽误大家的时间了,这次费家的成品衣服一共数百件,若是一件一件拍的话,难免有些浪费时间,所以我会分成五件一批或者十件一批的分来拍卖,这样下来拍到的夫人们也有了多余的选择。”

“好了,第一次要拍的,是五件,起拍价,五百两!”

他的话刚一出口,只见史腾飞顿时起身说道:“那本公子就先出价,五百两!”

他今日过来可不是为了为难费子怀,而是真打算也拍下几件衣服然后回去送给那些个长的漂亮的小姑娘们,以便讨得她们欢心,到时候自然便可以....嘿嘿嘿。

说完这话,只见他转身又对着身后众人抱拳说道:“在下的母亲非常喜欢这件衣服,在下今日来的时候,母亲大人特意叮嘱我一定要帮她买几件回去,还请各位看在在下一片孝心的份上,给在下一个薄面,不胜感激。”

噗~

坐在角落里的温如言刚喝了一口茶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顿时便喷了出来。

卫小小赶紧帮他轻抚了几下后背,一脸担忧的责怪道:“子谦哥,你慢点。”

温如言赶紧摆了摆手,道:“我没事,不过这天底下竟然还有如此厚颜无耻的奇男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了。”

不仅是他,就连台上的费子怀此刻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拍卖就是相互出价,价高者得,这家伙上来就喊了一个起拍价尔后又对着众人施压,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不过今日来此地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商贾富豪,虽然他们有钱,但是自古以来商不与官斗,况且这史腾飞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也是清楚的很,万一因为这几件衣服惹怒了他而日后故意给他们使绊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史腾飞见众人果然都不开口了,便扭头一脸得意的看着费子怀说道:“费公子,既然无人出价,那你是不是就该落锤了?”

费子怀脸上的怒意他自然看在了眼里,他还偏偏就喜欢看到费子怀这个样子,一想到刚才他那般挤兑自己,史腾飞心中就升起了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费子怀虽然很生气,但是也无可奈何,今日是他费家的拍卖场,他总不能自己砸了自己的招牌吧。

就在他要落锤的时候,楼上正东边的一个包厢中,突然传出来一个轻飘飘的年轻女声:“一千两!”

这话一传下来,费子怀即将落下的锤子顿时止在了半空中。

正要开口的温如言也将话咽了回去,笑着说道:“这丫头竟然也来了。”

安凌微不解的问道:“你认识?”

“那是我皇叔家的女儿,也是我的妹妹,郡主温如梦,不过这丫头今日来的正好,算是帮我大忙了。”

“嗯?此话怎将?”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那史腾飞自然认识如梦的,他只要听出了如梦的声音,那这个时候自然是不会再开口竞价了,反正衣服还有很多,他并不急于这一刻。但是只要他不开口竞价了,那么其他商贾富豪的机会便来了。”

这下安凌微可就有些听不懂了:“既然史腾飞都不敢跟郡主竞价,那些商人们又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商人们不敢跟史腾飞竞价,是因为他们知道史腾飞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小人是最招惹不起的,跟他竞价万一招惹了他,以这家伙睚眦必报的性格,日后自然会想办法报复他们,但是反观如梦就不同了,她是郡主,而且又是女子,自然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来记恨他们的。而且这一次拍的衣服可是有五件呢,到时候这些商人们拿出来两件或者三件送给如梦,不仅能解了今日的尴尬,说不定还会因此跟她结个善缘呢。”

史腾飞见自己的好事被人打搅,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愠色。

不过他也清楚,能上楼上包厢的人,身份自然是显赫无比的,最起码以他的身份,那是不够资格的,况且他也跟温如梦打过交道,自然也能听出她的声音。

人家堂堂郡主不给你这个面子,你还真拿她没办法。

史腾飞思虑了片刻,便强装笑着对楼上抱拳说道:“既然郡主开口了,那在下自然拱手相让了。”

只听楼上又传下来一个声音:“不用让我,竞拍本就是价高者得,各位尽管出价,本郡主可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小人!”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悲剧的史腾飞 她这含沙射影的说的小人,可不就是在说他刚才的无耻行径嘛?

不过毕竟人家身份在那里摆着,史腾飞惹不起,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咽了。

听到郡主这般开明,那群商人顿时又活跃了起来。

只见一人起身对着楼上抱拳说道:“郡主深明大义,那在下就不客气了,我出两千两!若在下竞拍成功,定亲自登门向郡主赔罪!”

“三千两!”

“三千五百两!”

一个人开始,后面的人自然也都跟了上去。

拍卖总算是走上了正轨,费子怀那颗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了。

不过史腾飞看着这一热闹的场面,心里更是升起了一阵怒火。

郡主现如今已经是不争了,那么接下来自己再出价,她还是会开口,她一开口,那又会演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这样下来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拍到?

而此刻,在那些个暗地里花天价买到邀请函而过来的暴发户的竞价下,这衣服的价格已经是慢慢的飙升到了一万三千两的地步了。

说实话,区区五件女人的衣服,即便是镶金带银的也绝对值不了这个价格,但是这些商人们可不在乎这些。

对于他们来说,面子可比银子要重要的多,再说了,能来这里的商人,家底自然是不薄的,区区几千两上万两银子,他们还真没有放在眼里。

要不那邀请函怎么可能在暗地里被炒到一万两银子的天价?

这是身份的象征!

暴发户急于表现自己,而传承深厚的商贾世家,自然也不想在这一方面输给这些他们本就看不起的暴发户。

看着节节攀升的价格,费子怀不由的朝着那角落里深深的看了一眼。

这位殿下,可真是将人的心理都推演到极致了啊!

先是用邀请函赚了一大笔这些暴发户的钱,眼下又靠着他们跟那些传承了数代的商贾世家竞争,这衣服的价格,怎么可能会低?

“两万两!”这个时候一个出身商贾世家的男子直接站了起来高声喊道,他这个价格,直接从一万三千两跃到了两万两,瞬间便让那些跃跃欲试的暴发户熄灭了火焰。

到了这个价格,场面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说到底这些经商之人还是有一些理智的,五件两万两,平均一件四千两,这何止是天价,再高下去的话,确实不值了。

费子怀连喊三次,见无人再出价,顿时一落锤,道:“赵老板出价两万两!最高价格,还请您的夫人跟小姐在拍卖结束的时候过来选择好颜色跟样式,半日之内,衣服一定送到您府上。”

那赵老板对着费子怀一抱拳,尔后转身看了一下身后的那些个暴发户,顿时冷哼一声,甩袖而坐。

而那群暴发户见他这般模样,脸色也是不怎么好看了。

有了这良好的开端,接下来的拍卖可就一帆风顺了,接连六次,成交价格都在一万三千两以上。

而且史腾飞此刻只觉得心中一股恶气实在难以疏散出去,每次竞拍开始,他总会第一个开口,但是每次温如梦总会跳出来搅他好事。

待得第七次的时候,这群商人们心照不宣的停止了竞拍,最后温如梦以两千两的价格拍下了五件衣服。

毕竟人家是郡主,虽然她不可能跟一群商人置气,但终归人家的身份在那摆着,不给她面子终归是有些不好看。

见温如梦如愿以偿了,史腾飞心中顿时冷笑一声。

这下谁还敢跟我争!

待第八次竞拍,费子怀刚说完话,史腾飞顿时起身说道:“我还是出五百两!”

说完这话,他便一脸冷然的朝着后面看了一眼,好似在警告着身后的众人一般。

他这小家子气还真是将礼部侍郎的脸都丢尽了,这群商人虽然不敢明说,但是谁心中还没有一杆秤。

别人竞拍,最后价格都在一万三千两以上,就连郡主都出了两千两,你不过区区一个礼部侍郎家的公子,出五百两就想拿下这些衣服,未免有些太可笑了吧。

不过虽然是这么想,但是还真没有一个人敢开口,任谁此刻都能看出史腾飞那满脸的不快了,谁又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去触他的霉头。

史腾飞见无人开口,立马扭头对着费子怀喊道:“费子怀!你还等什么呢,没人开口竞价你为何不落锤?莫非你是想砸了自家的招牌?”

费子怀见他如此不可理喻,也是冷哼一声,不过他也没有办法,只当是便宜他了。

就在费子怀要落锤的时候,楼上包厢突然又传下来一个声音:“我出两千两!”

这个声音十分和煦,听起来便让人觉得挺舒服的。

史腾飞的脸顿时又拉了下来。

只见苏白轻轻的掀起了那珍珠帘子看着台下的史腾飞说道:“谁说没人开口竞价了?”

史腾飞一看苏白,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虽然他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但还是对着苏白恭敬的抱拳一施礼,道:“见过苏公子!”

他的父亲不过是区区三品侍郎,而苏白的父亲可是当朝一品丞相,而且人家还是宫廷御医,史腾飞自然招惹不起的。

谁说纨绔公子就不要脸了?郡主出价,他不敢争,苏白出价,他依然不敢争。

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如今就跟个笑话一般,恐怕今日事必,燕京城很快就能传出自己欺软怕硬的名声了吧!

想到这里,史腾飞只觉得心中一股怒火简直快要压抑不住了。

费子怀这会儿已经快要笑出声了,真是人贱自有天收,多行不义必自毙。

“苏白公子出价两千两,若是没人再出价的话,那我便落锤了!”

第九次竞拍开始。

史腾飞还没等费子怀开口,顿时起身一拍自己面前的桌子,睁大了双眼,满脸怒气的一字一句说道:“五百两!”

隔着那珍珠帘子,费子怀都能看到史腾飞那满脸的狰狞。

这孩子,怕是快要气疯了吧。

史腾飞喊完价格,便死死的盯着费子怀看个不停,就在这个时候,楼上包厢又轻飘飘的传下来一个声音:“我也是,两千两!”

史腾飞一听这话,只觉得胸前好像堵塞了一些什么,闷的他实在难受。

他抬头恶狠狠的朝着楼上看了一眼,只见杨平施施然的掀开了那帘子,看着他说道:“史腾飞,不好意思,我觉得这衣服挺适合我母亲的,我也想买回去送给她。”

上将军杨重的独子,杨平!

史腾飞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就要栽倒在地上。

而此刻跟他平日里关系极为不错的那几位公子哥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庆幸。

幸亏自己刚才没有贸然开口,否则现在丢尽脸面的就是自己了。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吐血 杨平轻轻的掀起帘子看着史腾飞平静的说道:“史公子,看在我这也是一片孝心的份上,不妨你这次就先让给我?”

杨平这话音刚落,拍卖行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哄笑声。

刚才这史腾飞不就是这么说的?真是天道好轮回,现如今这话又被杨平原原本本的用在了他的身上,众人如何能不高兴?

史腾飞此刻的脸色已经变的十分的铁青了。

他懂杨平这意思,杨平就是故意用这话来奚落他的,但是他能如何?他又惹不起人家!

“既然杨将军看上这衣服了,那腾飞自然拱手相让。”

天知道史腾飞现说这句话的时候究竟是用了多大的意志力,现如今他只觉得胸中好像有一口闷气怎么也吐不出来,实在憋的他难受。

郡主,他惹不起,苏白,他还是惹不起,而杨平,他依旧惹不起。

自从拍卖开始,每次他都急不可耐的出言竞价,但每次都是败兴而归,这都竞拍九次了,他一次都没成功,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奚落,这让他如何能受的了。

礼部侍郎位居朝堂三品,官职已经可以说是不算低了,身为他的独子,史腾飞这些年在燕京城过的倒也是意气风发的,除了被温如言修理过几次之外,还真没有遇见什么能让他如此气愤的事情。

可是今天,他的这般做法,就仿佛一个在戏耍的猴子一般,尽情的被别人看着热闹。

虽然隔着珍珠帘子,但是史腾飞依旧能感觉到身后有无数道目光正在一脸嘲讽的看着他,不仅是他们,就连坐在他身边的那几个公子哥此刻看向他的目光中也不由的带了一丝怜悯。

待费子怀落锤之后,第十次竞拍开始。

这个时候商人们无人出价,纷纷一脸嘲笑似的看着史腾飞的背影,他们也都想看看经过这几次的变故,史腾飞还会不会在第一时间开口了。

史腾飞这个时候还真不敢再开口了,只见他目光凌冽的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几个包厢,他现在是真害怕了,生怕自己再出口的话,又会有人突然跳出来压死他。

结果他不开口,其他人也纷纷不出言竞价,整个拍卖行里顿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中。

直到过了好大一会儿,史腾飞这才肯定楼上包厢中应该并无其他人了,这才深深的咽了一口气,出口说道:“五百两!”

应该没人再跟自己争了吧?那些商人心中即便再嘲笑自己,但是他们应该也能看出来这个时候自己已经生气了,应该没有人敢站出来招惹自己了吧?

史腾飞这般想着,脸色总算是舒缓了一些,不管丢再大的人,只要自己今日成功的拍到了,那就可以了。

正当他放松了心情准备让费子怀落锤的时候。

拍卖行的角落里,突然传出来一个年轻声音。

“一千两!”

史腾飞听到这个声音,双目之中顿时激射出一道无名的火焰,刚舒缓了一些的脸色顿时变的更加狰狞了。

只见他缓缓的转身看着那角落里的温如言恶狠狠的说道:“你是在找死吗?”

温如言笑眯眯的说道:“不敢不敢,只是这拍卖行本就是价高者得,史公子能出价,莫非在下就不能了?”

“你!”史腾飞顿时大怒。

不过愤怒之后,他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冷笑。

“你很好,真的很好。”

温如言自然不会在意他的这种威胁。

“在下好不好在下心中自然有数,就不劳烦史公子提醒了,还有,你到底还出价不出价了,不出价的话,那这衣服可就归我了。”

史腾飞又是恶狠狠的看了他一眼,尔后转头对着费子怀说道:“一千五百两!”

他的价格喊出来之后,温如言紧接着喊道:“两千两!”

史腾飞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三千两!”

“五千两!”

温如言直接将价格升到了一个史腾飞难以接受的地步了。他毕竟只是一个官宦世家的公子,靠着自己父亲的俸禄又能攒到多少银子?

见他不出口了,温如言又是笑着说道:“堂堂侍郎家的公子,莫非连个五千两也拿不出来?也真是够寒酸的,真不知道史公子你刚才有何脸面说要接济一些费公子了,我看倒不如你跟费公子说说好话,让他直接送你几件衣服罢了。”

他这话一出口,拍卖行里又是响起了一阵哄堂大笑。

拍卖开始之前史腾飞不就是这么嘲讽费子怀的吗?现如今他这可是被人又将这句话翻了出来打他的脸了。

而且还是啪啪作响!

史腾飞听了这话,只觉得胸中那股闷气再也忍不住了,头一低,颈间一阵动作,尔后脑袋猛的一起伏,径直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你!”

他这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今日先是被郡主欺凌,后被苏白杨平奚落,没想到现如今竟然又被这么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这般当众侮辱,史腾飞身为一个好面子的公子哥,如何能受的了这份窝囊气!

见他竟然吐血了,拍卖行里所有人都忍不住的吓了一大跳。

包厢中,杨平看着他这番模样不屑的说道:“没出息!”

苏白呵呵一笑,道:“这家伙也是让咱们给逼的压抑了,再加上咱们这位殿下又打到了他的七寸上,他一时间受不了倒也极为正常,不过是气的吐出了一口淤血罢了,不碍事的。”

苏白到底是鬼医的关门弟子,一眼便能看出史腾飞现如今的这副状态。

而他自然也知道在台下刺激史腾飞的到底是何人,毕竟他跟温如言可是莫逆之交,若是连他的声音都听不出来的话,岂不有些可笑?

台下。

温如言又接着开口了:“我什么我?现在我出价五千两,史公子,你还跟不跟了?若是跟不起的话,那在下就不客气的将那衣服收入囊中了。”

跟不起?

刚吐出了一口鲜血的史腾飞顿时觉得胸中又开始翻滚了起来。

坐在他旁边的几个公子哥吓的赶紧扶着他坐了下去,对着他说道:“算了别跟他争了,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山沟沟里冒出来的土包子,咱何必跟他在这里置气,等下出去后,自然有他好看的。”

史腾飞好似没听见他这话一般,愤怒的一把将其推开,尔后抬头对着费子怀歇斯底里的喊道:“六千两!”

章节目录 第264章 你赢了 那公子本是好心,但是被他这么一推,顿时甩袖不在搭理他了,都是出身官宦世家的公子哥,谁又没有几分脾气?

楼上的包厢里,苏白笑呵呵的说道:“这家伙已经失去理智了,再这么下去,估计礼部侍郎都得卖宅子了。”

“活该,这家伙在燕京横行了这么多年,也该付出点代价了。”杨平的声音很冷漠。

台下。

温如言听见他又跟了,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啧啧啧,史公子不亏是世家出身,腰包倒是挺充足的。不过在下现在出八千两!不知道史公子还能不能跟的起了!”

史腾飞此刻的双目之中已经布满了血丝,扶着桌子一个踉跄的站了起来高声喊道:“一万两!”

温如言顿时缄默不言。

史腾飞见他大半天不说话,右手猛的一擦嘴角的血迹,恶狠狠的说道:“你跟啊,你怎么不跟了!”

“你!”温如言大怒,好似被史腾飞这么一刺激也生气了一般。

“一万两千两!”

史腾飞哈哈大笑:“一万五千两!”

他这个价格一出,周围的几个公子顿时吓了一大跳。

这不是瞎胡闹吗?一个礼部侍郎一年的俸禄才有多少,能支撑的你这样叫价?

“土包子就是土包子,我都怀疑你这邀请函是从哪弄来的,嘲笑本公子?你有什么资格?跟不起价格就给本公子滚出去!”

温如言大怒,顿时气的站了起来,仿佛也失去了理智一般大声喊道:“一万六千两!”

“一万七千两!”

“一万八千两!”

“一万九千两!”

“你赢了!”温如言大声喊道。

“两万一千...”

噶~

史腾飞的价格还没有喊完呢,顿时反应了过来。

两个人正叫价叫的凶猛着呢,冷不丁的听见‘你赢了’这么三个字,场中顿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之中。

所有的商人纷纷竟呆了。

我们还等着看热闹呢,结果你就给我们看了一个这?

‘你赢了’这三个字至于喊得那么大声?

这么理直气壮?这么理所当然?

“你说什么?”史腾飞也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你赢了,你真的赢了!一万九千两!史公子果然厉害,在下佩服!”

史腾飞就算再傻,现在听到这个一万九千两也反应了过来。

他妈的,这个价是我喊得?

一万九千两?

而台上的费子怀丝毫不给他机会,顿时一落锤,高声说道:“史腾飞公子出价一万九千两!最高价格,落锤!”

说完这话,他的面容都有些扭曲了。

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忍一会。

忍什么忍,实在是忍不住了啊。

“哈哈哈哈...”费子怀总算是畅快淋漓的笑了出来。

史腾飞听见费子怀落锤,脸色顿时一白,尔后再听到他这放荡不羁的笑声,一下子便反应了过来。

刚才那家伙,并不是想买衣服,而是故意在刺激自己出更高的价格?

一万九千两?

史腾飞顿时两眼一黑,栽倒在地。

几个公子哥赶紧上前一把将其扶了起来,尔后掐人中,拽耳朵,扇耳光什么的,隔了大半天,史腾飞才悠悠转转的醒了过来。

“腾飞,你没事吧?”

醒过来的史腾飞双目无神,在他们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之后,扭头深深的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温如言,尔后说道:“我们走!”

“史公子,记得将你喜欢的颜色跟样式告知我费家的绣娘,半日之内,衣服定送到您府上,还有,货到付钱,还请您提前为我们准备银子,多谢了!”费子怀在背后高声喊道。

走在半路上的史腾飞身体一顿,尔后脸色又泛起了一丝苍白,不过他却没有转身,径直离去。

“怎么样,高兴了吗?”温如言笑着对安凌微说道。

安凌微捂嘴偷笑道:“你咋这么坏!”

卫小小也是赶紧点了点头:“就是,子谦哥你真是太坏了。”

“那你俩还笑?”

待史腾飞那些个公子离开之后,接下来的拍卖总算是步入了正轨,没人捣乱,那价格在商人们的你追我赶下,自然达到了温如言心中的那个预期。

待得拍卖进入尾声,温如言这才开口说道:“行了,咱们回去吧,这里应该没什么事了。”

不过等他们刚出了拍卖行门口,温如言便感觉到了周围有一些人在死死的盯着自己看个不停。

虽然那些人已经表现的很随意了,但是以温如言的警惕性,如何能感觉不出来?

而这个时候在门口等待的季宁跟季秋两人见他们出来了,便赶紧迎了过去。

温如言对着他们吩咐道:“你们先带着王妃回府。”

“子谦哥,怎么了?”卫小小见他突然这般说,便不解的问道。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我还有一些小事,你们先回去吧。”

有季宁跟季秋两个人保护,两女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温如言对这一点还是听放心的。

只见他跟他们分开之后,径直朝着一个偏僻的小胡同里走了过去。

那些盯着他的人见他走的路这般僻静,顿时大喜过望。

小巷子里。

温如言慢慢的止住身形,对着身后说道:“行了,都出来吧,跟了我这么久也不嫌累!”

他这话刚说完,一脸阴沉的快要爆炸的史腾飞顿时带着十几个手拿棍棒的下人走了进来。

温如言这次出行可是乔装打扮的,以他的易容术的造诣,史腾飞自然认不出来。

“刚才在拍卖行里的就是你吧?”

温如言点头:“是我。”

史腾飞怒极反笑,也不跟他废话了,直接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去,打断他的四肢,让他爬着出去。”

“是!”

十几个下人纷纷领命,手持棍棒一脸阴笑的朝着温如言逼了过去。

大约一盏茶后。

一脸平静的温如言施施然的从巷子里走了出来,只见他拍了拍手,尔后又略微的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朝着靖王府走了过去。

巷子深处,已经没有一个人再站着了,皆躺在地上不停的痛苦哀嚎着。

而史腾飞,鼻青脸肿的爬在地上,满脸疼痛难忍之下还夹杂着一丝丝若有似无的恐惧。

十几个人,紧紧盏茶时间,就被对方一人打成了这番模样。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待温如言刚回到王府,先一步回来的季宁赶紧迎了上去抱拳说道:“殿下,宫里传旨,让您现在赶紧入宫一趟。”

温如言诧异:“可是出什么事了?”

“楚国大将军司马纵横集结二十万大军昨日抵达平阳关外!”

“什么?”

章节目录 第265章 阳谋 皇宫。

待温如言来到御书房后便发现太子温如玉,上将军杨重,其子杨平,丞相苏定河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正在与周天子商量着什么。

周天子见他进来,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尔后继续跟几人说着话。

站在杨重下首的杨平忍不住的对着他点了点头。

温如言回首示意。

只见他安安静静的站在了温如玉的下首处,仔细的听着他们说话,并没有开口多言。

只听得周天子漠然道:“此番南楚大军压境,杨卿有何看法?”

大周上将军杨重,年方四十,身材魁梧伟岸,刚毅的面容上微带着几分岁月的痕迹,一双虎目精光四射,两鬓虽已微白,但依旧带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而且浑身上下更是笼罩着一份肃穆的气息,离他稍微近一些都能感到一丝丝若有似无的寒意。

这是杀气!

温如言可以肯定,他前世踏遍华夏千山万水,挑战过不下数百位武道宗师,也遇见过不少杀气纵横的剑客刀客,他们身上所带的那股气质,与上将军杨重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般无二。

杀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屠得九百万,即为雄中雄。

雄中雄,道不同:看破千年仁义名,但使今生逞雄风。

对于上将军杨重的生平,温如言倒也了解的十分清楚,年幼他不过只是一个给大户人家养马的下人,每日温饱尚难以解决,后匈奴一次次犯大周边境,杨重毅然决然的投身于军旅之中,这一晃,便是将近三十年。

从一个奴仆到了现如今这个位置,可见他这三十年以来,究竟杀了多少犯我大周疆土的敌寇。

温如言每次见到他,心中难免都会感叹一声。

大丈夫,当如斯也!

此刻听到周天子问话,杨重眉头一锁,只是干脆明了的说了两个字。

“阳谋!”

在场的人皆是胸有沟壑谋略至深之人,他这两个字一吐出来,所有人皆了然于胸。

楚国亡大周之心不死,但是数年征战下来却始终是徒劳无功,大周地域宽广,又多是富烁之地,即便如此,这么多年征战下来也是负重累累,现如今国库更是匮乏,所以相比起来,楚国的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而大周派往楚国的探子已是早就回报了消息,确定了这一点。

司马纵横看似来势汹汹,但他却不会贸然攻城,以楚国如今这个情况,要么不战,要么一战必胜,而平阳关占据天险,易守难攻,司马纵横虽然执掌楚国兵马大元帅一职多年,但他也绝对没有十足的把握能一举攻破平阳关,若是战争一旦陷入胶着,那以楚国如今的情况,也绝对是负担不起的。

这一点,在场的所有人皆心知肚明。

但是即便如此,平阳关却依旧不能掉以轻心。平阳关乃是大周第一天险屏障,绝对不容有失,而战场上风云骤变,谁又能肯定那司马纵横不会猜到他们此刻所想而将计就计?

所以到了此刻,司马纵横的意图已经明显了。

我就在这里,杨重你来不来!

兵者,诡道也。

你若不来,平阳关无良将镇守,待匈奴一犯北境,我自会策应攻城,你敢保证我不会一战必胜?

但你若是来了,北境匈奴的压力便骤然减少,我只需要与你对峙,不需要跟你打仗,便也会给你大周造成巨大的压力。

我这般做法,就是明摆着告诉你,我要让你分身乏力,但是你又能拿我如何?

周天子此刻的眉头也不由的皱了起来,这一仗,确实难打啊!

杨重见天子不说话,沉思了片刻便说道:“还请陛下下旨,容臣南下亲自镇守平阳关,司马纵横执掌楚国兵马大元帅一职多年,作战经验丰富,用兵之道更是以诡异着称,臣若不去,实在放心不下。”

周天子点了点头,道:“朕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此番匈奴对我北境虎视眈眈,朕不能给你过多的兵马,此去镇守平阳关,绝非易事,还请杨卿珍重!”

杨重顿时肃穆的躬身说道:“还请陛下放心,臣与那司马纵横交手多年,深知他作战风格,他此番只是逼着臣前去与他对峙,只要臣到了平阳关,他自然不会贸然攻城,所以陛下莫要过于担心,还请时刻提防北境为妙!”

周天子漠然颔首,尔后大手一挥,道:“传朕旨意,命上将军杨重率领五万兵马南下平阳关,即日启程,不容有失!”

“臣遵旨!”

杨重下跪接旨。

待周天子让身旁的太监将那虎符送与杨重手中之后,这才说道:“起来吧!”

“是。”

待旨意传达完毕之后,周天子这才看着温如言开口说道:“朕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温如言赶紧出列,抱拳施礼道:“回父皇,儿臣此番前来略显着急,并没有核实过详细情况,但是以儿臣粗略的计算来看,现如今军饷已经筹集了最少不下六十万两,其余的这几日便会筹集,还请父皇不要担心。”

这件事乃是国之大事,而在场的所有人皆是大周肱骨之臣,并无外人,温如言此刻也是不再刻意去装作吊儿郎当的样子了,而是一脸的认真。

什么时候做什么时候该做的事情,温如言对于这一点还是把控的很到位的。

他这话一说完,场中所有人的视线皆汇集到了他一人的身上。

只见丞相苏定河与上将军杨重对视了一眼,相视一笑。

杨平也是一片佩服的朝着他点了点头。

今日在费家拍卖行,苏白到最后总算是跟他仔仔细细的说了个遍,他这才知道原来那漂亮衣服竟然是这位殿下设计出来的,而这所谓的拍卖,不过是这位靖王殿下故意渲染起来的罢了。

而拍卖所得的所有银两,皆是要充作军饷的。

他当时可是见到那拍卖的火热程度了,区区数百件衣服,就拍出了天价,这要是大面积再一推广,到时候又能筹集到多少银子?

那个数字,杨平觉得他都不敢想象了。

周天子听闻他这般说,紧锁的眉头总算是施展开了。

其实这几日温如言的所作所为他都了然于胸的,毕竟他可是大周天子,这里都是天子脚下,国都燕京城,难不成还有什么事情能瞒住他?

只见他赞许的说道:“你做的很好,此事刻不容缓,事关国之根本,不容有失,你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儿臣遵旨!”

章节目录 第266章 侠之大义 其实今日周天子传召温如言的目的就是为了军饷一事。

待温如言说清楚之后便告退离开了皇宫。

回道靖王府之后,他直接对着管家吩咐道:“速度派人去将费公子请过来。”

管家很少见温如言这么严肃,赶紧点头称是。

不多时,费子怀便急急忙忙的赶到了温如言的书房。

不待他开口,温如言直接说道:“南楚大将军司马纵横昨日亲率二十万大军抵达了平阳关外,现如今军饷一事迫在眉睫,今日拍卖,一共所得多少银子,我需要一个准数,而且你得赶紧将其送过来。”

费子怀突闻此等大事也是吓了一大跳,只见他赶紧认真的说道:“殿下,这两日暗地里出手邀请函四十三张,总计得银两三十一万七千两,今日拍卖所得银两共计三十四万二千三百两。这是账本,你过目一下。”

温如言结果费子怀递过来的账本,翻开认真的看了一下,尔后合起来说道:“这六十多万两银子你得速速送过来,晚上我亲自送往国库,上将军明日便会启程南下,实在刻不容缓。”

“好,我回去立刻吩咐下去。”

温如言点头。

“你回去也跟费员外商量一下,这几日将那衣服大面积推广吧,记住,价格一定要往高处提。”

费子怀一怔,道:“这么快?可是如果价格高的话,那买的人不就少了?”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今日衣服在拍卖行里拍出了天价,若是你这几日突然又拿出来一大堆往外卖,价格又那么低,那么今日拍到的人心中自然会升起一股怨气,毕竟没有人愿意吃亏,这对你费家着实不利。而且你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今日拍卖行里还有许多人没有拍到呢,而且燕京城有钱人众多,更有一大群人因为没有弄到邀请函而未到场,他们可是都在等着呢,你只要拿出来,价格不论多高,都会有人买单,这一点你放心。”

费子怀一听,瞬间拍手道:“正是这个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没有想到是你没有想到,费员外一定想到了,还有,我不是让你在那衣服上做记号了?左胸前镶的金丝玉如意是吧?这批衣服你可以对外宣传是首批贵族衣服,日后不会再做这等衣服了,接下来如果再卖,可以更改标记,形状还是玉如意,你可以将这个玉如意当成是你费家独特的标记,但是却不要用金丝了,可以适当的降低一下成本,尔后衣服价格也可以适当降低,这么一来,那些花大钱买到第一批衣服的人,心中自然会洋洋得意,试想一下,到时候那些穿着金丝玉如意的人面对着银丝玉如意,她们会不会觉得有些趾高气昂?毕竟这可是身份的象征,”温如言又认真的嘱咐道。

费子怀听他说完之后,呆呆的看着他说道:“殿下,你说实话,你是不是跟我爹见过面了?”

温如言一愣,道:“没有啊,你为何突然这么说?”

费子怀一脸苦笑的说道:“你刚才跟我说的这些,我爹也跟我说过了,如果你真的没有跟他见过面的话,那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你一个堂堂天家皇子,怎么比我一个商贾世家出身的公子还要精于算计?”

温如言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多言。

一连三日。

费家直接将温如言设计出来的汉服推广到了整座燕京城中,而且除去第一次拿出来竞拍的衣服,其余的胸前皆换成了银丝玉如意,虽然价格低了不少,但是那日竞拍得手的人不仅没有生出怨气,反而跟温如言设想的一样,全部都是一副得意洋洋的面容。

毕竟有钱人的世界真的很简单。

他们不在乎东西多贵,毕竟他们钱多的花不了,他们只在乎这东西能给他们带来多大的面子!

唉,有钱人...

啧啧啧。

待得第三日傍晚,费子怀竟直接又给温如言送来了一百三十万两白银。

当温如言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

“怎么会这么多?”

费子怀呵呵笑道:“这衣服一经出手,便惹得人群蜂拥而至,拦都拦不住,到现在为止,我费家做出来的成品衣物已经一件不剩了。”

温如言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直接说道:“说吧,这其中你费家又拿出来多少?”

费子怀一怔,道:“殿下你这是在说什么?”

温如言摇了摇头,认真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以什么价格卖的,但是三日之内能筹集一百三十万两,这我是不会相信的,物以稀为贵,当这件衣服大面积推出的时候,它的价格自然不会再跟第一次拍卖的时候那般高了,你别想着骗我,说实话,这一百三十万两银子中,你费家拿出来多少?”

费子怀见瞒不过他,这才苦笑着说道:“三十八万两,衣服共计售得九十二万两,我爹觉得有点少,又拿出来三十八万两填到了其中,这已经是我费家现如今的极限了,毕竟做这些衣服的成本也不低,秀坊的绣娘日夜赶工,工钱也不能让她们寒心。”

温如言默然。

做这些衣服所需成本,皆是费家所出,尔后所有得到的毛利润,全部都送到了自己府中,即便费家家大业大,也着实经不起这般拖累。

而在这个时候,费员外又私自拿出三十八万两白银填补到其中,这让温如言真的感动了。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不管是前世华夏,还是现如今大周,小人多,但是大丈夫更多!

每逢遭遇国之危机,总会有无数的人挺身而出。

除去那些有钱有地位有身份的人,就连平常的小人物也是这般。

或许平日里这些人普普通通,打工,挣钱,养家糊口,但是谁又能知道在面临国之危机的时候,他们又会爆发出何等的能量!

身为大好男儿,谁胸中还没有满腔的热血之情?

为国为民,侠之大义!

不过感动归感动,这钱温如言还是不能要的。

“这三十八万两银子你拿回去,我不能要。”

费子怀早就猜到了他会这么说,只见他笑着说道:“殿下,我来之前我爹说了,以你的聪明才智,这个应该瞒不住你,若你发现之后不收这银子,他便让我转告于你,这三十八万两银子,算是买断你这个设计了,日后这衣服再有所得,也都跟你没关系了,挣的钱都是我费家的,若这么算下来,还是我费家占便宜了呢。”

温如言深深的看着费子怀,不再说话了。

费子怀苦笑道:“行了殿下,现如今这个关头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南楚大军压境,北边匈奴又虎视眈眈,随时都会犯我疆土,这个时候若是军饷不充足,如何抵抗外敌?这一百三十万两银子再加上上次的六十多万两,共计将近二百万两,虽然还有些捉襟见肘,但至少也能解了眼下的燃眉之急,只要给你时间,我相信你还能想到赚钱的法子,而我费家依旧还能跟着你沾个光,我爹说了,这番下来,我费家定然不会吃半点亏的,你就收下吧。”

温如言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隔了大片刻,他才一脸严肃的说道:“好,这银子,我收下了,不过这算我跟你费家借的,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还上!”

费子怀呵呵一笑,不在答话。

他没有费员外的高瞻远瞩,现如今只当温如言在跟他说笑罢了,不过他也不在意,抛开两个人的朋友关系,难道我费子怀就不能为我大周将士做一些事情了?

但是孰不知,日后因为这个人情,他费家究竟又将生意做到了何等的地步。

当然,这是后话了,暂且不谈。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北漠 北漠。

秋风凛冽,飞沙走石,放眼望去,高低起伏,连绵不绝,好似延伸到了天边,宽广无垠之下但却又是一片萧瑟。

远处,那用泛黄的破烂不堪的羊皮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牧羊人正骑在一匹看起来十分瘦弱的马上,安静的看着那一群羊儿低头吃着那在秋风的洗礼下逐渐变得枯萎的草。

天地间,只有连绵不绝的黄色,清冷,孤寂,萧瑟。

在一小山丘处,一骑人马突然出现在了此处,大约数十人,皆风尘仆仆,为首的两人端坐在那高头大马之上,身着名贵华丽的绒袍,许是因为一路上经历了不少漫天黄沙的场景,他们的衣物上此刻看起来也是布满了灰尘。

宁宛儿将头上那毛绒绒的小毡帽压低,一阵秋风吹过,她也不由的缩了缩脖子,尔后对着身边的慕惜秋说道:“哥,我们还有多久才能抵达那匈奴单于的大帐?”

本英俊潇洒的慕惜秋此刻的脸上也是略带了一丝沧桑,只听得他摇头说道:“不知道,这北漠我以前虽然来过不少次,但还从来没有这么深入过,这里空旷无垠,我能保证的也只有方向不会有错,但至于什么时候能找到单于的大帐,这个得看天意!”

宁宛儿听闻他这话,不由的搓了搓小手,长呼出一口气,道:“这里的气候真是太恶劣了,很难想象这里的人们是怎么生存下去的。”

慕惜秋嘴角微扬,道:“若是这里的气候跟大楚一样的话,那匈奴人何必每年都要入侵周国与齐国?每到冬季,匈奴人就会出现粮食短缺的情况,若不想被饿死,他们只能这般发动战争,掠夺资源。”

宁宛儿在寒风下又不由的缩了缩脖子,尔后又紧了紧衣服,道:“这才刚到深秋,这风刮到脸上就跟刀割一样,真难以想象冬天这里又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

“不让你来你偏要来,现在是不是后悔了?”

宁宛儿好像很不愿意听到这话,只见她高傲的一仰头,道:“我怎么可能会后悔,这里条件虽然艰苦,但我还不至于承受不了,那叶临雪北境一待数年,难道我还待不下区区这么几天?”

慕惜秋好笑的看了她一眼,他对自己这个妹妹还是挺了解的,自幼聪明伶俐,别人做不到的事情她很容易便能做到,所以长久以来,她也逐渐变的自视甚高,大周叶临雪名扬天下,她与对方又同是女人,心中自然会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较劲儿的心思。

不过对于这一点,慕惜秋也没有说什么,抛去他们两个的兄妹关系不谈,站在第三者的角度上看,宁宛儿的才能还真不一定会输给叶临雪。

毕竟她年幼时跟着自己在民间可是经历过不少的,慕惜秋对这一点还是挺自信的。

宁宛儿见他沉默,便转移话题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反正我来都来了,自然不可能回去的,现在最要紧的是如何才能寻到那匈奴单于的大帐,这才是最关重要的。”

慕惜秋点头道:“这单于的营帐若是这么好寻的话,那大周早就攻过来了。”

宁宛儿一怔,道:“你是说你也没办法能寻到?”

慕惜秋扭身抬头注视了一下远方,平静的说道:“咱们寻不到他们,但是可以让他们主动来寻我们!”

宁宛儿才思敏捷,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是说咱们只要让大漠上的人看到我们,匈奴人自然会寻过来?”

慕惜秋看着远处那牧羊人朝着自己这个方向打量了一眼,尔后便慌慌张张的驱赶着羊群逃离了此处,脸上便浮现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微笑。

“正是。”

一行人又慢悠悠的往前走了一段距离,突然,慕惜秋的耳朵微微一动,尔后便一拉马缰,止住了身形。

宁宛儿不解的问道:“怎么停下来了?”

慕惜秋一摇头,没有答话。

大约又隔了几盏茶的时间,只见身后手持拂尘的老道士突然开口说道:“公子,西北方向好像来人了,而且听这马蹄声,来人应该不少,最起码也在数千人以上了。”

他的话说完又稍微隔了一小会儿,宁宛儿也总算是听见了声音。

不多时,远处的地平线处便浩浩荡荡的冲过来黑压压的一群手持弯刀身跨大马而又一身戎装的匈奴将士。

马蹄声震天,伴随着那激荡起的漫天的黄沙,着实给人一种极度压抑的感觉。

就连宁宛儿跟他们身后的几人脸上此刻也不由的升起了一阵肃穆。

不过慕惜秋却依旧是那般平静,只见他认真的打量着那一大队匈奴人马,由衷的说道:“若我大楚的将士皆如这般,何愁周国不灭?”

匈奴人来势汹汹,从看见他们到他们疾驰过来,不过仅仅几息时间。

只见数千人一边高声叫喊着一边将慕惜秋等数十人围在了正中间。

只见为首的一将领满脸的阴狠,不过却依旧仰天大笑道:“哈哈,这么多年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大周人敢踏足我北漠的!”

他的话音刚落,数千匈奴士兵顿时高举着手中弯刀,大声喊道:“杀!”

“杀!”

“杀!”

数千人齐声喊杀,那气势瞬间登到最顶峰。

饶是宁宛儿武功高强,此刻的俏脸上也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丝微白。

慕惜秋微微的摇了摇头,波澜不惊的说道:“我们不是周国人。”

他这声音听起来很小,而且又掺杂在这数千人的喊杀声中,本应无人听见,但是不知为何,那为首的匈奴将领却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他这七个字。

此刻他的脸上也不由的浮现出一丝诧异,只见他高举双手微微一摆,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是大周人?那你们是什么人?”那将领冷笑着问道。

慕惜秋那是那般从容:“南楚六皇子,慕惜秋,奉天子口谕,持书信前来大漠拜见大单于,我之来意书信中尽数讲的明明白白,还请将军带我等前去单于营帐,到时候自由分说。”

那将领冷笑,道:“南楚六皇子?从来没听说过,谁知道你会不会在骗我,你当我大单于是什么人都可以见到的?若是到时候你意图不轨,我岂不是将我大单于置于了险境?小子,别想着蒙混过关,周人奸诈狡猾,我可是深有体会的,还是让本将先把你们拿下再说吧!”

慕惜秋微微一笑,道:“将军稍等,且听我一言,你看我等不过区区数十人,如何能在这大漠之中逞凶?更何况有似将军此人威风凛凛的人保护单于,我们又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况且我大楚上将军司马纵横现如今已经亲率二十万大军压到了周国南面平阳关下,我此番前来,便是与大单于共商攻周大计,想必单于很乐意见到我的,将军你说是吗?”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战端起 大周正元二十三年八月二十九。

北境匈奴大举入侵边境,匈奴左贤王亲率四万大军攻打北境雁子关。

雁子关守将茹文东带领两万将士守城,双方鏖战两天一夜。

城破之际,茹文东的数百近卫皆劝说他离开,但是茹文东不肯,情急之下近卫欲对将他打晕强行带走,茹文东看出了他们的意图,直接拔剑放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道:“你们若敢对我动手,本将现在立刻自刎!”

“我大周将士还在前线浴血杀敌,身为守城之将,怎能独自逃走?如何逃走!尔等此番岂不是要陷我于不义之中?城在人在,城亡人亡!我欲与我大周数万将士血战至最后一人,绝不后退半步!”

八月三十,晚。

天边正残月。

雁子关失守,守将茹文东亡于阵前,整整两万将士,浴血奋战,最后无一生还。

雁子关数万百姓,鏖战之前茹文东自知自己在匈奴人这猝不及防的攻城下,是绝对守不住的城池的,便提前送走了大批百姓,但是因为时间紧急的缘故,还有不下三千人数没有来得及离开,此番尽数落入匈奴人手中,生死未知。

八月三十一,清晨。

早朝之上,周天子听闻此消息,顿时大怒,气急之下直接起身双臂猛的一挥,龙案上摆放的东西悉数摔落在地上。

一旁的太监程公公赶紧上前劝说,却被周天子一把推开,只见他仰天大骂道:“贼子匈奴,夺我城池,略我资源,杀我茹卿,屠我百姓,罪不可恕!朕今日立誓,朕有生之年,定要让尔等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最后四个字,更是喊得歇斯底里。

朝堂之上众百官,无不肃穆。

待他骂完之后,身体顿时一踉跄,程公公赶紧上前搀扶着他缓缓的又坐在了龙椅上面。

见周天子坐下之后,丞相苏定河这才赶紧站了出来正色道:“启禀陛下,现如今雁子关已然失守,即便再生气茹将军也回不来了,还请您保重龙体,眼下当务之急,而是速速派兵前去镇压,雁子关之后,便是青平,润宁,碾泽三座小城,那里的所有百姓加起来不下五万之众,实在不容有失。”

他这话刚一说完,左侧赤风营骁骑将军杨平顿时出列,大声说道:“臣杨平,请陛下旨意,着臣前往北境收付雁子关!”

他的话音刚落下,左侧又有一将士站了出来,道:“臣韩琦,请陛下旨意,着臣前往北境收复雁子关!”

“臣高宇附议!”

“臣徐正风附议!”

“臣张之林附议!”

“...”

一瞬间,左侧将军纷纷出列,皆请求周天子下旨让自己奔赴北境。

周天子顿时大拍龙案,起身一脸肃穆的说道:“卫将军韩琦听令!”

“臣韩琦听令!”韩琦顿时跪倒在地上。

“朕封你为镇北将军,给你八万兵马,匈奴左贤王不过四万兵马,朕给你的是他的两倍,朕问你,十日之内可有把握给朕收回雁子关?”周天子的声音十分的严肃。

卫将军韩琦顿时仰头抱拳正色道:“臣,定不辱使命!”

“徐正风听令!”

“臣在!”

“朕封你为粮草督运,掌管后方一切事宜,不容有失!”

“臣徐正风听令!”

“户部尚书姜正月何在!”

“臣在!”

“朕前两日刚给了你户部两百万两白银,此次大军出征,你定要将一切事宜处理妥当,但凡出现丝毫差错,提头来见!”

户部尚书姜正月一听最后那四个字,顿时吓的一哆嗦,赶紧开口说道:“臣定不辱使命!”

八月三十一,巳时。

卫将军韩琦持虎符率领八万兵马奔赴北境。

靖王府。

温如言也是一早便得知了雁子关失守的消息,饶是他此刻心中也是不由的泛起了一丝哀伤。

他只觉得胸中十分烦闷,便忍不住的独自一人离开了靖王府。

大街上,人流量已不似前段日子那么多了。

他一路前行,所遇见的行人皆行色匆匆,一脸沉重。

看来前线的消息已经人尽皆知了,雁子关失守的阴云,已经是笼罩了整座燕京城。

此番韩琦出征,是否有把握收复雁子关?

温如言心中对此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虽然大周年年都会与匈奴发生征战,但是还从来没有出现过如今这种阵仗,匈奴最高首领是大单于,除去他之后,位置最高的便是左右两位贤王了,以前每次发生战争,匈奴单于派出来的人最高不过将军罢了,人马也从来没有超过两万,而此次匈奴左贤王竟受命亲自出征,便可以看出这次他们是铁了心的要打一场硬仗了。

莫非他们也得知了平阳关南楚大军压境的消息了?得知大周现如今分身乏力,便一举攻打北境?想要多获得一些东西?

温如言毕竟不是神人,有些事情他待在燕京城也是不可能知道的,但是他虽然看不清楚一些事情,但是心中却总有一丝莫名的不安,好像他一直以来都忽略了什么一般。

到底是什么呢?

温如言想不明白。

九月初四。

前线传来消息,卫将军韩琦抵达北境之时,青平已然失守,但是他亲率大军奋勇杀敌,一举收复青平县城。

匈奴呈现溃势,韩琦急功近利,贸然带兵追击,于雁子关外遭受匈奴大军埋伏,阵亡一万余将士,韩琦被擒,尔后不堪受辱,拔剑自刎!

九月初五。

周天子令车骑将军高宇前往北境,接收溃败的大周将士,此刻大周兵马以不足六万,而且战败的阴云更是笼罩在了整个军营之中,气势一瞬间便落到了低谷。

有了韩琦的前车之鉴,再加上此刻哀兵遍野,高宇也不敢再贸然出击,毕竟他也是大周车骑将军,用兵之道也是烂熟于胸中,此刻若是再出击,凭这群哀兵如何能取得胜利?

所以他带领五万余将士退守青平县城,严防死守,不敢踏出城门半步。

九月初六夜晚亥时。

青平县城内突然出现了数千匈奴将士,没有人知道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就好似他们一直以来都生活在这里一般。

趁着夜晚守卫最为薄弱之时,他们一行人手持弯刀突然冲到了城门口,与措不及防的大周将士交战片刻后,大开了城门,匈奴人马一举进攻。

青平县城破,失守!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杨平出征 青平县城门之上。

一阵秋风吹过,吹的已破烂不堪的旌旗沙沙作响,不远处火光冲天,橘红色的光芒几乎将整座小城全部都照亮了一般。

此时一个一身名贵貂绒腰间斜跨着一把金色弯刀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大跨步的走了过来,只见他走到那破损的‘高’字大旗下,仰天哈哈大笑一声,尔后拔出腰间弯刀,直接拦腰将其砍断。

那大旗顿时跌落于城墙之下,落入了火光之中,燃烧殆尽。

“高宇?大周的车骑将军?哈哈哈哈,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他身边此刻除了有着一些近卫之外,还跟着一位看起来英俊潇洒卓尔不凡的年轻公子哥。

只见那大汉说完这话之后,顿时扭头一脸兴奋的看着那公子哥说道:“六皇子,你这计谋实在是厉害!”

慕惜秋淡然一笑,道:“左贤王谬赞了,这不过都是匈奴将士勇猛罢了,而且还有你这位草原上出色的海东青,如此才能这般轻易取得胜利,我之功劳跟你比起来,简直犹如云泥之别,不提也罢,不提也罢。”

好话谁都爱听,而且慕惜秋说话的语气把握的很是到位,根本听不出其中有半分矫揉造作之感,好像他只是一本正经的讲述了一个事实罢了。

左贤王被他这一番恭维,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只见他直接上前一把搂住了慕惜秋的肩膀说道:“虽然你说的都是事实,但是此番下来你绝对是功不可没的,不过本王好奇的是,你当初怎么知道韩琦会主动带兵出击的?”

慕惜秋很不习惯他这番亲热的状态,而且这左贤王虽然穿的名贵华丽,但是身上却总有一丝淡淡的羊膻气,这让慕惜秋很不喜欢。

不过他到底非常人,虽然心中不喜,但是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分毫。

只见他平静的说道:“韩琦此人虽然为将多年,作战经验丰富,但是为人好大喜功,容易急功近利,我正是利用他这一点,在我们溃败之下,他自然会追过来的,而且情急之下,他的骑兵定然会与后排步兵脱节,而这个时候,咱们的埋伏自然就奏效了。”

左贤王一脸赞叹的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那高宇呢?”

“韩琦战败之后,周国兵营的气势自然低到了极点,而高宇又为人谨慎,为将也是多年,自然知道单凭这群败军是不可能打赢我们的,他能做的,只有死守青平县城,尔后等待支援,而此人又是一个守城之才,面对此人,强攻不得,只能出其不意。”

“所以你假意让韩琦攻下青平县城,尔后在我们退离之际又在这里留下了数千将士乔装成百姓,为的就是这一刻!而在韩琦身死之前,高宇并不在北境,他也肯定猜不到咱们会在这里留下数千伏兵,他还以为青平县城是安全的,结果半夜在守卫最为薄弱之际,异军突起,一举打开了城门。”左贤王虽然看起来是个大老粗,但是心思还是很细腻的。

慕惜秋微笑着点了点头。

左贤王搂着慕惜秋肩膀的手此刻也不由的稍微用力了一些。

这家伙,实在厉害的很!

他此刻不由的又想到了当时在单于大帐,面对数百名持戈相向的匈奴战士,这家伙不卑不亢,脸上一丝波澜都没有,巧舌如簧,最终说服了大单于。

当时他就觉得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到了今日再一看,果然是不同凡响。

“六皇子,本王有一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慕惜秋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堂堂匈奴左贤王,草原上的粗狂大汉,说话竟会如同大周的文人雅士一般文绉绉的。

“左贤王但说无妨。”

“依你这般谋略,早就该在南楚名声鹤起了,但为何本王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你的名头?”

....

燕京城。

青平失守,高宇战败的消息也是如同秋风一般,刮遍了整座燕京城。

军营门口,此刻已经是聚集了不下数万年轻男子,只见他们虽然脸上皆布满了愤恨,但是依旧十分有序的排起了长龙,逐个报名参军。

而远处,此刻更是站立着不少年迈的老人,青春焕发的女子,稚气未脱的幼童。

他们看着自己的儿子,丈夫,父亲站在了那军营门口,脸上虽然布满了不舍,更有不少女子已经是眼眶泛红,但是即便如此,依旧没有人上前去将他们喊回去。

一个都没有!

远处,温如言看着这一场景,胸中也是不由的激荡起了一丝热血之情。

“我大周男儿,个个伟岸如斯!”

一旁的苏白淡淡的说道:“有此男儿,我大周如何不兴?”

温如言重重的点了点头。

苏白长舒了一口气,道:“青平失守,高宇战败,眼下杨平也该奔赴北境了!”

温如言沉默。

就在此时,燕京城的广场出,突然鼓声震天!

号角声也是从四面八方的响起,整齐的马蹄声传遍了整座燕京城。

那军营门口的数万年轻男子听到这声音,脸上皆浮现出了一丝激动。

“赤风营,是赤风营的鼓声!”

“没错,这鼓声太熟悉了!一定是杨平将军要出征了!”

“虎父无犬子!有杨平将军出征,北境定然无忧!”

“兄弟们还等什么呢,赶紧报名啊,跟着杨平将军一起征战沙场,岂不痛快?”

温如言与苏白看着群情激奋的众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皆一脸沉默,尔后缓缓的离开了这里。

燕京广场上!

高台处!

周天子一脸肃穆,在震天的鼓声中,他将手中虎符放在了跪倒在地上的杨平手中。

“杨将军,此去北境,凶险异常,但是朕,请求你,务必夺回青平,雁子关!”

杨平双手托着虎符,高声喊道:“臣,定不辱使命!”

周天子躬身亲自将他扶起,只见杨平赫然转身,手中虎符猛的高举,对着台下黑压压的数万赤风营将士大声喊道:“尔等可敢随我一战?”

他的声音刚落下,台下顿时响起了震天的叫喊声。

“战!”

“战!”

“战!”

杨平接着喊道:“此番战争,比起以往更是凶险万分,告诉我,你们怕不怕死!”

数万赤风营将士齐声怒吼:“不怕!”

“好!我大周男儿当如此,为守疆土,虽死无悔!”

“虽死无悔!”

“虽死无悔!”

“虽死无悔!”

听着这滔天声浪,站在远处的温如言竟然升起了一股头皮发麻的感觉。

这就是我大周将士?

这就是我大周将士!

‘杨’字大旗猛的自空中展开,杨平怒吼。

“出征!”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明路 小酒馆。

秋风吹过,门口挂着的那两个灯笼随风起伏,本就人迹罕见的小巷子,此刻更是寂静到了极点。

门口堆积着一些枯黄的落叶,看起来很是萧瑟。

温如言站在门外,长呼了一口气,舒缓了一下心情,尔后轻轻的推开房门笑着说道:“老头子,你也太懒了吧,这门口的落叶都快堆成山了,你也不知道打扫一下。”

他不想带着那沉重的心情来见许大叔,北境接连打败仗,想必许大叔也是知道了。

他这本来完美的一个家庭,正是因为匈奴人而变的支离破碎,他虽然已经离开了军营,但是报仇之心却从未熄灭,若是此刻激动之下直接跟着杨平去北境那可就坏了。

现如今他腿脚有恙,温如言实在不想在让他这么一个年仅半百的人还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了。

所以他只能故作轻松的来跟他聊聊天,吵吵架,以此来放松他的心情。

不过等他推开门一看,只见叶临雪正一脸严肃坐在桌子旁边跟许大叔说着话。

温如言顿时一怔,前几日费家拍卖行竞拍卖那汉服的时候,叶临雪可是去过靖王府了,而且将他送去的那件衣服又给退了回来,貌似还在他书房里待了好大一会儿才离开的,当时南楚大军压境,温如言忙于军饷一事,一直没有过多的关注这件事情,眼下在这里碰见了她,温如言心中自然也是不由的一紧。

这姑娘应该没有发现我的身份吧?

想到这里,温如言顿时呵呵一笑,道:“原来叶姑娘也在这里啊。”

叶临雪见他进来,轻轻的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见她这般平静的表情,温如言心下也是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应该没发现,否则她肯定不会这么平静了。

不待温如言开口,叶临雪直接起身对着许大叔说道:“大叔,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我离开的这些日子还请您保重身体,等我回来再来看您。”

许大叔此刻也是一脸的沉闷,看着叶临雪认真的叮嘱道:“丫头,一切小心。”

叶临雪重重的点了点头。

温如言听他们二人这么说话,心中顿时有了一个猜测。

只见他轻笑着说道:“叶姑娘这是要去哪里?”

叶临雪抬起她那张不施粉黛却依旧国色天香的俏脸看着温如言认真的说道:“北境!”

果然如此。

跟温如言猜测的一模一样,这姑娘可是镇守北境数年的巾帼将军,眼下虽然被贬为了白衣,但是她听闻北境接连战败,如何能忍的了?

虽然已经猜到了,但温如言还是佯装吓了一大跳的说道:“你要去北境?开什么玩笑!”

叶临雪眉头微皱,她一直都觉得刘子谦这个人身怀大才,理当为民做一些实事,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大呼小叫的,有失分寸!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温如言接着说道:“你现在可不是巾帼将军了,你去北境干嘛?”

“即便我不是将军,但我还有一身武功,绝对不弱于我大周将士,跟着他们上阵杀敌有何不可?”

听闻她如此坚定的话语,温如言心中也是泛起了一阵波澜。

这姑娘....

不过他还是说道:“难不成你一女子还要与那些将士们挤在同一帐篷里?”

见叶临雪听了这话就要发怒,温如言赶紧又说道:“你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现在去北境,名不正言不顺,而杨平跟你又有同僚之情,得知你跟着去了,他自然要将你妥善安置,平日作战少不了要与你一同探讨方法。”

叶临雪点了点头,道:“我本意就是如此。”

温如言无奈的一笑,道:“我猜也是,但是你好像忘记了一点,你此去北境,名不正言不顺,你身为将军镇守北境多年,潜移默化里已经养成了指挥的习惯,你觉得你能控制的了这一点?即便大周将士们都认识你又如何?难不成他们真的要听你的命令?一来你是被贬之人,二来三军主帅只能有一位,若是你跟杨平在战略上起了争执,那到底该听谁的?主帅一乱,如何能打的了胜仗?”

听他这么一说,叶临雪顿时呆在了原地。

说实话,这一方面她还真没想到,她只想着自己跟着杨平一起去了北境,能帮着他一起出谋划策,但是眼下刘子谦说的话却又十分的在理,若自己到时候跟杨平起了争执,那又该如何?

见叶临雪沉默,许大叔直接起身对着温如言骂道:“臭小子,你要有办法就直说,别在这里说风凉话。”

温如言没好气的说道:“这还不简单,让叶姑娘去面见天子说清楚不就行了?当今天子可是一代圣明之君,眼下北境恶端突起,他又怎还会因为些许小事而跟她计较个不停?”

叶临雪摇了摇头,道:“朝龙令已经被陛下收回了,我现在没有面见天子的资格,我父亲即便是户部侍郎,但是他也没有权利带我进宫,而且他就算有这权利,他也不会带我入宫,此番北境接连战败,茹将军与韩将军为将多年,却接连身死,就连守城滴水不漏的高将军也丢了青平,足以证明此番匈奴是有备而来,北境现在是危机重重,我父亲可能是因为三位将军两位身死一位败退的缘故,不准我前往北境,怕我遇到危险,所以上书的折子他也不帮我递,他又告知其他同僚不准帮我递折子,现如今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只能出此下策。”

温如言沉默。

叶宏远这般做法,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对错,于公,因为危险而不让叶临雪出征,实乃弃天下百姓于不顾,有失大义,但是于私,他身为一个父亲不想自己的女儿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也是情有可原。

叶临雪镇守北境数年,吃了多少的苦,叶宏远又如何能不知?身为父亲他如何能不心疼?毕竟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妻子又早年离开人世,叶临雪不在,偌大的叶府除了下人不过仅剩他一人。

家?呵....

那种孤寂的感觉,谁能忍受的了。

她要是在北境再遇到危险,叶宏远如何跟九泉之下的妻子交代?

若叶临雪是一个男儿身,叶宏远恐怕还不会这么做,但她偏偏是一个女子。

毕竟大周男儿千千万,又何需非得让一个女子奔赴北境抵抗外敌?

“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叶临雪开口问道。

其实她对刘子谦还是抱有很大的希望的,毕竟这个人可不是寻常年轻男子,做事老套,说话滴水不漏,又聪明绝顶,他若帮自己想办法,那还真有可能帮到自己。

温如言摇头道:“叶大人不想让你去自然有他的道理,我不过是一个外人,这种事情,我不能做。”

叶临雪顿时焦急,以她的性子,能表现出一丝急色已经是让人大吃一惊了。

“好,既然你不帮我,那我就还按照原来的计划,独自一人去北境吧。”

温如言一怔,隔了片刻后,只见他开口问道:“你非去不可?”

叶临雪坚定:“非去不可!”

“那我给你指条明路吧!”

“什么?”

“太子温如玉!”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大胆的猜测 太子府。

叶临雪将拜帖递上之后,便站在门口安静的等着。

其实她跟太子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好像这么久以来,她也就见过太子一次吧,还是她从北境回来之后奉旨上朝跟他打过那么一次照面。

那是几年以前了?叶临雪也有些想不起来了,到现在为止她连太子的模样都记不准确了。

不过关于太子温如玉的名声她也是听说过不少,就连她的父亲对他也是赞不绝口,说此人为人谦和,待人彬彬有礼,胸中才华横溢,有他在,大周当兴百年。

传闻,都是传闻。

有了靖王温如言的前车之鉴,叶临雪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过既然那么多人说太子好,那应该就是好吧,毕竟有才华的人假装没才华简单,但是没才华的人又如何能装出有才华的样子?

既然都说太子现在乃是大周国之栋梁,那么自己此番来寻他,目的应该也能达成吧。

刘子谦倒还真给自己提了一个合理的建议。

不过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好像天下就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一样,到真是奇怪的很呢。

正当叶临雪浮想联翩的时候,太子府的下人从大门口走了出来对着她恭恭敬敬的施礼说道:“叶小姐,太子有请。”

叶临雪点了点头。

在下人的带领下,一路到了温如玉的书房后,那下人这才推开门然后退下。

叶临雪进去看了一眼,只见一身名贵紫衣的太子殿下正低头在书案后面不知道在写着什么东西。

听闻门口动静,温如玉也是抬起了头。

叶临雪与他这么一对视,耳边仿佛平地一声惊雷直接炸开了一般,顿时呆在了原地。

眼前的太子殿下长相英俊,气质卓尔不凡,剑眉星目点缀在那带着浅浅笑意的白皙的脸上,更是给了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当然,叶临雪惊呆不是因为他长的太好看了,而是因为她突然发现,太子殿下与那刘子谦的长相竟然有六七分相似之处。

天下怎么会有如此巧合?

刘子谦?

叶临雪的脑海中在这一瞬间闪过很多东西。

身为一方大将多年,智谋自然不会低到哪去,当初自己退婚之后,就是在金陵遇见他的,记得当时他也说过,他并不是金领人士。

尔后两个人之间虽然没有过多的交集,但是在机缘巧合之下也是见识到了他的文采。

再然后金陵一别,自己回到了燕京,而且这个时候又好巧不巧的正好在许大叔的小酒馆遇见了他,此人才华横溢,胸有沟壑,仿佛对世间一切事情皆了然于胸,天下没有任何事情能难倒他一般。

来历不明,身份不明,就好像这么一个惊艳于众生的才子突然就这么凭空出现了一般。

而且就在这个时候,她又得知了靖王殿下早在前几日就返京了的消息。

巧合?

靖王殿下受命筹集军费,费家拍卖行所拍卖的衣服也是由他设计出来的,而且就在这个时候,高子洋又好巧不巧的帮他给自己拿回来一件。

高子洋自幼在金陵长大,后来被他父亲送到了扬州学习,这么多年以来,他来燕京的次数屈指可数,那他又是如何认识靖王殿下的?

眼下若是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测正确的话,那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释通了。

高子洋就是在金陵跟靖王不打不相识,当时他不认识靖王,但是他的父亲一定认识,知晓高子洋性情顽劣,好惹是生非,怕他再一次惹到殿下,然后就将殿下的身份告诉了他。

还有,刘子谦当初在离开金陵前的一个夜晚,正好前去高府见了金陵总督一面,当时金陵总督对他的态度就很不一般,叶临雪在那个时候就觉得十分的奇怪,区区一个白衣,即便再有才华又如何?又怎能当得起一方封疆大吏这般对待?

而且当时正是苏白跟他一起去的,自己当初问苏白是否认识他,苏白没有承认,但是也没有否认,以苏白的性子,不否认其实就代表承认了。

而苏白与靖王殿下又是莫逆之交。

这难道还是巧合?

在自己得知衣服是靖王殿下送的时候,前去靖王府退还给他,虽然当时没见到他人,但是也在他的书房待了大半天。

那些墨宝,自己可是看了一个遍,那文采,简直令人叹服!

而刘子谦,正好也是这么一个诗才绝世之人!

这种种的一切加在一起,叶临雪心中的猜测已经是越来越肯定了。

刘子谦就是温如言,温如言就是刘子谦!

怪不得当初在金陵城外破庙的时候他得知了自己的身份会那般看自己。自己当初还以为他也跟其他男子一样,也是看上了自己这张脸,所以对他的第一印象便十分的不好了。

后来又接触了一番,发现此人并不是那种包藏色心之人,原来当初他那般看自己,并不是贪图美色,而是诧异自己为何也会突然出现在金陵城!自己不想见他,他也不想见自己!

一定是他!

怪不得总觉得所有人都有事情在瞒着自己,原来如此!

而他不想告诉自己他的身份,就是因为自己当初跟他之间的那场闹剧,叶临雪扪心自问,若换做是她,她也不会表明身份的,突增尴尬罢了。

看见叶临雪走进来的温如玉起身之后,见她大半天不说话,而是直直的盯着自己看个不停,顿时诧异的问道:“叶小姐为何这样看着我?”

听他说话,叶临雪这才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了。

这件事情等离开太子府再说吧,自己一定要再去一趟靖王府,看看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

想到这里,她赶紧对着温如玉恭敬的施礼道:“叶临雪见过太子殿下!”

温如玉淡然一笑,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

“太子殿下能在百忙之中抽出一些时间来见临雪,临雪感激不尽!”

温如玉呵呵一笑,从书案后走了出来,然后伸手对着旁边的椅子一摆手道:“坐!”

待两人坐下之后,温如玉这才又笑着说道:“即便再忙,也得见你,其实说来也巧了,我还想着找机会去叶府寻你了,没想到你已经来见我了,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叶临雪一怔,道:“太子也想见我?那不知太子找我又所为何事?”

温如玉示意了一下桌子上的茶,然后说道:“能有什么事,跟你来找我的用意一样罢了。”

章节目录 第272章 继续隐瞒 叶临雪又是一怔:“莫非太子殿下已经猜到了临雪今日前来的用意了?”

“北境!你也想去,是吧!”温如玉的回答很干脆。

叶临雪的神色顿时变得十分的肃穆。

这位太子殿下果然名不虚传,自己进门什么都还没说几句话呢,他便已经猜到了自己的来意,而且听他的意思,他也有心去寻自己,看来今日之事已经妥了。

只见她起身躬身施礼正色道:“没错,临雪正是为此事而来,匈奴来势汹汹,北境此刻又接连失利,临雪虽不才,但是自认为从前镇守北境数年,对匈奴也是有着几分了解,所以恳请太子殿下帮临雪在陛下面前递一张折子,并替临雪说几句话,让临雪前去北境,与匈奴一战,临雪不胜感激!”

温如玉赶紧起身上前托着她的袖子将其扶了起来,然后说道:“叶小姐不必多礼,你身为女子,却心系我大周黎明百姓,实乃大义,让我心中十分佩服。”

“那太子殿下可是答应了?”

温如玉点了点头,道:“自然是答应的,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找你跟你来见我的用意也是相同的,你镇守北境多年,对匈奴了如指掌,让你跟杨平将军一同前往北境,这是最明智的选择,有你二人在,北境当无忧!”

“临雪多谢太子殿下!”叶临雪此刻的脸上总算是浮现出了一丝欣喜。

温如玉呵呵一笑,道:“说起来叶姑娘这还是第一次来我太子府吧?”

“正是。”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想到来找我?”温如玉笑着问道。

其实叶临雪今日来见他,他还真有些奇怪的,当初她在朝堂之上,公然退了自己二弟的婚,而自己跟二弟的关系,燕京城又人尽皆知,她来找自己,难道就不怕自己因此刁难于她?

叶临雪听他这么一问,也猜到了他这话的用意,心中顿时一凌然,然后回道:“临雪也是受了一位高人的指点,他对我说,当今太子乃是胸怀天下的伟岸之人,自然不会因为些许小事而故意刁难于我,在家国大事面前,他可是分的非常清楚的,若此番临雪向太子殿下表明来意,自然会得偿所愿。”

温如玉一听她这么说,顿时诧异的问道:“喔?高人?不知是哪位高人这么评价于我,倒真是让我十分的汗颜。”

叶临雪认真的看着温如玉好似随意的回道:“是一位名叫刘子谦的公子。”

她这话音刚落,温如玉的脸上顿时便浮现出了一丝十分精彩的表情。

果然!

叶临雪这么一试探,对于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又是肯定了几分。

“刘子谦?”温如玉震惊的问道。

叶临雪脸上没有表现出分毫,平静的点了点头。

见她肯定之后,温如玉的脸上竟然又隐隐约约的浮现出一丝想笑但又紧崩着不让自己笑出来的表情。

“他真这么跟你说的?”温如玉问道。

其实他此刻心中也是泛起了滔天巨浪,这小子是什么时候又跟这姑娘搞到一起的?而且还没有跟这姑娘表明自己的身份?这是闹的哪一出?

还在她面前那般评价自己?这个臭小子!

温如玉可以肯定,温如言在跟她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肯定已经乐翻天了,还不知道他在怎么嘲笑自己呢。

叶临雪点了点头,道:“他确实这么说的,看太子殿下这样子,莫非您也认识他?”

温如玉心思敏捷,既然这小子不想在她面前表明身份,自己还是别去影响他了。

他可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无形之中被叶临雪给试探了一番了。

只见他摆手说道:“不认识,但是也略有耳闻,金陵城那篇名扬天下的《岳阳楼记》不就是他写的吗?传闻此人身负惊世之才,能得他这般评价于我,我倒还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了。”

“原来如此。”

“对了,你既然认识他,那么可能与我说说你对此人的感觉?”温如玉的八卦之心顿时燃了起来。

谁说太子殿下就不能八卦了!

“....”

靖王府。

温如言回府之后,径直对着管家说道:“一会要是叶临雪来找我,你就说我不在。”

管家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赶紧点头称是。

后院。

安凌微正与卫小小还有贾文雅在闲聊着,见温如言走了进来,卫小小顿时笑着说道:“子谦哥,你回来了啊?”

温如言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安凌微说道:“一会儿叶临雪可能来找我,凌微你帮我招待一下。”

安姑娘顿时大惊失色:“叶临雪?可是那个巾帼将军叶临雪?”

一旁的贾文雅听到他的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激动的神采。她自然是激动的,寻常女子平日里都以叶临雪为标榜,更何况她这江湖儿女了。

贾文雅以前可是非常崇拜叶临雪的。

以一介女儿身,能做到巾帼将军这个地步,而且镇守北境数年,让匈奴始终不能越过雷池半步,如此人物,怎能不受别人尊重?

温如言点头。

“她要来找你?还让我接待?不行不行,她可是我大周所有女子的标榜,我可不敢接待她,在她面前我估计能紧张的话都说不出来。”安凌微赶紧摆手道。

温如言没好气的说道:“你怕什么,你可是靖王妃,是靖王府的女主人,还怕一个女将军?再说了,她现如今已经被贬了。”

见安凌微还要拒绝,温如言赶紧打断了她道:“好了,你招待一番就是了,她又不能拿你怎么样,到时候她若是问你关于我的问题,你尽管跟她天南地北的胡扯就行了,编到什么就说什么,尽量保证九假一真。”

听他这么说,就连卫小小也诧异了:“子谦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可是临雪姐知道你的身份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眼下不知道,但是一会就不一定了。”

说完这话他突然又说道:“不对,外人皆知我是有着两位王妃的,只凌微一人还不够,而小小又不能让她见到,这可如何是好?”

听他这么说,反应神速的安凌微顿时一拉身边的贾文雅说道:“让文雅先装一下你的王妃不就行了?”

贾姑娘正想着一会儿该如何去偷偷的看一眼叶临雪了,突然听她这么大胆的话,顿时吓了一大跳。

“凌微,你开什么玩笑呢。”

安凌微赶紧偷偷的掐了一下她胳膊,然后又对着她用眼神示意了一番。

温如言一听,喜上眉梢,赶紧对着贾文雅说道:“不知贾姑娘可否愿意帮我这个忙?”

还不待贾文雅开口说话,安凌微已经替她开口了:“她自然是愿意的!”

“那就多谢了。”

“你们...”

温如言其实也不想这么麻烦,不过一个身份,她知道就知道了,那又如何?

可是自己毕竟隐瞒了她这么久,那姑娘一看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万一真的肯定了自己的身份,认为自己以前一直在戏耍她怎么办?以她那敢当朝退婚的胆子,气急之下说不得还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再说自己当初在金陵城可是看光了她的身子,虽然是无奈之举,但终归有些失礼。

算了,能瞒一日是一日吧。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懵了 跟温如言所料不错,待他刚安顿好安凌微与贾文雅的一切事宜之后,钱管家便急冲冲的跑了进来开口说道:“启禀殿下,叶姑娘求见!”

温如言一听,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无奈之色。

这姑娘,当真是找上门来了。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与太子的长相是何等的相似,毕竟是一母同胞,以叶临雪的聪明才智,若是见到太子之后还不去怀疑自己的身份,那才有鬼了。

他这也是没办法了,叶临雪一心想去北境,而且现如今北境状况不是很好,即便杨平率兵前去支援,温如言还是觉得心中没底。

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心里总是浮现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不安之感,以前这种情况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而且温如言的直觉一向很准,第六感之说虽然比较神乎,但有的时候还真的能够应验的。

事关北境安稳,温如言还是觉得稳妥一点好。

虽然他不知道北境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情况绝对不容乐观,而叶临雪镇守北境多年,多匈奴人的习性还是非常了解的,有她在一旁帮着杨平,或许真的可以扭转危机。

既然她想去,而北境又十分的需要她,所以到最后温如言还是给她提了一个很好的建议。

至于自己的身份,还是等打完仗再与她细说吧。

“你怎么跟她说的?”温如言对着管家问道。

老管家顿时恭恭敬敬的回道:“启禀殿下,您刚才不是叮嘱老奴说叶姑娘若是来找您,就说您不在吗?老奴就是这么说的。”

“那她怎么说?”

温如言虽然这么发问,但是他其实也猜到了叶临雪会说什么了。

“叶姑娘说,既然您不在,那她想拜见一下两位王妃。”钱管家如实说道。

果然。

温如言长叹了一口气,任谁被欺瞒了这么久,也会来讨一个说法的。

“凌微,这才就拜托你跟贾姑娘了。”

安姑娘虽然心中还是有一些紧张,但是毕竟自己相公吩咐她了,她自然是要做到的。

夫为妻纲,自古以来皆是如此。

贾姑娘此刻的脸色可是有些发红了,虽然她前段日子跟安凌微表明了心意,但是却没跟这根木头说过,此刻突然让自己假扮他的王妃,这又算什么,名不正言不顺的。

见她要说话,安凌微顿时起身拉着她便说道:“好了文雅,你就说别其他了,人家还在门外等着呢,让我一个人去见这位名扬天下的巾帼将军我心中还真是有些发怵,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心里也能安稳一些。”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说到这里,安凌微便对着钱管家说道:“钱叔,麻烦你去将叶姑娘去请到大厅中吧。”

钱管家点了点头,然后一路小跑着又朝着门外跑了过去。

虽然已经年过五旬,但是腿脚还是挺利索的。

大厅中。

叶临雪安静的坐在那里,端起小丫鬟奉上的茶水轻抿了一口,尔后又慢慢的放下,即便心中迫切的想知道一个答案,但是她的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实乃大将风范!

不一会儿,钱管家便带着安凌微跟贾文雅慢慢的走了出来。

叶临雪听见声音,抬头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这两位姑娘倒生的极美,左边身着淡绿色长裙的看起来温柔婉约,而右边身着红色长裙的看起来又十分的豪爽干练。

若论气质跟长相,但真是世间少有,但是为什么没有卫姑娘?

那个单纯可爱的小丫头又哪里去了?

叶临雪有些懵了。

不仅是她懵了,就连安凌微跟贾文雅也是呆了原地。

这位就是巾帼将军叶临雪?竟然生的这么漂亮?

一身柳色长裙,眉若远山,眸如星辰,羊脂玉一般的琼鼻高高耸起,其下一张淡粉色的樱唇微张,漂亮的简直让人舍不得移开眼睛。

别说男人了,就连安凌微跟贾文雅两个女子见到她之后也被她的容貌给惊呆了。

这么漂亮的女子,自己情郎当初竟然不愿意娶她而逃婚了?

他的脑子不会被门挤过吧!

钱管家看着三女同时愣在了原地,一脸的疑惑,见没人说话,他这才赶紧开口对着叶临雪介绍道:“叶姑娘,这两位便是我家殿下的王妃了。”

她们还真的是温如言的两位王妃?为什么没有卫小小?难道是他始乱终弃?

不应该啊,看他的那一身的气质也不像是这种人啊!

可是眼下这到底又是什么情况?叶临雪真的想不通了。

她今日来见温如言,其实就想弄个清楚,毕竟自己被隐瞒了这么久,也该得知真相了吧?

虽然他们两个人之间曾经发生过那么一场闹剧,但是自从在金陵相识之后,两个人倒还真算上是朋友。

至起码叶临雪是这么认为的。

当初自己退婚,他逃婚,算下来两不相欠。现如今倒不如掀开那一页,从今往后做个朋友倒也未尝不可。

毕竟像他这么有才华的人,也是世间少有。

待她来了之后,得知温如言不在,她还想的是那家伙可能还在许大叔那里了,便主动开口求见王妃。

其实不用见他,只需要见一下卫小小,一切便真相大白了。

可是眼下这又是什么情况?

莫非是自己猜错了?这不可能,天底下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巧合?

钱管家见他说完话之后三女还是在出神,便忍不住的伸手捂住嘴巴对着叶临雪轻咳了两声,示意她有些失礼了。

叶临雪经他这么一提醒,顿时反应了过来,赶紧对着安凌微跟贾文雅一施礼,道:“临雪见过两位王妃!”

听她开口了,安凌微跟贾姑娘也是反应了过来。

只见安凌微强行压下心中的那丝震惊,轻笑着开口说道:“叶姑娘不必多礼,现如今我等跟王爷还没有成婚,王妃二字确实有些担当不起,请坐!”

叶临雪强忍着心中的疑惑,慢慢的坐了下去。

安凌微扭头与贾文雅对视了一眼壮了壮胆子,然后问道:“不知叶姑娘今日前来身为何事?王爷外出未归,倒是让叶姑娘白跑一趟了。”

“王妃可知殿下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叶临雪不相信自己会猜错。

安凌微摇了摇头,道:“王爷出门一向独来独往,我二人还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不过以他平日里的习惯来看,回来大概也在晚上了。”

章节目录 第274章 不安 莫非他是在躲着自己?可是这两位王妃又到底作何解释?

总不能是他找来骗自己的吧?这怎么可能,这两位女子的容貌世间少有,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找来这么两位漂亮的女子?

真当美丽的女子都是大白菜了?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其实临雪今日前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听闻殿下为了给我大周将士筹集军饷劳心劳肺,心中佩服不已,便想着今日来拜见一番他。”

“原来如此!”安凌微恍然大悟,尔后她又对着贾文雅使了使眼色,示意她也该开开口了,总不能让自己一个人说话吧。

贾姑娘被安凌微强行拉过来假扮王妃,心中惴惴不安,眼下又见到了自己一直以来都特别崇拜的巾帼将军,心中顿时更加紧张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安凌微的示意。

一时间气氛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后院。

温如言一脸无奈陪着卫小小坐在那石桌旁边,卫姑娘很少见到他这幅表情,便调笑道:“子谦哥,以前你逃婚是因为没有见过叶姐姐,但是现如今你可是见到了,她长的那么美丽,又那么有才华,你就不后悔?要不你干脆也把她娶回来吧。”

温如言见她竟然敢调笑自己,顿时给了她一个爆栗!

卫姑娘吃痛之下顿时捂住了自己的小脑袋,噘嘴委屈道:“你干嘛打人家?”

“你这妮子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敢调笑相公我,今晚在你房间等着,相公我要家法伺候!”

卫姑娘听他这么露骨的话,脸上顿时荡起了一丝红晕。

温如言口中的家法她可是很清楚的,那过程中不知道又要被这坏家伙给逼着说多少羞人的话了,每次当自己羞于出口的时候,这坏家伙的力道总是会突然变的大一些,自己的意志总是会输给身体的感观,每次结果都是一样,让这坏家伙占尽了便宜。

哼!

两个人就这么一遍闲聊着一遍等着,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安凌微才拉着一脸紧张的贾文雅走了进来。

“怎么样?”温如言开口问道。

安凌微眉头微皱,道:“我也不知道,这位叶姑娘可是聪明的很,言语间净是在想办法套我俩的话,虽然我都按你交代的说了,但是究竟瞒过了没有,我也不确定。”

“....”

离开靖王府之后,叶临雪脸上的疑惑变得更是浓郁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猜错了?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巧合罢了?刘子谦并不是靖王殿下?

那他到底是谁?如此惊艳于世人的男子怎么可能就这么凭空出现?

可他若是靖王殿下,那卫姑娘又哪去了?当初在金陵城的时候刘子谦可是在意她在意的十分的紧呢,总不可能仅仅过了一个多月就将她弃之不顾了吧?

而且刚才的那两位王妃,虽然跟自己说话都非常的紧张,但是字里行间却能流露出对靖王殿下的喜欢,这个可是装不出来的。

她们说她们都是扬州认识,靖王殿下乃是三个月前到的扬州城,而那个时间正好是他逃婚之后消失不见的时间,这么说来靖王殿下并没有去过金陵。

听两位王妃谈起跟他相识之后发生的种种,倒不似作假,而且他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编出这么一个完美的故事吧?

而且扬州城卖官一案竟然也是这位靖王殿下给查清楚的,如此人物,当真是厉害的很。

不得不说,安凌微跟贾姑娘对她说的话,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确实让叶临雪懵了,这种感觉她已经有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或许真的是自己猜错了?

罢了,不想了,眼下还是办正事要紧,有太子帮忙,想必自己绝对可以如愿以偿的,还是先回去准备去北境的一切事宜吧,等打完仗再说此事吧。

第二日。

朝堂之上,叶临雪奉旨上朝,在叶宏远一脸心痛跟无奈之中,接受了天子的敕封。

着叶临雪为平北将军杨平副将,即日启程,奔赴北境,不得有误!

小酒馆。

温如言与许大叔微微碰了一下酒杯,一饮而尽之后开口说道:“叶姑娘去北境了。”

许大叔点了点头,漠然道:“我知道,她临走之前来跟我辞行了。”

“希望北境能安然无恙吧!”温如言叹息。

许大叔又是端起满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尔后说道:“这丫头用兵如神,再加上杨平将军,北境当无忧,老头子只恨这腿出了问题,要不早他娘的跟着一起去了,活了这么久也赚够了,临死之前能杀几个匈奴人,待到九泉之下也能给我那老伴还有两个儿子有个交代了!”

温如言见他满脸苦涩,顿时安慰道:“行了老头子,别在这说气话了,我可不想让你死了,你死了我以后可再也吃不到你做的菜了!为了我,你也得多活几年,不对,是多活几十年!”

“臭小子,说这话就搞得像是我上辈子欠了你一样。”

温如言嘿嘿一笑。

许大叔其实也知道温如言的用意,这小子虽然看似嬉皮笑脸的没个正形,但心里还是很关心自己的,这么说话也不过是想让自己放松心情罢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我心里总觉得有一丝不安。”温如言突然说道。

许大叔一愣,道:“什么不安?”

“北境!”

许大叔顿时大惊失色:“你什么意思?”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卫将军韩琦与车骑将军高宇接连战败,要知道,他们二人可是为将多年,作战经验十分丰富,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被匈奴人打成这样,以前可是从未发生过的,匈奴人,有这么厉害吗?”

“你是说北境发生了一些我们并不知道的事情?”

温如言点头:“没错,我一直都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但就是想不出来!”

许大叔虽然不知道温如言的身份,但是却对他也是挺了解的,这小子虽然看似年轻,但是他的聪明才智却是世间少有,他若是说出这么一番话,那么还真令人感到担忧的。

“既然如此,那你不妨亲自去一趟北境?”

温如言一怔。

许大叔说完这话赶紧又叹了一口气,道:“算了算了,你就当是我老头子说了一句醉话吧,老头子我好不容易找到你这么一个伴,让你上了战场,着实也放心不下。”

温如言沉默。

其实他早就有了动身去北境的心思,但是他却不能轻易去的。

身份是一重阻碍,名声又是一重。

现如今他好不容易营造出了这一场景,文武百官皆拥戴温如玉,对自己避而不谈,这就是他想看到的。

若是他去了北境,打了败仗,天下人还不知道怎么骂自己父皇呢,明知道自己是个废物,还让自己出征?岂不是在拿大周将士的生命当做儿戏?

可若是打了胜仗,那自己这么多年来苦心经营的场面岂不是就不复存在了?虽然自己皇兄当日跟自己讲的很清楚,但是身为天家皇子,有些事情也是无可奈何的。

还是再等等看吧。

叶临雪跟杨平皆是世间少有的将才,有他们在,北境或许无忧。

可能是自己多虑了吧!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攻城 北境。

碾泽城墙上。

一身戎装肃穆无比的杨平此刻看起来也多了一分铁血。凄冷的秋风吹过,城墙的旌旗沙沙作响,远处黄沙漫天,其中隐藏着黑压压的一片匈奴兵马,受这黄沙的影响,令人看不准确。

“你觉得匈奴什么时候会攻过来?”同样一身戎装的叶临雪施施然的走上了城墙来到了杨平身后,看着远处那黄沙漫天,开口平静的问道。

杨平摇了摇头:“早上探子回报,匈奴左贤王带领着数万匈奴士兵出了青平城一路朝着这里赶了过来,但是不知道为何,走到那里却突然安营扎寨了,一连数个时辰,一点动静都没有。”

叶临雪也是今日刚到此地,听闻杨平这般说,她的眉头顿时紧皱了起来:“这有点不符合匈奴人的习惯,他们的作战风格一向是速战速决,争取掠夺到更多的资源,但是他此番在这里安营扎寨又是为何?这里离雁子关两百余里,他这样孤军深入,到底是作何企图?”

“是啊,我也有些看不明白,本来我已经做好了守城的准备了,但是他们这样突然止住了步伐,倒是让我心里没底了,这次韩琦将军跟高将军接连打了败仗,我大周将士们的士气已经是低到了极点,眼下不能再出现任何失误了。”

“匈奴左贤王以前咱们也跟他交过手,但是还从来没有感觉这么棘手过。”

“再弄不清楚他们的意图之前,我觉得咱们不能贸然进攻。”杨平严肃的说道。

眼下他做任何事都必须得有十足的把握,大周将士不能再败了,再败不仅士气荡然无存,而且说不定还会引起大周百姓的恐慌。

“难道他们是在等什么?”叶临雪突然说道。

杨平顿时一怔,转身问道:“等什么?莫非是想夜晚攻城?”

匈奴左贤王大帐中。

眼下只有三人,两个自然便是左贤王跟慕惜秋了,而另外一人,赫然便是那日跟在慕惜秋身后的老道士。

只见左贤王与慕惜秋正把酒言欢,而那道士却是安静的跪坐在慕惜秋的身后,手里搂着拂尘,正闭目养神。

左贤王端起酒杯与慕惜秋示意了一下,然后仰头一饮而尽,这才开口问道:“六皇子,你为什么要让本王突然将兵马停留在此处?何不借着我匈奴将士士气正高昂的时候一举攻下碾泽城?”

他现在对慕惜秋是真的信任的紧,前两次与大周的战争,卫将军韩琦被他生擒,高宇又被他逼着弃城而逃,这所有的一切可都是眼前这个年轻男子的功劳,若非他用兵入神,哪能这么轻易的就取得胜利?

所以到了此刻,慕惜秋让他止住大军的步伐,他二话不说便下令在此安营扎寨了。

慕惜秋淡然一笑,道:“左贤王稍安勿躁,那杨平可不是什么普通人,杨重的一身本事他可是也学到七七八八了,这家伙看似年轻,但是用兵如神,在战场上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有他在碾泽,若咱们强行攻城的话,未免损失太大,得不偿失。”

一听他这话,左贤王顿时急了,道:“难道就因为他在碾泽,咱们就不攻城了?那咱们到底来干嘛了?难不成是来观景的?”

慕惜秋顿时无奈的笑了笑,道:“您也别急,没说不攻城,只是现在时机还未到!”

“什么时机?”左贤王顿时好奇。

只见慕惜秋突然扭头对着身后的老道士问道:“道长可计算好了?”

那道士这才睁开了眼睛,对着慕惜秋微微低头,道:“公子放心,一切都计算好了,不可能出错的,公子与左贤王安心等着便是。”

左贤王听他俩这没头没脑的话,顿时诧异的问道:“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么?”

慕惜秋呵呵一笑,指着身后的老道士说道:“左贤王可知我这位道长除了武功高强之外,还有什么厉害之处吗?”

左贤王摇了摇头,其实他对这个老道士还真的挺在意的,虽然看起来已经年过半百,长的又弱不禁风,但是当日在单于大帐,他可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将匈奴中数一数二的猛士给击倒在地了,而且可是实打实的交手,并没有动用什么阴谋诡计。

慕惜秋又是一笑,道:“这位道长最厉害的可不是武功,而是他精通天文地理,观天象便能得知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样的天气。”

左贤王一听,顿时好奇的问道:“那道长可是看出了什么?”

那老道士微微一甩拂尘,看起来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尔后慢悠悠的说道:“现在是未时,风向是自南向北,而且正在慢慢的改变风向,贫道刚才在外面仔细的观察了一下,算出戌时风向便会彻底变成自北向南。”

左贤王又愣住了,他毕竟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北漠大汉,虽然学了几分汉人的说话方式,但是他还是喜欢直来直去的。

“这风向改变又有什么用?”

慕惜秋平静的回道:“这里气候干燥,到时候风向一变,咱们便可以用火攻城,顺风火势则旺,而且箭矢顺风而上,威力更是数倍于平时,再加上碾泽城常年屹立在风沙之下,年久失修,许多建筑乃是一点就着,到时候只要碾泽城门失火,再加上夜晚,而且黄沙漫天,他们在城墙之上看不仔细,那不正是咱们的攻城好时机?”

听他详细的说完之后,左贤王顿时激动的一拍大腿,道:“妙啊,果然妙,怪不得你今日出城之前特意吩咐我准备了一些火油之类的东西,原来是早就计算好了啊!”

慕惜秋轻轻的一举酒杯,道:“那就请左贤王再等一会?”

“可是周人生性狡诈,你就确定他们不会猜到这一点?”

慕惜秋亲抿了一口,道:“我有八层的把握他们发现不了,虽然杨平此人极难对付,但是也没听说过他也会观察天象,而且他毕竟是一个男人,在这一方面可是有些不够细心的,倘若是叶临雪此刻也在碾泽城,那我说不得就得改变一下法子了。”

碾泽城上。

叶临雪皱着眉头看着远处的匈奴寨子,尔后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一般,开口对着杨平说道:“你有没有觉得风向好像变了?”

杨平一怔,仔细的感觉了一下,道:“好像是稍微变化了一些,你突然问这个干吗?”

叶临雪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认真的看着身后的大旗,直到过去好大一会儿,她才开口说道:“我记得一开始风向是自南向北的,但是现在看着旌旗刮的方向,再过两三个时辰,可能就完全变成自北向南了。”

在战场上的杨平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只见他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震惊:“你是说匈奴人在等着风向的完全改变?匈奴人什么时候还会看天气了?他们有这么厉害?”

叶临雪道:“不知道,但是既然咱们想到了,就不得不妨,若是等风向彻底改变之后,他们说不定便会...”

她的话还没说完,杨平顿时严肃的说道:“火攻!”

叶临雪点头。

见两个人想到了一块,杨平顿时对着身后的将士吩咐道:“传令下去,速度往城墙之上抬水,然后洒满整座城墙!然后再多准备一些水桶放在城墙之上,以备不需!”

“是!”

下手的士兵得到军令,顿时忙碌了起来。

杨平下了命令之后,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叶临雪问道:“是不是咱们想多了?以前跟匈奴交手数次,可没见他们还有这么厉害的人物!”

叶临雪摇头,道:“不管是不是想多了,但是这不得不防,而且我有种直觉,他们就是在等着风向的完全改变,碾泽城若是着火,仗着风势,在没有准备的前提下,火势到时候根本控制不了,城墙一旦大乱,那咱们可就危险了。”

杨平听她说完,又仔细的想了一下,这才一脸震惊的说道:“匈奴人虽然作战勇猛,但是却很少利用这些歪歪绕绕的东西,一向直来直往,面对这样的兵马,虽然抵挡不易,但是也不会输的那么快速,而卫将军韩琦跟高宇皆是为将数年,作战经验丰富,但是却败的一塌糊涂,难道那匈奴人当中真的出现了一位高人?”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杨平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叶临雪也突然想到了什么,只见两人对视一眼之后,杨平道:“我有一计!”

叶临雪:“你是让我带兵从东面出城,从侧翼绕一下,待他们攻城之际,直取他们后方!”

“没错,若是他们真的想在风向上做文章,那么咱们就将计就计,他们的粮草可是都在那大本营中安置着了,到时候我在城墙上拖着他们,你去绕道他们后方,夜晚又正好借着风向吹来的漫天黄沙遮挡身形,也去给他们来一把大火,然后前后夹击,定能取胜!”

两个人说完之后,顿时相视一笑。

当夜戍时。

北境风向彻底改变,慕惜秋站在大帐外仔细的看了一眼那旌旗刮去的方向,这才对着左贤王说道:“可以攻城了!”

左贤王哈哈一笑,大摇大摆的走进了大帐中,对着手下众多将领下了命令。

震天的喊杀声顿时响起。

站在城墙之上的杨平听着此声音,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都准备好了吗?”

身后一将士抱拳回道:“回将军,一切准备妥当,所有城墙之处皆以洒满了水,将士们也按照您的吩咐,准备好了湿布等防范火攻的东西。”

“好,吩咐将士们,准备迎战!”

“尊令!”

伴随着那逐渐逼近的喊杀声跟震天的马蹄声,杨平的表情也变得逐渐的严肃了起来。

见到那火光突起,杨平的拳头顿时握紧了起来。

果然是要火攻!

会看天象的高人?且让杨某来会会你吧!

待得匈奴人马疾驰到里碾泽城三里出,一瞬间箭如雨下,火光冲天。

城墙上,一阵嘹亮的号角声顿时响起,赤风营数万将士随之出动,左手持剑右手持盾皆一脸肃穆的盯着那激射而来的火光,漫漫黑色如同遍野松林,‘杨’字大旗在风中烈烈招展。

那密集箭雨借着风势如蝗虫过境般铺天盖地,虽然手持盾牌挡着,但还是有不少赤风营将士皆被射到在地。

站在高处的杨平看着身下的场景,右手顿时死死的握在了剑柄之上。

这可都是我大周的大好儿郎啊!

虽然城墙之上已经被杨平事先洒满了水,但是毕竟匈奴的箭雨太过于密集了,火势又借着风势,还是有着不少建筑燃了起来。

杨平赶紧下令,莫要扑火,待匈奴人攻近了再说!

匈奴大军后方。

左贤王手持着金色弯刀,看着那碾泽城墙上的大火,顿时激动的说道:“哈哈,六皇子果然厉害,碾泽城现如今火势骤起,想来那杨平也是自顾不暇,若这个时候我匈奴将士借助云梯上了城墙,岂不是如狼入羊群?”

慕惜秋安静的看着远处城门上的大火,眉头微微一皱。

怎么感觉这火势不大呢?碾泽城年久失修,这里气候又十分干燥,火势借风势,不应该这么小啊?

不过就在他心中疑惑的时候,左贤王已经下了命令:“传令下去,让我匈奴儿郎持云梯而上,杀个痛快!”

“是!”

碾泽城上。

虽然匈奴箭如雨下,但是在杨平早有准备的情况下,损失并不算太大,而那着火之处,此时也是有着不少将士手提水桶正准备着虽是扑灭。

就在这个时候,匈奴后方的号角声响起,杨平手握剑柄的右手也不由的松了一些。

终于攻城了!

数十架云梯突然架在了城墙之上,赤风营将士顿时将提前准备好的滚水,石头,巨木纷纷的扔了下去。

嘹亮的嘶喊惨叫顿时响起,不少爬上云梯的匈奴士兵顿时栽倒了下去。

但是毕竟对方人数众多,城下匈奴人那健硕的身影如波浪般起伏,有人栽下,便有人补了上去,源源不断。

而刚登上城墙的匈奴将士还没来得及反应,便立刻被数名赤风营将士手持刀戈的迎了上去。

沉闷的喊杀声与嘶吼的悲鸣声顿时响彻天际,直欲将天给捅破一个窟窿。

“灭火!”杨平一声令下。

城墙上的火光顿时熄灭了下去。

城墙上亮光一暗,匈奴大军后方的慕惜秋顿时脸色一变。

“不好!对方竟然早有准备!”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营地之处,突然火光冲天!

“报,启禀大王,大营处突现一骑大周士兵,留守人马不足,已经逐渐抵挡不住了!”

“什么?”

章节目录 第276章 何人能与我一战! 匈奴左贤王听闻此消息,脸上顿时大惊失色,待他转头一看,只见自己身后数十里处的军帐大营已是火光冲天。

此番攻城,他部下将士精锐尽出,而大营中不过区区六七百将士,遭此大变,他如何能不震惊?

只见他转头看着慕惜秋焦急的问道:“六皇子,这是怎么回事!”

慕惜秋一贯波澜不惊的脸色此刻也稍微有些变化了起来。

“我们中计了,杨平早就料到了我们会借着风向火攻,早有准备,而且已经提前派出去了一大队人马从侧翼绕到了我们后方,借着夜晚再加上这黄沙的掩护,让我根本没有注意到。”

其实刚开始还未攻城的时候,慕惜秋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火借风势,火光怎么可能那么孱弱?但是还未等他多想了,左贤王已经是下了命令开始攻城了,慕惜秋此刻也是有些措不及防了。

“你不是说他们猜不到风向吗?那你告诉我,这又是为何?”左贤王听闻他这般说,气急之下对着他大声的吼道。

他如何能不气?来之前他可是为攻城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所有的粮草辎重皆在后方,眼下被他们这般一偷袭,再看那火势,只怕所有的物资皆被付之一炬!不仅如此,此刻还根本不知道后方到底出现了多少兵马,自己的大军在前面被杨平死死的拖住,若是后方那队人马再攻过来,被他们这么一前后夹击,如何抵挡?

而且此处离青平尚有一百余里,即便那里得到了消息前来支援,怕也根本来不及了!

本来信心十足的攻城之战转眼竟变成了这番局面。

跟在慕惜秋身后的老道士听见他这般不客气的跟自家公子说话,眼中顿时射出一道精光,就欲上前,慕惜秋见状,赶紧示意他不可轻举妄动。

只见他开口平静的说道:“左贤王,战场之事,瞬息万变,此刻虽然情况危急,但是万不可自乱阵脚,眼下后方的大周那队人马一定正朝着这里包围过来,等他们来到这里之后,杨平定然会率军出城迎战,前后夹击,于我们不利,眼下想出破敌之策才是最要紧的。”

左贤王毕竟也是带兵多年,自然知晓慕惜秋所言正确,只见他强忍着心中的那丝不痛快,冷哼一声,道:“那你说,现如今该怎么办?”

慕惜秋沉吟道:“还请左贤王下令,令前方两千余将士留下继续攻城,以此牵制杨平,拖延他出城追击的时间,其余将士皆退回来,后队变前队,强行对着身后的那队大周人马冲击,杨平想要稳妥守城,留下的兵马自然不可能少了,所以身后的那队大周人马数量绝对不会太多,咱们只需以雷霆之势迅速冲乱他们的阵型,自然无忧。”

左贤王听闻此话,手中弯刀顿时死死的握在了手中,恶狠狠的道:“你是想让我那两千将士去做炮灰?”

慕惜秋无奈的叹气道:“此刻也只有如此了,若真让他们形成了前后夹击的局面,那咱们便危矣。况且,咱们若是朝着后方冲击,那队大周人马在人数不足的情况下也会被我们打个措手不及,将他们尽数吃下也不无可能!”

左贤王也知道他所言不虚,虽然心中不舍,但还是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按照他说的下了命令。

碾泽城上。

一身戎装的杨平看着匈奴后方火光冲天,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笑意。

看来叶临雪得手了!匈奴人应该已经慌乱了吧?

城下匈奴大军后方,顿时响起了一阵嘹亮的号角声,只见城下那数万匈奴将士顿时精准有序的从中间切割而开,一部分继续攻城,而后面的那一部分竟然丝毫不带犹豫的如潮水般的退了回去。

杨平大惊,他本以为匈奴一慌乱,攻城之势定然荡然不存,到时候自己只需要趁着他们仓惶退却之际带兵出城追击,定能形成前后夹击之势,匈奴人必败!

但是此刻他们竟然留下了一部分继续攻城来牵制自己,剩下的大军竟然毫不犹豫的后队变前队朝着后方杀了过去。虽然看似他们只留下一小部分人马,但是此番拖延之下,自己是决计出不了城的!

自己若是出不得城,给不了叶临雪支援,那她岂不是危矣?她带领着不过六千将士,如何能抵挡的了数万匈奴大军的冲击?

匈奴此番竟是要逼着自己跟他们以命换命啊!

残忍血腥的砍下一条自己的胳膊然后丢过来跟你说,来,该你了!

如此紧急情况下,他们还能这么迅速的做出如此精确的判断,那匈奴大营中到底出现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物?怎么如此棘手!

匈奴人可以舍弃这几千将士,但是杨平损失不起,这么换下来不仅己方要吃大亏,而且更是将叶临雪至于了险境!杨平换不起!

这可真是适应了那句,战场上风云骤起,瞬息万变,前一刻还占着先机,但一个不留神之下便会落于下风。

一开始难受的是匈奴人,再后来却又变成了杨平。

希望叶临雪能挡住他们的冲击吧!一定要拖到自己出城啊!

后方。

匈奴大帐中,待叶临雪将一切都焚烧殆尽之后,这才下令,带着六千余众骑兵朝着匈奴大军疾驰而去。

战场上的叶临雪可不似平常时候那般平静,只见她端坐于那威风凛凛的大马之上,一身戎装,白色披风随风起舞,沙沙作响,本是该舞文弄墨的纤纤玉手此刻正持着一柄银白色长枪,倾国倾城的俏脸与那大漠之上的圆月相得益彰,清冷如月光!

待离得那匈奴大军还有四五里之时,伴随着一阵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叶临雪运着内力平静如水的说道:“大周叶临雪在此,贼子匈奴何人能与我一战!”

清冷的声音瞬间穿过那震天的喊杀声跟嘹亮的号角声,落在了左贤王与慕惜秋的耳朵里。

“叶临雪?竟然是她?”左贤王大惊。

大周巾帼将军叶临雪,镇守北境数年,年年与匈奴交手,其铁血冷酷的对敌手段与深不见底的计谋之策,可是将匈奴不少将领都给打怕了。

叶临雪那鼎鼎大名,令匈奴人闻风丧胆,这句话说的可是一点都不假的。

“她不是被周皇给贬了吗?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左贤王的脸上也不由的出现了一丝慌乱。

若是平时,他还不至于如此,但是此刻前面有杨平虎视眈眈,身后叶临雪又来势汹汹,前后危急之下,他的心情自然也不可能如平时一般冷静了。

慕惜秋听闻叶临雪的声音,脸上突然浮现出来一丝笑意。

原来她也来了,怪不得...

章节目录 第277章 一将功成万骨枯 “左贤王莫要惊慌,前方叶临雪所率人马不过几千之众,我们现如今一个冲击便能将她的阵型冲乱,若是此番能将她擒住,无异于得之一城!”

慌乱的左贤王一听此话,顿时反应了过来。

只见他脸上的不安顿时一扫而空,大声喊道:“没错,若是将此女擒下,一定能在大单于面前扬眉吐气一番!”

“传我军令,不惜一切代价朝着前面冲击,务必要将叶临雪给本王擒下!”

震天的喊杀声再一次响起,疾驰到此处的叶临雪见对方竟然没有丝毫慌乱,而远处的碾泽城上火光虽然暗淡了许多,但是依旧可以看到有着不少匈奴士兵正在攻城!

对方反应很快,杨平被拖住了。

这是叶临雪的第一反应。

尔后她看着前方有序不乱的匈奴大军正朝着自己这一方冲过来,她的眉头顿时紧皱在了一起,倾城的脸上此刻也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丝肃穆。

此刻阵型不能乱,一旦乱了,势必被敌军冲散,到时候定然支撑不到杨平出城支援!

这是叶临雪的第二反应。

“弓弩手准备!放箭!”

一瞬间,箭如雨下,叶临雪所率领的六千将士顿时止住了身形,手持重盾的步兵有条不紊的走到前方,形成了一条坚硬不摧的屏障!

尔后匈奴士兵硬顶着箭雨冲了过来,双方军队如同两头蛮荒巨兽一般,重重的撞在了一起。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浪滔天,震天的喊杀声,悲戚的嘶鸣声,刀剑刺穿身体的声音,交杂在一起,犹如一场人间炼狱。

一将功成万骨枯,战场上的血雨腥风,当真是惨烈无比。

被数百近卫护在中间的左贤王与慕惜秋一脸严肃的看着前方的战争。

叶临雪的第一反应也很快,没有贸然的冲过来,而是瞬间形成了铁桶一般的防御,战争讲究一鼓作气,而匈奴士兵没有第一时间冲乱他们的阵型,已是事不可为了。

碾泽城不过只剩了两千士兵,拖不住杨平太久的,这里迟迟拿不下,待杨平出城之后,让他们形成了前后夹击的局面,那情况危矣。

“大周叶临雪,果然名不虚传!”慕惜秋由衷的赞叹道。

左贤王带兵多年,自然也不可能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废物,慕惜秋想到的,他也想到了。

前方战争陷入了胶着,后方杨平随时都可能冲破阻碍出城而来,眼下再在这里拖延,实属下策!

“冲过去,离开吧!”左贤王叹气道。

慕惜秋点了点头。

叶临雪镇守北境数年,北境数年安然无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对付此女,还是得另想办法了。

“撤!”

左贤王一声令下,匈奴将士便不再恋战,靠着人数的优势硬生生的从叶临雪的大军中撕开了一条口子,数千匈奴士兵护送着左贤王与慕惜秋一路冲了过去。

身跨大马手持长枪的叶临雪一马当先,接连挑翻好几位匈奴大将,倾城的俏脸上此刻也洒上了不少的血滴。

沾血蔷薇,倒别有一番风味!

待左贤王等人冲到她身前不远处的时候,她蓦然抬头,正好与人群中的慕惜秋来了一个对视。

万军从中,慕惜秋的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仿佛眼下的修罗地狱根本影响不到他分毫,只见慕惜秋一脸微笑着对着厮杀中的叶临雪点了点头。

叶临雪心中凌然。

此人一看便不是普通人,莫非他就是匈奴大帐中的那位高人?看起来竟然这般年轻?

擒贼先擒王!

叶临雪打定主意,带领着身边的几位大将瞬间朝着他们杀了过去。

匈奴近卫上前阻拦,那几位大将帮助叶临雪拦下了众多阻力,叶临雪手中长枪势如闪电,接连挑翻几人,便冲到了慕惜秋不远处。

慕惜秋此刻依旧是波澜不惊,丝毫不在意眼前发生的一切。

待叶临雪冲过来之后,长枪兀的一刺,就在此时,慕惜秋身边突然探出了一柄拂尘,在空中随意一搅,便缠在了那长枪之上。

只见一个老道士忽然出现在了叶临雪的身前,手中拂尘一甩,将其甩开,尔后一脸平静的说道:“巾帼将军,名不虚传。”

叶临雪可没空跟他在这里闲扯,甩出一个枪花,朝着那老道士便刺看过去。

那老道士不慌不忙,手中拂尘又是一甩,再一次的缠在了那长枪之上。

叶临雪见状,右手持枪,左手猛的朝着他拍了过去,那老道士面带微笑,同样伸出左手,尔后两人手掌突兀的碰在了一起,只见两人胯下的马尔同时仰天嘶鸣一声,仿佛遭受了什么重击一般,竟然直接后退了出去。

此人好生厉害,我不是他的对手!

叶临雪拉着马缰站稳之后,微微颤抖的左手藏在了身后,一脸严肃的看着对面那个正轻笑的老道士。

就在这两军缠斗之际,杨平总算是突破了那两千匈奴将士的牵制,率领着大军冲出了城门。

左贤王转头一看,顿时高声说道:“走!”

叶临雪还欲上前阻拦,却被那老道士死死的拖在了原地,待慕惜秋与左贤王冲出去之后,那老道士才单手持在胸前对着叶临雪说道:“无量天尊!叶将军,后会有期!”

尔后那老道士直接腾空而起,在空中几个起落,便追上了逃窜而去的匈奴大军。

杨平此刻总算是冲了过来,与叶临雪汇合之后,一脸自责的说道:“对不起,我被牵制住了,没有第一时间出城驰援,实乃我之错。”

叶临雪摇了摇头,道:“无妨,此番我们也算打了一个胜仗,即便没有留下那左贤王,但是最起码也焚烧了他这次带来的所有粮草,你也不必自责。”

“你可曾见到那左贤王了?”杨平问道。

叶临雪点了点头:“不仅见到了那左贤王,就连他身边那个高人也见到了。”

“还真有此人?”杨平大惊。

叶临雪一五一十的将自己所见跟他说了个遍,待她说完之后,杨平这才愕然道:“天下竟然还有此等年轻男子,这匈奴人反应能这么快,看来八层是因为此人了!”

杨平自然得震惊了,当初他第一次上战场,见到了这血腥的厮杀,身体也是十分的不适的,而从叶临雪空中却得知,这男子见到横尸遍野,脸上竟然波澜不惊,于万军丛中对着敌将报以微笑,这哪里是一般人能做的到的?

而且似他这等人物,只要上过战场,便一定能传出威名,既然以前默默无闻,那岂不是证明了此人也是第一次上战场?

那么平静?杨平自认为自己做不到。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厉害的年轻人 燕京城。

皇宫御书房门口。

待温如言走到这里的时候,发现太子温如玉已经在前面等着他了。

温如言走过去诧异的问道:“皇兄,父皇怎么好端端的又把我召过来了?”

温如玉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跟你我商量吧。”

温如言想不明白,为何突然下旨让自己进宫,莫非是北境又出了什么事情?那也不应该啊,若是北境有问题,那也应该是召集文武百官在朝堂之上共商,这把自己喊过来又算什么?

况且杨平跟叶临雪刚刚出征,以他们两个的谋略跟手段,自然不可能再轻易的打败仗。

罢了,还是进去问问再说吧。

程公公进去通报之后,这才恭恭敬敬的将两人迎了进去。

“儿臣拜见父皇!”两兄弟躬身行礼。

周天子摆了摆手,尔后将手中战报递给了程公公,让他下去送到了温如玉手中。

“你俩看看吧。”

温如玉接过战报,仔细的看了起来,温如言打量着他的表情,见他神色无异,心中也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并非是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了。

待温如玉看完之后,这才递给了一旁的温如言,温如言接过一看,果然是杨平传回来的战报。

信中所说,左贤王率两万士兵进攻碾泽,趁着他们攻城之际,叶临雪亲率六千将士从侧翼绕敌后方,将其粮草焚烧殆尽,然后在匈奴撤离之际,两军爆发了一场血战。战后统计,此番大周将士损失三千有余,斩敌六千,这么算下来到也算是一场小捷了。

温如言一开始脸上的表情还很舒缓,但是看到最后,却突然神色大变。

只见信中末尾所说,叶临雪杀敌之际,偶遇一位年轻男子,样貌俊秀,年方二十左右,身处乱军丛中神色却波澜不惊,进退有据,此人一直待在左贤王身边,而且身后更是有着高手随行保护,身份看似崇高无比。

此番战争,匈奴人乃是利用了风向在作文章,杨平与叶临雪一致认为,此人会观天象,而且计谋高深,匈奴人能反应如此神速,八层全是因为此人的功劳。

待温如言看完这封战报之后,顿时陷入了一番沉思之中。

周天子见他这模样,开口问道:“你在想什么?”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关于这封战报,你俩怎么看?”

太子温如玉顿时抱拳说道:“儿臣认为,心中所说的那个年轻男子,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周天子点头:“继续说。”

“杨将军跟叶将军皆镇守北境数年,跟匈奴人交手不下数十次,对他们的了解不可谓不多,匈奴人以前从未出现过会观天象的能人异士,而这个年轻男子的突然出现,却好似瞬间打破了他们对匈奴人的了解,最重要的是,一个不过二十左右的年轻人,见到战场上的血雨腥风横尸遍野竟然能做到波澜不惊,凭这一点便可以肯定,此人定然不是什么普通人物。”

“按照匈奴人以前的行事作风,在战场上乃是速战速决,争取在短时间里掠夺到更多的资源,但是此人突然出现,而匈奴人又正好改变了作战风格,这其中必然有所联系。”

“信中所言,此人一直待在左贤王身边,身份看似崇高无比,儿臣没有见过此人,不敢贸然推断,但是儿臣心中也有种感觉,或许此人就是卫将军韩琦跟车骑将军高宇接连战败的关键所在。”

周天子沉默不语,大半天后,他才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道:“能让杨平跟叶临雪同时认可的年轻人可真没几个,这天底下何时又出现了一个这么厉害的人物?”

说到这个‘又’字,周天子的目光瞬间放在了温如言的身上。

只见温如言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虑着什么大事一般。

温如言自然是在想着大事,南楚突然大军压境,更是由司马纵横亲自率领,逼得大周不得不派出上将军杨重南下与其对峙,而就在这个时候,匈奴人又好巧不巧的配合着南楚对大周北境发动了战争,这两件事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

匈奴人中又突然出现了一个年轻的厉害人物?

南楚,匈奴,万军从中波澜不惊,身边有高手保护。

想到这一切,温如言的脑海中顿时灵光一闪,一个身形便慢慢的浮现在了他的脑子里。

这段时间,他心中一直存在着一丝不安,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一般,但是眼下,他却突然想到了这么一个人。

南楚六皇子,慕惜秋!

那个在高云星带领着金陵数千甲士面前波澜不惊的蓝衣公子,一手策划了扬州卖官一案,架空魏长空,扶植袁青云,暗中敛财三百万辆银子,最后在自己的追击之下从容不迫的离开。

此等人物,天下绝无仅有!

莫非南楚与匈奴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而此人,正是这个协议的焦点所在?

想到这里,温如言心中的那丝不安顿时又浮现了出来。

这不过只是他的猜测罢了,仅靠着杨平的一封战报,他自然不可能直接便果断的肯定了这一点。

但是温如言却觉得此事非常有可能,此人的厉害程度,他可是知晓一二的,卫将军韩琦与车骑将军高宇皆为将数年,更是与匈奴交手数次,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接连大败,若真是此人在背后出谋划策,那这一切便可以解释通了。

此番南楚的作为跟匈奴人之间绝对有着不可磨灭的联系,而那慕惜秋正好是南楚六皇子,论其身份,他真要到了北漠,自然也会被奉为座上宾,与那左贤王待在一起,也可以解释的通。

而且杨平跟叶临雪这次将计就计欲以偷袭之势大败匈奴,但是却在关键时候被人力挽狂澜,从容退去,若真是此人,绝对可以做到这一点。

“二弟,你到底在想什么呢,怎么看起来魂不守舍的?”太子温如玉突然问道。

温如言听他跟自己说话,顿时反应了过来,开口说道:“我以前在扬州的时候见过一个很厉害的年轻人!”

章节目录 第279章 黑骑广场 “嗯?”

听他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周天子跟温如玉顿时诧异了。

“当时就是他一手策划的扬州卖官一案,扬州总督魏长空就是在此人悄无声息的手段之下被完全架空了,暗中敛财三百万两银子,若非儿臣反应及时,他就带着这银子回南楚了。”

“南楚?”

“没错,此人正是南楚六皇子慕惜秋。手段谋略皆高深无比,布局精准令人叹服!”

“你可曾见过他?”周天子问道。

温如言点头:“见过,而且还与他交过手。”

“你莫非怀疑他就是此刻北境匈奴大军中的那个年轻人?”温如玉的反应很快。

温如言沉思了片刻,道:“我也不能肯定,毕竟天下人口数万万,出现这么几个厉害的人物也实属正常,仅凭一张战报,我也无法确定。”

他说完这话之后,御书房顿时安静了下来。

隔了好大一会儿后,周天子深深的看了温如言一眼,突然道:“你去北境吧。”

温如言两兄弟突然听他说了这么一句话,皆愣在了原地。

“父皇,您这是?”温如言诧异的问道。

周天子平静的说道:“反正你现如今留在燕京也是无所事事,身为大周皇子,也该去北境见识一番了。”

“父皇,二弟尚年轻,况且战场上刀剑无眼,让他去,岂不是很危险?”温如玉顿时焦急的说道。

他是真的被天子这话给吓到了,怎么能让二弟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他可是大周二皇子,一个不慎,那可是会酿成大祸的。

周天子摆了摆手,没有跟他说话,而是看着温如言说道:“你怎么看?”

温如言沉思许久,开口说道:“我要三千黑铁骑!”

他这话一出口,周天子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若谈起大周精锐将士,当属上将军杨重手下的三营,赤风营,长风营,烈风营!

但是若说最为精锐的部队,乃是周天子手中亲掌的两万黑铁骑。

从周天子继位之时,这两万黑铁骑便悄然出现在了皇宫十里之处的铁骑广场之上,他们的职责,只为了守护皇宫的安全,除了周天子,无人可以调动,而他们,也正是周天子手中最为凌厉的一张底牌。

听温如言这般说,温如玉脸上的焦急之色更加浓郁了,只见他开口说道:“二弟,切莫意气用事,父皇的黑铁骑虽然有无敌之势,但是数量毕竟太少,就算给你三千又如何?难道你觉得仅靠着三千将士便能打退匈奴的数万大军?战场上刀剑无眼,再加上你从未涉足北境,对那里根本不了解,去了那里实在太危险了。”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父皇说的对,反正我也在燕京无所事事,而且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北境了,也该去见识一番了。”

温如玉还欲劝说,却被温如言打断了:“皇兄莫要再相劝了,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以前温如言不去战场,那是因为大周从未遭遇过这等败绩,南楚这几年休养生息,并未对大周发动过任何战争,而匈奴人即便年年来攻,但是有上将军杨重杨平还有叶临雪在,北境一直安然无恙,温如言对此从来都没有担心过。

但是此刻不同了,上将军杨重在平阳关被司马纵横牵制,北境又突然出现了一位十分厉害的人物,而且温如言心中有五层把握,那人就是南楚六皇子慕惜秋。

他的厉害,温如言可是知晓一二的,有他在,杨平跟叶临雪真不一定能斗的过他。

眼下雁子关跟青平接连丢失,温如言觉得自己也应该去北境看看了,凭借着两世为人的记忆,总能帮的他们一些忙的。

周天子见他同意,顿时大手一挥,道:“你要三千,朕给你五千!”

温如言思虑了片刻,道:“好!”

“何日启程?”

“十日之后!”

“好。”

温如言虽然知道黑铁骑,但是却对他们的战斗力不是很了解,对手下将士不能有一个精确的判断,实乃为将大忌!

假设匈奴大军中那人就是慕惜秋,但是北境此刻有杨平跟叶临雪,他们两个加在一起,短时间之内应该无忧。

自己通过这十天,精确的了解了这黑铁骑的实力之后,自然便可以奔赴北境。

周天子又是认真的看了温如言一眼,道:“此番出征,朕不会声张,你自己一人看着办就可以了,你懂朕的意思吗?”

温如言点头,他自然明白的,靖王的大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若是让别人得知他竟然带兵出征了,还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慌乱!

打赢了还好说,万一打输了呢?

周天子虽然很看好温如言,但是他毕竟身为一国之君,有些事情,是不能拿来做赌的!

皇宫以北十里处。

黑骑广场。

温如言带着贾文学与数十个季姓少年持着天子旨意与特赐虎符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偌大的广场上,数不清的将士们分成数队正在进行着疯狂的训练,此刻以时至深秋,秋风凛冽,但是却有着不少将士脱光了上衣,光着膀子正在挥汗如雨。

沉闷的嘶吼声,整齐的列队声,互相对战的将士们那拳拳到肉声,掺杂在一起,竟让温如言一行人感觉到了一丝沉重的压抑感,就好像此刻面对的不是人,而是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凶兽一般,双目血红,龇牙咧嘴,一旦让他脱困而出,定要掀起滔天巨浪。

不远处正指挥着手下将士训练的统领见到温如言一行人走了进来,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愤怒之色。

只见他大手一挥,径直从旁边拔出一柄长枪,杀气纵横的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大胆!竟敢私闯我黑骑广场!”

他还在数十步开外,那沉闷如雷声般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听闻他如此不客气,站在温如言身后的季川顿时一脸不善的走了出来,指着他呵道:“到底是谁大胆!在靖王殿下面前竟然还如此不敬!”

那统领定睛一看,走在那一行人最前面的不是靖王温如言又是谁?

虽然他们只尊天子诏令,但是当今天子就这么两位皇子,他如何能不识?

不过识得归识得,他依旧不会那么客气,若是太子温如玉来了这里,他或许还会给几分好脸色,但是靖王,就算了吧!

这靖王殿下的名头谁人没有听说过,如此一个草包皇子来我黑骑广场,也不怕被吓尿了?

只见他走进之后,也不行礼,看着温如言直接开口问道:“不知殿下来我黑骑广场作甚?若是没事的话,还是速速离去吧,莫要让我黑骑将士给吓到了,到时候本将可吃罪不起!”

章节目录 第280章 不过如此! “你!”季川大怒。

所有跟在温如言身后的季姓少年此刻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季远更是死死的盯着这大汉看个不停,这小子虽然生性跳脱,但是对温如言可是忠心耿耿的。

温如言笑呵呵的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然后举起手中虎符对着那统领说道:“你可识得此物?”

那统领一看,脸色一变,顿时跪倒在地,高声说道:“吾皇万岁!”

季川一看他这模样,顿时冷哼一声,这才在温如言的示意下展开圣旨宣读了周天子的旨意。

那统领听完之后,双拳顿时紧紧的握在了一起,脸色更是变成了青一块紫一块的了。

什么?要让这靖王殿下从我黑骑营中挑选五千将士跟他一起出征?

就凭他这么一个草包皇子,出征北漠?就不怕他见到匈奴人的第一眼就被吓哭了?还要支配我们黑骑营?他也配?

温如言见他脸色难看,而且一点反应都没有,顿时低头笑呵呵的问道:“怎么,你要抗旨?”

那统领顿时一咬牙,道:“末将不敢。”

“拿着圣旨去通知你们大统领,就说本王给他半柱香时间,召集所有将士来点将台,耽误一刻,提头来见!”温如言依旧是笑呵呵的说道,但是说到最后,语气却不是那么客气了。

温如言这么说,倒不是因为他对自己不客气,以自己的名声,他看不起自己也无可厚非,可是这黑骑营却太傲了,刚过易折,温如言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必要搓搓他们的锐气。

骄兵必败!

黑骑营存在二十余年,除了平日里保护皇宫,在这漫漫的时间长河里也不过仅仅出征过三次,虽然这三次都战果斐然,力挽狂澜,将匈奴人杀破了胆,但是这也并不能说明什么,以前的功绩并不能证明今后所战的胜利。

他们的身体素质很强,团队配合默契,众将士之间心意相通,战斗力很强,这一点温如言非常肯定,但是他们距离上一次出征到现在已经隔了多久了?

三年?五年?

温如言不知道,好似自从叶临雪突然在北境名声鹤起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离开过燕京城。

就这么一群人,平日里虽然训练残酷,但是长时间没有遭受铁与血的洗礼,恐怕再遇到战争,也会措手不及吧?

啃着以前的功绩骄傲自满,呵...

那统领听他这么不客气,脸色顿时更黑了。

但是虎符在前,圣旨在后,饶是他心中再不满,此刻也不敢开口反驳。这靖王殿下可不是普通人,他说杀人那可真就是杀人了,况且此刻他有圣旨在身,谁又能奈他如何?

“是,末将尊令!”那统领咬牙屈辱的说道。

想我黑骑营雄风凛凛,但是如今却要遭受这般窝囊气,真是...

半柱香后。

点将台下,两万将士已整整齐齐的聚集在了此处,皆一脸肃穆,死死的盯着台上的温如言看个不停。

他们已经得知了天子的旨意,虽然不敢违背,但是却依旧不想给这草包殿下一丝好脸色。

我黑骑将士个个都是大好男儿,你区区一个纨绔皇子也敢来挑选我们?

点将台上,温如言施施然的站在正中间,他身旁此刻也是多了六个一身戎装的大将。

黑骑营共两万余人,皆由大统领谢山指挥,他其下又有着五名副统领,而刚才在温如言面前不客气的那位也在其中,除去这五位副统领,剩下的便是二十个千夫长了,不过现如今他们可没有资格站到这点将台上来。

大统领刚才正与那四位副统领商议着训练的一切事宜,尔后便见到戴军一脸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再然后他们几个人也从他口中知道了靖王殿下温如言前来此地的目的了,再听到戴军转达的那最后一句话,所有人顿时怒上心头。

不过谢山到底是一方统领,心中即便也生气,但也知轻重缓急,赶紧下令召集黑骑营。

于是便有了现在这一幕。

感受着台下数万人那不善的目光,温如言的脸上也是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季宁很体贴,从远处搬来一把椅子,温如言鄙夷的看了那戴军一眼,尔后大摇大摆的坐了下去。

“谢大统领,你们的人都到齐了吗?”温如言坐在那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问道。

季姓少年早就习惯了他这幅模样,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是贾文学自从认识温如言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个样子了。

这他妈还是那个遇事从容不迫凡事都胸有成竹的殿下?这吊儿郎当的样子是几个意思?

谢山还有那五个副统领一看他这个样子,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腻歪。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不过他们也只敢在心中诽谤几句,自然不敢表现出来的。

幸亏陛下还有太子这样的麒麟儿,这要是就这靖王殿下一个皇子,大周迟早毁在他手里。

“嗯?没听到本王问你话吗?”温如言见他不说话,语气不善的说道。

谢山强忍着心中的那丝怒气,这才抱拳生硬的说道:“回殿下,都到齐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道:“那行吧,待本王仔细的看一下再说。”

说完这话,温如言慢悠悠的起身,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在点将台上来回渡了好几步,只见他一边看着台下的黑压压的数万将士,一边不停的摇头叹息。

“唉...啧啧啧...”温如言走到左边看了一下,摇了摇头。

又走到右边看了看,又摇了摇头。

“唉....啧啧啧....”

听他这一边观察一边叹息的模样,不仅大统领谢山跟五位副统领疑惑了,就连贾文学也是一脸的诧异。

他这幅表情到底是啥意思?

站在后面的季姓少年一看他这模样,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神采。

尤其是季远,这逗比脸上的笑意都好像快抑制不住了。

只见温如言来回走了好几圈之后,撇着嘴又转身回去一屁股坐在了那椅子上,指着谢山等人不耐烦的说道:“行了行了,你们自己给我挑五千人吧,唉,啧啧啧...”

谢山听闻他此话,顿时开口问道:“殿下不是要自己挑选吗?为何现在又不挑了?”

温如言一脸腻歪的看了一下台下黑压压的黑骑营,没好气的说道:“挑啥挑,没啥可挑的。”

“殿下此话何意?”

“没什么意思,就是有点失望罢了。”

他这话一出,谢山等人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了。

“靖王殿下,您这失望,是从何而来?”谢山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开口问道。

温如言挑衅似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鄙夷的说道:“本王以前虽然不理朝政大小事物,但是也早就听说过黑骑营的大名,传闻你们乃是父皇手下最为犀利的一众兵马,但是今日一见,啧啧啧...”

说到这里,他的话不由的停了下来。

尔后话锋一转,突然不屑的说道。

“不过如此!”

章节目录 第281章 赌 温如言说着四个字的时候可是故意的运了一丝内力。

不过如此!

这四个字顿时清清楚楚的落在了台下数万大军每个人的耳朵中!

整整两万黑骑营将士听闻此话,顿时大怒,他们数年待在一起,在残酷的训练下早就达到了心意相通的地步,数万人那粗重的呼吸顿时达成一致,刹那间,整个黑骑广场上突然掀起了一阵看不见的气浪!

就如同那蛮荒巨兽突然脱困而出一般,惊天动地,风云变色!

站在温如言身后的所有季姓少年顿时脸色大变,身体一瞬间好像遭遇了什么重击一般,不受控制的接连后退了好几个大步才稳住身形!

就连点将台上的谢山等人,在这一瞬间也是受到了波及,不过他们到底是黑骑营的最高指挥官,长年累月的与他们待在一起,对他们的气息熟悉无比,倒不似季姓少年那般,只是略微后退了一步便止住了身形。

他们看到季姓少年后退的步子,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嘲讽似的笑容。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娃娃。

但是这丝笑容并没有维持多久便消散而空了。

只见点将台正中间端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的靖王殿下竟然一点事情都没有,依旧是一脸令人无比腻歪的笑意,那无形气浪好似从他身体中间穿过去了一般。

六名统领顿时脸色大变。

这怎么可能?难道他是透明的?

只见温如言面带微笑,但是他那一身名贵的紫衣边角与额前的那一缕发丝等那气浪消散之后才慢慢的落了下来,这一点,足以证明刚才那气浪确实冲击到他身上了,但是他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他妈到底发生了什么?

六位统领目瞪口呆。

温如言见台下数万人呼吸沉重,面带怒气,呵呵一笑,道:“呦,脾气都还挺大的。”

听见他说话,大统领谢山这才稍稍从刚才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虽然他还是想不明白刚才靖王殿下为何一点事情都没有,但是此刻他必须得站出来为自己的将士们说话了。

只见他一脸怒气的说道:“殿下,您是大周堂堂的皇子,末将不敢与您发起冲突,但是还请殿下慎言,我黑骑营数万将士不容任何人污蔑!”

“污蔑?谢大统领说笑了吧,本王何时污蔑你们了?”温如言平静的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不待谢山说话,脾气暴躁的戴军顿时站出来怒道:“不过如此?这还不是污蔑?即便是上将军杨重在此,也绝对不敢说出这四个字的!”

“杨重不说那是他给你们面子,不过如此就是不过如此,本王还就是说了,你能奈我何?”

“你...”

戴军的话还没说完,大统领谢山顿时朝前一个大跨步,高声吼道:“殿下!”

见他这般反应,数十名季姓少年顿时站到了温如言的身前,一脸不善的看着他,眼睛中顿时杀气纵横。

谢山身为大周最为精锐的黑骑营大统领,怎会被他们吓到。

杀气?谁没有!

只见谢山袖间的衣服顿时高高扬起,头上的发丝更是莫名的飘荡了起来。

“末将敬你是靖王殿下,但是最后再跟您说一遍,还请慎言!”

温如言摆了摆手,示意季宁等人让开一条道路,然后站起来走到一脸怒意的大统领谢山面前,丝毫不在意他那浑身的杀气。

别说温如言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不敢妄动,即便他暴怒出手又如何?

不过一个内力二重天甚至都不到顶峰的将军罢了,能奈我何?

只见温如言走到他身前,待两人的脸之间仅剩一指距离的时候,温如言开口了:“慎言?本王一向慎言,你若不服?跟我赌一场如何?”

谢山虽然诧异靖王殿下竟然不受自己气息的影响,但还是开口说道:“赌?不知殿下要跟末将赌什么?”

温如言朝着自己身后的贾文学还有季姓少年一努嘴,然后说道:“我身后一共十一人,你尽管从你黑骑营中挑人,即便你们六个统领亲自上阵也可以,去跟他们一对一的打上一场,只要打倒他们五人,本王便为今日所说的话向你们黑骑营躬身道歉,然后转身就走,日后再不来你黑骑广场,父皇那里,我自去说个明白,你看如何?”

大统领谢山听闻此话,然后朝着他身后的那群季姓少年一看,顿时不屑的说道:“殿下此话当真?”

呵,不过一群小娃娃罢了,即便身上有一丝杀气有如何?杀了几只老鼠的猫就妄想去挑战狮子,当真是可笑!也就那个黑脸大汉稍微能看一下,其他的,不提也罢!

“一言九鼎!”

“好,末将答应了!”

“等下,那若是你们没有打赢呢?”

“任凭殿下差遣,绝无二话!”

“说的好像你们现在不受我家殿下差遣一样。”一旁的季远小声的嘀咕道。

此刻点将台上的都是些什么人?即便他声音再小依旧被他们听在了耳朵里。

只见众季姓少年的脸上皆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他们就喜欢季远这个样子。

而那大统领谢山顿时面红耳赤。

“那殿下又想如何?”

温如言见他这般模样,笑着摆了摆手,道:“这样吧,若你们输了,就劳烦大统领亲自给本王挑选五千精兵强将,这五千将士的个人战斗力,一定要让剩余的所有人皆认同,你看如何?相信大统领一定不会糊弄本王的,是吗?”

“好,就依殿下所言!”

谢山说完此话,顿时扭头对着台下数万黑骑营大军高声喊道:“靖王殿下说你们不过如此!你们服不服!”

“不服!”

“不服!”

“不服!”

一瞬间,广场上响起惊雷一般的声音。

“你们看到殿下身后的那十一个人了没?殿下说了,只要你们打倒其中五个,他今日不仅向你们道歉,而且转身就走,你们可敢应战!”

“战!”

“战!”

“战!”

温如言赞许的看了大统领谢山一眼,此人到真不愧是黑骑营的大统领,仅仅几句话,就将台下数万大军煽动的热血沸腾!

在这种情况下,恐怕所有的人战力都会飙升很大一个层次吧!

谢山吼完之后,转身指着点将台南边的高台对着温如言说道:“还请殿下去那里就坐可好?点将台就当做他们对战的地方吧。”

“可以。”

待温如言就坐之后,脾气暴躁的戴军顿时站了出来,对着高台上大声吼道:“戴军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章节目录 第282章 狗吃屎 见他走出来,谢山还有其余的四位副统领皆走了下去,腾开了地方。

高台上,只见一脸冷然的季秋脚下一蹬,身体腾空而起,尔后在空中几个华丽的翻身,便稳稳的落在了点将台上。

本来还对这群小娃娃抱有轻视之心的几位统领一见季秋这般行云流水的轻功,脸上的不屑也慢慢的消散了下去。

戴军一脸冷然的看着季秋,问道:“小娃娃,你使何种兵器?”

季秋一脸漠然的说道:“对付你,无需兵器!”

“好大的口气!”戴军大怒。“看老子好好的教训你一番!”

话音刚落,只见戴军脚下狠狠的一踩,点将台上的灰尘顿时激射而起。尔后他身体借力便朝着季秋撞了过去,这人长的本就五大三粗的,再加上此时这番动作,看起来就跟一头急了眼的犀牛一般。

待他临近季秋之际,右臂猛的挥出,右手如同那铁锤一般紧紧的握在一起,朝着季秋的脸上狠狠的砸了过去。

拳还未至,那凌冽的劲风已经扑面而来,吹起了季秋额前的发丝。

待那拳头即将砸到他脸上的时候,只见季秋不慌不忙的大步往后一跨,尔后闪电般的探出左手,一掌挡住了戴军那凌厉无比的拳头。

就这么一瞬间,一股无形的气浪从二人手间穿出,点将台上顿时尘土飞扬,季秋下身的衣边顿时激荡的飘扬了起来。

戴军见拳头被他挡住,脸色稍微一变,但是不待他有所反应,季秋右脚已经狠狠的朝着他的胸前踢了过去,戴军到底也是黑骑营的一方副统领,武功自然也不会弱到哪里。

只见他接连后退了两三步便躲开了季秋这一脚。

季秋的脸色一冷,脚下步子一跨,尔后紧紧的又跟了上去,两人顿时你来我往的又战在了一起。

台下的数位统领见状,脸色顿时一变。

“这才不到二十招,戴军竟然落了下风了!”有副统领开口说道。

大统领谢山转身朝着高台上看了一眼,只见温如言好似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一般,低头朝着他微微一笑。

谢山心中一凛然。

不过没等他开口,旁边又有一副统领一脸震惊的说道:“这小子到底是从哪蹦出来的,以前没有听说过靖王殿下身边还有这等高手啊?”

他们自然会惊讶的,要知道,这群季姓少年可都是温如言一手教出来的,以温如言现如今的武功,不敢说是天下第一,但最起码也是站在了最顶峰的那般层次了。

“戴军要输。”

“没办法,那小子招式太过凌厉了,戴军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

“第一局就输了,对咱们的士气可不太好,下一局一定要扳回来。”

“没错,殿下虽然带了十一个人过来,但不可能每个人武功都这么高,这小子应该是其中最厉害的,派他先上场拿下一局,也算是给了咱们一个下马威了。”

“嗯,应该是这样的。”

听着几个副统领议论纷纷,大统领谢山的心中却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台上的这年轻人,真的是最厉害的一个?

点将台上,三十招刚过,季秋抓住戴军一个破绽,右手为掌狠狠的拍在了他的身上,尔后趁戴军脚下不稳踉跄后退之际,季秋身体腾空而起,一脚又狠狠的踹到了戴军的胸口处,只见戴军顿时倒飞了出去,如一颗重磅炸弹一般,狠狠的从点将台上摔到了地上。

“你输了。”

季秋站在台上,对着躺下台下的戴军冷冷的说了这么三个字之后,转身一跃,在空中又是几个转身,稳稳的落到了那高台上,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一脸平静的又站在了温如言的身后。

戴军落败之后,谢山身旁的一副统领一个纵身跃上了点将台,对着温如言所在的高台处抱拳高声说道:“末将方震,请殿下派人赐教!”

他的话音刚落,高台上顿时响起了一阵争执声。

“这个我来。”季宁往前跨了一步说道。

季落拉着他的肩膀一下子把他拽到了身后,道:“想也别想,季秋完了该我了。”

“凭什么该你?我觉得我上比较合适。”季川不服。

点将台上的方震听到上面的一群小娃娃竟然在因为让谁出来与自己对战而争执,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怒意。

你们这是拿我当什么?任你们拿捏了?

“你们争什么争,在这么多人面前这般吵闹成何体统?”

这个严肃的声音一出,众季姓少年顿时愣了一下。

是啊,这么多人呢,这不是给殿下丢脸吗?

不过等他们转头一看,脸上皆浮现出了一丝不好看的神采。

这话竟然是季远说的!

你他吗有什么立场说这话?经常给靖王府丢人的是谁?嗯?是谁?你他吗告诉我们!

只见季远又语重心长的说道:“每个人都有上台的机会,不要急,也不要给殿下丢脸,好吧?你们啊,太不成熟了,算了,这个我来吧。”

季远说完这话,顿时摇头叹息的往前走了两步,待走到高台边的时候,脚下一蹬,身体腾空而起。

“卧槽!”

就在季远刚要跃出高台的一瞬间,突然一只脚从一个诡异的角度里探了出来,正好绊在了季远的脚腕处。

只见季远在空中高喊了一声,身体不受控制的顿时脑袋朝下摔了下去。

只听见‘砰’的一声,高台下顿时尘土飞扬。

众人大惊,就连温如言也是被他这一番动作给吓了一大跳。

众人顺着那只脚看了过去,只见一脸淡定的季云轻轻的拍了拍手,道:“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对吧?”

季宁探出头看了一下台下那狗吃屎的季远,顿时说道:“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发生。”

“那这个,我来?”季云平静的说道。

众人皆点头同意。

这小子,太阴了,什么话也不说悄无声息的就站在了那旁边,不吭不响的就将季远给送了下去。

虽然看到季远这个逗比摔了个狗吃屎,心里有些高兴吧,但是谁敢保证下一个就不是自己了?

见没人有意见,季云这才对着众人微微笑了一下,尔后背对着他们慢慢的后退到了那高台处,脚下一蹬,身体倒飞了出去,尔后在空中一个转身,稳稳的落在了点将台上。

“靖王府侍卫季云,来讨教方副统领的高招!”

章节目录 第283章 破绽 方震本来还因为刚才他们的争执心中震怒不已,但是眼下看到这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说话这么客气,脸色顿时缓和了一些。

刚才打败戴军的那个小娃娃冷言冷语的,实在太没礼貌了。

这个这么有礼貌,莫非是因为他不强的缘故?

这一场,有戏!

方震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欣喜。

但是两人一交手,他便知道自己错了。

二十七招之后,方震落败。

之后黑骑营戴军手下一千夫长请求出战,谢山同意,尔后十八招之后,落败。

之后又有数位千夫长跃上高台,但是却没有一个能在那群季姓少年手中撑过二十招的。

一连六场,黑骑营竟然尽数落败,按照靖王殿下所言,他们只需要赢过五个人就可以了,但是眼下对方仅仅只剩了五个人,这么算下来,剩下的五场一定要全部打赢才可以。

若是最开始,黑骑营的数位统领还有那台下的数万大军心中可能还有这份自信,但是经过这六场之后,所有人的心中都同时升起了一丝丧气。

谁说对方第一个出战的少年最强的?他吗的一个比一个猛好不好?

到现在为止,黑骑营上到大统领,下到普通士兵,已经没有一个人会认为己方能赢得这场赌约了。

谢山一脸复杂的看着高台上的温如言,心中百味交杂。

以前他也见过这位靖王殿下,也知道这位殿下的纨绔程度,但是今日再一见,不知道为何,他的心里对温如言那坚不可摧的不好印象好像动摇了。

他真的不堪造就吗?

谢山有些乱了,数万大军同时发怒产生的气场,就连他身后的那些少年高手都撑不住直接后退了好几个大步,但是偏偏就他一人,端坐在那张椅子上,一点反应都没有。

巧合吗?

他奉旨前来挑选士兵,但只是随意的嘲讽了几句,接下来便水到渠成的让自己答应了他的赌约。

他为什么要跟自己赌?这其实根本没有必要的,就算不赌,他有圣旨在身,自己依旧不能拒绝他的任何理由。

不过五千将士若是让他一人挑选,他得挑到什么时候?这自然离不开自己等人的帮助,现在再想一下他的赌约,难道他是担心自己等人敷衍他,故意给他挑选一些相比起来比较弱的将士?

他深知自己这群侍卫的武功,知道他们一定不会输,而事先说的打赢他们五人,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平心而论,就这群年轻人的武功,自己这黑骑营一对一还真没有一个人能答应他们,他若是一开始就说只要打赢他们一人便算他输的话,那自己肯定会有所怀疑的,说不定就不会答应了。

最重要的是,黑骑营将士皆心高气傲,但是这一番比试自己这一方输了之后,那五千将士如何还能在他面前傲的起来?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故意的?每走一步都是他刻意而为之?都在他的精心计算之中?他真的有这么深的心机?不可能吧,一个以纨绔之名享誉燕京数十年的皇子,怎么可能突然就有了如此步步为营的手段?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

应该...是吧?

见台下所有人都沉默了,温如言这才笑着低头对着谢山说道:“谢统领,本王身后还有五个人,你们打不打了?”

谢山听见他说话,这才从思绪中走了出来,不管这位靖王殿下到底是真傻还是一直在装傻,但是到了这个地步,自己必须得站出来了。

堂堂黑骑营,大周最为精锐的部队,被一个纨绔皇子带着几名侍卫就这么轻松的挑翻了,那黑骑营还有何脸面再存在于燕京城?

即便赌约输了,但是自己也得站出来赢一场了。

否则脸面丢尽了不说,黑骑营的士气恐怕再也不似往日那般凌厉了!

想到这里,大统领谢山慢慢的走上了点将台,然后看了一眼台下那死气沉沉一脸丧气的黑骑营数万将士,这才转头对着温如言说道:“殿下的侍卫武功高强,末将谢山佩服,技不如人,输了也无话可说,不过与殿下的赌约尚在执行中,这第七场,就让末将亲自来领教殿下侍卫的高招吧!”

温如言看着一脸肃穆的谢山,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只见他扭头对着身后的贾文学说道:“贾大人,这一场,就由你来吧?”

贾文学看了一眼点将台上那站如青松不动如山的大统领谢山,点了点头。

温如言颔首,起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贾文学一脸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只见温如言点头道:“回去再与你解释。”

贾文学这才对着温如言一抱拳,尔后纵身跃到了那点将台上。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互相抱拳一示意,然后同时纵身跃起,两个魁梧大汉顿时战在了一起。

台上的那群季姓少年一脸严肃的看着点将台上的战斗,皆不言语。

说真的,若论一对一,所有的季姓少年恐怕都不是贾文学这个草莽大汉的对手,这家伙不过就是一个土匪,也不知道在哪学的这么厉害的功夫。

不过打不过也有他们年纪尚小的原因,毕竟招式温如言可以交给他们,但内力却只能靠他们自己一日复一日的苦练了。

而此刻点将台上,那大统领谢山在贾文学面前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拳头威风凛凛,脚下虎虎生风。

两人武功皆是大开大合,硬碰硬,谁都不肯后退半步。

说实话,看到这么一场激烈的对战,在场的所有人心中都忍不住的升起了一丝热血沸腾的感觉。

台下那数万黑骑营将士看到自己的大统领这般威风,心中因为连输六场而产生的那丝丧气也消散了许多。

三十招过后,两人同时从点将台边缘拿到了武器,大统领谢山手持黑色精钢长枪,贾文学则是手提六十斤重的两柄大锤!

一瞬间,气氛顿时燃到了最高潮。

大统领谢山枪法精湛,贾文学大锤力破千钧。

点将台上尘土飞扬,看的台下数万人人血沸腾。

待八十招过后,贾文学突然出现了一个破绽,大统领谢山眉头一皱。

这破绽...

不过对战之中也没时间容他多想,只见他身体一扭,躲开了贾文学的一击,尔后用长枪径直甩到了贾文学的胸前,贾文学双手大锤顿时跌落在地,尔后身后不受控制的后退了好几个大步,摔下了点将台。

“谢大统领武功高强,佩服,在下不是你的对手。”站稳之后的贾文学轻抚了两下胸口,尔后对着谢山抱拳说道。

大统领谢山微皱着眉头看着贾文学,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只见他又抬头看了一眼温如言,温如言报以微笑。

刚才那破绽...

章节目录 第284章 疑问 骑校场后的一条小道上。

温如言与大统领谢山正一边走着一边闲聊着,其实到了现在,他们两个之间的赌约也没必要进行下去了,那群少年娃娃的武功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服气的,再打下去其实也没什么意义了。

谢山倒也干脆,待他赢了贾文学一场之后,见黑骑营士气有所缓和,便主动认输了。

温如言要五千士兵,谢山手下正好五位副统领,从一人麾下挑出一千即刻,这种事情自然也不劳温如言跟谢山去忙活了,谢山索性闲来无事,便邀请温如言一起出来这么走一走,其实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想要弄清楚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也叮嘱那五位副统领认真去帮温如言选人,技不如人,输就是输了,他们黑骑营两万将士皆是大好男儿,自然愿赌服输。

“殿下,末将心中有一个疑惑。”谢山走了几步开口说道。

温如言微微一笑,他也看出来谢山邀请他出来肯定是有话要说的。

“谢大统领但说无妨,只要能说的,本王一定对你说个明白。”

大统领谢山见他如此爽快,直接问道:“刚才与我交手的那个大汉,武功奇高,而且看的出来,他与人的交手经验也是极为丰富的,但为何偏偏这么一个高手,到最后却突然露出了那么一个令人看不下去的破绽?”

温如言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认真的说道:“是我让他输的。”

果然。

谢山心中早有猜测,眼下温如言总算是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殿下为何要这般做?”谢山认真的看着温如言的眼睛问道。

“黑骑营连输六场,若是你这大统领再输了,那士气可就低到极点了,我虽然不喜欢你们太过于傲气,但也不想你们如此低沉。”

温如言说完这话,径直又朝着前面走去。

大统领谢山站在他身后,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

他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自然也是有他的本事的,以前他与这位靖王殿下相交不深,对他的了解大部分也是从别人耳朵里听到的,直到今日,他才发现自己好像错了,大错特错!

靖王殿下这话一语双关,他自然是能听懂的。

殿下不喜欢黑骑营的傲气,所以故意激他打赌,然后让他们输的很难看,打压黑骑营将士心中的傲气,但是一味的打压未免过犹不及,所以故意让他赢一场。

这样下来,士气还在,傲气却不复存在,而他这一方输的又心服口服,自然会认真的帮他挑选真正的精兵强将。

一石二鸟。

谢山心中是由衷的佩服。

谁说这位殿下纨绔不堪的?如此心机手段,是一个浪荡皇子能使出来的?

“喂,大统领,你还走不走了?”温如言转身看着他笑着说道。

谢山反应了过来,赶紧追了上去,只见他欲言又止,好像在思虑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开口才能显得不是那么唐突。

温如言见他这副模样,笑着说道:“还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吧,这样遮遮掩掩的,可不是你谢大统领的风格。”

谢山听他这般说,顿时笑了。一个身材魁梧莽撞的大汉露在两排大白牙呵呵傻笑着,温如言心中顿时有种不忍直视的感觉了。

“殿下,刚才在点将台上,您故意激怒了台下整整两万黑骑营将士,当时掀起的那阵气浪就连您身后的那群少年高手都承受不了,为何单单你一点事情都没有?”谢山又抛出一个疑问。

温如言又是呵呵一笑,扭头看着他轻轻的吐出两个字。

“你猜。”

谢山顿时无语。

“怎么,谢大统领莫非是认为本王身负惊世绝技?武功高强?”

讲真的,谢山心中还真有这么一丝猜测,若非温如言的身份摆在那里,他或许直接就会肯定了。

大周堂堂二皇子,一言一行皆受人瞩目,倘若真的有高人对他悉心教导,那不应该一点风声都传不出来吧?

可是刚才为何单单他一点事都没?而那群少年高手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谢山心中疑惑不已,但是温如言很明显不想说,他也不方便再去多问了。

“你真要带五千将士出征北漠?”谢山问出了自己心中最后一个问题。

温如言沉默,尔后说道:“说实话,本王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去过北境了,眼下正好有机会去那里一睹其风采,可是本王也怕遇到危险啊,这不,赶紧跟父皇开口要了你们五千黑骑营将士?有你们在,本王定然能安然无恙。”

温如言的话真真假假,刚对他有了一丝了解的谢山顿时又乱了。

“行了,士兵差不多挑选齐了,走吧,我也该回去了。”

点将台上。

等温如言回来的时候,台下的士兵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多了,只见方震走上前来施礼道:“启禀殿下,五千将士已经挑选完毕,随时都可以跟您离开?”

温如言笑着说道:“方副统领不会敷衍本王吧?”

方震赶紧回道:“自然不会,自然不会。这五千将士皆是我黑骑营中最精锐的存在,无论是个人战斗力还是团队合作,皆属一流,殿下大可放心。”

“方副统领别着急,本王跟你开玩笑呢。”温如言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走到那点将台正前方,看着台下那一脸严肃的五千将士,开口平静的说道:“本王相信你们是黑骑营中最精锐的存在。”

台下鸦雀无声。

温如言接着又说道:“我知道你们不愿意跟我离开,可能心中也十分的看不起本王,但是因为本王的身份,而且你们打赌又输了,所以不得不屈服。”

你知道就好!

这是台下五千将士的心声。

温如言见他们听了自己这句话之后表情莫名了一些,便也猜到了他们心中所想,接着又说道:“不管你们看得起本王也好,看不起也罢,但是眼下你们已经是本王麾下的将士了,日后一切行动皆要听从本王的指挥,。”

“不过还有一点,本王要提前跟你们说一下。”

章节目录 第285章 考验 众人皆好奇的看着他,等着这个浪荡皇子的下文下文。

“本王跟父皇要三千将士,父皇怕我有恙,要给我五千,但是本王其实并不需要这么多,三千就足够了。”

听他说完这话,台下总算是有了一丝动静。只见不少士兵已经开始在交头接耳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别急,听听他还要怎么说。”

温如言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然后说道:“所以,虽然五位副统领从他们麾下各自挑选出了一千最精锐的将士,但是这个最精锐,是他们说的,本王可还不认可!”

他这话一说完,不仅台下的五千将士脸色微变,就连那几位副统领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

温如言好像没有看到他们发怒的表情一般,接着说道:“所以,今日你们跟着本王离开之后,本王另外会对你们考核一番,只留下前三千名将士,剩下落后的那两千将士,不好意思,还请你们老老实实的滚回你们黑骑营,就别跟着本王出去丢人现眼了。”

他这一番话顿时在台上台下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

温如言的话很不客气,不对,这已经不能用不客气三个字来形容了,这是羞辱!

我们堂堂黑骑营,战力天下无双,你不过区区一个浪荡皇子,竟然对我们用‘滚’字?而且竟然说我们丢人现眼?

站在远处的戴军满腔怒火的对着身边的几个副统领说道:“殿下未免太过分了吧?虽然我们输了不假,但是他也不至于这样羞辱我们把?”

另有一副统领冷笑道:“你别生气,他这么一说,可是把自己搞的下不来台了,黑骑营将士可是没有一个愿意跟随他的,到时候他们只需要故意不通过他们的考核,岂不是就都回来了?”

听他这么一说,戴军等人顿时反应了过来。

对啊!呵,这可是你自己作死,跟我们没什么关系。

只有大统领谢山看着他们微微摇了摇头,道:“唉,你们啊,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嗯?此话怎讲?”方震不由的问道。

谢山无奈的看了他们一眼,他突然想明白殿下为何要通过打赌让自己等人给他挑选最精锐的五千将士了。

只见他开口道:“咱们黑骑营的将士都是些什么人?整整两万人,一个比一个骄傲,而眼下你们挑出来的这五千将士,比起剩下的一万五千将士那是傲的更上一层楼。你说他们跟着殿下离开了,怎么可能会故意不通过他的考核而灰溜溜的回来,到时候那营中的一万五千将士会怎么看他们?难道告诉他们说自己是故意的?万一没人相信怎么办?而且你们可别忘了殿下在燕京城的名声,到时候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回来?堂堂黑骑营精锐中的精锐,竟然通不过靖王殿下的考验?”

听他这么一说,这五位副统领的脸色这才一变。

只见方震一脸不相信的开口说道:“不会吧?咱们这位殿下是故意这样的?”

谢山点头,道:“他这么一说,不仅不会让自己下不来台,而且会逼得这五千将士更加拼命的去通过他的考验,你们想一下,被一个全天下都看不起的人赶了回来,那是种什么感受?”

众副统领想了一下他说的,顿时打了一个激灵。

是啊,心高气傲的人怎么能容忍自己被一个所有人都看不起的人看不起!那种感觉简直比生吃了一只苍蝇还恶心!

“咱们这位殿下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这不会是你猜的吧?”有人开口不相信的说道。

大统领谢山摇了摇头,不再言语了。

别说你们了,就连我自己都看不透这位殿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说他纨绔吧,但是今日之事他又步步为营,每一步都计算的十分精准,说他不纨绔吧,燕京城又流传着他那么多故事!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谢山有些乱了。

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这么不确定的奇怪看法。

点将台正前方,温如言看到台下的五千将士愤怒的已经快要抑制不住了,便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你们现在不服,但是现在什么话都别说,因为说的再多,都不如直接用行动向我证明你们足够强的,到时候用事实来打我的脸,岂不是很有意思?”

他这话一出口,台上本来愤怒不已的五千将士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莫名激动的神采!

是啊,人家是殿下,咱们怎么敢跟人家争辩,呵,且看行动吧!

谢山看着台下那将士们的士气被他三言两语的打压了下去尔后又轻飘飘的一句话又将他们全部唤了起来,心中对他更加佩服了。

“准备好了话,就跟本王出发吧!”

.....

皇宫御书房。

周天子听着太监将温如言在黑骑广场上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的说了个清楚之后,这才笑着说道:“这小子,鼓弄人心到还真有几分本事!”

站在下面的温如玉愁眉苦脸的,此刻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圣旨已经下了,人也挑选完毕了,他还能说什么?

说真的,他是真不想让温如言去北境,韩琦的身死跟高宇的战败让他此时对北境充满了不安,匈奴人来势汹汹,战场上又风云骤变,谁也不能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这个二弟虽然不凡,黑骑营战斗力又十分的惊人,但他毕竟自幼在燕京长大,从未见过也从未经历过战争,如此贸然的到了北境,其中凶险实在难以预测。

周天子见他这副模样,笑着说道:“你还在为他担心?”

温如玉不满的说道:“父皇,您为何一定要让二弟出征,儿臣还是觉得太危险了。”

周天子莫名的一笑,道:“你不觉得这小子隐藏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吗?你不逼他,他永远都是这个样子!”

“可是您也不能拿这种事情来逼他啊!”

“放心吧,这小子聪明的很,没有把握的事情他是不会做的,你就等着看他的表现吧,朕也想知道,朕这个被世人辱骂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究竟能给朕带来多大的惊喜!”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尖兵 靖王府。

二十多位季姓少年正在刻苦的磨练着自己的武艺,不得不说,他们能有今日的武功造诣,除了有温如言这样的名师教导之外,更是离不开他们自身的努力。

正当他们练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季云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直接跃到那擂台之上对着他们高声喊道:“殿下都准备妥当了,咱们该动身了。”

台下的一群少年听他这么说,所有人的脸上不由的都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我说,咱们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有人对着季云笑着说道。

季云微微的摇了摇头,然后将自己在黑骑广场上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的跟他们说了个遍。

他这话一说完,台下那群少年顿时炸开了锅。

“他奶奶的,那黑骑营的将士真的有这么傲?”

“看不起咱们殿下?走,今天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了。”

“就是,傲什么傲啊?是时候让他们知道一下一山还有一山高了。”

“走走走,咱们赶紧动身吧,我都忍不住了。”

燕京城外,燕山山脉。

此处连绵不绝数千里,山峰高低起伏,时至深秋,枯黄的落叶随风飞舞,倒还真有一番别样的韵味。

温如言带着那五千黑骑营将士,一路披荆斩棘,费了大约一个多时辰的功夫,才艰难的走到了这山脉深处,一处悬崖峭壁之下。

此处位于两座山峰之间,看起来到还是挺宽广的,五千人同时站在这里,倒也不觉得拥挤。

经过这一路的艰难险阻,现在每个人的脸上皆浮现出了一丝疲惫之色,身上的衣服也多有磨损,看起来狼狈不堪。

所有人此刻虽然很累,但是他们心中却是十分的诧异,搞不懂这靖王殿下为何好端端的带他们来到了这鬼地方。

待所有人都站齐之后,温如言这才站到一块大石头上对着下面的人高声说道:“你们是不是有些诧异我为何会带你们来这里?”

下面寂静无声,皆在等着他的下文。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从今日起,我们要在这里待十天!没错,不是你们,是我们,本王也要陪着你们一起,这十天里,本王不会给你们任何吃的东西,也不会给你们准备一滴水,饿了,自己去找东西吃,渴了,自己去找水喝,燕山山脉连绵数千里,虽然是秋天,但是这座大山里的东西养活你们这五千人还是不成问题的。”

他这话一出口,下面所有人顿时大惊失色。

这靖王殿下是什么意思?他想干什么?不给吃的不给喝的?还得自己去找?开什么玩笑?哪有军队是这样训练的?

温如言仿佛能看到他们心中所想一般,继续说道:“本王没有跟你们开玩笑,这也算是本王给你们的第一个考验吧,还有,你们听清楚了,这十天,本王还会另外对你们进行一番残酷的训练,每日里特定的时间进行特定的训练,饿了,渴了,也得给本王熬到训练完了再去找东西,晚上自己找地方睡觉,想怎么睡就怎么睡,但是你们听清楚了,无论何时,只要本王吹响了号角,你们得第一时间给本王集结完毕,慌乱站错位的,或者迟到者,自己乖乖的滚回你们黑骑营,听明白了没?”

台下五千将士顿时面面相觑。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意思?睡觉还得自己找地方?我们是野人?

见他们没反应,温如言呵呵一笑,尔后趁着他们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运气一丝内力大声吼道:“听明白了没有!”

他这话一出口,台下所有人只觉得自己耳边好像突然炸开了一声惊雷,靖王殿下那声音就好像是在自己耳边大声吼出来的一样,震耳欲聋。

所有人在他这番惊吼之下瞬间下意识的说道:“听明白了。”

“本王没有听清楚。”

“听明白了!”台下顿时响起震天的声音。

“好,既然都听懂了,那么本王现在就跟你们说一下本王的军规!”

台下人皆神色肃穆。

温如言见他们这么严肃,呵呵一笑,道:“别这么紧张,都放松一些。本王的军规其实简单的很,比起你们黑骑营的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

“听清楚了,军规只有一条,那就是,在这里,本王的任何话都是军令,不听军令者。”

“杀无赦!”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温如言的表情也变得杀气腾腾,杀意四射,本来听了他前一句话还稍微有些放松的黑骑营将士瞬间又变得紧绷了起来。

他们都是大周最精锐的将士,也都曾经上过战场,杀过敌人,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感觉到了靖王殿下那满身的杀气!

他们可以肯定,他没有跟自己这群人再开玩笑,他是真的会杀人的!

就在这个时候,季云也带着那群二十多个换了一身粗布滥衣脸上又特意打扮了一番的季姓少年赶了过来。

见到此处突然又出现了这么多年轻小娃娃,那五千将士紧绷的脸上又是浮现出了一丝诧异。

他们又是谁?莫非也是跟那十个少年一样都是高手?不应该啊,那十个少年穿着皆很名贵,而这群小娃娃穿的却这么磕碜,一个个面黄肌瘦的,一看就是好久没吃过饱饭了,他们应该不是一回事吧?而且高手又不是大白菜,突然出现这十个都已经让人接受不了了,不可能再出现这么多了吧?

不得不说,季宁他们一开始在黑骑广场上的表现,真的是把这些将士们都吓到了。别看他们一个个年纪小,但是武功竟然比他们的副统领还要高!让他们这些活了二三十年的人心里真是不由的便产生了一丝羞愧感。搞得他们就好像白活了这么多年一般。

此刻见到这里又出现了这么多少年娃娃,他们自然会多想一番的。

温如言见他们来了之后,笑着对着台下拍了拍手,道:“别紧张,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温如言指着那群季姓少年笑着说道:“他们都是本王前几日从外面捡回来的流浪儿,本王见他们可怜,便欲给他们一口饭吃”

听温如言这么说,很多将士的心中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流浪儿啊,不是高手就行。

“但是”只见温如言接着说道:“本王的饭,可不是那么容易吃的,从今天起,他们要跟你们一块参加训练,训练强度跟你们一般无二,你们所要经历的,他们都要经历个遍,无论是你们,还是他们,谁要是受不了了,就跟本王说一声,然后在全军面前大声的说一遍,‘我受不了了,我要离开!’,说完之后,尽管离开,本王绝不阻拦。”

那五千将士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又是吓了一大跳。

受不了直接跟殿下说?说完之后还要在全军面前大声说?这岂不是要在全军面前承认自己是一个废物?这要是真受不了,还有什么脸面回黑骑营?

还有,这群小娃娃也要跟着我们一块训练?看他们这一个个长的骨瘦如柴的,怎么可能受得了?殿下这不是在要他们的命吗?

“你们是不是觉得本王有点狠?”

没有人说话。

温如言也不意外,然后对着那群特意打扮了一番的季姓少年说道:“你们怕不怕吃苦?”

那群少年顿时配合的高声喊道:“不怕!”

“你们知道他们是谁吗?”温如言指着那五千黑骑营将士问道。

所有人摇头。

温如言大声的说道:“他们是我大周最精锐的将士,黑骑营精锐中的精锐,你们接下来所要承受的训练,乃是跟他们一模一样,能受得了吗?”

“受得了!”

“你们能不能把他们比下去!”

“能!”所有季姓少年高声吼道。

他们这话一出,黑骑营的将士们可就不高兴了。

本来还觉得这群小娃娃有点可怜,但是你们这样就有些过分了吧?把我们比下去?就凭你们?真是不知所谓!

温如言隐晦的对着他们使了一个眼色,尔后扭头看着黑骑营的将士们说道:“你们可都听见了,不要到最后让这群流浪儿把你们给比下去了,真要发生这样的事,我觉得你们也没必要回黑骑营了,直接回去种地吧!”

五千将士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愤怒!

“好了,走了这么远的路,大家也都累了,本王现在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去准备今晚的食物跟水。最后,本王再提醒你们一句,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听见本王吹响了号角,立马在此地集合,若有迟到者,不论什么理由,自己滚!”

众人长舒了一口气,尔后左右看了一眼,这才散了开来,去准备自己晚上要吃的东西了。

这燕山山脉这么大,应该不愁吃喝吧?

那二十几个特意打扮了一番的季姓少年悄悄的对着温如言点了点头,也跟着他们散了开来,毕竟演戏嘛,自然得演全套了。

待他们离开之后,站在温如言身后的季远这才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殿下你真是太坏了,让他们去跟这五千将士一起训练,岂不是要把这些将士们给练死?”

温如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刚才是不是摔的不够疼?”

季远顿时一脸黑线。

“他奶奶的,殿下不说我都忘了,刚才在黑骑广场,是哪个王八蛋绊了我一下的?”

尔后一群季姓少年纷纷笑着争吵了起来。

温如言听着他们的吵闹,呵呵一笑,不在说话。

他看着那逐渐消散在山林里的黑骑营士兵,脸上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神采。

北境战况不容乐观,而且匈奴大营中的那个年轻人很可能就是南楚的六皇子慕惜秋,有他在左贤王身边出谋划策,杨平跟叶临雪还真不一定能打的赢他们。

那个人的厉害程度,温如言至今都没有忘记,讲道理,若非他是两世为人,脑海里有着前世华夏上下五千年的传承文化,他或许都不是那慕惜秋的一合之敌!

此人,乃是绝对的当世鬼才!

有他这莫名的压迫,温如言觉得自己必须得抓紧时间训练出一只尖兵了。

他虽然对前世传承下来的兵法略知一二,各种有名的战役他也熟记于胸,但是他毕竟没有带兵打过仗,所有的一切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此刻若真是给他好几万大军让他带领,他还真不一定能指挥的了。

所以三千人数对此刻的他来说,已经是极限了,不过这人数虽少,但绝对能在战场上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黑骑营的将士无论是单兵作战能力,还是团队合作能力,皆让温如言十分的满意。

这十天他再依照前世特种兵的训练方式对他们训练一番,那最后的效果绝对能让人大吃一惊!

试想一想,一小支部队,扔在哪里都能活下去,隐藏身形的能力又特别强,又随时能越过各种天险突然出现在战场上的任何地方,这是多么的恐怖!

一炷香即将燃尽的时候,天色也渐渐的暗了下来。

黑骑营的将士们还真对的起他们精锐的名头,他们的时间观念也很强,不需要温如言催促,他们已经陆陆续续的赶了回来,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又提着野味的,又兜着野果的,更有甚者手里竟然还握着几个蛋!

季宁等人也很有眼色,见天色渐晚,便在这空旷的地方燃起了数百支火把,照的这里灯火通明。

不过在温如言的提醒下,他们这一番准备做的也是很小心,毕竟这可是秋天,这里又是大山深处,天气干燥,别一不小心给酿成火灾了,那温如言的想法可就都泡汤了。

温如言结果季宁递过来的号角,轻轻的吹了起来,黑骑营将士一听,瞬间整整齐齐的集结在了一起。

温如言看着台下数千人笑着说道:“看来大家收获颇丰啊,晚饭倒是都有着落了。”

所有的将士脸上皆透露着一丝得意的神采。

我们黑骑营可是大周最精锐的将士,你以为不给我们吃的不给我们喝的我们就活不下去了吗?

温如言轻轻的拍了拍手,道:“天色也晚了,况且今日大家走了这么远的山路也都累了,今日本王就不让你们做什么了,吃了东西赶紧找个地方休息去吧,都散了吧。”

所有人听完他这话,紧绷的身体顿时缓和了许多,纷纷散了开来。

看来这位靖王殿下也不是那么严厉嘛....

章节目录 第287章 大言不惭 人在什么情况下很容易便能入睡?自然是在非常累的情况下。

这五千将士在温如言的带领下,从燕京城出发,一路前行了不下三十里,而且除去最开始的十里是官道以前,剩下的二十里皆是在大山里行走的,一路披荆斩棘,翻山越岭,再加上他们皆身穿厚重的戎装,经历了这番鬼路程,即便是铁打的,也有些受不了了。

待他们随便吃完了自己在山里找到的食物之后,便三五成群的抱团找了一个地方躺了下去。

大周的精锐,自然也不是白叫出来的,有些东西根本不用温如言提醒,他们自己就非常清楚,现如今时至深秋,此处又是大山,天气寒冷无比,这里又找不到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又没有被褥,若是一个人躺在那里,半夜不得冻死?

况且靖王殿下也说了,只要号角声响起,他们必须在第一时间整整齐齐的集合完毕,眼下他们这样,虽然休息了,但也丝毫没有打乱自己的阵型。

不过令他们真正感到震惊的,还是温如言。

这位殿下竟然真的跟他们一般,没有什么特殊的待遇,只是在身上披了一件看起来十分单薄的外袍,独自一人靠在那石头下面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目养神。

呵,做戏而已。

不过大家都累了,只是略微惊讶了一番,便倒头入睡。毕竟明日还有未知的考验在等着他们,今晚还是抓紧时间休息吧。本来他们还对温如言所谓的考验满不在乎,但是今日这一路的跋涉,再加上这里的恶劣环境,而且吃穿用度皆得靠自己去寻找,经历过这一番之后,他们瞬间改变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或许这殿下还真的想出了什么可怕的方式来训练自己呢!

夜渐深,天上的那轮银月逐渐的爬到了正上空,银辉洒满了整座山脉。

在这山谷深处,五千将士已经逐渐的睡熟,一阵阵的鼾声也响了起来。

子时刚到!

靠在石头上假寐的温如言突然睁开了眼睛,只见他打量了一下那众多将士睡熟的模样,脸上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季宁等人就在他身边不远处躺着,听见他这里传出动静,纷纷睁开了眼睛。

“殿下,时间到了吗?”

温如言点了点头,尔后从季宁手中接过那号角,纵身一跃便跳了那块大石头,放在嘴边径直吹了起来。

空旷的山谷里,顿时响起了一阵嘹亮的号角声。

那刚陷入熟睡中的将士一听这声音,顿时吓的睁开了眼睛。

“发生什么事了?”有人睡眼朦胧的问到。

“不知道啊!”

“号角怎么响起来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好像刚到子时。”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说道。

“日,才子时,这深更半夜的殿下到底想要干什么?”

“先别说了,赶紧起来集合吧,殿下可是说了,号角声响起就得迅速集结了,稍微耽误一会儿可就要被他赶回去了!”

温如言见众人纷纷醒了过来,对于他们之间的交流他也差不多听在了耳朵里,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那号角声顿时更加嘹亮了。

精锐就是精锐,即便大半夜被人惊醒,但是他们的反应速度依旧很快,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五千甲士已经纷纷的在那石头下面整整齐齐的集合完毕,温如言见到这番场景,不由得点了点头。

有基础的将士们训练起来就是要容易的多啊!

待那二十多名‘面黄肌瘦’的季姓少年也跟他们站到一起的时候,温如言这才放下号角笑着对台下众人说道:“诸位睡的可好安好?”

听他问这个,这五千将士顿时把他拉下来痛扁他一顿的心都有了。

他吗的,这鬼地方快冻死人了,这才刚睡着没多久你就吹响了号角,安好个锤子!

“诸位不说话,那本王就当你们已经休息好了,现在已经子时了,算是第二天了,昨天给了你们时间好好休息,今天那就开始训练吧!”

众人皆一脸黑线。

有你这样计算的吗?这就算第二天了?算吗?

哦,算!

殿下说的好有道理啊,竟然让我们根本没办法去反驳!

透过火把的照亮,温如言见所有人皆是一脸不忿,他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

“现在你们听好了,看到东面那座大山了吗?本王给你们下的第一个命令就是翻过那座山,然后在那里的山脚下集合,听明白了吗?”

五千将士顿时转头朝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顿时惊在了原地。

翻过那座山?这个时间?这大晚上的什么都看不到,而且这里又是燕山山脉深处,荆棘遍野,一不小心手上脸上就会多出几个口子,而且在看不清路的情况下一不小心从半坡上摔倒,那可就危险了。

最重要的是,望山跑死马!

虽然那大山看起来不远,但是谁知道走起来得走多久?

温如言看着他们脸上的震撼,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平静的说道:“你们自诩是大周最精锐的存在,难道这点小困难就把你们难道了吗?若是觉得自己做不到的,那就现在退出,本王绝不怪罪,但若是能做到的,那你们就听好了,身上的戎装不准脱下,武器更是要随身佩戴,翻山的过程中若是怕遇到危险,那你们就自己团结起来想办法应对。”

“本王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但是本王只给你们一个时辰,超出时间未到者,淘汰出局,倘若所有人都在规定时间里到达了目的地,那么最后两百名抵达那里的,淘汰出局!听明白了没有!”

众将士见他一脸严肃,心中顿时一凛然。

他这是来真的!不是在开玩笑!而且最后两百名抵达那里的就要被赶回去!有点残酷了吧!

不过温如言的话到底也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他们本就认为自己是大周最精锐的将士,难道真的能被这点小困难吓倒?

不就是夜晚负重翻山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这里,五千将士顿时齐声说道:“听明白了!”

“大点声!”

“听明白了!”五千将士齐声吼道。

震天的声音顿时惊的林中无数只鸟儿飞了起来。

“好,既然都听清楚了,那就准备出发吧,本王会在那里等你们的!”

温如言这话一出口,所有将士皆愣了一下。

你在那里等我们?开什么玩笑?就凭你?在那群高手的保护下能明天早上到了那里就不错了,还等我们。

大言不惭!

所有将士的眼中顿时射出了一丝不屑的目光!

章节目录 第288章 突破极限 温如言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现在,听本王号令,出发!”

所有人的反应都他的话音刚落,五千将士与那群季姓少年顿时转身朝着那座大山的方向跑了过去。

这可是认真的,最后两百名到达那里的可是要被赶回去的,任谁也不想在第一天就灰溜溜的被赶走,毕竟不蒸馒头还是要争口气的!

见他们出发之后,温如言这才对着季宁等人吩咐道:“你们去跟在他们后面,若是见有人遇到生命危险,第一时间出手相救!”

“是!”

季宁等人也纷纷朝着他们追了上去。

温如言抬头看了一眼那清冷的月色,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半夜的在深山之中急行军,确实有些有些残酷了,而且也确实存在着各种莫名的危险。若是平时,温如言自然不会对他们这么残酷,但是眼下这个紧要关头,他也顾不了这么多了。现在对他们残酷,总比将来上了战场敌人对他们残酷要好的多!

难吗?

难!

可是此番训练,就是为了让他们可以在任何时候穿越任何天险障碍,而且这期间也会再一次的磨练他们之间的配合能力,大半夜的在一个时辰之内穿过层层荆棘翻山越岭,可不是单凭一个人就能做到的!

见他们已经跑出去很远了,温如言这才止住了心中所想,平日腾空而起,追了上去。

山林间。

环境确实特别的恶劣,杂草丛生,遍地枯叶,踩在上面软绵绵的,更给人带来了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干枯的树木之间,除去令人恶心的蛛网之外,更是缠绕着各种各样不知名的杂草,虽已枯黄,但依旧十分的坚硬,而且其上还带着毛绒绒的小刺,一个不留神脸就会撞在上面,轻轻地划一下便是奇痒难耐。若是运气不好,让那杂草‘呲溜’的划过眼角处,那种感觉,才是最酸爽的。

进了山林没多久,便有数不尽的将士因为没注意到脚下而被绊倒在地的。

不过他们反应倒是很快,前面吃了亏之后,便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纷纷拔出腰间武器,一边走一边不停的朝着前面的杂草劈砍着。

这样一来,他们的速度也逐渐的慢了下来。

大约半柱香后。

走在最前面的那十几个人互相看着对方那一身的狼狈样,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哪里是训练,这简直是要命啊!”

“痒死我了,这跑出一身汗,里面的衣服湿漉漉的紧贴着身子,正难受呢,这杂草的碎叶子又飘进了衣服里面,真是恨不得赶紧脱了衣服好好地去洗个澡。”

“殿下这到底是要干什么啊!这还没出林子呢就这么难了,这要是一会儿到了山脚下又该是什么样子了。”

“行了都别说了,殿下让咱们干什么咱们就干什么呗,现在是他手下的将士,听从军令就好了。”有老成持重的将士开口劝道。

其实他们也不过是发发牢骚而已,士兵,本就是以服从军令为天职,他们身为大周的精锐,自然都懂得这个道理。再说眼下的困难对于他们来说,其实还真算不了什么,只是有些难受罢了。

“咱们快要穿过林子了,剩下的那些弟兄们恐怕已经被咱们甩出去老远了,咱们再加把劲儿,争取第一批抵达那里!”

“好!”

他们的话音刚落,只听见身后左侧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哗哗啦啦的声音。

待他们扭头一看,竟然是三个‘面黄肌瘦’的年轻小子追上来了。

这十几个将士顿时吓了一大跳。

这山林间可是十分难走的,他们也是身体素质略强于别人,一路不停的挥舞着手中兵刃这才硬生生的砍出一条道路,不过就算是他们走到这里,手臂也是困的有些受不了了,这才停下来稍微歇息了一下。

可是这群年轻小子又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而且竟然还超过了那么多黑骑营将士?

“喂,小子们,你们怎么跑的这么快?”有人开口问道。

那为首的季姓少年平静的看了他们一眼,也不说话,只是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大砍刀朝着前面劈砍着,仿佛他们根本不知道累一般。

“喂,小子,我跟你说话呢!”那将士见他们不理自己,语气不善的又说道。

那季姓少年冷冷的看了他们一眼,扭头对着身后的几个同伴说道:“他们就是大周最精锐的将士?也不过如此嘛。”

“就是,速度竟然跟咱们一样。”

“可能是他们晚上没吃饱吧。”

几个季姓少年三言两语的讽刺完之后,那十几个黑骑营将士的脸色顿时变的青一块紫一块了。

“他奶奶的,让几个流浪儿给瞧不起了,真他娘的丢人,兄弟们,加把劲儿,咱们走!让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娃娃看看什么叫做精锐!”

经受了这般讽刺,那十几个将士就跟瞬间满血复活一样,身上一下子又充满了力气,只见他们狠狠的瞪了这几个季姓少年一眼,尔后挥舞着手中武器加速的朝着山林外冲了出去。

那三个季姓少年见他们再一次冲出去之后,顿时相视一笑。

同样的场景不停发生在各个地方。每当有黑骑营将士们累了停下来的时候,他们身边不远处总会突然出现两三个季姓少年,然后再这般嘲讽他们一下,那群将士便跟发了疯一样的又朝着前面冲了过去。待他们离开之后,这几个季姓少年便会又一次的返身回去,寻找下一批停下来的黑骑营将士。

山林上空。

一棵比其他树木要高出很多的大树顶端的树梢上,一身紫衣的温如言正施施然的站在上面,仔细的打量着林间的一切。

天上的圆月倾洒下来的银辉落在他的身上,此刻一阵秋风吹过,温如言的衣衫随风飞舞。

头顶月轮,脚踩树梢,俊秀的脸上带着一丝出尘之感,看起来就如同天上的谪仙人下凡一般。

若是此时此刻有女子在场,定会瞬间被他迷的神魂颠倒。

站在这里,方圆数十里的情况尽被他收入眼底。

那群季姓少年便是他特意安排的,为的就是让他们来刺激这些黑骑营将士。

要知道,黑骑营可是自诩大周最精锐的存在,每个士兵皆傲气无比,而这群少年温如言又特意给他们安排了一个流浪儿的身份,堂堂黑骑营精锐怎能输给区区一群连饭都吃不饱的流浪儿?

温如言乃是习武之人,自然知道人只有在突破自己极限的情况下,身体素质才能变的更强。

他们累了,自然便想着停下休息,但就在这个时候,被几个‘面黄肌瘦的流浪儿’这么一刺激,即便他们再累,心中憋的那口气也绝对不允许他们停下来休息。

尊严,高于一切!

章节目录 第289章 你是怎么过来的? 待为首的那十几人硬憋着一口气一路磕磕绊绊的冲出山林之后,再也没人能撑得住了。只见所有人纷纷止住了身形,气喘吁吁的用那黑乎乎的手擦了一下脸上的大汗,顿时所有人全都变成了大花脸,简直不忍直视,就如同平日里大街上的乞丐一般。

即便是熟悉的人此刻若是不仔细看,也绝对认不出他们来,不过到了这个时候,也没人在乎这个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实在走不动了。”有人一边大口的呼吸着,一边弓下了腰双臂支撑着腿上的膝盖说道。

“我也不行了。”说这话的人顿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其实训练,一群人在一起,即便累的受不了了,但是只要有人能坚持着,那其余的人也能跟着硬撑下去,这就是团队之间的气势,每个人都相互影响着彼此。

但是只要有人带头泄气,那气势瞬间便不复存在了。

见他们坐了下去,所有人纷纷效仿,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更有甚者直接不管不顾的平躺了下去。

“实在是太累了。”有人喘着粗气说道。

“谁说不是呢,咱们平日里的训练也没有这个狠啊。”

虽然他们平日里一直在经受残酷的训练,但是昨日白天已经负重走了二十多里的山路,晚饭也是草草的吃了一点,而且仅仅休息不到两个时辰便又被温如言给拉了起来,再加上夜晚山路难行,林中又是杂草丛生。

他们这也是一路硬挥舞着兵刃砍出这么一条道路的,若非是那三个季姓少年当面嘲讽了他们一般,可能他们在林子里的时候就撑不住了。

“行了,抓紧时间休息吧,那几个年轻小子应该被咱们甩开了。”

他这话音刚落下,林子后面顿时又传出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所有人忍不住的扭头看去,尔后顿时大吃一惊。

只见那三个季姓少年此刻也挥舞着手中大砍刀从林子中冲了出来。

“卧槽,怎么又是你们!”有人大声说道。言语间竟然带着一丝气急败坏。

那三个季姓少年此刻也是学着他们的样子,弓着腰大口的呼吸着,仿佛也是累到了极点。不过若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他们头上竟然一滴汗水都没有。不过这是夜晚,即便银轮高悬,他们也有些看不仔细,再加上他们此刻也实在没有心思去仔细的观察他们了。

为首的那个季姓少年深呼吸了好几下,这才‘颤颤巍巍’的站直了身体,也不理他们,而是扭头对着身后的那两个人说道:“这群精锐已经撑不住了,咱们三个再加把劲,争取第一批翻过那大山!”

说到‘精锐’两个字的时候,他还特意用了一下重音,即便再傻的人此刻也能听出他那满满的嘲讽之意。

那两个季姓少年一听,也是硬撑着站直了身体,双腿都在忍不住的颤抖着。

“好,咱们走!”

一听他们这话,那群黑骑营将士顿时急了,也硬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奶奶的,老子就不信了,今天能被你们这三个流浪儿给比下去!兄弟们,走!”有人愤怒的大吼着。

“走!”

这群黑骑营将士顿时又朝着那大山出跑了过去。

见他们走远之后,那三个季姓少年相识一笑。

“咱们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什么好不好,你忘了当初殿下教咱们习武之前是怎么训练咱们的了?可比现在这难多了。”

“就是,只有逼着他们突破了自己的极限,他们的身体素质才能更上一层楼!”

“行了,走吧,追上去,一会儿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大山脚下。

这群黑骑营将士跑到这里的时候,再一次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当他们又想休息一下的时候,这三个季姓少年又一次的追了上来。

“卧槽!你们他妈的是不是疯了!”有黑骑营将士第三次看见他们的时候顿时绝望的嘶吼着。

这也不怪他们不怀疑,而是这三个人演技实在是太好了。

只见他们到了此处,面带潮红,张大嘴巴大口的喘着粗气,身体愈发抖的厉害,摇摇欲坠,仿佛已经到了他们的极限,随时都能摔倒一般。

只听得为首的那少年开口‘虚弱’的说道:“走...走,超...超过他们。”

说完这话,那少年好像再也支撑不住了一般,顿时朝前跪倒在了地上。不过他又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慢慢的站了起来。

“小子,你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再走下去,可能明天就再也起不来了。”有好心的将士见他这副惨样,忍不住的开口劝到。

那少年硬撑着站起来之后摆了摆手,道:“没...没事,我...我能撑的住,咱...咱们走!”

说完这话,那三个少年又一次相互搀扶着慢悠悠的朝着前面的大山走了上去。

这群黑骑营将士一看,皆面面相觑。

“日,到底他们是精锐还是咱们是精锐?”

“他奶奶的,拼了!他们能撑的住,难道咱们还不行?要是让他们赶在咱们前面到了目的地,咱们干脆一头撞死算了。”

“上!”

所有黑骑营将士顿时起身又朝着面前的大山冲了上去。

这山上可是没有路的,而且不仅是杂草丛生,其间更是布满了荆棘。这群将士又一次拿起武器,一边砍着一边努力的朝这上面走去。

待走到半坡上的时候,所有人的手上已经被划破了数道口子,那盔甲的衣摆处,也变的破烂不堪。

“我刚才在山脚下的时候还觉得累的受不了了,但是现在突然觉得自己身上好像又充满了力量!”有人诧异的说道。

“我也有这种感觉,我现在觉得我能一口气直接翻过这座大山。”

“行了,先别说这个了,现在已经到了半坡了,再往上就有危险了,一不留神踩空的话那就很有可能直接滚下去了,大家都小心一些,尽量不要站成一条直线,以防前面有人滑到把身后的人也给撞了下去,相互之间错开点儿位置但是距离也别离的太远,有人遇到危险立马伸手相救!”

“好!”

....

这五千将士皆是那五大副统领精心挑选出来的,体力之间即便有些相差但也不会太大。

再加上混在里面的那些季姓少年来回挑衅加刺激,这个时候差不多所有人都已经陆陆续续的冲出了林子跑到了山脚下开始登山了。

林子上空,温如言见所有人都出去了之后,这才在那摇摇晃晃的树梢上一借力,朝着那大山掠了过去。

山上虽然荆棘遍野,但也稀稀落落的矗立着一些挺高大的树木。

温如言踩在上面,来回借力,就如同一只大鸟一般,从所有人的头顶上飞了过去。

“卧槽,刚才飞过去个什么东西?”有人听见风声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黑影飞了过去,顿时惊吓的说道。

“鸟?”当然不止他一个人看到了。

“有那么大的鸟?”

“除了鸟还有什么东西会飞,你是不是傻?行了,别看了,先登山吧,再墨迹下去可就别身后的人超过去了。”那人提醒了一下,尔后便憋着一口气朝着山上爬了上去。

那人又是仔细的看了一眼天空,见那黑影已经越来越小最后逐渐飞过了大山,这才喃喃自语道:“真的是鸟吗?”

翻过那座大山,温如言慢悠悠的从空中落了下来。

此处树木稀少,极为空旷。那日他与季远一起乘坐那滑翔机在这燕山山脉中飞过一次,正好路过过这里,将这里的情况尽收眼底,所以才会让他们来这里集合。

在这里休息一晚,待明天早上再给他们安排训练的任务吧。

温如言左右看了一眼,见左后方正好有一块差不多马车一般大小的石头,便慢悠悠的走了过去,运气内力于双手,直接猛地抓在上面,尔后沉吸一口气,径直将其搬了起来。

若是此刻有人在场,定会被他惊倒在地。看他那轻描淡写的样子,就好像他搬的不是石头,只是一团棉花罢了。

只见他走了回来之后将其扔在了地上,然后纵身一跃,慢悠悠的坐在了上面。

大约又隔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山上开始传下来了动静。

已经有不少黑骑营将士爬到了山顶朝着山下走了下来。

上山难,下山容易。

只是又隔了半柱香的时间,不少黑骑营将士已经陆陆续续的走了下来。

再看他们现在的模样,衣服破破烂烂,脸上黑乎乎的一片,气喘吁吁,双腿颤抖,狼狈不堪。

此刻圆月西斜,再加上这里是山谷,在远处的山峰阻挡下,已经没有一丝月光照射到此处了。

漆黑的夜,温如言此刻距离他们不过半里,但是却没有人能看得见他。

只听得有将士悲鸣道:“好累啊!”

“我现在累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那群臭小子到底是从哪里蹦出来的,怎么一个比一个狠?就跟不要命似的,差点就让我们丢了黑骑营的脸了。”

“等着吧,他们不过都是一些普通人,没接受过什么残酷的训练,似他们今天这般玩命,明天能站起来老子的名字以后倒着写!”

“话说靖王殿下这也太狠了吧?我现在才觉得咱们以前那训练跟这比起来,简直就跟过家家一样。”

“行了,咱们现在也能好好休息了,那靖王殿下恐怕现在还没出了林子了,他可不跟咱们一样,娇生惯养的,我觉得他即便有那些高手保护,他也不可能走到这里,估计走几步就开始喊累了。开始我还觉得等他来了这里得明天早上了,现在我自己走了这么一遍之后我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等他来了,估计得明天晚上了!”

“哈哈哈哈,就是就是,还说什么在这里等咱们,真是大言不惭,行了,兄弟们,睡觉去吧!”

一群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言语间对温如言充满了讽刺。

虽然大家都累的不行了,但终归是完成了任务。

正当他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波澜不惊的声音。

“你们是在说本王吗?”

不知道为何?在这人生鼎沸之中,这个平静的声音依旧是清清楚楚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顿时吓了一大跳。

“卧槽,刚才是谁在说话?”

“好像是殿下的声音?”有人心虚的说道。

听他这么说,刚才讥讽温如言的那将士顿时吓的脸色都白了,只见他色厉内茬的说道:“你跟我在这扯什么犊子呢?殿下怎么可能在这里?”

他的话音刚落,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处,突然亮起了一个火把!

季宁等人这个时候也来到了这里,夜晚虽然漆黑,但是他们内力深厚,自然能看的到温如言,早就聚集在了他的身边。

火光一经照射,所有人的视线纷纷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施施然的正坐着一位一脸轻笑的俊秀年轻人。

不是靖王殿下又是谁?

待所有人看清楚之后,顿时震撼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怎么可能在这里?怎么可能!

所有将士此刻真的被他给震撼到了,他们都清楚,从刚才出发的地点到这里,没有捷径!只能翻山,若是绕一下的话,最起码也得多走二三十里的山路!

他到底是怎么过来的,难道还是飞过来的?

刚才还人声鼎沸,到了此刻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仿佛空气都被冻结了一般,安静的有些诡异。

温如言见没人说话,拿起号角放在嘴边径直吹了起来。

号角声响起,这群将士这番稍微反应了过来,硬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迅速的跑到他前面集结了起来。

待所有人集结完毕之后,温如言放下了号角,轻笑着说道:“首先恭喜各位,你们都在本王规定的时间内到达这里了,夜晚深山急行军,各位真不亏是我大周的精锐,本王佩服。”

佩服?佩服你妹啊!你他吗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这是所有人心中最大的疑问。

“不过虽然大家都很辛苦,但是规定就是规定,最后到达这里的两百名将士,本王现在只能跟你们说一句抱歉了。”

本来还没有从上一件事中反应过来的众将士听闻他此话,顿时变的更愣了。

“我靖王府的侍卫一直都在你们身后跟着,相信他们刚才也已经将你们给点出来了,现在,还请你们站出来,很遗憾,你们被淘汰了,明日请自行回去。”

最后到达这里的两百人顿时便的一脸苍白,其实他们在路上的时候还抱有一丝侥幸,但是等他们刚下山的时候,靖王府的那十个年轻侍卫高手已经问清楚了他们的名字。

为什么要问名字,这不是很明显吗?

此刻听到靖王殿下这般说,他们心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没有被侍卫问话的将士顿时长舒了一口气,没有自己就行。

不过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们心中又另外的升起了一丝莫名的紧张。

这简直是太残酷了,虽然这次没有自己,但是谁能保证下一次自己不会落后?从五千人中去掉两百人,看似没什么,但是要知道,靖王殿下只要三千人,两千将士可都是要被淘汰的,一次两百,整整十次,去掉这一次也还有九次呢!

九次...

自己能撑过去吗?

章节目录 第290章 耐力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号角声便再一次的响了起来。

众将士虽然很累,但是经过这几个时辰的休息,倒是也差不多缓过来了,他们的反应依旧是那般迅速,不到一会儿便已集结完毕。

昨天那两百将士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五千人中少了两百人,其实视觉也并不是很强烈。

剩下的这群将士还等着看那二十几个季姓少年的笑话了,毕竟他们只是一群普通人,昨晚那般不要命的训练,今日肯定是站不起来的。

但是令他们感到震惊的是,这二十几个少年竟然都跟没事人一样,照样在规定的时间内跟他们一起整整齐齐的站在了一起,呼吸有序,沉稳如松,并无一丝异样。

卧槽,这怎么可能?

黑骑营将士突然觉得自己只是离开黑骑广场不到一天,自己的世界观好像就已经崩塌了。

从昨日到今天,太多的震撼差不多都让他们觉得有些麻木了。

先是这群少年训练时的坚韧,后是靖王殿下莫名其妙的在他们前面翻越了大山,到现在为止这群少年的表现又一次的让他们惊掉了眼球。

他们是怪物吗?

所有黑骑营将士呆呆的看着他们,心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了这个疑问。

昨天晚上他们可是亲眼看到这些年轻小子已经累的撑不住了,翻过大山之后身体颤抖的甚至连站都站不稳了,怎么可能仅仅半夜时间就能恢复过来?莫非他们也是高手?

别开玩笑了,他们要是高手昨天能累成那个样子?再说真当高手是大白菜了?而且都跑到靖王府了?

温如言待所有人都集结完毕之后,站在那大石头上平静的说道:“首先跟你们说一个很不幸的消息。”

听他这么说,所有将士皆屏住了呼吸。

“今天本王打算淘汰掉四百人,也就是说,今天本王会给你们两个考验,规矩跟昨日一样,最后的两百名,淘汰。”

众将士的脸色顿时一变。

昨晚才刚刚淘汰了两百人,今日竟然要淘汰四百人?这也太快了吧!

没有人愿意灰溜溜的离开,他们都是黑骑营的将士,而黑骑营又是大周最为精锐的部队,对于他们来说,尊严,高于一切!

即便每个人都知道,留到最后一定会跟着靖王殿下上战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害怕,甚至心中竟然还有一些小兴奋。

对于他们来说,真的已经好久没有上阵杀敌了,那种将侵略者斩于马下的感觉,真的是好久没有体验过了。

温如言见所有人的神色逐渐变的严肃了起来,便轻笑着说道:“大家也别表现的这么严肃了,其实今天第一个考验很简单。”

简单?

哦,也是,毕竟今日可是有着两个考验了,第一个稍微简单一些也说得过去。

众将士心中忍不住的松了一口气。

等下一定要在保住名次的时候多保留一份力气,千万不能在第一场考验上浪费太多的精力。

见他们果然放松了许多,温如言这才笑着又说道:“昨天晚上累不累?”

无人应答。

你这不是再说废话吗?大半夜的负重翻过了一座这么大的山,你说累不累?

“累就是累,不累就是不累!连个这都不敢说吗?”

他这话一出口,下面的众将士顿时高声喊道:“累!”

“看你们这衣服破破烂烂的,脸也是黑乎乎的一片,想必昨晚也是出了一身汗,现在觉得身上难受不?”温如言问这话的时候眼中突然射出了一道莫名其妙的光芒。

“难受!”众将士高声答道。

“现在是不是非常想洗个澡?”

“是!”

待他们回答完毕之后,稍微有些反应快的将士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个不太好的预感。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那本王就满足你们!”

反应快的将士们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大变。而反应慢的将士们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丝诧异的神色。

什么意思?真的能洗澡了?难道要离开这燕山山脉了?

只见温如言不怀好意的指着背后四五里之处的一出湖泊说道:“看到那湖了吗?本王的侍卫已经测过那湖的深度了,除去中央较深之外,其余周围水深不到一人高,今日第一个考验就是,每人去寻一根透气的杂草,含在嘴里下水,通过它来呼吸,最先冒头的两百人,淘汰,然后考验结束,接下来你们就可以自行去找寻吃的了。”

他这话一出口,这下反应慢的将士们的脸色总算也是变的精彩了起来。

下湖?你他吗确定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这可是深秋!那水得有多凉!

你是魔鬼吗?神他妈第一个考验简单,简单你妹啊!

那湖泊不大不小,方圆大约也有六七里吧,温如言一开始本打算让他们来回游一圈的,但是考虑到可能有些人不会游泳,而且秋天的湖水冷的透心凉,他们在游的过程中很容易被冻的腿抽筋儿,那样可就危险了。

所以他再三思虑了片刻,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可千万别觉得温如言这是在做儿戏,这也是一项非常有用的训练方式,将来也许真的能用的到。

无论是偷袭又或者是逃命,这个都很有帮助。

更何况秋天的湖水这么冷,也能锻炼一下他们的承受力。这个危险性也很小,温如言觉得这几日很有必要每天都要让他们来这么一回了。

“好了,其实这也没什么,别害怕,如果受不了了,尽管冒头便是。”

众将士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说的好听,受不了冒头,他吗的一冒头不就淘汰了?

这是靖王殿下吗?

不,这是魔鬼!

怪不得他在燕京城的名声这么差!

“给你们半柱香时间准备,号角声一响起,所有人同时下水!”

众将士一看,这是躲不了了,纷纷认命,前去准备了。

半柱香的时间很快,当温如言号角声刚一响起,围在湖泊四周的那四千多名脱掉外衣嘴里含着杂草的将士就跟下饺子一般,纷纷跳入了湖中。

这湖水有多凉,只有亲身体验过的人才知道。

将士们一下水,只觉得一股寒意顿时自心头涌了上来,身体在那一瞬间竟然都有些冻的颤抖了起来,差点下意识的就冒头了。不过适应了之后也就觉得稍微好多了,虽然还是很冷,但也不至于直接被冻的露出水面了。

只不过这杂草实在是有些细了,呼吸有点不顺畅。

当然,演戏的那二十几名季姓少年也跟着一起下了水,虽然他们武功高强,但是毕竟这水实在太冷了,这项训练对于他们来说其实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靠着石头坐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细草的季远等了半天,实在有些无聊了,这才起身走到那湖泊旁边,透过湖水看了一眼那水下的少年,萌萌的一努嘴,尔后伸出食指突然按在了他面前的那根杂草上头。

那杂草下面自然便是某位季姓少年了,这湖水虽然清澈,但是他下水之后也是闭上了眼睛,正沉稳的呼吸着呢,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吸不动了,只见他顿时大惊失色。

待他强忍着不适睁开眼睛一看,只见季远正一脸阴笑着按着他的那根杂草上头对着他笑呢。

尼玛的季远!

待在水下那少年顿时气的差点直接跳出来弄死他!

待他憋的快要受不了的时候,季远这才松开了那头,然后径直起身寻找下一个好兄弟了。

处在湖泊边缘的七八位少年都被他这般来回折磨了个遍。

太阳逐渐升起。

湖面一直波澜不惊,没有一丝动静。

其实这对于这四千多名将士来说,也无异于是一场博弈。大家都在水下,都闭着眼睛,而且人数这么多,谁也看不见谁,谁也不知道此刻到底有没有人撑不住冒头了。

虽然此刻已经有人快要顶不住了,但他依旧是咬着牙硬撑着,谁知道自己现在冒头会不会被淘汰。

这个时候只能祈祷自己的腿不会抽筋了。

大约两炷香之后,平静的湖面这才逐渐的泛起了一阵阵的涟漪,陆陆续续的有将士撑不住那湖水的寒意冒出了头。

当然,也有一些倒霉的因为腿抽筋了,下意识的露出了水面。

待他们一露头,看了一眼周围的湖面,脸色顿时一白。

完了....

季宁一直站在湖边轻点着人数,待够了两百之后,季宁便让他们全部上了岸站到了一边,而温如言这个时候也吹响了号角。

声音很嘹亮,即便是在水下,众将士已经也是听到了声音。

结束了吗?

又撑过一次,好难!

待所有人浮出水面之后,温如言这才下令让他们爬了上来。

在水下待了这么长的时间,所有人都觉得自己的四肢好像已经麻木了。

温如言立刻开口说道:“给你们半个时辰,去林中寻找一些干柴,然后生火将衣服烤干,再然后去找吃的,吃完之后接着进行第二次考验。”

他的话刚说完,所有将士纷纷硬撑着麻木的身体行动了起来,大山里的秋风实在是太冷了,吹在这湿漉漉的衣服上,简直要将人给冻死!

赶紧把衣服烤干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现在心中对温如言是再没有一丝轻视之心了,虽然这殿下名声不好,但是他玩人的手段真是层出不穷,甚至有将士觉得自己再撑下去,可能直接就下去了。

待所有人都散开之后,没人注意的情况下,那七八个季姓少年这才一脸冷笑着看着季远。

季远心中顿时一凛,转头就跑。

他这般作死其实也是有恃无恐,大家都是跟殿下学的武功,即便有些相差,但也绝对不会太大,虽然他一个人打不过七八个,但是跑起来他们可不一定能追的上。

而且他们这群家伙又在水下待了这么久,身体不适的情况下更是不可能追上自己了。

季宁见他逃走,便对着一旁的季云说道:“我觉得你昨天绊他的那一脚简直是太对了。”

季云点了点头。

“这家伙就欠收拾!我都想回燕京城把苏白公子请过来了。”

那七八个少年见他要逃走,顿时对着温如言抱怨道:“殿下,我们这可都是听了您的命令在这演戏呢,本来就很辛苦了,这家伙还故意给我们使绊子,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温如言扭头看了一眼,季远这个时候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只见他嘴角微扬,尔后从袖见突然落下来一颗棋子,夹在手中顿时朝着季远甩了过去。

“殿下你!”

那棋子势如闪电,只见跑的正欢的季远顿时惊呼一声,尔后径直栽倒在了地上。

温如言呵呵一笑:“你们自己解决吧!”

那几个季姓少年一看,顿时一脸冷笑着追了上去。

不多时,林间便传出来一阵惨叫声!

待众将士三五成群的抱着干柴回来之后,这才看到殿下身后的那位侍卫竟然变的鼻青脸肿了。

顿时又引起了他们的好奇心。

这发生什么了?这么一个大高手怎么让打成这样了?莫非是他惹到殿下了?

是了,也只有这个解释了,他武功这么高,除了殿下打他她不敢还手之外,谁还能打得过他?

这靖王殿下对自己人都这么残忍啊!

温如言都没有想到仅仅因为这一个小插曲,他在众将士心中的可怕程度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北漠。

碾泽城。

杨平站在城墙之上望着远方,尔后对着叶临雪叹气说道:“这场仗,真的难打。”

叶临雪沉默。

两人镇守北境数年,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棘手的情况。

自从那日匈奴人败退之后,一连两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们也不再前来攻城,而是稳坐青平,等着杨平与叶临雪的主动出击。

大周接连战败,士气低沉,而且雁子关与青平又是大周的国土,自然不可能一直让匈奴人掌握着。

他们不来,杨平就必须得去!

匈奴在他们手中吃了一个亏,眼下还不知道在那里布置了什么样的陷阱在等着他们呢。

在这个战况不容乐观的时候,站在杨平身后的叶临雪的脑海里却突然浮现出了刘子谦的身影。

若是有他在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想出好办法。

应该能吧?那家伙那么厉害,好像天下就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一般。

只是这家伙....

章节目录 第291章 看不透 “你在想什么呢?”杨平见叶临雪大半天不说话,扭头看着她诧异的问道。

听他这么问,叶临雪顿时从思绪中走了出来,道:“没想什么。”

她到底也是镇守北境数年的巾帼将军,自然不可能因为这个就慌乱了。

杨平看着她这番模样,脸上的诧异顿时跟浓郁了。

安静了好大一会儿,叶临雪这才突然开口问道:“长这么大,你有没有碰见让你奇怪的,或者矛盾的人...与事?”

她本来是打算直接说人的,但是想到杨平可能会因为这个产生疑问,所以后面便又加了一个‘事’。

其实刘子谦的身份,她现在是真的有些迷了。

他到底是不是靖王殿下?叶临雪心中没谱。

本来还在思虑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动作的杨平,听到她这话,顿时愣了一下,道:“怎么好端端的说起这个了?”

“没什么,只是我来北境之前,遇到了一个我也看不透的年轻人。”叶临雪平静的回到。

“喔?连你也看不透?又是一个年轻人?”杨平顿时愣住了。

怎么现在好端端的就突然蹦出来了这么多年轻人?

叶临雪点了点头,道:“这个人很厉害,真的很厉害,仿佛什么事都难不倒他一样,本来我已经猜到他的身份了,可是等我去求证的时候才发现,对方好像并不是我猜测的那个人。”

杨平虽然有些不理解叶临雪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人,但他还是说道:“若照你这么说,此人到真还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了,能让你捉摸不透的,这个世界上还真是没几个呢。”

叶临雪沉默。

杨平呵呵一笑,在这个紧张的关头,突然提起这个很有意思的话题,倒也让他紧绷的心情着实放松了不少。

而且他的脑子里,也突然浮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瞒你说,我长这么大,还真的也遇到一个让我也看不透的人,我跟他算是朋友吧,但是总觉得他好像隐瞒了很多东西,每次我以为已经看清楚他的时候,他总会让我知道,我所看到的,对他来说,不过仅仅只是冰山一角罢了。”

杨平这话说的很平静,说实话,他的性子刚正不阿,实在看不惯那些达官贵人家的仗势欺人的公子。

就连曾经的靖王殿下温如言也着实没有让他放在心里过,若非是上将军杨重一直跟他说靖王殿下很不一般,他也不会主动去跟他结识。

杨平相信自己的父亲,而且后来发生的事情也足以证明了他的父亲并没有看错人。

这位靖王殿下,还真的就如同一团迷雾一般,让人看不仔细。

叶临雪本就这么随口一问,但是听到杨平这么说,她的脸上顿时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诧异的神情。

“你也遇到过这个人?他是谁?”叶临雪突然问道。

杨平正准备开口说呢,突然想到这位靖王殿下跟叶临雪之间好像还有着一层纠缠不清的关系。

我若是直接跟她说实话,她会不会生气?

想到这里,杨平顿时无奈的说道:“这个人你不认识,说了你也不知道。”

叶临雪沉默。

“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眼下当务之急,还是想一想怎么夺回青平跟雁子关吧。眼下南楚拖住了我爹,韩将军身死,高将军战败退守润宁,咱们两个此刻也应该不会再有支援了,不过大周疆土,岂容贼子这般践踏?咱们绝对要将这两城夺回来!”杨平很是严肃的说道。

“可是眼下匈奴人改变了他们的作战方式,青平县城那里还不知道有怎样的埋伏在等着我们,贸然出击,着实不妥。而且我有种预感,那日我在敌军从中见到的那个年轻男子,就是破敌的关键所在。虽然我只见过他这么一面,但是我敢肯定,匈奴人这般改变作战方式,一定跟他有关。”

杨平长叹了一口气,道:“这一点我也知道,不过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难道能去将那个男子杀了不成?若是杀不了,就眼睁睁的看着匈奴在那里胡作非为吗?”

“我感觉他已经将我们现如今的想法看透了一般,以逸待劳,就等着我们主动出击了。可是大周现如今不能再败了,除去赤风营的将士,其余的皆已士气不存,若是再输一场,那可真就危险了。”叶临雪认真的说道。

“明知山有虎,但是却只能偏向虎山行,现在还有其他办法吗?”

叶临雪心中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见她赶紧说道:“可否给我两日时间?”

“嗯?”杨平不知道她为何这般说。

叶临雪认真的说道:“我只要两日,两日之后若是还是这般情况,咱们便主动出击,想尽一切办法夺回青平雁子关。”

说完这话,只见她顿时转身离去。

“喂,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杨平在她身后喊道。

叶临雪没有回答他,只是脚下生风,急匆匆的朝着自己的营帐走了回去。

现如今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或许那刘子谦得知了这里的情况,真的有办法解决呢?

两日时间,还能拖得下去!

也不能说叶临雪无能,虽然青平雁子关乃是大周国土,但是此刻毕竟是落入了匈奴人手中,而上将军杨重又被南楚司马纵横死死的牵制,不能离开半步,此刻再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叶临雪也不敢轻易的拿大周将士的生命当做儿戏。

攻城?那是在堆积大周将士们的尸骨!

他们没有把握能一举夺回青平雁子关两城,若是出现任何差错,那大周将士可就白白的牺牲了。

待叶临雪回到大营之后,径直写了一封书信,然后交给了传讯的将士,吩咐他一定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它送到燕京城许大叔的那座小酒馆中。

希望刘子谦这两日会去看望大叔吧。

你可一定要去啊!

.....

燕山山脉。

经过这一日的训练,黑骑营的将士真的是站都站不起来了。

上午时间潜水淘汰了两百人,结果下午这位靖王殿下竟然又让他们砍下了一片林子,然后两个人扛着一块圆木进行了一场长达十五里路的奔波。

待所有人咬着牙坚持下来的时候,真的没有一个能能站起来了。

太累了。

这是所有黑骑营将士们的心声。

这可不是普通的长跑,而是在大山深处奔袭,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身上破烂不堪的戎装不能脱下,还得扛着一块偌大的圆木。

这简直是要要了他们的命啊!

章节目录 第292章 野菜 这一天下来,所有将士对靖王殿下的感官真的是变了。

这他妈的就是一个恶魔!净能想出一些馊主意来整治他们,这哪里是练兵,这是炼命啊!

这已经淘汰了六百人了,还不知道接下来他还有什么方法在等着自己了。

夜幕降临。

温如言又一次下了命令,着他们只能在方圆数十里之内寻找食物,周围更是有着靖王府的侍卫在把关,绝对不让任何一个人走出这片天地。

除去这六百人,黑骑营将士可还是剩着四千多人了,仅仅方圆十里,又能找到多少吃的?山中野味倒是不少,但是能够四千人抓吗?

这一炷香下来,竟然有一大半人没有找到任何吃的,累了一天了,到最后饭都吃不上,这是种什么感受?

湖泊倒是在不远处,但是喝水就行了?

到最后,不少将士已经死饿的前胸贴后背了,若非是黑骑营的尊严摆在那里,他们真的想撂挑子不干了。

夜晚。

季宁等人分工明确,几个人生活,几个人开水,几个人去林中寻找吃的。

看他们这般模样,定然是要准备一顿大餐了,那些没找到任何食物的将士们心中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委屈。

不多时,季宁季秋两人手里拿着一堆杂七杂八的野菜从林子中走了回来,尔后在众将士们的注视下,径直扔到了那滚烫的开水里。

黑骑营众将士顿时愣住了。

这是干嘛呢?开水煮草?

这些东西能吃吗?

他们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虽然他们平日里经受着各种各样残酷的训练,但是黑骑营毕竟是大周最为精锐的部队,而且又只接受周天子的诏令,他们的伙食,自然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野菜这种的东西,别说他们没吃过,就连平日里见都没怎么见过!

隔了没多久,温如言接过季宁递给他的两根树枝,径直从锅中挑起了一大堆煮熟的野菜,然后在众人诧异的眼神中,朝着上面吹了几口凉气,尔后直接塞入了自己的口中。

他这一带头,那群侍卫纷纷开始了动作,十几个人围着那偌大的铁锅,用着手里的树枝在里面来回挑着,吃的不亦乐乎。

好像他们吃的不是野菜,而是什么山珍海味一般。

温如言毕竟两世为人,前一世又常年待在深山老林之中,像这种野菜什么的,他几乎吃了个遍。虽然现如今他贵为大周皇子,但是该吃的苦,他依旧能吃的了。

而这群季姓少年,更是自幼经受他的各种训练,所吃得苦,可比这群黑骑营将士要多得多了,否则他们怎么可能会有如今这番成就?

野菜而已,这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食物了。

即便现如今把他们仍在那种荒寂之地,他们也能想出各种办法生存的下去。

总是羡慕别人的成就,但是熟不知,别人能有如今的这番成就,到底是吃了多少苦才换来的。

而温如言此番动作,就是想告诉那些黑骑营将士,这些东西,能吃!

而且身为大周尊贵的靖王殿下都能吃的下去,他们还有什么理由饿着肚子?山中野味虽然不够四千人吃,但是野菜什么的,足够让他们活下去了。

不过众将士虽然震惊归震惊,但还是没有人去学着他们的样子去寻找野菜。

掺杂在他们其中的那二十多个季姓少年见状,只是冷笑一声。

你们现在不吃,等明日饿的受不了了,看你们还怎样去承受殿下的考验!

温如言吃完之后,直接跳上那大石头对着下面的黑骑营将士吩咐道:“今日的训练到此结束,你们可以休息了。”

众将士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过他们也不敢太过于放松了,毕竟昨晚的经历他们此刻还历历在目。

哪敢睡死啊,谁知道你什么时候又开始折腾人了!

还有,好饿啊!

训练完不给吃的,简直太残酷了。

温如言也不管他们怎么想,说完这话之后,径直跳下来靠着那石头假寐了起来。他今夜还真不打算去折腾这群将士了,毕竟这两日对他们来说实在太累了,也该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了。

欲速则不达,这道理温如言还是明白的。

不过那些没有吃饭的将士们,随他们去吧,反正样子已经给他们做好了,不怕你们不饿!

难道在这深山老林之中还能饿死你们不成?前世我大天朝将士两万五千里长征,什么东西没吃过?矫情什么呢!

精锐,什么叫精锐?

战场上杀敌勇猛就是精锐了?

精锐可不是这样的,而是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环境多么艰苦,总能让自己活下去,因为只有活下去了,才能去完成自己该完成的任务,这才叫精锐!

半夜。

那群没找到食物的将士们饿的实在受不了了,纷纷起身效仿季宁等人前去林间寻找起了野菜。

毕竟明日还有未知的训练在等着他们呢,现在不吃东西,明天真的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去。

就算明天硬撑过去了,那后天呢?大后天呢?难道真的不吃不喝了?

听见动静,温如言微微的睁开了眼睛,看着他们的动作,脸上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他的本意就是如此,兵不在多而在于精!

三千将士虽然不多,但若是训练有成之后,上了战场,定然能起到令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虽然十日很短,但温如言觉得他也有很大的把握将他们训练成超一线的将士。毕竟他们现在的身体素质就要强于普通士兵很多,底子好,自然事半功倍!

第二日清晨。

众将士不等温如言吹响号角,他们已经很自觉的醒了过来。

这可是安安稳稳的让他们睡了一整夜,虽然天气有点冷,环境又很差,但总之比昨天晚上要强的多。

温如言很满意他们这一点,也没有过多的苛刻,直接跳上石头开口说道:“今天,比昨天的训练还要残酷一些,一共三项,相信大家心里也有数了,今天要离开的,可是整整六百人。”

众将士漠然。

其实他们心中差不多也猜到了。

第一天两百,第二天四百,第三天六百,也不足为奇。

这位靖王殿下倒是深知循序渐进这一道理的。

不过按他这般下来,明日可就是八百之数了。

那最残酷的,应该就是明日了吧?

不过今天自己能坚持下去吗?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死国可乎?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其实现在剩下的黑骑营将士们心中真是的挺委屈的。

每天累就不说了,关键是饭都吃不上,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二十几个流浪儿竟然一个都没淘汰掉。

一个都没有!这是什么概念!

不过他们仅仅也只是委屈,并没有其他想法。

每天训练完了之后,这二十几个年轻小子累成什么样子了,他们也都看在眼里,从第一天的轻视,到现如今已经变成了十分的重视,甚至还带着一丝佩服跟一丝不服。

一群从来没经受过残酷训练的年轻小子,竟然真的咬牙坚持下来了,而且一个个就跟不要命似的,这一点,黑骑营将士自然是佩服的。

不过他们不服,也是因为他们也有着自己的傲气。

我们堂堂黑骑营将士,难道还能让这些流浪儿给比下去?他们能不要命的咬牙坚持下去,难道我们就不能?

不得不说,温如言找来的这二十几个季姓少年在这其中还真是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有他们在,逼得黑骑营将士们纷纷都爆发出了二倍三倍乃至十倍的战斗力!

不过就是不知道等他们日后知道了这群少年其实跟那些侍卫的武功一样高强之后,心里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不会直接被气死吧?温如言心中有些踌躇。

今日他提出来的三项训练方式,第一项还是负重翻山越岭,第二项却变成了泥泞之地中匍匐前进,而第三项,则是攀爬悬崖峭壁!

不过还是跟往日一样,最重要的训练方式,依旧是让他们在这艰难的环境中生存下去!

三项一项比一项难,一项又比一项累,而且单论攀爬悬崖峭壁,其中更是危险重重。

温如言这番对待他们,完全是按照前世特种兵的训练方式来的,不过就是时间紧急,若是再多给温如言一些时间,他的把握自然会更大。

试想一下,若是战场之上突然出现了一群神出鬼没的,而且身体素质个个强悍无比任何艰难险阻都难不倒他们的将士,那该有多可怕?

燕京城。

小酒馆。

本来许大叔这里的位置就比较偏僻,再加上北境战况危机,百姓人人自危,现如今来这里喝酒的人更是少了许多。

这才刚过去正午没多久,酒馆里已经不剩一个客人了。

许大叔慢悠悠的收拾完桌子,尔后趴在那柜台之上,思绪已经是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叶丫头已经去了北境好几天了,但是却迟迟没有捷报传回来,北境到底发生什么了?难道那丫头竟然面对匈奴人也束手无策了?”许大叔神色肃穆。

若非是他腿脚不利,这个时候恐怕早就重新拾起那杆长枪,奔赴北境了。

等死,死国可乎?

就在他浮想联翩的时候,酒馆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许大叔诧异,尔后开口说道:“门没锁,推开进来吧!”

他的声音落下去没多久,一个风尘仆仆的传讯将士便径直推开门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许大叔曾经也是北境长风营的将军,自然识得他这一番打扮正是北境与燕京之间的传讯士兵。

只见他赶紧迎了上去,见对方一脸疲惫,便赶紧倒了一杯凉茶递了过去。

那将士可能是真的渴的受不了了,接过那杯凉茶直接一饮而尽,许大叔见状,赶紧将壶递了过去,道:“别急,慢慢喝。”

那士兵对他报以一个感谢的目光,尔后直接将那壶嘴放在了嘴边,‘咕嘟嘟’的喝了起来。

许大叔诧异的看着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这北境的传讯士兵为何突然来到了自己这处小酒馆?

不对,难道是那丫头出了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许大叔的脸色顿时变得慌乱了起来。

叶临雪跟温如言可是长久以来一直陪伴着他的年轻人,在他心里,早就将他们二人视为了自己的亲生子女,眼下见北境这传讯将士不去皇宫,竟然来到了自己这偏僻无比的地方,他如何能不着急?

待那将士将壶放下之后,见许大叔一脸急切,这才赶紧说道:“多谢大叔的茶,叶将军派我来给您送一封书信。”

说到这里,他径直从怀中取出一封看起来有些发皱其上还布满了灰尘的信封,递到了许大叔面前,仅仅看一眼这个信封,便知道这个将士一路上遭受了多大的罪!

许大叔此刻也顾不上其他了,赶紧接过那封书信将其展开看了起来,等他看完之后,脸上那急切的表情总算是缓和了许多。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许大叔心中接连叹了好几口气,不过等他叹气完之后,也是有些发愣了。

此乃是叶临雪的亲笔信,他自然识得她的笔迹,但是信中却详细了说出来她眼下遇到的天大的难题,想要请教刘子谦可有何破敌之策。

能让叶家丫头感到棘手的,那自然不会是什么小事情。

而且信中说的很详细,许大叔看完之后,眉头也是紧皱在了一起。

他曾经也是在北境待过数年的经验丰富的将军,像叶临雪心中所说的这种情况,他还从来都没有遇见过。

匈奴大营中出现了一个厉害的年轻人?而且竟然直接将匈奴人的习性都改了个透透彻彻的,叶临雪不想白白牺牲大周将士的性命,想要请教刘子谦可否有良策!

可是许大叔眼下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了。

他虽然知道刘子谦非常的聪明,这臭小子或许真的能想出什么办法,但是他却根本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从来都是那小子直接来小酒馆找他的,他可不知道怎样才能联系到那小子。

想到这里,许大叔真是恨不得狠狠的抽一顿温如言。

你小子装什么神秘了?以前你小子隔三差五的就会来这里一趟,但是眼下有急事找你了,你却消失不见了!

“大叔,还请您速速给叶将军回信,我回来之前叶将军可是叮嘱我了,只给我两日时间,不论您回不回信,我都必须得赶回去!”那将士见许大叔一脸纠结,忍不住的开口说道。

听他这么一说,许大叔脸上的急切顿时更浓了。

叶临雪这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她此番派人回来传讯,只不过是死马当作活马医罢了,她已经拖不了太久了,只给了这将士两日的时间,要知道,从北境到燕京城,即便快马加鞭不眠不休,那也得跑七八个时辰,抛去这一来一回路上的时间,所以说,自己眼下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可去寻找那个臭小子!

恐怕两日之后,自己这边若是给不了她回复,她便会直接跟着杨平去与那匈奴人硬刚了。

谁知道对方在青平那里准备了什么样的埋伏!

许大叔越想越急,但是他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找温如言了。

那将士也是一脸的着急,许大叔在小酒馆内来回渡了好几步之后,这才一咬牙,眼中迸射出一丝冷光,道:“老子拼了!”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挺简单的 那将士听了许大叔的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诧异。

他并不知道信中到底写了什么,但是许大叔刚才眼中迸射出的那道冷光,真是让他感到心惊了。看起来一个普普通通的酒馆老板,为何会散发出这般冷冽的气质?

叶将军为什么派我千里迢迢的给他传信,难道这大叔也是一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正当他想事情的时候,只见许大叔直接转身去了厨房,从那火灶中径直取出一块正燃烧着的木头,尔后直接扔在了那窗户之处。

窗户都是纸糊的,遇这火把,一道浓烟顿时散了开来!

那将士一见,顿时大急,上前拉着许大叔说道:“大叔您这是在干嘛?”

许大叔摇了摇头,然后对着他严肃的说道:“事关重大,你别拦我,听我的,你也去厨房拿出来一些火把,跟我一起将这酒馆给点了!”

许大叔不知道如何去寻温如言,但是他却知道,那小子即便不来这里,但是也一定会关注这里的,如果小酒馆着火,他得知消息之后,一定会在第一时间赶过来的。

这酒馆虽然是自己曾与妻子孩子们的故居,意义非凡,但是现如今却顾不了那么多了。

虽然他也没有把握那臭小子一定会有办法,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便不会放弃,毕竟这可是事关数万大周将士们的性命。

这般做法看起来或者听起来有点儿戏,但若是那小子真的想出了一个办法,岂不是能避免很多将士们的牺牲?

跟他们比起来,这座小酒馆,其实也不算什么的!

见那将士没有丝毫动作,许大叔顿时气的吼道:“还等什么!去啊!”

要知道许大叔曾经可是位居长风营将军一职的,虽然离开军营数年,但是他的那丝气质在这一瞬间还是迸发了出来。

那将士被他这么一吼,顿时下意识的跑进了厨房,也拿出了一根着火的干柴。

“别愣着,赶紧给我将这里点了!”

那将士战战兢兢的说道:“大叔,你这到底是要干嘛啊?”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给了他一封叶将军的书信,他就要将自己的酒馆给点了?

“别说那么多了,赶紧动手!再不动手,你可就来不及回去复命了!”

燕山山脉!

正午刚过,负重翻山越岭的将士们总算是又回到了原点。

待温如言下令让他们休息之后,只见林子外面顿时跑进来一个季姓少年。

他自然不可能将所有人都带进这深山里,毕竟卫小小还有安凌微都还在燕京城呢,认识她们的人可不多,以她们两个的姿色,平日里上街自然免不了会遇到一些不开眼的东西来找她们麻烦,所以温如言在离开之前,也是特意留下了几个季姓少年在燕京城中保护她们的安全。

见他少年神色匆匆的走近之后,温如言赶紧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莫非是燕京城出什么事了?”

那少年赶紧抱拳回道:“启禀殿下,属下今日保护王妃上街,在路上突然见到您平日经常去的那家小酒馆出着火了,浓烟滚滚,情急之下属下便赶紧护送两位王妃回府,然后赶到那里一看,原来是那酒馆的老板亲自将自己的酒馆给点着了!不过火势已经被控制住了,属下不敢轻举妄动,便赶紧来此处寻您了。”

温如言一听,顿时大惊失色。

“你确定那是酒馆老板自己动手点的?”

那少年赶紧点了点头。

小酒馆着火了?还是许大叔自己亲自点的?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酒馆可是许大叔妻子跟儿子的故所,对他来说意义重大,他怎么可能放火烧了那里?

想到这里,温如言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许大叔对自己的妻子跟儿子可是用情至深的,平日里自己无意中踢翻了一张椅子都会被他埋怨半天,现在他这么做,莫非是想引起自己的注意?

一定是这样了,在燕京城他除了叶临雪也就跟自己关系亲近了,眼下叶临雪出征北境,仅剩自己一人,他这么做,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大事,而且急需与自己商量,但是却找不到自己,只能通过这个办法来引自己过去了!

能让他放火烧了酒馆,那就证明此事一定非同小可。

想到这里,温如言赶紧扭头对着季宁说道:“下午的训练,你们几个人看着他们来,我回趟燕京城,很快就回来。”

季宁等人点头。

待吩咐完了之后,温如言顿时朝着那林子走了进去。

待走到没人的地方的时候,他这才脚下一蹬,身体腾空而起,在林间来回借力,朝着燕京城赶了过去。

小酒馆。

待温如烟赶到这里的时候,此处的火势已经被扑灭了,小酒馆的墙壁被熏的黑乎乎的,左右两个窗户更是烧的一根木头都没了,一副凄惨的样子。

不过所幸周围的百姓发现的及时,小酒馆还不至于被付之一炬,好好装修一下还是可以恢复原状的。

一脸漆黑一身狼狈的许大叔见温如言果然来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老头子你发什么神经呢?干嘛要将自己的酒馆给一把火烧了?”温如言快速走到他身边盯着他生气的说道。

许大叔左右看了一眼,因为此处起火,来救火的人可是不少,虽然现在火被扑灭了,但周围还是有着不少百姓正在驻足围观。

他们实在想不明白,这大爷为什么会自己烧了自己的酒馆。

只见许大叔一脚把那烧的破破烂烂的门踢开,然后拉着温如言进了小酒馆。

虽然火势扑灭了,但酒馆的角落里时不时的还会冒出一阵浓烟,导致整个屋子里也是特别的呛人。

不过许大叔此刻也顾不上其他了,直接从自己怀中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了温如言。

温如言差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打开信封将信拿了出来认真的看了起来。

看完之后他也是稍微愣了一下,许大叔见他眉头微皱,顿时问道:“怎么样,你有办法吗?”

温如言没好气的看着他说道:“你就是因为这个就把酒馆烧了?”

“你这臭小子也不跟我说实话,我怎么知道去哪找你?而且这几天你也没来看过老头子我,我不这样做,怎么能引起你的注意,行了,别说废话了,快说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温如言想了一下,道:“其实这个挺简单的。”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反间计 “挺简单的?”许大叔一听这话,顿时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是不是这牛皮吹的是不是有点过了?你是有点小聪明,但是这可是战争,杨平跟叶家丫头都没有办法,你这么快就想到了?况且你还没去过战场,别开玩笑了,赶紧好好想一想吧。”

“老头子你说话可得负责人,我这是小聪明?我说这个简单他真的挺简单的。”温如言也是没好气的说道。

许大叔见他这般自信,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将信将疑的色彩,只见他开口说道:“你可别跟我开玩笑,那传讯将士可还等着呢,此事事关重大,可不能当做儿戏,若是你没有办法的话就直接说,好让那将士赶紧回去传讯,也好让杨平跟叶丫头提前做好准备。”

这也不怪他不信任温如言,杨平跟叶临雪是什么人?那可是大周最厉害的两位年轻将军,况且他们两个镇守北境数年,与匈奴人交手的经验更是丰富异常,眼下就连他俩都想不到解决的办法,这臭小子连战场都没去过,就直接有办法了?

若非是平日里温如言在他面前表现的太聪明了,此刻许大叔说不得直接就将他赶出去了。

吹你的牛皮去吧!

对于他这般不信任,温如言也没有在意,换做是谁听到他这般说也会不相信的。

不过温如言此刻还真是有办法的,对于匈奴大营中出现的那个厉害年轻人,他一直都将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假想敌,心中更是有很大的把握对方就是慕惜秋,这段时间虽然他一直在深山之中练兵,但是北境的事情他也一直都放在心里,没有半分懈怠。

匈奴眼下改变了作战方式,不似以前那般速战速决,强行掠夺资源,这是为何?

就是因为那个年轻人的存在。

而那个年轻人即便不是慕惜秋,但也绝对跟南楚脱不了关系,匈奴人凭什么去相信一个外人?正是因为这个人能给他们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而这个好消息,不正是南楚司马纵横亲自率大军压境吗?为了保证平阳关万无一失,大周只得派出上将军杨重前去镇守,而且这番动作下来,更是牵制住了大周一大部分的兵马,这才导致北境迟迟得不到支援,若非如此,匈奴人怎敢这般孤军深入?

那个年轻人就是破敌的关键所在,只要让匈奴人不再信任他,与他之间产生隔阂,那杨平跟叶临雪接下来的动作可就简单多了。

“你到底有没有办法,别在这给我装深沉。”许大叔见温如言大半天不说话,顿时骂道。

温如言平静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尔后淡淡的说道:“离间计!”

“什么?”许大叔有点懵。

这个朝代,不仅文化资源匮乏,就连兵书一类也是少之又少,从古至今虽然也出现过不少名将,也有过不少令人惊艳的战役,但比起前世华夏的五千年文明来说,还是差的太远了。

“什么意思?”许大叔不禁开口问道。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老头子,你以前也是长风营的将军,难道你就看不出来匈奴人此番犯我边境,跟南楚有着绝对的联系?”

许大叔没好气的说道:“这一点不用你提醒,我自然明白。”

“那这个年轻人你就没有想过他的身份?”

许大叔冷哼一声,道:“不用你说,这人绝对是南楚派过去的,而且身份绝对不低,而匈奴人这般相信他,正是因为眼下南楚大军压境,逼得上将军杨重不得不亲自去镇守平阳关。”

“看来老头子你确实挺厉害的啊。”温如言笑着打趣道。

“滚蛋,别在这跟我扯淡,什么离间计,你给我说清楚!”

见他着急,温如言也不再跟他卖关子了,道:“匈奴人在北,楚国在南,中间相隔万里,你说匈奴人会不停的派斥候前去打探消息吗?即便会,那么这一来一去又得多长时间?况且中间还得穿过我大周万里疆土,这其中的危险,不用我多说了吧?”

“没错。”

“这就简单了,一开始你也说了,匈奴人相信那个年轻人,正是因为南楚大军压境,但是如果此时战场上突然传出一个消息,说是司马纵横在上将军杨重的压迫下撤军了,平阳关已无任何危险,而上将军杨重此刻正在带兵前来的路上,你说匈奴人会不会慌张?”

听他这么一解释,许大叔顿时恍然大悟,脸上更是不由的浮现出一丝激动。

不过他到底也是身居高位多年,激动了片刻便冷静了下来,沉思道:“这个办法虽然很好,但是那匈奴人不会那么傻吧?他们怎么可能轻易相信这个假消息?”、

温如言没好气的说道:“高宇战败之后北境碾泽便由杨平接管了,之后他便带领着士气不存的将近两万将士退守到了润宁休养生息,润宁离碾泽将近八十里路,这么远的距离,再加上高宇那不过是残兵败将,匈奴人是不会对他们有过多的关注的,他们只会将自己的重心放在杨平跟叶临雪身上,毕竟他们名声在外,不容易对付。”

许大叔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吧唧了一下嘴,道:“你接着说。”

“那两万将士中难道还寻不到一个身材长相跟上将军相似的人物?”

听他这么一说,许大叔这才反应了过来,顿时激动的一拍大腿,道:“你的意思是让人假扮杨将军,然后率兵前去碾泽支援?匈奴人不会过多的关注润宁,但是对碾泽却不可能放松警惕,只要到时候大军一进城,他们那边自然会收到消息,而这个时候南楚撤军的消息,他们就不得不去相信了。”

温如言笑着说道:“没错!战场上风云骤变,我不在现场,没法预测接下来的走向,不过只要匈奴左贤王与那年轻人之间产生了隔阂,他不再去相信对方说的话,慌乱之中他们绝对会出现破绽,而且杨平跟叶临雪可都不是普通人,绝对不是什么浪得虚名的人,虽然他们两个此时遇到了难题,但也是因为当局者迷的缘故,不过我敢肯定,有他俩在,绝对能在对方露出破绽的时候准确的抓住!”

“我现在就给那丫头回信!”

章节目录 第296章 这丫头的命,唉... 许大叔这个时候已经激动的难以自抑了,只见他情急之下便想找到纸笔,但是突然发现小酒馆里已经被自己放火烧的什么都没了。

温如言见他这一脸尴尬的模样,顿时对着他冷笑着说道:“来啊,你接着放火啊?”

“滚!”

许大叔最后还是从邻居家借到了,虽然邻居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放火烧自家的酒馆,但还是赶紧将东西借给他了。

万一这老头子疯了,再一把火烧了自己家可怎么办?

待那传讯将士带着书信离开之后,温如言这才没好气的对着许大叔说道:“行了,这酒馆也不能住人了,你先去我府中住几日吧,我找人给你将这里收拾一下,等弄妥当了你再回来当你的老板吧,真是的,一把年纪了,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许大叔见被这臭小子这般调侃,顿时一脸黑线。

“你小子以前每隔两三天就会来我这里一趟,赶都赶不走,可现如今我这有急事找你了,你却消失了,我又找不到你,不这样做,怎么能把你引过来?”

温如言撇了撇嘴,其实许大叔这一番动作也是惊到他了。

两个儿子先后死于战场,妻子又因此自尽身亡,老头子戎马半生,最后落得个残疾下场,什么都没了,就只剩下这一座小酒馆陪着他聊渡此生,可是现如今在没有任何把握的情况下,他依旧是一把火将自己的故居给烧了,为的就是把自己引过来,可是他也知道,即便是自己,也不一定能想到可行的办法,但是为了那仅仅一丝的希望,他还是这般干脆果断。

此番大义,着实难以形容。

“好吧好吧,这次算我不是,行了,你也别收拾了,反正也没个什么值钱东西,跟我走吧。”

温如言转身走了两步,却突然被许大叔给拉住了:“你小子最近忙什么呢?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温如言沉默了一下,便说道:“遇到一些小事吧,这几日一直不在城中,我这也是听底下人跟我说你这里着火了才赶过来的,把你送到府中,我还得赶紧离开了。”

黑骑营将士的训练刻不容缓,他也必须加紧时间回去了,没有自己在那里镇场子,季宁他们还真不一定能降的住那群桀骜不驯的黑骑营将士。

许大叔听他这么一说,心里也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丝感动。这臭小子不在城中,但依旧关注着自己这里,这么短的时间便从城外赶了回来。

“你还要离开?”

温如言点了点头。

“那你府中都有谁?可是你的父母?你小子终于舍得将你的家庭情况告诉我了?”

“我父母并不在我府中,我从十四岁开始就单独生活了,现在我府中只有我的两个女人,不过你放心,她们都很善良,你尽管放心住吧。”

“你的女人?两个?”许大叔顿时大惊失色,“你小子成亲了?靠,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你这臭小子,成亲都不告诉我?你赶紧滚蛋吧,看见你就烦。”

温如言顿时一脸黑线。

卧槽,刚才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许大叔本来还一心想着撮合他跟叶临雪了,但是突然听闻他已经成亲了,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再说他这么久以来,一直拿温如言当亲生儿子看待,刚才还因为他急冲冲的赶回来而有些感动的,但是现在听闻他成亲都没有喊自己,心中顿时又有些不舒服了。

温如言好像看懂了他心中的想法,顿时无奈的说道:“好了你就别气了,她们虽然是我的女人,但是我还没有大婚了,你也不想一下,我要是成亲,怎么可能不邀请你,你这老头子一把年纪了,心眼怎么还这么小!”

许大叔顿时一愣。

“走吧?”

“算了,既然你不在府中,我去了也没什么意思,我还是找个客栈先过几日吧。”

“嗯?”

“就这么定了。”许大叔的语气很干脆。

其实许大叔也不想过分的叨扰温如言的两个女人,毕竟跟她们不熟悉,住在一个屋檐下,终归有些尴尬。

这臭小子,不吭不响的竟然已经有了两个女人了,那叶丫头可怎么办?

许大叔心中顿时叹了一口气。

他是真心觉得温如言跟叶临雪挺般配的,一个聪明绝顶,诗才绝世,一个巾帼不让须眉,遗世独立,若是他们两个真的在一起了,那该多好啊!

而且那叶丫头虽然军功赫赫,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让她在潜移默化之中变得自视甚高,寻常男子哪能入得了她的法眼?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能让她感到佩服的年轻人,结果还被别人给捷足先登了。

这丫头的命,唉...

温如言可不知道他在这么一瞬间心里想到了多少东西,眼下见他说的这般坚定,便也不再多说什么了。

讲真的,他其实也没有做好打算跟老头子表明自己的身份,万一他被吓到了怎么办?一个在他这里蹭吃蹭喝了多年的人,竟然就是传说中那臭名昭彰的靖王殿下?

这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军人,大部分可都是眼里容不下半粒沙子,若是这老头子在自己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得知了自己的身份,对自己动手怎么办?

难道自己还能跟他打一架?

“好吧,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我安排人去给你找客栈,等我忙完回来了再来看你。”

许大叔点了点头。

见温如言要离开,他顿时在背后喊道:“你小子还不告诉我你的身份?下次再有事,我去哪找你?”

“既然你不去我府中,那我的身份就先不跟你说了,我怕吓到你,也给你留个神秘感吧。一会我让底下人给你的东西,若是找我,你直接发出信号就行了,我先走了!”

说完这话,温如言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

“哼,吓到我?当老子是吃素的?臭小子...”

不对。

许大叔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臭小子怎么对北境的情况了解的那么清楚?寻常人怎么可能对那里了如指掌?而且在言语间他更是直呼杨平的名讳,好像他俩之间很熟悉一般。

他到底是干什么的?真是的,刚才就该跟着他去他那里看一看的。

吓到我?

许大叔心中对他好奇心顿时不由自主的升起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97章 他到底是谁? 北境。

碾泽城。

那传讯将士去的快,回来的更快。

自从他拿到许大叔的书信之后便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一路风尘仆仆,都没有休息片刻。

待他赶回碾泽将书信送过去之后,再也支撑不住了,直接晕倒在了地上。

每个将士都不容易,虽然前线的将士们是将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但是后方的将士也不是那么轻松的。

为了保家卫国各司其职,都是英雄,不容反驳!

叶临雪见他晕倒,赶紧安排人送他回营帐中休息,更是将随行的医者喊了过去。

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她这才打开书信看了起来。

这个时候杨平也听到消息来到了她的大帐之中。

“你是给谁传讯了?竟然能把将士都给累晕倒了。”

叶临雪此刻也顾不上理他了,盯着书信仔细的看个不停,等她看完之后,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这个刘子谦,当真是神了啊!

杨平见她这般模样,顿时诧异的问道:“你怎么这么高兴?”

叶临雪赶紧将手中书信递到了他手中,道:“你也看看吧。”

杨平不明所以,接过来诧异的看了起来,不过等他看完之后,脸上也是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丝震惊!

“这是谁想出来的办法?简直是绝了!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叶临雪长舒了一口气,道:“还记得我昨天问你的那个问题吗?”

“嗯?”杨平想了一下,便说道:“你是说这个办法是你见过的那个年轻人想出来的?”

叶临雪点了点头。

“反间计。此人当真是奇才!不在北境,竟然都能想出如此精妙的办法,若是此计成了,那匈奴左贤王定然会在慌乱中露出破绽,到时候夺回青平可就有望了!”

“没错,现在咱们已经肯定了左贤王身边的那个年轻人就是破敌的关键,只要让他跟左贤王之间产生隔阂,那便简单了。”

“而且匈奴人打仗一向速战速决,此番那年轻人压着他们不让他们主动出击,而是做好埋伏等着我们,他们改变战略,那我们也适当的改变一下,只要我们按兵不动,稍等两日,然后再让人冒充我父亲带兵进城,到时候咱们散布南楚撤兵这一消息的时候再巧妙的表达一下南楚不过是想利用匈奴士兵来消耗我们的力量罢了,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力,而那左贤王到时候一定会对他起疑心的。”杨平不愧是镇守北境数年的大将军,眼下有了温如言的计策,他顿时便想到了这关键之处。

“此事得尽早安排,迟则生变。”叶临雪平静的说道。

“好,我这就去给高将军传信!”

待杨平将一些事宜都安排下去之后,这才坐在那大帐之中,长舒了一口气。

慕惜秋一直是他们的眼中之钉,此人的手段不同凡响,着实让他们感到棘手,但是眼下却突然有人给出了一个绝妙的计策,杨平的心情也着实的放松了不少。

“对了,给你出谋划策的人到底是谁啊?叫什么?”杨平好奇的问道。

“他叫刘子谦。”

叶临雪这话一出,杨平顿时愣了一下。

“刘子谦?”

叶临雪点头,尔后微皱着眉头看着他问道:“你认识?”

杨平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莫名了起来,他跟温如言可是朋友,怎么可能不知道温如言的表字正是‘子谦’二字。

姓刘?应该不是吧。

靖王殿下跟叶临雪之间可是一团乱麻的,两个人当初一个退婚,一个逃婚,对于年轻人来说,这样的做法无异于狠狠的抽了对方一巴掌,年轻气盛之下,谁能受的了这般羞辱?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他们两个怎么可能有联系。

想到这里,杨平笑着摇了摇头,道:“不认识。”

叶临雪又是长叹了一口气,道:“此人不仅聪明绝顶,更是诗才绝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好像天下就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一般。我跟此人比起来,简直犹如云泥之别!”

她这么一说,杨平顿时更加好奇了,要知道叶临雪可是一向自视甚高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才能让她说出这样的话!

云泥之别?

“这个人真的这么厉害?多大了?长什么样子?”

叶临雪想了一下,道:“跟咱们年纪差不多,长相,嗯,挺英俊的。”

杨平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道:“你这说了等于没说啊,跟咱们年纪差不多的,长相英俊的男子多了去了。”

叶临雪平静的说道:“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他,不过他喜欢穿一身紫衣,而且跟苏白也是好朋友。”

叶临雪这话刚一出口,杨平的表情顿时变的精彩了起来。

子谦,紫衣,跟苏白是好朋友,又十分的厉害!

若是说到这里杨平再不能肯定他的身份的话,那可真就白跟温如言交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了。

子谦是他的表字,紫衣更是他最喜欢穿的,跟苏白是好朋友,苏白那人,眼光不比叶临雪低,能入他法眼的朋友,可真的没几个!

厉害?一个能在十天之内筹集两百多万两军饷的人,能不厉害?

可问题是这靖王殿下怎么又跟叶临雪搅合在一起了?他们两个不是应该见了面就动手的吗?

杨平突然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够用了。

不对,等等。

那日在燕京城的时候,他跟苏白在大街上偶遇叶临雪,闲聊了一会叶临雪便离开了,但是在她离开之后,苏白好像莫名其妙的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你觉得叶将军有没有可能最后跟咱们那位殿下走到一起?”

杨平记得他当时还因为这个嘲笑过苏白,但是现在再细想一下,卧槽,苏白那家伙怕是早就知道叶临雪跟靖王殿下之间这莫名其妙的关系了。

这两个人究竟是怎么回事?看叶临雪这架势,怕是两个人早就认识了,但是她却一直不知道靖王殿下的身份。

而靖王殿下能让她这般赞不绝口,那两个人之间到底是发生过多少不为人知的事情?

这两个人,难道最后还真的能走到一起?这个世界是怎么了?

叶临雪见杨平这个表情,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莫名的神色:“你是不是认识这个人?”

杨平听她说话,顿时反应了过来,点头说道:“不出意外的话,我想我应该知道你说的是谁了!”

叶临雪听他这么说,顿时急切的问道:“他到底是谁?”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大捷 杨平见她这么急切,顿时有点无奈了。

他虽然猜到了,但是却不知道该不该说,首先那靖王殿下肯定是得知她的身份的,这封书信就是证明。但是叶临雪却不知道他是谁,这岂不是说明了靖王殿下并不想告知她自己的身份?

还有苏白那天那莫名其妙的话,想必他应该也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的猫腻,但是他也没有告诉叶临雪,那自己到底该不该说?

与殿下是朋友,与叶临雪又是同袍,眼下又在并肩作战,自己到底说还是不说?

杨平有点纠结了。

叶临雪也不说话,就这么认真的盯着他看个不停,不知道为何,杨平突然被她这眼神给看的发毛了。

纠结了大半天之后,杨平这才摆手说道:“行了行了,你别看我了,我跟你说还不行吗?”

“他是谁?”叶临雪的语气很平静。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说的这个人,应该就是靖王殿下了...”

“你为何会猜到是他?”叶临雪还想确认一下。

杨平叹了口气,道:“靖王殿下的表字,就是‘子谦’啊!”

叶临雪顿时愣了一下神。

“殿下很喜欢穿紫衣,而且他跟苏白可是莫逆之交,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怎么可能猜不到啊。”杨平说的很肯定。

果然是他。

叶临雪现在总算是确认了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测。

是了,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想不到自己看到太子殿下之后一定会怀疑到他的身份,肯定是他提前一步回府,然后安排好了一切,卫小小肯定是被他给藏起来了,至于那两个姑娘,应该都是很喜欢他的吧,毕竟像他这样的奇男子,这世间可是少见的很。

不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不想告诉自己他的身份仅仅是因为自己与他两个人之间的那场闹剧?

叶临雪有点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了。

他的心胸不应该这么狭隘吧?

杨平见她眉头微皱,也不说话,顿时好奇的问道:“话说,你俩是怎么凑到一块的?你俩不是那个....”

话到最后他也没说出口,不过叶临雪又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意思。

只见叶临雪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道:“眼下战局如此紧张,你身为一方大将竟然还有心思关心这个?”

说完这话,叶临雪顿时头也不回的便离开了。

卧槽。

杨平顿时愣在了原地。

你刚才不是还问我他的身份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才是三军统帅好吧?你这个样子是几个意思?

青平。

城墙之上。

一身貂绒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左贤王腰跨金刀,右手拿着一个酒囊,狠狠的灌了两口尔后便对着身边的慕惜秋说道:“六皇子,你确定杨平一定会来攻城?不过这都两日了,为何他们一点动静都没有?”

慕惜秋淡然一笑,道:“左贤王也与大周交手数年了,对他们应该也有几分了解吧?大周可不会容忍他们的国土一直都在我们手中掌握着,那杨平即便料到了咱们在这里会有埋伏,但是他依旧不得不来,周天子还有那大周的文武百官给他的压力可是不小的。”

左贤王点了点头。

其实这一点他也知道,不过正是因为他知道这一点,所以心中总是浮现着一丝不安,根据以往跟大周交手的经验,他们这个时候应该早就打过来,可是为何迟迟不见动静?现如今他们可已经算得上是孤军深入了,若是此刻大周突然有援兵过来,那他们的处境可就不妙了。

希望南楚在平阳关能将杨重死死的牵制住吧。

“报!”

就在此时,城墙上突然急匆匆的跑上来一个匈奴将士。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如此惊慌?”左贤王斥道。

那将士顿时单膝下跪,尔后抬头莫名的看了慕惜秋一眼,却没有说话。

慕惜秋见他这个样子,眉头顿时微皱。

左贤王冷哼一声,道:“放肆,六皇子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事情你尽管说!”

那士兵被他这么一呵斥,顿时讪讪的说道:“启禀大王,前方斥候传回来消息,说是...说是...”

“说什么了!”左贤王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说是大周将军杨重在平阳关大败南楚司马纵横,现如今南楚大军已经撤离平阳关,杨重已经得周天子诏令,率领大军朝着这里赶过来了,不出一日,定会抵达碾泽城!”

那将士的话音刚落,左贤王与慕惜秋同时脸色大变。

“你说什么?”左贤王顿时上前一把抓住那将士的领子将其提了起来。

他身材本就魁梧,更是力大无穷,这番用力之下,那将士的双腿竟然都离地了。

见他竟然发怒到了这个地步,那将士顿时战战兢兢的说道:“大...大王,这是潜入碾泽城中的斥候拼死传回来的消息,这件事情现如今已经在碾泽城中传遍了,那斥候为了突围深受重伤,已经死了,但是他在临死之前又说道,他亲耳从杨平口中听到南楚六皇子早就得知了这一消息。”

左贤王听到这里,顿时一把将那将士给扔了出去,尔后转头看着慕惜秋一脸不善的说道:“六皇子,他说的可是真的?”

这一瞬间,左贤王的脑海中可是闪过很多念头的。

他能身居高位,自然也是有他的能力的。

怪不得那杨平迟迟没有任何动静,原来是在等着那杨重带兵前来支援啊!平阳关压力一解,大周便可以腾出手来对付自己了,现在自己这可是孤军深入的,若那杨重真的率领大军赶了过来,我等岂不是危矣?

若按以往我们的作战方式,肯定是速战速决,一鼓作气,争取掠夺到更多的资源尔后撤退,但是这南楚六皇子又为何死死的按住自己不让自己前去攻城,而是在这里等着杨平来自投罗网,莫非他真的早就得知了这一消息,不让我等攻城,也不让我等撤退,而是想让我们在此跟那杨重的大军对上?尔后利用我匈奴将士去消耗大周的兵力?

若是我们在这大周腹地跟杨重打起来了,自然不可能走掉的,无奈之下到时候定然会跟对方血战到底,若这样下来,我匈奴数万将士身死,而大周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这南楚是想坐收渔翁之力?

这可能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吧!

慕惜秋眉头紧皱,道:“这不可能。”

南楚上将军司马纵横虽然亲率大军压境,但是却只为牵制,不为建功,怎么可能会突然大败?

即便司马纵横跟那杨重真的对上打起来了,胜负都尚且难料,又如何会败的这么快?

“为何不可能?”左贤王此刻的语气已经有些咄咄逼人了。

慕惜秋平静的说道:“左贤王难道就不会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假?”

说到这里,慕惜秋此刻真的是有些佩服杨平跟叶临雪了。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想到这么一出绝妙的计谋,看来自己以前真是有些小看他们了。

这一局,还未开始,自己便输了,而且他很清楚。

此局无解!

“哼,本王一开始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你们楚天子会有这么好心帮我们匈奴?看来真是狼子野心,是想利用我们去消耗那大周的兵力,六皇子当真是好算计,本王佩服!”

慕惜秋听他这么说,也不再去解释了,现如今看似南楚跟匈奴站在了同一立场上,但是却谁都不会轻易相信谁的。

眼下杨平这个消息一传来,本就没有信任的协约瞬间破碎。

他再去巧舌解释也是无用的。

好不容易夺下来的青平恐怕要被大周轻而易举的给收回去了。

不过这又如何?反正死的又不是我南楚将士,待他们吃了败仗之后自然就会明白的!到时候依旧还得过来求我!

慕惜秋心中冷笑。

“来人,将六皇子请下去,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准他离开营帐半步!”

“是!”

听闻他这般说,慕惜秋的脸上并没有一丝怒意,而是轻笑着对着那左贤王一抱拳,什么话都没说,跟着那两个将士走了下去。

第二日。

碾泽城后方突然出现了数万大军,经匈奴斥候回报,为首的那人正是大周上将军杨重!

左贤王听闻此消息,顿时大惊失色。

大周元年九月十六。

杨平亲率赤风营两万将士攻打青平,本已有退意的匈奴左贤王不敌,弃城而退。

败退之下却又遇到早就在侧翼埋伏好了的叶临雪,大军瞬间被冲破了阵型。

此一战,杨平斩敌数万,夺回青平,匈奴左贤王带着一群残兵败将退回雁子关,大捷传回去的时候,举国皆庆!

燕京城外。

燕山山脉。

经过四天的考验,五千黑骑营将士仅剩三千,一个个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不过虽然如此,但是每个人的眼中却又闪着一丝骄傲的神采!

毕竟这四天的残酷,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最后自己还能站在这里,岂不是也证明了自己确实不愧为大周最为精锐的存在?

第五日清晨。

温如言吹响了号角,三千将士瞬间集结在一起,一脸严肃的等着温如言开口说话。

“各位别这么紧张,考验已经结束了,接下来不会再有任何人离开这里了。”温如言见所有人那紧绷的神情,顿时笑着说道。

听到他这么说,三千将士顿时又松了一口气。

“而且既然大家都经过了本王的考验,那本王也是时候给你们发一个福利了。”

发福利?什么意思?没人能听得懂温如言这句话。

温如言也不介意,径直开口说道:“当初在黑骑广场选人的时候,本王特意叮嘱了谢大统领,本王只要普通士兵,百夫长千夫长什么的本王都不要,各位可曾明白本王的意思?”

听他这么说,台下总算是有了一些动静。

莫非殿下是要在我们当中选出百夫长千夫长?

想到这里,所有将士的眼中顿时射出了一丝火热。

大家参军,不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建功立业吗?谁不想当将军?

见他们这个样子,温如言便笑着说道:“本王也不跟你们卖关子,眼下还有三千将士,三个千夫长,三十个百夫长,算下来一共三十三个职位,想要获得这些职位的,就看你们自己表现了!”

他的话音刚落,台下顿时又将士开口问道:“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

温如言平静的看了他一眼,道:“这几日本王一共对你们进行了十次考验,这十次考验的内容想必你们已经很清楚了,接下来的六天,你们需要每天都将这十项进行一遍,本王会根据你们的表现,逐一任命!”

他这话一说出口,三千将士顿时脸色大变。

我的天,每天都要进行一遍前几日所经历的?别说十项了,每天能完成个五六项都能要了命。

见他们这样,温如言笑着说道:“怎么,你们做不到?”

没人回答,因为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做不到。

温如言见他们这般,顿时冷哼一声,道:“连这都做不到,你们还妄想着当千夫长百夫长?你们都是军中将士,应该都清楚那些百夫长千夫长是如何当上的吧?如果不清楚,那本王现在就告诉你们,他们之所有能当上,就是因为他们在战场上杀敌勇猛,更是负伤累累,都是用军功换回来的!现如今你们寸功未建,本王就给出了这么多的职位,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三千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话可说,因为他们都清楚,靖王殿下说的都是真的。黑骑营中的那些统领千夫长百夫长什么的,基本上每个人身上都是有着数道伤疤,那可都是在战场上拼死杀敌留下的!

温如言见他们不说话,便扭头看着那同样是衣衫褴褛的二十多位季姓少年问道:“他们做不到,你们可能做到?”

二十几个季姓少年顿时大声吼道:“能!”

他们这样一吼,这三千将士可就不乐意了!

温如言不管他们,径直又对着那群少年开口说道:“你们跟他们一样,本王不看你们的年龄,若是能做的比他们好,那这千夫长百夫长照样给你们!”

“多谢殿下!”

一瞬间,三千黑骑营将士顿时群情激奋,那两千将士已经输给他们这群小子了,难道我们还要输给他们!

草,拼了!

不用温如言鼓舞士气,就这么一瞬间,黑骑营的士气又达到了最高潮!

章节目录 第299章 我也是很厉害的 自第五日开始,仅剩的三千黑骑营将士在温如言的要求之下,每日都在进行着玩命的训练。一整日下来之后,没有一个人能再站的起来了。

不过不知道为何,前一天累的要死,但是第二日却又能快速的恢复过来,而且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体能好像又增长了一大截。

第七日。

工部送来了整整三千余枝手弩。这玩意没人见过,所有人皆好奇不已。

这玩意看起来有点像弓箭,但是未免也太小了,一只手就能拿的住,就这么一个小玩意,能干嘛?

但是在工部的人当着他们的面亲身试验过之后,所有人的脸上顿时都浮现出了一丝惊恐的表情。

仅仅一支长约六七寸的小箭,竟然在百步之外直接射穿了靶心,这要是射在人身上的要害处,谁能活的了?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只需要一只手便可以操作。

其实不仅是他们震惊,工部的那些能工巧匠此刻看向温如言的目光也有些莫名了。

这玩意的图纸就是这位殿下在五六日之前送过去的,他们照着图纸做出来之后已经在靶场上试验过了,当时它的威力便惊掉了所有人的眼球。

跟传统的弓箭比起来,这手弩威力更大,更方便携带,而且操作更为简单。

靖王殿下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他不是一个纨绔皇子吗?

还有,你这样让我们工部的人怎么办?怎么感觉你才像是工部的人?

从这一日开始,所有将士每日的训练又多了一项,不过这到没给他们带来什么负担,毕竟这手弩重量轻,也不用费力拉开弓弦,只需要站着抬起手臂动动手指便可。

待得第九日夜晚。

训练结束之后,所有将士皆瘫在了地上,不过跟前几日比起来,现如今他们的身体承受能力倒是强了很多,即便很累,但依旧还留有几分余力。

其实这就跟普通人跑步一样,长时间不运动,突然一天之内让你跑个几千米的,你肯定受不了,但是接连跑上五六天之后,你的身体也就慢慢的习惯了。

本来一身名贵紫衣的温如言在这大山之中待了这么久,身上也是布满了灰尘,看起来也是挺狼狈的。

不过正是因为这一点,黑骑营的三千将士对他的印象也是大有改观,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位殿下竟然真的陪着他们一起在这大山里待了这么久。

睡觉靠着大石头,吃饭同样是野菜草根,跟他们比起来一般无二。

这真的是传说中的那位浪荡皇子?这种苦他竟然真的承受下去了。

温如言见大家都累的不想动了,便坐在那大石头上轻笑着说道:“过了今天便只剩一天了,你们的苦日子也算熬到头了,过了明日之后,本王便给你们放一天假,回去好好休整一番,陪陪家人,然后,各位便要跟着本王一起上战场了。”

他这话一说出口,本来还有些累的将士们顿时有些沉默了。

这段日子的训练实在太累了,每天结束之后便倒头就睡,一直都没好好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眼下训练结束在即,在温如言的提醒下,他们这才反应过来,是啊,训练了这么久,也该上战场了。

他们不由的抬头看了一眼那石头上的俊秀男子。

这次,只怕是十死无生了....

所有人都想到了这里,一瞬间气氛便有些沉重了起来。

当然,他们不是因为怕死,大丈夫为国捐躯,死得其所。

他们只是害怕自己死的没有价值,毕竟这次领兵的,可是这大名鼎鼎的靖王殿下。

他一个纨绔皇子懂什么用兵之道,别刚上了战场见了死人便被吓瘫了,到时候只怕自己一群人还得拼命保护他了。

若是自己死了,那自己的家人该有多痛苦。自己的父母无人为其养老,自己的妻子失去了靠山,自己的孩子,怕是要受别人的欺负了吧...

不过即便如此,三千黑骑营将士依旧没有一个人后悔自己通过了考验。

若是再来一次,他们依旧还会这般拼命。征战沙场,是每一个将士们的宿命,难道因为必死无疑就退缩?我大周大好男儿岂会这般贪生怕死!

温如言见他们表情有些不对了,便又笑着说道:“怎么,你们也都是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又不是什么新兵蛋子,搞得这么严肃干什么?”

所有将士皆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我们为什么会这样你心里真的没有一点逼数吗?这次若非是你领兵,我们怎么可能这个样子,以前上战场的时候哪次不是热血沸腾的?什么时候像这样哀悼过。

“看你们这个样子也确实无聊,不妨咱们找个乐子吧?”

温如言差不多已经猜到他们为何这般了,他觉得自己是时候鼓舞一下士气了。

怎么鼓舞?说话?还是算了,直接打他们一顿吧。

嗯,没错,打他们一顿。

没有什么比这样更直接了,也该让他们知道一下自己的厉害了,否则总是这般认为将军无能,他们也没有斗志,如何上阵杀敌?

“嗯?”所有将士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有些好奇了。

“经过这段日子的残酷训练,你们心中应该都恨透我了吧?”

三千将士顿时面面相觑。

这几个意思?

温如言呵呵一笑,接着说道:“别说你们没有啊,我是不会相信的。看各位表情严肃,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鼓舞士气,这样吧,我现在给你们个机会,来痛扁我一顿,不知道你们敢不敢?”

卧槽。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将士顿时吓了一大跳。

你开什么玩笑!你可是靖王殿下,谁敢打你?

温如言好似看穿了他们的想法一般,道:“你们应该是害怕我的身份所以才不敢吧,各位放心,我现在便以大周二皇子的身份郑重向你们保证,今晚,不论身份,只要你们敢跟我动手,不管把我打成什么样子,我绝对既往不咎,说到做到。”

众将士依旧沉默。

“怎么,你们不敢?你们不都是号称大周最精锐的将士吗?莫非连这个胆量都没有?”

话都挤兑到这个份上了,当下便有一个新任千夫长开口说道:“殿下您确定您不是在跟我们开玩笑?”

温如言摇了摇头。

“不是。”

“您确定之后既往不咎?”

“确定!”温如言回答的很干脆。

那千夫长听他这么说,顿时站了起来对着身后的将士说道:“兄弟们,大家伙可都是证人啊!殿下说的每一句话你们可都听见了,这是他自己说的,若是要反悔,你们可得站出来帮我主持公道!”

“好!”众将士纷纷喊道。

那千夫长听闻众人开口,这才扭头看着温如言说道:“殿下,那末将可就不客气了。”

温如言笑着说道:“就你一个人?”

千夫长顿时笑了:“殿下别开玩笑了,跟您打,我一个人就够了。”

“你就不怕打不过我反而被我打了一顿?”

他这话一出口,下面所有将士顿时哄堂大笑。

就你?怕不是再搞笑吧?

那千夫长虽然也是这般想的,但毕竟人家的身份摆在那里,他总不能明说吧,总得给人家留个面子。

“殿下放心,若是末将技不如人,被您打一顿又何妨?”

坐在他们中间的那群季姓少年见他们这般,顿时都有些不忍心看下去了。

兄弟,你怕是没挨过揍吧?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跟你过两招,来来来,都退后一些,腾开位置!”

温如言的话一说完,所有将士纷纷朝着身后退出去了好几个大步,腾开了中间一处宽阔的地方。

那千夫长扭了几下脖子,摆了摆胳膊,走到场中间对着温如言说道:“殿下,请!”

温如言直接从那大石头上跳了下来,也走到中间,笑着说道:“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可是很厉害的!”

周围又是响起了一阵哄堂大笑。

那千夫长强忍着笑意,道:“殿下尽管放马过来吧。”

其实他们早就想打温如言一顿了,可不仅仅是因为这段日子的残酷训练,而是以前听闻他所作的种种恶事,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不过碍于人家的身份在那里,谁敢动手。

今日他既然主动提出来了,那不打他一顿,岂不是浪费了这个天大的好机会?

见他已经准备完毕,温如言一脸轻笑的对着他勾了勾食指。

那千夫长一看他这般轻视自己,心中不由的升起了一丝怒意,只见他握紧拳头便朝着温如言冲了过去。

围观的众将士仿佛已经看到了靖王殿下被一拳捶到在地上的画面了。

不过他们还没来得及多想,便看到那千夫长去得快,回来的更快。

众人都没看到温如言动手,那千夫长刚冲到对方面前便瞬间倒飞了出去,径直砸到了人群当中。

一招?

所有人顿时大惊失色。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千夫长落到人群当中之后立马便被人扶了起来,只见他皱着眉头捂着胸口强忍着疼痛看着温如言一脸不相信的说道:“殿下竟然会武功?”

是这个世界乱了还是老子迷了?传说中的草包皇子竟然会武功?

其他人没有看清楚,但是他身为当事人,怎么可能看不清楚。

他清清楚楚的记着,当自己的拳头快要砸到他身上的时候,这位殿下突然抬起了右腿,速度奇快无比,然后自己在这番措不及防之下径直被他踹到了胸口上,一股大力顿时传遍了浑身上下,尔后自己便倒飞了出去。

温如言笑着回道:“我都跟你说了我很厉害的,你看你就是不相信。”

“这……”

场面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数千将士面面相觑,他们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些看不透这位传说中的靖王殿下了。

自从跟着他来到这里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这时又有人高声喊道:“殿下,末将也想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毕竟温如言的名声已经流传了好些年了,总归有将士不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的。

说不定是因为刚才那千夫长太弱了也不一定?

可是他却没有想过,能咬牙撑过温如言考验的,怎么可能是弱者,而且对方又在这几日里凭借自身实力当上了千夫长,又能弱到哪去?

温如言听见他说话,依旧是那副笑迷迷的模样,道:“你还打算一个人?本王说了,你们可以一群人打我一个人的。”

说话那将是顿时回道:“末将一个人就够了!”

“好,来吧。”

见两个人已经准备好了,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场中,刚才发生的太快了,他们根本没有看清楚,这次一定要看个仔细!

结果两个人一交手,众人又一次惊呆了。

同样的场景又一次的发生在了众人面前,他们依旧没有看清楚温如言到底是怎么动手的那个将士便如同那千夫长一样到飞了出去。

“还有谁有胆量站出来?尽管来,这次多来几个人!”温如言笑着说道。

前排的一群将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尔后互相重重的点了点头,仿佛相互鼓励了一下,之后七八个将士便直接站了出来。

“殿下既然这么说了,那我等就不客气了。”为首的那人对着温如言抱拳说到。

温如言平静的点了点头,尔后又是对着他们轻轻的勾了勾食指。

几个将士又是互相对视了一样,同时朝着温如言冲了过去。

待他们临近之后,温如言闪电般的探出右手抓在了一人的手臂上,然后狠狠的一拽,那将士顿时脚下不稳。

温如言不等他有所反应,脚下一蹬,踹到了他的小腿之上,那人顿时横向飞了起来。

温如言死死的抓着他的手臂,尔后朝着周围狠狠一甩,刚冲到他身边的几个人顿时被砸飞了出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场中站着的,仅仅只剩下了三个人。

这三个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惊恐。

这他妈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如言不给他们多想的时间,身体一扭,一掌拍到了一人胸口,尔后身体陡然下沉,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扫堂腿,但是被他使的却如同那华丽的舞姿一般,荡起层层落叶。

而那两个人纷纷中招,身着倾斜的飞了起来。

温如言跟着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横向转了好几个圈,在众人一阵眼花缭乱中,那两个人胸前一人挨了一脚。

刚才受了他一掌的那个人才刚倒飞在了空中,这两个人便以更快的速度从他身边闪了过去。

一共七八个人一起出手,从开始到尘埃落定,仅仅不到五息时间。

静。

很安静。

安静的甚至都有着诡异。

所有人久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就是你说的让我们痛扁你一顿?你怕是对这个‘痛扁’两字有什么误解吧?

温如言看着所有人一脸仿佛见了鬼的表情,轻轻的拍了拍手,尔后平静的说道。

“不要觉得跟着我一起出征就是十死无生,也不要小看我,我也是很厉害的。”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各个击破 雁子关。

匈奴大营中。

此刻倒是坐着不少人,正前方的两个主位上,左边是一脸阴沉的左贤王,而他的右边,却是坐着一位同样是一身华贵貂绒的匈奴男子。

此人看起来年约四十,三角眼,鹰钩鼻,说话间眼中时常会闪露着一丝阴狠,令人不喜,他的身材不似普通匈奴人一般魁梧,反而看起来十分的消瘦,不过个子却是挺高的。

而两个人下首位置,一脸平静的慕惜秋正施施然的坐在那里,好似入定了一般。

一身名贵绒衣头戴毡帽看起来少了几分妩媚但却多了几分俏皮的宁宛儿一脸不忿的坐在他身边,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阿提卡,你到底是怎么打的仗?整整四万将士跟着你一起出征,结果你就带回来不到两万?而且还个个有伤在身,青平丢了不说,还白白损失了那么多粮食,如果你领不了兵的话,就回去跟大单于说一声,干脆退位让贤吧!”那个鹰钩鼻大汉冷笑着看着左贤王说到。

左贤王打了败仗本就满腔怒气,此刻再听到他这么讥讽自己,顿时气急败坏的说道:“乌尔曼,你最好想好了再说话。”

乌尔曼,乃是匈奴右贤王。

杨平跟叶临雪若是此刻见到他,定会大吃一惊,本以为此次只有左贤王一人出征,却没想到雁子关竟然还有一位右贤王。

只见那右贤王听了他的话,顿时又是冷笑一声,道:“堂堂左贤王,竟然分辨不出消息的真假,还将我们匈奴尊贵的客人六皇子殿下给软禁了,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

自左贤王败退雁子关之后,他便猜到自己可能上当受骗了,派出数支斥候快马加鞭的赶到平阳关,一路上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才换回来一个消息。

大周上将军杨重依旧还在平阳关,被南楚司马纵横死死的牵制,无法脱身。

所谓的南楚大败,不过是那杨平跟叶临雪放出来的假消息罢了。

而他则是在惊恐下直接放弃了青平的埋伏,弃城而逃,将青平拱手让人,不仅如此,在逃离的过程中还遭受了叶临雪的堵截,死伤惨重!

一想到这里,左贤王真是恨不得直接带兵杀回青平。

此刻被右贤王这般讥讽,他有心反驳,但却根本反驳不了。

见他不说话,右贤王这才右手握拳捶到自己胸口上,然后对着一脸平静仿佛没有听见他们争吵的慕惜秋说到:“六皇子殿下,这次让你受委屈了,还请海涵,你们南楚是我们匈奴最尊贵的客人,我,乌尔曼,在这里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让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慕惜秋嘴角微扬,开口说道:“无妨,不过是些许误会,解开便好,右贤王客气了。”

左贤王也因为上当而软禁了慕惜秋,此刻面对着他也有些尴尬,也没跟他交流,反而是扭头看着右贤王说道:“乌尔曼,雁子关是我打下来的,自那开始你便一直在这里待着,没有动过一兵一卒,这样有些不合适吧?”

右贤王看着他冷笑一声,道:“阿提卡,你西庭的将士损失惨重完全是你咎由自取,难不成现在你还想指挥我东庭将士?你未免想的也太多了!”

“你!”左贤王顿时大怒,一双眼睛顿时瞪得如铜铃般大小,死死的盯着右贤王看个不停。

右贤王也不甘示弱,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三角眼泛着一丝冷光,与他针锋相对。

慕惜秋看着他们这样,微微的摇了摇头。

大敌当前,身为同一方阵营的两个最高将领却互相指责互相讥讽,如此这般,岂能打的了胜仗?

怪不得匈奴将士的战斗力那么强悍,却年年都被叶临雪跟杨平拒之雁子关外。

不过此刻他毕竟是有任务在身,只能站出来笑着打圆场道:“左右两位贤王还请莫要争执了,眼下大敌当前,我们切不可自乱阵脚。”

听到他这么说,这左右两位贤王才同时冷哼了一声,只见右贤王转头对着慕惜秋问道:“那不知六皇子有何看法?”

左贤王也开口对着慕惜秋握拳捶胸说道:“六皇子,前日是本王的错,本王向你道歉,还请六皇子既往不咎,同我一起杀回青平,虽然此番我西庭损失惨重,但依旧还有一战之力,而且我西庭的将士个个凶悍无比,绝对没有一个贪生怕死之徒,相比起东庭那些不敢踏出城门半步的废物简直要强的多!”

“阿提卡,注意你的言辞!”右贤王听了他这话,那三角眼中顿时闪过一道犀利的冷光。

慕惜秋见两人又要掐起来了,这才说道:“左贤王莫要着急,不用我们杀回去,想必那杨平跟叶临雪此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毕竟雁子关可是大周的疆土,而且此番他们又打了一个大胜仗,士气正是高昂,自然会乘胜追击,一举夺回雁子关!”

他的话音刚落,大帐外顿时传进来一个声音。

“报!”

右贤王高声说道:“进来!”

只见一匈奴将士跑进来之后直接单膝跪倒在地上大声说道:“启禀大王,前方时候传来消息,周将军杨平跟叶临雪已经率领不下五万大军朝着这里奔赴过来了!估计半日之内便能抵达城下!”

左贤王顿时一拍大腿,高声说道:“来得好!青平之耻,本王一定加倍的还回去!传我军令,着西庭将士火速备战。乌尔曼,对方现在都打过来了,你东庭的那六万将士还准备看戏吗?”

慕惜秋见他这般着急,赶紧起身拦到:“左贤王别急,且听我一言!”

“六皇子有何高见?”

“五万大军,想必那杨平已经将高宇手下的那群败将也集结了起来,此番胜仗,确实让他们的士气也振作起来,眼下他们士气高昂,与他们硬碰硬,实乃下策!”

听他这般说,那左贤王皱眉说道:“怕什么,区区五万将士而已,雁子关此刻可是有着不下八万匈奴将士了!”

“杨平只知道雁子关仅有左贤王一人,却不知右贤王的六万将士也驻扎在城内,但若是正面打起来,那杨平一见情况不对,自然会在第一时间撤军,而雁子关外一片空旷,他们若是铁了心想走,咱们是留不住的。”

左贤王一怔。

还真是这样,在守城的情况下,八万对五万,那是无论如何都输不了的。但若是对方想走,他们还真的拦不住。

“我们可以利用他们不知道右贤王也在此处这一点做一下文章。”

右贤王见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便开口说道:“六皇子若是有何计策,尽管提出来。”

慕惜秋嘴角微扬,噙着一丝冷笑,道:“我们手里不是还有不下三千的大周百姓吗?”

“嗯?”

“分而食之,各个击破!”

章节目录 第301章 阳谋 自收回青平之后,杨平跟叶临雪两个人一致认为此刻应该乘胜追击,不给左贤王丝毫喘息的时间,一举夺回雁子关。

雁子关外三十里处。

杨平与叶临雪亲率着大军刚赶到此处,前方便有斥候传来了消息。

“报!启禀将军,前方传来消息,不下三千匈奴将士押着我大周好几千百姓朝着落阴山去了。”

杨平顿时大惊失色,道:“去那里干嘛?”

那将士低头说道:“匈奴左贤王下了命令,要将这几千百姓在落阴山顶上杀了,以报青平之仇!”

这话刚一说出口,杨平顿时大怒,仰天大吼:“贼子匈奴,戮我百姓,罪该万死!”

他身边的叶临雪此刻的表情也有些不好看了,他们两个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们离去多久了?”叶临雪开口问道。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一脸怒意的杨平怒吼完了之后深吸了两口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说道:“应该还来的及。”

说到这里,他便扭头对着叶临雪说道:“你我兵分两路,我去攻城,你去救人!”

“这其中必然有诈!”叶临雪沉默了半天,然后说道。

杨平点了点头,严肃的道:“我知道,但是不得不去!”

这是阳谋。

他们两个都明白,对方的意图很明显,就是逼得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前几日他们在温如言的授意下刚给对方使了一出无解的反间计,没想到这才过了不到两日对方便还回来了。

此计同样无解!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根本猜不到对方到底是想干什么!

此人当真如此棘手!

若是杨平跟叶临雪一起去救人,那雁子关怎么办?此刻那里防守薄弱,若是趁此机会不一举拿下,万一对方的援军到了又怎么办?谁能保证对方现在是不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此刻他们只能是兵分两路,但是给叶临雪的兵力绝对不能少了,因为那里也很有可能远不止三千匈奴将士。

杨平思前想后便做了决定,道:“叶将军,我给你两万将士,你定要将那些百姓安安全全的带回来!”

“给我两万,那你怎么办?若是对方真的只派出去三千将士,那此刻城中岂不是最少还有两万?你仅凭着三万兵马就想打下雁子关,难如上青天!”叶临雪摇头。

“雁子关外地处空旷,我可以尝试攻城,若事不可为,我会及时撤退,等你归来,他们绝对追不上我的,但是落阴山那里,百姓的安危不容有失,我为三军主帅,这次你一定要听我的!”杨平的语气很严肃。

叶临雪沉默了片刻,只能说道:“那你一切小心!”

“好!”

雁子关城墙之上。

听闻探子回报之后,慕惜秋跟左贤王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六皇子果然神了,那杨平竟然真的给了叶临雪两万兵马。”左贤王此刻好似忘记了前番的尴尬一般,由衷的赞叹道。

“大周不论是将军还是士兵,他们就是这样,不管什么时候,百姓们的安危才是他们首先要考虑的,在很多时候,他们宁可牺牲自己的性命,也会去保证那些百姓的安全。”

说这话的时候慕惜秋的脸上始终含着一丝莫名的笑意,听不出他这话到底是讥讽还是赞叹。

左贤王嗤笑一声,道:“那杨平这次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他为了稳妥给了叶临雪那么多士兵,却没有料到乌尔曼已经率领着四万将士埋伏在那山上了,他们去的士兵越多,只能让他们损失的越惨重,到时候乌尔曼他们只需要一个冲锋,便能瞬间冲破叶临雪的阵型,即便她再用兵如神,猝不及防之下遇到这种场面,她又能如何?”

说到这里,左贤王话锋突然一转,叹气道:“唉,只是这次我大败而归,而这乌尔曼又得到了这么一个天大的功劳,日后回到我匈奴王庭,在大单于面前,这家伙怕是要将我压在尘埃里了。”

说完这话,只见他从怀中掏出一柄非常精致的银色小弯刀递到了慕惜秋的面前。

慕惜秋诧异的问道:“左贤王这是何意?”

“我腰间所跨金刀,乃是我西庭最高权力的象征,不能送人,但是这柄银色小刀却只有我西庭最尊贵的客人才有资格获得,现在我将它送给六皇子殿下,凭借它,你能在北漠西庭任何地方都能获得最高的礼遇,希望六皇子能不计前嫌,原谅我之前的软禁之错。”

慕惜秋淡然一笑。

他瞬间便明白了这左贤王的用意所在,他怕是觉得上次惹怒了自己,自己接下来不会再帮他了吧,到时候所有的功劳全都落在了右贤王的身上,而他到最后却只是一个失败者,即便获得再大的胜利,跟他也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只见他开口说道:“左贤王不必如此,您是不是觉得我会因为上次的事情生您的气?放心吧,那只是误会,解开便好了。而且这次可不仅仅只有右贤王一个人能获得功劳,您也不会例外的。”

左贤王一听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喜色:“还请六皇子殿下明说。”

“此刻雁子关可是还有着四万多将士了,虽然有两万是东庭的,但是右贤王离开之际已经亲口交代了他们,一切听从您的命令。而那杨平眼下不过只有三万之众,若是您能在这里让那杨平吃一个大亏,这功劳岂不是也不小?”

“全...全歼?”

慕惜秋见他一副完全被吓到的模样,轻笑着对他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待他说完之后,左贤王顿时激动的便难以自抑了。

慕惜秋看着他这一脸激动的模样,心中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雁子关外。

杨平与叶临雪分开之后,在最短的时间里赶到了这里,尔后只是稍微做了一下修整,便直接号令全军开始攻城!

干脆了断,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搞不清楚对方的用意,只能动手硬逼着对方露出马脚了。

而且他也想以雷霆之势一举夺回雁子关,扬大周之威!

震天的喊杀声顿时响起,铺天盖地的箭矢如蝗虫过境一般自空中划过,城墙上的守城匈奴士兵顿时便如同割麦子一般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

不过对方这个时候也在第一时间给予了反击。

后方嘹亮的号角声响起,无数大周将士架着云梯顶着箭雨朝着城墙下冲了过去,留下了不计其数的尸体之后,数架云梯稳稳的架在了城墙上面。

不停的有同袍在自己身边倒下,所有的大周将士此刻已经是红了眼睛,悲鸣的嘶吼着,手持刀刃悍不畏死的朝着城墙之上冲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大败 城墙上顿时爆发了一场血战,双方将士都杀红了眼,震天的喊杀声,凌厉的兵戈撞击声,悲鸣的惨叫声夹杂在一起,响彻天际。

那阁楼之上,匈奴左贤王高举着手中金色弯刀,朝着下面大声嘶吼道:“给我杀!”

大周将士源源不断的冲了上去,但是匈奴士兵却也是在左贤王的带领下一步不退,长达数十里的城墙上此刻到处都在战斗着,不停的有尸体从上面翻滚了下去,雁子关的城墙此刻已经是被鲜血染红了。

“将近一万五千匈奴士兵,看来叶临雪那里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只是那个陌生男子哪去了?”后方的杨平死死的盯着城墙上的战争,喃喃自语道。

他毕竟是上将军杨重的独子,又镇守北境数年,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一场战争打了这么久,他自然可能估算出对方的兵力。

这匈奴士兵虽然悍不畏死,但毕竟人数不足,战斗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之后,他们的防守已经逐渐的弱了下去。

不出一炷香的时间,雁子关必破!

只是那个陌生男子到底去哪了?看不到他的身影,杨平的心中始终有些不安。

他将大周百姓带到落阴山到底所为何意?难道就是仅仅是为了逼迫自己跟叶临雪兵分两路?但是即便如此,雁子关他也是万万守不住的,那他的用意到底是什么?

左贤王在这里领着一万五千将士守城,难道他仅仅带着那不到一万的匈奴士兵去阻击叶临雪了?

不过也没给他时间多想,此刻雁子关的匈奴士兵已经逐渐的守不住了,就在此时,雁子关的城门也被大周将士撞了开来。

阁楼上的左贤王见势不妙,在数百近卫军的保护下急急忙忙的跑了下去。

“想跑?”

杨平顿时大声喊道:“众将士听令,随我一起杀入雁子关!”

只见他一骑绝尘,手持银色长矛一马当先的朝着雁子关冲了进去。

守在城门口的匈奴士兵如何能抵挡的住他们这般猛烈的冲击,一下子便溃散了开来。

杨平率领数万大军一路冲杀到雁子关内,此刻城墙上的战斗也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报,启禀将军,匈奴左贤王带着几百人朝着北门冲过去了。”

杨平眉头微皱,心里的那丝不安越来越浓郁了。

他们这到底是在干什么?明知道守不住雁子关,为何不提前离去?而是要留在这里跟自己血拼一场?难道那左贤王就不怕出现意外而被自己擒住?

“将军,请给末将一千兵马,末将定要将那左贤王擒过来!”一副将在杨平身边说道。

杨平思虑了片刻,尔后点了点头。

那将士立马点齐了人马,朝着北边追了过去。

自进城之后,杨平的眉头就没有舒展过,他始终猜不透对方的用意到底是什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传令后方大军即刻进城,速度结束战斗!”

“是!”

又隔了没多久,城外的大军基本上已经全部进了城,在人数的巨大优势下,战斗便以摧枯拉朽的姿态结束了。

经历了这么一场惨烈战斗的雁子关,此刻竟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杨平总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他对着身边的几个副将下了命令,让他们分别带领一队人马仔细的搜查城中各个地方,以防出现任何漏网之鱼。高宇打的那场败仗,让他时刻铭记在心,不敢再犯他那同样的错误。

就在这个时候,前面突然骑马冲过来一个一脸惊慌的将士。那将士还未冲到杨平身边便已经急切的喊道:“将军,张副将在前面遇伏了!”

杨平脸色微变,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说话期间那人总算是冲了过来,只见他翻身下马顿时单膝跪在地上一脸急切的说道:“启禀将军,张副将带领我等前去追击匈奴左贤王,却不料在雁子关正中心遇到了埋伏,那里竟然还藏着不下五千匈奴将士,张副将见势不对,便让末将赶紧回来报信,请将军火速驰援!”

“什么?那里竟然还有五千匈奴士兵?”

杨平一听这个消息,眉头顿时又紧皱在了一起。那几个副将各自带领着一队士兵去搜城之后,此刻他身边也仅剩下了刚刚五千将士。

不过他还是赶紧下令带着他们朝着那副将遇伏的地方冲了过去。

他本来以为那左贤王已经是穷途末路了,这才放心的让自己的副将领着一千将士追了过去,却万万没有想到城中竟然还存在着五千匈奴将士。

此刻他也是有些着急了,心系自己副将跟那一千将士的安危,也没有来得及多想。

不消片刻,他便来到了那将士所言的遇伏之处,但是等他到了这里之后,已经是横尸遍野,没有一个活口了,而自己的副将却也消失不见了踪影。

杨平见状,顿时脸色大变。

“那群匈奴士兵是在哪埋伏的?”

那将士一看这个场景,眼睛早就红了,此刻听到杨平的问话,这才说道:“回将军,那群士兵是从这周围的民房中冲出来的。”

杨平的脸色一瞬间便苍白了起来。

只见他刹那间立马对着身后将士喊道:“撤!”

他的话音刚落,他的正前方向,匈奴左贤王施施然的骑着大马走了出来,而始终都没有露面的慕惜秋,此刻也是一脸轻笑的出现在了左贤王的身边。

而随着他俩的出现,城中各个民房中顿时皆冲出来了一群手持锋利刀戈的匈奴将士,将杨平等人围在了中间。

“杨将军现在说撤退是不是有些迟了?”慕惜秋一脸轻笑着看着他说道。“前番杨将军给我使了一出离间计,现如今我还你一招请君入瓮,咱俩也算是打平了吧。”

就在这个时候,城中好几个方向顿时又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三万大军攻城,抛开牺牲的,此刻进城的最起码也有两万将士,杨平几个副将带着他们分散开来,四处找寻漏网之鱼,而这个时候这喊杀声再一次的响起,他自然知道发生什么了。

上当了!对方竟然还有余手!可是那左贤王不过四万大军,前番打了败仗所剩不过区区两万,即便加上留守雁子关的也绝对不足三万,刚才守城之战他们最起码又死伤了不下一万将士,那现在又为何多出来这么多!

消息有误,对方绝对不止左贤王一个人出征,那叶临雪那里...

杨平从看到慕惜秋的那一刻起,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对方竟然是故意示弱,引自己入城,但是生怕自己起了疑心,所以才上演了城墙之上的那场惨烈的守城之战!

然后左贤王见状假意逃脱,让自己放松了警惕,情急之下直接率领着大军进了城。

对方竟然不惜放弃数万匈奴士兵也要将自己引进城中!

此计谋,如此歹毒!

杨平此刻也来不及跟他们废话了,周围那喊杀声响彻天际,便能想到那些大周将士此刻遇到了多大的阻击。

想到这里,杨平顿时高声喊道:“众将士听令,随本将一起杀出城去!”

左贤王见状,冷笑一声,大手一挥,双方将士又冲杀在了一块!

落阴山。

山顶之上,一处空旷的地方,数千衣衫褴褛的大周百姓一脸绝望的看着周围的匈奴士兵,到了这里,他们也差不多猜到自己的结局了。

只见人群中,一个满脸脏兮兮的小女孩搂着自己母亲的腿看着那群匈奴士兵怯怯的说道:“娘,他们是不是要杀了我们啊?”

同样是一身狼狈脏兮兮的母亲顿时伸手搂住了她的小脑袋,眼睛泛红的说道:“丫丫没事,别害怕。”

“他们是坏人!抢了我们的粮食,还把我们抓住不给饭吃,现在还要杀我们,他们是天底下最坏最坏的人了!”

小女孩的声音不小,周围的很多匈奴将士都听到了。

只见一身材魁梧的匈奴士兵冷笑一声,顿时便朝着那小女孩走了过来。

小女孩的母亲见状,赶紧蹲下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对着那匈奴士兵哭诉道:“求求你,求求你,放过她,她还是个孩子。”

那士兵仿佛没有听到她的乞求一般,走到她们面前拔出腰间弯刀狠狠的砍了下去。

仿佛在他面前的根本不是人,而是待宰的牲口一般。

那母亲见状,顿时一把将小女孩拉在身后,尔后用身体挡住了这一刀。

哧~

一阵鲜血顿时激射了出来,喷到了那已经愣在了原地的小女孩的脸上,尔后那匈奴士兵一脚踹到了那母亲的身上,将她踢到了一边,连带着那小女孩也跟着倒在了地上,然后将那柄染满鲜血的弯刀又在旁边一百姓身上擦了擦。

一条生命就这么消失在了自己眼前,所有的大周百姓顿时变得激愤了起来。

当下便有不下数十人强忍着心中的恐惧站了起来,但是不消片刻,皆变成了尸体。

一瞬间,再也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了。所有人皆一脸恐惧的看着这群匈奴士兵,身体忍不住的瑟瑟发抖。

那一脸鲜血的小女孩呆呆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娘亲,仿佛被吓傻了一般。

隔了好久之后,她才好似突然反应过来了一般,顿时哭的趴到了她的身边想搂着她的脖子将她扶起来,但是却因为她身材瘦小力气不大的缘故,却怎么也扶不起来。

“娘!娘!你别吓唬丫丫,你别吓唬丫丫!”小女孩哭的嘶声裂肺。

那母亲被这一刀已经是砍断了生机,临死之前她看着自己那可怜的孩子,努力的伸出颤颤巍巍的右手,还想在抚摸一下自己孩子的脸颊,但是当那只手刚伸到小女孩脸上的时候,再也没有力气了,重重的摔落在了地上。

“娘!娘!”

小女孩摇着自己娘亲的身体摇了许久,然后就跟突然疯了一样,顿时起身朝着那匈奴士兵跑了过去。

“你这个坏人,你杀了我娘,我要替她报仇!”

那匈奴士兵见状,又是冷笑一声,待那小女孩冲到他身边的时候,顿时被他一脚踹飞在了地上。

小女孩仿佛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一般,不依不饶的又朝着那匈奴士兵扑了过去,那士兵一把抓住小女孩的头发,想要将其甩开,那小女孩趁他不注意,顿时一口咬在了他的手上。

“啊~”

那匈奴士兵疼的顿时叫唤了一声,想要将手抽回来,但是小女孩却死死的咬着不放,一丝鲜血慢慢的从她嘴边流了出来。

那匈奴士兵疼的厉害,眼中冷光一闪,左手拿起弯刀便直接朝着小女孩的后背刺了下去。

周围的一大群百姓见状,纷纷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了。

就在那弯刀即将要落到小女孩背上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凌厉的破空声。

那匈奴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支箭矢顿时自他喉咙出穿了出来。

周围那匈奴将士见状,顿时高声喊道:“有敌人!”

他的话音刚落,只见叶临雪手持长弓,已经一马当先的冲了上来,尔后数万大军便黑压压的出现在了这落阴山顶上。

大周百姓一见到他们,顿时激动的纷纷叫喊了起来。

当叶临雪看到地上那十几具尸体的时候,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冷光。

“杀!一个不留!”

三千对两万。

这仗打的没有任何悬念,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三千匈奴士兵顿时被戮之一空。

尔后她下令士兵将自己的食物送给百姓们之后,这才轻轻的走到那个跪在自己母亲遗体面前的小女孩身边,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仿佛没有听见她说话一般,只是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母亲眼泪流个不停。

叶临雪轻轻的将她揽在怀里,道:“不要伤心了,你娘现在肯定在天上看着你呢,跟我走吧。”

“姐姐,你是谁?你是将军吗?”小女孩这才哭着说出了话。

“姐姐是叶临雪,听说过吗?”叶临雪的声音此刻也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柔和。

那小女孩一听她这话,顿时一抹眼泪,抬头看着她说道:“姐姐你是巾帼将军叶临雪?”

叶临雪点了点头。

在北境,无论男男女女,无论老老少少,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叶临雪的。

那小女孩顿时的道:“姐姐,你教我打仗吧,我也要跟你一样,我也要杀匈奴人,我要给我娘报仇!”

叶临雪深深的看了小女孩大半天,这才开口说道:“好!”

说完这话之后,叶临雪顿时拉着她站了起来,尔后对着身边的副将下令道:“你带着两千将士护送百姓们回青平,其余的跟我一起前去雁子关,支援杨将军!”

“是!”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落阴山下,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报,启禀叶将军,山下突然出现了大批匈奴兵马,正朝着山上杀上来了!”

大周元年九月十九。

平北将军杨平在雁子关大败,三万将士攻城,到最后拼死保护他一起杀出来的,仅剩六千。

同日,巾帼将军叶临雪为救大周数千百姓,被围困落阴山,生死未知!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拜别 燕京城。

朝堂之上,周天子靠坐在龙椅之上,一言不发。

文武百官还没从上次的大捷中回过神来,转眼便听到了这等天塌地陷的消息。

安静了许久之后,周天子才平静的说道:“此番失败,不能全怪杨平,消息有误,谁也没有想到这次那匈奴大单于竟然将左右两位贤王全部派了出来,五万对八万,败,但也情有可原。”

说到这里,他低头看着站在下面首位的温如玉问道:“太子,现如今我大周还有多少将士可以调动?”

温如玉低头施礼回道:“启禀父皇,南面五州的兵马皆已全部调到了平阳关,此刻北边四州尚还可以出四万兵马,战端一起,我大周无数大好男子踊跃参军,到目前为止,经受过训练可堪一战的已有三万,算下来,眼下可以动用的,一共七万兵马。”

倒不是大周如此偌大的一个国家兵力不足,而是最近几年户部入不敷出,长时间一直没有征过兵,毕竟军饷就是一个天大的问题。

此番南楚司马纵横亲率二十万大军压境,而此人用兵如神,即便是上将军杨重对上他也不敢轻言取胜,所以此次平阳关那里,也牵制着大周二十万大军动弹不得。

周天子听闻此话,沉默了半天,尔后说道:“七万,不少了,眼下当务之急是将叶临雪从落阴山救出来,虽然那里没有一丝消息,但是杨平在信中也说了,她手上也有着两万将士,短时间内那匈奴右贤王应该吃不下她,不过她也决计坚持不了多久的,毕竟粮草就是一个大问题。”

温如玉点头。

周天子抬头看了一眼下台的文武百官,尔后开口平静的说道:“不知哪位将军可敢带兵前去北境驰援?”

他的话音刚落,当下便有三人站了出来,异口同声的说道:“启禀陛下,吾等愿去!”

不过他们刚说完话,只见太子温如玉突然站到了正中间,恭恭敬敬的朝着周天子跪了下去,尔后微微一叩首,双手持于胸前对着周天子认真的说道:“父皇,儿臣愿带兵前往北境!”

他这话刚一出口,朝堂之上顿时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当下便有数位官员站了出来开口说道:“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啊,您乃千金之躯,怎可轻易赴险?”

“没错,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太子殿下还请三思。”

“杨平将军虽然战败,但是他依旧还在碾泽城中,眼下三位将军又欲前往北境驰援,有他们在,北境当无忧,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前去冒险!”

温如玉虽然跪在地上,但是身体却十分的挺直,听闻他们说话,他头也不回的对着周天子说道:“父皇,现如今我大周接连战败,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最谷底,若此刻儿臣能出现在北境,以儿臣的身份,那对他们来说便是莫大的鼓舞了,况且儿臣身为大周太子,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若是不挺身而出,还算是一个合格的太子吗?儿臣不惧任何危险,还请父皇下旨让儿臣去吧!”

说完这话,温如玉双手持于头前,深深的叩了下去,却没有再起来。

“这...”

刚才说话的几位官员见他这般坚定,顿时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其实他们也知道太子殿下的话说的一点都没错,到了这个时候,不论哪位将军去北境,士气也绝对鼓舞不起来,但若是在这危急时刻太子殿下出现在了那里,那起到的作用可是谁都比不上的!

周天子端坐于龙椅之上,深深的打量着自己这个跪倒在地上的儿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开口说道:“准了!”

“谢父皇!”

“巳时点将出征!退朝,太子留下!”

....

皇宫御书房。

周天子看着温如玉认真的说道:“此番前去北境,一切小心。”

温如玉颔首,道:“儿臣明白,不过出征之前,还请父皇千万别将儿臣出征的消息告诉母后,我怕她会不同意。”

周天子沉默了一下,道:“朕知道了。”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话,这个时候御书房外程公公的声音传了进来:“靖王殿下到!”

“宣!”

温如言听到这个字,顿时一脸急切的走了进来,尔后对着周天子随意的施了一礼,便对着温如玉说道:“皇兄你要去北境?为何?”

今日乃是他训练黑骑营将士的最后一天,但是还未结束,北境战败的消息便传了回来,当下他便让三千黑骑营将士停止了训练,给了他们半天时间让他们回去准备一番,然后直接跟着自己出征。

但是等他刚回到靖王府还没来及喝一口热茶便得知了温如玉要亲自领兵出征的消息,情急之下他也顾不上其他了,径直来了皇宫。

温如玉笑了笑,道:“因为北境此刻需要我。”

温如言顿时怔了一下神。只见他突然莫名的看了一眼那屏风后面,开口说道:“不行,那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母后不会同意的。”

温如玉一脸笑意的看着他说道:“怎么,你能去我就不能去了?你觉得母后不同意我去,难道就会让你去了?”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你才更不能去了,母后怎么可能让我们两个同时出征?”

“可是父皇已经在朝堂之上下旨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那就让父皇收回旨意,战场上危险重重,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你是太子,不能前去冒险!”温如言还是不同意。

“既然危险重重,那你为何要去?”温如玉据理力争。

“你跟我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温如言被他这话说的顿时哑口无言了,隔了小片刻他才硬说道:“反正就是不一样!”

他总不能跟他说自己会武功吧,而且又是两世为人,对前世的兵法了然于胸,虽然都是纸上谈兵,但是也绝对会起到不小的作用。

温如玉呵呵一笑,道:“行了,难道你不知道君无戏言这四个字吗?”

见温如言还想说什么,周天子顿时打断了他,道:“你们两个都是朕的儿子,享受这一崇高身份多年,也该为我大周做一些事情了,都不必说了,既然都想去,那就都去,皇后那里,朕自然会亲自跟她说清楚的。”

温如玉顿时跪倒在了地上,道:“多谢父皇,儿臣先告退了,离巳时还差一个时辰,儿臣也该回去做准备了。”

周天子点了点头。

温如玉笑着看了温如言一眼,转身离去。

见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温如言也沉默了下去,其实他也明白,此刻北境确实需要温如玉的存在,他这般也是因为担心他的安危。

温如玉离开之后,温如言深深的看了周天子一眼,尔后也跪了下去,道:“既然如此,那儿臣也回去做准备了。”

“下去吧。”

“儿臣到时候直接领着黑骑营就出发了,此番就跟父皇拜别吧!”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出征 温如言也离开之后,御书房中只剩下了周天子一人,只见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尔后说道:“皇后,出来吧。”

他的话刚落下不久,屏风后面顿时走出来一位雍容华贵端庄大气的女子,正是当今皇后。

只见她走到周天子身边,顿时搂着他的肩膀痛哭了起来。

若是让外人看到一向端庄稳重的皇后娘娘哭的这般梨花带雨,定会吓一大跳的。

“陛下,他们两个...”说到这里,皇后顿时哭的更狠了。

周天子深吸了一口气,尔后轻轻的将她的手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道:“他们都是你跟朕的好儿子。”

待温如言回到靖王府与卫小小安凌微两女说了自己要出征的消息之后,两女也是免不了的被惊吓的大哭了起来,温如言又是费了好大功夫才将两女给安慰好了。

他们三个在谈话的过程中,贾文雅恰好路过这里,无意间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只是她什么话都没说,悄然离开了那里,不过在离开的时候,她的眼中突然又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巳时,聚将鼓响起。

震天的鼓声传遍了燕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点将台上,周天子亲授太子温如玉天子剑,尔后在无数将士那火热的目光注视下,温如玉高举着天子剑,大声喊道:“出征!”

多年未曾在空中飘过的温字大旗在空中沙沙作响,黑压压的大军在一身戎装的温如玉的带领下,赫然离开了燕京城!

小酒馆。

在温如言的安排下,仅仅两日便将这里恢复成了原先的模样。

叶临雪被围困落阴山的消息许大叔也得知了,就在他听到聚将鼓响起的时候,慢悠悠的走回了自己房间,从那墙上取下了那根银白色的长枪轻轻的擦拭了起来,尔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妻子还有两个儿子的灵位。

“你们离开的太久了,久到我都快忘记你们长什么样子了。”

“这么多年以来,我过的很苦,苦到难以忍受。”

“幸亏叶家丫头跟那个臭小子一直以来陪着我,要不我早就下去找你们去了,我一个孤家寡人活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太苦了。”

“现在叶家丫头遇到了危险,生死未知,我打算去救她,你们应该没意见吧?”

“为了给你们报仇,这么多年我杀了不知道多少匈奴人,但是总觉得不够,远远不够,后来这些年一直守着这座小酒馆,我也乏了,是时候再去多杀几个敌人了。”

“等我,再给我一段日子,我就下去跟你们团聚。”

说到最后,许大叔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微笑,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死死的握着那柄长枪,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而出。

不过他才刚出门,正好遇见了站在门口一脸轻笑的温如言。

“老头子,这是准备干吗去?”温如言笑着说道。

许大叔一脸平静的看了他一眼,道:“杀人!”

“杀谁?”

“匈奴人!”

“一个人去?”

“一个人去!”

“若是死在那里呢?”

“那便死在那里!”

“我不让你去。”温如言的表情也严肃了下来。

许大叔认真的看了他一眼,道:“我意已决,你不要拦我,我的两个儿子已经死在了那里,这么多年以来若非是你跟叶丫头的陪伴,我早就可能奔赴北境死在那里了,多活了这么久,已经赚了,眼下丫头有难,我不能不去!”

“我若是非要拦着你呢?”

许大叔轻哼了一声,道:“你拦不住我的。”

他的话音刚落,温如言顿时出手,许大叔冷笑一声,左手闪电般的探出,便欲去抓住温如言的手,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温如言右手巧妙的一转,便躲过了他这一抓,尔后伸出食指跟中指在他握着长枪的右手上轻轻一点,许大叔的右手顿时再也握不住了。

长枪脱手就要落在地上,温如言趁此机会一把将其抓在了手中。

两个人从动手到结束,仅仅不到三息时间,许大叔的长枪便已经落在了温如言的手中。

“你...!”许大叔顿时大惊,一脸震撼的看着温如言,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陪伴了他多年的臭小子竟然还身负如此绝技!

许大叔虽然没学过武功,但是毕竟在战场上厮杀了那么多年,寻常五六个男子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但是今日竟然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便被这小子夺去了长枪,他如何能不震惊?

温如言低头看了手中的长枪一眼,轻笑一声,道:“老头子,你别去了,我替你去可好?”

“你说什么?”本就陷入了震惊的许大叔听了他这话又是愣了一下。

“我答应你,一定将叶临雪给你安安稳稳的带回来。”温如言依旧是一脸笑意。

“你要参军?可是已经迟了吧,那聚将鼓的声音已经停下来好久了,太子殿下应该已经出征了,你现在还怎么去?”

“谁说我要参军了?这次我可是领兵的将军!”温如言得意的看着他说道。

“将军?”许大叔愣了一下神,尔后想到这小子的身份可是诡异的很,便开口问道:“你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温如言将手中长枪还给了许大叔,道:“这是你的两个儿子给你留下的兵器,我就不带走了,至于我是什么人,若是这次我能活着从战场上回来,我一定告诉你!”

温如言说完这话,转身便欲离开。

待他走了几步之后又突然扭头看着许大叔说道:“老头子,答应我,别去北境,我大周数万万大好男儿,是败不了的!”

许大叔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好!”

午时,燕京城外。

三千黑骑营将士已经整整齐齐的聚集在了这里,经过这几个时辰的修整,他们的姿态也不似在燕山山脉中的那般狼狈不堪了,痛痛快快的洗了个热水澡,刮了刮胡子,换了一身崭新的戎装,又跟家人拜别之后,便齐聚在了这里。

不过他们在拜别之际,并没有说自己要去北境打仗,只是告诉自己的家人他们要去其他地方训练,长时间回不来的。这是温如言提前叮嘱好他们的。

温如言又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一块大石头,站在上面看着台下的三千将士平静的说道:“太子殿下已经出征了,你们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台下众人回答的异口同声。

“我们也该走了,现在,本王想问你们,你们怕不怕死?”

“不怕!”声音响彻天际。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我相信你们,我父皇就我跟皇兄这么两个儿子,眼下接连要上战场,我们都不怕,你们这群大周精锐中的精锐,自然是不可能害怕的!”

三千将士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火热。

他们在聚将鼓响起的时候便已经知道了太子殿下要亲自出征的消息,天家一共两位皇子,接连出征,无形之中便将他们的士气鼓舞到了最巅峰。

“不过本王还有一句话要告诉你们。”

三千将士顿时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想必你们应该已经猜到了我训练你们的目的所在,这次出征,除了你们还有黑骑营的将士,再无其他人知晓,也就是说,这次如果我们败了,死在了战场上,是没有一个人知道的,没有人会记得你们的功绩,但是,若是我们赢了,在战场上起到了决定胜负的作用,那我们便可以扬名立万了,这是一场将生死压上去的赌局,你们可敢跟着本王赌这么一次?”

“敢!敢!敢!”三千将士顿时大声嘶吼道。

“赳赳大周,共赴国难,血不流干,死战不休!出征!”

“是!”

最后一个‘是’字,直冲云霄,响彻天际!

章节目录 第305章 当头棒喝 碾泽城。

温如玉亲率七万大军,一路急行军,不到两日功夫便抵达了这里。

他刚一进城,便看到杨平跪倒在大路正中央,在他身后,乃是黑压压的一片大周将士,同样跪倒在地。

此刻的杨平,以不似平日里的那般精干,本黝黑的脸颊此刻也是一脸的苍白,浑身是伤,被白绫裹的严严实实的,丝丝血迹参透了出来,尽显病态。

温如玉见状,大惊失色,顿时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走过去扶着杨平说道:“杨将军,你这是何意?”

杨平臂间用力,不让他扶起自己,这用力间他身上的伤口好像又崩开了,那白绫上顿时出现了成片成片的红色。

“罪臣杨平,有负圣恩,三万将士,仅存六千,叶将军更是被围困落阴山,生死未知,臣有罪,还请太子殿下责罚!”

杨平的脸色很虚弱,伤口都崩开了但是他却好似感觉不到一丝疼痛一般,说这话的同时,他的一双虎目更是噙满了泪水。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罢了。

整整两万赤风营将士,加上接收高宇的残部,一日之间竟然仅存六千,那日在雁子关,他被匈奴左贤王重兵团团围住,为了救他出去,无数将士奋不顾身的顶在前面,硬生生的用尸体为他堆积出来一条道路。

他怎能不心痛?当日,看着那么多将士身死,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与将士们一同战死在雁子关算了。

但是他的死意刚刚显露出来,又有无数的将士用身体去挡住了匈奴人的马蹄,他清清楚楚的记着,那些将士在临死之前不停的朝着他喊着:“杨将军,走啊,你走啊!”

赤风营本就是杨平直属杨平麾下,对他自然忠心耿耿,而且所有人都很清楚,杨平,不能死!

到最后,杨平再也不忍看到将士们为自己牺牲,这才一路硬拼着砍杀出一条道路,冲出了雁子关。

自那日回到碾泽之后,医者为他处理完了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他便径直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一步没有走出去过,也不许任何人进来。

整整一日,滴水未进。

这幸亏润宁的高宇得知了消息在第一时间带着所有仅存的将士赶了过来,主持起了大局。而且自杨平兵败之后,匈奴人并没有乘胜追击过来,青平这才安然无恙。

直到今日,杨平得知太子殿下亲自出征,这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然后径直跪在了这里,这一跪,就是整整一天。

所有人劝他不得,无奈之下便一起跟着他跪在了这里。

温如玉看着眼泪横流的杨平,顿时说道:“杨将军,父皇已经说了,这番虽然你战败,但是错不在你,而是我们消息有误,你不过只有五万将士,又跟叶将军兵分两路,如何能敌得过对方?快快起来,莫要做这种小女儿姿态。”

杨平不肯起身,这两天,他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便会浮现出那日雁子关的情形。

那么多将士为了保护他前赴后继,不知道有多少人活生生的被匈奴的铁骑踩成了肉泥,那可都是赤风营的将士啊!都是他杨平的兄弟!可是为了救他,就这么没了。

“杨将军,你走,你走啊!”

这句话不停的在他脑海里回想,那些将士临死之前的歇斯底里他也从没忘记,他虽然为将多年,但是毕竟年轻,又从未经历过如此败仗,在这巨大的打击之下,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又该如何自处了?自己的父亲一世英明,没想到身为他的儿子,却为他丢尽了脸面。

温如玉见他不起来,顿时冷冷的说道:“杨将军,若是这个时候匈奴人攻城,你当如何?依旧跪在这里?”

“这世界上哪有什么常胜将军,这天下所有的名将在成名之前,谁没有经历过败仗?你父亲就没有败过?南楚司马纵横就没有败过?但是他们向你这般了?知耻而后勇,方为大将风范,你这般跪在地上,是向我请罪?你何时开罪于我?你开罪的,乃是为了保护你而死去的大周将士,现如今北境风雨飘摇,你这般颓废,可曾对得起他们的拼死保护?”

“你没有罪,是消息有误,父皇也不曾怪罪于你,若是你觉得这般做法能好受一些,那你尽管跪在这里吧,接下来的战争,你也别参与了,觉得跪的舒服了,就回京养伤吧。”

温如玉说完这话,径直上马,绕开杨平就欲离开。

“殿下。”

温如玉刚走出去进步,他背后的杨平突然开口了。

“杨将军想说什么?”温如玉没有回头。

“罪臣请求殿下,容罪臣留在这里。”

“让你在这里跪着?呵,不需要。”温如玉轻呵一声,失望的说道。

杨平沉默了片刻,温如玉刚才对他说的话,就如同当头棒喝一般直接敲醒了他。

是啊,不管自己有多失败,但是那么多人为了自己而牺牲,自己理当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

只见杨平一瞬间好像想明白了一般,硬忍着疼痛与腿上的麻木慢慢的站了起来,道:“罪臣想留在这里,与殿下一同杀敌!”

温如玉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一丝笑容,扭头说道:“扶杨将军来大帐中,共商退敌之策!”

....

雁子关,城墙之上。

匈奴左贤王与慕惜秋正站在上面,眼神好似透过那漫天的黄沙看到了碾泽城一般。

“报!启禀大王,大周太子温如玉亲率七万大军抵达碾泽城了。”

左贤王一听,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笑意。

“哈哈哈哈,大周已经无人可用了,竟然将太子都给派出来了。”

而慕惜秋听了这话眉头却微微的皱了起来,道:“你确定是太子殿下?”

“正是!”

待那传信士兵下去之后,左贤王这才看着一脸严肃的慕惜秋好奇的问道:“六皇子,你在想什么?莫非是在担心那大周的太子温如玉?放心吧,此人的名声本王也听说过,传闻他胸有沟壑深不可测,但那只是在处理朝政一方面有本事,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人,根本不懂用兵之道,单论打仗,他比起杨平都是差远了,六皇子不必担心的。”

慕惜秋微微摇了摇头,道:“我不是在担心他。”

“那你在担心什么?”

“我在想,为什么是他带兵出征了,而不是靖王温如言?”

章节目录 第306章 虚晃 慕惜秋这话一出口,左贤王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愣了大半天这才嗤笑着说道:“六皇子你莫非是在本王开玩笑?靖王温如言?那家伙不就是个纨绔皇子吗?他敢来战场?怕是刚见到我匈奴大军就会吓哭了。”

不得不说,温如言的大名真可谓是传遍了天涯海角,不仅是大周人,就连匈奴的左贤王都听过他的恶名。

慕惜秋沉默,不再说话。

当初在金陵城他与温如言第一次见面,便发现了对方身负绝世武艺,事后就连自己身后的那韦氏二老都直言说道,若是温如言那晚出手,他们两个还真不一定能打的过他,最多就是借着夜色拼死护送自己离开。

能让习武多年在江湖上有着赫赫威名的两兄弟这般说,那温如言的武功到底是有多高?

后来两个人又无意间在扬州重逢,两个人又同时易了容,但是却纷纷看出了对方隐藏的一切。

他在扬州暗中布局一年,最后不仅扬州巡抚袁青云身死,就连那敛下的三百万两白银都尽数被温如言追了回去。

算下来,两个人交手两次,却是一平一负,而那一负,正是自己输给了对方。

如此人物,在大周面临如此情况之下,为何还不出手?难道他觉得大周此刻的情况还不到最后关头?

杨平大败之后,慕惜秋已经想出了数个办法来应对接下来会来此处的温如言了,结果到最后发现对方竟然没来,来的只是太子殿下温如玉!

想到这里,慕惜秋摇头一道,心中暗道:罢了,不来更好,想必这温如玉比起他来,应该要稍微容易对付一些吧。

“左贤王,还请传信给右贤王,告知他大周太子亲自出征,而他们第一步要做的肯定是去落阴山解救叶临雪,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好。”

落阴山下。

右贤王收到左贤王传过来的消息,顿时对着他身边的那个俏丽女子笑着说道:“大周已经无人可用了,那周皇竟然将太子温如玉都给派过来了。”

他身边的那个一身貂绒头戴毡帽看起来毛绒绒的俏丽女子正是宁宛儿,只见她听了这个消息顿时也是愣了一下神。

道:“太子温如玉?”

右贤王笑着说道:“没错,就是此人!”

宁宛儿顿时冷笑一声,心中暗道一声:温如言竟然还不来?那好,等温如玉也败了之后,我看你还如何能在燕京城坐的安稳。

“对了,六皇子说了,周人应该会在第一时间来这里救山上的叶临雪,让咱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好,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再对着山上发起一次进攻,再给那叶临雪施加一点压力。”

落阴山上。

经过这两日的围困,所有将士的脸上皆浮现出了一丝疲惫,就连叶临雪也不例外。

这两日,每隔几个时辰,山下便会对着自己这边发起一次冲锋,但是每次来的快,去的更快,好像对方根本就没打算将自己全歼在这里一般,而是跟猫戏老鼠一样打一场就走。

虽然这样看起来给了叶临雪喘息的时间,但实则不然。

叶临雪很清楚对方的用意,落阴山背面,乃是一处处高达数十丈的悬崖峭壁,根本无法从那里逃走,而自己这边若是想突围,只能朝着山下硬冲过去。

但是自己只有两万兵力,经过这两日的对战,叶临雪也估算出对方埋伏在山下的兵力最少也不下四万。

两万对四万,如何能打的赢?而且匈奴士兵的身体素质本就强于大周将士,若是硬拼起来,自己这边绝对会在第一时间便溃散开来。

大周将士在战斗之前都会提前准备好一些粮食,但是经过这两日的消耗,也差不多快用完了,更何况这里还有三千普通百姓,都是要吃东西的。

而且这两日,对方不停的上山骚扰,导致自己这边的将士根本没有时间休息,而且谁也不敢休息,谁都保证不了对方下一次的冲锋会在什么时候。

对方就是想这样将自己这边的力量全部耗尽,然后便能不费吹灰之力的将自己等人尽数歼灭在此处。

叶临雪早就看透了这一点,但是她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下山血战,乃是必输,若是在山上等着,说不定还会等来支援。

不过她对这一点其实也没有报太大的希望,自己在落阴山被围困了两日,杨平早就该发现异常了,但是他迟迟没有过来支援,那就说明对方一定也遇到了更大的麻烦。

一想到这里,叶临雪就忍不住的扭头看了一眼那数千普通百姓,顿时又长叹了一口气。

她迟迟不选择突围,其实也有他们的一部分原因。

大周将士征战沙场,死得其所,但是这群百姓却...

就在这个时候,山下又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报,启禀叶将军,匈奴人又打上来了。”

“全军列阵迎击!”

一番苦战之后,匈奴人又跟以前一样丢下数千具尸体,草草的退了下去。

不过大周将士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得到,经过这两日的消耗,到目前为止,叶临雪手下的将士已经不足一万五千之数了。

“将军,兄弟们实在困的有些受不了了,而且大部分都没有口粮了,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您得赶紧拿着主意啊,咱们真的耗不下去了!”将匈奴人打下去之后,一副将满脸狼狈的走过来对着叶临雪说道。

经过这两日的战斗,叶临雪的脸上也布满了疲惫,俏脸之上也沾染了不少灰尘。

“他们刚下山,按照以往的规律来看,他们短时间内应该打不上了,现在让将士们抓紧时间休息,至于粮食,让我再想一想吧。”

那副将犹豫了大半天,这才开口说道:“是。”

不过这次更以往不同,大周将士才刚刚坐下,山下顿时又响起了一阵号角声。

“匈奴人又打上来了!”

叶临雪脸色顿时微变。

怎么会这么快!

不过就当大周将士硬撑着纷纷起身严阵以待的时候,才发现山下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匈奴人竟然是虚晃了这么一招。

待大周将士又坐下去不久,山下又响起了号角声,将士们再一次的起身,结果又被他们骗了一次。

待第三次号角声响起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大周将士懒得站起来了,经过前两次的虚晃,他们认为这一次对方还是在骗自己。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匈奴人真的冲了上来。

不少将士顿时吓的站了起来,又与对方战在了一起。

还跟以往一样,对方来得快,去的更快,但是接下来每隔一段时间那号角声便会响起,有时候虚晃,有时候却来真的。

真真假假,没有丝毫规律可循,大周将士被这么一闹,精神都有些疲惫了。

叶临雪紧蹙着眉头,看着山下喃喃自语道:“莫非是那个男子在山下?”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动摇军心 山下。

宁宛儿笑着对那右贤王说道:“如此这般让他们疲于奔命,那叶临雪就算是铁打的也决计坚持不了多久了。”

右贤王此刻是真的有些服气了,本来他对于慕惜秋没有跟着一起过来而是单单让宁宛儿跟着自己来了还颇有微词,觉得一个女子跟着一起来有什么用?但是经过这两日的相处,他一开始的轻视之心此刻也消散而空。

这南楚的八公主,着实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两军交锋,那场景可如同炼狱一般,血流成河,横尸遍野。普通女子哪能承受的了这份残酷?任他身居高位多年,也打过不少硬仗,但也只见过叶临雪这一位奇女子罢了。

可是眼下偏偏又出现了一位,面对这份残酷,她不仅没有一丝不适,反而还能在这两军交战之际想出如此计谋,当真是厉害的很。

只见他由衷的说道:“八公主果然厉害,本王看来你的谋略根本不在六皇子之下,此番我匈奴得你二人相助,简直如虎添翼,大周岂能不败?”

“右贤王谬赞了。”

“只是本王还有一事不明。”

“右贤王但说无妨。”

“以咱们眼下的兵力,绝对可以一举将山上的周人歼灭,但为何要行这般诡异之事?围而不杀又是何道理?”

宁宛儿呵呵一笑,道:“右贤王莫急,叶临雪此刻还不能死,若是她死了,那大周便不会来救她了,此番咱们只需要围着她,与左贤王成掎角之势做好埋伏,静待那大周前来驰援便可。而且这两日,若山上有将士试图突围,咱们还得让他们安然离去,好让那温如玉知道,叶临雪还活着呢,逼得他不得不来相救,但是他若来了,那就等着陷入埋伏,付出代价吧。”

“不过虽然叶临雪此刻不能杀,但是她手下毕竟还有一万多将士,留着难免会出现意外,所以咱们不杀她,但是也要将她的力量耗尽,不给她丝毫反击的机会。”

宁宛儿说完这话,右贤王顿时怔了一下神。

原来他们竟然考虑的那般深远。

说真的,他现在真的是服了这对兄妹了,两个人皆大智若妖,走一步看三步,着实厉害的很!

那南楚天子到真生了一对好儿女,有他二人在,南楚百年当无忧!

宁宛儿见右贤王不说话,又是轻笑了一声,道:“此刻山上的大周士兵应该已经很疲惫了,容我再去帮他们一把。”

右贤王大惊道:“你怎么去?”

宁宛儿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尔后脚下一蹬,身体如同飞鸟一般腾空而起,尔后在山林间借了几下力,便朝着山上跃了过去。

右贤王见她动作一气呵成,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神采。

这南楚八公主,竟然会武功?

山上。

叶临雪还在皱眉思考接下来该如何做,就在这个时候,山下突然跃上来一个身形。

对方的身手很好,在林间来回借力,不多时便跃到了山坡之处。她也很清楚弓箭的射程,堪堪落在了那距离之外便止住了身形。

只见宁宛儿轻笑着运起内功对着山上说道:“叶将军,自金陵一别,许久未见,别来无恙啊!”

叶临雪站在山顶上低头一看,脸色顿时微变。

“是你?”

虽然当初宁宛儿跟她交手数次都蒙着黑色面纱,但是声音却没有改变过,更何况当初在金陵叶临雪可是在她手里受过两次重伤的,她怎么可能认不出对方。

“承蒙叶将军还记得我,万分荣幸。”

“你是匈奴人?”叶临雪神色平静的问道。

宁宛儿愣了一下神,尔后便想到她当初在金陵城可是没有见过自己皇兄的,只见她笑着说道:“我是谁不重要,但是叶将军,不知道以眼下这个情景,你们还能坚持多久?你们的粮草应该不多了吧?”

叶临雪冷冷的回道:“不劳你费心,若是觉得我们坚持不下去了,尽管打上来便是。”

宁宛儿轻笑着摇了摇头,道:“叶将军,我们此刻在落阴山下驻扎的可足足有四万将士,而你手中不过仅剩不到一万五,若是我们想歼灭你们,根本不费吹灰之力,但是你知道我们为何迟迟不攻打上来吗?”

叶临雪没有回答。

宁宛儿也不介意,她接着又说道:“是因为我们不想在你这里多做无畏的牺牲,只要耗下去,你们必输无疑,而且我们也能耗得起。你还指望杨平来支援你们吗?我也实话告诉你,别等了,想必此刻你也应该看明白了,此番匈奴出征,可不仅仅只有一位左贤王,杨平怕你这里出现了意外而特意给了你两万将士,他手中不过仅剩三万,用这三万将士去攻打雁子关,你说他会怎么样?呵,杨平早已大败,三万将士仅存不到六千,而他本人更是受了十分严重的伤,虽然活着逃离雁子关了,但是此刻想必应该也在床上躺着下不来了。”

她可是用内力发出这声音的,所以她这话不仅叶临雪听见了,就连那数万将士也是听了个清清楚楚,只见所有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惊慌。

叶临雪扭头一看那将士们脸上的惊慌,顿时明白了宁宛儿的用意,只见她扭头平静的说道:“休听她胡言乱语来扰乱军心,杨将军用兵如神,怎么可能会败!”

不过她现在的表情真的有些沉重了,其实她早就猜到杨平那里绝对出现了意外,否则他绝对不会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来支援自己。

只是信归信,但是不能让将士们相信,此刻他们还能坚持下去,就是因为心中还有着期望,若是他们此刻知道杨平出现意外,那士气可就在一瞬间荡然无存了。

也不知道宁宛儿到底听见了她这话没有,接着又说道:“叶将军是不是觉得我在危言耸听?你都被围困在这里这么久了,杨平都没有来救你,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出现意外了?”

将士们也不傻,听到宁宛儿这么说,顿时便相信了她说的话了。

是啊,我们都被围在这里两日了,为什么杨将军还没有来驰援我们?

难道杨将军真的败了?所有人的脸上接连浮现出了一丝愁云惨淡。

叶临雪看着己方士气竟然被她这三言两语便给击溃了,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冷了。

这个女子,当真厉害的很。

只是她真的是匈奴人?为什么以前没有见过她?莫非她跟那陌生男子是一起的?

就在叶临雪思虑着如何该回复她以振作士气的时候,宁宛儿却丝毫不给她机会,道:“叶将军,此番我前来,只为故人相见,叙叙旧而已,眼下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就先下山去了,咱们改日再会!”

宁宛儿说完这话,身体一跃,便离开了那里。

章节目录 第308章 以点破面 落阴山下。

宁宛儿回来之后,右贤王赶紧迎了过去,道:“八公主此行可还顺利?”

宁宛儿点了点头,道:“一切尽在掌握之中,想必山上的大周将士听了我的话,军心已经动摇了,接下来咱们再对着他们冲锋,阻力肯定会小很多。”

碾泽城,大营中。

温如玉坐在首位,一身重伤的杨平跟高宇两人皆坐在他下首。

“杨将军,落阴山那里可有消息?”

杨平摇晃着身子轻咳了一声,努力的摆直身子回道:“没有,但是我军斥候一直在那里严密观察着一切,落阴山脚下此刻驻扎着不下四万匈奴士兵,所以臣由此推测,叶将军此刻应该是安然无恙的,否则他们早就该撤军了。”

温如玉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是他的谋略可非常的不一般。

只见他开口一针见血的说道:“对方应该已经知道我来了,而且也非常肯定,我来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救叶将军,想必落阴山那里此刻肯定是危险重重,那匈奴人就等着我们自投罗网了。”

杨平点了点头,道:“殿下跟臣所想的一模一样。”

“但即便如此,叶将军也不得不救,她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万不得已之下,我们只能兵行险招了。”温如玉叹气道。

待他说完这话之后,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愁容。

说真的,此刻他所面临的状况,还真的是十分的棘手,他毕竟没有来过战场,面对这一切,真的有些束手无策了。

不过他叹息了片刻之后,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温如言的身形。

想必二弟应该也到北境了吧,只是这小子到底跑哪去了?要是他此刻在这里,以那小子的聪明,或许真的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杨平也是长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而高宇却直接说道:“太子殿下,我觉得事不宜迟,咱们必须得动身了,拖的越久对叶将军就越不利。”

温如玉思虑了大半天,这才下了决心,道:“只是如此了,传我军令!三军做好准备,随我一同...”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大帐外突然传进来一个声音。

“报!”

只见一将士跑了进来,尔后朝着温如玉单膝下跪道:“启禀殿下,刚才碾泽城外突然射进来一支箭矢,其上夹杂着一封书信,上书太子殿下亲启。”

温如玉顿时诧异的说道:“呈上来。”

那将士这才起身将那书信送到了温如玉的手中。

温如玉打开刚看了一眼,那紧皱的眉头顿时便舒展了开来,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杨平跟高宇看着他这幅表情,相互对视一眼,脸上皆浮现出了一丝诧异。

只见温如玉看完那封书信之后,径直将它放入了怀中,开口说道:“这两日什么都先别做了,整顿军心吧。”

他这话一出口,杨平跟高宇顿时大急:“太子殿下,那叶将军不救了吗?”

温如玉轻笑着说道:“已经有人去了。”

杨平顿时问道:“谁?”

温如玉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落阴山背部。

温如言与那三千黑骑营将士悄无声息的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出现在了这里。

自他来到北境之后,直接将随行的季姓少年全部派了出去来打探匈奴人的消息,这群季姓少年个个武功高强,自然要比寻常斥候打探到的消息要多的多。

此刻落阴山脚下,驻扎着不下四万匈奴将士,而且碾泽到落阴山最近的一条路上,还有着一个葫芦口,那里更是埋伏着不下两万人马。若是不从那里走,绕路的话,最起码得多走五六个时辰。

消息一传回来,温如言顿时愣了一下神。

围点打援?

既然落阴山脚下有那么多人,那就证明山上的叶临雪现阶段一定是安然无恙的,而路上埋伏的匈奴士兵,无非就是为了阻击皇兄前去解救叶临雪。

这套路不就是前世人尽皆知的作战方略?

不过既然熟悉了对方的策略,那接下来便容易多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季宁等人在打探消息的时候,已经得知了每隔一段时间那山下匈奴人的号角声便会响起一次。

但是却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行动,他们这般做法,无非就是逼得山上的人休息不得。

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温如言差点笑出声来。

匈奴人这一点,倒还真是方便自己接下来的行动了。

这三千黑骑营将士虽然人数上有些可怜,但是经过他那十日的训练,他们可是能够做到普通士兵做不到的事情。

匈奴人只觉得落阴山后悬崖峭壁,无法行人,但是却想不到这种层次的困难在他面前乃是小事一桩。

不过他却不打算直接上山,叶临雪那里应该还能抵挡一段时日,这段日子,正好可以让这三千将士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匈奴大军任何一个地方。

以点破面!

虽然他们不可能直接跟好几万人交锋,但是一步一步的蚕食对方还是可以做到的。

要知道,落阴山背部虽然是悬崖峭壁,但是其他三面可都是能通行的,况且落阴山可不是一座小山,方圆将近三十里,为了将叶临雪死死的围住,那四万匈奴兵马可都是分开驻扎的。

各个营地之间距离不远也不近,若是自己领着这三千战斗力十分强悍的黑骑营将士趁着夜色突袭一个人数较少的营地,绝对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将他们尽数吃下。

匈奴人为了骚扰山上的叶临雪不停的吹响号角,但是自己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自己前去突袭他们,他们反抗期间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吹响号角请求支援,但是这号角声落在别的营地耳中,可就不怎么当回事了。

就算到最后他们反应过来了,但那个时候自己已经悄然脱身了!

温如玉收到的那封书信,自然是他发出去的,他在心中叮嘱温如玉,不可轻举妄动,对方此刻就在等着他自投罗网呢,至于叶临雪,自己有七成打把握将其救出来。

打定好注意的温如言顿时下了命令,让所有人原地休息,待晚上再做行动。

夜幕降临。

落阴山脚下,宁宛儿笑着对那右贤王说道:“将士们白日里已经很累了,那半夜就让他们好好休息吧。留下几个号角兵就可以了,每隔一段时间吹一次号角,让山上的人无法休息便可。待前半夜过去之后,山上的人想必也会认为我们夜晚不会再对他们发起进攻了,那后半夜待他们放松警惕之后,我们再给他们一个惊喜!”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全歼 亥时。

落阴山脚下正西方的一处匈奴营地中,此刻已经逐渐的安静了下来。数个火盆在秋风中瑟瑟发抖,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这里的为首的将领得到右贤王的指示,留下了八队士兵继续巡逻,让剩下的将士已经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营帐中休息了。

北方深秋的夜晚,还是很煎熬的。时而一阵凛冽的秋风透过脖颈吹到身体里,简直让人下意识的便会颤抖一番。

两队巡逻士兵相遇之后,为首的两个人便随意的闲聊了几句。

“这鬼天气实在太冷了。”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将军到底是怎么想的,干嘛要安排咱们巡逻啊。反正碾泽城中大周将士又过不来,山上的人也下不来,这巡逻简直没有意义嘛。”

另外一人听他这般抱怨,顿时对着他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道:“你这话要是让将军听到了,你这十夫长可就别想当了。”

那人听他提醒,也是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那队将士。

“话说今天你有没有觉得特别安静?”

“安静?什么意思?除了咱们其他人都睡觉去了,当然安静了。”

开始说话那人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子,在夜色的笼罩下,他心中突然觉得有些压抑,好像那漆黑无比的林子当中此刻正隐藏着一头凶猛的巨兽一般,正冷冷的注视着他。

“行了别多想了,咱们还是接着巡逻吧。对了,其他人呢?他们哪去了?怎么大半天都见到他们了?”

觉得压抑的那人听到他这话,注意力顿时被他转移了开来,道:“他们是不是嫌冷已经偷偷的找了一个地方睡觉去了?”

“这群龟孙子,咱们巡逻他们偷懒,不行,我得去找找他们!先走了,一会见!”说完这话,那人便带着身后的将士离开这里。

留下那人怔了一下神,尔后又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子,不知道为何,他的身体突然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

“老大你怎么了?”身后有将士问道。

那人不由的摇了摇头,道:“没怎么,走吧,咱们继续巡逻!”

他绕着大营又走了一圈,发现并无异常,不过这中间却再也没遇到其他巡逻人马。

“奇怪,难不成那小子也找了地方睡觉去了?走,找找他们去。”

就在此时,他们身体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动静,十几个人刚听见声音还没来得及转身,他们身后突然同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那闪着寒光的匕首顿时自他们脖颈处划过。

“呜~”

只听见他们传出来这一声细微的声音,尔后所有人同时栽倒在了那黑衣人怀中。

一群黑衣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轻轻的打了一个手势,然后便拖着他们的尸体慢慢的退到了那林子当中。

“殿下,八队巡逻士兵已经尽数被我们斩杀,并无惊动其他人。”一袭夜行衣的季宁扔掉了手中拖着的尸体之后,拉下面罩对着温如言说道。

而此刻温如言身后,三千黑骑营将士正悉数蹲在那里,仿佛雕像一般,一动不动,就连呼吸都是同步一致的。

温如言一脸肃穆,扭头看着他们开口说道:“我再强调一遍,这里一共四千匈奴兵马,我们只有半柱香时间,半柱香过后,无论杀敌多少,立马按照事前嘱咐你们的路线撤退,都明白了吗?”

所有人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动手!”

温如言说完这话之后,便率先动身,弓着身子轻轻的朝着那匈奴大营走了过去。

在他身后,自然便是那十个一身夜行衣的季姓少年与贾文学,而那三千黑骑营将士也是紧随其后。

进入匈奴大营,温如言借着那火盆散发出来的光芒在伸出右手摆了几个手势,三千黑骑营将士顿时朝着那各各营帐四散开来,而温如言却是带着贾文学跟那群季姓少年直接朝着正中间的大帐中走了过去。

就在他们刚准备好的时候,一个大帐中突然走出来一个睡眼朦胧的匈奴士兵,只见那人摇晃着脑袋眯着眼睛一边解着裤带一边打着哈欠。

突然间,他好像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睁开眼睛一看,顿时看到他身前此刻竟然站着一大群黑压压的大周将士。

他静静的看着他们。

他们也静静的看着他。

面面相觑。

试想一下,你大晚上的走出家门想在自家院子里撒个尿,却突然看到自家院子里站着一大群黑压压的陌生人,所有人都直勾勾的看着你,那是种什么感觉?

哦。

嗯~?

那人使劲的揉了揉眼。

“你们是什么...呜~”那人怔了大半天才突然反应过来,话还没说完,一柄长剑瞬间便刺入了他的胸膛。

温如言听见动静扭头一看,见那人已经死了,但是他临死之前发出的声音可不算小的。

只见温如言顿时高声喊道:“杀!”

本来还蹑手蹑脚的黑骑营将士听到他喊的这个字,顿时纷纷的朝着自己面前的营帐冲了进去。

出其不意,措不及防之下,不知道有多少匈奴士兵死在了睡梦当中。

不过他们到底也是征战沙场的将士,反应也是奇快无比的,很快双方人马便交战在了一起。

那将军正在大营中休息,听见了外面温如言的声音,顿时吓的惊醒了过来,只见他衣服也没穿直接冲了出来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等他刚冲出大帐,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温如言手中三尺青锋如闪电般的一挥,那将军顿时人头落地。

死的实在是草率的不能再草率了。

数百近卫这个时候也冲了过来,温如言冷笑一声,领着身后之人同时跃入那人群当中,大杀四方。

嘹亮的号角声突然响起,在这寂静无声的夜里,显得是那么的突兀。

距离他们四五里处的一个匈奴大营中,不少匈奴士兵听见这号角声纷纷睁开了眼睛,不过他们只是愣了一下便又接着睡下了。

正中央的大帐中,那将军赫然睁开眼睛,喃喃自语道:“阿托海那里怎么也响起号角声了?”

“速度再快点!对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温如言一边杀敌一边大声喊道。

虽然他们只有三千人数,但是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尤其是经过温如言那十天的魔鬼训练,他们的战斗力比起往日更是强了不知道多少。

眼下更是借着偷袭,占据了大上风,温如言这话一传出来,所有将士手间的动作更快了。

杀的这群匈奴士兵都有些懵了!

这群大周将士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不是说他们过不来的吗?

首将未战先死,剩余的士兵又在这措不及防之下被杀破了胆子,眼下面对着这群如狼似虎的黑骑营将士,哪里还能抵挡的住。

还没到半柱香的时间,战斗便已经结束了。

整整四千匈奴士兵,一个不剩!

“收拾他们的粮草,撤!”

一群人又悄无声息的又潜入了夜色当中。

大约又隔了半柱香的时间,另外一个营地的将军这才带着自己麾下的兵马赶了过来。

看着一片狼藉的营地之上躺着的那一地尸体,脸色顿时变的苍白了起来。

落阴山背部悬崖峭壁之下,这里方圆七八里皆怪石林立,实乃一处藏身的好地方。

温如言带着黑骑营将士赶回到这里的时候,立马对着那三个千夫长说道:“清点人数,汇报伤亡。”

那三个千夫长顿时领命。

片刻后,一人说道:“启禀殿下,此次作战,我方一共牺牲七十一人,一百三十六人重伤,不过并无大碍,六百余将士轻伤,带回粮草六百石。”

到了此刻,所有黑骑营将士再看向温如言的目光,可就不同了,一个个的目光之中充满了火热。

他们也没有想到,跟着这传说中不堪造就的靖王殿下出征之后的第一仗,便打的如此热血沸腾。

三千对四千,全歼对方,己方竟然仅仅只损失了七十一人,这样的战绩若是搁以前让他们听说了,所有人绝对会嗤之以鼻,你当匈奴人是泥捏的不成?

但是现如今这样的事实却实打实的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简直都差不多可以说是完胜了!

就连温如言听了之后也是吓了一大跳。

这是不是在扯淡呢?

不过那千夫长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不会有假。

也是,对方的八队巡逻士兵战前全部被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斩杀掉了,尔后剩下的人皆在睡梦之中,此番偷袭之下,对方最少有一千多人还没来得及睁开眼便没了,剩下的人仓促之间应战,又被杀破了胆子,如何能有战斗力?

“帮助受伤的将士处理伤口,然后所有人原地休息。”

说完这话,温如言看了一眼那堆成小山一般高的八百石粮食,陷入了沉思。

这八百石粮食堆在这里看起来很多,但实则不然。要知道战场上的大军可是动辄数以万计的,这些粮草放在一万大军营中,最多不过能坚持一天半而已,而且还是在吃不饱的情况下。

此番黑骑营将士出征,每个人都随身携带着不少的干粮,并不缺口粮,况且他们人数虽然很少,但是机动性很强,灵活多变,温如言本就是将他们当做一支奇兵来用的,即便没有粮草了,依旧可以在匈奴人那里掠夺到,他们并不缺口粮。

所以眼下这些粮食对于他们来说,无异于鸡肋一般,丢掉可惜,拿着又会使己方变的很笨重。

想到这里,温如言突然抬头看了一眼那高达千丈的悬崖峭壁。

叶临雪已经被围困好几日了,他们的粮食应该不多了吧?

落阴山脚下正南方,右贤王大帐之中。

宁宛儿此刻正坐在他的下首位置上,本来一身貂绒头戴小毡帽毛绒绒煞是可爱的俏脸之上此刻也是布满了阴云。

发现阿托海全军覆没的那位赫连将军此刻低头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发出一声。

“你是说阿托海大营的将士都死了?一个都没有活下来?”右贤王那三角眼泛着一丝冷酷的光芒。

“是...是。”赫连将军战战兢兢的回道。

“对方一共多少人,为首的将领又是谁?”

“末将...末将不知,待末将到了...到了那里的时候,阿托海麾下的四千将士已经被戮之一空了,就连阿托海的人头都落地了。”

右贤王听闻他此话,先是阴冷的笑了一声,尔后抓起面前的酒壶径直砸到了赫连将军的头上。

一道鲜血顿时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但他依旧是一动都不敢动。

从他看到阿托海大营的那副景象之后已经料到自己的结局不会太好了。

“废物,你的营地离阿托海不过五里,那里发生了战斗你竟然什么都不知道?本王要你有何用,来人,给我拉下去,将这个废物砍了!”右贤王突然咆哮道。

大帐门口的两个近卫听到他的命令,一脸冷酷的走了进来架起他就欲出去。

赫连将军顿时吓的脸色苍白,赶紧开口说道:“大王饶命啊,末将虽然离那里比较近,但是当阿托海营地响起号角声的时候末将真的没有反应过来,末将还以为轮到他那里吹响号角了,等末将觉察到有些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还请大王明示啊!”

他的话音刚落,宁宛儿便起身对着暴怒中的右贤王躬身施礼道:“右贤王还请息怒,此事不能全怪赫连将军,毕竟是我提议让军中每隔一段时间便响一次号角声的,赫连将军没有反应过来也实属正常,要说错,也是我的过错,眼下大敌当前,阵前斩将对我们实属无益,还请右贤王给赫连将军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右贤王听了她的话,表情才稍微缓和了许多,道:“八公主不必自责,正是因为你的计谋才使得山上的叶临雪疲于奔命,眼下虽然出了这件不好的事,但是谁也没有料到。”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对着赫连将军道:“看在八公主的面子上,这次就先饶过你了,若是此番你不能在战场上立功,那就准备死在大周北境吧!”

赫连将军顿时如蒙大赦,一脸感激的看了宁宛儿一眼。

待右贤王的怒气稍微平息了片刻后,宁宛儿这才开口对着赫连将军问道:“将军听闻号角声响起到你去了阿托海的大营,中间用了多久?”

赫连将军赶紧回道:“末将开始听到那号角声并没有当回事,但是过了一小会便反应了过来,这期间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吧。”

半柱香!

宁宛儿跟右贤王同时色变。

章节目录 第310章 遗憾 只见右贤王一脸不信任的说道:“半柱香?阿托海麾下整整有着四千将士,半柱香时间就能将他们全部杀死,那对方最少也得有一万兵马吧?你确定你不是怕本王怪罪于你而故意将时间说的短了?”

赫连将军顿时又跪在了地上,道:“还请大王明示,末将说的句句属实啊,不信您可以将我营中将士挨个叫过来问话,若是末将欺瞒大王,任凭大王发落!”

见他话说的这般坚定,右贤王与宁宛儿顿时相互对视了一眼。

这跟他们设想的完全不一样,碾泽城中的温如玉并没有任何动静,匈奴派出去的斥候可都紧紧的盯着那里呢,况且一万兵马出行,那可不是什么小动静,不可能绕过那些斥候的眼睛的。

那现在问题就来了,这一万兵马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出现的?而且他们怎么会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破左贤王的埋伏而出现在落阴山西边?

只见宁宛儿眉头紧皱,她现在心中想的可不仅仅是这一万大周将士从何而来,她心里甚至在想着对方为何敢这么大胆,匈奴各个大营之间的距离可是非常近的,难道他们就不怕被那阿托海的将士拖住尔后其他大营的过去驰援?

不对,阿托海营地的号角声确实响起了,但是其他大营却没有任何反应。

莫非对方得知了自己这边用号角声骚扰山上的叶临雪,反而利用这一点在做文章?

若真是如此,那对方的领兵之人,可就着实厉害的很了。

宁宛儿思前想后,还是开口说道:“右贤王,现如今夜色正浓,此刻就算去了阿托海的营帐那里也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还是等明日我亲自去一趟吧,这么多人在林间行走,那痕迹可是抹不掉的,而且对方既然出现在了这里,那一定是为了救叶临雪而来,他们此刻一定里落阴山不远,明日或许能通过林间的痕迹找到对方的踪影。”

右贤王点了点头道:“八公主所言极是,我们这里突然出现了一万大周将士,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若是任由对方来去自如,恐怕会破坏掉我们的计划。”

“既然如此,那我就回去了,对了,搞不懂对方的意图之前,今晚的号角声就别响了,别让他们再钻了空子,而且让西边的各个营地都严阵以待,此刻对方在暗我们在明,说不定什么时候对方就会再来一次了,眼下就先给叶临雪一点喘息的时间吧,他们粮草不多,也撑不了多久了。”

“好。”

待宁宛儿回到自己的营帐之后,眉头依旧紧紧的锁在一起。

对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此刻又在哪里?而那领兵之人到底是谁?

落阴山上。

由于山下的号角声不停的响起,叶临雪麾下的将士也迟迟不得休息,有了白日里的经历,他们也实在不敢保证对方什么时候就会真的打上来,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不过从亥时过后,山下的号角声竟然停了。

直到过去许久之后,一副将这才开口说道:“山下真的没动静了!”

所有人同时长舒了一口气,虽然他们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停下来了,但是这对他们来说,总算也是一个聊以慰藉的好消息了。

叶临雪皱着眉头又等了许久,见山下果真没动静了,这才下令让将士们赶紧休息,不过她还是带着一队人马严密的注视着山下的情况。

或许对方就是故意让他们放松警惕也不一定,谁敢保证对方不会再偷偷的打上山来,经过这几日,他们已经损失不小了,若再给对方机会,那真的就无力回天了。

不过叶临雪也不是铁打的,再加上她毕竟是一个女子,被围困的这几日以来,她每日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精神一直都是紧绷的,坚持到现在,她的脸上也是布满了疲惫。

为将多年,她还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靠在一块大石头上,虽然精神十分的萎靡,但是一双明眸却依旧是死死的盯着山下,不敢有丝毫放松。

毕竟她手下还有着不下一万五千的大周将士,身后还有着三千无辜的大周百姓,为了他们的安危,她必须钉在这里。

为将者,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肩上承担的责任可也是无与伦比的。

就好似杨平,雁子关惨败,虽然他活着回去了,但是心中却是永远的埋下了一个大疙瘩,就好像扎着一根刺一般,疼痛无比,但却永远无法将其拔出来。

今晚天气不好,天上的银轮此刻也躲在了乌云后面,就如同叶临雪此刻的心情一般,漆黑一片。

自己究竟还能撑多久呢?叶临雪自己也不知道。

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个身形,那个在金陵城接连救了她两次的那个蒙面侠士,更是在扬州城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又给她指明了道路。

自己欠他的,真的是太多了,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还给他了。而且自己到最后都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他到底长什么样子,说起来还真的有些遗憾呢。

想到这里,叶临雪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过那个人的身影刚刚落下,她的脑海里竟然又突兀的浮现出了温如言的身影。

那刘子谦竟然就是靖王殿下,传说中那纨绔不堪的皇子竟然还有着如此不为人知的一面,诗才绝世,又聪明绝顶。

他这个人,还真的是很矛盾呢,本来还想着这次打完仗回去跟他将两个人之间的羁绊剪短,不过此刻想来也是没有机会了。

还有自己的父亲,为了不让自己来北境,真的是煞费苦心,可是自己还是想方设法的来了,眼下很有可能回不去了,也不知道他得知了这一消息能不能撑得住。

从自己记事开始,母亲便去世了,这么多年全是他一个人不辞辛苦的将自己拉扯大,他的养育之恩,或许只能下辈子再还了。

正当叶临雪顶着疲惫的俏脸浮想联翩的时候,不远处一个睡着的小女孩突然睁开了眼睛,朝着她这里看了一眼,然后便起身走了过来,坐在了她的身边。

“姐姐,你是不是很累?”小女孩顶着脏兮兮的小脸看着叶临雪问道。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天降粮草 叶临雪低头看了这可怜的孩子一眼,伸出胳膊将她搂在怀里,语气柔和的说道:“姐姐不累,丫丫要是困了的话就去睡觉吧。”

小女孩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趴在叶临雪的怀中突然哽咽了起来。

“姐姐,阿娘不在了,我们是不是也要死在这里了。”

叶临雪听闻她这般伤心的话语,好似心中的柔软之处突然被硬物撞击了一般,疼的厉害。只见她轻轻的拍着那小女孩的后背,道:“放心吧丫丫,我们不会有事的,我们大周地域辽阔,精兵强将更是数不胜数,他们肯定已经知道我们被困在这里了,放心吧,他们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小女孩红着眼睛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真的会吗?丫丫不怕死,但丫丫还不想死,丫丫还想活着跟姐姐学本事,将来也要跟姐姐一样杀许多许多的匈奴人,为我阿娘报仇!”

叶临雪轻笑着回道:“放心吧,一定会的。”

真的会吗?恐怕很渺茫吧。上将军杨重被南楚司马纵横死死的牵制,二十万大军动弹不得,自己两万将士被围困,杨平那里很有可能真的打了败仗,眼下大周户部吃紧,军饷严重缺少,还能调集多少兵马?

坐在叶临雪身边两三步远的一副将好几次欲言又止,但是听着她们这般谈话,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叶临雪好像看出了他的囧境,笑着说道:“李副将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那李副将看了一眼她怀中的小女孩,犹豫了半天这才开口说道:“叶将军,咱们的粮草,真的不多了。”

叶临雪其实也早就知道了这个问题,只见她开口平静的说道:“还能坚持多久?”

李副将长叹了一口气,道:“今晚为了让百姓们吃饭,咱们许多将士已经是饿着肚子了,剩余的粮草可能连明天都坚持不下去了。”

叶临雪扭头看了一眼那聚成一堆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普通百姓,开口说道:“粮食先让他们吃吧。”

那李副将顿时急了:“可是这样一来,将士们吃不上饭,如何能抵挡明日匈奴人的冲击?”

“百姓毕竟都是无辜的,身为大周将士,身上的职责本就是保家卫国,拿着他们缴纳上来的军饷,那便必须得为他们做一些事情。”

李副将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又思虑了片刻,这才说道:“那咱们明日就得拼死冲下去了,再这么拖下去,恐怕不用匈奴人打上来,咱们自己就先饿死了,咱们是真的拖不起了。”

叶临雪怀中的小女孩瞪着一双大眼睛认真的听着他们谈话,待他们说完之后这才怯怯的说道:“姐姐,咱们没有粮食吃了吗?”

叶临雪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温柔的道:“放心吧丫丫,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的。”

小女孩赶紧开口说道:“姐姐,要是粮食不够了,那丫丫明天就不吃饭了,丫丫省下来的粮食就先给兵哥哥们吃吧,他们要打仗,不吃饭是没有力气杀坏人的。丫丫现在没有力气,杀不了坏人,只能不吃饭去帮助兵哥哥们了,姐姐放心,丫丫的身体很好,几顿饭不吃也是没事的。”

说完这话,小女孩还特意伸出了自己的胳膊比划了两下,好像在表达自己很有力气一般。

听了她这话,再看她这番动作,叶临雪的眼睛好像跟进了沙子一般,顿时就把头摆到了一边,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眸。

那李副将也是这般,一个久经沙场经历了数次生死的坚强男子这一瞬间都差点哭出来,不仅是他,周围盯梢的那一队大周将士也瞬间红了眼睛。

叶临雪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扭头看着她笑着说道:“放心吧丫丫,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小女孩听了她这话,顿时从她怀中趴了起来,尔后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诚恳的朝着天上拜了拜。

叶临雪好奇的问道:“丫丫你这是在干什么?”

小女孩拜完之后这才一脸认真的说道:“阿娘以前跟我说过,老天爷是善良的,遇到困难只要诚心的拜一拜他,他就一定会帮我们的。”

叶临雪沉默。

老天爷什么时候是善良的了?他若是善良,那这个世界又岂会存在着那么多的不公平?

只是这话她并没有说,小女孩还小,她的母亲这样说,可能是想给她在心中留一个念想吧。

李副将微笑着的看着她说道:“那丫丫刚才跟老天爷都说什么了?”

小女孩很认真的说道:“丫丫告诉老天爷,我们现在没有粮食吃了,想请他帮帮我们,给我们送过来一些粮食吧。”

她这幼稚的话刚一出口,周围许多将士顿时笑了起来,不过那笑容背后却又隐藏着几分心酸。

求老天爷送过来一些粮食?难不成这粮食真的能从天上落下来?

这是所有将士们的心声。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那背后的悬崖峭壁之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动静。

叶临雪与那些将士顿时一脸警惕的站了起来,然后将所有休息中的将士也喊了起来,所有人盯着那里顿时严阵以待。

不过还没等他们走过去,只听见那里突然传过来一阵凌厉的破空声。

尔后一袋一袋的粮食就如同井喷一般,从那悬崖之下扔了上来。

在众人一脸震撼的目光中,那粮食顿时便堆积成了小山一般高了。这么大的动静,就连那些睡着的百姓也纷纷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

有人走到那粮食面前,仔细的看了一眼,顿时惊喜的大喊道:“真的是粮食,真的是粮食!”

所有将士听到他的呼喊,纷纷不相信的走上前去看了一眼,就连那李副将也不例外。

不过等他看完之后,顿时一脸诧异的看了那小女孩一眼。

这是见鬼了?

丫丫兴高采烈的拍手说道:“看吧,丫丫的愿望真的实现了,老天爷真的给我们送来粮食了,阿娘真的没有骗我。”

叶临雪可完全不相信这一套,只见她走到那悬崖峭壁之处低头朝下看了一眼,不过夜色正浓,即便她内力深厚,再加上距离太远,她此刻也有些看不仔细。

只能依稀间看到脚下将近六七十丈丈之处,好像有一个年轻男子正趴在那里。

粮食好像就是他扔上来的。

叶临雪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震撼。

此处悬崖高达近千丈,飞鸟落在那里都尚且困难,这个男子怎么可能到了那里的?

那年轻男子好像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一般,顿时抬头看了她一眼。

隔着六七十丈的距离两个人就这么朦朦胧胧的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为何,叶临雪看不清楚那人,但却好像能感受到对方那一双眼睛中散发的亮光。

只见那男子好像从怀中掏出来个什么一般,尔后又从峭壁之上掰下了一块石头,手间用力,顿时朝着山上扔了过来。

叶临雪听到那破空声,待声音临近之后,这才一把将其接在了手中。

原来是一封书信。

章节目录 第312章 竟然是她 叶临雪一脸的诧异的将其打开,只见上面写道:

叶将军不必惊慌,援军以到,不日便会救你们离开,眼下先送你们八百石粮草应急,望叶将军带领我大周将士再坚持两日,待他日凯旋之际,再与将军把酒言欢。

叶临雪看完书信之后,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激动,原来真的有援军来了!

待她再低头看下去的时候,那峭壁上的人朝着她轻轻的挥了挥手,尔后就如同一只大鸟一般直接跃了下去。

叶临雪顿时吓了一大跳,要知道,这悬崖峭壁可是有着千丈高的,那人的轻功竟然这么好?

突然,叶临雪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了那个蒙面侠士的身影。

虽然这几率真的很小很小,但是叶临雪依旧忍不住的想到了他的身上。

每次自己遇到困难他总会恰到好处的出现,难道这次也真的是他?

其实这也很正常,当一个人遇到危机的时候总会有同一个人挺身而出施以援手,那么她便会在潜移默化之中养成一个习惯,再遇到困难的时候,很自然的便会联想到了他的身上。

山上的一群将士看到这些粮草,早已经激动的难以自抑了,这几日他们真的是一顿饱饭都没有吃过,尤其是昨日一整天,不少将士更是一口饭都没吃上,眼下粮草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他们如何能不高兴?

那李副将看着一脸激动的叶临雪开口问道:“叶将军,这粮草...”

叶临雪长吸了一口气,尔后对着所有陷入了兴奋的将士们说道:“援军来了!”

她这话一出口,所有人同时怔在了原地。

场面安静了许久之后,这才有人惊呼的原地跳了起来。

“援军来了,真的有援军来了,咱们得救了!”

叶临雪看着情难自已的大周将士,忍不住的又低头看了一眼那悬崖峭壁之处,不过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真的是他吗?

落阴山背部之下。

温如言落地之后,看了一眼那群狼狈不堪的季姓少年,道:“你们至于累成这个样子吗?”

所有人皆大口的呼吸着,虽然他们武功很高,但是这一番动作下来,也着实将他们累翻了。

季远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忍不住的说道:“殿下,这可是千丈高的悬崖,我们能做到如此已经很不容易了吧。”

他这话说的自然不无道理,悬崖这么高,即便温如言武功再高,又怎么可能一个人将那八百石粮食扔上去,这其中自然免不了这群季姓少年的帮助。

这也幸亏他们武功高强,轻功而是出类拔萃,再加上温如言提前准备好的绳子,才使得他们一层一层的逐渐递增了上去。

即便如此,当粮食全部扔上去的时候,所有季姓少年也都累的不成人样了。

温如言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怪你们平日里学艺不精,你们加起来一共三十多个人,区区千丈高的悬崖就能把你们累成这个样子,待此次回去之后,每个人的训练量必须给我加倍,以前我真是太过于纵容你们了。”

温如言这话刚说出口,所有季姓少年顿时哀嚎成了一片。

“现在刚刚子时,你们也抓紧时间休息,一个时辰之后,咱们还要有大动作。”

季宁听到温如言这话,顿时忍不住的问道:“殿下,今夜还要战斗吗?”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对方一个营地全军覆没,这个时辰绝对反应过来了,但是他们找不到咱们的踪迹,所以只能让西边的人严阵以待,说不定更是在那里留下了埋伏,所以此刻西边已经不能去了,但是若咱们这个时候绕到东边,绝对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过了今夜,明日若再想有所动作可就难上加难了。”

宁宛儿也完全没有想到温如言已经猜透了她的想法。

当夜丑时。

落阴山正东面的一个大营中,突然又遭到了一队人马的袭击,三千匈奴人马同样是全军覆没,一个不留。

待这场战役打完之后,温如言径直带着这三千黑骑营将士消失在了落阴山周围。

宁宛儿好不容易静下了心刚刚入睡不久,便又被匈奴右贤王请到了大帐之中。

“八公主,东面一个营地,全军覆没了。”右贤王此刻的语气也有些不善了起来。

宁宛儿得知这一消息之后,神色顿时大变。

“怎么可能?落阴山脸面方圆三十里,西边出现了一伙大周军队,东边怎么可能又出现了这么一伙人?”

右贤王那刻薄的三角眼中此刻也是充满了怒气,道:“本王也不知道,但是事情当真是发生了,一夜之间,本王竟然在莫名其妙之下损失了七千将士,眼下到底该如何,还请八公主仔细的思虑一下,对方来路不明,行踪不定,本王绝对不能再拿我东庭将士的性命开玩笑了。”

宁宛儿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了,无奈之下她只能说道:“还请右贤王给我三千将士,容我前去两边查看一番。”

右贤王道:“此举会不会太过于叨扰八公主了。”

宁宛儿摇了摇头:“本来以为只有西边出现了大队周人,但是眼下东边也发现了对方的踪迹,那么此事就有些刻不容缓了,今夜一定要将地方寻出来,否则他日必成祸患。”

“那此事要不要先传信给六皇子,与他商议一番?”右贤王思虑半天开口说道。

宁宛儿沉思片刻,道:“先不用了,皇兄那里还得严密防着碾泽城的温如玉,此刻不宜分散他的注意力。”

“好吧,就先依八公主所言。”、

“多谢右贤王,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八公主一切小心。”

宁宛儿离开匈奴右贤王大帐之后,一直愁眉紧锁,此事已经逐渐超出了她的预料之外,仓促之间让她也有些措不及防了。

宁宛儿本以为自己比起叶临雪也绝对不逞多让,但是眼下她真的有些手足无措了,不过她向来高傲惯了,一有事情就找慕惜秋,也不是她的行事作风。

到底哪里出现问题了?对方怎么可能突然在这里出现这么多的将士?

落阴山西边。

阿托海的营地附近,宁宛儿带着三千将士仔仔细细的查看着周围的一切,但是没隔多久,她整个人便更加的乱了。

林子中脚步痕迹十分的错乱,而且最重要的是,看着脚步的方向,竟然延伸到了四面八方,毫无踪迹可循。

宁宛儿不信邪,硬撑着疲惫的身子又到了东边,但是情况却与西边一模一样。

对方好似根本没有任何章法,错乱中一点轨迹都寻不到。

对方究竟是不是同一队人马?那领兵的到底是谁?怎么会如此厉害?

站立在东边营地的宁宛儿好像失去了平日里的睿智一般,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了,这聪明的人在遇到超出自己预料之外之事的时候难免也会有些思虑不足。

这应该就是当局者迷吧。

韦氏二老见她这般,顿时走过去开口提醒说道:“小姐,对方会不会是隐藏在落阴山背部?”

他这话一出口,宁宛儿顿时如同醍醐灌顶一般想通了这一切的关键之处。

没错,先不论对方是如何出现在这里的,但是绝对不可能东西两边同时出现大队人马,唯一的解释就是东边这般遇到的伏击乃是跟西边的是一路人。

而对方能这么快的来回做事情,那就说明对方一定离这里不远。

而最近的道路,莫过于落阴山背部了。

那里净是悬崖峭壁,而且怪石林立,藏在那里绝对是一个最明智的选择。

想明白这一点,宁宛儿径直带着那三千匈奴将士朝着落阴山背部走了过去。不过在她去哪里之前,已经叮嘱东面的大营随时做好支援的准备,对方很有可能人数在一万之上,自己眼下不过三千兵马,倘若真的寻到了对方,正面交战直面难免会吃一个大亏。

落阴山背部,温如言一个人藏在那林子正中间,平静的等着匈奴人的到来。

东西两边同时遭到攻击,他们绝对不可能想不到自己会藏在背面,眼下虽然是夜晚,但是温如言敢肯定,对方一定会寻过来。

而温如言留在这里的目的,正是为了搞明白对方大帐之中的人到底是不是慕惜秋。

待温如言等待了许久,外面才突然传进来一阵整整齐齐的脚步声。

温如言的目光顿时变得冷冽了起来。

不过又隔了一会儿,待对方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后,温如言顿时怔了一下神。

竟然是她?

虽然是夜晚,但是他内功深厚,依旧是看的很仔细。

温如言自然是识得宁宛儿的,当初他们两个在金陵城可是相处过一段时日的。

当初温如言为了迷惑她,还故意在她面前隐藏自己的身份,骗对方说自己乃是岳阳楼的一个跑堂伙计,而且到最后更是让季远假扮自己,引对方出动,若非最后那一身蓝衣的慕惜秋突然出现,恐怕宁宛儿当夜就会被自己擒住了。

不过眼下看到她,温如言心中的猜测也就肯定了。

既然她在这里,那慕惜秋定然也就在不远处了,而叶临雪在信中说的那个陌生男子,想必真的就是慕惜秋了。

不过就是不知道那慕惜秋此刻到底在哪里,是跟左贤王待在一起还是在那右贤王的大帐之中。

温如言嘴角微扬,尔后脚下一踩,借着林间的力道径直腾空而起,离开了这里。

他这番动静虽然很轻微,但是韦氏二老却不是普通人物,只见他们同时将目光聚集到了温如言刚才所站立之处,不过等他们看向那里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宁宛儿也在刚才的一瞬间听到了一丝动静,不过她的内功比起韦氏二老来确实稍微差了一些,只见她开口问道:“你们可是发现什么了?”

韦氏二老中一人皱着眉头摇头道:“刚才那一瞬间老夫好像感觉到那里有人,但是等老夫看过去之后却什么都没发现。”

另一人也开口说道:“我也有这种感觉。”

宁宛儿顿时怔了一下,虽然她武功不及韦氏二老,但是也是不弱的,刚才那一瞬间她确实也感觉到了一丝动静,此刻再听到他们二人说这话,怎么可能不去多想。

难道那里真的有人?

只见她开口说道:“还请二老前去那里仔细的查看一番。”

韦氏二老点了点头,尔后纵身朝着那里赶了过去。

他们虽然在江湖上有着赫赫威名,但是却早已归入了慕惜秋的麾下,而宁宛儿又是慕惜秋最疼爱的妹妹,她的话,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其实跟慕惜秋说的没什么两样。

不过他们两个去的快回来的更快。

“怎么样?那里可是有人留下痕迹?”

韦氏二老同时摇了摇头。

他们是真的仔细看过了,但是也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其实这也实属正常,现如今温如言的武功,即便不敢说是天下第一,但也绝对是屹立在了武道最巅峰的那一层次,他们两个不过区区内劲二重天,想要发现温如言留下的痕迹,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宁宛儿见他们这般,顿时喃喃自语道:“莫非是我想多了?不管了,眼下还是先仔细的搜寻这里为妙!”

此处方圆数十里之内,尽是怪石林立,不过即便如此,宁宛儿还是在火把的照耀下寻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这里先前绝对驻扎着大队人马,不会有错,看来对方一开始绝对是隐藏在这里的,不过眼下他们到底去哪了?”

宁宛儿还想仔细的搜寻,但是等她来回看了好几遍之后,却发现对方的足迹跟那林子中一样,根本毫无章法可循,好像对方根本没有经受过严格的训练一般,在这慌乱的足迹之下,根本看不出对方到底去了哪里。

“走吧,回去吧。”宁宛儿最后只能无奈的说道。

右贤王大帐中。

他已经等候宁宛儿多时了,但是宁宛儿回来之后却说此行什么都没有发现,到最后无奈之下,宁宛儿只能给自己的皇兄慕惜秋传了一封书信,将自己遇到的情况仔仔细细的跟他说了个遍。

“八公主,那我们眼下该如何?”

宁宛儿沉思了片刻,道:“明日全力攻打落阴山,争取一举将叶临雪拿下,对方既然出现在这里,一定是为了救他们而来,眼下寻不到对方的踪迹,只能先这般行事了。再拖下去,对我们真的不利。”

右贤王也沉思了大半天,最后点头同意。

落阴山十里开外。

温如言回到这里之后,径直对着季宁吩咐道:“你立刻前往碾泽传信,让太子殿下即时带兵攻打雁子关。”

“是!”

季宁领命,尔后趁着夜色纵身离开了这里。

温如言嘴角微扬。

围魏救赵?

宁宛儿?看来得想办法先擒住你了....

章节目录 第31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碾泽城到落阴山的葫芦口处,已经在这里等了一天一夜的左贤王皱着眉头看着慕惜秋说道:“六皇子,都这么久了,为何那温如玉始终没有动静?前方斥候回报,自那温如玉到达碾泽城之后竟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莫非他已经放弃了叶临雪?”

慕惜秋此刻的表情也有些莫名了起来,道:“不会,叶临雪对大周来说,可是重要的很,他们不可能放弃她的。”

“莫非是那温如玉料到咱们会在这里埋伏他们,所以不敢出动?”

慕惜秋摇了摇头:“他肯定会料到路上有埋伏,但是他依旧不得不来,即便抛开叶临雪不谈,那落阴山可还有这不下一万五千的大周士兵和三千百姓,以大周长久以来的行事作风,他们是万万不可能放弃他们的。”

“那眼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惜秋沉默。

说实话,他也是真的有点猜不透温如玉的想法了,叶临雪那里情况危急,片刻都不容耽误,他们又怎么会表现的如此淡定?难道他们真的要放弃叶临雪?

不对,一定不是这样!他们那里肯定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了,那到底是什么呢?

正当慕惜秋低头沉思的时候,一传讯将士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报,启禀大王,右贤王那里有书信传了过来。”

“拿过来!”

左贤王结果那信件一看,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神采。只见他呆呆的将那书信递给了慕惜秋,嘴里还喃喃自语着:“这不可能啊!这怎么可能!”

慕惜秋眉头微皱,结果书信一看,饶是他一贯沉稳冷静,此刻也是稍微的怔了一下神。

只见信中写到,落阴山周围突然出现了一伙大周将士,数量大约在一万之上,在没有弄清楚对方领兵之人的情况下,那里已经是折损了七千将士,而且这队人马神出鬼没,留下的痕迹看似毫无章法,却让人根本不可能通过这个寻到他们的踪迹。

“六皇子,这怎么可能?我们的人死死的盯着碾泽城不敢有丝毫放松,那里怎么可能出现这么一大队大周人马?这么大的动静怎么可能不被我们发现?他们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慕惜秋没有说话,白皙修长的手指夹着那封书信,眉头紧紧的锁在一起,脑海中瞬间思绪万千。

怪不得温如玉稳坐钓鱼台,迟迟没有动静,原来对方竟然早有准备。

只是那领兵的将领又是谁?能让温如玉放心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泛泛之辈。杨平深受重伤,绝对不可能是他,而高宇守城有余,攻城不足,自然也不可能是他,叶临雪眼下被围困,上将军杨重又被死死的牵制在了平阳关,那大周到底还有谁能让温如玉如此放心的?

想到这里,慕惜秋的眼中突然迸射出一道莫名的光芒。

温如言!

是了,一定是他,外界传言,他与太子温如玉自幼感情甚笃,而那温如玉又是一个极有城府之人,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他自然不可能发现不了温如言的不凡之处。而温如言能以纨绔的面容骗的了天下人,却绝对骗不了他。

而温如玉若是十分了解温如言,眼下自然会完全的去信任他。

而且大周北境接连战败,杨平重伤,叶临雪被困,如此危机情况,那温如言怎么可能还在后方坐的住?

慕惜秋一开始还在想温如言为什么到了现在都不过来,原来对方早就在暗中赶过来了。

他与温如玉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自己这边只顾着一心关注温如玉,却没有将视线放在其他地方,而对方想必就是利用了这一点,这才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落阴山附近。

这位靖王殿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厉害啊!

不得不说,慕惜秋的智力当真是有些无与伦比了,仅凭着一封书信便在瞬间猜到了温如言已经到了北境,而且落阴山那里,一定是他在领兵!

一瞬间,慕惜秋的双眸之中突然又闪过一丝热切,就好像是那种孤傲之人遇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对手一般。

“六皇子,你在想什么?”左贤王见慕惜秋大半天不说话,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经过雁子关一战,他现在是彻底的将慕惜秋奉为座上宾了,他的厉害程度有些时候都会让左贤王感到一丝可怕。

幸亏他现如今也算是自己人,对方走一步看三步,能将一切都计算到极致,若是与此人为敌,真的是人生的一场噩梦!

本来他一个战败之人,竟然在他巧妙的算计下,帮助自己有打了一个天大的胜仗,有这份功劳在身,待他日后回到匈奴王庭,面对大单于的时候也能扬眉吐气了。

慕惜秋俊秀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微笑,道:“左贤王,我的老对手也来北境了!”

“老对手?”左贤王有些搞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六皇子还会有老对手?

慕惜秋呵呵一笑,道:“这位老对手可不是一般人,当初在大周扬州城的时候,可是逼得我仓惶逃走的。”

他这话一出口,左贤王顿时大惊失色。

要知道,慕惜秋可是说的仓惶逃走,如他这般人物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就证明他当日一定是遇到了难以形容的危机。

“这大周竟然还有此等人物?能逼到你如此地步?此人是谁?为何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慕惜秋淡淡一笑,道:“左贤王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靖王殿下温如言吗?”

左贤王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又有些想笑,但是看着慕惜秋那一脸严肃认真的模样,那心中的那丝笑意顿时压了下去,只见他忐忑的看着慕惜秋一脸不相信的说道:“六皇子,你说的那个人,该不会就是那温如言吧?”

“没错,正是此人!”

左贤王顿时怔在了原地。

“左贤王不用不相信,以对方的手段,这段日子绝对会让我们领教个遍,到时候便能证明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这话若是换一个人说,左贤王说不定就当一个笑话听过了,这大周靖王殿下温如言的名头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一个烂泥扶不上墙之人竟然能逼得大智若妖的南楚六皇子仓惶逃走?

你开什么玩笑?

慕惜秋也没有理会左贤王的一脸震惊,此刻而是将自己代入了温如言的角度之中。

若我是他?此刻应该会怎么做?

一万兵马面对右贤王的四万兵马,绝对是不够看的,而山上虽然还有一万多将士,但是他们士气不存,粮草短缺,而且又得保护那些普通百姓,战斗力绝对强不到哪去,所以不能将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若是我,我便会出其不意的借机蚕食一些匈奴人的力量,但是这并不是长久之计,能偷袭两次便已经是极限了,匈奴人又不会跟傻子一样任凭自己来去自如。

那么接下来又该如何?人数上存在着数倍的差距,而我此刻孤立无援,在自己这边人数不会增长的情况下如何才能与对方拉齐到同一水平线上?

没错,温如玉!

我会传信给他,让他此刻带兵全力攻打雁子关,左贤王那里人手不足,右贤王只能派兵前去支援,而到了那个时候,便是搭救叶临雪最佳时机!

想明白这一切之后,慕惜秋径直开口说道:“传信给右贤王,说计划有变,等不到对方援军了,让他们此刻全力攻打落阴山,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叶临雪拿下!然后速速带兵回来驰援!”

比速度吗?自己这边离落阴山更近,消息一定比你要快的多!

左贤王思虑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对方那里可是藏着一万大军,若是我们在攻打落阴山之际,对方从后面包抄上来又该如何?到时候岂不是陷入了上下两方夹击?”

慕惜秋平静的回道:“无妨,山上的叶临雪被折磨了好几日,早已是疲惫不堪,再加上他们的粮草也应该耗尽了,饥肠辘辘之下如何能有战斗力?就算那藏着的一万大周士兵从山下夹击,也绝对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那如果对方趁虚而入,将山下的粮草全部烧毁又该如何?”

“让他们烧!此番若是能生擒叶临雪,区区几千石粮食毁了又如何?”

左贤王听他这么说,顿时反应了过来。

是啊,连我都想到的问题,他怎么可能想不到?

“那我们?”

“我们即可启程,返回雁子关,温如玉的大军应该已经快要出动了!”

落阴山脚下。

宁宛儿看完慕惜秋的传信之后,顿时便咬牙切齿了起来。

“温如言!!!”

她对自己哥哥的话从来都没有过半分怀疑,既然他说是温如言来了,而且就在自己周围不远处,那么就一定是真的。

本来还以为这家伙没有来呢,却不曾想对方竟然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自己周围,而且更是出其不意的让自己吃了一个暗亏。

不过就算如此又怎样?既然你来了,那么金陵的账,咱们就好好算一算吧!

“六皇子怎么说?”右贤王莫名其妙的看着一副咬牙切齿的宁宛儿开口问道。

虽然他与这八公主相处的时日尚短,但是对方却永远都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像现在这个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的姿态,他还是第一次见。

宁宛儿将书信递到他手中,道:“皇兄让我们此刻一举歼灭山上的叶临雪,尔后在最短的时间内回雁子关,温如玉很有可能马上就要攻城了!”

右贤王看完之后,顿时放下书信,径直下了命令。

匈奴大营中嘹亮的号角声又一次的响彻不停,待三军整顿完毕之后,黑压压的大军顿时朝着山上发起了冲锋。

落阴山将近十里之处的温如言听到对方的号角声,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微笑。

对方还以为叶临雪已经是穷途末路了,此番肯定想一举将她们歼灭,但是他们却没有想到,山上的那一万五千将士的士气此刻已经振奋了起来,加上自己送上去的粮食,他们此刻也有了一战之力。

虽然依旧不可能是对方的对手,但是只要撑到皇兄带兵攻打雁子关的那一刻,危机便会自动解除!

“殿下,对方有大动作了,我们眼下该如何做?”季宁看着一脸笑意的温如言问道。

“走,去把他们的粮草给烧了,然后见机行事,争取给他们造成一些困难,缓解叶临雪的压力!”

落阴山上。

叶临雪听到对方号角声响起,尔后看着那黑压压的数不尽的匈奴士兵,立刻下了军令,吃饱饭而且士气大振的大周将士此刻也生龙活虎的站齐了军型,死死的盯着山下冲上来的匈奴人。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虽然在人数上还是存在了极大的劣势,但是在叶临雪的精密指挥下,竟然逐渐的挡住了对方的冲击。

而且那三千普通百姓见到战况如此惨烈,再想到前段时日被匈奴人当成牲口一样宰杀,他们的眼中也迸发出了一丝仇恨的光芒。

所有精壮男子纷纷捡起牺牲掉的将士留下来的刀剑,奋不顾身的朝着匈奴人杀了过去。

山坡上。

宁宛儿看着山上如此惨烈的战斗,也有些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连饭都吃不上了吗?而且昨日自己山上一行,言语间更是击溃了对方的士气,但是他们现如今怎还会有如此强横的战斗力?

事情逐渐超出了她的预料!

右贤王指挥着大军不停的朝着山上冲锋,但是接连几次都被对方拦了下来。

对方虽然死伤惨重,但是自己这边也没有讨到丝毫便宜。

只见他赶紧下来对着宁宛儿问道:“八公主,你不是说对方士气荡然无存了吗?眼下这又是什么情况?”

宁宛儿眉头紧皱,正想开口说什么,就在这个时候,山下大营中突然火光冲天。

“不好,着火的地方是我们的粮仓!”右贤王神色微变。

虽然他们早就料到藏在这周围的大周士兵会趁机焚烧自己的粮草,但是他们觉得只要拿下叶临雪,一切损失都是值得的。

但是眼下叶临雪就如同一块硬骨头一般,他们怎么啃都啃不下来,而己方的粮草却又被对方抓住机会付之一炬。

这简直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章节目录 第314章 你说什么? “温如言!”宁宛儿看着山下的大火气的咬牙切齿。

眼下这个情形,真是她始料未及的,山上迟迟攻不下来,而山下又存在着一大队人马虎视眈眈,现如今她真是有些进图两难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山下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了一阵嘹亮的号角声。

落阴山上。

与匈奴人正血战的大周将士听到这个声音,顿时变的更加激动了,本来已经乏力的将士一瞬间好像浑身又充满了力量。

“是我大周的号角声!兄弟们,有人来救我们了!”一将士一刀劈翻前面的敌人,任由那鲜血溅了自己一脸也丝毫不在意,而是对着身边的兄弟大声的嘶吼着。

一身是血的叶临雪此刻脸上的表情也总算是变得稍微舒缓了一些。

他们总算是来了!

那右贤王听到这声音的瞬间,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慌乱。只见他看着宁宛儿说道:“八公主,山下的人应该要上来了,我们该如何是好?”

一脸阴云的宁宛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对着右贤王低声私语了几句。右贤王听完她的话,脸上的惊慌瞬间消失殆尽,反而不由自主的又浮现出一丝敬佩。

“好,就依八公主所言。”

右贤王顿时下了命令,尔后匈奴阵型后方也响起了一阵阵的号角声。

“撤!”

前方正与大周将士血战的匈奴士兵听到这声音,顿时便如同潮水般的退了下去。

温如言不明白他们这号角声的意思,但是那黑骑营将士可是都懂的。

“殿下,匈奴人要撤了!”

温如言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一丝笑意。

“众将士听令,我们也撤!对方很有可能是冲我们来的,对方人多,不能让他们围住了。”

温如言很果断,见山上的匈奴人马退了下来,立马带着三千黑骑营将士撤到了那山林之间,不过也没有离的太远。毕竟看不到叶临雪安然无恙的下了山,他始终是放心不下的。

不多时,黑压压的匈奴士兵便从山上退了下来,不过对方下山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四处寻找温如言等人的踪迹,温如言怕暴露,无奈之下又只能退出去好远。

“不对啊殿下。”温如言身后突然有一千夫长开口说道。

温如言诧异的扭头看着他说道:“哪儿不对?”

那千夫长低头思虑了片刻,道:“对方这里原先可是一共四万兵马的,被我们吃掉七千,那也还剩三万多了,但是刚才对方退下来的人数看起来最多不过一万之数,难道此番血战,他们在山上竟然损失了两万不成?这不可能!”

温如言就算再厉害,但是他没上过战场,也没有一眼便能大概估算出对方兵力的眼力见,但是说话这千夫长可是跟匈奴交过手的。

他的话说完之后,又有一千夫长开口说道:“没错,对方的兵力绝对不应该这么少。”

听他们两个同时这样说,温如言的眉头顿时紧皱在了一起,脑海中瞬间思虑万千。

不对。刚才对方下山之后,一貂绒男子被数百近卫护卫的严严实实的,想必那应该就是右贤王了,可是宁宛儿呢?以她的身份不是应该跟右贤王待在一起的吗?

若对方真的只退下来一万兵马,那剩下的人...

想到这里,温如言顿时暗道一声:坏了!

落阴山上。

匈奴大军撤退之后,已经累到乏力的大周将士纷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任由那地上的血污沾染到了盔甲之上他们也毫不在意。

反正都一身是血了,也不在乎这些了。

叶临雪此刻也有些只撑不住了,她单膝跪地,右手握着长剑支撑着身体的平衡,也是不停的喘着粗气。

此番这场血战,真的是将他们身上最后的一丝气力都耗尽了。虽然被围困好几日,但是对方却是围而不杀,每日都是一些小规模的战斗,不像今天,双方可都是主力尽出,倒戈相向的血战了一番。

虽然山上的将士有了温如言送上来的粮草,而且也得知了援军即将到来,士气倒是高昂了起来,但是人都是肉做的,可不是铁打的,被围困的这几日已经令他们疲惫不堪了,再加上今天这场血战,所有人真的是累的再也站不起来了。

一身是伤的李副将强撑着自己的身子走到叶临雪身边开口说道:“叶将军,末将刚才仔细的查看了一番,匈奴人当真是撤了。”

叶临雪点了点头。

“只是他们撤退的很着急,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情逼得他们已经拖延不起时间了,否则今日也不可能突然这么强势的攻打我们,已经围了我们这么多天了,难道还在乎多几日不成?谁都知道再耗下去,咱们是必输无疑的。”

叶临雪沉思了片刻,道:“莫非是雁子关那里出事了?”

其实她也看出来这一点了,山下的援军最多不多一万之数,就算加上他们,己方这边也远远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们大可以再耗两日,到时候再全歼自己等人绝对不费吹灰之力。

而他们今日突然选择血战,那恐怕就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雁子关那里绝对出了问题,否则他们不可能这么着急。只是杨平已经败了,那里怎么可能会出现危机?莫非是陛下又派大军来了?

应该是这样没错了,北境这边不容有失,只是这次领兵的,又是谁?

莫非是他?

叶临雪的脑海中突然又浮现出了一个身影。

“将军,我们眼下又该如何?是否借此机会一举冲下山去?”李副将开口说道。

叶临雪沉思了片刻,点了点头。

“让将士们都起来吧,再坚持一下,抓紧时间下山,注意保护百姓的安危。”

“是!”

军令一发出去,所有将士都强撑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又站了起来,整顿好军型,将百姓围在中间,一步一步的朝着山下走去。

待全军快接近山脚之处的时候,叶临雪突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周围那枯黄的巨木林中,此刻竟然显得异常的安静。

正当她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两边的林子中间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所有人刹那间脸色巨变。

伴随着震天的喊杀声,两边的山林之中突然冲出来了无数黑压压的匈奴士兵,所有大周将士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对方便已经是冲到了自己身边,仓促之下所有人又提起武器跟对方血战到了一起。

以有心算无心,再加上人数上的差距,大周将士的阵型瞬间被敌方给冲乱了。

山上刚经历了一场血战,一万五千将士现如今只剩下了八千之数,眼下面对这数万大军,如何能抵挡的住。

叶临雪看着那只有三四里之处的山脚,当机立断的大声喊道:“别恋战,保护百姓冲下山去!”

落阴山那里又发生了血战,距离那里不算太远的温如言等人自然听见了声音。

温如言的眉头顿时紧皱在了一起。

果然,对方并没有全部撤离,而是埋伏在了那山脚之处等着叶临雪自投罗网。

而且先下山的右贤王,怕也不是要回雁子关支援,而是在严密的防备着自己等人前去支援,那一万兵马看着自己这边的人丝毫动弹不得。

宁宛儿,果然厉害!

“殿下,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温如言低头思虑片刻,开口对着季宁说道:“留下八百人给我,季宁,你带着剩下的人去将那右贤王引走,记住,千万不要与对方交战,拖住他们便可!”

“是!”

就在温如言吩咐期间,叶临雪也带着那八千将士付出了惨重的代价,终于冲下了山。

但是他们却被宁宛儿死死的咬着不放,根本没有一丝机会逃走。

叶临雪看着身后皆是一身血污的大周将士,再看看死死的追着他们不放的匈奴大军,脏兮兮但依旧倾城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坚定之色。

只见她对着李副将大声说道:“我们兵分两路,你带着他们先走!”

李副将一听到她这话,顿时明白了她的意图,神色大变,道:“叶将军万万不可啊!”

叶临雪深吸了一口气,道:“他们此番乃是为我而来,若我跟你们在一起,谁都走不掉,所以我只能引开他们,你们才有机会逃出去!”

“不行,我不同意!你是主将,更是我大周的肱骨栋梁,今日即便我们所有人都死了你也不能死!”

叶临雪听他这般说,扭头冷冷的盯着他说道:“你别忘了,眼下我们军中还有着三千普通百姓,他们的安危不容有失!我乃是主将,你必须听我的!将士战死沙场,乃是死得其所,若是我一人身死,能换回这么多条性命,那便也值了。就这么定了!你若再拒绝,休怪我军法处置你了!”

说完这话,叶临雪手中青锋以诡异的角度接连刺出去好几下,将几个匈奴人斩杀之后,纵身一跃,孤身一人朝着那大山之中冲了过去!

李副将的眼睛顿时红了起来,高声嘶吼道:“叶将军!”

但是叶临雪却头也没回,径直离开了这里。

大军身后的宁宛儿正死死的盯着叶临雪,此刻见她独自逃离,瞬间便洞悉了她的想法。即便是她,这一瞬间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敬佩的神采。

“巾帼将军么...”

不过敬佩归敬佩,她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抓住叶临雪,见她逃走,立马对着身后之人下令道:“挑出三千将士跟我追过去,其余的继续追杀那群大周士兵!”

“是!”

山林另一边,季宁等人的突然出现,也是死死的牵制住了那右贤王的注意力。

温如言这才有机会带着那八百将士接近了落阴山。

但是等他刚赶过来,便看到叶临雪独自一人冲进了大山之中,随后宁宛儿带着一大队人马也紧紧的追击了过去。

温如言同样是一瞬间便看懂了叶临雪的意图。

她这是想用自己一个人的性命,去换那群大周将士跟百姓的性命啊!

温如言不禁有些动容。

这世间竟然还有这样的女子....

“所有人跟我走,务必要将叶将军给救出来!”

大山深处,虽然时至深秋,树木枯黄,但是那林子却依旧是密密麻麻的。

叶临雪在林间来回借力,但是速度却也不是太快。她早就发现了身后追击过来数千人,而领头人赫然便是在金陵中追杀过自己两次的那个年轻女子!

见她追过来了,叶临雪提着的那颗心也总算是稍微放下了一些。

她果然是为了自己而来,此番她不在那里指挥大军,想必李副将那里的压力应该会小许多吧。

千万千万要将所有人活着带回去!

死死的追在她身后的宁宛儿大声说道:“叶将军,今日你跑不掉了!你的援军被右贤王牵制,你的部下此刻又是自身难保,你已是穷途末路,何必还垂死挣扎?”

叶临雪不理她,在山中吊着她们来回转悠了好几圈,这才又朝着山顶之上跑了过去。

宁宛儿武功不弱,若是她施展起了轻功,早就追上叶临雪了,但是她能做到,她身后的那群将士可做不到。

叶临雪武功高强,虽然此刻已是疲惫不堪,但是人在绝境之中,难免会爆发出超出想象的战斗力,宁宛儿没有把握一个人将其拿下。所幸她此刻速度也不快,慢慢的追她便是,她总有体力耗尽的那一刻。

眼下见到她又朝着山上跑去,宁宛儿的脸上这才又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落阴山顶,悬崖峭壁之处。

叶临雪孤身一人又回到了这里,看着那千丈高的悬崖,沾满血污的脸上此刻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惨笑。

自己这次,是真的走不掉了!

不多时,宁宛儿便带着那三千将士追了上来。

看着站在那悬崖之处的一身狼狈满脸血污的叶临雪,宁宛儿的脸上突然浮现出无比认真的神采,对着她躬身认真的说道:“叶将军大义,宛儿实在佩服!”

这是她第一次在叶临雪面前吐露自己的名字。

叶临雪低头深吸了一口气,尔后抬起头看着她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楚国,八公主,慕惜雨,但是我还是喜欢别人叫我宁宛儿!”宁宛儿很认真的回道。

“那左贤王帐中的那个男子,应该也是你南楚皇室中人吧。”

“那是我六皇兄,慕惜秋。”

“原来如此,怪不得当初你在金陵那般追杀于我。”叶临雪此刻表现的也是很平静。

宁宛儿笑着说道:“两军交战,各为其主,宛儿也是实属无奈,说真的,叶将军若是我楚国之人,宛儿定然会与你成为最好的朋友,以前总是听闻叶将军的赫赫威名,宛儿心中还稍有些不服气,但是今日见到叶将军如此大义,宛儿也是真的服气了。”

“八公主谬赞了。”

“那眼下叶将军怎么看?宛儿还是劝你束手就擒吧,像你这样的人,我还真不舍得你死,那温如言虽然能救得你两次,但是我不信他还能救你第三次!”

叶临雪听到她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震惊。

“你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315章 虽千万人吾亦往矣 宁宛儿看着一脸震惊的叶临雪,有些疑惑的说道:“莫非叶将军不知道金陵救你两次的人是谁?”

其实一开始她也不知道的,毕竟温如言第一次在落月湖出现搭救叶临雪的时候,宁宛儿只是远远的看到了他的一个背影,而第二次在金陵城外破庙之处,温如言又是蒙着面,所以她只知道对方武功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并不知道他就是温如言。

但是返回楚国国都之后,慕惜秋可是跟她说过,温如言的武功非常高,即便是韦氏二老在他面前,也只有借着夜色拼死逃命的把握。

宁宛儿又不傻,结合这个,她自然便猜到救了叶临雪两次的正是温如言。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多的绝世高手?即便是有,难不成在同一时间都聚集到金陵城了?

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只是一想到这里,宁宛儿的脸上就有些不好看了。

这个登徒子,明明身负绝世武艺,在那晚却偏偏表现的手无缚鸡之力,跟自己一起躲在那笼子里,还借机轻薄了自己!那可是自己的初...

不过她却忘了当夜的那群地痞流氓可是她自己事先安排好的。

天下之事一饮一啄,谁又能说的上来?

叶临雪听了她这话,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原来那个蒙面侠士是他?”

宁宛儿一看她这表情,便知晓了她并不知道救她之人的身份,只见她嘴角噙着一丝冷笑道:“你们大周的这位靖王殿下,还真的是厉害的很呢!救了叶将军两次,竟然都没有让你猜到他的身份!”

叶临雪听了她这话,总算是稍微反应了过来,开口说道:“你怎么知道是他?”

宁宛儿恨恨的说道:“我自然有我直到的理由,当初这家伙在金陵城可是拿我当傻子一样看待了,我本以为他只是那岳阳楼的一个跑堂伙计,却没想到他竟然就是我一直以来追击的目标。”

可能是现如今宁宛儿觉得叶临雪已是穷途末路了吧,所以话也忍不住的多了一些。

也幸亏她不是现代人,若是她也是穿越过去的,此刻一定不会说这么多废话的。

毕竟反派死于话多。

“岳阳楼,刘子谦!”叶临雪喃喃自语道。

宁宛儿又是冷笑一声,道:“没错,就是他!”

说到这里,宁宛儿看向叶临雪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莫名了起来,道:“我记得当初周天子为你俩赐婚,但是叶将军不满温如言的纨绔,拼死于朝堂之上公然退了天家的婚,却没想到那温如言竟然也逃婚了,你们两个之间羁绊如此之深,却又在金陵城相遇了,说起来这倒真像是上天为你俩安排好的缘分了。”

“叶将军,被一个你心中十分厌恶的人接连救了两次,这种感觉,怕是很不好受吧?”

叶临雪现在总算是想明白温如言为何对她隐瞒身份了,当初在金陵自己第一次获救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可都是换了个遍的,那可都是他给自己换的!

这家伙!

关键是他事后还跟一个没事人一样!

一想到这里,一向清冷如月光的叶临雪,在这个危急时刻,沾血的俏脸之上竟然也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丝红晕。

看着沉默的叶临雪,宁宛儿也是轻轻的摇了摇头:“今日与叶将军说的够多了,眼下还请叶将军跟我离开吧!”

本来心情正跌宕起伏的叶临雪听了宁宛儿这话,这才从那震撼的思绪中走了出来。

是啊,不管他是谁,眼下自己都不会再有见到他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叶临雪平静的说道:“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可是我不想杀你!”宁宛儿的明眸闪着亮光,无比认真的说道。

都说英雄会惺惺相惜,但是女子,有时候也会互相之间产生这样的想法。

“我大周将士只会战死,不会投降。”叶临雪抬起那布满血污的俏脸,清冷的目光之中带着一丝坚定。

尔后慢慢的抬起握剑的右手指着宁宛儿平静的说道:“还请一战!”

还请一战!

只有四个字,但是这仅仅四个字,其中却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视死如归?

虽千万人吾亦往矣?

不管是什么此刻都不重要了,叶临雪的气势已经是节节攀升了起来,就连那宁宛儿身后的三千匈奴将士此刻脸上也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丝动容。

宁宛儿由衷的说道:“一人一剑,独自面对三千兵马,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天下估计也只有叶临雪一人了!”

“我真的不想杀你,不过还是对不起。”

说到这里,宁宛儿慢慢的后退了两步,尔后白皙的玉手轻轻一挥,道:“上!”

站在前面的数百匈奴士兵顿时握紧了手中武器,朝着叶临雪冲了过来。叶临雪看着身前无数的敌人,脸上波澜不惊,没有一丝表情。

爹,女儿先走一步了!

殿下,临雪今生错怪了你,若有来世,再报你的救命之恩吧!

一阵秋风吹过,吹起了叶临雪额前的发丝,露出了那张布满血污却依旧倾城的俏脸。

叶临雪准备迎战。

但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山下突然传上来一阵动静,匈奴将士刚刚转过身,只听见一阵阵凌厉的破空声突然传了过来,尔后后排的那数百匈奴将士顿时倒在了地上。

宁宛儿大惊失色,扭头一看,只见山下赫然冲上来将近一千左手拿着奇怪武器的大周士兵。

而为首的那人,正是温如言!

一身带着斑斑血迹的紫衣随风飘荡,额前的发丝随风飞舞,那张俊秀的脸上噙着丝丝笑意。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本已陷入绝境之中的叶临雪看着突然出现在此地的温如言,精致的俏脸之上顿时慢慢的浮现出了一丝震撼!

他!又是他!他怎么会!

没有经历过绝境的人可能根本体会不到这种感觉,叶临雪自天子赐婚之后,算上今天,已经是接连遇到了三次生命危险,而每当她遇到危险的时候,自己当初退婚的那个男子总是会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出现在自己面前。

每次都是!

此刻可能即便是叶临雪本人,都看不懂自己现如今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了。

是激动?

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还是....

温如言看了一眼一身狼狈的叶临雪,见她安然无恙,这才扭头看着宁宛儿笑着说道:“宛儿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转身之后的宁宛儿看着那噙着丝丝笑意的温如言,突然变得咬牙切齿了起来。

“温如言!”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天赐良机 脸还是那张脸,但是此时此刻再面对他,宁宛儿的心情可不似当初在金陵城一般了。

当初在金陵城,这可恶的家伙虽然轻薄了自己,但是接下来再与对方相处,带给她的感觉却是很暖。

醉酒之后还不忘将自己送回客栈,临别之际却还赠送了自己一句词。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句词,宁宛儿一直都铭记在心,说到底她不过也只是一个女子,有时候心中的那丝感觉,却也是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

只不过到最后才发现,这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对方故意营造出来的假象罢了。

谁能想到对方前脚还与自己依依惜别,转眼就设计将自己引入了圈套之中?

当初她远赴金陵,一心为了抓住叶临雪跟温如言,暗中布局了很久,但是到最后,到底谁才是羊?而谁又是狼?

宁宛儿从小到大,自负聪明绝顶,整个天下除了慕惜秋与她父皇,她还真的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但是金陵一行,暗中布局了那么久,到最后却也是落得个狼狈而逃的地步。

而且若非当夜慕惜秋赶过来,恐怕她早就落入那金陵总督高云星的手中了。

这所有的一切,皆是拜眼前这个男子所赐。

此刻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宁宛儿心中的万千敌意,到最后也只是化为了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对于她得知了自己的身份,温如言一点都不奇怪,毕竟她可是慕惜秋的妹妹。

“宛儿姑娘还记得在下,在下实在受宠若惊,当日自金陵一别,数月未见,宛儿姑娘过的可安好?”温如言的表情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一听他提起这个,宁宛儿的双眸之中顿时闪过一丝寒光,道:“在金陵城的那晚,是你故意使计诱我去落月湖的吧?温如言,你可真是好演技啊,拿本姑娘当一个傻子一般欺瞒了。”

“彼此彼此,宛儿姑娘的演技也是不错的,明明武功高强,却偏偏要装作弱女子。”

“你!”宁宛儿大怒。

温如言见她生气了,顿时摆手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故人相见,何必如此?岂不是伤了和气?倒不如宛儿姑娘跟在下走一趟,回我大周军营中好好叙旧一番如何?在下自然不会怠慢姑娘的。”

不得不说,眼下还真是一个擒住宁宛儿的好机会。虽然对方在人数上占了优势,但是温如言带着的这八百将士可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再加上他们手中还有手弩,八百对三千,绝对也能打的赢。

况且右贤王被季宁他们引走了,而宁宛儿原本领的那大队人马此刻也正在追杀叶临雪的部下,此刻宁宛儿身边的防范,可以说是长久以来最薄弱的时候。

这可真是一波三折啊!

温如言如是想到,先是自己给叶临雪送上了粮草,鼓舞起了士气,然后宁宛儿与右贤王本以为能一举将其击溃,但却偏偏迟迟拿不下他们,但是在他们撤离之际,宁宛儿却又使了一个小手段,诱使叶临雪放弃山上的防御主动走下了山,危机时刻叶临雪又孤身逃走,将宁宛儿引到了这里,而在宁宛儿胜券在握的时候,然后自己又带着八百将士追了过来。

这一切感觉就跟梦幻一般,不过眼下还真是天赐良机,莫名其妙间宁宛儿就这么的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当初在金陵城的时候,宁宛儿深陷重围,那慕惜秋不过带着区区几十个人便敢来搭救她,由此便可以看出宁宛儿对那慕惜秋来说,绝对是无比重要的存在,若此刻能将她擒住,逼得那慕惜秋投鼠忌器,那这次与匈奴人的战争,可就会容易多了。

宁宛儿不傻,自然听懂了温如言这话的意思,只见她冷笑一声,道:“你这意思是想擒住我?就凭你这不到一千的士兵?温如言,我该说你是无知呢还是无畏呢?”

“真的要刀兵相向吗?”温如言轻笑着问道。

宁宛儿现在是越看他这个样子心中越来气,不打算跟他废话了,只见她小手一挥,对着身后的将士说道:“给我拿下他们!”

“是!”

三千匈奴将士顿时朝着温如言等人杀了过去。

温如言的表情依旧是那般波澜不惊,待那匈奴士兵冲到十个身位的时候,他身后的那八百将士顿时一脸冷笑着抬起了左手。

一阵阵凌厉的破空声顿时又一次的响起。

在宁宛儿一脸不可思议的目光下,那冲在前面的匈奴士兵就如同割麦子一般,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

“那是什么东西?”

不仅是她,就连另一边的叶临雪此刻脸上也是布满了震惊,她们可都没见过手弩。

这玩意,简直就是个大杀器啊,没见他们拉弓射箭,仅仅只是抬了抬胳膊,动了动手指,然后那么多的匈奴人便倒了下去。

待一轮激射完毕之后,那八百将士瞬间拔出刀剑,朝着已经有些胆寒的匈奴人杀了过去。

双方刚一交手,差距瞬间便体现了出来。

匈奴士兵虽然在人数上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是在战斗力上面,却是差了不知道多少个层次。

宁宛儿看着场中的情景,精致的俏脸上此刻也是逐渐的浮现出了一丝不安,看着此刻场中己方虽然还占着一些优势,但是她也很清楚,要不了多久,这优势便会荡然无存了。

只见她眉头微皱,沉思了片刻,脚下一等,身体突然朝着后面滑了过去,几息时间便冲到叶临雪的面前,尔后袖中突然落下来一柄匕首,朝着叶临雪刺了过去。

叶临雪微微色变,尔后三尺青锋划过,挡下了宁宛儿这一击。

当然,宁宛儿这一带头,很多匈奴士兵纷纷反应了过来,跟着她一起将叶临雪围在了中间。

温如言眉头微皱,身体如同大鸟一般拔地而起,直接越过那交战中的大队人马,径直落在了叶临雪的身边。

两个人背靠着背,表情出奇的一致,皆是一脸的平静无波。

“你不是说你不会武功吗?”叶临雪突然开口说道。

“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温如言有些搞不明白这姑娘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了。

再说了,我连着救了你三次,这见面你也不应该这么冷淡吧?

叶临雪沉默了半天,开口说道。

“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317章 仙术 “你说什么?”温如言觉得自己没有听清楚。也有可能是山间风大让他听错了。

“没什么。”叶临雪的语气变得愈发的冷淡了。

温如言撇了撇嘴。

这姑娘的性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都是这个样子。

按理来说,她这绝境之中自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她不是应该激动的难以自抑嘛?眼下这么冷淡是什么鬼?

温如言可不知道,性格再清冷的人心中也是藏着一团火焰的。

不过她们这种人,越是面对能让自己心里泛起波澜的人就会表现的越清冷,好像这样才能将自己伪装起来一样。

但是这种感情一旦压抑到极致,待爆发的那一刻,绝对会……

宁宛儿可没时间看他们两个闲聊,直接下令动手,山顶上的空地很大,同时承载两万人都不在话下,更别说眼下的区区几千人了。

那八百将士拖住了将近两千人,但是即便加上他们一开始射杀的那些,此刻围着温如言跟叶临雪的也足足不下三百人。

包围一层接一层,犹如铁桶一般,密不透风。

“这可真是一场苦战啊。”温如言神色肃穆的说道。

这群匈奴将士得到宁宛儿的命令,顿时挥舞着手中弯刀朝着二人杀了过来。温如言手中长剑一挥,荡开数人的攻击,尔后身体突然以诡异的姿势旋转了大半圈,那三尺青锋顿时如闪电般的从那些人颈间划过。

鲜血顿时激射了出来,顿时溅到了那本就沾染了斑斑血迹的紫衣上面。

不过对方人数毕竟太多了,只要有人倒下便会有源源不断的人瞬间补上缺口。

被拦下的那八百将士看着自家殿下陷入了那重重包围,一个一个的脸上皆浮现出了一丝慌乱。

他们跟着靖王殿下刚来到北境便痛痛快快的打了两场大胜仗,早就对他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再说了,温如言的身份可是崇高无比的,而他又是黑骑营的统领,此刻见首将陷入了险境,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惊慌?

这群人的战斗力本就远高于那群匈奴士兵,在这危急时刻又顿时爆发出了数倍的战斗力,两千对八百,一瞬间匈奴人竟然觉得有些拦不住他们了。

宁宛儿眼观六路,自然看到了那里的压力,只见她高声说道:“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将他们给我拦下!”

而那陷入重重包围的温如言神色虽然肃穆,但是却不见一丝慌乱,一边杀敌一边又死死的挨着叶临雪,与她之间的距离从未超过一步。

叶临雪经历了几天的苦战,此刻早就是强弩之末了,面对如此巨大的压力,她也感觉自己有些力不从心了。

她正想开口跟温如言说让他不要管自己,就在这个时候她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压力好像小了许多。

待他转头一看,原来是温如言帮她拦下了大部分的敌人。即便是这危急时刻,叶临雪也是忍不住的多看了他一眼。

他明明是大周的二皇子,身份崇高的靖王殿下,却为了救自己甘愿陷入险境。

他...

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说叶姑娘,咱能不分神吗?”温如言突然焦急的开口说道。

他怎么可能不着急,叶临雪虽然只是愣了一下神,但是温如言身前的压力顿时暴增,这压力可不是匈奴人给他的,而是叶临雪给他的。

要知道叶临雪在分神的那一瞬间,不知道有多少人手中的弯刀朝着她砍了过去,若非温如言将他们拦下,叶临雪恐怕早就成了一具尸体了。

叶临雪被他这么一喊,顿时回过神来了,见他刚才那般着急,心中顿时涌上出了一丝羞愧。

大敌当前,我到底再想什么呢!

“你还想!”温如言又替她挡下了一波攻击,忍不住的大声说道。

叶临雪俏脸一红,尔后总算是静下了心来。

不过她到底被围困了好几日,此刻无论是精神还是体力,都有些支撑不住了,其实她刚才分神,也有这方面的缘故。

一个人精神在高度紧崩的情况下一连维持数日,自然会有些蒙圈的。

温如言也感觉到了她这一点,只能逐渐的将她那便的压力一点点的转移到了自己这边。

又刺翻了几人之人,只见温如言兀的扬起了右手,手中长剑就好像瞬移般的出现在了一匈奴士兵面前。

一剑起惊雷!

那匈奴士兵大惊,挥刀便挡,但是他的武器才刚刚与对方碰撞到一起,他的耳边便好似平地响起了一声惊雷一般,径直将他震在了原地。

不仅是他,就连紧挨着他身边的那十几个人也同样有这种感觉。

等他们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到自己脖子间突然激射出了大股的鲜血。

这是我的血吗?为什么感觉不到疼痛?

这是他们临死前最后的想法,尔后所有人径直躺在了地上。

如此诡异的一幕,直接将围着他俩的那群匈奴士兵给吓到了。不仅是他们,就连场外的宁宛儿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震撼。

这人的内功,竟然这么高?

不过吓到归吓到,匈奴士兵毕竟也是上过战场经历过厮杀的,愣了片刻便又有源源不断的人补上了那个缺口。

温如言神色肃穆,脸上不带一丝表情,见他们攻来,他手中长剑突然又以诡异的姿势接连在数十人之前划过。

一剑惊风云!

站在他面前的那些人只觉得自己好像置身于一片浓厚的什么都看不清的大雾之中一般。

待视线恢复正常之后,这些人又是跟刚才那十几个人一般无二,脖颈间冒血,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

场面顿时变的安静了下来。

这次不仅是匈奴人跟宁宛儿震惊了,就连温如言身边的叶临雪还有那死死的盯着这边不放的八百黑骑营将士都是吓了一大跳!

这...这是我们殿下?这就是燕京百姓谈之色变的那个纨绔皇子?

这...这是武功?

呸!

这他妈是仙术吧!

温如言并不理会所有人看向自己那一脸震撼的目光,他的剑法在前一世便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眼下又活了二十年,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这套剑法一共四剑,迄今为止,温如言这还是第一次接连出了两剑!

围着他的那群匈奴将士被他这两剑顿时吓破了胆子,所有人纷纷后退了好几个大步,场中顿时变得空旷了起来。

“他...他是妖怪!”有将士大声喊道。

章节目录 第318章 跌下悬崖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顿时纷纷一脸惊慌失措的响应了起来。

“没错,他一定是妖怪变得。”

宁宛儿见他们变得如此惊慌,顿时大怒道:“什么妖怪!休要胡言乱语,你们别停下来,速度将他们拿下!”

“可是,可是刚才我们都没看到他是怎么出手的,然后便死了这么多人,他怎么可能不是妖怪?”

宁宛儿顿时更怒了:“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谁若敢再开口扰乱军心,休怪我军法处置了!临行之前右贤王可是严令你们听我的,我可是有权利处置你们的!”

“可是。。”

“闭嘴,没有什么可是!他们二人,一个是大周的巾帼将军,一个是大周的二皇子,此番若是谁能拿下他们,绝对是一件天大的功劳,待日后回到北漠,你们自己想一想,大单于会如何封赏你们!”

不得不说,宁宛儿还是非常聪明的,即便她也被温如言刚才的那两剑给惊到了,但还是瞬间找到了关键之处,又将吓破了胆子的匈奴将士给刺激的振作了起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所有匈奴将士顿时又鼓起勇气拿起弯刀朝着温如言杀了过去。

此刻叶临雪已经是支撑不住了,温如言只能紧紧的与她靠在一起,帮她挡下了所有的攻击。

场外的宁宛儿自然也看到了这一点,她立马开口说道:“将他们二人分开!主攻叶临雪!”

所有匈奴将士纷纷听令,悍不畏死的硬要将二人给冲散开来。

温如言顿时便有些头疼了,若是他独自一人面对这三百人,压力还不会觉得太大,但是加上叶临雪可就不一样了,若是此番再让匈奴人将他们二人冲散,那叶临雪的安危他可就没有办法保证了。

叶临雪也看出了这一点,轻咳了一声开口有气无力的说道:“不用管我了,人太多,你一个人是拦不住的。”

“别说废话,紧紧的跟着我就行。”温如言的话说的很坚定,那坚毅冷峻的眼神更是让叶临雪的心中也突然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情绪。

同样的场景再一次的发生在了她的面前。

记得当初在金陵城外的破庙,他也是这般奋不顾身的拦在自己身前。

自己欠他的,真是越来越多了呢。

得到宁宛儿的命令,匈奴将士拼死也想将他们二人分开,温如言的压力也变得越来越大了。

场外的宁宛儿见状,从一将士手中接过弓箭,尔后拉成满月,瞄准了场中的叶临雪。

即便再惺惺相惜,但是两军交战,各为其主,宁宛儿自然也不会因为如此便放过她。

待她抓到叶临雪的行动轨迹之后,手中箭矢顿时激射而出。

场中的温如言听见这凌厉的破空声,脸色顿时大变。

“小心!”

待那箭矢即将射到叶临雪身上的时候,温如言转身径直将其一把给推了开来。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两个人瞬间便被这群匈奴士兵给冲散了开来。

见叶临雪陷入了险境,温如言想纵身营救,但是那匈奴士兵此刻也知道他才是最棘手的存在,不下两百人同时里一层外一层的将他给围在了正中间,杀掉一群人便会有人立马补上,源源不断,匈奴人用尸体硬生生的拦住了他的去路。

而他毕竟也只是一个人,不是神。

真当他长剑一挥便会荡出一道金色或者蓝色的剑气?尔后数千人皆被拦腰斩断?

而叶临雪虽然周围只有几十个人,但是她此刻真是有些坚持不住了,体力消失殆尽,一瞬间险象环生。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那八百黑骑营将士也逐渐的快要突破了那两千士兵的阻拦。

宁宛儿见事态危急,纵身一跃,握着匕首便落在了叶临雪的身边。

叶临雪刚刚拼尽全力挡下了一波攻击,就在她旧力刚卸,新力未生之际,一阵凌厉的风声突然传到了她的耳边。

只见宁宛儿的匕首此刻已经距离她不到半尺了。

可能是危机时刻突然爆发出来的能力吧,叶临雪的身体竟然在这一瞬间扭转了一下,躲开了她这一击。

不过宁宛儿的武功可不一般,比起全盛时期的叶临雪也不逞多让,叶临雪虽然躲开了她这一击,但是她左手为掌,闪电般的拍到了叶临雪的肩膀之处。

体力本就耗尽的叶临雪经受了宁宛儿这全力一掌,身体瞬间便如同那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倒飞了出去,而那飞出去的方向,赫然便是悬崖之外!

空中的叶临雪此刻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了,只见她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凄惨的笑意,尔后深深的看了一眼那人群中的温如言。

温如言见状,神色大变!

他手中三尺青锋如同闪电般接连刺出去了好几下,速度太快,没有人看的清楚。

但是他面前的那十几个人就好似突然置身于了那三九寒冬一般,身体竟然冻的有些受不了了。

一剑扬风雪!

温如言借这个空机顿时腾空而起,径直越过所有人朝着叶临雪那便飞了过去。

在叶临雪刚刚飞出去悬崖,空中的温如言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宁宛儿见状,脸上冷笑一声,手中匕首突然朝着温如言那便甩了过去。

温如言听见那凌厉的破空声,面色微变。这匕首很好躲,但是此刻他却是不能躲,若是躲开,势必要松开叶临雪的手。

“小心!松手啊你!”叶临雪自然也看到了那柄匕首,顿时朝着温如言惊慌失措的喊道。

温如言一瞬间好像坚定了什么一般,看着她微微一笑,尔后任由那匕首射进了自己的肩膀处,鲜血顿时染红了他整个臂膀。

“殿下!”那八百黑骑营将士顿时吓的大声喊了出来。

趁他病要他命。

宁宛儿脚下一踩,朝着温如言那里纵身一跃,尔后右手为掌,又朝着温如言拍了过去。

温如言的右手死死的拉着叶临雪,在空中又借不到力,仓促之间只能探出左手与宁宛儿的手掌对了一起。

一道无形的气浪顿时从二人手中传出,宁宛儿顿时闷哼一声,身体又被一股大力给推了回来,落地之后接连后退了好几个大步才止住了身形,脸上刹那间的更是浮现出了一丝嫣红,尔后嘴角便溢出了丝丝血迹。

她虽然受伤,但是温如言却在她这一掌下,身体也是朝着悬崖之外飞了出去。

“殿下!”八百黑骑营将士同时嘶吼!

尔后在他们那惊慌失措的目光中,温如言与叶临雪一同跌下了悬崖。

章节目录 第319章 抱紧我! 宁宛儿亲眼目睹他们两个摔下去之后,捂着胸口轻咳了两下,然后硬撑着身体传来的那股强烈的不适感走到了那悬崖之处低头看了一眼。

那千丈悬崖深不见底,此刻已经是看不到温如言与叶临雪的身影了。

这么高的悬崖,即便温如言全盛时期从这里摔下去应该也活不了吧,况且有伤在身还带着叶临雪这个拖油瓶,呵,只是可惜了自己那柄匕首了。

宁宛儿如是想到。

待她刚想完,嘴角便又溢出了丝丝血迹,刚才她虽然趁着温如言在空中借不到力一掌将其打了出去,但是温如言最后与她对的那一掌,也是瞬间令她受了重伤。

这个人的内功,竟然这么高!

不过结局终归是好的,今日本想杀了叶临雪,但是却没想到老天竟然将温如言也送了过来,这次大周同时损失了一位巾帼良将还有仅有的两位皇子之一,对他们来说这也是一个难以接受的巨大打击吧!

据传闻大周太子温如玉与温如言自幼感情便十分的要好,此番温如言身死,若是此消息传到温如玉的耳朵里,怕是他也会乱了方寸吧。

而皇兄的手段又十分的厉害,绝对能抓住这关键之处诱使温如玉犯错。

到时候大周北境一败再败,再加上巾帼将军叶临雪与靖王温如言身死,这重重打击之下,那周天子如何能接受的了?

到了那个时候,借着北境大乱,平阳关的杨重定然会顾此失彼,我大楚上将军司马纵横未必不能一举拿下平阳关!

今日之事,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机缘巧合之下自己竟然取得了如此天大的战机。

不过不知道为何,本该高兴的宁宛儿此刻心中确实一丝兴奋之感都提不起来。

自己这是怎么了?大仇得报本该高兴的,为什么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

叶临雪,为救那三千百姓还有六七千大周将士,独自一人将自己引走,她肯定也知道此番她绝对是十死无生了,但是她依旧如此做了。

她身死,自己会有一些惋惜,但是温如言呢?

当初在金陵他多番在自己面前演戏,最后更是设计将自己引入了那高云星提前布置好的圈套之中,这么一个可恶的人,简直是死不足惜!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他这次也死了,自己的心里却是感觉瞬间少了一点什么东西一般?

哦对了,应该是自己恨他的时间太久了,冷不丁的报了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已。

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里,宁宛儿又是低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千丈悬崖。

“妖女!将我殿下推下悬崖,你简直该死!”

而这个时候,那八百黑骑营将士的眼睛也是一瞬间变的血红,所有人喘着粗气死死的盯着宁宛儿,看那架势,真是恨不得将她给千刀万剐了。

“兄弟们,咱们这些人跟着殿下过来的,眼下殿下摔下了悬崖,怕是...怕是...,都怪我们保护不力,我欲帮殿下报仇,即便今天拼了这条命不要也要将那妖女给杀了!谁敢同我一起?”为首的一将士顿时高声嘶吼道。

“说什么敢不敢的,殿下此番遭遇不测,咱们这群人还有何颜面回去?老子今天也拼了!”

“对!拼了!”

“杀了她!”

为首的那将士见所有人皆响应自己,顿时大吼一声,手中大刀径直指着宁宛儿说道:“杀!”

震天的喊杀声再次响起,在这般悲鸣的嘶吼下,八百黑骑营将士如同疯子一般朝着宁宛儿所在的方向冲了过去。匈奴士兵见状,纷纷上前阻拦。

但是他们虽然人数上占优势,但是战斗力却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再加上这群人此刻皆已陷入了疯狂,他们的阵型竟然在一瞬间便被大周将士给冲乱了。

宁宛儿面色微变,开口高声说道:“不要恋战!走!”

话说温如言与叶临雪一同摔出去那悬崖之后,两个人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耳边的风声也变得越来越凌厉。

叶临雪抬头看着依旧死死的抓着自己的手的温如言,倾城的俏脸之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凄然。

他,为什么要这样!

刚才他只要松开了自己的手绝对会安然无恙的,明明可以活下去的,为什么要跟着自己一起去死!

为什么?

为什么?

叶临雪方寸大乱!

温如言皱着眉头强忍着肩膀处的疼痛,身体在快速的下坠过程中脑袋依旧保持着一丝清明。

不能再这样了,下坠的速度只会越来越快,再这么下去自己就算是神仙也活不了了!

想到这里,温如言的右手依旧是抓着叶临雪不松开,尔后强忍着左肩的疼痛,左手猛的探出,径直抓在了那峭壁之上一块稍微有些突出的石头上面,但是两个人加在一起下坠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就在他左手刚抓到那石头上之后,那石头顿时便从山体间拔了出来。

两个人的速度依旧没有止住。期间温如言接连又抓过好几块石头,但是依旧没用。

这番下来,他的白皙修长的左手此刻也是变得血肉模糊了。

这样不行!

温如言强忍着手中的疼痛,眉头皱的也越来越紧。

到底该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温如言突然看到身下不远处竟然突出来一块倾斜的稍微大一些的石头,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喜色。

脚不能踩在那里借力,否则自己二人定然会离峭壁越来越远。

待两个人快要落到那里的时候,温如言硬提了一口气,右手顿时在空中将叶临雪拉了起来,搂在了自己的怀中,尔后在叶临雪一声惊呼中,他的左手全力的拍到了那块大石头之上,上面顿时出现了道道裂缝。

而温如言的脸上顿时涌现出了一丝潮红,那左肩之处,插着匕首的伤口那里,鲜血顿时涌了出来,要知道,他们已经下坠了两三百丈了,这期间产生的惯性到底是有多大,即便温如言内功再深厚,但是在这番反震之下,他也是受了不轻的伤。

不过虽然如此,但是两个人下坠的速度总算是稍微慢了一些。

“抱紧我,千万别松开!”温如言对着怀中的叶临雪大声吼道。

叶临雪看了一眼他那血肉模糊的左手,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不忍。

“快啊!”温如言见她没反应,顿时朝着她大怒道。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她想让他活下去 叶临雪见他真的怒了,顿时一把搂住了他的腰,而腾出右手的温如言一把径直抓在了那肩膀处的匕首上面,尔后深皱了一下眉头,直接将其拔了出来。

一瞬间,那约一寸宽的伤口之处鲜血如泉水般的涌了出来,不仅染红了温如言的衣服,更是将紧挨着他的叶临雪身前的衣服都给染红了。

叶临雪面色微变。

“你要干什么!”

温如言也不理会她,右手抓着那匕首,直接狠狠的刺入到了那峭壁之中。

这匕首可是宁宛儿的心爱之物,十几年如一日,片刻不离身,由此便可以看出它的不凡之处。此刻在温如言的大力之下,那匕首就如同插进去一块豆腐一般,径直没入了那峭壁之中。

温如言死死的抓着那匕首,两个人下坠的速度带着它在那峭壁之上划出了一道数十丈之长的裂缝,尔后慢慢的停了下来。

总算是停下来了。温如言长舒了一口气。

搂着他腰的叶临雪见他竟然能在如此情况下依旧能带着她止住身形,俏脸之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震撼。

不过震撼之后,她又低头看了一眼那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下,又深深的看了一眼温如言肩膀上不停流血的伤口还有那血肉模糊的左手,脸上的不忍之色也越来越浓郁了。

“你别管我了,这么高的地方,即便是你没受伤,也不可能带着我活着下去的,放弃我吧。”叶临雪此刻的声音突然变的十分的柔和。

“闭嘴!”温如言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两个人的性格好像在这一瞬间颠倒了一般,和煦如春风的温如言此刻变成了霸气冷淡的大丈夫,而一向清冷如月光的叶临雪却好似变成了一个温柔可亲的邻家小妹妹。

“为了救你我都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了,现在你让我放弃你?开什么玩笑!”

不过他越是这般霸气冷淡,叶临雪的表情就愈发的柔和。

说真的,即便是再铁石心肠的女子,遇见了一个为了救自己甘愿付出生命的男人,也是会被感动的一塌糊涂的。更何况眼前这个男子救她可不是第一次了。

当初在金陵城的时候,他不就是为了救自己而受了重伤吗?

“殿下,谢谢你!”叶临雪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谢个屁啊,等真正安全了的时候再谢我吧!”一向温文尔雅的温如言难得爆一次粗口。

“这辈子,能遇见你,真好!”叶临雪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嗯?”温如言顿时怔了一下神。“你没事吧?”

说真的,从他见到叶临雪的第一眼开始,对方就一直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这冷不丁的变的这么温柔,温如言还真有些不习惯了。

呸,自己真是贱的有些离谱了。

“如果有来生,我还是希望能遇见你!”

“你到底在说什么?怎么越说越离谱了?”

叶临雪看着愁眉不展的温如言,尔后在对方那一脸诧异的目光下,径直抬头在他那布满灰尘的脸上啄了一下。

她这大胆的动作顿时激的温如言气息不稳,死死的抓着那匕首的手刹那间竟然有些握不住了,幸亏他反应及时,瞬间又止住了自己体内的气息。

他正想开口大骂,却见叶临雪突然松开了搂着他腰间的手。

温如言脸色大变,仓促之间那强忍着左肩那刺骨的疼痛,在她下落之际一把又搂住了她的腰。

“你干什么!你疯了!”温如言破口大骂。

叶临雪见自己又被对方搂住了,顿时急切的说道:“殿下你听我说,那天晚上的粮草是你从这里送上来的吧?既然你有把握攀上这么高的悬崖,那就一定有把握能下去,但是眼下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再带着我,是绝对不可能活着下去的,你听我的,松开我,求你了!”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叶临雪的语气中竟然都带了一丝哭腔。

温如言大怒:“放屁!老子能自己下去,就一定能带着你下去。”

叶临雪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温如言打断了:“你知道吗?得知你被围困落阴山,老头子都重新拿起了那杆长枪准备亲自来北境救你了,当时我便问他,若是死在这里呢,你知道他怎么回答我的?他说,那就死在这里好了。是我好说歹说才劝住了他,并且答应他一定会活着把你带回去,若是今日你死了,以那老头子的脾气,你觉得谁还能拦得住他!”

叶临雪听他这么说,眼睛顿时变的通红了起来。

“许大叔...”

“老头子的两个儿子都死在了北境,他的妻子也自杀了,而他也因为给他们报仇残废了一条腿,眼下你真的忍心他为了给你报仇,再一次的拿起那长枪来这里跟匈奴人杀个你死我活?他已经老了,杀不动了,你就让他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吧!”温如言的语气变的愈发的急切。

“可是眼下你若不松开我,咱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到时候许大叔怕是更加受不了这样的打击了!”

温如言冷哼一声,道:“相信我,一定能将你活着带下去!”

说完这话,温如言低头仔细的查看身下峭壁之上的情况,即便是悬崖峭壁,那就不可能光滑的如同镜面一般,总会有不少可以借力的地方。

刚才是因为下坠的速度太快,他无法止住自己的身形,但是此刻两个人被吊在这里,身上没有惯性,若是谨慎一些,应该能活着下去。

毕竟他此刻有伤在身,而且还带着叶临雪,若想活着下去,还真是有一定的难度的。

待温如言仔细的查看完那峭壁的情况之后,心中已经是选好了借力点。

“抱紧我,我们要下去了!”

叶临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尔后死死的环住了他的腰,俏脸贴在了他那血迹斑斑的胸口之前。

她已经是打定主意了,若是一旦出现意外,她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松开温如言。

她想让他活下去!

待准备妥当之后,温如言左手一拍峭壁,右手顿时拔出了那匕首,尔后身体径直落了下去。

待落下去两三丈之后,他一把又抓住了自己提前计划好的借力点,在没什么惯性的情况下他又一次的止住了身形。

周而复始,两个人慢慢的朝着悬崖之下落了下去。

待离地还有将近两百丈的时候,温如言的伤势变得更加严重了,毕竟左肩膀之处可还有着伤口的,失血过多的情况下他的精神也是有些恍惚了。

章节目录 第321章 晕 不行,再这么下去,我肯定支撑不住了。

想到这里,温如言低头看了一眼那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的到的地面,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坚毅。

只见他这次松开那石头之后,身体径直落了下去。在叶临雪的一声惊呼中,两个人直接落下去了将近数百丈。

待离地还剩百丈的时候,他再一次将手中的匕首狠狠的刺入了那峭壁之中,身子又接连下落了数十丈才停了下来。

这一番剧烈的动作,再一次导致他肩膀处的伤口崩出了大量的鲜血。

“你怎么样了?”叶临雪一脸担忧的问道。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我没事,眼下离地还有将近一百余丈,我打算施展轻功直接下去,你抱紧我了!”

叶临雪脸色大变,但是还没等她开口说话,温如言已经拔出了匕首,尔后脚下在一块突出的石头上面一踩,硬提了一口真气,与叶临雪二人直接落了下去。

待还剩二十多丈的时候,温如言搂着叶临雪身体突然一倾斜,然后在那峭壁之上狠狠的跺了一脚,借力便带着叶临雪径直斜飞了出去。

落阴山怪石林立,这要是平常的时候就这么落下来还什么事,但是此刻温如言这状态太差,而且还带着叶临雪,若是就这么摔到一出尖锐的石头上面,那两个人可真就成了一对亡命鸳鸯了。

而此刻飞出去的方向,落地之后平坦无疑,倒是不怕再受什么伤害。

不过温如言早已是强弩之末,毕竟他也只是一个人,不是神,武功再高,内力再深厚,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也是支撑不住的。

而最后强行提了一口真气,在空中的时候温如言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不过在落地之前,温如言径直将叶临雪搂在了自己身体上方。

他了解自己的身体,有那一口真气护体,即便摔下去也绝对死不了,但是叶临雪可就不一样了,她的武功本就比起自己差的太多,更何况又是强弩之末,若是就这么摔下去了,恐怕真的就没了。

叶临雪洞悉了他的意图,情急之下想要与他调转方向,但是温如言的双臂却是死死的搂着她不松开。

“不要!”

最后在叶临雪一声惊呼中,‘嘭’的一声,两个人径直摔在了地上,尔后同时晕了过去。

雁子关。

跟慕惜秋所料不错,他跟左贤王才刚带兵回到这里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温如玉的大军已经是逼到了城门之下。

不过他却没有下令攻城,而是就在城下与对方这么耗着,他的本意就是想借此逼的落阴山的匈奴人马撤回来,好给温如言制造营救叶临雪的机会。

两军就这么上下对峙了将近一个时辰,待斥候回报匈奴右贤王率着大军赶回来之后,温如玉径直带着兵马折身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城墙上,慕惜秋远远的便看出了宁宛儿深受重伤,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急切,带着那道士匆匆忙忙的迎了过去。

“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会如此虚弱?”慕惜秋看着她担忧的问道。

那道士对着宁宛儿点了点头,尔后探出左手在其脉搏上搭了一下,尔后脸上便浮现出了一丝诧异。

“小姐这是跟谁交手了?”

慕惜秋看着他说道:“你这是何意?宛儿这伤到底怎么样了?”

那道士长叹了一口气,道:“小姐此乃筋脉受损,而造成此结果的,便是因为她刚才与一内力深厚之人对了一掌,此人内力之雄厚,老道简直是闻所未闻啊。”

慕惜秋听了他这话,顿时皱着眉头看着宁宛儿问道:“你可是与那温如言交手了?”

能让老道士说出这种话的,这么长时间以来慕惜秋也不过只见过温如言一人罢了。

宁宛儿点了点头。

慕惜秋还想再问什么,却直接被站在宁宛儿不远处的右贤王给打断了,只见他一脸抑制不住的兴奋,朝天哈哈大笑了好几声,这才激动的说道:“六皇子,你可知八公主刚才做了一件什么大事?”

慕惜秋怔了一下,道:“什么事?”

那右贤王眯着三角眼,又是大笑了好几声,这才说道:“八公主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此番落阴山之战,虽然没有拿下那些大周士兵,但是叶临雪与那大周的二皇子靖王温如言全都被她给打下了落阴山背部的悬崖峭壁之下,那里可是高达数千丈,他们就那么摔下去,还不得摔成一团肉泥?此番大周不仅折损了叶临雪,还连带了一位皇子,如此战绩,八公主当记首功!”

他这话一说完,左贤王与慕惜秋同时脸色大变。

慕惜秋想的是温如言竟然死了?

而左贤王却是觉得此番右贤王所得的功劳,未免也太大了吧!

“此话当真?”慕惜秋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右贤王此刻正兴奋的难以自抑,也不在意他的不信任,开口道:“六皇子若是不信,可以问八公主,还有我麾下的那几千将士,他们都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二人摔下悬崖的。”

慕惜秋看向宁宛儿,宁宛儿轻咳了一声,道:“放心吧皇兄,他们二人确实被我打下悬崖了。”

慕惜秋眉头微皱,他可是深知温如言的武功到底有多高的,而且他也十分的清楚,武功到了温如言那个地步,千丈高的悬崖,真不一定能要了他的性命。

“你可曾找到他的尸体了?”慕惜秋问道。

宁宛儿摇了摇头,道:“那温如言麾下的士兵,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战斗力十分的强横,当时他们虽然只有八百人,但是那温如言落下悬崖之后,他们就跟疯了一样,我带着那三千人足足被他们杀了一大半,这才侥幸逃回的,根本没有时间去寻温如言与叶临雪的尸体。但是皇兄还请放心,在他们摔下去之前,叶临雪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而温如言也被我的匕首刺进了左肩,如此情况之下,他们断然没有生存的可能的。”

不知道为何,宁宛儿口中越说他们不可能活下去,她的心中就越是感觉有些不舒服。

慕惜秋的眉头依旧是紧皱着没有舒展开:“即便如此,但是一日见不到温如言的尸体,我的心始终安定不下来。”

“皇兄...”宁宛儿还欲开口说什么,却被慕惜秋打断了:“你现在身受重伤,还是先回大帐中修养吧。”

说到这里,慕惜秋转头对着那匈奴左右两位贤王开口说道:“还请两位贤王帮舍妹寻一些疗伤圣药,惜秋不胜感激!”

右贤王哈哈大笑了一声,尔后轻轻的拍了拍慕惜秋的肩膀,道:“六皇子放心,这种小事就包在本王身上了。”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天旋地转 碾泽城。

知晓那右贤王率军赶回雁子关之后,温如玉便带着满腔疑惑的杨平跟高宇回到了这里。

刚走进大帐,一身伤的杨平便忍不住的开口问道:“殿下,你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啊?叶将军不救,雁子关也不攻,属臣愚钝,不知您这到底是何意思?”

高宇也是在一旁一脸疑惑的点了点头,他们两个并未看过温如言传过来的书信,此刻是真的有些理解不了温如玉这般作法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温如玉呵呵一笑,道:“那匈奴右贤王带着大军围困叶将军,此番我佯装攻城,为的便是将他逼回来,而落阴山那里,自然有人会借这个机会搭救叶将军的,两位还请不必担忧。”

杨平顿时焦急的问道:“到底是何人前去搭救叶将军了?”

他如何能不急,叶临雪的安危此刻对大周来说可是无比重要的,这不仅仅是因为她的领兵之才能,更是因为她的大名响彻三军。

试想一下,若是巾帼将军叶临雪战死,那对三军,对大周百姓会造成多大的冲击?

此番太子殿下虽然口口声声说的不用担忧,但是若前去搭救之人出现了差错,那可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他现在迫切的想知道到底是谁去了,弄不清楚这一点,他心中始终安定不下来。

温如玉见他如此着急,又是呵呵一笑,道:“杨将军真的猜不到那人是谁?”

杨平怔了一下。

温如玉接着又打了一个哑谜,道:“此番我都来了,你说他还能在燕京坐的住吗?”

温如玉可是知道杨平与温如言是好友的,再加上他的父亲慧眼如炬,温如言的不凡,他定然知晓。

听他这么说,杨平顿时直勾勾的盯着他说道:“莫非是...?”

温如玉笑着说道:“就是他!”

杨平这才是长舒了一口气:“若真是那位来了,我倒是可以放心了。”

短短几日之内便能为大周筹集数百万两军饷,这其中的厉害程度,何需多说?

一样的高宇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打着哑谜,顿时开口问道:“殿下,杨将军,你们说的那人到底是谁啊?”

温如玉微微摇了摇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这话音刚落,大帐外顿时传进来一个声音。

“报!启禀太子殿下,城外有一位自称季宁的人求见。”

温如玉顿时大喜过望,道:“好消息应该传回来了。速度将他带进来。”

他时常去温如言的府邸,自然是认识他的这些侍卫的。

隔了片刻之后,季宁拖着沉重的脚步从大帐外走了进来,本来还一脸笑意的温如玉跟杨平一看他这副模样,表情也是愣了一下。

季宁进来之后,径直重重的跪倒在地,尔后将头深深的伏在了地上,鼻子一抽一抽,竟不知不觉的哽咽了起来。

温如玉神色大变,赶紧起身走过去问道:“季宁,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启...启禀太子殿下,我...我...”季宁却是哽咽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双目血红,泪如雨下。

温如玉顿时焦急的扶着他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说啊!”

季宁这才哇的大哭了一声,尔后重重的对着温如玉磕了一个响头,磕的脑门上已经渗出了血迹他也丝毫不在乎。

“我家殿下与叶将军,摔下落阴山背面的悬崖了!”

“你...你说什么?”温如玉扶着他的手顿时僵住了。

哽咽中的季宁说完这话之后,又是朝着温如玉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属下护卫不力,是属下护卫不力!”季宁一边哭着一边不停的磕着头一边哽咽道,仿佛这样能让他心中好受些一般。

当他们刚得知温如言摔下悬崖之后,所有人都并没有太过于担忧,自家殿下的武功他们是最清楚的,那区区千丈高的悬崖,是决计要不了他性命的,但是当他们听说叶临雪也跟着同时摔下了悬崖,而自家殿下又受了不轻的伤,这才被吓的六神无主了。

这群季姓少年自幼靠流浪乞讨为生,是温如言将他们带了回去,赐予了他们新生,温如言对他们来说,是师父又是兄长,别看他们的身份是靖王府的侍卫,但是这么多年以来,却是温如言一直在护着他们。

此刻听到他恐怕遭遇不测,谁能受得了!

温如玉听闻此话,一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却是再也站不稳了,身体踉跄了几下,就要摔倒在地上。高宇见势不对,赶紧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殿下,您没事吧?”

温如玉被他用力搀着,却好像根本没有听到他说话一般,脑袋直嗡嗡的响。

而坐在那里的杨平不停的喃喃自语道:“摔下悬崖了?摔下悬崖了?摔下悬崖了?”

他的口中不停的重复这一句话,就好似魔怔了一般。

被扶住的温如玉隔了片刻后,顿时一把推开了高宇,尔后走到季宁面前拉着他的领口将他提了起来,再也不似往日那般温文尔雅,而是双目通红的看着他大声嘶吼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摔下悬崖,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季宁好似一滩烂泥一般被他提着,嘴里有气无力的说道:“我等有罪,没有保护好殿下,请太子殿下降罪!”

温如玉一把将季宁给推了开来,歇斯底里的骂道:“废物!一群废物!”

尔后双臂猛的一挥,将大帐里所有能摔的东西全部都摔在了地上,就连那些椅子桌子也都被他踢倒在了地上。

高宇表情愣愣的看着好似发了疯一般的太子殿下,说真的,他从未见过温如玉这般模样,在他的印象了,太子殿下一向都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似现在这个样子,以前从未出现过。

发泄了一通的温如玉一瞬间好像身体被抽空了一般,径直坐在了地上,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该怎么跟父皇母后交代,我该怎么跟他们交代啊。”

说到最后,温如玉径直抱头痛哭了起来。

“殿下,殿下!”高宇接连呼喊了他好几下,但是温如玉完全就跟没听到一般。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温如玉突然站起了身,尔后用衣袖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痕,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传我军令,三军整顿,即刻攻打雁子关!”

章节目录 第323章 寻找 落阴山。

不知道过了多久,趴在温如言胸前的叶临雪才悠悠转转的醒了过来。

嘶~

她刚恢复神智,稍微动了一下手指,瞬间便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弯弯的俏眉顿时紧皱在了一起,布满灰尘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疼痛难忍的神采。

即便温如言在她身下给她垫了一下,那反震的力量也是瞬间震伤了她的五脏六腑。

其实温如言在落地前的那一刻,已经是力尽了,是失血过多的情况下他还能硬提起一口真气已经是实属不易,轻功再好,也不可能再带着一个人平稳落地。

叶临雪强忍着那股如针刺骨一般的疼痛抬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下依旧昏迷的温如言,声音如同蚊蝇般有气无力的对着他急切的喊道:“殿下,殿下!”

一连喊了好几声,但是温如言却是丝毫没有动静,原本俊秀异常的脸此刻也是变得狼狈不堪,净是灰尘,嘴角还带着丝丝血迹。

叶临雪见他没反应,顿时大急,深吸了一口气,紧蹙着眉头尔后颤颤巍巍的伸出两只胳膊硬支撑着自己离开了他的胸前,这么一番小动作,疼的她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待她从温如言身上爬起来之后,慢慢的坐到了他的身边,尔后伸出那原本如同葱白一般但是此刻却是脏兮兮的手指缓缓的探到了温如烟的鼻前,感觉到他还有一丝气息,一脸惶恐的叶临雪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自幼心智便异常的成熟,而且数年镇守北境,还从未害怕过。

但是此刻她是真的害怕了,她害怕温如言就这么死了,她也真的很难想象如果温如言真的就这么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她又该如何!

为他报仇?又或者随他而去?

不知道。

叶临雪呆呆的看着昏迷中的温如言,他左肩处的伤口此刻已经不流血了,但是那胸前的一大滩血迹却是证明了他刚才到底流了多少血,而那本该用来弹琴挥毫的白皙修长的双手此刻也是血肉模糊。

堂堂一个诗才绝世武功高到离谱的奇男子,此刻竟然为了救她沦落到了这个地步。

叶临雪呓语道:“你为什么要这般拼命救我,让我欠下你这么多,以后又该怎么还你!”

她到现在依旧清楚的记着,她自己当初究竟是有多讨厌眼前的这个男人,可是就是这么一个让她心中厌恶到极致的男人,却接连三次的救了她的性命,而且付出的代价更是一次比一次要大的多!

叶临雪自嘲的苦笑了一声,道:“自己真是错的太离谱了。”

不过她到底也并非常人,虽然心中百感交集,但是她也十分的清楚,这里不是久留之地,谁能知道那宁宛儿会不会带人来山下搜寻他们?

此刻温如言昏迷不醒,而她又是受了重伤,若是那匈奴人此刻真的赶到了这里,那可真就没有回天之力了。

叶临雪当然猜到恐怕此刻温如言的部下也在拼命的寻找他,但是她却不敢去赌,在她们跌落悬崖之际,宁宛儿可就在山上呢,她不敢保证谁会先一步抵达这里。

她不怕死,但是她不想让温如言死。

想明白这一点,她便颤颤巍巍的从坐势改成了蹲势,硬撑着身子传来的疼痛努力的将温如言给扶了起来,尔后转身将他放在了自己的背上。

天知道这一系列的动作到底给她带来了多大的痛苦,眉头上布满汗水,沾湿了她额前那慌乱无比的发丝,脸上的灰尘与那汗水夹杂在一起,看起来更是狼狈不堪。

温如言虽然身材修长,但毕竟是一个成年男子,再加上他又比叶临雪高出了半头,重伤之下的叶临雪此刻将他放在了自己的背上,就如同背负着一座大山一般,压得她的双腿颤抖不已。

而且那刺骨的疼痛再一次的席卷她全身上下,几欲晕厥。

不过就算如此,她还是硬撑着咬着牙背着温如言一步一步的离开了这里。

待她带着温如言刚离开这里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之后,只听见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凌厉的破空声,尔后将近三十多个年约十七八左右的少年带着一个大周将士便落在了这里。

“你确定是这里吗?”一脸着急的季云拉着那将士问道。

那将士抬头看了一下上面,然后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道:“悬崖太高,看不仔细,无法确定,但是绝对会在这一块范围之内,我们仔细找找吧。”

他这话刚说完,一脸阴沉到了极致的季秋顿时朝着一个方面跃了过去。而生性跳脱话很多的季远这个时候也是变得一言不发,眼睛血红,右拳紧握,藏于袖见,颤抖个不停。

“殿下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季远心中呐喊。

“分开找吧!”季云说完这话之后,所有季姓少年顿时四散了开来。

“这里有血迹!”不多时,季川便在叶临雪与温如言摔下的地方寻到了一丝血迹。

所有人听到他呼喊,纷纷跃了过来。

季云仔细的查看了一番这里的情况,这才开口说道:“看着尘土的模样,殿下与叶将军一定是摔在这里了。但是此刻这里没有人,那是不是就说明咱们殿下并没有死?而是受了重伤离开这里了?”

他这话一说出口,所有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喜色。

季远紧握着拳头咬牙说道:“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我就说殿下武功那么高,怎么可能会死!他一定还活着,不行,我要去找他!”

“别着急,这里有脚印!”季云突然低头说道。

“看着脚印的方向,殿下一定是朝着那里走了,咱们快追!”

季云朝着叶临雪离开的方向一指,尔后所有季姓少年纷纷跃了过去,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待他们刚离开这里不久,一个老道士突然从天而降,只见他落地之后微微的一甩拂尘,尔后仔细的查看起来周围的一切。

季远他们找到的,老道士自然也寻到了。

“应该是摔在这里无异了,但是为什么不见人呢?难道是没死?”说到这里,那老道士忍不住的抬头看了一眼那悬崖峭壁,又说道:“不应该啊,一个受了重伤的人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怎么可能活得了?”

“但是人到底哪去了?”

“这里有脚印!看这印记刚才一定有人出现在这里,而且人数不多,最多几十个,难道他们也是来找温如言跟叶临雪的?莫非是他们将温如言跟叶临雪的尸体带走了?”

老道士不敢肯定,他自己的分辨了一下那脚印的方向,尔后便又轻甩了一下拂尘,追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324章 苏醒 另一边。

叶临雪背着昏迷的温如言颤颤巍巍的走出去了好远,她毕竟也是大周的巾帼将军,脑中十分的清明,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这番背着温如言走,绝对会留下足迹,有心人一定能发现然后顺着脚印追过来。

所以她此行的方向不远处正是一片深山老林。

林中不想外面那般净是尘土,此刻里面遍地都是枯叶,踩在上面不宜留下痕迹,况且叶临雪也很仔细,进入这片林子之后,一路小心翼翼,更是咬着牙强忍着身体的疼痛背着温如言来回绕了好几个圈子。

她这番动作,可是苦了身后追着的那群季姓少年了,他们顺着脚印进了林子之后,痕迹突然便不甚明显了,还得仔细的查看,这样一来,他们的速度便缓慢了许多。

而且在叶临雪的故布疑阵之下,他们一群人最后只能是分开寻找了。

叶临雪并不知道若是她此刻停下来,便会被那些季姓少年追到,然后有他们的保护,她与温如言定然会安然无恙。

虽然看起来有些狗血,但这也不能怪她,她真的不敢去赌,人在极度警惕之下,只会相信自己。

眼下她能做的,便是赶紧寻一隐秘之处安置好温如言,尔后为他疗伤,只要他醒过来了,一切都好说了。

这深山老林之中巨木丛生,寻了许久之后,叶临雪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看起来挺隐秘而且能藏下两个人的树洞,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将温如言拖了进去让他平稳的躺在了地上,尔后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盖在了他的身上,这才离开了这里,出去寻找草药去了。

当初北境有个村子爆发瘟疫,苏白正好路过这里然后救下了一整个村子的人,也就在那个时候,叶临雪与苏白成了朋友,在帮他抑制疫情的那段时间,她也从苏白手中学到了一些简单的药理知识。

一些治愈外伤的草药,她还是认识的!

说真的,虽然叶临雪现在是清醒着,但是她身上的疼痛比起温如言也是不逞多让的,而正因为她是清醒的,所以那刺骨的疼痛一点一点的消磨着她的意志,若非是她此刻心系温如言,恐怕早就支撑不住了。

从落阴山将温如言背到了这里,她的冷汗已经是打湿了她的衣衫,待她找到草药回来之后,扒开了温如言左肩处的衣服,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她的心又是忍不住的颤栗了一番。

将草药嚼碎之后放在手中,然后强忍着颤抖的慢慢的伸到了温如言的伤口之处,轻轻的敷了上去,尔后又从自己的衣裙下摆撕下来了一道布条,小心翼翼的帮他包扎好了伤口。

然后又将他的双手给包扎了一下,做完这一切之后,冷汗直流的叶临雪总算是支撑不住了,径直倒在了温如言的身边。

深秋的天气总会时不时的变得阴沉下去,乌云蔽日之下,少了那悦耳的虫鸣跟鸟叫的山林都好像跟着变得压抑了起来,偶尔一阵萧瑟的秋风吹过,吹起了林间不少的落叶。

待天色渐渐暗下来之后,温如言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里?”他喃喃自语了一声。

尔后低头便看到了自己身上披着的那件女人的外衣,他这才扭头看到了趴在他身边的叶临雪。

“这里应该是个树洞,莫非是坠下悬崖之后,叶临雪在我之前苏醒了然后将我带到了这里?是了,这件衣服就是她的。”

虽然他也身受重伤,但是他的身体毕竟异于常人,恢复起来倒是要快的多。

只见他慢慢的起身尔后轻抚了一下叶临雪的额头,见她只是昏过去了,这才放下了心。

“这姑娘受的伤不比我轻,这是得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将我带到这里?”温如言看着昏迷的叶临雪,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动容。

“叶姑娘,叶姑娘?”温如言轻轻的喊了她两声。

叶临雪这才悠悠转转的醒了过来,待她睁开眼一看温如言竟然醒了,顿时大喜过望,胳膊撑着自己想要做起来,但是她上身才刚刚起来颤抖不已的胳膊顿时再也支撑不住了,就欲再摔在地上。

温如言见势不对,一把将其搂在了怀里。不过这番动作之下,他也是不小心又扯到了肩膀处的伤口,眉头顿时紧蹙在了一起。

“你没事吧?”叶临雪见他表情不对,急切的问道。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无碍,只是你该小心一些,你现在的伤势也不轻,最好还是不要做什么动作了。”

叶临雪点了点头。

相顾无言,温如言这才发现自己还搂着人家了,赶紧将她慢慢的放了下去,开口道:“无心之失,还望叶姑娘海涵。”

“没事。”

叶临雪说完这两个字,两个人顿时又沉默了下去,温如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叶临雪虽然有一肚子话但却又不知道该从何提起,这树洞里一瞬间竟然弥漫起了一股尴尬的气氛。

到最后温如言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感觉了,这才开口说道:“这里是哪?”

叶临雪悠悠的看了他一眼,道:“落阴山北面的一片林子里。我当时先醒了过来,生怕匈奴人下山来寻找你跟我的尸体,情急之下这才将你带到了这里。”

温如言点了点头,道:“多谢。”

“谢我干什么,若是没有你,恐怕我早就死在金陵城了。”说到这里,叶临雪突然将头扭了过去,若是仔细看她一眼,便会发现她此刻的脸上也是在悄然之间荡开了一丝红晕。“今日更是你拼死相救,该说谢谢的,其实是我。”

当初在金陵城外落月湖之处,温如言为了给她包扎伤口,可是将她全身上下的衣服都给脱光了,虽然事急从权,她也理解,但是她毕竟也是一个女子,面对着温如言说出这话,难免心中会觉得有些羞涩。

温如言一听她这话,顿时愣在了原地。

他本以为叶临雪只是单纯的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也知道了当初在金陵城是自己救的她了。

“你...怎么知道的。”温如言抽了抽鼻子,尴尬的问道。

“宁宛儿告诉我的。”

温如言恍然大悟,这才又开口说道:“当时...”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叶临雪打断了:“你不必解释,我可以理解。”

温如言顿时尴尬的闭上了嘴。

“你...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在我面前隐瞒你的身份的?”叶临雪突然悠悠的问道。

章节目录 第325章 交谈 温如言沉默了许久,开口说道:“没错。”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山林之间此刻也显得异常的宁静,两个深受重伤的人,一个躺在地上,一个靠坐在其旁边,反正此刻以他们的身体情况,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所以便就这么闲聊了起来。

“当初我于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退了你的婚,无异于当众打了你的脸面,你心中就不憎恨我吗?可是为什么还要在金陵的时候两次出手救我?”叶临雪低声问道。

温如言捂着胸口轻咳了一声,叶临雪见状一脸担忧的正欲开口说什么,却被温如言摆手打断了,他开口说道:“当初你退婚,我逃婚,咱们两个扯平了,谈不上憎恨不憎恨的,只是我逃婚之前对你还有些内疚,但是得知你竟然当众退婚之后,我心里便好受多了,反正都丢了脸面,这下就谁都不欠谁了。”

“当初我的本意乃是借此机会外出游玩一番,顺便体验一下各地的风土人情,却未曾想到在金陵城又与你偶遇了,第一次救你,乃是偶然,当时我并不知道你的身份,只是那日我正好在落月湖泛舟,听见了轰天雷的声音,所以才赶过去的,当我到了那里的时候,你已经浑身是伤,不省人事了。”

叶临雪听他这么说,顿时诧异的问道:“你竟然知道轰天雷?”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那玩意就是我给太子的,然后太子给了上将军杨重,而你手中的那枚,应该是杨将军给你的吧?”

叶临雪听闻他此话,顿时愣出了神:“轰天雷竟然是你拿出来的?”

温如言点了点头。

叶临雪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即便一脸狼狈但依旧遮不住那份俊秀之气的男子,心中喃喃自语道:原来在最开始我便欠了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身份的。”沉默了许久之后,叶临雪再一次开口问道。

“第二次救了你之后,金陵总督高云星曾去探望于我,也就在那个时候,我从他口中得知了你的身份。”

原来是在那个时候他才得知了自己的身份。

想到这里,叶临雪突然开口问道:“若是你早就知道是我了,还会不会救我?”

“会!”温如言没有丝毫犹豫,说的很坚定。

见他如此,叶临雪的嘴角突然微微上扬了一下。

温如言自然是看在了眼里,只见他顿时便愣在了原地。

她刚才是笑了?是笑了吧?叶临雪这座冰山竟然会笑?

叶临雪见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莫名了,这才反应了过来,佯装平静的随口问道:“那日你怎么会在破庙那里?”

听她问起这个,温如言轻笑了一声,道:“那日我是被小小硬拉过去陪着她一起看热闹的,结果在那里又遇见了你,可是好巧不巧的你又一次的遇到了危险,说来也怪,为什么你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我总是在旁边呢?莫非这就是咱俩之间的缘分?”

缘分?

温如言本是随口开了一个玩笑,但是这两个字落在叶临雪的耳朵里,那可就不一样了。

真的是缘分吗?否则为什么正如他所言,自己每次遇到生命危险,他总会出现在自己身边,帮助自己化险为夷?

感受着叶临雪那灼灼的目光,温如言都觉得有些受不了了。

“那这次呢?你明明可以相安无事的,但为什么还要冒这么大的险?”叶临雪直勾勾的看着温如言说道。

“因为我答应了老头子,一定要将你安然无恙的带回去。”

“仅此而已?”叶临雪追问。

温如言想了想,道:“当然不仅如此。”

叶临雪的双眸之中突然泛起一丝异样的光芒,语气略带一丝着急的道:“还有何原因?”

温如言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说真的,叶临雪在他面前冷淡惯了,这眼下冷不丁的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搞的他还真有些不习惯了。

他哪里知道,有些人虽然天生性子清冷,但是一旦打开心扉,必然不同于往日。

身为女子,谁不希望自己这辈子能遇到一个良人?

怎么,女将军就不是女人了?

“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你在军中的威望实在太高了,眼下我大周接连战败,士气已是十分的低沉,若你此刻出现了意外,对我大周将士们来说,无异于是一个重大的打击,所以,你不能死!”温如言说的很果断。

叶临雪的明眸瞬间黯淡了一些。

“仅仅是因为如此吗?”她的声音也跟着稍微有些低落了。

温如言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一副小女儿姿态的叶临雪,心中喃喃自语道:这...这姑娘不是被夺舍了吧?

呸,这又不是玄幻小说。

可是她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这还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清冷如月光的叶临雪?

叶临雪见他不说话,顿时抬头好奇的看了他一眼,温如言这才赶紧反应了过来,道:“自然还有其他原因的。”

叶临雪那本来有些暗淡的目光顿时又明亮了起来。

温如言看着她笑呵呵的说道:“因为我们都是大周人!”

叶临雪:“?????”

嗯?你这是说了个啥?

看着温如言那一脸笑呵呵的模样,叶临雪突然很想一巴掌直接抽死他。

其实也不怪叶临雪会生出这种想法,人家姑娘的眼神已经是很明显了,这个时候温如言竟然还能说出这样的话,像他这种人,不是应该注定孤独终老吗?怎么还会有卫小小与安凌微这样的人间绝色一心一意的牵挂着他?

莫非就是因为他长的好看?身份崇高?不缺钱?

你以为仅凭这些就能获得女子的青睐?

告诉你!

能!

叶临雪心中气急,死死的盯着温如言突然开口问道:“当初你为什么逃婚?”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她许久了,当初她退婚,乃是听说了太多关于温如言不好的传说,心中对他是厌恶的狠,可是温如言为什么逃婚?自己又没做过什么让人感到厌恶的事?他甚至都没有见过自己,直接就逃婚了。

温如言愣了一下,道:“当时你我素未谋面,如何相处一生?强扭的瓜不甜,况且我恶名在外,你堂堂巾帼将军若是嫁于我,岂不是等于毁了你的一生?”

竟然是这么简单的原因?

叶临雪又是沉默了片刻,这才如蚊蝇一般低语道:“那若是现在呢?你还会逃婚吗?”

“嗯?”

章节目录 第326章 示爱 温如言顿时吓了一大跳,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叶临雪见他这副惊慌失措的样子,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别样的情绪,只见她好似心中坚定了什么一般,直接目光灼灼的看着温如言认真的问道:“我说,如果是现在天子赐婚,你还会逃婚吗?”

说完这话之后,叶临雪依旧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直勾勾的盯着温如言的眼睛,看起来很是大胆。

不过若仔细看去,一丝红晕慢慢的自她那修长的脖颈已经逐渐的蔓延到了她的脸上,印日荷花别样红!

就连那两粒柔软的小耳垂,此刻也变成了粉红色,看起来煞是美丽。

温如言与她对视良久,最后总算是承受不住了,这才扭头移开了视线,开口尴尬的说道:“叶姑娘莫要开玩笑了。”

叶临雪认真的说道:“我并没有开玩笑。”

她是真的没有开玩笑,叶临雪也是女子,她虽然孤傲,但是她也曾幻想过将来陪她共度一生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人一定要比她聪明,一定要比她强,否则凭什么跟她相伴一生?

但是眼下的温如言,若论智力,几日之内便能筹集数百万两军饷的人她又怎能比的上?让她与杨平同时感到束手无策的慕惜秋仅仅是在他的一封书信下,便瓦解了对方与左贤王之间的关系,进而令他们打了一个大胜仗,这岂不是也更加说明了问题?

论武力,一人一剑在保护自己的情况下还能能独斗三百甲士不落下风,反而还瞬间杀了对方不少人,那惊艳众生的三剑,到现在为止叶临雪都记得十分的清楚,这样的武功,她如何能比的上?

诗才绝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心胸宽广伟岸,堂堂靖王殿下,高子洋让他去驾车都只是微微一笑,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满;心底善良,几年如一日的陪伴痛失爱子与妻子的许大叔。

待人彬彬有礼,不骄不躁,不卑不亢...

叶临雪突然觉得天底下一切美好的词都可以用在眼前的这个男人身上。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接二连三的在她陷入绝境之际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出现在她身边,每次都能带她化险为夷。

在金陵,他为了救她硬抗了宁宛儿一掌,而刚才,为了救她更是险些丢掉性命。

在即将摔落到地面的那一刻,他又强行将他自己的身体给叶临雪做了肉垫,不顾一切的去保护她的安全。

面对这样的男子,试问天底下有哪一个女子能拒绝的了?即便是一座冰山此刻也该给她融化了吧?

叶临雪可是镇守北境数年的巾帼将军,气度自然不凡,虽然身为女子说出这样的话难免会有些羞涩,但是她依旧敢直视自己的内心,敢爱敢恨!

她自然知道温如言此刻决计是不喜欢她的,这个男人不跟普通人一样,虽然她对自己的姿色也有着绝对的信心,但这一定不会是能让温如言喜欢上自己的理由。

莫说单纯可爱的卫小小,即便是那日在靖王府招待她的那两个女子,姿色上也决计不比她差到哪去。

她之所以如此大胆的问出这个问题,其实就是想知道他心中对自己是何感观。

叶临雪此刻生怕他脱口而出一个‘会’字,若真是那样,岂不就证明对方不仅对自己没有丝毫感觉,反而心中还有一丝厌恶?

这个令无数匈奴人闻风丧胆的叶将军,此刻也变得有些患得患失,小心翼翼了。

温如言见她如此认真,大有自己不回答便死等下去的姿态,顿时有些愣住了。

其实他对叶临雪的印象也是挺不错的。

知道是什么才能决定男女相见第一面的印象吗?

是三观?

不。

是五官。

身为一个正常男人,谁会不喜欢漂亮女子?

而叶临雪的长相,说是倾国倾城也毫不为过,当初温如言第一次救她的时候也着实被她姿色给惊艳了一番。

再到后来的相知,这姑娘的性子虽然清冷,但秉性善良,毫不矫揉造作,更何况身为一个女子,能镇守风沙漫天的北境四五年,令匈奴人不得前进半步!

如此风骨,当令人敬佩!

而再后来,虽然她被贬为白衣,但是得知北境接连战败,她竟是不顾一切的也要来到这里为大周出一份力,谁能不动容?

还有今日,面对兵力数倍于己方的匈奴大军,她为了保全那几千将士还有那三千普通百姓的安全,孤身一人将宁宛儿引走,难道她不知道这一去是十死无生?她知道,但她依旧去了。

这般作法,即便是敌人的宁宛儿都有些动容了,更何况温如言?

所以,温如言此刻对她的感观确实不错,眼下听到她这么认真的问了自己一个这么难以回答的问题,他也是有些踌躇了。

说会?那是不可能的!

说不会?好像也有些不合适!

踌躇了半天之后,温如言这才开口佯装不解的说道:“叶姑娘,我不知道你这话到底是何意?”

叶临雪听他这么说,嘴角又一次的微微上扬了一下。

她又不傻,温如言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证明他心中一定是不排斥自己的,这就足够了!

叶临雪想到这里,突然朝着温如言身边挪动了一下,尔后在他一脸诧异的目光下,轻轻的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道:“我欠你的太多了,能不能给我一辈子,让我慢慢的还?”

温如言顿时如遭电击。

其实他也大概猜到了叶临雪心中所想,自己接连救了她三次,能引起她心中跌宕起伏也实属正常,但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如此一个清冷如月光的女子竟然就这么突然大胆的示爱了。

是不是有些太突然了?好令人措手不及啊!

不知为何,温如言踌躇的心情中竟然还充斥着一丝小得意!

不过他还是想了一下,这才语气稍带一些尴尬的说道:“叶姑娘,你对我,恐怕是出自于救命之恩吧?”

靠着他肩膀的叶临雪微微摇了摇头,道:“我很清楚自己心中所想。”

温如言听了她这话,正想开口说什么,却突然间神色微变,瞬间绷直了身子。

叶临雪感觉到了他的异样,正欲开口说什么,却直接被温如言悄声打断了:“小声一些,有人来了!”

叶临雪瞬间色变,小声问道:“多少人?”

温如言皱着眉头仔细的听了一下,然后说道。

“一个!”

章节目录 第327章 这种感觉,真好 温如言听的很仔细,只见他眉头微蹙道:“来人走路轻盈,踩在这枯枝烂叶上面发出的声音都极其低微,这人是敌非友,而且他的武功绝对不弱。”

一听温如言说对方是敌非友,神色巨变的叶临雪此刻也竖起耳朵认真的听了起来,不过她却什么都没听到。

“我怎么没有听见声音?还有你怎么确定对方一定是敌人的?”

温如言微微摇了摇头,正色道:“那人此刻距离我们尚有五六十丈,你的内功不及我,听不到也很正常,不过从他的脚步声来看,怕是对方正朝着我们这边走过来了,至于我为什么说他是敌人,也很简单,若是我的人,绝对不可能只来一个,而且他们也绝对不可能这般小心翼翼。”

叶临雪微微颔首,虽然她并没有听见任何动静,但是温如言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是真的,他的武功叶临雪可是见识到了,一个肩膀中了一刀的人带着她从千丈高的悬崖之上摔下来还能不死,他的武功到底该有多高?

此刻听闻他说来人距离这里尚有一段距离,叶临雪这才忍着疼痛慢慢的将身体挪动到树洞旁边,尔后低头朝着外面看了过去。

这个树洞极其隐瞒,况且洞口处枯枝横节,杂草丛生,若非仔细查看,一定发现不了这里。

而叶临雪也行事谨慎,白天她拖着温如言进来之后,更是将洞口处又好好的整理了一番,此刻夜幕又已降临,这里其实看起来还是挺安全的。

但叶临雪还是觉得十分的不安,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温如言可是说了对方武功不弱的,倘若他真的发现了这里又该如何?

温如言靠坐在另一边,见她神色如此谨慎,便开口说道:“那柄匕首你可曾带着?”

叶临雪点了点头,道:“自然带着,咱们两个都受了伤,留着它也是可以防身的。”

“给我。”温如言轻声说道。

叶临雪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还是从腰间拿了出来递给了温如言。

温如言接过之后,稍微转了一下身,尔后便在身后划出了一个鸡蛋大小的洞口。宁宛儿这匕首连石壁都能刺进去,别说这已经枯死的巨木了。

叶临雪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温如言摇头正色道:“那人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近了,即便这里很隐秘,但对于一个武功高强之人来说还是不够看的,我们还是早做准备比较好。”

早做准备?就割出来这么一个小洞?叶临雪实在是搞不懂他这究竟是何意。

就在这个时候,温如言突然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悄声说道:“来了!”

叶临雪微微低头朝着外面看去,虽然是夜晚,她还是看到了一个身影正朝着自己这边慢慢的走了过来。

待那人距离这里还有不到十丈的时候,叶临雪总算是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是他?

她自然是认识这个老道士的,当初碾泽城外一战,叶临雪可是与对方交过手的,此人仅靠一柄拂尘就能轻松的拦下自己,武功远在自己之上。

而他当初一直都在那楚国六皇子身边,此刻突然出现在这里,目的不言而喻。

林子很大,兜兜转转误打误撞之下,老道士先一步到达了这里也不足为奇。

只见他一路小心翼翼,将动静压到了最低,此刻山林之中可是有着不少人的,又是夜晚,他可不想被人轻易的发现了。

更何况他来之前慕惜秋可是仔细的叮嘱了他一番,一定要小心温如言。

此刻弄不清他到底是生是死,他自然不敢大意,要知道,自家小姐的武功已经是很不弱了,但是对方仓促之间与拼尽全力的她对了一掌都能将其瞬间打成重伤,那此人的武功到底是有多高?老道士自问自己是做不到的。

“人究竟哪去了?”他喃喃自语了一声。“还有他们为什么要来这林子中?莫非是猜到了我们会派人来寻找温如言?”

老道士想归想,但是他也时刻记着自己此行的目的。

只见他目光如炬,虽是夜晚,但是周围方圆七八丈之内的一切都他看的十分的清楚。

“树洞?”

老道士看了那里一眼,心中一思量,手中拂尘微微一甩,小心翼翼的朝着那边慢慢的走了过去。

坐在树洞口的叶临雪见他真的朝着自己这边走过来,顿时扭头急切的对着温如言做了一个手势。

其实不用她提醒,温如言听声音都知道对方越来越近了,只见他从袖见掏出一颗棋子,尔后弹指便从他划出来的那个小洞射了出去。

一阵凌厉的风声顿时响起,那老道士神色一变,尔后纵身而起,朝着那边便追了过去。

待他离开之后,温如言赶紧说道:“估计不消片刻那人就会反应过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赶紧走。”

温如言说完这话,径直皱着眉头躬身带着叶临雪离开了树洞。

两个人皆身受重伤,走路期间那刺骨的疼痛一阵一阵的席卷而来。温如言还好一些,毕竟他的身体比起叶临雪不知道强了多少倍,这疼痛对他来说还是可以忍受的。

但是叶临雪可就不一样了,走路期间她是冷汗直流。

温如言见状,直接一把将其拦腰抱起,期间更是扯到了自己肩膀处的伤口,饶是他也不由的蹙了一下眉头。

叶临雪小声惊呼道:“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温如言低头看了她一眼,严肃的说道:“这样走速度太慢了,不消片刻就会被对方追上的。”

“那也不行,你的伤比我要重的多。”

“别废话了,我内功比你深厚的多,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你若是想让我省力一些,就乖乖的别动。”

叶临雪呆呆的看着神色坚毅的温如言,却是一句话也不再多说了,只是将双臂环在了他的勃颈处,尔后将头慢慢的靠在了他的胸前,仿佛依稀的还能听见他的心跳声!

这就是被人呵护的感觉?

以前是她一直守护大周的疆土,保护身后无数的黎民百姓,但是眼下,她却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这种被人保护的滋味。

这种感觉,真好!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山林间。

温如言抱着叶临雪一路疾行,其实这样对他的负担也是很大的,毕竟他可是实打实摔了一下,就算有那一口真气护体,也是受了不轻的伤。

他现在身体情况很糟糕,五脏六腑移位,体内真气不受控制的乱窜,而那人的武功又很高,若依他现在这个状态与对方遭遇,定然不是他的对手。

或许拼尽全力或许能将其斩杀,但是那付出的代价,也绝对是温如言承受不起的。

不过还不待他走出去多远,身后几十丈开外便传来了那人的声音。

追上来了。

温如言眉头紧蹙,按自己眼下自己这个速度,最多半刻,对方一定能追上来。

已是走投无路!

温如言想到这里,嘴角突然浮现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你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你!

不过他的脸上刚浮现出一丝坚毅的表情,却突然听到前方不远处依稀传过来一阵说话声。

距离太远,虽然听不仔细他们在说什么,但是这熟悉的声音一传进温如言的耳朵里,他瞬间大喜过望。

是季远跟季云!

“有救了!”温如言轻声说道。

叶临雪诧异的抬头看着他问道:“什么?”

温如言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道:“前面有两个我的人,有他们在,我们便安全了。”

“两个?”叶临雪自语了一声,尔后大惊失色道:“那人我见过,乃是贴身护卫南楚六皇子的,武功奇高,两个人是万万打不过他的!”

温如言自信的说道:“放心吧,既然他们两个在这里,那其他人一定也就不远了,他们两个就算打不过那人,但是拖住他还是不成问题的。”

叶临雪还是觉得有些不放心,两个人,怎么可能拖的住他?

温如言却不管她这番疑虑,而是仔细的一思虑,当下便浮现出了一个绝妙的想法。

“叶姑娘。”温如言低头看了一眼叶临雪。

“嗯?怎么了?”叶临雪诧异的问道。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可能会很难。”

叶临雪见他表情这般凝重,顿时开口说道:“你说吧,无论是什么,我都尽力做到。”

温如言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夜色正浓,林间又枯木横生,再加上那人距离自己尚远,他并没有看到那人。

不过这正合他心意,既然自己看到对方,那对方也一定看不到自己。

想到这里,温如言径直开口说道:“眼下我需要你背着我走!我知道你有伤在身,但是还是想让你试一下。”

叶临雪怔了一下神,她有些搞不明白温如言这话到底是何意.

不过她还是开口说道:“行,我背你走。”

到了此刻,温如言说什么她都听什么,既然温如言说出这话了,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温如言见她如此干脆,忍不住的说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叶临雪沉默。

温如言见她这般,忍不住的开口说道:“有关破敌之策。”

叶临雪摇了摇头道:“我相信你。”

就这四个字,叶临雪说的斩钉截铁。

温如言顿时动容。道:“多谢。”

“不必客气,就像你说的,你我都是大周人,我理当相信你。”

温如言没有说话,似叶临雪这般人物,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见过了。

说到这里,温如言止住步伐之后,径直站在了原地。叶临雪想了一下,从他身边落了下来,然后说道:“上来!”

看她这种状态,温如言便开口说道:“那人不出片刻就会追上来,到时候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对着前方大喊一声季远便可,还有,表情尽量做的悲惨一些,把我当成一个死人看待。”

叶临雪颔首。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她也听到了前方传来的动静了,虽然她理不清温如言说此话的意图,但是她还是按照温如言说的一般做了起来。

待温如言与她换好位置之后,叶临雪也是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就这么背着他往前稍微走了一段距离。

待得前方的声音越老越近之后,温如言这才对着她悄声说道:“赶紧开口!”

背着温如言的叶临雪听了他这话,顿时高声喊道:“季远!”

而不远处的季远听到她这话,顿时对着身边的季云说道:“你听见了吗?刚才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季云眉头微皱,道:“好像是女的。”

说到这里,他与季远好像同时想到了什么一般,互相对视了一眼大声说道:“会不会是叶将军!”

“走!赶紧过去!”

待叶临雪说完这句话之后,那老道士不消片刻便追了上来。只见他微微的一甩拂尘,对着叶临雪双手合十的说道:“叶将军,你我又见面了。”

叶临雪忍不住的背着温如言后退了两步,道:“你想做什么?”

那老道士随意的打量了一下她背上的温如言,尔后笑呵呵的开口说道:“叶将军从那千丈高的悬崖之上摔下来还能大难不死,贫道实在佩服,不过眼下贫道来这里,想必叶将军也猜到了原因,还请将你背上的靖王殿下交给我,然后你也跟我走一趟吧!”

叶临雪顿时说道:“你痴心妄想!”

“叶将军何必勉强,以你现在这个状态,如何是老道的对手!所以还望叶将军不要自讨苦吃了。”

叶临雪凄惨的笑了一声,道:“我可以跟你走,但是殿下为救我已然身死,你又何必为难他的尸身?”

老道士顿时愣了一下:“死了?”

他目光如炬,顿时将视线放在了温如言的身上,虽然隔着几步远,但是他依旧感觉到温如言此刻已经没有半分气息了。

不过他还是冷笑一声,开口说道:“还是让老道再亲自确认一下吧!”

老道士说完这话,径直一把朝着叶临雪抓了过去。

叶临雪脸色大变,仓促之间又是后退了好几步,再一次的大声喊道:“季远!”

就在老道士即将抓住叶临雪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怒吼声。

“竖子敢儿!”

章节目录 第329章 装死 伴随着这一声怒吼,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也从前方激射而来。

老道士无奈之下只能稍退半步,尔后手中拂尘一甩便将那石头给拦了下来。而在这个时候,季远跟季云直接跃了过来,拦在了叶临雪面前。

季远死死的盯着那老道士,而季云赶紧转身看着叶临雪一脸焦急的问道:“叶将军,我家殿下怎么样了?”

叶临雪看了一眼那老道士,语气低沉的说道:“靖王殿下...已经走了。”

她这话一出口,季远跟季云同时脸色大变,双目瞬间变的通红。

“不可能!”季远痛呼一声,尔后一把将温如言从叶临雪身上扶了下来,轻轻的放到了地上,然后右手颤抖着慢慢的探到了温如言的脖颈处。

一瞬间,他的身体如同遭了电击一般,愣在了原地。

季云一看他这表情,语气同样颤抖的问道:“殿...殿下真的...真的没了?”

季远失魂落魄的点了点头。

季云身子顿时一个踉跄,尔后径直跪倒在温如言身前,痛呼一声:“殿下!”

他们一开始没有找到温如言尸体的时候,所有人都认为他还活着,眼下突然成了这个结果,他们如何能接受的了!

而一旁的老道士见他俩就跟丢了魂一般,突然出手。

“小心!”叶临雪高声提醒。

而就在这个时候,只听见季远仰天大吼了一声,突然暴起,双目血红,右手为掌狠狠的与那老道士对在了一起。

一股无形的气浪顿时从二人手中传出,激荡起了无数的落叶。

噔噔噔。

季远连退七步,老道士后退了两步。

不过虽然如此,但是他的神色依旧大变。

这年轻小子的内力竟然这么深厚?

退出去的季远双手握拳,颤抖不已,双目血红,死死的盯着老道士一字一字的说道:“我要杀了你!”

话音刚落,他脚下一蹬,身体腾空而起,尔后又朝着那老道士冲了过去。

待两人交手数十招之后,季云也慢慢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尔后从怀中拿出一个管状的东西,轻轻一扭底部,只听见‘咻’的一声,一道亮光顿时朝着天上激射而去。

老道士见状,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

必须速战速决!

想明白这一点,老道士手中的攻势顿时变得更加凌厉了起来,季远瞬间便落了下风。

毕竟他们年纪尚小,无论是内功还是武功招式比起老道士都存在着一定的差距。而季云发出信号之后,也是直接冲了过去,有了他的帮忙,季远的压力这才小了许多。

老道士越打越吃惊,虽然自己独斗他们两个不落下风,但是自己却也是迟迟拿不下他们的。

这两个小子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不仅是他吃惊,就连一旁的叶临雪也是愣了一下,他们两个竟然这么厉害?

叶临雪突然又想到了在金陵城外破庙之处的时候见到的季宁跟季秋二人。

莫非靖王府的人,个个身手都这么厉害?

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好几个方向接连又有人赶了过来,老道士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着急。

只见他神色一狠,用后背硬挨了季云一掌,喉间一甜,但是他又将那口心血强行咽了下去。

尔后手中拂尘一甩便缠绕在了季远的胳膊上,季远正要挣脱却被他狠狠的甩了出去。

再然后老道士身体兀的一转,又与季云对了一掌。

趁着季云后退的当头,老道士脚下一滑,身体瞬间倾斜着滑到了叶临雪面前,叶临雪大惊,正欲出手,却被他闪电般的一指点到了肩膀处,却是再也抬不起胳膊了。

借着这个机会,老道士顿时单膝跪在了温如言的面前,尔后两根手指闪电般的探到了温如言的脖颈处。

竟然真的死了!

不过即便心中确定他死了,老道士还是面色一狠,右手为掌朝着温如言胸前狠狠的拍了过去。

见他要伤害温如言的遗体,季远跟季云同时色变。

“你找死!”

季远说完这话,瞬间又冲到了老道士身前,老道士见他速度突然如此快,只能收回掌力,尔后冷笑一声,手中那原本松松垮垮的拂尘一瞬间好像变成了钢针一般,径直朝着季远身前刺了过去。

季远身子一扭,躲开了这一击,老道士趁机起身,尔后又与赶过来的季云对了一掌,借助这个力道身体向后飞了出去。

然后在空中一转身,又在林间来回借了好几下力,尔后径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季远还想再追,却被季云给拦住了。

只见他哽咽了一声,道:“咱们还是先把殿下带回去吧!”

季远一言不发,然后又跪倒在了温如言身前。

不多时,只听见林间周围响起了一阵阵的脚步声,尔后贾文学与穿着大周士兵服装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的贾文雅还有那三十多个少年纷纷出现在了周围。

看着躺在地上的温如言,在看看好像丢了魂的季远跟哽咽不止的季云二人,他们好像瞬间便猜到了什么一般。

满脸疲惫的贾姑娘呆呆的问道:“他...怎么了?”

季云失魂落魄的说道:“殿下...没了。”

“没了?”

就这么一瞬间,贾姑娘突然感觉胸口疼到难以自抑,尔后慢慢的走到温如言身前,蹲下轻轻的抚了一下他的脸,喃喃自语道:“我还没有告诉你其实我也很喜欢你呢,你就这么死了?”

原来她不是王妃啊!叶临雪心中暗道了一声。

唏嘘不已的贾文学长叹了一口气,尔后蹲下将自家妹妹搂在了怀里,开口轻声说道:“想哭就哭出来吧!”

贾姑娘听了他这话,这才‘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眼泪就跟下雨一般,不停的往下流。

有了她这带头,那群少年也是再也忍不住了,一时间,林间便响起了声声痛哭。

“那个...”叶临雪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贾姑娘还有如此惨烈的少年们,忍不住的想要开口将事情说出来。

但是她话刚到嘴边,突然又想到温如言既然还在装死,那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莫非那人还没有走远,而是在暗中观察这里的情况?

想明白这一点,叶临雪这才将话又给咽了下去。

谁能想到外界传闻杀人不眨眼的靖王殿下,竟然会有这么多的人如此拥护他。

当初靖王府的下人们是这般,而这群大概是侍卫的少年又是这般。

这个男人,身上就好像永远都笼罩着一层层的迷雾,当一层一层拨开慢慢的靠近他的时候,才能看到他的本来面目,而到了这个时候,自己也是便再也无法自拔了。

章节目录 第330章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所有人才慢慢的止住了哭声,跪在最前面的季远依旧是一言不发,直接将温如言从地上扶了起来,尔后慢慢的放在了自己背上,背着他一步一步的朝着林子外走了出去。

所有人皆簇拥在他身边,一言不发,空气都好像安静到了极致。

同样受了重伤的叶将军在这个时候竟然被他们视为了空气!

叶临雪只能无奈的苦笑一声,硬撑着身体的不适追了上去。

待出了林子之后,一群人又走出去了好远之后,安静的有些诡异的环境中突然传出来了一个略有些低沉的声音。

“把我放下来吧!”

这个声音一传出来,季远顿时吓的一哆嗦,差点直接把温如言给丢出去。

大晚上的一具尸体突然在他耳朵旁说了这么一句话,甚至他都能感觉到对方吐出来的热气,这谁能不害怕!

不过季远他们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是殿下,殿下没死!”季云突然激动的大声喊道。

他这话一说出口,簇拥在季远身边的几个少年顿时将温如言从他身上给扶了下来。

温如言摆了摆手,道:“把我扶到那棵树下坐一会。”

待将他扶到那里之后,一群刚刚止住眼泪的少年顿时又红了眼眶。

“殿下!你没死干嘛要逗我们!”季远红着眼眶悲愤的说道。

其实季远的心情才是最跌宕起伏的,原本以为温如言死了,心情沉到了谷底,然后又被他冷不丁的在耳朵旁边突然开口吓了一个半死,眼下又看到他还活的好好的,又有些喜极而泣了。

温如言嘿嘿一笑,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季远顿时一脸黑线。

“好了,不跟你们开玩笑了,刚才那人一直在后面跟着我们,所以我才没有开口说话,不过算你们这群小子有良心,能为我哭的这么伤心。”

“可是既然你没死,那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丝毫你的气息?”

温如言呵呵一笑,解释道:“龟息,这也算是一门武功吧,想学的话以后我教你。”

温如言说完这话之后,突然抬头看到了站在他身边不远处的贾姑娘。贾姑娘此刻也是眼睛红红的直盯着他看个不停,脸上的表情好像是根本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些。

“贾姑娘。”温如言轻笑着对着她喊了一声。

他的话音刚落,贾姑娘顿时激动的走到他身前蹲了下去,尔后径直扑到了他的怀中,身子一抽一抽的,却是哽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温如言的双手在空中悬了许久,这才慢慢的放在了她的后背处轻轻的拍了两下,道:“别哭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野性难驯如同小野猫的姑娘哭的这般梨花带雨,贾姑娘刚才说的话他自然听见了,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走进她的心里了。

唉,为什么我这么优秀?

其实见她这样,温如言心中的某根弦也被轻轻的拨动了一下,回想起两个人以前在平河县的时候,整日里虽然吵吵闹闹的,但过得确实也很开心的,再说了,一个野性难驯的姑娘能为了你哭成这样子,能不动容?

叶临雪微微的打量了他们一番,尔后便将头扭了过去。

贾姑娘趴在温如言怀中又哭了许久之后这才止住了眼泪,只是依旧趴在他的怀里没有抬头。

温如言见她不哭了,这才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贾姑娘抽了抽鼻子,没好意思回答。

一旁的贾文学叹气道:“这丫头一直都在黑骑营中藏着,若非这次殿下遇到危险,恐怕这丫头会一直藏到我们打完仗了。”

温如言顿时大吃一惊,低头问道:“你竟然一直都在黑骑营中?”

贾姑娘心虚的点了点头。

当初温如言在靖王府告知安凌微与卫小小他要出征的消息,正好被她在门外听见了,尔后她想法设法的从自己哥哥那里套出了话,知道他们会在城外集合,然后提前一步赶到了那里,打晕了一个提前过去的倒霉将士,换上了他的衣服,又仔细的乔装打扮了一番,这才悄无声息的混进了黑骑营中。

“你这不是胡闹呢?这里这么危险,你干嘛要过来?”

贾姑娘没好意思说话,她总不能直接告诉温如言说我是想每天都见到你吧?

刚才那么大胆是以为他死了,现在他还好好的活着,周围又有这么多的人,她哪里好意思说出口。

这个时候季云突然开口说道:“殿下,自您掉下悬崖之后,贾姑娘一直在跟着我们寻找您,整整一日了,一口水没喝一口饭没吃,幸亏今日找见您了,否则贾姑娘的身体就要先垮掉了。”

温如言听了她这话,顿时长叹了一口气。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倒是苦了你了。”温如言搂着她低头轻声说道。

贾姑娘摇了摇头,总算是说出话来了:“不算苦的。”

温如言又是微微叹了一口气,道:“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贾姑娘听了他这话,顿时又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口处,脸色红红的。

他为什么这么严肃?要问自己什么问题?是不是要问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又或者要问自己刚才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如果他真的问自己这些问题,自己又该怎么回答?

哎呀,好丢人呀!

“你一直在黑骑营中待着,那你睡觉怎么办?如厕怎么办?”温如言突然开口认真的问道。

贾姑娘:“???”

贾文学:“???”

叶临雪:“???”

所有季姓少年:“???”

不知道为什么,贾姑娘很想一巴掌拍死他!老娘都准备好羞涩的话了你竟然问了我个这?

叶临雪突然低头看了贾姑娘一眼,在场的人中恐怕也只有她一个人能理解贾姑娘此刻的心情了。

啊呸,神他么我们都是大周人!

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隔了好久,贾姑娘这才愤然起身,走到了一边不再搭理他了。

嗯?

温如言愣了一下,尔后看她这表情,再想了一下刚才她的样子,温如言又不是情感白痴,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呸,我这是问了个啥呀!

正当气氛尴尬的时候,季云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顿时急切的说道:“找到您光顾着高兴了,差点误了大事!”

章节目录 第331章 传信 温如言一怔,道:“出什么事了?”

“您与叶将军坠崖之后,季宁已经将这个消息通知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当时便跟疯了一般,直接亲率大军前去攻打雁子关了!”

太子竟然来北境了?叶临雪震撼。

“什么?”温如言大惊失色。“现在战况如何?皇兄没事吧?”

他如何能不着急?此刻慕惜秋可就在雁子关的,以那家伙的厉害程度,失去理智的皇兄很有可能会被他给阴了。

季云摇了摇头,道:“太子殿下没出事,只是这一战下来,我们的损失远超于匈奴人,毕竟是攻城之战。”

温如言眉头微皱,道:“那匈奴人只是守城?并无其他动作?”

“没有。”

“这就怪了。慕惜秋断然不可能意识不到此刻乃是天大的战机,但是他为何没有动作?”温如言喃喃自语道。

对了,刚才那个人!

温如言有点猜透慕惜秋的想法了。

他应该是怀疑自己没有死,所以才派那人过来打探自己的情况,毕竟自己手中可是握着一支奇兵的,想必宁宛儿回去之后一定跟他说了,三千人都拦不住自己那八百将士,如此战斗力,怎么能让他放心的下,而且最重要的是,眼下他并不能确定自己麾下到底存在着多少这样的将士!

他是担心若是他有何动作,自己会带着这支奇兵趁虚而入!

这个人,还真是谨慎的很啊!

想到这里,温如言突然冷笑了一声。

那老道士应该快回去了吧?到了那个时候,你也该放心了吧!

“皇兄现在可曾撤兵?”

“未曾!白日一场大战之后,太子殿下径直领着士兵在城外十里处安营扎寨了,看他这样子,估计打算跟匈奴人死磕到底了!”

“皇兄...”在如此紧要关头,温如言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股暖意。

看来自己的意外对皇兄真的打击很大,其实他反过来想想也对,若是太子温如玉坠崖了,恐怕他也会疯掉的。

不过温如言思虑了片刻,还是径直开口说道:“季云,你轻功好,现在赶紧赶过去告诉皇兄我与叶将军皆相安无事,让他速速撤兵!尔后回到碾泽,吊起素缟,尽量让匈奴的斥候看到!”

他的话音刚落下,一旁的叶临雪突然开口说道:“若是此刻太子殿下撤军,那慕惜秋岂不又会怀疑你没死?”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放心吧,我的遗体都被送回去了,太子殿下若放任不管,还在与他们死磕,那才会引起怀疑的。”

叶临雪点了点头,又开口问道:“你这诈死到底又是何意?”

靠坐在树上的温如言轻笑了一声,道:“慕惜秋曾在扬州输过我一次,若我活着,他便会谨慎的多,只有我死了,他才会放心大胆的鼓动匈奴左右贤王前去攻打皇兄的大军!”

站在一旁的贾姑娘虽然生气温如言刚才问的问题,但是此刻温如言侃侃而谈,依旧是她将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不得不说,认真起来的男人,确实会散发着一丝让人难以拒绝的魅力!

其实不仅是她,就连贾文学跟在场的所有季姓少年此刻也是认认真真的听着温如言说话。

他这话刚说完,一旁的贾文学顿时开口说道:“殿下为什么要让匈奴人去攻打碾泽?虽然匈奴人马经过这几番战役损失了不少,但是在人数上毕竟还是要多于大周将士的,况且大周的普通将士身体素质比起匈奴人本就有一定的差距,此番若是全面开战之下,我大周恐怕真的很难取胜。”

温如言笑呵呵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而叶临雪能保北境数年安然无恙自然是有她的过人之处的,温如言话都说到这里了,她自然明白了对方的用意。

“你是想趁匈奴全面出击的时候,绕后一举拿下雁子关!”

她这话一出口,贾文学这才反应了过来,尴尬的苦笑一声。

自己这个土匪,果然还是跟不上他们的思绪啊!

温如言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这只是其一,还有一点你没有说出来。”

“还有什么?”叶临雪突然也觉得自己的脑子在温如言面前好像也有点不够用了。

“只要是个人便一定会有弱点,你知道慕惜秋的软肋是什么?”

叶临雪怔了一下神。

温如言又是呵呵一笑,不再开口。

慕惜秋是南楚六皇子,此刻他虽然在匈奴大营中,但是说句不好听的话,匈奴人的死活跟他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而此刻北境这里,唯一能让他在意的,只有宁宛儿一人罢了!

而他与叶临雪虽然是被宁宛儿打下悬崖的,但是在坠落之际,他可是也将宁宛儿打成了重伤。

此刻若是两军全面开战,深受重伤的宁宛儿自然不可能随军出征,而在自己身死,慕惜秋没有后顾之忧的情况下,自然会放心的将她安置在雁子关!

而这个时候,便是自己的天赐良机了。

说了这么多,温如言又对着季云叮嘱了一声:“记住,一定要告知皇兄让他演的像一点。”

季云对着温如言一抱拳,道:“明白,那我就先去了!”

“一路小心。”

雁子关。

经历了白日的一场血战,此刻城墙上也是一片狼藉,不少匈奴将士正来来回回的不停的收拾着。

一身蓝衣的慕惜秋独自一人站在那高楼之上,和煦俊秀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眼神微眯,隔着这无尽夜色,不知道看到了哪里。

莫非温如言真的死了?否则温如玉又怎会这般失去理智?

正当他皱眉思虑的时候,那老道士总算是赶了回来。

“公子,咳!”老道士刚对着慕惜秋微微一抱拳,然后嘴角便溢出了丝丝血迹。

慕惜秋眉头微皱,上前一把扶住他的胳膊,道:“怎么受伤了?莫非那温如言没死,你与他交手了?”

老道士的武功他是十分清楚的,能将他打伤的,在这里估计也就只有温如言一人了。

老道士摇了摇头,轻捂着胸口说道:“回公子,叶临雪没死,但温如言确实死了!我这伤是他的侍卫打的。”

慕惜秋听闻此话,语气顿时变的有些激动了起来:“此话当真?”

老道士点了点头,道:“我亲自检查过他的尸体,绝不会有错!”

慕惜秋突然笑了起来,不过不知道为何,这笑容在他脸上并没有维持多久便消散了。

“好了,你先下去休息吧,好好养伤。”

“是。”

待老道士离开之后,慕惜秋再一次的走到那高楼栏杆处,抬头看了一眼那弯弯的月牙,喃喃自语道:“你竟然真的死了,倒是可惜了,少了你这么一个有意思的对手,人生难免要失去很多乐趣了。”

章节目录 第332章 祸害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材消瘦,眼角永远都带着一丝阴鹜的右贤王施施然的走了上来,慕惜秋扭头一看,微微一抱拳。

右贤王摆了摆手,道:“温如玉撤兵了。”

慕惜秋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异常,这本来就在他的预料之中,传闻大周太子温如玉与靖王殿下温如言的关系自幼便非常好,此刻温如言的尸体送了回去,温如玉若放任不管,那才是有鬼了。

想必他现在已经是方寸大乱了吧?

右贤王见他没有反应,便开口问道:“六皇子,此番乃是天赐良机,我觉得我们应该要抓住这个机会!”

慕惜秋点了点头,道:“右贤王所言甚是,待那温如玉安顿好温如言的尸体之后想必会再一次反扑,而到了那个时候,便是彻底的不死不休了。”

“那我们应当如何?”

慕惜秋思虑了片刻,正色道:“主动出击!”

右贤王点头:“跟我想的一样,大周接连战败,士气本就很低沉,而那温如言的死,对他们来说无疑于雪上加霜,不论他的名声如何,但身份毕竟摆在那里。再加上现如今温如玉情绪不稳,杨平深受重伤,碾泽城那里不过只有大难不死的叶临雪与打了败仗的高宇二人,着实构不成威胁。此番我们不应给他们丝毫喘息的时间,若主动出击,定能瞬间将其击溃,若是等那温如玉情绪稍微稳定了,到时候对我们来说倒也是一个不小的麻烦。”

“右贤王正解。”慕惜秋平静的回应了一句,尔后慢条斯理的看着右贤王,等着他的下文。

此番局势已经很明朗了,他堂堂匈奴东庭之主,又何必大半夜的来这里跟自己说这些?更重要的是,他眼下是自己孤身一人过来的,而且周围的匈奴将士都被他给撤了下去,想必他自然还有其他隐秘的话要说。

其实慕惜秋已经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呵,匈奴人...

右贤王见慕惜秋平静的看着自己,佯装思虑了片刻,开口说道:“六皇子,此番我东庭将士还有三万之数,加上你之才华,想要攻下碾泽可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所以本王今夜前来主要是想与你商量一番,此番出击,有我东庭将士就足够了,阿提卡此刻手中不过仅剩不到两万之数,还是让他们留下防守雁子关吧,你看如何?”

果然如此,慕惜秋心中冷笑一声。

眼下已经可以说是胜券在握了,所以这右贤王便想着要独占功劳了。

东西两庭虽然共奉王庭大单于为主,但是他们双方的矛盾可是已经延续了好几代了,互相之间都想打压对方已抬高自己的地位,此番温如言虽然死在宁宛儿手中,但是她所带领的将士毕竟都是他东庭之人,功劳自然也是属于他的,若再将那太子温如玉斩于马下,那待日后回到北漠之后,东庭的声望想必瞬间便会青云直上,而到了那个时候左贤王想要再爬起来,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而右贤王之所以跟慕惜秋说这个,便是因为他此刻也是深知这六皇子的厉害了,虽然胜券在握,但是若有他相助,绝对能将自己的损失压到最低。

听他这么说,慕惜秋佯装摇头苦笑了一声,由衷的劝道:“右贤王千万莫要如此说,眼下虽然时局在握,但依旧不可掉以轻心,此刻两位贤王应该同仇敌忾,万不可自乱阵脚。”

“再说在这个情况下,左贤王怎么可能真的留守雁子关。”

右贤王呵呵一笑,道:“六皇子舌灿如花,若由你去与他相说,定能说服于他,当初他不是还软禁于你?难道六皇子心中就没有一丝怨恨之情?”

慕惜秋摇了摇头,道:“大敌当前,怎能提及这个人恩怨?惜秋虽然不才,但也决计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

右贤王脸上的笑意逐渐消散了下去,语气略带一丝阴沉的说道:“六皇子大义,本王佩服。”

“右贤王谬赞了。”

“听说阿提卡将他西庭的银刀赠与了六皇子,不知此事是真是假?”右贤王说这话的时候那三角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凌厉的冷光。

慕惜秋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

“阿提卡到真是舍得下血本,既然六皇子已经打定了主意,本王就不欲多说了,一切就按六皇子说的做吧,只是今日之事...”

慕惜秋赶紧一抱拳,道:“今日右贤王只是与惜秋随意闲聊了几句,并无甚关键之事。”

右贤王听闻他这般说,顿时皮笑肉不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如此甚好,天气寒冷,本王就不与六皇子闲聊了。”

“右贤王慢走。”慕惜秋抱拳。

待他离开之后,慕惜秋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一丝冷笑,刚才他眼角闪过的那一丝冷光虽然隐晦,但依旧被慕惜秋给捕捉到了。

怪不得匈奴将士战斗力如此强横,却偏偏数年都被叶临雪拦在雁子关之外,如此这般,又怎能成的了气候?

而那右贤王回道自己的大帐之后,顿时气的一脚将面前的桌子给踢翻在了地上。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说到这里,右贤王的眼中又是闪过一道冷光,只听得他喃喃自语道:“这等人物,留着日后始终是个祸害...”

大概又在那站了半柱香的时间,慕惜秋这才从那阁楼上走了下来,慢悠悠的渡到了宁宛儿的营帐之前,门口站立的彭家兄弟对着他一抱拳,慕惜秋微微点了点头。

“宛儿。”慕惜秋站在门口轻轻的喊了一声。

“进来吧哥。”宁宛儿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她始终不习惯喊慕惜秋皇兄,只要出了南楚都城,她从来都是这般称呼慕惜秋的。在她看来,她的皇兄很多,但哥哥,却只有一个。

慕惜秋掀开营帐帘子,施施然的走了进去。

此刻宁宛儿正半躺在那简陋的床上,面容苍白,毫无血色。

慕惜秋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心疼的问道:“感觉如何?”

宁宛儿嘴角微扬,不过此刻看起来却是笑的有些难看:“没事,这点伤不碍事的,放心吧。”

慕惜秋知道她是不想让自己担心,也是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宁宛儿的伤很重,这一点他也很清楚。

温如言现如今的武功早已是屹立在了武道最巅峰的那一层次,而宁宛儿虽然武功也不错,但也只是刚到内劲二重天的地步罢了,比起彭家兄弟都是差了好大一截,这也幸亏那天温如言心系叶临雪,身体又尚在空中无处借力,仓促之间与她对了一掌,若是让温如言拼尽全力,恐怕她直接就香消玉殒了。

当初在扬州城外,温如言不照样一掌将内功深厚的彭海给打成了重伤?

章节目录 第333章 乱了方寸 其实自宁宛儿回到南楚国都之后,慕惜秋曾多番叮嘱她日后面对温如言的时候切不可掉以轻心,宁宛儿本来还觉得有些不忿,但是自落阴山一战,她是彻底明白了对方的可怕。

右贤王的四万大军驻扎在山下,被他悄无声息的吃下七千之数,关键是事后她还寻不到一丝痕迹,这就足够证明他的不凡之处了。

而后来,叶临雪被她逼的陷入了绝境,温如言亲率八百将士冲上山来,仅仅只有八百人,却将自己那三千人杀的丢盔弃甲。

更重要的是,温如言本人的武功也高的离谱,一人一剑在保护叶临雪的情况下竟然独斗三百甲士不落下风,而那惊艳众生的三剑,至今还在她脑子里响彻不停。

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在他摔下悬崖之际,还能一掌将自己打成重伤,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当初在面对温如言那一掌的时候,她的身体就好似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的海面之上被狂风肆意的席卷,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也就在那一刻,宁宛儿才知道,以往自己的哥哥形容温如言的那些话,句句属实,没有一丝夸张之处。

天下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厉害的人物?

这就是大周人厌鬼弃的靖王殿下?怕是你们都瞎了吧?

慕惜秋见她神色有异,也大概猜到了她此刻到底在想些什么,轻轻的帮她掖了一下被子,平静的说道:“别想那么多了,温如言已经死了。”

宁宛儿听闻此话,也不知道为什么,头兀的一下抬了起来问道:“你不是怀疑他没死吗?现在怎么又肯定了?”

“道长亲自带回来的消息,他已经亲手检查过温如言的尸体了,不会有错。”

宁宛儿突然怔了一下神,尔后强装笑着说道:“死了就行,他活着,始终是个大麻烦。”

慕惜秋平静的看了她一眼,道:“温如言的尸体已经送回去了,温如玉此刻也已经撤回了碾泽,待明日我便会与匈奴两位贤王提议,全军攻打碾泽城,接着这个气势,一举将温如玉击溃,若温如玉再败,大周北境便再也无力回天了。”

宁宛儿有些出神,好似没有听见慕惜秋这话一般。

说实话,其实她现在的心情很复杂,虽然她很清楚,温如言必须得死,即便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将其打下悬崖。

但是清楚归清楚,可她自己的心情却总是控制不住。

毕竟在她知道温如言的身份之前,两个人在金陵城相处的还算融洽,虽然那晚温如言占了她的便宜,但是随后对方却表现的很暖,尤其是在离别之际温如言送她的那句词,她到现在都铭记在心。

假的,都是假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对方故意做出来给自己看的!

以前每每想到这里,宁宛儿的心中只有愤恨,但是现如今温如言死了之后,她也不知道为何,每次想到这里她的心情总会变的特别的烦躁。

其实这就是当局者迷。

宁宛儿是什么人?堂堂南楚八公主,深受周天子喜爱。而她自己又是聪明绝顶,自认为比起叶临雪也不逞多让。这样的人总是高傲的,再加上慕惜秋自幼与她一起长大,有慕惜秋这样的人时刻在她身边,她又怎么会将其他男人放在眼里?

可是温如言不一样,他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在了宁宛儿的面前,诗才绝世,用兵如神,武功高强,每一点宁宛儿都比不上他。

其实此刻在她心中,已经是将温如言看的比自己的哥哥还要厉害了。

一个高傲的女子遇到一个让她从任何方面都高傲不起来的男子,而这个男子还是唯一一个与她有过肌肤之亲的人,她的心情如何会不跌宕起伏?

可是温如言最后却是死了她的手里。

所以宁宛儿此刻有些乱了方寸,也是完全可以说的过去的。倒不是说她喜欢温如言,而是潜意识里并不想杀他!

慕惜秋说完这话见她没反应,眉头微皱道:“宛儿你听见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宁宛儿听到他说这话,瞬间便反应了过来,道:“听见了。”

慕惜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道:“明日大军出征,你有伤在身,就安心留在雁子关修养吧,温如言已死,我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

宁宛儿点了点头,道:“就听你安排吧,哥,我累了,想休息了。”

慕惜秋又是长叹了一口气,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帮她理了理额前有些乱的发丝,尔后又帮她掖了掖被子,道:“累了就休息吧,我先走了。”

慕惜秋离开之后,留下宁宛儿一个人怔怔出神。

碾泽城。

温如玉撤兵之后,神色依旧是激动的难以自抑,只见他又一次的拉住季云问道:“我二弟真的没事?”

季云有些无奈了,这一路上太子殿下已经不知道问了多少遍这个问题了。

“回太子殿下,您放心吧,我家殿下真的没事,不过殿下说了,您一定要演的像一些,就当他死了,吊起素缟动静尽量闹的大一些,让匈奴人放松警惕,引他们过来攻打碾泽城,他好借机夺回雁子关!”

温如玉长舒了一口气,道:“他没事就行,让他放心吧,这里我会处理妥当的。”

一旁的杨平见他总算是恢复了理智,也是跟着松了一口气,白日得知温如言坠崖,这一向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就跟疯了一样,任何人都劝不住,亲率大军一举攻打雁子关,杨平生怕他出现意外,以重伤之躯也随军出征,这一场大战下来,导致他身上又有好几处伤口崩开了。

眼下不仅靖王殿下没死,就连叶临雪也活着,虽然杨平震撼他俩从千丈高的悬崖之上摔下来都没事,但这也实在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此刻心神放松之下,杨平也是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疼痛了。

只见他赶紧往椅子上一坐,赶紧对着身后的将士说道:“快去将苏公子请过来。”

他这话音刚落,门外施施然的走进来一个一身白衣的俊秀男子,即便是在北境这风沙之下,来人的衣服依旧是一尘不染。

正是苏白。

当初杨平于雁子关大败,深受重伤的消息一传回燕京,苏白便在太子温如玉跟温如言启程之后,也孤身一人赶到了这里。

站在温如玉身边的季云一见苏白竟然出现在了这里,顿时大喜过望,直接上前一把拉着他的衣袖说道:“苏公子竟然也在这里,太好了,您赶紧跟我走一趟吧,我家殿下跟叶将军此刻也受伤了。”

苏白一听,点了点头。

其实他也十分担心温如言的安危,眼下听见季云这般说,他便也想着先去看一下温如言。

而且他此刻非常想知道叶临雪究竟对温如言是种什么态度,要知道温如言可是为了救她才同他一起坠下悬崖的,此刻两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实在是太好奇了。

其实淡然如水的人也是有着一颗好奇的心的。

杨平顿时大喊道:“你先给我包扎一下伤口再走啊!”

苏白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你的伤我已经帮你仔细处理过了,没什么大碍,伤口崩开让其他医师帮你看一下便可。”

“喂,你!”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叶临雪的小幽怨 落阴山以北三十里处的一片山林之中。

待温如言回到这里的时候,营地瞬间便沸腾了起来。

“是殿下!殿下没死!”门口的数十人这么激动的一叫,基本上所有的人都在第一时间冲了出来,看到温如言果然还活着之后,不少将士瞬间泪目。

他们自己其实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因为温如言活着而变得这么激动。

以前他们总是听说靖王殿下如何如何纨绔,今日烧了谁家的酒楼,明日调戏了谁家的女子,后日公然大开杀戒。他们黑骑营,本就是大周精锐中的精锐,每个人都血性十足,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若非他们忠于周天子,而温如言又恰好是天家仅有的两位皇子之一,否则他们早就暗中处理掉他了。

可是自从温如言将他们带到这里之后,两战都身前士卒,以不过三千之数,悄无声息之间竟然领着他们吃下了七千匈奴士兵,而且己方这边的损失更是微乎其微。

更重要的是,巾帼将军叶临雪陷入绝境,靖王殿下为了救她甘愿冒险,肩膀处中了一刀却依旧死死的抓着她的手不松开,最后与她一同坠下了悬崖。这可是那八百将士亲眼目睹的。

叶临雪是什么人,大周没有人不清楚,而她在军中的威望更是高到无以复加,以一介女儿身,镇守北境数年毫无怨言,黑骑营将士虽然不受她指挥,但是心中对她却也是十分的敬佩。

若说经历了那两战之后他们对温如言是敬佩之情的话,那么此刻再看向他,目光已是变得狂热无比。

眼下见他不仅自己活着回来了,更是将叶临雪安然无恙的带了回来,谁又能不激动?

被季秋扶着的温如言看着眼前一脸激动的众将士,笑着说道:“怎么,你们都以为我死了?”

而他这话刚说完,几百将士顿时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尔后一脸肃穆的走到温如言面前,整整齐齐的跪了下去。

为首的那将领低头低沉的说道:“我等有罪,还请殿下责罚!”

温如言见状,示意季秋松开自己,尔后忍着身体的不适慢慢的走到他面前欲将其扶起,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赶紧起来!”

不过那将领却双臂用力,不让温如言扶起自己,然后开口说道:“是我等护卫不力,让殿下与叶将军坠下了悬崖,有罪之身,如何有脸面在您面前起身?”

温如言见他如此坚定,叹了一口气道:“当时我们不过八百人,而对方足足三千人,这委实不是你们之错,更何况当时我离叶将军最近,我不救谁救?若是换做是你,你救不救?”

那将领坚定的开口说道:“救!”

“这不就对了?”温如言轻笑了一声。

“可是您是靖王殿下,身份崇高..”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温如言打断了:“靖王又如何?我也是大周人,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

那将领顿时抬头呆呆的看了温如言一眼,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在场的所有黑骑营将士听了他这话瞬间动容!

温如言仔细的打量了他们一番,突然开口说道:“当时我们可是有着八百人呢,为何现在只剩下了你们这将近六百之数?剩下的人呢?”

那将领沉默了片刻,道:“那些兄弟们,都...都没了,当时您与叶将军坠下悬崖之后,兄弟们都快疯了,打算拼死也要杀了将您打下悬崖的那个妖女,无奈对方人数太多,我们杀到最后还是让她给逃了,不过对方三千之数到最后也仅剩下不到七百人!”

温如言沉默,尔后开口说道:“他们都是英雄。”

八百对三千,杀的对方仅剩七百人,要知道,马背上出生的民族战斗力本就强于大周的普通士兵,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被硬生生的杀掉两千余人。温如言完全可以想象的到,当时战斗有多惨烈。

“好了都起来吧,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们,而你们眼下也不是向我请罪的时候,都好好准备一番,明晚还有一场大战等着我们了。”

温如言这话一说出口,所有将士的视线顿时变的又火热了起来。

“都散了吧,时辰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待所有人都散去之后,温如言这才又让季秋搀扶着自己回到了大帐之中。而刚才一言不发的叶临雪则是被贾姑娘搀扶着,所幸贾姑娘也是习武之人,加上叶临雪又是女儿身,一路扶着她回来倒也没废多大力气。

再说叶临雪的大名在大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贾姑娘原本乃是一个江湖儿女,叶临雪本就备受她的推崇,所以扶着她在回来的路上别说有怨言了,话都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待进了大帐之后,贾姑娘这才扶着叶临雪坐了下去。

“多谢。”叶临雪面带感激的说道。

贾姑娘顿时急的说道:“叶将军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其实贾姑娘现在对叶临雪真的很有好感,这位赫赫威名的女将军其实看起来也挺平易近人的,而且叶临雪并没有拆穿她当日在靖王府假冒王妃一事,这也让她免受了一丝尴尬。

“行了贾...你也坐下吧。”温如言下意识的想喊贾姑娘三个字,但是经过刚才那一番情况,这三个字喊出来未免有些生分了。

贾姑娘其实心中的气早就消了,而且温如言又受了重伤,她心疼还来不及呢哪里还会生他的气。

“季远,你去准备一个大帐,以便她们两个女子休息。”

“是。”

季远离开之后,叶临雪这才开口说道:“你竟然将黑骑营带过来了?”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只带了三千。”

叶临雪点了点头:“不过我看他们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温如言又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当然不一样了,这三千将士在出征之前可是跟在他在燕山山脉中待了九日半,在他那魔鬼般的训练下,自然要比以前强的多。

“对了。”温如言突然想到了什么,道:“明天一早我便将你送回碾泽吧,你的伤势不轻,需要静养。”

叶临雪听了他这话,突然莫名的看了他一眼,那目光直勾勾的看的温如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想赶我走?”叶临雪突然幽幽的说道。

“嗯?”温如言还没说什么,一旁的贾姑娘顿时愣住了。

这是大周唯一的女将军说的话?怎么感觉这句话如此幽怨呢?莫非...

贾姑娘好像想到了什么,看了看温如言,又看了看叶临雪,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表情。

温如言苦笑一声,道:“不是赶你走,而是你的伤势真的不宜待在这里,我们这里将士们受了外伤都是靠自己包扎解决,连个医师都没有,你留在这里真的对你的身体无益。”

他的话音刚落,大帐外突然传进来一个和煦的声音。

“谁说没有医师了?”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开战之际 帐外话音刚落,苏白径直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背着药箱的季云紧跟在他身后。

见他突然出现在这里,温如言与叶临雪顿时惊了一下,不过叶临雪震惊的表情中好像还夹杂着一丝隐隐约约的喜意。

“你这家伙怎么也来了?”温如言诧异的问道。

苏白分别看了他与叶临雪一眼,神色顿时变得肃穆了起来,直接开口说道:“等会再说这个,先让我看一下你俩的伤。”

温如言见他这般雷厉风行,顿时笑了笑。

“看你俩脸色都很不对劲,先给谁看?”

“给他!”温如言与叶临雪同时开口说道。

苏白莫名的笑了笑,尔后大有深意的看了温如言一眼,温如言回了他一个没好气的眼神。

苏白也不介意,他自然会先给叶临雪看伤,温如言的武功他也是知道的,虽然此刻脸色不太好看,但是他也能看的出来,这伤还是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的。

其实他就是故意问这个问题的,想借机看看两个人的反应,却没想到二人的语气这般同步。

只见苏白施施然的走到叶临雪身边,道:“叶将军还请伸出手让我给你把一下脉。”

叶临雪刚要开口说话,却被苏白打断了:“你别担心殿下了,他虽然也受了不轻的伤,但是他自己的恢复能力可远远要强过你,待我给你看完之后再给他看也来得及。”

叶临雪见大帐中所有的视线此刻已经皆聚集在了自己身上,这才微微点了点头,伸出了左手。

苏白两指在其上微微一搭,尔后开口说道:“气息不匀,五脏六腑略微受损,应该是从悬崖之上摔下来的时候被那力道反震了一下,虽无大碍,但也得好生修养,这次来的匆忙,所带药材不够,一会我先给你两颗药丸,你服下去之后能暂缓你身体上的痛苦,待明日一早,我便外出采药,虽已时至深秋,但这深山老林之中也着实不缺药材。”

一旁的温如言听他说来的匆忙,心中也是微微一暖。

这家伙肯定是得知自己受伤了便匆忙的赶了过来,再加上他一进大帐首先要做的就是给自己还有叶临雪看伤,也足以证明这家伙是很担心自己了。

这家伙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冷淡,但是对自己倒也没话说。

幸亏他还没娶妻,否则他妻子恐怕都要因此鸣不平了,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嗯!

嗯?

温如言本来还一副笑呵呵的表情,却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脸色微微变化了起来。

这家伙,该不会是...

不,这不可能。

温如言震惊的看了一眼苏白,一天之内接连遭遇了两位女子示爱,若是此刻再跳出来一个男子跟他娇滴滴的说了一声其实我也喜欢你,那他么乐子就大了。

温如言一想到这个场景,就忍不住的颤抖了一番。

这当然不可能,若是让苏白此刻知晓了他心中所想,怕是给他配的药中也要掺一些什么东西了。

待苏白给叶临雪诊治完毕之后便来到了温如言面前伸出了手,温如言下意识的就是往后一退,道:“你干什么?”

苏白不明白他这是何意,诧异的说道:“自然是给你搭脉!”

温如言想了想,还是伸出了那伤痕累累的左手。

“你跟叶将军的情况差不多,只是比他多了两个外伤。”说到这里,苏白又掀开温如言肩膀处的衣服看了一下伤口,道:“你这伤已经敷上了药,不过这药虽然可以医治外伤,但药效并不是很强,今天天色已晚,视线不好寻不到药材,你先这样勉强过了今晚吧,明日我再帮你处理。”

温如言突然神色肃穆的说道:“明晚还有一场大战,我这伤就拜托你了。”

苏白怔了一下,道:“明晚?这不现实,即便你内力再深厚,再加上我给你配的药,这内伤也不可能一天之内便好了,更何况你肩膀处的伤口很深,一旦有大动作,很容易将伤口崩开。”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我身死的消息此刻已经传到了匈奴大营中,他们明日定会趁机出兵攻打碾泽城,而到时候雁子关定然防守空虚,此乃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绝对不容错过。”

苏白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便多说什么了,还有一天时间,我尽量帮你医治一下吧。”

“还有我。”叶临雪突然说道。“我的伤也拜托你了。”

苏白扭头诧异的说道:“你明晚也要跟着去?”

叶临雪点了点头。

不待苏白开口,温如言直直的盯着叶临雪说道:“不可!”

“为什么?”叶临雪不甘示弱。

“你的伤很重。”

“你也一样!”

“但我才是这里的主帅,若是你不听我的,明日一早我便遣人将你送回碾泽。好了不必多言了,时辰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温如言径直下了逐客令。

叶临雪顿时眉头微皱,正欲开口说什么,却被贾姑娘过来打断了。

贾姑娘扭头莫名的看了一眼温如言,这才对着叶临雪说道:“叶将军先跟我离开吧。”

叶临雪欲言又止,片刻之后这才微微的点了点头。

待她们离开之后,苏白笑着说道:“人家是担心你,你干嘛摆出来那张臭脸?”

温如言没好气的说道:“她的伤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俩经历了一番生死,这是郎有情妾有意了?”

“滚蛋!”

第二日卯时。

雁子关大帐中,慕惜秋与匈奴两位贤王坐在一起商讨着今日事宜,而右贤王好像已经忘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一样,面对慕惜秋的时候表现的依旧十分热情。

慕惜秋自然表现的比他更热情,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却心照不宣的互相演了起来。

“报!”

大帐外传进来一个声音。

“进来!”

“启禀大王,前方斥候回报,碾泽城此刻挂满了素缟,而且每个将士腰间都带着一条白绫,像是在举办丧礼。”

听闻他此话,大帐中的三人顿时相视一笑。

只见慕惜秋开口说道:“看来咱们的机会来了!”

右贤王点了点头,大声对着外面说道:“传我军令,三军整顿,即刻出击!”

辰时。

匈奴东庭三万两千人马,西庭一万八千人马集结完毕,浩浩荡荡的朝着碾泽城开拔了过去。

在临行之际,慕惜秋也是来到宁宛儿营帐之中叮嘱了她一番,尔后更是将彭家兄弟韦氏二老还有受了伤的老道士悉数留了下来,以保护宁宛儿的安全。

即便此刻已没有了后顾之忧,但是慕惜秋还是不希望有任何不好的事情发生在宁宛儿身上。

章节目录 第336章 下一次的错觉 巳时。

匈奴大军兵临碾泽城下。

骑着马走在最前沿的慕惜秋与匈奴两位贤王抬头皆看到了城墙之上挂满素缟,同斥候回报的一样,每个将士腰间皆系着一道白绫。

丧气十足!

此刻匈奴大军已在城下,但是那城墙之上依旧看起来有些死气沉沉,虽然大周将士以持戈以待,但那气势比起以前,却少了几分血性,多了几分暮气。

右贤王轻拉了一下马缰,面带笑意的说道:“看来那温如玉已经乱了,我们一路开拔至此,想必大周已经不下五波斥候回报于他了,但是他依旧没有出现,看来碾泽城已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

左贤王的脸上也是布满了喜色,只见他扭头看着慕惜秋问道:“六皇子,我们是否攻城?”

慕惜秋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城墙之上,这才微微的点了点头。

见他同意,左贤王顿时挥手下了军令:“西庭将士听令,即刻整顿,准备攻城!”

而右贤王虽然心中对慕惜秋已是起了杀意,但是他却也是佩服慕惜秋在战场上的手段,所以见他点头,右贤王也是对着他东庭的将士下了军令。

慕惜秋见状,心中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本同是匈奴人,在攻城之际却如此泾渭分明,实乃兵家大忌。

其实他一开始也想着将东西二庭合为一体,但是自从昨晚右贤王与他谈话之后,这个想法便被他撇去了,匈奴两位贤王互相看不顺眼,如何能合为一体?

到时候让谁来指挥都是一个大问题。

而他毕竟是南楚人,出谋划策还可以,但若是让他指挥这五万大军,即便两位贤王愿意,恐怕那匈奴将士也不会答应。

罢了,就这么来吧,反正此刻大周士气不存,攻下碾泽应该也不成问题。

大军后方号角声响起,伴随着那响彻天际的喊杀声,匈奴大军径直朝着碾泽城冲了过去。

城墙之上,看着那如同蝗虫过境一般的匈奴大军冲了过来,杨平与高宇顿时相视一笑。

当真以为碾泽城唾手可得?真是可笑!

双方大战一触即发,在匈奴人悍不畏死的冲击下,碾泽城仿佛摇摇欲坠,好像随时都会被他们攻破一般。

大战一直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匈奴人的冲击才被杨平与高宇‘勉为其难’的拦了下去。

其实这一战对他们来说其实是很简单的,双方兵马相差无几,而他们又是守城,自然不会太困难。

而且最重要的是,叶临雪活着从落阴山下来的消息此刻已经是传遍了三军,虽然他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这毕竟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此刻大周将士的士气可是正高昂呢,此番情况下,守住一座碾泽城,如何会困难?

不过虽然如此,但杨平与高宇还是故意表现的很勉强,他们今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在这里拖住匈奴大军,若是表现的太过于轻松了,难免会引起那慕惜秋的怀疑,此人生性谨慎,若是发现这里情况与所得消息不符,有很大的可能会直接撤军,若真是如此,那靖王殿下那里可就危险了。

匈奴大军第一波冲击被拦下之后,右贤王笑着说道:“那杨平与高宇此刻已经很勉强了,估计下一次冲击,定然能一举攻下碾泽城!”

慕惜秋此刻也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便也轻笑着点了点头。

“传我军令,令将士们休整一炷香,然后再次攻城!”

“是!”

一炷香之后,号角声再一次的响起。

不过跟他们所料不同,这次的大战持续了将近一个半时辰,但是他们的冲击却又一次的被挡了下来。

而这一次,城墙上的大周将士表现的是更加勉强,仿佛已经拼尽了全力一般。

慕惜秋眉头微皱,他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丝不对劲。

为何这大周将士看起来并未是想象中的那般孱弱?

不过他心中虽然这样想,但是却没有说出口。

尔后匈奴人很快又发起了冲击,但是接下来一连两次,却都被对方给挡了下来,但是每一次对方都会表现的更加不堪,每一次都会给人一种下次一定能拿下的错觉。

说真的,下一次一定能的这种错觉,可是很可怕的,就好比赌桌上,输了钱的赌徒心中一定会想着自己下一次一定会赢,然后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便会一步一步的输个底朝天。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一天之内匈奴人才会一连四次攻城。

这种情况放在平日里是一定不会出现的,但是此刻匈奴左右两位贤王也立功心切,心心念念的想要拿下碾泽,其实第三次攻城被挡下的时候,慕惜秋已经发现不对劲了,他也曾开口说过情况有些不对,而此刻匈奴左右两位贤王心中皆已产生了错觉,虽然敬佩他在战场上的手段,但是此番巨大的胜机之下,他们如何能将他的话听进去?再说此番匈奴大军已经耗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不拿下碾泽他们又怎么可能轻易撤军!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完全是在温如玉的授意下,杨平与高宇一起故意制造出来的,要知道他们二人可都是大周为数不多的良将,想做到这一点,还是不难的。

深秋的天色本来就短,加上每一次攻城持续的时间又很长,四次过后,天色也是逐渐的暗了下来。

待匈奴大军休整之际,慕惜秋再一次开口说道:“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这大周士兵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完全不是士气低沉的模样!”

一连四次都拿不下碾泽城,此刻右贤王的脾气也是有些暴躁了,只见他不耐烦的说道:“六皇子你这话是何意?我知道你用兵如神,但是眼下碾泽城上的情况你也是看到了,那大周将士早已是强弩之末,待我大军休整完毕之后,下一次定能一举拿下他们!”

就连一向推崇慕惜秋的左贤王此刻也开口劝说道:“是啊六皇子,虽然温如玉方寸大乱,但是杨平跟高宇此刻毕竟也在碾泽城的,有他们二人在,前四次冲击拿不下碾泽也是情有可原,但是眼下我观对方真的是后继无力了,我也认为他们挡不住我们下一次的冲击!”

慕惜秋还想说什么,却被右贤王打断了:“行了六皇子,你就是太过于谨慎了,放心吧,今日本王定能拿下碾泽!”

章节目录 第337章 若有所思 雁子关!

这里乃是大周的第一屏障,面积自然不小,东西城墙连绵将近数十里!

待夜幕完全降临之后,雁子关城门以西将近七八里处,一身夜行衣的温如言带着黑骑营将士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此处。

只见温如言朝着后方做了几个手势,然后拿着钩锁的三十几个季姓少年赫然在城墙之下排成了一条直线,尔后他们同时将手中钩锁朝着城墙之上一甩,那钩子稳稳的卡在了上面。

然后一群人又是相互对视了一眼,拉着手中身体在城墙之上接连借了好几下力,最后轻飘飘的落在了上面。

“什么人!”

城墙上自然会有士兵站岗,但是人数却不是很多,不似平日那般五步一岗,毕竟大军开拔雁子关,整座雁子关留守的不过区区两千余人。

而发现他们身形的匈奴将士刚说出这句话还没来得及发出信号,只听见空中同时响起了好几声凌厉的破空声,尔后一道道寒光自夜色中闪过,那几个匈奴士兵顿时应声倒地。

待解决掉他们之后,温如言挥了挥手,季远等人纷纷朝着左右两个方向没入了夜色之中。

大约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折身回到了此处。

“殿下,西边两百丈之内的人已解决了。”

“东边也是。”

“尸体都处理好了吗?这里很有可能还有巡逻的卫兵!”

“放心吧殿下,都解决了。”

听他们这般肯定,温如言这才点了点头。尔后那群季姓少年又从腰间解下了另一道绳索,一头在城墙之上绑好然后将另一头扔了下去。

城墙下的黑骑营士兵见绳索扔了下来,便知上面的一切都已解决了。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每个人心中都是升起了一丝异样的情绪。

这算怎么回事?每逢大战让殿下他们先上?自己这些精锐中的精锐就这么等着他们处理好一切?这是不是有点反了?

可是我们能怎样?我们也很绝望啊?但谁让人家武功就是比我们厉害呢?

不过他们想归想,腻歪归腻歪,但还是在第一时间顺着绳索有条不紊的爬了上去。

城墙虽高,但是毕竟有着绳索,况且他们这群人当初在燕山山脉可是被温如言逼着每日都攀登悬崖峭壁了,眼下上这座城墙还是很轻松的。

站在大军最后方的两个身穿大周将士服提醒苗条的人看着前面的动作如此迅速,顿时愣在了原地!

高达数十丈的城墙就这么轻松上去了?而且每个人都表现的那般随意?

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人皆以站立在了城墙之上。

趁着这功夫换上匈奴人衣服的温如言轻声对着那几个将领说道:“一切按计划行事!”

“是!”

“一切小心。”

待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温如言径直带着那群季姓少年朝着另一个方向赶了过去,不过他在临行之前还带走了一个会讲匈奴语的黑骑营将士。

虽然看似平日里匈奴人与大周人之间讲话都能互相听的懂,但其实匈奴面对自己人的时候,说的还是大漠的语言。

待温如言走出去两三里之后,迎面便走过来一队巡逻的匈奴卫兵。

“你们是西庭的人?”迎面为首的那人走到他们面前顿时止住了步伐开口问道。

那个会将匈奴语的将士自然走在最前列,他的反应也很快,此刻听到对面人问话,顿时回道:“没错,我们是西庭的。”

那人顿时嗤笑了一声,道:“你们西庭的人不是只有四百人?竟然还有人巡逻?”

那大周将士自然能听出他话语间的嘲笑,不过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节外生枝,当下便迎过去笑着说道:“虽然我们人数少,但是巡逻一事自然也要放在心上,总不能让你们东庭的兄弟们操心劳累吧。”

那人听闻他此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怒意,朝着地面轻啐了一声,道:“呸!谁与你们是兄弟?你们西庭的人不过都是一群败军之将,如何敢跟我们东庭的勇士称兄道弟?你们也配?”

他说完这话之后,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将士顿时哄堂大笑了起来。

听闻他如此不客气的话语,大周将士顿时愣了一下,不过他的反应真的很快,立马开口又是赔笑道:“是是是,是小弟我说话不对,您大人有大量,还请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听他这般卑微,那东庭卫队的所有人顿时都愣在了原地。

西庭与东庭的矛盾早已延伸了好几代,平日里有将军盯着他们还不敢太过于造次,但是若没将军在场的时候,他们不打起来就算是好事了。

东庭的人看不起西庭的人,但是西庭的人又如何能看得起东庭的人?他们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卑微的西庭士兵。

不过他们愣了片刻之后,东庭便有一人恍然大悟的说道:“眼下咱们东庭在雁子关可是有着一千多人,而他们只有四百人,大王与将军们都出征在外,没人约束咱们,这群人估计是害怕咱们打他们一顿,所以才这么卑微了。”

听到他如此说,东庭的将士们瞬间都反应了过来,只听的为首的那人又是轻啐了一口,道:“怪不得西庭的人会在碾泽败的那么彻底,原来都是一群没骨气的东西!一个卫队长在咱们面前都能这般卑躬屈膝,真是可笑。”

他这番话顿时又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而此刻站在那大周将士身后的温如言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只见他又是轻轻的触碰了一下那大周将士提醒了他一下,那大周将士顿时开口谄媚的说道:“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对了这位大人,小弟想问您一下,您可知那南楚八公主的营帐在哪?”

那人轻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好歹也是一卫队长,竟然连这个也不知道?”

大周将士又是赔笑了一声,道:“小弟乃是刚刚被提拔上来的。”

那人又是冷笑一声,道:“那你打听这个干吗?”

“据听说那位南楚八公主貌若天仙,生的异常漂亮,小弟这不是没见过想去一睹芳容吗?”

“哈哈哈哈!”那人顿时大笑了起来,尔后对着自己身后的兄弟笑着说道:“听见这家伙说什么了吗?他想一睹八公主的芳容!”

“我看他恐怕想的不是这么简单吧,怕是还对那八公主有着一丝非分之想了!”又有人笑着说道。

大周将士听闻他们这话,顿时轻声说道:“都是男人,有这个想法不是很正常吗?”

对面为首的那人听闻此话,又是嗤笑了一声,道:“我看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就凭你区区一个小卫队长,你觉得八公主会见你?”

“也不是不可能!”大周将士说的很自信。

那人顿时冷笑了一声,道:“我看西庭的人不仅仅是一群软骨头,还都是一群异想天开的家伙,令人恶心!”

“那不妨您跟我打个赌?若是您告诉我那八公主的位置,我自然会见到她。若是我见到了您就收回刚才对我西庭的讽刺如何?”

“若是你见不到呢?”

“任您处置!”

“好!若你敢反悔,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章节目录 第338章 李狗儿 听着这大周将士三言两语间便激的那人说出来宁宛儿的位置,不仅是那群季姓少年,就连温如言顿时都愣在了原地。

这货反应好快啊!而且这货真的是黑骑营的将士?这谄媚的功力比起宫中的太监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不过温如言倒是深深的记下了他的模样,寻摸着今日事了也该给他一个位置了,就凭他这份反应力,倒还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夜渐深了。

宁宛儿合衣安静的躺在床上,虽然睁着眼睛,但是思绪却不知道已经飘到了哪里。

自从温如言死后,这两夜不知道为何,她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心中异常的烦闷,每次闭上眼,脑海里都会浮现出温如言的身影。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宁宛儿又是喃喃自语了一声。

这两日她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下意识的说出这句词了。

说完之后她顿时反应了过来,脸上刹那间更是浮现出了一丝怒意:“我这是怎么了?那家伙明明就是个一肚子坏水的骗子,而我与他又是敌对的立场,杀了就杀了,为什么不停的想起他?”

“这该死的温如言,死了都不让我清净!”

宁宛儿又是来回轻微的翻了一下身,根本睡不着,烦闷之下她径直起身披了一件外衣就来到了那处小院当中。

她实在不习惯睡营帐,而雁子关又是一座城,此刻城中百姓尽数不在,到处都是空闲的屋子,慕惜秋离开之后,她便让彭家兄弟为她寻了这么一处幽静的小院,仔细的收拾了一番便搬到了这里。

院子不大,西墙边还生长着一棵连她也叫不上名字的大树,时至深秋,那枝节横生的大树此刻也变成了光秃秃的模样,更为这幽静的环境中平添了一份萧瑟。

站在那光秃秃的树冠下,宁宛儿抬头看了一眼黑色的天空,天气不是太好,月亮也被挡在了那乌云之中,就好似她此刻的心情,阴沉沉的。

夜色微凉,偶尔一阵带着寒意的秋风吹过,吹气了她鬓角的发丝。

咯吱~

彭海听见院中动静然后从旁边的厢房中推门而出,见宁宛儿竟然站在院中,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担忧,顿时走过去说道:“小姐,天气这么冷,您又有伤在身,可不敢着凉了,还是赶紧回屋躺着吧,公子可是非常紧着您,若是您再着凉了,等他回来定会怪我们照顾不周了。”

宁宛儿也没回头,只是微微的摇了摇头,道:“彭海。”

“在。”彭海赶紧低头回道。

“你可曾见过温如言?”宁宛儿突然问道。

彭海不知道她这话是何意,但还是点头说道:“见过,当初在扬州城外我还与他交过手。”

“喔?”宁宛儿顿时好奇的转过了头。

彭海见她神色有异,这才低头尴尬的说道:“不过我不是他的对手,仅仅不到三招便被他打成了重伤。”

听了他这话,宁宛儿突然轻笑了一声,在这个情况下,她这一声轻笑,着实让彭海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你觉得他这个人如何?抛开敌对的立场,我想听你客观的评价一下他。”

本来就疑惑不已的彭海听了她这话顿时更加愣了,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家小姐为何会问自己一个关于死人的问题。

“说一下,我想听你对他最客观的评价。”宁宛儿看着平静的又说了一句。

无奈之下,彭海只能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此人谋略之深当世罕见,武功更是高到了一个令人匪夷所思的地步,行事作风诡异,令人无迹可寻。说实话,此人当真也是一位当世奇男子。”

这个‘也’字,他还着重用了一下重音,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宁宛儿听他如此说,又开口问道:“你觉得他比起我哥又如何?”

彭海又是怔了一下神,不过见她盯着自己看个不停,还是开口说道:“平心而论,我觉得他比起公子也是不逞多让的!”

听他说完这话,宁宛儿这才又转过了身,伸出玉指轻轻的拨动了一下那垂下来的枯枝,莫名的说了一句:“可是这样的人啊,却死在了我的手里。”

小院以北一里之处,那东庭的卫队带着温如言等人施施然的走到了这里,然后为首的那人指着不远处宁宛儿的小院开口说道:“八公主就在那里,你不是说你有办法让她出来见你吗?我这兄弟们可都是等着看好戏了,若是你今夜不能让八公主出来,那可就别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站在首位的那大周将士听闻他此话,突然转头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刚才骂我骂的挺爽?”

“嗯?”那人顿时愣了一下,尔后表情略带一丝怒意的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话音刚落,那大周将士突然冷笑着看了他一眼,尔后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柄匕首径直捅进了他的胸口之处!

干脆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你...”那人低头呆呆的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处的那柄匕首,尔后径直倒在了地上。

他这突然动作,别说那东庭卫队的人了,就连温如言等人也是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大概一息之后,东庭卫队的人顿时大怒,纷纷暴起,但是还未等他们有何动作,温如言等人已经人盯人的瞬间将他们整个卫队戮之一空。

待杀了他们之后,温如言这才对着那大周将士说道:“你就不怕出现意外?”

那大周将士顿时嘿嘿一笑,尔后对着温如言躬身一抱拳,谄媚的说道:“有殿下与您靖王府这么多侍卫在,怎么可能出现意外?”

温如言看着他这副谄媚的笑容,顿时无奈的撇了撇嘴。

不过温如言此刻倒是真的很欣赏他的果断,其实到了这里,他已经准备出手杀掉这些人了,但是却没想到这大周将士却赶在了他的前面。

只听得他赞许的说道:“你很不错,叫什么名字?”

那大周将士听闻温如言夸赞自己,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不过他还是赶紧开口说道:“小人名叫李狗儿!”

“噗~”

他这话一出,站在温如言身后的季远顿时没忍住笑了出来。

神他么的李狗儿,本来见这家伙这么厉害,还以为他有一个响亮的名字呢,结果就蹦出来个这?

听了他这名字,就连温如言的嘴角也忍不住的抽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339章 掳走 李狗儿一看他们这表情便知道他们此刻心中在想些什么了,神色无奈的说道:“这名字是我爹给起的,他大字不识一个,但是听说贱名好生养,于是就给我起了个这名字。”

季远又是笑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你现在可是黑骑营的将士,混的已经是很不错了,为什么不给自己改个名字?”

李狗儿听了他这话顿时轻啐了一声,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命都是他们给的,名字自然也得由他们来取,即便不好听又如何?在我看来,私自改名字对他们来说本就是一种不孝,再说了,或许你们觉得这个名字不好听,但是我觉得还好,更何况我行的端做得正,难道还不敢在别人面前光明正大的说起我的名字?”

听他说的这么严肃,温如言的目光中顿时又是闪过一丝赞许,尔后开口说道:“这次事了,回去做个百夫长吧。”

李狗儿一听他这话,顿时大喜过望,将腰深深的弯了下去对着温如言抱拳说道:“小人多谢殿下!”

“行了,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办正事要紧,你们赶紧将这里的尸体处理掉!”

“是。”

小院中,正与宁宛儿闲聊的彭海突然眉头一皱,尔后对着宁宛儿问道:“小姐刚才可曾听到了什么声音?”

宁宛儿背对着他也没有转头,而是轻轻的拨动了一下那垂下来的枯枝,平静的说道:“未曾。”

彭海眉头依旧是紧皱,宁宛儿又说道:“现在时辰还尚早,可能是外面路过了一支匈奴人的巡逻卫队吧。”

彭海想了一下刚才的那个声音,道:“可是我怎么听着像是利刃刺入身体的那种声音?”

这里距离温如言那里不过一里,而彭海内力深厚,能听见那里的动静也不足为奇。

宁宛儿出神道:“或许是你听错了。”

彭海摇了摇头:“不对,我一定没有听错,小姐还请您好好的待在这里,待我出去查看一番。”

慕惜秋将他们留在这里,为的就是保护宁宛儿的安全,此刻彭海怀疑外面出了事,他自然不可能放任不管。不过他倒也能放心的离开这院子,毕竟此刻自己的兄长,韦氏二老与那老道士都在这里,有他们这几个人在,只要宁宛儿不离开院子,这天下又有谁能对她造成威胁?

宁宛儿依旧没有回头,背对着他平静的说道:“好。”

彭海这才推开院门走了出去,待他出去一看,两边的街道上并无任何异常,他低头一思虑,便朝着那声音发过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待他走到温如言等人刚才所在的地方的时候,低头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只见那地上赫然存在着一大滩血迹!

他顺着那地上的血迹又走出去一段距离,然后停在了一处民房门口。

待他推开门一看,又是吓了一大跳,只见那房中此刻竟然扔着不下数十具匈奴人的尸体。

不好,有情况!

想到这里,彭海顿时折身朝着宁宛儿的院子掠了过去,待他冲进院子之后,原本站在树下的宁宛儿此刻已经是不见了踪影。

彭海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了起来,只见他赶紧走到宁宛儿房门口一连敲了好几下,道:“小姐,你在房中吗?”

无人应答。

彭海心中一急,顿时推开房门一看,尔后额头上顿时布满了冷汗,此刻房中空无一人!

焦急之下他赶紧离开了宁宛儿的房间尔后对着旁边的屋子大声喊道:“小姐不见了!”

他的话音刚落下去片刻,周围的房间中顿时冲出来四个匆匆忙忙的人,情急之下他们的衣服都没怎么穿好。

“发生什么事了?”彭山开口问道。

彭海额头上依旧是冷汗直流,语气颤抖的说道:“刚才我与小姐在院中闲聊,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我便出去查看了一番,结果在一里开外却发现了一队卫兵的尸体,我觉得不对便立马折身赶了回来,但是本在院中站着的小姐却已经消失不见了。”

听了他这话,韦氏二老中的老大顿时指着他怒道:“既然听见外面有动静,为何当时不喊我们?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本就焦急不已的彭海听见他指责自己,顿时大怒:“你们与小姐距离不过数十步,在这种情况下她都能出现意外,你有何脸面来指责我?”

“你!”

“行了,别吵了。”同样是脸色大变的老道士见他们二人还要争吵,顿时开口说道:“我们都被公子留下了保护小姐,此刻她突然不见,你们莫非还觉得谁能逃的了干系?”

见他们二人总算是闷闷的闭上了嘴,老道士这才又说道:“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小姐,别做那些根本没有意义的事情,彭海,你说你刚才离开之前小姐就站在那树下?”

彭海点了点头。

老道士顿时目光如炬,朝着那大树一看,顿时愣了一下,只见那树干之上,此刻竟然有着被人用内力刻出来两行小字!

老道士当下便走了过去,只见上面刻到:故人相见,自应叙旧,今夜请宁姑娘回去喝茶,待明日午时,落阴山以北十里之处关子坡,静待韩公子到来。

待那老道士看到落款之处的时候,顿时如遭电击,愣在了原地。

那落款之地赫然刻着三个小字,正是温如言!

“他...他...他竟然没死?”

一瞬间,老道士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几个踉跄之后,就要摔倒在地上。

彭海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尔后他们几个人也赶紧过去看了一眼那树干上的小字,不过待他们看完之后,所有人的脸色皆变的十分的苍白,再无一丝血色。

当初金陵城落月湖,韦氏二老曾保护慕惜秋与温如言在湖面之上相遇,当时温如言带给他们二人的压力可如同那大山一般,而彭海则是在扬州被温如言打成重伤。

此刻见到竟然是他将宁宛儿给掳走了,谁又还能镇定的下来?

“完...完了。”彭海喃喃自语了一声。

他的话音刚落,雁子关城门方向,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

“公子上当了!温如言竟然在攻城!”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山人自有妙计 雁子关城门之处。

待温如言搂着昏迷不醒的宁宛儿赶到这里的时候,大战已经是快要接近尾声了,从开始到此刻,不过半柱香的时间!

其实这也很正常,匈奴大军开拔碾泽城,留守雁子关的不过区区两千人,而且大部分都是前番大战受了伤的士兵,而黑骑营将士却是不下两千五百人,况且他们个个战斗力强横,再加上夜晚悄无声息的进了城,偷袭之下,匈奴人如何能是他们的对手?

温如言看着战局呈一面倒之势,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轻松的色彩。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宁宛儿,当初在金陵城狡黠灵动的漂亮女子,此刻的俏脸之上也是充满了病态,此刻陷入了昏迷的她,长长的睫毛偶尔也会微微跳动一下,再配上那一脸的苍白,倒还真让人心中升起了一丝怜爱之感。

其实温如言也没想到今日之事会这么顺利,他早就猜到即便慕惜秋将宁宛儿留在雁子关,也会派出多名高手保护她,而他又有伤在身,所以今夜他才带着所有季姓少年一起来到了这里,为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里将宁宛儿给拿下。

谁知他们才刚杀了那一队卫兵,当日在扬州曾与他交手的彭海便走出了院子。

温如言略微绕了一下掠到了那院子当中,却看到宁宛儿此刻竟然孤身一人在那棵大树下站着。

而宁宛儿听到风声,身体刚转过来看了温如言一眼,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便被温如言一指径直点在了肩膀之处,尔后她便觉得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温如言看着陷入了昏迷的宁宛儿,脸上也是轻笑了一声。

真是时也命也,当日她将自己与叶临雪打下了悬崖,却未曾想到今日竟然落在了自己手中。而那慕惜秋若是得到这个消息,恐怕定会方寸大乱吧!

正当温如言想事情的时候,身边的季远突然指着不远处的战场说道:“殿下你看那两个人,是不是贾姑娘跟叶将军?”

温如言听了他这话,顿时朝着场中看了过去。

即便夜色如水,但是却依旧影响不到他的视线,他仔细一看,在外围正在杀敌的那两个人,可不就是叶临雪与贾姑娘?

叶临雪的伤可不比温如言轻到哪去,即便苏白医术再高超,也不可能一日之内将她给治好,温如言之所以不让她过来,就是怕她身体受损,却未曾想今夜她依旧还是跟过来,不仅是她,就连贾姑娘都跟着一起来了。

温如言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此刻见黑骑营将士已经在做收尾工作了,便对着季远说道:“去将她二人给我带过来。”

“是!”

不多时,一脸平静的叶临雪与贾姑娘便跟着季远走了过来。

待她们过来一看,温如言的脸色已经阴沉的快要滴出水了,贾姑娘顿时低下了头,不敢再与他对视一眼,而原本一脸平静的叶临雪在温如言的阴沉的目光注视下,也微微的将头给撇到了一边。

其实叶临雪与贾姑娘今夜是想跟着温如言一起行动的,但是她们二人怕被温如言发现,所以是最后两个上了城墙的,待她们上了之后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温如言已经带着他靖王府的侍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无奈之下她们二人只能跟着黑骑营一起走了,待大战爆发之后,贾姑娘知道叶临雪有伤在身,便拉着她一起游荡在战场外围,这样一来压力自然会小许多,也不怕叶临雪出现意外。

温如言见她们二人不敢看自己,顿时冷哼了一声,道:“不是不让你们来的吗?”

“我们...我们不放心你。”低着头的贾姑娘喃喃自语道。

“胡闹!”温如言斥道:“你这是将战场当成了什么?儿戏?你担心我,难道其他将士的家人就不会担心他们了?若是所有人都因为担心而跟着一起来了,那还怎么打仗!”

贾姑娘被他这么斥责,脸上不仅没有浮现出不快,反而还生出一丝小窃喜!

他...刚才说家人?他这个意思是把我当成了家人?

温如言见贾姑娘不为所动,又扭头对着叶临雪斥道:“还有你!她不懂你也不懂?好歹也是大周赫赫有名的女将军,难道你不知道战场之上不听军令是什么样的大罪?”

叶临雪听见温如言对自己这般不客气,也不说话,而是扭头直勾勾的注视起了他。

温如言不甘示弱,与她对视。

但是片刻之后,温如言却是有些受不了了,将头撇到了一旁。自从那夜叶临雪向他表明心迹之后,她再看向温如言的目光可就是大不相同了,而温如言每次看到她那双灿如星辰的双眸,心中总是直痒痒。

温如言很生气!

这两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没看到自己生气了吗?没听见自己骂人?一个傻高兴,一个送秋波这又是几个意思?怎么,长的好看就了不起?

真以为自己长的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也不会跟你们计较?拿我当什么人了?

当真是可笑!

“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温如言冷哼哼的说了一声。

听她这般说,叶临雪这才将目光移到了他怀中的宁宛儿身上,尔后脸上又是浮现出一丝莫名的情绪。

不过眼下也不是说其他的时候,叶临雪还是开口问道:“雁子关已经拿下来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可是要断了匈奴人的后路?”

温如言又是低头看了宁宛儿一眼,开口平静的说道:“不,我打算将雁子关还给他们!”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所有人皆愣在了原地。

“还给他们?”叶临雪很是诧异的问道。“为什么?你是担心我们人数太少守不住这里?可是碾泽城那里眼下还有着五万大军,若是匈奴人后撤,太子殿下自然会率领大军追击,到时候他们如何敢攻城?怎么敢将后背置于太子殿下眼前?”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我们在人数上并不占优势,即便是断了他们的后路,但若是想赢他们,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即便打的赢,我们这边也会损失惨重,我不想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

“那你打算如何?”

温如言嘴角微扬,开口说道。

“山人自有妙计!”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叶临雪真的有点跟不上温如言的节奏了,计划本来都已经做好了,结果他又临时给变卦了,好不容易夺回的雁子关竟然还要转手送给他们。

若非温如言是大周的皇子,而她此刻又是心系于对方,恐怕她都要怀疑他通敌叛国了!

其实温如言一开始是真打算截断匈奴人的后路的,不过这最多只能算是中策,也是他原本能想到的最好的计策,但是今夜来到这雁子关之后,他突然发现匈奴人虽然作战勇猛,但是这东西两庭之间却是存在着难以化解的矛盾。

两军对阵,这可是兵家大忌!

对前世兵法了如指掌的温如言若是抓不住这一点,那可真就白活两世了!

此刻温如言已是胸有成竹,对着身后的几个季姓少年吩咐道:“你们去周围的民房里找一下,看看有没有纸笔。”

不多时季秋便寻到笔墨给温如言拿了过来,温如言轻轻的拍了拍季远的肩膀,道:“趴下!”

“嗯?”季远顿时一脸黑线。“干嘛?”

“借你后背一用写一封书信。”温如言一边说着一边拍着季远的后背将他给拍了下去。

季远弓腰,脸朝前方,屁股朝着黑骑营大军!

感觉好羞耻啊!

温如言可不在意他这想法,挥笔洋洋洒洒的写下了一封书信,尔后递给季云说道:“你用最快的速度去碾泽将信送与皇兄!”

“是!”

待季云离开之后,温如言径直对着黑骑营将士下了命令:“所有人即刻撤离雁子关!”

黑骑营所有将士听闻他此话,顿时面面相觑,愣在了原地。

温如言见他们面带疑惑,开口认真的说道:“放心吧,我自有主张。现在所有人撤离,不得有误!”

碾泽城外,第五次被拦下之后,右贤王早已是暴跳如雷。

而就在慕惜秋还想开口再说什么的时候,后方突然传来一个急切的声音。

“公子,大事不好了!”

慕惜秋听到这个声音扭头一看,只见五个人影穿过夜色,朝着自己这边急掠了过来。

慕惜秋一看到他们,心中顿时浮现出一丝非常不好的预感。

待那五人过来之后,径直跪倒了慕惜秋的马下,心中本就慌张的慕惜秋一看他们如此,顿时开口急切的说道:“是不是宛儿出事了?”

能让慕惜秋感到慌乱的,天底下估计也就只有宁宛儿一个人了。

只见那老道士兀的将头沉了下去,尔后语气颤抖的说道:“小姐被人掳走了。”

慕惜秋顿时神色大变!就连他旁边暴跳如雷的右贤王此刻也是怔了一下神。

慕惜秋顿时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尔后径直一把抓着老道士的领口将他给提了起来,怒道:“你们五个都在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宛儿被谁给掳走了!”

匈奴左右两位贤王还是第一次见到慕惜秋这番模样,以前的慕惜秋在他们面前,即便泰山崩于眼前依旧面不改色,却不曾想今日他竟然这般失态。

老道士被他这么提着,也不敢反抗,低头说道:“温如言没死,是他将小姐给掳走了。”

“什么?”慕惜秋与匈奴两位贤王同时色变。

老道士接着开口说道:“雁子关也被他们给攻破了,留守的两千将士死的死逃的逃,十不存一。”

左贤王听闻此话也是急了,立马开口问道:“此话当真?”

“老道不敢有一句虚言。”

“坏了,雁子关失守,我们此刻无异于退路被人给截断了。”左贤王语气急切的说道。

而右贤王的眼中兀的闪过一丝冷色,道:“对方有多少人?”

“仅三千之数!”

听他这般说,匈奴的两位贤王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么点人数,即便雁子关被他们夺回去又如何?此刻碾泽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被他们拿下,只要拿下碾泽城,到时候那区区三千人还能守的住雁子关不成?

慕惜秋此刻担心的可不是这些,他只关心宁宛儿一人的安全。

只见他抓着老道士的手此刻也在微微颤抖着,语气低沉到极致的说道:“将当时的情况仔仔细细的跟我说一遍。”

老道士这才将彭海说的与他见到的一五一十的跟慕惜秋说了个遍,丝毫不敢隐瞒任何东西。

听他说完之后,慕惜秋突然笑了,只不过那笑容看起来很是诡异,看着他这副笑容,竟让周围所有人身上同时感到了一丝寒意。

“你是说,温如言掳走宛儿,你们竟然谁都没发现?”

五人同时低下了头,谁也不敢说话。

只见慕惜秋一把将老道士扔在了地上,嘴角突然泛起了一丝冷笑,尔后平静的喃喃自语道:“温如言,关子坡....”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浑身是伤的匈奴将士也总算是骑着快马赶了过来,待临近之际,他的身体好像也是到了极限,径直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当下便有将士将他扶了过来。

只见那人跪倒在地上说道:“启禀大王,雁子关那里的敌人都撤了!”

左右两位贤王同时愣了一下神。

“撤了?”

“是的,末将等人本留守雁子关,但是对军却趁着夜色神不知不觉的出现在了城中,尔后我等奋力迎战不过却完全不是对方的对手,对方人数虽然不多,仅两千余人,但是个个战力强横,我等不是对手,但是对方将我等杀溃之后,竟然在第一时间便撤离了那里,末将也是趁着这个机会才逃了出来。”

他的话说到这里,所有人瞬间便想明白了这关键之处。

那温如言怕并不是为了夺回雁子关,而他的目标,仅仅是宁宛儿一人罢了!

不过他们既然离开了雁子关,这对匈奴人来说倒也是一个好消息,眼下碾泽城破城在即,他们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撤军。

而右贤王到了此刻,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隐晦的笑意。

他早就看慕惜秋不顺眼了,此刻宁宛儿被擒,他看着慕惜秋那般焦急的模样,心中竟然隐隐约约的浮现出了一丝畅快之意。

慕惜秋此刻心系宁宛儿的安危,在这里一刻都待不下去了,便扭头对着匈奴两位贤王说道:“妹妹被掳走,在下心中担心不已,此刻便先告辞了,若是我妹妹相安无事,在下自会回来。”

左贤王听了他这话,顿时想要开口劝说,不过却被右贤王先一步的打断了,只见他笑着说道:“那我等只能祝愿八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了。”

吉人自有天相?呵,希望那温如言手段在强横一些,最好将这慕惜秋也给杀了,那便也提自己解决掉一个大难题了。

右贤王如是想到。

慕惜秋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的竟然让右贤王心中都泛起了一丝凉意。

尔后慕惜秋什么话也没说,径直带着那五人离开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342章 赴约 碾泽城中。

此刻季云也是快速的赶到了这里,将温如言的书信递给了温如玉,而温如玉看完之后,突然大喜!

杨平与高宇看着他这神情,便开口问道:“靖王殿下那里可是一切顺利?”

温如玉仔细的将书信折叠好放在了怀中,开口说道:“杨将军,高将军。”

“末将在!”

“即刻传讯我大周将士,让他们将碾泽城的一切辎重物资全部准备好,分出三万将士带着先行离开。”

杨平顿时大惊:“殿下,这是为何?粮草辎重若是运走了,将士们该吃什么?而且一下子离开三万人,如何还能挡的住匈奴人的下一次攻城?”

温如玉呵呵一笑,道:“杨将军还请稍安勿躁,我的话还没说完,待粮草辎重运送离开之后,匈奴人下一次攻城,我们要败!更要败的彻底!”

杨平与高宇听了他这话,同时吓得身体一颤。

败?丢掉碾泽?这不是在开玩笑?

温如玉接着说道:“到时候尽量不要与对方硬碰硬,保存实力,尔后退守润宁!”

“殿下,这...”杨平欲开口不过他还没说完话便被温如言打断了。

“好了,你听我的就行!”

杨平与高宇相互震撼的对视了一眼,然后在温如玉的催促下,这才无奈身离开。

毕竟他才是这里的话事人,不论他怎么说,杨平与高宇只能听从。

再说他们虽然理解不了温如玉的作法,但是他毕竟是大周太子殿下,总不会拿大周疆土来开玩笑的。

当夜亥时。

碾泽城破,杨平高宇二人护送着太子温如玉带着残部仓皇败退,弃城而逃。

与此同时,落阴山背部。

黑骑军大营中。

温如言带着宁宛儿进了自己的大帐之后,尔后又是在她的肩膀处轻轻点了一下,隔了大片刻之后,宁宛儿才悠悠转转的醒了过来。

昏迷刚醒之人脑袋中自然是一片混沌。

宁宛儿靠坐在温如言的椅子上,眼神微眯,微微的摇了摇头,尔后眉头微皱,如葱白一般的玉手拱起食指在两边的太阳穴之处使劲的揉了揉。

我这是怎么了?刚才我好像看见温如言了。

一想到这里,宁宛儿顿时猛的摇了一下头,径直睁开了明眸。

却看见这两日她一直心心念念的温如言此刻就这么安静的在她面前站着,面容俊朗,剑眉星目,脸上还噙着丝丝笑意,莫名的打量着自己。

宁宛儿反应很快,在这一瞬间便想起身,但是她刚有所动作,身体顿时传过来一阵疼痛,只见她眉头微皱,微吸了一口凉气,尔后又靠坐在了那里。

温如言见她这般,顿时笑着说道:“宁姑娘有伤在身,还是不要轻易做任何动作了。”

宁宛儿冷冷的看着他说道:“你竟然没死?”

“我自然没死,想必宁姑娘心中应该很失望吧?”

宁宛儿顿时怔了一下神,想到这两天自己的心情,再听到他此刻说的话,顿时冷笑道:“没错,我很失望。”

温如言平静的看了她一眼,尔后说道:“宁姑娘早些休息吧,此处乃是我的营帐,你大可放心休息。”

宁宛儿看着他眉头微皱:“你不杀我?”

温如言轻笑了一声,道:“我为什么要杀你?如果我要杀你的话又何必将你掳到这里?再说你我二人也算是故识,故友相见何必存在那么大的杀意!”

宁宛儿好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道:“温如言,我本以为你是一个厉害的人物,今日方知,你也不过如此,两军交战,你我各属敌对阵营,今日我落入你手中,竟然跟我谈什么故识?莫说当初你在金陵城如何欺骗我,即便你我二人真是故友,在这种情况下你竟然还如此悠游寡断,倒是我以前高看你了。”

温如言听了她这话,顿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大有深意的说道:“有时候人活着,才能发挥她最大的价值。”

宁宛儿神色顿时微变,以她的聪明才智,自然从温如言这话中猜出了他的意图。

“你想以我为饵,诱使皇兄前来?”宁宛儿神色不善的说道。

温如言笑着点了点头,道:“我已经留下了书信,明日午时,邀请韩公子到关子坡一叙。”

宁宛儿听了他这话,突然又是冷笑了一声,道:“关子坡?温如言,你真是小看我皇兄了,即便我在他心中很重要,但是你以为他真的会来赴你的约?当初在金陵乃是他不识你,再加上他有把握才救我的,这次你若是布下天罗地网,他怎么可能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不是他的作风!”

温如言笑了笑,道:“我没想过这次能拿下他。”

宁宛儿又是一怔。

温如言解释道:“眼下我大周面临的最要紧的事情,是解决匈奴人,而韩公子却是让我们感到最棘手的存在,而我只需要拖住他不让他回匈奴大营,那这场战争便已经赢了一半了!”

雁子关。

慕惜秋安静的站在那棵大树下,看着上面温如言留下的字迹,静静的待了一夜。他不休息,彭海他们自然不敢离开,五个人战战兢兢的站在他的身后,就这么陪他度过了一夜。

待得第二日清晨,如雕像一般站立了一夜的慕惜秋径直朝着外面走去,彭海五人自然紧紧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关子坡。

其实这就是一个不算太小的山坡,最高的地方不过七八丈,山坡周围地势平坦,放眼望去,方圆数十里之内空无一物,在秋风的肆意下,地上的尘土也飞扬了起来,倒真给人一种萧瑟的感觉。

而山坡最上方的一块空地上,一棵枯了的大树下,温如言整端坐在一方棋盘之前,宁宛儿就站在他的身后,却被季秋等数十人死死的看着。

关子坡七八里之处,慕惜秋安静的站在那里静待了片刻,老道士等人便从关子坡的方向赶了过来。

“公子,属下等人已经仔细的查看了关子坡方圆数十里之内的情况,那里并无任何埋伏,山坡之上不过只有数十人,而小姐也在那里。”

慕惜秋神色波澜不惊。

其实他在看到温如言约他来这里的时候便已经猜到了这里不会有埋伏,因为这里根本藏不下人。

不过他倒是不理解温如言此番作法。

慕惜秋又是静待了片刻,这才开口说道:“走吧,既然如此,那我也该去会会靖王殿下了。”

章节目录 第343章 下棋 其实并不是温如言不想借此机会一举拿下慕惜秋,而是根本拿不下!

碾泽城那里的情况温如言眼下也是了解到了,匈奴大军几番攻城却迟迟拿不下来,他们怎可善罢甘休?再说了,虽然宁宛儿落入了自己的手中,但是雁子关并无大碍,而慕惜秋与宁宛儿即便再厉害,那也不是匈奴人。

匈奴两位贤王也不可能因为宁宛儿而放弃眼下这天大的功劳。

所以,慕惜秋此刻手中除却老道士几人,再无其他兵马了,若是温如言在此布下天罗地网,慕惜秋又怎可能会来?

明知道救不了而且还会把自己给折进去,你当他傻?

季远一开始建议可以在山林中设伏,但是温如言却否定了,慕惜秋手下虽然人少,但是个个都是武功高强之人,以慕惜秋的谨慎性格来看,在他赴约之前定会先安排人前去查看一番,黑骑营将士虽然隐藏身形的能力很强,但是在真正的武功高手面前还是不够看的。

若是被那老道士等人寻到他们的埋伏,慕惜秋自然不可能来赴约的。

而温如言今日的主要目的就是将他拖住,索性倒不如大气一些,将地点约在这里,也好打消了慕惜秋心中的疑惑。

而刚才老道士等人出现在这关子坡周围的时候,温如言其实已经发现他们了,关子坡本就高于其他地方,居高临下的情况下,他们的动作自然不可能逃得过温如言的眼睛。

宁宛儿站在温如言身后,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心中思绪万千。

她一直以为温如言死了,死在了自己手里,接连两日心中都是异常的烦闷,但是却不曾想这家伙竟然在那种情况下都活下来了,不仅是他没事,就连叶临雪也是一点事情都没有,宁宛儿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那悬崖的高度她自然是十分清楚的,扪心自问,换做是她自己,别说受伤了,就算是全盛时期,她也不可能从上面坠下还能活下去。

这家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宁宛儿眼神十分复杂,他不仅没事,反而自己竟然就这么轻松的落入了他的手中,而他又以自己为饵,欲将皇兄引到此处,这一切简直发生的太过于莫名其妙了。

而且这家伙活着,自己兄长想帮助匈奴人建功,怕是要难上加难了。

正当宁宛儿心绪万千的时候,远处的一片风沙之下,慢慢的走过来一行人。

而为首的,正是慕惜秋。

温如言看到他们之后,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而宁宛儿看到自己的哥哥果然来了之后,脸上的表情一时间也是变得更加复杂了。

不多时,慕惜秋一行人便已经走到了关子坡之上。

温如言见状,顿时起身,待与慕惜秋之间的距离仅剩十步之数的时候,这才对着他抱拳说道:“韩公子,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一脸波澜不惊的慕惜秋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宁宛儿,见她安然无恙,这才对着温如言微微回了一礼,道:“殿下也是,别来无恙。”

两个人明明属于敌对的阵营,若是有机会的话恐怕两个人真的会下死手直接弄死对方,但是此刻一见面,却如同那许久未见的故友一般,竟无一丝火气。

他们这般姿态,倒是把他们麾下的人看的愣在了原地。

彭海与那韦氏二老神色复杂的看了温如言一眼,不知道心中在想些什么。

而老道士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着的温如言,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神采。

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那夜他分明已经亲自检查过了,温如言已经没有半分气息,死的已经不能再死了,却不曾想今日对方竟然又活着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虽然他们心中各有想法,但是此刻却是一言不发,只是安静的跟在慕惜秋身后,毫无动作。

本来还对他们有些防备的季远等人见他们这般老实,那颗警惕的心也不由的放了下来。

这可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若是对方直接发难,他们应付起来还真的会有一些棘手。

其实他们觉得棘手,慕惜秋又何尝不是这么认为的?

原本他还想不通温如言此举到底是何意,但是来了这里见到安然无恙的宁宛儿之后,他瞬间便想明白了。

对方怕是想利用宛儿将自己拖在这里吧。

虽然他身后的五个人武功皆属一流,但是温如言带得那些侍卫可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再加上温如言本人,慕惜秋根本没有把握此刻能从他手中将宁宛儿给带走。

更何况宁宛儿此刻还有伤在身,若是打起来一招不慎伤到了她,那可不是慕惜秋想要看到的。

所以双方此刻算得上是势均力敌,他带不走宁宛儿,而他若想走,温如言也留不下他。

温如言朝着那棋盘的另一边做了一个请势,道:“故友相见,不妨韩公子与我下几手如何?”

慕惜秋微微一笑,和煦如同春风一般,道:“殿下雅兴,自当奉陪!”

“请!”

“请!”

待两个人坐下之后,慕惜秋这才看着温如言身后的宁宛儿说道:“我这妹子倒是让殿下费心了。”

温如言扭头看了一脸平静的宁宛儿一眼,笑着说道:“无妨,我与宁姑娘也算的上是故友,未曾经过韩公子同意便私自将她请到了这里,还请韩公子见谅。”

听他这么说,宁宛儿顿时冷哼了一声。

慕惜秋点了点头,看着自己这边的黑子,探出双指夹出一子,放在棋盘上的一个边角之处。

然后平静的说到:“殿下今日邀我前来,不是仅仅为了下棋吧?”

温如言呵呵一笑,也是落下一子,道:“韩公子既然心中已经猜到了,为何还要开口询问。”

慕惜秋也是跟着一笑,又是落下一子,道:“殿下倒也是个妙人。”

温如言手间落子,没有回答。

慕惜秋也丝毫不觉得尴尬,两个人你来我往的,棋盘上的棋子慢慢的多了起来。

到了现在,不仅是温如言带的人还是慕惜秋带的人,皆是看不懂他们二人了,就算是宁宛儿,此刻也是有些诧异了。

这两个人,还真当彼此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了?怎会这般融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如言手持白子突然落到了左上角的一个重要位置,吃掉了慕惜秋的两颗关键棋子。

“韩公子觉得我这手如何?”温如言笑眯眯的说道。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再败 其他人不懂,但是死死的看着两个人下棋的宁宛儿如何不懂温如言的这一语双关?

只见她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一丝怒意。

温如言这是将兄长与她皆当成棋子了啊!

她能看懂这一点,慕惜秋自然也能看懂,不过他倒是没有生气,而是轻笑了一声,尔后落下了一子,却也是吃掉了温如言的一颗关键的棋子。

“两子换一子,我这边倒也不算是太吃亏。眼下黑棋依旧占着绝对的上风,殿下不会以为这盘棋你已经赢了吧?”

温如言笑了笑,却是不再落子,而是看着慕惜秋说道:“纵观整盘局势,虽然黑棋占着上风,但是最令人棘手的两子已经不存,白棋这边虽然也失去了一子,但是未尝不能反败为胜。”

慕惜秋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道:“莫非殿下已经胸有成竹了?”

“韩公子这边可是存在着一个致命的破绽。”

慕惜秋平静的点了点头,原本他还会匈奴人抱有一丝希望,但是眼下他听到温如言这般说,已经相信他有把握住了取胜的关键之处了。

“想必韩公子也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倘若韩公子此刻与我互换,你觉得我第一步应该怎么做?”

慕惜秋昨夜乃是在雁子关待着,虽然老道士等人皆跟他在一起,但是碾泽城破的消息依旧是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毕竟雁子关这里,也是需要人留守的,碾泽城破了之后,匈奴右贤王便派了五千精兵强将返回了那里。

而当时攻打碾泽城之际,慕惜秋可是在场的,当时他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尔后得知温如言竟然没死,而且更是将宁宛儿给掳走了,只是当时他一心担忧宁宛儿的安全,根本来不及想其他。

但是等他回到雁子关之后,静待了一夜,也是想明白碾泽城那里的情况了。

温如言既然没死,想必碾泽城那里的一切不过都是太子温如玉故意营造出来的罢了。

既然是故意营造出来的,又如何会被破城?以慕惜秋的聪明才智,如何想不到这其中的猫腻之处?

他本欲给左右两位贤王传信,但是后来细想了一下还是算了,自己当时在场尚且都拉不下他们,更何况一封书信了。

再说碾泽城已破,在这巨大的胜利之下,他们更加不会相信自己说的话了。

罢了,由他们去吧。

此刻听到温如言这般问话,慕惜秋想了一下,便开口说道:“败。”

两个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慕惜秋仅仅只说了一个字,温如言瞬间便笑了起来。

润宁。

自碾泽被温如玉遗弃之后,温如玉便率着大军退守到了这里。

城墙之上,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的杨平站在温如玉身后开口说道:“太子为何要故意丢掉碾泽?”

温如玉的脸色很平静,但是他越是这般平静,杨平心中就越是不安。

他也曾猜想过太子殿下故意败退是为了迷惑对方,让对方以为自己这边不堪一击尔后放松了警惕,再然后趁着对方急功近利之下设下埋伏,给予他们重创,但是这个念头刚浮现出来便被他否定了。

碾泽与润宁之间,可谓是地势平坦,根本寻不到任何一个可以设伏的地点。

而碾泽之战,虽然己方损失不大,但是匈奴人那里也是这般,双方此刻兵力势均力敌,若是此刻匈奴人乘胜追击,他们依旧还会面对与碾泽城一模一样的情况。

守碾泽也是守,守润宁也是守,那为什么要故意丢掉碾泽?

杨平始终想不明白这一点。

温如言听他问话,慢慢的转过头来看着他说道:“杨将军镇守北境数年,可知匈奴人之间存在着一个延续了数代的矛盾?”

杨平听他突然问起这个,顿时怔了一下神,道:“自然知道。”

说到这里,杨平看着温如玉又接着开口说道:“莫非太子殿下此举跟匈奴人的矛盾有关?”

温如玉点了点头。

杨平见他果然想利用这一点,便苦笑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这匈奴东西二庭虽然不合,但是在面对我大周将士的时候却总是会变得异常的团结,臣以前也想过利用这个办法分离他们,但是最后却发现这根本无法实现。”

温如玉呵呵一笑,道:“团结那是以大局为重,但是在局势已定的情况下,你说他们之间会怎么样?”

杨平诧异的问道:“您的意思是?”

“算起时辰来,匈奴人大概也快攻过来了,传令下去,让将士们安排百姓们先离开这里,然后留下一万大军守城。”

杨平顿时大惊失色,温如玉这般做法,他瞬间便明白了对方想要干什么了。

“太子殿下,您这是要?”

“没错,润宁也不要了。依旧要败,不能败的太明显,但是也不能损失太重!”

见他果然要如此,杨平的脸色顿时变的苍白了起来:“太子殿下,润宁若是再丢给他们的话,那大周腹地可就直接暴露在匈奴人面前了。”

温如玉不为所动,道:“听我的,下命令吧!”

关子坡。

温如言大笑之后,对着慕惜秋又是问道:“那接下来又该如何?”

慕惜秋平静的回答:“再败!”

温如言又是笑了起来,道:“韩公子果然不同凡响!”

“殿下谬赞了。”

二人这莫名其妙的话听得周围人是云里雾里的。

这两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想必这个时候,润宁应该已经大败了吧?”

慕惜秋这话一说出口,关子坡不远处突然急掠过来一个身形。

不多时,季云便来到了此处,略微穿着粗气急切的对着温如言施礼道:“启禀殿下,匈奴人卯时自碾泽出发,辰时抵达润宁,太子殿下守城半个时辰,最后不敌,弃城而逃。”

听他这么一说,慕惜秋与温如言顿时相视一笑。

他们二人这般姿态可着实将所有人都给震在了原地。

就算是才智无双的宁宛儿此刻也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他们二人的节奏了。

润宁失守,慕惜秋笑他们还可以理解,但是温如言为什么也会跟着笑?他难道一点都不着急?

本来听闻了这个消息脸色大变的季姓少年看到温如言竟然笑的这般轻松,心中的大石竟然慢慢的又落了下去。

他们跟随温如言多年,自然明白他这是发自内心的在笑。

难道这是殿下故意安排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345章 议和 “太子殿下,你这究竟是要干什么?”

云州城墙之上,杨平高宇还有云州总督皆一脸焦急的看着温如玉。

他们如何能不急,北境三城接连丢失,眼下匈奴随时都可以兵临云州城下,若是云州失守,那燕京城可就直接暴露在了匈奴人的面前。

燕京城是哪里?那可是大周国都,皇室与文武百官皆在那里,容不得出现一丁点的差错。

温如玉仿佛没有看到他们脸上的焦急一般,而是注视着远方轻轻的开口说道:“是时候该激的他们矛盾爆发了。”

“嗯?”

杨平三人顿时怔在了原地。

温如玉接着说道:“派出信使前往润宁,告诉那匈奴右两位贤王,大周欲议和!”

他这话一说出口,高宇与云州总督顿时大惊失色。

“议和?殿下万万不可啊!我泱泱大国,岂能与那匈奴人议和?现如今我大周虽然打了几场败仗,但是眼下云州还有将士四万,未尝不能与其一战,为什么要议和?”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们答应,这天下百姓如何能答应的了?殿下,你这般做法,无异是将自己推到了那风口浪尖之处啊!即便您是太子,又如何能挡得住天下的悠悠众口?此事事关国之根本,还望您三思啊!”

高宇苦口婆心的劝说道。

而杨平听了温如玉这话,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的神采。

温如玉听了他这话,扭头看着他轻笑道:“怎么,本宫在高将军眼中难不成就是这般不堪?”

高宇顿时一怔,他有些听不懂太子殿下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而杨平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说道:“莫非殿下这议和是假?激发匈奴左右两位贤王之间的矛盾是真?”

他突然想到在润宁的时候,温如玉曾提起过这个,当初他还有些不甚理解,但是眼下听到温如玉这般说,他自然想明白太子殿下究竟是要干什么了。

虽然匈奴人在面对大周的时候一向很团结,但是那东西二庭之间的矛盾可是延续了数代了,根本无法化解,若非是那王庭大单于死死的镇压着他们,恐怕他们早就自己打起来了。

眼下看似他们同仇敌忾,但实则不然,此番局势已定之下,若是大周提出议和,他们二人恐怕都要争着要抢这份天大的功劳了。

而到时候只要自己这边略施小计,他们之间的同盟自然不攻而破!

想明白这一点,杨平再看向温如玉的目光可就不同了。

这位太子殿下虽然从未上过战场,但是竟能想出如此计谋!

杨平此时又想到了那靖王温如言,他能在右贤王的四万大军围剿之下仅凭着三千兵马就能将叶临雪救出,又是何等的厉害?

这天家虽然仅有两位皇子,但是却一个比一个手段高明!

到了此刻,杨平不得不佩服温如玉的艺高人胆大了。说真的,像这样的计谋,他是想都不敢去想的,即便想出来,他也没有那个魄力去做!

他只是一个将军,若是连丢北境三座城池,恐怕早就被周天子给拿下了!

温如玉见杨平此刻总算是想明白了自己的做法,笑着说道:“杨将军不愧是大周的肱股之臣,这么快就想通了这一点,倒是令本宫十分佩服了。”

杨平无奈的摇头一笑,道:“太子殿下不要讥讽臣了。”

“我是真的佩服你,并不是讥讽。”

杨平一怔。

我用了两天才想通了你这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人使的计谋,如何当得起你的佩服,你这不是讥讽是什么?

温如玉好像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的一般,苦笑着说道:“这可不是我想出来的。”

杨平又是一愣。

温如玉接着说道:“你还记得碾泽城破的那晚,靖王府的侍卫送过来的那封书信吗?”

杨平呆呆的问道:“莫非这是靖王殿下想出来的?”

温如玉又是苦笑了一声,道:“正是,若是让我处理朝堂之上的琐事还可以,但让我来领兵打仗,我是万万做不好的,又怎能想出如此计谋?若非二弟在信中将一切都给我安排妥当了,我又怎敢做出这般大胆之事?你能这么快想明白这一点,我是真的佩服。”

杨平顿时沉默了下去。

直到现在他才突然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他了。

而一旁的高宇跟云州总督听了温如玉的话也是楞在了原地。高宇还好一些,毕竟在碾泽城的时候他已经知道靖王殿下此刻也在北境了,而且仅靠着三千兵马便将陷入了绝境的叶临雪给救了出来。

但是云州总督可就不一样了,温如玉的大名他以前如何能没听说过?

一个纨绔皇子竟然来战场了?而且太子殿下竟然听了他的话连丢北境三座城池?

想到这里,他的双腿不由的一颤,若非是他这么多年经历了无数的大风大浪,此刻恐怕早就瘫倒在地上了。

被全天下寄予了厚望的太子殿下竟然听了那纨绔不堪的靖王殿下的吩咐?而且还相信了他的话?

难道是天要亡我大周?

“行了,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立即派出信使,告知匈奴右贤王,我大周这次愿奉出白银五十万两,粮食二十万石,牛羊各两千头,绸缎万匹,令送匈奴王庭一千二八年华的妙龄女子。”

杨平点了点头,道:“臣这就去安排!”

关子坡。

慕惜秋与温如言相视一笑之后,这才开口又说道:“想必此刻云州的信使已经派出去了吧?”

温如言听了慕惜秋这话,眼中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他知道慕惜秋可以大概的猜出自己接下来会有何动作,但是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猜的这么准!

算无遗策。

慕惜秋当的起这个词!

而温如言眼中的慕惜秋自然看在了眼里,笑着问道:“殿下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会猜的这么准?”

温如言摇了笑了笑,道:“韩公子大才,天下真是无人能及!”

“殿下这话可就说错了,我若真的是天下无人能及,又怎么会在你面前连输两局?”

两个人盘膝而对,谈笑风生。

若是不知道他们二人的身份,怕还真会将他们当成是一对知己了。

温如言又是摇了摇头,说真的,他现在是真的佩服慕惜秋的大才了。

他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无非是仗着他两世为人,而又熟知前世上下五千年流传下来的兵法,但是慕惜秋可不同,他可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能做到这一点,岂不也已经说明问题了?

温如言想了一下,若非是自己无意中出现在这里,恐怕这天下不出二十年,便会尽数落进他的手中。

讲真的,温如言很了解太子,知道他也是当今为数不多的智者,但是比起眼前的慕惜秋,他还真的是有一些差距。

好像自己的出现,无意中竟然打乱了这个世界原本应该有的秩序!

想到这里,温如言又是深深的看了慕惜秋一眼。

“其实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殿下。”

“韩公子但说无妨。”

“当初我身后的这位道长亲自去查看你的身死,据他所言,你的尸体他可是亲自检查过的,已经是没有半点气息了,可是为何你现如今一点事情都没有?道长的手段我还是非常了解的,我想知道你究竟是如何瞒住他的,莫非你还有一门可以假死的武功?”慕惜秋认真的问道。

这个世界上虽然高人多的是,但是龟息这门武功,却是从未出现过,因为没有出现过,慕惜秋又如何能想的到?

其实这个问题真的困扰他许久了,跟他说的一般无二,老道士的本事他可是知道的非常清楚的,即便温如言武功再高强,但是活人就是活人,演技再高内功再深厚也不可能装的跟死人一模一样。

正是因为他知道老道士的本事,所以心中即便不愿意相信,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听信了他的话。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匈奴大军才会倾巢而出,留下一个防备十分薄弱的雁子关。

也就是因为这个,宁宛儿才落入了温如言的手中。

然后才导致他被温如言死死的拖在了这里,无法及时给匈奴左右两位贤王示警!

本来匈奴这边已是胜券在握,但是却因为温如言的诈死而演变成了眼下这副可以说是必输的局面了。

这所有的一切可以说是全系于这一件事情之上了,慕惜秋如何能不可惜?

他想不明白这一点,所以开口问了出来。

温如言听他这般说,微微点了点头。

慕惜秋顿时无奈的摇头一笑,道:“殿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这次我也算是输的不冤。”

至于温如言是如何得知匈奴东西二庭之间的矛盾,慕惜秋没有问这个,他大概也已经猜到了,毕竟雁子关当晚可是落入了他的手中,以温如言的聪明才智,想要从那些守城的将士口中套出这个,也不是什么难事。

“韩公子何必这般说,说起来匈奴人跟南楚可是没有半点关系的,他们占据我大周北境雁子关将近一个月,也该还回来了。”

慕惜秋点了点头,其实温如言说的没错,这次来北境,虽然有些可惜,但对他来说其实也没什么,匈奴人败就败了,虽然没有达到他心中的预期,但毕竟也给大周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这次他们大军出征,钱粮辎重消耗可是不小的。

而大周被消耗,对他们南楚来说可是很有利的。

若这样说下来,他这次倒也不算输的太彻底。

“云州信使一出,想必润宁城里的左右两位贤王此刻已经是针锋相对了吧。”

润宁。

匈奴右贤王大帐。

“报!启禀大王,大周云州那里来人了!”

本在闭目养神思虑接下来该如何动作的右贤王听闻此话,顿时睁开了眼睛,开口问道:“你说什么?云州来信使了?”

“是的,大王,此刻那人就在大帐之外。”

右贤王眉头微微一皱,这大周在这个时候派信使过来,莫非是...

想到这里,右贤王顿时冷笑了一声,道:“将他带进来。”

“是。”

几盏茶之后,一个年约三十左右的儒生便在施施然的走了进来。

“小生见过右贤王!”儒生躬身施礼道。

右贤王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尔后起身站在那高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道:“你是何人?”

儒生又是微微一施礼,道:“小生乃是云州总督大人府下的门客。”

“门客?”右贤王嗤笑了一声,尔后径直对着门外喊道:“来人,将此人拖出去砍了!”

两个匈奴士兵顿时走了进来便欲架起儒生。

只见那儒生不卑不亢的说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右贤王此举怕是不妥吧?”

右贤王好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看着他鄙夷的说道:“什么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本王可不听这一套。”

儒生听他这般说,顿时说道:“难道右贤王就不想听听我的来意?”

“眼下你大周北境三城尽数落入我匈奴手中,那废物太子温如玉带着残兵败将退守云州,若是我大军此刻兵临城下,云州又如何能挡得住?你此番过来能有何目的,不就是想议和吗?”

不得不说,右贤王还真是一下子便猜到了点子上了。

儒生佩服的又是一施礼,道:“早就听闻匈奴东庭之主不同凡响,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那般,小生佩服,此番小生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议和。”

右贤王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道:“可是本王并不打算接受你的议和,若是我匈奴大军拿下云州,燕京城便会直接暴露在了我匈奴大军的面前,到时候攻入燕京,直捣黄龙,擒住周皇,岂非天大的功劳?我又何需在此跟你废话?”

儒生微微一笑,道:“右贤王怕是有些小看我大周了。”

“嗯?”右贤王神色一冷。

“此番北境三城虽然落入了匈奴手中,但是我大周可是在你们后方还埋着一支伏兵,那支伏兵虽然人数很少,但是战斗力却是强悍的很,为了防备那三城被偷袭,想必右贤王也得派出不少兵马去镇守吧?”

“你们眼下不过四万大军,三城各分出五千,也得一万五千之数,难道右贤王觉得仅凭着区区两万五千的大军就能将我大周打穿?”

章节目录 第346章 人心 匈奴右贤王听了这儒生的话之后,那三角眼中顿时又是闪过一丝阴鹜。

儒生这番话可谓是说到他心里去了,其实眼下匈奴人看似大胜,但实则不然,就如同这儒生说的话一般,落阴山那边可是还藏着一支大周的奇兵。

至于那为首的温如言,虽然右贤王以前也听说过他的纨绔大名,但是经过落阴山一战,再加上雁子关宁宛儿一事之后,他又怎么可能还不会不将他放在眼里,右贤王能做到如今这个位置自然是有他的本事的。

温如言带的那支军队,实在不容小觑。

为了防止后路被截断,北境三城他必须分出兵力镇守,而仅靠着剩下的这点兵力,如何能将大周打穿?

即便他接连打了几场大胜仗,但是也绝对不敢对大周产生半分小觑之心。

真当大周那数千万的百姓是吃素的?

刚才他便在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动作,但是眼下这儒生的到来,却是让他心中安稳了下去。

议和!对匈奴人来说,是眼下最明智的选择。

南楚那边的情况他此刻不甚了解,而他也绝对不敢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南楚那边。若是南楚在平阳关一撤军,那杨重麾下的二十万大军可就会直奔北境而来,仅凭他这几万大军,如何能挡得住大周的虎狼之师?

所以,眼下能从大周手中捞到好处就行了,至于将大周打穿,这个念头虽然非常诱人,但是右贤王却也知道这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

不过他心中虽然已经有了议和的念头,但是他却不能直接表现出来,谁知道这儒生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不吓他一吓,如何能逼得他给出最高的价格?

想到这里,右贤王又是冷哼了一声,径直对着他说道:“既然如此,温如玉又为何派你前来议和?”

儒生低头沉默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因为南楚!”

“嗯?”

“太子殿下认为,这场战争若真的打下去,我大周自然不可能会输,但是即便最后能胜,也是惨胜,到时候岂不是给了南楚趁虚而入的机会?倒不如直接与匈奴议和,以换得北境安稳,右贤王是聪明人,又何必跟我们大周死磕到底,最后给那南楚徒增嫁衣?”

右贤王听了这话,这才轻笑了一声,尔后慢慢的坐了下去,开口问道:“既然温如玉想议和,那本王不妨先听听你们给出的价格。”

儒生想了想,这才开口说道:“白银三十万两,粮食十五万石,牛羊各一千头,绸缎五千匹。”

“仅此而已?”右贤王冷笑着问道。

儒生点了点头:“仅此而已。”

“来人,将此人拉出去砍了,然后将他的头颅送回云州。”

“是!”

那两个卫兵顿时架起了儒生便欲朝着大帐外走去。

儒生心中顿时泛起一丝冷笑,但还是佯装慌乱的高声呼道:“右贤王且慢,且慢!”

右贤王又是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还想说什么?”

“太子殿下给出的条件并不止这些,但是小生心系大周,言语间多有隐瞒,还请大王见谅。”

听他这么说,右贤王心中顿时闪过一丝得意,开口冷笑着说道:“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若是这次你说出的条件令本王还是不满意,就别怪本王让你人头落地了。”

儒生此刻好像再也不敢废话了一般,开口径直说道:“白银五十万两,粮食二十万石,牛羊各两千头,绸缎一万匹,另送匈奴王庭大单于一千二八年华的妙龄女子。”

他这话一说出口,右贤王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震撼,尔后心中狂喜!

这可是天大的功劳!

不过右贤王虽然心中的激动已经快要抑制不住了,但还是开口说道:“白银七十万两,粮食三十万石,牛羊各三千头,绸缎两万匹,这是我这边的条件,若是温如玉给不出,议和之事免谈,直接云州城下再见吧!”

儒生摇了摇头,道:“这不可能!”

“你说什么?”右贤王看向儒生的目光顿时变的阴狠了起来。

“我刚才说出的条件已经是太子殿下给我最后的底线了,若是超过这个,那就请右贤王此刻杀了我,然后将我的头颅送回云州吧。”儒生坚定的说道。

右贤王听了他这话,眼睛微眯,好像再思考着什么。

那儒生心中冷笑。

在他临行之前,温如玉已经将这里会出现的情况包括那右贤王会说出的话全部猜了出来。

简直一模一样!

这可不是温如言授意他的,而是温如玉自己猜出来的,虽然他对战场之事不甚了解,但是这事关朝政一事,他的手段可谓是出奇的高。

他早就猜到了,以眼下这个情况,若是跟匈奴人提出议和,对方一定会趁机敲诈,将条件抬到最高,而温如玉当日在云州给出的条件已经可以说是极致了,再高下去就不切实际了,这右贤王又不傻,若是条件再高,他定然会有所怀疑。

所以他让这儒生上来先给出一半的价格,尔后再与其据理力争,这样一来,这右贤王势必会打消心中所有的疑虑。

儒生静静的等着右贤王的下文,他可是清清楚楚的记着,温如玉最后跟他说的那句话。

“这右贤王一定会同意这个条件,但是他势必会趁机抬高价格,到时候你只需要不同意便可,然后他便会退而求其次,给出另外一个条件,那就是这次议和,大周只能与他签约,绝对不能去找左贤王!”

一想到这里,这儒生看向那右贤王的目光中竟然不由自主的带了一分期待。

那右贤王眯着眼沉思了片刻后这才开口说道:“要本王退一步也可以,但是那温如玉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儒生眼中灵光一闪,尔后开口说道:“还请右贤王明示。”

“本王希望这次大周与本王一人签署约定!”

儒生听了他这话,此刻心中对温如玉已经是佩服到了极致。

怪不得天下人皆赞美当今太子,就凭他今日的算无遗策,他就完全当得起!

不过想归想,他还是略带为难的说道:“这恐怕有点不妥吧,左贤王岂能善罢甘休?”

右贤王冷哼一声,道:“眼下我东庭还有两万八千勇士,而那西庭不过区区一万两千之数,若是你不答应,那就休怪本王拒绝了!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

儒生好似陷入了特别纠结的局面一般,直到大半天之后,他这才开口说道:“行,小生就先替太子殿下答应了,反正右贤王的身份也足够了。”

“好!东西什么时候送到?”

“太子在我临行之际已经开始着手准备了,银两粮食布匹都好说,但是牛羊与那妙龄女子却需要一些时间,还请右贤王给我们三日时间,三日之后,这个时辰,润宁城外十里亭再见!”

匈奴左贤王的大帐中。

“你说什么?消息可属实?”

“末将绝对不敢欺瞒大王!”

“乌尔曼,你该死!”

左贤王阴狠狠的说完这句话,顿时起身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台,尔后怒气冲冲的便朝着右贤王的大帐之中走了过去。

关子坡。

温如言笑着说道:“韩公子觉得我大周信使到达润宁在之后,那两位贤王会不会打起来?”

他这话说完之后,慕惜秋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的宁宛儿却是冷笑着说道:“你真是太天真了。”

温如言也不生气,更没回头,而是淡淡的说道:“宁姑娘有何高见?”

宁宛儿冷哼一声,道:“即便匈奴东西二庭之间存在着难以化解的矛盾,但是战端一起,他们还是会一致对外,到了眼下这个时候,左贤王即便心中再愤怒,他又怎么敢跟右贤王动手?要知道那匈奴人中可是还有着一位大单于的,若是因为左贤王的意气用事导致这巨大的利益到不了匈奴人手中,你说这样的罪责他能担待的起?”

她这话一出口,不仅是慕惜秋身后的人赞同的点了点头,就连那群季姓少年也是觉得她说的话很有道理。

而温如言则是看着慕惜秋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宁宛儿如何能不懂他这意思?他这不是看不起自己又是什么?

宁宛儿自信自己没有说错话,看着温如言怒道:“难道我说错了?”

温如言见她不依不饶,顿时笑着对着慕惜秋说道:“还请韩公子跟宁姑娘解释一番吧。”

宁宛儿听他这般说,顿时将目光放在慕惜秋的身上。

慕惜秋则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殿下真是将人心给研究到极致了啊。”

“韩公子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岂不也证明你也想到了这一点?”

宁宛儿可以不相信温如言,但是慕惜秋都这么说了,她又怎么可能不动摇?

莫非是自己哪里想错了?

不仅是他,此刻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慕惜秋的身上,他们也想知道这靖王殿下的底气究竟是什么!

只听得慕惜秋淡淡的开口说道:“这样的罪责,左贤王自然担待不起,一着不慎,他便会是匈奴人的千古罪人!”

宁宛儿的脸色才刚刚好看了一些,结果慕惜秋又开口说道:“但是他们两个人本就是世仇,眼下受大单于的命令同时出兵,可是最后的功劳却全落在了右贤王一人身上,而他却要带着失败者的名头回到北漠,受尽匈奴人的冷眼谩骂,你说他能不能接受的了?”

“即便他能接受的了,西庭的将士们又如何能接受的了?此番战争他们可也是损失不小,到最后什么功劳没捞到,反而被自己长久以来一直看不顺眼的东庭将士稳压一头,可想而知,到时候他们心中会积压起多大的怨念!而左贤王又如何还能做的稳西庭之主这个位置?”

宁宛儿反驳道:“即便如此,难道他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云州城下跟右贤王动手?”

慕惜秋摇头说道:“左贤王担不起这样的罪责,但同样他也害怕自己会因此失去西庭将士们的拥护,所以他一定会另想办法。”

“什么办法?”宁宛儿不解的问道。

她现在是真的有些懵了,别说是她,估计就是叶临雪此刻站在这里,也会懵的。

慕惜秋看了一眼胸有成竹的温如言,这才开口说道:“想必云州的信使给出的条件一定很丰厚,但是却需要时间来准备,而左贤王到时候一定会借机在军中大肆宣扬,大周此番乃是缓兵之计,只是想以此拖住他们,尔后暗中调集大军,若真给了他们充足的时间,他们定然会对匈奴大军反扑,到时候谁胜谁负可就不一定了。”

“可是右贤王却不会赞同他的观点,两个人一定会针锋相对,左贤王本就不满温如玉的这般看不起他的做法,到时候他定然会起兵攻打云州。”

宁宛儿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震撼,这一点她还真没想到。

“可是他就一万两千兵马,如何能打的下云州?”慕惜秋身后彭海怔怔的问道。

“他自然不是想打云州,而是想趁机给右贤王还有云州的温如玉压力,逼得他们将这天大的功劳分出一半给自己。”

“若是右贤王在这压力之下同意了呢?”彭海又问道。

慕惜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换做是你,让你和一个跟你有仇的人一起去完成一件事情,事情做好了,眼看功劳都是你的,这个时候你舍得分出一半给那个跟你有仇的人吗?”

彭海正欲开口,慕惜秋却又说了一句:“别忘了此刻左贤王手中只有一万两千将士,而且伤兵众多,那右贤王手中可是有着两万八千余将士,此刻他可是有着绝对的底气!”

彭海顿时沉默不言了。

宁宛儿顿时色变,道:“你是说右贤王不肯分出功劳给左贤王,左贤王一定会攻城?而到时候右贤王不想丢掉这份功劳,反而会拦下左贤王?”

慕惜秋点了点头,道:“没错。”

宁宛儿怔怔的说道:“东西二庭本就是世仇,此刻云州信使一到,西庭将士觉得东庭想要占据全部功劳,而东庭将士则认为西庭没资格分一杯羹,双方将士本就互相心中压抑着火气,只要一产生小摩擦,到时候定然会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慕惜秋又是微微的点了点头,而温如言则依旧是一脸轻笑。

“两军若是起了冲突,到时候那左右二贤王绝对控制不住场面,这番内斗之下,不论谁输谁赢,两军势必会分道扬镳,自此匈奴大军便一分为二。”

“而左贤王事先提出的异议也确实存在着可能,毕竟战场之上风云骤变,谁也不敢保证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所以即便日后回到北漠面对着那大单于,他这理由也完全可以站的住脚。”宁宛儿喃喃自语道。

章节目录 第347章 敬畏对手 宁宛儿这话一说完,在场所有人的脸色上皆浮现出了一丝震撼。

老道士等人是震撼温如言能将人心算到这般极致,而季姓少年等人却是震撼慕惜秋竟然真的完全猜到了自家殿下心中所想。

眼下所有人是真的服气了。

这两个人是妖怪吗?

扪心自问,不管是他们任何一个人遇到如今这般情况,做出来的事情一定会跟他们算的一般无二。

若是让他们自己为将,在战场上遇到他们二人中随便一个,估计都会像秋风扫落叶一般,兵败如山倒。

想到这里,他们又是深深的看了盘膝坐在那里的二人一眼。

这世间同时出现了两个大智若妖的人物,正好又是敌对立场,棋逢对手,日后这天下,怕是要不得安稳了。

宁宛儿知道温如言很厉害,也知道自己不如他,但是她却认为自己即便是不如他,却也不会相差太远,可是今日温如言的胸有成竹,却瞬间击碎了她心中的那份自信。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宁宛儿的目光一直都放在了温如言身上,隔了好久都不曾移开。

这就是全天下人都在骂的纨绔皇子?

慕惜秋与温如言盘膝而对,沉默了片刻之后,他才开口说道:“想必太子殿下给出的条件一定很丰厚,丰厚到即便让右贤王跟左贤王翻脸,他也绝对不带丝毫犹豫的,而这个时候匈奴大军已经是自相残杀了吧。”

温如言笑了笑,道:“你我静待消息便好。”

他了解温如玉,即便他两世为人,但是在处理有些事情上,他也是比不上温如玉的,他相信温如玉一定会将这件事做好。就像温如玉百分百的信任他一般。

北境的风很大,关子坡周围的天地间又是一片空旷,偶尔黄沙漫天飞舞,再加上那带着丝丝寒意的秋风扫在脸上,更给人带来了一种难以言明的萧瑟之感。

大约又隔了两个时辰左右,远处又掠过来一个季姓少年。

看到他的身影,慕惜秋轻叹了一口气,道:“想必消息已经传过来了。”

待那季姓少年来到这里之后,径直对着温如言抱拳说道:“启禀殿下,一个时辰前,润宁城中匈奴大军突然发生内乱,死伤无数。”

果然如此!

听得这般消息,所有人又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坐在那里的两个年轻人。

这两个人...

唉...

温如言听闻此消息,轻笑了一声,然后对着宁宛儿问道:“宁姑娘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虽然温如言的手段确实令宁宛儿折服了,但是她却不会表现出来,抛开两个人此刻敌对的身份不谈,单论温如言大晚上的去雁子关将她抓过来这一件事,宁姑娘就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只见她冷哼一声,道:“这还用问我?匈奴自己人跟自己人打起来了,若是这个时候温如玉不趁机派兵攻城,那他还当什么太子,干脆让给你得了!”

温如言听她这般不客气,无奈的笑了笑。

“宁姑娘还是有些年轻了。”

“你!”

听他这般调侃,宁宛儿顿时大怒。

不过正当她准备发火的时候,慕惜秋抬头平静的看了她一眼,道:“宛儿,不可无礼。”

“哥,是他先说我的。”宁宛儿不忿。

慕惜秋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不对难道还不能让殿下说了?”

慕惜秋这话一说出口,宁宛儿顿时又愣在了原地。

我又说的不对了?

匈奴人大乱,这对大周来说可是天赐良机,若是这个时候不出兵,难道还给他们时间稳定军心?

慕惜秋又是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道:“太子温如玉是不会出兵的。”

“为何?”宁宛儿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又错了,皱着眉头开口问道。

“其一,润宁与云州之间相距甚远,就算有斥候死死的盯着那里,但是他得到消息之后返回云州,然后太子再整顿三军出兵,这一来一去耗费的时间可是不短的,而大周大军出征,这消息自然不可能瞒住匈奴两位贤王,他们得知之后,定然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止住内斗,而此时东西二庭刚打出一肚子火,正好大周军队这个时候达到那里,你说温如玉能从他们手中讨的好吗?”

“其二,那匈奴左右贤王绝对不是什么庸人,他们能做到如今这个位置自然是有他们的本事的,就算太子得到润宁城大乱的消息,他也不会轻易出兵,因为他不知道对方这是真的内乱还是故意做出来试探他的,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直至匈奴人分道扬镳,因为这样对他们来说是最稳妥的做法。要知道,北境三城背后,可是还藏着殿下的一支伏兵的,那支伏兵的战斗力你不是也已经领教过了?虽然他们人数不多,但是却能在关键时候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听完慕惜秋的侃侃而谈,宁宛儿顿时沉默了下去。

以前她自认为自己心智手段皆属一流,但是现如今在温如言与慕惜秋二人面前,却是有些不够看了,她完全跟不上他们二人的想法。

难道真的是自己以前自大了?

宁宛儿有点不自信了。

其实说起来宁宛儿已经很不错了,身为一个女子面对战场的刀光剑影横尸遍野却是丝毫不乱,这么多年以来,女子当中也就出了叶临雪这样一个女子罢了。

慕惜秋淡淡的看了宁宛儿一眼,微微的摇了摇头,其实他也知道自家这个妹子一向自视甚高,眼下不过是受了些许打击罢了,也无伤大雅。

慕惜秋也不打算劝她,她这个性格,若是再不改一下,日后免不得要吃一些亏,眼下还是让她自己去想一想吧,天下数万万之众,英才辈出,谁又该轻言自己无敌手?

人啊,不能自卑,但是也不能太过于自傲,总是要学会敬畏对手。

想到这里,慕惜秋淡然一笑,道:“大周北境危机已解,殿下可以高枕无忧了。”

“韩公子现在说这话恐怕还有点早吧,战场之事风云骤变,谁又敢轻言自己一定能胜?”

慕惜秋点了点头:“不骄不躁,在下现在是真有些佩服殿下了。”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十六字方针 说真的,慕惜秋此刻对温如言确实是越来越佩服了,能在这个年龄做到如此沉稳的人,这天底下是真的没有几个的。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韩公子倒是谬赞了。”

慕惜秋又是深深的看了温如言一眼,突然开口问道:“其实我很好奇,莫非靖王殿下年幼时也经历过不少事情?”

听见自家兄长问起这个,宁宛儿也是瞬间将目光放在了温如言的身上,她也想听听温如言会怎么说。

她与自家兄长是有苦自知,他们可不是出生在南楚宫中,自幼流落民间,直至十二三岁的时候才被楚天子接回去。

现如今南楚天家众皇子皆已封王,而慕惜秋却还只是单单的南楚六皇子,这自然也是有道理的。

当初他们兄妹二人到底吃了多少苦只有他们自己清楚,慕惜秋痴长宁宛儿两岁,幼时他一个小男孩带着一个妹妹能在民间生活到那么大,其中经历的东西,可想而知。

他能有如今的本事,全系于幼时经历的事情太多了,而温如言却在面对慕惜秋的时候丝毫不落下风,反而还隐隐约约的能压他一头,这又是为何?

宁宛儿想不明白这一点,所以她才想知道温如言接下来会如何说。

温如言听到他突然问起这个,顿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尔后开口说道:“我自幼在宫中长大,十四岁封王,然后搬出皇宫,设靖王府,这么多年以来倒是未曾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

其实关于慕惜秋的消息,温如言也曾派人打探过,但是却不知为何,他派出去的人只能打探出他十三岁之前一直流落于民间,之后才被楚天子接到了皇宫,至于他十三岁之前发生的一切事情,好似全被人给抹掉了一般,毫无痕迹可循。

眼下听到他这般说,温如言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莫非他们年幼时经历过什了不得的事情?

而宁宛儿听了温如言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震惊,就连慕惜秋的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此人一生顺风顺水,竟也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

天才?鬼才?这世间真的存在这种人?

温如言见他们二人这般,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我可是两世为人,再加上前世上下五千年的文明,能做到如今这个地步,也不算什么吧?

当然,这个他也只是在心中想了想,并不可能说出来。

慕惜秋听了他这般说,也是止住了这个话题,而是开口说道:“殿下接下来打算如何?”

“韩公子觉得我会如何?”温如言打了一个哑谜。

慕惜秋微微摇了摇头,道:“眼下匈奴人起了内讧,已无异于一只纸老虎,若我是殿下,能想出无数的办法来对付他们。”

“韩公子觉得最稳妥的是什么?”

慕惜秋低头沉思了片刻,道:“分而食之,各个击破。”

温如言点了点头:“跟我想的一样。”

“左贤王既然选择跟右贤王翻脸了,那他自然也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攻打云州是不可能的,他的兵力不够,但是他也不想让右贤王得到这般天大的功劳,何况他们之间更是存在着化解不了的仇怨,此刻想必左贤王已经带兵离开了润宁,欲返回雁子关,反正他也有足够站得住脚的理由,他觉得若是云州那里少了自己这边的压力,他们也不一定会再去与右贤王议和。即便太子殿下依旧会跟右贤王签约,到最后他无非也只会落得一个鼠目寸光,指挥不力,管教不严的罪名,但若是太子殿下不会与右贤王再签约而是选择跟他们硬磕,那他可就也算是得偿夙愿了,到时候他自然也更有把握为自己开脱了,人心就是这样,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永远不想让别人去得到。”

“而右贤王心中虽然觉得不安,但是太子殿下毕竟给出的条件太过于丰厚了,他肯定想去赌一把,赌他们到了约定的时间依旧会将那些东西送过来,所以他一定还会留在润宁等着。”

“可是他们却不知道,他们之所以能拿下碾泽城跟润宁城,无非是太子殿下故意让给他们的罢了,对于大周来说,损失绝对不大,此刻也绝对有着一战之力的。”

慕惜秋说到这里便不在说话了,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已经不用他再多说什么了,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听懂了他其中的意思了。

两军交战之际,自己却跟自己人打了起来,这还取胜?开什么玩笑?

温如言此刻看向慕惜秋的目光也是变得莫名了许多,只见他笑着说道:“知我者,非韩公子也!”

“若非你我二人是敌对的身份,我倒是想与韩公子做朋友了。”

其实有时候真的是这样,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之下,难免对生出一丝惺惺相惜之感。

慕惜秋也是微微一笑,道:“说真的,在下心中跟殿下想的一般无二,此生若是能与殿下这样的人做朋友,倒也是无憾了!”

他们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听得慕惜秋身后的老道士是欲言又止。

温如言见状,笑着问道:“这位道长可是有何话要说?”

老道士看了一眼慕惜秋,见他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问道:“润宁若是发生大战,左贤王得到消息之后难道就不会折身回去支援?”

温如言还没开口说话,宁宛儿却已经叹气道:“要知道北境三城背后,可是还有着靖王的一支奇兵,他们人数不多,但是个个能一一当三,即便拿不下左贤王,也是能死死的拖住他动弹不得,他想要回去支援,难于上青天啊!”

听她这么说,温如言倒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这宁姑娘对于战场上的事情,到还是颇有几分本事的。

其实温如言早就安排下去了,那黑骑营大军此刻已经是埋伏在了左贤王回雁子关的必经之路,到时候也不用与他们硬碰硬,而是采取前世伟大领袖的用兵方针,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扰的对方疲于奔命,这场战争便已经赢了。

黑骑营的将士虽然人数不多,但是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在经过温如言的一番训练,做到这一点,实在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章节目录 第349章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天色渐晚。

远处又有一季姓少年朝着这边急掠而来。

“启禀殿下,匈奴左贤王率领着不到一万的士兵途径葫芦口,被叶将军伏击,在滚石与箭矢之下,对方损失惨重,左贤王大怒,欲追击而去,但是叶将军径直带着黑骑营的将士折身返回了山林,左贤王无功而返。”

“尔后在雁子关之外二十八里之处,匈奴左贤王下令埋锅造饭,在此关头,叶将军又是突兀的出现在其左翼之处,在其措不及防之下一番冲击之下斩敌两千余人尔后扬长而去。”

“接连两次骚扰,令敌军仅剩不到六千之数,而且个个疲惫不堪,左贤王害怕叶将军再一次出现,带着麾下将士直奔雁子关,在雁子关城门七里之处,匈奴大军再一次遭遇了叶将军的伏击,此刻人数上虽有差距,但是黑骑营将士个个骁勇善战,左贤王不敌,被逼逃窜于落阴山。”

他的话音刚落,慕惜秋径直开口赞叹道:“久闻大周黑骑营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以区区三千之数竟能将数万大军杀成这样,更是逼得左贤王逃窜于落阴山,着实厉害,在下佩服!”

温如言也是轻笑了一声,道:“不过是以有心算无心罢了,叶临雪这番以逸待劳之下,自然能取得不菲的战果。”

“此番左贤王这边大局已定,就等着润宁那里的消息了,不过想来也应该快了。”慕惜秋淡淡的说道。

他的表情波澜不惊,好似匈奴人大败跟他完全没有丝毫关系一般。

两个人相谈甚欢,此刻季云却忍不住的开口问道:“殿下,雁子关那里可是还有着不下五千匈奴守军的,七里之外发生了大战,他们怎么可能收不到半点风声,而这么近的距离,他们片刻就能赶到,但为何他们不出兵支援呢?”

“匈奴西庭将士本就打过一次败仗,兵力本就不足,雁子关那里虽然有守军,但大多数还是东庭的人马,而润宁城那里东西二庭爆发内战,他们自然也能收到消息,此刻左贤王遭遇伏击,东庭将士又怎么可能出兵支援?”

在场的所有人听了他这话,又是震撼的看了他一眼。

这人竟然能算计到这个地步?他的脑子里究竟装的都是什么东西?当真是妖孽转世?

就在众人刚沉默下去的时候,又有一季姓少年急掠而来。

“看来润宁那里也有消息了。”慕惜秋淡淡的说道。

待那少年临近之后,径直抱拳说道:“启禀殿下,自左贤王离开润宁两个时辰之后,太子殿下整顿三军,朝着那里发起了进攻,双方此刻人数上存在着巨大的差距,右贤王仅仅抵抗了不到半个时辰,润宁城破,右贤王带着残兵仓惶逃往碾泽,太子殿下此刻已乘胜追击。”

这个消息一传过来,站在温如言身后的季姓少年顿时皆长舒了一口气。

而老道士他们的表情则是相反,此刻他们的脸上竟然隐隐约约的浮现出了一丝丧气。

他们谁都能看得出来,此番情况下,匈奴人大势已去,已是无力回天,他们的北境之行,也算是到此为止了。

彭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公子,那匈奴右贤王未免也太废物了吧,即便与左贤王打了一仗尔后分道扬镳,但是他麾下可是也有着不下两万将士了,怎么会在半个时辰之内就会丢掉润宁?”

慕惜秋平静的回道:“并不是他废物,能做到东庭之主这个位置,他又怎么可能是废物?”

“那...”

慕惜秋看了他一眼,道:“其一,匈奴人年年侵犯大周北境,若论攻城,他们还有一些心得,但是若论守城,他们便有些力不从心了。其二,左贤王一走太子便率军攻城,右贤王这个时候如何能不知道自己上当了?这个时候他定然怒火冲心,如何还会有理智?能守半个时辰已经是不错了。”

说到这里,慕惜秋又是看了温如言一眼,道:“殿下当真是好手段,好心机,好谋略。”

一连三个‘好’字,说的温如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过不待他开口,慕惜秋说完这话之后竟直接站了起来,开口说道:“既然事已至此,在下也该告辞了。”

他这话一出口,那群季姓少年与老道士等人的脸色纷纷变的严肃了起来。而那些个季姓少年相互看了一眼,微微移动了几步,竟隐隐约约的对老道士等人形成了半包围之势。

只待温如言开口,他们便会在第一时间出手。

战场之事既然已经是胜券在握,这群季姓少年当然要打算将面前的这些人给留下来了,毕竟慕惜秋今日给他们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此人若是留着,日后始终是一个祸害。

而老道士等人看到他们这般动作,自然要谨慎的防范起来。

宁宛儿在他们面前被温如言掳走,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丢尽了脸面,毕竟都是一群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结果连人都没看见自己保护的人就被掳走了。

若是眼下自家公子再出现了意外,那他们干脆直接以死谢罪吧,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就连宁宛儿此刻也是一脸凝重的看向了温如言,其实她也害怕温如言将他们给留在这里,毕竟温如言的身手她可是领教过了,他若暴起,在场的人哪一个是他的对手?即便是自己的兄长,恐怕....

刚才还一副和气的气氛到了此刻顿时剑拔弩张。

不过就在这紧张的氛围之下,温如言的脸上却依旧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慕惜秋却也是差不多,一脸的波澜不惊,仿佛根本不担心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一般。

其实温如言并不打算与他们动手,就跟他来这里之前想的一样,能在这里拖住慕惜秋便可以了,至于留下他们?呵,还是算了吧...

其实温如言又何曾不想留下慕惜秋?但是以眼下这个情况,莫说他根本留不下他们,即便能留下,自己这边的季姓少年恐怕也会在对方的拼死之下折损掉几个,这是温如言不愿意看到的。

若是他全盛时期倒还可以一试,但是眼下他有伤在身,若是做一些不出格的动作还好,但若是让他与这群武功高强之人交手,怕也是会有些力不从心。

况且他一直都看不穿慕惜秋的深浅,讲道理,宁宛儿的武功都那么厉害,若是说慕惜秋一点武功都不懂,温如言如何能信?

只是两个人也算是打过好几次交道了,但是却从未见过他动手,这又是为何?

无外乎两个原因,其一就是他真的不会武功,其二就是他深藏不露。

而这两个原因若是让温如言选择,他定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第二个。

事到如今,还是跟原本计划的那般,放他们离去吧。

这也不能怪温如言,他既然想在这里拖住慕惜秋,就不能带大队人马前来,他的手下都是高手,自己这边埋伏他们如何能察觉不到?

若是让对方心中升起了警惕之心,如何还会前来赴约?明知道会出事还要来,真当人家是傻子了?

若是他不来赴约,那自己事先安排的一切岂不都成了无用之功?

而对面的慕惜秋好似猜到了温如言此刻的心境一般,心中是真的不着急。

其实他现在也差不多能看清楚温如言的为人了。

要知道,叶临雪当初可是在大周朝堂之上公然退了温如言的婚,此番羞辱之下,他竟然还能为了救她不惜以身犯险,最后更是与她双双坠下了那千丈高的悬崖峭壁。

为了救一个羞辱过自己的人都尚且这般,那他又如何能置他身后这些个跟随了他数年的年轻小子于险境?

慕惜秋也很清楚,此刻若真动起手来,这群年轻小子最少也得折损一半,温如言绝对不想看到这一场景。

所以他很自信。

温如言见他这般,微微摇了摇头,尔后对着身后的季姓少年说道:“韩公子与宁姑娘乃是我请过来的贵客,你们何需这般?”

他这话一出口,这群季姓少年顿时大急,只见季云急切的喊道:“殿下!”

温如言摆了摆手,道:“我自有主张。”

见自家殿下这般坚定,季云等人这才纷纷放下了戒备,微微后退了半步。

而老道士等人看到他们这样,也是看了慕惜秋一眼。

慕惜秋轻笑了一声,道:“今日我与殿下只是叙旧,你们也不得无礼。”

“是。”

待他们也退出去半步之后,慕惜秋这才对着温如言微微一躬身,抱拳施礼道:“殿下倒是极重情义。”

“都是自幼跟着我长大的,我又怎能忍心?”温如言开口回道。

慕惜秋沉思了一下,径直开口肃穆的说道:“若是我,定然不会像殿下这般。”

温如言笑着说道:“韩公子说这话难道就不怕你身后的这几位心中对你产生怨念?”

慕惜秋微微摇了摇头,道:“他们都很了解我,但是却依旧还是选择跟随我,自然也是有原因的,而我也相信他们不会因此就对我产生怨念。”

温如言无奈的笑了笑。

慕惜秋接着正色道:“寻常人重情义乃是好事,但是似你我这种人,天生就该冷酷无情,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殿下今日倒是让我看到了你的一个致命的弱点。”

温如言沉默。

其实说真的,面对眼下这个情况,就该不顾一切的将此人给留下来,莫说自己这边会折损一半,即便全部折损了又如何?若是今日将慕惜秋放走,日后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遭受无妄之灾。

温如言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却做不到。

若是此刻杨平或者叶临雪在这里,少不得要说他优柔寡断了。

站在天下大义的角度来看,这般做法才是最正确的。

但温如言却真的不忍心看到任何一个季姓少年折损在这里。

毕竟都是跟着他一起长大的啊!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这种差不多已经算是至亲的感情,哪能说丢掉就丢掉的。

说都会说,但是天下又有几个人能为了大义而甘愿牺牲掉自己的兄弟?

他沉默了半晌,开口平静的说道:“我跟你不是一类人。”

慕惜秋听了这话顿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而温如言的脸上却又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道:“天下人皆知我不过是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皇子,而我也愿意做这么一个人,你志向远大,冷酷无情,但我只想做一个闲散王爷,何需做到你这般?”

慕惜秋嗤笑了一声,道:“殿下不觉得你这话有点可笑?若你真的想做一个闲散王爷,那你干嘛犯险来这北境?”

“闲散王爷也是王爷!大周需要我的时候我自然会站出来,但是不需要我的时候,纨绔就行了,操心那么多干嘛?累!”

“但是经过这北境一战,想必天下人都会对你另眼相看了,以前大周的文武百官皆看不起你,但是这次你回燕京,少不了会有一些人蠢蠢欲动了,天下大势之下,你又如何还能纨绔的起来?”

温如言又是轻笑了一声,道:“北境一战,全系于太子殿下运筹帷幄,跟我又有什么关系?黑骑营虽然建功不菲,但是又有几个人知道?只需要交代杨平与高宇一番就可以了。”

饶是城府极深的慕惜秋听了温如言这话也是忍不住的怔了一下。

“这天大的功劳你当真一分不要?”

温如言此刻也是轻轻的站了起来,沉吟道:“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句话一出口,就连在场的这些个男人一瞬间好像也被温如言这潇洒的气度给折服了。更别说宁宛儿这个女子了。

只见她瞬间愣在了原地,目不转机的看着温如言。

这个人,气度竟然如此...

只见温如言也是对着慕惜秋微微一躬身,抱拳道:“今日就此别过,韩公子,宁姑娘,后会有期!”

慕惜秋也是深深的看了温如言一眼,抱拳说道::“后会有期!希望来日还能与殿下一决高下!”

临行之际,宁宛儿又是满含深意的看了温如言一眼,那眼神中的复杂竟然让温如言都有些看不懂了。

大周元年九月二十三。

匈奴人大败!

在太子温如玉的追击之下,右贤王带着不足一万残兵败将逃离雁子关,而左贤王却被叶临雪逼得逃进了落阴山脉,尔后又在叶临雪的追击之下,丢下三千余匈奴将士的尸体,狼狈的逃回了北漠。

尔后黑骑营将士一分为二,一部分返回雁子关与太子汇合,另一部分却跟着那左贤王一道消失在了落阴山,不知所踪。

大捷一传回燕京,举国节庆!

无数军民放声痛哭!

天知道前几日听闻北境连丢三座城池,匈奴大军逼到云州城下的时候他们心中到底是有多惶恐。

大捷之后,太子留守北境,处理一切战后事宜,而无数军民却翘首以待的等着北境大军凯旋而归。

不过这跟温如言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九月二十四。

温如言一行人风尘仆仆的站在燕京城门口,满脸唏嘘。

章节目录 第350章 回京 燕京城乃是大周国都,热闹程度自然非同一般。

不过今日比起以往更是不知道热闹了多少倍,温如言一行人骑着马才刚进了城门,瞬间便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了。

只见主路周围此刻早已张灯结彩,就好似过年一般,着实令人惊叹。大街上人来人往的,但是每一个人的脸上却都是洋溢着难以抑制的笑容,好像每个人看起来都激动不已。

嘈杂的声音响彻天际,所幸温如言内力深厚,倒也能听得清百姓们说的话。

无数人都在歌颂着太子殿下的功绩。

说他聪明绝顶,智谋超群,更有甚者竟然说他乃是天神下凡,投胎到了大周皇室,欲挽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其实这也很正常,温如言出征,乃是悄无声息的,并无其他人知晓,而他从北境回来之际,更是交代了杨平高宇不要乱说话,北境发生的所有的一切皆系于太子一人而已,与他并无半分瓜葛。

所以前线的捷报传回来,其中并无提到温如言半分。

百姓们也并不知道其实他们以前厌弃到极致的靖王殿下才是主导这场战争走向胜利的关键决策者。

眼下温如言听到他们这般说话,也并不在意,这本就是他希望看到的一面。

只见他双腿微微一跨。

驾!

一行人骑着马施施然的便朝着靖王府赶了过去。

自从温如言奔赴北境之后,安凌微跟卫小小整日里是茶不思饭不想的,不过半月,两个人竟然已经消瘦了不下五六斤。

谁劝也没用,管家心疼两位王妃,整日里想法设法的让厨子做一些新鲜的菜式,但是依旧是收获甚微,两女还是草草的吃两口便放下了筷子。

到最后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管家只能是硬着头皮来到了宫墙之外,欲将此消息告知天子与皇后二人。不过他也没说靖王去了哪里,而是说他因为重要之事离开了燕京,导致两位王妃日不能食,夜不能寐的,再这么下去,殿下还没回来,她们的身子可就要先垮了。

那守卫听闻此话顿时嗤之以鼻。

开什么玩笑,这靖王殿下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不过嗤笑归嗤笑,温如言他们可是惹不起的,若是真有此事,等殿下回来之后见到两位王妃身子出现了问题,他们可就别想活了。所以他们也是不敢耽搁片刻,匆匆忙忙的将此事进宫告知了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本就因为太子与靖王同时出征担心不已,此刻听到靖王府的事情,如何能放心的了?

当时便下旨将安凌微与卫小小接到了皇宫,等她见到两女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消瘦成了这般模样,她也是心疼的顿时红了眼眶。

她这一哭,安凌微与卫小小如何还能忍得住?

三个人别说吃饭了,水都没喝一口,就这么一起哭了将近一个时辰。

皇后娘娘虽然母仪天下,仪表端庄,但是说到底她也还是一个母亲,两个儿子接连出征在外,这让她如何能放的下心?

到之后这三个女人眼睛都给哭肿了。

期间周天子也来过皇后的寝殿,这还没进门呢就听见了里面的哭声,顿时眉头微皱,径直心烦意乱的离开了这里。

别看周天子这段时日里表现的很平静,其实他的心里也都是七上八下的,但是身为一国之君,他若是此时表现出任何异常,这朝堂之上如何还能安稳的了?

为君者,看似风光无限,其实背后的苦楚又有何人能知晓?

自从温如言两兄弟出征之后,周天子已经不知道多少个夜晚没有睡过安稳觉了,让随侍在侧的程公公都有些心疼了。

而且自从温如玉那日得知温如言与叶临雪坠崖之后,虽然接近崩溃,但还是在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到了燕京。

当周天子听闻此消息的时候瞬间如同天崩了一般,径直瘫倒在了龙案后边。

直到大半天之后,他的红着眼眶恢复了过来。

这个消息他一直都强忍着硬憋在心里,没敢跟皇后说,就是怕她接受不了这样的打击。

但是纸里终究是包不住火,这消息他能隐瞒一天两天,还能隐瞒一辈子?

正当他思绪崩溃之下想着该如何跟皇后还有靖王府的那两个女子交代的时候,结果北境竟然传回来了一个消息!

靖王温如言与叶临雪竟然安然无恙,不仅如此,温如言更是设计连丢三城,抓住匈奴人那致命的弱点,让他们自相残杀了起来。

这消息刚传回燕京,周天子也是吓了一大跳。

温如言虽然没死让他心中着实松了一口气,但是北境连丢三城,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自己的这两个皇儿也实在太大胆了吧!

不过不待周天子发信斥责,北境竟然便又传回来了一张捷报!

匈奴大军被杀的溃不成军,仓惶逃进了北漠。

一朝地狱一朝天堂的,简直没有什么比这更刺激的了。周天子执掌皇印多年,心情还从未似如今这般跌宕起伏过!就连他都差点被这个消息给震的晕过去。

不多时御书房便响起了长达半个时辰的畅怀大笑!

尔后他更是急召文武百官,将此消息传达了下去,心绪依旧激动不已的周天子顿时下旨大赦天下!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要子时了,而安凌微与卫小小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更是已经到了深夜,即便如此,她们二人还是穿好了衣服急冲冲的赶到了靖王府门口等着温如言归来。

管家苦笑的劝说她们不必如此,就算北境大捷,殿下回来恐怕也得在一两日之后了,但是她们不依,依旧在门口处苦苦的等着。

望眼欲穿。

不过等了一晚上,还是没见到温如言的身影,到了第二日,她们这才在靖王府所有下人的苦苦哀求之下回到了卫小小的房间休息了下去。

这段日子她俩一直是合衣躺在一块,这样一来不论是什么消息传回来她们总能在第一时间全部收到。

而这段时间里她们度日如年,身子早就累垮了,在这大捷之下,她们的心思也总算是放松了一些,这一躺下,径直睡了过去。

到了用膳的时候下人们欲叫醒她们,但是却被管家给拦住了。

“唉,这段日子两位王妃也是累的不成样子了,眼下好不容易睡着,还是让她们多休息一会儿吧!”

靖王府。

等温如言一行人赶回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快要正午了。

门口一下人正一边出着神一边随意的哗啦着地,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马蹄声传进了他的耳朵,他双目无神的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自家殿下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那下人手中的扫帚顿时掉在了地上,尔后更是伸出双手使劲的揉了揉眼,然后又是仔细的看了一眼。

这才肯定了自己并没有看错人。

“殿下!真的是殿下!”

章节目录 第351章 得妻如此 那下人顿时惊呼了一声,尔后径直朝着温如言这边跑了过来拉着他的马缰激动的说道:“殿下,真的是您!”

这个世界上的人大多数还是很单纯的,而这靖王府的下人又全部都是一些无依无靠之人,温如言见他们可怜才将他们带了回来,在绝路之际被人给拉了一把,这种再造之恩,他们谁又能不感激?

温如言微笑着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阿强,王妃呢?”

阿强听闻他问题安凌微与卫小小,这才激动的将这几日关于她们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温如言说了个遍。

温如言听到她们两个这段日子竟然过的这般不好,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歉意。

国家大事,有国才有家,国之不存,无异于根之不复,若无根之飘零,何处才是家?

国家危难,他义无反顾的投身于战场之上,这实乃大义,不容反驳。

可是退一万步来讲,这对家人又是何等的残忍?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大概就是因为如此吧!

所以说啊,将士,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崇敬的存在,大多数人享受着国家安稳带来的好处,但是又有几个人会想到这都是那些战士们舍弃了小家毅然决然的投身于军旅拼死为他们换来的?

温如言满脸心疼的长叹了一口气。

他也想到了自己离京之后两女或许会过的很不好,但是却没想到她们竟然将日子过成了这个模样。

“行了阿强,你将我回来的消息告知府里的人吧,不过让他们别声张,然后吩咐厨房赶紧做一些好菜,做好之后通知我,我亲自给王妃她们端过去。”

阿强听了温如言这话顿时一愣,道:“殿下,您是说您要亲自给王妃端过去?”

这毕竟还是一个封建社会,男尊女卑,什么时候轮到男人伺候女人了?

温如言这话却是吓了他一大跳。

温如言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平静的说道:“没错,你赶紧吩咐下去吧,记住,动静不要闹的太大,吵醒了她们我可要为你是问!”

阿强又是呆了一下,这才低头说道:“小人知道了。”

温如言回来的消息一传进王府,整座王府顿时沸腾了起来,也幸亏温如言提前安顿好他们了,否则若是让他们这般吵闹下去,恐怕安姑娘跟卫姑娘也要被惊醒了,到时候惊喜可就没有了。

而小丫鬟宁儿看到温如言的那一瞬间,顿时泪目。

眼泪如那黄河泄水一般,哗啦啦的往下流,本就乖巧可人的她此刻更是惹人无限怜爱。

这段日子她过的可不是安凌微与卫小小好,每到深夜总会在自己的房间面朝着明月跪下默默的为他祈福。

这一跪就是最少一个时辰!

温如言还是第一次见到小丫鬟这个样子,顿时怜惜的将她搂在了怀里,尔后在她一脸通红之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没事不哭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小丫鬟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害羞,竟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在她的印象里,这好像还是殿下第一次跟她这么亲密的接触。

为什么自己心里这么高兴呢?

待厨房做好饭菜之后,换了一身下人衣服的温如言径直在他们一脸诧异的目光中接过了托盘,尔后慢慢的走到了卫小小的房间之外。

内院的下人此刻早就被他给赶出去了,昨日大捷,今日他便归心似箭长途跋涉的赶回来这又是为何?还不是为了想早日见到家中翘首以待的两个女人?

噔噔噔。

温如言轻轻的敲了三下门。

房间里并无动静,看来两女是真的累了,本就担忧了将近半个月,昨天晚上又是苦苦的熬了一宿,她们若是还能撑得住那才有鬼了。

一脸怜惜的温如言手间的力道又是稍微大了一些。

又是一阵敲门声落下之后,房间里这才有了动静。

只听见安姑娘小声但是却很急切的问道:“可是殿下回来了?”

卫小小就在她旁边熟睡,她听见动静醒了过来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温如言是不是回来了,可是她又怕自己想多了反而吵醒了小小,所以声音才特别小。

温如言听见她说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尔后捏着嗓子将声音完全改变了之后这才开口说道:“殿下并没有回来。”

“哦...”房间里安姑娘的声音顿时又低沉了下去。

“王妃,眼下已经过了正午了,您二位该用膳了。”

安姑娘丧气的回道:“我不饿,小小还没醒,你先下去吧。”

失落之下的安姑娘好像已经忘了平日里伺候她们的一直都是小丫鬟宁儿了,眼下这突然换成了一个男子她都没反应过来。

听她语气这般失落,温如言的脸上又是浮现出了一丝心疼。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只见他又开口说道:“王妃万万不可啊,您都一整日没用过膳了,再这么下去您二位的身体可就受不了了,眼下北境大捷,想必殿下也快回来了,若是他回来之后看到您二位这个样子,岂不是要怪罪于我们这些下人了?小人可是担待不起的!”

房间中的安凌微低声自语了一声:“这个坏人,若是真的担心我们两个,怎么可能接连半个月一封书信都不传回来。”

她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小,但是却依旧被温如言听在了耳朵里。

他的脸上又是浮现出了一丝苦笑。

说真的,这半个月他光顾着跟慕惜秋博弈了,还真没时间给她们写一封书信已报平安。

“还请您二位起身,稍微吃点东西吧,您二位也不想殿下回来看到你们这般憔悴吧?”

安凌微本来没什么食欲,但是听到他这话之后顿时反应了过来。

是啊,若是那坏人回来看到我们这个样子,会不会厌弃我们了?

女为悦己者容,这天下没有一个女人愿意自己的情郎看到自己不好看的一面。

想到这里,安凌微顿时轻轻的将卫小小喊了起来。

“小小,小小...”

听见她的呼喊,卫姑娘顿时睁开了眼睛,待她反应了片刻顿时坐起身急切的说道:“安姐姐,可是子谦哥回来了?”

安凌微轻轻的摇了摇头,道:“还没有,不过想必也快了,咱们还是先吃点东西吧,要不那坏人回来看到我们这个样子兴许就不喜欢我们了。”

刚醒过来的卫姑娘反应稍微有些迟钝,听了安凌微这话她开始还没什么反应,但是仅隔了一小段时间便瞬间大惊失色道:“对,安姐姐说的有道理,不能让子谦哥看到我们这个样子,他打仗已经很辛苦了,不能让他再为我们心疼了。”

卫小小这话一说出口,安凌微与门外的温如言同时怔了一下神。

“小小...”温如言喃喃自语了一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才传出来了一个声音:“好了,你将饭菜端进来吧!”

温如言嘴角微扬,这才端着饭菜低着头推门走了进去。

“还请王妃用膳。”

章节目录 第352章 我回来了 为了给两女惊喜,温如言还特意换了一身下人衣服,头戴小厮帽,从进门开始便躬下了身子,双手举着托盘里的几样小菜慢慢的走到了桌子旁边。

他进门之后安凌微倒是看了他一眼,不过因为他低着头,手中托盘又举的太高,导致安姑娘也没看清楚他的长相,再说她此刻也没那个心思去仔细的打量他。

“谢谢你了,先放在桌子上吧。”安凌微很客气的说了一声。

“是。”

正当温如言准备将托盘放下的时候,正对着他的卫小小却突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咦?”

听见她这奇怪的声音,安凌微顿时扭头看着她诧异的问道:“小小,你怎么了?”

卫小小也不说话,只是揉了揉眼,又是深深的看了面前的这个举着托盘的小厮一眼,脸上的表情竟然瞬间变得十分的错愕,错愕之余竟又慢慢的浮现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

而等她又是狠狠的揉了揉眼又仔细的看了一眼之后,眼眶竟然也跟着红了起来,仅仅几息时间,眼泪便一滴一滴的流了下来。

本来就有些诧异的安凌微看到她这个样子,当时便被吓了一大跳。

“小小,你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

卫小小激动的好像连话都说不出口了,千言万语还有心中的柔肠百转到了当下竟然全部卡在了喉咙处,她想站起来却发现到了这个时候身上的力道好似全被抽空了一番。

在安凌微的一脸着急下,隔了大半天卫小小才哽咽的说出三个字。

“子谦哥...”

安凌微顿时愣了一下,尔后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苦笑。

没有一眼认出温如言其实也不怪她,毕竟温如言全身上下的衣服全部都换了,而且这个时候身体半躬,托盘更是举在头前,她一下子没认出来倒也实属正常。再说她现在心中也是迫切的期待着温如言回来,哪有心思去仔细的打量靖王府的下人?

只见她顿时长叹了一口气,拉着卫小小的小手轻声安慰道:“行了小小,你也别担心了,匈奴人已经被赶出了大周,北境,那里已经无事了,想必相公也快回来了。”

她还以为是卫小小思念成疾产生幻觉罢了。

不过弓着身子的温如言却也是跟着叹了一口气。

安凌微没有认出他来实属正常,但是当初在金陵城酒楼的时候,他每日里就是穿着这样的衣服来回跑堂了,每日在卫小小面前转来转去的,而此刻他又是站在卫小小的正对面出,卫小小又怎么可能认不出他来?

正当安凌微又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卫小小这才一脸激动的支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因为急切还差点磕了一下胳膊。

尔后她泪眼婆娑的走到温如言面前接过托盘放在了桌子上,尔后在安凌微一脸震惊的目光中,径直扑到了温如言的怀里。

“子谦哥!”卫小小哽咽的喊了一下他的名字尔后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就这么搂在他的腰痛哭了起来。

“小小!”

安姑娘大惊失色,还以为她真的出现幻觉错将下人认成了相公。

不过待卫小小刚扑进温如言的怀里,温如言也终于是慢慢的抬起了头,伸出双臂将卫小小环在了怀里,一边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一边一脸微笑的看着面前的呆在了原地的安凌微。

安姑娘愣了一下,突然狠狠的摇了摇头。

难道是因为我也太思念相公了,所以也跟小小一样产生错觉了?

不过等她摇了头之后再一看,自己的相公依旧还是满含笑意的在她面前站着。

就这么一瞬间,安姑娘的眼眶也红了。

温如言的突然出现,确实是给到她们惊喜了,本来还以为他一时半会回不来了,谁曾想他竟然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更重要的是安姑娘一开始也没仔细看,还以为真的是个靖王府的小厮,谁知道这竟然是他故意装出来的!

这个坏人,简直要让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眼睛红红的安姑娘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眼下应该做些什么。

温如言见她愣着,轻笑了一声,左手搂着卫小小,右臂对着她张了开来。

安凌微见他这动作这才反应了过来,尔后这才急切的两个小碎步冲到了温如言面前,同样是扑进了他的怀里,安姑娘一向温柔婉约,也比较成熟,她没有像卫小小那般哽咽不止,但却也是忍不住的眼泪直流。

一边哭着一边埋怨道:“你这个坏人,还知道回来!”

这才仅仅几息时间温如言胸前的衣服便已经被她们的眼泪给浸湿了。

其实也不怪她俩这般激动,虽然她们也知道自家相公的本事,但是这次他去的毕竟可是战场,据那说书先生讲的,这战场上莫说爆发大战了,即便是小规模的战役,那也是犹如人间炼狱一般,血流千里,横尸遍野。

刀光剑影,箭矢横飞,谁又敢保证自己一定会活下来?

一想到自家相公去了这么危险的地方,她俩如何能不担心?

这段时间里她们两个日不能食夜不能寐的,不就是因为心中始终吊着一块大石头?

精神高度紧崩之下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突然站到了她们的面前,她们若是还能忍住不掉眼泪那才是有鬼了!

温如言搂着哽咽不已的两女,心中的那股歉意愈发的浓了。

他本也是千言万语,但是到最后却也只是汇成了一句话。

“我回来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如言才慢慢的松开了她们二人,温柔的拂去了两人脸上的挂着的泪珠,看着两个人那略微红肿的眼睛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哭的都丑死了。”

刚才她们两个在房间里说的话温如言可都听见了,眼下自然要用来调笑她们。

两女一听他这话,同时委屈的撇了撇嘴。

卫小小还好,她一向都是这么单纯可爱的,以前在金陵城的时候温如言经常故意逗她撇嘴,温如言也有些习惯了,但是安凌微可不同,温柔婉约的她做出这番小女儿姿态,竟然让温如言都看的有些出神了。

“对了子谦哥,你在北境待了那么久,没受伤吧?”卫小小突然想到了这个,顿时急切的看着温如言问道。

温如言怔了一下神,尔后一脸无所谓的说道:“一点小伤而已。”

章节目录 第353章 躺一会儿就好,什么都不做 他这话一出口,卫小小跟安凌微顿时色变。

“哪受伤了?让我看看!”卫小小一脸急切的看着温如言,双手还不停的在他身前来回摸着。

温如言见状,顿时一把抓住她的玉手捂在了自己胸前,调笑道:“怎么,半个月不见,小小你已经变的这么大胆了?竟然敢当着凌微的面调戏相公了!”

若是平时,温如言这么说恐怕卫小小早就脸红了,但是眼下听闻他受伤了,她哪里还有心思去想其他。

就连安凌微也是一脸担忧的说道:“你别开玩笑了,到底哪里受伤了?真是让人担心死了。”

“真要看?”温如言一脸为难的问道。

“自然是真的,谁跟你开玩笑了,赶紧的。”安凌微不停的催促着。

见她们二人这般急切,温如言这才无奈的转身去将房门关好,尔后脱下了外衣,又扒开了里衣的领口处,将肩膀上的伤露了出来。

温如言的身体恢复能力很强,再加上苏白给他精心配的药,这才短短不到三日,伤口处便已经好太多了。

虽然还被白布包裹着,但是从外面来看其实也就那么一回事,并不算太重。

这也是温如言敢让她们看的原因,若是跟那天晚上一样,打死他都不会将伤口露出来的。

自己这才刚回来她们便哭成了这个样子,这要是再让她们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还不得给吓的晕过去?

待给她们看了一眼之后温如言便将衣服给穿好了,然后笑着说道:“放心吧,一点小伤不碍事的。”

卫小小的眼眶又红了,伸出玉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他的伤口处,颤抖着问道:“一定很疼吧?”

“不疼,你看,这不是没事吗?”温如言一边说着话还一边举了几下胳膊,示意自己真的没事。

见两女的脸上依旧是一副担忧的表情,他才赶紧转移话题道:“好了好了,我真的没事了,反倒是你们两个,这才半个月不见,就消瘦成了这个样子。”

说到最后,温如言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怜惜,尔后又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她们二人的脸颊。

“赶了一天路我也饿了,陪我吃饭吧,好不好?”

听他这么一说,安凌微这才着急的说道:“饿了怎么不早说,快,先吃饭。”

卫小小连忙将托盘里那几样精致的小菜摆了出来,拉着温如言坐了下去。

“你们陪我吃!”

“好。”

安姑娘跟卫姑娘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这么安心的吃过饭了,眼下有温如言陪在她们身边,她们心中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放下了,虽然有些担忧温如言的伤,但眼下这顿饭吃的倒是无比的香甜。

饱暖思**!

温如言想到两女这段日子过的很不好,心里也很内疚,吃饭期间不停的想办法逗她们开心,毕竟两世为人,段子那还不是一大堆?

本来还有些担忧他的伤的安凌微与卫小小被他逗的花枝乱颤的,慢慢的,温如言看向她们的目光可就不一样了。

毕竟身边坐着两个大美女,一个乖巧可人,一个温柔婉约,再加上他又在北境当了半个月的和尚,虽然那里也有两个漂亮姑娘跟他示爱,但是那也不能吃啊!此刻他若是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还算是个男人?

卫小小没注意到温如言的目光有所改变,但是安凌微心思敏锐如何能发现不了?

在温如言那赤果果的目光注视下,安姑娘的脸竟然慢慢的红了起来。

“吃饱了没?”温如言好似随意的问道。

卫姑娘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子谦哥你呢?”

温如言微微摇了摇头,道:“我还没。”

“那我再去给你准备一些饭菜。”

说到这里,卫姑娘起身就打算出去,但是等她才刚站起来,温如言径直一把将她拉在了怀里,卫姑娘措不及防之下坐在了他的腿上,盈盈一握的小蛮腰被他搂着,俏脸之上刹那间便是浮现出了一丝红晕。

刚才她没看出来,但是眼下被这坏人这般搂着,再看到他目光中的深意,哪里还能不明白他在想些什么。

“子谦哥,你...”

温如言轻轻的舔了一下她那柔软的耳垂,道:“我没吃饱,但是我想吃你。”

被他这么一挑逗,卫小小脸上的那一丝红晕顿时如同湖面上的涟漪一般,瞬间荡漾了开来。

映日荷花别样红!

温如言也不管她再说什么,径直将她横抱了起来便朝着床边走去。

安凌微早就看懂了他那眼神中的含义,见他此刻动作这么大胆明显,俏脸也是变的通红,径直起身说道:“我...我先走了。”

说完这话安姑娘便逃也似的便朝着门口走去。

但是还没等她走到门口,温如言已经将略微挣扎不已的卫姑娘放在了床上,他见安凌微要跑,顿时捂着肩膀伤口处轻声说道:“好疼啊!”

安姑娘一听他喊疼,顿时急切的又折身返了回来。

“怎么了?伤口疼?快给我看一眼!”

不过她话刚说完,温如言径直一把又将她给拦腰抱了起来,尔后在她惊呼声中,径直将其轻轻的扔在了床里边,尔后一脸坏笑着说道:“你要是不走,我就不疼了。”

到了此刻,两女哪里还不明白他心里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只见安姑娘俏脸通红的说道:“你...你先跟小小休息吧,这段日子她比较想你。”

“安姐姐,你...”卫姑娘大羞。

“子谦哥,安姐姐才是每天想你想的睡不着了,你才刚回来,于情于理都应该陪她,我突然想起来忘记买一样东西了,我得出去一趟。”

听她们互相推脱,温如言顿时捂着伤口皱着眉头说道:“你俩这样,让我的伤口又疼起来了,不行了,疼的厉害。”

两女顿时面面相觑。

她们心里都清楚这坏人恐怕是在故意演戏,但是他有伤却是真的,万一他真的疼呢?

想到这里,她们两个虽然羞的有些受不了了,但却是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温如言见这一招果然奏效了,心中暗喜,但还是捂着伤口处看着卫小小说道:“小小,我伤口疼,你帮我宽衣吧。”

“还有凌微,你也别想太多,我就是赶了一天路太累了,想休息一会,但是又舍不得你们离开我,所以你们就陪我躺一会儿就好,我保证,就是躺一会儿,什么都不做。”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得偿夙愿 说完这话的温如言见两女虽然都红着脸,但是却都好似陷入了某种纠结一般,拒绝也不是,不拒绝也不是。

有戏!

只听温如言又是满含深情的看了她们二人一眼,叹气道:“罢了,你们若是不愿意,我就回书房休息吧。这伤口虽然很疼,但我也算是习惯了,没事的,我先走了。”

欲擒故纵!

说完这话之后,温如言径直拿起挂在旁边的外衣,就欲转身离开,而转身之际却又是深深的看了她们二人一眼。

这最后一眼可是很有灵性的,其中包含的东西太多了。

沮丧?失望?可怜?

种种感觉交杂在一起,瞬间拨动了两女心中的那根弦。

是啊,相公在北境待了那么久,经历了那么多的危险,然后有忍着疼痛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现在肯定是很累了,身为他的女人陪他休息一会儿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安姑娘跟卫姑娘对视了一眼,好像坚定了心中的某个念头一般。

待温如言刚转身之际,只听得卫小小低声呓语道:“子谦哥...”

小小我真是爱死你了!

背对着她们的温如言听见卫小小喊他,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狂喜。

哪个男人不希望有朝一日能够搂着两个大美女大被同眠?以前他虽然也有这个念头,但是两女因为害羞却从来没有答应过,现如今这受伤回来之后竟然真的获得了通往天堂的钥匙。

感谢宁宛儿!感谢叶临雪!

这门只要一开,日后哪里还能关的住?

温如言努力的将心中的激动给压了下去,尔后转过身看着她们语气低落的说道:“小小,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卫小小见他神情这般低落,这才忍着羞涩低头说道:“你真的只是想休息,什么都不做?”

温如言正色道:“真的!我是什么人难道你还不了解?不信你问凌微,当初在平河县跟我共处一室一个月,但是我可曾对她做过任何无礼的举动?”

得!

人家这可是把铁一般的事实硬生生的摆在了她们面前,她们还能说什么?

“好吧,你...你就在这里休息吧,我们...我们陪你...”

“们?们在哪?”

温如言惊呼一声,尔后诧异的看着里面的安凌微。

安姑娘这个时候哪里敢跟他对视,只能将头扭到了里面,轻轻的嗯了一声。

哈哈哈哈!

温如言心中狂笑,不过脸上却是没有做出任何表情:“那...帮我宽衣?”

卫小小低着头慢慢的坐了起来,同样不敢与他对视,尔后下地伸出一双玉手慢慢的帮他褪去了衣服。

时至深秋,天气也比较寒冷,此刻温如言虽然没穿外衣,但是里面却也是穿了两件保暖的衣物,待卫小小顶着大红脸帮他脱去之后,他身上也就只剩下一个背心跟一个大裤衩了。

当然,这个世界上还没有这样的衣物呢,但是温如言不习惯那样,便画了两张图纸让小丫鬟宁儿给他做了一大堆这样的衣物。

卫小小帮他脱去那些无用的外衣之后,温如言径直躺在了安姑娘旁边,尔后一拉被子将自己跟安凌微盖在了其中,尔后将左边掀开,对着卫小小说道:“小小,你也赶紧躺下啊。”

卫姑娘低着头双手立于小腹前纠结了大半天,然后这才慢慢的躺了进去。

呼!

温如言长呼了一口气。

爽!

什么叫美人?前有山丘,后有花园,体态丰腴,多一分显肉,少一分露骨,面容精致,妩媚犹存,站着S形,躺下山水画,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男人看了想占有,女人看了想拥有。

而温如言此刻左边躺着一个乖巧可爱的小美人,右边躺着一个温柔婉约的大美人,这生活,简直了!

温如言心中爽,但是卫姑娘跟安姑娘却是一动都不敢动,只感觉自己的脸颊都是火热热的。

虽然她们都早就跟温如言在床上深入探讨过了,但毕竟那可是一对一,而二对一的情景还从未出现过呢。

温如言见她们二人这般羞涩,当时便偷笑了一声。尔后左手微微一动,便放在了卫姑娘的大腿处。

卫姑娘双腿顿时一绷,尔后玉手轻轻的盖在了温如言的手上,不想让他乱动,同时又偷偷的朝着安凌微的方向打量了一眼,然后满脸羞红的看着温如言不过却是不敢开口说话。

温如言老神在在的也不与她对视,只是左手间一直动作不停,惹得卫姑娘羞涩之余竟然心中还微微的泛起了一丝小刺激!玉手间的抵抗也是越来越弱了。

温如言见左边已经完成了任务,右手又开始侵略起了安姑娘,安凌微当时的反应简直跟卫小小一模一样,也是拉住了他的手不让他乱动,尔后也是偷偷的看了一眼卫姑娘。

温如言可不管她们,手间一直摸索个不停,占尽了便宜。

两女的腿都是笔直修长,圆润柔和。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她们的腿,难道是因为女子的腿乃是处于同一平面?而两条非平行的直线有且只有一个交点?

慢慢的,温如言心中的那股邪火也是越来越旺盛了,那大裤衩子下面早已是...

温如言觉得有些忍不了了,灵机一动,拉着卫小小的玉手径直放在了那里...

卫姑娘瞬间如同遭遇了电击一般,那只玉手就跟受了惊的小兔子一般当时便想缩回来,但是温如言怎么可能给她丝毫机会?

死死的按着她的小手不放开。

然后拤,拤,拤.....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卫小小羞涩的已经快要忍不住了,他这才放过了她,然后又将安姑娘的手给拉了过来。

又是拤...

到最后温如言实在是受不了了,径直一个翻身,在安姑娘的一声惊呼中,径直翻到了她的上方。

“你不是...不是要休息吗?”安姑娘大羞!

“你都这么大胆的占我便宜了,还让我怎么休息?”温如言一脸的坏笑。

安姑娘顿时气急:“我没有!”

“那你的手刚才在干什么!”

“那还不是你...”安姑娘气鼓鼓的说道。

好气啊!他怎么可以这样!

旁边的卫小小一听,瞬间就明白了刚才被子下面自家相公做的那些小动作了。

怪不得他刚才松开了我的手,原来又是把安姐姐的手放在...放在他那里了...

温如言见她还要说话,径直低头吻在了她的樱唇上面。

呜~

安姑娘想要挣扎,但是温如言手间的动作可没有停下来,一路跋山涉水,而安姑娘的反抗终于也是慢慢的弱了下去,最后鼻间竟然传出来了一阵若有似无的娇喘。

见她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卫小小便要起身逃走。

温如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不等她坐起来,径直一个翻身又到了她的身上。

如此近的距离,卫姑娘如何能感受不到那根火热?

还没等她说什么了,自己的柔软便被他给袭击了。

轻拢慢捻抹复挑!

温如言使出浑身解数,总算是将两女给折服了。

房间里的温度慢慢的升高,温如言总算是得偿夙愿!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天子召见 一番白日宣淫之后,温如言搂着赤条条的两女,畅快的深呼了一口气,就差大声的喊个爽字了。

两女则是被他蹂躏的是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只能软绵绵的趴在他的怀里时不时的再被他揉揉这里,捏捏那里的。

“殿下,宫人来人了,说陛下要召见您!”

温如言真想着休息一番再大战一场了,毕竟食髓知味,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了外面钱管家的声音。

温如言顿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腹诽道:“这父皇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自己不过才刚回来不到两个时辰便被他给知道了。”

其实从他刚一进城门周天子便知道了,可是想到他刚回靖王府,免不得要与那两位姑娘互诉衷肠一番,这才给了他两个时辰。

无奈归无奈,天子召见他也不能视而不见,再说他与温如玉奔赴北境这么久,估计母后也该着急了,眼下确实也该进宫一趟了。

想到这里,温如言又是在两女的不依中挑逗了她们一番,这才起身穿衣离去。

待他离开之后,赤条条的两女又是对视了一眼,同时羞红了脸。

“这坏家伙总算是得逞了。”安姑娘尴尬的说道。

“嗯....嗯。”卫姑娘低声呓语。

皇宫御书房。

温如言来到这里的时候周天子正低头好似在批改着奏折。

“儿臣见过父皇。”温如言恭恭敬敬的施礼道。

“嗯。”周天子淡淡的回应了一声。

然后他才抬起头平静的打量了温如言一眼,语气波澜不惊的说道:“倒是消瘦了一些。”

温如言顿时撇了撇嘴。

你就装吧。

刚才在御书房门口程公公可是小声的告诉了他当天子收到他坠崖没死的消息的时候高兴成了什么样子。

现在看似冷淡,其实所有的感情都在他心里积压着呢。

可能大多数父亲都是这个样子吧,明明心中对自己的儿子充斥着担忧与关心,但是等到真正见面的时候,却又会变的很平静,仿佛稍微表现的急切一些就会丢了做父亲的面子一般。

“肩膀上的伤如何了?”

周天子见温如言不说话,心中也是一阵气急,朕想表现的平静一些那是因为朕乃是天子,可是你小子给我在这装什么?

不过气归气,但是他最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了一下他的伤势。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一点小伤不碍事的,有苏白的药,此刻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那就好,别让...别让你母后担忧。”说到这里,周天子突然话锋一转然后开口说道:“对了,叶宏远那女儿也没什么事吧?”

温如言怔了一下,尔后开口说道:“她也是受了一些伤,不过眼下也应该无碍了,休养一番便好。”

“你为了救她跟她一起摔下了悬崖,那丫头就没什么表示?”周天子好似漫不经心的问道。

听他说了这句话温如言这才明白了他到底想说什么了。

周天子自然很关心这个,当初叶临雪可是在朝堂之上当众退了天家的婚,周天子虽然饶了她一命,但是这件事情可是一直在他心里记着了。

天子也是人,再大度的男人在自己儿子这一块也会变的很小气的。

当初你退了朕皇儿的婚,现在却被朕的皇儿拼死救了一命,你当如何?

周天子心里真是恨不得温如言拿下叶临雪。

那种场面,想想就有些小激动!

温如言得意的说道:“儿臣英俊潇洒,智谋超群,再加上又救了她一命,她如何能不被儿臣所折服?”

当父亲的希望在儿子面前挣面子,当儿子其实也一样。

“此话当真?”周天子的语气总算是泛起波澜了。

“自然当真。”

“好!”周天子畅快的大喊了一声,尔后径直说道:“行了没你事了,退下吧。”

“嗯。嗯?”温如言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你大老远的把我召过来其实就是为了这个?好歹我也是北境大捷的功臣,什么也不问,也不说几句赞许的话,就这么让我退下,太草率了吧?

周天子见他站着不动,微微一皱眉的,道:“你还有事?”

温如言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竟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没事就退下吧,去看看你母后,这段日子她也算是为你们两个操碎心了。”

温如言从皇后寝宫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他想了一下,出了宫之后便径直朝着许大叔的小酒馆走了过去。

北境大捷的消息现如今已是人尽皆知,叶临雪最后逼得匈奴左贤王逃窜于落阴山的消息也早就传遍了整座燕京。

许大叔早就盼望着他们回来了,待他真正看到温如言的时候自然是一脸的激动。

特意关了酒馆门,尔后为温如言准备了一大桌子菜,两个人就这么对酌起来。

期间许大叔也是不停的问东问西,想知道温如言到底干什么去了,毕竟当初温如言可是跟他说要去北境打仗的,结果北境并无半点关于他的消息传回来,许大叔自然是满腔疑惑。

以这臭小子的才能到了那里自然不可能默默无闻,按理说早就应该崭露头角了,可是为什么直至匈奴人惨败他都没有听到半句关于刘子谦的话?

温如言故意跟他打着马虎眼,也不跟他说实话,气的许大叔直跳脚。

“对了,你小子当初不是跟我说要是你能活着回来就告诉我你的身份?现在你活着回来了,也该说了吧?”

醉眼惺胧的许大叔问出这个问题后,温如言径直起身逃离了小酒馆。

有叶临雪在,自己的身份迟早隐瞒不住,但是关于北境的那些事情若是自己开口说了,难免会让老头子觉得自己有些夸大其词了。

倒不如等叶临雪回来之后由她来转述,到时候,哼哼!

“你这个不讲信用的臭小子!”许大叔追出来在背后骂道。

温如言也不搭理他,直径跑出了小巷子。

陪许大叔喝了一点小酒,出来被这凛冽的秋风这么一吹,温如言竟然也觉得有些晕乎乎的了。

他抬头打量了一下天上的那轮银月,笑着说道:“还是燕京城的月亮好看!”

“殿下!”

就在温如言有所感慨的时候,他的背后突然传过来一个酥酥软软非常好听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356章 偶遇 温如言听到有人喊他转过头一看,只见闻香阁的清儿姑娘正看着他巧笑嫣然,脸上还得着一丝莫名的小惊喜。

而她身上穿的正是温如言离京之前送给她的那件汉服,精致的俏脸之上,那似远山一般的眉毛下更是点缀着两颗灿若星辰的明眸,高耸的琼鼻,微微轻启略带湿润的樱唇,更是将她装点的如同画中走出来的美人一般。

在月光的沐浴下,三千青丝好似散发着丝丝银光,如悬河泻水一般笔直的垂落在那堪堪一握的腰肢处,更给人一种弱柳扶风无限怜惜之感。

一丝醉意笼罩在心头的温如言此刻看到她也是微微的愣了一下神,口中喃喃自语道:“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清儿姑娘见他出口成章,更是将自己形容成了这般出尘之像,俏脸之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红晕。

美人羞红,倾国倾城!

“殿下。”清儿姑娘好似受不了温如言那般灼热的目光一般,开口轻轻的嗔了一声。

温如言这才一下子回过神来,赶紧摇了摇头,尴尬的说道:“原来是清儿姑娘,本王刚才失礼了,还望姑娘海涵。”

清儿姑娘微微颔首,尔后对着他盈盈一施礼,樱唇轻启:“清儿见过殿下。”

“清儿姑娘不必多礼。”温如言摆手示意。“这大晚上的清儿姑娘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处?按理说这个时间闻香阁不是正高朋满座吗,你这头牌不在,怕是要令很多客人伤心了。”

本来还带着一丝羞红的清儿姑娘听了他这话俏脸瞬间便苍白了起来,双眸间更是竟然升起了丝丝雾气,她这般姿态简直是要将人的心都给融化了。

只见她轻声啜泣道:“殿下此话是何意,莫非是觉得清儿流落风尘之后便成了那种不知检点的女人了吗?清儿虽然在闻香阁待了很久,但是却从未做过任何放荡之事,清儿只是卖艺不卖身,向来自由,他们伤心又关我何事?”

她这番真情流露之下,就连温如言也有些分不清是真是假了。

其实刚才那句话是他故意说的,虽然他一开始见到这清儿姑娘确实是失了一下神,但是待他反应过来之后心中便是升起了一丝疑虑。

他本就搞不清楚这清儿姑娘的来头,眼下他才刚回到燕京结果就在这里恰好与她相遇了,这如何能不让温如言怀疑?要知道,许大叔的小酒馆可是在一条十分偏远的小巷子里,而这里距离闻香阁更是尚有一段距离,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不过心中虽然存在着疑惑,但是他却也是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看到清儿姑娘这般伤心之后赶紧上前说道:“是本王失言了,无心之失,还请姑娘莫要生气。”

清儿姑娘却是不为所动,哽咽的说道:“殿下能随口说出这样的话,怕是心中肯定是将清儿当成了那种女人了,看来殿下是十分嫌弃清儿的,既然如此,清儿就不多叨扰殿下了,清儿告退。”

温如言见她转身欲走,便轻轻的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开口认真的说道:“清儿姑娘何必误会本王,本王当真没有那个意思。”

清儿刚转身便被他拉住了衣袖,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不过她还是啜泣道:“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那清儿...清儿信了殿下便是。”

“对了,闻香阁距离此处也不算近,清儿姑娘怎么这个时候到这里来了。”温如言见她语气稍微缓和许多,这才开口好似随意的问道。

清儿姑娘转身微微看了他一眼,这才道:“清儿来这里是看望一位婶婶的。”

温如言心中顿时变的严肃了起来。他曾派季宁调查过她,得知这位清儿姑娘乃是无依无靠之人,何时又多了这么一位婶婶?

“原来清儿姑娘在燕京城还有亲戚啊!”温如言平静的说道。

清儿姑娘一怔,又是莫名的看了他一眼,这才悠悠的说道:“清儿本是个无依无靠之人,来到燕京之后举目无亲,不过后来清儿在一次庙宇祈福之时遇见了一位婶婶,她的孙儿因贪玩与她在人群中走失,正好又被我给寻到了,这一来二去的,便与这位婶婶结下了一番情义。”

说到这里,清儿姑娘又是伤心的说道:“虽然此刻清儿在别人眼中看似风光无限,但是背后还不知道招惹了多少人的非议。无人真心担忧我,关心我,可是这位婶婶得知了我的身份却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不嫌弃,反而对我十分的要好,清儿从未体会过这种感情,所以便也将这位婶婶看成了母亲一般。”

温如言恍然道:“原来如此。”

“从婶婶家出来之后却不想在这里竟然偶遇了殿下,这倒也是清儿的福分。”

温如言笑着摆了摆手,道:“清儿姑娘说这话倒是折煞本王了。”

说到这里,温如言又是看了一眼天色,这才又说道:“既然在这里相遇,倒也算是一种缘分,眼下天色不早了,清儿姑娘一人孤身在外倒也实在不算得安全,倒不如本王送你回去吧。”

清儿听了他这话,脸上又是升起了一丝喜色,然后对着温如言又是盈盈一施礼,道:“清儿多谢殿下。”

“无妨。”

月色的笼罩下,男的剑眉星目,英俊潇洒,女的巧笑嫣然,倾国倾城。看起来倒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简直是羡煞旁人。

一路上温如言倒也是在想法设法的想从清儿姑娘口中套出一些东西,但是也不知道清儿姑娘到底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说的话竟然滴水不透,令温如言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再去怀疑她。

小巷子距离闻香阁虽然不近,但是在闲聊之中时间倒也算是过得很快。

待清儿姑娘看到不远处热闹非凡的闻香阁时,樱唇一努,嘟囔道:“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温如言愣了一下,瞬间便恢复了平静,好似诧异的道:“姑娘说什么?”

清儿赶紧解释道:“没什么,没什么。对了,清儿还未曾谢过殿下送我的这身衣服呢,说真的,清儿虽然流落风尘但也是穿戴过不少看好的衣服,但是似殿下送我的这件,我以前还真的从未见过。”

“姑娘喜欢便好。”

清儿看着温如言,欲言又止,又隔了小一会儿,这才仿佛鼓足了勇气的开口问道:“殿下觉得清儿穿这件衣服好看吗?”

章节目录 第357章 我就是想见他一面啊 温如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清儿姑娘又被他这灼灼的目光给盯的脸红了。

“美艳的不可方物!”温如言深思熟虑了一番,这才开口由衷的说道。

“真的吗?”清儿姑娘高兴的问道。

“真的!”

听见他夸赞自己,清儿姑娘一时激动之下竟然脱口而出:“那殿下喜欢吗?”

“嗯?”温如言顿时呆呆的看向了她。

话说出口之后清儿姑娘这才反应了过来,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火热热的,头都不敢再抬一下了,仓促间丢下一句话清儿先走了,然后便掩面而逃。

轻嗅着那一丝残留在原地的香风,在看着那慌乱的背影,温如言是真的懵了。

这是几个意思?

刚才清儿嘟囔的那一句他可是听见了,那句话可不似作假。然后她这又是突然问了一句殿下喜欢吗?在然后那脸红的就跟那什么似的,这也不似在作假。

其他表情都能演,但是这脸红跟羞涩...

啧啧啧,温如言可不相信一个人的演技能精湛到如此地步。

想到这里,温如言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莫非这姑娘喜欢我?

不过这个想法刚升起来便被他给否定了,虽然这的确很诱人,但是温如言却也不是那种看见美色就走不动道的人。

他可不相信仅凭着区区几面之缘,这姑娘就会死心塌地的爱上他。

当是写小说了?

若是说这清儿姑娘是因为他的身份而这般到还有几分可能,可是他也从费子怀口中听说了,这燕京城不知道多少达官贵人为见这清儿姑娘一面而挤破了头,更有无数的贵家公子开出天价要为她赎身,可是她依旧不为所动。

那现在温如言就想不通了,这清儿姑娘为何单单对他一人这般不同?

若说其中没有什么其他猫腻,打死温如言都不会相信的。

闻香阁。

这个时间段她自然不可能从大门进去,而是选择从偏门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清儿趴在梳妆台上,面对着那一面铜镜,捧着脸打量着镜中一脸红晕的自己,喃喃自语道:“我刚才到底说了个什么啊!”

说完这句话她瞬间便将自己的俏脸掩在了双臂之间。

“丢死人了。”

正当她羞涩的难以自抑的时候,一丫鬟打扮的小姑娘一脸急切的推开了门。

清儿听见身后动静,吓得赶紧坐直了身子,努力的想要将自己的心情给平复下来。

那小丫鬟见她回来了,顿时转身将门关好,赶紧迈着小碎步跑了过去开口着急的说道:“小姐你总算回来了。”

清儿听她语气这么着急,赶紧扭头问道:“怎么了?”

丫鬟正着急呢,结果一看她这一脸通红,顿时都忘记了要说的话了,而是开口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小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讲道理,小丫鬟自幼便跟着清儿,对她的熟悉程度自然不用多说,自家小姐一向是沉稳有度,这么多年以来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小姐这个样子呢。

清儿赶紧扭头轻抚了一下脸颊,然后才说道:“没什么。”

小丫鬟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顿时脸色大变,开口问道:“小姐你刚才是不是去见靖王殿下了?”

清儿想了一下这才微微的点了点头,小丫鬟从小就跟着她,两个人虽是主仆,但实则却如同亲姐妹一般,清儿的心事她自然也是知晓的。

见她真的是去见靖王了,小丫鬟急道:“小姐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敢去见靖王啊!”

清儿姑娘一向很聪明,说话办事滴水不漏,若是平时这个时候她自然早就看出来小丫鬟语气中的异常了,但是眼下这一提起温如言,她的心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了,怎么可能还顾得上去想其他。

只见清儿姑娘又是捧起了自己的脸颊,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呓语道:“他都离开燕京这么久了,我就是想见他一面啊!”

“小姐!”小丫鬟大急。

清儿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了,扭头看着她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小丫鬟叹气道:“尊主来了!”

“什么?”清儿姑娘当时便被吓的站了起来。“师父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小姐刚离开闻香阁不到半柱香之后。”

“那她现在去哪了?”清儿姑娘的语气很急切。

她当然知晓自己师父的来意,莫非她此刻已经...

“靖王殿下刚回京阿烟便将消息传了回去,此刻阿烟已经带着尊主去刺杀靖王殿下了!”

果然!

清儿姑娘的脸色顿时变的苍白了起来。

“不是说这件事由我来处理吗?师父怎么会突然绕过我去刺杀殿下了?”

小丫鬟叹气:“小姐,你都来燕京多久了,事情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再加上你上次威胁过阿烟,她早就怀恨在心了,她给尊主的信中还不知道说了你一些什么坏话呢。”

“阿烟!”清儿的眼中突兀的闪过一丝冷光。

不过到了此刻她也顾不上再说其他了,起身便要出去,结果却被小丫鬟死死的拦了下来。

“让开!”清儿姑娘急切的说道。

“小姐!”小丫鬟都快哭出来了。“你不能去!”

“为什么?”

“难道您忘了老爷跟夫人当初是怎么死的了吗?你不能一错再错了啊!当初你初来燕京,得知了你的心事我也不敢说什么,而你也跟我说你一切都已经计划好了,可是都这么久了,你什么时候付诸过行动?柳儿只是个丫鬟,没有资格跟小姐说三道四的,但是眼下尊主都来了,而且她都有些不相信你了,你就算现在赶过去又有什么用?”

清儿顿时愣在了原地。

小丫鬟死死的搂着清儿腰肢哭着说道:“柳儿知道你喜欢靖王殿下,可是小姐你自己难道心里就不清楚?你跟靖王殿下是不会有结果的,虽然他小时候救过你又怎样?天家毕竟跟你有着血海深仇,你可别忘了你的目的啊!”

“我的目的我一直都记得很清楚,你也不用劝我,我自有主张,只有接近殿下我才有机会面见周天子。”

“小姐你就别骗我了,你接近殿下真的是为了面见天子?若殿下真的跟你在一起了,到时候你还可能拔出匕首刺向周天子?”

“会的,一定会的。”清儿说的很坚定。

“小姐!你不要错下去了,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尊主武功那么高,你就算去了也救不了殿下的,就让她们自己去解决这件...!”

小丫鬟的话还没说完,清儿一个手刀顿时劈在了她的勃颈处。

“对不起柳儿,我不能让他死!”

章节目录 第358章 尊主 靖王府约二里之处。

温如言施施然的走在大路上,眉头紧锁。他一直在想着那清儿姑娘刚才见自己的意图,不过任他心思再熟虑,此刻也想不通她见自己的原因。

至于她口中说的偶然?呵,温如言是不会相信的。

月光如水,两边那干枯枯的大树在秋风中屹立不动,倒是那落叶被风吹的在地上来回移动,沙沙作响。

不过除了这个声音,倒是再无其他动静了,安静的简直诡异。

路上不见一个行人,整条大路上只有温如言一个人,他的影子在月光的照射下,拉的老长。

罢了,回去再让季宁去调查一番吧,看看那清儿姑娘口中说的婶婶到底是真是假。

想不明白的温如言无奈叹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个时候,温如言耳朵微微一动,脸上的表情顿时变的严肃了起来。

只见他背后的夜色之中突然闪过一道凌厉的寒光,尔后伴随着一阵破空声,一柄长剑突兀的出现在了他的后背之处。

就在那长剑即将刺入他身体的时候,温如言一个转身,那长剑便从他的胸前擦身而过。

背后那黑衣人的身体尚在空中,面罩下的脸上却也是浮现出了一丝震撼。

本以为势在必得的一击,不料却被这草包皇子这么轻松的便躲开了。

不过令她更加震撼的还在后面。

只见温如言右手中指与拇指一夹,尔后在那剑身上轻轻一弹,那黑衣人只觉得一股大力顺着剑身穿到了她的手上,震的她虎口发麻,一瞬间竟然剑都握不住了。

咣当一声,长剑顿时摔落在了地上。

那人神色大变,还不待她有所反应,温如言的左手竟然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的胸前,一掌拍出,那黑衣人顿时吐血倒飞了出去。

这一切看似漫长,其实就发生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温如言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左手,喃喃道:“竟然是个女人?我这算不算是占便宜了?”

不过还没等他话音落下,两边的墙里同时飞出七八个身影,落地之后径直将温如言包围在了其中。

所有人皆是一身夜行衣,头戴面罩,看不清楚她们的长相。

不过温如言却不知道此刻所有人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是她们的面罩之下,却是一脸的大惊失色。

温如言的大名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就这么一个人神皆厌弃的浪荡皇子竟然一招之内就将自己人给打成了重伤?

这怕不是自己没睡醒活在了梦里吧?

这怎么可能?

正当双方对峙之际,大路的正前方却施施然的走过来一个身形,同样是一身夜行衣,但是那黑衣却依旧遮挡不住她的曼妙身姿。

此人是个高手!

温如言眉头微微一皱,她虽然走在路上,但是却给人一种她的双脚未曾沾地的感觉。

来人慢慢的走到受伤的那人身前,微微弯腰将她给扶了起来,开口问道:“阿烟,你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成熟,但却也很好听。

阿烟在她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一脸惊恐的说道:“尊主,他的武功...”

“尊主?”

温如言本就皱着的眉头听到这两个字之后顿时便紧锁在了一起。

这是慕惜秋麾下的天机?

温如言有点疑惑了,当初在金陵城他可是没少跟天机打交道,当初在那里他也听到过对方的称呼,苍龙,玄龟,但是却从未听过尊主二字。

而天机这两个字无异于对应着天上的星辰,而苍龙玄龟又是对应着四方星宿,可是这尊主...

莫非她们不是天机的人?温如言也有些不确定了。

尊主替阿烟把了一下脉搏,面罩下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神采。

阿烟虽然不是什么武功高强之人,但是也不是一般人就能打的过她的,在这番偷袭之下,竟然一招便被温如言打成了重伤,这未免有些太匪夷所思了吧?

这靖王殿下怕不是个普通人,竟然将全天下人都给骗了!

尊主脸上那不可思议的表情转瞬即逝,尔后开口淡淡的说道:“这小家伙,倒是挺有意思的!”

小家伙...

温如言一脸黑线。

只见尊主对着围着温如言的那群人一挥手,道:“杀了他!”

那七八人听到命令,顿时便朝着温如言攻了过去。

尽管这些人都会武功,但是温如言却没有感觉到太大的压力,不过那尊主还未出手,温如言也不想表现的那么轻松。

适当的时候藏一下拙,倒也能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在这七八人的围攻之下,温如言左支右挡,看起来虽不落下风,但也不会在最短的时间里拿下她们。

三十多招之后,温如言这才一掌将一人给打了出去。

好软!

呸!怎么又打到那里了?温如言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不能怪我啊,双方交手谁还会顾忌这些!

一人倒飞出去之后,温如言的压力好像小了一些,十几招之后又是一掌击在了一人的肩膀处,尔后身体腾空而起,一脚又踹出去一个。

尊主在外围看着场中的温如言,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轻笑。

“武功倒是不弱,不过这还不够,今晚你是走不掉了。”

就当温如言又打伤两人的时候,只听见尊主突然冷哼了一声:“退下!”

场中的那三人听到命令,顿时散了开来。

温如言听到那尊主的声音还没来得及想其他,一阵剑出鞘的声音便落在了他的耳朵里。

月光下,一道寒光闪过,温如言的脸上兀的闪过一丝凝重!

好快的剑!

就在尊主拔出剑的时候,同样是换了一身夜行衣的清儿姑娘总算也是赶到了这里。

当她看到自己师父出剑的时候,脸色顿时一片苍白!

此刻她距离那里尚远,根本无法出手帮忙,更何况即便她此刻在温如言身边也是无论如何都挡不下这一剑的!

难道今晚便要与他天人两隔了?清儿姑娘的脸上一片凄惨。

不过她这凄惨的表情并没有维持多久,接下来温如言的动作顿时让她整个人如遭电击,呆在了原地。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好快的剑 尊主本与温如言相隔数丈,但是待她出剑之后,就好似瞬移一般,仅不到一息时间便已经出现在了温如言的面前。

而她手中那柄藏青色的宝剑隐约间竟然闪过一丝令人窒息的寒光,尔后径直刺入了温如言的胸前。

外围所有黑衣女子见此情况,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喜色。

但是那尊主却是瞬间神色大变。

只见那剑下的温如言竟然缓缓的消散开来,尔后在旁边一步之处,竟然又出现了一个完好无损的温如言!

所有黑衣女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起来,如此不合常理的一幕出现在她们面前,让她们突然有了一种窒息的感觉。

这怎么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分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身形,莫非此人是妖怪?

就连远处隐藏在夜色中的清儿姑娘都是一脸的震撼!

只有那尊主一人清楚,她那柄宝剑看似刺入了温如言的胸膛之中,但实则不然,那一剑确实是刺入到了空气之中。

残影?

尊主的心中顿时泛起来滔天巨浪!

这怎么可能?

这一幕场景她以前在她的师父手中也确实见过,但也仅仅见过一次,而她的师父现如今算下来已经将近六十岁了,能有这样的武功造诣确实说的过去,但是眼前的温如言看起来不过只是一个刚刚二十岁左右的小家伙,武功造诣竟然也高到了如此地步?

他就算打娘胎里开始习武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达到这一步吧?

趁她一剑刺空震撼之际,闪到一旁的温如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冷笑,只见他右手一张,地上跌落的一柄长剑顿时不安分的跳动了几下,尔后径直飞到了他的手中。

还没从上一幕之中反应过来的众人瞬间又被他这动作给吓了一大跳。

尊主被他这一举动也给惊的瞬间回过了神,温如言看着她淡淡的说道:“好快的剑!”

这一句赞叹确实是发自内心的,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剑法如此高超之人,刚才尊主的那一剑竟然逼的他需要全力以赴的才能躲开。

曾经慕惜秋的那些手下武功已经很高超了,但是跟眼前的这位尊主比起来,却是远远的不如,温如言可以肯定,若是他们对上眼前的尊主,绝对撑不过十招!

温如言从来没有小觑过天下人,而这个世界的人也总算没有让他失望。

不过说来也对,泱泱天下数万万人口,出现几个巅峰的高手倒也完全说的过去。

尊主听他开口,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开口佯装平静的说道:“好快的身法。”

尊主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不过温如言这个时候自然也不可能去在意这个。

他现在已经差不多可以肯定这尊主并不是慕惜秋手下的人了,若是他手下有这等高手,在北境的时候自己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便拖住他了。

“阁下到底是谁?为何刺杀于我?”温如言注视着她的眼睛淡淡的问道。

尊主沉默了一下,尔后答非所问的说道:“天下人皆传闻靖王温如言乃是烂泥扶不上墙,草包一个,今日一见,倒着实让本尊大开眼界了。只是本尊想问一下,靖王殿下师承何人?怎会在这般小小的年纪便有如此造诣的武功?”

“阁下不是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吗?”

“殿下的问题恕本尊无法回答。”

“既然如此,那我只好请你们留下了!”

温如言说完这话径直抬起了握剑的右手刺了过去,而他手中长剑看似很慢,但是却给尊主带来了一种根本无法躲过的感觉。

一剑起惊雷!

尊主在那长剑刺过来之际,瞬间抬起右手,架起了他这一剑。

不过两剑刚一交锋,尊主只感觉平地一声惊雷自耳旁突兀的炸了开来,一瞬间竟然激荡的她内息有些不稳了。

而温如言见她挡下了自己这一剑却叶没有太过于惊讶,眼前的这位尊主内力已经到达了二重天顶峰的地步,一只脚已经迈进了三重天的境界。

如此人物若是挡不下他这一剑那才是有鬼了。

挡下他这一剑的尊主强行压下不稳定的内息,神色又是一变!

她已经尽力的高看对方了,但是却没想到还是有些低估了他。此人不仅身法诡异,内力竟然也要比自己雄厚的多!

尊主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感觉,此刻自己的师父对上他,恐怕也不敢轻言取胜吧!

温如言面色严峻,尔后又是一剑刺出。

一剑惊风云!

这一剑出手,不仅仅是尊主,就连外围的那群人瞬间都感觉自己置身在了一片云雾之中,视线都好似被封存了一般。

尊主眉头紧锁,脚下一蹬,身体瞬间向后划出了数十步。

正当她以为自己躲过了这一剑的时候,眼前云雾猛的一散,尔后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竟然又是突兀的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惊慌之下尊主狠狠的提了一口气,尔后身体又是倒飞而去。

不过她的速度看似很快,但是温如言的身形却始终如同鬼魅一般,手中的那柄长剑死死的跟在她面前,让她无法躲开。

神色巨变的尊主最后无奈之下只能一剑刺出,两剑尖顿时刺在了一起。

一股无形气浪瞬间传出,伴随着一声声的闷哼,外围的那群人顿时被激荡的倒飞了出去。

而两剑一接触,温如言与尊主的身体也是跟着倒飞了出去,待两人落地之后,温如言又是倒退了三步才止住了身形,而尊主却是在一声闷哼中,接连倒退了七步!

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远处藏身在夜色之中的清儿姑娘此刻已经是被惊的微微张开了樱唇,一双明眸更是瞪的大大的,震撼到无以复加!

师父竟然都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人,他...他究竟还隐藏了多少东西?

清儿姑娘来燕京之前已经听说过了关于温如言的不少传闻,但是当她第一次与对方相遇的时候,对方却是再大街上帮自己解了围,传闻他乃是一个好色之徒,不过当日面对着自己的时候双眸却是清澈的如同一汪泉水。

第二次在闻香阁相遇,自己已经揭下了面纱,但是却依旧没有被他放在眼里,好似自己的存在很妨碍他一般。

尔后待她去了靖王府,却才知晓这位被世人所辱骂的纨绔皇子竟然是一位才情出众的诗人!

她以为自己已经熟知了他所有的秘密,但是今日才发现自己有错了,对方竟然会武功!

她的师父有多厉害她心里自然是非常清楚的,今日本以为他在师父手中是一副十死无生的局面,却不曾想自己的师父竟然在两招之内便落了下风!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好软(凌晨之前的第五更) 清儿姑娘的思绪顿时飘忽到了幼时之际。

当初她家破人亡,流落于燕京街头,一两天没吃东西的她饿的有些发昏,正好被一个年轻婶婶看到了,可怜她给了她一个馒头。

当时自己多大了?

哦对,那年自己才五岁!

一个五岁的小姑娘突然变成了一个小乞丐,无依无靠,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如何能不让其他小乞丐羡慕?

当时五六个小乞丐过来抢她,她将那馒头搂在怀里死死的不松开,一群人对着她拳打脚踢,正当她绝望之际,一个年长她一两岁身着华贵衣服的小公子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帮她打走了所有人。

尔后在她浑身疼痛难忍之际,那个小公子躬身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当时跟在他身后的一群下人嫌她衣服脏,不让小公子抱她,但是那小公子只是随意的瞪了他们一眼,他们便不敢再开口了。

清儿姑娘至今都记得那个小公子瞪了下人之后扭头看向自己的时候那一副柔和的目光。

他将自己带到了一家客栈,准备了一大桶热水帮自己洗了个澡。

没错,他亲手帮自己洗的。

清儿姑娘每每想起这件事俏脸就是一阵通红。

虽然自己年幼,但是毕竟男女有别,他这样实在是太失礼了!

清儿姑娘可不知道帮自己洗澡的这家伙看似六七岁,实则身体里却是藏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灵魂,一个二十多岁的现代人帮一个五岁的姑娘洗澡,他怎么可能有任何心理负担?

待那公子帮她洗过澡之后,又给她揉捏了一下身上的痛处,这个小公子就好似万能的一般,什么都会做,被他那么一揉捏,清儿姑娘身上的痛楚顿时消散而去。

他没有心理负担,但是清儿姑娘怎么可能没有。

两人从相遇到帮她揉捏伤处的这段时间,清儿姑娘只是瞪大了双眸一直看着他,虽然一言不发,但是心中却是埋下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古代的大户人家的姑娘,都是自幼学习礼仪的,她当时便觉得自己既然被他看光了身子,浑身上下又被他给摸了个遍,那自己这辈子就应该嫁给他了。

况且他人真的很好呢,长的又很好看,还那么温柔,嗯,就跟自己的爹爹一样温柔。

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小公子的下人一直催促他该回去了,无奈之下那小公子只能叮嘱了她一声,让她好好在这待着,自己明日再来看她,然后就离去了。

不过这小公子自从那日离去之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第二日却是没能来看她。

清儿姑娘待在那客栈眼巴巴的一直等着他,但是接连等了三日,却始终不见他的踪影。

他肯定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像他那么温柔的人,一定不会抛下自己不管的。

她还想再等,可是客栈的银子已经用光了,到最后她又被赶出了客栈,她想去寻那小公子,却不知道该去哪里寻他。

等她再一次流落街头之际,才遇见了她的师父。

时隔三四年之后,她又跟着自己的师父回到了燕京,也就在那个时候,她又一次的看到了那个小公子。

不过只是隔着人群远远的观望了他一眼。

她想去寻他,但是她的师父却不让,她问为什么,师父告诉她,那公子可不是普通人,而是她们的仇人!

清儿姑娘不信,她师父又说道:“他乃是周天子仅有的两位皇子之一,她们这次来燕京,就是为了杀他的。”

清儿姑娘听完师父的话瞬间愣在了原地,眼泪横流。

她不相信那么温柔的人会是害的自己家破人亡的人生的儿子。

毕竟他那么好,那么好!

后来因为他身边保护的人实在太多了,她的师父到最后也没能找到机会下手,无奈之下只能带着她又离开了燕京。

时隔多年,她已长大成人,期间她心心念念的小公子也被周天子封为了靖王,尔后关于靖王殿下的传说便接踵而至。

传闻他色胆包天,不学无术,纨绔不堪,杀人如麻!

清儿姑娘始终不相信当初那么温柔的一个小公子会变成这样,后来她奉师命进京,混入闻香阁,到最后终于与她心中的那个小公子再一次的相遇。

而她多年以来的期待也始终没有白费,当初那个温柔的小公子一如既往,还是那么的好,并不是传闻的那般。

只是她却不能与他相认,她肩膀上承担着为父母报仇的责任,她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面对这个小公子,明明心中已经做好了决定但是每次看到他却又下不了狠心。

直到今日,她听闻自己的师父来刺杀他,心急之下不惜打昏了跟随了自己多年的丫鬟也要过来救他,但是却发现原来对方竟然这么厉害!

此刻她的心情已经乱了,乱到无以复加。

试想一下,一个期待了多年的人最后变得这么优秀,英俊潇洒,诗才绝世,武功高强,她心中会如何想?自然会变的更加崇拜他,喜欢他。

但是他的父亲可是自己的杀父杀母仇人,自己可是要杀了他父亲的,到时候自己又如何能下得了手?

可是下不了手如何面对自己九泉之下的父母?

清儿姑娘真的已经乱了。

场中。

尊主接连后退了七步才稳住身形之后,顿时朝着麾下的那群人下了命令:“所有人赶紧离开!”

“尊主!”阿烟等人高声喊道。

“你们留在这里对我来说是个累赘,帮不了我的忙,速度离开!再不走谁都走不掉了!”

阿烟等人听她这般说,这才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就要离开。

温如言轻笑了一声,道:“尊主大人觉得你们走的掉吗?”

尊主捂着胸口说道:“未曾想靖王殿下竟然身负如此绝世武功,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不顾一切的拼死杀了你!”

温如言怔了一下神,尔后便反应了过来。

这个组织莫非已经存在数十年了?

“本王现在对尊主等人倒是好奇的紧,还是请你们留下吧!”

温如言的话音刚落,尔后身体兀的一闪,径直朝着阿烟等人掠了过去。

尊主也是脚下微微一蹬,身体也是兀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拦下了他的去路。

温如言摇了摇:“罢了,留下她们也没什么用,若是能将尊主大人留在这里那是最好不过了!”

温如言说完这话,身体在空中接连一转,尔后手中长剑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朝着尊主刺了过去,尊主面色严峻,挥剑去挡。

但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温如言左手猛的探出,在尊主措不及防之下径直一掌拍到了她的胸前。

好软!

呸!

章节目录 第361章 那人是谁? 尊主胸前中了温如言一掌,喉间顿时涌上了一股甜意,不过她也确非常人,硬生生的又将那口心血给咽了下去。

“无耻!”尊主落地之后捂着胸口看着温如言咬牙切齿的说道。

她羞怒的声音依旧很好听,温如言可以想象,这位尊主的面罩之下,想必也是藏着一张令人垂怜的姿容。

温如言倒握剑柄,将剑持于手臂之后,看着尊主平静的说道:“尊主大人想要杀我,难道交手期间我还要顾及男女有别这一说辞?”

“你!”

“卿本佳人,奈何为贼!”温如言叹气道。

尊主轻咳了两下,冷笑一声:“贼?这天底下又有哪一个人是生而为贼的?”

温如言沉默了一下,尔后开口说道:“我很想知道尊主的身份来历,罢了,今夜还请你跟我回靖王府一趟吧。”

“那就看靖王殿下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两人话音刚落,同时出手。

尊主的剑很快,但是温如言更快。全盛时期的尊主尚且不是温如言的对手,更别说眼下她有伤在身了。

两人在空中来回借力,交手数十招之后,温如言又是抓住了尊主的一个破绽,一剑刺出,尊主仓促间迎剑去挡,但是温如言紧接着一掌又从一个诡异的角度探出,径直拍在了她的小腹之处。

一声闷哼自她口中传出,尔后倒飞出去。

温如言自然不会给她丝毫机会,三尺青锋顿时朝着她身前刺了过去。

远处的清儿姑娘虽然心中很乱,但场中交手的场景她也是全部看在了眼里,她不想让师父杀了温如言,但是也更不想让温如言杀了她的师父。

在这危急时刻,清儿姑娘顿时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尔后朝着温如言身前甩了过去。

这柄匕首不会刺到温如言身上,但是却会阻挡一下他的身形。

匕首去势很快,仅一息时间便飞到了温如言身前,温如言眉头微皱,只能止住了身形,一剑精准的将那匕首刺落了下去。

清儿姑娘见拦下了温如言这一剑,脸上刚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但是紧跟着却脸色大变。

只见温如言落地之后冷哼一声,左手袖间突然滑落下来几颗棋子,尔后一甩,那棋子径直朝着那匕首飞过来的方向激射而去。

速度比那匕首更快,清儿姑娘这才刚听到了一阵破空声,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那几颗棋子已经是激射到了她的面前。

不过她毕竟跟着她师父学了数十年的武功,她身体顿时倾斜的跃到了空中尔后接连转了好几圈,虽然躲过了好几颗棋子,但还是被一颗狠狠的击在了肩膀处。

一阵剧烈的疼痛自肩膀处升了起来,落地之后的清儿姑娘闷哼一声,尔后左手用力的握着肩膀,而右臂却是再也抬不起来了。

温如言不管她这里,对于他来说,眼下拿下这尊主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而尊主也确实不是常人,刚才清儿姑娘的匕首帮她挡下了温如言的一剑,尔后温如言又是分神朝着那便甩出去了几颗棋子,他的动作虽然很快,但是却也依旧给了她逃走的机会。

只见她脚下一蹬,身体顿时向后滑了出去,待滑出去两三丈的时候身体径直腾空而起,尔后在空中一个转身,又在那树梢上借了一下力,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温如言朝着清儿姑娘那里的方向看了一眼,尔后身体也是拔地而起,朝着尊主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捂着肩膀的清儿姑娘见场中的两个人接连消失在了原地,脸上也是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丝怅然。

天上的那轮银月此刻好像也是被乌云给遮挡住了,天地间的银辉也不见了踪迹。

尊主离开那里之后强行压下体内不稳的气息,在一座座民房之上接连借力,快速的朝着西边城墙掠了过去。

她的内功很深厚,自然也感觉到了身后追过来的温如言。

她面罩之下的那张精致的脸上此刻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苦笑。

本以为今晚她亲自出手,靖王温如言必死,但是谁能想到这个被天下人辱骂了这么多年的草包皇子竟然身负如此绝技?

这何止是情报有误,这简直就是大错特错!

这个靖王殿下简直是将全天下人都给骗了!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危险了。

两个人一追一逃,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便已经掠到了西边城墙之处。

燕京城可是大周的国都,城墙之高自然不用多说,但是尊主掠到这里之后,身体竟然如同一只大鸟一般,径直飞了上去。

这个时间城墙上自然有不少大周将士正在巡逻站岗,不过他们的视线大多一直在盯着城外,但是一阵风声传来,所有将士转头一看,顿时愣在了原地。

若非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有人竟然能飞的这么高?

“什么人?”

震惊归震惊,但是大周将士毕竟训练有素,他们的反应倒也是很快,二三十人人顿时持戈而立,一脸严峻的盯着飞上来的尊主,而不远处,一大队人马也是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那尊主跃上城墙之后,手握藏青色长剑顿时冲入了人群之中,一道道寒光闪过,在那大队人马赶来之际便冲了出去,尔后在城墙上一蹬,紧接着飞了下去。

尊主虽然剑法高超,但是却也没有大开杀戒,仅仅只是刺伤了那群将士。

那群没有拦住她的将士捂着手臂上的伤口面面相觑。

“刚才那是个人?”

“应...应该是吧?”

“人能飞的这么高?”

不过正当他们发愣的时候,又是一阵风声响起。

这群将士刚刚转过头来便看到一个年轻男子紧跟着又飞了上来,银轮被乌云遮挡,夜色也很浓,虽然不远处摆放着几个火盆,但是那微弱的光芒好似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他们也没有看清楚来人的长相。

“拦下他!”而这个时候那大队人马总算是快要赶了过来。

那群受伤的将士刚欲出手,但是温如言直接在他们头顶上接连踩了好几下,紧跟着尊主又飞了下去。

而这个时候那大队人马也是冲到了那群受伤的将士们跟前。

不过所有人都是相互大眼瞪小眼,好像根本不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似的。

“这又是谁?”

“没...没看清。”

“废物!”一将领怒吼。“你们这么多人谁都没有看清楚那人的长相?”

就在众将士面面相觑之际,后方一个人弱弱的举起手来开口说道:“我...我好想看到了。”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后会有期 那将领顿时上前问道:“那人长什么样子?”

那人踌躇半天,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将领急了,顿时一把扯住了他的领子问道:“说!”

那人被他这模样顿时吓了一大跳,这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好像...好像是靖王...靖王殿下!”

那将领顿时目瞪口呆。

待他反应过来之后顿时一脚将说话那人给踢倒在了地上,怒道:“你给老子在这放屁呢!”

而周围的将士则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哄堂大笑了起来!

“二柱子你是不是脑子出现问题了?那人能是靖王殿下?”

“就是,你说谁我都相信,但是唯独靖王殿下,打死我都不信。”

“殿下能飞那么高?你是不是还想说殿下还是一位武林高手了?”

听见周围将士的哄笑,那将领又是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怒骂道:“给老子滚蛋!”

那人挨了一脚又被骂了半天,委屈的走到了另一边。

刚才那个...长的就是靖王殿下的样子啊?

出城之后,尊主一路向西疾驰。

“希望师兄能按时赶到约定的地点。”

尊主气息本就不稳,再加上一路全力施展轻功,到了此刻她的伤势已经是越来越重了,而背后温如言也离她越来越近了。

待又隔了片刻之后,尊主从怀中掏出管状东西,尔后一拉底部,一道耀光的火光顿时冲天而起。

温如言的表情瞬间变的严肃了起来,原来不止自己一个人能想到利用烟花来做信号弹。

就是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做出轰天雷那样的东西,应该不会吧?

想归想,温如言脚下的动作可是没有丝毫松懈,不过就在他即将追上那尊主之际,迎面不远处突然也急掠过来一个身形。

尊主大喜,而温如言则是一脸的肃穆。

尊主与那人相遇之后顿时止住了身形,而温如言也是停在了距离他们七步开外。

“师兄。”尊主轻咳了一声,虚弱的喊了一声。

师兄搀扶着她的双臂,尔后在她脉搏处一探,脸上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丝震撼。

“这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尊主的武功他也是清楚的很,试问这天下又有几人能将她伤成这样?

师兄的目光这个时候也是放在了温如言的身上,不过他只是看了一眼脸上便浮现出了一丝难以理解的莫名神采。

“靖王温如言?今日你给我传信说要进京,难道就是为了刺杀他?”尊主师兄看着她问道。

尊主点了点头。

“你!唉...”尊主师兄顿时长叹了一口气。“罢了,回去再说吧。”

在他与尊主说话的期间,温如言也是仔细的打量着他,此人看起来应该已经差不多四十岁了,身材稍微有些魁梧,眉毛很浓,但是那双眼睛中却始终闪烁着一丝令人不舒服的感觉,鹰钩鼻,薄唇,如此五官拼凑在一起,让人看一眼心中便会升起一丝厌恶

“阁下又是谁?”温如言平静的问道。

其实他现在心里也不是表面这么平静,这男子一眼便认出了他,而且在尊主告诉他是自己伤了她之后,他竟然没有表现出半分惊讶,言语间竟然还带着一丝无奈。

这又是为何?莫非他知道自己会武功?

尊主师兄将尊主拦在身后,尔后看着他说道:“靖王殿下果然厉害,区区弱冠之年竟然能将武功练到这个地步,倒着实让在下大开眼界了。”

温如言眉头微皱,道:“你知道我会武功?”

尊主师兄呵呵一笑,答非所问的说道:“今日我师兄妹想要离开,不知殿下可能高抬贵手?”

这人长相本就略丑,这一笑起来更给人带来了一丝阴鹜的感觉。

温如言平静的回道:“我对你们的身份很好奇,想离开,得看你的本事了。”

这人转头对着尊主说道:“你先走,我一会儿便去约定的地方寻你。”

尊主好像很放心她师兄一般,点了点头。尔后又是狠狠的瞪了温如言一眼,胸前跟小腹处传来的一阵阵疼痛让她心中感到十分的羞怒。

“你小心一些。”

“我知道。”

两个人交流完之后,尊主这才朝着远处掠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不是温如言不想拦下她,而是这尊主师兄在前面拦着,他也实在过不去,尊主的武功都已经这么高超了,温如言可不相信她师兄会差到哪去。

温如言从来都不会小看任何人,他也不会大意到因为追击尊主而将后背留给她的师兄。

“殿下,请!”尊主师兄单手做了一个请势。

温如言也不拖泥带水,立于右臂后面的三尺青锋顿时被他持在胸前,尔后身体突兀的一闪,径直出现在了那师兄面前。

而那师兄却是面不改色,待温如言的长剑即将刺过来的时候,他的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冒出来一柄闪着蓝光的短剑,一看就很是不凡,尔后他也是很是轻松的便架开了温如言这一剑。

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

两个人的速度越来越快,交手二十招之后,温如言身体拔地而起,尊主师兄也丝毫不落下风,脚下微微一蹬,瞬间跟了上去。

一剑扬风雪!

三十招之后,温如言手中三尺青锋突兀的闪过一丝寒光。

尊主师兄到了这个时候脸上总算是起了波澜,温如言的这一剑竟然让他感觉浑身上下皆充满了寒意,持剑的右手仿佛冻僵了一般,都有些握不住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师兄大喝一声,硬生生的将体内真气全部运到了右手之处,尔后猛的一挥,两剑顿时交锋在了一起。

一阵气浪猛的自其间传出,周围的几棵枯树竟然尽数拦腰而断!

而两个人也是跟着纷纷倒飞了出去。

待温如言刚止住了身形,只听见‘咔嚓’一声,他手中长剑竟然瞬间断成了两截,而那师兄手中的短剑锋刃之处竟然也出现了一个缺口。

温如言脸色微微一变,这一剑他本占足了优势,但是他那长剑不过只是寻常兵器,而那师兄手中闪着蓝光的短剑一看就不是凡物,这番交手之下他也算是吃了兵器的亏。

而那师兄看到自己的武器锋刃处竟然出现了一个缺口,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极度心疼的神采。

温如言冷哼一声,将手中短剑径直扔了出去,尔后双手探于胸前快速的做了几个诡异的手势,尔后身体竟然呆在了原地。

师兄看到这一场景,顿时脸色大变!

那是残影!

待他刚反应过来,他的身前突然出现了温如言的身形,而他右手为掌已经快要拍到了那师兄胸前了。

如此近距离的交锋,他那短剑竟然也显得有些累赘了,不过他到底确非常人,在这短短的半息之间他微微后退了半步,尔后也是右手为掌,径直与温如言的手掌拍在了一起。

噗~

随着一股气浪传出,师兄当时便喷出了一口鲜血,他神色巨变之下也是趁着这一掌传来的后劲身体倒飞了出去,尔后在空中一个转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殿下武功高强,在下不是对手,但是山水有相逢,你我后会有期!”

章节目录 第363章 可能是眼瞎了吧 远处传来了那师兄轻飘飘的声音,温如言安静的站在那里,静默的脸上不带丝毫表情。

不过很快,他的嘴角也跟着溢出了丝丝血迹。

这人很强!

他的内力比尊主还要雄厚的多,已经是完完全全的踏入了三重天的境界。这还是温如言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遇见的第一个与他境界相同的人。

不过他到底前世已经练到了这个地步,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内力也是水到渠成,比起前世更是要强横的多,所以在这一掌上面才占据了上风。

即便如此,他还是在这反震的力道之下受了一些轻伤。

这个世界人口众多,出现几个巅峰层次的高手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但是温如言想不明白的是,今晚这两个人是从哪冒出来的?为何要杀自己?

听那尊主的言语,好似她杀自己并不是因为自己纨绔,而是受了什么不公平的待遇一般,他自问自己这些年来虽然杀了不少人,但那些人净是一些作恶多端之人,这尊主总不可能是要帮他们报仇而来杀自己的吧?

再说刚才那燕京城墙之上,以那尊主的武功,即便受了伤,但是面对那二三十个普通将士自然也不可能有任何压力的,可她突围期间也只是刺伤了他们的手臂并没有杀掉任何一个人,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这尊主倒也不是什么嗜杀之人。

可是她们为什么要杀自己?

“早知如此,当初就该不顾一切的杀了你!”

尊主这句话始终在温如言耳边回荡,难道他们对自己的杀意已经维持了数年之久了?

她们究竟是一些什么人?温如言实在想不明白这一点。

今夜这二人师出同门,他们的武功已经这么高了,那他们的师父呢?又该到了何等的境界?

温如言可不相信能教出这种徒弟的人物会早早的驾鹤西去。

没想到刚从北境回来就遇到了这么一场刺杀,而且这两个人武功还这么高强,这件事真是有些棘手啊!

温如言想了大半天也想不明白他们到底是一些什么人,最后也只能是无奈的叹了一声气。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温如言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对了,清儿姑娘!

今夜与她相遇本就充满了种种疑点,而且前脚与她刚分开,后脚便遇到了这番刺杀,那她究竟跟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

刚才在城中他那一剑本已将尊主逼到了绝路,但是就在那个时候突然刺过来一柄匕首,温如言虽然很轻松的便拦下了那一击,尔后更是用棋子伤了那人,但是那隐藏在暗中之人受伤时却也是传出来了一声闷哼。

当时温如言就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

难道是她?

温如言有些不确定。

罢了,先回城吧,回去之后再让季宁前去试探她一番。

想到这里,温如言稍微的调息了一下内力,这才转身朝着城墙之处走去。

城墙上。

经历了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所有的将士这个时候也是来了兴致,聚在一起纷纷的讨论了起来。

“你说刚才那两个是人吗?人怎么可能飞的那么高?”一将士一边说着话还一边将头探出了城墙之外,又是打量了一番这城墙的高度。

有人摇头说道:“若非是亲眼所见,打死我都不会相信的。”

这个时候被尊主刺伤的一个将士捂着被包扎好的手臂怅然的说道:“刚才飞上来的第一个人那武功真的是厉害的很呢,仅仅一个照面,我们这二三十个兄弟全部都受了伤。还有那第二个人更是夸张,轻轻松松的飞上城墙不说,竟然连地都没落,直接踩着我们的头顶就飞过去了。”

“真的没想到这世间竟然还有此等高手!看到他们这么厉害,弄的我这心里是直痒痒,真想再看一眼他们是如何飞上来的。”

“行了兄弟别瞎想了,像刚才那两个人,咱们这一辈子能见这么一次就已经算是三生万幸了,就别想着再见一次了。”

“我一想到刚才二柱子说那人是靖王殿下我就想笑。”

“他恐怕是眼瞎了吧。”

正当众将士正议论纷纷怅然若失的时候,城墙之外突然又是响起了一阵风声。

不待他们有所反应,一个身影顿时自他们头顶飞过,尔后在他们身后的城墙处借了一下力,尔后如同大鹏展翅一般,衣衫飘飘,潇洒异常,径直又飞了下去。

所有将士顿时又呆呆的站在了原地,面面相觑。

“这...又是刚才那人?”

“好像是的...”

“你看清楚那人的长相了吗?”

“好像看到了一丝,不过可能是我也眼睛瞎了吧。”

“我也是,我也感觉自己的双眼出了问题。”

他们二人这话一出口,顿时又有一将士站在那里呆呆的问道:“你们将那人看成了谁?”

“不敢说..”一将士呆呆的说道。

“好像...好像真的是靖王殿下?”

他这话一出口,那两个将士顿时将头转到了他这一面,满脸的震惊!

“我看的也是靖王殿下。”

“我也是!”

围在他们身边的其他将士此刻听到他们三人说的这话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尔后将视线又放在了不远处的二柱子身上。

“难道真的是..?”

“不不不,一定是我们没睡醒。”

一将士尴尬的笑了两声:“靖王殿下?开什么玩笑,明天我就去找郎中看一下眼睛。”

靖王府。

温如言并不知道他刚才在城墙之上已经被好几个人看到了他的长相,不过即便他知道了也肯定不会在意的。

就以他的名声来看,即便那些人真的看清楚了,但是谁又会相信?

即便他们相信,说出去又有几个人会信?

无伤大雅罢了。

待他回到王府之后径直朝着自己的书房走了过去。

“殿下。”

小丫鬟这个时辰还没有休息,好像在等着温如言一般。见他回来,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尔后对着他盈盈一施礼。

温如言微微点了点头。

“宁儿,去将季宁给我找来。”温如言丢下这一句话,匆匆忙忙的便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小丫鬟愣了一下神,平时殿下每次看到她总是会忍不住的揉乱她的头发,为什么今夜竟然对自己这么冷淡?

小丫鬟心中怅然若失,不过她还是赶紧去将季宁给喊了过来。

季宁刚进书房,便看到温如言的脸色有点异常,顿时吓了一大跳,尔后急切的问道:“殿下可是受伤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刚才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群刺客,受了一点小伤。”

他的话音刚落,小丫鬟也正好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正好听见了他的话,脸色顿时一白,手中的热茶再也端不稳了,径直摔落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妖孽 茶杯应声而碎。

不过小丫鬟此刻也是顾不上在意这个了,而是直接跑到温如言身边急切的问道:“殿下受伤了?严不严重?我去给您找郎中!”

温如言看着她这副着急的模样也是长叹了一口气,刚才他之所以匆匆忙忙的进了书房,就是怕宁儿看到他脸色的异常,然后引起她的担心。这小姑娘一直与他挺亲近的,性子又是柔弱的很,到时候怕是又要哭鼻子了。只是不曾想还是被她给知道了。

只见温如言坐在那里抬起手轻轻的揉了揉宁儿的小脑袋,笑着说道:“放心吧我没事,你也别大呼小叫的,让凌微她们听见又该担心了。”

“可是您现在的脸色真的很不好看,我还是去帮您找一个郎中吧。”小丫鬟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了温如言的脸色,急的都快哭出来了。

温如言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道:“我真的没事,你也别担心了,先退下吧,我跟季宁商量一些事情。”

“可是..”

“行了,你要是不听话以后我就不让你伺候我了,赶紧退下吧!”

小丫鬟轻咬着嘴唇又是看了温如言一眼,这才开口说道:“那您有什么事就喊我。”

“好。”

待小丫鬟离开书房之后,季宁这才开口说道:“殿下,究竟是谁竟然能将您伤成这个样子?”

他们的武功都是温如言教出来的,而温如言到底有多厉害他们自己心里也很清楚,在他们心中,温如言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没有之一!

可是今夜他竟然受了伤,这让季宁如何不震惊?

“今夜遇到了两个高手,不过虽然我受了伤,但是他们比我伤的更重,好了不说这个了,眼下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季宁赶紧回道:“还请殿下吩咐。”

温如言思虑了一下,尔后开口说道:“今夜你乔装打扮一番前去闻香阁试探一下那位清儿姑娘。”

“如何试探?”季宁有些不明白。

“逼她出手就行,若是她会武功直接将她带过来,若是不会,你也不要伤她,离开便是,然后回来跟我复命,我在书房等你。”

“你!”

季宁领命刚推开书房门,顿时轻‘咦’了一声。

“宁儿你怎么还在这里?”季宁诧异的问道。

温如言听见他说话眉头微皱跟着也从书房走了出来。

小丫鬟低头怯怯的说道:“殿下受了伤,我...我想在这里等着,我怕他有事找不见我。”

季宁嘴角微扬,尔后对着温如言挤眉弄眼的。

“你先去吧。”温如言一脸黑线。

待季宁离开之后,温如言这才看着小丫鬟心疼的说道:“行了你跟我进来吧。”

已经快要入冬了,晚上的气温自然不言而喻,小丫鬟虽然穿的也不算很薄,但依旧被冻的时不时的颤抖一番,小脸也是红悠悠的。

温如言倒是想让她回房间休息,可是宁儿的性子他也很了解,恐怕现在即便是他看着她回了房间,这小丫鬟怕是还会出来守着自己,倒不如让她跟着自己进来一起等季宁回来,也免得让她担心。

宁儿听了温如言这话,脸上这才浮现出了一丝开心的色彩,不过尔后她便想到殿下都受伤了自己还高兴什么。

进了书房之后,温如言径直坐在了书案后面,头往后微微一仰,开口说道:“宁儿,过来给我揉揉肩。”

宁儿怯怯的嗯了一声,虽然她的确很担心温如言的身体,但是毕竟这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让她心中还是有一些羞涩的。

温如言见她这副囧样,笑着打趣道:“怎么,刚才胆子不是还挺大的么,怎么现在又害羞了。”

宁儿顿时被他给调侃了个大红脸,走到温如言身后伸出那一双葱白一般的玉手,轻轻的替温如言揉捏了起来。

温如言好久都没有享受过这种待遇了,也是舒服的轻哼了一声。

“殿下,您的伤真的不用找郎中吗?”

温如言微微摇了摇头。

香阁,暖炉,红烛,佳人!

这种生活,给个神仙也不换啊!

燕京城外四十里处的一个镇子里。

尊主坐在床上五心朝天,正运功调理着内伤。这里也算是她们的一个据点,人不是很多,而且平日都做的一副普通人的装扮,倒也安全的很,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而摘下面罩的尊主果然跟温如言心中想的那般,确实也是一位绝代佳人。

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了,但依旧不影响她的姿容,眉若远山,鼻似玉脂,一双微闭的眼眸好似那江东雾气中万万的船儿,那带着湿润气息微红的唇儿点缀在那苍白但是却不失精致的脸上,倒也更给她平添了一份韵味。

最重要的是,年龄的沉淀更是让她呼吸间多了一份成熟妩媚之感。

大约隔了半柱香的时间,尊主这才猛的吐出了一口淤血,身体的不适倒也少了很多。

这个时候她也是睁开了那双灿若星辰的明眸,不过眼角却是突兀的闪过一丝冷光。

“无耻之徒!”

虽然内伤经过这一番调戏好了许多,但是她胸前跟小腹间的疼痛却是让她异常羞怒。

“芍药!”尊主对着门外喊道。

一阵推门声响起,一个约二十多岁长相一般的姑娘便走了进来。

“尊主有何吩咐?”

“师兄回来了吗?”

芍药听她问起这个,顿时欲言又止。

“怎么了?”尊主微微皱眉,那弯弯的眉头皱在一起,更是为她平添了一份异样的美感。

芍药这才低头说道:“大尊回来了,但是...但是却受了重伤,这个时候也是在房间里调息了。”

尊主脸色微微一变,道:“师兄也受了重伤?”

芍药点了点头。

尊主顿时起身朝着门外走了出去。

待她刚走到师兄门口的时候,房间里正好传来了一阵轻咳声,尔后师兄虚弱的说道:“师妹,进来吧。”

尊主也不客气,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待她进去一看,只见师兄的脸色竟然比她还要难看,胸前的那一滩血迹也足以证明了他的确受伤不轻。

尊主当时便呆在了原地,她可是深知师兄的厉害,本以为有他在,即便拿不下那温如言,但最起码也能跟他斗个旗鼓相当,但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师兄竟然也在他手下受了这么重的伤。

这人,是妖孽吗?

章节目录 第365章 试探 两人相识这么多年,师兄一看她这表情便也猜到了她此刻心中到底在想着什么。

只见他无奈的苦笑了一声,道:“其实我若想走他也是拦不住我的,只是今夜我见猎心喜想与他过两招,却没想到这传说中的草包皇子竟然真的这么厉害,不仅剑法高超,内力更是要比我高出一个档次,大意之下与他对了一掌,结果就成了这个样子了。”

“那你没事吧?”尊主一脸担忧的问道。

师兄摆了摆手,道:“无碍,修养几日便可,坐。”

尊主关好房门坐在了他的对面,皱着眉头说道:“此人当真不同凡响,这般年纪竟然能将武功练到如此地步,不过我想不明白的是,若他剑法高超也就罢了,或许是他有一位好师父,再加上他自幼苦练的缘故,但是这内力可是一天一天练出来的,根本毫无捷径可走,他怎么可能比你我还要高出这么多?”

师兄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这一点,可能是他另有什么奇遇吧。”

尊主莫名的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师兄你好像早就知道他武功高强了,竟然一点都不惊讶。”

师兄听闻她此话,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道:“我在南楚遇到一人,此人曾经在金陵与温如言交过手,我也是从那个时候得知温如言会武功的。”

尊主又是看了他一眼,而师兄的脸色看起来却是有些不自然。

尊主也没有过多询问,虽然他们是师兄妹,但是既然他不想说,那不问便是。

“对了师兄,你南楚之行可还顺利?”

“一切都很顺利,那南楚武成公已经被我宰掉了,大仇已然得报,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我倒是可以留在这里专心帮你了。”

尊主微微点了点头:“多谢师兄。”

“你我师兄妹多年,何需这般客气?不过我这伤,倒是也得需要一段时日了。”

尊主起身走到窗户旁边微微叹了一口气,道:“只是万万没想到这温如言这么厉害,本想先送周皇一份大礼,可是眼下却难如上青天了。”

师兄轻笑了一声道:“就算温如言厉害我们一时半会杀不了他,但不是还有太子温如玉吗?北境大捷,想必他也快要回来了,到时候找机会杀了他便可。”

“不可!”尊主转头严肃的说道。

“为何?”

“冤有头债有主,周皇与我有仇杀他便是了,就算他死了,有太子温如玉把持朝政,大周也不至于分崩离析,而靖王温如言纨绔多年,惹的百姓怨声载道,杀了他也算是为民除害,他们两个能死,可是太子温如玉却是不能动,他若死了必定动摇大周社稷根本,大周后继无人,若干年后靖王温如言继位,虽然他武功高强,但有勇无谋,如何能守得住大周疆土?到时候战争爆发,百姓生灵涂炭,这可不是我想看到的。”

师兄听了她这话顿时反驳道:“你这说法恕我不能苟同,周皇身居皇宫,你如何能杀的了?眼下靖王又这般厉害,依旧动不了他,你又不让杀太子,这样一来你的仇何时才能报的了?再说了,天下百姓与你何干?即便到最后大周灭了又如何?这天下谁当主人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师兄!”尊主沉声喊道。

师兄见她表情好似有些生气了,这才赔笑道:“好好好,我不说了行了吧?”

尊主美的如同画中人一般,师兄早已爱慕了她多年,此刻见她生气,自然不敢再说下去了。

“对了,清儿呢?她不是说她会假意接近温如言然后找机会面见周皇行刺杀之事吗?时间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她有丝毫动静?”师兄突然开口问道。

尊主听了他这话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那丫头...罢了,这几日我再找机会在进一趟燕京城催一催她吧。”

清儿跟随她多年,她又如何不明白她的性子,那丫头说是假意接近温如言,可真的是假意吗?

自清儿进京之后,阿烟可是将一切情况都用书信的方式告知她了。

这丫头,怕是下不了手了。

也正是因为尊主知道这一点,所以今夜才带人绕开了她前去刺杀温如言的,不过当时她被温如言那一剑逼入绝境的时候,空中突然飞过来一柄匕首打断了温如言的攻势,也给她营造了一个逃走的机会。

那匕首是谁扔的尊主心知肚明,当晚燕京城中她们所有人都参与了刺杀温如言的行动,除了清儿还有谁会帮她逃出生天?

只是那丫头出现在那里,恐怕最开始想的也不是帮自己吧...

闻香阁。

子时。

躺在床上刚刚闭上眼睛的清儿姑娘突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动静,就在她刚睁开眼睛的同时,一个持剑的黑衣人径直推开她房间的窗户跃了进来。

清儿姑娘好像被突然惊醒了一般,吓得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你...你是谁?”

黑衣人不为所动,慢慢的朝着她走了过去,清儿姑娘满脸惊恐,脸色苍白,看着黑衣人一步一步的朝着她走来,她也是一边瑟瑟发抖一边慢慢的朝着床脚处缩了过去,尔后左手一拉被子盖在了身上,看着黑衣人惊恐的说道:“你...你到底是谁?想要...想要干什么?”

刚才她掀被子的动作也是让黑衣人深深的看了她的左臂一眼,不过他却什么话也没说,走近之后挥剑便刺。

清儿姑娘顿时惊呼一声,好像被吓傻了一般,闭着眼睛身体僵直好像在等死一般。

不过被子下的左手处,却是突兀的出现了一柄短剑。

就在黑衣人的长剑即将刺入她脖颈处而她准备反抗的时候,那长剑却是突兀的停了下来。

黑衣人又是莫名的看了她一眼,尔后后退几步又从窗户口跃了出去。

待他离去之后,清儿姑娘看着窗户口,脸上这才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小姐,您怎么了?”房间外传来了小丫鬟的声音。

清儿深吸了一口气,平静的说道:“我没事,你去休息吧,刚才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只老鼠,吓了我一跳,不过已经逃走了。”

“老鼠?”门外的小丫鬟诧异的呓语了一声。

“行了,你回去吧。”

“是。”

等这夜色又陷入了寂静之中后,清儿姑娘这才握着短剑下了床走到那窗户口朝外微微打量了一眼,尔后才轻轻的关好了窗户。

章节目录 第366章 梦话 从黑衣人进来到离去也就不过几息时间,但是对清儿姑娘来说却是无比的漫长。

刚才那黑衣人的身份根本无需多想,定然是靖王府的人。

今夜她去见温如言,虽然对方送她回来,但是一路上说的话看似随意,其实就是想从她口中套出一些东西,清儿姑娘自然是明白这一点的。

天下人皆看不起靖王殿下,但人家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说他不学无术?可是人家出口成章。说他色胆包天?可是他却在自己面前恪守君子之礼。说他烂泥扶不上墙?可是他又身负武功绝技。

这样一个将全天下都给骗了的王爷能是一个简单的人?

今夜他俩前脚刚分开,后脚他便遇到了刺杀,若是以他的聪明才智要是怀疑不到自己身上那才有鬼了。

那黑衣人定然就是他派出来试探自己的。

想清楚这一点的清儿姑娘也是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温如言本就对她有所怀疑,再加上今晚的事,恐怕自己以后想要再接近他可就难了。

虽然她自己刚才表现的确实是一个弱女子的姿态,但是人家也不一定相信的。

不过想着想着清儿姑娘的脸上却是突然浮现出一丝微笑。

刚才那黑衣人看似来势汹汹,但是最后却停下来了,这已经很明显了,虽然殿下派他出来试探自己,但是事先一定叮嘱他了,倘若自己真的手无缚鸡之力,那一定不要伤害自己。

这坏人,倒也还算有几分心意。

只是自己进京以来一直没动静已经引得师父亲自出手了,虽然她今晚吃了大亏,但是想必这几日应该也快要来找自己了,到时候又该如何是好?

清儿姑娘真的不想伤害温如言,更不想利用他,但是眼下她又肩负着为家人报仇的责任,当真是左右为难!

唉~

靖王府。

温如言正一脸舒适的享受着小丫鬟的伺候,但是随着夜色渐深,宁儿手里的力道也是越来越轻了。

温如言扭头一看,正好看见宁儿打了一个哈欠,双眸好似已经快要睁不动了一般,小脑袋也是一沉一沉的。这个小模样看起来简直可爱极了!

温如言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小手:“宁儿?”

被他这么一喊宁儿顿时回过来一些神,赶紧说道:“殿下,您刚才喊宁儿了?”

温如言站起身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着说道:“困了就回去休息吧。”

宁儿赶紧回道:“宁儿不困的。”

“行了你就别硬撑着了,刚才站着都快睡着了。”

宁儿俏脸一红,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了,回去吧。”

宁儿轻咬着嘴唇倔强的摇了摇头,她是觉得自己有些困了,但是自家王爷还没睡呢她怎么敢睡,在说王爷还受了伤,她自然是不放心的。

温如言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道:“这样吧,你要是不放心我的话,就在这里呆着,不过也别伺候我了,去我的床上先躺一会儿吧。”

宁儿顿时被他这话给吓了一大跳,道:“宁儿不敢,宁儿不敢,宁儿只是一个丫鬟,怎么能躺殿下的床,这不合规矩不合规矩。”

温如言也是没办法了,这小姑娘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性子还是挺强的。

“罢了,你不敢在床上等着,那就在桌子上趴着先睡一会儿吧,我看会儿书,等季宁回来了我再叫醒你。”

“这样也不好,宁儿留下是伺候殿下的,哪有殿下看书宁儿睡觉的道理?”小丫鬟还是摇头。

温如言佯装生气的说道:“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可就喊人把你赶回房间了。”

宁儿听他要喊人把自己赶回去,这才急了。

温如言趁热打铁的又说道:“你先睡一会儿,等季宁回来我还要让你给我研磨泡茶了,别一会儿你困的撑不住了这些事还得我自己去做了。”

宁儿其实是真的困了,平时里这个时辰她早就睡了,今夜是实在担心温如言的身体这才硬撑着留下伺候,不过撑到现在真的是有些顶不住了。

“那……那宁儿就依殿下,一会儿季宁大哥回来您可千万记得要叫醒我。”宁儿不放心的叮嘱道。

温如言对她真的很好,自从将她带回府中之后,虽然名义上是个小丫鬟的身份,但是整座靖王府上下谁不知道殿下是拿她当妹妹一样看待了。

平日里就算是钱管家跟她说话都不敢吆五喝六的,更别说其他人了。

宁儿自然也知道自家王爷对自己是真的好,所以才怕自己睡着以后他不忍心叫醒自己。

温如言看她一脸不放心,又是轻笑着摸着她的小脑袋说道:“放心吧,肯定叫醒你。”

“那……那宁儿就先眯一会儿。”

温如言点了点头。

小丫鬟是真的困了,搬来一张椅子坐下趴在桌子上之后才刚刚片刻就已经睡着了。

看着她那可爱的模样,温如言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宠溺的笑容。

夜色渐深。

宁儿也是睡的有些沉了,温如言这才起身动作轻巧的将她抱了起来然后放在了床上,帮她盖好了被子。

温如言这才刚转身,结果就听见了宁儿一个翻身,尔后呓语道:“殿下,宁儿真的好喜欢你呢。”

温如言一怔,这小姑娘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等他转过身来一看,原来她不过是在说梦话罢了。

看着宁儿即便熟睡却依旧那么乖巧可爱的样子,温如言心中暗道一声:“这也幸亏是我,这样是换成了前世的那些萝莉控,此刻怕是早就扑上去了,唉,本王还真是坐怀不乱柳下惠了!”

温如言坐下之后又是静待了许久,季宁这才推开门走了进来。

“嘘~”温如言指了指熟睡中的小丫鬟,悄声说道:“小声一些。”

季宁了然的点了点头。

“怎么样?清儿姑娘可会武功?”

季宁回道:“不会,属下的剑都已经快要刺到她喉咙处了,结果她就跟被吓傻了一样,闭着眼睛身体僵直一动都不动。”

温如言微微一皱眉,道:“莫非不是她?”

季宁好似突然又想到了什么一般,又开口说道:“对了殿下,那清儿姑娘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属下观她在惊恐之际,只有左臂在动,而右手却是跟麻木了一般,一动不动。”

温如言神情顿时一严肃:“当真如此?”

季宁点了点头:“属下还特意看了一眼,确实如此。”

温如言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这位清儿姑娘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了。”

章节目录 第367章 这是什么东西? 温如言说这话自然是有他的理由的,今夜在他一剑将尊主逼到绝境的时候,暗中隐藏之人突然甩过来一柄匕首,让自己停下了攻势,也给尊主制造了一个逃走的机会。

当时他朝着那方向激射出几颗棋子之后,温如言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一声闷哼,想必那棋子定然击中了她,此刻听到季宁说清儿姑娘的右臂好似麻木了一般,温如言哪里还想不明白其中的关键之处。今夜两人相遇之时她还好好的,怎么到了晚上右臂就突然麻木了?

以她在闻香阁的地位,难道谁还敢对她动粗不成?

季宁自幼跟随温如言,哪里能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他的脸色微微一变,道:“殿下,您是说...?”

温如言点了点头,道:“那清儿姑娘想必已经猜到了你是我派出去前去试探她的人,所以才故意表现出一副不会武功的样子。”

季宁表情略惊道:“这应该不可能吧,当时我的剑已经快要了她的命了,若是她会武功,怎么可能不反抗?”

“这就是我说她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的缘故了。这姑娘心思敏锐,在她猜到你身份的同时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手段,她很清楚,若是她真的展露武功,今夜怕是走不掉了,因为她不知道周围还有没有其他埋伏,左右都是危险,倒不如赌一把,赌我不会伤害她。结果她还真的赌赢了。这姑娘,不仅心思敏锐,胆子还挺大的。”温如言轻笑着摇头说道。

季宁一怔,道:“那我现在去把她带过来?”

温如言摇了摇头:“不用了,我突然想到留着她或许比带回她来更为合适。”

“您的意思是?”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我自己解决就好。”温如言吩咐道。

“是。”

待季宁离开之后,温如言左手半握着拳头将拇指持于嘴边,又是思虑了大半天。

城门晚上禁严,若无天子手令没有人可以自由出入,虽然那尊主与师兄都有飞跃城墙的本事,但是此刻他们都受了伤,而且眼下他们也算是暴露在我面前了,想必也不会大张旗鼓的跃城墙而进城了。

那尊主与清儿姑娘之间定然关系匪浅,再加上她也没有暴露本尊面容,有恃无恐之下白日里定然会混进城,这几日只需要盯着闻香阁的清儿姑娘就可以了。

想明白这一点,温如言也是长舒了一口气,在椅子上坐久了身体难免有些不舒服,他也是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尔后看了床上的宁儿一眼。

书房里的烛火微微摇曳,柔和的光芒照射在她熟睡的脸上,湿润的樱唇微微轻启,再伴随着她偶尔的低声呓语,倒也是异常的诱人。

温如言想了想,这个时候恐怕安凌微跟卫小小早就睡熟了,此刻去她们的房间倒也不合适,毕竟他出征在外的这段日子这俩姑娘也是心力交瘁,也该让她们好好睡一觉了。

可是不去她们的房间,这书房的床又被小丫鬟给占了,那自己该去哪睡觉?

温如言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椅子,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纠结。

今夜跟那师兄交手本就受了一些轻伤,若是在那椅子上将就一晚,怕是明天腰都要折了。

想到这里,温如言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尔后走到床边欲叫醒小丫鬟,不过等他刚伸出手,就听见宁儿又开口呓语道:“殿下,你怎么还不回来啊,宁儿好想你呢。”

温如言的手顿时停在了空中,苦笑一声。

他对小丫鬟好,小丫鬟自然也对他加倍的好,自己出征在外,安姑娘跟卫姑娘睡不好,难道这小丫鬟就能睡好了?怕是这段日子她也是过的够辛苦吧。

想到这里,温如言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扭头看了一眼那椅子,脸上刚浮现出一丝坚定,结果片刻后便烟消云散了。

尔后温如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咬了咬牙,径直掀开了宁儿的被子合衣躺了进去。

哼,反正小丫鬟跟了我这么久将来我也舍不得把她嫁人了,迟早都是自己的人,怕什么,现在虽然她还小,自己不会对她做什么,但是萝莉养成什么的,还是挺有趣的。

想明白这一点,温如言便心安理得的躺了下去。

嗯,心安理得。

尔后右手拇指跟中指一弹,不远处的烛火顿时熄灭。

弹指神通???

清晨。

鸡鸣报晓。

长时间的作息规律也让宁儿在这个时候恰到好处的睁开了眼睛。

不过等她刚睁开眼,顿时愣在了那里,身体好似僵硬了一般,一动不敢动。

宁儿看着自家王爷那近在咫尺的脸庞,目瞪口呆。

尔后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姿势,右臂压在身下,左手却在自家王爷胸前放着,而自己的左腿竟然架在了他的小腹上。

“完了完了,我肯定是在做梦!”小丫鬟呓语了一声。

尔后她又羞红着脸说道:“不过这个梦...好幸福啊!”

刚睡醒的她哪里会注意这根本不是她的房间,再加上温如言突然出现在她身边,她的脑子早就懵了,哪里还有工夫回想昨晚的事情。

说完这话之后,宁儿又将左手放在了温如言的胸前,闭上了眼睛,不过片刻之后她又是睁开了,脸色纠结,好像在考虑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

“反正是在做梦,怕什么,殿下又不知道。”宁儿又是呓语了一声,仿佛在给自己打气一般。

说完这话之后,小丫鬟硬是羞红着脸鼓足了勇气小脑袋朝着温如言微微一移,尔后在他脸上轻啄了一下。

这一大胆的举动做完之后,宁儿的心里就跟揣了一只小兔子一般,来回撞个不停。

“睡觉睡觉,一会儿醒过来就没事了,就没事了。”宁儿又是呓语了好几声,这才羞红着小脸又是闭上了眼睛。

她可没注意到躺在她身边的温如言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在她刚闭上眼睛之际,温如言突然一个翻身,在她一声惊呼中,径直将她搂在了怀里,头更是埋在了她的脖颈处,贪婪的嗅着少女身上的清香。

宁儿虽然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但还是被温如言这番动作给吓了一大跳。

感觉到自家王爷呼出来的热气喷到自己的脖子那里,竟然让她的身体升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宁儿大半天都不敢动,又隔了好大一会儿之后她这才朝着温如言的怀里又靠了靠。

“咦?这是什么东西?”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其心不正 宁儿的腿刚靠近温如言,突然触碰到了温如言小腹之下的一物。

“长长的,直直的,还有些硬。殿下睡觉还带着武器了?”宁儿的小手也是忍不住的碰了那里一下。

温如言舒服的差点喊出来。

小丫鬟是真的不懂,她年纪还小,至今不过十五岁罢了,虽然这个世界十五六岁成亲做母亲实属正常,但是温如言可不想让宁儿这么小就那个什么。

伤身体!

再说似这种闺房趣事,一般女子也只有在成亲之际由自己的母亲或者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详细的给她说一遍,而宁儿双亲已不在,府中也没人跟她说这个,所以她此刻是真的不知道温如言那到底是何物!

毕竟这个世界跟温如言的前世还是有一些区别的。

若是前世,还用人教?别说十六了,十三四岁的小姑娘里都有许多是身经百战了。

嗯,对于这一点,还是这个世界比较好。

温如言心里暗道了一声。

不过好奇归好奇,宁儿可不会随意的去触碰温如言的任何东西,不管是梦中还是现实,她都很守这个规矩,即便温如言很疼爱她,但这也不是她恃宠而骄的理由。

宁儿知趣的将手缩了回来,尔后又往他的怀里靠了靠,闭上了眼睛安心的又睡了过去。

她的小手拿开之后,温如言也是怅然的叹了一口气。

又隔了好大一会儿,门外突然传进来了卫姑娘的声音。

“子谦哥,你醒了吗?该吃早饭了。”

卫姑娘喊完之后又是轻轻的敲了几下门。

宁儿被这声音吵醒,打了一个哈欠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结果刚睁开眼就看到温如言正支撑着脑袋斜躺着笑眯眯的看着她。

宁儿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尔后又揉了揉眼睛,喃喃道:“我怎么还没醒?”

温如言眼角一跳,调笑道:“你捏捏自己的脸,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宁儿愣愣的很听话的抬起手用力了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嘶~”

这小姑娘怕是真的用力了,自己捏的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他身边的温如言都被吓了一大跳。

这小丫头也太可爱了吧!

宁儿这个时候总算是反应过来了:“我...我...我不是在做梦?”

“你以为呢?你看看这是哪里?”

经温如言这么一提醒,小丫鬟这才左右打量了一眼,认出了这是温如言的书房,而这个时候她也总算是想起昨晚的事情了。

昨晚殿下受了伤,自己担心他的身体,在书房陪着他,后来自己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然后...然后醒过来发现自己在殿下身边躺着??

那刚才发生的一切...

也不是在做梦?

宁儿想到这里顿时吓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尔后低头一看自己身上的衣物完好无损,而殿下穿戴的也很整齐,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子谦哥,我听见你说话了,醒了那我就进去了啊!”卫姑娘的声音又传了进来。

“王妃来了?”宁儿的小脸煞的白了起来。

而卫姑娘说完话径直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不过等她进来一看,温如言在床上躺着,而宁儿竟然也在床里面坐着,看她那模样也是刚睡醒没多久。

卫姑娘呆呆的看着他俩说道:“你们...”

宁儿一见到她顿时吓的从床上跳了下来,鞋子都没穿,径直跪倒在了卫小小的面前,一脸苍白的说道:“宁儿有罪,宁儿有罪,这不关殿下的事,都是宁儿一个人的罪过,请王妃恕罪!”

小姑娘是真害怕了,她看卫姑娘发愣,还以为她生气了,宁儿是真的怕她一气之下把自己给赶出靖王府了。

毕竟小丫鬟可是听说过不少奴婢与老爷私通被夫人赶出府的故事。

而且她也害怕王妃因为这个跟殿下生气,她可不愿意见到因为自己让殿下受了难为。

温如言看她这一脸惊恐还不忘为自己开脱,心中也是一暖,赶紧从床上下来然后走过去将宁儿给扶了起来,道:“没事,我又没对你做什么,别怕。”

其实卫姑娘真的没生气,她只是猛的见到这一幕有点发愣罢了,此刻听到温如言说话她也是反应了过来,走过去拉着宁儿的小手说道:“就是,你这是在干什么啊,你有什么罪啊?”

宁儿低头说道:“宁儿...宁儿只是一个奴婢,却躺在了殿下的床上,这就是大罪,不过王妃千万不要因为这个跟殿下生气,殿下昨晚什么都没对宁儿做的。”

卫姑娘也是过来人了,当初她在金陵城第一次伺候温如言的时候,第二日清晨可是疼的厉害了,宁儿刚才从床上跳下来那动作那么伶俐,想来昨晚子谦哥也是没对她做什么。

想到这里,卫姑娘也是一脸诧异的看了温如言一眼。

这坏人,竟然能放着如此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什么都不做?

温如言一看她这表情就猜到了她在想些什么,没好气的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卫姑娘吃痛之下顿时捂住了脑袋。

“子谦哥你干嘛?”

“其心不正,瞳中则有妖邪异彩。”温如言丢下这一句,然后又说了一声‘吃饭去了’。尔后径直离开了书房。

他当然放心离开,卫小小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了,他可不相信小小会为难宁儿。

待他离开之后,卫姑娘这才一脸笑嘻嘻的将脑袋探到宁儿面前看着她说道:“嘻嘻,宁儿,躺在子谦哥身边是种什么感觉啊?”

宁儿又是吓了一大跳,正要解释却被卫姑娘给打断了:“行了,你也别害怕,我跟安姐姐是什么性子你还不了解吗?”

“可是...可是宁儿只是一个奴婢。”

卫姑娘哼哼道:“子谦哥才不会这样想了,从他平日里对你的态度就能看出来,他才没有把你当成奴婢了,而且我敢肯定,你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美人,将来他才不舍得把你嫁出去的。”

不得不说,卫姑娘还真是挺了解温如言的。

宁儿一怔:“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放心吧,我跟安姐姐才不会因为你生气了,好了好了,快说说,昨晚子谦哥对你做什么?”卫姑娘突然对这个感到特别的好奇。

宁儿俏脸一红,又低下了头,道:“殿下,殿下真的什么都没有对我做。”

反而是我对他做了什么...

当然,这句话宁儿肯定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章节目录 第369章 书生(为秋怀涵梦大佬加更) 用早饭的时候,卫姑娘也是特意的把宁儿给拉了过来,宁儿一想到清晨的时候自己对殿下做的那些事情就羞的不行,哪里有胆子见他。

可是她却拗不过卫姑娘的坚持,硬被她给拉了过来。

温如言坐在主位,安凌微坐在下首位置,她看到卫小小把宁儿也给拉过来之后也是诧异的看了她们一眼。

卫小小这才一脸笑意的将自己早上看到的事情跟安凌微说了一遍,安姑娘也是愣了一下,不过她却也没生气,她又不傻,从进府开始见温如言对宁儿的态度就看出来了,自己的相公恐怕对这小姑娘早就有了觊觎之心了。

封建社会三妻四妾实属正常,更别说温如言那崇高无比的身份了。

再说了,这个世界,男子到了一定年龄还没有纳妾,外人定要数落其夫人的不是了,肯定传她骄横无理,霸占丈夫的宠爱。

还是这个世界好。

也不知道是谁又长叹了一声。

而安姑娘性子也很柔和,自然不是生事之人,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便要宁儿坐下一起吃饭。

宁儿哪里敢,趁卫小小不注意,径直一溜烟的逃走了。她这动作也是惹得卫小小跟安姑娘又笑了起来。

用过早饭之后,温如言回房间简单的易容了一下便出府了。

他敢肯定,这几日那尊主一定会来寻清儿姑娘,他什么也不用干,就这么守株待兔便可。

一连三日,毫无动静。

温如言却很有耐心,即便一直没有等到,但他每日依旧是清晨出府,等到很晚闻香阁关门了才回去。

他这样倒是也给了小丫鬟一个缓冲的时间,毕竟她脸皮子薄的厉害,那天清晨她以为是在做梦,亲了自家殿下一口不说,还躺在他的怀里睡了那么久,等反应过来之后如何能不害羞?

直到第四日。

坐在闻香阁对面茶馆喝茶的温如言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总算是来了。

其实他并不认识尊主,那晚尊主全身上下皆笼罩在夜行衣之下,他自然不可能看到她的样子。

但是今日从清晨到现在为止,一个身材比正常男子要娇小一些的书生来来回回的在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不下数十次。

每次都好似随意般的路过,但每次都会在某个小摊位面前驻住停留片刻,与摊主说话期间眼神恍惚,打量着四周的情况,不仅如此,就连周围的酒楼,甚至温如言的茶馆她都进来过一次。

所幸温如言选的地理位置比较好,再加上易容的缘故,并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这个世界的女伴男装可不似前世的电视剧里的那般脑残,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的性别。

尊主的这番打扮是很用心的,即便是仔细的看着她,恐怕都会认为这就是个男人!

但是一个女人即便打扮的再像一个男人,她的言语动作间有时候也会下意识的显露出女子的姿态。

而温如言也是在期间打量过她的样子,面容清秀,走路轻稳,说话声音略显怪异。

温如言几乎当下便肯定了她的身份。

只是这尊主恐怕原本样子要比现在好看的多,而她怕也是担心容貌出众引起别人注意,而特意的将脸庞给弄的黝黑了一些。

直至傍晚。

尊主这才轻迈着步伐,施施然的走进了热闹非凡的闻香阁。

对面茶馆二楼,温如言见她进去了,这才开口自语道:“这人还真是异常谨慎啊!”

说完话他也是放下了手中的茶碗,尔后往桌子上扔了一块碎银子,下了楼跟着那尊主进了闻香阁。

闻香阁外面热闹,里面更甚。

不少莺莺燕燕围绕在一些身着华丽的男子面前巧笑嫣然,娇笑连连的。

人来人往,高喝声,调笑声,害羞的不依声声声入耳,倒还真是一副人间盛况!

“呦,大爷您来了啊,你可是都好久没来我们这里了,姑娘们都想您想的紧呢!”一个体态臃肿的老妈子见温如言走了进来,顿时迈着令人作呕的小碎步迎了过来。

温如言顿时一阵恶寒。

说的就好像我是这里的常客一样。

温如言隐晦的离她稍微远了一些,这才笑着说道:“是吗?那爷今夜可得好好玩玩了。”

说话的同时温如言径直朝着那老妈子扔过去一锭银子。

那老妈子一接,都不用掂量,只是看了一眼便心花怒放,然后赶紧的将银子揣入怀中,谄媚的笑着道:“爷可真是大方呢,您说吧,今夜你想找哪位姑娘?我今儿就给您撂这一句话,就我们闻香阁的姑娘,无论是谁,只要你说出来,我立马将她喊过来陪您。”

温如言嘴角微扬,看着意味深长的说道:“我若是想找清儿姑娘呢?”

老妈子的脸色顿时一僵,满脸尴尬的说道:“爷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清儿姑娘可是我们这里的头牌,别说是我了,就连我们老板可都指挥不动人家呢,再说人家可是清倌儿,卖艺不卖身,爷您就别想她了,换一个吧。”

温如言笑了笑,道:“怎么,我又没说要跟清儿姑娘做什么,想请她给我唱个小曲儿都不行吗?”

一边说话温如言又是朝着那老妈子扔过去一锭银子。

老妈子好久都没见过这么大方的客人了,顿时喜笑颜开,抓着那银子狠狠的亲了一口然后又赶紧揣到了怀里。

“爷,清儿姑娘今日已经有客人了,这样吧,银子我也不能白拿您的,我给您找一个雅间,再给您寻三五个姑娘一起作陪,您看如何?”

温如言愣愣的看着她,这办不到还把我的银子给拿走了?你这也太会办事了吧?

不过诧异归诧异,温如言倒是也没说什么,他本就猜到今晚清儿姑娘有客人了,他这样也无非就是为了肯定一下罢了。

“行,这样吧,你就将我的房间安排在清儿姑娘旁边吧,爷听闻清儿姑娘的小曲儿乃是一流儿,今夜虽然见不上她,但能在隔壁听一听,倒也不算白来了。至于姑娘,就算了吧。”

老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顿时目瞪口呆。

“怎么,很为难?”温如言脸色一沉。

老妈子赶紧赔笑道:“不为难不为难,一切就听爷的。”

待她领着温如言进了房间之后,又上了一桌好酒好菜,这才一脸谄媚的退了出去,临走时倒也没忘了帮他关好门。

“这客人还真是奇怪了,放着一大堆姑娘不要偏偏要一个人听小曲,还在隔壁偷听。”

“呸,管他呢,有银子拿就行,爱咋咋地!反正给了老娘的银子就别想拿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370章 这几个意思?(为孤.枫夜思雨两位大佬加更) 清儿姑娘的房间。

尊主面无表情的端坐在桌旁,清儿姑娘帮她斟好茶之后微微后退两步,静待师父开口。

其实平日里师徒两个可不是这般相处的,若是以前,恐怕这个时候清儿姑娘早就坐在尊主身边亲昵的搂着她的胳膊撒娇了,但是现如今尊主很明显是来问罪的,她自然不敢太过于造次。

她知晓尊主的脾气,平日里随便她怎么闹都行,但是面对正事的时候,她还是很严肃的。

清儿姑娘就怕她这个样子,搞得她话都不敢乱说。

尊主看都没看她一眼,而是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然后看着墙上挂着的那首词开口轻念了两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倒是好词,这是你写的?”

清儿赶紧摇了摇头,道:“不是。”

“谅你也没有这个文采。”尊主瞪了她一眼,尔后看着那首词默念了一遍。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首词的作者当真是大才,不,简直是鬼才!这是哪位才子仰慕你送你的词?”

清儿姑娘微微低头,不敢说话。

“嗯?”尊主看着她眉头微皱。

清儿姑娘这才怯怯的说道:“是...是靖王殿下温如言。”

尊主手中茶杯都忍不住的抖了一下,开口诧异的问道:“你说谁?”

“靖王温如言。”

饶是尊主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是愣了一下,道:“就那个被天下人诟骂的纨绔竟能有这般才情?”

说到这里,尊主又是莫名的看了清儿一眼,道:“我知道你心事,但是觉得师父就这么好骗吗?你想为他开脱?”

清儿赶紧摇头说道:“不是的师父,清儿真的不敢骗你,这真的是他于中秋节在靖王府写的,当夜我前去拜访他,后才将这首词要了过来。”

尊主根本不相信她的话,清儿见状,又是急切的说道:“师父,他真的不是天下人口中说的那个样子,你想一下,当初你不也认为他是个草包纨绔吗?可是那天晚上你也不是见到他的武功了?他身上藏着的东西简直太多了,就跟浑身上下笼罩着一层迷雾一般。”

清儿姑娘说到最后言语间竟然多了一份向往。

尊主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愣在了原地。

是啊,世人皆说他烂泥扶不上墙,但就是世人口中这般诟骂的纨绔竟然能在三十招之内将她逼到绝路,这岂不是也能说明问题?

难道此人不仅武功高强,而且文采更是出众?天下还有这等奇男子?

尊主这个时候其实已经相信清儿说的话了,而她也犯不着因为这个骗自己,想明白这个,她也只能转移话题道:“看来那晚真的是你救的我了。”

清儿点了点头,道:“是。”

尊主又说道:“但那晚你出现在那里的本意恐怕不是为了救我吧?”

清儿沉默了一下,尔后点头承认:“是。”

尊主这才将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清儿见状,顿时低下了头。

尊主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才长叹了一口气,道:“唉,孽缘啊!”

“师父知道当初温如言救过你,但是你也不想想,你跟他可能有结果?你可别忘记当初你的家人都是怎么死的?”

“可那也不是他杀的啊,那时候他跟我一样尚且年幼,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能将这仇放在了他的身上?”清儿姑娘反驳。

尊主好似真的生气了一般,沉声说道:“可他毕竟是周天子生的皇子,你想杀周天子,那你觉得他会眼睁睁的看着你杀?你与他之间注定没有结果!都多少年了,师父告诫过你多少次了,但你怎么就是想不明白这一点了!”

清儿姑娘顿时沉默了下去。

其实尊主说的她都懂,但是却始终不能从当初温如言带给她的回忆中走出来。

“你不想报仇了吗?”

清儿点头:“想!”

就在两人说话期间,谁也没有注意到西边的一堵墙下面突然刺过来一柄匕首,那匕首刺穿墙壁之后径直退了出去,尔后在墙上就这么留下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隔壁房间。

温如言拔出那柄当初宁宛儿刺伤他的匕首,心中暗道一声:这匕首当真是一神兵。

宁宛儿这柄武器真的不同凡响,削铁如泥不敢说,但是吹毛断发却是毫不夸张,锋利的很!

温如言又是看了一眼那缝隙,嘴角维扬,这才走到桌子旁边坐了下去,拿起酒杯一边小酌一边运集内力于双耳,仔细的听着隔壁房间的动静。

“既然想报仇那为何入京之后迟迟没有动静?”

温如言一皱眉,这的确是尊主的声音,跟那晚一模一样,只是她在说什么报仇?难道清儿姑娘跟自己有仇?

“我自有主张,师父,你就不要逼我了。”

“你说你自有主张,可是阿烟给我传信说你这么久以来一直毫无作为,你扪心自问,每次你见到温如言,心中可曾升起过半分要报仇的念头?你一直待在你儿时的记忆中走不出来,何时才能为你父母报了这血海深仇?”

儿时的记忆?温如言又是愣了一下神。

这是什么意思?莫非这清儿姑娘儿时便与我相识了?可是自己从小到大不知道救过多少人,哪里知道她说的是谁?

“我说我会报仇那就一定会的,可是因为你们的刺杀现在已经让他怀疑到我了,那天晚上他还派人过来试探我会不会武功了,如此情况下,我如何才能让他放下心中猜忌接受我?师父,你们真的不该绕过我去刺杀他,他若死了,我们这辈子还有何机会去接近周天子?”

尊主听了她这话言语间竟然带了一丝不可思议:“他怀疑你了?为何?我刺杀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天晚上我...我得知他回京了,特意去见了他一面。”清儿姑娘的声音很踌躇。

温如言心中暗道一声:果然是故意制造与我偶遇的。

“你!”尊主的声音中听起来很愤怒,但是愤怒中却还带着一丝无奈。“你说你为什么要去见他?”

“我...我只是好久没见他了,得知他回京了,想见他一面。”

温如言一愣,这几个意思?

尊主叹气道:“那你现在还如何接近他?罢了,没机会了,你还是跟我离京吧,以后再寻机会便是,你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子总是待在这里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清儿急了:“师父你放心吧,虽然他怀疑我了,但是我却没有露出丝毫马脚,以后还有机会接近他的,你就让我留下吧。”

“你想留下真的是为了报仇而不是为了能多见他几面?”

“我是喜欢他,但我也记得我父母的仇了,我会想办法让他接受我的,若我二人能成婚,您作为我的长辈,自然也是有机会跟我一同面见周天子,到时候以你我师徒二人的武功,有很大的机会能直接杀掉他。”

温如言又是一愣,喜欢我?这又是几个意思?

章节目录 第371章 摇摇欲坠 其实温如言到现在为止也听明白了不少事情,第一,尊主是清儿姑娘的师父;第二,清儿姑娘的家人恐怕当初因为父皇而死;第三,她眼下接近自己就是为了刺杀父皇。

至于她们说的什么儿时的记忆,喜欢他什么的听得温如言是云里雾里的。

不过温如言现在也感到很庆幸,庆幸自己当初对清儿姑娘多了一份谨慎,否则以她那姿色,若是真的想要接近自己,恐怕自己还真的撑不了多长时间。

唉,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倘若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带她们师徒二人去见自己的父皇,自己大意之下父皇还真的可能会遇到危险。

今日也算不虚此行,总算是弄清楚了这位清儿姑娘的身份跟她们的目的。

只是不知道她们跟父皇到底有何血海深仇,这一点还是等下再问她们吧。

而就在这个时候,隔壁房间又响起了尊主的声音:“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为师就且让你再在这里待一段时日吧,不过你要记住,若事不可为,及时抽身而退,万不可因为大意折损了自己。”

“清儿明白。”

听她们说到这里,温如言也是慢慢的放下了酒杯。

也该自己出场了。

清儿姑娘的房间。

师徒两个人说完正事之后,清儿姑娘也是微微一拱鼻子,委屈的说道:“师父,咱们两个这么久没见面,这才刚见面你就责怪我,你是不是不疼清儿了?”

尊主教了她多年,如何不明白这丫头不过是故意装成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想引的自己心疼?

不过她还就吃这一套,这丫头自幼聪明伶俐也讨人喜欢,每次做错了事情只要一做出这副委屈的样子她也总是会心软许多。

而眼下该责怪的也责怪的,尊主也是叹了一口气看着她无奈的说道:“你这丫头每次就知道这样装样子,师父都不知道被你骗了多少次了。”

清儿听她语气暂缓,顿时喜笑颜开,一把上前搂着尊主的胳膊左右摇晃了几下,不依的说道:“我才是您的徒弟,你不信我反而轻信阿烟那个坏女人的话,清儿真的不开心了。”

尊主又是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

不过正当她要开口说话的时候,房间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轻缓的敲门声。

尊主神色一紧,清儿姑娘的脸色也微微变化了一些,以她在闻香阁的地位,若说不出去那是谁都不敢来喊她的,而这次因为师父前来,她还特意叮嘱了小丫头告知老板,今夜她已有客人,谁都不见了。

老板都已经答应了,那眼下这又是谁在敲门?

“谁?”清儿姑娘与尊主对视了一眼,尔后语气略微紧张的问道。

只听得门外突然传进来一个平稳而和煦的声音。

“温如言。”

这熟悉的声音加上这三个字,顿时让清儿姑娘与尊主同时色变。

“他怎么会突然来了此处?莫非在外面看到我了?这不可能,来之前我特意在闻香阁周围绕了好几个大圈,确认没人跟踪之后才进来的。”尊主一副不可思议的说道。

清儿姑娘正想开口安慰,不料门外温如言的声音又传了进来,伴随着他一阵轻笑然后说道:“尊主倒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若是你直接进来怕是我还认不出你,但是你为了见你的徒弟如此谨慎,一天之内在闻香阁外面的大路上出现了数十次,若是本王再认不出你恐怕真的就白白存活于这世间了。”

清儿姑娘的脸色顿时变的毫无血色,她万万没想到温如言竟然已经知道了她与尊主之间的关系,如此这般,那她日后哪里还有机会出现在他面前?

“清儿姑娘和尊主不打算邀请本王进去一叙吗?”

尊主此刻听到温如言这话反而是平静了下来,对着清儿开口说道:“给他开门!”

“师父?”清儿姑娘的脸色看起来很慌乱。

尊主微微摇了摇头,道:“开门吧。”

清儿姑娘这才怯怯的走到房门出,轻轻的拉下了门栓。

门慢慢的打开,不过映入她眼帘的,却是一个素不相识之人。

而尊主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顿时开口说道:“是你?”

温如言轻笑着说道:“尊主大人还记得我这长相?”

“今日茶馆二楼角落靠窗户口,当时你就在那里坐着。”

“尊主大人倒是记得很清楚。”

温如言又是对着愣在原地的清儿姑娘点了点头,声音平静的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姑娘不打算邀我进去坐一坐吗?”

早就陷入慌乱的清儿姑娘这才呆呆的看了他一眼,微微起身让开了一条道路,不过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请坐。”尊主摆手示意。

“多谢。”

“清儿,给殿下斟茶。”

清儿姑娘这才脸色苍白的看了温如言一眼,走过来探出玉手拿起一个倒扣的茶杯,为温如言倒了一杯茶水。

“多谢姑娘。”

“殿下倒是好手段,竟然能将自己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尊主谬赞了。”

“今日我上茶馆之时倒是看到殿下了,不过殿下当时无论是神情还是姿态皆与常人无异,倒是让我大意了。”

两个人交流完全是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毫无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那种感觉。

温如言看着她平静的说道:“为了等尊主大人的到来,我可是整整等了四天了,不知此刻我若是再跟尊主说一句,请你过我靖王府一叙,尊主可答应?”

“殿下!”清儿姑娘听了他这话顿时急切的开口。

尊主对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说话,尔后也是一脸平静的说道:“殿下倒是很有自信,你就敢肯定今日一定能留下我?”

温如言笑着看了清儿一眼,道:“尊主武功高强,而这里又人来人往的,若是想留下你还真的有一些难度,但是尊主可别忘了,就算你能走,那清儿姑娘呢?你们师徒情深,想必你也不会丢下姑娘不管吧?”

“你!”尊主耻笑道:“靖王殿下真当得起全天下的骂名,无论是那晚的招式还是今夜的言语,倒真是无耻的很呢。”

温如言摇头道:“你想杀我,我又何需跟你讲江湖道义?更何况你们为了刺杀我父皇不惜让清儿姑娘色诱于我,这般做法倒也不见得有多高尚。”

一旁的清儿姑娘听了他这话顿时一脸苍白,身体摇摇欲坠。

章节目录 第372章 激辩(凌晨之前的第六更) 尊主看着一脸苍白站都有些站不稳的清儿,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心疼,尔后看着温如言冷哼道:“靖王殿下的言辞倒是犀利的很呢。”

温如言平静的回道:“难道我说错了吗?”

见尊主欲发怒,温如言接着开口说道:“本王心中有一疑惑,不知尊主可否帮我解惑?”

尊主冷冷的看着他,并不说话。

“既然如此,那就只好请二位去我府中一叙了。”

尊主听他这么明显的要挟又是一怒,但是等她看了清儿姑娘一眼之后,心中的怒气却是逐渐的压了下去。

“说!”

眼下情况已经不在她的掌握之中了,温如言的武功到底有多厉害她也见识过了,眼下闻香阁虽然闲杂人等众多,她想借机脱身倒也可以办得到,但是清儿怎么办?

“本王听你二人谈话,欲让清儿姑娘接近本王然后面见天子行刺杀之事,本王倒是有些好奇了,你们与天子究竟有何等的深仇大恨,值得你们不惜以身犯险?”

尊主脸上略显震惊:“你是从哪听到我们谈话的?”

温如言端起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尔后扭头对着西边墙下的一道缝隙示意了一下。

尊主扭头一看,顿时大怒:“堂堂靖王殿下竟然行此等苟且之事,真是令人不齿!”

“骂吧骂吧,本王从多年前开始就一直忍受着天下人的诟骂,这么多年倒是也习惯了。”

尊主又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皮?就这种人也能写出《水调歌头》那样的辞赋?他有这种才情?

温如言也不管她怎么看自己,而是又说道:“还请尊主解惑。”

尊主冷笑一声,道:“别说什么深仇大恨,单论周天子昏庸无能这一点,难道不该杀?”

听她这般辱骂自己的父皇,温如言的表情也是沉了下去:“休要信口开河,父皇继位多年,勤政爱民,为了国家社稷呕心沥血,如何昏庸无能了?”

尊主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嗤笑道:“勤政爱民?呕心沥血?靖王殿下这话倒还真是可爱的很呢。”

温如言冷冷的看着她,将手中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你是在逼我此刻出手吗?”

“怎么?这就生气了?不妨听我一言可好?你靖王殿下在燕京城生活多年,想来应该也见到过不少乞丐吧?他们为何沦落到乞讨为生?难道没有理由?这还仅仅只是大周国都,不妨殿下出了燕京去看一看,看看除了南面五州,那北面的四州还有多少百姓流离失所,看看那一路上究竟有多少冻死饿死之人的尸骨!这些难道还不是理由?”

“若是当今天子有德,又岂会发生这等悲惨之事?”

尊主说的都是事实,大周南面五州,似金陵扬州等地,占据丰硕肥沃之地,百姓们倒是可以自给自足,但是北面四州却有些惨不忍睹。

尊主接着说道:“你是大周靖王殿下,身份崇高无比,但是也正是因为你站的太高了,看不到那些卑微到了尘埃里的百姓到底是何等的可怜,看不到就没资格说话,所以还是请你收起你那可笑的言论吧。”

温如言脸色波澜不惊的听她说完之后,平静的说道:“你说我站的太高看不到尘埃里的百姓,但是你又可曾见过我父皇为了他们整夜整夜的合不上眼?”

“你说燕京城乞丐多,北面大路上净是一些百姓尸骨,这我不反驳,但是这些难道就没有原因了?是,我承认,现如今户部贪官污吏横行,地方地主乡绅霸道,但是泱泱大国,数以万计的官员,难道我父皇还能一个一个的看着他们不成?这些是避免不了的,历朝历代多少君主为了此事想破了头皮都寻不到解决之法,难道我父皇就能做到了?他又不是神明!”

“可是做不到这些就能说明我父皇昏庸无能了?北面四州百姓凄惨,其根本原因是什么?我告诉你,是天灾人祸!远的不说,就说前年,靖州大旱,接连数月没有一滴雨水,百姓颗粒无收,难道我父皇丢掉他们不管了?没有!他当即下旨,免了那里三年赋税,然后大开国库赈灾,连年战争之下,国库如何能撑的住?为此我父皇更是降了皇宫七层的开销,你能想象到一国之君接连数日都是以粥为食的?”

“去年,运河泛滥成灾,下游数万倾良田被淹没,我父皇愁的白发横生,数夜没有合眼,到最后他是怎么做的?放下一国之君的面皮请求文武百官停俸一年,更是下旨遣散了皇宫五成的宫女,这又是为何,还不是为了赈济灾民?”

“你可以说他这么做也是因为他的昏庸无能,一个有德之君怎么可能将天下治理成这样?但是我告诉你,天灾人祸,他没有办法阻止!而且北境匈奴年年来犯,南楚又对平阳关虎视眈眈,难道他不该征集军队保我大周疆土?可是打仗打的是什么?是银子,我再告诉你,大周国库已经匮乏了,连年战争之下整个大周都是负重前行的,百姓们只是为了个人温饱,但是我父皇肩上可是扛着整个大周!”

“如此一国之君,你竟说他昏庸无能?”

“知道为什么你刺杀了我之后,今日我还能与你坐在这里交谈?一来是因为我若非紧要关头,我也不屑于去杀一个女人,二来便是因为那晚城墙之上,你明明有着杀人的本事,但却只是轻伤了那群将士,由此我便以为你也是明事理之人,却未曾想你竟也如此不堪,倒还真是让我高看了你一眼。”

说到最后温如言的言辞也不由的变的犀利了起来。

刚才还振振有词的尊主当时便被温如言这话挤兑的无话可说了。

因为温如言说的也是事实,那两场天灾人祸,周天子确实在最短的时间里便解决掉了,这一点她无法反驳。

但是有道理归有道理,哪有女人被男人这般挤兑还不生气的?

要只是如此,那她就不是一个女人了。

只听尊主又说道:“即便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周天子也不算昏庸,但是他嗜杀!”

“嗜杀?”温如言有些愣住了。

尊主一指旁边的清儿姑娘,开口说道:“你可知她的身份?”

温如言摇头:“不知。”

“那你可曾听说过燕京城柳家?”

“柳家?”温如言想了一下然后诧异的看了清儿姑娘一眼说道:“可是十三年前一夜之间惨遭灭门的燕京城柳家?”

章节目录 第373章 半月之约 “殿下倒是好记性。”尊主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那时候你应该才七八岁吧?”

温如言摇了摇头没有说这个,他又不是普通人,别说七八岁了,就连两三岁的事情拿出来他都差不多能记得。

他扭头看了旁边的清儿姑娘一眼,只见清儿姑娘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好开口说道:“当初柳家乃是燕京城数一数二的商贾世家,即便是现如今的费家在那个时候也是被柳家稳压一筹,但是我想不明白柳家的灭门惨案跟我父皇又有什么关系?”

尊主冷笑道:“当初柳家之所以一夜之间被灭门还不就是因为周天子的旨意?”

温如言顿时大惊失色,一下子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沉声说道:“这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当初柳家被灭门之后,我父皇也是大怒,下令大理寺严格调查此事,这件事情当初可是在燕京城掀起了不小风浪的,若是我父皇下的旨,他又何需这样?”温如言皱着眉头语气略显急切的说道。

“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尊主不屑的说道。

“信口开河!”

“说我信口开河?既然如此,那我倒要问殿下一句了,既然周天子当初对此事那么上心,那最后可查到了什么?”

温如言顿时一怔。

一家六十多口人一夜之间被戮之一空,这么大的事情温如言如何会不放在心上,他可是记得很清楚,当初不仅周天子下旨彻查此事,就连他也在暗地里调查了好几天,不过结果却是差强人意罢了。

尊主又是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道:“这么大的案子在周天子的注视下最后还能不了了之,若非此事跟他有关,又怎会如此?”

温如言摇头道:“这件事情你是怎么知道是父皇下的旨意的?”

“当初柳家被灭门,而我正好就在燕京,是我亲眼见到数百名御林军乔装打扮之后,在一将领的带头下手持周天子的圣旨冲进了柳府,难道还能有错?当时我武功还很低微,即便有心相救但也无力回天,眼睁睁的看着柳府的人尽数被杀,现在你跟我说不是周天子做的,倒还真是有几分可笑了。”

温如言转身看了清儿姑娘一眼,幼时的事情再一次提起她的心情如何能好受的了?

温如言也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了,柳家当初富可敌国,但是柳员外却是为人心善,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主动大开粮仓救济燕京城的乞丐,乃是一位实打实的大善人!

而柳家一夜之间被灭,温如言当初也是大怒,不过任他如何调查,但那凶手却好似凭空蒸发了一般,根本毫无踪迹可循。

而他那时候又尚且年幼,没有出宫立府,行动也是十分的不便,所以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逐渐的将这件事放了下去。

但是眼下却突然被尊主旧事重提,而清儿姑娘又是那柳家的遗孤,若这个时候再让他对她们二人出手,倒还真是有些为难了。

善人的遗孤,如何能杀?

想到这里,温如言也是长叹了一口气,道:“尊主大人,你说你亲眼所言那群贼人手持圣旨,但是我也敢肯定的说,这件事情跟我父皇没有丝毫关系,你我各执己见,这件事是说不清楚的,这样吧,这件事可否交给我,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你二人一个交代。”

尊主听了他这话顿时嗤笑了一声:“殿下莫非是在跟我开玩笑?圣旨乃是我亲眼所见,此刻你竟然跟我说要查这件事情,莫非殿下是觉得我师徒二人已经傻到这个地步了?”

温如言的心中此刻也是充满了无奈,只好开口说道:“这样吧,为表诚意,今日我可以不动手,放你二人离开,但是我需要尊主答应我一件事情!”

尊主与清儿姑娘顿时抬头满脸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她们也没想到这位靖王殿下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武功奇高,若是想留下她们二人绝对费不了太大的力气,除非尊主真的丢下清儿姑娘不管,但她们二人师徒情深,这种事情尊主是万万做不出来的。

此刻听到他这般说,尊主看着他认真的说道:“放我二人离开,此话当真?”

温如言平静的点了点头。

“你说让我答应你一件事情,说吧。”

温如言看着她的那双好似闪着灵光的双眸严肃的说道:“半个月之内柳家的事情我自然会给你们二人一个交代,但是在这期间,我希望尊主不要对太子温如玉出手,这点你可能做到?”

北境大捷,温如玉留在那里处理一切尾部事宜,不过这都四五天过去了,算下来他也该回来了,倘若尊主与她那师兄想要刺杀温如玉,那他的处境还真的是十分的危险,温如言总不能寸步不离的跟着他吧。

至于天子,温如言是真的不担心,他身居皇宫,即便这二人武功再高,那也是不可能威胁到他的。

“冤有头债有主,周天子做下的恶事自然由他自己承担就够了,杀你不过是因为你搞得燕京百姓怨声载道我等顺手而为罢了,但太子温如玉,从来都没有列入我们的目标之中,否则这么多年下来他早就不知道死过多少次了。”

温如言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个道理,便点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你我就算是达成约定了,今日我放你师徒二人离开,以此为诚意换你给我半个月时间,半个月之后,若是我给不了你们交代,今日之事那就当没发生过,想要报仇,尽管来就是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那我就期待半个月之后殿下的交代了。”尊主其实并不相信温如言能查到什么,有些事情自己亲眼所见之后,根本不会再接受任何人的反驳,毕竟没有人会相信自己的眼睛会欺骗自己。

她之所以答应温如言的约定,不过是因为今日算是落入了他的手中,而眼下有全身而退的机会,她怎么可能不把握住。

“希望尊主言而有信!”

尊主冷哼一声,道:“不劳殿下费心,我虽是女子,但也知一诺千金的道理,这么多年我都等过来了,又何需心急这半个月?”

“那就好。”

尊主也不再废话径直起身对着清儿说道:“我们走!”

旧事重提,清儿姑娘身为当事人,心情哪里能好受的了,只见她低着头闷声说道:“师父,走之前我想给闻香阁的老板留一封告别信,这么久以来他对我十分的不错,眼下要走了,我也想跟他说一声。”

尊主点头同意。

温如言也是莫名的看了她一眼。

待清儿姑娘写完书信之后,师徒二人便欲离开。

不过在她们走到门口之际,温如言突然开口问道:“清儿姑娘的事情我已经得知了,但我还想问一下尊主跟我父皇之间又有何深仇大恨?”

尊主微微止住了身形,也没有回头,道:“我的事情不劳殿下操心了,我与周天子之间根本没有丝毫化解的余地。”

“你不说怎知我没办法?”温如言还想试一试。

“回去问问你父皇吧,告诉他,我姓司!”

尊主说完这话,带着清儿姑娘径直离开了闻香阁。

章节目录 第374章 拜访费员外 “姓司?”温如言看着她们二人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了一声。

待他回到靖王府后,脸上的愁容也并没有消减多少。

若是不知道清儿姑娘的身份,今夜温如言倒是可以不留情面的出手将她们二人留下,但是当初的柳员外毕竟是一位大善人,而且惨遭灭门,这让温如言如何下的了手?

况且当初的事情他敢肯定跟父皇毫无关系,清儿姑娘与父皇之间的仇怨倒还真有几分机会可以化解。

不过他当时说出的半月之约也是在心中为难的情况下迫不得已才说出来的。

那件灭门惨案放在当时他尚且都查不到任何东西,更别说十三年之后的今天了,想要弄清楚那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无异于登天之难。

罢了,不管多难,话都说出去了也收不回来了,总得试一试。

第二日。

温如言一大早便去了费家,费子怀听闻温如言回来了,一脸激动的便从府中跑了出来。

“殿下你这大半个月又跑哪去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燕京城没有你,着实孤独的很呢。”费子怀当时便给了温如言一个熊抱。

温如言一脸嫌弃的推开了他,没好气的道:“离京办了一些小事。”

“什么小事?说来听听?”费子怀一脸的好奇。

“问这么多干嘛,小事而已,可当不起你费大公子的关心。”

“可我为什么感觉你要做的事情没有一件是小事。”费子怀不相信的说道。

“行了行了打住吧,真的是小事,保证你连听的心思都没有。”温如言无奈的说道。

“当真如此?”

“当真如此!”

“行吧,既然是小事那我就不问了。你这次来我费家可是有什么要紧事?”费子怀一边邀请他进府一边问道。

温如言随他进府,道:“费员外可在家?”

“你找我爹有事?他刚吃了早饭现在在书房呢,走,我带你去找他。对了殿下,你离京之前交给我费家的那件衣服现如今已经推广到金陵扬州等地了,仅仅半月时间从中所得的利润简直令人无法想象,照这样下去不出半年我费家就能将当初捐出的军饷给赚回来了。”

“我爹现如今对你可是佩服的很呢,若非是你不在燕京,我爹怕是早就去靖王府拜见你了。”费子怀一边领路一边兴奋的说道。

温如言微微点了点头,费员外能将费家的生意做到如今这个地步,他本人的能力自然是不容小觑的,而汉服的魅力又是无与伦比,费员外能将这一单生意做大,温如言是一点都不意外。

“子怀,其实那件衣服不仅能获得女子青睐,对男子来说也可是存在着很大的吸引力的,待我见过员外之后,便将男性的款式画出来给你。”

当初北境危机,费员外一举将费家生意场上所有流动银两尽数拿出来赠于他充做军饷,现如今将这单生意尽数送给他们,倒也算是还了他们一个人情了。

“男子也可以穿?当真?”

“待我回去之后将样式给你送过来你看过就知道了。”

两人说话期间便以来到了费员外的书房之外,费子怀上前敲门:“爹,靖王殿下来了。”

书房内顿时响起了一阵略微急促的脚步声,片刻之后门便从里面打了开来,一个年约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便出现在了温如言的面前。

费子怀的长相与费员外颇有几分相似,不过费员外脸上的神情却是比他多了几分沉稳,而这位名满燕京的商贾世家掌舵人双目之中并没有丝毫如市井商人那般奸诈的气息,反而那一身墨色长衫倒令他浑身上下多出了一分书卷子气。

“见过靖王殿下。”费员外抱拳施礼道。

其实费子怀没有乱说,费员外心中也早就升起了见一见这位传说中纨绔不堪的靖王殿下的心思。

以前他的独子整日里与这位殿下鬼混,他也从未斥责过半句。

虽然整个天下人都在骂靖王殿下,但是费员外却始终认为这位殿下并不似传闻中的那般,龙生龙,凤生凤,如今的周天子这般贤明,而皇后又端庄大气,他们二人生出来的两个皇子,太子成熟内敛,胸有治世之才,而靖王殿下却纨绔不堪,游手好闲。相差如此之大,费员外怎么可能相信!

而在半月之前,靖王为筹军饷一鸣惊人,使出来的谋略即便是让在商场里摸滚打爬了二十多年的费员外都感到了震撼,这还不能说明了问题?

他早就想前去靖王府拜访了,可不巧的是殿下有事外出,一直没有归来,却不曾想今日殿下却突然登门了。

温如言摆手,开门见山的说道:“费员外不必多礼,今日贸然拜访,是想向你打听一桩陈年旧事的。”

“请。”费员外自然不可能与温如言站在门外叙事。

费子怀听他们二人有事商谈,也是识趣的说道:“既然殿下找我爹有事,那我就不掺和了,你们聊。”

温如言点头,然后跟费员外进了他的书房。

待下人奉上茶水退出去关好门之后,费员外这才对着温如言做了一个请势:“殿下请用茶。”

温如言端起茶杯亲抿了一口,费员外这才问道:“不知今日殿下来找我所为何事?”

温如言放下茶杯,轻言道:“员外可还记得十三年前的柳家?”

费员外微微一皱眉,道:“柳家?我自然记得,当初的柳员外乃是名扬燕京城的大善人,不过一夜之间却是被惨遭灭门,倒也实在令人唏嘘不已。”

“员外当初已在燕京城崭露头角,想必那个时候你跟柳员外之间也应该有些交情吧?”

费员外点了点头,道:“确实有几分交情,殿下怎么好端端的问起这个了?”

温如言长叹了一口气,道:“这件事干系重大,恕我不方便直言,员外既然跟柳员外有交情,那你可知当初柳家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了什么人?”费员外仔细的回忆了一番,摇头说道:“柳员外当初一心向善,哪里会得罪什么人啊。”

温如言听闻此话,又是长叹了一口气,他本以为费员外对当年的事情多多少少会有一些了解,却没想到他也对内情毫无所知。

费员外见他这般惆怅,开口诧异的说道:“殿下莫非是想调查这件陈年往事?不是我乱说话,柳家的事情距离现在已经有十三年了,即便当初存在着一丝蛛丝马迹恐怕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也早就烟消云散了,殿下又该如何下手?”

“我有何尝不懂这个,唉。”说到这里,温如言也是无奈的起身,对着费员外抱拳说道:“既然员外对当初的事也不甚了解,那我就先告辞了。”

费员外见他要走,正要起身相送,不过就在他起身之际,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径直开口说道:“殿下且慢。”

章节目录 第375章 色变! 温如言扭头诧异的说道:“员外可要说什么?”

费员外又是仔细的回忆了一番,开口说道:“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对殿下或许有几分帮助。”

温如言神色一紧:“什么事?”

费员外回忆道:“在柳家被灭门的数月之前,我曾去柳府拜访过柳员外一次,在我刚走到柳府大门口的时候,正好遇见了一个年方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一脸阴沉的从柳府走了出来。后来我曾问过柳员外,柳员外不以为意的说到那是他的一个远房堂弟,找他想要在柳家谋一份差事,但是被他拒绝了。”

“当时柳员外说的云淡风轻,我也就没当回事,现在想想,好像那么多年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跟柳员外置气的。”

温如言神情一动,立即开口问道:“员外可还记得那人的长相?”

费员外摇了摇头,道:“记得不大清楚了,毕竟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再说当时对那人也并没有在意,不过我倒是记得很清楚一点,就是那人的长相一看就令人很不舒服。”

“不舒服?可是长的极丑?”

费员外又是摇了摇头:“丑倒算不上,但就是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听他说完之后,温如言也是对着他微微一抱拳,道:“今日多谢员外了,我也该告辞了。”

费员外赶紧一回礼,道:“我知殿下有事,就不多挽留了,日后若是殿下空闲,我自然过府拜访。”

“告辞!”

“慢走!”

从费家离开之后,温如言的眉头又是紧锁在了一起,费员外虽然最后也给了他一个消息,但那人就是凶手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柳员外自己也说了,那人不过是他的一个远房堂弟,难不成他就是因为没有在柳府谋到差事就将柳家十几口人戮之一空?开什么玩笑!

温如言又是思虑了半天,转身朝着柳家旧址走了过去。

柳府可不小,毕竟当初乃是实打实的燕京商贾第一家,不过因为一夜之间死了那么多人,这座宅子十三年以来倒是也没人敢进去居住,毕竟在封建社会,人们都还是极为信封鬼神的。

再加上当初百姓们皆传柳府内一定是进去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样一来谁还敢不要命的住进去。

站在冷冷清清的柳府门口,温如言看着那落满灰尘的大门,脸上也是一阵唏嘘。

其上书柳府两个大字的门匾,经过十几年的风雨摧残,此刻也变成了一副破破烂烂的样子,在掉落了两颗钉子的情况下,斜挂在了那大门上,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掉下来一般。

一阵寒风吹过,门口堆积的大一堆落叶随风起舞,又是平添了几分萧瑟之意。

温如言站在门口良久,尔后绕到一堵墙边,脚下微微一踩,身体轻飘飘的飞了进去。

时隔十三年,院子里比大门外还要破败许多,杂草丛生,满地都是碎瓦屑,烂木板,温如言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就看到正屋前那长满青苔的地板上还残留着一大滩黑褐色的痕迹,整整十三年都还没有散去,好像也在告诉温如言当时柳家的情况到底有多惨烈。

推门进去,一片狼藉,桌椅尽数倒在地上,茶杯茶碗碎了一地,这么多年下来其上也是笼罩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温如言看着左手处的柱子上的一滩褐色血迹,脑海里慢慢的勾勒出了当时的画面。

烛火被打翻在地,在一群黑衣人的砍杀之下,数名柳家人惊恐的悲鸣,一人持剑划过柳家人的脖子,滚烫的鲜血顿时激射到了那里。

温如言没有在这里驻足太久,而是穿过正厅来到后院,所见一切很前院相差无几,每到一个地方,他的脑海里总会构造出一副当年的场景。

柳家金库之处,厚厚的石门半开,温如言眼光一闪,突然走上前去,尔后轻轻的拂去了上面的灰尘,一个约一寸深的大手印赫然映入了他的眼帘。

一丝诧异自心头浮起,温如言轻轻的做了一下对比,心中暗道:“那凶手竟然有如此雄厚的内力?”

十三年前温如言也曾在夜晚溜出皇宫来到过这里,不过当时因为时间紧促他并没有仔细的查看,也并没有发现这个大手印,现如今一看,他的心中也是肯定了当年的猜想。

当初柳家被灭门,府中一切金银珠宝消失殆尽,温如言那个时候就猜测凶手恐怕是为了柳家的巨额财富才灭了他们满门。

看来自己没有猜错,只是那人杀人夺财也就罢了,但又为何假传圣旨?柳家人尽数被杀,他那封圣旨又是给谁看的?

线索到这里也算是断了,无奈之下温如言也只能先行离开了柳府。

罢了,清儿姑娘的事先暂且放一放,那晚尊主说她与父皇之间的仇恨难以化解,说她姓司,让我自行去问父皇,今日索性无事,倒不妨先去一趟皇宫问一下父皇关于她的事情吧。

想到这里,温如言径直便朝着皇宫走了过去。

御书房。

“启奏陛下,靖王殿下求见!”

“宣。”

待温如言进去之后,对着正在处理奏折的周天子施了一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周天子停下笔,抬头平静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什么事?”

“嗯?什么什么事?”温如言装傻道。

周天子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道:“以前你怕朕骂你,最烦来朕这里了,平日里那是有多远你便躲多远,眼下突然来了这里,若说没事,你说朕会不会相信?”

温如言嘿嘿一笑,微微上前走了两步拍马屁道:“父皇慧眼如炬,着实让儿臣佩服的很呢。”

周天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竟然还会说朕的好话!”

“看您说的,您是儿臣的父皇,儿臣怎敢对您不敬。”

“行了收起你这一套吧,直说吧,今日来找朕干什么?”

温如言又是干笑了一声,这才开口说道:“儿臣想向父皇打听一件事。”

“哦?什么事?”

温如言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问道:“父皇可认识什么姓司的人?”

他这话一出口,周天子顿时色变!

章节目录 第376章 挨板子 周天子径直将笔重重的放在龙案之上,尔后一脸阴沉的看着温如言说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温如言自然有察言观色的本事,他一看周天子这个样子便知那尊主或许真的可能与他有关系了。

要知道周天子平日里是不会轻易对着他动怒的,当初朝中大臣弹劾他的折子在周天子面前已经堆成了小山高,但即便如此周天子也没有对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低着头的温如言微微抬了一下偷偷的打量了一下周天子的表情,尔后又是很小心的问道:“父皇为何发这么大的脾气?”

周天子不理会他这个问题,而是死死的盯着他沉声又问道:“说,你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来了,告诉朕原因!”

温如言正想实话实说,但是转头一想,若是他就这么说了,父皇还不知道会作何反应呢,眼下搞不清楚这件事情,还是先隐瞒一下吧,反正他一直待在皇宫里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想到这里,温如言便开口说道:“儿臣是偶然听别人提起,就这么随口一问罢了。”

周天子目光如炬,左手握紧拳头,青筋暴起,咬牙说道:“偶然听别人提起?随口一问?好啊,你是觉得朕当真不会治你欺君之罪吧!”

温如言赶紧解释道:“儿臣没有欺骗您啊。”

“还敢狡辩,你因为这件事特意来询问朕,眼下见朕发怒竟然说什么随口一问,你真当朕是老糊涂了?不说是吧,来人!”

周天子对着门外大喊了一声,程公公顿时推开门跑了进来:“陛下有何事要吩咐?”

“将靖王温如言带下去,重打五十,不,八十大板!”

“父皇!”温如言顿时大急。

他也万万没想到仅仅只是提了这么一个姓氏竟然就让周天子动了这么大的怒。

虽然这八十大板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毕竟丢人啊!

程公公顿时吓了一大跳,他抬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周天子,又看了一眼一脸无辜的靖王温如言,心中顿时泛起了一丝苦涩。

这简直是要人命啊!

天子下旨他自然不敢不遵从,但是试问这皇宫之内除了天子跟皇后,还有谁敢打靖王殿下的?谁不知这靖王殿下蛮横无理,无法无天惯了,若是今日动他一下,日后还不得被他给剥了皮?

“狗奴才你是聋了吗?没有听见朕的话?”

程公公这才低头赶紧回道:“是,老奴遵旨。”

说完这话程公公便将门口的侍卫喊了进来,道:“陛下有旨,将靖王殿下带下去重打八十大板。”

那两个侍卫听了程公公这话顿时一脸煞白。

打...打靖王殿下?开什么玩笑?

“还不赶紧将殿下带下去?”程公公一边说着话一边对着那两个侍卫挤眉弄眼道。

那两个侍卫这才颤颤巍巍的走到温如言面前将他两臂轻轻的架了起来。

温如言见父皇来真的,顿时说道:“父皇,儿臣真的没有骗您啊!”

周天子冷哼一声,道:“欺君之罪尚且不提,就凭你刚才提的那个姓氏就该挨板子,朕以往真是太过于纵容你了,这个姓氏日后你若是敢再提,休怪朕不讲父子情面了!带下去!”

一脸懵逼的温如言顿时在程公公的带领下,被那两个侍卫给架出了御书房!

出去之后又走了很远,那两个侍卫这才放开了他,尔后一脸煞白的对着温如言说道:“殿下,这不能怪臣等啊。”

温如言一甩胳膊,没好气的看了他们一眼,开口说道:“你们先去一边等着,放心吧,本王不会逃跑,一会儿你们再过来。”

那两个侍卫面面相觑。

“怎么,没有听见我的话?再不走信不信本王动手了?”温如言恶狠狠的说道。

那两个侍卫无奈之下这才朝着一边走出去了十几步,尔后转身看着他,生怕他跑了。

程公公伺候了周天子多年,如何不知道温如言这样做是有事情要问他?

想明白这一点,程公公索性先开口苦笑着问道:“殿下,您到底做了什么事情竟惹的陛下发了这么大的脾气?”

温如言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那两个侍卫,尔后轻轻的拉了一下程公公的衣袖,低头悄声问道:“程公公,我听说父皇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是你一直在随身伺候吧?”

程公公点了点头。

温如言又问道:“那你可曾听说过姓司的人?好像跟父皇还...”

温如言这话还没说完,程公公吓得顿时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

“亲娘唉,这简直要命啊!”

温如言一脸嫌弃的挣脱开他的手,尔后没好气的说道:“怎么了?你怕什么?”

程公公也是打量了一眼远处的侍卫,这才又朝着温如言走进了一步,低声问道:“您刚才不会就是问陛下这个问题了吧?”

温如言点了点头:“是啊,结果我一问,父皇就发脾气了。”

程公公听了他这回答吓的都快哭出来了:“您可真是我的祖宗啊,您就听我一句劝成不?我不管您是从哪里听到这个姓氏的,但是这个问题以后千万不要再在陛下面前提起来了。”

温如言诧异的问道:“为什么?看来你也是熟知其中内情的,说来听听?”

程公公连忙摆手,道:“老奴什么都不知道,您也别问我,这事跟我没关系。”

温如言佯装发怒道:“你当真不说?”

“您就算打死我也不知道。”

温如言见他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顿时低声赔笑道:“别啊公公,我就是跟你开玩笑呢,我怎么敢打你啊。”

程公公眼观鼻鼻观心道:“殿下,今日你就是说破了天,这件事我也不知道!”

温如言见他软硬不吃,顿时气的扬了扬袖子。

程公公见温如言还要不依不饶,立马对着远处的那两个侍卫喊道:“走!快走!将殿下给带下去!”

“你!”

那两个侍卫走过来道:“殿下,得罪了!”

尔后宣武门之处,顿时响起了温如言惊天的惨叫声。

温如言挨打的消息传到皇后宫中,皇后情急之下立马派人去将温如言给带了回来。

温如言一瘸一拐的看到皇后之后,顿时扑上前一把搂住她哭着说道:“母后,你可要为儿臣做主啊,父皇不讲道理打了儿臣八十大板,这打的儿臣屁股都好像开花了。”

皇后娘娘一脸心疼的看着他说道:“你究竟干什么事了能惹的你父皇发这么大的脾气?”

温如言知晓自己母后的弱点所在,不管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只要在她面前一哭,她绝对心软,到时候还不是自己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深知这一点的温如言顿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母后,儿臣不过就是为了父皇一个问题,然后他就打我了。”

“你问什么了?”皇后娘娘扶着他趴下然后诧异的问道。

“母后,父皇早年是不是杀过一个姓司的人啊?您给我说说?”

温如言这话一出,本还一脸心疼的皇后娘娘脸色也是一变,尔后径直对着身边的宫女说道:“来人,将靖王殿下赶出去!”

“什么?”

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

章节目录 第377章 司允洐 直到出宫之后又走出去了好远,温如言还是一脸的懵逼,为什么宫中每个人听到这个姓氏总会变成那个样子?就连一向最心疼他的母后听了之后都不顾他挨了板子直接把他赶出去了。

想要搞清楚尊主与父皇之间的仇恨为什么就这么难?

温如言想了一下,径直朝着丞相府走了过去。

至于挨的那八十大板?呵,莫说那侍卫不敢用力,即便他们真的用力打又何妨?温如言自然是不会受伤的,刚才在皇后娘娘宫里那一瘸一拐的模样不过是他装出来的罢了。

丞相府。

“老爷,靖王殿下来了,说是要见您。”

丞相苏定河正与苏白坐在大厅里闲聊,听到下人的传话顿时愣了一下:“他不是刚挨了板子?怎么还有心思来我这里?”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恐怕就是这个意思了。

温如言刚挨了板子这还不到半柱香的时间,丞相大人竟然就已经知道了。

苏白微微一笑,道:“放心吧父亲,宫里的板子对殿下来说真的不算什么的。”

丞相见他一副肯定的模样,也是轻笑了拂了几下胡须,尔后对着那下人吩咐道:“去,赶紧将殿下请进来。”

不多时,温如言便在那下人的带领下走了进来,丞相起身拱手道:“见过靖王殿下。”

温如言回礼:“丞相不必客气。”

其实他刚一进来便看到了苏白,跟丞相见礼之后径直对着他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苏白淡淡的说道:“你能回来我为什么不能?”

“瑾言休要无礼。”丞相呵道。

温如言摆手示意无妨,他跟苏白已经是多年的朋友了,自然不会因为这个跟他生气。

他也不客气,径直坐在了苏白身边问道:“叶临雪的伤好了吗?”

苏白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道:“你还知道关心人家?我还以为你回了燕京就把她给忘了呢。”

温如言顿时一脸黑线:“你乱说什么呢。”

“叶将军自你离开北境之后,精神可是恍惚的很呢。”苏白打趣道。

听他俩这一对话倒是勾引起了丞相的好奇:“你们两个这是在说什么呢?叶将军跟靖王殿下之间莫非在北境发生了一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说来听听,对此老夫倒是好奇的很呢。当初一个退婚一个逃婚闹得不可开交,怎么现在又扯到一块了?”

苏白正要开口,却被温如言给打断了,他可没心思听这父子俩打趣自己。

“苏大人,本王今日来找你是有事相问的。”

听他这么一说,丞相倒是怔了一下,尔后开口问道:“不知殿下所问何事?”

温如言看了一眼苏白,尔后径直开口说道:“丞相可知姓司之人?此人多年之前曾与我父皇之间存在过一些仇怨,若是丞相知道这事的话,还请不吝赐教。”

丞相苏定河现如今已接近五十岁了,对于当时的事情温如言觉得他应该也是知道一些的。

本来还笑眯眯的苏定河听了他这话顿时色变,小心翼翼的说道:“殿下突然问起这个了?”

看他这表情温如言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他果然知道。

“请恕我不方便告知。”温如言生怕这句话惹的丞相不快,言语也是异常的诚恳。

苏定河又是轻抚了一下胡须,尔后摇头说道:“殿下,这件事对于陛下来说乃是绝对的禁忌,老臣劝你还是不要过多的打听这件事情了。”

“为何?难道这件事就连丞相都不能说?”

苏定河摇了摇头。

温如言大急:“可是此事干系重大,事关我天家之人的性命安全,还请丞相不要再隐瞒了。”

丞相微微色变:“竟如此严重?殿下莫不是在信口开河吧?”

“其中原因不方便告知丞相,但请丞相信,我刚才所言句句属实,如若有假,愿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丞相顿时被他这话给吓了一大跳:“殿下慎言,慎言啊!”

温如言一脸坚定的看着他抱拳说道:“还请丞相告知!”

丞相见他这样子也是长叹了一口气,他这表情不似有假,而且眼下即便自己不告诉他,想必他还会去询问其他大臣,到事后恐怕又要掀起一阵风雨了,可是若告诉他,难免又违背了天子的旨意。

丞相也是陷入了两难之境。

直到隔了大片刻之后,丞相这才叹气道:“罢了,殿下可曾听说过司允洐?”

温如言怔了一下神,尔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大惊道:“难道是前丞相司允洐?”

“没错,就是他。”

“他不是我父皇登基之后最大的奸臣?曾权倾朝野,一人独大,但是被我父皇后来杀掉了,由此我父皇这才算是真正的把持了朝政,而为此更是牵连了一大批重臣。”

说完这话温如言径直一拍大腿,是啊,姓司之人,我为什么没有想到他?失策失策!

其实也不怪他想不到,司允洐乃是两朝重臣,周天子登基之际他已有四十多岁了,而且周天子继位没多久便杀掉了他,而那个时候温如言尚在襁褓之中,对此人也不甚了解,一下子没有想到他也实属正常!

“没错。”丞相点头回应。

温如言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那尊主很有可能就是司允洐的女儿,她现如今已经三十多岁了,算下年龄来倒也对的上,而她想要为父报仇倒也说得过去。

可是如此一个奸臣,尊主即便想要为他报仇也不应该表现的如此大义啊?天下人皆知她父亲乃是一代奸臣,但为什么她的言辞中却是将自己摆在了大义的一面?

司允洐当初身死的时候温如言还尚在襁褓之中,对此了解不是很多,但是周天子序列之中,却也是提到过他,不过其中好似有很多东西都被人给抹去了,经过这么多年的变迁,知道当时一些内幕的大臣也没几个了。

可父皇诛杀了一个奸臣也不应该是这番表现啊?一个奸臣而已,杀了不仅无过,反而于天下有功,但如此功绩又为什么不让人提及?

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丞相见温如言陷入了沉思,便开口严肃的说道:“殿下,老臣希望今日你离开丞相府之后,这件事不要再去询问其他人了,否则又要在朝堂之上掀起一阵风浪了。”

温如言默然的点了点头,尔后告辞离去。

章节目录 第378章 凯旋而归 天色渐晚。

温如言从丞相府出来之后径直去了太子府,太子虽然不在,但温如言想要从太子妃手中借出几本书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当年司允洐一事简直存在着太多的疑点,但时隔太久,温如言想要了解他也只能从他皇爷爷的生平传记中去寻找了,而这一类书籍皆在温如玉的书房中存放着,温如言此行正是因为如此。

借出书籍之后,温如言也是回到了靖王府书房之中,秉烛翻阅了起来。

不过半个时辰之后,温如言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丝诧异的神采。

传记中所谈,前丞相司允洐三十岁便担任了丞相一职,先帝在位期间他更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可谓是劳苦功高,而此人从不贪墨,两袖清风,书中记载,先帝曾出宫前往丞相府,但是司允洐招待天子却连一杯像样的茶水都奉不上,真的很难想象堂堂大周丞相,竟寒酸至此。

一年所得俸禄除了拿出一小部分补贴家中之外,剩下的皆用来救济了难民。

书中记载直至先帝崩殂,在这期间司允洐从未做过任何出格之事。

翻完整本书温如言也是愣住了,就这么一位人物,到最后竟然在当今天子继位之际摇身一变成了大周最大的一位奸臣?

权倾朝野,把持朝政,铲除异己,这真的是他干出来的事情?

温如言拿出另一本当今天子的序列,但是任他翻遍了整本书,却找不到一点关于司允洐的痕迹,就好像这个人从未出现过当今天子的世界中一般。

为何关于当今天子所有的记录之中再也寻不到任何关于他的事迹?莫非是父皇故意抹去了?

应该是了,他不想让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抹去关于他的痕迹倒也实属正常。而皇爷爷虽然驾崩,但在这个以孝为重的世界上,父皇也不敢轻易的去修改皇爷爷的生平传记。

但当年父皇继位之际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为什么一代忠臣突然变成了大奸大恶之徒?为什么父皇杀了他之后却不让任何人提起?

温如言想破了脑袋也不得而知。

夜色渐深,温如言无奈之下也是放下了手中书籍,罢了,既然父皇不肯说,那只是能等日后见到尊主再行询问了,不过也不知道她会不会说实话。

第二日。

温如言搂着赤条条的安姑娘才刚刚睡醒,钱管家那激动的声音便从外面传了进来。

“王爷,太子凯旋归来了!现如今大军距燕京城已经不足五十里了。”

温如言一听,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总算是回来了。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回王爷,宫中刚才传旨过来,说陛下今日要亲率文武百官出城相迎,而且令您务必相随,不得有误!”

温如言愣了一下神,不过片刻后却是脸色大变!

坏了!

温如言惊呼一声,顿时从床上坐了起来。被子一掀,安姑娘那欺霜赛雪的肌肤顿时露了出来。

“相公你干嘛!”安姑娘红着脸连忙将被子拖过来盖到了自己的身上,娇嗔了一声。

温如言这个时候可顾不上欣赏安姑娘身上的那一副美景了,急切的说道:“凌微,快,帮我更衣。”

安姑娘一看他那焦急的表情也是赶紧开口问道:“可是出什么事了?”

“现在还没事,但是等下可就不一定了。”

温如言当初在闻香阁与尊主定下了半月之约,但是其约定只是说不准刺杀温如玉,可没说不准刺杀周天子。

温如言当时是觉得周天子深居皇宫,不会出现意外,但是眼下太子凯旋而归,周天子率领文武百官出城相迎,如此天赐良机,尊主等人如何不会把握住?

待安凌微帮温如言穿好衣服之后,温如言便急急忙忙的冲了出去。

皇宫之外,等温如言匆匆忙忙赶到这里的时候,周天子与文武百官皆已准备妥当。

为保天子安全,黑骑营大统领谢山亲率两千将士镇守在四方。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净是人,声势不可谓不大!

龙辇之上的周天子见温如言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竟然如此失态,顿时冷哼了一声,骂道:“你看看你这副样子,成何体统?”

温如言赶紧低头说道:“儿臣有罪。”

丞相苏定河笑着打了一个圆场,对着周天子施礼道:“陛下息怒,今日乃是太子凯旋而归的大日子,高兴才对,何需动怒。”

周天子又是冷哼了一声,不再搭理温如言,下令出城。

沉闷的号角声响起,几千人浩浩荡荡的朝着燕京城外开拔了出去,直至到了燕京城十里之外的官道之上,一行人才停了下来。

北境大军凯旋而归,高兴的可不止文武百官,此刻外围之处,布满了黑压压的燕京城百姓,所有人皆是一脸的激动,双目之中也是透露着一丝遮掩不住的期待神采。

骑马跟在周天子身边的温如言,却是死死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敢肯定,今日那尊主与她师兄定然也出现在了这里,只是此刻他们藏身于百姓之中,温如言也根本无法寻到他们。

跟温如言设想的一样,此刻西北角的人群之中,一民妇打扮的尊主看着龙辇上的周天子,眼中顿时激射出一道冷光。

而站在她旁边一副小贩打扮的师兄却是轻声说:“师妹不要轻举妄动,眼下温如言在他身边我们不好出手,况且周围又有那黑骑营大统领谢山率领的两千将士,凭你我二人之力,眼下是杀不掉他的。”

尊主双目之中泛着仇恨的光芒,恨不得将那龙辇上的人千刀万剐,不过听了师兄的话她倒也是微微点了点头。

“待太子温如玉回来之际,礼部官员歌颂太子功绩,而周天子定然要下龙辇相迎,到时候便是我们出手的机会了。”

巳时。

天边突然激荡起一阵漫天的黄沙。

有将领高声喊道:“太子殿下归来了!”

数万军民同时高声大呼了起来,声音顿时响彻天际,礼部的各个官员这个时候也是赶紧拿出了昨晚便写好的礼词,照着又是默念了好几遍,生怕一会儿出现卡顿,在这数万军民之前丢了脸面。

周天子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不过他却是突然对着旁边的温如言莫名的说道:“此番你皇兄归来,你可有何感想?”

温如言看着他那一脸莫名的笑意,也是怔了一下。

“儿臣心中自然是高兴的。”

周天子哈哈大笑了两声,然后又是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一会儿想必你会更高兴的!”

温如言看着他那抑制不住的笑意,不知道为何,他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379章 另有其人 随着漫天黄沙的扬起,天边那黑压压的大军也逐渐出现在了眼前。

数万军民的欢呼声顿时变的更加响亮了,一个一个都歇斯底里的大声呼喊着,就连平日里一些很注重仪表的才子这个时候也是丢掉了以往从容的姿态,在百姓们的渲染下跟着大声喊了起来。

看!这就是我大周的虎狼之师!

不论是哪个世界,百姓们总是会对自己的国家寄托着一份浓厚的感情!国家的事就是自己的事,国家的荣誉就是自己的荣誉!

或许平日里会有人对自己的国家稍微有所抱怨,但是自己说可以,外人?呵!你说一个试试?

每逢战乱,无数军民总会挺直腰杆奋起反击,扬我泱泱大国之威!

这,或许就是国魂吧!

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贩夫走卒,即便是平日里为非作歹之人,都有这种精神!

数万军民的欢呼声中,远处那大军也慢慢的走进。

震天的呼喊声早就将所有将士们的情绪全部都给调动了起来!大周百姓以他们为荣,但是这群将士又何尝不是这样?

自己当初为何奔赴前线?为何不要命的在战场上杀敌?

不就是为了保护身后这数万万百姓?

此刻乘胜归来,有他们为自己欢呼,这就足够了。

足够了!

那无数翘首以盼的百姓们眼眶泛红,而这群将士则每个人脸上皆布满了骄傲!为首的将士将手中大旗猛的举到空中,染血的旌旗在风中沙沙作响!

一身戎装手持天子剑的太子温如玉一马当先,杨平叶临雪紧随其后,再往后,则是温如言当初率领的黑骑营将士!不过眼下仅剩一千之数,另外的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黑骑营在北境的功绩,人尽皆知,他们走在前面,其他将士们皆服气!

待大军行至距离天子还有一里的时候,太子温如言率先翻身下马,叶临雪与杨平的动作也很是干脆,大军止步,静待他们三人又向前走了一大段距离之后。

太子当即朝着周天子的龙辇跪下,高声说道:“儿臣拜见父皇!”

“臣杨平,叶临雪拜见陛下!”

他们三人一带头,一里之外的大军径直全部单膝下跪,震天的声音好似冲破了天际!

“末将参见陛下!”

待他们话音刚落,礼部左侍郎直接出列,举手示意安静,待所有人的视线全部移到他身上的时候,他顿时将事先写好的礼词拿了出来,气势恢弘的朗读了一遍。

其中无非就是歌颂了一下上天,天家列祖列宗的余德,当今天子的圣明。

待礼词朗读完之后,他这才开口说道:“大周元年九月二十,北境风雨飘摇,百姓惶惶不可终日,幸太子温如玉持天子剑亲征,耗半月,大败匈奴,收复雁子关,扬我大周之国威,普天同庆,万民同赫之!”

“太子贤德,功绩当列周天子传记,载入史册!”

左侍郎的话刚说完,那如山海一般的百姓顿时又一次的沸腾了起来。

“太子!”

“太子!”

“太子!”

不得不说,温如玉这次出征北境,确实一下子让他深得了民心,获得了百姓的拥护。

一个月前,匈奴犯大周北境,雁子关丢失,韩琦高宇一败再败,杨平与叶临雪出征之后,虽打了一场大胜仗,但还没等百姓们高兴,结果又出现了意外!

杨平大败,重伤而退,而巾帼将军叶临雪被围困落阴山数日,生死未知!

如此危急之下,天知道百姓们的心中到底是何等的惶恐!

但就在这个时候,温如玉亲自出征,仅半月,便挽大厦之将倾倒,大败匈奴,如此功绩,岂能不得民心?

数万人山呼太子二字,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中皆是带着一丝火热。

不过正当礼部侍郎准备退后的时候,跪在地上的温如玉突然开口说道:“赵大人且慢!”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嘴角微扬,脸上带着一丝轻笑,虽然此刻百姓的声音响彻天际,但是毕竟他跟太子距离太近,他的声音礼部侍郎倒也是听见了。

不过他倒是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太子为何又突然喊住了自己,按理说自己该说的话都说了啊,这也没自己什么事了吧?

接下来不是应该陛下在万民的呼喊声中从龙辇走下,走上前亲自将太子从地上扶起来,然后示意百姓安静,他再在万民的注视下,神情激动的夸赞一下自己的麒麟儿,天家两父子上演一幕父慈子孝的感人画面,再次引的百姓欢呼高歌?

就是这个样子吧?

礼部侍郎愣愣的想到。

难道是自己少说了什么话?不应该啊,一切都是按照事先计划好的来的,怎么可能出错?

侍郎赵大人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礼部的同僚,他们因为相距甚远,并没有听到太子叫喊自己,眼下见自己没不回去,也是一脸的发蒙。

礼部侍郎又扭头看了一眼龙辇上的陛下,见他此刻竟然没有丝毫要下来的意思,这一幕场景,让他这位在礼部待了快要十年的侍郎大人也是有些懵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太子温如玉突然朝天伸出了一只手,微微摆动了几下。

正山呼的百姓也是逐渐的安静了下来,静待太子开口。

藏身在人群中的尊主跟她师兄顿时面面相觑。

“师妹,按理说礼部侍郎歌颂完太子的功绩之后,周天子不是应该下龙辇上前相扶吗?这是怎么回事?”

尊主也是眉头微皱,道:“我也有着搞不明白了,太子难道有什么话要说?”

“即便要说什么也应该在周天子扶起来他来之后说吧,打了胜仗归来,一直跪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罢了,再等等看吧,此刻周天子不下龙辇,他身边戒备深严,而温如言更是寸步不离,眼下也不是个出手的好时机。”

师兄听了她的话,微微点了点头。

待场面安静下来之后,太子温如玉这才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周天子身边的温如言,尔后朝着他一挑眉,隐晦的笑了一下。

温如言自然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此刻他又是扭头看了一眼老神在在并无下龙辇之意的父皇,心中那丝不好的预感也是越来越浓了。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正当温如言疑惑之际,太子温如玉径直对着礼部侍郎开口说道:“赵大人刚才所歌颂之功绩,本宫实在无法汗颜相受。”

礼部侍郎一怔:“殿下这是何意?”

温如玉抬头回顾了一下四周,语气平静的说道:“北境大败匈奴,并非是我之功,而是另有其人!”

温如言顿时脸色大变!

章节目录 第380章 你可能为本宫证明? 温如玉能被天下人所赞美,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他不仅胸有治世之才,更是自幼学习武艺,到如今虽然比起一些高手是远远不如,但也还是有几分手段的。

眼下在场的军民加起来虽然有数万之众,但是毕竟场面已经安静下来了,再加上刚才他那句话也是掺杂着一丝浅薄的内力,倒是令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听见了。

他这话音刚落,不仅文武百官色变,就连那围观的燕京百姓也是皆愣在了原地,待他们反应过来之后,顿时面面相觑,忍不住的交头接耳了起来。

不过黑骑营大统领谢山听了他这话却没有似其他官员那般震撼,而是双目之中突然闪过了一丝莫名的神采。

至于丞相苏定河,依旧是那般的老神在在。

温如言一脸大惊的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皇兄,又扭头看了一眼一切成竹在胸的父皇,总算是明白他们这是要干什么了!

“父皇!”温如言扭头对着周天子急切的开口,不过还没等他说出下文,便被周天子打断了:“你不要说话。”

“可是...”

“嗯?”周天子目光如炬,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温如言这才低头不再言语了。

皇兄你这是要干嘛啊?如此一个深的民心的机会干嘛不把握,把我推出来又是几个意思?

温如言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一点。

人设算是彻底崩了!

纨绔多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不怕招人非议,更没有人敢轻易招惹,眼下这人设一崩,以后怕是有的烦了。

场中,被温如玉喊住的礼部侍郎这个时候已经是彻底的懵了。

这是几个意思?

听着场外那嘈杂的声音,温如玉顿时对着周天子施礼道:“北境一切具体事宜儿臣已在书信中全部向父皇讲明白了,今日虽普天同庆,万民共贺,但这功绩委实太大,儿臣不敢冒领,接下来是由儿臣讲述事情的真相还是父皇亲自开口,请父皇明示。”

龙辇上的周天子摆手说道:“你来说吧,都起来吧!”

“谢父皇!”

“谢陛下!”

温如玉与叶临雪杨平起身,身后的那黑压压的大军也便跟着站了起来。

围观的百姓皆一脸疑惑的看着太子温如玉等人,大军凯旋归来,当是万民同贺的时候,结果礼部的颂词才刚刚念完竟然变成了眼下这个样子。

温如玉起身之后,对着文武百官,场外的燕京百姓微微一施礼,然后这才对着愣在那里的礼部侍郎开口说道:“赵大人不必惊讶,刚才你所赞颂之功绩皆乃事实,只是该领此功绩的并不是我。”

赵大人愣愣的问道:“那又该是谁?”

这不怪他发愣,按理来说在礼部当了十几年官的人不应该这般手足无措,但是今日之事实在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完全跟以往相悖,他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倒也实属正常。

温如玉又是旋顾了一下四周,尔后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靖王温如言!”

“噢,原来靖王温...”赵大人刚说到这里,顿时反应了过来,语气尖锐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谁?”

在温如玉说这话的时候,赵大人心中已经闪过去了好几个人名。

巾帼将军叶临雪,赤风营统帅杨平,骁骑将军高宇等等...

又或者是太子殿下不想领功,而是想将这功劳让给他身后那些在北境浴血奋战的将士们。

太子贤德,能做出这种事情倒也不足为奇。

他还等着温如玉开口说出答案之后自己好借坡下驴了,毕竟自己身为朝中大臣,刚才的表现确实有些失态了。

但是谁曾想他竟然说出来了这玩意!

靖王温如言?

我呸!

那文武百官听到温如玉说出来的这个名字之后,也是一脸震撼的扭头看了一眼站在周天子身边的靖王殿下。

不过他们到底为官多年,反应倒也是很快,当下眼神便恢复了正常,不过一个个脸色都看起来有些扭曲了,硬憋着不让自己笑出来。

可那些百姓就不同了,先是愣了一下神,尔后数万人同时大笑了起来,这声音响亮的,比起刚才的欢呼声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太子殿下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就是,大军凯旋归来正应该高兴的时候他干嘛要说这种大煞风景的话啊!”

“太子殿下可是一向严谨的,从来没有听说过他有无的放矢的时候啊?会不会他说的都是真的?”

“兄弟,你脑子怕是有问题了吧?靖王殿下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说北境大捷是他的功劳?若他有这个本事,老子现在当众吃屎!”

“或许是太子殿下故意在跟我们开玩笑博众人一乐也不一定啊?”

不得不说,即便温如玉以前再严谨,也是根本抵不过温如言那响彻燕京的臭名声!

百姓们觉得自己站的远,说的话场中的人也都听不见,但他们谁又能想到温如言内力深厚,竟将他们那嘈杂的声音悉数听进了耳朵里。

温如言顿时一脸黑线。

虽然这么多年一直被骂,但毕竟没人敢像现在这样当着他的面骂他,多丢人了!

周天子虽然听不清楚百姓们在说什么,但是他一见文武百官这个表情,再看看百姓们脸上的那丝逗趣,也大概猜到他们在说什么了。

只听见他冷哼了一声,周围的文武百官顿时低下了头。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说的大概就是温如玉这种人了。

面对着数万人的打趣,他的神色依旧是那般波澜不惊,而是举起双手轻轻的摆了两下,待所有人又安静下来之后,他这才看着那赵大人又是平静的说道:“赵大人没听清楚刚才本宫说的话?那好,本宫再跟你说一遍,北境大捷,首功者,当是靖王温如言!”

赵大人的脸色看起来就跟吃了一只苍蝇一般,脸色纠结的说道:“殿下,您不是在开玩笑?”

温如玉也是冷哼了一声,转身对着周围的数万军民又是一抱拳,道:“本宫知道你们不信,但请各位稍安勿躁,听本宫将话说完可好?”

所有人看着他那认真的眼神,心中也是微微的泛起了一丝波澜,静待他的下文。

温如玉见不再有人说话了,这才高声说道:“赤风营统帅杨平何在?”

“臣在!”杨平站了出来。

“刚才本宫说的话他们不信,你可能为本宫证明?”

“臣杨平,能证明!”

章节目录 第381章 臣,叶临雪可以证明! 杨平这话一出,引得众人又是一阵色变。

以靖王温如言在燕京城的名声来看,或许太子温如玉一个人的话还远远不够,但是此刻再加上一个杨平,那可就不一样了。

杨平是谁?

抛开他是上将军杨重的独子不谈,就说他本人,那也是大周一等一的帅才,而且他眼中更是一向容不得沙子,他的话,也是具有一定分量的!

“将你所知道的,一一道来。”温如玉一脸平静的吩咐道。

“是!”

杨平说完这话,也是径直对着周围一施礼,尔后娓娓说道:“大周元年九月初六晚戍时,北境青平城破,九月初七,我奉命出征,九月初八清晨到达碾泽,尔后与匈奴左贤王成僵持之势,毫无破敌之法,后得知南楚六皇子出现匈奴大帐之中,此人不同凡响,用兵如神...”

杨平的话刚说到这里,礼部侍郎顿时打断了他,尔后面带歉意的说道:“杨将军,下官本无意打断你的话,但是你刚才口中所说的可是南楚六皇子?”

杨平也不生气,点头说道:“正是此人。”

礼部侍郎微微皱眉,道:“南楚大军压境,匈奴趁机犯我北境,若说两边达成了某种协议,倒也说的过去,只是杨将军口中说的六皇子,却是让下官疑惑了。据下官所知,南楚数位皇子成年后皆已封王,但唯独这六皇子不受待见,据说这六皇子身份卑微,碌碌无为,又怎能当得起杨将军口中的不同凡响,用兵如神二词?”

杨平也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开口问道:“赵大人可知几个月前扬州兵变的起因?”

“扬州总督魏长空曾亲自赴京叙职,其个中缘由下官虽未曾全部了解,但也是略知一二。”

“那我现在告诉你,他当初之所以权利被架空,皆是由这南楚六皇子一手操控,这一点不仅扬州总督魏长空可以作证,陛下也是作证的!赵大人不信的话可以自行询问。”

赵大人顿时脸色一变。杨平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如何能有假?

杨平接着说道:“此人以区区弱冠之年,竟能将一方封疆大吏逼到如此地步,赵大人还敢说他碌碌无为?”

赵大人怯怯道:“下官不该开口,还请杨将军恕罪,您还是接着说北境的事情吧!”

杨平自然不可能一直跟他掰扯这个,点头又对着周围众人说道:“我到达碾泽之后,曾尝试进攻几次皆被对方轻易拦下,无奈之际传信给靖王殿下欲求破解之法,殿下当时正在燕京,虽并未踏足北境但也未让我等失望,在第一时间给出了计策。”

“收到殿下回信之后,按殿下心中交代,九月初九,大败匈奴左贤王,收回青平,退敌于雁子关!”

杨平的话说的也很平静,但是在场之人听他说完之后,脸上皆是浮现出了一丝复杂。

温如言呆呆的听着他说完话,心中也是一怔。

当初是叶临雪给我写信的吧?而且她当时还不知道我的身份,眼下怎么成了你给我传信了?

想到这里,温如言又看了一眼场中的温如玉,心中这才恍然大悟。

你们这是回来之前已经商量好了的吧?这样一说倒是更加显的我厉害了....

文武百官忍不住的扭头又是看了一眼一脸呆萌的靖王殿下,尔后又窃窃私语了起来。

“张大人,你怎么看?”

“嗨您就别问我了,我现在脑子都是一团浆糊呢。”

“靖王殿下真的有这般厉害?我看杨将军说的很认真,而且以他的为人,也不可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说假话啊。”

“唉,理儿是这个理儿,只是靖王殿下一向纨绔惯了,老夫还是有些不相信他会有这等本事。”

而在百姓面面相觑之际,藏身在其中的尊主师兄眼中却是突然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至于尊主,好似也被杨平这话给惊到了,站在人群中沉默不语。

温如玉平静的对着众人说道:“本宫的话你们可能不信,但是加上杨平杨将军,想必你们此刻心中应该也有些动摇了吧?”

他的话音刚落,身前的礼部侍郎又开口说道:“太子殿下,就算靖王殿下真的曾为杨将军献策,但是也不能说他就是北境大捷的头功吧?”

温如玉轻笑一声,道:“赵大人莫急,等本宫慢慢道来。”

“之所以说靖王是头功,自然不可能仅仅是因为他曾向北境献策,而是因为他也曾率军亲征过北境!”

“什么?”

无数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靖王殿下前段日子竟然也在北境?天家两位皇子皆亲征匈奴?

太子殿下心怀天下,做出这等事情一点也不令人奇怪,但是那靖王殿下也有这种魄力?开什么玩笑?

温如玉也不用听他们说话,看一下他们的表情就猜到了他们在想些什么,他也没有过多的废话,而是直接对着前方高声喊道。

“黑骑营大统领谢山何在?”

端坐在马背上的大统领谢山顿时一扬马缰,缓缓的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臣在!”

“将你所知一一道来!”

“是。”

这个时候所有人早就呆住了,静静的看着事态的发展。

大统领谢山长吸了一口气,尔后拉着马缰转身对着众人开口说道:“九月初七,靖王殿下曾持陛下旨意去了我黑骑广场,挑选出了五千精兵强将,尔后于城外燕山山脉中训练十日,淘汰掉两千人,尔后带着剩下的三千之众在太子殿下出征之日,悄无声息的跟在身后,同他们一起前往了北境。”

一瞬间,不少官员一脸震撼的看向了黑骑营,黑骑营的将士在他手中竟然淘汰了?

而天子周围的黑骑营中,则有不少将士纷纷红着脸低下了头。

他们可都是黑骑营中精锐中的精锐,结果却被靖王殿下赶了回来,谁又能不脸红?关键是他们还心服口服,自己落后于人,又怪得了谁?

“此事我黑骑营将士皆可作证!”大统领谢山又说道。

谢山说到这里,今日他所率领的黑骑营将士顿时高声呼道:“我等皆可作证!”

若是放在以前,他们还真的看不起靖王温如言的那副纨绔模样,但是经过那燕山山脉训练之后,被淘汰的那两千将士也是腆着脸将关于他的事情悉数说了一边。

得知这靖王殿下的手段竟然这般厉害,他们哪里还敢轻视于他?

一个消息接一个消息的被太子扔了出来,而且一个比一个震撼,这个时候在场的所有人心中竟然都有些麻木了。

得!看来靖王殿下还真的出征北境了。

温如玉见礼部侍郎不说话了,笑着问道:“赵大人难道没有问题要问了?”

赵大人听了他这话忍不住的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同僚,见他们不停的对着自己使眼色,只好又怯怯的开口问道:“那...那靖王殿下在北境可有何功绩?”

“问得好!”温如玉高呼了一声。

赵大人顿时一脸的苦笑。

得,这是让我来配合你演出了啊!

温如玉喊完那句话之后径直又是对着众人说道:“想必此刻各位大人还有燕京的百姓们你们也想知道靖王在北境究竟立下了何等功劳吧?这样吧,本宫的话你们不相信,那本宫就找一个你们不得不信的人来说。”

话音刚落,他又高声说道:“叶临雪叶将军何在?”

一身戎装倾国倾城的叶临雪施施然的出列,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般清冷,开口说道:“臣在。”

“本宫说靖王乃是北境大捷的首功,你可能为本宫证明?”

“臣叶临雪,可以证明!”

章节目录 第382章 飞? 叶临雪这话一出,温如言只能苦笑。

这姑娘竟然也跟着掺和进来了。

而场中此刻却是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天下人谁都可以为了温如言说假话,但唯独叶临雪绝对不会。当初她不惜一死于朝堂之上公然退婚,此事莫说在燕京城,在整个天下都是闹的沸沸扬扬的。

谁都能从这件事当中看出叶临雪对温如言的厌恶之情,她此刻又怎会为了温如言而说假话?

温如玉又是呵呵一笑,道:“还请叶将军将你所知一一道来。”

“是。”

叶临雪点了点头,尔后同样是对着周围文武百官以及燕京百姓一施礼,尔后又是莫名的看了一眼周天子身边的温如言,这才轻启樱唇,缓缓说道:“我与杨平将军大败匈奴左贤王之后,被匈奴人以北境百姓相要挟,率军出击,但却于雁子关大败,杨将军受了重伤,而我被围困落阴山,此事想必大家都知道吧?”

众人皆点头,当初杨平战败之后,消息很快就传回了燕京,当时可是吓了他们一大跳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

而户部侍郎叶宏远这个时候可顾不上诧异了,看着叶临雪这副姿态,心里顿时打了一个激灵。

别人看不懂她刚才那个眼神,难道他还看不懂?他这个女儿从小就生的美丽,但是除去自家的人,不管她看谁,都是一个眼神,冷冰冰的,不带丝毫感情,而她刚才看向靖王殿下的那个目光,为何却闪烁着一丝别样的情绪?

自己这女儿,莫非是...?

老天,要命啊!

叶宏远一想到当初朝堂之上的退婚事件,心里就是怵的慌,若真是如此,那陛下那里该如何交代啊!

叶临雪可不知道自己父亲现在心中的踌躇不安,见到众人点头,她又婉婉说道:“当初我等被围困落阴山四五日之后,大军仅剩八千,还得保护北境三千无辜百姓,粮草早已断绝,山下又有着匈奴右贤王的四万大军层层包围,当时的情况说是十死无生也不为过,只要再消耗我等一日功夫,敌军定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尽数歼灭我等。”

叶临雪的话刚说完,所有人的脑中皆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副惨烈的场面。

是啊,那个时候当真是十死无生的局面啊!

温如玉这个时候突然对着面前的礼部侍郎一挑眉,赵大人脸上顿时又是泛起了一丝苦笑。

他哪里能不懂太子殿下这个眼神的意思,只好开口又问道:“当时太子不是已经亲征北境了吗?有他驰援,想必落阴山也应该无恙吧?”

温如玉呵呵一笑,道:“当时的情况可不似赵大人想的这般简单,你没去过战场,自然不懂那里的凶险。”

赵大人一脸黑线。

你让我问,还这样说我...

温如玉也不管他这表情,接着说道:“当时叶将军被右贤王围困,本宫确实打算前去驰援,但是据斥候回报,匈奴左贤王早已埋伏在了碾泽与落阴山之间的毕竟之路上,而那里正好又是一个葫芦口,若是我等从那里经过,对方以逸待劳之下,我等自然损失惨重。”

说完这话,温如玉对着赵大人又是一挑眉,赵大人气的差点背过去,只能长吸了一口气,咬牙又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一同到达北境的二弟向我传信,让我攻打雁子关,而落阴山那里,有他前去营救。”

“怎么救的?”赵大人此刻已经有些无力了。

温如玉径直开口高声呼道:“北境黑骑营千夫长张超何在?”

太子身后黑骑营一为首大汉顿时站了出来:“末将在!”

“你将靖王如何做的尽数说出来。”

“末将领命!”

张超走到人前,开口说道:“当时靖王殿下率领我等夜袭右贤王一处大营,身先士卒,趁敌军睡梦之际,斩敌四千,尔后撤离。所缴获之粮草从落阴山背部尽数送往了山顶之上...”

“等等等等。”张超的话还没说完,礼部侍郎顿时打断道:“落阴山背部?虽然我未曾踏足北境,但我也知那里乃是一处千丈高的悬崖峭壁。飞鸟上去都尚且有些困难,你告诉我你们是怎么把粮草送上去的?”

他这次开口可不是温如玉授意的,而是张超说的话太过于匪夷所思了,他这一言也是径直问处了所有人的疑问。

藏身在百姓中的尊主突然开口对着师兄问道:“师兄,若是你的话,千丈高的悬崖能不能上的去?”

师兄略微沉思了片刻,道:“应该可以,一般峭壁之上都不会很平整,想要借力也不会太难。只是上去容易下来却是要难的多!身体下坠之时,根本无法控制。”

场中,张超听了礼部侍郎这话,很自然的开口说道:“殿下持绳索先飞了上去,然后固定,接下来他靖王府的侍卫顺着绳子一人爬上一截,粮草便是这样层层扔了上去的。”

礼部侍郎目瞪口呆。

不仅是他,此刻所有人皆是一副看傻子的目光看向了他。

就连周天子也是一脸震撼的看了身边的温如言一眼,温如言无奈的捂头,真是恨不得过去一脚踢死张超。

你可真是有什么说什么啊!今日过后,我可真是一点秘密都没有了。

“你是说靖王殿下飞上去?你开什么玩笑呢?”礼部侍郎愣了大半天之后,惊呼。

温如玉摇头苦笑了一声:“赵大人不相信对吧?”

赵大人摇头道:“打死我都不信有人能飞那么高!”

他的话音刚落下,那晚在燕京西城巡逻的一大群将士顿时面面相觑。

靖王殿下?飞?

今日天子出城,他们自然也跟了出来,此刻听到赵大人这么说,他们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那晚的场面。

那晚的两个人不就是一前一后的如同大鸟一般飞过了城墙?而且后面那个人不仅飞出去了,隔了没多久竟然又飞了回来。

“那天晚上咱们看到的是不是靖王殿下?”有将士懵了。

“难道不是咱们眼睛出问题了,而是殿下真的会飞?”

“不会吧!”有人惊呼。

场中温如玉又是苦笑了一声,道:“其实我最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也不相信,但是赵大人还请莫要惊慌,让你不相信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赵大人怔了一下。

温如玉提示张超接着说下去,张超点头又说道:“待粮草送上去之后,殿下又率我等由西转东,当夜又一次奇袭匈奴的一处大营,斩敌三千!”

“两战下来,一共吃下了对方七千兵马,而我方仅仅损失了不到三百人!”

嘶~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在场的数万百姓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章节目录 第383章 叶临雪的回忆 先是飞?后斩敌七千?己方损失不到三百?真是越说越离谱了,你干脆直接说靖王殿下是神仙罢了!

此刻根本没有人相信他说的话!

张超虽然耿直,但也能看出来此刻所有人脸上的不相信,情急之下正欲开口解释,却被温如玉拦下了:“张超,你先退下去!”

张超一肚子解释没机会说出来,憋的脸都红了。不过太子的话他又不能不听,只能悻悻的退了回去。

温如玉环顾四周,又是平静的说道:“我知各位不信,但是眼下还请各位听听叶将军的话吧。”

无数人顿时将视线移到了叶临雪的身上,在他们看来,此刻也只有叶临雪的话能相信了。

叶临雪又是朝着温如言那便看了一眼,看的叶宏远又是胆战心惊的。

他已经决定了,此间事了,不管靖王殿下如何厉害,回去之后他一定要告诫自己的女儿离他远一点。

开什么玩笑,当初你自己当众退婚,眼下若是跟他再有了牵扯,叶家的老脸可就要丢尽了!

叶临雪轻启樱唇,开口娓娓道:“我并不知靖王殿下是如何上去的,但是那天晚上,粮草确实是被他扔了上去的,此番我身后不少将士当时皆在场,若是各位不信,尽管问他们便是。”

她这话一说出口,温如言顿时又成了全场焦点。

感受着那么多人诡异的目光,饶是温如言脸皮厚,此刻也有些受不了了,赶紧低下了头。

叶临雪看着温如言那个样子,嘴角微微一扬。

美人一笑,倾国倾城。

她这一笑,不知道牵动了在场多少青年才俊的心思。世人皆知叶临雪生的极美,熟不知笑起来的她更是这般的动人心弦。

叶宏远看着自己从小到大几乎没笑过的女儿竟然笑了,心里急的差点都哭了出来。

温如玉不管他们此刻是何等的震撼,径直开口提醒道:“叶将军,你接着说。”

叶临雪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粮草危机解除,第二日我等欲下山冲出重围,但不料敌军并没有全部离去,而是在半山腰处设下埋伏,为使大军安然逃走,我孤身一人引开了对军主将。”

说到这里的时候,叶临雪的表情波澜不惊,好像其中的主角不是自己,而自己眼下只不过是在阐述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实罢了。

但说着无意,听着有心,听她这么一说,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已经变了。

一介女流之辈竟能如此大义!

她虽然说的很简单,但是在场的人又不傻,自然能想象到当时的情况有多恶劣。

很多人扪心自问,若是换成自己,可能做到这一步?

不少人汗颜。

叶临雪不管他们心中作何感想,而是继续说道:“当时我孤身一人,引得匈奴三千大军至落阴山顶之上,背靠悬崖峭壁,已是无处逢生。”

所有人色变!

叶宏远听的两腿都在打颤了。

礼部侍郎赵大人好像也感同身受一般,着急的问道:“后来呢?”

叶临雪的目光穿过众人,温柔的落在了温如言的身上,温如言也是叹息了一声,抬头回报给了她一个微笑。

“后来在我绝望之际,靖王殿下亲率八百铁骑,好似天神下凡一般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靖王,又是靖王!

所有人又是看向了温如言,而温如言这个时候却是没有再低头,就这么安静的与叶临雪注视着。

在场共数万军民,她一个女子都站出来为他说话了,他若是再没有回应,那成什么了?

“八百对三千,但是黑骑营将士训练有素,并不落下风。”

“但那个时候我已是强弩之末,敌军主将对我出手,殿下见我有危险,不顾一切冲到我面前将我护在了身后。”

叶临雪一边说着话,一边回忆着当时的情形,脸上的那丝笑意却始终没有消散。

百姓们看向温如言的目光已经逐渐发生了改变,有不少女子当时便已是听的眼眶泛红。

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这一辈子能遇上一个为了保护自己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男子?

“只是对方人多,又以我为主攻目标,殿下的压力也是越来越大,而他又不是神仙,不可能凭一己之力在乱军丛中护我周全,敌方主将趁殿下不备,一掌将我打出了悬崖之外。”

叶临雪话音刚落,场上又是响起了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刚才他们可都是听见了,落阴山背面的峭壁可是有着千丈之高,这要是摔下去还不得摔成肉泥?

“后来呢?”不待礼部侍郎开口便有人迫不及待的问道。

叶临雪脸上始终噙着丝丝笑意,那回忆的色彩也越来越浓郁了。

“后来啊,殿下见我摔了出去,奋不顾身的跟着飞了出来,拉住了我的手,而敌方主将为了逼他松手,更是朝着他的肩膀甩过来一柄锋利的匕首。”

“那殿下可松开了?”

叶临雪摇了摇头:“没有,我想挣脱,但是挣脱不了,最后眼睁睁的看着那匕首刺进了殿下的肩膀处。”

无数人动容!

这靖王殿下,当真又如此男儿气概?

“而在那匕首刺进殿下肩膀的时候,敌军主将又是飞身一掌,殿下为保护我不受伤害,于空中与她对了一掌,也因为她的这一掌,我与殿下一起摔下了悬崖之下!”

此刻听她说到这里,有胆小的姑娘已经被吓的哭了出来。

而叶宏远却是双目泛红,他知道自己的女儿从不说谎,这话她既然说出来了,那就一定是真的。

只见他扭头老泪纵横的看了温如言一眼,温如言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叶宏远一边哭着一边心中暗道了一声:罢了,他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大不了我这张老脸不要了,豁出去了!

场中,礼部侍郎呆呆的问道:“受了伤的殿下与叶将军你一起摔下悬崖,竟然没死?”

这话刚说完,他便反应了过来。

呸,自己这是在说什么呢。

他赶紧开口又道:“不是下官诅咒你们,只是叶将军说的也太过于匪夷所思了吧?这让我等如何相信?”

叶临雪也不废话,直接对着身后的黑骑营将士说道:“有谁敢为我作证?”

黑压压的黑骑营将士顿时向前一步,用力的嘶吼道:“末将敢!”

赵大人顿时吓的一个激灵。

温如玉微微上前,开口说道:“叶将军先退下吧,剩下的我来说就可以了。”

章节目录 第384章 刺杀 待叶临雪后退之后,温如玉侃侃而谈,径直将北境发生的一切关于靖王的事情全部都讲了出来。

孤军深后,夜袭雁子关,拿下南楚八公主宁宛儿,以此将六皇子慕惜秋死死的拖在了关子坡。

虽远离战场边缘,但是运筹帷幄,传信太子,决胜于千里之外!

说到最后,温如玉更是将温如言给他的那封书信拿了出来,又有着杨平叶临雪开口为证,众人如何还能怀疑有假?

他们是越听越心惊,越听越震撼!

一个纨绔了数十年的草包皇子到最后竟摇身一变,成了一位主宰战场风云变幻的绝世将才!

这谁能信?

但是又如何不信?

太子温如玉可能会因为兄弟之情为他洗白,杨平可能因为朋友之情为他说话!

但是叶临雪呢?这位传说中的巾帼将军当初为了退婚不惜丢掉性命,难道她还会说假话?

退一万步讲,即便她也说谎了,但是身后那数千黑骑营将士们呢?当初与叶临雪一起被围困落阴山的那些赤风营将士呢?

难道他们都会说假话?

自温如玉开口之后,一个接一个重磅消息便扔了出来,本来波澜不惊的海面犹如暴风卷过,掀起了狂风暴雨,惊涛骇浪!

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除了有数的几个人,剩下的全部都反应不过来了。

数万人在场的情况下,场面竟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周天子见他们这般模样,心中大开畅怀!

温如言被世人诟骂了这么久,难道他心里就没有不舒服?当父亲的谁愿意听见天下人全都在辱骂自己的儿子?

今日之事,本就是温如玉提前与他商量好的,他就是要让世人知道,朕天家的皇儿!没有废物!

当所有人陷入混乱走不出来的时候,周天子这才在程公公的搀扶下,走下了龙辇,朝着温如玉走了过去。

百姓群中,尊主一脸的震撼,她万万没想到,北境大捷竟然是温如言主导出来的。这个人,每次见他,都会让自己看到他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晚第一次刺杀,他显露了绝世武功,第二次闻香阁相遇,她又恰巧看到了他送给清儿的那首《水调歌头》。

而这第三次相见,他却展露出了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大将风采!

尊主突然想到了清儿曾对她说的那句话,靖王温如言就好似一个谜,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神秘感,与他的每一次相遇,都会令人心中一颤。

以前她还觉得清儿是因为对他有情愫才这般说的,但是今日一见,却是让尊主心中也升起了一丝这种感觉。

这个人,当真神秘的很!

尊主震撼,而师兄脸上却是阴云密布,温如言的突然洗白,瞬间大乱了他心中所有的计划。

“师妹,眼下正是一个好机会,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尊主被他这么一提醒瞬间反应了过来,此刻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撼之中,哪里还有人顾得上天子的安全!

只见尊主从怀中突然掏出一物,尔后朝天一放!

一道犀利的声音顿时划破天空!温如言见状,大惊失色!

百姓群中数百人突然暴起,而尊主与师兄二人的身体更是拔地而起,一人持一剑,漫过人群,径直朝着周天子掠了过去。

“父皇小心!”

温如言的惊喊声刚落下,西北方向便跟着响起了一道冷声。

“狗皇帝拿命来!”

两道寒光自空中闪过,程公公顿时大喊道:“护驾!护驾!”

不过文武百官此刻还没有从太子刚才的话中反应过来,此刻那数百人突然暴起,瞬间也是令他们乱做了一团。

不过黑骑营将士训练有素,反应倒也很及时,几乎在一瞬间,便将那数百人给拦了下来。

但是自西北方向掠过来的尊主二人,却是令他们脸色大变!

此刻周天子刚走到半途,距离太子温如玉叶临雪等人还尚有一段距离,而眼下距离他最近的,也只有黑骑营大统领谢山一人罢了。

谢山见状,高呼一声:“陛下小心!”

尔后身体自马背上腾空而起,朝着尊主二人拦了过去。

众人见状,心里这才刚舒了一口气,不过还没等他们放心,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是让他们瞬间变得一脸苍白。

只见谢山去的很快,三人仅仅半息时间便在空中相遇,谢山大怒:“大胆贼子,胆敢惊扰圣驾!”

尊主与师兄同时冷哼一声:“找死!”

只见他们二人一人拍出一掌,大统领谢山脸上毫无惧色,出掌相迎。

但是等他们三人手掌刚触碰到一起的时候,一股气浪顿时传出,如一阵凛冽的秋风一般,刮的周围人是东倒西歪的。

而大统领谢山只感觉自己犹如一只飞鸟撞在了那巍峨高山之上,又如一叶扁舟行驶在了惊涛骇浪的海面之中。

只是一个瞬间,谢山口中顿时喷出了一口鲜血,在空中径直昏迷,尔后倒飞了出去。

尊主二人打伤谢山之后,身体没有丝毫滞留,速度依旧如先前一般,朝着周天子激射了过去。

周天子虽继位多年,但是何曾遇见过眼下这种情况,危急之下,他的脸色也是一片苍白,身体颤抖的朝着后面踉踉跄跄的退了几步。

但是他这速度哪里有尊主二人快,仅一息时间,他们二人手中的三尺青锋便已到了周天子胸前的一丈开外。

远处,见到这一幕之后。

丞相苏定河怒发冲冠,程公公凄厉的喊叫,文武百官齐声悲鸣!黑骑营将士高声怒吼!杨平叶临雪皆一脸苍白,太子温如玉情绪激荡之下竟然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百姓们还没从刚才的事情反应过来,结果又看到了天子遭遇刺杀的一幕。

谢山大统领一掌重伤,此刻周天子危在旦夕,有胆小者甚至已经吓的闭上了眼睛。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有人突然叫喊道:“快看!”

众人顺着他的声音刚刚扭过了头,然后便看到了此生再也不会忘掉的一幕。

只见站在远处的靖王温如言在这一刻,头发衣衫无风自动,俊秀的脸上布满了寒光。

众人盯着他正想看他有何反应的时候,突然有人叫喊道:“看那里!”

所有人愣了一下神,尔后突然发现刚才还站在原地的靖王殿下此刻竟然突兀的出现在了空中,而他刚才所站的那个地方,竟然也存在着一个一模一样的身形。

所有人仿佛都被吓傻了一般,待他们揉眼再仔细看过的时候,原地那个身形这才缓缓的消散了开来。

“这...这...”

“殿下飞...飞起来了!”有人高声叫喊。

只见空中的温如言如同一支激射出去的箭矢一般,速度快的令人眼花缭乱。

就在尊主与师兄的剑即将刺入周天子胸前的时候,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顿时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师妹小心!”师兄脸色大变!

尊主不为所动,此刻她的剑距离周天子不足半步,她如何舍得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师兄见状,只能大喝一声,尔后自空中兀的转身,一掌朝着温如言拍了过去。

“滚开!”

温如言的声音寒冷的如同三九之风,同样是一掌拍出,浩瀚的气浪自二人手中传出,师兄顿时倒飞了出去,而温如言不肯后退半分,情急之下用身体硬抗住了这股反震之力,一瞬间他的脸上也是涌现出了一丝潮红,尔后一大口鲜血猛的自他口中喷了出来。

“狗皇帝!你该死!”尊主此刻相距周天子不过半步之遥,伴随着她的一道冷哼,手中藏青色宝剑顿时朝着周天子胸前刺了过去。

但是就在那剑尖离周天子胸口还有不足半寸的时候,旁边突然伸出了一只白皙修长的左手,径直一把抓在了那剑锋之上。

章节目录 第385章 好香,好软 尊主手中的剑自然是好剑,异常的锋利,那白皙修长的左手抓在那剑锋之上,顿时血流如注。

尊主神色一变,抬头一看,却见温如言嘴角带着血迹,一脸寒光,竟然在这个时候已经冲到了她的身旁,而那只左手,自然也是他的。

尊主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师兄竟然连一息的时间都没有帮她拦下来。

周天子本以为大限将至,却不料在这关键时候自己的二皇儿却出现在了自己身旁,看着他那血流不已的左手,周天子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心疼。

不远处,温如玉也被温如言的动作给吓了一跳,不过眼下见到父皇被救了下来,他的脸上也总算是浮现出了一丝略微轻松的神采。

而叶临雪见到温如言那血流不止的手,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罕见的心疼神采。

“唉,何必这样呢。”场中,温如言一把抓住那剑锋之后,长叹了一声说道。

他的话音刚落,右手为掌,猛的朝着尊主身前拍了过去。

尊主大惊,立马将剑抽了回来拦在身前,温如言的一掌径直拍在了她的剑身之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尊主径直被温如言这一掌给打飞了出去。

所有人的目光中皆带了一丝震撼!

刚才黑骑营大统领谢山出手,他们全都看在了眼里,而谢山在他们二人中连一回合都没有撑下来,这岂不是也能说明了这二人武功高强?

但就是这么两个人,竟然皆被靖王殿下一人一掌打飞了出去。

再结合刚才他们所见的一幕,眼下在场的数万军民早已被吓傻了。

温如玉的话至今还在他们耳边回响,纨绔了数十年的靖王殿下摇身一变成了北境大捷的首功之臣已经让他们不敢相信了,但是眼下温如言展现出来的武功,却也是瞬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这...这靖王殿下的武功当真如此厉害?

那太子殿下刚才说的话就是真的了?

那他们所说的靖王殿下飞上千丈高的悬崖峭壁,岂不是也成了事实?

此刻他们不敢相信又如何?在这事实面前,不信还能怎样?

到了现在,所有人的心中同时浮现出了一个念头,怪不得殿下与叶将军一同摔下了悬崖竟然没事,有这份武艺在身,若是出事了那才是有鬼了!

从温如言一掌打飞师兄再到拦下尊主的这一剑,看似时间很长,但实则不过是在数息时间之内。

尊主虽然被震了出去,但其实温如言那一掌并没有给她造成丝毫伤害,而师兄也在这个时候稳住了身形又折身返了回来。

温如言面带寒光,额前的一缕发丝无风自动,本就俊秀的脸庞之上此刻更是为他平添了一份飘逸之感,引得外围百姓之中不少女子对他更是顾盼流连。

以前知道靖王殿下纨绔,她们不敢接近,但是听叶临雪说完之后,温如言在她们心中早已成了一位有情有义的大丈夫!

再加上他长的又这么好看,武功又是这么的飘逸,若是再没有女子多看他,那才有鬼了。

“皇兄!天子剑!”温如言大喝一声。

“接剑!”

不远处的温如玉听见他的声音,不敢有丝毫怠慢,立马将手中的天子剑朝着他掷了过去。

温如言一把抓住剑鞘,那闪着寒光的天子剑顿时被他拔了出来,尔后身体纵身而起,朝着尊主的方向掠了过去。

三人在空中来回借力,瞬息之间已经交手了不下二十招。

而这个时候,场面总算是逐渐控制了下来,那数百人被两千黑骑营将士团团围住,也是陷入了苦战,而温如玉与程公公二人也是接着这个机会冲到了周天子面前,将他护在了身后。

本陷入了慌乱的局面此刻也逐渐的安稳了下来,有了喘息时间的文武百官反应也是不慢,纷纷的冲到了周天子身边,一脸惊恐的嘘寒问暖。

“陛下您没事吧!”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

“亏得列祖列宗庇护,陛下无恙就好,无恙就好!”

刚才被吓傻的一群人此刻有了机会争先恐后的开口,生怕在周天子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

周天子正死死的盯着空中的交手,此刻听到他们不停的说废话,冷哼了一声:“聒噪!”

一群官员顿时闭上了嘴巴,纷纷抬头看向了空中。

空中的三人,温如言早已踏入了内劲三重天的地步,而尊主则是二重天的顶峰,已经朝着三重天的境界里迈进了一步,而她师兄更为甚之,境界与温如言一般无二。

此等高手交锋,寻常人一辈子都恐怕不会有机会见到一次!

三人在空中你来我往,剑法华丽到令人叹服观止!但是个中凶险,却也是印入了所有人的心中。

温如玉呆呆的说道:“若非是亲眼所见,我绝对不会相信二弟竟然有这般武艺!”

以前他总是认为温如言身上藏了太多的秘密,已经尽可能的高看于他了,但是今日一见,他还是觉得自己以前小看他了。

丞相苏定河摇头叹道:“真是奇男子,奇男子啊!”

而不远处,那晚在燕京西城墙上巡逻的士兵当中,二柱子激动的一脸通红的对着旁边的将军嘶吼道:“看吧,看吧,我就说那天晚上是靖王殿下!真的是他!”

那将军一脸震撼,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空中。

不得不说,温如言即便武功超群,但是尊主与其师兄也绝对不是寻常之辈,以一敌二的情况下,温如言与他们二人接连交手了五十招,并没有讨到丝毫好处。

又是十招过后,温如言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体突兀的倒飞出了一大段距离,尔后就似那拉成了满月的长弓射出去的箭矢一般,一剑刺出,身体猛的朝着尊主二人激射而去。

一剑寒光照九州!

尊主与师兄脸色大变,相互沉重的对视了一眼,尔后同时运起内力于右手,手中兵刃也是猛的刺出!

三柄神兵的剑尖顿时刺在了一起。

只听见空中好似响起了一声惊雷一般,尔后一股无形气浪顿时从那剑尖之处传出。

底下的周天子等人一瞬间好似遭受了巨大狂风的吹袭一般,身体纷纷不受控制的倒退了出去。

所幸叶临雪武功不弱,而太子温如玉也稍微有些武功底子,在他们二人的搀扶之下,周天子这才踉跄的后退了好几个大步,并没有摔倒。

而其他文武百官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的,再加上他们刚才簇拥的很紧,此刻被那股气浪吹袭的,纷纷跟叠罗汉似的摔作了一团!

就连丞相苏定河也是惊呼了一声,尔后倒在了他们的身上。

空中。

待那股气浪刚传出去之后,一股反震过来的巨大力道也是让尊主与其师兄同时色变。

“师妹,事不可为,走!”师兄大呼一声。

被这股反震力道震的一脸潮红的尊主不甘心的低头看了一眼周天子,尔后便跟着师兄一起在空中一个折身,径直消失在了远方。

待他们离去之后,那数百人也是纷纷暴起反击,一大半人硬生生的杀出了一条血路,四散的逃窜而去。

至于那些被留下的人,则是同时举起长剑抹了自己的脖子,一个活口都没剩下。

待他们离去之后,温如言这才从空中慢慢的落了下来,尔后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叶临雪见他站都站不稳了,顿时一脸着急的上前搀扶住了他。

“你没事吧?”

叶临雪的话音刚落,温如言径直脑袋一偏,如蜻蜓点水一般径直砸进了叶临雪的怀里。

好香,好软啊!

章节目录 第386章 名传天下!(今日两更) 大周元年十月初八。

北境大军凯旋归来,周天子率文武百官与燕京数万百姓一同出城相迎!

尔后太子温如玉语出惊人,阐述北境事实,着巾帼将军叶临雪,赤风营统帅杨平还有数万大军同时证明。

以往纨绔了数十年的靖王殿下温如言摇身一变成了一位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的绝世将才,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在他们不敢相信又不得不相信之际,周天子遭遇了刺杀,靖王温如言如天神下凡一般,展现绝世武功,在空中一人独斗两位武功高强的刺客,那二人不敌,纷纷败退而去。

自此,事关靖王一事,在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燕京城一酒楼之中。

“赵兄,听说你昨日也出城去了?快给我们讲讲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一夜之间全城人都在赞美那靖王殿下了?”有人举着酒杯示意,向被簇拥在人群中的一人讨教到。

“是啊是啊,赵兄你就别卖关子了,赶紧跟我们说一说昨日的事情啊!”

“就是,昨日太子殿下凯旋归来,我也本欲出城相迎的,但是我家那婆娘要生了,实在走不开,本来以为不去就不去吧,但是谁曾想这才仅仅过了一日,以前那位让人害怕的不敢提起的靖王殿下竟然成了无数人口中的大丈夫,引得我那几个妹子恨不得都想嫁给他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听着所有人那一脸激动的问话,被簇拥在人群中的赵兄一脸轻笑的端起酒杯,尔后慢条斯理的轻抿了一口,待旁人急不可耐欲再催促的时候,他这才开口平静的问道:“你们想知道?”

所有人同时点头,就连那酒楼的老板与店小二此刻也是好似忘记了做生意一般,一脸兴奋的站在不远处,等着他开口。

赵兄见他们这副模样,这才举起酒杯长舒了一口气,待将众人的好奇心吊起来之后,他这才又故意卖了一个关子,轻轻的将酒杯放了下去。

有性子急切者差点被他这一举动给憋的晕过去。

赵兄这才开口说道:“以前靖王殿下在咱们燕京城是什么样的人物应该不用我多说,你们都知道吧?”

一群人就跟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赵兄很满意他们的表情,顿时又长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说道:“但是!昨天太子归来之际,你们知道他说了什么?”

一群人又同时的摇了摇头。

赵兄顿时起身,一脚踩在了那凳子上,豪迈的说道:“太子殿下说,北境大捷,头功当是靖王殿下!”

有人听了他这话就欲反驳,但是赵兄不给他机会,接着说道:“你们是不是不信?好,且听我慢慢道来!”

接下来的半柱香时间里,赵兄将昨日他听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娓娓道了出来,温如言是如何挑选将士的,又是何时出征的,去了北境都做了什么,一点没有隐瞒的说了个遍。

听他说完之后,一群人顿时皆愣在了原地。

赵兄端起酒杯又是亲抿了一口,道:“你们听我说了这么多,是不是不相信啊?”

一群人又是同时点头。

“你开什么玩笑,你说的其他我都还可能会相信,但是你说靖王殿下会飞?为救叶将军摔下了千丈高的悬崖也没死?这打死我都不信啊。”

“就是就是,赵兄你莫不是说的有些夸张了吧?”又有人质疑。

赵兄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尔后又说道:“你们不信就对了,当时我也不信!你们去问问,当时在场的那么多人,谁信!”

说道这里,赵兄又是一转语气,激动的说道:“但是你们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有人配合的问道。

赵兄又是豪迈的喝了一口酒,然后径直说道:“当时太子说完了话,所有人都陷入了震惊之中,但就在这个时候,周围突然冲出来了七八百人,纷纷朝着黑骑营将士杀了过去,而且就在他们暴起的时候,人群中又是飞出来两个武功高强的刺客!”

“说起这两个刺客,那可就非同一般了,他们是真的会飞,你们也别不信,当时那么多人在场可都看见了,而且他们两个一掌就将黑骑营大统领谢山打成了重伤,你们说那两个刺客厉害不厉害?”

“厉害厉害,那后来呢?”又有人问道。

赵兄微微摇了摇头,道:“后来啊,陛下被那两个刺客逼入了绝境,也就在那个时候,靖王殿下突然横空出世,我们只是眼睛一睁一闭,殿下便已经出现在了那两个刺客面前!”

酒楼里同时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再后来呢?再后来呢?”

赵兄语气激动的说道:“再后来!靖王殿下手持天子剑!于空中大战那两个刺客,那可是整整打了五十招啊!”

“等等,你说在空中?莫非他们都会飞?”有人质疑。

赵兄这下可就不高兴了,道:“怎么,数万人都看在了眼里,你还觉得我会骗你?不信的话你就走开,去问问其他人!”

那人顿时闭上了嘴巴。

“您接着说,接着说!”

赵兄又是瞪了那人一眼,这才又说道:“就在这五十招过后没多久,殿下突然出了一剑!那一剑,实在是太惊艳了!啧啧啧,若非亲眼所见,打死我都不会相信的。”

“那一剑怎么了?”

“当时那一剑!就好似刺穿了时空,待我们刚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两个刺客的剑尖已经与殿下的剑撞在了一起!”

“只见空中猛的响起了一声惊雷,尔后风云变色,日月无声!一股狂风刮出,那距离稍近的人全部被刮到了空中,飞出去了一里之远!”

酒楼里又是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各个酒楼,茶庄,戏园子!

不消一日,温如言的事迹便已经传遍了整座燕京城,而且更是没有丝毫停下的意图,慢慢的朝着整个大周蔓延了出去。

经昨日一事,温如言彻底洗白,从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皇子摇身一变,成了万民敬仰的大丈夫。

有不服气者列举出了温如言以往作恶多端的一桩桩事迹,但是却被人一一反驳了回去。

群中的力量是庞大的!

不知道有多少人一同翻出了温如言的旧账,但是等他们调查清楚的时候,才发现,这位靖王殿下根本不是他们以前看到的那个样子!

当然,这其中也有靖王府那些下人们的功劳。

以前他们自家王爷被世人所诟骂,他们早就心生不满了,但是奈何自家王爷不让他们出面反驳,所以只能将那股不忿的情绪压了下去。

但是自昨日之后,殿下名满燕京,这个时候他们自然会站出来将自家殿下以往的事迹全部说了出来。

一瞬间,金陵刘子谦就是靖王殿下温如言的消息如同狂风一般席卷了正座燕京城!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名传天下(二) 这一消息传出,温如言又是名声大噪。

要知道,当初金陵城的那篇《岳阳楼记》可是受到了无数人的追捧,上至老夫子,文学大家,下至青年才子,大家闺秀,无一不对其赞美万分。

不知道多少人想见一见传说中的那位子谦先生,可是自金陵之后,他却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再无任何踪迹可寻。

眼下突然听闻靖王殿下就是子谦先生,谁又不会感到震撼?

有好事者深挖关于温如言以往的事迹,但是却越挖越心惊。

说他色胆包天?其实殿下不过是看那些女子无依无靠着实可怜将其带回了府中,并未对她们做出任何非礼举动,反而是给了她们一个谋生的活计,也算是给予了她们黑暗人生中的一道曙光!

说他不学无术?能写出《岳阳楼记》那样绝世文章的人,怎么可能是个草包?

说他杀人如麻?但是经那群好事者一调查,发现殿下杀的人都是该杀之人,也从未错杀一人!

百姓震惊,天下震惊!

其实若是放在以往,有人这样为温如言洗白,早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跳出来反驳了,但是经过昨日城外一事,此刻百姓心中对这些竟然生不起一丝疑虑!

他们昨日可是亲耳听到温如玉等人言语的,又是亲眼见到靖王温如言是如何杀退刺客的,他们是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一个纨绔了这么多年的皇子摇身一变成了这么一副匪夷所思的模样,他们心中早就震撼的麻木了。

现在说他才情出众,悲悯世人,对百姓们来说,不过是在已经麻木了的心中又多出了一份惊讶罢了。

靖王府。

温如言悠悠转转的睁开了眼睛。

其实他这段时间的身体真的有些超出负荷了,先是在北境坠崖,伤还没好又带兵袭击了雁子关,尔后风尘仆仆不远万里又赶了回来。但是还没等他休养生息,结果当晚又遇见了尊主的刺杀。

虽然他的武功稳胜尊主一筹,但是想要将她这样的人物死死的压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后来又在城外遇见了其师兄,两人对了一掌,虽然将他打成了重伤,但是温如言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在这般情况下,他昨日为救周天子,硬抗了其师兄那一掌的反震之力,尔后左手受伤的情况下又与他们二人在空中交手六十余招,最后那一剑看似惊艳众生,但实则也是他拼尽了全力。

虽然将他们二人给逼退了,但是那个时候温如言新伤旧伤加在一块,也是令他再也支撑不住了,径直晕倒在了叶临雪的怀中。

整整一天一夜他才醒了过来,待他此刻睁开眼一看,满屋子的莺莺燕燕,饶是他成熟稳重,此刻也是差点迷失了自我。

唉,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但是。

可以纳很多妾啊!

心底善良的卫小小,温柔婉约的安凌微,野性难驯的贾姑娘,乖巧可人的小宁儿,最后是那倾国倾城的叶临雪。

温如言一看这场景,差点笑了出来。

五位秋菊冬兰各有千秋的姑娘们一看他醒了,脸上同时浮现出了一丝激动。

卫姑娘跟小丫鬟径直红了眼眶,扑到他床边一脸急切的问道:“子谦哥你总算醒了,身体怎么样,好些了吗?”

温如言轻咳了一声,尔后在小丫鬟的搀扶下慢慢的坐了起来,尔后看着身前的一大群美丽的姑娘轻声说道:“没事了,好多了,你们也别担心了。”

叶临雪微微上前一步,道:“苏白给你看过了,说你内伤很重,不过你身体异于常人,倒也没什么大碍,醒来之后下床走路什么的也没问题,只是这段时间就不要再做剧烈的动作了。”

温如言一脸笑意的与她对视了一眼,尔后说道:“叶...”

不过他刚开口打算称呼叶姑娘,但是话刚到嘴边又觉得有些不合适,昨日这姑娘当着数万人的面说了那么多心里话,若是他此刻再这般生分的称呼人家,人家恐怕免不了也要有些伤心了。

想到这里,温如言这才开口说道:“我听你的。”

叶临雪这才点了点头,道:“好,看你醒了我也就放心了,父亲还在家里等着我呢,我先回去了。”

叶临雪真对的起她那将军一职,雷厉风行的,说完话就打算离开。

温如言还没开口,安凌微却先说道:“叶姐姐别这么着急走啊,反正你都在这守了相公一天一夜了,眼下相公醒了我们一家人吃顿饭再回去也不迟的。”

一家人?

叶临雪也不知安凌微这话是有心还是无意的,不过还是让她那清冷的俏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她这模样一露出来,别说温如言了,就连在场的几个女子都看呆了。

不得不说,叶临雪长的真是美极了!美的就跟从那画中走出来的仙子一般。

温如言愣愣的看了她大半天这才反应了过来,想到安凌微刚才说的那话他心中也是一暖,道:“你在这守了我一天一夜?”

卫小小赶紧接话道:“是啊,昨天你晕倒之后就是叶姐姐把你送回来的,在你昏迷这段时间她更是寸步不离,子谦哥,昨天城外叶姐姐说的话我可都听说了,你可不准辜负了人家。”

听卫小小越说越离谱,叶临雪脸上的红晕顿时更浓了,立马开口嗔道:“小小,不要乱说。”

卫小小早在金陵便与叶临雪结识了,此刻在燕京相遇,自然是更加的熟络,只见她走到叶临雪身前拉起了她的手说道:“叶姐姐,我哪有乱说啊,现在全燕京城都知道你喜欢子谦哥了你还否认什么,再说看子谦哥这样子心里对你也是欢喜的很呢,安姐姐说的对,咱们啊,迟早都是一家人。”

叶临雪久经沙场,性子自然与普通女子不同,要不她当初也不会在北境当面向温如言示爱了。

不过性子直接归直接,但是那时候毕竟只有他们两个人,眼下这房间里站着这么多姑娘了,饶是她心智再坚定,听了卫小小这话也有些受不了了。

当时便丢下一句‘我还没回家看父亲了’,然后便落荒而逃。

章节目录 第388章 兴师问罪 卫小小欲喊住她,但是被温如言拦住了:“算了,她说的也对,从北境回来一直在这里待着,她父亲叶大人恐怕也该等不及了,还是让她先回去吧,小小,你一会儿让季远去叶府给她送个口信,说明晚我在许大叔的小酒馆等她。”

“行。”

安姑娘见话也说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说道:“相公昏迷了这么久也该饿了,咱们还是一起吃饭吧。”

贾姑娘听了她的话赶紧开口说道:“你们吃吧,我先回去了。”

说完这话便想离开,但是却被安凌微死死的拉住不放:“叶姐姐回去见父亲情有可原,但是你跑什么?”

贾姑娘扭头偷偷的看了温如言一眼,怯怯道:“我留下有些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安姑娘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接着说道:“你为了相公以一介女儿身不顾危险混入黑骑营跟着他一起去了北境,这份情谊多么珍重了,相公又不眼瞎,你的心意他自然也懂,我不管,反正以后你跟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说完这话,安凌微转头看着温如言问道:“相公,你就说你喜欢不喜欢文雅吧!”

其实安凌微说的没错,贾姑娘对他的那份感情却是也让他内心深处的那根弦狠狠的拨动了一下,一个女子能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谈何容易?

只听温如言温柔的看着贾姑娘却对安凌微莫名的说道:“虽然我喜欢人家,但就是不知道人家愿意不愿意嫁给我。”

嫁...嫁给我?

听到温如言最后说的那三个字,野性难驯性子豪爽的贾姑娘顿时泪崩。

两个人在平河县相识,当时整日里斗嘴打闹,温如言早就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子,尔后青龙山上她遇到危险,危急时刻又是温如言救了她,再然后将她带回燕京,在大街上她遇到了官家公子的调戏,手足无措之际,也是温如言出面为她出了一口恶气。

当时温如言因为她受了委屈而生了那么大的气,贾姑娘可是记得非常清楚的。

她知道自己喜欢他!

为了他,她什么都可以去做。

北境危险不危险?混入黑骑营辛苦不辛苦?

个中心酸,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知道罢了。

不过眼下能听到温如言说出这句话,所有的一切,都值了!

值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这可是好事,咱们姐妹俩真的能一辈子生活在一起了。”安姑娘开口安慰。

“就是,贾姐姐别哭了啊,咱们一家人该吃饭去了,我真的饿了。”

温如言点头道:“好,咱们一家人吃饭去!”

小丫鬟宁儿本想退下,但是被卫小小一把给拉住了:“宁儿你今天就被想跑了,你都跟子谦哥躺在一个床上睡了一晚了,名节都被他毁了,你也得嫁给他!”

宁儿顿时目瞪口呆。

温如言看着这一个个姑娘竟然都这么善解人意,心里顿时畅快的大喊了一声:“爽!”

...

太子府。

待温如言陪四女吃完晚饭之后,径直来了这里。

温如玉的书房他自然认识,也不用下人带路,自己一个人便走了过来敲了敲门。

“谁?”房间里传来温如玉平静的声音。

“皇兄,是我。”

温如言说完话之后,房间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片刻后房门一开,一脸急切的温如玉径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你怎么过来了?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敢下床走路?你不要命了?”温如玉顿时骂道。

温如言摆手说道:“一点小伤而已,无妨。”

“小伤?亏你说的出口,小伤能昏迷一天一夜?”说到这里温如玉也是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转身说道:“行了,反正你也来了,先进来吧,天气冷,别再染了风寒。”

待他们二人进去之后,温如玉又说道:“我不是叮嘱你王府管家,只要你醒过来立马来跟我汇报一声吗?怎么没人告诉我?”

“是我不让他们那么麻烦的,醒来之后我就打算来看看你了。”

“坐。”温如玉示意,尔后笑着说道:“你今晚来找我,恐怕不是为了来看我,而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温如言见他猜到了自己的来意,也不意外,径直开口语气不善的说道:“皇兄,你昨日为何要将我推到世人面前?你难道不知我最烦这种情况了?况且我在回京之际不是都跟你说好了?这份功绩你接着便是,更能助你深得民心,你又为何要这样做?我需要一个解释。”

温如玉平静的看着他,道:“不是我的功绩,我为何要接受?你当我是什么人?”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不是要一个解释?那我给你便是。”温如玉说到这里,起身又说道:“从你立府搬出皇宫之际,就一直以纨绔示人,以前我是觉得你还小,想要玩几年也可以理解,但是玩总有玩够的时候,你是天家的皇子,自当为天家,为百姓做一些实事。这些话我以前就对你说过了,当初北境发生战乱,你果断站了出来,我确实很欣慰,也以为你真的将我那句话放在心里了,但是北境大胜之后,你却要将所有功绩全部放在我身上,你以为我看不懂你什么意思?”

“我...”温如言欲言又止。

“你是觉得大周危机已解,你又可以回去安心的当你那闲散王爷了,但是二弟,天家除了父皇之外,就你我两位皇子了,整个大周数万万百姓,父皇肩膀上的担子太重了,我已经尽力帮他分担了,但是你可曾听母后说过,不知道多少个夜晚父皇独自一人处理朝政处理到深夜,久久不能入睡。”

“你身为人子,见父皇这样心里难道就不心痛?既然有本事,那为何不使出来帮父皇分担一些?”

“我...”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什么意思,你无意于皇位,不想因为展露才华而招惹到一些是非,更不想让你我兄弟二人因为皇子反目成仇,但是二弟,我以前就跟你说过,我不在乎这个,我更不会因为这个对你有所忌惮。你我骨肉至亲,我又岂会与你反目成仇?”

“二弟,你不小了,玩了这么多年也该玩够了,在其位谋其政,你也该站出来为我大周百姓抗出一片天地了。”

章节目录 第389章 小野猫 温如言沉默。

温如玉接着说道:“还有一点你知道是什么?”

“什么?”温如言不解。

温如玉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若是天下人皆痛骂于我,骂的话不堪入耳,恶心至极,你会怎么做?”

温如言怔了一下,尔后说道:“骂你便等于骂我,我自然会站出来为你鸣不平。”

“没错,反过来也一样,你我二人是兄弟,你不愿意看到有人骂我,但我何曾愿意看到有人辱骂于你?”

“其实父皇一开始也是跟你想的一样,北境的事他了如指掌,但还是希望我将这份功绩接下来,我乃大周太子,这般下来更是能助我深得民心,但我拒绝了,反而以此为理由成功的劝说了他,我要让世人知道,我温如玉的弟弟,乃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并不是他们口中说的那般不堪。”

温如言心中一暖,尔后说道:“皇兄,我懂了。”

温如玉又是叹了一口气,道:“希望你是真的懂了,好了,我话也说完了,你有伤在身,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回去好好想想我的话。”

待温如言离开之后,温如玉忍不住的坐了下去,无奈的摇了摇头。

又隔了一会儿,敲门声再次响起。

“殿下,是我。”太子妃的声音传了进来。

“进来吧。”

一身宫装的太子妃推门走了进来,见温如玉紧蹙着眉头,便走到他身后温柔的帮他揉捏起了太阳穴。

温如玉闭着眼睛握住了她的手,问道:“敏儿,你可赞同我昨日的做法?”

太子妃温柔的说道:“在臣妾看来,殿下做什么都是对的。”

温如玉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道:“你理解就好。”

“不过...”太子妃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你我夫妻二人之间说话何须这般吞吞吐吐,有什么尽管说就是了。”

“那臣妾就斗胆开口了。”

“说吧。”

太子妃眼中突然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尔后说道:“殿下这般做,虽然可以逼着二弟替父皇分一些担子,但是这样一来,那些左右逢源的大臣们免不了要兴风作浪了。”

温如玉冷哼一声,道:“一群跳梁小丑罢了,我自了解二弟的为人,他定然不会搭理那群家伙。”

“二弟现在的性子我到也放心。”说到这里,太子妃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可是殿下,人都是会变的,你知道对男人来说,什么东西的诱惑力才是最大的?”

温如玉一皱眉,道:“什么?”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权利这东西,对男人来说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太子妃嘴角一撇,接着说道:“只要权利在手,所有的一切皆唾手可得。”

“二弟现在虽然性子较为懒散,但是若他手中有了权利之后,再加上那群大臣的煽风点火,难保他不会被迷失了双眼,到时候若是他有心与你争起了皇位,殿下太子的位置怕也是要坐不稳了,此事你需心里有数,莫要日后悔不该当初。”

温如玉越听眉头皱的越深,待她说完之后,温如玉直径怒道:“休要胡说,你这般说法无异于挑拨我二人之间的关系,敏儿,今日的话我就当你没说过,今后也莫要再在我耳边提及,好了,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这话,温如玉径直甩袖离开。

太子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低声呓语道:“欲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自古以来哪位帝王不是踩着自己手足的鲜血登上帝位的,你这般优柔寡断,甚至主动将权利分出去,日后怕是要毁了你自己啊!”

离开太子府之后,一路上温如言也是在不停的思索着温如玉刚才的那番长谈,其实他说的是真的对,自己以前担心这担心那的,自以为纨绔便不会让兄弟二人反目成仇,可是这样一来,偌大的一个国家,那么重的担子全都落在了父皇与皇兄的肩膀上。

本以为自己这般是为了亲情,但熟不知这样却也是将孝心抛诸了脑后。

于父皇而言,自己碌碌无为乃是不孝。

于天下人而言,身为穿越者,掌握着前世那么多的知识却弃之不用,乃是不义!

想到这里,温如言顿时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罢了,日后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百姓艰苦,若不为他们做一些事情,倒也算是白来这世界走了一遭了,即便日后引得皇兄忌惮,大不了那个时候自己再带着夫人们归隐山林,岂不也是快哉?

靖王府。

温如言回来之后,径直回到了后院。

今夜该找谁作陪呢?

这个时候温如言突然有了一种做几个牌子的冲动,以后翻到谁就去谁的房间,这样对她们来说不仅公平,更是让自己也省了几分纠结。

对!做牌子!

“今夜就先去小小的房间吧。”温如言喃喃自语了一声,尔后径直朝着卫姑娘的房间走了过去。

不过待他走近一看,卫姑娘的房间外竟然贴着一张纸条。

温如言面带好奇,走上前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子谦哥,小小今日身体不适,早早便休息了,还望莫要打扰于我。

温如言一怔,尔后面带苦笑。

这丫头,罢了,那就去凌微的房间吧。

不过等他走到安凌微房间门口之后,顿时又看到了一个纸条。

相公,凌微今日身体不适,早早便休息了,还望莫要打扰于我。

温如言又是一怔,这是商量好的吧?话说的都一样。

不过他刚想到这里,突然见到那纸条下方竟然还写着一行小字:善意提醒一下,若你需要伺候,就去找文雅吧,反正迟早都是你的女人,不要客气呦。

看到这里,温如言顿时哑然失笑。

那,那就去贾姑娘的房间?

对,就去她的房间,管她呢,反正这丫头当初在北境也跟我示爱了,凌微说的也对,日后迟早都是我的女人,早睡晚睡都一样!

想到这里,温如言的心里竟然如同猫抓一般痒了起来。

说真的,不论是安姑娘又或者是卫姑娘,两个人的性子都是那种安安静静的,不是贾姑娘那般野性难驯。

若是真在床上征服了这只小野猫,那又是何等的快活?

想到这里,温如言抑制住了自己心中的那丝火热,径直朝着贾姑娘的房间走了过去。

她房间里的烛火已熄灭,温如言附耳到门框之上也未听到里面任何动静。

莫非这姑娘这早早休息了?

温如言有点不忿了。

这是搞什么呢?没看到相公我受了伤?一个个也不知道心疼我,难道要让我一个人去书房孤枕难眠?

温如言最后实在气不过了,径直敲起了贾姑娘的门。

章节目录 第390章 安凌微的小套路 这几个姑娘的房间本就隔的不远,贾文雅的房间响起了敲门声,卫小小与安凌微自然也听见了。

躺在各自房间的两女脸上同时浮现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其实晚上温如言离开靖王府之后,她们四个姑娘也是坐在后院里闲聊了许久。

后来慢慢的,安凌微便故意将话语给带偏了,另外三个姑娘中,卫小小单纯,宁儿胆怯,贾文雅大大咧咧,尔经历了安府当年一系列事情的安姑娘比起她们来确实要成熟的多。

想要悄无声息之间带偏话语,对她来说其实再简单不过了。

本来还挺正常的聊天,结果说着说着便聊到了闺房趣事中了。

卫小小虽然早就经历过这些了,但在这么多人面前提起这个也确实是害羞的不行,更别说还是处子的贾姑娘跟宁儿了。

三女同时娇嗔,但安凌微还是强忍着羞涩开口说道:“今晚谁陪相公?”

一边说着话她一边对着卫小小偷偷的使了个眼色,卫小小顿时心领神会道:“今天我身体不舒服,就不陪子谦哥了。”

贾姑娘跟宁儿本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听着两个人说话,卫小小说完之后,安凌微也是叹气说到:“我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头晕的厉害,恐怕也陪不了相公了。”

说完这话之后她又是对着卫小小使了一个眼色,卫姑娘赶紧接话道:“既然如此,那就让文雅姐或者宁儿陪子谦哥啊。”

两女万万没想到她俩说着说着竟然把战火烧到了自己身上,宁儿一向脸皮子薄,而且她更是觉得自己不过是靖王府的一个奴婢,这辈子能伺候殿下就可以了,她也从来都不奢望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所以听了卫姑娘的话之后,小丫鬟径直丢下一句她还有事,便落荒而逃了。

见她逃走,安姑娘跟卫小小同时将视线落在了贾姑娘的身上。

贾姑娘的脸早就红的不成样子了,在她们的注视下赶紧摇头摆手说道:“不行的,我可不行。”

安姑娘顿时叹气道:“既然如此,那今晚只能让相公一个人去书房睡了,只是他的伤还没好,一个人夜晚若是有何不便,也是麻烦的很。唉,都怪我这身子不争气。”

卫小小跟安凌微相处了这么久,哪里会听不懂她的意思,也是开口说道:“安姐姐你也不要自责了,人食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咱俩如今都病了,想必子谦哥也是可以理解的。今夜就让他勉强在书房待一夜吧,只是他那伤,唉,倒还真是让人不放心啊。”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言语间净是充满了叹息,好像温如言受了那么重的伤若是无人照料的话今晚就会很难受一般,听的贾姑娘心中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心疼。

是啊,他可是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这刚醒过来,若是晚上无人照料的话,倒也着实有着不妥。

靖王府下人虽然多,但是总不能让他们一晚上待在书房随身照料吧?

让女的进去于她们名声不好,让男的进去温如言又岂能愿意?

再说以那长了一张毒嘴的家伙的性格,他一定不会让王府的下人那般辛苦的。

可是左右都不行,那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让他去我的房间?

不行不行,这样真的不行!

贾姑娘一想到这里脸色顿时变得更红了,心中更是纠结万分。

她倒是没有怀疑安姑娘跟卫姑娘在装病,从她回来靖王府之后,就已经从下人口中听说了不知道多少遍她们二人在殿下出征之际茶不思饭不想了。

而且安姑娘二人的消瘦她也是看在了眼里,此刻她们二人说身体不适,她还真的没有去怀疑。

安凌微与她乃是多年的好朋友,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嘴角微微偷笑一声,尔后起身说到:“小小,咱们都回房间休息吧,好好养好身体再说,至于相公,就让他去书房睡一晚吧,走吧。文雅你也早些休息。”

卫小小心领神会,也是起身跟着她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了过去。

留下贾姑娘一人坐在那里,陷入了纠结。

其实今晚这都是安凌微故意做出来的,她本就跟贾文雅情同姐妹一般,知她心事,自然要想办法帮她得尝夙愿,温如言是什么人她很清楚,若是他俩真的在床上发生了一些什么难以描绘之事,以他的为人,这辈子是绝对不会辜负文雅的。

至于卫小小,她其实也被贾姑娘的勇气折服了,一个女子为了心爱之人不惜犯险上了战场,这得多么深厚的感情才能让她做出这样的决定?

所以在她懂了安姑娘意思的时候,就这么顺其自然的帮了她一把。

于是便有了温如言接下来的这一场景。

敲门声落下好久之后,房间里才传出来了贾姑娘那略微不安又带着几分纠结的声音。

“谁?”

“我。”温如言平静的说道。

一瞬间,房间里的呼吸声都变的急促了起来。隔了大半天之后贾姑娘才又说道:“你……你怎么来了?”

“闲来无事,找你聊会天。怎么,你不打算开门让我进去?莫非是怕我吃了你?”温如言轻笑着说道。

脚步声响起,尔后穿戴整齐的贾姑娘便打开了房门。

温如言看着贾姑娘衣服穿的这般整齐,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诧异。

这几个意思?刚才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还以为你睡着了,结果衣服都穿的这么整齐?那你刚才到底在干嘛?

他自然不知道贾姑娘心中的纠结。

自她回了房间之后,一直在想着安姑娘刚才说的话。

她是真的不放心温如言晚上一个人待在书房,她想去照顾但又怕让安凌微知道了笑话她,就想着灭了烛火假装睡觉,待夜深人静之际再偷偷溜到书房。

不过她也只想着是照顾温如言,并没有想着跟他发生一些什么令人面红耳赤的旖旎之事。

只是她可没有想到温如言竟然回来之后径直来她的房间了。

贾姑娘打开房门之后,看着温如言那一脸轻笑的表情又是脸色一红,不过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要紧事一般,赶紧探头朝着安凌微卫小小的房间看了一眼,见并无任何动静,这才一把将温如言拉进了房间,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温如言也是被她这一举动搞得迷了。

这又是几个意思?怎么这姑娘看起来比我还主动?

莫非……?

嘿嘿嘿……

温如言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猥琐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391章 你就是本姑娘的男人了 贾姑娘这才刚刚点上烛火,转身便看到了温如言那一脸的猥琐笑意。

“你想什么呢,笑的那么……那么……”贾姑娘本想说猥琐的,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温如言顿时反应了过来:“没,没笑什么。”

说到这里,他话锋又一转,道:“刚才听你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还以为你睡了,结果你没睡在干嘛呢?”

贾姑娘又是一个大红脸,看的温如言是莫名其妙的。

而他今夜本就是有目的而来的,见贾姑娘不说话,他便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微微低头在她耳边又问道:“对了,今天我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了。”

两个人此刻相距不过两三寸,温如言说话间一股热气直接扑倒了贾姑娘的脸上。

贾姑娘赶紧低下了头,脸上的红晕在烛火的映衬下变的更加诱人了起来,让心里本就跟猫爪子挠一样的温如言差点一口亲了上去。

“什么……什么问题?”贾姑娘装傻似的支支吾吾的问道。

温如言又是低了一下头,嘴唇几乎都要挨住贾姑娘耳朵了:“我喜欢你,那你想不想嫁给我?”

贾姑娘只觉得耳朵痒痒的,脸更是烫的出奇,脑子都有点迷了,哪里还顾得上回答温如言的问题。

“嗯?想不想?”温如言不依不饶。

贾姑娘想要后退,却被温如言一把揽住了双肩。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我……”贾姑娘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当初在平河县的时候你不是很厉害吗?现在这是怎么了?转性子了?”

其实哪里是贾姑娘转性子了,再豪爽的女子在遇到自己心仪的男子面前,也会变得手足无措的。

“我数三个数,你要是再不回答我的问题,那我当你不愿意了啊。”

“一。”

“二。”

贾姑娘总算是急了,在温如言即将说出第三个字的时候,她径直开口说道:“我愿意嫁给你!”

这句话好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一般,说完之后差点瘫软在地上。

而温如言听到她这么说,在她一声惊呼中,顿时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径直放在了床上,尔后双手撑着两边,低头贴近她的面前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以后就是本王的女人了。”

呜~

说完话以后,温如言直接吻上了她的柔唇。

贾姑娘顿时如遭电击,整个大脑更是轰的一声,彻底懵了。

她双手欲推开温如言,但是温如言哪里会给她这个机会。

挣脱不开的贾姑娘最后也是逐渐的陷入了他那柔和的亲吻之中。

不知道隔了多久,温如言才慢慢的离开了她的樱唇,尔后一脸调笑似的看着她。

贾姑娘这才反应了过来,大羞,顿时一把将他推开,扭头不敢与他对视,道:“时候不早了,你……你该离开了。”

温如言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故意得意的来回摇了几下头,语气带着无耻的说道:“我就不走,你咬我啊。”

贾姑娘呆呆地看着他这一副有点无赖的样子,思绪突然回到了很早以前。

当初他们两个在平河县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自己与他斗嘴,他要么毒舌还击,要么就是耍无赖。

后来王麻子变成了温如言,长相奇丑无比变成了一位翩翩俏公子,身份卑微受尽欺负的他摇身一变成了大周地位崇高无比的靖王殿下。

这一系列的转变,导致他们再也回不去了以前吵吵闹闹的样子,虽然后来她对温如言情根深种,但她还是无比怀念以前的那种时光,有什么说什么,什么也不用顾忌!

眼下温如言的突然耍无赖,好像也是将她的回忆彻底唤醒了一般。

贾姑娘莫名的看了一眼依旧压在自己身上的温如言一眼,尝试的开口说了一句:“你赶紧滚蛋!”

温如言听她这么说,顿时笑了。

自从自己的身份暴露以后,贾姑娘在自己面前再也不敢似以前那般张牙舞爪了,虽然性子柔和了许多,但是温如言可不喜欢她这个样子。

其实他也怀念以前的时光,以前那个咋咋唬唬的姑娘看起来虽然有点虎,但是可爱啊!

贾姑娘见自己骂了他一句他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

她其实也担心身份转变之后自己这样说话他会生气,但是眼下见他还跟以前一样,自然放心了下去。

只听见贾姑娘又是带着一丝尝试的语气道:“骂你你还笑了起来,你说你这人是不是犯贱?”

温如言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

这姑娘,总算是恢复以前的性子了。

“我就犯贱,你能怎么了?今天我还就不走了,就在你这里休息了,反正你都答应嫁给我了,迟早都是我的女人。”

“无耻……”

“你再骂我一句试试?”

“骂就骂,你当我不敢?”

“你试试!”

“你无……”

贾姑娘的话还没说完,温如言径直又吻上了她的唇。

这次温如言可不像刚才那么简单了,既然已经解开了这小野猫的心结,那接下来就该征服她了。

温如言一边亲吻着她,一只大手一边也在她的身上跋山涉水。

感受着那只手在自己身上不停的做怪,许多私密地方都落入了他的手中,贾姑娘大羞,欲挣扎,但是被温如言死死的压着,跟本挣脱不得。

这个臭流氓!登徒子!

心里骂着骂着,贾姑娘慢慢的也是陷入了温如言的挑逗之中。

又隔了好大一会之后,贾姑娘总算是不反抗了。

给他吧!他说的也对,反正迟早都是他的女人。

温如言见她放弃了反抗之后,心里也是激动了起来,开始帮她宽衣解带。

而在这期间,贾姑娘竟然也跟着手脚慌乱帮温如言褪下去了衣服。

待两人即将坦诚相待的时光,贾姑娘趁温如言不注意,一举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温如言呆呆的看着上身仅剩一件红色小肚兜露出大片雪白肌肤的贾姑娘,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贾姑娘冷哼一声,道:“不要以为这种事情就该你们男人掌握主动,在本姑娘面前,这个说法行不通!”

若非是她脸上的红晕出卖了她,温如言还真当这位姑娘胆大包天了。

贾姑娘说完这话之后,径直一解肚兜上的扣子,尔后脱下来在温如言一脸震惊之中径直一把扔在了他的脸上。

温如言轻嗅着上面淡淡的nai香,一股邪火顿时自小腹涌了上来。

山峦叠嶂。

小荷才露尖尖角。

横看成岭侧成峰。

雪白的风景一览无遗。

贾姑娘拉起他的手径直放在了自己……前,温如言顿时轻拢慢捻抹复挑!

贾姑娘脸上的红晕也渐渐的变了起来,那双明眸也是逐渐变的迷离了起来。

贾姑娘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径直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恢复了一丝清明,尔后霸气的说道:“过了今晚,你就是本姑娘的男人了!”

说完这话,她一把将温如言下身的大裤衩扒了下去,尔后一坐。

嘶~

疼的她差点哭出来……

章节目录 第392章 小酒馆 一夜无眠。

身为处子的贾姑娘怎么可能是温如言的对手,虽一开始微微占据了上风,强忍着疼痛在温如言身上来回折腾,但是到后来她也确实有些受不了。

到最后更是瘫软成了一团,任由温如言拿捏。

不过这姑娘嘴也真的硬,咬着牙就是不服输。

温如言气不过,先是将她摆成了这样,后来又将她摆成了那样,总之是不停的来回撞击。饶是她再嘴硬又如何?难道还能硬的过温如言那玩意?

她那似乎含着一根大拇指都费劲的小嘴最后总算也是服了软。

也幸亏她有武艺在身,身体素质比起安凌微跟卫小小要强的多,否则哪能经的住温如言这般摧残?

不过昨晚的运动量也确实有些大了,别说是她了,即便是温如言,第二日都日上三竿了还没醒过来。

后来待贾姑娘睁开那睡眼惺胧的明眸之后,一看时辰,顿时吓的惊呼了出来。

这个时间醒过来,自然免不了要遭受安凌微跟卫小小的一番打趣嘲笑了。

而温如言醒来之后,却是在宫中人的传话下,进宫面见周天子去了。

不过直到他走出皇宫之后,脸上的诧异却还是没有消散。

今周天子召见他,只是简单的问了一下他的身体情况,再也没有说其他,不过等温如言准备告退的时候,周天子却突然莫名的对着他说了一句:“那日刺杀朕的人,你不可为难她。”

温如言大惊,正欲开口询问,却被周天子打断了,吩咐程公公将他送出了御书房,期间再无开口说话。

站在皇宫之外,温如言皱着眉头又是思虑了半天,这才离开。

父皇为何这样说?难道司允洐的死真的不似史书中记载的那般?为何所有的人对此都忌讳莫深,即便父皇遭遇了刺杀都不准自己去追究,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

想不明白这关键之处,温如言又是用了一整日的时间去翻阅典籍,但所有记录中关于司允洐的事情皆被人抹去了,根本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夜幕降临,头昏脑胀的温如言在季宁的提醒下,这才想起来今夜跟叶临雪还有约,这才在小丫鬟宁儿伺候下洗了一把脸,径直出门去了。

小酒馆。

等温如言来到这里的时候,叶临雪早就坐在那里了,而许大叔则是在厨房中忙活个不停,那忙碌的姿态就跟在为自己出远门在外好不容易回来的一双儿女做饭一般,菜是一个接一个,但却始终觉得不够。

“来了?”叶临雪的表情依旧是那般清冷,不过在看到温如言的瞬间,双眸之中也是兀的闪过一丝亮光。

温如言点了点头,走过去坐在了她的身边,尔后对着厨房里的许大叔喊了一声:“老头子别忙活了,随便整几个小菜就行了,主要是你那好酒,多拿几坛就好。”

厨房中正在忙活的许大叔听见温如言的喊话,大笑着说道:“臭小子,就数你性子急,再等下,马上就好。”

又隔了一小会,许大叔这才端着托盘来回跑了几趟将菜全部都给端了出来,尔后又走到柜台下面拿出来了两坛好酒,不过他看着手中的酒坛想了想,又躬身拿出了两坛,不过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丝心疼。

“你看老头子这吝啬的模样。”温如言笑着对叶临雪说道。

叶临雪也是一阵莞尔。

许大叔笑骂了一声:“你小子来一次我这好酒就少几坛,你还好意思说。”

不过说归说,他还是将酒给拿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

“我告诉你,今日真是觉得丫头也来了,要不就你一个人,可别想有这待遇。”

温如言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尔后突然开口莫名的问道:“老头子,你前天没有出城去迎接大军?”

在来的路上温如言还以为许大叔已经得知自己的身份了,毕竟以他的脾气,出城迎接大军也是再正常不过了,不过今日过来看他这模样,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呢,否则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许大叔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黯然:“本来打算去的,但是前天正好是我那大儿子的忌日就没去,留下来陪他们了,当初匈奴犯我北境,我那大儿子参军之后,尸体也是在前天那个日子里送回来的。”

温如言跟叶临雪同时沉默。

老头子见他们二人神色不忍,又是开口笑着说道:“行了行了,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我也早就习惯了,再说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不提那些陈年旧事了,丫头安全归来,值得大庆,今日咱们三人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温如言打开酒坛封泥,为他们二人倒上酒之后,举杯一示意。

“干!”

“干!”

三人同时一饮而尽。

这顿饭倒也是吃的其乐融融,待酒过三巡之后,叶临雪的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了一丝嫣红,看起来煞是诱人。

饶是温如言心志坚定,这个时候也是忍不住的多看了她几眼,看的叶姑娘脸色又是更红了。

见温如言这样,许大叔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口气。

温如言诧异的问道:“好端端的你叹什么气呢!”

许大叔听了他这话,看了旁边的叶临雪一眼,尔后对着温如言酸溜溜的问道:“丫头长的好看不好看?”

温如言又是看了一眼满脸通红的叶临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说道:“好看好看,好看极了。”

叶姑娘心中一羞,瞬间将头扭了过去。

许大叔没好气的说道:“好看跟你也没关系了!”

温如言一怔:“什么意思?”

许大叔顿时恨铁不成钢的指着他的鼻子大骂道:“你还好意思问我什么意思?当初我是怎么跟你小子说话的?嗯?让你把握好机会,你就是不听,现在后悔了吧?哼,晚了!”

“大叔!”叶临雪这下可不依了。

许大叔又是长叹了一口气。

温如言笑着问道:“你怎么知道现在我就没机会了?”

叶临雪听着二人不顾自己在其侧就这么肆无忌惮的说起了这个问题,即便是她见惯了大风大浪此刻也有些受不了了。不过她想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听了温如言这么赤裸裸的话语难道要她说一句你就是没机会了?

开什么玩笑!她怎么舍得这么说!

许大叔见温如言嘴硬,又骂道:“前天大军归来之际发生的事情你可曾听说了?”

章节目录 第393章 他就是靖王温如言 温如言点头,不以为意的说道:“听说了。”

许大叔见他这般随意,指着他又是狠狠的点了几下:“你啊,当初有机会不好好把握,现在丫头都心有所属了,你说你哪里还有机会?自己一会儿滚回去躺床上偷着哭去吧。”

温如言心中偷笑,但脸上还是做出了一副很诧异的表情:“叶姑娘心有所属了?谁?”

叶临雪忍不住的扭头瞪了他一眼,温如言却是偷偷的对着她使了个眼色。

许大叔摇头叹道:“靖王温如言。”

温如言顿时‘大惊失色’:“靖王温如言?怎么可能?你就别开玩笑了。”

叶临雪端起面前的酒杯一边轻抿着,一边平静的看着他的表演。

羞涩是肯定会羞涩的,毕竟当着自己心仪男子的面许大叔这样说,她肯定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但是以前温如言在她面前总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幼稚的模样,心中觉得好笑,便也就随他去了。

反正自前日之后,现在整座燕京城的人都知道自己喜欢他了,怕什么!

许大叔大怒:“谁跟你开玩笑呢,你当我现在还有这闲情逸致跟你去开玩笑?”

“可靖王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许大叔打断了:“你当人家靖王殿下是真的纨绔?以前那个样子都不过是他装出来的罢了!就连老头子我以前都是错看他了。”

说到这里,许大叔径直将前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个遍,其间更是掺杂了不少他对温如言的赞美之词。

温如言的事情早就在燕京城掀起了不小的风浪,许大叔上街的时候自然也听说了不少关于温如言的事迹。所幸大军凯旋那天,温如言的做法实在是太让人震撼了,大部分百姓说来说去提的一直是这件事情,而许大叔自然也不可能一直站在那里听他们说完。

也幸亏他没听完,若是听到最后,他自然就会听到温如言就是金陵刘子谦这一震撼消息。

到时候恐怕不用别人说,他自己也能猜出温如言的身份了。

说到最后他又是长叹了一口气道:“靖王殿下当真是天下奇男子!以前总是听说这位靖王殿下作恶多端纨绔不堪,但谁曾想他竟然还有这份本事!关键是有这份本事还甘愿被世人辱骂了这么多年也不曾出面反驳,如此人物,当是时间罕见啊!”

听他说完,温如言顿时激动的一拍大腿:“原来真的是这样!”

许大叔一愣:“什么真是这样,你知道这些?”

温如言径直说道:“以前我就看出来了,这位靖王殿下绝对是一位翩翩公子,不仅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成熟稳重,器宇轩昂,温文尔雅,刚正不阿,更是胸有沟壑,诗才绝世令人赞叹,谋略之深令人叹服,这样的人物简直是举世无双,倘若是他,倒也真的能配的上叶姑娘的倾国倾城之姿。”

噗嗤~

一向清冷如月光的叶临雪听了他这话竟然没忍住,一下子笑了出来。一瞬间,房间里的烛火,透过缝隙洒进来的月色跟她比起来好像都黯然失色了一般。

这人幼稚起来真是太不要脸了。

许大叔呆呆的看着他问道:“你说你以前就看出来了?”

“当然。”温如言一边喝着酒一边自信的说道。

许大叔想了一下,恍然大悟道:“也是,你小子也不是什么普通人,眼光自有独到之处,你说你早就看出来了这我倒也是相信的。”

“那是,也不看看本公子是谁!”温如言语气略带一丝得意的回道。

不过许大叔听了他这话,突然反应了过来,道:“不对啊,你说你以前就看出来了,莫非你认识靖王殿下?”

“认识啊!”温如言不假思索的回道。

“看你小子的言谈举止也不似一般人,唉,不过你是真的晚了,当初丫头公然退了靖王殿下的婚,但是他却不计前嫌,亲率八百铁骑正面相迎三千匈奴甲士,到最后为救丫头更是不惜同她一起摔下了那千丈高的悬崖,如此胸襟,当大丈夫是也,丫头为此喜欢上他也确实不为过,你小子以后还是省省心吧。”

温如言听着许大叔当着自己的面这般夸张自己,心里别提是有多舒坦了。而叶临雪的脸色却是越来越怪,到最后就连她看到温如言那舒爽的表情都替他觉得有些丢脸了。

简直不忍直视!

至于许大叔,虽然得知了温如言的事迹之后对他赞叹不已,叶临雪若是真的跟他走在一起也确实不算埋没了她,但是许大叔以前心中可是一直期盼着面前的臭小子能与丫头结为良谈,此番情况之下,他如何能不感到有些失望?

只见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又是长吁短叹了起来。

温如言听许大叔又呓语唠叨了大半天,这才笑眯眯的说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老头子,也许事情还有转机也不一定呢?”

叶临雪见他又是出口成章,忍不住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说真的,即便抛开所有的一切不谈,单论他的这份文采,就值得自己去钦佩!

“我呸,还转机呢!当初你说答应我要将丫头安然无恙的带回来,结果你去了北境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丫头也是被人家靖王殿下给救了,你还有个屁的机会,人家可是靖王殿下,身份崇高无比,你这臭小子拿什么跟人家去比?”

“那又如何?”

许大叔又是一阵气急,不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径直等着温如言开口说道:“你小子当初可是答应我从北境回来之后告诉我你的身份了,做人可不能言而无信啊!我现在倒还真有些好奇你小子的身份了,让我听听你说这话的底气在哪!”

温如言笑而不语。

“你笑个屁啊!装什么深沉!”

“你还是问叶姑娘吧,我不好意思说。”

叶临雪顿时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你不好意思说?你刚才自己夸自己的时候可曾有过半分不好意思?不要脸了?

许大叔一怔,扭头看着叶临雪问道:“丫头,你知道他的身份?”

叶临雪点了点头。

许大叔顿时来了兴致,道:“快说来听听。”

叶临雪放下酒杯,平静的说道:“他就是靖王温如言。”

噗!

许大叔刚喝了一口酒,听了她这话顿时一扭头,径直喷了温如言一身。

章节目录 第394章 不要脸 (第三更,月初求月票) 今晚的天气很好,半圆的月儿高挂于天上,银辉洒满了大地。温如言与叶临雪走在寂静无人的小巷中,身上都好像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纱。

想起许大叔刚才的模样,脸上依旧透着一丝晕红的叶临雪莞尔一笑。

“笑什么?”微醺的温如言问道。

“大叔刚才确实是被吓坏了,样子真的挺好笑的。”

温如言一听,也是跟着笑了起来。虽然被老头子喷了一身酒,但是能看到他那个样子,也算是值了。

叶临雪从不说谎,这一点许大叔十分清楚,但即便如此,当她说出温如言身份的时候,许大叔还是满脸震惊的又接连问了好几遍。

到最后问的叶临雪都有些无奈了他这才选择了相信,震撼之下没坐稳差点摔在了地上,也幸亏温如言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接下来的事情也就不用多说了,弄清楚了温如言的身份,而他心中长久以来的期盼也有了着落,自然是高兴的紧。

这一高兴,结果就喝大了。

温如言将他送回房间安置妥当,叶临雪也趁着这个功夫将桌子上的碗筷给收拾进了厨房,清理了干净,二人这才并肩走出了酒馆。

已经天快入冬了,夜晚的天色即便再好,但也还是有些冷的。

二人并肩走出去了好远,温如言这才一缩脖子,开口说道:“好像有些冷呢。”

叶临雪才不相信他这话了,她都没觉得冷,更别说内力比她深厚那么多的温如言了。

只是不信归不信,她也没有戳穿他的假话。毕竟喜欢他,就得给他留个面子不是?再说温如言说话做事一向天马行空,叶临雪跟不上他的节奏,但也想知道他说这话究竟是想干什么。

“是有些冷呢。”叶临雪接茬。

温如言见这清冷如月光的漂亮姑娘接了自己的话,心中一喜,然后装作很冷似的搓了搓手,道:“我能不能跟你借样东西?”

叶临雪一怔:“借什么?”

“借你的手给我牵牵。”温如言的话腼腆,但又很大胆。

腼腆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还是个羞涩的孩子,贸然说出这句话确实有些害羞,至于大胆,而是因为这毕竟是个封建社会,哪有男女当街牵手的?

叶临雪听了温如言这话,一丝红晕又是自她那修长的脖颈爬了上来,先是点红了那小巧玲珑的耳垂,尔后又是爬上了她的脸颊。

不要脸...

温如言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不同意呢,悻悻的干笑了一声,道:“诶呦,今晚的酒后劲儿真大,上头了上...”

只是不等他那苍白的解释说完,叶临雪的袖见突然探出了一只柔胰,递到了温如言身前。

温如言呆呆的看着身旁的叶临雪,叶临雪那一双灿若星辰的明眸也认真的盯着他。

隔了小片刻之后,温如言才小心翼翼的伸出右手,轻轻的将叶临雪的柔胰握在了手里。

她的手心里湿湿的,原来她也不似表面看起来的这般平静。

还有,确实很软。

温如言一抓住,就不想放开了。

然后这不知羞耻的男人骗出了旁边那美丽女子的玉手之后,就这么一路拉着她朝着叶府走了过去,所幸他们穿的衣服衣袖都比较大,加之夜晚,一路上倒也没人看出他俩的小动作。

“今晚的夜色真的好美啊。”

“嗯。”

“不过却没有你美。”

“嗯。”

“看到你之后突然觉得有些牙疼。”

“嗯。”

“因为你太甜了。”

“嗯。”

“以后我就叫你临雪吧,雪儿有点太肉麻了。”

“额~~~嗯。”

叶府门口,温如言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叶临雪的小手,说道:“你到家了,我也该回去了。”

叶临雪点头:“嗯。”

“一路上你就光嗯了,就不会说点其他的啊?”

“回去早点休息。”

温如言:“???”

这姑娘是不是有点膨胀了?觉得把手给我牵就能这样跟我说话了?

嗯,能。

正当温如言又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耳朵突然一动,脸上又是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径直对着身边的叶临雪一脸肉麻的说道:“雪儿,那我就先走了,刚才的事就先别跟叶大人说了,他身体不好,别再气着了。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害羞,第一次都是这样,以后就习惯了。好了,我先回府了。”

叶临雪呆呆的看着他:“???”

“走了,记得多来靖王府,小小她们也很想见你呢。”

说完这话,温如言又是对着叶临雪温柔一笑,尔后眼角余光偷瞥了一眼叶府大门的角落,径直转身离开了这里。

小样儿,还敢偷听我的话?就问你刺激不刺激?

门后的叶宏远跟高子洋本来就因为叶临雪大半夜不回家担心不已,他们二人也不知道都第几次出府门外打量了,但是这一次才刚走到门口,结果就看到从远处走过来的牵着手的二人。

高子洋当时就差点激动的喊了出来,幸亏叶大人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这才将他拖到了门后。

两个人弓着腰将耳朵贴在大门上,静静的听着门外二人的谈话。

本来还没什么,但是听到温如言临走之前的最后那一句话,叶大人气的差点肺都炸了。

刚才的事?第...第一次?这个畜生究竟对自己的女儿做了什么?

待温如言离开之后,叶临雪还在思考刚才他的那句话的含义呢,结果就看到叶大人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脸揶揄的高子洋。

叶临雪可不是普通人,看到自家父亲这个样子,再结合刚才温如言最后的那一句话,唰的一下,整张俏脸都红透了。

那家伙肯定是知道门后有人偷听了,是故意那样说的的!

第一次牵手就牵手吧,非要把话说的那么引人遐想。

叶临雪大羞之际也是无奈的一拍脑门,这下误会可大了。

“你去哪了?”叶大人怒气冲冲的问道。

“小酒馆。”

“那殿下怎么也在?你俩刚才...我以前教你的礼仪都哪里去了!还有,你俩刚才干嘛去了?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叶临雪沉默,她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难道让她一个小姑娘跟自己的父亲去说你别误会,自己刚才并没有跟他那个?只是牵了牵手而已?

叶大人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是默认了,顿时气的直发抖,尔后指着她很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啊!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一个姑娘家家的,未婚之前怎可...怎可...”

“唉,罢了罢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这几日我便进宫面见天子,商议你二人的婚事吧。”

叶临雪这下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本来她还以为那家伙是因为她刚才牵手的时候害羞不好意思开口对他说话有些敷衍然后生气了而故意给她惹了一个小麻烦,谁知道那家伙竟然是在打这主意呢!

真是走一步看三步,都走到自己这里了。

这下可好,父亲误会,看来自己这辈子是非他不嫁了。

不要脸!叶姑娘高兴的在心中暗骂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395章 太子遇刺 燕京城外的小镇中。

尊主师兄趁着夜色接连将两只不同的信鸽放飞到了空中,但是他一转身就看到尊主竟然在不远处看着他。

师兄拍了拍手,很自然的走上前说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尊主摇头说道:“睡不着,想出来走走。”

“那我陪你?”

“好。”

两人并肩走出去了很远,期间也是闲聊了一会儿,待快走到小镇口的时候,尊主这才开口问道:“师兄,你刚才可是给师父传信了?”

师兄点了点头,道:“没错。”

“你可是想请她出山助我二人杀了温如言?”

师兄还是点头:“没错。”

尊主顿时长叹了一口气,道:“算了吧师兄,师父年事已高,让她这般长途跋涉不远千里赶到这里确实让我于心不忍。再说她早就遁隐山林,不问世事,我也确实不该因为自己的私仇再让她出山,有师兄你相助就可以了,还是莫要叨扰师父了。”

师兄听她这么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既然如此,那我一会儿再传信回去吧。”

话是这样说的,但是在他低头叹息之际,眼中却是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

“对了师兄,我看你刚才放出去两只信鸽,而另外一只我却不认识,你那又是给谁传信的?”尊主突然又开口问道。

师兄脸色兀的闪过一丝不自然,不过一下子便恢复了正常,开口笑着说道:“一个老友罢了。”

见他不想说,尊主也没再开口多问。

“好了师妹,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好。”

回去之后,尊主看着清儿姑娘依旧亮着灯的房间,长叹了一声,上前推门走了进去。

“师父。”清儿姑娘正趴在桌子上想着事情,见到尊主进来顿时起身相迎。

自从燕京来了这里之后,清儿这几个夜晚都没有休息好,尊主见她一脸的疲惫,微微摇了摇头,开门见山的直接说道:“你还在想那靖王温如言?”

清儿低头沉默。

尊主又是叹息道:“北境的事情你也知道了,说实话,这么多年以来我确实见过了不少青年才俊,但无论是从气度,文采,还是谋略上却没有一人能比的上那温如言。这样的人物确实很吸引你们这些年轻姑娘的心,再加上幼时他又曾救过你,你放不下他也实属正常。”

“只是清儿,有些事情你始终要想清楚,即便他再出色再了不起,你跟他之间也是没有半分可能的,这句话师父也劝过你很多次了,师父是真的希望你能早点斩断心中的那份情愫。”

“你们两个迟早要兵戎相见,将来的结果要么刺杀失败,你我皆死于他手,要么就是刺杀成功,你我二人一辈子都得活在他的追杀之下,你自己说,你俩之间可有半分厮守的可能?”

听她说到这里,清儿姑娘顿时泪崩,径直扑进了尊主的怀中哭着说道:“师父,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可我就是放不下他,师父,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尊主见她哭的这般伤心,心疼的拍着她的后背说道:“真是孽缘啊!”

清儿又是哭了大半天,这才抬头梨花带雨的看着尊主问道:“师父,你说殿下那天晚上说的是不是真的?有没有可能...我是说可能,我柳家当年的惨案并非是周天子所为呢?”

尊主脸色微微一变,想要斥责,但是看到她这个样子话到嘴边却是有些不忍心了:“傻丫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真是,唉!”

清儿哭着看着她一脸期盼的说道:“师父,殿下说半个月给我一个结果,眼下才刚过去了几天,我想再等等,等上半个月,若是....若是他最后给不了我想要的结果,我们再杀周天子如何?”

尊主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这个徒儿已经跟了她十几年了,清儿对她来说,好似女儿又好似妹妹,她不心疼谁心疼?

到最后她也只能又是长叹了一声,微微点了点头。

一连又过去了五日,温如言依旧没有查到任何关于柳家跟前丞相的任何事迹,期间他也曾进宫见过周天子,想要从他口中问出关于司允洐当年的事情,但是每次只要他一开口,周天子就会勃然大怒,让程公公将他赶出去。

几次过后,温如言再去宫中,却是再也见不到周天子了。

直至第六日夜晚。

温如言正在书房考虑事情,但是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钱管家急切的声音:“殿下,大事不好了,太子殿下遭遇刺杀,深受重伤,此刻已失血过多昏迷过去了,您赶紧过去看看吧!”

“什么?”

听了他这话,温如言的脸色顿时一白,双手都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着急之下他想起身,但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只见他一脚将那椅子踢飞,尔后快步走到门前开门对着钱管家语气颤抖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钱管家还从来没有见过自家王爷这个样子了,赶紧回道:“就在刚才,太子殿下进宫与陛下商议事情,出宫之后刚走出去两条大街,便被一黑衣人给刺杀了!那人武功高的离谱,三十多名护卫拼死反击尽数折损之下,才为太子殿下争取了一丝逃命的机会,但是那人的武功实在太高了,殿下在逃走之际,被他一剑掷出,穿胸而过。”

“穿胸而过...”温如言听到这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一个踉跄,径直重重的靠在了身后的门框之上。

“殿下您没事吧?”钱管家急切的问道。

待温如言反应过来之际,脸上顿时泛起了一丝令人胆颤的寒光,尔后脚下一蹬,身体拔地而起,尔后在空中一个折身,径直朝着太子府急掠了过去。

此刻太子府整座府邸已被黑骑营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温如言从他们头顶飞过,顿时又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无数将士纷纷欲拉弓射箭,但是却副统领戴军拦住了:“别动手,那是靖王殿下!”

而太子府内,此刻更是早已乱作了一团,太子寝房前的院子里,周天子来回渡步,脸上满满的净是慌乱。

而皇后跟太子妃二人,这个时候更是抱头痛哭不已。

“苏白还没出来了,有他在,一定不会有事的,你俩别哭了!烦死了!”周天子顿时朝着两个女人怒吼道。

这么多年以来,他这还是第一次对着皇后发脾气,可见他此刻心中已经乱成了什么样子。

一道风声响起,温如言径直落地。

“父皇,皇兄怎么样了?”

章节目录 第396章 欠他们的 院子自然也有一大群侍卫站岗,听见风声他们神色也是一紧,但看清楚来人是靖王殿下之后,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愕然。

并不是所有人都见到温如言那日大展神威了,更多的人只是听说过他的传说,但是眼下见到他从天而降之后,在场的所有人总算是信服了。

这位纨绔不堪的靖王殿下原来真的是如同世人说的那般武功高强。

就连皇后娘娘跟太子妃见到突然落地的温如言惊得都忘记流泪了。

周天子见温如言来了,脸上的慌乱也是被他努力的给压了下去,不论温如言究竟有多厉害,那他也只是自己的小儿子罢了,此刻家中出事,周天子身为人父,却是不能乱了方寸,即便再急,也得为了他们硬扛下来。

只听得周天子控制着情绪,语气略微颤抖的摇头说道:“此刻如玉还生死未知,长剑穿胸而过,等被人救回来的时候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彻底昏迷过去了。不过你也别急,苏白现在在里面,有他在,如玉定然无恙。”

温如言的脸上始终带着丝丝煞气,他与温如玉兄弟情深,此刻他遭遇了如此严重的刺杀,他怎么可能不震怒!

只见他扭头对着远处太子府的管家问道:“皇兄的侍卫可有活着回来的?”

管家赶紧点头回道:“有有有,有一个受了重伤但是却捡回了一条性命,不过苏白御医已经弄醒他了,太子殿下遭遇刺杀的情况就是他说出来的。”

“带我去见他。”

“是。”

其实从他得知太子遇伏的那一刻,心中已经猜到了是谁出的手,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亲自确认了为好。

那侍卫的房间中。

温如言进来之后,那侍卫捂着胸口一脸煞白的就欲起身行礼,但是却被温如言轻轻的按住了。

“不必多礼,你赶紧将当时的情况尽数告知我便可。”

那侍卫不敢怠慢丝毫,赶紧说道:“当时我们一行人护着殿下的马车刚从皇宫走出来没多久,一个黑衣人便从天而降,我们赶紧围起了马车,问他是什么人,竟然胆敢惊扰太子座驾,那人只是说了一句没弄错就行,然后直接掠了过来。”

“当时他只有一人,但是我们却又三十多人,并未将他放在心上,但是一交手,我们便知道自己错了,那人武功高的离谱,三招之内我们竟然死了十几个人。”

“统领胆寒,让殿下下马车先行离开,我们一群人拼死拦住了他,但是还没等殿下走远,我们一行人已经尽数倒在了地上,依稀间我好像听见那人冷笑了一声,尔后一脚踢起地上的一柄长剑便朝着殿下掷了过去,那剑很快,殿下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穿胸而过。”

“当时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

待他说完之后,温如言又问道:“那人是男是女?”

“男的。”

温如言神色一紧,开口又问道:“他所持武器可是短剑?”

“没错,对,就是短剑!”

尊主的师兄!果然是他们动的手!

温如言肯定了心中猜想之后,双拳顿时紧握在了一起,衣衫竟然无风自动了起来,惊的房间管家跟那侍卫脸色又是一白。

“你好生休息吧。”说完这话,温如言径直离开。

待他离开之后,那侍卫这才与管家面面相觑。

“靖王殿下刚才的气势好可怕啊。”

“谁说不是呢。”

太子寝房前,温如言走过来径直对着周天子开口说道:“父皇,儿臣有事先行离开一趟。”

周天子一看他满脸寒意就知道他想去干什么了,道:“你能寻到那刺客?”

“不用我寻他,他自然会来寻我。”

周天子一惊,道:“此话何意?”

温如言冷静的说道:“以那人的武功,定然不可能会留下活口,而且敢将自己的兵器亮出来,就证明他想通过那侍卫的嘴告诉我就是他动的手,此人无非就是想引我出城,既然如此,那我随他意就行了。”

温如言说这话的时候杀意迸行,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之后,第一次对一个人动了这么强的杀意。

周天子大惊,道:“不可,对方既然是想故意引你出城,那就说明他定然有了十足的把握去对付你,你万不可孤身犯险,如玉已经如此了,若你再出点意外,你母后如何能受的了?”

温如言摇头:“父皇不必多言,儿臣自当小心谨慎,您放心吧,以儿臣的本事,即便杀不了他,但想要全身而退还是做得道的。”

“还是不妥,朕派兵同你一起去吧。”

“不可,那人武功高强,此刻又是夜晚,若是那人见到儿臣带了这么多人过去,自然不会露面,而我们想要寻他,可就无异于大海捞针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朕身为大周天子,莫非连个刺客都寻不出来?任由他们肆意妄为,刺杀我大周皇子?若真是如此,那朕这个天子还有什么用?”

“父皇,那两名刺客的武功那天你也见到了,只要他们置身于茫茫人海之中,如何能寻到他们?今夜对我来说也是一个机会,他们想杀我,但我更想借这个机会杀了他们!”

“可是...”

“父皇,儿臣去意已决,您就信我一次吧!”

周天子见他这般坚定,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即便自己眼下看住他不让他出去又如何?难道还能看他一晚上不成?

待周天子沉思片刻之后,正欲开口说话,就在这个时候苏白推开太子房门走了出来。

院中一群人顿时急切的围了过去,周天子跟温如言此刻也顾不上说话了,径直走上前问道:“太子情况如何?”

苏白点了点头,道:“性命已无大碍。”

饶是周天子跟温如言稳重至极,这个时候也是松了一大口气,而皇后娘娘跟太子妃听了他这话,激动的又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已是毫无一丝天家女子的风范了。

苏白看了一眼大哭的二人,又对着周天子开口说道:“不过殿下这次受的伤实在是太严重了,想要苏醒恐怕还需几日,这几日不可过多的叨扰于他,他需要安静。”

周天子点头,道:“苏白,这几日你就现在太子府住下吧,也好随时能查看他的情况,这次就拜托你了。”

苏白赶紧行礼,道:“臣遵旨。”

温如言见太子无碍,也对着周天子施了一礼,就欲离开。

但是等他刚转过身,周天子突然开口喊住了他:“如言。”

温如言转身诧异的看着他,周天子又是沉默了大半天,最后好似想通了什么事情一般,盯着他的眼睛看着他说道:“若是有机会的话,就将那刺客活着带回来吧。”

“活着带回来?父皇,这是为何?”温如言大急。

皇兄这次都差点丢掉性命,为何父皇还会说出这样的话?

周天子长叹了一口气,道:“这是我欠他们司家的啊!”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危险 圆月高悬于天上,本如墨的夜色在这柔和的银辉下也是为这天地间平添了一份朦胧的美感。

燕京城外。

月色下,一道左手持剑的人影在那大片的枯木林上方来回借力,急掠而来,发丝与衣衫随风飞舞,若非是他脸色冰冷,倒还真给人一种肆意潇洒的感觉!

落地之后,温如言也是抓紧时间调理内息,此处乃是上次他与尊主师兄交手之处,温如言不知道该去哪里寻他们,但是既然他想将自己引出来,恐怕也只有这个地方才能见到他了。

内力调理完毕之后,月光之下,温如言慢慢的将心态放空,仔细的感受着周围的一切风吹草动。

不多时,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温如言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来了。

果不其然,他心中刚浮现出了这一念头,正前方便出现了师兄的身影。

“靖王殿下,你我又见面了。”师兄的语气听起来波澜不惊,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温如言自他出现之后,衣衫都飘荡了起来。

“果然是你!”

师兄呵呵一笑,慢慢的走到温如言身前十步之处,道:“你说的可是太子遇刺?没错,的确是我干的。”

“你该死!”温如言握剑的左手在大力之下逐渐的颤抖了起来。

“殿下这杀意倒真是让人害怕啊。”

“尊主呢?让她出来吧,本王正好也要问问她答应本王的事为何食言。”

“噢?殿下说的可是师妹与你的半月之约?很不巧,她今日并没有过来。”

“没有来?”温如言又是仔细的感受了一下周围的一切,但方圆数里之内确确实实再没有一丝气息了。

只见温如言又是冷笑了一声,道:“没来?你将我引出来,莫非是觉得你一人便能杀我?”

“殿下觉得我做不到?若是你全盛时期,我倒还真不是你的对手,可是那日你硬抗了我一掌,伤应该还没好吧?此番情况下我若想杀你,你觉得我真的做不到?”

“那你来试试便可。”

温如言话音刚落,左手的天子剑顿时出鞘,一道寒光闪过,温如言身体也是如同一只大鸟一般,径直朝着师兄攻了过去。

一剑起惊雷!

师兄虽嘴上说的轻松,但实则他也不敢掉以轻心,见温如言出手,他的右手间也是突兀的出现了一柄短剑,在温如言那剑锋即将刺过来之际,脚下猛的一踩,无数落叶被激荡到了空中,尔后右手一挥,架开了温如言这一剑。

温如言也并没有认为这一剑能建功,只见他空中一个翻身,身体冲天而起,师兄见状,冷笑一声,也是跟着掠了上去。

二人在空中又是过了几招,落地之后分散于两旁,但又同时暴起,一阵剑刃撞击声响起,林中的大片落叶又是被激动了飞舞了起来。

小镇中。

尊主来到师兄房门前,正欲敲门,但是却听到身后一姑娘开口说道:“尊主可是要寻大尊?大尊不在的。”

尊主听闻此话,微微一皱眉,转身看着她问道:“你可知他去哪了?”

那姑娘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不过大尊晚饭没吃就离开了,算下来已经有一个半时辰了吧。”

尊主虽诧异他的去向,但还是点了点头,正欲回房,就在这个时候,芍药从远处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尊主,燕京城出事了。”

尊主神色一紧,道:“出什么事了?”

“太子温如玉于一个时辰前遭遇了刺杀,生死未知,周天子都惊的出宫了。”

尊主大惊:“当真如此?”

芍药赶紧点头,道:“不过尊主想要刺杀他却是很难,现在整座太子府已经被黑骑营重重围住了,别说是人了,此刻恐怕就是一只苍蝇都很难飞进去。”

她还以为尊主是想借此机会刺杀周天子,但是尊主震惊却不是因为如此,而是她刚听到师兄一个半时辰前离去,尔后太子温如玉一个时辰前便遭遇了刺杀,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况且温如玉身为大周太子,出行的话随行侍卫自然不可能会少,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是受了重伤,生死都尚且未知,这岂不是说明那刺客的武功绝对高的离谱?

坏了。

尊主心中一颤,暗道:怕是师兄对太子出手了!

一想到这里,尊主的脸色也变化了起来,当下便走到了清儿姑娘的房门外沉声说道:“清儿,跟我出去一趟!”

清儿姑娘开门,诧异的问道:“师父,这么晚了你要带我去哪?”

尊主沉声说道:“师兄一个时辰前重伤了太子温如玉,现在恐怕又去刺杀靖王温如言了。”

清儿大急,赶紧说道:“怎么会如此?您不是答应我要等半个月了吗?”

“此事我也并不知情,眼下也是猜测罢了,不过也八九不离十了,你赶紧跟我走,去的晚了恐怕就要出事了。”

“好。”

清儿心系温如言的安危,自然不敢磨蹭,当下便跟着尊主急急忙忙的朝着小镇外走了出去。

路上,尊主的脸色也是越来越不好看了,她早就跟师兄说过,太子温如玉不能杀,但他还是动手了。

到了尊主这个年龄,很多事情也是一想就透。

好端端的师兄为何要去刺杀太子温如玉?温如玉与他无冤无仇,而自己也告诫过他不能对温如玉动手,那他这般做法岂不是出力不讨好?

既然是这样,那他为何还要去做?

尊主思前想后,恐怕也只有一个原因了。

当日她见到师兄给师父传信,欲请她出山相助,但是后来自己不忍,让他放弃了这个念头,虽然当时他答应了,但谁知道他究竟有没有付诸于行动?

倘若师父真的出山,那这一切就解释通了。

想必师兄对太子出手,是想借机引得温如言出城,尔后让师父藏于暗中,待他二人交手之际从背后给予他重创!

是了,一定是这样!

师父的武功她自然是清楚的,若她想要趁温如言不备偷袭于他,有八层的可能一击得手。

“清儿,速度再快一些,若是晚了温如言恐怕真的就危险了。”

清儿大急:“好。”

两人也是朝着二人交手的方向急掠了过去。

自从那日在城外听说了温如言的一切事宜之后,尊主对他也是真的没有杀心了,不论她与周天子之间存在着何等的深仇大恨,但归根结底那也只是她们二人之间的事情,跟太子靖王皆无关系,在这一点上,尊主还是能分清楚的。

况且她也是大周人,她也不希望看到大周百姓有朝一日被南楚匈奴的铁骑踏于马下。

周天子可以死,但只要温如言两兄弟活着,一文一武,那大周百年当属无忧。

而且还有一点,她了解自己师父的为人,嫉恶如仇,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虽遁隐山林不问世事,但是这些年她与师兄二人也曾无意间给她说过关于温如言的纨绔事迹。

想必这一次她在师兄的说服下出山,也是秉着为民除害的念头来的,而关于大军凯旋那日发生的事情,她还并不知情,若在这种情况下师兄让她偷袭,她肯定会听他的。

但若是真的杀了温如言,以后得知自己杀错了人,以她那刚正不阿的性格,往轻了说,这辈子陷于自责无法自拔,若往重了说,自杀谢罪,一命还一命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师兄,你这简直要误了师父啊!

“清儿,再快一些。”

章节目录 第398章 重伤 林中。

温如言已经与师兄交手了不下五十招,虽逼得他险象环生,但实则却也没占到过多的便宜。

其实师兄一开始说的很对,温如言此刻的身体确实存在着问题,苏白前几日劝诫了他这段时间不可做太激烈的动作,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到了此刻,温如言的内伤也是尽显无疑。

师兄可不是普通人,自然发现了这一点,大喜之下,他逼得温如言又是与他对了一掌,尔后两个人同时后退了七八步。

师兄嘴角溢血,但温如言也没有好到哪去,内息不稳,脸色苍白,额头上更是出现了一层细微的汗珠。

“殿下当真是好手段,这种情况下竟然还能坚持这么久,看来今夜我是杀不掉你了。”师兄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看着面前的温如言笑着说道。

温如言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冷哼一声,但却没有说话。

其实从二人交手到现在,温如言的精神一直都是紧绷着,不敢有丝毫放松之意,每次出招都只敢出八分力,留下两分一直得防备着后背。

这番交手确实很辛苦,但是他也只能如此。

师兄既然今夜将他引出来,温如言可不相信他就没有后招了。所以有八成的可能暗中还藏着一人。

只是那人究竟藏在了哪里?为何自己又寻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而温如言这般小心谨慎,尊主师兄又如何看不出来?他师父就隐藏在这暗中,若想给她制造机会一击得手的话,他自己就得逼得温如言全力以赴。

想到这里,尊主师兄心中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当下便开口说道:“本以为今夜能将殿下留在这里,但是眼下看来却是不可能了,殿下武功高强,在下不是对手,就此告退,山高水远,你我后会有期!”

说完这话之后,他身体顿时腾空而起,朝着远处掠了过去。

温如言见状,大吃一惊。

他这做法如此干脆,莫非是自己想多了,今夜这里真的就他一个人?而他只是认为自己有伤在身凭他一人之力就能杀了自己?倘若真的如此,那今夜就这么放他离开,可真就成了一个笑话了。

想到这里,温如言的眼中又是闪过一道冷光。

此人必须得死!

若他活着,即便皇兄这次安然无恙,但是谁又能保证他下次还会不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想明白这一点,温如言面色一沉,尔后嘴角冷笑一声,只见原地突兀的出现一个残影,而他本人却已经追到了尊主师兄的背后。

一剑寒光照九州!

夜色中,一道寒光闪过,空中的师兄心中顿时狂喜。

总算是拼尽全力了!

他刚才就在赌,赌温如言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自己离开,还真赌赢了。

不过赌赢归赌赢,温如言这全力一击,他可不敢有丝毫小觑之心,若是一着不慎,折损在他这一剑之下也是不无可能的。

想到这里,只听见其师兄大喝一声,尔后在空中猛的一个转身,同样拼尽了全力迎向了温如言这一剑。

已掠到离此地不远的尊主听到这个声音,神色顿时一紧。

师兄这是拼命了!不好,温如言有危险!

“清儿,我先过去了,你赶紧跟上来!”尊主丢下这一句话,径直加快了速度,朝着那里掠了过去。

场中。

温如言的一剑足以令尊主师兄胆寒,他已经尽了全力去挡,但是两剑刚一交锋,一股巨大的力道顿时自剑锋之上传了过来。

尊主师兄受这一剑撞击,一口鲜血顿时喷了出来。

温如言的脸上刚浮现出一丝喜色,尔后紧跟着便脸色大变!只听见他背后突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风声,尔后一个白发苍苍年近六十的老妪便径直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温如言情急之下想逼退尊主师兄,但他却宁肯身受重伤也不肯后退半步。

那老妪速度很快,根本不给温如言丝毫反应的时间。

而这个时候尊主恰好赶到,高声喊道:“师父,不可!”

但是她的话才刚说出口,那老妪的一掌已经径直拍到了温如言的后背之处。

只见空中的温如言一声闷哼,尔后口中喷出大量鲜血,见老妪第二掌已经拍出,尊主脸色大变!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温如言舍弃手中天子剑,自空中猛的一转身,同样是一掌狠狠的拍了过去。

两掌相对,一股滔天气浪传出,温如言后背的尊主师兄见他竟然露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破绽,当下便拔剑欲刺,但还不等他的剑锋刺过去,那股滔天气浪顿时将他卷飞了出去。

而温如言也没有好到哪去,又是喷出了一口鲜血,身体顿时倒飞了出去,尔后重重的摔落在了地上。

那老妪本以为第二掌温如言必死,但是却没想到在这个关头他竟然还能转身还击。在这一掌的反震之力下,老妪内息也是瞬间便的紊乱了起来,若非是她内力深厚,此刻怕也跟着受伤了。

尊主见眼前的一切发生的如此之快,电光火石之间温如言已然受了重伤,生死未知,此刻她也顾不上其他了,径直冲到了温如言身前,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没事吧?”

温如言被她扶起来之后,强撑着站稳身子,尔后将尊主推开,看着她冷声说道:“你...噗!你我半月之约未到,竟...竟食言刺杀我皇兄,着实令人...令人不齿。”

尊主想要解释,但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当初温如言于闻香阁放她师徒二人离开,算下来尊主也算是欠了他一个人情,此刻见他在师父的偷袭之下受了如此严重的内伤,她的心中也是浮现出了一丝不忍。

而在这个时候,被气浪卷出去的师兄也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待他见到温如言此刻竟然连站都站不稳了,顿时大喜,开口说道:“师妹,你还等什么,赶紧杀了他啊!他若一死,今后刺杀周天子岂不是少了一层天大的阻碍?”

“师兄,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尊主顿时斥道。

“我自然明白,我这是在帮你报仇啊!”

“呵,报仇?”尊主冷笑一声,接着说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不准对温如玉动手,我虽与周天子不共在天,但是这又关他们是什么事情?你又为何背着我行这等令人不齿之事?”

在他们二人说话之际,那老妪也是自空中落了下来,听见他们的对话,眉头一皱,道:“你们两个这是在说什么?”

尊主刚欲开口解释事关温如言一事,但师兄顿时打断了她,对着那老妪说道:“师父,师妹这是糊涂了啊!这靖王温如言纨绔不堪,作恶多端,多年来惹得百姓是怨声载道,苦不堪言,还请师父助我拦下师妹,待我杀了温如言为民除害之后再与您细说一切事宜!”

尊主脸色大变:“你!你怎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师兄顿时高声喊道:“师父!”

那老妪眉头又是一皱,右手为爪,尊主见状脸色一变,正欲开口说话,但是那老妪身形径直原地一闪,待尊主反应过来的时候肩膀已经被她抓住了。

“落儿,鸿江说的对,暂且先委屈你,这靖王死了,倒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师父不可!他不是传说中的那个...”

尊主的话还没说完,老妪已经径直将她从温如言身前拽到了一旁。

慕容鸿江见状,大喜,脚下一蹬,举剑便朝着温如言刺了过去。

重伤的温如言见状,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阴狠的表情。

想杀我?那你就去死吧!

温如言猛的张开双臂,双目变红,头发衣衫随风飞舞,脚下的落叶如同遭遇了龙卷风一般,旋转的飞舞了起来。

慕容鸿江冷笑一声。

困兽犹斗罢了!

夜色中,他手中的短剑兀的发出一丝寒光,就在他的短剑即将刺到温如言身前,而温如言准备不顾一切也要杀了他的时候。

“殿下!”

“清儿!”

尊主与老妪震撼的声音刚刚发出,一个白衣姑娘顿时扑到了温如言的身前。

噗!

慕容鸿江手中短剑径直刺入了她的身体之中。

章节目录 第399章 我温如言定杀你! “清儿!”

尊主又是花容失色的大喊了一声,一把甩开同样是呆住了的老妪,纵身跃了过去。

慕容鸿江本势在必得的一击,结果却被清儿飞身挡下了,他的武器只是短剑,刺穿了清儿的身体,却也是够不着她身后的温如言了。

只见他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寒光,正欲将剑拔出来再补一击,但就在这个时候,不顾一切冲过来的尊主径直一掌拍在了他的肩膀处。

慕容鸿江神色一变,但他此刻也是深受重伤,哪里会是尊主的对手。

不过尊主却也没有用力,只是一掌将他推出去了好远,尔后一把扶住了即将倒下的清儿姑娘。

“清儿!清儿!”尊主左手揽着她的后背,慢慢的让她坐在了地上,然后让她靠在自己的怀中,右手颤抖的探到了那伤口处的剑锋上,感受着手间的温热跟那直流的鲜血,尊主的眼泪顿时飞了出来。

“你怎么这么傻!”

一脸苍白疼痛难忍的清儿姑娘凄惨的笑了一声,道:“师父,殿...殿下没事吧?能...能不能让他...让他往前走一步,我现在....现在看不到他。”

“好,好,好,我告诉他,我告诉他。”尊主几乎哽咽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尔后她一边眼泪横流,一边扭头对着身后的温如言说道:“靖王殿下,清儿,清儿想看看你。”

而温如言此刻是真的傻了,他刚才确实有机会可以杀了慕容鸿江,但是杀了他的前提,却是自己一定会受了他那一剑!而到了那个时候,别说是那老妪了,恐怕随便来一个七八岁的孩童都能杀了他。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候,突然出现的清儿姑娘却替他挡下了这一剑。

为什么?

温如言想不明白,傻傻的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自慕容鸿江那一剑刺入清儿姑娘身体的时候,他便已经彻底乱了。

这是种什么感觉?就好像一个刚认识没多久连交情都谈不上的人,突然有一天在你遇到危险之际她却挺身而出替你承担了一切。

这事情若非亲眼所见,简直难以相信!若是把这件事拿出去跟别人说一下,恐怕别人也会当一个笑话来听吧。

是啊,他与清儿姑娘的确相交确实不深,而且清儿姑娘还对他的父皇存在着杀意,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舍身为他挡这一剑,这正常人哪里能理解的了?

不过不论怎么说,今夜他也是欠下了清儿姑娘一个天大的人情,此刻虽手足无措,但是听到尊主的话之后,他还是踉跄的赶紧走上前蹲了下去,看着一脸凄然的清儿姑娘,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清儿姑娘看着温如言那嘴边还有衣衫上的大片血迹,已经毫无血色的脸上依旧是浮现出了一丝心疼:“殿下...你...你的伤...伤势重吗?”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我没事,但你的伤势很重,现在不要说话了,我带你离开,找人救你!”

眼泪横流的尊主听了温如言这话,就好像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急切的说道:“清儿,清儿还有救?”

温如言刚想说话,但是突然一捂胸口,口中又是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他的伤也没有好到哪去。

先是硬生生的受了那老妪一掌,尔后重伤之际又与她对了一掌,此刻五脏六腑皆受损,在不拼命的情况下还能踉跄的站起来就不错了。

清儿见他吐血,情绪激动之下腹部的伤口又是鲜血如注,吓的尊主赶紧哭着说道:“清儿,清儿,师父求你了,你不要激动,也不要说话了,师父求你了。”

说到最后,尊主的声音已经哽咽的有些听不清楚了。

温如言也是赶紧开口说道:“腹部受了一剑还有活命的希望,我带你走。”

说完这话之后,温如言径直躬身小心翼翼的将清儿姑娘拦腰抱了起来,慕容鸿江见状,大急,就欲过来再动手,但是却被尊主拦在了身前:“师兄!”

慕容鸿江急道:“师妹你糊涂啊,今夜若是放走温如言,无异于放虎归山,有他在周天子身边,你何时才能报的了仇?”

尊主又是扭头心疼的看了一眼清儿,面色逐渐的沉了下来:“我只想让清儿活命。”

慕容鸿江见她这般,顿时对着一旁的老妪喊道:“还请师父帮忙,留下温如言!”

未等老妪开口,尊主也是转头歇斯底里的喊道:“师父,你不要再受师兄的蛊惑了!温如言不是传说中的那个样子!”

老妪一怔,不明白尊主此话是何意。

“当初不是你跟我说靖王温如言纨绔不堪的吗?”

“世人皆错看他了!”

慕容鸿江听她们这般说,脸上的急切顿时更浓了:“师父,师妹糊涂难道您也糊涂了吗?温如言必须死啊师父!”

尊主神色一冷,盯着慕容鸿江沉声说道:“师兄,我不知道你为何要刺杀太子温如言,又为何眼下非要至温如言于死地,我需要你给我一个解释!”

“待杀了温如言之后,我自然与你说明!现在你赶紧让开,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过了今夜,以后怕是再难有机会杀他了。”

“我不管,他说能救清儿,我便信他,我只想让清儿活命,若你今晚要动手,就朝着我来吧。”

“师妹!”慕容鸿江气的脸色都发红了,见尊主一脸坚定的模样,顿时扭头又对着那老妪说道:“还请师父相助!帮我拦下师妹便可!”

尊主也急了,道:“师父,师兄这是要陷你于不义啊!温如言真的不能死!不信您明日亲自去燕京城打听一番,今夜温如言若是死了,那你这辈子恐怕都要陷入自责走不出来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的老妪都有些徘徊不定,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燕京城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大片的火光。

慕容鸿江瞬间色变:“不好,怕是周天子派兵来了!”

他又欲上前,但是尊主同样上前一步又将他拦了下来。

“师父!”慕容鸿江还想求助那老妪。

但那老妪只是丢下一句‘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吧’,然后纵身离开了这里。

慕容鸿江见状,本也受伤的他竟然气的直接喷出了血。

温如言小心翼翼的抱着清儿姑娘转头看着他,神色平静的令人感到害怕,一双深邃的眸子中不带丝毫感情。

“司落,他叫什么?”

尊主听闻他突然喊到了自己的名字,也是下意识的怔了一下神。

“他叫慕容鸿江。”

温如言点了点头,看着他平静的说道:“慕容鸿江是吧,今夜过后,我温如言定杀你!”

丢下这句话,温如言抱着清儿姑娘,又强行提了一口气,直接纵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400章 真的是为了我? 靖王府。

虽然已经深夜了,但是府内依旧灯火通明,太子殿下遇刺身受重伤这可不是小事,而且靖王府谁不知道自家王爷自幼便与太子殿下感情深厚,若他真的出现意外,那对自家王爷得造成多大的打击了。

安凌微等几女也是安静的坐在大厅里等着消息,而上了年纪的钱管家正也是在院中来回渡步,季宁等人簇拥在一起,神色肃穆,安静的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等了许久之后,靖王府大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下人,一脸急切的大声喊道:“来人!来人!殿下回来了!”

等待的众人见他神色不对,赶紧起身朝着大门处跑了过去。

待他们才刚走到门口,便见到一身是血的温如言怀中抱着一个腹部还刺着一柄短剑的白衣姑娘冲了进来。

安凌微等人顿时脸色大变,而小丫鬟宁儿跟卫姑娘当时便吓的哭了出来。

“你也遇到刺杀了?”安姑娘顿时想到了这一点,迎上去急切的开口问道。

温如言这个时候哪里还顾得上回答她的问题,径直对着季云喊道:“快去太子府请苏白!”

“是。”

吩咐下去之后,温如言又赶紧抱着清儿姑娘进了书房。

这一路上温如言已经够小心翼翼的了,宁可让自己的身体增加负担也不敢让清儿姑娘受到丝毫颠簸,但即便如此,这一路下来,清儿姑娘也是因为失血过多加上疼痛难忍,昏迷了过去。

安姑娘等人担忧温如言想要跟进去,但是却被他阻止了。

这么多人跟着进来难免要带进来一些细菌,她们不懂,可温如言自然明白,清儿姑娘已是性命垂危,若伤口再感染了,那可就麻烦了。

季云的速度很快,没隔多久便带着背着药箱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苏白赶了过来。

“人呢?”苏白也从季云口中听说了一个大概,来了靖王府言语间也是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在书房。”管家回道。

苏白点头,径直走到书房门前推门而进。

结果等他刚进去一看,脸色顿时微变。

“你这是怎么搞的?受了这么重的伤!”

温如言强撑着站稳在原地,也顾不上跟他说这个了,而是赶紧开口说道:“你先救她!”

苏白长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床上的清儿姑娘,道:“你先出去吧。”

“好。”

待他出来之后,叶林雪也在这个时候赶来了,刚才安凌微见温如言莫名的受了重伤,而且清儿姑娘腹部还中了一剑,便也知道他刚才肯定遇见了一些了不得的大事,别说是卫小小等人了,即便是她都有些乱了,这才赶紧让下人去叶府将叶临雪请了过来。

叶临雪见他出来,一看他那萎靡的样子,神色也是一变,当初他们二人从落阴山悬崖之上摔下来之后他都不曾这般虚弱过。

“发生什么事了?”

温如言刚要开口,结果一捂胸口,口中又是吐了血,几个姑娘吓的花容失色。

叶临雪赶紧上前扶着他道:“你先回房间躺下,苏白若是出来我再去喊你。”

温如言摇头:“不,我得在这里等着。”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那一剑,是替我挡的。”

温如言这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顿时色变。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苏白这才一脸疲惫的推开房门走了出来,温如言赶紧上前问道:“如何了?”

苏白点头:“人没事,放心吧。”

温如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尔后不等苏白再开口,径直倒在了叶临雪的怀中。

已经累得不成样子的苏白见状,脸色一怔。

“我真是...”

小镇中。

尊主的房间里,老妪闭目端坐在主位上,尊主坐在下首,也不说话,至于慕容鸿江,一脸气愤之余脸上也是带了几分不自然。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压抑到了极点。

又隔了好大一会儿,老妪这才睁开眼睛平静的说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你们师兄妹竟然会因为温如言起了争执。”

慕容鸿江听她问话,顿时想要开口解释,他不解释也不行啊,昨晚的事情究竟是为什么他心知肚明。老妪也是被他诓骗下山的,对温如言出手也是受了他的蛊惑。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尊主便冷冷的瞪了他一眼,开口说道:“师父,靖王温如言并不似传闻中的那般,昨晚你真的做错了。”

“哦?错了?到底怎么回事,说来听听。”

尊主点头,径直将那日大军凯旋之际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个遍,慕容鸿江其间多次想要开口打断,但皆被尊主冷眼制止了,待尊主说完之后,他的脸色也变的更加不自然了。

而那老妪却是越听越是心惊,到最后惊的她径直站了起来,对着尊主问道:“你刚才说的可是事实?”

“句句属实,若师父不信,外面那么多人了,您大可随便找一个去问问。”

“那靖王温如言当真有这份本事?”

“不仅如此,那日的事情发生在之后,燕京百姓早就将他以往的事迹挖了出来,结果却是世人皆错看了他,此人天性善良,胸怀天下,以往他那些所谓的作恶多端不过只是因为我们只看到了事情的表面罢了。这些事情眼下都已经在燕京传遍了,若您不信,大可亲自进京一问。”

老妪脸色顿时一白,她本以为这次下山杀了温如言是为民除害,结果到最后竟然是为虎作伥,差点错杀了好人?

想到这里,老妪神色一冷,盯着慕容鸿江开口说道:“鸿江,为何落儿说的那些事你都未曾跟我提起过?”

慕容鸿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大半天过后他这才开口说道:“师父,徒儿并不是有心骗您,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师妹着想啊,师妹想要报仇,但温如言不死她怎么可能会有机会?”

尊主听了他这话想要说话,但看了老妪一眼,却欲言又止。

而老妪则是深深的看了慕容鸿江一眼,径直推门离去。

待她离开之后,尊主这才看着慕容鸿江平静的说道:“师兄,你做的这一切真的是为了我吗?”

章节目录 第401章 话不投机 慕容鸿江大急:“师妹,我对你的心意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了解?”

尊主摇头,好像不想说这个,尔后开口问道:“师兄,那天晚上你放出去两只信鸽,一只是给师父传信的,另一只呢?恐怕不是你口中说的那么简单吧。”

那晚慕容鸿江虽然说是给老友传信,但是尊主哪里会相信?自从他从南楚回来之后,带给她的感觉总是透露着一丝诡异,就好似有很多事情瞒着她一般。

慕容鸿江听了她这话顿时一怔,隔了大半天之后这才叹气道:“那只信鸽乃是给南楚六皇子传信的。”

尊主愣了一下:“南楚六皇子?慕惜秋?”

若说这个名字,尊主以前倒也听说过,但是却从未放在心上,成年之后未被封王,在南楚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了。

但这只是她以前的看法,那日太子凯旋之际,她藏身在百姓之中,可是听见杨平亲口说,这六皇子慕惜秋当初一手策划,将扬州总督魏长空的权利全部架空,而且北境大战,他更是投身到了匈奴左贤王的营帐之中,为此逼的杨平跟叶临雪两位年轻大将束手无策,最后无奈之下也只好传信给温如言,这才打了一场大胜仗。

当时她便感到了一丝震撼,眼下再从慕容鸿江口中听到了这个名字,她如何又能不震惊?

这天下到底是怎么了?先是纨绔不堪的靖王殿下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尔后这本碌碌无为不被世人放在眼里的南楚六皇子又摇身一变成了掌控天下风云的青年俊杰?

慕容鸿江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他。”

尊主一皱眉,道:“你怎会跟他扯上关系?”

慕容鸿江摇了摇头,道:“当初我南楚一行,机缘巧合之下正好遇见了他。”

“然后呢?”

慕容鸿江在她的追问之下,好像回忆起了一些令他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道:“师妹,有些事情我不能跟你说,即便跟你说了你也不会相信,我只能告诉你,此人不同凡响,以他的手段,将来整个天下都是他的,这句话绝对没有丝毫夸张,你认为大周有温如言两兄弟在,百年之内当属无忧,我只能说你错了,真的错了,等你有一天真的见到六皇子了,就知道我今夜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尊主不信,道:“既然他这么厉害,你又对他这么推崇,那为何在北境他却败在了温如言手中?”

这件事杨平当日着重提到过,尊主自然清楚。

慕容鸿江摇了摇头,道:“温如言能在北境赢他一筹,确实让我感到了一丝震撼,但是这并不能说明问题,毕竟那是匈奴人跟大周之间的战争,他一个南楚人,有些时候也根本没有办法去掌握战争的主动权。”

慕容鸿江的眼光确实很独到,北境的情况他虽然不了解,但还是一语道破了其中的关键之处。

尊主冷笑一声,道:“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想必今晚你不惜蛊惑师父下山刺杀温如言,就是他的意思吧?”

事到如今,慕容鸿江也没有再否认:“没错,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刺杀温如言的时候我为何知道他会武功吗?就是六皇子告诉我的,温如言此人乃是他的心腹大患,若能杀了他,将来在六皇子面前,我也算是有功之臣了。”

尊主听了他的话,好像一瞬间疲惫了很多,叹息道:“师兄,你变了。”

慕容鸿江摇头:“师妹,不是我变了,而是你糊涂了,今夜若是杀了温如言,于我而言是好事,但于你而言又何尝不是这样?温如言一死,日后刺杀周天子自然要容易的多,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尊主神色一冷,道:“师兄,我是大周人,杀周天子乃是为父报仇,但我可不希望有朝一日大周覆灭于南楚手中。”

“师妹!”慕容鸿江大急:“刚才我已经说了,南楚六皇子将来定能一统天下,这句话没有丝毫夸张之处,大周灭亡乃是迟早的事情,更何况当年前丞相那般忠于大周,到最后还不是落得身死的下场?此等王朝,灭就灭了,你又何需这般优柔寡断?倒不如跟我一起杀了温如言两兄弟,再找机会刺杀周天子,这样一来你大仇可以得报,而你我二人又在六皇子面前立了大功,将来你我后代自当繁荣昌盛,此般一举三得,你又为何不肯听我的?”

“师兄!”尊主顿时起身:“话不投机半句多,今夜你的话我就当你没提起过,但是日后还请你不要再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了,否则就别怪我跟你翻脸了。”

“师妹!”慕容鸿江还想挽留,但是尊主却径直推门离开,不想再听他多说一句了。

“将来迟早有一日,你会相信我今日说的话的。”

第二日清晨,温如言悠悠转转的刚睁开眼睛,又看到了满屋子的莺莺燕燕,一个个精神萎靡的,一看就又是一夜没睡。

温如言顿时苦笑一声。

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众女一见她醒过来了,纷纷跑到了床边,只见卫姑娘一边红着眼睛一边说道:“子谦哥,你说你这是怎么了?在北境刚受了重伤,回来又昏迷了两次,你是要吓死我们啊!”

温如言又是苦笑道:“好了好了,这不是没事了吗?对了清儿姑娘醒过来了没?”

安凌微摇了摇头,道:“还没,不过苏御医昨晚走的时候说了,她的伤没有太子殿下的重,静养一夜,想必今日就应该能醒过来了,让你放心,反倒是你,五脏六腑移位,全身经脉受了损伤,伤势不比清儿姑娘的轻,告诫说这段时间不能再有任何剧烈的动作了,否则就是他都救不了你了。”

温如言接着苦笑:“昨晚倒是真的难为他了,一夜之间处理了三个重伤,行了,扶我起来吧,我去看看清儿姑娘。”

安凌微等人听了他这话倒也没有拒绝,昨晚的事情在等待苏白医治清儿的过程中她们也都听温如言说了。

到现在这几个姑娘都已经将清儿当成了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若非是她,温如言昨晚肯定回不来了,若是温如言死了,她们还活着有什么意思?

在安姑娘的搀扶下,温如言慢慢的走到了书房,推开门之后转头说道:“凌微,你们也都去休息吧,我想单独跟她待一会儿。”

“好。”

章节目录 第402章 认错 房间里。

床上的清儿姑娘依旧昏迷不醒,本吹弹可破的俏脸此刻也是苍白无比,毫无血色,凄然的如同一朵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花,惹人无比的心疼。

温如言慢慢的走到床边坐了下去,平静的看了她许久,这才喃喃低语道:“你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剑?难道我们以前真的认识?”

温如言昨晚回来之后,也是想到了当初在闻香阁他偷听到的话,当时他想不明白的事到了如今也算是猜到六七分了。

恐怕这清儿姑娘幼时跟自己真的认识,只是时间长了,自己忘记罢了,再说女大十八变,从幼时出落到一个亭亭玉立娇艳欲滴的美人,搁谁身上恐怕也认不出来了。

“我以前应该帮过你吧,可一点小恩小惠又如何值得你拿命来回报?”

“这次的恩情,真的是欠的太大了。”

清儿姑娘昏迷不醒,但温如言依旧坐在她身边说了很多。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王爷,陛下来了。”

钱管家的声音传了进来,温如言怔了一下,尔后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坚定,径直起身推门而去。

有些事情他必须得向周天子弄清楚了,前几日虽然他也急切,但碍于周天子不想提这件事,他也不敢过多的询问,但是事到如今不问不行了,因为这桩旧事,先是太子差点丢掉性命,后来又让清儿姑娘替他挡了一剑,若是再不解决这事,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客厅,一身便服的周天子端坐在主位上,安凌微等几女一脸怯怯的站在下面,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发出一下。

而一向温和的周天子此刻也是满脸阴云密布,也顾不上跟她们去和气的说话了。

他不开口,弄的站在那里的几女是愈发的紧张了,气氛压抑的简直令她们难受的要死!

待温如言来了之后,她们心中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你们都先回房吧。”温如言平静的对她们吩咐了一声。

几女看了周天子一眼,周天子点了点头,她们这才如释重负的离开了大厅。

“父皇怎么来了?”温如言微微一施礼,开口问道。

“你昨夜受了重伤?”

温如言点头。

“现在身体如何了?”

“父皇放心,儿臣身体异于常人,恢复力也强的多,再加上苏白的医术,现在已经好多了。”

周天子看着他那苍白的脸色,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隐晦的心疼之色。

“刚才听你府中管家说,闻香阁的那位清儿姑娘替你挡了一剑?”

温如言再点头:“若非是她替我挡那一剑,儿臣昨晚恐怕就回不来了。”

“以后遇事需冷静,似昨晚之事,你明知昨晚对方是故意诱你出城的,但你还是去了,若是你能冷静一些,那清儿姑娘又怎会替你受那一剑?”

“而且若非是那清儿姑娘,昨晚你恐怕也不能全身而退了吧?你皇兄至今昏迷不醒,若你再出现意外,你母后如何能受得了?”

此刻温如言有伤在身,周天子也不好过多的斥责。

而温如言虽然被他说了几句,但也没有生气,他也能看的出来,父皇这次是真的有些吓着了。

“父皇,儿臣知错。”

周天子长叹了一口气,沉默了半天,突然说道:“昨晚是司落给你设的局?”

温如言一怔,尔后摇头道:“不是,是她师兄跟师父。”

周天子愣了一下:“师父跟师兄?”

“没错,昨晚的事情她并不知情,最后也是她帮了儿臣一把,儿臣才能全身而退的。”

周天子好像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一般:“竟是如此?”

“父皇,昨夜虽不是她设的局,但皇兄遭遇刺杀这一事也是因她而起,儿臣想要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天子又是沉默了片刻,才突然说道:“这件事确实也该有个了断了。”

“下次你若与她见面,告诉她,她不是一直想杀朕?朕给她这个机会,若是她有胆子的话,就跟你一起进宫吧,朕也不会杀她,君无戏言。”

“父皇,你……”

温如言大惊,他的话还没说完,周天子便摆手打断了他,道:“这件事就这样吧,朕先回宫了,你好生静养,这段日子别跟他人动手了。”

周天子走出去几步,又突然止住身形说道:“以后做事要有分寸,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朕……还有你母后,不希望看到你们兄弟任何一人出事。”

周天子说完这句话,径直起身离开了靖王府。

下午,温如言正在书房等着清儿姑娘苏醒,但是靖王府又来了一人。

温如言听管家描述了那人的长相之后,又是愣了一下神。

她怎么敢来这里?

温如言当时下令,令所有季姓少年悉数来到了前院,并且告诫府中所有人全部去后院,不管发生什么事请,不准踏出后院半步。

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简直要将安姑娘等人给吓坏了。

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温如言这才来到了王府门口。

只见昨晚那偷袭重伤他的那老妪一脸平静的站在王府门口,而一群季姓少年正死死的盯着她,但也没有轻举妄动。

温如言刚一出来,还没开口说话,那老妪顿时在他一脸诧异的目光中对他躬身施了一个大礼。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对着一个年轻人这样,场面看起来确实有些怪异。

温如言皱眉道:“你这是何意?”

这老妪武功高强,内力深厚不在他之下,他还以为对方今日是趁着他重伤在身,来者不善呢,却没想到这一见面对方竟然行了一个这么大的礼。

老妪躬身,开口平静的说道:“老身昨夜受我那不成器的徒儿蛊惑,差点错杀了殿下,老身羞愧,今日来见殿下乃是赎罪,殿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身绝不反抗。”

她这话说的温如言是更懵了。

他可不知道这老妪的性格,这老妪本以为杀了温如言是为民除害,但是昨夜尊主的话却是让她震撼不已。

白日里一早她便进了城,一上午多番打听,这才得知了关于温如言的一切事情。

老妪心中自然羞愧万分,本以为是为民除害,结果却是差点错杀好人。

她虽遁隐山林不问世事,但性子却是刚正不阿,既然错了,那便认错。

温如言哪里敢相信她这话,依旧是一脸戒备的看着她。

这老妪的武功他昨晚可是领教了,眼下他重伤在身不能动手,若是她突然大开杀戒,自己这靖王府还真的危险了。

这也是他将所有季姓少年喊出来并且让所有下人女眷回后院的原因所在。

若是这老妪当真动手,他也会在第一时间派人将巡防营喊过来,即便她武功再高又如何?难道还能以一挡千?

老妪见他不说话,只能起身,见他依旧是一脸戒备,这才开口又说道:“既然殿下不信,那老身就先表达一下诚意了。”

说完这话,老妪径直一掌拍在了自己胸前。

口中顿时喷出了一口鲜血。

章节目录 第403章 咱俩以前应该认识吧? 温如言还有在场的所有季姓少年皆脸色大变。

他们都是习武之人,而且武功皆是不弱,自然能看出老妪这一掌可是差不多用尽全力了,她那伤,可也不是装出来的。

温如言赶紧开口说道:“你这究竟是何意?”

怎么感觉有点狗血戏剧了?你这大白天的来我靖王府当着我的面自己打了自己一掌,有点中二了吧?

温如言一直以为这么傻的人只会在小说中出现,没想到时至今日他竟然真的碰到了。

老妪这伤自然是真伤,这一掌下去她也不可能好受到哪去。

只见她皱着眉头强撑着站稳说道:“老身刚才说的话皆是真心所言,差点错杀了殿下令老身十分羞愧,这次贸然来拜访殿下,就是为了求得殿下原谅,若非是老身,殿下也不会差点丢掉性命,清儿也不会受那一剑,无论是于我那司落徒儿还是于殿下而言,老身皆是罪人,这一掌,算是自惩了,接下来殿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老身决不反抗。”

她这话说完之后,在场的所有季姓少年皆面面相觑。

温如言虽然觉得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有点中二,但人家都对自己这么狠了,他还能说啥?

看来昨夜她是真的是受了那慕容泓江的蛊惑了。

想到这里温如言对她的敌意到也真的消散了大半,毕竟她这一掌,也算是还了他昨夜后背受的那一掌了。

“行了行了,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做到这个地步若我再跟你计较,倒是显得我小气了,昨晚你偷袭我的事,就此过去了,但是我想问你一句,慕容鸿江先是刺杀我皇兄,尔后又是杀我,昨夜若非清儿姑娘,我定然不可能全身而退,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老妪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黯然,其实她现在心里又如何不难受?

她这一辈子无子无女,也就这么两个徒弟,都是自幼跟在她身边受她教导长大的,如何能没有感情?

可是她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自己那大徒弟蛊惑利用,差点错杀好人犯下大错。

这种感觉有多难受,也只有她一个人清楚罢了。

眼下听温如言说起这个,她也是沉默了半天,这才开口说道:“老身今日过来向殿下告罪之后便会回山,今后山下一切事宜老身皆不在过问。”

老妪这次是真的有些寒心了,但若是让她对慕容鸿江出手那她也是做不到的,只能就此回山,今后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她再也不管了。

温如言自然也明白老妪的意思,而且这老妪能说出这样的话已经令他很满意了。

此人武功之高前所未闻,若有她在那慕容鸿江身边,温如言想杀他,还真的是一丝可能都没有的。

“希望前辈言而有信。”

“靖王殿下,老身在离去之前,也想替我那司落徒儿问一句,清儿的性命可曾救回来了?”

尊主对清儿是真的好,这一点温如言自然能看出来,眼下清儿性命已无大碍,他也自当如实相告。

“还请放心,清儿已无大碍。”

老妪长舒了一口气,道:“这就好这就好,这样一来我那徒儿也放心了,老身也不用提心吊胆了。既然如此,那今日老身就不多叨扰殿下了,告辞。”

说完这话老妪顿时便欲离开,但是温如言突然想到了上午周天子对他的嘱咐,便赶紧开口说道:“前辈且慢。”

老妪转身,温如言接着说道:“还请前辈跟尊主说一声,就说今日酉时,温如言在天香居等她,有要事相说。”

老妪皱眉,温如言轻笑着又道:“你也不必担心我诱她进城欲对她不利,若我真想对她出手,恐怕她早就落在我手里了,你尽管将话告知她就行,来与不来,任她自行考虑,我等她一个时辰。”

老妪点头,转身离开。

当日未时,清儿姑娘这才悠悠转转的醒了过来,坐在她床边等她苏醒的温如言顿时大喜过忘。

“姑娘总算醒了,可曾觉得伤口疼痛难忍?又或者是哪里不舒服,尽管开口,我这儿有名医,自当为你解决这些问题。”

刚睁开眼便看到温如言的清儿姑娘眼中一瞬间竟然闪过了一丝迷茫?

我这是在做梦?

温如言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身体真的不舒服了,当时便急切的又说道:“姑娘你哪里不舒服尽管说,此番你深受重伤,有问题万不可憋着不说。”

“殿……殿下?”

“是我。”

清儿姑娘这才慢慢的回想起昨夜的事情,当下她那苍白的脸上便又是浮现出了一丝担忧:“殿下,您的伤……没事吧?”

温如言一怔,清儿姑娘这个问题突然问的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自己腹部中了一剑这才刚醒过来,结果不管自己的伤反而担忧起自己来了?

大半天之后温如言这才摇头说道:“我没事,你放心吧。”

“那我就放心了。”清儿姑娘又是虚弱的轻笑了一声。

她这一声轻笑,竟然让温如言感到了些许心疼。

“先别说我了,你觉得你身体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

清儿姑娘摇了摇头,道:“我没事的。”

“那你饿不饿,渴不渴?我吩咐下人给你熬一些清粥吧。”

“好像还真有些饿了。”

温如言一听,顿时急切的起身推开门对着外面大喊道:“管家,赶紧熬一碗清粥送过来。”

“好嘞!”钱管家的声音从远处飘了过来。

听见他应声,温如言又赶紧将门又给关上了,生怕进了冷风吹到清儿姑娘。

“姑娘再稍微等一下,马上就好。”

清儿姑娘看着温如言为自己忙前忙后的,脸上也是露出了一丝微笑。

不过接下来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气氛也逐渐尴尬了起来。

隔了小一会儿之后,温如言这才开口语气不自然的问道:“姑娘,昨夜,昨夜你为何要替我挡那一剑?”

清儿姑娘听他问起这个,也是怔了一下神。沉默了片刻她才幽幽的说道:“因为我不想让殿下死啊。”

温如言听她这么说,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疑惑:“为何不想让我死?我若死了,你们刺杀我父皇不是要容易的多?更何况即便不想让我死,也没必要替我去挡那一剑吧,咱俩的交情好像还不够……当然,我说这个也没其他意思,只是想问清儿姑娘一句,你我以前应该认识吧?”

清儿姑娘听他说起这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404章 让你随我进宫 果然如此啊!

温如言接着又说道:“倒也不是我自夸,我这人的记忆很好,一般我跟相交过的人,我肯定忘不了,即便是仅有数面之缘的人,我也敢说三四年之内我也照样认识他,但姑娘说以前跟我相识,可我现在不认识你,那也就只有一个原因了,恐怕你我应该是在幼时相识的,这么多年过去,女大十八变,我也就不认识你了。应该是这样吧?”

清儿姑娘又点了点头,道:“没错,咱们两个确实是幼时相遇的。”

“可是我幼时的时候认识的人太多了,姑娘又是哪一个?”

清儿姑娘微微笑了一声,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回忆的神采,开口说道:“殿下可还记得十三年前,你在街上救过的那个小女孩?当时一群小乞丐为了抢她的馒头,对她拳脚相向,是你看到之后过来打跑了他们,后来又将那个小女孩带去了一个客栈,给她治伤,还给她……给她……”

说到最后,清儿姑娘那苍白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声嫣红。

温如言仔细的回忆了一番,尔后突然一拍大腿,恍然大悟的说道:“还给她洗澡,你就是那个小女孩?”

自己不好意思说结果却被他直接说了出来,清儿姑娘的脸色顿时更红了,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

温如言一看她这个表情便也知自己言语唐突了。

毕竟一个男的说给人家一个姑娘洗澡,说出来总是带着一丝耍流氓的意思。

他赶紧讪讪的说道:“是我唐突了,姑娘也不必如此,当初你我还小,给你洗……洗澡也无伤大雅……”

清儿姑娘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羞涩的低声呓语道:“男女有别,虽然当时年龄小,但你毕竟可是看光……摸光了我的身子……”

说到最后,她那声音已经低的跟蚊子哼叫没什么区别了。

温如言又是讪讪一笑,赶紧转移话题说到:“没想到竟然是你,这天下还真是无巧不成书了啊。”

清儿姑娘突然开口问道:“殿下,当初你将我放在客栈,说过两日来看我,后来为什么没有过来?”

温如言一怔,看着她摇头叹息了一声:“世间之事,真是一饮一啄,自有因果。当初柳家惨遭不幸,我就是因为调查此事才溜出了皇宫,却没想到在大街上竟偶然救了柳家的遗孤,后来父皇从我的随从口中得知了我一个七八岁的孩童竟然在调查那件事,生怕我遇到危险,便将我禁足了,而多天以后等我再出宫寻你,你已经不见踪影了。”

清儿姑娘听温如言说完这些,心里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了。

得知他当初真的不是故意丢下自己不管的,清儿姑娘本该高兴,但是温如言又接着提起了柳家的灭门惨案,她又如何还能高兴的起来?

温如言见她脸色有些黯淡了,也知道自己刚才又提到了她的伤心事。

但是尊主与周天子之间的事情他不清楚,但是柳家的灭门惨案他却敢拍着胸脯说,绝对跟周天子没有关系。

“清儿姑娘,我知道你伤心,但请你信我一次,柳家的事,跟我父皇真的没有关系,证据虽然我还没有找到,但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清儿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心里真的愿意去相信温如言,但是当初柳家的灭门惨案乃是尊主亲眼所见,她也相信尊主不会骗自己。

温如言见她沉默,也知她心中所想,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道:“罢了,没有证据我也没办法说服你,不过还请姑娘放心,柳家的事情,我迟早会给你一个交代。”

就在两个人说话的功夫,小丫鬟宁儿也是端了一碗热粥走了进来。

温如言接过,道:“宁儿,你先下去吧。”

宁儿莫名的看了一眼床上的清儿姑娘,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房间。

温如言端着热粥走到床边,对着清儿姑娘说道:“你有伤在身,不能动,就这么躺着吧,我喂你,虽然这样不舒服,但你也暂且先忍一下吧。”

倒不是他故意表现,最难消受美人恩,清儿姑娘为了挡了一剑,他也理当亲自照顾她。

温如言拿起汤匙,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才小心翼翼的递到了清儿姑娘嘴边。

清儿樱唇微启,嘴边不小心沾染了一点汤渍,温如言又是温柔的用衣袖轻轻的替她擦拭了干净。

慢慢的,清儿姑娘的眼中竟然噙满了泪水。

她好似又看到了自己年幼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举目无亲,受尽欺负,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当时就是这么温柔的照顾她的。

若是……若是我与他之间没有那些事情该多好。

想着想着,那珍珠般的眼泪顿时划过她的脸颊,落在了枕边。

温如言大急:“你怎么哭了?可是烫着了?”

清儿姑娘微微摇头,道:“没有,粥很好喝。”

“那你哭什么?”

“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温如言沉默片刻,道:“别想了,世间的事,黑的成不了白的,白的也不会变成黑的,总有真相大白的那天。”

喂了清儿姑娘一碗粥之后,温如言又是陪着她说了一会儿话,待她睡着之后,温如言看着她那凄然的脸上微微颤抖的睫毛,又是叹了一口气,帮她盖好被子,起身离开。

天香居。

温如言独自一人坐在靠窗户口处,静待尊主的到来。

他相信她一定会来的。

果然。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一身书生打扮的尊主坐在了他的对面。

“我听师父说清儿已经无碍了,当真如此?”尊主没有丝毫废话,而且眼下清儿的安危,确实是她最在意的。

温如言一点也不意外她会来,点头道:“已经醒过来了,你若想见她,一会儿跟我去靖王府便可。”

“昨晚的事很抱歉,我的确事先不知情。”

“我知道,否则昨晚你也不会放我走了。”

尊主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这个面色苍白但说话依旧风轻云淡的男子,开口问道:“你找我所谓何事?”

温如言放下茶杯,平静的看着她的眼睛说道:“父皇让你随我进宫。”

尊主色变,顿时扭头打量了一下四周。

“别看了,这里就我一个人,以我现在的身体情况,是不可能拿你怎么样的。”

尊主眉头微皱,道:“你这话是何意?周天子让我进宫难道不是想杀我?”

“父皇的意思我也不明白,他只是跟我说,他欠你们司家的,当年的恩怨也该有个了结了,这次你若进宫,他是不会杀你的,君无戏言。”

“我为什么要相信他说的话?”

章节目录 第405章 劝说 尊主不信,温如言也没有感到意外。

“那你信我吗?”温如言平静的注视着她的眸子认真的说到。

脸上本噙着一丝冷笑的尊主感受着温如言那深邃的目光,神色也是逐渐的恢复了正常。

她不说话,温如言便继续说道:“我觉得我还是值得你去相信的。”

尊主又是沉默了半天才说道:“殿下倒是挺自信。”

“我若想抓你进宫,机会多的是,看的出来,你很重情义,也很明事理,清儿姑娘在我府中,我若使无耻行径,以此为要挟,你说不得也会就范。还有,今日你师父回去,应该也把她在靖王府的事跟你说了吧,当时她为了自惩,一掌让她自己身受重伤,那个时候我若想拿下她,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可以做到的,还有今日,我敢肯定你会来,但我也没有在周围设伏。”

“说了这么多我也没其他意思,只是想告诉你,你可以相信我,是否随我进宫你自行考虑,不去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但是你若随我去,我定当保你全身而退。”

“还有,昨夜你于我也算有恩,我温如言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决计做不出恩将仇报之事。”

尊主沉默不语。

其实温如言说的这些她都明白,她也确实相信温如言,否则今日也不会孤身一人来赴他的约了。

但相信他归相信他,可若是到时候她随他进宫之后,周天子毁诺,要强行留下她,到了那个时候温如言又能如何?难道还能跟她一起杀出皇宫不成?

温如言善察言观色,开口说道:“你可是在担心父皇会出尔反尔?”

“没错。”尊主倒也没否认。

温如言呵呵一笑,又是很自信的说道:“这里可是燕京,大周国都所在,而他身为天子,虽然不可能知道城中发生的一切事情,但是关于我的事,他一定了如指掌你信不信?上午他刚对我说让我带你进宫,下午我便在这里跟你相谈,这件事我敢说他现在一定知道了,你说他现在会不会已经猜到了你的身份?”

尊主微微色变。

温如言接着说道:“你进来都这么久了,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大军包围这里,岂不是说明他也并没有逼迫你的意思?”

“还有,大军凯旋之际,你与慕容鸿江当众刺杀父皇,当日我拦下了你们,但也受了伤,第二日我苏醒之后进宫拜见,你知道父皇对我说了什么?”

“说什么?”尊主一怔。

温如言轻笑道:“他说若我下次遇到你,让我不要伤害你。”

尊主脸色又是一变,道:“你觉得我会相信?”

“你会相信的,因为你知道我没必要骗你,我是想劝你随我进宫,但也没必要这样去做,没意义的,你说不是吗?”温如言依旧说的很自信。

尊主低头不语。

温如言又说道:“还有昨夜,皇兄遭遇刺杀重伤垂危,父皇也猜测是你们动的手,他也知道我出城乃是为了寻你们,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在我临走之际他还是跟我说不准伤你性命,这些都是真的,并于半句虚言。”

“父皇说,这是他欠你们司家的。”

尊主顿时冷笑一声,道:“他还知道这一点?”

温如言无奈:“当初的事情我不甚了解,但父皇从继位开始,便一直都是勤政爱民,多年来呕心沥血,我一直都认为他是一个好皇帝,眼下你想杀他,我必须拦你,这样一来你我便是敌人,若是以前的话我倒还不至于这么纠结,但昨夜,先是清儿姑娘替我挡剑,后是你拦下慕容鸿江放我离开,我也是欠了你师徒二人一条命,如何能对你们出手?”

“不管你信不信,父皇对当年的事绝对另有苦衷,他想让你进宫,怕也是想对你说些什么,虽然当年的事他也不一定说的清楚,但在我看来,还是有一丝希望的。这也是我劝你进宫的理由所在。”

“当年的事根本没有回旋的余地,靖王殿下怕是想多了。”尊主冷哼一声。

“若真没有回旋的余地,我父皇何须让你进宫?既然他敢见你,就说明他心中也是藏着一些你不知道的东西想要对你说,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是什么?”

尊主幽幽的看了温如言一眼,又是陷入了沉默。

这人的嘴皮子简直是太厉害了,上来先入为主的让自己选择相信了他,尔后再阐述周天子不想杀自己的事实,最后再给她丢下了一团烟雾。

说的她是真的有些想去了。

说真的,温如言最后说的那句话确实也让她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当年她父亲是什么人她很清楚,而他与周天子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她也是很清楚。

周天子最后突然杀了她的父亲,虽然这是事实,但她多年以来一直都猜不到为什么。

此刻又被温如言有意又或许无意的提起,让她确实有点想弄清楚当年周天子杀她父亲的原因了。

当年很多官员都说她的父亲权倾朝野,把持朝政,但她却从来不信。

无稽之谈罢了。

她现在确实很想进宫了,除了想弄清楚当年的事情之外,还有一点原因,那就是这么多年以来她无时不刻的想要杀了周天子,但是十几年过去了,她却找不到丝毫机会。

周天子深居皇宫,她即便武功再高又如何,难道还能进去杀个天翻地覆?

而眼下温如言要带她进宫,对她来说,这机会实在是千载难逢,若到时候真的见了周天子,趁他不备之下她突然动手,未尝不可能杀了他。

温如言此刻身受重伤,他又如何能看的住自己?

想到这里,尊主又是抬头幽幽的看了温如言一眼。

不过有一说一,抛开其他不谈,这位靖王殿下此刻还真是让自己心生佩服了。

虽然他比自己年幼的多,但却总是给自己一种他比自己还要成熟稳重的感觉。

若按辈分来说,自己可是比他高一辈的,年龄上更是痴长了他十几岁。

本该在自己面前是个小孩子的他,却带给了自己一种自己在他面前才是小孩子的错觉。

这人,还真是怪的很呢。

温如言见她沉默,又开口问了一遍:“你到底跟不跟我进宫?”

尊主仿佛坚定了一个想法一般,沉声说道:“我去。”

温如言顿时笑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406章 姑……姑姑? 皇宫。

御书房。

周天子正低头处理奏折,程公公突然进来施礼说道:“启奏陛下,靖王殿下求见。”

“宣。”周天子平静的说道。

程公公看了他一眼,尔后低头又说道:“跟殿下来的还有一个书生,殿下说是陛下召她进来的,不知是否属实?”

本来以皇宫的戒备森严,一般人是不可能随便就进来的,但是温如言在身前,哪个侍卫敢拦?

侍卫们突然觉得自己很委屈。

以前他纨绔的时候他们不敢拦,怕殿下打他们,结果人家现在不纨绔了,他们还是不敢拦,也是怕殿下打他们。

以前是不敢动手,现在是打不过……

开什么玩笑,殿下这种说飞就飞的人,让我们跟他动手?

不过他们不敢拦,但是程公公可不能就这么放任温如言带人进去,靖王虽说现在不纨绔了,但是他以往的性子程公公可是历历在目的,他的话,程公公可不敢信。

周天子听了他的话,持笔的手微微一顿,尔后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也是突然变得苦涩了起来。

只见他长叹了一口气,将笔轻轻放下,道:“让他们进来吧”

门外。

从皇宫走到这里,尊主的脸色也是变得越来越严肃了,此刻站在这御书房门口,她的眼中也是冷光迸射,身体也是崩的笔直,若非是这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怕是她早就忍不住冲进去了。

不过虽然她此刻没有轻举妄动,但还是在仔细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从她进正门开始便一直是这样。

温如言站在她身边没好气的说道:“你是不是在计划着逃跑路线?”

尊主瞪了他一眼,道:“我自然要为自己考虑,倘若周天子出尔反尔欲留下我,我岂不是很危险?”

温如言一脸笑眯眯的盯着她说道:“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他那表情,仿佛是看穿了人心中所想一般。

尊主俏眉一皱,虽是书生打扮,但也平添了一份阴柔的美感。

“你这是何意?”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我还以为你是打算进去以后直接要动手杀我父皇了。”

尊主一怔,尔后又莫名的看了他一眼。

这人还真是厉害的出奇,谈笑风生间便将自己的意图一举道出,而他虽然看似笑眯眯的,怕是心中也早已是万分戒备了吧。

看来进去之后要小心行事了。

正当两个人各有所思的时候,程公公也是打开了御书房门,对着他们二人说道:“陛下让您二位进去。”

温如言笑着对他点了点头,然后又扭头看了尊主一眼,径直迈步走了进去,尊主嘴角一撇,面无表情的跟了进去。

御书房内。

周天子正端坐在龙案之后,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有些莫名其妙的,令人捉摸不定。

温如言进来以后,微微一施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而紧跟着进来的尊主却是一脸的深沉,别说施礼了,双手都是紧握在了一起,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所幸程公公没有跟进来,否则看到她这如此大不敬的样子怕当场就要斥责了。

温如言不紧不慢的往尊主身边一站,看似随意,但却是将尊主动手的念头打消了。

以两个人现在这个距离,无论她怎么出手,温如言都能在第一时间将她拦下来。

尊主死死的盯着周天子,而周天子却是一脸平静的看着她,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说话,房间里的气氛都变得有些诡异了起来。

大半天之后,尴尬不已的温如言正想开口说话,却不想周天子先开口了。

只听得他看着尊主平静的说道:“自从当年之后,你我已经有十九年未曾见面了吧?”

尊主冷笑一声,道:“陛下倒是好记性。”

周天子丝毫不介意她这言语间的不客气,脸上带起了一丝回忆的色彩,道:“还记得当时你我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好像才十四岁,这一晃多年过去,倒还真带了几分物是人非的感觉。”

温如言低头默默的听着二人对话,反正当年的事他也不知情,也插不进去嘴,不过就这样听着,倒也蛮有趣的。

尊主冷哼一声,道:“今日陛下让靖王带我来,恐怕不是为了叙旧吧?”

周天子点头:“当年的事情,也该有个了结了。”

“了结?”尊主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怒色:“如何了结?你不死,这件事又怎么可能了结的了?莫非陛下今日是打算让我一剑杀了你不成?”

说实话,也就是当今周天子性格温和,再加上多年以前欠了前丞相一个天大的人情,否则似尊主这般大胆的说话,恐怕早就死了不下十次了。

周天子长叹一声:“遥想当年,朕还不是天子的时候,整日里就是喜欢带着你到处去玩,而你也是,每次看到朕,总是笑的特别开心。你是老师的独女,老师对你也是管教甚严,朕依稀还记得有一年中元节,你想溜出府看灯,却被老师死死的看着,最后还是朕转移了老师的视线,偷偷的将你带了出去,疯玩到很晚,结果一回去就看到老师在府门口坐着。还记得当时老师大怒,一连禁足你数月,即便是朕,当时也被他甩了脸色。”

“还是当年好啊,可谁能想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我二人再相见,却已经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温如言听周天子这么说,顿时目瞪口呆。

自己父皇跟尊主之间还有这等风花雪月的事情?

他正想抬头打量一下尊主的表情,却不料耳边突然响起了她的斥责声:“住嘴!到如今你竟还有脸称呼我爹为老师?当初我真是瞎了眼认你做了兄长。”

噢,原来是兄长啊!

温如言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不过紧跟着他的脸色便变得稍微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这么算来下,我岂不是还得叫她姑……姑姑?

周天子依旧没有生气,只是脸色变得更加苦涩了起来:“他是我一辈子的老师。”

尊主冷笑,道:“你拿我爹当老师?真是天大的笑话。我问你,我爹是怎么死的?”

温如言神色一紧,重头戏来了!

周天子低头漠然说道:“死于我手。”

“你是怎么杀他的?”

“一剑穿胸而过。”

章节目录 第407章 隐情 温如言顿时神色一紧,这段日子他翻阅了各种传记资料,虽然找到的东西不多,但他也敢肯定,当初前丞相司允洐的死,确实是当今天子的旨意,但是他却万万没想到竟是他亲手杀的司允洐。

而周天子的话音才刚落下,尊主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仇恨的光芒,藏于袖见的右手也跟着微微颤抖了起来。

温如言见状,赶紧又是朝着她身边挪动了一小步,生怕她突然暴起,他自然得小心谨慎,此刻周天子距离他们二人不过七步之遥,这么短的距离,以尊主的武功,几乎瞬息之间就能冲到他的面前。

尊主自然也看出了温如言的意图,强忍着心头的恨意,咬牙说道:“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周天子长叹了一声,说道:“当初老师身死,你消失不见,朕一连找了你六年,但是你却如石沉大海一般,了无音讯。”

尊主含恨讥讽道:“陛下寻我应该是为了斩草除根吧?”

周天子苦涩的摇了摇头,道:“我说不是,你会相信吗?”

“你觉得呢?”

尊主不信,周天子也不意外,而是继续说道:“你整整消失了六年,自十三年前起,你第一次回到了燕京,而得知你安然无恙之后,朕倒也算是放心了。”

尊主一怔,一双明眸中也是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你知道我进京了?”

周天子点头,道:“自那以后,每隔一段时间,你都会来燕京一趟,每次进京的装扮都不同,而每次也会在燕京待一两个月尔后离开。”

说完这些,周天子又平静的将尊主历年以来进京之后的行踪娓娓道了出来,他越说尊主越是震惊。

她万万没想到,每次进京,自己都以为天衣无缝,却不料每次他都了如指掌。

到了这个时候,尊主也总算是明白了进宫之前温如言对她说的话了。

这里是燕京,大周国都,而周天子身为大周一国之君,只要他想知道的,燕京城又有哪一件事能逃过他的眼睛?

而她此刻的心情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原来他一直都掌握着自己的行踪...

“你难道不知道我要杀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行踪,为何不派人抓我?杀了我,你岂不是也少了一桩心事?”尊主语气深沉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周天子摆了摆手,尔后径直起身走了下来。

温如言大惊:“父皇,不可!”

“退下!”

“父皇!”温如言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朕让你退下!”周天子眉头一皱,对着身前的温如言呵斥道。

温如言见他发怒,又转头看了一眼神色发冷的尊主,却是不敢起身让开。

周天子见他不为所动,冷哼一声,径直一把将他拉到了一旁,直接站到了尊主面前。

此刻二人相距不过一步之遥,如此天赐良机,尊主如何能忍得住?

刹那间,一柄匕首径直从袖见落在了她的手中,周天子自然看在了眼里,但脸上不带丝毫畏惧之色,而是开口说道:“当初确实是朕欠了老师的,这十九年以来,每每想到那件事,朕总是寝食难安,你是老师的独女,当初你我二人又情同兄妹,朕如何能杀你?而你想要杀了朕替你父亲报仇,朕不怪你,但是当年之事,另有几分隐情,你可能听朕说完?说完之后你若还想杀朕,尽管动手便是,朕绝对不反抗。”

堂堂一国之君竟说出此等荒唐的话,饶是正欲动手的尊主,此刻也是微微怔了一下。

周天子面带苦涩,这件事已经在他心中压抑了整整十九年了,这十九年以来他是怎么过来的,也只有他一人知道罢了。

谁道帝王皆冷酷无情?

尊主冷哼一身,道:“莫要以为你做出这般姿态我就不会杀你,此刻不动手,只是因为我想知道你当初为何要杀我父亲罢了,不要跟我说他权倾朝野把持朝政,而你身为一国之君,必须杀他,我不相信我父亲会变成那个样子。”

周天子点头,深深的盯着她的眸子说道:“其实说他当时权倾朝野,一点也不为过!”

尊主顿时大怒,正欲开口呵斥,但周天子接着又说道:“但他那么做,却是为了朕。”

尊主一怔:“为了你?”

“没错,自先皇起,老师便为官清廉,两袖清风,后官至丞相,更是呕心沥血,一心为民,赤胆忠心日月可见,而像他这样的人,变成最后那个样子,确实是为了朕!”

周天子这一番话说的尊主竟是红了眼眶,自她父亲身死之后,这都多少年了,这么长的时间里,无论她怎么去调查,怎么去打听,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前丞相司允洐自当今天子继位之后,摇身一变成了大周有史以来最大的奸臣,把持朝政,独断专行,将文武百官压的死死的,没人敢站出来反驳他一句!

得到这番结果,尊主如何肯相信?她的父亲是什么人别人不清楚,难道她还不清楚吗?

一个两袖清风的忠臣被杀之后,留给后人的名声净是那般不堪,这让她如何能接受的了?

而眼下听到周天子竟然这么描述她的父亲,她那压抑了十几年的情绪总算是爆发了出来。

只听着她对着周天子哽咽的大声喊道:“既然是为了你,那你为何还要杀他!”

多年的旧事被提起,周天子的心中也是苦涩到了极致。

他沉默了半天,尔后抬头看着尊主的眼睛苦涩道:“其实,当初是老师让朕杀他的!那柄剑也是他递给朕的,朕如何能下的了手?但是老师却趁朕不备之际,突然撞在了那柄长剑之上,穿胸而过,老师那温热的血顺着剑身流到了朕的手上,当时朕那种慌乱到手足无措的感觉,至今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温如言大惊!

还有这等事情?

而尊主也是彻底的愣了过去,片刻后,只见她身体一个踉跄,尔后歇斯底里的喊道:“这不可能,我不信,我不信!”

“朕知道你不信,但还望你能让朕把话说完。”

温如言叹了一声气,开口问道:“父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天子仿佛陷入了某种不太好的回忆之中,尔后又是深深的看了一眼情绪不稳定的尊主,这才将当年的事情娓娓道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408章 回忆 “当年父皇驾崩,文武百官虽尊崇遗照扶朕登基上位,但是那个时候,他们并不信服朕,朕这个天子当的并不安稳,而皇叔宣武王更是手握兵权,对皇位早已产生了觊觎之心,朝堂之上一众武将六七成都已经站到了他的那一边,朕虽不安,但也无奈。”

“而老师当年身居丞相之位,朝中门生众多,若非是他当年带头百般拥护朕,朕这个天子恐怕也不会坐到现在了。但即便如此,当初朝中大势也逐渐倾倒于了皇叔那边,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老师改变了以往的行事作风,手段突然变的狠厉了起来。”

“先是稳住了朝中大部分文官,尔后或以忠心相劝,或以重礼相许,将那些站在中间摇摆不定的武将尽数拉到了他的麾下,手中有了兵权,说话底气也就硬了起来,后于朝堂之上,当着朕与文武百官的面,以莫须有的罪名亲自手刃了数名不肯听他话的文臣。”

“鲜血染红了整个大殿,所有文武百官皆被老师那狠厉的手段吓破了胆子,之后他开始暗中派人刺杀倒向了皇叔的大将,皇叔性子较为优柔寡断,而老师那狠厉的手段也微微震慑住了他,再加上天下民心所在,朕登基之后也从未犯错,皇叔虽着急,但也找不到任何起兵的理由。”

“到最后事态逐渐趋于严重,而皇叔也知道自己成了老师的眼中钉。迫不得已起兵,但当时大势已定,老师命现如今的上将军杨重带赤风营于燕京城中与皇叔的部下拼杀了一番,得胜之后老师径直带人马冲入了皇叔府中,全府上下数百口人尽数被杀。”

“这一战之后,朝堂大势以尽数落入了老师手中,文武百官都被他杀破了胆子,哪里还敢有人站出来跟他唱反调。”

温如言听到这里,心中对那前丞相司允洐也升起了几分佩服之意,不论他是忠是奸,就凭他一介文人能做到那个地步,就已经说明了他的本事了。

虽然周天子说的很简单,但当时的情况势必要比这艰险的多,即便宣武王性子优柔寡断,但那也是兵权在握,而且人家肯定也不傻,前丞相既要收揽权势,又要在这过程中打出十二分的精神来稳住他,那种情况无异于行走在那高空悬索之上,颤颤巍巍的保持着平衡,若一招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周天子叹气了一声,接着说道:“自此之后半年时间内,老师开始独断专行,把持朝政,惹得文武百官敢怒不敢言。半年之后,老师又加重了徭役赋税,惹的天下百姓怨声载道。”

“朕当时根本不敢相信老师会变成这个样子,但是朝中大权皆在他手中握着,说句不客气的话,倘若他当时想要篡位,随便一脚便能将朕从龙椅上踢下,但他没有,后来朕不忍天下百姓承受这般苛责赋税,想劝说老师,但老师不肯,那个时候他的样子就好像被权势迷失了眼睛一般,对待官员百姓更是变本加厉,逼得天下人叫苦连天!无奈之下,朕开始瞒着老师在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朕当时如履薄冰,因为朕知道,整座皇宫当时都尽数布满了他的眼线,但不知为何,老师却对朕的小动作视而不见,反而很多时候在朕有了困难之际,他总是会无意的帮朕一把。”

“朕当时还想不明白这一点,以为都是巧合罢了,但是后来才知道,朕错了,真的错了!”

说到这里,周天子已是唏嘘不已,而温如言听他说了这么多,又从他此刻的态度中,也大概猜到了一些东西,但是他也没有开口说话。

至于尊主,这个时候也是眼泪横流的死死的盯着周天子,等着他的下文。

当初前丞相司允洐虽权倾朝野,但是那个时候尊主不过仅有十几岁,又是女子的身份,再加上司允洐总是刻意的瞒着她,所以当年的事情她是真的一概不知。

周天子见尊主与温如言目光灼灼,又是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到最后,朕的势力已然不小,甚至已经可以与他分庭抗礼,说话也有了底气,而就在那个时候,老师邀我去他府中一叙。”

“朕是天子,虽然他是朕的老师,但也不过只是一个臣子罢了,臣子让天子出宫见他,这件事放在谁身上可能都会觉得大逆不道吧?更何况那个时候朕已是将他当成了大奸大恶之徒,心中对他的想法难免会有些偏颇。”

说到这里,周天子语气一顿,尔后对着温如言问道:“如言,当时若是你遇到了这种情况,你会怎么想?”

温如言苦笑一声,道:“儿臣自然会认为丞相不怀好意,儿臣手中势力已然做大,他定然坐立不安,此番邀儿臣出宫,怕是要行那不轨之事了!”

周天子点头,苦笑道:“没错,朕当时也是这么想的。那若是你,你又会怎么做?”

温如言想了想,道:“若是儿臣,会出宫见他,但出宫之前,定然会提前安排好一切,派大军埋伏在丞相府外,随时可以听令冲杀进去。”

周天子又是苦笑了一声,道:“没错,朕那个时候也是这么做的。”

温如言问道:“那前丞相大人又是怎么做的?”

周天子长叹一声,道:“朕本以为老师当时也会在丞相府设下埋伏,但等到朕去了的时候才发现,整座丞相府内除了坐在凉亭中的老师,竟再无一人。”

温如言一怔。

而旁边的尊主早已是哭成了泪人,哽咽道:“怪不得父亲当夜要遣散所有下人,还让管家将我带走,原来他早就看出来那晚你要杀他了。”

周天子苦涩的摇了摇头,道:“当时朕带着几名侍卫进去之后见到这个情况,也是震惊到了无以复加。老师当时也看出了我的疑惑,在凉亭中恭恭敬敬的对朕施了一个大礼,尔后邀请朕前去小坐。”

“朕茫茫然然的走了过去,刚坐下,老师便直接开门见山笑着说道‘陛下是不是以为今夜臣邀您过来是要行那不轨之事?’,朕清清楚楚的记得他当时的表情,面带微笑,云淡风轻。”

周天子越说脸上的忧伤便越浓,整个人就好似陷入了某种不好的回忆走不出来了一般。

温如言叹息一声,听到这里,其实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用周天子说他都能猜到七八了。

片刻后,周天子接着说道:“朕当时大惊,但不等朕开口,老师又是微笑着问能不能让那些侍卫退下,他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整座丞相府也不过他一人罢了,又如何能对朕造成威胁?”

“朕自然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409章 铁骨铮铮 “而那天晚上的老师,眼中清明无比,再不似往日那般时刻闪烁着一丝令人不舒服的狠厉目光,说话言语很温和,朕好像又看到了当初那个一心为民呕心沥血的肱骨之臣一般。”

“朕问他,既然猜到今夜朕要杀他,那又为何什么准备都不做?老师淡然一笑,这才将一切都跟朕娓娓道了出来。”

“其实老师良苦用心,当初朕以弱冠之年登基,根基不稳,朝着大臣多有不信服者,而宣武王拥兵自重,时刻觊觎着皇位,朕之位置岌岌可危,而当时大周也是连年发生战争,社稷不安,若此时朝中再发生意外,给了南楚与匈奴可乘之机,那大周如何还能屹立长存?”

“老师逼不得已,以一介文人身份,力挽狂澜,挽救大周于风雨飘摇之中,宣武王被杀,当初倒向他的官员尽数被清洗,自那以后,朝中恢复清明,而朕这个天子,也算是彻底坐的安稳了。”

周天子长吁短叹,而温如言听着一切,脑海中也好似勾勒出了一个一介文人却铮铮铁骨的身形一般。

“那后来前丞相之所以把持朝政,独断专行,怕也是再为父皇考虑吧?”温如言叹气道。

周天子也没想到温如言竟然已经猜到了真相,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震惊,尔后微微点了点头。

“朕当时问老师,既然宣武王已死,那些不忠之臣也已尽数被清洗,他后来又为何要行那般令天下人咒骂之事?”

“记得老师当时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淡泊之极,他起身走到凉亭边上,抬头仰望着那天上的残月许久,这才将他的打算说了出来。”

“当初朝堂之势虽已稳定,但朕性子却太过于温和,而且自朕登基之后,也并无表现出任何帝王手段,若长此以往,将来朕如何还能驾驭众臣?老师早就看透了这一点,但他也深知,仅凭劝说告诫,是不可能帮朕改掉这个性子的。”

“所以他便在朝堂稳定的时候,给自己设下了一个必死之局,他故意把持朝政,又故意打压文武百官,让他们敢怒不敢言,尔后再故意加重天下赋税,导致百姓怨声载道,将他们一切非议尽数抗在了自己身上。”

说到这里,饶是周天子乃是一国之君,此刻也是红了眼眶。

温如言轻言道:“这样一来,不仅朝中百官希望他死,就连天下百姓也是这般,而在这个时候,若是父皇能杀了他,势必能赢得朝中百官信服,天下百姓归心!”

一滴眼泪自周天子眼角划过,道:“没错,老师就是这样不惜身死,遗臭万年,也要硬生生的替朕铺平了帝王之路!”

“可笑朕当初还以为老师被权利蒙蔽了双眼,成了大奸大恶之徒,孰不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朕罢了。”

“好一个铮铮铁骨前丞相,实在令人佩服!”温如言动容。

而一旁的尊主这个时候早已是哭的不成样子了,一副书生打扮的她此刻也是梨花带雨,尽显可怜之色。

只听见她哽咽的说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杀他,为什么!你是天子,只需要略施一些小手段便能让他活着消失在天下人眼前,而你只需要说他已经死在你手里了,得到的结局还不是一样的吗?”

周天子默然说道:“你以为朕当时不是这么想的?老师能为朕做到如此地步,你觉得朕对他真的能下了杀手?”

“他从石桌下抽出一柄长剑递到了朕的面前,跟朕说,还请陛下送臣上路!”

“朕不依,老师却将那长剑硬生生的塞到了朕的手中,逼朕杀他,朕当时也是如同你这么一般跟他说的,但是老师却满脸苦涩的说道,他这一辈子忠于大周,忠于百姓,几十年未曾做过一件对不起天下之事,但是这半年以来,为了帮朕铺平帝王之路,脊梁骨都快被天下人戳烂了。”

“他说他累了,也乏了,即便活着又如何?天下骂声接踵而来,难道要让他一辈子都活在骂声之中?与其那般,倒不如死了干脆!”

“朕哭着跟他说,朕将真相说出来,宁可不要这天下归心的局面也要让他活着,但是老师听了这话却是大怒!他大骂朕不争气,南楚虎视眈眈,匈奴年年犯境,若在这个时候朕不能让百官信服,天下归心,那如何能在南北两边的夹击下保住大周的疆土?那个时候百姓势必生灵涂炭,而今夜他一人身死,便能换大周数万万百姓的安稳,何乐而不为?”

“朕还是不忍,急的苦苦哀求,但老师却叹了一声气,突然说听朕的就是了,朕大喜过望,本以为成功的劝说了他,却不料老师竟趁朕放松警惕之时,突然暴起抓起朕的手径直将剑刺入了他的胸膛之中。”

说到这里,周天子也已是泪流满面,谁道帝王无情?帝王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这件事在周天子心中整整埋藏了十九年,本以为经过时间的洗礼那伤痛会轻一些,但事到如今再一次提起,伤疤被血淋淋的揭开,那痛彻心扉的感觉,竟比以往还要更甚之!

而尊主哭的更是站都站不稳了,也是温如言死死的揽着她的腰才不至于倒在地上。

片刻之后,周天子抿嘴一仰头,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朕到现在都清清楚楚的记着老师临死之前跟朕说的话,他说,陛下,若生于寻常人家,性格温和良善乃是好事,但生于帝王之家却是大忌!为君者,当铁血无情!今夜臣求死,一来是不想再听闻那些骂名,二来也是希望用臣的血,磨砺出陛下的性子!臣为帝师,这也算是临死前再给陛下上最后一课吧!今夜过后,为了不浪费臣的良苦用心,也为了天下归心,陛下万不可将真相揭露于天下之前,臣,求你了!”

“老师那温热的血顺着剑身流在了朕的手上,朕当时已是手足无措,哭着问他,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将这些真相告诉朕,今后这让朕如何心安的了?”

周天子说到这里,看着已经悲伤到了极致的尊主说道:“老师胸前虽血流如注,但他的脸上依旧带着一丝微笑,他说,说出真相然后死在朕的手中,一来可以磨砺朕的心性,二来却也是因为他就你这么一个女儿,若是真相不说出来,怕是朕也会对你下手!他希望你好好的,他说他一辈子都没有自私过,但临死之前,却想为了你自私一次!”

他这话一说完,尊主顿时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三十多岁的成熟女子也会哭的这般难看!

章节目录 第410章 晕倒 只见尊主一把挣脱了温如言的手,尔后扑到周天子面前不停的拍打着他的胸膛,大喊道:“你骗我,我不信!我不信!”

周天子任由她拍打着自己,也不予反抗。

情绪已经崩溃的尊主身上又怎么会有力道?打了周天子几下之后便好似用尽了全部力气一般,身体摇摇欲坠,几乎又要栽倒在地上,温如言见状,赶紧又将她揽在了怀中。

见她这样,周天子黯然的从怀中拿出一封早已泛黄的书信递到了尊主面前,道:“这是老师临死之前让朕转交给你的,那夜他已决心赴死,这封书信也是他提前写好的,不过信朕看过了,里面也没写什么,只是阐述了当夜的事实罢了,那夜之后你便消失不见,朕想给你也没有机会,后来虽得知了你的踪迹,但朕思虑再三,也是放弃了交给你的打算,你心中对朕布满了仇恨,行走江湖本危险重重,而这份仇恨也能让你不顾一切坚定的活下去,但若给了你,让你得知了真相,即便朕想留下你恐怕你也不会答应,没有了斗志信念支撑的情况下,日后若再在江湖行走,朕也担心你会遇到危险。”

“你从小跟朕玩到大,朕也了解你的为人,你性格自幼便很善良,你虽想杀朕,但却绝对不会对朕的两位皇儿动手,这么多年下来你确实也是这般,可事到如今,你虽没有动手,但朕的两位与此事无关的皇儿也因此接连遇到了性命危险,朕不敢拖了,只能将事实告诉你了。”

哭的梨花带雨的尊主颤颤巍巍的接过书信,颤抖的将其展开,慢慢的看了下去。

温如言紧挨着她,自然也瞥到了上面的字迹,其上写到。

落儿:

当你看到这封书信的时候,为父已不在人世了,为父为官一生,上忠于天子,下忠于黎民百姓,无愧于天地,但唯独亏欠了你,你母亲早年身死,现如今为父再一走,你便如那无根浮零一般,再无依靠,为父虽于心不忍,但于社稷大义而言,只能赴死,别无选择,还望你莫要怪罪于为父。此番一切乃是为父刻意为之,与当今天子无关,望你莫要将一切罪责施加于陛下身上,这辈子,好好的活着吧,只是为父再也看不到你觅得良人的那一日了。

书信末端,父司允洐绝笔!

信一看完,温如言动容!

而尊主却是哭着将那信折叠了起来,尔后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自己怀中。

自她父亲身死之后,她也曾在府中寻到一本她父亲的手札,多年来一直随身携带,眼下周天子拿出来的这份书信,是不是她父亲的笔迹,她又如何分辨不出来?

周天子见她哭成这般,也是低头转身,不忍再看了。

温如言小心的揽着尊主,轻声劝道:“逝者已矣,节哀顺变。”

而尊主双手交合,捂在胸前,目光呆滞,泪如雨下,但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温如言叹息一声,正准备开口相劝,但就在这个时候,靠在他怀中的尊主身体却微微的颤抖了起来,发丝衣衫竟无风自动。

温如言顿时大惊失色,他也是习武之人,自然感觉到了尊主此刻已是内息紊乱,只见温如言一指点在了她的气海穴,本想替她舒缓内息,却不料她此刻体内内力竟已不受控制四处乱窜了起来。

“她怎么了?”周天子听见身后异动转头一看,顿时惊道。

温如言一脸严肃:“她此番情绪崩溃之下导致她内息不稳了。”

周天子赶紧上前担忧的问道:“很严重?”

温如言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目光呆滞的尊主口中径直喷出了一口鲜血,吐在了温如言的胸前。

周天子大惊,而温如言则一脸肃穆的一掌径直拍在了她的小腹之处,想要强行帮她梳理内息。

但此刻他有伤在身,而尊主的内力又是异常的深厚,两股内力碰撞之下,反震之力径直顺着温如言的手传到了他的身上。

当下温如言也是如同尊主一般,吐了一大口血。但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将内力撤回来,尊主的体内的情况已是很严重了,若是这个时候温如言撤回内力,尊主轻则重伤,重则怕是要经脉尽毁了。

温如言也没有想到尊主得知了真相之后情绪竟然能激荡成了这般。

“快宣苏白进宫!”周天子大喊道。

待一脸急切背着药箱的苏白赶过来之后,尊主与温如言也是同时晕倒在了地上。

苏白一怔!

我他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如言这才又一次悠悠转转的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天黑了?”看着房间内的烛火,温如言喃喃自语道。

随即他便苦笑一声,自己从北境回来这是第几次晕倒了?

正当他苦笑的时候一小太监也是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见温如言睁开了眼睛,顿时大喜道:“殿下您醒了?您稍等一下,我这就去禀报陛下!”

说完这话,小太监又是一溜烟的便跑出了房间。

不多时,周天子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而跟在他身后的,除了苏白,竟然还有一脸苍白的司落!

“身体感觉如何?”周天子走到床边看着温如言问道。

温如言微微摇头,道:“我没事。”

尔后他又朝着周天子身后看了一眼,只见苏白对他怒目而视,而尊主司落看向他的目光却是一片复杂。

“苏白,你再帮他看一下。”周天子不放心的说道。

“是。”

苏白又是狠狠的瞪了温如言一眼,这才走到床边帮他搭了一下脉,沉思片刻道:“回陛下,靖王殿下此刻内伤颇重,臣建议,这段日子就先别让靖王殿下下床了,好生静养才是,他在北境的伤还没好,这段时日又接连受伤晕倒,如此情况下,即便他的身体异于常人此刻也是根本负担不起了。”

“苏白你...”温如言大惊。

苏白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也不理会他。

其实苏白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抛开北境不谈,自温如言回来之后他都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帮他医治了。

我他么就是前世欠了你了!苏白看着温如言心中恶狠狠的骂道。

周天子点头,道:“好,这段日子就让他待在宫中吧,朕亲自看着他。”

“陛下圣明!”苏白说完这话,又是看了一眼温如言这才说道:“既然眼下已无臣之事,那臣就先告退了。”

章节目录 第411章 呵,女人! 待苏白离开之后,温如言看着已是换了一身女装的尊主问道:“你没事了吧?”

尊主神色复杂,道:“今日算我欠了你一个人情,日后若有机会,自当奉还。”

周天子听闻她此话,开口说道:“这小子算下来还得叫你一声姑姑,何需跟他见外。”

姑姑?

神他么的姑姑!温如言一脸黑线。

尊主很漂亮,这是事实,容貌比起安凌微等女也是不曾多让的,虽少了几分钱青春气息,但也多了几分成熟妩媚之感。平日里即便女扮男装,也根本遮盖不住她那份出众的气质。

今白日里因衣衫上沾染了血迹,此刻换了一身干净宫装,看起来更是俏丽异常。

虽已三十多岁,但看起来也不过就像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罢了。

喊姑姑?

过...过儿?

“你这是什么表情?”周天子看着温如言怒目而视。

温如言赶紧转移话题道:“你俩这是化干戈为玉帛了?”

司落神色黯然了一份,道:“我爹是忠臣,所行不过忠君之事,我是她的女儿,他如此大义,我理当为他骄傲,既然当初的事情是他自己选择的,那我也不该多说什么的,今夜来看你,乃是因为白日之事欠了你一个人情,眼下见你无事,那我也该离开了。”

周天子赶紧挽留:“你一介女儿身行走江湖难免会遇到危险,不妨就此留在燕京吧。”

司落摇头:“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江湖上的生活,而且现如今我父母均已不在,留在燕京途惹伤悲,无根之人,当四海为家,再说这些年身上的担子太重了,眼下无事一身轻,也该去领略一下我大周山河的风采了。”

周天子见她神色坚定,也不由的叹息了一声。

“就此告辞!”尊主平静的说了一声,转身遇到。

“且慢!”温如言在背后拦下了她。“清儿姑娘此刻重伤未愈,而且当年事关柳家一事尚且还没有查明,你就打算这么走了?”

司落驻足,道:“柳家一事我已问过陛下,陛下用天子名义担保不是他所为,而能让我爹这般忠心的天子,我想他也不会做出那种事情,这件事我自然会放在心上,当年那场惨案发生之时我也在现场,此番我离去,也是为了在江湖之中寻一寻那些人。”

温如言点头说道:“这样吧,清儿的伤很重,想必你也放心不下,这段日子就先在靖王府小住吧,待清儿姑娘伤好了你再离去也不迟。”

司落沉思了片刻,道:“靖王府我就不去了,我也不习惯那里的氛围,这段日子我会待在城外小镇之中,清儿知道在哪里,若是有事尽管寻我便可。”

说完这话,司落径直离去,留下这天家父子二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叹息了一声。

时间飞逝。

一个多月过去,燕京城也总算是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大雪。

靖王府。

阁楼之上,温如言与司落并肩而立,静静的打量着这天地间的皑皑白雪。

“清儿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我也该离去了。”司落淡淡的说道。

温如言转头看着她,道:“柳家的事不是父皇所为,你可跟她说过了?”

司落摇头,道:“没有,当初是我亲口告诉她柳家的事是周天子所为,现在又让我去跟她说不是,这我如何能开的了口,天网恢恢,善恶有报,我相信有朝一日,我定然能寻到那凶手。”

“对了,柳家灭门那晚你不也在现场?可曾看清楚那些人的长相了?”

司落摇头,道:“不仅没看到他们的长相,就连他们的身形都看不出来,所有人皆身披厚重的盔甲,脸上也是罩着铁面具,根本无法识别,而且因为柳家都是普通人的缘故,他们也并没有展露什么武功,也看不出他们的路数。”

温如言皱眉:“那这可就难了,眼下即便那些人站在你面前你都认不出,如何去寻找?”

“我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

温如言顿时撇了撇嘴,这话说的,就跟开玩笑一样!

“今后好好待清儿吧,那丫头对你可谓是一片痴心,你若负她,我定然不饶你。”司落突然转头看着温如言严肃的说道。

温如言苦笑:“她现在都还认为柳家的惨案是我父皇所为,即便她因为当初我救了她感激于我,但我二人之间毕竟也是存在跨越不去的隔阂,你让我如何待她?”

“那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无关!”

温如言顿时一脸黑线。

呵,女人!

“今日来寻你,还有一事。”

温如言诧异:“你说。”

“你可知道我那些手下都是什么人?”

“嗯?”

“她们都是一群苦命人,无依无靠,家中亲人大多死于那些贪官污吏之手,也正是因为如此,她们才能心甘情愿的跟我一起刺杀陛下。陛下虽圣明,但人无完人,处理天下之事上他也不可能做到事无巨细,北面四州确实是贪官污吏横行,民不聊生,这件事情我希望你能转告陛下,让他知道这一点。”

司落说的这些,温如言其实早就知道了,他早先就跟周天子提出了‘一条鞭法’的政策,而户部也该整顿一番了,若非是他这段时日有伤在身,再加上眼下已经入冬,恐怕他早就开始着手处理这件事情。

只见他神色微冷,道:“待明年开春之际,我定亲自奔赴北面四州,处理这些事情。”

司落点头,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温如言的为人她还是很清楚的,而以他的手段,若真要处理这些事情,还真的没什么太大的困难。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她们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也该给她们一个交代的。行了,我也没什么事了,等大雪停了我就会离开这里,清儿,就拜托你照顾了。”

温如言点头。

小镇外的林中官道之上。

司落从燕京城出来刚走到这里,突然听见了一阵不小的动静。

而就在这个时候,几道人影兀的从她头顶上飞过,在林间来回借力,不多时便消失在了远方,而他们离去的方向,正是小镇。

司落眉头微皱:“此地怎会突然出现这么多高手?还有个老道士?”

章节目录 第412章 无巧不成书 对于此地突然出现这么多高手,司落也不敢掉以轻心,小镇可不大,而且此刻除了她的一些手下,剩下的皆是普通百姓。

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司落心中一紧,想了下,便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那些人的武功虽然很高,但司落毕竟一脚已经踏进内力三重天的门槛了,想要不声不响的追上去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雪花随着寒风在这空旷无垠的天地间飞舞,林中平日里枯枝横生的树木这个时候也是变得银装素裹,平添了一份美感,也多了一份静谧。

小镇以北二三里处的一片山林中。

一个身上落满了雪花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仿佛雕塑一般,于风雪之中一动不动。

那群人看到他之后,径直朝着他掠了过去。

吊在后面的尊主见状,也是止住了身形,小心翼翼的落地,生怕踩到那积雪上发出声音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她藏身于一棵大树后面才刚探出头,便看到远处那人慢慢的转过身来。

司落大惊!

竟然是她的师兄慕容鸿江!

当夜重伤温如言之后,他们师妹二人也是大吵了一番,后来慕容鸿江虽有心缓和彼此之间的僵硬关系,但司落却因他触犯了自己的底线对他也是不予理睬,后慕容鸿江无奈,尴尬的只身离去。

司落也没想到时隔一个多月,他竟然又回到了这里。

慕容鸿江早已投靠南楚六皇子,这一点司落也是知道的,而他现在带着这么多高手来了这里,莫非还想对温如言两兄弟行那刺杀之事?

罢了,先听听他们怎么说吧,若真是如此,自己说不得也要阻止他一番了。

她整个人藏于大树身后,屏息仔细的听了起来。

不远处。

只听见一人开口说道:“无量天尊,老道等人见过慕容大人。”

老道?这应该是那个老道士在说话吧。

司落也没多想,紧接着慕容鸿江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各位不必多礼,我等此刻皆已奉六皇子为主,无需见外的。”

“慕容大人客气了。”

一番寒暄之后,慕容鸿江径直开口说道:“对于各位的来意,六皇子已在飞鸽传书中告诉我了,此事非同小可,万不可轻举妄动,不知各位有何计划?尽管道来便可。”

老道士一甩手中拂尘,开口说道:“我等来的时候公子已经叮嘱过了,来到此地一切听从慕容大人的安排,我等自当奉命行事。”

慕容鸿江很满意老道士他们对自己这般恭敬,听了他的话之后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毕竟以他的武功,若是身份位置跟这些人相同的话,他也是接受不了的。

不过片刻之后只见他眉头微皱道:“此刻温如言就在城中,各位想必也知道那人的厉害之处,费家与靖王府虽相距甚远,但那人一向神出鬼没,若听见半点风吹草动他定能在最快的时间内赶到那里,我等实在不宜贸然行动。”

众人点头,温如言的厉害他们自然是见识过的,那夜在雁子关,宁宛儿在他们一群人的护卫下都能被他悄无声息的掳走,着实可怕的很。

而司落藏身在不远处,听到他们说这些,心中暗道:费家?他们这次的目标不是温如言?

只听见一大汉粗声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不妨派出去两个人将他引走便是,他也识得我们,倘若我们故意在他面前露个脸,以他对公子的忌惮,定会在第一时间追过来。”

慕容鸿江思虑片刻,点头说道:“此计尚可。”

“那我等什么时候动手?”

“各位稍安勿躁,费家可不是普通人家,想要对他们动手,我等还需提前准备好退路,即便到时候温如言不在城中,但燕京城的巡防营咱们也得注意一些。”慕容鸿江严肃的说道。

众人点头。

不远处的司落一听他这话顿时脸色大变。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不过还没等她多想,然后她便又听见让她惊怒到了无以复加的一句话。

“慕容大人,这个建议是你给公子提的,据说十三年前你曾带人将燕京城柳家戮之一空,尔后带着那大批银两凭空消失,任那周天子调查了这么多年都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此等手段简直出神入化,在下佩服不已,不过在下有个问题还请大人赐教,当初你是如何带着柳家那么多银子消失的?又如何运出了戒备森严的燕京城?”

这句话一落进司落耳中,她顿时如遭电击,脑子好像一瞬间被什么巨物砸到了一般,震得她的耳朵也是嗡嗡直响。

这怎么可能!将柳家灭门的凶手竟...竟然是他?

今天她跟温如言在一起的时候还提起了这件事,当时她便说天网恢恢,善恶有报,迟早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

结果这才刚从靖王府出来便知道了凶手?

无巧不成...书?

这般巧合的就跟话本传奇一样,而且这个结果也令司落根本接受不了。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慕容鸿江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只听见他怡然自得的说道:“其实那晚我并没有带走那些银子,而是将它们又留在了柳家。”

“嗯?怎么可能?”有人大惊。“那么多银子你若没带走,周天子又如何能寻不到?”

“这世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只是把那些银子从银库中取出来换了一个地方罢了。”

“换到了哪里?”

“全部扔进了茅厕中。”

众人顿时面面相觑。

“整座柳府中茅厕不少,但那些地方净是污秽,奇臭无比,而且当时所有银子尽数消失,大理寺的那些人自然会认为银子早就被我带走了,而即便他们再严谨,最多也是随意的搜查一番各个房间,是绝对不可能去那种地方查看的,即便去了,那厕坑黑洞洞的,他们又如何能发现的了?难道他们还会下厕坑不成?而我只需要等风声一过,再潜入柳府将那银子分批带出即可。这办法虽然有点恶心,但却很实用!”

老道士等人也是被他这番话给震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还别说,当时即便将大理寺的人换成他们,他们也一定找不到那些银子!

而这个时候听完慕容鸿江侃侃而谈的司落脸色却已经是阴沉到了极致,她万万没想到,当初将柳家灭门的凶手就是跟她相处了十几年的师兄!

若非是她此刻亲耳听见慕容鸿江承认,打死她都不会相信这个结果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慕容鸿江也是知道清儿身份的,但是他平日里面对清儿的时候,神色不仅没有半分异常,反而对她还特别的好,以往每次自己责罚清儿的时候,他也总是会站出来护着她。

对她心生愧疚?

呵!

章节目录 第413章 司落消失 司落可不相信一个冷酷到能将一个大家族灭门的人会对他们的遗孤心生愧疚!

她的心中又是不由的浮现出了当夜刺杀温如言的情形,当时清儿奋不顾身替他挡下了那一剑,而慕容鸿江见状还欲将剑拔出来再补一击!

倘若那剑当时被他拔了出来,清儿还如何能活的了?

当时司落还以为慕容鸿江是被那千载难逢的良机迷失了眼睛,结果到现在她才想明白了,原来这慕容鸿江根本就不在乎清儿的生死!

以往他对清儿做出来的那副宠溺不过都是装出来的罢了!

伪君子!

司落此刻心中已是愤怒到了极致,当夜温如言离去的时候曾说,此生必杀慕容鸿江!当时她还觉得两人师兄妹多年,即便慕容鸿江触犯了她的底线,但有以往的感情为基础,她也不想慕容鸿江真的被温如言杀了。

那晚虽然她不想理会他,但还是让他走了,心里甚至还希望他永远不要再跟温如言碰面。

但是此刻,司落突然觉得自己以往真是太傻了,这个人,当真虚伪的令人作呕!

先是屠了清儿满门,尔后面对她的时候还一脸的宠溺,然后冒天下之大不韪差点杀了太子温如玉,再然后诱骗师父下山刺杀温如言,差点让师父酿成大错!

如此虚伪的一个人,自己竟然相信了他十几年!

若非今日偶然撞见这一幕,他那副虚伪的面具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在自己面前揭下了!

愤怒到极致的司落身上也是不由自主的散发出了一丝杀意!脚下也是下意识的动了半步,不过眼下林中地上可是有着厚厚的一层积雪的,她这无意间的一脚,踩在上面径直发出了一道‘呲’的声音。

“谁!”慕容鸿江看着司落的方向怒道一声。

而老道士等人也是脸色微变,他们也没想到在这空旷静谧廖无人烟的地方,竟然还会有人偷听他们的话。

他们刚才商讨的可是大事,若这件事传到了温如言的耳朵里,那可就不妙了!

所有人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杀意,而司落见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也只好阴沉着脸慢慢的走了出来!

“师妹!”慕容鸿江顿时一脸苍白。

刚才他们都说了些什么他可是记得很清楚的,而以自己师妹的武功,在那个距离下如何会听不到?

老道士几人正欲动手,但听到慕容鸿江这一声称呼,手里边的动作也慢慢的停了下来。

慕容鸿江看着司落强行干笑了一声,尔后朝着她那边走了几步问道:“师妹,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心中此刻还抱着一丝对方可能是刚过来什么都没听到的念头。

他喜欢司落,喜欢了十几年,虽然这十几年里,司落从未给过他任何答复,但他却是认为司落只是一心复仇,不想考虑这些,若日后有朝一日她大仇得报,自己绝对可以跟她走到一起。

那晚他让司落生气了,但是他也没怎么当回事,毕竟两人相处了十几年,感情还是有的,只要过一段时间她气消了一切都好说的。

但是眼下他真的害怕了,司落跟清儿的关系他比谁都要清楚,他害怕司落听到了是他将柳家灭门的那些话,他更害怕自己与她会因此反目成仇,害怕自己多年以来的期盼变成了空谈!

所以他明知道司落很有可能什么都听见了,但心中还是抱了一丝侥幸的心态。

说真的,当一个人厌恶另一个人的时候,那另一个人不管做什么,这个人都会觉得恶心!

此刻慕容鸿江的那副笑容落在司落眼中,真是令她厌恶到了极致。

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能笑的这么虚伪!司落心中冷笑。

“师妹?”慕容鸿江见她阴沉着脸不说话,心中顿时一阵忐忑,又试探的喊了一声。

司落冷笑道:“你其实是想问我听见了多少吧?”

说到这里,司落又是指着老道士等人说道:“我是跟着他们一起来的,你说我听见了多少?”

慕容鸿江的脸色顿时变的毫无血色,而老道士等人却是脸色大变!

竟然是跟着他们过来的,那此人的武功?

“慕容大人,此女子到底是谁?”虽然慕容鸿江喊她师妹,但她这一脸的杀意可不像是对待师兄的态度。

“不管她是谁,既然听到了我们的谈话,那今日就不能放她离开了。”老道士也是阴沉着脸说道。

司落拔剑冷笑道:“师兄今日是想留下我吗?”

慕容鸿江闭着眼仰头,心情难受到了极致。

尔后只见他突然长叹了一声,道:“师妹,对不起,今日只能先委屈你了。”

....

大雪整整下了一日,总算是停了。

周天子从温如言口中得知这场雪停了之后司落便会离开,也是唏嘘不已。

二人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感情甚笃,而周天子只有恭亲王这么一个弟弟,长久以来他也确实将司落当做了亲妹妹一般对待,只是后来发生的那件事彻底让两个人分道扬镳,再无回旋的余地。

虽然司落得知真相以后已经放弃了刺杀周天子的打算,但当年前丞相身死,确实是为了他的帝王之路,说到底前丞相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司落不想面对他,倒也情有可原。

待周天子唏嘘之后,也是让温如言试着去请一下司落,他想在对方离京之前再见见她,这一次相别,日后山高水远,恐怕也再无相见之日了。

人这一辈子,儿时的那些重要的人,重要的感情总是会逐渐的消散在这时间的长河里,舍不得,但却也抓不住,无奈,也是无解!

温如言答应。

第二日清晨他便带着季远季宁二人亲自骑马赶往了小镇。这一个多月以来,他到是也从清儿姑娘口中得知了司落的住所所在,也是来了两三回了,算得上是轻车熟路。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温如言三人便已经赶到了此处,但是刚刚临近那小院门口,温如言的神色便微微变化了一下。

这里有打斗的痕迹!

温如言顿时翻身下马,上前拍了拍院门,但是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回应!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想到这里温如言顿时一脚踹开了院门,走进去一看,整个院子此刻也是一片狼藉,院中那积雪上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

“殿下,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了!”

章节目录 第414章 猜测 温如言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司落恐怕是真的出事了,这里住着她的很多手下,眼下都已经消失不见,若是她安然无恙,以她的性子自然不可能丢下这些人不管。

而以她的武功,即便打不过对方但想要逃走应该也能做到吧?而她逃走之后定会在第一时间进京向自己求助,对她来说,面子永远要比自己人的性命重要的多。

但是看这积雪上的打斗痕迹,怕是雪还未停的时候就发生了,到现在为止都这么久了,为何她始终没有去见自己?恐怕她是真的遇到危险了。

难道这里又出现了一个内力三重天的高手?

以司落的武功,寻常内力二重天的又如何是她的对手?

麻烦了。

“给燕京传信,让季秋把所有人都带过来,再让他以我的名义去巡防营借一队人马,给我仔细的搜查这小镇,方圆十里之内任何地方都不准放过!”

“是!”

温如言心中也抱着一丝司落带着众人已经逃生了的念头,说不定她们就藏身在了周围某个地方不敢说来,自己这么大张旗鼓的一搜查,她们就放心的露面了。

而搜寻直至晌午,依旧没有寻到任何关于司落等人的痕迹。

时间越往后拖延,温如言的心中就越是不安。

正当他思考着如何该给清儿与周天子交代的时候,季宁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说道:“殿下,属下在小镇以北四里处的一片山林中发现了打斗的痕迹。”

温如言神色一怔,道:“快,带我去看看。”

待温如言来到这里之后,仔细一看,眉头顿时紧皱在了一起。

旁边很多树干上都有剑锋划过的痕迹,深约半寸,足见那使剑之人内力深厚,而从地上的脚印来看,当时这里存着不下七八人,其中一个脚印略小,应该是女子无疑了。

女子,使剑,内力深厚,又在这小镇周围,结合这四点,温如言当时便肯定这里才是司落消失的地方,那积雪上的脚印虽乱的毫无章法,但每一个却都不深。

莫非她当时同时遭遇了七八个高手的围攻?地上没有血迹,她应该没有危险,只是被人带走了。这小镇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多高手了?莫非他们都是司落在江湖上的仇家?

不对,这个地方廖无人烟,距离她居住的地方尚远,她又为何舍近求远放弃自己手下的帮助突然出现在这里与他们交手?这不符合常理!

他们应该不是仇人!

难道是她昨日从燕京城出来之后偶遇了一群高手,想要探个究竟,然后在这里被他们发现了打了起来?结果被围攻之下不是他们的对手反而被他们生擒了?

可是这也不对啊,这里人迹罕见,那群高手突然莫名的来这里定是要办什么重要的事,若她是因为跟踪被他们发现,那对方定然不可能留手,打起来怎么可能地上一点血迹都没有?从那树干上的痕迹可是能看出来的,司落当时肯定拼尽全力了。

但在这种情况下对方竟然还没有下重手,说明什么?难道他们认识?而对方并不想伤她?

想到这里,温如言神色一怔!他突然想到前段日子司落在靖王府与他说的话,那夜慕容鸿江刺杀太子,骗师父下山偷袭他根本不是为了帮她报仇,而是听了南楚六皇子慕惜秋的命令,想要一举杀了他们两兄弟。

慕容鸿江早就投靠南楚六皇子了!

一想到这里,温如言瞬间便猜到了司落消失的关键之处!

首先,那小院子虽然发生过打斗,但地上同样毫无血迹,而这里,在司落拼尽全力的情况下对方仍然留有余地,没有伤她。

与司落认识,内力三重天,不仅不想伤她,就连对她的那些手下也没有下杀手!莫非对方那带头人是慕容鸿江?

司落的武功已经很强了,在她拼尽全力的情况下对方还能这么游刃有余,说明那群人中一定有一个内力三重天的高手!若那带头之人就是慕容鸿江,那这一切就可以解释的通了。

师兄妹多年,他自然不想伤她。

而至于另外的一群高手,莫非是慕惜秋身边的老道士他们?

是了,一定是这样的,这天下能将内力练到二重天的人都不怎么多,更别说三重天了,温如言迄今为止,除了他自己,也就见过慕容鸿江与他们的师父罢了,总不可能在这燕京城就一连出现四个吧!

倘若那人真是慕容鸿江与老道士等人,那司落应该是在这里偷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否则那慕容鸿江也不会跟她翻脸。

不过想到这里,温如言的心里倒也是松了一口气。

若真是慕容鸿江,那以他们十几年的师兄妹之情,即便翻脸,他也不至于杀掉司落!

她现阶段应该是安全的,眼下要考虑的,除了找到她救她出来,还得防范那老道士等人想要干什么。

慕惜秋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将他们派到这里,他们既然来了,那就说明燕京城近几日怕是要有大事发生了!

“行了季宁,让他们停下吧,不用找了。”温如言吩咐道。

季宁惊道:“怎么了殿下,难道我们不找那位司姑娘了?”

温如言摇头:“她暂时应该是安全的,况且她是被一群高手带走了,若是他们想要藏起来,我们还真不一定能寻到他们,先回去吧。”

“是。”

不过温如言倒也没有掉以轻心,这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他猜出来的罢了,他也不敢将司落的安危完全寄托在自己的猜测上面。

只是现在他们藏起来了,我这般大张旗鼓的搜寻肯定什么都找不到的,罢了,待晚上我再孤身一人过来看看吧。

靖王府。

温如言前脚刚带人回来,后脚费子怀便跟了进来。

“殿下!”费子怀高喊道。

温如言转身一看,让季宁他们先行下去,尔后诧异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费子怀满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当下便哭诉道:“最近京城来了很多外地商人,每天都有人络绎不绝的去我费府拜访,我爹也不知道怎么了,非要让我去招待他们,说是是时候让我学习一下经商之道了,每天忙的我是头皮发麻,这不,我是实在不敢在府中待了,就偷跑出来来你这里偷个懒!”

温如言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就是懒散惯了,行了,先进来,外面冷!”

“好嘞!”

待二人进了大厅之后,钱管家也是赶紧命人奉上了茶水,费子怀也不客气,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径直端起茶杯喝了起来。

温如言看他这姿态,顿时一脸黑线。

“说说吧,那些外地商人去你家都是干什么的,竟能逼得你跑出来。”

费子怀呸了一声,吐了一下嘴里的茶叶,这才气愤的说道:“那些人脑子就跟有毛病一样。”

“怎么说?”

章节目录 第415章 不对劲 只听见费子怀将手中茶杯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尔后气的径直站了起来,满脸怒气的说道:“你说这群外地商人好端端的拜访我费家干嘛?还不就是因为我费家现如今家大业大,生意做遍了整个大周,他们想要跟我们合作一番捞点汤喝?”

“本就是如此吧?”温如言揉了揉眉心,平静的说道。

“可他们倒好,去了我费府之后,想合作的生意刚一提出来,等我考虑妥当计算好利益分成的时候,他们竟然都拒绝了,说我利益分配不均,你说这叫什么事啊!”

“你说要是一两个这样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问题是一连两日,去我费家的外地商人不下七八个,他们统统都拒绝了我的提议,你说,他们是不是脑子有病?要不就是提前商量好了来消遣我的。”

“这样下来一桩生意没有谈成,让我爹好一顿骂,这不,今天又有两个人拒绝了我,我这一气之下直接跑出来了,爱他么的谁谁吧,你们不想跟老子谈,老子还不伺候了!”

温如言听费子怀骂了半天,又是揉了揉眉心,他此刻是真的没心情听费子怀说这些废话了,司落失踪,下落不明,虽然他心里有八成的把握她是被慕容鸿江掳走了,但万一不是呢?

“殿下,你怎么不说话了?”

温如言没好气的说道:“你是不是真的没有把利益分配合理啊?”

费子怀无奈的说道:“我的殿下唉,您知道商人是怎么做生意的吗?哪有上来就把底线说出来的,肯定是我先说个数,然后你不同意再说个数,然后我再不同意,双方你退一步我退一步,到最后商议半天,两个人都用一副吃亏的语气说定了这单生意。”

“可是他们倒好,上来我说了数之后,他们连价都不讲,直接拒绝,这根本就没有诚意么,我觉得这群人就是故意来消遣我的。”

温如言没好气的撇了一下嘴,道:“可能人家对这单生意也并不是很看重吧!”

费子怀听了他这话,顿时气道:“我呸!既然不看重那干嘛还要去我费家?去就去吧,生意谈不拢滚蛋就是了,还非要说什么难得来我费家一趟,想要在府中转转,说是什么想领略一下我费家的风采。”

正揉着眉心的温如言听了他这话手间动作一顿,诧异的开口问道:“还要在你费家转一转?”

“没错,一开始我还觉得来者是客,虽然生意没谈拢,但买卖不成仁义在,况且人家也毕竟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我说转就转吧。但这群混蛋就跟商量好了一般,每一个人来我府上之后,生意皆谈不拢,但每个人都说要转一转我费家!”

“我呸!这群混蛋!消遣老子呢!”

温如言突然觉得费子怀说的这件事有点不对劲了,对于生意上的事他懂的不是很多,一连七八人谈不拢他也没觉得哪里奇怪。说不定就是费子怀一口价出的太高,让人家根本没有谈下去的欲望了。

但是这七八人谈不拢生意还要在费家转一转,这就奇怪了吧?

“他们每个人都是这样?生意没谈拢还都要转一转费府?”温如言不信道。

“可不是吗,您要是不信你现在去问问我费府的管家,还有最让我看不懂的就是,你说这群混蛋转就转吧,转完了还要上一趟我家的茅厕,真是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他们才好了!”

“还要上茅厕?所有人都是这样?”

“可不是嘛。”

“这就有些不对劲了,一两个人这样还有可能,但这么多人都是这样那就有问题了,这件事你跟费员外说过没有?”温如言正色道。

费子怀摇头,道:“没,我爹这几日为了锻炼我,什么事他都不管,清晨就出去喝茶去了,傍晚才回来,眼下距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他还没回去呢,再说这事我也不敢跟他说,说了他肯定不信,反而还会以为我这是谈不成生意故意找借口说他们消遣我了,到时候少不了又是一顿责骂。”

温如言自小镇回来之后,他心中有八成的把握是慕容鸿江伙同老道士彭海等人将司落抓走了,而且他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倘若真的是他们,那老道士等人突然来燕京干什么了?

慕惜秋大智若妖,既然将他们派出来了,定然有重要的事情要让他们去做。

可是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温如言本来想不通这个问题,但是眼下突然听费子怀说了这么多,他心中也下意识的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去费家的那群外地商人到底跟老道士等人有没有关系?

司落下落不明,温如言担忧她的安危,此刻已是草木皆兵,虽然强行将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有些牵强,但他这个时候却也不敢掉以轻心。

那群外地商人肯定是有问题的,他们要求转一转费府,难道是在打探费家的情况?

不管这些商人跟老道士等人有没有关系,这件事都得认真对待。

想到这里,温如言径直起身对着费子怀说道:“走。”

“去哪?”费子怀呆呆的问道。

“去你家啊!”

“去我家干嘛?”

温如言真是恨不得一脚将他给踢出去,这家伙平日里看起来精明无比,眼下怎么就跟个傻子一样!难道是被那些人给气着了?

“你不是说外地商人去你费家是络绎不绝?你带我去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算了吧殿下,我实在是懒得去招待那群混蛋了,好不容易跑出来偷个懒,您就别让我回去了。”费子怀哭诉道。

“废话少说,这些人问题这么大,你就没看出来?”

“问题?什么问题?”

“行了,别废话了,先走,路上跟你说。”

温如言也顾不上跟他废话了,上前一把径直拖着他便朝着府外走去。

待二人刚离开靖王府还没走出去多远,远处径直闪过两个人影,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一个一身道袍手持拂尘的老道士。

两个人的速度很快,转眼间便消失在了远处的人群当中。

温如言见状,脸色微变。

“老道士,彭海?”

章节目录 第416章 中计(凌晨前的第五更,求月票!) 竟然真的是他们!

温如言确信自己没有看错,当初在北境关子坡的时候,这两个人可都是在场的,温如言自然认识他们。

待看到他俩的这一刻,温如言心中已是有了定论,看来司落确实是被慕容鸿江他们掳走了,有老道士等人相助,慕容鸿江想要不伤害司落拿下她还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不过既然如此,眼下想来她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温如言正想着追过去,费子怀径直拉着他的衣袖说道:“殿下你去哪啊,我家可不是那个方向!”

温如言一脸严肃的说道:“先不去你家了,我现在有要紧事要办。”

费子怀顿时愣了一下神:“您这是跟我开玩笑呢?刚才还非要去我家,结果这才刚出了靖王府你就有急事了?算了算了,您这脑子太厉害,想法我也跟不上,您去办您的事吧,我还是先去靖王府坐一坐吧,实在懒得回府了。”

说完这话,费子怀便要转身回靖王府。

温如言见状顿时一把拉住了他,正色道:“不行,你必须回家。”

“为什么?”费子怀不解。

温如言径直低头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待他说完之后,费子怀脸色大变,一脸惊恐的说道:“殿下您没跟我开玩笑?”

温如言的表情很严肃,道:“这件事虽然我也不敢肯定,但未雨绸缪总归是没错的,你就按我刚才说的那般去做吧。”

费子怀见他神色也不似开玩笑,这才愣愣的点了点头,道:“行,我这就去做。”

温如言见他同意,也不跟他废话了,径直朝着老道士与彭海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待温如言离开之后,斜对面的一座茶馆二楼上,慕容鸿江笑着对彭山等人说道:“温如言离开了。”

彭山此刻脸上也是带着一丝轻笑:“天机的人乔装外地商人,这两日也是摸清了费府内的一切情况,现在就静待夜晚来临了。”

“天机的人都准备好了吧?”慕容鸿江问道。

“准备好了,他们此刻都已经乔装住在了巡防营的周围,他们一旦出动,天机定会在第一时间给他们制造出麻烦拖延他们的时间。虽然这时间可能不长,但我觉得也足够了!”

慕容鸿江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冷笑:“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此刻距离天黑尚有一个时辰,虽下了一场大雪,但燕京城毕竟是大周国都,大街上还是很热闹的,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温如言不紧不慢的吊在那老道士跟彭海的身后,跟着他们在燕京城中来回转圈。

眼下大街上人太多,他也不可能贸然出手,那两个人虽然打不过他却也不是泥捏的,万一狗急跳墙之下大开杀戒,那周围的百姓可就遭殃了。

时间过的很快,再加上冬天的夜色总是来得特别快,待老道士二人领着温如言转了几个大圈之后,夜幕也总算是降临了。

冬天本就寒冷,更别说下雪之后了,随着夜色降临,大街上的人也是越来越少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老道士跟彭海也总算不再兜圈子,而是加快速度径直朝着城外走了过去。

温如言面带冷笑,依旧不紧不慢的跟着他们二人。

待一路出城之后,二人对视一眼,同样是一脸冷笑,尔后径直施展出轻功朝着远方掠了过去。

温如言见状,也是赶紧的追了上去,此刻双方之间还尚有一段距离,而温如言也好似在尽力追赶着他们。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温如言总算是拉近了与他们之间的距离。

“道长,彭海,故人相见,何不停下来一叙?”温如言在后面去轻笑着说道。

尔后前方便传来了彭海那豪爽的声音:“靖王殿下何必穷追不舍,我二人不过是来燕京办一些小事,无伤大雅,这就离开了,还望殿下高抬贵手,放我二人离去吧。”

“你倒是说笑了,你们来了燕京,我若是不尽一下地主之谊,待日后见了六皇子,他定要笑我不懂规矩了。”

说完这话,温如言径直加快了速度,彭海与老道士又是相视一笑,竟在空中兵分两路,各自朝着一个方向掠了过去。

温如言稍微停顿了一下,便朝着彭海的方向追了过去。

那老道士见状,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

一切都跟他们设想的一样,兵分两路之后,他定然会去追相比较起来内力较为薄弱的彭海,而天机早在彭海那个方向埋伏好了,就等温如言过去了!

只见老道士于空中一个折身,又径直朝着燕京城的方向掠了过去。

亥时。

夏日里这个时辰燕京城都会陷入沉寂,更别说如今这三九时节了。

乌云遮挡了月光,天地间一片漆黑。

在这夜深人静之际,费府之外的一条小巷子中,身披厚重铠甲的慕容鸿江对着刚赶回来的老道士问道:“温如言怎么样了?”

老道士自信的说道:“大人还请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他追着我二人出城之后,我二人又带着他掠出去了好远才兵分两路,他也确实朝着彭海那边追过去了,那个方向早就埋伏好我们的人了,虽然不一定能杀了他,但拖延他半个多时辰还是差不多可以的。”

慕容鸿江大喜:“当真如此?”

老道士点头:“老道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当真如此!”

“好!”慕容鸿江激动的喊了一声,尔后对着身后那群同样是身披铠甲的手下人说道:“所有人听我命令,走!”

说完这话之后,他径直一马当先,脚下一等,直接翻过那墙掠进了费家,尔后一道道身披厚重铠甲之人也是整整齐齐的跟着他掠进了费家的院子当中。

而这个时候手持灯笼打着哈欠正准备休息的一下人见院子当中突然出现了这么多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将士,顿时吓的一扔手中灯笼,径直摔倒在了地上。

只见他坐在地上双手撑地一边往后退一边惊恐的大喊道:“你...你们是什么人?是怎么...怎来的,来人...来人啊!”

“我乃黑骑营千户杨斌,奉天子令前来费家传旨!还不快让你家老爷出来接旨?”为首的慕容鸿江沉声说道。

那下人顿时被吓得连滚带爬的朝着后院跑了过去。

“老爷,公子,大事不好了,老爷,公子,大事不好了!”

慕容鸿江一挥手,带着身后众人径直跟着他朝着后院走了过去。

不多时,后院便亮起了一盏盏的明灯,一身貂绒大衣的费员外与费子怀也是施施然的从房间中走了出来。

“你是何人?”费员外不紧不慢的问道。

而费子怀则是一脸的恐惧中还带着几分兴奋!

“我乃黑骑营千户杨斌,前来传旨,你还不赶紧跪下接旨?”慕容鸿江看着一脸平静的费员外,心中突然涌现出了一丝不舒服的感觉。

他的话说完之后,只见费员外突然冷笑了一声,道:“黑骑营千户杨斌?为何老夫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慕容鸿江大怒:“大胆!让你接旨你不仅不下跪,反而质疑本将身份?来人,给我将其拿下!”

“是!”

就在他身后之人准备动手之际,费员外身后的那一排房间中,突然涌现出来三十多个手持长剑的少年!

所有人皆是一脸讥讽的看着他们!

慕容鸿江神色大变,他武功奇高,自然能看出这群少年个个都是身手不凡之人。

而老道士等人看到季宁他们之后,也是跟着脸色大变!

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此处!

不对,情况有变!

就在他们心中震怒的时候,正前方的屋顶上突然传下来一个平飘飘的声音。

“慕容鸿江,你我又见面了,还记得那晚我说过的话吗?”

章节目录 第417章 柳家之事,真相大白! 这熟悉的声音刚落到下来,慕容鸿江等人顿时脸色大变。

“温如言!”

这群人忍不住的后退了一两步,抬头一看,只见正前方的房顶之上,一身紫衣衣衫飘飘的温如言正一脸轻笑的看着他们。

彭山一脸苍白,惊道:“你怎么可能在这里?彭海呢?”

温如言微微一笑,尔后脚下一蹬,只听见一声凄惨的惊呼,一个趴在房顶上不知死活的魁梧大汉径直被他踢到了手中,尔后温如言提着他轻飘飘的从房顶上飞了下来,笑着说道:“这不是在这呢?”

说到这里,温如言又是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这家伙太胖了,一路提着他回来着实费了一番力气。”

他这话刚说完,径直又将手中的彭海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彭海又是痛的叫喊了一声。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很委屈,大晚上的被他胖揍了一番不说,结果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羞辱他。

胖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从温如言出现到现在,慕容鸿江的脸色始终都是阴沉的,白日里老道士与彭海将他引走之后,他还觉得今夜万无一失了,费家虽然富可敌国,但那又怎样?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一个商贾世家罢了,以他们这群人的武功再加上这几十名天机的人,想要拿下他们还不是易如反掌?

可是谁能想到,刚才这老道士还信誓旦旦的拿他的项上人头担保温如言绝对不会回来,结果人家竟然就在这里安安静静的等着他们!

一想到这里,慕容鸿江真是杀了老道士的心都有了。

你他么的刚才是在跟我开玩笑呢?

老道士这个时候也是神色巨变,眼下的情况确实是他始料未及的,情急之下他径直对着趴在地上站不起来的彭海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那个方向不是埋伏着很多人吗?难道他们都死了?”

彭海被他这么一问,顿时觉得心里更委屈了。

“我们上当了,他的速度太快,一开始追我们根本没用全力,等到你我二人刚刚分开之后,不消片刻我便被他追上了,根本来不及引他到那埋伏之处!”彭海气道。

“什么?”老道士惊呼。

而震怒不已的慕容鸿江顿时骂道:“废物!即便被他追上又如何?难道你就连一刻也拖延不下来?”

“慕容大人,他的武功难道你还不清楚?我都拼尽全力了,也不过在他手下走了七招罢了!”

“那他是怎么知道费家这里的事的?难道是你告诉他的?”慕容鸿江大怒。

彭海赶紧抬头说道:“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没说!他肯定是早就猜到了,要不怎么提前在这里安排了这么多人?”

慕容鸿江也是一怔!

温如言平静的看着面前的慕容鸿江,淡淡的说道:“慕容鸿江,那晚我便对你说过,过了那晚,我必杀你,本来当初你逃走之后我还以为这辈子寻你可能要费一番功夫了,真是没想到老天有眼,竟然又把你送到了我的面前。”

事到如今,即便如慕容鸿江心中已经是对他忌惮到了极致,但还是冷哼一声,道:“温如言,你未免也太自信了吧?别忘了,你我境界相同,虽然你内力胜我一筹,但我若想走,你能拦得住?况且我身后还有这么多高手,真若打起来,鹿死谁手还尚且未知了。”

温如言顿时笑了:“好啊,那就试试呗,不过在杀你之前,我倒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慕容鸿江冷笑一声,道:“巧了,我也有问题要问殿下!”

温如言点头,问道:“当初将柳家灭门的凶手就是你吧?”

其实结合前段日子司落跟他说的那些话,再加上今日所见,这个时候他心中已经是肯定了这一点!

倒是撞对了!

听他问起这个,慕容鸿江大笑一声,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他自然也没必要跟他说假话了。

“没错,当年柳家的事确实是我做的。”

“目的何在?”

“殿下这话倒是可笑了,柳家当年富可敌国,你说我杀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慕容鸿江冷笑。

“可是为了银两?”

“自然如此,你能将武功练到这个地步,自然也知道习武之人想要练到高深的地步,除了天赋异禀,还需勤学苦练,但勤学苦练之余,也是需要大量名贵的药材支撑,否则身体肯定承受不了那样的负担,那些药材个个都是天价,而且平日里药铺根本没得卖!即便我想抢也抢不到,只能花钱请人去深山老林中帮忙寻找。而我能将内力练到如今这个地步,也确实得感谢当年柳员外为我做的贡献!”

听他说到这里,温如言顿时长叹了一声,也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的房间中又走出来一个已经哭成了泪人的姑娘。

正是清儿。

白日里他从费子怀口中听说了那么多诡异之事,心中顿时便猜到了那些人肯定不怀好意,说不定他们就是打算对费家动手了,而他们为什么要对费家动手?还不就是因为费家有钱?

而这件事也是让他联想到了当初柳家的灭门惨案,虽然他也没把握这是同一群人,但未雨绸缪总归是没错的,白日里在他离开之际也是吩咐了费子怀将靖王府所有侍卫全部带到费家藏起来,顺便也将清儿姑娘请到了这里。

万一撞对了呢?岂不是正好也解开了他与清儿之间的心结?

没想到他运气爆炸,还真让他给撞对了。

只听见清儿哭着看着慕容鸿江大声喊道:“为什么?为什么?”

而慕容鸿江此刻看到清儿出现在这里,脸色只是怔了一下便恢复了正常,平静的说道:“原因刚才你也应该听见了,要怪就怪你父亲当年太有钱了吧!”

清儿此刻早就哭的站都站不稳了,若非是旁边费家的一个丫鬟搀着她,恐怕她早就跌到在地上了。

温如言看她这个样子,叹了一口气,也是不免有些心疼起她来了。

他到是也理解她此刻的心情,她此刻的遭遇跟司落那日比起来也是不逞多让的,这一对师徒,还真是...

恨了十几年的人到最后发现人家并不是凶手,而真正的凶手竟然是与自己相处了十几年,自己又特别尊敬的师伯!

这打击,真是有点大了。

不过心疼归心疼,慕容鸿江这波澜不惊的表情再加上他这冷静到极致的声音自然也是引起了温如言的注意。

片刻后,只听见他对着慕容鸿江平静的问道:“司落应该是被你抓走了吧?”

章节目录 第418章 优秀从来都不是我的错! 慕容鸿江听到温如言问起这个,神色也是微微一变化。

白日里温如言那般大张旗鼓的搜寻司落的下落自然也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不过他也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司落跟周天子冰释前嫌的事他也是知道的。

只是他却没想到温如言竟然已经猜到是他动的手了。

“你是怎么猜出来的?”慕容鸿江压下心中的那丝惊讶,佯装平静的问道。

“很简单,白天的时候我去看过了,她消失的地方打斗留下的痕迹很深,证明她当时肯定拼尽全力了,可是地上却毫无血迹,以她的武功,能在不伤她的前提下擒住她,恐怕也只有你们这些人能做到了,我可不相信这燕京城周围还有一群像你们这样的高手。”温如言淡淡的说道。

“殿下怕是说笑了,我二人相处多年,感情甚笃,我为何要擒住她?”慕容鸿江否认。

温如言摇头:“我曾听清儿说过,你爱慕司落,爱屋及乌的情况下对清儿也很宠溺,而你是杀柳家满门的凶手,这个秘密在你心中已经藏了十三年了,你不敢说出来,你害怕司落知道,你怕你们两个会因此反目成仇!那这就奇怪了,眼下清儿既然已经得知了真相,那你的神色为何毫无半点异常,一丝急切不安的感觉都没有,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这个秘密恐怕已经被人得知了!”

慕容鸿江一脸铁青。

温如言接着说道:“而能让你现在这样心平气和的,那个人也就只能是司落了吧,既然司落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那清儿知道不知道就无所谓了,你说是吗?”

慕容鸿江依旧是一言不发。

温如言轻笑了一声,又说道:“打斗的痕迹是昨天留下来的,想必应该是司落昨日离开靖王府之后在小镇外遇见了你们,然后觉得奇怪便跟踪上去想看看你们要做什么,你们开始没有发现她,什么话都说出来了,比如今晚对费家动手,再比如你是杀柳家一门的凶手,而当你发现司落竟然在偷听的时候,心里肯定慌了,你怕她将你们的打算告诉我,无奈之下你们也只能擒住她,但你爱慕司落已久,又舍不得伤她分毫,所以地上才毫无血迹,我说的对吗?”

慕容鸿江是真的没有想到温如言仅凭着看了一下他们交手的地方,再加上今夜他的神色无异常这两点便完完全全的将一切都给猜了出来。

此人竟如此厉害?

到了这一刻,他突然有些想明白了当初慕惜秋为何会在北境败于他手了。

“靖王殿下果然厉害,在下佩服。”慕容鸿江面无表情的说道。

“司落在哪?”温如言问道。

慕容鸿江摇了摇头:“那是我师兄妹之间的事,就不劳殿下费心了,你的问题问完了,该我问一句了吧?”

“问。”

慕容鸿江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他今晚最是想不明白的一个问题:“你是如何知道今夜我们会对费家动手的?难道是费公子猜到了今日去你靖王府求助的?”

他下午的时候在那茶馆二楼倒是看到费子怀与温如言在一起了,但是他却没放在心上。

这费子怀是什么人他也听说了,当初跟温如言狼狈为奸,在燕京城作恶多端,实打实的一个纨绔公子,就凭他也能猜到自己的打算?慕容鸿江不信!

难道就凭他跟温如言关系好就能说明他也是一个厉害人物?莫非这天下的纨绔公子全都是装出来的不成?

开什么玩笑!

温如言看着一旁的费子怀笑了笑,道:“还真不是,说来也巧,我下午回来之际,费公子正好去我靖王府诉苦,你安排天机的人乔装外地商人去费家谈生意,但是不仅生意没谈拢,反而还要在人家院子里转一转,最不可思议的是转完之后竟然每个人都还用一下人家的茅厕,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仅凭这个你就猜到我们晚上要对他们动手了?”慕容鸿江可不相信。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其实白天我已经猜到是你们抓走了司落,听了费公子的话我也猜到有人想对费家动手,那些外地商人那般做法应该是为了打探费府的情况吧?而至于去茅厕,我想那个地方应该就是你们动手之后将银两转移的地方吧?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十三年前柳家惨遭灭门,之后在全城戒严的情况下你依旧能带着那银两凭空消失,你倒是聪明的很呢。”

“不过这次你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我本就怀疑你们的动机,而恰巧在这个时候你让老道士跟彭海故意在我面前露面想要借机引走我,但是他们这一出现,却没想到让我之前所有的猜测全部变成了肯定,慕惜秋大智若妖,既然将彭海他们派出来了,自然有重要的是让他们去做,正好这个时候费府又遇到了一些诡异之事,让我很难不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所以你假装被他们引走,好让我放松警惕,但你在离去之际却是嘱咐费子怀将靖王府的侍卫全部带了过来,不管我们今夜动不动手,你谨慎一些总是没有坏处的,谁曾想我们今夜还真的撞上来了。”慕容鸿江叹气道。

他的心里自然很不舒服,本以为自己才是暗中设局之人,却不曾想对方竟然将计就计,反过来又将自己给套进去了。

“殿下果然厉害,老道佩服。”就连老道士听到这里也是由衷的叹气说道。

到了这个时候,站在一旁的费员外跟费子怀看向温如言的目光可就不同了。

不过费员外是一脸的赞叹,而费子怀却是一脸的羡慕。

在他看来,殿下这般轻描淡写的便识破了对方一切诡计,实在是太令人惊艳了!

费子怀好像真的看到了当初在北境殿下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前的潇洒身姿!

而且刚才他衣衫决绝,从房顶上平飘飘的落下,那风采,那身姿,简直令人羡慕的欲罢不能!这要是让女子看见了,还不得当时就爱上他?

同样都是十年寒窗,为什么他就这么优秀了?

但就在老道士说完话之后,温如言突然将双手负于身后,身上的气质也在这一瞬间变的出尘了起来,真真切切的就好似那看破了红尘的世外高人一般。

众人正惊讶于他为何做出这般姿态,却听见他语气淡泊无比的说道:“道长别这么说。”

“嗯?”

“我厉害不厉害当初在北境的时候你不就已经知道了?明知道我这么厉害你还在我面前献丑,这能怪我吗?这得怪你啊!优秀从来都不是我的错,而我,也时常因为自己太过于优秀而烦恼异常,可是这真的不能怪我啊!”温如言负手而言。

他这话一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不仅是慕容鸿江他们,就连费子怀跟那群季姓少年也是顿时目瞪口呆。

在这个如此严肃即将动手杀人的场面,你竟然能说出这般厚颜无耻的话?

而站在温如言身后已经哭成了泪人的清儿姑娘突然听到温如言在这么严肃的场面下竟然说出了一句这样的话,顿时也让她破涕为笑。

温如言佯装淡然的转头看了一眼清儿姑娘的表情,见她那本一脸凄惨的神色也稍微有所缓和,他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头还没完全转过来的温如言突然暴起,径直冲到了慕容鸿江面前。

所有人顿时大惊失色!

章节目录 第419章 给老子闭嘴! 慕容鸿江万万没想到温如言会这么突然的动手,他本就打不过温如言,眼下在对方的偷袭下自然也会显的更加的慌乱。

待他神色大变的时候温如言已经是冲到了他的面前,右手为掌狠狠的朝着他拍了过来。

慌乱之下慕容鸿江径直一连后退了好几步,但温如言却如影随形,死死的跟着他不放!

慕容鸿江无奈之下,运集内力于右掌,径直与他对在了一起。

一股气浪传出,周围众人也是被推出去了好几步,而慕容鸿江当时便脸色一白,身体倒飞而去,尔后在空中几个翻身,这才稳住了身形落在了地上。

“卑鄙!”慕容鸿江大怒。

温如言却丝毫不理会他,开口大声喊道:“清儿,看本王帮你报仇。季云,你带几人保护费员外他们的安危,剩下的人给我拿下他们!”

“是!”

既然该问的都问了,想知道的结果都知道了,温如言可没那个闲工夫跟他多废话了!

他刚才故意说的那句不要脸的话,一来是因为清儿姑娘哭的实在太伤心了,他于心不忍,想要故意逗一逗她,二来也是因为他这么一夸自己,慕容鸿江等人心中腻歪,自然也不可能会料到自己突然动手。

至于偷袭?呵,跟这个冷血到灭人满门的人还用的着讲江湖道义?

一击得手,温如言说完那句话顿时又朝着慕容鸿江掠了过去,而慕容鸿江被温如言刚才那一掌震的内息还没稳下来,结果就看到对方竟然又过来了。

情急之下短剑顿时自他袖见落下,尔后身体径直拔地而起。

“季宁,剑!”

温如言纵身而起,追了上去,而在这个时候季宁也赶紧将手中的三尺青锋掷了上去,温如言一把握在手中,径直一刺!

一剑起惊雷!

雷霆万钧滚滚而来。

慕容鸿江一脸肃穆,不敢大意,大喝一声,手中短剑在空中诡异的转了几下,虽架开了温如言这一击,但虎口也被那雷霆力道震的有些发麻了起来。

温如言不慌不忙,身体旋转,娇如游龙,虽是夜晚,但空中还是银光熠熠,剑影闪过,云卷雨息。

兀的一道寒光闪过,慕容鸿江也是脸色微变,身体一倾斜,温如言手中的三尺青锋径直自他胸前一寸处划过,可谓之险之又险。

三招过后,两人同时落在了房顶上,又同时掠起,仅仅一息时间内,二人手中竟传出来了不下数十声的剑锋撞击声音。

在二人缠斗期间,院中也是乱作了一团。

老道士彭山等人的武功虽然比起季姓少年要强一些,一对一的话他们确实不是对手,但此刻三十多名季姓少年尽数都在,除去季云领着三人将费员外清儿护在身后之外,剩下的皆动起了手。

老道士他们此刻每个人皆是面对着两三人的围攻,能不落下风已实属不易了。

而剩下的季姓少年却是如同狼入羊群一般,径直冲进了他们身后的天机人群中。

天机的那些人虽然武功也不弱,但比起这群少年却是要差的多,他们落败是迟早的事情。

老道士等人自然也看清楚了这一点,情急之下,路子也是大开大合,想要杀出一条血路。

但季宁他们可不打算跟他们硬碰硬,只要拖到剩下人的处理掉那些天机的人,然后等温如言收拾了慕容鸿江,那老道士这些人还想跑?

而站在房间门口的季云等人,此刻的目光皆是放在了空中。

见温如言与慕容鸿江那般斗法,每个人的目光也是大不相同。

费员外是震撼!费子怀是羡慕!季云是自信!而清儿却是一脸的担忧。

房顶上。

此刻温如言已与慕容鸿江交手了不下四十招,但是越打慕容鸿江的神色就越是紧张。

现在的温如言可是全盛时期,不似那晚一般,身上还带着伤,此刻他也是觉得自己面对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而温如言交手之余却是一脸的平静。

五十招过后,温如言一剑刺出,慕容鸿江招架开,但温如言一个翻身,一脚径直踹在了他的胸前。

慕容鸿江当下后退七步,温如言不依不饶,上前又是一剑,才刚稳住身形的慕容鸿江仓促之间一咬牙,又是大喝一声,径直挥剑而出。

两剑交锋,房顶上的积雪顿时激荡了起来。

慕容鸿江虎口又是一麻,不过还没待他所有反应,那飞舞的雪沫间突然拍过来一只手,径直落在了他的胸前。

慕容鸿江当时便吐出了一口血。

温如言好似根本不打算给他机会一般,又是一掌拍出。

慕容鸿江却是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猛的一转身,温如言那一掌径直拍在了他的后背上,他口中又吐了一口血,但是却借着温如言这一掌的力道,身体直接朝着远处飞出去了好远!尔后在空中几个起落,径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温如言见他离去,嘴角却是突然浮现出了一丝冷笑,尔后身体腾空而起,追了过去。

院中的老道士等人见慕容鸿江竟然丢下他们独自逃了,脸色也是微变。

只见老道士一掌将身前的季远打飞出去,想要趁机逃跑,但不料背后却又是闪过一道寒光,将他又逼了回来。

原来剩下的那些少年已经差不多快要将天机的人解决完了,有人见他要跑,顿时补上了季远的空缺。

季远胸前中了一掌,噔噔噔的接连后退出去了好几步,待他刚想稳住身形的时候,不料脚后跟突然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径直仰面躺了下去。

“卧槽!”

“啊!”

两声惊呼同时传出,季远实打实的摔了一跤,脑袋重重的落在地上,震的他差点晕过去。

片刻后,只见他一脸发懵的摇了摇头,喃喃道:“我怎么听见有人叫的声比我还大了?”

“你踩到我手了!”地上的彭海悲愤的说道。

他被温如言打的站都站不起来了,被他往地上这么一扔,然后院子中一群人又突然打了起来,本来他还没什么事,毕竟没人会跟他这么一个站不起来的人计较,但是人在地上躺,祸从天上来,他才刚费劲的往外爬出去了一小段距离,结果手就被人给重重的踩了一脚!

季远被他这么一说,脑袋发懵下径直开口说道:“噢,对不...他么的,你是彭海?你还记得老子是谁不?”

彭海一怔,仔细的看了季远一眼,脸色顿时大变!

“你...你是那个当初在平河县男扮女装跟我交手的那个妖人?”

他这话一出口,眼前径直出现了一个沙包大的拳头。

“啊!”

“给老子闭嘴!”

章节目录 第420章 天上的银轮被乌云遮挡,天地之间漆黑一片,燕京城的一座座民房上方,一道人影来回起落,趁着夜色直接朝着西城门处掠了过去。

慕容鸿江虽受了伤,但是他的速度依旧很快,毕竟他也并非常人,在他看来,即便自己不是温如言的对手又如何?两人境界相同,若自己想走,他又怎么可能拦的住。

温如言追过来了,这一点慕容鸿江很清楚,不过他的脸上并未浮现出丝毫惊慌。

趁着此刻夜色正浓,两人相距又甚远,慕容鸿江也是来回调转身形,待他又掠出去很长一段距离之后,身体直接下坠,落在了地面上,尔后径直跃进了旁边的一处小院子中,消失不见。

约莫隔了几盏茶的时间,衣衫决绝的温如言这才轻飘飘的落在了这里,只见他眉头微皱,仔细的查看了周围的一切,片刻后,他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怒意,低声骂道:“可恶,又让这个家伙逃了。”

温如言说完这话,身体腾空而起,径直朝着费府的方向掠了过去。

待他离去之后,此地又是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夜色如墨,除了偶尔一道寒风吹过,吹起了地上的点点雪沫,再无半点动静。

直到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之后,不远处的民房之上这才又轻飘飘的落下来一个身影。

正是温如言。

只见他面带怒色,气的径直一脚踏出,地上的积雪顿时又是激荡了起来。

尔后见他又是狠狠的一甩衣袖,径直朝着费府的方向急掠而去。

又是隔了好久之后,不远处的小院子墙角处这才慢悠悠的走出来一个人影。

只见慕容鸿江捂着胸口轻咳了一声之后,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他行走江湖多年,自然知道温如言刚才一定没有离开,而是在藏在了某个角落里等着自己出现。

“倒是挺有耐心的。”慕容鸿江讥讽的低语了一声。

而这次他之所以敢出来,也是看到了温如言刚才的那一脸怒色,肯定他此刻已经离开了。

费家此刻大乱,你又有多少时间死盯着我不放?

慕容鸿江看着温如言离去的方向,又是冷笑了一声,这才纵身而起,朝着相反的方向掠了出去。

此地又如刚才那般,逐渐的安静了下来,旁边那大树的枯枝随风摇曳,好像也在述说着什么。

子时。

燕京城外小镇以北十二里处的一个山洞之中。

司落与七八个姑娘皆是被那绳索绑的死死的,根本动弹不得,而且她们的神色看起来也有些不正常,一个个皆是精神萎靡,好像身上连一丝力道都没有了。

“尊主,大尊会杀了我们吗?”也不知道隔了多久,芍药一脸萎靡的对着离她不远的司落问道。

司落一脸阴沉,但听到她的问话之后,也是环顾了一下四周,见这些姑娘个个都是一脸凄然,心中也是升起了几分不忍。

只见她强颜欢笑道:“放心吧,没事的。”

“可是您都知道了大尊的秘密了,今晚他们对费家出手之后,难道还会留我们的性命?”

一听她说这个,司落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担忧。

虽然费家跟她毫无半点关系,但是关于费员外的事迹她也是听说了不少,费家富可敌国,费员外虽是商人,在生意场上也难免很奸诈,但每逢大周遇到困难,他也总是会在第一时间站出来给予支援。

发生战乱他会提供军饷,发生天灾他又会接济流民,心地良善,这样的人,司落实在不忍看到他们一家惨遭毒手。

而且最重要的是,当年柳家被灭门的时候她就在现场,那宛如人间炼狱的场景她实在是不想看到第二次了。

不过担忧归担忧,她现在又有什么办法?昨天她也听到慕容鸿江等人的谈话了,温如言会在他们动手之前被引走,而费家不过只是一个商贾世家,又怎么可能挡的住那么多的高手?

今夜费家,怕是真的危险了。

司落一脸担忧的才刚想到这里,还没来得及回答芍药刚才的问题,却突然听见山洞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司落大惊:“莫非他们已经得手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上又是浮现出了一丝不忍。

不过还没等她多想,只见山洞外突然踉踉跄跄的冲进来一个人影。

“慕容鸿江?”

司落本以为他们得手了,却见慕容鸿江嘴角带血的撞了进来,她又不傻,看到这个情景难道还猜不出他们失手了?而能将他打伤的,整座燕京城除了温如言还有谁?

看到他这个样子,司落顿时冷笑道:“怎么?看你这个样子应该计划失败,撞上温如言了吧?”

受了伤的慕容鸿江才刚进来就听到司落这般讥讽,本就不稳的内息瞬间更加乱了。

只见他捂着胸口死死的看着司落问道:“师妹,都这个时候了,你这样故意讥讽我又有什么意义?”

“师妹这个称呼,我担待不起,还请慕容大人叫我司落吧。”

“师妹,你!”

“慕容鸿江,当初你触犯我的底线去刺杀太子,我可以原谅你,你为了一己私欲故意诱骗师父下山帮你,不过所幸也没有酿成大错,看在你我师兄妹多年的情分上,我也可以原谅你,但是清儿是我的徒儿,你无故杀她满门,让她痛苦的活了这么多年,关键这些年里,你还虚情假意的善待她,你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还有昨日你怕你的计划败露,将我们这些多人尽数抓到这里,我告诉你,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

慕容鸿江听她说了这么多,脸上也是一阵凄然:“师妹,不管我做了多少错事,但是这么多年下来,我可曾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

司落沉默。

慕容鸿江接着说道:“当初你想习武报仇,除了师父教你,又是谁没日没夜的帮你喂招的?又是谁整个天下四处奔波为你收集那些名贵药材的?你的这些手下受贪官压迫,又是谁给你银两去帮助他们的?”

“我慕容鸿江这一辈子确实杀了不少人,也办了不少错事,但我唯独没有对不起你。”

司落依旧是沉默不语,因为慕容鸿江说的都是真的,这么多年以来,若是没有他的帮助,司落的武功也不可能达到这个地步。

此刻她的心里真的很难受,她欠他,但是她又能怎么做?难道因为她欠慕容鸿江,就得原谅他的一切作为?

可是原谅是错,不原谅也是错,她又该如何?

慕容鸿江也不在意司落的沉默,长叹了一口气,突然转身说道:“师妹,即便我真的错了,但我宁愿一错到底,这里对我来说已经不安全了,明日我便会带你离开。”

“但是在离开之际,我还需做一件事情。”

司落心中突然涌现出了一丝不好的感觉:“你想做什么?”

“今夜当着你这些手下的面,你跟我成亲吧。”慕容鸿江淡然的说道。

司落色变。

“师妹,这辈子我什么都可以做,也什么都可以放弃,但惟独你,是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的存在。”

“我是不会答应你的。”司落摇头。

慕容鸿江扭头看着她的那双明眸,认真的说道:“你不答应,我就当着你的面把她们全杀掉,让你眼睁睁的看着她们一个一个的死在你的面前。”

司落顿时震怒。

“你无耻!”

“说我无耻也好,卑鄙也罢,我什么都不在乎,我只要你!”

“你这样就算逼我跟你成亲了又如何?难道你认为我会跟你走?”

慕容鸿江摇头:“拜堂之后我会跟你洞房,然后明天带你离开,你性子刚烈,这段时间我就先不给你解药了,我怕你会自尽。我会时刻看着你,我也相信时间能磨平一切,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的跟我在一起。”

慕容鸿江说完这话,径直走到了芍药身边,在她一脸惊恐中,他的短剑径直放在了芍药的脖颈处。

“你!”

“你到底答应不答应!”慕容鸿江的剑距离芍药的喉间又近了一分。

“尊主!”芍药惊恐。

司落突然仰头,两行清泪自她眼角滑了下来。

就在她无奈之下正要开口说答应的时候,山洞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凌厉的破空声,只见一颗棋子径直击在了慕容鸿江的短剑上。

在他措不及防之下短剑也是脱手而出。

而在这个时候,山洞外也传进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

“逼着人家嫁给你,慕容鸿江,你真是出息的很呢!”

章节目录 第421章 死!(竟然还有一更) 这声音才刚传进来,慕容鸿江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一道身影便如鬼魅般的闪了进来。

慕容鸿江顿时脸色大变,正欲动手,但那人一掌已经径直落在了他的胸前。

慕容鸿江当下脸色一白,接连退出去了好几步,尔后重重的撞在了洞壁之上。

“温如言!”慕容鸿江大怒。

而温如言却是站在芍药身前,长剑负于身后,而飘动的衣衫这个时候才缓缓的落了下去,看起来异常的潇洒。

而在这一刻看到他突然出现的司落,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惊喜。

只见温如言剑光一闪,司落还有那几名姑娘身上的绳子应声而断。

“你没事吧?”温如言看着司落问道。

司落想要起身,但身上却无半点力道,温如言见状,赶紧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司落摇了摇头,道:“无碍,只是中了他的软筋散了。”

温如言顿时冷哼一声,转头看着慕容鸿江说道:“连自己的师妹也不放过,你真是够畜生的。”

慕容鸿江一脸阴沉,开口沉道:“你不是回费府了?怎会出现在这里?”

他自然想不通这一点,在燕京城的时候他亲眼见到温如言一脸怒气的回了费家,而且他在回来的路上更是格外的小心,即便确信了身后并无人追踪,但还是绕着小镇来回兜了好几个圈子这才回到了这里,他又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温如言平静的看着他道:“你以为当时我不知道你就在那小院角落里藏着?”

慕容鸿江听闻此话脸色大变,他行走江湖多年,有些话根本也不需要温如言解释清楚他便能想通那关键之处。

只听见他看着温如言阴沉的说道:“你是在故意给我演戏?”

“你倒是够聪明的,为了让你相信我真的走了,我还特意在那里跟你浪费了半柱香的时间,我知道你行走江湖多年,自然要谨慎的多,我不第二次出来,你怎么可能放的下心,还有,你当真以为在费家的时候我拿不下你?不故意给你一个逃走的破绽,你又怎么可能带我来到这里?”

慕容鸿江顿时气的脸色是更加苍白了,一开始他还觉得温如言想骗自己这么一个老江湖实在是太可笑了,却没想到翻来覆去到最后还是自己上当了。

这人怎么这么难缠?

温如言这个时候也实在懒得跟他废话了,神色慢慢的冷了下去,看着他说道:“慕容鸿江,我说过,此生我必杀你,今夜看你还如何走的掉!”

话音刚落,温如言的身影顿时一闪径直掠到了慕容鸿江身前,慕容鸿江自然也不可能坐以待毙。

只见他身体一侧,躲开了温如言的一掌,尔后又是接连几个转身绕到了温如言的后背,一掌拍出,但温如言右手中的长剑兀的一转,剑尖径直从他腋下倒刺了过去。

慕容鸿江神色一变,赶紧撤掌,身体又是接连几个退步,躲开了温如言这一剑。

温如言接着转身不依不饶,又是一剑刺出,慕容鸿江又是转身躲避。

山洞里的空间本就不大,而温如言又剑法精妙,再加上慕容鸿江本就有伤在身,不出十招他便完完全全的落在了下风。

不行,这么下去恐怕真的要折在这里了。

慕容鸿江的神色一紧,尔后目光一转,视线便落在了温如言身后的几个姑娘身上。

只见他硬拼着受伤又与温如言对了一掌,尔后借这股反震力道径直退到了一姑娘身前,尔后在那姑娘与司落一脸惊恐的目光中,他右手为爪,径直朝着那姑娘的喉间抓了过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洞中一道寒光自那姑娘面前闪过。

“啊!”

只听见慕容鸿江突然凄厉的惨叫了一声,他的食指跟中指径直被削落在了地上。

只见他满手是血,左手捂在上面又是后退了好几步。

而这个时候,那个一脸惊恐的姑娘这才看到自己额前的一缕发丝也是慢慢的飘落了下来。

好快的剑!

司落的表情都跟不上局势的进行了,前一息她还在为那姑娘担忧,而后一息慕容鸿江的两根手指头便已经被削了下来。

趁他病要他命!

温如言可不会对慕容鸿江这种人感到不忍,一剑得势,他身影又是一动,一掌径直重重的拍在了慕容鸿江的胸口处。

慕容鸿江当时便口中吐血,身体倒飞撞在了洞壁之上尔后摔在了地上。

温如言冷冷的看着他,沉声说道:“当初你屠柳家满门,后刺杀我皇兄让他险些丢掉性命,再然后一剑差点要了清儿的命,而今夜你又打算灭费家满门,像你这样的人,确实死不足惜!”

慕容鸿江嘴中溢血,左手撑地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摇晃着身体对着温如言笑着说道:“技不如人罢了,倘若今夜你没有抓到我,待日后六皇子一统了天下,这恶名恐怕就不会落到我的头上了。”

温如言嗤笑了一声,也不打算跟他废话了,径直一剑刺了过去。

“殿下且慢!”

司落在他背后急切的喊道,温如言一顿,扭头看着她平静的说道:“你想为他求情?”

司落的脸色也是一阵黯然:“我欠他一番天大的恩情。”

其实说真的,到了眼下这个时候,最难受的莫过于司落了。

慕容鸿江最开始说的很对,即便他对不起全天下,但他也绝对对的起她。

虽然刚才慕容鸿江想逼她成亲,但他们毕竟是相处了十几年的师兄妹,而且这么多年以来,若是没有慕容鸿江的帮助,她也不可能走到今天,此番他命在旦夕,司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替他求情,对不起清儿,对不起太子,但她也实在做不到看着慕容鸿江就这么死在她面前而无动于衷。

最难受的是她,最纠结的也是她。

一个人就算对别人千般不好,万般可恶,但他却恨不得将天下最好的都给你,虽然他给你的方式不对,但你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命丧黄泉却一言不发?

温如言微微摇了摇头,平静的说道:“抱歉,你这个理由,说服不了我。”

他说完这句话,手中长剑一指,径直刺了慕容鸿江的胸口之处。

“师兄!”司落眼泪顿时飞了出来。

慕容鸿江闷哼一声,却强撑着站在那里看着流泪的司落说道:“师妹,我真的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温如言拔出长剑,慕容鸿江胸口血流如注,双目瞪的如铜铃般大小,深深的看了司落一眼,尔后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422章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靖王府。

温如言刚走进府门口,便看到季宁等人正凑在一起指着季远一边大笑一边说话,而季远则是一脸的黑线。

而清儿姑娘却是与安凌微等女坐在院中的石桌旁边,只见安凌微正拉着一脸低落的清儿姑娘的手,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至于老道士等人,却是被五花大绑的扔在了院中,一个人都没有跑掉!

见温如言进来,所有人顿时迎了上去,而清儿姑娘更是一脸急切的看着温如言的眼睛问道:“殿下,慕容鸿江他...”

温如言点了点头,道:“已经死了,你的仇,我替你报了。”

清儿姑娘眼泪顿时便流了出来,径直扑在温如言的怀里,哽咽不止。

多年大仇终于得报,这姑娘的心情自然难以形容。

温如言长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道:“好了别哭了。”

清儿就这么趴在温如言的怀中哭了大半天,这才低头啜泣的松开了他,尔后低声问道:“殿下,我师父没事吧?”

温如言摇头,道:“放心吧,她们只是中了慕容鸿江的软筋散了,不便行动,我已经让苏白去小镇那里为她们医治了。”

温如言一想到刚才他去苏府将苏白从床上拖起来之后他那面如黑炭的模样,还差点跟他翻了脸,心里也是一阵尴尬。

这段日子还真是欠了他不少人情了...

清儿姑娘听温如言这般说,这才松了一口气,尔后低声说道:“殿下,谢谢你。”

看他们二人说完话,季宁这才上前一步指着院中的老道士等人问道:“殿下,这些人该怎么解决?”

温如言一脸轻笑的看了老道士等人一眼,道:“好办,明日找苏白给他们下一些毒药,然后关在柴房里,给慕惜秋传信,让他花银子将他们赎回去,我倒要看看这群人在慕惜秋眼中值多少银子。”

“是。”

老道士等人顿时色变:“温如言,你!”

“带下去!”

第二日清晨。

司落一大早便来到了靖王府,温如言邀她来到大厅落座之后这才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司落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尔后起身对着他躬身一施礼,温如言见状赶紧上前将她扶了起来,道:“你这是干嘛?”

司落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多谢昨晚相救之恩,此番我接二连三的欠下了你人情,日后若有差遣,尽管直说,我也不习惯欠别人人情。”

温如言摇头说道:“那晚若非是你拦住慕容鸿江,恐怕我早就死在他的手里了,所以你也不欠我什么,无需这样。”

“不,那夜我拦下慕容鸿江并不是为了救你,而是为了救清儿的性命,还有也不想让师父酿成大错,往后余生活在愧疚之中,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温如言见她这般执拗,也是长叹了一口气,道:“当年前丞相司大人为了帮我父皇坐稳龙椅,不惜丢掉性命,身后更是留下了无尽的骂名,若真算起来,也是我们天家欠了你们一份天大的人情,你又何需这样?”

司落还是摇头:“当年我父亲选择那样去做只是因为他忠于大周,而我也不能拿他的忠心去换你们天家的人情,想必他也不愿意见到我这样做。”

温如言还想开口,却被司落打断了:“你不必说了,欠你的就是欠你的,这人情我以后一定会还的。”

温如言一怔,尔后又是长叹了一声。

“今日来找你,一来是向你道谢,二来也是为了清儿,殿下可否将她请出来?”

温如言点了点头,然后吩咐下人去将清儿姑娘请到这里。

不多时,一脸疲惫好像昨夜没睡好的清儿姑娘便在下人的带领下走了进来,当她见到司落的瞬间,眼泪又是不自觉的流了出来,径直扑到她的怀里哽咽的喊道:“师父...”

司落见她一哭,也是勾起了自己的伤心事,眼眶也不由的红了起来。

只见她深吸了一口气,拍着清儿后背说道:“好了清儿,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温如言见她二人这般,也是微微摇了摇头,欲起身离开,给她们师徒二人说话的空间,但不等他走出去几步,便被司落喊住了。

“殿下!”

温如言转身,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司落松开清儿,看着他说道:“还请殿下稍等片刻,可否听我一言?”

“说吧。”

司落先是看了一眼一脸凄然的清儿,尔后才看着温如言说道:“我今日过来的第二件事,就是想帮清儿解决了她的终身大事。”

她这话一出口,清儿姑娘跟温如言顿时愣在了原地。

“师父!”本还伤心不已的清儿姑娘听了她这话也是扭头偷偷的打量了温如言一眼,这才不依的喊了一声。

“你这是...”温如言怔怔的问道。

司落倒也很干脆,径直开口说道:“我直接说了,你可愿意娶她?”

清儿姑娘一听她这话,动人的红晕犹如在溪水中渲染开来的胭脂一般,一丝一丝如云如雾的飘荡开来,涂抹上了整张美丽的脸颊。

温如言愣愣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清儿这丫头喜欢你已经喜欢了十几年了,以前碍于你二人之间的关系,她的这份情愫只能深深的藏起来,但眼下你二人的心结已经解开,我身为她的师父,自当应帮她得偿夙愿。你若点头,我便亲自进宫向陛下提这件事,你看如何?”

清儿又是偷偷的看了温如言一眼,却不料温如言的目光此刻也在她身上放着了,两人这么一对视,清儿就如同那受了惊的小兔子一般,逃也似的转过了头,不敢再看他一眼了。

“师父...”

司落不理会她,而是认真的看着温如言,见他大半天不说话,司落的表情也是逐渐的沉了下去:“怎么,你不愿意?”

温如言赶紧摆手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就是愿意了,好,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温如言:“???”

这什么鬼?这就定了?定什么了?怎么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呢?

温如言有点懵。

司落接着说道:“我听清儿提及过,当初你在大街上救了她,尔后为她治伤,给她洗澡。”

清儿一听她说起这个,再也受不了了,不依的一跺脚,想要逃走,却被司落一把又给拉了回来:“你要去哪?”

清儿一脸羞红,道:“师父你这是在说什么啊?哪有...哪有你这样说的。”

“怎么,你不愿意嫁给他?行,那今日就当我没来过。”司落说完这话就欲离开。

“不是,不是!”清儿大急。

“这就对了,既然你想嫁给他,他也想娶你,郎情妾意,那这岂不是皆大欢喜?”

清儿:“???”

章节目录 第423章 叶宏远的不忿! 温如言目瞪口呆的看着干脆无比的司落,也是被她这非一般的脑洞给打败了。

还带这样的?

司落看着他问道:“需要我帮你们挑选成亲的黄道吉日吗?”

温如言怔怔的摇头,道:“不用。”

“行,那你自己选吧,定好了日子通知我,我先走了。”

说完这话,司落径直起身离开了靖王府。

温如言与清儿顿时在风中彻底凌乱了。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直到大半天之后,二人这才反应了过来,只见温如言愣愣的看着一脸羞红的清儿姑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清儿这个时候也乱了,一双葱白玉手垂在小腹前来回纠结,根本不敢抬头。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清儿,你师父这是?”

清儿羞涩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如言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心中在纠结什么了,这才试探的问道:“那要不,咱们去将她追回来,再说说这个事?”

本来羞涩之余还带着一丝小窃喜的清儿听了他这话,小脸顿时刷的一下白了起来,抬头看着温如言说道:“殿下,您...您不愿意娶清儿吗?”

说这话的同时,她的双眸之中竟慢慢的噙满了泪水。

温如言顿时吓了一大跳,道:“不,不是的,怎么会。”

“那您刚才的话...”

“我这不是觉得你师父说的太快了,又太突然,怕你接受不了吗?”温如言赶紧解释。

其实他心里对清儿姑娘并非无意,一个为了他能将性命都弃之不顾的人,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常言皆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但眼下这姑娘能做到这个地步,夫复何求?

清儿听了她这话,那张精致的小脸之上又是浮现出了一丝开心的色彩,低头瑟瑟道:“清儿...清儿接受的了...”

待清儿离开之后,一脸懵逼的温如言刚坐下去,就听见钱管家说道:“殿下,户部侍郎叶宏远大人求见!”

温如言诧异的说道:“他好端端的怎么来了?快请!”

一身便服的叶宏远在钱管家的带领下进来之后,径直对着温如言一施礼,温如言赶紧上前一把将他扶了起来,道:“叶大人何需这般多礼,赶紧坐,赶紧坐,管家,给叶大人上茶,对了,上本王从扬州带回来的好茶!”

“是。”

叶宏远好似很满意温故言的这般做法,笑着说道:“殿下倒是客气了。”

温如言看着这老小子一脸得意的面容,嘴角也是微微扯了一下。

这老小子。

不多时,钱管家便亲自将茶水奉了上来。

温如言伸手一示意,道:“叶大人,请!”

叶宏远点头,端起茶杯轻嗅了一下,道:“果然是好茶,下官倒是有幸了。”

说完这话,叶宏远没喝,竟然一脸苦闷的将茶杯又轻轻的放了回去。

温如言诧异,道:“叶大人这是何意?”

叶宏远微微摇头,好似无奈的说道:“不瞒殿下,下官也是好茶之人!但以往所喝过的茶比起殿下今日的这杯,却是差了不知道多少,下官可不敢喝,若真是喝了殿下这茶,下官以后恐怕再也喝不了自家的茶水了。”

说到最后,叶宏远又是长叹了一声,看着那杯茶水,脸上净是不舍。

温如言顿时一脸黑线。

他哪里听不出叶宏远这意思,这老小子怕是来本王这里打秋风来了啊!

他郁闷,叶宏远比他更郁闷,那晚温如言将叶临雪送回去之后,他可是在门后面亲耳听见了他们两个的谈话,这靖王殿下怕是已经对自家女儿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

本来他们两个郎情妾意的,叶宏远也不想多说什么,虽然他府中已经有了几位女子,但只要自家女儿愿意,他也不会过多的阻拦,而且自家女儿一向很有主见,叶宏远也不会过多的去干涉她的决定。

虽然有点不忿,但当父亲的,只要女儿过的开心就好。

况且温如言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现在的本事可是大的出奇呢,以他这样的人,自家女儿嫁给他,叶宏远倒也没什么意见。

可是没意见归没意见,为成婚之前偷吃禁果可是大大的失礼,这一点让叶宏远实在难以接受。

不过不接受又能怎么样?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他还能怎样?那夜他本想着找机会去见周天子提一提这件事,但是后来转头一想,这也实在不妥啊!

这天下哪有女方上门提亲的道理?

他想等温如言亲自开口,可是都这么长时间了,他左等右等温如言就是不来,叶宏远如何能不急?

现在他对温如言可是满腔怒火,怎么,你吃干抹净就打算不作为了?

叶宏远很生气!

而且还有一点,万一,万一自家女儿要是有了呢?这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真发生了这样的事,那自家女儿的名声可就毁了。

叶宏远也不敢耽搁了,心里虽然已经气的承受不了了,但还是拉着这张老脸亲自来了靖王府。

他好歹也是户部侍郎,当朝三品官员,真当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杯好茶就能让他变成这般?

他是心中有气,对温如言有怨念,这才故意这般说,想给他上上眼药了。

只听得温如言抽了抽嘴角之后,径直对着钱管家吩咐道:“管家,去将本王的好茶给叶大人装上五两,让叶大人一会儿好带回去。”

“是。”

叶宏远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也不用温如言示意,径直端起那茶杯便品了起来。

温如言一脸无奈的问道:“叶大人今日突然过府可是有事?”

叶宏远老神在在的品了品茶,这才平静的说道:“马上就过年了,如果下官没记错的话,殿下过了年就该有二十一岁了吧,下官在殿下这个年龄,临雪都已经出生了。”

温如言一怔,他又不傻,哪里会不明白叶宏远的意思。

那晚他送叶临雪回去的时候感觉到了他在偷听,临走之前故意给他上了上眼药,结果没想到还真把他给逼急了。

温如言的嘴角又是忍不住的抽了抽。

今天这是怎么了?接二连三的被人催婚?这不是自己该干的事吗?

不过发懵归发懵,温如言还是很愿意将清儿跟叶临雪都娶回来的,毕竟一个为了他可以连命都不要,一个又跟他曾生死与共。

况且这俩姑娘长的还那么好看。

嗯?好看?这不重要,我不知道她俩好看。

我看中的可是这俩姑娘对自己的一片真心!

嗯,是这样,没错!

想到这里,温如言径直对着叶宏远开口说道:“叶大人放心,本王心里有数了。”

叶宏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与聪明人交流就是省事!只见他点了点头:“那就好。”

皇宫。

御书房。

“启奏陛下,靖王殿下求见!”

手里正拿着一封密信愁眉不展的周天子听到温如言来了,先是一怔,尔后又是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密信,脸上却是突然浮现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来的还真是时候,宣!”

章节目录 第424章 那你过来看看这封密信 温如言进来之后径直施礼道:“儿臣见过父皇!”

周天子将手中密信放下,看着他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什么事?”

一般情况下,若非有事,温如言是从来不会来找他的,这一点周天子心知肚明。

只要你有事求朕,那一切都好办了!

温如言也早就习惯了周天子这般直接了,想了一下自己在来的路上想好的措辞,试探的说道:“父皇,这马上就过年了,过了年,儿臣可就二十一岁了!”

他今日来找周天子自然是为了成亲之事来的,当初他将安凌微与卫小小带回来之际,已经因为此事求过周天子了,但是周天子当时却没有同意,眼下又过去这么久了,不仅迟迟没有给两女一个交代,反而又是稀里糊涂的欠下了一堆感情债。

这件事对他来说其实已经是刻不容缓了,再加上司落的干脆,还有叶宏远的催婚,他也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况且温如言其实也想成亲了,毕竟只有娶回来的妻子才算是自己的!

周天子听闻此话,嘴角微微上扬,他自然懂温如言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却佯装不解的问道:“嗯,朕知道,二十一岁怎么了?”

温如言一怔。

是我没表达清楚?

想到这里,温如言又是偷偷的打量了一下周天子,又试探的说了一句:“儿臣记得当初皇兄娶太子妃的时候,好像才十九岁吧?”

这应该够明显了吧?温如言如是想到。

不过周天子确实点了点头,道:“嗯,没错,如玉当初成婚的时候确实是十九岁,怎么了?”

温如言当时便气的差点掀了桌子。

他算是看明白了,周天子这哪是不懂?这分明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但他今日都已经来了,也不能白来不是?

只听见他没好气的说道:“父皇,儿臣马上就二十一岁了,也该成亲了。”

周天子这才莫名的说道:“噢,你想成亲了!”

温如言点头:“是的,还请父皇做主!”

周天子见他直说了,这才老神在在的又拿起那封密信看了一眼,淡淡的说道:“朕记得当时跟你好像有个约定吧?”

温如言一怔,待他仔细的回想了一番,这才有气无力的说道:“是。”

“当初你曾向朕提出一条策令,好像叫‘一条鞭法’吧?当时朕跟你说的便是你若是能将这一政策推行下去,朕便答应你一个请求,是这样吧?可是眼下你好像没做到吧?”周天子说的慢条斯理。

温如言顿时大急:“可是父皇,儿臣虽没有促成此事,但北境战乱,儿臣可是不顾生死安危上了战场的,也是立下了一些功劳,这点父皇不能否认吧?”

周天子点头:“确实。”

“既然如此,那儿臣还不能跟父皇提一个要求了?”

周天子思虑片刻,点了点头,道:“这倒也是,有功之臣当封赏,朕同意了!”

温如言万万没想到此事竟然如此顺利,以前周天子在他心中可是油盐不进的,今日竟然这般好说话,他顿时大喜过望:“儿臣多谢父皇!”

“明日朕便向礼部尚书说一声,即刻筹备你的婚礼,是安凌微跟卫小小对吧?不对,朕记得好像当初还有一个姑娘混入军营跟你一起去了北境,叫贾文雅?”

“没错,就是她。”

“还有吗?”周天子善解人意的问道。

温如言讪讪一笑,道:“还有一位清儿姑娘,就是那晚替儿臣挡了一剑的那个姑娘,她的师父是司落,此事司落也是同意的。”

“嗯,这姑娘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也确实让朕动容了,再加上朕欠司家的,她又是司落的徒弟,朕确实也没办法拒绝,朕同意了。”

温如言的脸上又是浮现出了一丝喜色!

还没等他开口,周天子接着又说道:“你府中还有一个小丫鬟,好像叫宁儿吧?这小丫鬟朕也见过,确实惹人怜爱,你若是有心,朕就将她也一起许给你了。”

温如言的脑子瞬间被周天子给震懵了,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刚才周天子提起那个约定的时候确实让他心中踌躇,生怕自己的父皇会因此不答应,但是他却万万没想到,今日的父皇竟然如此善解人意!

看来自己以前真是错怪父皇了!

周天子见他一脸喜色,脸上的莫名神采顿时更浓了:“还有吗?”

温如言一听,顿时说道:“还...还有一位。”

“噢?谁?”周天子佯装不知道的问道。

温如言想了一下,这才怯怯的说道:“叶宏远的女儿,叶临雪!”

说完这话,他又是赶紧打量了一下周天子的神采,生怕他生气了。

结果跟他想的一样,他这话音刚刚落下,周天子径直捏着那封密信往桌子上重重的一拍,满脸怒气的说道:“你说谁?”

“叶...叶临雪。”

“哼!”周天子大怒:“朕绝对不同意!”

“父皇!”温如言大急。

他肯定着急啊,眼下这么多红颜知己,若是成亲的话,自然一个都不能少的,若是今日将叶临雪撇出去,那他如何跟她交代?又如何跟叶宏远交代?再说他也不想,更不愿在他成亲的时候,少了叶临雪!

周天子又是重重的一拍桌子,怒道:“你休想!当初朕为你们赐婚,这叶临雪是如何做的?她可是当着满朝文武百官的面退了朕的这门亲事!搞的天下人尽皆知,天家的脸面尽数丢了个干净!眼下你还想娶她?你是想引起天下人的非议?”

温如言急切的说道:“可是父皇,叶临雪毕竟于北境有功,更是差点将命都在那里,难道这番忠心都换不回您的原谅?”

周天子一脸阴沉,摇头说道:“她是有功,这一点朕不能否认!但是你别忘了,当初朕将她贬为白衣,眼下她立了功,朕已让她官复原职,这难道不算是朕对她的封赏?”

温如言顿时语塞。

“行了,你回去准备吧,朕即刻便宣礼部尚书进宫商议你的婚事,不管你带回来多少女子,朕皆可答应,但唯独叶临雪,朕绝对不会同意!”

温如言急的汗都出来了:“父皇!”

“退下!”周天子大怒。

事到如今,温如言也只能豁出去了,开口说道:“父皇,当初儿臣声名狼藉,叶临雪不愿嫁于儿臣实属正常,但眼下儿臣与她乃是两情相悦,您又何需棒打鸳鸯?”

“不管你说什么,朕都不会同意的!”周天子的语气充满了坚定。

温如言急的来回渡步,周天子这般坚持,他根本想不出任何办法去说服他了。

若是没有周天子的旨意,他倒也可以违抗圣意将叶临雪娶回去,想必叶临雪也不会拒绝,但是这样一来对她来说岂不是很不公平?名不正言不顺,岂不是更招惹天下人的非议?

大半天之后,温如言这才止住了身形,看着周天子正色道:“父皇,只要您答应儿臣与叶临雪的婚事,不管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那你过来看看这封密信。”

章节目录 第425章 没完没了(时间充裕第四更,求月票!) 那你过来看看这封密信。

嗯?

温如言顿时愣在了原地,这什么情况?

他一时有些跟不上周天子的节奏了。

周天子见他发愣,又是说道:“还站着干嘛?难道你是等着朕亲自给你送下去?”

温如言呆呆的走上前接过那封密信便看了起来,看完之后他的脸色是更加有些不对劲了。

“看完了吗?”

温如言怔怔的点头:“看完了。”

“这件事你怎么看?”周天子发问。

温如言不解的看了周天子一眼,又是低头看了一下那封密信,这才说道:“齐天子重病垂危,齐国朝堂大乱,和硕王拥兵自重把持了朝政,但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周天子摇头正色道:“你可知这和硕王是个什么人?”

温如言摇头,这一点他确实不知,眼下虽然周,楚,齐,算上匈奴四国并立,但这么多年以来,齐国并未对大周做过任何越境之事,两国虽东西相邻,但从无任何摩擦,温如言虽然对于齐国皇室知道的大概,但是他们都是一些什么人,温如言是真的不甚了解。

周天子叹气道:“这和硕王乃是齐皇的胞弟,但性子却与齐皇背道而驰,一向主战,若非多年以来齐皇死死的压制着他,怕是此人也会对我大周生出其他的心思了。不过眼下齐皇重病垂危,而这和硕王又不知为何掌握了兵权,你说他若是在齐皇死后登基上位,我大周又会处在何种境地?”

温如言神色微变,周天子的意思他自然明白,此人既然主战,若他登基上位,那处在中央的大周真的可就不妙了。

南面大楚虎视眈眈,北境匈奴又接连犯境,面对此等压力大周已经风雨飘摇,倘若这个时候西面的齐国再对大周生出觊觎之心,那大周被夹在三国之中,又当如何自处?

温如言这个时候也是正色道:“父皇,儿臣记得齐皇膝下不是有一儿一女?他的身体即便无力回天,但临死之前若是下了遗照,让他的儿子继位,那和硕王想要篡位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吧?毕竟名不正言不顺,如何能让齐国百姓归心?”

周天子摇头,道:“齐皇的女儿虽年长,已十八岁了,但毕竟只是一个女儿身,有些事情她根本无力去解决,而他那唯一的皇子如今不过只有九岁,你觉得他即便继位了又能如何?现在齐国的兵权可是在和硕王手中握着了,即便他不篡位,那齐国的朝政不也一样是他的一言堂?”

“那您这是何意?”温如言不解。

周天子想了想,便说道:“朕需要有人能去齐国一趟,不管用何种手段,只要瓦解了和硕王手中的兵权那一切就好说了,实在不行的情况下,朕希望和硕王跟着齐皇一起下去。”

温如言顿时大惊!

周天子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哪里还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想让我去齐国?

他是真的不想去,倒不是怕遇到危险,以他的武功,天下虽大但又有哪里去不得?

只是此行路途遥远,他也实在舍不得府中的温柔乡。

“父皇,您这是?”

“你可愿走一趟齐国?”周天子也是明说了。

果然!

温如言心中也是一阵无奈。

周天子微笑着看着他,也不再说话了。

其实在他接到那封密信之后,脸上的愁容许久都未曾消散,直至温如言突然觐见,他的心中才有了主意。

说实话,齐国的事必须着手处理一番,但此事绝非易事,寻常人也根本没有这个本事,若说大周有人能做成这件事,那除了温如言周天子也再想不到其他人了。

他这个皇儿的谋略他也领教过了,当初扬州总督被架空,他孤身一人便解除了那里的危机,令扬州总督魏长空赞叹不已,后北境又接连战败,也是他去了那里之后才取得了最终的胜利。

运筹帷幄,心思敏锐,才智过人!这是周天子给他的评价!

更重要的是,他的武功高的离谱,在北境一人独斗三百匈奴甲士不落下风,身受重伤摔下千丈高的悬崖依旧平安无事。

倘若他真的去了齐国,周天子心中有三成的把握他一定能处理的了这件事!

即便处理不了,以他的手段跟武功,想要全身而退也绝非难事!

并不是周天子舍得他去犯险,而是在这般紧要关头,也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去解决这件事情!

再说他是大周的皇子,堂堂靖王殿下,享受这一殊荣多年,也合该在这危急时刻为了大周而站出来了!

周天子也希望他有这个魄力。

温如言长叹了一声,苦着脸说道:“父皇,儿臣能不能不去?”

周天子笑着说道:“你若答应朕,朕便准了你的请求,待你回来之后将叶临雪一同许配给你!”

温如言怔怔的看着周天子,到了现在他总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这个父皇哪里是生叶临雪的气,而是故意以此为要挟想让自己去齐国啊!

他已经料定自己不会撇下叶临雪不娶,所以开始才那么好说话,都不用他开口,几个姑娘周天子都已经替他说了出来,但是到了最后关头叶临雪那里,他突然一卡。

温如言便瞬间如同吃了一只苍蝇一般难受。

哪有这样做事的?

周天子一脸轻笑的看着他。

小样儿,还拿不住你了?

又是隔了大半天,温如言这才苦着脸说道:“好吧,父皇的手段真是可以啊,儿臣实在佩服。”

“你答应了?”

“儿臣能不答应吗?”

周天子顿时嘴角微扬,笑着说道:“朕就知道,朕的皇儿绝对会有如此魄力!”

温如言撇了撇嘴。

“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准备一番吧,这件事刻不容缓,朕需要你即刻启程,走之前不必来跟朕告别了,此事更不能告诉你皇兄还有你母后,你可记清楚了?”

温如言点头:“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去吧。”

待温如言刚走到门口的时候,背后的周天子又突然开口喊住了他:“如言。”

温如言一顿。

“若事不可为,及时抽身而退,朕...朕等你回来给你赐婚!”

温如言点头:“儿臣知道了。”

出宫的一路上,温如言也是一脸的怅然。

这事咋一件接一件的,没完没了了?

章节目录 第426章 好甜! 叶府。

温如言从皇宫出来之后径直来了这里,待门口下人进去通报之后,叶宏远便亲自出来迎接了。

“殿下,你可跟陛下提起这件事了?”叶宏远一边邀请温如言进府一边问道。

温如言点头。

叶宏远脸上顿时浮现出一起急切的表情,道:“陛下怎么说?”

他自然会急,当初自家女儿那大逆不道的作为他现在可都是记忆犹新呢,这也幸亏当今天子性子温和良善才留了她一条性命,不过即便如此,当初自家女儿那作为也可谓是将天家的颜面落了个干净,周天子如何能不生气?

倘若生气之余驳回了靖王殿下的请求那可就不妙了!

温如言长叹一声,沉默不言,好似不想说话一般。

叶宏远见他这个模样,心中顿时一个咯噔。

“莫非...莫非陛下没有同意?”

温如言苦涩的点了点头,道:“父皇还在计较这当初临雪的那般作为,在我提出请求之后顿时便被他驳回了。”

叶宏远顿时急了:“殿下,那这可怎么办?你不会告诉我你不打算娶我那女儿了吧?我告诉你,这可不行啊!虽然你是靖王殿下,身份崇高,但有些事情你可不能不负责任啊!”

温如言顿时一脸黑线:“叶大人你急什么,能不能听我说完?”

叶宏远一怔:“嗯?”

“父皇虽不同意我跟临雪的婚事,但在我多次请求之下,他也给了我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叶宏远诧异。

“他让我去帮他办一件事,若办成了,他便亲自再给我们赐婚。”

“什么事?”

“你别问了,问了我也不能说。”

叶宏远可是当朝三品官员,能坐到这个位置他的眼光自然也有独到之处:“那想必这件事不是容易办成的吧?”

温如言点头:“你放心吧,虽然有些难,但想来我也应该能做到,我自是不会辜负临雪的。”

叶宏远还想发问,但温如言摇头说道:“叶大人你不必多言了,父皇交给我的这件事刻不容缓,今日我就得启程,临走之前我是来跟临雪告个别的,她在哪?”

叶宏远一怔:“这么急?”

温如言点头。

叶宏远也是长叹了一声,道:“罢了,她就在后院,你自己过去寻她吧。”

后院拱形门口之处。

温如言刚走到这里便听到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悠扬的琴声,温如言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身柳色长裙尽显素雅之美的叶临雪正坐在凉亭中施施然的弹着琴。

黑色的眸子犹如滚动的琉璃珠子,清澈而湿润,长长的睫毛颤动着,优雅而不失温婉,高耸的琼鼻,如弯弯小舟般的樱唇,再加上那淡然冷清的出尘气质,简直让人舍不得移开步子。

如葱白一般的十指好似拨动的不是琴弦,而是温如言心中的那根心弦。

一曲弹罢。

温如言顿时走过来拍手说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

见他突然出现,叶临雪的嘴角也微微的上扬了起来,起身迎道:“你怎么来了?”

温如言轻笑:“过来看看你。”

叶临雪慢慢的走了过来,一颦一笑之间就好似那仙子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温如言打量了一下这处不算小的院子,道:“陪我走走?”

叶临雪微微点头。

两人并肩而行,此刻虽已时至深秋,但叶府后院的花圃之中却依旧开着满蔟的兰花,看得出来也是有人认真的打点了。

美人于花团锦簇之中,更是倾城!

待两人走出去一段距离之后,叶姑娘樱唇轻启,道:“今日你突然过来,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温如言叹了一口气。

“为何叹气?”叶姑娘不解。

“其实今日过来,是跟你告别的。”温如言言语间好似带着一丝无奈。

“告别?你要去哪?”叶姑娘转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齐国!”温如言如实说道。

他了解叶临雪的性子,这件事即便跟她说了,她也不可能跟别人提起的。

叶姑娘那双明眸之中顿时闪过一丝不解的亮光:“好端端的去齐国干嘛?”

温如言便将齐国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她道了出来。

听他说完之后,叶临雪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担忧:“若照你这般说,那这次齐国之行岂不是很危险?我同你一起去吧。”

叶临雪最后一句话,不是发问,而是用陈述的语气说的。

温如言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丝暖意,但他还是摇头拒绝:“不可,那里毕竟是齐国国都,此刻朝堂又是大乱,你跟我一起去的话,若是遇到危险我还得分神照顾你了。”

叶姑娘顿时沉默了下去,温如言说的有道理,她也反驳不了。

温如言见她神情有异,又笑着说道:“再说了,你长的这么好看,去了哪里即便想低调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他这一句话说的一点都不做作,完全就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一般。

哪有女人不喜欢心上人夸自己的?

温如言这话一出,叶临雪的嘴角又是微微上扬了起来。

“陛下为何突然要让你去齐国?”

温如言突然平静的说道:“今日我去见父皇请求他为我们赐婚了。”

这话刚一说出口,叶临雪的身形便是一顿,一丝红晕如湖面上的涟漪一般,慢慢的荡漾了开来。

“然...然后呢。”这好像还是叶临雪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言语无措了。

温如言转身看着她那双明亮的眸子,认真的说道:“父皇没有同意。”

叶临雪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黯然。

“父皇说,若这次齐国之行若是顺利完成他交代的任务,你我之间的事,他便不再阻拦了。”

叶临雪一怔。

温如言依旧认真的盯着她的眸子,平静的说道:“放心吧,为了你,这件事我一定会办到的。”

叶临雪听完温如言这句话,突然上前环住了他的脖子,轻轻了吻了上去。

温如言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四目相对,在叶临雪那一副认真的目光中,温如言竟然觉得有些羞涩了起来。

不过,她的唇,好甜!

小院那圆形拱门之处,户部侍郎叶宏远刚走到这里便看到了这一幕,气的他顿时甩袖而去。

“有伤风化,有伤风化啊!”

章节目录 第427章 惆怅(今日两更) 靖王府。

从叶家出来之后,温如言径直回到了府上。

“宁儿!宁儿!”温如言大声叫喊着。

他的声音这么大顿时便将正在大厅里坐着闲聊的几个姑娘惊了出来,小丫鬟更是匆匆忙忙的跑出来问道:“王爷,怎么了?”

温如言摆手说道:“你快去给我准备一些衣物,我要出趟远门。”

这个时候安凌微她们也是走了过来,听闻他此话,几个姑娘顿时上前问道:“出远门?你要去哪里?”

温如言径直回道:“齐国!”

几个姑娘顿时大惊,只听见安凌微又是急切的问道:“相公,你好端端的干嘛要去齐国?”

温如言说道:“父皇给我安排了一个任务,不过你们放心,没有什么危险的,我会争取在过年之前回来的。”

听他这么一说,安凌微等几个姑娘还好,清儿姑娘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丝黯然。

司落今日才刚过来想他提起了两个人的婚事,而他也答应了,多年的夙愿总算得尝,而且两个人眼下心结已经解开,正是你侬我侬的大好时光,温如言这个时候突然出远门,她自然惆怅不已。

“子谦哥,你去齐国干嘛啊?”卫小小不解的问道。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此事干系重大,先不告诉你们了,但是你们可得记清楚了,若是皇兄来了,千万不要告诉他我去了哪里,记住了没?”

几个姑娘顿时点了点头。

“那我现在就赶紧去给王爷收拾东西。”小丫鬟顿时急急忙忙的跑了回去。

温如言又对着不远处的钱管家吩咐道:“管家,赶紧备马,告诉季宁季秋季远三人,陪我出趟远门!”

“是!”

书房中。

温如言也是在准备着一切事宜,而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进来。”

安凌微顿时便推开门走了进来,尔后又是关好了房门。

正忙活的温如言见她来了顿时开口说道:“凌微,你性子沉稳有据,我不在的这段日子,府中就交给你了,小小宁儿太单纯,文雅又风风火火的,清儿来的时间又尚短,你可得帮我照顾好她们。”

安凌微点头道:“放心吧相公,即便你不说我也知道这些的。”

“那就好。”

见他还在忙活,安凌微也是上前帮他打点了起来:“相公你别忙活了,宁儿已经去帮你准备衣物了,除了那些你还需要什么告诉我就行了,我帮你收拾。”

“没事,我自己来就好。”

安凌微顿时按住了他的手,没好气的说道:“相公你就别忙活了,你可跟叶姑娘告别了?”

温如言点头,诧异的说道:“我刚才就是从叶府回来的,怎么了?”

安凌微又是瞪了他一眼,道:“那你走之前不去看看清儿妹妹?我见她刚才的神情可是惆怅的很呢。”

温如言经她一提醒,顿时一拍脑门,道:“你看我这个脑子,一着急什么都给忘了。”

安姑娘又是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道:“行了行了,你赶紧去跟她说说话吧,这里需要什么告诉我就行了。”

温如言顿时一把将安凌微搂在了怀里,抚摸着她那柔软的腰肢,在她一脸羞涩的目光中又是狠狠的亲了她一口,这才说道:“凌微你真好,那我就去了。”

后院。

清儿姑娘正坐在自己房中的铜镜面前黯然惆怅,两个人好不容易走到一起了,结果什么都还没发展呢,温如言就要出远门了,这让她如何能舍得?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温如言的声音:“清儿,我进来了。”

清儿姑娘顿时吓了一跳,赶紧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又是照着铜镜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妆容,这才说道:“进来吧。”

温如言推门而入,关好房门走到她面前看着她那一副怅然的面容,轻笑着说道:“看你这个样子可是舍不得我离开?”

清儿顿时被她这直白的话给闹了一个大红脸。

温如言轻轻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着说道:“放心吧,很快就回来了,而且成婚的事我已经跟父皇说了,父皇答应等我回来亲自为我们主婚!”

本来还有些惆怅的清儿听了他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喜色:“真的?”

“那还有假?所以啊,你就别这个样子了,这段日子就好好的在王府待着吧,等我回来做我的新娘吧!”

清儿顿时一把扑到了温如言的怀中,将脸颊轻轻的靠在他的胸膛之处,低声说道:“我...我等你。”

一股沁人的香气顿时扑面而来,温如言也是轻轻的搂着清儿的腰肢,笑着说道:“在我离去之前你就不打算给我一个什么东西?”

清儿诧异的问道:“给什么?”

温如言调笑道:“比如一个离别吻啊什么的,你说呢?”

清儿顿时大羞,将头深深的埋在了他的怀中,不敢说话了。

“怎么?舍不得?那算了,既然如此,那我可就离开了。”

说完这话,温如言送开清儿的腰肢就欲转身离开,清儿还以为他生气了,顿时大急,死死的搂着他的腰不松开,大半天之后这才怯怯的说道:“清儿...清儿给你。”

温如言的脸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那还等什么呢?”温如言直勾勾的看着怀中的美人说道。

一脸红晕的清儿慢慢的抬起了头,刚迎上他那灼灼的目光,顿时就跟受了惊的小兔子一般,想要低下头,但温如言却在这个时候一脸轻佻的用食指抬着她的下巴又将她的小脑袋给提了起来。

“怎么了?又舍不得了?”

清儿哪里经历过这种阵仗,别说脸颊了,就连那两粒柔软的小耳垂,如天鹅一般优雅白皙的脖颈这个时候也是荡漾开了一丝晕红。

大半天之后清儿这才鼓足了勇气羞涩的说道:“殿下...你能不能闭上眼。”

“好。”

温如言笑着微微闭上了眼睛。

清儿姑娘这才微微的踮起脚尖,将那柔软湿润的樱唇慢慢的送了过去。

两唇刚一相触,清儿便想后退,但就在这个时候温如言搂着她的右手突然一用力,清儿姑娘整个身躯便紧紧的贴在了温如言的身上。

呜~

清儿姑娘大羞之下鼻间也是传出了一声娇呼。

温如言可不理她,突然伸出舌头撬开了她的贝齿,缠住了她的香舌。

章节目录 第428章 清儿清儿 这一吻,天昏地暗。

直至清儿姑娘有些喘不过气了,温如言这才放过了她,搂着她那柔弱无骨的娇软身躯,轻嗅着她身上那股特有的香气,温如言也逐渐变得心猿意马了起来。

俏脸艳如火烧的清儿姑娘被温如言吻的樱唇也是微微的有些红肿了起来,低头偎依在他的怀里,嘤嘤道:“殿下,你要的东西清儿都给你了,现在你...你该松开我了吧。”

温如言才不会听她的,调笑道:“我为什么要松开你啊?父皇已经答应为你我赐婚,你师父也十分赞同你我二人的婚事,这般说来,我已经是你的相公了,我难道还不能搂自己的娘子了?”

听他这般说,清儿姑娘在羞涩之余心中也是涌现出了一丝甜蜜。

温如言见她不说话,又是低头将唇凑了过去,问道:“我刚才说的对不对?”

清儿可受不了他这般调戏,顿时羞的扭过头了,耳根通红,撩人心弦。

温如言见状,坏笑一声,搂着她柔弱无骨的腰肢的手又是微微一用力,清儿姑娘那似水一般的娇躯顿时与他贴的更紧了,温如言只感觉那两团柔软紧紧的贴的自己胸膛之下,这种感觉,简直令人飘飘欲仙。

清儿也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状,略微挣扎了一下,但她那一双小手此刻就跟没了力气一般,怎么可能推的开温如言。

温如言的头越来越低,离她的俏脸也是越来越近:“我说的对不对?”

“对不对?”

“对不对?”

温如言连问了三遍,而他此刻的唇距离清儿姑娘已经不足一寸了,清儿大羞之下这才鼓足了勇气赶紧说道:“对...”

她本以为自己赞同了他的说法之后他就会松开自己,却不料这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只见温如言又是坏笑道:“既然你也赞同我的说话,那就请娘子喊我一声相公听听吧?”

清儿这下可不依了,她虽在闻香阁那种风月场所待过,但却从未经历过这种阵仗,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即便心里已经甜如蜜了,但又怎么可能鼓足勇气喊出这个称呼?

只见她那柔弱无骨的娇躯在温如言怀中不依的来回扭动着。

两人此刻本就贴的紧紧的,再加上温如言早就有些心猿意马了,此刻轻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哪里还能忍的了?

只见他顿时又低下了头噙住了清儿的樱唇,清儿鼻间顿时娇呼一声,但也没舍得推开他。

而温如言这次可就不仅仅是亲吻她那么简单了,右手托着她的腰肢。

清儿姑娘可没想到他会这么大胆,那地方被他这么一抓,她的脑中顿时再不复清明了。

温如言可早就不是初哥了,自然明白怎么做才能让她再无心去拒绝。

只见他嘴里噙着清儿姑娘的樱唇,舌头又一次的撬开了她的贝齿,右手却已经慢慢的从那腰肢上探了下去,落在了那饱满细腻的翘臀之上。

他这番上下其手可是将清儿姑娘给害苦了,脑中本就有些不复清明了,此刻又受到了他这般挑逗,哪里还能想到去拒绝?只能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了。

那两条笔直修长圆润的腿这个时候也是紧紧的并在了一起,时尔还会摩挲几下。

温如言的目光越来越炙热,松开了她的唇,见她此刻已经媚眼如丝,脸上又如染了胭脂,红唇更是娇艳欲滴,他哪里还能忍受的住?

在清儿姑娘一声惊呼中,顿时将她拦腰抱起走到床边轻轻的放了下去。

“殿下...”浑身酥软眉目嫣红的清儿口中轻喊了一声。

“叫相公!”温如言慢慢的压在了她的身上看着她语气坚定的说道。

清儿羞涩,喊不出来,温如言又是在她身上不停的跋山涉水,大半天之后清儿实在有些受不了了,这才轻启樱唇,嘤嘤喊了一句:“相公..”

她这两个字就如同那最猛烈的催情药一眼,温如言双目见顿时闪过一丝火热,低头又是噙住了她的红唇,一只手环着她那白皙的脖颈,另一只已经不安分的帮她宽衣解带了起来。

不多时,清儿姑娘便被他剥的就如同一只小羊羔一般了。

温如言低头仔细的欣赏着如此美丽的风景画,冰雕玉琢的娇躯泛着洁白的光辉,山峦叠嶂,汹涌起伏,完美无瑕!

都到这个时候了清儿哪里还会不明白他想要干什么。不过她的心里却也未曾升起过一丝拒绝他的念头。

“清儿,你真美。”

清儿姑娘好似有些受不了他这般欣赏似的目光了,两只玉臂顿时探出,搂住了他的脖子低声呓语道:“相公...”

温如言三下两下的便褪去了自己的衣衫,尔后在清儿姑娘一声轻轻的痛呼中,她也算是告别了少女的时代。

房间内的温度逐渐升高,而房门外,此刻却是蹑手蹑脚的站着几个姑娘,不是安凌微她们又是谁?

几个人本想过来偷听一下温如言跟清儿之间缠绵的情话,也好等温如言离去之后用来调笑她,反正她们现在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

当初是安凌微调笑卫小小,后来是她们两个一起打趣贾姑娘,而到了现在,她们三个自然要联合起来去打趣一下清儿姑娘了。

当然这也不是她们的恶趣味,而是有些时候,这样的调笑打趣更能拉近她们之间的关系,也能让她们相处的更为融洽。

不过她们也没想到温如言竟然在离去之间跟清儿...

她们原本只打算偷听一些话的,却不曾想房间里突然传来了一阵阵令人如此酥软的声音。

都是过来人了,谁还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情况?

只见三女的俏脸上同时散开了一丝晕红,相互对视了一眼:“啐,这个坏人...”

丢下这句话,三个姑娘这才蹑手蹑脚满脸羞涩的离开了这里。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温如言在忍着痛苦的清儿伺候下穿戴好了衣衫,来到了前院。

“殿下!”季宁三人施礼道:“马已备好,您需要的东西王妃跟宁儿也都准备好了,我们何时启程?”

温如言点了点头,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一脸不舍的几个姑娘,朝着她们摆了摆手,这才转身说道:“走!”

章节目录 第429章 靖王府大乱 自温如言离开燕京三日之后,这一日,燕京城突然来了一对兄妹,男的看起来颇为俊秀,而女的看的起来却是稀疏平常,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不过若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姑娘的一双眸子中却是时常闪烁着一丝狡黠的目光。

“哥,你为什么要将我扮成这个样子?”穿过闹市之后,宁宛儿语气颇为不忿的说道。

慕惜秋微微一笑:“是你非要跟着我出来,既然想跟我,那就得听我的,况且这里可是大周国都,即便温如言此刻不在,但他的那群侍卫可都见过你我兄妹二人,万一被他们认出来那就坏了,到时候就算我有天大的本事,那也不可能带着你一起逃出去的。”

宁宛儿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道:“难道你觉得你说的这些我就不知道?可是即便易容你也不能把我弄的这么丑啊,还有,丑就丑吧,那咱俩一起丑,这样我心里还好受一些,可是你看看你,把我弄成这样结果你自己却弄的这么好看,你是不是故意的?”

宁宛儿实在是有着不忿,这燕京城可是大周的国都,热闹程度自然不用多说,刚才在那闹市之中,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结果走在这当中,基本上每个跟他们打照面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多看慕惜秋一眼,反观宁宛儿,就好似跟空气一般,根本没人看她。

本来以她的姿色走到哪里不是引人注目的?享受众星拱月惯了,眼下冷不丁的变成了别人眼中的空气,这让她心里如何能好受的了?

慕惜秋又是微微一笑,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里是燕京城,遍地都是达官贵人,我若不将你弄成这个样子,万一在路上被人看上了怎么办?涂惹麻烦罢了。”

宁宛儿还想开口,却被慕惜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道:“行了,这一路上你因为这个都不知道跟我生了多少次闲气了,也该闹够了,别忘了你我还有事情要做呢。”

宁宛儿这才不忿的撇了撇嘴。

西城的一处民房小院中。

待慕惜秋与宁宛儿来到这里之后,苍龙顿时赶紧迎了出来:“公子小姐你们来了。”

慕惜秋点了点头,一边随他往里走着一边开口问道:“温如言什么时候离开的?”

苍龙恭恭敬敬的说道:“三日前的未时。”

“他真的走了?”宁宛儿又问了一遍。

苍龙点头:“真的走了,那日自他离开燕京之后属下一直关注着靖王府的动向,这几日下来确实未见他回来。”

慕惜秋眉头微皱:“可知他去哪了?”

苍龙道:“他的封地靖州出了问题,周天子命他前去解决了。”

这可不是他在信口开河,以往温如言纨绔浪荡,平日里也没人去关注他,但此刻可不一样了,这位以往平日里被谁都看不起的靖王殿下摇身一变成了国之栋梁,跟太子温如玉比起来也是不逞多让的,此番他突然离京,自然也会引起众人的注意。

再加上周天子担忧太子温如玉跟皇后过于询问,便在温如言离去之际故意放出去了一个假消息。

说是靖州出了一点问题,而那里又是温如言的封地,便将他派过去自行处理了。

结果这假消息一出,顿时引得户部众官员纷纷色变,要知道靖州在大周以北,处贫瘠之地,但是越穷的地方越容易捞金。

一年下来周天子不知道得往那里派发出去多少赈灾款项,而这些银子到最后究竟有多少到了难民手中,又有多少落入了众官员的腰包,他们心知肚明。

眼下得知温如言去了那里,这些官员如何还能做的住?温如言的手段虽然他们没有领教见识过,但也听说过不少了,面对这么一个人,谁敢大意?纷纷开始往靖州传信。

周天子也没料到自己不过只是放出去了一个假消息便引起了这么大的动静。

燕京是大周国都,他身为大周天子,想要知道一些简直不要太容易。

不过他倒也并没有什么作为,毕竟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处理的最佳时机。

而他更是没料到这次无意之间瞎猫撞了个死耗子,户部官员的动作,纷纷被苍龙手下的天机给查到了,这样一来更是让他坚定了温如言果然是去了靖州。

眼下慕惜秋听他这么说,顿时扭头看着他问道:“你确定他是去了靖州?”

宁宛儿看着他不解的问道:“哥,难道你是怀疑他并不是去了那里?”

慕惜秋点头:“宛儿,你可别忘了你我此行的目的,来燕京不过是顺路而为罢了。”

宁宛儿微微色变:“你的意思是他有可能是去了齐国?”

“齐国?这不可能!”慕惜秋还未开口,一旁的苍龙便肯定的说道:“公子您放心,温如言绝对是去了靖州,因为他这一去,搞得燕京户部的官员纷纷大乱,这几日里是不停的往靖州传信,很多信件都被我们的人给截了下来,若非他真的去了靖州,户部的那些贪官为何会表现的这么急切?而且当日他出城之际我们的人可是一路跟了他好久,确定他往东北方向而去了,齐国可是在大周的西边,他又怎么可能背道而驰?”

慕惜秋听他说了这么多,也是微微怔了一下:“你确定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这些都是兄弟们亲眼所见,怎么可能出错。”

慕惜秋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看来是我想多了。”

而宁宛儿见慕惜秋放下心了之后这才开口说道:“哥,既然温如言此刻不在燕京,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慕惜秋看着苍龙问道:“靖王府现在是什么情况?事情都打探清楚了吧?”

“没什么情况,该打探的消息也都探明了。自温如言离开之后,那里的护卫虽然多了一些,但毕竟以往的温如言名声在外,一般人根本不敢轻易路过那里,靖王府的侍卫好像也深知这一点,平日里的戒备倒也不是很严谨,公子若要动手,属下觉得随时都可以。”

慕惜秋沉思片刻,尔后说道:“此事刻不容缓,既然如此,那便今夜动手吧!”

“是。”

当晚子时,大批黑衣人闯入靖王府,王府瞬间大乱。

留守在王府的季云等人根本没料到有人会在天子脚下对靖王府动手,仓促之间也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也幸亏他们皆不是普通人,慌乱之余也是赶紧将后院死死的保护了起来,生怕安凌微等女出现意外。

但这群黑衣人的目的好像并不是安凌微她们,而是瞬间冲入了柴房将老道士等人救了出去。

季云季落上前阻拦,却被其中一人在五招之内打成了重伤。

后一群人扬长而去,待燕京巡防营赶到之后,靖王府自然寻不到他们半点踪迹了。

周天子雷霆震怒,下旨全城戒严,誓要寻到这群胆大包天的霄小之徒。

章节目录 第430章 初入大齐 齐国国都。

长岳。

福运客栈二楼的某个房间中,靠着正街的窗户半开,一长相平凡的男子正安静的站在窗边打量着街上的情况。

同为一方国都,但这里的热闹程度比起燕京却是远远的不如,正街上虽然也是人来人往,但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路人当中,年轻男子甚少,大多数都是一些小妇人小摊主什么的。

而且街上基本所有人皆是一副神色匆匆的模样,大街正前方时不时的还会掠过一大队兵马,每到这个时候,街上的行人皆会纷纷的让开中间的道路,若有跑的慢的,势必会挨那马背上的甲士一鞭子,然后再挨一顿臭骂。不过就算如此,那挨了鞭子的人也只能惨叫一声,并不敢多言,接着赶紧让开道路。

堂堂一方大国的国都,此刻竟给人一种草木皆兵的感觉,气氛着实压抑的很。

易容过后的温如言看着其下的情况,脸上神色波澜不惊。

自燕京出发之后,他们四人整整奔波了八日才赶到了这里,当初刚进长岳,温如言确实被街上的情况给惊到了,但是一连经过两日之后,此刻再面对这种情况,他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铛铛铛~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温如言将窗户关好,转身说道:“进来。”

季宁三人推门而入,温如言慢条斯理的走到桌旁坐了下去,端起面前的茶杯微微一抿,尔后问道:“打探到什么消息了?”

季宁抱拳回道:“公子,情况跟前两日一般,和硕王还在强行征集兵丁,甚至可以说是丧心病狂了,普通精壮的年轻男子根本不敢轻易露面,但凡被骁骑营发现,定会强行带回营内,而且长岳城门此刻也已戒严,许进不许出,导致很多年轻男子虽有心逃离这里,但也根本没有机会。”

温如言点了点头,尔后又对着季远问道:“你那里的情况如何?”

季远这个时候也表现的很正经,抱拳说道:“和硕王府那里戒备森严,我也不敢靠的太近,但是每天都会有大量的官员去那里,也不知道到底在商量着什么,还有和硕王每日也会出府一趟,要么去皇宫,要么去骁骑营,但是每次出行,座驾前后的护卫皆不下数百,而且个个都是精兵强将,公子若是想对他出手,怕是根本没有机会的。”

温如言摇头长叹了一口气,又对着季秋问道:“你那里呢?”

季秋平静的回道:“自齐皇大病之后,齐国公主叶蓁便奉皇命将年幼的太子带出了皇宫,这段时日一直都在齐皇还是太子时的府邸居住,这两日公主不知为何,找了各种理由突然将太子府中的大批侍卫清理了出去,和硕王今早曾去过那里,但最后出来的时候却是一脸的怒容,不知道其间发生了什么。”

温如言微微一笑,道:“看来这位公主也是个明白人啊!”

“对了公子,齐国公主刚才出府了,属下远远的在后面跟了好久,最后亲眼看到她去了齐国丞相的府邸,尔后属下这才赶了回来。”季秋又说道。

“齐国丞相姜正阳?”温如言喃喃自语了一声。

“正是。”

季宁也是开口说道:“公子,这位公主会不会是去向丞相求助的?”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不知道,这位齐国的丞相究竟是个什么人此刻我们一概不知...”

说到这里,温如言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脸上更是紧接着又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季远一看他这副表情,顿时对着季宁二人撇了撇嘴,道:“公子准是又想到什么坏主意了。”

温如言也不介意他这般说,顿时起身说道:“我要出去一趟。”

“公子要去哪?”季宁问道。

温如言意味深长的说道:“丞相府!”

季宁大惊:“您去哪里干什么?”

“我要想办法接近齐国公主叶蓁,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季秋,这段日子你也不用去太子府盯梢了,跟着季远一起去和硕王府吧,那里戒备森严,危险性较高,你跟季远一起过去相互也好有个照应,季宁,你接着打探城中的一切情况,有事我会与你们联系的。”

温如言这话一出口,季宁三人顿时脸色大变:“公子,这是不是太危险了?公主那里此刻可是一直都被和硕王盯的死死的,你贸然现身怕是不妥吧?”

“放心,我只有主张,况且我眼下这副面容就算父皇来了恐怕都认不出我,难道还担心那和硕王识破我的身份?行了,你们就按我说的去做吧。”

说完这话,温如言径直离开,留下季宁三人待在原地面面相觑。

齐国丞相府。

一身华丽宫装的公主叶蓁在丞相姜正阳一脸笑意的陪同下,施施然的走了出来。

定眼望去,正值二八年华的公主叶蓁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不敢亵渎。双眉弯弯,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脸如白玉,颜若朝华。

长发披于背后,一只羊脂玉簪子点缀其上,一袭葱绿色宫装虽灿烂,但是在她这副精致的脸颊之下也不免有些黯然失色了起来。

只见她开口之际,如大珠小珠跌落玉盘一般清脆,悦耳动听。

“多谢姜大人款待。”叶蓁微微点头。

姜正阳赶紧诚惶诚恐的摆手说道:“公主这是要折煞老臣了啊!”

叶蓁笑吟吟的看着他又道:“丞相倒是说笑了,今日已叨扰许久,本宫就先行告辞了。”

姜正阳躬身:“公主慢走!”

侍卫这个时候早已将马车准备妥当,在侍女的搀扶下,叶蓁慢慢的上来马车,尔后扬长而去。

丞相姜正阳安静的站在府门口打量着叶蓁远处,脸上不带丝毫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待马车驶出三四里之后,跟着叶蓁一起进了马车伺候的侍女这才小心的开口问道:“公主,丞相大人怎么说?”

叶蓁忍不住的皱眉揉了揉那如白玉一般的脑门,无奈的说道:“本宫也搞不清楚这位姜大人此刻的立场了。”

那侍女一听,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愁容,正在开口说话,此刻马车却突然一顿,尔后外面便传来了一声痛呼声!

叶蓁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停顿闪了一下,待她坐稳之后这才开口对着外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回公主,马车撞到人了。”

章节目录 第431章 变脸 这话刚传进马车,叶蓁的眉头也不由的微微一蹙。不待她开口提醒,那侍女便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等她出来一看,只见一个长相平凡穿着普通看起来将近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正抱着左腿躺在地上痛呼。

“怎么回事?”侍女问道。

座驾前的一侍卫看着地上的温如言言语间皆是无奈的说道:“刚才我们走的好好的,结果这家伙突然从那边的小巷子中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看也不看,径直撞在了马车上面,左腿还被马儿踩了一脚。”

那侍女听闻此话,又是看了一下地上痛呼不已的温如言,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

马车里的叶蓁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这个时候也是微微掀开了帘子一看,见周围不远处此刻也是三三两两的聚集了一些妇人百姓,正对着这里指指点点的。

她这才皱眉说道:“还不快去先将人给扶起来?”

那侍卫听命,赶紧上前搀扶着温如言站了起来。

而温如言左腿好似受了很严重的伤一般,捂着膝盖嘴里不停的哼哼,脸色苍白,冷汗密布。

“公主,这...”侍女有些为难了。

叶蓁樱唇轻启,开口平静的说道:“扶本宫下去。”

待她走到温如言面前的时候这才又问道:“你的腿怎么样了?”

温如言捂着腿一边倒吸凉气一边努力的说道:“疼...疼的厉害。”

叶蓁见他这般痛苦,便扭头对着侍卫吩咐道:“你先将他扶到马车边上坐下。”

听她这么一说,温如言也是忍不住的多看了她一眼,心中暗道:这公主不仅人长的漂亮,人还挺和善的。

待他坐下之后,叶蓁这才又说道:“既然是本宫的车马撞到了你,本宫自然不能不管,这样吧,你先在这里休息片刻,本宫令人去寻郎中过来,你看这样可好?”

“本宫?”温如言大惊,一瞬间好似忘记了疼痛一般,呆呆的看着她问道:“您...您是?”

那侍女接话道:“这位乃是我大齐的长乐公主。”

温如言好像被吓到了一般,顿时脸色大变,言语间也变得有些语无伦次了,道:“您是...是公主殿下?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竟无意间冲撞了公主,还请公主恕罪,恕罪!”

一边说这话温如言一边还想下车行礼,但却在那公主的授意下被那侍卫给按住了。

叶蓁平静的说道:“你先暂时忍耐一下吧,子云,你去请郎中。”

“是。”

见那侍卫要走,温如言赶紧拉住了他,诚惶诚恐的看着叶蓁说道:“不用不用,公主不必这么麻烦了,是小人不看路撞在了您的马车上,而且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不碍事的。”

“你当真没事?”

温如言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抿嘴逞强道:“真的不碍事,小人休息片刻就好。”

叶蓁见他这副模样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无奈。

这人怕是疼的要死,但碍于自己的身份才不敢麻烦自己吧?

只听她问道:“刚才听我侍卫说,你是从旁边的小巷子匆匆忙忙的跑出来的,不知你遇到了什么事竟让你如此着急?即便本宫的马车今日撞了你,你又不想让本宫给你寻郎中,本宫于心难安,这样吧,你若是有什么要紧事尽管跟本宫说,本宫帮你解决了便是。”

温如言听闻她此话,脸上顿时泛起了一丝苦涩,道:“这段时日和硕王爷一直在征集兵丁,小人吓的不敢出门,但是今日一群甲士突然冲到了小人的院门外,砰砰砰的一直敲门,就差撞门了,小人害怕,这才翻墙逃走,但不料被他们发现追了过来,小人一路狂奔这才甩开了他们,却不曾想刚跑出这条小巷子便冲撞了公主的马车,还请公主恕罪。”

听他这么一说,叶蓁的眉头顿时又是紧蹙在了一起:“皇叔现如今已经做到这般地步了?”

温如言自然不敢回她这句话。

叶蓁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突然又说道:“你竟然敢在骁骑营的面前逃走?难道你不知道现在长岳戒严,你根本出不去?你就不怕被他们抓到杀了你?”

温如言顿时被吓的脸色更白了,根本看不出一丝血色,只听他一脸惊恐的支支吾吾的说道:“他们...他们抓到我会杀了我?公主救命啊!”

说完这话温如言径直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想要下跪施礼,却不料左腿有异,一个不稳径直栽倒在了地上。

叶蓁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也是肯定了他不过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普通百姓罢了,以为逃走就逃走了,逃不掉大不了被抓回去当兵,却没想过这么严重的后果。

只见她示意侍卫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看着他认真的说道:“本宫刚才说了,今日你若是有什么难事定然帮你解决,既然如此,本宫问你,你可愿意虽本宫回去?在本宫府中做一个下人,那骁骑营的人想必不敢去本宫府中抓人的。”

温如言顿时大喜过望,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说道:“小人愿意,小人愿意!”

他本想主动开口提起这个的,却没想到这齐国公主没等他开口竟然自己说了出来,倒是省了他的事了。

这位公主性格倒是良善的很呢。

“既然如此,那你就随本宫回去吧,你腿脚不便,就跟子云一起坐在马车外面吧。”

“小人多谢公主!”

太子府。

待叶蓁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之后,站在府外又一脸柔和的对温如言说了一番话,这才朝着府中走了进去。

温如言一瘸一拐的跟在她后面走了进去,待那大门一关,温如言便借机上前对着她谄媚的笑着搭话道:“不知公主打算给小人派遣何等差事?小人什么都会做的。”

却不料叶蓁在这突然之间好似换了一副面容一样,脸色阴沉的可怕,一个娇艳欲滴的美人顷刻之间竟让人心中不自觉的升起了一分寒意。

只听见她冷笑一声,又是不屑的看了温如言一眼,径直起身离开。

温如言诧异:“公主?”

叶蓁宛若未闻,他正想追上去,但是却被身边的侍卫一把拉了回来,只见那侍卫看着他冷笑道:“小子,这里可是太子府,你最好安分一些,不要以为今日撞在了我们的马车上就可以借机跟公主搭话了,告诉你,给我离公主远一点,听见了没?否则你这条左腿就别想要了!”

温如言这下可是真的怔住了。

这什么情况?变脸大会?一个一个的在府外柔和的很,这一进府关上了大门就换了一张脸?

“看见那间柴房了没?以后你就住在那里了,从明日开始,每日就待在这前院洒扫就可以了,别想着出府,更别想着去后院,若是被我发现了。”说到这里,那侍卫冷笑着低头又是看了一眼温如言的左腿。

“你知道后果的!”

章节目录 第424章 打探消息 在太子府一连待了两日,温如言却是再也没有见到过那长乐公主,更别说是那传说中的小太子了。偌大的太子府前院整日里只有一些打扫的下人,平常的竟然有些诡异。

而经过这两日与那些下人的相处,温如言也旁敲侧击的从那些下人们的口中套出了一些消息。

长乐公主叶蓁,原本性格温和良善,深受都城百姓们的爱戴,平日里在府中对下人们的态度也是好的出奇,但自从齐皇大病之后,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却在一夜之间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

平常外出的时候在百姓面前还是那副温和的性子,但一回到府中,性格脾气就会变得特别的暴躁,府中已经有不少下人因为犯了一丁点的小错而被她给狠狠的惩罚了。

一时间,整座太子府的下人皆如履薄冰,平日里更是小心翼翼的,不敢犯丝毫差错。

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温如言自然有本事能从那些下人口中打听出来。

而这两日的夜里,温如言也曾去过后面,但奈何太子府实在是太大了,从前院进去之后便是一方清澈见底的湖泊,而湖泊上便是四通八达的走廊,穿过走廊又是长长的亭台楼阁,而即便是在深夜里,太子府的侍卫也不曾有过半分松懈,戒备着实森严。

温如言花了将近一个时辰这才绕过了那些侍卫大概确定了公主与太子的居住之地,但是当他刚靠近那里的时候脚下竟然无意中触碰到了一根细如蚕丝的银线,一瞬间整个走廊里竟然响起了阵阵的风铃声,尔后不远处的阁楼里突然跃出来两个黑衣老者。

“何方宵小,胆敢擅闯太子府!”

随着话音落下,空气中当时便响起了阵阵破空声,顺着月色,闪过十几道微茫。

所幸温如言并非常人,在他刚触碰到那银丝的时候便已经反应了过来,脚下一蹬朝着外面一跃,他的身体刚刚跃出走廊,那漆红的柱子上瞬间出现了十几根银针。

针尖入木接近一寸,只留尾端在外面微微颤抖着。

“好深厚的内力。”

温如言虽然躲开了这一击,但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尔后他也不敢有丝毫迟疑,在湖面上微微一借力径直飘然而去。

那两个黑衣老者落地之后看着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的温如言的背影,脸上同时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这人的轻功好生厉害!”一人严肃的说道。

“别追,小心中了调虎离山之计,保护太子要紧。”另一人也是表情沉重的说道。

自他二人动作之后不多时,他们背后的阁楼里也是亮起了一阵阵的烛火光芒。

约莫半刻之后,一身宫装的叶蓁在丫鬟的陪伴下慢慢的走了过来。

“刚才是何人?你二人可看清楚了?”叶蓁轻启樱唇,那吹弹可破的脸颊上也是布满了寒意。

“来人轻功太高,我二人并未看清楚,还请公主恕罪。”一老者抱拳说道。

叶蓁凤目微眯:“连你们也没看清楚,莫非来人是皇叔府中的两位供奉之一?”

说到这里叶蓁又继续低声自语了一声:“皇叔真是越来越心急了。”

.....

自那夜之后,温如言再也没有去过后面,那夜的两个黑衣人武功很高,想来应该便是这长乐公主为太子安排的保障了,那两人身居庭院深处,而且当时也没有贸然追击自己,应该也是担忧太子的安危。

长乐公主的安排如此谨慎,却也间接的告诉了温如言,现如今她与太子的处境确实已经不太妙了。

莫非她是害怕和硕王刺杀太子?

应该是这样了。

虽然现如今和硕王拥兵自重把持朝政,但齐皇还未死,即便齐皇归天,那太子也是大齐名正言顺的继位之人,他若想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名正言顺的登基为皇,那太子便不能留下。

倘若太子出现意外,那等齐皇归天之后,他便可以顺其自然的成为大齐的皇帝。

到时候即便有人怀疑太子出现意外是他所为又如何?没有证据一切都是枉然。

这一点现如今很多人都能猜得到,长乐公主自然也能想到,所以齐太子一直被她保护的好好的,容不得他出现一点意外。

温如言将这一点看的很透彻,而他此行的目的就是阻止和硕王登基。

看来自己还得保护齐太子的安危了啊。

温如言长叹了一声,尔后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

保护齐太子的安危确实不算太难,那和硕王若是不想弑君篡位背负骂名,便不会明目张胆的在青天白日之下对太子不利,可他若行刺杀之道,有温如言跟长乐公主安排的那两个黑衣人在,他便不会那么容易的就得手。

温如言此刻之所以眉头微皱,只是因为他想不明白一点,那就是这长乐公主叶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据下人而言,这长乐公主叶蓁自幼便温柔婉约,可是为何一夜之间又会变成这副模样?

即便齐皇重病无力回天对她的打击不小,但这也不可能将一个人的性格完完全全的改变过来吧?

温柔婉约,阴冷暴躁,到底哪个才是她的真面目?

夜渐深。

带着丝丝寒意的秋风吹着温如言房间外的枯枝落叶沙沙作响,温如言负手渡步到窗前,抬头看着天上的那轮银月,思绪也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第二日。

清晨。

一身下人衣服的温如言照例来到前院洒扫,经过这两日的修养,他那条被马车撞过的‘瘸腿’也好了很多,虽然走路看起来还是有一些怪异,但也不像刚进府那时候的一瘸一拐了。

几个忙活完的小丫鬟聚在一堆儿看着正在扫地的温如言指指点点嬉笑打闹着,不多时,其中一个小丫鬟便被众人给推了出来,那小丫鬟当时便闹了一个大红脸。

只见她扭头不安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姐妹们,却听见她们不停的说着:“过去啊,去啊,你怕什么!公主跟管家他们这个时辰是不会出来的。”

正在扫地的温如言余光自然看到了她们的小动作,脸上的表情虽然波澜不惊,但心里也是泛起了一丝苦笑。

这两日因为要打探消息的缘故,他可没少去跟这些小丫鬟们搭话,虽然此刻易容之后的脸看起来十分的平常,但他平时说话妙语连珠再加上他偶尔表现一下才气,倒还真跟这群小姑娘们打成了一片。

毕竟这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们还是很好骗的.....

那被推出来的小丫鬟顶着一张大红脸,双手拉在小腹处扭捏了大半天,这才鼓足了勇气走到了温如言身边,开口说道:“刘大哥,你累吗?要不我替你打扫吧?”

章节目录 第425章 和硕王 听见身边这小丫鬟说话,温如言的心里又是泛起了一丝苦笑。

自己这桃花运还真是旺盛了啊。

不过想归想,他的脸上却也没有浮现出丝毫不耐,反而扭头笑着对她说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再说这种粗活怎么能让你一个女儿家来做呢?这笤帚硬邦邦的,万一在你的小手上磨起茧子那可就不好了。”

其实这小丫鬟长的也挺不错的,再加上这十七八岁正是姑娘们最好的年华,浑身上下更是透露着一丝清秀灵动。

小丫鬟听他这么一说,顿时红着脸低下了头,两只小手又在小腹前纠结了起来,片刻后,这小姑娘才开口嘤嘤说道:“刘大哥你真体贴。”

温如言:“.....”

“那刘大哥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水喝。”

“不渴不渴。”

“那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吃的。”

“不饿不饿。”

见他不渴也不饿,小丫鬟的脸顿时耷拉了下去,粉红色的小嘴也是忍不住的嘟了起来,只见她又是纠结了大半天,这才从袖见拿出一个香囊,低声呓语道:“这是我亲自缝的,送给你了。”

温如言赶紧摆手:“杏儿,这可使不得,我不能收。”

这玩意还真不能收,收了那可坏了。

“刘大哥你就收下吧。”

小姑娘见他不要,也是急了,抓起他的手就将香囊放在了他的手心中,温如言不敢收,想要还她,但就在这个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阵冷哼声。

这声音刚落下,院中的下人纷纷抬头一看,尔后脸上皆是浮现出了一丝慌乱,赶紧低下头忙活了起来,那几个刚才聚在一起的丫鬟也顿时散了开来。

杏儿抬头一看,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慌乱,温如言见状转身,然后便看到那日给公主叶蓁驾车的侍卫好像叫什么子云的走了过来。

杏儿赶紧给温如言使眼色,示意他干活,温如言心领神会,手里刚准备有所动作,那侍卫已经开口训斥道:“公主心善,将你带回府中,不过带你回来可不是让你跟这群小丫鬟们勾三搭四的,知道下人该怎么做吗?”

子云很不待见温如言,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日在府外第一次见到温如言,他的心里就升起了一股十分不舒服的感觉,而且这两日公主虽然不曾外出,但他也会时不时的出去一趟,偶尔也会看到温如言跟小丫鬟们搭话玩闹,这就让他心里更为不舒服了。

他早就想找个机会教训一下这个下人了,今日正好赶上了。

只见他又接着开口严厉的训斥道:“身为一个下人,一点规矩都不懂,堂堂太子府岂是让你勾三搭四的场所?”

温如言没有说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好不容易才混进来,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就被驱逐出去。

子云见他不说话,又是冷哼了一声,低头正好又看到了温如言手里的香囊,只见他伸手一下子便从温如言手中抢了过去,勾在食指见转了几下便扔在了地上,之后更是用脚踩了上去。

温如言本来还不欲与他产生冲突,但见他如此过分,眼中也是闪过一丝冷光。

这香囊是杏儿送他的,虽然他不想要,但毕竟都是人家姑娘的一片心意,岂能容他这般践踏?

温如言抬头,平静的看着他。

子云冷笑一声,低头看了一下露在脚外的边穗,又是碾压了好几下,然后说道:“怎么,你不服?”

一旁的杏儿见温如言的脸色有些不对了,吓得赶紧拉了拉他的衣袖。

温如言不为所动,堂堂大周二皇子,岂能让一个齐国太子府的侍卫这般侮辱?看来今日说不得要给他一番教训了,大不了日后再另寻他法接近长乐公主叶蓁吧。

正当温如言准备动手的时候,门外突然跑进来一个下人对着他高声喊道:“大人!”

子云眉头一皱,呵斥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那下人被他这么一呵斥,赶紧低下头说道:“大人,和硕王爷来了。”

子云脸色一变,道:“什么?已经到府外了?”

那下人回道:“还没,刚才小人出去采买,回来的路上看到了王爷的车驾,他们来的方向正是太子府,小人不敢怠慢,抄近道跑了回来,不过眼下王爷离太子府已经不远了。”

子云沉思了片刻,这才抬头看了一眼温如言,又是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待他离开之后小丫鬟杏儿这才用小手轻抚了几下自己的胸口,尔后看着温如言后怕的说道:“刘大哥你刚才怎么敢跟子云大人起冲突呢?他可是公主身边的红人,他要是想对你做什么可是没人敢帮你的,刚才可吓死我了,幸好他有事离开了,刘大哥,以后你尽量躲着子云大人吧,实在不行你就去跟他道个歉,千万千万不敢跟他起冲突啊。”

看到杏儿的一脸担忧,温如言笑了笑,道:“行,我知道了。”

不过说归说,温如言看向那子云的背影,眼神飘忽,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隔了没多久,公主叶蓁在子云等人的陪同下又是出现在了温如言的眼前,温如言站在庭院边,沉默不语,叶蓁就好像没看到他一般,一脸的平静,而站在她身后的侍卫子云却又是冷冷的瞥了温如言一眼,目光不言而喻。

叶蓁没有丝毫停顿,带着众人朝着大门口走去,等他们刚走到府门口,门外的官道之上也是出现了一行浩浩荡荡的车驾。

温如言抬头看去,只见数百身着银色铠甲腰佩寒刀的将士将那豪华的车驾围在正中间,所有将士皆一脸肃穆,目光中皆是泛着一丝冷光,死死的盯着叶蓁等人,就如同群狼一般,令人胆寒。

温如言心中一凛。

大齐竟有如此将士?

站在叶蓁身后的几个丫鬟一见这阵仗当时吓的腿就有些发软了,就连叶蓁本人的俏脸此刻也是微微有些苍白了起来。

不多时,众将士散开,一中年男子从马车中走了出来,只见他衣着华贵,身上更是披着一件貂绒披风,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好似有万夫难敌之威风。

这便是大齐的和硕王爷?

温如言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尔后便将目光落在了那跟随在马车两边的老者身上。

从他二人的站姿便能看的出来,他们绝对有着不俗的身手,更何况能跟在和硕王身边的,怎么可能是庸人?

就是不知道这二人跟那夜在庭院深处遇见的那两个老者孰强孰弱了。

待侍卫伺候那和硕王爷下车之后,叶蓁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迎了上去。

“见过皇叔。”

“我等拜见王爷!”

章节目录 第426章 暗藏机锋 顶着这群虎狼将士的目光还能认真施礼的长乐公主叶蓁,倒还真让和硕王叶凌玄刮目相看了。

这个皇侄女,倒还真有几分魄力。

叶凌玄想到这里,微微一摆动披风,身后的将士瞬间将目光收了回去。

叶蓁只觉得浑身上下压力一减,顿时轻松了许多。

和硕王府的将士刚才的举动很是无礼,但叶蓁确实也没有办法,这群将士眼中只有和硕王一人罢了,眼下齐皇重病在卧,她区区一个长乐公主又怎会让他们放在眼里。

只听见和硕王叶凌玄豪迈的一笑,尔后虎步一迈走到叶蓁面前轻轻的扶了一下她,笑着说道:“蓁儿何需这般多礼?这让皇叔情何以堪?”

叶蓁也是抬头微微一笑,道:“侄女给皇叔施礼,那是理所应当。”

“你我叔侄二人就不要这么客气了。”

叶凌玄又是大笑了一声,道:“怎么,不打算请皇叔进去坐坐?”

叶蓁赶紧扭身做了一个请势,道:“皇叔请进。”

叶凌玄虎步一迈,走在了最前面,叶蓁跟在其后,但刚才一直站在车驾旁边的两个老者却也同时跟了上去,太子府子云等侍卫想要靠近,却被那两个老者同时一瞪,他们只觉得一股压力席卷而来,却是不敢再上前一步了。

叶蓁淡淡的瞥了一眼那两位老者,尔后扭头对着子云等人微微摇了摇头。

这青天白日之下,叶蓁可不相信自己的这位皇叔敢公然出手对自己不利。

院中。

温如言拿着笤帚,看着一行人走了进来,而那和硕王又一马当先的走在最前面,他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此番他在周天子的授意下来到大齐为的就是阻止和硕王登基,而且在临行前周天子也说了,必要的时候可以将和硕王给杀了。

而眼下对于温如言来说正是一个天赐良机,此刻两个人相距不过数十丈,若他突然动手,应该有七层的把握一击必杀。

不过当他杀意刚刚显露出来的时候,两道冰冷的目光同时扫了过来。

温如言当时便收敛了杀意,轻轻的握着笤帚低下了头。

跟在和硕王身后的那两个老者将目光扫过来之后只看到了几个小丫鬟正一脸不安的低着头,而一个下人正持着笤帚在扫地,旁边也还有几个下人在局促不安的忙活着。

看到这一场景,两个老者顿时眉头微皱,尔后微微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一丝疑惑。

刚才那么一瞬间,他们二人确实感觉到了一股杀意,而这杀意传来的方向正是那里,可为什么等他们看过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杀意仅仅只是显露了一瞬便消失了,根本再无迹可寻。

莫非是自己感觉错了?

不对,若是只有自己一人感觉到了,那还有可能是感觉错了,但是我二人同时心生警惕又怎会出错?

那股杀意绝对出现过!

可为什么瞬间又消失了?

这便是两个老者眼中闪过疑惑的原因所在。

他们两个人武功奇高,但若是放在他们身上,他们自问做不到将杀意收放自如的地步。

能做到这一点的,绝对要比他们厉害的多,可太子府庭院深处的那两位他们也认识,绝对不在这群下人当中,而且就算是他们两个人亲自,也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莫非这太子府又出现了一位顶尖高手?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

像那样的绝顶高手哪个不是眼高于顶,怎么可能甘愿来太子府做一个下人?

想到这里,两个老者又是疑惑的对视了一眼。

他们可不相信长乐公主会招募到这样的高手,退一万步讲,即便真的招募到了,她又岂会将这位高人摆在明面上?

和硕王可是说了,这位长乐公主的智谋可是相当不简单的,自然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察觉到他们二人的异样,和硕王微微扭头看了他们一眼,两人同时紧皱眉头,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和硕王心领神会,又不留痕迹的与他们二人拉近了一些距离。

看着一行人消失在前院,温如言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拿着笤帚轻轻的划拉了两下,然后心中暗道:“知道那两个人是高手,却没想到竟然这般厉害,感官简直太敏锐了,幸亏自己杀意收的快,否则今日恐怕就要被他们发现了。”

一想到这里温如言又是暗自叹了一口气。

他本以为若是自己突然出手将会有七层的把握一击必杀,却没想到这和硕王身边也是卧虎藏龙,能人之士辈出。刚才他若出手,定会在第一时间被那二人给拦下来,然后等待他的便是门外那群虎狼之师的围剿,温如言是厉害,但也不可能真的在万军从中取敌将首级尔后乘风而去。

毕竟这是现实,不是小说......

太子府前院正厅。

和硕王大刀阔斧的坐在了主位之上,两个老者立在他的身后,叶蓁吩咐下人备茶之后安安静静的坐在了他的下首。

“皇叔今日怎么有兴致来这里了?可是有什么事吗?”叶蓁轻笑着问道。

和硕王听闻此话,佯装生气道:“怎么,听蓁儿这意思,好像不欢迎皇叔了?”

叶蓁赶紧慌慌张张的解释道:“怎么可能,皇叔可是误会蓁儿了。”

和硕王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宠溺的看着她说道:“你啊还是这么单纯,皇叔就是跟你开个玩笑,看你这认真的。”

叶蓁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一副小女儿姿态的模样瞪了叶凌玄一眼,不依道:“皇叔要是再跟蓁儿开这样的玩笑,那蓁儿可就不理你了。”

两个人的脸上皆是真诚的笑意,这一场面若是让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了解的旁人看到,说不定还会生气几分温馨之情呢,

长辈慈善,晚辈崇敬,倒还真是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可是两个人心中到底如何想的,又有谁知道呢?

叶凌玄解下披风,端起下人奉上的香茗掀开盖子轻轻的吹了几下,然后轻抿了一口,接着便不以为意的说道:“子然呢?为何不见他出来?”

章节目录 第427章 慕惜秋到来 和硕王这话一出口,整个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下去。

叶蓁没有抬头看他,而是低头说道:“子然前两日夜里受了一丝惊吓感染了风寒,身体不适,今日恐怕不能出来见皇叔了。”

叶凌玄赶紧放下茶杯一脸担忧的说道:“受了惊吓?怎么回事?”

叶蓁抬头平静的说道:“那两日夜里太子府突然出现了一名刺客,武功十分高强,竟然绕开了太子府所有的侍卫潜行摸到了子然的住处,幸亏我谨慎,在那里提前布置了暗哨,否则子然真的就遇到危险了,不过即便如此,他也还是受到了惊吓,从房间跑出来的时候感染了风寒。”

叶凌玄听闻叶蓁这般说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愕然,这他可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叶蓁说这话的时候一直与他对视着,目光中隐藏的含义不言而喻,很明显,前两日是真的有刺客潜入了太子府,而她也已经认定了那刺客就是自己派出去的。

可是这两日自己确实没有安排刺杀,那刺客又是从哪来的?

只听见叶凌玄震惊道:“竟然有此刻潜入了太子府?子然没事吧?风寒严重不严重?”

叶蓁心中冷笑了一声,自己这位皇叔的演技还真是如火纯情了啊。

只见她微微摇头说道:“不算什么太大的问题,太医已经帮他看过了,安心静养几日便可。”

叶凌玄一脸担忧的说道:“子然毕竟年幼,你可千万不能掉以轻心,罢了,我还是放心不下,你带我过去看看他吧。”

说完这话叶凌玄径直起身就欲朝着后庭院走去,但叶蓁赶紧起身拦在了他的身前,看着他平静的说道:“皇叔且慢,子然刚服了药已经睡下了,您还是别去了,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

叶凌玄眉头皱了起来,看着她眼睛微眯道:“怎么,本王是他的皇叔,连看望他的资格都没有了?况且子然是我大齐的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身体有恙,我不亲眼看一下怎能放的了心?”

叶蓁赶紧解释道:“皇叔千万不要多想,蓁儿自然不敢不让您看望子然,只是子然真的刚刚睡下,而且他的性子您又不是不了解,小孩子性子严重,这要是被您吵醒了,一时间出言不逊可就不好了,要不您还是改日再来看望他吧?”

叶凌玄听叶蓁这么说,也不答话,就这么低头看着她,叶蓁也不甘示弱,平静的与他对视着,一时间整个大厅里的气氛顿时压抑到了极致。

片刻后,叶凌玄这才转身坐了下去,叶蓁见状,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也罢,既然子然已经睡下了,那本王就不去打扰他了。”

“多谢皇叔。”

院中的温如言又是安安静静的打扫了半天,然后便看到那和硕王一脸肃穆的从大厅里走了出来,叶蓁陪在其后,和硕王也没有过多的停留,直接一路走到了门口径直上了自己的车驾,尔后离开。

叶蓁站在门外恭敬的施礼道:“恭送皇叔!”

待车驾走远之后,叶蓁那俏脸之上顿时布满了寒霜!

温如言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赶紧放下了笤帚离开了原地。

开玩笑,谁都知道这长乐公主叶蓁现在脾气暴躁,动辄便惩罚下人,他可不想遭受了这等无妄之灾,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就算她看不见自己,但就怕子云那家伙在她耳边说自己坏话。

府门口。

子云走到叶蓁身边一脸严肃的问道:“公主,和硕王爷此行到底有何目的?”

叶蓁冷若冰霜,冷冷的说道:“他想见太子。”

子云脸色一变:“难道他...?”

叶蓁摇头:“他还没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这青天白日之下对太子不利,此行恐怕只是想确定太子是否还在太子府。”

.....

和硕王府。

叶凌玄一路走到大厅里,待下人帮他解下披风之后,这才平静的说道:“去查一下,前两日太子府是否真的潜入了刺客!”

“是。”一人答话,之后离开了大厅。

叶凌玄接着又是安排了很多事情,毕竟现如今他把持着朝政,平日里要处理的事情也确实不少。

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他这才坐了下去揉了揉眉心闭目养神了起来,下人们不敢打扰,大厅里也是安静的有些异常。

也不知道隔了多久,一下人走进大厅看着闭目的和硕王小心翼翼的说道:“启禀王爷,外面有人求见。”

叶凌玄穆然睁开眼睛,看着他平静的问道:“谁?”

如此平静的目光跟语气却是让那下人感觉了很大的压力,只见他躬下身子恭恭敬敬的说道:“那人没说他叫什么,只说是王爷的故交,是从楚国来的。”

叶凌玄的双眸之中瞬间闪过一丝莫名的亮光,起身说道:“带他去我书房。”

“是。”

约莫半刻钟之后,书房外响起了阵阵敲门声。

“进来。”

下人开门,尔后做了一个请势,一男一女对着他微微点头,尔后走了进去,书房门再次被那下人关闭。

坐在书案后面的叶凌玄平静的看着走进来的两人,脸上波澜不惊。

待那二人与他对视过之后,这才微微抱拳施礼道:“南楚慕惜秋,慕惜雨,见过和硕王爷。”

叶凌玄听闻此话瞬间起身,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们说道:“南楚六皇子与八公主?”

慕惜秋微微一笑,道:“正是。”

叶凌玄突然嘴角微扬,接着说道:“前段时间接到楚皇来信,说南楚欲与我齐国结成盟友共击大周,心中提及道使臣不日便到,不过本王却没想到来人竟是你二位,到着实让本王惊讶了。”

慕惜秋无奈的微微摇头,说道:“我只是南楚一个尚未封王的皇子,和硕王倒是高看于我了。”

和硕王接话道:“六皇子倒是过谦了,对于你的事迹,本王可是知道的不少呢。”

慕惜秋没有说话,叶凌玄竟然能把持齐国朝政自然也有他的过人之处,有些事情是根本瞒不住他的。

“本王也欲与南楚结盟,只是眼下尚有一道难题无法解决,不知六皇子有何高见?”

章节目录 第428章 如此人物! 其实不用叶凌玄明说慕惜秋也知道他口中说的这个难题是什么。

只听见他微笑道:“王爷眼下遇到的这个难题应该是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当今太子消失吧?”

他这话一出口,叶凌玄的瞳孔顿时微微收缩了一下,其实他这样说也是带着一丝考校慕惜秋的意思。

这南楚六皇子虽名不见经传,为人低调到好像卑微到了尘埃里,在南楚皇室之中更是唯一一个成年了还未被封王的皇子,在旁人眼中,他怎么看都是碌碌无为,平庸之极,但叶凌玄可不是普通人,他能做到如今把持齐国朝政的地步自然有他的非凡之处。

当初大周扬州兵变,如此重大事件自然也将叶凌玄的目光吸引到了那里,虽然他的手还不至于伸的那么长,但在大周安排一些密探还是可以做到的。

据密探回报,扬州总督魏长空权利被完全架空,就是出自于一人之手,而这个人,就是慕惜秋!

虽然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但堂堂一方封疆大吏竟然能被一个他国皇子以一己之力在潜移默化之中被架空权利,也完全证明了慕惜秋的厉害之处。

而之后时隔数月,北境匈奴犯大周边境,这慕惜秋更是亲自匈奴大营,然后大周便接连惨败,就连那骁勇善战的杨平也在他的计谋之下兵败如山倒,更是差点死在他的手中,还有那名震天下的巾帼将军叶临雪,同样被他围困在落阴山上,一连数日生死未知!

此等人物,怎会是旁人眼中的平庸之极?

以前叶凌玄眼中从未将天下年轻人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年轻人经历的太少,人生阅历又太浅,根本翻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但直到大周的这两件事情发生之后,叶凌玄这才改变了自己的看法。

世间竟然真有如此奇人?

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还不止一个!

不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今日他首次见到这南楚六皇子,自然也想考校一下对方,不过他这话才刚说出口慕惜秋便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也确实让他心中震惊了一番。

这南楚六皇子,果然不同凡响!

那让慕惜秋都折戟的大周靖王温如言,又该是何等的厉害?

慕惜秋见叶凌玄不说话,便接着说道:“王爷不想背负弑兄篡位的恶名,也不想引起天下百姓的非议,所以只能名正言顺的登基为皇,而想要名正言顺的登基,那当今太子就得消失,而且还得悄无声息的消失,只是现如今太子被长乐公主叶蓁保护的死死的,王爷根本寻不到一丝机会,所以王爷眼下说的这个难题,应该就是如何才能让太子消失吧?”

听他说了这么多,叶凌玄的双目已经微眯了起来。

他完全没想到这南楚六皇子才刚来齐国便将一切都看了个透彻,更是完完全全的猜到了自己心中所想。

这般人物,倘若是留着.....

一想到这里,叶凌玄的目光之中便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

慕惜秋嘴角微扬,目光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一般。

书房中陷入了一番诡异的寂静之中,直到片刻之后,叶凌玄这才开口赞叹道:“南楚六皇子,果然不同凡响。”

慕惜秋微微抱拳施礼,道:“王爷谬赞了。”

只是一瞬间叶凌玄的目光便恢复了正常,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了一丝笑意,看着他问道:“既然六皇子已经猜到了这些,那不知你可有解决的办法?”

慕惜秋点头。

叶凌玄微惊:“你当真有办法?”

慕惜秋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直接说道:“王爷想要太子消失,那就必须先解决掉一个人。”

叶凌玄眉头微皱:“叶蓁?”

“没错,就是长乐公主叶蓁!”

慕惜秋接着说道:“此刻太子身居太子府庭院深处,长乐公主也不会让他露面,那里重兵把守,想要刺杀太子简直难如上青天,而只要长乐公主存在,那王爷就不可能将那些侍卫调走,所以王爷眼下只需要考虑如何让公主先行消失就好,若公主不在,太子便不存在任何保障了!”

叶凌玄眼神平静的看着慕惜秋说道:“这一点我早就想到了,只是叶蓁夜晚从不出门,而白日里我又不可能在都城直接动手,如何才能解决掉她?”

慕惜秋微微一笑,道:“白日里在都城不方便动手,那就让她出城好了。”

叶凌玄不解:“她怎么可能在这个关头出城?”

慕惜秋抬头平静的看了叶凌玄一眼,波澜不惊的说道:“据听说当朝兵部尚书乃是当今皇后娘娘的族兄?”

他这话一出口,和硕王眼中顿时闪过了一丝精光。

.......

齐国身为一方大国,虽然齐皇重病之后让都城百姓们人心惶惶,但眼下的长岳城依旧是一副热闹非凡的景象。

宽阔的街道两边店肆林立,深秋正午的阳光淡淡地普洒在红砖绿瓦或者那眼色鲜艳的楼阁飞檐之上,高高飘扬的商铺招牌旗帜,粼粼而来的车马,川流不息的行人,还有那不远处隐隐传来商贩颇具穿透力的吆喝声,无一不衬托着都城的热闹。

这一日,坐落在长岳城最繁华地带的一座酒楼之中,一个醉意朦胧眼神微醺的锦衣公子哥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不过他刚刚迈出去步子便瞬间被旁边的凳子给绊倒在了地上。

坐在他对面与他喝酒的另一公子哥正欲起身搀扶,却在这个时候从旁边走过来一个白衣漂亮姑娘赶紧弯腰将那公子给搀扶了起来。

那摔倒在地的公子哥醉眼朦胧,只是抬头与那个白衣姑娘对视了一眼,便傻傻的呆在了那里。

“姑....姑娘,你长....长的好生漂亮。”

那姑娘顿时一脸羞红,欲拒还迎般的轻轻的拍了一下那公子哥的肩膀,不依道:“公子你好生无礼。”

那公子哥赶紧摇晃着躬身抱拳说道:“是....是小生....唐...唐突了,还....还望姑娘见谅。”

那姑娘伸出那纤纤玉手娇媚的一捂嘴,娇笑道:“真是个呆子。”

“嘿嘿嘿。”

“公子你喝多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那公子瞬间大喜过望,接着那股醉意什么都懒得去想了,赶紧说道:“那....那就谢过姑娘了。”

那白衣姑娘笑着搀扶着那公子哥,两人相伴而去。

只是在离去之际,那姑娘突然转头,对着身后那另外一个公子哥送去了一个隐晦的笑意。

章节目录 第429章 叶蓁出城! 翌日。

朝堂之上。

和硕王叶凌玄当着垂帘听政的皇后娘娘公然对兵部尚书林正发难!当众指责他教子无方,让他的独子违背齐国吏律,当街调戏良家妇女,更让人震怒的是他竟公然将那姑娘掳至了一家客栈,借着父亲兵书尚书的名头强行让那客栈老板开了一间房,将那姑娘凌辱至死!

和硕王的话刚一出口,整个朝堂之上顿时陷入了一番诡异的寂静之中。

兵书尚书脸色铁青,帘子后面的皇后娘娘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不安。

这件事是昨日发生的,其实在场的所有官员已经全部知道了,兵部尚书林正一言不发,昨日的时候他听闻此事已经在第一时间赶到了那家客栈,但等他进入房间之后瞬间惊怒。

只见他那独子这个时候已经被吓傻了,呆呆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床上那姑娘却是已经撒手人寰,死状惨不忍睹,从那暴露的尸体上的道道青痕来看,足以证明了这姑娘生前遭遇了如何非人的折磨。

林正的独子反应了大半天这才看到了父亲的到来,顿时惊慌失措的从地上爬到了林正腿边,不是他不想走,而是他此刻已经被吓的浑身乏力,站都站不起来了。

他明明记得是这姑娘说带他先去客栈休息的,而进了客栈之后也是这姑娘说仰慕自己许久,欲以身相许,当时他自己醉意朦胧哪里还管的了其他,直接便将那姑娘给抱到了床上。

谁知等他醒过来一看,这姑娘竟然已经没气了。

只见这公子赶紧搂着林正打大腿支支吾吾的说道:“爹....爹,这不关我事,真的不关我事啊!”

兵部尚书林正这个时候已是震怒,直接一个打耳光将他那独子打到了一边,颤抖的指着他骂道:“你...你这个逆子!”

林正混迹官场多年,懂的自然要多的多,眼下齐皇重病垂危,和硕王把持朝政,而他身为当今皇后娘娘的族兄,自然是保太子一派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和硕王早就将他视为了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以前是他没给到对方机会,但是眼下可就麻烦了。

这件事说小很小,但若是被人借题发挥,那便就是一件大事了。

正当林正思考着如何先行将这件事压下去的时候,和硕王府的侍卫已经冲了进来。

兵部尚书林正大惊失色。

对方怎么来的这么快!

不过等他看到了和硕王叶凌玄的那一刻,再看到他那满脸的嘲讽笑意,便将一切都想通了。

原来竟是如此!

林正的独子当众被和硕王下了大狱,而这件事慢慢的发酵了一天,直至第二日这朝堂之上,和硕王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公然发难了起来。

林正知道这件事没法善了了,心中即便是再生那逆子的气,但那毕竟是他的独子,林正又如何舍得他在牢狱之中忍受那非人的待遇?

看着和硕王死死的盯着自己的目光,林正好似一瞬间苍老了数十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出列对着帘子后面的皇后跪倒在地,尔后摘下自己的官帽,伏地说道:“皇后娘娘,臣自知臣之逆子罪孽深重,百死尚难掩他之罪责,但还请皇后娘娘看在臣多年为官兢兢业业的份上,放犬子一条生路吧。”

他这话一出口,一脸不安的皇后娘娘还尚未来得及说话,和硕王叶凌玄已经对着林正大声斥道:“林大人,天子犯法都当与庶民同罪,更何况是你的儿子?”

林正不敢抬头,继续说道:“那逆子之所以能犯下如此大错,着实是臣管教不严,教子无方,臣有罪,再无脸面与各位同僚同朝为官,此番臣愿辞官回乡,还请皇后娘娘,和硕王看在臣多年为官的份上,给犬子留一条生路吧。”

和硕王还想开口,但皇后却抢先一步说话了:“林正教子无方,辞官之请求本宫答应了,但是林继业伤人性命在前,看在你的份上,虽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传本宫懿旨,将林继业仗责五十,驱逐长岳,终生不得回京!”

说完这话,帘子后面的皇后的身体也好似瞬间被掏空了所有力气一般,伸出右手不停的揉着眉心,脸上更是浮现出了一丝悲意。

她的这道懿旨看似无情,但实则不然。

普通人虽然被仗责五十会有生命危险,但若是在第一时间被太医医治,也确实可以让他活下去。

她必须抢在和硕王之前出口,以叶凌玄现如今对林家的仇视来看,他如何会放林继业一条生路?

她是林家出身,兵部尚书林正是她唯一的也是一母同胞的族兄,而林继业又是林正的独子,整个林家就这么一根独苗,她自然要想办法留下他的性命。

倘若林继业死了,那自己这两鬓微白的兄长如何还能活的下去?

莅林正听闻皇后懿旨,赶紧伏地说道:“臣!多谢皇后娘娘法外开恩!”

皇后轻轻的嗯了一声,摆手说道:“今日就到这里吧,本宫累了。”

“臣等恭送皇后娘娘。”

退朝之际,叶凌玄看了一眼依旧趴在地上的林正,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

林继业被驱逐出都城,林正自然不放心自己这个儿子,反正他的辞官,所幸便带着一大家子离开了长岳居住在了城外二十里出的郊外。

长乐公主叶蓁被传唤入宫,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再次返回了太子府,直接对着子云吩咐道:“备马车,然后挑选五十名侍卫虽本宫出趟京都!”

今早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座长岳城,就连太子府的下人们也是一直在偷偷的议论着,而子云也猜到了公主此行的目的,没有丝毫犹豫,赶紧吩咐了下去。

而在找寻驾车的下人的时候,子云突然看到了不远处的温如言,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冷笑,直接走过去吩咐道:“你,跟我们出去一趟,给公主驾车!”

温如言一怔,然后点头。

这件事他自然也听说了,只是他跟那些下人不同,他想的更为长远。

兵部尚书在齐皇重病之后便一直站在和硕王的对立面,这么久以来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偏偏为何昨日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

而听闻那和硕王手段一贯狠厉,眼下有着如此天赐良机又怎会轻易的放过兵部尚书一家?

这林正跟当今皇后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他若出事,皇后自然放心不下,而皇后身居皇宫深处,不方便出宫看望,也只能让叶蓁代为出城了。

叶蓁出城?

一想到这里,温如言的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章节目录 第430章 公主快跑! 长岳西城门再往西将近四十里处。

郊外。

林中。

虽已是冬天,但两旁的树木上扔挂着不少落叶,偶尔一阵寒冷的威风吹过,落叶随风飞舞,萧瑟之中却也带了一丝莫名的美感。

一行人踩着铺满落叶的官道浩浩荡荡的朝着西面走去,温如言架着马车,左腿伸直,右腿弯曲,拉着缰绳的右手随意的摆放在右腿膝盖上。

看似轻松,但是他的脸上却始终浮现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凝重。

这户部尚书家的公子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而和硕王竟然没有借助此事赶尽杀绝反而放了他们一家一条生路,要说这其中没什么猫腻的话,温如言是决计不信的。

这次出城之行,怕是要不安稳了。

虽然叶蓁很谨慎,这次出城带了将近数百侍卫,前后左右将整个车厢保护的严严实实的,但温如言依旧觉得有些不妥。

一行人又走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骑马走在最前面的子云这才走到马车旁边对着车厢里的叶蓁说道:“公主,还有不到二十里就到林大人的庄园了。”

车厢里传出一阵轻轻的嗯声。

“公主累吗?可需要休息?”

“不必。”

“是。”

子云点头,尔后朝前走的时候路过温如言旁边,嘴角微扬,带着一丝冷笑的看了他一眼,温如言不由的撇了撇嘴,全当没看见。

子云碍于公主在身后的车厢里,也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轻哼了一声便要朝前走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温如言脸色微微一变。

尔后空中突然传来了阵阵凌厉的破空声,只见林中两旁突然激射出无数箭矢,如此突然的偷袭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见马车两旁的侍卫闷哼了几声便接二连三的倒在了地上。

子云脸色大变,而他胯下的马也仿佛受了惊,两只前蹄径直翘了起来,子云一拉缰绳,将马安稳了下来,尔后瞬间拔出腰间佩剑大声喊道:“有埋伏,保护公主!”

出去倒地的那些人,剩下的侍卫纷纷拔出刀剑护在了马车两边。

一波箭雨刚落下,还未等众人喘息,另一波箭雨再次激射而来。

数百侍卫纷纷在空中劈砍着拦下了大部分箭矢,但依旧还是有人不慎中箭倒地。

几波箭雨之后,太子府的侍卫竟然损失不下三分之一。

而就在这个时候,林中两旁直接冲出来将近三四十个黑衣人,二话不说便与剩余的侍卫打了起来。

马车周围一时间刀光剑影,凶险异常。

子云又是吩咐了一声保护公主然后便一马当先的冲到了人群当中,带头杀了起来。

温如言死死的拉着马缰,不令其受惊发狂。

不过这个时候他却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异常,突然遭遇如此埋伏,他身后车厢中的叶蓁呼吸竟然没有一丝紊乱,异常的平稳,好似几步之外的拼命打斗与她无关一般。

叶蓁不会武功,这一点温如言十分清楚,可是一个二八年华自幼娇生惯养的柔弱公主遭遇这等事情竟然丝毫不害怕,这又是为何?

还有那些刺客,更为诡异!

既然这里出现了埋伏,那就证明温如言心中的猜想都是对的,这和硕王要对叶蓁下手了。

不过他堂堂一个把持朝政的摄政王爷为何行事这般小气,竟然要对叶蓁下手那又为何只派出这点人手?

虽然经历了几波箭雨,太子府的侍卫损失了不少,但眼下在人数上依旧占领这上风,那群刺客虽然不要命的朝着车厢冲锋,但却全部被拦了下来。

约莫半刻钟之后,那群黑衣刺客被杀的仅剩不到十人了,只听见其中一人高声喊道:“事不可为,兄弟们,撤!”

剩下的几个人听到他说话,纷纷拼命杀出一条血路,朝着林中逃了过去。

子云见他们要逃,举剑高声喊道:“留下几个人保护公主,其余人给我追!记得留活口!”

“是!”

子云一马当先带着几十个人便朝着林中追了过去,而此刻马车周围除了那一地的尸体,便仅剩不到十个侍卫了。

一看如此,温如言的脸上的凝重又是加深了一分。

这怕不是调虎离山之计吧!

想到这里,温如言扭头忍不住的开口提醒道:“公主,我们是否应该先行离开此地?”

“不用,在这里等子云将军便好。”

“可是万一中了刺客的调虎离山之计怎么办?依小人看,此地不宜久留,我等还是先行离开此地吧。”

马车中。

一身宫装右手轻抚如云青丝的叶蓁听到温如言这话突然抬头隔着门帘打量了温如言的背影一眼,尔后轻启樱唇,平静的说道:“本宫说了,不用。”

她的声音中已经带了一丝寒意。

温如言微微一怔。

难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空中又是突兀的传来了一阵凌厉的破空声。

只见几道寒光闪过,护在马车周围的几个侍卫什么动作都还没来得及做出来便纷纷闷哼倒地。

到了这个时候,除了那一地的尸体外,整个官道上,便仅剩驾车的温如言跟车厢里的叶蓁两个活人了。

温如言朝着前面看起,只见不远处的道路正前方,一个两鬓微白的老者一脸微笑的朝着马车这边走了过来。

他的双手藏在宽大的袖中,脸上布满了褶皱,走路很平稳,即便地上的尸体躺在他面前,他也就跟没看到一般,踩着便走了过来。

几个呼吸间,他便跨过数十丈的距离,来到了马车前面。

“咦?竟然还有一个活人?”那老者好似诧异的说道。

温如言一脸惊恐的看着他,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个老者他自然认识,那日和硕王登门太子府,这个老者就是跟在他身后的其中一个。

只见那老者诧异了一下,便对着马车微微躬身,道:“拜见公主。”

他的话音刚落,车厢的门帘后便探出一双玉手,掀开门帘的叶蓁躬身走了出来,只见她先是低头看了一眼满脸惊恐的温如言一眼,又低头打量了一下满地的尸体,俏眉微皱,好似有些不适应一般,然后这才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叶蓁微微颔首,道:“原来是金供奉。”

此刻的她脸上竟然没有一丝害怕,如那星辰初醒,朝晖蒙露,顾盼生辉。

仿佛眼前的老者只是一个寻常长辈一般,此刻来寻她也只是叙旧而已。

而那老者正准备开口回话,只见温如言一个跨步也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然后挡在叶蓁身前伸出双臂看着那老者对叶蓁说道:“公主快跑!”

章节目录 第431章 谁才是猎物! 本来还平静不已的叶蓁顿时愣在了原地。

那被打断说话的老者也是愣了一下神,尔后看着那双腿颤抖不已的温如言笑着问道:“小子,你就不怕我?”

温如言将叶蓁挡的严严实实的,支支吾吾的说道:“怕,怎么....怎么不怕。”

“那你怎么不跑?”老者又问道。

“我...我跑了,公...公主怎么...怎么办?”温如言上下牙一直在打架。

听他这么说,叶蓁又是一怔。

“哈哈哈哈。”那老者顿时的大笑了起来:“倒还真是一个忠心之人,老夫都有点舍不得杀你了。小子,你要是现在走,老夫不杀你,如何?”

温如言没有犹豫,直接回道:“你少骗我。”

那老者饶有兴趣的问道:“你来说说,老夫怎么骗你了?”

温如言不假思索的回道:“你说是因为我忠心所以才不杀我,可是我要是听了你的话现在离开了,那岂不就是对公主不忠了?若是对公主不忠,你自然也就没有留我一命的理由了,还是要杀我,左右是个死,那我倒不如有尊严的去死!”

听了温如言这番话,金供奉顿时笑着拍起了手掌,道:“有趣,有趣,若是寻常贪生怕死之人听到老夫刚才那句话肯定想也不想就逃跑了,你小子不仅没走,反而还想到了这里,不仅说明你小子忠心,更说明了你小子也是个异常聪明之人,眼下老夫倒还真不想杀你了。!”

就连站在温如言身后的叶蓁此刻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只见她探出手将温如言的胳膊压下,然后轻声说道:“你先让开。”

“我不,公主我留下拖住他,你先走!”温如言两腿依旧在颤抖,但还是坚定的说道。

“让开!”

“不!”

金供奉看他们二人如此,微微摇了摇头,尔后神色一紧,直接对着叶蓁说道:“公主,老夫没时间跟您在这里耗着了,不妨您跟我走一趟,可好?”

叶蓁平静的说道:“那我要是说不呢?”

“那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本来还在两三丈之外的金供奉脚下一蹬,不到半息时间竟直接来了温如言的面前。

“小心!”叶蓁的脸色终于变化了起来。

但是她那两个字才刚说出口,只见身前的温如言张开双臂猛的一把将金供奉搂在了怀里。

温如言心里一阵腻歪,但还是高声喊道:“公主快跑!”

金供奉脸色不变:“跑的了吗?”

他的话刚说完,一股气浪猛的自他体力涌出,温如言顿时被震了开来,尔后金供奉右手为掌直接拍在了温如言的肩膀处,只见温如言口中径直吐出了一大口血,然后身体便倒飞了出去,直接砸进了数十丈开外的林子里去了。

“喂!”叶蓁惊呼一声。

她现在是真的担忧温如言的安危了,毕竟在这种情况下,他一个刚刚进府的下人就能对她做到如此忠心,甚至不惜丢掉性命,她心中如何能不有所触动?

而金供奉打飞温如言之后,却将右手伸到了面前,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神采。

刚才那一掌,怎么感觉怪怪的?

不过看到地上温如言吐的那口血,他心中的那丝疑惑也就烟消云散了。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

正当他再欲动手的时候,叶蓁突然开口说道:“青天白日之下我若出事,皇叔如何跟朝中文武百官交代?”

金供奉轻笑一声,道:“公主多虑了,王爷此番作为再无旁人知晓,至于给文武百官的交代,那就说是户部尚书林正被驱逐出长岳心有不忿故才对公主下手的,而公主也是在探望林正的路上出的事,正好用来解释,至于他们信不信,那就不关王爷的事了,当朝中,难道还有谁敢开口质疑王爷吗?”

“原来如此,这样一来林大人也难辞其咎,皇叔正好借此机会拿下林大人,也算是拔了他一根眼中钉,怪不得皇叔那日早朝堂之上那么好说话,其实他根本就没打算放过林大人一家,只是想借机引我出城罢了。”

“既然公主都想明白了,那就休怪老夫了。”

金供奉也懒得跟叶蓁多费口舌了,说完这句话便欲动手。

而叶蓁却在这个时候突然低头平静的说道:“既然你说今日之事再无旁人知晓,那金供奉还是去死吧!”

金供奉听到这话脸色突然一变。

而就在这个时候,马车后方不远处竟然直接出现两个老者,几个起跃便到了叶蓁身边。

“你们两个怎么可能在这里?”金供奉此刻是真的慌了。“你们就不怕太子出现意外?”

叶蓁平静的说道:“在这白天,想必皇叔是不会对太子府下手的。”

说到这里,叶蓁轻揉了一下眉头,对着身后的二人吩咐道:“杀了他。”

“是!”

林中躺在地上假装昏迷的温如言总算想明白叶蓁为何一直能波澜不惊了。

这姑娘心也是黑着呢。

假装防备重重让和硕王掉以轻心,明知对方调虎离山却偏偏不为所动,原来为的就是将这金供奉给引出来,这三个人武功皆处同一境界,二打一的情况下,这金供奉如何能是对手?

此番若是除掉金供奉,那就等于断去了和硕王的一臂,日后他若再想对太子府动手,可就不会那么简单了。

那边已经动手了,正当温如言腹诽叶蓁的时候,身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香风,温如言赶紧闭眼假装昏迷。

片刻后他便躺在了一个暖香怀玉之中。

“喂,你没事吧?”

温如言心中一阵尴尬,心里正在思考着要不要醒过来的时候,官道之上突然传来那两个老者的惊呼声:“公主小心!”

这个声音刚一传过来,一个人影突兀的出现在了叶蓁身后,那人的右掌径直朝着叶蓁的头顶狠狠的拍了上去。

竟是想直接要了她的命!

到了这个时候温如言也顾不得其他了,电光火石之间右手一把推在了叶蓁某个莫名的位置将她给推了开来躲开了这一掌。

叶蓁倒地,看着身前之人一脸的杀意,波澜不惊的脸色总算变化了起来。

那人一击不成,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怒意。

温如言还没来得及起身便被他直接一脚又给踢飞了出去。

草!

这一脚可是实打实的。

彭海你给我等着!

章节目录 第432章 她怎么也来了! 在温如言推开叶蓁被踢飞之际,太子府的那两个老人也放下眼前的金供奉借机跃到了林中挡在了叶蓁面前。

叶蓁深吸了两口气,看着彭海认真的问道:“你是何人?也是皇叔府中的供奉?为何本宫从未见过你?”

彭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扭头看着赶过来的金供奉皱眉说道:“我家公子早就提醒过王爷行事切莫优柔寡断,刚才那么好的机会你直接杀了她便是,何必在那里多费口舌?今日若非是我兄弟得到公子命令赶过来,别说成事了,怕是你也得折在这里。”

金供奉可是和硕王身边的人,平日里享受殊荣惯了,此刻被彭海冷不丁的这么一讽刺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若非是今日彭海赶过来救了他一命,再加上南楚六皇子与和硕王达成了协议,恐怕现在他都已经会对彭海动手了。

即便如此,他也是冷哼了一声这才说道:“长乐公主乃是我家王爷的亲侄女,我家王爷如何能下得了手?”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怪不得和硕王把持着如此势力眼下竟然还只是一个王爷。”彭海不屑的说道。

他心里是真的有些看不起和硕王叶凌玄了,天家无亲,别说叶蓁只是他的亲侄女了,事关皇位,亲子亦可杀!

金供奉大怒:“你!”

而这个时候林中又是飞过来一人,正是彭海的兄长彭山。

彭山落地之后没有说过多的废话,径直开口说道:“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杀了她!”

“好!”

话音刚落,彭山彭海瞬间动手,两人真不愧是多年的兄弟,默契自是不用多说,也幸亏太子府的那两位从一开始便严密防备着,否则大意之下被这两兄弟这么一突袭,怕是第一时间就要吃大亏了。

“公主先走,我们拦住他们。”一人动手之余也是大声喊道。

本来他们二人今日就是听了叶蓁的命令来此地埋伏金供奉的,二打一稳拿的局面眼下竟然变成了二打三。

只是过了一招太子府的两位便已经看出来了,彭山两兄弟虽然内功不及自己二人,但也绝对不差多少,更何况那里还有一个同样是武功高强的金供奉了。

叶蓁也不是什么优柔寡断之人,见势不对立马变朝着林中逃去。

“你还在等什么!”

见叶蓁离开,彭海顿时急切的喊道。

谁都知道他这话是说给谁的,场外的金供奉也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虽然他看彭海十分的不顺眼,但眼下他们毕竟也属同一阵营。

想明白这一点,金供奉脚下一蹬便要朝着叶蓁追去。

但是等他身影刚跃到空中,太子府的那两位同样飞身而起将其拦了下来。

金供奉无奈之下只能加入眼前的战局。

见叶蓁跑的越来越远,彭海等人也是急了,手底下的功夫也是越来越狠,想要打开一条出路送走一人,但奈何太子府的那两位此刻已经是铁了心的要将三人全部给拦下来,拼着受伤也坚决不放走一人!

此刻林中数十丈之外趴在地上的温如言也是无奈的揉了揉胸口。

彭海两兄弟一出现也是让他心中的警惕更加浓郁了几分。

慕惜秋竟然也来到长岳了!

长岳的情况本就不容乐观,这以后再加上慕惜秋在这里搅风捣雨,饶是温如言心智过人,此刻也是觉得有些头大了。

待叶蓁逃走,而那五人激斗之余,温如言也是悄无生气的慢慢的爬到了官道之上,尔后在地上的一具黑衣人的尸体上扒下了他的衣服,接着便又是悄无生气的离开了此地,朝着叶蓁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天知道慕惜秋这次派出了多少人!万一林中还藏着一个,那叶蓁可就危险了。

靖王府大乱,彭海老道士等人被慕惜秋救走,这件事温如言也得到消息了,眼下在这里再见到他们,温如言真是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两巴掌。

自己当时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抓了他们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杀了!真是留下祸端了。

叶蓁在林中一路逃跑,那一身华贵的宫装此刻也被那枯枝刮的残破不堪了,精致的俏脸上香汗淋漓,此刻的她看起来还真带了一丝落魄千金的感觉,着实惹人怜爱。

待跑出去四五里之处,叶蓁也总算是坚持不住了。

林中本就难行,再加上她堂堂一国公主身份哪里遭过这个罪!

对她来说能跑出去这么远已经是实属不易了。

只见她一手扶着身边的树干,另一只手捂着胸口,身体微蜷,喘息不已。

应该...安全了吧?

叶蓁这个想法刚一浮现出了,结果正前方的上空突然传过来一个悦耳动听的声音。

“早就听闻齐国长乐公主国色天香,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即便眼下如此落魄,却依旧是惹人无限怜爱啊!”

听到这个声音叶蓁顿时大惊,她顿时抬头望去,只见她正前方的一棵大树的枝干上竟然坐着一个身穿黄衣披着貂绒披风头戴毡帽的姑娘。

那姑娘双眼如秋泉之水,两眼眨动间顾盼生辉,新月般的两眉望去如远山,最难得的是那带着些许调皮却又活泼十足的神情,仿佛脱尘去俗的山景,令人无限向往。

指若葱白,口若含丹,腰若细柳,端坐其上,身体微靠树干,两只修长的小腿在空中随意的摆动着,衣裙下摆的白色小靴一尘不染。

好一个绝色秒人!

若是平时,叶蓁看到这样的姑娘心中也定会生起了一丝比较的心态,毕竟这是女人通病。

但是眼下她可没有这个想法了,在这荒山野岭的林子里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姑娘,岂不是诧异的很?

更何况她身后还恐有追兵,而这姑娘又正好拦在前面。

一想到这里,叶蓁的心顿时便沉了下去。

“公主怎么不说话?”树上那姑娘见她不理自己,又是笑着对着她喊道。

叶蓁捂着胸口深吸了两口气,这才站直身体抬头平静的说道:“你是何人?”

那黄衣姑娘听到她问话,笑着说道:“我叫宁宛儿!”

林中另一边数十丈开外。

温如言无奈的一拍脑门,生无可恋的自语道。

“她怎么也来了!”

章节目录 第433章 两位公主 宁宛儿。

堂堂南楚八公主的尊贵身份。

长相绝美,聪明睿智,武功高强,前有楚皇万千溺爱,后有慕惜秋替她遮风挡雨,可以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就好像是那书中的女主角一般,宛如天地间的宠儿,别的女人有的,她都有,别的女人没有的,她也有。

但就这么一个美人,却偏偏遇到了温如言。

先是在金陵城被温如言设计,在季远的偷袭下身受重伤差点被擒,幸亏慕惜秋及时赶到才救她一命,然后大周北境一战,这姑娘又在落阴山被温如言打成重伤,后在雁子关修养之际又被温如言设计生擒,令慕惜秋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虽是两军交战各为其主,但温如言此刻也觉得不好意思了。

毕竟老是对一个女人下手也不是那么一回事不是吗?

自己的对手可是慕惜秋,这要是日后史书记载,大周靖王温如言三番五次对一个女人下手借此来威胁南楚六皇子慕惜秋,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耻辱不是么?

赢了也不光彩,说的好像他除了对女人下手就一点本事都没了似的。

想到这里,一身黑衣头戴面罩的温如言顿时神色肃穆了起来。

男人,要赢就得赢的痛快!

一想到这里,温如言就决定今日先将宁宛儿给擒住,然后威胁慕惜秋离开长岳!

正当温如言蠢蠢欲动准备动手之际,宁宛儿端坐的那棵大树后面又走出来三个人,赫然便是那韦氏的两兄弟跟那永远都手持拂尘一脸得道高人模样的老道士!

啧....

没法动手了。

宁宛儿轻轻一跃,落在了地上,然后那一尘不染的小白靴踩着满地的枯枝落叶施施然的走到了叶蓁两三丈之外,看着她微笑着说道:“想来公主也没听过我的名字。”

叶蓁看着她走来,眉头越皱越深,看着她平静的说道:“你们不是齐国人!”

“叶姐姐怎么看出来的?”宁宛儿好奇。

叶蓁如是说道:“刚才官道那里出现的两个大汉应该是跟你们一起的吧?”

宁宛儿点头。

叶蓁了然的说道:“那两个人武功很高,比起我太子府的那两位也不逞多让,而能跟他们一起,想来你身后三位的武功也不会差到哪里,毕竟你们是在最后掠阵的,如果武功太差你们身后之人也不可能放你们出来。而皇叔麾下一直以来也就只有两位供奉,我不相信他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笼络到这么多的高手,况且刚才那两个人还对金供奉跟皇叔出言不逊,若是齐国人,想来是没有胆量那般说皇叔的。”

宁宛儿听她这么一说,两只玉手探出轻轻的拍了几下,道:“长乐公主果然机智过人,那你可知我们又是什么人?”

反派死于话多,宁宛儿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但是听叶蓁这么一说,眼下她还真的想多跟叶蓁聊这么几句,同是一国公主,宁宛儿心里也不免会升起几分比较之意。

而且今日之事在她看来已经是万无一失了,彭山两兄弟与和硕王府的金供奉已经将叶蓁的底牌给拖住了,而那群太子府的侍卫他们也自有安排,再加上此地距离长岳将近五十里地,叶蓁已是穷途末路,毫无生机可言,宁宛儿自然放心的很。

难不成这里正好有一个绝世高手?而且那高手正好与叶蓁有旧?又正好能力敌他们四人?

这天底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叶蓁双目平静,此刻仿佛也看开了,反正自己左右都逃不掉了,好歹自己是齐国唯一的公主,与其惊恐屈辱的死去,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跟她们聊一阵,倒也不堕齐国的威风。

只听见叶蓁微笑着的说道:“想来姑娘应该是南楚来人吧?”

“哦?”宁宛儿此刻是真的有点佩服叶蓁了:“为何公主会这般说,可有何缘由?”

叶蓁笑着说道:“若说这天下谁最想皇叔登基的,想必就是那楚皇了吧?齐国往东是大周,往北是匈奴,而西面跟南面不过是诸多小国,谈不上有什么气候,皇叔主战,若是他登基为齐皇,想必第一时间便会对大周动手,大周虽国力强盛,但南拒楚国,北抗匈奴,本就有些吃力,若是这个时候齐国再对大周用兵,那大周如何能应付的过来?我敢断言,若是三面同时对大周用兵,不出三年,大周必亡!”

“而最希望看到这一幕的,除了楚皇还有谁?毕竟南楚跟大周可是已经打了好几代的仗了,彼此皆是亡对方之心不死,所以我敢肯定姑娘应该就是南楚人了”

“而你们身后之人,想必应该就是楚皇派出来跟皇叔商议对大周用兵之事的吧?而想要促成此事,首先要做的就是帮皇叔登基,而皇叔想要登基,那我就必须得死,只要我死了,太子便失去了保障,皇叔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让他消失也就再简单不过了。姑娘你看我说的可对?”

叶蓁侃侃而谈,说完之后,老道士等人直接便震惊在了原地。

这齐国公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竟能将一切都看的如此通透?

当然,不仅是他们,就连宁宛儿此刻对叶蓁也有些叹服了。

宁安儿又是拍了几下手掌,然后由衷的赞叹道:“公主果然睿智,这天下能让我佩服的女人不多,以前只有大周的叶临雪一个,现在得加上你了。”

说到这里,宁宛儿突然话锋一转,然后说道:“不过公主睿智归睿智,但你刚才说的话中有一点请恕我不能苟同。”

叶蓁微皱眉:“怎么?难道我猜错你们的身份了?”

宁宛儿摇头:“不不不,你猜到对,我们的确是南楚来人,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公主刚才所言,三面同时对大周用兵,何需三年?在我看来,一年之内,大周必亡,大周现如今国库亏空,而且看似精兵很多,但实则将才却很少,除去上将军杨重,巾帼将军叶临雪,还有那杨重的独子杨平,其他将才皆平平无奇,根本做不到独挡一面,如此情况下,大周如何撑过三年?”

听到宁宛儿这么说,叶蓁顿时笑了。

“你笑什么?”宁宛儿不解。

叶蓁微微摇头,道:“姑娘好像忘了一个至关重要之人。”

宁宛儿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了,只听她沉着脸问道:“何人?”

“靖王,温如言!”

章节目录 第434章 矛盾 本来脸色就已经有些沉下去的宁宛儿听到叶蓁说出这个名字顿时变的更加深沉了。

她当然知道大周还有一个最为棘手的温如言,只是她刚才在提起大周将才的时候刻意跳过了他而已。

温如言这三个字对她来说,就如同魔咒一般,能瞬间影响到她的心情。

这并不是说她对温如言恨之入骨,相反的,她心中对温如言还另存着一丝莫名的感觉,即便温如言曾多番设计于她。

当初落阴山顶上,温如言坠崖之后,她日不能食夜不能寐,辗转反侧,心境久久都平静不下来,尔后雁子关她被温如言生擒,但那夜自她看到温如言的那一眼起,心里首先涌现出来的不是恨意,竟是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很害怕,也很排斥。

站在南楚的立场上来看,温如言乃是她必杀之人,她不该对温如言产生这种感觉,也不能对他产生这种感觉。

但是她控制不住。

甚至有时候她心中都会情不自禁的想着何时才能再见到他。

她自幼聪明绝顶,又曾与兄长慕惜秋于民间辗转好几年,见多了所谓的才子英雄,但无论是谁皆入不得她法眼,因为在她看来,那些所谓的才子英雄甚至比起她一个女流之辈都远远不如,更别说自己的兄长慕惜秋了。

以前的她眼高于顶,小觑天下男子,但直到她遇到温如言之后,一切都变了。

论才气,温如言的一篇《岳阳楼记》让她叹为观止,随口的一句‘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更是令她惊为天人!

论计谋,她总是在温如言的设计下狼狈不堪,甚至每次都拖累自己的兄长。

论武功,温如言坠崖之前的仓促一掌都能让她身受重伤。

论气度,自她遇到温如言的第一面起,温如言不知道有多少次机会能直接杀了她,但他并未动手。

好像她所有的一切皆比不上温如言,温如言的出现,直接击溃了她心中所有的自信!

这世间竟然还有此等奇男子?

这世间又怎能有此等奇男子!

宁宛儿的心里很矛盾,控制不住的去想他但又逼迫自己不去想他。

她很刻意的去跳过这个名字,但不曾想今日却又被眼前的长乐公主再次提起了。

不过宁宛儿始终是宁宛儿。

心境乱了,她依旧还是宁宛儿。

只见她突然嗤笑了一声,然后说道:“公主怕是说笑了,大周靖王温如言以纨绔名扬天下,难道公主认为就这么一个烂人就能让大周在三面夹击之下多存活两年?他如何当得起至关重要这四个字?”

叶蓁平静的双眸仿佛能刺穿人的内心,她认真的看了宁宛儿好大一会儿这才开口问道:“你认识他?”

宁宛儿脸色微变:“公主为何这么说?”

叶蓁死死的看着宁宛儿,片刻后缓缓说道:“我好像从你的语气中感觉到了一丝....额,幽怨?”

宁宛儿心中顿时涌现出了一股怒气。

叶蓁不再看她,而是摇头说道:“以前靖王温如言确实令全天人不齿,但自从北境一战之后,他的大名也算是响彻了整个天下,我不相信姑娘没有听说过。”

叶蓁渡步,尔后说道:“当初匈奴犯大周边境,而大周国库亏空,难筹军饷,而就在这个时候,大周燕京城中突然出现了一件前所未见的衣服,说来也是可笑,仅仅一件衣服,却在费家的经营下瞬间卖到了天价,引得各路富商打破头的去争抢,短短不到十日,这件衣服的盈利竟然达到了两百万两,而这两百万两白银却又全部充作了军饷,最令人不可置信的是,这件衣服的最先出处就是靖王府!”

“姑娘应该听说过这件事吧?”

宁宛儿平静的点头:“的确听说过,但这又说明什么?”

“说明这件衣服本就是靖王设计的。”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难道就不会是其他人设计的?”宁宛儿反问。

叶蓁自信的说道:“因为其他人没有这样的本事。”

宁宛儿冷哼一声:“莫名的自信,好,即便这是他设计的,又能说明什么?”

“说明靖王温如言有着无与伦比的敛财能力,他能设计出一样东西,就能设计出第二样,大周国库亏空,但有他在,也绝对能撑得过三年。”

“那将才呢?”宁宛儿眉头微皱。

叶蓁笑了:“姑娘何必还在自欺欺人呢?当初北境战乱,韩琦身死,高宇败走润宁,杨平与叶临雪临危受命远赴北疆,但杨平于雁子关大败而归,叶临雪被围困落阴山生死未知,大周迫不得已之下,太子温如玉亲征,但谁能料到靖王温如言也在暗中抵达了北境,接下来叶临雪被一支神兵所救,紧接着匈奴便大败而逃,而大军凯旋之际,太子温如玉曾在燕京万千百姓面前亲口承认,北境一战,皆属靖王功劳,高宇杨平还有那数千黑骑营将士皆可作证,这便足够证明靖王温如言的厉害了。有这样的人在,再加上姑娘刚才提起的三位,大周如何不能支撑三年?”

叶蓁说到最后,眼神中竟然涌现出了一丝向往的神情:“大周靖王温如言当真是一奇人,明明身怀惊世之才却将世人皆蒙蔽了起来,若非大周遭遇百年来最大的困难,想必这位靖王殿下也会纨绔到底了,只是以前还想着如果有机会日后一定要一睹这靖王殿下的风采,但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藏身在一旁的温如言听到叶蓁这么说,忍不住的低头自语道:嗯,我竟然是个旗人!我他么还以为我是个汉人呢!

宁宛儿越听她这么说心中越是不舒服,又是冷哼一声,道:“你倒是高看于他了,国家之间的战争岂是一人便能扭转局面的?即便他再厉害又能如何?难道还能以一挡万,挡十万,挡百万不可?三面夹击,大周必亡,莫说一个温如言,即便十个,百个,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

叶蓁又是认真的看了宁宛儿大半天,尔后便笑了。

“你笑什么?”宁宛儿皱眉。

叶蓁笑道:“刚才我还只是猜测,但是现在我可以肯定了,姑娘想必真的认识那靖王殿下,而且应该也在那靖王殿下手中吃过亏吧?”

宁宛儿不想跟她说话了,转身直接对着老道士等人吩咐道:“杀了她吧。”

叶蓁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苍白,尔后语气颇为遗憾的说道:“坚持了这么久还是功归一篑了,真是有些不甘呢。”

老道士一甩拂尘,单手持于胸前颔首说道:“无量天尊,公主好走!”

话音刚落,老道士径直跃到叶蓁面前,探出右手边朝着她那雪白的脖颈抓了过去。

叶蓁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静待死亡的到来。

而就在老道士的手即将抓到她脖子上的那一瞬间,一只白皙修长的突然从一旁探了出来,径直抓在了老道士的手腕上面。

“喂,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就不要想这对人家小姑娘动手动脚了吧?”

章节目录 第435章 心累 在场的所有人皆被这个声音给吓了一大跳!

宁宛儿,韦氏的那两个老人,再加上正动手的老道士他们所有人皆没有想到这里会突然出现这么一个黑衣人。

他们四个人的武功皆是不弱,尤其是老道士,内力都快练到二重天的巅峰了,但就在他们几人的眼皮子低下突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一个人如何能不惊讶?

所幸温如言开口之前特意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嗓音,否则要是用他原本的声音说出话来,怕是就会直接吓坏老道士他们了。

而老道士反应倒也不弱,在温如言抓住他手腕的那一瞬间,他立马暴起发力,右手为爪整只胳膊突兀的一拧,想要挣脱温如言的手掌。

但接下来他的脸色便更加不好看了。

他这一拧,竟然没有挣脱开对方。

老道士不信邪,再次一拧,然后发现自己的胳膊还是纹丝不动,就好像被完全锁死了一般。

我**你个大**!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对方整张脸全部都隐藏在了面罩之下,整个身体从上到下露出来的仅仅是那一双好像闪着亮光的双眸,虽然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老道士依旧从他的眼神中感觉到了对方在笑。

我你....!

老道士与温如言僵持,但这一幕落在别人眼里可就不一样了。

在宁宛儿跟韦氏二老看来,这老道士莫不是被这突然出现的黑衣人给吓傻了吧?任由对方抓着他的手腕一动不动?

宁宛儿忍不住皱眉说道:“你在干什么?”

听到自家小姐语气中的那一丝责备,老道士顿时更气。

只见他左手猛的自下而上拍出,而温如言却是在他出手之际抓着他的手腕瞬间后退了一大步,老道士重心不稳,身体骤然倾斜,而温如言却是借着这个力道右肩猛的撞了过去,老道士大惊失色,左臂横伸,挡在身前。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被温如言这么一撞给撞的接连倒退了好几步。

然后温如言将一脸不可思议的叶蓁拦在了身后,脸色平静的面对着宁宛儿等人。

看到老道士在两招之内便被撞了出去,宁宛儿与韦氏二老相互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到了对方脸上的那一抹震惊!

要知道他们这四个人当中就数老道士的武功最高了,虽然那黑衣人有偷袭的嫌疑,但能两招之内便打退老道士,那便也足够说明来人的武功可怕之处了。

老道士被撞出去之后并没有选择再次动手,而是走到宁宛儿身后死死的盯着他看个不停。

温如言没有说话,片刻后宁宛儿这才皱眉问道:“你是何人?”

温如言依旧改变着嗓音淡淡的说道:“在下不过已山野粗鄙之人,偶然路过此地,见你们要对一个柔弱女子下手,心有不忿,拔刀相助而已。”

他这鬼话别说宁宛儿了,就连他身后的叶蓁也是不相信的。

这天下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宁宛儿冷哼一声,看着他冷冷的说道:“让开!”

温如言摇头不语。

宁宛儿现在心情真是有些恶劣了,她可不相信眼前之人是凑巧出现在此地的,只怕是此人是一路跟过来的吧。

只是他究竟是什么人?看叶蓁那模样也不像是她提前安排好的,难道这长岳之内还另外存在着一股隐藏的势力?而这股势力不为和硕王所知,也是保皇一派的?

宁宛儿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但还是直接对着身后的三人吩咐道:“拿下他们!”

虽然刚才温如言的表现确实亮眼,她也知道眼前的这个黑衣人武功确实不弱,但宁宛儿却不认为他能以一己之力拦的下自己四个人!

这天下虽大,但武功真正登峰造极的,也就那么几个!

宁宛儿不相信自己的运气那么好,每次都能遇到温如言那般人物!

这天下出现他那么一个奇人也就够了,总不能遍地都是吧!

听到她的吩咐,老道士与韦氏二老对视一眼,径直出手。

温如言朝着身后的叶蓁丢下一句退远点,然后身体骤然腾空而起,竟在空中直接拦下了他们三个。

两边都想着速战速决,故上来便全力以赴,手间尽是杀招!

老道士拂尘一甩,温如言身后后仰躲开,韦氏二老于两边同时一掌拍出,一股气浪隐隐传出,如此凶险的场景也是让场外的叶蓁忍不住的擦了一下冷汗。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温如言以右脚为中心身体诡异的旋转了半圈,竟同时避开了二人的攻击。

老道士一击不中,拂尘往后一拉,尔后那柔软如发丝一般的拂尘一瞬间竟然根根直立了起来,就如同那刀剑一般径直朝着温如言的脸前刺了过去。

温如言不慌不忙,但那拂尘来临之际微微一扭头躲开了这一击,但老道士这一招之后竟然还藏着一招,只见他左手为掌,猛的拍了出去,而那韦氏二老的第二招也同时攻了过来。

温如言冷哼一声,同样伸出左手,尔后便与老道士的手掌狠狠的对在一起。

强大的气浪顿时让地上的枯枝落叶纷飞了起来。

就连站在远处的叶蓁也被这股风刮的退后了好几步。

这一掌,瞬间让老道士脸色一白,竟在空中吐出了一口血。

宁宛儿大惊!

韦氏二老大惊!

一掌!

内力二重天将近巅峰的老道士吐血!

这人内力到底是有多雄厚?莫不是他也....!

宁宛儿现在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觉得自己今天诸事不宜,想什么来什么。

一开始跟叶蓁闲聊,也是想着此地不可能恰巧出现一个高手,但还真出现了,然后她刚才又想着这人虽然是个高手,但总不可能也达到了那种登峰造极的地步吧?

结果他还真是这么一个绝世高手!

这天下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自己去哪都能遇到这样的人?

宁宛儿一瞬间突然觉的自己有些心累了!

想想自己以前,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如鱼得水,什么事情都能做到,即便会遇到一些困难,但最终还是会让自己得偿所愿的,可就自从在那金陵遇见温如言之后,好像自己运气就再也没有好过,干什么什么不行,自己这究竟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436章 你怎么在这里? 就在宁宛儿胡思乱想之际,老道士已经在空中倒飞了出去。

那韦氏二老见状心中已经升起了些许惧意。

真以为只有宁宛儿有那种感觉?

错!

他们也有!

武功练到了他们这个地步,这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这么多年以来,这兄弟二人不知道见了多少高手,但武功真正登峰造极的,到目前为止也就见过那么三位罢了!

而且其中一个还被另外一个给杀了!

他们是习武之人,自然知道将武功练到那个地步有多么不容易!

天赋,勤奋,名师,机遇,甚至雄厚的财力,都缺一不可!

也正是因为条件如此苛刻,所以这天下虽大,武功登峰造极的也就那么几个。

可谁能想到他们在短短一年之内竟然接二连三的遇到了这么多。

南楚遇到了,大周也遇到了,没想到这才刚来齐国,竟然也遇到了。

这就是命啊!

二人心中苦笑,但手里边的动作也不敢稍有懈怠,跟这样的人交手,懈怠就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韦氏兄弟二人这么多年来一直同进同退,默契自然是没得说。

二人拼尽全力之下竟然与温如言陷入了短暂的僵持之中。而受了伤的老道士一见这个场景却是对着宁宛儿大喊了一声:“小姐,先将齐国公主解决掉!”

说完这话,老道士也是强忍着内伤硬提了一口气又是加入了战团。

宁宛儿听到老道士提醒也是瞬间从思绪中跳了出来,一尘不染的小白靴一踩地,身体顿时朝着叶蓁飘然而去。

叶蓁大惊急剧后退,但她一个不懂武功之人怎么可能有宁宛儿的速度快,只见仅仅一息时间宁宛儿便飞到了叶蓁面前,尔后袖见突然落出一柄短剑便朝着叶蓁刺了过去。

其实在听到老道士大喊之际温如言也是心中一急,见宁宛儿朝着叶蓁飞过去了,他也是瞬间拼尽全力的逼退三人,尔后身体骤然倒地,如同鱼儿一般瞬间便朝着宁宛儿的方向倒滑了过去。

就在宁宛儿的短剑即将刺到叶蓁身体的瞬间,温如言陡然出现在了宁宛儿身侧,同样一把抓住了她那雪白的皓腕。

宁宛儿冷哼一声,一脚踢出,温如言侧身躲开,尔后对着一旁的叶蓁大声喊道:“还不快走?”

叶蓁绝对不是那种拖泥带水之人,听了温如言的话,她想也没想的便转身朝着林中跑出,十分的干脆。

宁宛儿手腕挣脱不开,当真是又气又急,只见她左手探出,右手握剑的手一松,短剑登时便落在了她左手之中,尔后她倒拿短剑朝着温如言面前一挥,温如言只能后仰脱开。

然后温如言左手为掌,当时便朝着宁宛儿胸前拍了过去。

宁宛儿回剑欲挡,但温如言的手掌却如同一只滑溜的泥鳅一般,径直从她的手臂间绕了过去。

“小姐小心!”老道士等人顿时被吓破了胆。

这黑衣人的内功有多强他们刚才已经领略到了,这一掌要是拍到自家小姐身上,怕是恐怕直接就香消玉殒了吧!

而小姐在自家公子心中的地位他们也是知道的,若是小姐今日在他们面前被杀,那他们也就不用活着回去了。

三人瞬间拼命似的便朝着这边冲了过来,但他们的速度哪有温如言快。

温如言一掌拍出,宁宛儿仿佛任命般的闭上了眼睛,尔后闭眼之后她的脑海里竟然又是莫名的浮现出了一个紫衣飘飘的身影。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关头脑子里依旧会浮现出他的身影。

宁宛儿闭目了半天,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没事,而且恍惚间她竟然听到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她豁然睁开眼睛,却见对方的手掌距离自己胸前不到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对方整张脸都隐藏在那面罩之下,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不知为何,宁宛儿却是从对方的眼神中感觉到了一丝无奈。

温如言松手,宁宛儿赶紧后退,而这个时候老道士等三人也是冲了过来,温如言又再次转身与他们战在了一起。

片刻之后,温如言感觉叶蓁应该也跑远了,但为了防止她再次遇到伏击,温如言只能一掌逼退老道士,尔后一脚踢出,韦氏二老当中的一人赶紧后退躲开,温如言便借这个机会身后又是一后撤,用后背撞在了另一人身上,趁他身体不稳之际,抽身而去,尔后在林中几个起跃,消失在了叶蓁离开的方向。

宁宛儿看着温如言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韦氏二老微微的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扶着受了伤的老道士走到了宁宛儿面前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宁宛儿摇头。

三人面面相觑,片刻之后老道士这才小心翼翼的看着宁宛儿开口问道:“小姐,你认识刚才那人?”

宁宛儿再次摇头。

“那他刚才...”

老道士的话没有说完,但谁都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刚才那么好的机会,黑衣人为何不对宁宛儿下手?难道他真的是一山外之人只是拔刀相助而不想杀人?

怎么有点扯淡呢?

宁宛儿眉头越皱越深,大半天之后这才轻轻的咬着下嘴唇吐出了几个字:“我也不知道...”

另一边。

叶蓁虽然在逃跑,但依旧没有失去理智,每跑出一段距离她总是会稍微在变化一下方向,她确实也怕前面依旧还有人等着她她,异常的小心。

而等她绕了好远之后再也撑不住了,目光巡视了一番,看到不远处有一灌木丛,便想着藏身进去休息片刻,可是等她提着残破的衣服刚刚走进灌木丛中的时候,脚下却突然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当时林中便猛的传出了两个声音,声音之大竟然将林中的鸟儿都给惊的飞了起来。

试想一下,一个姑娘家家的在这荒山野岭之中脚下踩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如何能不受到惊吓?

叶蓁再不似平时里的那种平静,径直尖叫了起来。

但她尖叫了一声之后才突然听到脚下也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叫喊声。

叶蓁低头,隔着那枯黄的灌木丛缝隙倒也依稀看的见里面,只见里面此刻竟然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而这个年轻人她刚好认识,赫然便是刚才那个死命拦在她面前不逃跑的车夫!

“你怎么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437章 演戏 叶蓁现在的心里真是又惊又喜,她万万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遇到温如言。

他不过是一个刚刚入府的下人,但面对强敌却宁死也要挡在自己面前,叶蓁心里着实很感动,所以在太子府的那两位出现的时候,她也是第一时间就去了林中查看温如言的情况了。

可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还留着有后手,若非是温如言那一推,恐怕她现在已经没有机会站在这里了。

算下来温如言已经是在短时间里接连救了她两次了,而且两次都是因为救她受了重伤。

而她丢下温如言逃走,并非是她冷酷无情,而是她深知自己不能死,她现在是太子唯一的希望,她若死了,年幼的太子失去保护如何自处?若是太子出现了意外,和硕王登基为王,那齐国又该如何自处?

偌大的一个国家,百姓千千万万,难道真的要让他们为和硕王的野心去买单?

战争一起,山河破碎,名不聊生,这不是叶蓁想要看到的局面。

所以为了齐国,她不能死,虽然心里对温如言十分的愧疚,但她还是选择离开了那里。

她以为温如言是必死的,那后来出现的高手是不可能放过温如言的,但是谁曾想到竟然在这个地方又遇到他了,虽然眼下看他的身体情况不是很好,但终归是活着不是吗?

只要他活着,那自己才能为他做一些事情来弥补自己心中对他的那份愧疚!

而温如言出现在这里更加不是巧合了,他自宁宛儿那里脱身之后便一路尾随着叶蓁,温如言是什么样的人,以他的武功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这里简直是再容易不过了。

他就是看到叶蓁体力不支已经支撑不下去了,便先一步的躺在了这里,他知道叶蓁很聪明,也很谨慎,周围也只有这个地方才是最佳的藏身之处,他相信叶蓁一定会选择这里,果然,他的猜测没有一点过错。

在看似一切都是巧合的情况下,他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了叶蓁面前。

温如言想借这个机会彻底拉近自己与叶蓁的距离,也只有这样,叶蓁才会选择相信他。

这也算是温如言耍了一个小手段吧,但他的出发点是好的,接近叶蓁也只是为了更方便的保护她,所以温如言心里倒也是没什么愧疚的感觉。

此刻听到叶蓁问话,躺在地上的温如言虚弱的微微一起身,然后一脸惊喜的说道:“公...公主您没事,那....那真是太好了,老天....老天开眼,真是老天开眼啊!”

叶蓁谨慎的左右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然后这才躬身藏进了那灌木丛中,然后将努力挣扎起身的温如言扶在了自己怀里看着他问道:“你还没说你怎么在这里呢?”

温如言舒舒服服的躺在叶蓁怀中,轻嗅着对方身上的那股清香,然后轻咳了两声,然后捂着胸口说道:“那人踢了我一脚然后便跟太子府的人打了起来,顾不上理我,而我就是借着这个机会逃离了那里,然后一路磕磕绊绊的逃到了这里却是再也走不动了,便藏在了这里,却没想到竟然又在这里遇见您了,真是老天开眼啊!”

叶蓁了然,这个方向距离最开始她遭遇埋伏的地方并不远,她在逃跑的过程中时不时的改变自己的方向,最后绕了一个大圈才又绕回了这里,她觉得如果对方还有埋伏的话一定不会在这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许对方根本料不到她还会跑回来,而且若是子云他们赶回来,她也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寻求到他们的保护!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不会对出现在此地的温如言有任何怀疑。

“你这一路可曾遇见到子云将军?”叶蓁开口问道。

温如言摇头,道:“小人并未遇到。”

叶蓁叹息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其实户部尚书家突然出现了这样的事情她也猜到了很多,她甚至心里有八成的把握这件事是和硕王一手促成的,而和硕王之所以在朝堂之上放过林正,只是因为当今皇后跟林正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林正家出事,她身为一国之母不能轻易离开皇宫便也只能让她出城探望了,而她这次出城定然会遇到一些不好的事情。

所以在临出城之际,她特意的也将太子府的那两位高人带了出来,而子云之所以带领将士们去追击那些黑衣人也是她提前安排好的,本来想借机算计一番自己那皇叔,结果没想到最后竟出现了超出她想象的意外。

这次也确实是她托大了。

温如言见她不说话了,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公主可是在想着如何脱离险境?您放心,我离开之际也看到那里的打斗了,咱们太子府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武功都很高强,不会有事的,等子云将军回来,咱们自然就没事了。”

叶蓁听闻此话,又是叹息了一声然后这才开口说道:“对方这次来的可不止是那三个人,另外一个方向还埋伏着四个高手了,若非是今日我运气好,正好遇到了一位世外高人,怕是今日我已经死在那里了。”

温如言脸色顿时微变,情急之下好似呛了一番,又是轻咳了好几下这才开口问道:“那我们眼下该如何是好?”

叶蓁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了,现在只能听天由命了。”

温如言扭头看了一下四周,然后说道:“公主,这灌木丛藏一人还可以,若是咱们两个同时藏在这里却是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要是对方路过此地一定会发现咱们两个的。”

说完这话温如言便要强撑着自己起身,叶蓁赶紧将他又按在了自己怀里不解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温如言苦涩的说道:“小人得离开这里,不能拖累公主。”

叶蓁心里又是一阵触动,摇头说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可让你带伤孤身一人离开?”

“公主别说了,您的安危才是最要紧的。”

“不行!”

温如言见她神色坚定,心中感慨道:这公主的心地其实还是很善良的。

“可是这个灌木丛真的藏不下我们两个人!”

叶蓁思虑了半天,然后开口说道:“那我跟你一起走,既然是一个人藏在这里也是很容易被发现的,倒不如我们两个一起离开去寻找子云将军,一路上好歹也有个照应。”

“这....”

“行了,就这么定了。”

叶蓁说完这话,直接扶着温如言从那灌木丛中站了起来,然后搀着他的左臂便朝外走去。

也许是叶蓁的运气真的不算好吧。

两个人才刚走出去没多久便听见了不远处又传来了说话声。

“兄弟们招子都放亮一些,公子说了,今日谁将那长乐公主的人头带回去,直接赏黄金千两!”

“是!”

这个声音刚一传过来叶蓁顿时脸色大变,瞬间便搀着温如言朝着相反的方向又逃了过去,不过因为她一着急,脚下竟然踩断了一根枯枝,声音顿时便发了出去。

“有动静!”

“在那里!”

那群黑衣人听见动静当时便朝着这里追了过来,叶蓁脸色苍白,扶着温如言仓惶逃脱。

只是在这逃命过程中她却不曾发现自己竟然没用多少力气去扶身边的人,反而是身边的人莫名的又给她传递了一份力气。

两人没跑去多远,温如言定睛一看直接说道:“公主,那里有个山洞!”

叶蓁想也没想便扶着他一起跑了过去。

待二人进了山洞之后,温如言直接对着叶蓁说道:“公主你藏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出去将敌人引开!”

叶蓁大惊:“不可,你一个受伤之人怎么去引走他们?若是被他们追上怕是小命就不保了。”

温如言苍白的一笑,道:“我这命不值钱,要是能用我的命换回公主的命,那我可真是赚大发了!”

说完这话温如言便要起身出去,叶蓁死死的拉着他的衣袖不让他离开:“我说不行!”

温如言扭头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公主,你不能死!你死了,太子怎么办!”

叶蓁一怔!

她是真没想到这个随手被她捡回去的下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你.....?”

温如言摇头道:“公主,虽然我只是一个市井小人,但长岳现如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难道我还不知道?今日之事怕是那和硕王爷一手操控出来的,为了就是杀了您,只要您死了,太子府则危矣,别看太子府侍卫众多,但只要您不在了,和硕王爷有的是办法将太子府的侍卫调离,而到了那个时候,太子又该如何自处?”

叶蓁这个时候真是被惊呆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叶蓁不傻,到了这个时候她如何能不去怀疑温如言的身份?

一个下人怎么可能将所有的事情看的这么透彻!

温如言叹息一声,道:“公主您只要相信,我对您没有一丝坏心思就行了。”

叶蓁自然相信这一点,若是温如言真的对她存在着什么坏心思,此刻直接对着外面大喊一声长乐公主在这里就是了。

“至于我是什么人,若我这次有命活着回来,我再告诉您吧。”

说完这话,温如言径直离开了山洞,叶蓁想要开口,但温如言根本不给她机会,出了山洞直接便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了过去,而且还故意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果然。

那群黑衣人听见温如言发出的声音,直接便朝着他那边追了过去。

叶蓁独自一人呆在山洞里喃喃自语道:“你可千万不能出事了!”

温如言离开山洞之后,脸上的表情总算是恢复了正常,老是演戏演的他也有些累了。

这长乐公主为人谨慎,想要获得她的信任可真是不容易啊。

一边想着,温如言又一边引着那群黑衣人朝着远处跑去。

待跑出去三四里路之后温如言这才停了下来。

那群黑衣人很快便追了过来,只听见为首的那人冷笑了一声,道:“跑啊,怎么不跑了?长乐公主在哪里?”

温如言摇头。

那人大怒:“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

约莫五六息之后,温如言这才轻轻的拍了拍手掌,然后在那一脸惊恐死不瞑目的领头人身上拿出一支箭矢,思虑了半天便插到了自己的肩膀处,然后便离开了那里。

地上留下了一地的尸体,每个死去的人表情皆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一群人究竟追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待温如言回到了山洞之后,叶蓁一看他肩膀上的箭矢,顿时吓的花容失色。

“你没事吧?”

待叶蓁刚迎上来问出了这句话之后,温如言径直朝着她的方向倒了下去。

也不知道他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歪下去的脑袋径直撞在了一个软绵绵的地方。

“喂!你怎么了?你醒醒,醒醒!”叶蓁大急。

当然,你永远都不可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嗯,装晕的也叫不醒。

温如言舒舒服服的躺在叶蓁的怀里,直到子云他们赶了过来,而那子云进了山洞看见洞中的场景,差点鼻子都给气歪了。

等温如言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

而他躺的地方他也知道,赫然便是那长乐公主的闺房所在。

当子云护送着他们一路从城外回到太子府的时候,叶蓁便亲自架着温如言朝着后院走去,子云气急,想要过来接过去,但却被叶蓁呵斥了一番。

然后在众人瞠目结舌之中,叶蓁直接将温如言扶到了这里,然后找御医过来亲自为温如言诊断了一番。

似温如言这种内力深厚之人想要装病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御医的诊断结果,此人受了不轻的内伤,再加上情绪紧绷,劳累过度,虽无性命之忧,但醒过来之后也需好生静养数月方可恢复。

听着御医的诊断,温如言心中直接惊叹了一声。

舒服了!

待他睁开眼睛之后,便看到叶蓁已经趴在他床边睡着了。

温如言没有吵醒她,反而让她睡了一番,待她快醒的时候温如言这才轻轻的发出了一声痛呼。

叶蓁睁开眼睛见温如言醒了,这才一脸激动的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了?”

温如言好似茫然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开口问道:“这是哪?阎罗殿吗?公主你也死了?”

叶蓁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你想什么呢?这里是太子府,我们得救了!”

温如言好似大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叶蓁不说话。

“真的,我们得救了!”叶蓁又说了一遍。

温如言又是呆了片刻这才惊呼道:“我们真的得救了?”

叶蓁笑着点了点头。

“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出事的!”

叶蓁又是笑了笑,这才说道:“好了,你感觉身体怎么样?需要我给你喊御医吗?”

温如言一脸惊喜的摇头道:“不用不用,些许小伤,不要紧的,不要紧的。”

叶蓁认真的看着一脸惊喜的温如言,大半天之后这才开口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438章 平生不识温如言,便称英雄也枉然 也许这个问题很突兀,尤其是温如言刚刚奋不顾身的救了她好几次,受了重伤这才刚醒过来的时候问他,更为不合适。

但叶蓁是真的忍不住了。

这个被她随手捡回府的下人很不一般,身上就仿佛笼罩着一股迷雾一般,令人忍不住的就想掀开看一眼。

今日最开始子云前去追击那些黑衣人的时候,眼前的这个人就提醒过她那里不宜久留,很可能会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当时叶蓁就已经对他是多看了几眼,然后山洞之中,此人竟能说出那般话语,好像将所有的一切全部都看了一个透彻一般,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份只是太子府的一个普通下人,而在洞中说的那些,是一个普通下人能说出来的话?

叶蓁真的怀疑他的来历。

正是因为这个,今日回来之后叶蓁特意安排人去调查了温如言一番,结果发现此人就好似凭空出现的一般,整个长岳城根本寻不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而得到下人回报的这一消息之后,叶蓁下意识的便想到了那日在城中他被自己的马车撞倒在地,难道这也是他刻意做出来的?

为的只是接近自己?

不过她倒不是怀疑温如言跟和硕王有关系,也没有认为温如言是和硕王故意派到自己身边的,因为今日之事已经表明了和硕王已经准备对她下杀手了,若温如言真的跟和硕王有关系,何必在那林中救自己?

正如温如言在洞中跟她说的那句话,他并没有害她的心思。

叶蓁相信这一点,毕竟温如言为了救她差点连命都没了。

可若是这样算下来,他接近自己的目的又是什么?

叶蓁想不明白这一点,所以她现在迫切的想弄清楚温如言的身份,更想知道他又为何这般拼命的去救自己。

听到她问话,温如言先是一怔,然后苦笑道:“公主怀疑我?”

叶蓁摇头,一双明眸在烛火的印照下闪闪发光,认真的看着温如言说道:“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日在城中我不是跟您说了吗?我只是一个为了躲避征兵而逃走的普通百姓罢了。”温如言打哈哈。

听他这么说,叶蓁也不说话,依旧是用那副目光认真的盯着他看个不停。

温如言跟她对视了半天总算是败下阵来了,他也知道叶蓁十分的聪明,想要轻而易举的掀过这一页是不可能的了。

“是你自己跟我说的,若是有命回来,一定会告诉我你的身份!”

温如言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说道:“我不是齐国人。”

叶蓁先是一怔,然后好似瞬间恍然了一般,看着他略带疑惑的问道:“你是大周来人?”

温如言点头。

“果然如此。”

“怎么,听公主这话的意思你已经猜到了?”这下轮到温如言好奇了。

叶蓁摇了摇头,道:“只是如此猜过,但不敢肯定,今日我在林中曾遇到了南楚来人,他们已经跟和硕王达成了某种协议,想来应该就是他们帮助和硕王登基,然后跟南楚共击大周!而南楚既然得知了现如今长岳的情况,大周没道理不知道,而周皇想必不愿意看到和硕王登基的,必然也会派人过来的。”

“公主睿智。”温如言这句话确实是发自内心赞叹的,叶蓁的聪明他已经在林中领教过了,即便今日自己不说自己的身份,想必她慢慢的也会猜到。

与其让她猜测怀疑倒不如他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来,这样彼此之间还能多留一份信任。

“公子谬赞了。”叶蓁对他的称呼也瞬间改变了:“那日城中被马车撞倒,想必也是你刻意为之吧?”

“没错,当日在下受命接近公主,实乃无奈之举,还请公主海涵。”

“受命?”

温如言点头:“在下不过只是一个微不足道之人罢了。”

“那今日在林中救我之人,也是你们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都解释通了。

叶蓁可不信今日那人真如同他说的那般只是一个山野之人。

听她这么问,温如言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叶蓁不解,道:“你这是何意?”

温如言摇头说道:“今日我并不知道公主在另一边遇到伏击了,而像你说的那般,曾有一高手救了你,这次我来大周确实有高手随行,但我不曾见到今日救你之人,也不敢肯定他就是我们的人。”

“那你们这次来我大齐,究竟是何人领队?你又是什么身份?”

“领队之人乃是我大周太子温如玉府中谋士孙孝先生,同行高手也是太子府的一品侍卫,而我不过只是太子府的一命普通食客,这次随行来大齐,也不过是在下毛遂自荐罢了。”

叶蓁认真的看了温如言一眼,点了点头。

温如言知道她不会全部相信自己说的话的,但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么简单,她知道,但也不会说,反正自己又没有恶意,不是吗?

“那孙孝先生现如今在何处?不知本宫可能见他一面?”

温如言摇头,道:“为了保证先生的安全,我等下面的人只能在提前安排好的地点留下消息,然后等候先生回应,至于先生眼下在哪,我是真的不知道,今日公主出城我本就感觉到一丝异样,想要给先生发消息但却因为事出匆忙没有来得及,否则定不会让公主陷入今日那般险境的。”

叶蓁又是点了点头,片刻后才开口说道:“公子不必如此,今日若非公子拼命相救,我也不会安然无恙的回到这太子府,公子于我实乃大恩,还望莫要自责。”

温如言笑了笑,没有说话。

叶蓁又是思虑了大半天,然后开口突然问道:“公子可识得你们靖王温如言?”

温如言先是一怔,然后脸上立马浮现出了一丝狂热的神采,尔后一脸自得的说道:“公主也曾听说过我大周靖王殿下的威名?”

叶蓁点头。

温如言好似得到了什么认可一般,立马开口说道:“想我靖王殿下,那可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说是当世奇男子也完全不为过,前二十年横行燕京,纨绔之名令世人闻风丧胆,没有一个人认可他,更没有一个人看得起他,可谁曾想,这整个天下之人皆被殿下给骗了,北境一战,殿下一鸣惊人,令世人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说到这里温如言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这靖王殿下那可真是风度翩翩,仪表堂堂,文韬武略,胸有沟壑,运筹帷幄决胜于千里之外,不仅如此,他的品德更是令世人尊崇,以前都说他好色成性,但谁能想到他带回府的全是一些无依无靠的可怜女子?并从未染指她们,说他杀人如麻?可他杀的人哪个不是该杀之人?而且就是如此这般人物,遭受世人非议这么多年却从未有过怨言,也从未开口解释,懂我便是懂我,不懂便是不懂,如此心胸宽广之人物,当真是世间少有,世间少有啊!‘’

叶蓁听他说了这么多,脸上也是浮现出一丝佩服的神采,道:“若是有机会,倒还真想认识一下这位靖王殿下了。”

“那是,平生不识温如言,便称英雄也枉然!”

章节目录 第439章 应该不是故意的 一番话说完之后,温如言面不红耳不赤,而且脸上竟然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洋洋得意。

叶蓁看到他这幅表情倒也没有怀疑什么,大周靖王温如言韬光养晦二十年,一朝出剑,威名响彻天下,就连她一个齐国女子心中都忍不住的升起了几分向往之色,更别说这大周本国人士了。

而温如言也没想到这齐国的长乐公主也会对自己这个素未谋面之人这么感兴趣。

可能这就是魅力吧,啧啧啧....

不过叶蓁倒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跟温如言有过多的交谈,而是思虑了片刻后这才开口说道:“本宫还有最后两个问题,不知公子可否为本宫解惑?”

温如言一怔,道:“公主但说无妨。”

“这次公子一行人来我大齐,想必是以刺杀皇叔为目的的吧?”叶蓁平静的问道。

温如言想了想也没有否认,便点了点头。

“公主睿智。”

“那公子接近本宫,是为了保护本宫?”

“没错。”

叶蓁点了点头,好像心中所有的疑惑已经全部解开一般,开口说道:“时辰不早了,公子有伤在身,还请早些休息吧,本宫就不打扰了,也还请公子放心,这里是本宫的房间,寻常人是不会来打扰公子的。”

听她这么说,温如言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诚惶诚恐的色彩:“此处乃是公主闺房?”

说到这里温如言直欲起身,他这可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他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装病也就算了,但是睡在人家一个姑娘家家的闺房算什么事。

叶蓁见他这动作眉头一皱,上前一步将他的肩膀压了下去,道:“公子这是何意?”

温如言赶紧说道:“这可是公主的闺房,我不过是大周太子府一区区食客,如何敢在公主闺房休息?公主莫要折煞在下了。”

“公子何需这般矫情?你于我有救命之恩,难道本宫的性命还抵不上一个房间重要吗?你的伤太重了,太医说这段时间需要静养,你就安心的待在这里吧。”

温如言还想拒绝,但见到叶蓁一副坚定的表情,只能讪讪作罢。

见他安稳下来了,叶蓁这才起身说道:“公子好生休息,本宫不打扰了。”

温如言长叹一声,道:“公主慢走。”

夜幕早已降临,天地间仿佛蒙上了一层黑色的纱。

院中虽亮着不少灯笼,但依旧给人平添了一份隐约的朦胧感。

叶蓁抬头看了一眼那永远都高高挂在天上的残月,又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房间,然后这才渡步离开。

房间中。

待叶蓁离开之后,温如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说真的,这长乐公主实在是太聪明了,而且又太过于谨慎了,跟这样的人说谎,那可真是要高度的集中精神,每句话都得快速且认真的斟酌一遍才能说出口,连一丝漏洞都不能留下,否则好不容易才搞出来的这一点点信任恐怕瞬间就崩塌了。

跟她只是简单的聊了那么几句,温如言突然觉得这比自己装病还要累了。

不过累归累,他倒是也挺理解叶蓁如此谨慎的。

说到底她不过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而已,其他姑娘在十七八岁的时候都在做什么?养养花草,买买胭脂,绣绣香囊,整日里憧憬着自己将来会遇到一个什么样的公子哥。

而叶蓁呢?堂堂一国公主,竟然没一天好日子过,整日里除了担忧自己父皇的身体,还得想办法拼命的去保护好自己的弟弟!

每天面对的,要么是朝中各个大臣那虚伪的嘴脸,要么就是来自自己亲叔叔带给她的各种各样的危机,每走一步都是万分的艰险,一招不慎,她便会和自己的弟弟掉入那万丈深渊。

在这般压力下活得久了,自然也就养成了谨慎的习惯了。

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即便温如言今日救了她一命,而且又对她坦诚布公的说了自己是大周来人,但她对温如言也不过产生了一点点的信任而已,而且在她心中,对温如言的戒备比信任还要多的多!

温如言当然明白这一点,不过他对叶蓁真的没有一丝坏心思,戒备就戒备吧,只要自己眼下先保护好她跟齐国的太子就行了。

不过一想到这里,温如言的脸上就升起了一丝愁容。

这眼下齐国的水实在是太深了,那和硕王叶凌玄本就让他一头莫展,眼下又特么的出现了一个大智若妖的慕惜秋!

这他么的是要命了啊!

还有那宁宛儿,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不杀吧,那姑娘当初在北境可没少让大周吃亏,但是杀吧,温如言又怕慕惜秋暴走了。

他们两个人斗了这么久,除开宁宛儿,温如言还真没发现对方有什么软肋。

关于慕惜秋的来历温如言自然也调查过,但他的过往却好像被什么人给完完全全的抹除了一般,根本无迹可寻。

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慕惜秋非常爱惜自己这个妹妹!

宁宛儿活着,还能让他有一些束手束脚,但若宁宛儿死了,天知道这人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而且还有一点就是,这姑娘在温如言手里真是吃亏太多了,而且当初也是因为她才约束住了慕惜秋,最后才导致在大周付出最小的代价下,大败匈奴。

倘若让温如言杀她,温如言还真是有些下不去手的。

唉,慢慢来吧。

.....

叶蓁离开温如言那个小院之后直接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处阁楼处。

那两个老者见她过来便起身迎了过去。

“见过公主。”

叶蓁打量了一下他们身后的阁楼,开口问道:“太子睡着了?”

二人点头。

“您二位的伤怎么样了?”

这二人白日里与那三人争斗却也是受了不轻的伤。

“公主放心,修养一两日便好。”

另一人开口又说道:“公主带回来的那下人可曾苏醒?”

“醒了。”

“醒了便好,今日多亏他一把推开了您,否则....”一人由衷的说道。

一听到他说推开二字,叶蓁的脸色顿时变的不自然了。

白日里逃命要紧自然顾不上其他,而刚才她又跟温如言在谈论其他一些事情,自然也不会想到这一方面,但是眼下听到这老者这么一说,叶蓁这才突然想了起来,白日里虽然被他那么一推自己捡回了一条性命,但是他那一推的位置却是....却是有些羞于启齿...

他应该不是故意的吧....

说话那老者也没发现叶蓁的神色有异,而是自顾自的说道:“倒是应该好好感谢那年轻人了。”

叶蓁微微摇了摇头,将心中的那股乱糟糟的思绪赶了出去,然后抬头看着他们二人正色道:“我需要你们帮我去试探一下他!”

章节目录 第440章 那人到底是谁 和硕王府。

夜色正浓。

后庭院。

一阵淡蓝色长衫的慕惜秋正安静的坐在石桌旁边,手里摆弄着自己从南楚带过来的几样茶具。

烧水,温具,洗茶,泡茶,醒茶。

此人本身长的便极为俊秀,伴随着那残月洒下来的微茫,再加上庭院中点点烛火的印照,配上那淡蓝色的长衫,本来只是一套简简单单的泡茶过程,却给他平添了一份淡然的韵味。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完毕之后,慕惜秋轻轻的拈起了面前的翡翠茶杯,放到鼻前轻嗅了一下,然后他的脸上便浮现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仿佛这味道很合他口味一般。

院中除了他之外再无旁人,而他品完茶之后却又在对面斟了一杯。

茶杯不满,仅八分而已。

而斟完茶之后,庭院的小门豁然被人推了开来。

身披黑色貂绒披风的和硕王叶凌玄大步走了进来,脸上竟隐隐约约的带着几分怒气!

待他刚走到石桌旁边,正欲开口说话的时候慕惜秋却突然伸手示意道:“王爷请坐,在下刚泡了一壶茶,还请王爷品尝。”

叶凌玄话锋被打断,只能冷哼一声,然后大手一挥身后披风,重重的坐了下去。

慕惜秋好像没听见他那一声冷哼似的,双眸如星辰般的平静的看着他再次伸手示意:“王爷品茶。”

这般气度,倒还真是非比寻常。

叶凌玄不想在气质这一方面输了,便端起面前的翡翠茶杯轻抿了一口,然后说道:“这茶味道倒实属不错,六皇子的手艺比起我府中那些不成器的下人倒是强了那么一些。”

慕惜秋微微一笑,也不在意他话语中讽刺的含义,而是接着说道:“本以为来到这异国他乡便喝不到我南楚的那般味道了,却不想这和硕王府竟然还有着一道天然的泉眼,用此泉水泡出来的茶,味道却令有一般滋味。”

叶凌玄认真的看着他,尔后嘴角微扬带着一丝冷笑道:“六皇子倒是很会享受,这茶水的味道如此醇正,想必六皇子在泡茶的过程中是一心一意的,本王倒是希望六皇子能在其他方面也能这般没有二心。”

听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慕惜秋这才轻轻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抬头迎向了叶凌玄那带着一丝寒意的目光,正色道:“王爷今日可是来兴师问罪的?”

叶凌玄冷哼一声道:“难道本王不该过来吗?”

“不知在下何罪之有?”慕惜秋与他对视,不落下风。

叶凌玄听他这般说顿时大怒:“今日本王已经派人过去了,那为何六皇子却不与本王说,暗中又派了另外一波人?”

“若是没有在下派人过去,那金供奉想必今日就回不来了吧!”慕惜秋认真的说道。

叶凌玄沉默。

今日之事本是他设计将叶蓁擒下的,却不料他的这位侄女竟将计就计反过来设计了他一波,慕惜秋说的没错,若非是他暗中派人,恐怕金供奉今日就回不来了。

片刻后,只见他抬头看着慕惜秋说道:“六皇子话说的没错,今日金供奉之所以能全身而退确实是仰仗了你那几位得力的手下。”

说到这里和硕王突然起身将头探到了慕惜秋面前,与他相距不过两寸,然后看着慕惜秋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寒意的说道:“但是,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要杀掉叶蓁了?据金供奉回来所言,你那手下出手便是杀招,不留一丝余地,今日若非她运气好,恐怕已经死在你的手里了吧?”

慕惜秋丝毫不惧他的目光,与他对视许久,突然轻笑了一声。

叶凌玄大怒,他能感觉到慕惜秋的那笑声里所蕴含的不屑。

“你笑什么?”

慕惜秋摇头,尔后起身,衣袖微微一甩,然后转身笑着说道:“没想到王爷竟然还对那长乐公主念及着几分亲情,倒着实让在下大吃一惊了。”

“本王与当今圣上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叶凌玄语气微重。

“那又如何?天家本就无丝毫亲情可言,莫说只是侄女,便是亲子亦可下手!王爷何必这般优柔寡断?白白葬送了今日这天赐良机。”

听闻慕惜秋此言,叶凌玄顿时瞳孔微缩,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半天之后,叶凌玄深深的看了慕惜秋一眼,然后拂袖而去。

待他刚走到小院门口的时候突然止住了身形,头也没回的说道:“本王自有主张,但本王在这里需提醒一下六皇子,这里是大齐,不是南楚,今日之事,下不为例!”

说完这话,叶凌玄直接离去。

许久之后,小院里的房间门被推了开来,一身米黄色长裙的宁宛儿施施然的走了出来。

“这和硕王还真的如同传闻中的那般优柔寡断呢。”

慕惜秋长叹了一口气,道:“若他不是这般性格,恐怕早就登基为皇了!”

“那我们接下里该怎么办?”

慕惜秋摇头,道:“我本就知晓他是这般性子,今日本想在后面推他一把,结果竟这般不尽人意!”

说到这里,慕惜秋突然扭头看着宁宛儿说道:“你说你们今日在林中遇到了一个绝世高手?”

宁宛儿点头:“那人武功奇高,道长与他交手不过三招便被他重伤了。”

慕惜秋一惊:“竟如此厉害?可看清那人的武功路数了?”

宁宛儿摇头:“那人招式十分诡异,根本看不出什么。”

慕惜秋神色一凛,尔后抬头打量了一下天上的残月,皱眉说道:“那这人到底是谁?”

不怪他猜不到温如言,而是在他来大齐之际早就在大周打探好了消息,靖州贪官污吏横行,百姓民不聊生,周天子下令温如言前往处理一切相干事宜,而且据他手下天机营回报,温如言确实已经赶往了那里,消息不会有错的。

宁宛儿没有说话。

她突然想到了今日那人本有机会一掌重伤自己,却在关键时候及时收手了,并且自己还听到了那么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声。

那一声叹息,就如同一柄重锤一般直接敲在了她的内心最深处!

那人究竟是谁?

章节目录 第441章 试探 三日过后。

温如言‘勉强’能下地走路了,这几日他的生活过的还算不错,每日都有人悉心照料,简直与他刚进府的那些日子有了天差地别的差距。

叶蓁也在这期间时常来找他说话,不过这姑娘却总是想方设法的欲从他口中套出一些东西,但只可惜她遇到了温如言。

到最后不仅没有从温如言口中套出什么,反而让温如言从她的话语中打探了到了许多齐国现如今的消息。

比如当今齐国天子如今的情况愈发严重了,每日里大多数时间都是处在昏厥的状态,即便偶尔醒过来了,那精神状态也是非常的差,话都说不出来。

齐国大将军赵明远则已经被和硕王卸下了所有兵权,他虽是站在叶蓁这边的,但实则在朝堂之上已经没有什么话语权了。

而齐国丞相姜正阳,就好像保持中立一般,既不反对和硕王把持朝政,也不拒绝叶蓁与他的接触,每日里就跟无事人一样,按部就班的处理着一切他该处理的事宜。

温如言‘一脸虚弱’的穿过太子府中那繁复的走廊,尔后安静的走到了院中那湖面上的一座小桥之上,负手而立,默默的打量着桥下湖中那来回游荡的鱼儿。

他在思虑着眼下到底该如何行事。

和硕王身边本就高手重重,眼下再加上慕惜秋的到来,想要刺杀他,简直难如上青天,这条路可以说是已经彻底走不通了。

既然杀不了和硕王,那就只能想办法帮助叶蓁破局。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

太子府现如今就好似那惊涛骇浪中的一方小船,稍有不慎便会被那巨浪吞没。

而眼下所有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太子府之所以还没有倒下,仅仅只是因为叶凌玄想要光明正大的登上皇位,若他耐心消磨殆尽直接动手,那太子府则危矣。

所以眼下他的时间并不多。

一想到这里,温如言便是愁眉紧锁,他又不是神仙,并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到的,即便武力强横又如何?难道仅凭他再加上季远二人便能将整个长岳掀翻?

那是扯淡了。

丞相姜正阳!

若想真的破局,此人才是关键!

据叶蓁所言,姜正阳门生遍布整个大齐,而朝堂之上的文官更是以他马首是瞻,这也是他不站在叶凌玄那边,却依旧能屹立不倒的原因。

叶凌玄倘若对他动手,那势必要将整个大齐的文官清洗一番,可那样下来势必会动摇国之根本!

可是姜正阳虽然没有站在叶凌玄那边,但也绝对不会去帮助叶蓁。

毕竟太子府现如今的处境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他又何必带着那么多人去冒这个险!

所以眼下温如言要做的,便是想办法将这齐国丞相给拉下水,倘若太子府背后有他作为依靠,那处境就完全不一样了。

只是温如言实在对此人不甚了解,根本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正当温如言思前想后的时候,身后桥下突然传过来一个声音。

“小哥在想什么?”

温如言转头,便看到一老者正站在桥下一脸微笑的看着他。

此人温如言自然认识,正是保护太子的那两个高手之一。

温如言赶紧抱拳说道:“小子见过元老先生。”

那元老先生笑了笑,施施然的走上了桥,与温如言并肩而立,然后说道:“那日倒是多谢小哥对公主的救命之恩了。”

温如言赶紧摆手,道:“小子只是太子府的一名下人,保护公主那是分内之事,老先生倒是见外了。”

说实话,眼下这元老先生确实也是有些惊讶了。

刚才他便在远处观察了一下温如言,见对方站在桥上,负手而立,隐约间透露出的那一丝气度着实不凡。

尔后过来与他说话,却又发现这个年轻人彬彬有礼,言语也似那和风细雨,令人很难对他生出恶感。

怪不得公主要让自己来试探他,此人看起来倒还真不像一个下人!元老先生如是想到。

“小哥的身体恢复的如何?”

“承蒙老先生挂念,现如今已经好多了。”

“不妨让老夫替小哥把一下脉如何?老夫倒也精通几分岐黄之术。”

温如言微微一笑,道:“那就有劳老先生了。”

说完话之后,温如言便抬起了手腕,元老先生也没有犹豫,将手指微微的探在了他的脉搏之处,尔后细细的感觉了起来。

片刻后他才收回手指开口说道:“你现如今气息不稳,脉搏跳动也是较为无力,看来那日受的伤着实不轻,虽有太医为你医治,但如今还是有些严重,接下来几日你还是卧床好生修养吧。”

温如言躬身一抱拳,道:“多谢老先生提醒。”

“老夫还有些事情,就不打扰了,告辞!”

“先生慢走。”

正当这元老先生转身的时候,脚下却突然一空,竟是没有踩到那台阶之上,然后只见他身体猛的一后仰,竟然实打实的撞在了他身后的温如言身上。

温如言被他这么一撞,也是站立不稳,身体猛的几个摇晃,竟然直接翻过了那栏杆,朝着湖面跌落了下去。

那元老先生见状,兀的一转身,一把便拉住了温如言腰间的衣带,尔后一提,便将他给提了起来。

被他提起来的温如言就好似被吓傻了一般,脸色苍白无比,神情发怔,竟是大半天都反应不过来。

元老先生赶紧抱拳致歉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夫刚才脚下没踩稳,差点将小哥给撞下去,万分罪过,万分罪过,还请小哥千万见谅!”

一脸苍白的温如言总算也反应了过来,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这才摆手虚惊的说道:“不碍事,不碍事。”

虽然嘴上说的不碍事,但他那不停的喘着粗气的模样,也着实证明了刚才那一幕确实把他给吓的不轻。

元老先生赶紧又说道:“让小哥受惊了,走吧,老夫先将你送回去吧。”

温如言躬身,捂住栏杆,然后说道:“不用了不用了,老先生若有事就先去忙吧,我不碍事的。”

“当真不碍事?”

“当真无事。”

“那老夫就先告辞了,若哪天空闲,定当再去像小哥赔罪。”

“您客气了。”

就在元老先生转身的时候,温如言下意思的开口喊道:“您小心台阶!”

元老先生一怔,然后点了点头,施施然的离开了这里。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温如言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姑娘,是没完了吧!

章节目录 第442章 这就好办了 太子府后院。

元老先生回来之后,叶蓁已经是在院中等着了。

“如何?”叶蓁开口。

元老先生微微摇头,道:“那年轻人体内没有半分真气,而且刚才我在桥上撞了他一下,他就如同普通人一般差点掉进湖里,被我抓上来之后也是被吓的不轻。”

“当真如此?”

元老先生点头说道:“还请公主放心,他的脉搏我仔细的探查过,绝对不会出错的。”

“那就奇怪了。”叶蓁俏眉微蹙。

她确实感到有些奇怪了,此男子来自大周,这一点她没有半分疑虑,他说他是奉孙孝之命潜入太子府行保护之事,但孙孝先生又为何会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前来?

她本来还以为温如言身负武艺只是藏的比较深罢了,但今日被她这么一试探却发现对方竟然真的不会武功,那此人来太子府,难道真的只是打探消息的?

叶蓁想不明白这一点,只好起身问道:“他还在那桥上吗?”

元老先生点了点头。

叶蓁没有说话,径直起身离开。

桥上。

温如言这才刚刚将神色恢复过来便看到一个妙然身影走了过来。

“据听闻公子刚才差点跌落湖中?可曾有事?”叶蓁语气略带关心的问道。

温如言撇了撇嘴。

我为什么差点跌落湖中你心里就没点数吗?

不过想归想,他还是赶紧施礼道:“并无大碍,让公主担忧了。”

“无事便好,公子是本宫的救命恩人,若是让恩人在我太子府出现了意外,那本宫可就要愧疚终生了。”

“公主严重了。”

叶蓁上前与他并肩而立,尔后突然扭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才转头平静的注视着湖面。

此人能被孙孝委以重任,若不懂武艺,怕应该是有什么其他过人之处吧?

想到这里,叶蓁便开口说道:“公子负伤这几日并无与孙孝先生联系,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温如言摇头:“不会,只要公主与太子安全无恙,那孙先生一般是不会有事找我的。”

“那便好。”说到这里,叶蓁突然话锋一转,扭头看着他问道:“刚才我在来时远远的观望公子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可是与我太子府有关?”

温如言点头,反正此刻身份已经表明了,虽多有隐瞒,但事关太子府一事他倒不会有所藏掖。

“公子在想什么?”

温如言先是沉思片刻,然后才开口说道:“据公主所言,现如今姜丞相保持中立,两不相帮,那公主可有办法将他拉拢过来?”

这个问题自然是白问的,倘若叶蓁真的有办法,那估计早就实行了,何需等到现在?

温如言之所以问这个问题只是为了接下来做铺垫罢了。

叶蓁摇头,道:“毫无办法,姜正阳此人身居丞相之位多年,根本看不出深浅,每次我与他谈话,就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根本寻不到任何着力点,此人说话处事又极为厉害,既不会在明面上得罪于我,也不会表露出任何帮我的迹象。”

“那此人可有什么软肋?”

“软肋?”叶蓁听闻温如言此话,顿时一惊:“你问这个可是打算做什么?”

温如言没有隐瞒,径直说道:“以太子府现如今的处境,无异于砧板上的鱼肉,随时都有可能被和硕王处理掉,这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局面,若想破局,必须得寻到一位有能量并且在朝中有话语权的大臣帮助才行,而姜正阳便是最好的人选,若能将他拉到我们这边,虽不能说胜券在握,但至少短时间之内太子府的安全也有了一份保障。”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丞相府我已经拜访过不下数十次,但毫无用处。”

“所以我才会问你,此人可有什么软肋!”

“软肋?”叶蓁沉思片刻后道:“此人为官多年,门生更是遍布朝野四方,我还真不知道他有什么软肋可言,而且还有一点,就算我们寻到了他的软肋,但以此逼迫之下难道不怕激起他的反弹,反而倒向和硕王那一边?”

温如言摇头道:“现如今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叶蓁顿时语塞。

是啊?

现在还有更好的办法吗?朝中武将十有八九已经倒向了和硕王那边,即便有剩下的,那手中的兵权也已经全部被卸下来了,即便想帮叶蓁,那也是有心无力。

而所有文官又皆以姜正阳马首是瞻,姜正阳不开口,根本无人敢站出来。

所以现如今太子府已是孤立无援,和硕王不动手,只是因为他不想背上弑君篡位的名声,但有朝一日他的耐心消失殆尽了,那叶蓁跟当今齐国太子又该如何自处?

叶蓁沉默了大半天,突然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温如言问道:“公子这几日一直在府中修养,跟孙孝先生之间并无联系,所以眼下你说的这些都是你自己的想法对吧?”

温如言一怔,然后苦笑。

叶蓁一见他这般模样,心中也是了然。

此人定不会是像他说的那般,仅仅只是大周太子温如玉府中的一名普通食客。

眼光独到,胸有沟壑,城府深不可测。

她这几日几番试探都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话,反而被他莫名其妙的问到了很多消息。

怪不得那孙孝会让他潜入太子府,此人虽不懂武艺,但在谋略这一方面绝对不弱!

温如言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不说话了,便又开口问道:“公主当真不知这姜正阳有何软肋?”

叶蓁也是苦笑了一声,道:“倘若此人真这么容易便被人寻到了软肋,那和硕王怎么可能会拿他没有办法?”

温如言听闻此话也是叹息了一声。

叶蓁这话倒也没错,姜正阳能在如今这样的情况下依旧在朝堂之上保持着一定的话语权,自然也说明了此人的独到之处。

“那岂不是无解了?”

温如言刚说到这里,脑中突然灵光一闪,然后扭头认真的看着叶蓁说道:“你说此人门生遍及朝野四方?”

叶蓁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他待他的那些门生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否则他们也不会以他马首是瞻了。而且现如今皇叔权势滔天,这些文官为求自保,也早就在丞相的带领下拧成了一股绳,可以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听她这么一说,温如言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就好办了。

章节目录 第443章 栽赃 夜幕降临。

温如言独倚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不知道什么样的书籍正看得津津有味,此刻房间里的烛火已被悉数点亮,倒丝毫不影响他阅读。

手里的书自然是叶蓁的书。

这个房间,自然也是叶蓁原先的闺房。

既然都在这里住下了,温如言也觉得无所谓了,反正太子府这么大,自然少不了叶蓁居住的地方,况且这房间已经被他住过了,住一天跟住几天都没什么两样的,难道还指望以叶蓁那堂堂大齐唯一公主的身份,以后还会搬回来居住不成?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温如言每次一回到这个房间,心里总会下意识的升起一个成语。

鸠占鹊巢。

温如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总是想到这个成语。

马德。

我是不是会自己有什么误解?

似我这般英俊潇洒的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一只老斑鸠啊!

砰砰砰!

一阵重重的敲门声响起,温如言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他是在等叶蓁派人给他送他想要的东西,但是这派过来的人未免也太不客气了吧?

温如言起身走到门前,轻轻的拉开,然后便看到一脸怒气的子云正站在门外死死的盯着他,那一双眼睛都好似快要冒出火焰来了。

子云自然气的不行,他是叶蓁的近身侍卫,已经跟在叶蓁身边将近五年了,这五年相处下来,以叶蓁的容貌气质,他一个年轻男子如何能抵挡的了?

不过他倒是很明白自己的身份,他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而叶蓁确实齐国唯一的一位公主,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犹如一道天堑,令他可望而不可即。

所以,叶蓁在他的心中就好像那天上的仙子一般,不容任何人亵渎!

但是!

就这么一个被公主随手捡回来的下人,这个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只知道跟府中小丫鬟们打笑逗趣的下人,这个令他十分看不顺眼的下人,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居住在了公主的闺房!

这算什么?

亵渎?

你怎么不去死!

如果给子云一个机会,他怕是想都不想的直接就把温如言弄死了。

当然,前提是他得有这个能力。

其实他已经忍了好几日了,不过前几日因为温如言‘昏迷’不醒,叶蓁下了命令,禁止任何人靠近这个房间,连他也不例外,当时他即便气的已经要发疯了,但什么都做不到。

但是今日温如言醒了,能下地走路了,这条禁令自然就不存在了,而且今夜他在后院巡逻,见公主的贴身丫鬟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他便直接上前拦住了她。

听说是公主给温如言送东西,他便自告奋勇的接下了这个差事,然后就这么出现在了温如言的面前。

温如言打开门一看竟然是他,眉头顿时皱的更深了。

子云不喜欢他,但是他更不喜欢对方。

温如言并不是一个特别记仇的人,但是那天的场景却始终在他脑海里浮现,那个小丫鬟亲手做的香囊,虽然自己不打算要,但就这么被眼前的这个人肆无忌惮的碾在脚下,这种羞辱谁能受的了?

温如言是什么身份?

说真的,倘若也给他一个机会,他也真的不介意的弄死眼前这个玩意!

两个人同时冷冷的盯着对方,片刻后,子云冷笑了一声,直接朝着门内迈了一步,而温如言此刻正好在门口站着,他这么一进,径直撞在了温如言的身上,温如言面无表情,装作不支,后退了一步,然后子云便冷哼了一声,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

温如言转身,开口说道:“你这是何意?”

子云扭头,右手食指中指夹着一个信封,然后摇了摇,道:“公主让我给你送个东西。”

说完这话,他便将手里的信封轻飘飘的扔在了温如言的脚下。

温如言见他如此动作,脸上依旧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右手已经下意识的揉捏起了自己左手的拇指。

“这是公主让你送来的东西,你就这么扔在了地上?真是好大的胆子。”

子云冷笑:“你不过是公主随手捡回来的一个下人,配我亲手递给你吗?此刻已是未时,公主自当不会过来这里,谁知道我将它扔在地上了,你去跟公主告发?别以为你救了公主一命她就会完完全全的信任你,到时候我只需要告诉她是你故意栽赃我,你看她是信你还是信我。”

温如言倒是没有想到此人竟也有几分城府,竟也能看出此刻叶蓁并不是百分百的信任他。

不过这个人算是彻底翻了温如言的忌讳了,仗着自己近卫的身份接二连三的这般羞辱于他,他自然忍不了了。

要不要现在直接弄死他?温如言如是想到。

不过片刻后他还是打消这个念头了,今天好不容易才让叶蓁相信了自己不会武功,现在如果直接出手弄死他,怕叶蓁那里就圆不过去了。

一想到这里温如言就是一阵无奈。

靠。

自己好心好意的过来大齐帮她,还得千方百计的想办法让她相信自己。

自己咋这么贱呢!

正当他思前想后的时候,子云又是开口冷冷的说道:“捡起来。”

温如言抬头看他。

子云与他对视。

“我说,捡起来!”

正当温如言欲开口反驳的时候,耳朵一动,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了一阵对话。

他的脸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子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只见温如言径直走到桌子旁边,尔后端起茶壶斟满了一杯茶。

子云见状,冷笑道:“怎么?你觉得现在给我倒一杯茶我就不会跟你计较了?”

温如言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端起了茶杯,静静的听着那脚步声由远及近。

待他感觉来人离这里还有数十丈的时候,他直接在子云那一脸诧异震惊不解的目光中,端起那杯茶,狠狠的泼在了自己脸上!

子云:“我他么???”

正当他准备开口说什么的时候,温如言直接大声的对着他喊道:“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一个贱民,就算救了公主,我依旧还是个贱民,我不配住在公主的房间,但是你喜欢公主你直接告诉她就行了,何必这般侮辱我?公主准备的东西你扔到地上,我捡起来也就罢了,但你至于没完没了的这般欺负我?”

说到最后,温如言的语气中竟然都带了一丝无助,彷徨的感觉。

子云大怒,正欲开口,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子云,你在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444章 做个心机... 一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过,子云的身体顿时一颤,尔后转身,呆呆的看着身后一身宫装雍容华贵的叶蓁。

“公...公主?”

到了这个时候,他如何还猜不到自己上了温如言的当了,原来他刚才那莫名其妙的动作竟是为了给公主演戏看!

这下他可黄泥巴扔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一想到这里,子云更是怒火冲心,直接扭头直接温如言大声喊道:“你!”

不过没等他话说完,叶蓁便已经冷冷的打断了他。

“闭嘴!”

他跟在叶蓁身边多年,如何听不出叶蓁现在的语气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

他赶紧扭头躬身欲解释:“公主,您听我说。”

“本宫让你闭嘴,你没听到吗?”

子云只感觉一股血液倒流,直接冲到了脑子。

叶蓁先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个信封,然后抬头满脸歉意的看着眼前一身狼狈的温如言。

此刻他胸前的衣襟已经湿透,满脸水珠正往下流着,那湿了以后粘在一起的头发上面竟然还带着几片茶叶。

这个模样,真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叶蓁赶紧对着身边提着灯笼的丫鬟说道:“手帕。”

那丫鬟左手提着灯笼,右手赶紧从左袖中拿出了一方手帕递给了叶蓁。

叶蓁接过,然后在丫鬟那一脸诧异子云一脸惊怒的目光中,径直走到了温如言身前,拿起手帕亲自为他擦拭了起来。

“公主!”子云大喊。

叶蓁扭头,冷冷的看着他,子云一看她这般冰冷的目光,想说的话又全部咽了回去,差点憋的他吐了血。

叶蓁见他不说话,这才扭头继续为温如言擦拭了起来。

温如言看着两个人这般近的距离,自己只要稍微一呼吸便能轻嗅到一股香气,心里也是升起了几分尴尬。

不过尴尬归尴尬,叶蓁现在已经是知道了他乃大周来人,被她府中的侍卫这般羞辱,自然要表现出几分愤怒。

故他也没有开口,任由着叶蓁为自己温柔的擦拭着脸上身前的水珠。

“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擦拭完了之后,叶蓁一脸歉意的对温如言说道。

这里可是太子府,有什么事情能瞒过她?那天子云在院中羞辱温如言的事情她自然也听说了,然后今晚她本来是派自己的贴身丫鬟过来送东西的,但是这丫鬟不懂事竟然将东西给了子云。

当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顿时暗道一声不妙。

子云跟了她这么久,她自然也知道这个人的脾气,现在整个太子府就她一人知道温如言的身份,子云并不知情,若是让他跟温如言打了照面,那温如言怕是要不好过了。

一想到这里,她便赶紧带着丫鬟赶了过来。

而等她刚走到这里,正好看到了眼前的这一幕。

她猜到子云会跟温如言过不去了,但是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

虽然叶蓁不是百分百的相信温如言,但毕竟人家也救过她,更是为太子府出谋划策了,于情于理自己都不该让他在太子府受到这般羞辱。

温如言听她开口说话,冷冷的回道:“公主今晚派他过来,就是为了泼我一脸茶水吗?”

听他这么说,本来就已经憋的难受的子云顿时感觉喉间一甜。

“你放屁!”

“闭嘴!”叶蓁也是大怒。

然后抬头看着温如言说道:“今夜之事是我考虑不周,但请相信我,我并没有这个意思,最开始也不是派他过来的,只是我那不懂事的丫鬟半路上被他截下了。让你受委屈了,不过这件事,我自当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到这里,叶蓁径直对着门外大声喊道:“来人!”

声音落下。

两个侍卫径直从门外走了进来。

叶蓁冷冷的看了子云一眼,然后吩咐道:“把他拖下去,仗责五十。”

子云又惊又怒:“公主!”

那两个侍卫先是看了子云一眼,然后再看到叶蓁一脸的怒气,他们便赶紧将子云给架了起来。

不过还没等他们离开,叶蓁继续开口说道:“给我狠狠的打,若有人敢徇私,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自齐皇重病之后叶蓁性情大变,整个太子府上下皆是被吓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现如今听到叶蓁这般说,他们心里那丝徇私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了。

两只胳膊被架起来的子云听到叶蓁这般说话,嘴角慢慢的流出了一丝血迹。

不过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抬头平静的看了温如言一眼,然后便被那两个人架了出去。

温如言见他那模样,心里也是冷笑了一声。

跟我斗!

虽然现在不能动手杀了你,但老子前世闲暇之际看了那么多偶像剧宫斗剧,还玩不过个你?

不过自己好像还真有做贱人的潜质呢....

怪不得那么多心机婊爱做这种事了。

还真他么的爽!!

正当温如言心里爽翻天的时候,叶蓁又是抬头满脸歉意的开口说道:“公子可否满意?”

温如言后退一步,躬身一抱拳,道:“多谢公主。”

叶蓁转身弯腰将地上的信封捡了起来,然后双手递到了温如言面前,道:“公子要的东西我已经全部写在里面了。”

温如言双手接过,道:“在下知道了。”

“今日之事,还是请公子海涵。”

“无妨,其实这也怪我,鸠占鹊巢,占了公主的房间,以我眼下这下人的身份住在这里确实会令很多人心里不舒服,还请公主帮我令寻一房间吧。”

叶蓁听他这么说,还以为他还在介意刚才子云对他的羞辱之事了。

不过想想也对,人家是大周来人,又不真是太子府的下人,而且以他这般气质在大周也定不是什么一般人物,遭受了这般侮辱,没有转身就走已经足够说明他的气度了。

叶蓁赶紧开口说道:“公子还请安心居住,放心吧,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向你保证。”

温如言见她这般说,只能无奈的一抱拳,道:“好吧。”

“天色不早了,还请公子早些休息,本宫就不打扰了。”

“公主慢走!”

待叶蓁离开之后,温如言关好房门,脸上这才浮现出了一丝爽到不能自已的笑意。

然后又回到窗边坐下,打开那信封,拿出其中叠的厚厚的纸张,将其展了开来。

很久以后,温如言这才将那纸张放在了桌子上,尔后食指轻轻的在上面点着。

只见那食指下面,赫然是一个官员名字。

而这个名字后面的介绍却是,贪财,好色,但惧内!

章节目录 第445章 拭目以待 这一日。

户部左侍郎府。

后院内,丫鬟男仆们正有条不紊的打理着院内的各种琐事,像这些事情他们每日里都会做一遍,早就习惯了。

后院正厅房门紧闭,突然,一道茶杯破碎的声音猛的从房内传了出来,然后便听见一道尖锐且带着几分刻薄的骂声传了出来。

起初还好,但不知为何,房内传出来的骂声越来越不堪入耳,偶尔倒也能听见男人几句唯唯诺诺的回应,但他不回应还好,越回应那女人骂的越狠。

院中的下人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全部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再然后他们便慢慢的退了出去。

“唉,夫人又在骂老爷了。”

“你都在府内待了这么久了还不习惯吗?老爷哪天不挨骂?”

“啧啧啧,夫人这脾气是越来越暴躁了啊。”

“问题是咱家老爷还不敢顶嘴啊。”

“老爷那人的性子就是这般,一辈子都被夫人给压的死死的,你看全长岳城,哪位大人不是三妻四妾的,就咱们老爷没有妾室,也真是苦了他了。”

“前几天我还看到他色眯眯的盯着翠儿看了。”

“嘘,你是不想活了,这话要是让夫人知道了,你,翠儿,老爷,三个人都得倒大霉!”

几个下人凑在一起一边往外走着一边小声的议论着,不过像这些议论的话他们也是每天都会说一边,也早就习惯了。

隔了约莫半个时辰,衣衫不整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便踉踉跄跄的从房内逃了出来,那模样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看的出来,恐怕他刚才不仅挨了骂,还遭了一番不小的罪。

不过等他刚跑出来看到院中那些眼观鼻鼻观心的下人后,便赶紧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佯装咳嗽了一声,便朝着大门外走去。

有下人追上来问道:“老爷可是要出府?需要小人陪同吗?”

左侍郎于大人淡淡的撇了他一眼,平静的说道:“无需作陪,老爷我就是出去随便溜达溜达。”

“小人知道了,那老爷慢走。”

待出了府又走出去很远之后,于大人这才转身恨恨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府邸,尔后朝着地上猛的啐了一口。

“呸!母老虎!”

也许是长时间遭受压迫的缘故,骂完这句话于大人的身子竟然颤抖了一下,尔后左右打量了一番发现周围并无他人,这才放下了心。

可是自己现在要去哪呢?

去自己那地方?

还是算了,随意溜达溜达吧。

走在这国都的大街上,看着原本热闹非凡此刻却有些冷清的场景,他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乃当朝官员,自然知道此刻朝堂之上是种什么样的景象。

管他呢,谁当皇帝不是当了?只要自己有地方捞银子就行了!

正当他心中思绪万千的时候,一个一身白衣面带轻纱的姑娘直直的撞在了他的身上,也许是那姑娘弱不禁风的缘故,撞了这于大人一下,于大人没事她反而后退了一步尔后跌倒在了地上。

就在她跌倒的那一瞬间,脸上的面纱轻轻的吹拂了起来,那张精致的小脸刚好落在了于大人眼中。

不待于大人有所反应,只见那姑娘眉头微蹙,轻轻的痛呼了一声,尔后一双明亮似星辰的双眼眼巴巴的看着于大人不停。

于大人这才反应过来,他先是左右打量了一眼,然后赶紧上前将那姑娘给扶了起来。

“姑娘你没事吧?”

那姑娘柔弱的说道:“是小女子的不是,冲撞了您,还请您千万不要介意。”

这声音伴随着丝丝香气传到于大人耳朵里,鼻子里,一瞬间他的骨头都酥了。

这姑娘的面容他刚才可是看见了,虽然没看仔细,但绝对是一个美人,而且此刻脸上蒙着面纱,更给她平添了一份朦胧的感觉。

于大人轻轻的拉着她那柔软的胳膊,仿佛忘记了放开一般,直接开口说道:“不碍事的,不碍事的,只是姑娘为何行色匆匆?这街上人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少,姑娘这撞到我还无所谓,若是撞到那些包含色心的人可就不好了。”

听他发问,那姑娘顿时欲言又止,一双明眸中竟然带了丝丝雾气。

“姑娘这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于大人赶紧关心的问道。

那姑娘摇了摇头,道:“罢了,今日冲撞了您已经是小女子的不是了,小女子在这给您赔不是了。”

说完这话那姑娘便对着于大人施了一个万福,尔后便作势要离开。

于大人哪里肯放她走,平常摄于家中母老虎的威势他不敢有任何过分举动,但眼下这可是在府外,离着府邸远着呢,那母老虎又不可能随时随地的盯着他,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一场勉强算是桃花运的风花雪月,他哪里肯放弃。

即便不敢做其他的,但眼下占占便宜总归是可以的吧?

他将那姑娘拉住,正色道:“姑娘,我看你面带苦色,刚才更是行色匆匆,想必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吧,我乃当朝户部左侍郎,你有何麻烦尽管于我述说,相逢便是有缘,本官定当为你解决。”

那姑娘一听他的身份,眼中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惊喜。

“您真的是大官?”

于大人淡然一笑:“那是自然。”

那白衣姑娘见他这般模样,顿时便跪倒在了地上:“大人救我!”

尔后一番述说之后于大人这才知道,这姑娘也不是什么良家女子,乃是飘香阁里的一位清倌,只是最近被骁骑营指挥使张大人看中,非要将她带走,她不愿,便趁着白日里阁中妈妈休息的时候偷偷的跑了出来,但眼下她又能跑到哪里?长岳城如此之大,她竟然寻不到一个容身之所。

那姑娘说完之后,眼泪是哗哗的往下流。

于大人面带恻隐,但心中实则已经乐开了花。

寻不到容身之所?

自己不是刚好有个地方?

呵...

后来也不知道于大人跟她说了些什么,那姑娘便一脸感激的起身跟他离开了那里。

待二人离开之后,不远处的一座酒楼上面的窗户旁边便出现了二个身影。

男子白衣飘飘,手持折扇在身前轻轻的摆动了几下,开口说道:“成了!”

站在他旁边略施粉黛但依旧美貌动人的姑娘听了他这话,脸上略带疑惑的说道:“这就可以了?”

“万事开头难,只要成功的走出去了这第一步,那接下来的一切便都是水到渠成了,公主拭目以待便可!”

章节目录 第446章 杀人了! 于大人也是相当谨慎,并不与那白衣姑娘在大街上同行,反而是让她跟在自己身后五六步远的距离,两个人在城中一路绕来绕去的,最后辗转上了同一辆马车,扬长而去。

当晚,飘香阁。

一个浓妆艳抹的老妈妈正指着一堆龟公痛骂个不停,地上落满了碎瓷片,而且那一个个龟公的脸上皆带着一个明显的巴掌印。

“废物,一群废物!你们这多人就连一个姑娘都看不住?能让她凭空消失了,老娘养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给我滚出去,继续去找,找不见她,你们就等着老娘打断你们的狗腿吧!滚!”

最后一个滚字,她可谓是喊得歇斯底里,不过由此也能看出这老妈妈此刻确实是处在暴怒的边缘了。

那群下人听到她吩咐,一个个低下头慌不择路的赶紧跑了出去。

见他们离开,那老妈妈这才气的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想要倒一杯茶喝,却发现桌子上的茶杯茶壶早就被她都给摔碎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丫鬟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妈妈,不好了,不好了。”

老妈妈眉头一皱,骂道:“慌什么慌,发生什么事了?”

那丫鬟被她一呵斥,顿时低下了头,然后唯唯诺诺的说道:“指挥使张大人来了,指名点姓的要寻小荷,奴婢拖了他半天最后实在拖不住了,张大人他现在正在下面大发雷霆呢!”

本就气的胸口有些发堵的老妈妈一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气的又是眼皮子一翻,差点给晕过去。

只见她深吸了几口气,又轻抚了几下胸口这才稍微缓了过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不过她到底是这飘香阁的主人,她若是不出面,以那张大人的脾气,怕是要把她这飘香阁都给她掀了。

楼下。

一个浓眉大眼五大三粗的汉子正指着飘香阁的下人破口大骂:“老子告诉你们,再不把小荷给老子寻过来,信不信老子一把火烧了你们这里?”

下人们自然不敢吭声。

正当他还欲开口骂人的时候,老妈妈这才从楼上一脸强笑的走了下来:“呦,张大人来了啊。”

张指挥使见这老妈子下来了,顿时冷哼一声,面带冷色的说道:“钱妈妈,你这是何意?你难道不知道本官最钟意小荷?这都来了这么久了,小荷为什么还不出来?莫非这群下人都是你授意的?”

钱妈妈又是勉强一笑,道:“张大人看您说的,我怎么敢故意惹您生气呢?只是小荷昨夜偶感风寒,今日身子病恹恹的,实在不能出来见您啊。”

张大人冷笑一声:“病了?那你带我去见她。”

钱妈妈面色一尴尬,道:“那可万万不可啊,您这身子可金贵的狠呢,万一让您也染上了风寒,我可真是担当不起啊。”

听她这么一说,那张大人顿时气的一把将她给推到在了地上,尔后高声骂道:“你是拿本官当傻子玩了吧?你实话告诉我,小荷是不是让你安排的去见其他客人了?我告诉你,今日要是老子见不到小荷,你这飘香阁就被想要了。”

说完这话,张大人顿时一脚便将身旁的桌子给踢倒在了地上。

他乃武将出身,力道自然不小,这桌子倒地之后竟然又滑出去了好远,接二连三的将周围的摆设全部都给撞到了。

稀里哗啦的碎了一地。

如今是晚上,这飘香阁的客人自然不少,但是此刻全部都悻悻的躲在了远远的地方,倒也没人受伤。

正当钱妈妈手足无措张大人又怒气迸发的时候,远处的客人堆里突然传出来一个声音:“张大人您就别在这里为难钱妈妈了,今天我在大街上看到小荷姑娘了,行色匆匆的,最后被于大人给带走了。”

张大人一听这话顿时扭头大怒:“哪个于大人?”

“自然是户部左侍郎于风于大人了。”

“于风?”张大人咬牙切齿。“你可知带到哪里去了?”

“正阳街第四条巷子最里面的小院。”

于大人自然想不到他一路都那么谨慎了,到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听到这个详细的住址,处在暴怒边缘的张大人也没有想其他,也没有再说其他,只是朝着地上的钱妈妈狠狠的指了指,然后转身离去。

他这一走,整个飘香阁里所有人皆同时松了一口气。

钱妈妈被人搀扶起来,扭头朝着人群中望去,想要看看刚才那话是谁说的,结果却发现她竟然寻不到那个人了。

真是怪了。

出了飘香阁门口,张大人便作势要朝着于府走去,却被身后的属下给拦下了。

自家大人是什么脾气他自然了解,这要是让自家大人就这么上了于府,还不得直接打起来?现如今朝中文官武官泾渭分明,今日这要是捅出了什么乱子,怕明日自家大人就得倒霉了。

“你拦我作甚?”张大人发怒。

那属下说道:“大人切莫如此冲动,您今日要是打了那于风,怕明日朝堂之上丞相就要寻你的晦气了,而且王爷有令,平日里切莫轻易与文官发生冲突,若是明日丞相寻你晦气,那恐怕王爷都不会帮你的。”

张大人怒道:“难道就让那于风这般欺辱于我了?”

那属下笑了笑,道:“大人想要出气并且带回小荷姑娘,何需自己动手呢?”

张大人一怔,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人您忘了那于风最怕什么了吗?”

听到那这么说,张大人这才反应了过来,脸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对啊,他就是个鹌鹑。”

当夜。

于府。

于大人还未回来,骁骑营张指挥使突然驾到,于夫人身为主母,自当迎接,不过张大人并未久坐,只是跟于夫人闲聊了几句便告辞了。

只是待他离开之后,于夫人就跟疯了一样,将正厅里刚摆好的物件又通通的给摔了个稀烂。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于大人回府。

然后于府便热闹了。

又隔了一个时辰,于府大门突然打开,尔后于夫人一马当先,带着一群下人浩浩荡荡的走了出来。

而于大人生无可恋的跟在其后,脸上全是一道一道的血痕,说是毁容都不为过了。

很久之后。

正阳街的那所小院子里,一身白衣的小荷姑娘被狼狈的拖了出来,若非是张指挥使及时赶到拦下了于夫人,怕是那小荷姑娘就要遭殃了。

看着搂着小荷一脸得意的张指挥使,于大人那带着数道血痕的脸庞突然变的狰狞了起来。

到了现在他如何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新成!”

于大人突然发疯似的朝着张大人冲了过去,一群下人拦都没拦住。

待他冲过去便是一顿拳打脚踢,张大人开始碍于于夫人在场,并未还手,只是稍稍防备了几下。到底他是武将出身,一个文官能奈他何?

但是于大人不依不饶,有下人过来也拦不下他,张大人也慢慢的生出了几分火气。

只见他使了三分力气一脚踢出,正好踢在了于大人的胸口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黑夜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阵破空声,只是当时人多嘈杂,并未有人听见。尔后只听见于大人一道闷哼,突然踉跄了几步然后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再然后便一点动静都没了。

待下人们跑过去的时候才发现,于大人竟然直接倒在了一堆尖锐的烁石上面,后脑勺已经被那石头给击穿了。

“于大人死了!”

“杀人了!”

章节目录 第447章 死亡名单 当夜。

太子府。

待温如言回来的时候,叶蓁已经在正厅里等候多时了。

见他进来,立马便起身迎了上去:“事情进展如何?”

温如言笑着点了点头,道:“还请公主放心,一切都在计划之中,骁骑营张指挥使已经失手杀了户部左侍郎于大人,明日朝堂之上,公主就等着看好戏吧。”

齐皇重病,而他膝下只有一子一女,太子尚幼,垂帘听政的皇后娘娘力排众议,下旨让长乐公主叶蓁也同她一起出席朝堂,和硕王虽把持朝政,但却也不想因此与皇后彻底闹翻。

不管里子已经乱成了什么样子,面子上总得过得去。

听温如言这么一说,叶蓁顿时大吃一惊,道:“于风已经死了?这怎么可能?那姓张的不是没有直接去寻他吗?”

温如言又是笑了笑,转身坐在一旁,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道:“张清池虽没有去寻他,但也到于府将白日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于夫人,那于夫人是什么脾气,岂能容于风在外面金屋藏娇?待于风回府之后先是与他大闹了一场,差点给他毁了容,然后便带着人去了那所小院,后来张清池出面救下了小荷姑娘,但是这个时候他出现在了于风面前,你说于风会怎么办?”

“你是说于风当时便跟张清池动手然后被杀了?怎么可能,他区区一介文官,怎么敢跟武将动手?”叶蓁诧异。

“这于风先是被他阴了一道,被自家夫人打成如此狼狈模样,然后自己好不容易藏起来的桃花运又被他给劫走,这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他如何能忍的住?”

“然后他就被张清池打死了?”

叶蓁自然不会相信,那张清池虽然鲁莽,但又不是傻子,怎么敢当众杀了朝中大臣?更何况据温如言所说,当时于夫人还有于府那么多下人都在场呢,那于风怎么可能被打死?

想到这里,叶蓁眉头微皱,看向温如言说道:“是你们搞得鬼?”

这个你们,自然就是大周来人了。

温如言笑了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叶蓁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心服口服的说了一声:“公子大才!”

这个计划自然是温如言想出来的,小荷姑娘自然也是他寻到的,就像他白日里说的那般,事情既然成功了走出了第一步,那接下来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了。

即便今夜于风不死,但总有他死的时候,这个大周来的公子计划一环扣一环,那于风只要动了色心,就别想着活命了。

只是叶蓁没有想到事情会进展的这么顺利。

而于风的死也没有对她造成什么心理影响,那个名单是她写出来的,上面的官员没有一个是干净的,死就死了,权当是为大齐除害了。

“只是公子确定明日朝堂之上姜丞相一定会为于风出头?”叶蓁还是有些不放心。

虽然现如今文官皆拧成了一股绳,但和硕王毕竟兵权在握,倘若他铁了心保张清池,那姜丞相难道真的会因为区区一个贪官与和硕王针锋相对?

温如言平静的说道:“公主放心,一定会的。”

“你为何这般肯定?”

“公主你也说了,现如今文官皆以姜正阳马首是瞻,他能在现如今的情形下还能保持着稳固地位,便是因为那群文官的拥护,和硕王若是对姜正阳动手,那群文官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要知道,这群文人书生真的闹起来,有时候可比武将们还要可怕,这就是和硕王不对姜正阳出手的原因,他是想登基为皇,但却不想将朝堂上的文官皆血洗一遍。”

“相反的,姜正阳的地位由他们稳固,故他也得保护着麾下的一众文人,倘若今日于风之死,姜正阳摄于和硕王的威势不闻不问,那他们自然就害怕了,今天是于风,那下次若是自己呢?”

“所以姜正阳必须出头,不出头都不行,他若不出头,便会失信于文官,到时候他的地位可就不像如今这么稳固了。”

听着温如言如此详细的分析,叶蓁心中对他的敬佩又是加深了一分。她是很聪明不错,但说到底毕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姑娘,有时候看朝堂之上的事情,确实有些看不仔细。

只见她起身对着温如言微微施了一个万福,再次说道:“公子大才!”

温如言见她这般模样,赶紧起身双手立于身前同样是躬身回了一礼,道:“公主切莫如此,在下区区一介草民,怎堪公主如此大礼?”

见他如此彬彬有礼,不带一丝傲气,叶蓁是愈发觉得此人不简单了。

倘若他是我大齐之人,又正好能为我所用,那该多好。

“那我明日又该如何做?”叶蓁再次开口。

“公主认为你该如何做?”温如言反问。

叶蓁想了想,道:“明日朝堂之上我便不开口了,姜大人的城府深不可测,而据你所言,皇叔背后亦有高人相助,今日之事本就有些凑巧,倘若我明日贸然开口相助丞相,很有可能会引起他们二人的怀疑,公子看我说的可对?”

听闻她此话,温如言突然叹了一口气。

他这气叹的,顿时让叶蓁有些脸红尴尬了。

莫非是我想错了?

只听见温如言开口说道:“公主明日必须得开口帮助丞相。”

叶蓁不服,道:“这是为何?”

温如言答道:“现如今朝堂之上最希望看到姜正阳跟和硕王闹起来的是谁?自然就是公主你了,况且你也说了,今日之事本就有些凑巧,倘若明日他们二人针锋相对的时候你一言不发,那才是会引起怀疑的。”

听他这么一提醒,叶蓁顿时恍然大悟。

温如言又是笑了笑,道:“公主倒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叶蓁脸上又是浮现出了一丝尴尬,同时又忍不住的白了温如言一眼。

这人说话真是....

见她突然显露出小女儿姿态,风情万种,温如言赶紧扭过了头。

见他这般模样,叶蓁也是突然反应了过来。

自己刚才是怎么了?怎么跟个小姑娘一样去翻白眼了....

为了缓解尴尬,叶蓁便开口转移话题道:“公子确定于风之死能让丞相倒向我们这一边?”

温如言又是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尔后说道:“自然不可能。”

“那?”

“公主可是忘了你给我的那份名单了?”

章节目录 第448章 你就是孙孝先生吧? 和硕王府。

本来已经休息的叶凌玄房间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谁?”

“王爷,是我。”金供奉金国毛的声音传了进来。

“发生了何事?”叶凌玄的语气中带了一丝不耐。

“骁骑营指挥使张清池刚才失手打死了户部侍郎于风。”

听到这个消息,叶凌玄顿时便清醒了过来,不多时,房间门被打开,身披貂绒大衣的叶凌玄虎步生威的走了出来,透过院中的灯火,隐隐也能看到他脸上的怒气。

“他人呢?”

“此刻正在前院跪着呢。”金供奉回应。

叶凌玄话都没说,径直朝着前院走去,路上正好遇见了还没有休息的慕惜秋,而慕惜秋的表情看似无恙,但从他那微蹙的眉头上来看,怕是他此刻的心情也不是那么平静的。

事情他自然听说了,此刻见到和硕王只是微微一施礼,然后二人并没有说话,一同走向了前院。

另一边。

丞相府。

此刻同样是灯火通明,正厅里已经聚集了不下数十位官员,而于风的尸体就躺在正中央的地上,于夫人则是跪在他身边痛哭不已。一边哭一边歇斯底里的喊道:“丞相,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伴随着她那哭声与叫喊声,姜正阳愁眉不展,来回渡步。

片刻后,户部尚书开口说道:“丞相,此事您看该如何解决?”

他这问题一出口,所有官员的视线皆放在了姜正阳的身上,跟温如言所料的不错,于风就这么被那武将给打死了,他们自然也有些慌了,此刻都想听听姜正阳会怎么做。

姜正阳停下脚步,尔后转身低头看着于夫人开口问道:“你可是亲眼所见是那张清池打死了于风?”

于夫人痛哭流涕道:“当真是我亲眼所见,就是他一脚踢在了我家老爷身上,然后他才倒在了那些石头上撞死的,丞相若是不信,大可去问我府中的下人。”

姜正阳先是叹了一口气,尔后正色道:“既然于大人死于张清池之手,那他就给于大人陪葬吧。”

......

第二日,朝堂之上。

姜正阳率先发难,痛骂张清池不顾同朝之谊,竟然因为一个青楼女子痛下杀手,他这一带头,文官皆是站了出来,这文官骂人可不似武将,虽不带脏字,但字字诛心,武将最后气不过,也纷纷跳了出来,一时间整个朝堂之上变得就如同那菜市场一般,嘈杂无比。

许久之后,和硕王叶凌玄没有一皱,大声喊道:“都给本王住嘴!”

他的话语自然是管用的,待朝堂之上安静下来之后,和硕王这才冷眼看着姜正阳问道:“丞相以为此事该当如何?”

姜正阳义正言辞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于大人既然死于张清池之手,那就请和硕王秉公处理吧!”

“你是要本王杀了他?”叶凌玄双目微眯。

姜正阳不甘示弱:“天子犯法都与庶民同罪,何况他区区一个指挥使?”

正当叶凌玄再欲开口的时候,坐在皇后身边的叶蓁突然打断他道:“丞相大人说的没错,国有国法,倘若朝中大臣就这么死于非命,而肇事者逍遥法外的话,那我大齐律法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她这话一出口,叶凌玄顿时扭头看向了上方,而姜正阳则是眼中精光一闪,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

双方对峙片刻后,姜正阳再次开口说道:“还请王爷秉公处理!”

众文官皆躬身喊道:“还请王爷秉公处理!”

如山大的压力堆积而来,一时间叶凌玄都有些骑虎难下了。

而这个时候叶蓁再次开口:“皇叔还是秉公处理为好,以此方能证我皇室之公平。”

所有目光聚集到了叶凌玄身上,大半天之后,他才漠然开口说道:“将张清池拿下,三日后处斩!”

“王爷!”有武将大喊。

叶凌玄摆手:“不必多言!”

待下了朝堂众文武百官离开之后,叶凌玄与宫门外拦下了姜正阳。

“姜丞相此举到此是何意?”叶凌玄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的发问道。

姜正阳面色平静,朝着他微微一施礼,道:“下官并无其他意思,无论大齐将来何去何从,但律法涉及国之根本,任何时候都不容有任何威胁。”

叶凌玄自然听出了他这话语中的含义,点了点头,不再开口,扬长而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姜正阳又是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行驶出来的公主座驾,尔后轻笑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太子府。

叶蓁回来的时候,温如言已经站在那桥上等候了。

叶蓁远远的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又是感慨万千。

这个男人,当真是将一切都算计到了。

她慢慢的渡步上前,与温如言并肩而立,看着平静的湖面下肆意游荡的鱼儿然后淡淡的开口说道:“张清池三日后处斩。”

一场风波刚平静下去,就在众官员皆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长岳城中却又发生了一场大事。

几日前,前锋营左将军到户部领取营中粮草,后却发现米粮大多皆是糟糠之食,且其中还掺着过多的沙子。

左将军大怒,于朝堂之上公然痛骂户部尚书李清正,李清正否认他的指责,言自己送过去的都是新一年的粮食,怎可能是糟糠?

位于文官之首的姜正阳眉头紧蹙,而令一旁的叶凌玄则是老神在在,一脸的平静。

二人争执不下,后同众官员一起前去前锋营查看,见粮草果真如左将军所言,尽皆糟糠,李清正脸色苍白,正欲反驳,却被和硕王直接下令拿下。

证据确凿,姜正阳与众文官皆无话可说。

丞相府。

正厅里再次聚集了一众文官。

“丞相,此事绝对是那姓吴的干出来的,李大人即便再傻,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给前锋营送那样的粮草吧?这岂不是授人以柄,将脑袋递过去让人家砍了?”

“冯大人言之有理,莫非是和硕王不满前几日我等进言诛杀张清池,而现如今故意设计打压我们?”

“一定是这样了!丞相你得赶紧想办法啊,若照这么下去,我们的处境可就大大不妙了啊!”

他们当然慌了,连户部尚书这样的官员都说拿下就被拿下了,那他们的好日子还能过多久?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此事容我再细想一下。”姜正阳开口。

太子府后院。

叶蓁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堆积如小山高的粮草,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些粮草是后半夜送进来的,运粮的只有两个人,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当是叶蓁已经休息,温如言并未打扰于她,而是请元老先生帮忙,一同处理的。

叶蓁呆呆的扭头看着温如言,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温如言笑了笑:“想做到自然便能做到。”

叶蓁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扭头认真的看着温如言说道:“你就是孙孝先生吧?”

章节目录 第449章 招揽 若说孙孝这个人,自然是真的存在的,也的确是温如玉府中的谋士,要说谋略,他确实也有那么几分手段,在整个燕京城也算是颇具盛名,但也就仅此而已了,他还没有利害到全天下都认识他的地步。不像温如言,先是恶名,后是盛名,令人摸不着头脑。

反正叶蓁是没听说过孙孝这个人的。

温如言当初提起这个名字,也不过是趋于谨慎罢了,拿出一个真实存在的人物,总比他凭空捏造一个人物要强的多不是吗。

眼下听到叶蓁突然这么说,他神色不动,不过心中却是暗道一声:莫非她又在试探我?

想到这里,温如言笑着道:“公主这是开什么玩笑呢?我不是说了麽,在下不过只是太子府一普通食客,我又怎么可能是孙先生呢?”

叶蓁也是神色平静,默默的盯着他的眼睛说道:“这次的计策全是你一人想出来的,对吧?”

温如言想拒绝,但却也不能拒绝。

没办法,前段时日他装病,一直都在府中,并未与外面有过任何联系,自他伤好之后便与叶蓁提出了这个计策,不是他还能有谁?

念及此处,他也只能点了点头。

叶蓁接着说道:“若按你说的,你不过只是区区一普通食客,又有什么权利让这次大周所有来人全部都听你的?那晚于风身死,还有今日这凭空出现的粮草,都绝非易事,但你却能轻易做到,一个普通食客能让这次所有大周来人全部俯首听命,任你差遣,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温如言正欲开口,但叶蓁却直接将他打断,看着他认真的说道:“你是不是想说孙先生这个人通情达理,赞同你的计策,然后全力支持于你?”

温如言沉默,他确实是打算这么说的。

“这一点你也是说不通的,这次可是要设计朝着大臣,委实凶险,一着不慎,便会被丞相与皇叔发现,无论是他们二人中的哪一个发现了你们大周来人的踪迹,你说你们还能活着离开长岳城吗?”

“所以,换位思考一下,若你是一言堂之人,会那么轻易的就听从了手下人如此凶险的建议,尔后全力支持于他?难道你就不担心计划败露?像这种事情,手下人有把握是永远都比不上自己有把握的。”

叶蓁说的不无道理,温如言没办法反驳。

不过他现在是实在不敢确定叶蓁是不是在试探于他。

“公子怎么不说话了?”叶蓁再次开口。

温如言微微抬头,笑了笑,道:“孙先生已经年近四十了,你觉得我像是那个年龄的人吗?”

叶蓁摇了摇头,道:“我以前从未听过这个名字,所以他的年龄还不是任由你说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温如言也是死死的盯着她的瞳孔,见她神色无异,并不似说谎,温如言这才笑着说道:“公主委实聪明的很。”

听他这么说,叶蓁双眸一亮,道:“公子这是承认了?”

温如言苦笑一声:“公主都这般说了,我承认不承认还有什么区别吗?”

“孙公子大才,本宫佩服。”

得,自己孙孝这个身份算是在她面前坐实了。

“今早朝堂之上,前锋营左将军公然自责户部尚书李清正偷天换日,拿糟糠之食以次充好,证据确凿,那李清正已经被皇叔拿下了。”

温如言点头。

“那接下来公子又打算对谁下手了?”

“不急,先且看看姜正阳的反应吧。”

叶蓁没有说话,温如言不停的设计齐国大臣,她心里倒也没觉得不舒服,反正她给温如言的那份名单上的官员都不是干净的,即便温如言不动手,他日若有机会的话,她也不会对这些人手下留情。

现在温如言设计除害,还能借此引发丞相与和硕王之间的矛盾,如此一石二鸟,她又如何会觉得不舒服呢?

而温如言也是这般,他并不是什么嗜杀之人,也不是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之人,这一点他不同于慕惜秋。

杀于风,设计李清正,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温如言心里并没有什么压力,贪官污吏麽,虽然不是大周的,但对他们动起手来也确实不需要留什么情面。

二人漫步于庭院之中,周围也不见有什么下人,这也是叶蓁下的命令。

毕竟她跟温如言接触的这么频繁,若是让有心人看见传了出去,那可就要引起别人怀疑了。

二人一边走着一边闲谈,期间叶蓁也是从温如言空中问出了接下来的计划,不得不说,跟温如言接触的时间越长,听他口中的谈论越多,她心中越是佩服温如言的才华谋略。

若是此人将来能为我大齐所用...

想到这里,叶蓁随意的开口问道:“若此间事了,孙公子打算如何?”

温如言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笑着说道:“倘若此事能完美的解决,我等自当回国了啊。”

“公子心中就没有其他想法?”

温如言不解:“什么想法?”

叶蓁停下脚步,然后转身抬头认真的看着他说道:“公子可曾想过留在大齐?”

“留在大齐做什么?”

叶蓁直视着他的双眼,道:“倘若太子能成功继位,那以公子的才华,留在我大齐辅助齐皇,将来说不定也能位极人臣。”

温如言当时就震惊了。

你这个想法可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啊,我还从未听说过本国的公主招揽他国的皇子来为己所用了。

“公主你没事吧?我可是大周人啊!”

叶蓁也不在意他言语间的不敬,继续说道:“那又如何?只要公子诚心留在大齐,我等自当以礼相待。”

温如言摆手笑了笑,道:“我并无此意,公主还是切莫往下说了。”

“公子何必如此直接拒绝呢?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留在大齐,公子的才华完全能得以施展,莫非公子是不相信本宫?”

温如言又是笑了笑:“难道我留在大周就施展不开了吗?”

叶蓁认真的说道:“本宫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大齐比起大周来,是更适合公子的。”

听她这么说温如言可就不服气了。

这几个意思?说我大周比不上你大齐?

“公主此话是何意?”温如言语气平静。

虽然他语气平淡,但叶蓁也从中听出了他有几分不喜了。

不过她也没有在意,而是直接开口说道。

“孙公子觉得你之才华比起靖王温如言如何?”

章节目录 第450章 日后再说 听她这么一说,温如言是更加震惊了。

这几个意思?

“嗯?”叶蓁见温如言不说话,诧异的看着他。

温如言这才反应了过来,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靖王殿下计谋超群,我自然是比不上他的。”

想到关于大周温如言的那些传说,叶蓁也是叹了一口气,道:“一个能将全天下都骗了的奇男子,比不上他也实属正常。”

说到这里,叶蓁又接着开口道:“大周现如今文有太子温如玉,武有靖王温如言,据传闻所言他们兄弟二人关系又十分的亲近,二人相辅相成,兄弟齐心,除此以外,年轻一代还尚有杨重之子杨平,巾帼将军叶临雪,另外丞相之子苏白虽一心向医,但此人也绝对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有这些人在大周,你觉得大周能给你多少施展的空间?”

“公主怎么对大周这么了解?”

叶蓁摇头:“这些人早就名满天下了,又不算什么秘密。”

温如言点了点头,她这话倒也没说错。

“所以孙公子你觉得我说的可有道理?莫说其他人,光是一个靖王温如言就足够让人叹服了,你即便才情再出众,也很容易被他的光芒所遮掩,所以与其留在大周不受重用,倒不如留在我大齐辅佐日后齐皇,说不定将来真的能位极人臣,你觉得呢?”

温如言笑道:“公主可曾见过靖王殿下?”

叶蓁摇头:“未曾。”

“那你为何这般推崇于他,难道仅凭那几句传言你就断定我不如他?”

叶蓁笑了笑,道:“你跟我来。”

温如言不解,只能跟在她的身后,一路竟到了她现在的闺房所在。

“孙公子请。”叶蓁推开门,做了一个请势。

温如言连连摆手,道:“公主这万万不可,前番我休息在你的闺房乃是因为受伤不得已,现如今我无病无灾的,怎敢再次踏足你的房间?于礼不合,于礼不合。”

“孙公子何必拘泥于这般俗礼?跟我进来吧。”说完这话,叶蓁先一步的走进了房间。

温如言见她这般干脆,先是叹了口气,然后便跟着走了进去。

不过等他进去一看,便又是愣在了原地。

只见叶蓁的整个闺房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墨宝,尽皆是一些诗词歌赋,当然,如果是一些普通的诗词,温如言自然不会感到奇怪,问题是墙上挂的这些,全都是他从前世照搬过来的大作。

噢不对,现在应该说是他自己的大作,反正没人知道。

“塞下秋来风景异,衡阳雁去无留意。四面边声连角起,千嶂里,长烟落日孤城闭。

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羌管悠悠霜满地,人不寐,将军白发征夫泪。”

“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蒲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温如言吧唧了一下嘴,嗯,还挺水的。

自己要不要再给她写一篇《岳阳楼记》跟《蜀道难》?那样还能更水一点...

还是算了吧,别被骂了....

见温如言不说话,叶蓁便指着墙上的墨宝对他说道:“这些你应该都很熟悉吧?”

温如言点了点头,那日靖王府的下人为他的名声平反,小丫鬟宁儿可是把他书房里的诗词全部都抄了一遍发出去了,这些东西能流传齐国,温如言倒也没觉得奇怪。

毕竟那些文人墨客之间的宣传还是可给力的。

“这些都是你们大周靖王殿下温如言的手笔,你说能写出这种诗词歌赋的人,能不厉害吗?更何况他也不是只会纸上谈兵,当初北境一战,杨平叶临雪接连战败,而他仅靠着三千兵马便能力挽狂澜;大军凯旋之际,周皇遭遇绝顶高手刺杀,而他当日却手持天子剑独斗那两位高手,这样的人,文韬武略,样样俱全,难道还算不上奇男子吗?”

听她这么一说,温如言仔细一想,对啊,自己还真他么是个奇男子。

“似这样的人物,其他人哪怕再厉害,在他面前也会被遮住所有光芒,所以,还请孙公子仔细的考虑一下我说的话。”

见叶蓁招揽之心这般坚定,温如言也不好直接拒绝,再说他这人的性子就是如此,别人诚心诚意的跟他谈事情,他还真有些不好意思拒绝。

便开口说道:“公主,此事还是日后再议吧,眼下太子府的危机尚未解决,齐国朝堂依旧是和硕王的一言堂,现在说这些未免有些言之过早了吧。”

到时候解决了这里的事情自己直接拍屁股一走了之就行了,她又找不到自己。

听他这样说,叶蓁还以为他心里松动了,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微笑,道:“好,那就依公子所言,咱们日后再说。”

日后?

二人走出房间,温如言厚着脸皮笑着打趣道:“公主的房间里挂满了靖王殿下的墨宝,莫非是看上我们殿下了?”

叶蓁又是翻了一个白眼,道:“我都未曾见过他,如何谈得上喜欢?之所以挂满他的墨宝,只是因为他的文采出众,而且听了他的那些传说,我也十分的敬佩此人,倘若有机会的话,我倒还真想跟这样的人结识一番。”

温如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了。

和硕王府。

大厅中,叶凌玄正与几人在谈事情,慕惜秋突然出来远远的对他施了一礼,叶凌玄这才遣散了这些人,邀他过来一坐。

“听说今日王爷将那户部尚书李清正拿下大狱了?”慕惜秋坐下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叶凌玄点头。

“拿下他是因为他以次充好,拿糟糠之食充当前锋营的粮草?”

“没错。”

“王爷不觉得有些奇怪吗?”慕惜秋平静的问道。

“哪里奇怪了?”叶凌玄佯装不解。

慕惜秋大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道:“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那李清正不可能这么傻吧,莫非是那李清正活的不耐烦了,故意将脑袋递过来让人砍的?”

“可能是他心存侥幸也不一定。”

“这更不可能了,但凡粮草军械,一运到军营便会第一时间接受检查,怎么可能瞒的过去?”慕惜秋摇头。

“那依你之意这是为何?”

“这怕不是有人故意为之吧,或许是粮草被掉包了,那李清正自己都不知道呢。”

“无稽之谈,那么多粮草被掉包,怎么可能瞒得住他一个户部尚书。”

“王爷..”慕惜秋还欲多言。

叶凌玄直接摆手说道:“好了,此事不必多言,前几日那群文官逼得本王杀了张清池,现如今也该震慑一下了。”

慕惜秋不再说话,起身双手立于身前,微微一施礼,转身离去。

章节目录 第451章 压力 和硕王府后面的一处独立小院中。

慕惜秋推开门一脸平静的走了进来,坐在院中正在喝茶的宁宛儿见他回来便起身问道:“哥,怎么样了?”

户部尚书李清正被下大狱这事她自然也知道了,这件事中间绝对存在着猫腻。

现如今齐国朝堂之上虽是和硕王的一言堂,但是那群文官也是不容忽视的,平日里若是不管他们,他们还是会按部就班的处理着自己该处理的事情,谁当皇帝他们都无所谓,翻不起,也不会刻意的去翻起一些浪花。

但若是和硕王有意对付他们,他们便会瞬间拧成一股绳。

而现如今李清正的这件事情,若是和硕王处理不慎,很有可能会引起那群文官的反弹。

慕惜秋与宁宛儿正是看透了这一点,所以才去提醒和硕王的。

听到自家妹子问话,慕惜秋关好房门,渡步到石桌前坐了下去,尔后摇头说道:“叶凌玄并不打算放过李清正。”

宁宛儿大惊:“这是为何?我不相信他就看不到其中的猫腻。”

慕惜秋为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来轻抿了一口,然后道:“他自然能看到,但是前几日以姜正阳为首的那群文官于朝堂之上公然逼迫他杀了张清池,他心中自然很不舒服,而这件事正好给了他用来震慑那群文官的借口。”

说到这里慕惜秋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当然,他不打算放过李清正,也是给那群武将看的,就是想让他们知道,他是忌惮那群文官,但不代表他就怕了他们,若是给他机会,该清理的还是会清理掉的。”

宁宛儿眉头微皱:“那你说这其中的猫腻姜正阳会看出来吗?”

慕惜秋摇头:“可能不会,毕竟当局者迷。在他们看来,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和硕王故意栽赃陷害李清正借此来打压他们的。”

说到这里,慕惜秋语气微顿,尔后又说道:“不过这也不一定,那姜正阳城府颇深,老谋深算,也许能看出来也不一定。”

“也许?”宁宛儿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慕惜秋起身双手负于身后抬头望天,然后轻叹了一口气,道:“我就怕那姜正阳看出来了而故意装作没有看出来。”

“什么意思?”宁宛儿不懂。

慕惜秋摇了摇头,表示不想说下去了。

宁宛儿也没有因为他吊自己胃口而生气,她了解自己这个哥哥,但凡没有把握的事情,他一般是不会说出来的。

只听得她接着问道:“那这次的事情应该是叶蓁那便搞出来的吧?”

慕惜秋点头:“除了她,不可能再有其他人了。”

“可是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力,在户部偷天换日?”

“自然是有人在帮她,你不是也说了?上次你们追杀叶蓁,但是她却在危急关头被一个莫名的高手给救走了。”

说到这里,慕惜秋突然神色一顿,道:“是大周来人了!”

宁宛儿顿时惊的站了起来:“大周?”

慕惜秋表情微重,道:“应该是了,我们南楚都知道了现如今大齐的情况,没道理大周不知道,既然他们知道,就一定会派人过来!”

说到这里,慕惜秋喃喃自语道:“大周,大周,大周。”

突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神色顿时变得更加严肃了,直接对着站在不远处的老道士等人吩咐道:“立刻传信靖州的人,让他们务必确定温如言是否真的在那里!”

一听到这个名字,宁宛儿与老道士他们同时震惊在了原地。

老道士是惧于温如言的武力,而宁宛儿的思绪则是已经飘到了追杀叶蓁的那天。

当时那绝顶高手的一掌已经快要拍到自己身上了,但是却在最后关头收了回去,伴随着还有那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难道那人是他?

宁宛儿久久反应不过来,而老道士则是开口问道:“公子可是怀疑温如言来了此地了?”

慕惜秋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由此可见温如言这个名字对他造成的压力也是不小的。

“不确定,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说到这里,慕惜秋再次对着老道士等人吩咐道:“立刻去办!”

“是!”

见他们离去,慕惜秋再次喃喃自语道:“倘若真是他来了,那就麻烦了。”

宁宛儿好不容易才从这个久违的名字中反应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莫名,看不出她此刻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当然,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此刻听到慕惜秋的喃喃自语,她强笑了一声,道:“即便是他来了又如何?现如今叶凌玄兵权在握,就凭他那几个人又能翻起多大的浪花?”

慕惜秋先是摇头,后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现如今齐皇不死,太子尚在,叶凌玄又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篡位登基,这便给了叶蓁喘息的机会,而温如言此人你也多有了解,他的厉害也不用我多说,眼下我就怕叶凌玄抓着一手好牌最后却被他给破了局。”

“不至于吧?”宁宛儿不信。

慕惜秋接着说道:“怎么会不至于,若我是他,也会似今天这般设计让那群文官跟叶凌玄闹翻,然后逼得姜正阳倒向叶蓁那边。”

“这是第一步,第二步我便会趁着齐皇未死而叶凌玄不想嗜兄篡位的这段时间,想办法打压朝中武将,一点一点的去蚕食叶凌玄的兵权,而且若是有姜正阳相助,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太难。”

“第三步,我便会在悄无声息之间改变长岳城的军营布防。”

“然后等到时机成熟,便一举将叶凌玄拿下,尔后着姜正阳等人拥护太子登基,让那未死的齐皇去做太上皇,至此大局已定!”

听着他侃侃而谈,宁宛儿顿时目瞪口呆。

“哥,这都是你设想中的吧?现实中哪有那么容易,那叶凌玄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会将局面演变成你说的那种情况?”

慕惜秋苦笑,道:“叶凌玄确实不傻,但是他性子过于优柔寡断,更可笑的是他心中竟然还念及着几分亲情,这在皇室之中可是大忌的!天家无亲,他若再这么下去,事情一定会演变成我说的那样。”

“那你赶紧将这个消息告诉他啊。”

慕惜秋再次摇头:“他是不会相信的,有了上次我们追杀叶蓁的事情,他现在并不是很信任我们,若我跟他说温如言来了,他定会以为我是故意这么说然后给他施加压力,逼得他先下手为强篡位登基了。”

“那现在怎么办?”

慕惜秋叹气:“眼下还是先确定温如言是否真的在靖州吧,倘若他不在那里,定然就在这长岳了。”

章节目录 第452章 太子安康否? 狱中。

待姜正阳进来见到李清正的时候,这个堂堂大齐户部尚书已经是被折磨的不成人样了。

双手被死死的绑在架子上,披头散发,口中带血,一身白色囚衣已经被鞭子打的快成了碎布条,血痕累累,浑身上下已经寻不到一处好地方了。

叶凌玄到最后也没有听从慕惜秋的建议放过李清正,不仅下令折磨于他,更是向朝中直言,任何人皆可探望于他。

叶凌玄也是想借此机会来震慑那群文官,就是想让他们知道,我不对你们下手,并不代表我真的就怕了你们。

但凡文官进狱中看过李清正之后皆是一脸恐慌,每个人从狱中出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去丞相府询问姜正阳该如何是好。

姜正阳不胜其烦,故这一日孤身来了大狱。

“见过丞相。”牢头恭恭敬敬的对着姜正阳施礼。

他虽得了和硕王的命令,但姜正阳毕竟是当朝丞相,他的态度自然不可能差了。

姜正阳点头,先是看了一眼已经昏迷过去的李清正,然后扭头说道:“叫醒他。”

“是!”

牢头领命,然后对着手下人吩咐道:“没听见丞相说话?还不赶紧弄醒这家伙?”

一小吏听到吩咐,直接提起放在脚边的水桶,尔后狠狠的泼在了李清正的脸上。

这般粗鲁的举动,姜正阳就好似没看见一般。

只见那李清正咳嗽了几下,这才悠悠转转的醒了过来。

姜正阳面无表情,对着牢头等人说道:“你们下去吧。”

“是。”

待他们退下之后,李清正也总算是恢复了神智,当他睁开眼睛看到姜正阳的那一刻,就好像那落水之人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立马变的激动了起来,身体不停的挣扎,扯到伤口处他都竟然不觉得疼了。

“丞相救我,丞相救我!”李清正歇斯底里的大声喊道。

他真的有些撑不住了,他乃朝中大员,何时遭受过这般非人的待遇?

姜正阳看着他这一副激动的模样,脸上依旧不带什么表情,先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悠悠的走到一旁坐了下去。

“丞相!”李清正喊得依旧是那么大声。

姜正阳摇了摇头,道:“牢中的滋味不好受吧?”

一听他这话,年方四十多的李清正竟然一下子哭了出来,老泪纵横,眼泪划过那脸上的伤口处,让他的表情也有些狰狞了。

“丞相您一定要救我啊,求求您了,救我出去吧!”李清正哭着说道。“下官真的没有以次充好,下官也真的受不了这里面了。”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落得如今的处境吗?”姜正阳没有谈论粮草那个话题,而是问了一个看似有些莫名的问题。

“肯定是上次我们逼王爷杀了张清池让他怀恨在心,借此来打压我们文官了,只是下官倒霉正好撞到了他面前了。”

“看来你还是没有想明白。”姜正阳再次摇头。

李清正一怔,道:“什么意思?”

姜正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这些年你坐在户部尚书这个位置上,捞的不少吧。”

李清正大惊失色:“丞相,下官,下官...”

不等他话说完,姜正阳再次开口:“知道于风为什么死了吗?朝中文官那么多,为什么单单是他死了?而现在,为什么又是你下了大狱,你还没有想明白吗?”

“丞相...”

就进来这么一会儿,也就跟李清正说了这么几句话,姜正阳好似心累了一般,长叹了一口气,起身看了他一眼,道:“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话,姜正阳径直离去。

李清正看着他的背影,再次歇斯底里的喊了起来。

但是却无人应答了。

“姜正阳!”

太子府。

叶蓁正在大厅里与温如言商量着事情,却见一个下人一路小跑了进来然后施礼道:“公主,姜大人来了!”

温如言一听,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叶蓁与他对视一眼,见他点头,然后这才对着那下人吩咐道:“快快有请。”

待那下人离去之后,叶蓁这才开口说道:“果然不出你所料,他真的来了。”

温如言笑了笑,道:“那李清正在大狱中已经快被折磨死了,而叶凌玄又十分大度的让所有人皆可探望,那群文官见了李清正的模样肯定慌了,他们一慌,姜正阳自然就烦了,所以他便来了。”

“你是说他猜到这些事情是我们做的了?应该不会吧?毕竟当局者迷。”叶蓁一脸诧异。

温如言摇了摇头,大有深意的轻声说了一句。

“谁知道呢?”

叶蓁不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不过她倒也没有问到底,而是开口说道:“他来太子府,你需要暂避一下吗?”

温如言摇头,道:“不必。”

“嗯?”

“他能身居丞相之位这么多年,自然是个聪明绝顶之人,而跟这样的人打交道,有时候会简单的很呢。”

叶蓁先是不明白温如言这话,不过片刻之后她便反应了过来,不过她也不确定自己猜的到底对不对,只能是大有深意的看了温如言一眼。

姜正阳入府,叶蓁出去相迎,温如言跟在其后。

待三人一见面,姜正阳对着叶蓁躬身施礼道:“见过公主。”

这还是温如言第一次见到这传说中的齐国丞相,只见此人年方四十,国字脸,面色干净无须,一身长衫,颇具几分书生气息,言行举止之间更是彬彬有礼,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叶蓁赶紧上前相扶,道:“丞相不必多礼,快快有请。”

她的表情一脸激动,仿佛姜正阳能来这里让她十分高兴一般。

姜正阳点头,然后目光随意的在温如言身上一瞥,便随着叶蓁进了大厅。

“不知今日丞相突然过来可是有何事要说?”待坐下之后,叶蓁率先开口问道。

姜正阳正欲说话,然后突然将目光放在了站在叶蓁身后的温如言身上,叶蓁见状,直接说道:“他是我的挚友,丞相有何事但说无妨,不必避讳他。”

叶蓁这话一出口,姜正阳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诧异,不过那丝诧异很快便被他隐藏下去了。

姜正阳双手一抱拳,然后说道。

“太子安康否?”

章节目录 第453章 城府 听到姜正阳问这个,叶蓁先是笑了笑,然后又微微扭头看了温如言一眼,见温如言老神在在,她这才说道:“丞相怎么好端端的问起这个了?”

叶蓁扭头的那一举动被姜正阳尽收眼底,他也是不漏声色的再次打量了温如言一眼,尔后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

叶蓁的聪明他自然是知道的,一个年方十八的弱女子在如此情况之下还能将太子保护的好好的,便也足以说明问题了。今日他登门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了这么一句,他才不相信叶蓁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了。

念及此处,姜正阳这才笑着说道:“前几日听闻太子感染了风寒,臣倒是一直想来探望,只是臣今日事务繁多,一直没有抽出时间,正好今日得闲,于是臣便赶紧过来了。”

叶蓁点头,然后说道:“太子已无大碍,倒是让丞相费心了。”

“臣汗颜。”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姜正阳倒也没有提出去见一见太子的想法,他也知道叶蓁是不会同意的。

二人就这么随意的闲聊了几句之后,姜正阳突然开口说道:“现如今陛下重病在卧,已无力处理朝中大事了,此时虽有和硕王爷摄政,但他毕竟也只是陛下的兄弟,一个亲王罢了,总不能所有的琐事都推在他身上吧,现如今既然太子已无大碍,那么臣觉得也是时候让太子尝试着听政了,公主认为呢?”

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样,说话留三分余地,虽不清楚,但对方也一定能明白的了。

听他这么说,叶蓁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喜色,不过她控制的倒也极好,很快便恢复平静了,只见她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太子尚且年幼,恐怕...”

姜正阳赶紧起身,尔后双手立在身前朝着叶蓁躬身一施礼,一脸严肃的说道:“太子虽年幼,但是该他承担的责任他也是避免不了的,将来我大齐迟早要交到他手里,早一些听政,便能早一些学到很多东西,于他而言,也是极好的。”

其实最开始叶蓁听到姜正阳让太子听政的时候心里已经是狂喜了,她说的太子年幼,不过是稍微推脱了一下罢了,眼下见姜正阳如此严肃的再次劝说,她便想起身答应。

但就在这个时候,温如言突然在她背后轻轻触碰了一下她,正欲起身的叶蓁顿时僵了一下,然后再次坐好。

姜正阳虽躬着身,但那余光却是刚好瞥见了温如言动她的那一幕。

只见他眉头微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蓁虽不明白温如言的想法,但却也明白温如言此举是提醒自己先不要答应,虽心中多有疑惑,但她还是选择相信了温如言。

毕竟眼下的局面全靠他一人营造出来的,此人大智若妖,她相信温如言一定是有他的用意的。

只听见叶蓁直接说道:“丞相可否让本宫再考虑一番?而且这种大事本宫也不能轻易做主,还得问过母后才是。”

姜正阳低头,道:“那就请公主三思了。”

“本宫自会给丞相答复的。”

话都说到这里了,姜正阳也知道自己该离开了,只见他再次施了一礼,这才说道:“臣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多打扰公主休息了。”

叶蓁起身,道:“既然丞相有事,那本宫也就不留丞相了,丞相慢走。”

“臣告退。”

只见姜正阳刚走了几步,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转身再次开口说道:“对了公主,臣还有一事忘记跟公主说了。”

叶蓁满脸疑惑,问道:“何事?”

“长岳左巡防营都统方士谦长期以来一直克扣部下粮饷,现如今臣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公主觉得此事该如何解决?”

叶蓁脸色一正,尔后严肃的说道:“似这种人,就该秉公处理,不给他留一丝余地!”

“臣懂了。”说到这里,姜正阳话锋一转,再次问道:“倘若此人被拿下,公主认为有何人能胜任这个位置?”

叶蓁一顿,她被姜正阳这个问题问的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见叶蓁发愣,温如言突然从她背后站了出来,对着姜正阳一施礼,道:“我们公主的意思是此事丞相自行处理便好。”

姜正阳又是深深的看了温如言一眼,这才对着叶蓁说道:“臣明白了,那臣就先告退了。”

待姜正阳离开太子府之后,叶蓁下令让所有下人不得靠近大厅,然后这才对着温如言问道:“今日是你第一次见到他,你觉得此人如何?”

温如言目光久久注视着姜正阳离去的方向,然后摇头微微一叹息,道:“此人果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说来听听。”

“他从进府看见我的第一眼起到他离去,目光至少在我身上瞟了数十次,足以证明我的出现已经是引起了他的好奇,但即便如此,他也未曾开口向公主询问我的来历,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突然出现在了公主身边,还成了你口中所言的挚友,他竟然能忍着不问,这是其一。”

“其二,在他离去之际与你谈话,却被我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插嘴了,一个身居高位之人再如何平易近人也不会对这样的事情无动于衷的,但是位高权重的他脸上竟然也并无浮现出任何一丝不满的神采。”

“其三,他从进府开始与你闲聊许久,但从未提到过关于一句于风跟李清正的话,就好像这只是两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一样。”

“这样的人,着实让人看不清深浅。”

听到温如言说了这么多,叶蓁的脸色也是愈发的凝重了:“是啊,当初你没来的时候,我每次去他府上,想要得到他的支持,但每次都被他轻而易举的化解了我的来意,让我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般,倘若不是被逼的没办法了,我是真不愿意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温如言点头,表示赞同。

叶蓁也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再次开口问道:“你刚才不让我答应他让太子听证的建议,就是因为此人城府太深,你不相信他?”

章节目录 第454章 不漏声色的交手 听她这么问,温如言先是摇了摇头,尔后却又点了点头。

叶蓁顿时被他这番模样给搞的一头雾水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如言一脸严肃的说道:“我最开始猜的没错,他应该已经猜到于风跟李清正的事情是太子府所为了。”

叶蓁大惊:“不会吧?那他刚才为何对这两件事只字不提?”

“正是因为他不提,所以我才认定他已经猜到了。”

“为什么?”

温如言想了想,然后直接说道:“倘若他没猜到的话,来了太子府便应该在第一时间跟你提起这两件事,然后情绪中也会带着几分怒气,指责和硕王叶凌玄拥兵自重为所欲为,然后借此顺理成章的来表达欲站到太子府这一边的意思,但是他没提,所以我便认定他已经猜到这件事是太子府所为了。因为猜到了,所以说出来也就没意思了。”

叶蓁一怔,但没等她开口呢,温如言口中接着又蹦出一句:“而且他不说,就是想告诉我们,他已经知道了。”

这一瞬间叶蓁突然觉得自己脑子好像都有点不够用了,所有人都说她冰雪聪明,但是此刻跟眼前之人还有那姜正阳比起来,自己就好像一个幼儿一般,什么都不懂,什么都看不明白。

姜正阳也就罢了,毕竟他已经年近四十又在丞相之位上待了数十年之久了,自己比不上也是情有可原的,但是眼前这个人,明明跟自己年轻相仿,又为什么这么厉害?

“那他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叶蓁想了半天想不明白。

温如言叹了一口气,道:“恐怕他不是想告诉你,而是想告诉我们。”

“你们?”

“没错。”

一瞬间叶蓁突然反应了过来,脸色大变,道:“你的意思是他已经猜到太子府有其他人相助了?”

温如言点头,道:“其实这不难猜,现如今太子府堪堪自保而已,哪还有能力去做出这两件事情?况且这两件事情又不是轻易便能做到的。”

叶蓁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开口说道:“照你这么说,恐怕他现在已经猜到你们是大周过来的了。”

“没错,所以他明明已经猜到这两件事是太子府所为但还是选择了站在太子府这边,因为他不知道我们大周究竟是谁来了,又究竟来了多少人。”

说到这里,温如言话锋一转,再次说道:“这应该就是他今日来太子府的第二个目的了,就是想着说不定就能看到我大周来的人了。”

听温如言说到这里,叶蓁突然一愣,然后抬头看着他不可思议的问道:“所以你今日出来是故意的?”

先前得知姜正阳过来的时候,叶蓁还想让温如言暂避一下,但是温如言却没有答应,而是跟她一起见了姜正阳。

温如言点头,道:“没错。”

叶蓁一脸恍然的说道:“他若是没有猜到这两件事是我们所为,那么就算见了你,也顶多是好奇一下你的身份,倘若他猜到了,那你出现在他面前的意义就是要直接告诉他,丞相你猜的没错,我们大周确实来人了。以此也让他心安,对吧?毕竟有大周在背后撑腰,太子府的胜算也要多出那么几筹。”

温如言笑了笑,没有说话。

见他这模样叶蓁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到了此刻,她愈发是觉得自己蠢笨了,她万万没有想到,仅仅是姜正阳来太子府这么一件小事,其中竟然还隐藏着这么多的意思。

而眼前这个跟自己年轻相仿的人竟然已经不漏声色的跟姜正阳过了好几招了,关键是还不落下风。

所有人都说自己冰雪聪明,可是自己聪明在哪了?

叶蓁突然很庆幸现如今有温如言的相助,若是没有他,恐怕长岳的这滩浑水,自己跟那年幼的弟弟,是趟不过去了吧?

想到这里,叶蓁再次看向温如言的目光可就复杂了起来。

感激,敬佩,还有那么一丝心有余悸?

“公主在想什么?”温如言笑着发问。

被他这么一打断思绪,叶蓁的脸上顿时闪过一丝慌乱的表情,不过片刻之间便恢复正常了,只听见她开口说道:“那他刚才临走之前说的左巡防营都统方士谦之事,就是他的投名状了?”

温如言点头。

“那你为何让他自行决定?那可是巡防营都统,倘若我将一人扶上那个位置,那太子府便更加安全了。”

温如言开玩笑道:“我这不是考虑到公主现如今无人可用吗?”

叶蓁顿时又气又急:“谁说我无人可用?大将军赵明远可是站在我太子府这边的!”

“但他不是已经被卸下了所有兵权吗?现在的他不过空有一个职位罢了,没什么话语权的。”

“但是他手下也不乏忠心耿耿的将领!虽然大多数也已经跟着被打压下去了,但还是有那么几个可用之人的。”

见她真的着急了,温如言这才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你也不必如此着急。”

“我怎能不急?”

说这话的时候叶蓁那精致的小脸都气的有些发红了,一身宫装的她此刻倒是又多了一份异样的美感。

“你先听我说,你先听我说。”温如言真是怕了。

叶蓁听他这么说,这才稍微舒缓了一下情绪,道:“那你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如言无奈的摇头道:“那和硕王又不是傻子,即便姜正阳手里证据确凿,但即便将那方士谦拿下,你就能保证一定能扶你的人上位?你都知道那巡防营的重要性,叶凌玄岂会不知?他怎么可能答应?”

叶蓁一怔,道:“那你的意思是....?”

温如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突然又问道:“听说丞相姜正阳跟大将军赵明远素来不和?”

叶蓁虽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道:“他二人彼此已经斗了将近十年了,当初我父皇身体好的时候,也时常为此事头痛不已。”

“所以,你觉得到时候姜正阳会不会举荐赵明远的人上位?”

一听他这么说,叶蓁顿时又要发作,吓的温如言赶紧说道:“你先别气,先别气,先回答我的问题。”

叶蓁赌气似的哼了一声,扭头说道:“自然不会。”

“所以姜正阳一定会举荐自己的人上位,到时候叶凌玄肯定不会同意,他也会扶自己的人上马,但姜正阳肯定也不会同意,因此他们二人也势必会陷入僵持的局面,所以么.....”

章节目录 第455章 拦路 听温如言说到这里,叶蓁要是再不明白那才有鬼了。

“你的意思是丞相跟皇叔二人僵持起来,大将军手底下的人便能趁机上位了?”

温如言笑着点了点头:“对,你若直接举荐,叶凌玄绝对会拒绝,但若让他跟姜正阳僵持起来,二人谁也不同意谁的看法,那么这个时候折中便是最好的法子,而且姜正阳跟赵明远素来不和,叶凌玄自然也是知道的,而且赵明远跟姜正阳不同,赵明远现如今已无任何话语权,叶凌玄自然不会忌惮他,但姜正阳不同,此人掌控朝中所有文官,叶凌玄势必不会让他涉足武将这一块的。”

叶蓁又是思虑了片刻,这才说道:“可是这也不可能啊。皇叔又不是不知道大将军是站在我这一边的,他怎么可能让大将军的人上位?”

“这就需要公主去问赵明远了,看他能不能向你举荐那么一个为人低调,不引人注意,又看起来老实木讷不太聪明的样子,但实则忠心耿耿颇具手段之人了。这样的人,即便忠心于赵明远,但也不会让人心生戒备。”

叶蓁诧异的看了温如言一眼,道:“不用他举荐,我就知道这么一个人。”

“可是左巡防营运粮使裴景曜?”

叶蓁惊讶,道:“你竟然也知道此人?”

温如言笑了笑,道:“公主也切莫小看在下,有些人,有些事情在下也是了然于胸的。”

叶蓁一脸复杂的看着温如言说道:“所以你在回答丞相问题的时候已经想到这一步了?”

温如言点头。

叶蓁此刻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也实在想不到到底该怎么形容眼前之人了。

走一步算三步,不动声色之间已经将接下来的事情全部都给算好了。

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物?

叶蓁现在招揽温如言的心思是更加坚定了,日后倘若太子真的继位了,再得此人相助,那大齐繁荣昌盛简直是指日可待!

一想到这里,叶蓁的目光顿时又落在了温如言身上。

究竟怎样才能让此人留下来呢?

金银?

不行,像他这种人,放在哪里恐怕都不会缺银子花的。

权利?

那天自己已经说了将来保他身居高位,但他好像也不是那么在意。

女人?

好像这个还没试过,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若是到时候送他一些美人,说不定就能让他乐不思蜀了。

可是像他这种人,普通的美色恐怕也不能入的了他的法眼。

这就有些难了啊。

想到这里,叶蓁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苦恼。

温如言看着眼前的漂亮公主眼神飘忽,脸色时而惊喜时而苦恼,饶是他心中也不由的诧异的起来。

这姑娘在想什么呢?

温如言伸手在她面前摆了几下,道:“公主,你又在想什么?”

叶蓁被他这么一摆顿时又反应了过来,赶紧说道:“没想什么,没想什么。”

温如言一脸莫名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叶蓁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佯装随意道:“对了,你可曾见过那种十分漂亮又十分吸引人的女人?”

温如言当时便愣在了原地。

这姑娘的心未免也太大了吧?眼下这种情况下还有心思考虑这个?

一想到这里,温如言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心中暗道:这姑娘莫非又对我动了招揽之心?上次是权利,这次是打算用女人了?

想明白这一点,温如言双目直勾勾的看着叶蓁,看的她都有些发毛了。

然后便听见他平静的说道:“自然见过。”

“那种女人是什么样子的?”叶蓁心里发毛,但还是开口问道。

温如言眼皮一挑,看着她直接说道:“自然就是公主你这个样子!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气质中又带了一丝我见犹怜,着实惹人注目。”

“啊?”叶蓁那小巧又可爱的樱唇顿时微张,尔后那动人的红晕犹如在溪水中渲染开来的胭脂,一丝一丝如云如雾的飘荡开来,涂抹上了整张美丽的脸颊。

说实话,以她堂堂公主的身份,以前还从未有人跟她说过这么露骨的话了。

眼下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说她,不脸红才怪了。

即便她心智再为成熟又如何?那不过是被情势逼出来的,说到底,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年方十八可爱漂亮的小姑娘罢了。

见她脸红了,温如言这才笑着说道:“好了,眼下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被他这么一转移话题,叶蓁脸上的红晕这才散了些许。

不过她最后看向温如言的目光中,那慌乱中却好像还隐隐带了一丝异样?

反正没人看的懂。

“对了,你还没说为什么不让我答应让太子听政了。”叶蓁尴尬的问道。

温如言轻轻的摇了摇头,道:“现在让太子听政,可不算是一个好时机。”

“为什么?”

“太子尚且年幼,不宜来回奔波,倘若让他听政,和硕王势必会让他居住在皇宫,可是眼下御林军尽在他的掌握之中,若是让年幼的太子居住在那里,谁也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事情。”

听温如言这么说,叶蓁又说道:“我不答应皇叔这个决定便可以了,虽然太子年幼,但太子府距离皇宫也不算太远,每日坐马车来往,也不算什么吧?况且他一个男子汉,将来又是一国之君,来回奔波虽辛苦,但他也该学会接受才是。”

“就算不住在皇宫,可是太子每日在来回的路上,谁知道又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叶蓁顿时一愣。

“所以,眼下还不是让他听政的好时机,最起码也得等到我们在长岳城拥有一定的话语权才行。”

叶蓁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倒是我心急了。”

....

待姜正阳离开太子府上了马车之后,整张脸便又是恢复了平静,不带一丝波澜,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马车缓缓驶动,姜正阳好似累了一般,闭目假寐了起来。

不多时,摇晃的马车突然一停,姜正阳睁开眼睛,对着外面问道:“发生了何事?”

外面驾车的伙计回道:“启禀老爷,前面的路被人挡住了。”

“何人?”姜正阳语气中带了一丝诧异。

他的马车在整个长岳基本上无人不识,寻常人见了他肯定远远的就避开了,这么多年来被人挡路这种事还真没发生过几次。

正当他等着车夫回话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帘子外面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不长眼的狗东西,竟然敢挡老夫的去路!”

这话刚传进姜正阳耳朵里,尔后又传来了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只听见好似鞭子抽到了人身上一般,那车夫顿时一声惨叫,从马车上跌落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456章 羞辱 车夫被一鞭子抽在地上,尔后又听见一声重重的冷哼传进来之后,姜正阳这才掀开帘子,躬身慢慢的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下车之后,他先是将那身上带着一道明显鞭痕的车夫扶了起来,轻声问道:“没事吧?”

那车夫先是一脸恐惧的看了一眼对面那坐在马背上的人,然后这才悻悻的对着姜正阳拱手说道:“小人没事。”

“回去之后到账房领一笔银两,将伤口医治好,这段时间就先在府中休息吧,待伤好了再说。”

“多谢老爷。”

“嗯,先去马车上坐着吧。”

“是。”

姜正阳将那一脸受宠若惊的车夫扶到了车上,然后这才将视线放在了面前那个坐在马背上的人身上。

只见那人年方五十有余,两鬓已经微白,但是身材魁梧,面容不怒自威,一双虎目瞪的如铜铃般大小,莫说其他,仅凭此刻这面貌,便能将那小儿给吓哭。

长岳城的街道如今虽略微萧瑟,但两边此刻也聚集了不少百姓,不过他们此时皆站的远远的,丞相姜正阳他们认识,但那马背上人他们又如何不识?这两个人如今在大街上对峙了起来,谁敢上前劝说。

一群百姓怕殃及到自己所以站的远远的,但如此热闹他们又从未见过,又舍不得离开,只能是远远的观望着。

场中。

姜正阳看着那马背上的人波澜不惊的问道:“大将军这是何意?”

那马背上的男人赫然便是如今大齐的上将军赵明远,虽手中兵权被和硕王悉数夺去,但职位还在,否则他也不会当众如此落姜正阳的面子了。

赵明远听见他问话,先是将手中鞭子一收,然后在马背上身体微微下伏,脸上布满了寒意,居高临下的看着姜正阳冷声说道:“他挡我去路,难道老夫不该抽他吗?”

“将军倒是好大的威风,莫非在这长岳城,谁见了你都得让路?”姜正阳的表情依然很平静。

“哼!”赵明远又是重重的冷哼了一声,然后握着鞭子的手指着姜正阳说道:“若是其他人,老夫见了让一让也无甚不可,但唯独你姜正阳,偏偏就是不能挡老夫的去路!”

听闻此话,姜正阳瞳孔微缩,但片刻间便恢复了正常。

赵明远见他这般模样,手中鞭子又是随意的摆了几下,径直骂道:“怎么?明明生气了却不敢表现出来?像你这种一辈子都只会在背地里玩手段的老阴货活的还真是累了。”

老阴货....

这三个字一从赵明远口中说出来,远处那些百姓纷纷面色一变。

而姜正阳听到这三个字眉角也是忍不住的一跳。

“怎么?老夫说的不对?”

姜正阳左右环视了周围一番,然后看着赵明远正色道:“赵将军,你乃陛下钦赐的三军上将,位于众将之首,岂能在这国都正街上行此乡野匹夫之事?你不要自己的脸面也就罢了,怎么,连陛下的脸面,我大齐的脸面都不要了?”

姜正阳这话刚一说出口,赵明远顿时气的三尸暴跳,只见他手中鞭子一挥,便要朝着姜正阳的脸上抽过来。

“老爷小心!”马车上车夫顿时吓了面色苍白。

不仅是他,就连周围的百姓也纷纷面色一变。

姜正阳是谁?那可是当今丞相!位居文官之首,如此人物若是当街被抽上这么一鞭子,那大齐朝堂之上可就真的要乱套了。

而就在众人担忧的同时,场中一袭长衫尽显书生气息的姜正阳竟然笔直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色平静,就好似根本没有看到那鞭子一般。

就在那鞭子即将抽到他身上的时候,只听见一声冷哼,空中的鞭子瞬间便被收了回去,那鞭尾因为收回的力道太大,甩了几下,竟在空中响了起来,就好似那鞭炮声音一般,径直响在了众人心底。

见丞相无事,所有人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姜正阳嘴角微扬,而马背上的赵明远此刻已是脸色铁青。

这一鞭子自然不能抽下去,赵明远知道,姜正阳也知道。

但是知道归知道,很多时候人们会在遇到危险的时候下意识的做出反应,赵明远之所以这般,就是想借此吓唬一下姜正阳,最好是能将其吓的慌乱不堪,仓皇逃脱。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姜正阳竟有如此胆色,最后丢脸的反而成了他了。

只听见他又是冷哼了一声,这才指着姜正阳骂道:“姓姜的,刚才你说老夫乃是陛下钦赐的三军之首,那老夫问你,你这丞相之位,文官之首,又是谁赐予你的?”

姜正阳平静的说道:“自然也是陛下。”

赵明远怒极反笑,又道:“既然你知道是陛下赐你的,那老夫且再问你,你这大齐丞相,究竟是忠于陛下还是忠于和硕王?”

这话可就诛心了。

围观百姓纷纷将视线落在了姜正阳身上,现如今谁不知道和硕王叶凌玄已经把持了朝政,而以丞相为首的众文官却涉于叶凌玄威势,没有任何作为。

姜正阳脸色大变,道:“自然是忠于陛下的!”

赵明远接着怒道:“既然如此,那现如今陛下重病在卧,你又为何弃太子于不顾,在朝堂之上委曲求全苟且偷生?”

“将军还请慎言!”姜正阳的脸色总算阴沉了下来。

“慎言?你害怕叶凌玄,但老夫不怕!今日之事迟早会被他得知,但那又如何?顶多是丢掉了这条性命罢了,老夫痴活五十余栽,早就活够了!”

姜正阳眉头紧皱,不知该如何说话。

赵明远见他这般表情,直接骂道:“老夫听闻公主曾三番五次的拜访你丞相府,呵,结果呢?每次都被你这滑不溜秋的老阴货搪塞出门!姜正阳,你这四十多年简直都活到了狗的身上,枉为文人,古之圣贤的风骨全被你给丢尽了!呸!”

说到最后,赵明远一口浓痰径直吐在了姜正阳脚下。

“老夫羞于尔等之人为伍!”

说完这话,赵明远双腿一跨,径直骑马从姜正阳身边而去。

被他当众这般羞辱,姜正阳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气的转身指着他的背影大骂:“匹夫!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说完这句话,姜正阳身体微微一摇晃,差点跌倒在地。

车夫见状,赶紧上前将其扶到了马车上,驱车离去。

闹剧散场....

章节目录 第457章 藏拙 和硕王府。

叶凌玄正与慕惜秋盘膝在火炉旁相视而坐,时至深冬,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在这样的天气里坐在炭火烧的正旺盛的炉子边,享受着下人煮好的茶水,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叶凌玄轻抿了一口茶,然后看着慕惜秋笑道:“六皇子恐怕没经历过这种天气吧?可还习惯的了?”

慕惜秋也是笑了笑,道:“王爷若是去过我南楚,想必就不会说这话了。”

叶凌玄不解,道:“虽然本王没去过南楚,但据闻你们那里一年四季如春,南楚的百姓甚至都没见过雪花,如此适宜的天气,六皇子怎会说出这般话语?”

慕惜秋微微摇头,道:“北方天气虽然寒冷,但是若在房屋内置一炉子。”

说到这里,他伸手一指面前的火炉,接着说道:“就像这种炉子一般,炭火只要烧的旺盛,屋子里便不会觉得寒冷,即便生不起炭火,但只要穿厚一些也是无碍的,但我们南楚就不同了。”

“哦?有何不同?”叶凌玄是真有些好奇了。

虽然他贵为大齐王爷,地位尊崇,但还从未离开过大齐,像南楚那种天气,他也是在书籍中或者旁人口中听说过一二,都说那里树木常青,一年四季景色如春,但眼下听到慕惜秋这般说,他如何能不好奇?

慕惜秋苦笑一声,道:“南楚也是有冬天的,虽然比不上大齐寒冷,但温度也是比较低的,而且那里气候潮湿,即便穿的再厚也无济于事,那天气简直能无视人的衣服直接涉及到人的身体,简直是异常的难受。”

“当真如此?”

“当真如此!”

正当二人闲聊之时,体态略显微胖的金供奉突然走了进来,先是对着慕惜秋躬身一施礼,然后走到叶凌玄身边轻声耳语了几句。

待他说完之后,叶凌玄点了点头,金供奉再次对着慕惜秋一拱手,然后离去。

慕惜秋好像丝毫不在意他们说的什么一般,老神在在的端着精致的茶杯轻抿着茶水。

待金供奉离开之后,叶凌玄这才对着慕惜秋说道:“姜正阳去太子府了。”

慕惜秋点了点头,道:“李清正在狱中遭此大劫,见过他那模样的文官自然会乱了阵脚,姜正阳不胜其烦,去太子府乃是必然事件。”

叶凌玄平静的看了慕惜秋一眼,道:“你不是因为此事还有些气愤了?现如今怎么这般平静了。”

“王爷都不担心,我自然也不担心。”

听闻此话,叶凌玄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道:“六皇子先前是害怕姜正阳倒向太子那一边吧?但是那又何妨?姜正阳手中无兵,翻不起什么大浪。”

“可是上将军赵明远已经站在了叶蓁那边,如今再加上姜正阳,这朝中一文一武两位大臣都支持太子的话,王爷的处境怕是也不太好吧?”慕惜秋心中叹气,但脸上却未显露出任何异常。

似叶凌玄这种人,优柔寡断却又骄傲自满,他究竟是怎么夺去赵明远兵权的?

莫非他是在我面前故意装作这般?

听到慕惜秋这般说,叶凌玄轻笑了一声,道:“六皇子难道不知那姜正阳跟赵明远素来不和?赵明远乃是不可多得的帅才,为人光明磊落,好直来直去,他是最看不惯姜正阳这种能将一切都藏在心里的阴谋家,二人不和已经持续数年之久了,就在刚才,姜正阳在回府的路上恰好遇见了赵明远,被他当众辱骂,口吐浓痰,气的姜正阳差点晕过去。”

“竟有此事?”慕惜秋的脸上总算浮现出一丝惊讶。

他是知道这二人素来不和,但是却没想到竟这般严重。

叶凌玄笑道:“所以,他们二人若同时站在叶蓁那边,不等我对他们下手,恐怕他们自己就先乱了阵脚了。”

太子府。

姜正阳离去没多久,赵明远突然上门拜访。听到下人通报,叶蓁便带着温如言直接出府门口相迎。

姜正阳是下人请进来的,而赵明远却是叶蓁出府相迎,温如言自然能看出二人在叶蓁心目中的位置孰轻孰重。

只是他没想到在这短短一天之内,他竟然接连见到了齐国一文一武最重要的两位大臣。

只见这齐国上将军一脸刚毅,如今已五十有余,脸上也留下了岁月的痕迹,虽如此,但那微白的两鬓却更加衬托出了他那份不怒自威的气质,身材魁梧,走路虎虎生风,着实惹人注目。

跟姜正阳不同,待赵明远见到温如言的第一眼便直接对着叶蓁问道:“公主,此人是谁?”

温如言拱手施礼,道:“在下孙孝。”

“孙孝?从未听过。而且为什么我看你这长相怎么觉得有些奇怪呢?”

温如言心中大惊,脸上却没有表现出丝毫。

他来齐国之前可是易容过了,而且他对自己的易容术极具信心,却没想到这齐国上将军就这么看了他一眼便觉得奇怪了。

只见他赶紧说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面相这东西乃是父母所赐,将军虽觉得奇怪,但在下却很是喜欢。”

赵明远点了点头,正欲开口再问,却被叶蓁打断了:“大将军,门口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先进府再说吧。”

待三人进了大厅,叶蓁让左右下人全部退下之后,赵明远这才看着温如言不解的问道:“这小子到底是从哪蹦出来的?”

这话虽然是看着温如言说的,但谁都知道他是在问叶蓁。

叶蓁先是看了一眼温如言,见他点头,这才轻声说道:“他是大周人。”

啪!

赵明远重重的一拍桌子,尔后直接起身失声喊道:“什么?”

他这举动也是吓了叶蓁一跳,待她反应过来便赶紧说道:“大将军切莫惊慌,且听我细说一番。”

待叶蓁将所有事情悉数告知赵明远之后,他的表情这才稍微恢复了一些。

只见他看着温如言说道:“你是大周太子温如玉府中的谋士?”

“正是。”温如言回答的不卑不亢。

“早就听闻大周太子温如玉颇具帝王之才,却没想到他府中的谋士也这般厉害。”

“将军谬赞了。”

“老夫虽看不惯那种喜欢在暗地里耍手段的人,但现如今情势异常,你这般做法倒也没错。”

说到这里,赵明远突然话锋一转,再次开口问道:“那你可识得大周二皇子靖王温如言?”

章节目录 第458章 一条沟里出来的货 跟叶蓁当初得知他是大周来人的时候一模一样。赵明远也是这般,上来说了几句便直接开口问到了温如言身上。

本尊就在这里,还问什么认识不认识的。

温如言心中腹诽了几句。

若是旁人能得如此名声,怕早就高兴的睡不着觉了,但温如言不同,这一世他本想安安稳稳的做个闲散王爷,娶上几位如花美眷,闲暇时候钓钓鱼,养养花,有事没事的调戏一下自己的几位夫人,倘若机会合适,便带着一大家子人周游一下列国,体验一下各地的风土人情,尝遍天下美食。

如此岂不快哉?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所作所为与自己原本的打算背道而驰了呢?

温如言慢慢的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叶蓁跟赵明远看向他这副表情,脸上纷纷的浮现出了一丝诧异。

叶蓁是诧异温如言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一副胸有成竹自信满满的样子,还从未有过像如今这般失态。

而赵明远也是一头雾水。

自己不过是问了一个简单的问题,这小子到底想哪去了?

他们倒是没有怀疑过温如言的身份,毕竟他可是大周的堂堂二皇子,周皇仅有的两位子嗣之一,现如今长岳如此动荡不安,周皇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的爱子涉足如此险境?

“你在想什么?”见他大半天不开口,叶蓁便出言提醒道。

经她这么一提醒,温如言瞬间反应了过来,看着赵明远赶紧抱拳说道:“是在下失态了,还请公主,将军见谅!”

赵明远又是看了他一眼,道:“你还没回答老夫的问题呢!”

温如言笑了笑,直接说道:“我倒是有幸见过靖王殿下,但若论相识,在下恐怕还没有那个资格,倒是让将军见笑了。”

赵明远摆了摆手,道:“无妨。”

“对了,将军怎会突然问起这个?”

赵明远想了想,然后叹了一口气,道:“只是好奇罢了,传闻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草包皇子突然摇身一变成了这般璀璨人物,老夫如何能不好奇?”

“原来如此。”温如言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赵明远倒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有过多的纠结,而是转头对着叶蓁问道:“刚才我在来的路上遇见了姜正阳,看他过来的方向正好是太子府,怎么,他刚才来过了?”

叶蓁点头,道:“全靠孙公子运筹帷幄,丞相刚才过来已经表明了要帮助我的意思了。”

赵明远听闻此话,顿时冷哼一声,直接说道:“姜正阳此人城府太深,公主万不可轻信。”

叶蓁苦笑。

赵明远跟姜正阳两个人之间的矛盾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现如今姜正阳已经表明了要站在自己这边了,那这两个人之间的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了。

别到时候还没跟和硕王斗起来,他俩先打起来了。

想到这里叶蓁便忍不住的开口劝说道:“赵将军,现如今丞相已经表明要帮助我了,你二人若是再这样斗下去,怕是不好吧。”

赵明远微微摇了摇头,道:“公主放心,我又岂是那种不以大局为重的小人?倘若姜正阳真心帮助公主,我便低头跟他认个错又如何?怕就怕此人三心二意,两头摇摆,更何况他还是这个孙小子设计逼过来的,像姜正阳这种一辈子都在算计别人的老阴货,保不齐他已经猜透了这件事的幕后主使了,公主切莫小心。”

听他如此说,温如言跟叶蓁顿时面面相觑。

温如言也万万没想到这个老将军虽然看起来鲁莽,但实则粗中有细。

不过片刻后他倒也释然了,能位居齐国三军之首的人物,又怎么可能是个简单人物。

叶蓁叹了一口气,道:“赵将军放心,您的话我记在心里了。”

赵明远这才点了点头,然后又将视线落在了温如言的身上,道:“孙小子,于风跟李清正的事情是你一手策划的,看的出来,你小子心也够脏,阴人也有几分手段,不过老夫在这里要警告你一句。”

说到这里,赵明远虎目一瞪,浑身杀气一迸发,尔后径直说道:“你若胆敢将你那手段用在公主身上,老夫就敢保证让你不能活着离开长岳,你可相信老夫此话?”

这杀气一出现,叶蓁跟温如言同时倒退了好几步。

待温如言止住身形之后便赶紧拱手说道:“将军放心,在下自然是诚心诚意的帮助公主与太子的,相信你也看得出来,不仅是你们不希望和硕王登基,我大周同样不希望看到这一幕发生,想我大周与匈奴连年征战,南楚又对我平阳关虎视眈眈,倘若主战的和硕王登基,那我大周岂不是要沦落到被三面共击的局面?您说呢?”

赵明远冷笑一声,道:“你小子倒也算是实话实说,这一点老夫自然明白,否则老夫得知你的身份之后早就将你拿下了,还岂会跟你在这里废话?”

“将军明鉴!”

赵明远接着说道:“但话是这么说没错,道理老夫也能明白,可老夫就是害怕你小子到最后跟公主耍手段。”

说到这里,赵明远又扭头打量了一番叶蓁,然后便转头对着温如言又说道:“虽然公主冰雪聪明,但你们玩手段的人心都脏,况且似公主这般年纪,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你若胆敢觊觎公主美色,使心机耍手段欲行那不轨之事,老夫照样不会放过你!”

叶蓁一开始听他说话还比较正常,结果说着说着竟然就跑偏了。

待赵明远说完之后,叶蓁顿时落了一个满脸通红,低头跺脚,尽显小女儿姿态。而温如言则是被赵明远说的满脸尴尬。

“小子自当谨记将军的教诲。”

听温如言这么说,赵明远不喜反怒,嫌弃一般的瞥了温如言一眼,道:“你跟那姜正阳果然是一条沟里出来的货,老夫刚才明明是在威胁你,你偏偏要说成是教诲,呸,真虚伪!”

温如言顿时呆在了原地。

要不是考虑到这老家伙上了年纪,温如言真是恨不得一脚将他给踹出去。

我他么就是客套了一般,虚伪你妹啊!

不过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温如言心中对赵明远的那份戒备也算是消失殆尽了......

章节目录 第459章 目瞪口呆 翌日。

朝堂之上,丞相姜正阳突然指责长岳左巡防营都统方士谦常年克扣部下粮饷,方士谦拒口不认,但姜正阳将证据一一摆了出来之后,方士谦这才一脸苍白的跪倒在地,眼神慌张的看向叶凌玄。

叶凌玄迫于文官压力,只能将方士谦下了大狱。

闹剧收场之后,坐在帘子后面的皇后娘娘突然开口问道:“那众卿以为左巡防营都统一职又该何人担当?”

叶凌玄直接出列,道:“臣认为左巡防营副使郭怀林可担任此职。”

“臣等附议。”

叶凌玄说完之后,他身后的武将纷纷出列躬身开口,当然,除了闭目养神的大将军赵明远。

但是等他们的话音刚落下,姜正阳也出列说道:“臣倒是觉的王爷的建议稍有不妥。”

叶凌玄双目之中登时闪过一丝冷光:“丞相这话是何意?”

姜正阳朝着叶凌玄笑着拱手一施礼,道:“王爷不必生气,臣只是觉得郭怀林此人太过于年轻,性子又太过于毛躁,缺乏磨练,当一副使还行,若是为一营都统,倒还是差了几分火候,不妨再让他多历练几年如何?”

叶凌玄冷哼一声,故意开口问道:“那丞相又觉得何人能担此大任?”

姜正阳思虑片刻后道:“臣倒是觉得刑部右侍郎梅盛林能任此一职。”

叶凌玄笑了:“丞相莫非是跟本王开玩笑呢?你让一介文官来做武将都统?怕是刚进了军营就被我大齐的虎狼之师给吓哭了吧?”

“王爷恐怕有所不知,梅大人在任刑部侍郎之前便是先锋营校尉,乃实打实的武将出身,且他又在刑部磨练了这么多年,现在任一军都统,是再合适不过了。”

姜正阳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是一脸的笑意,仿佛根本没有看到叶凌玄脸上的怒气一般。

“多年文职恐怕早就将他身上的那股子血性给磨灭了吧?”

叶凌玄这话一出口,姜正阳身后的文官纷纷色变。

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们文臣便没有血性了吗?

姜正阳好似没听到他话中隐藏的其他含义一般,脸上还是布满了微笑,道:“但梅大人确实比郭副使要稳重的多。”

叶凌玄脸上的寒意越来越深,只见他双手负于身后,朝着姜正阳走了两步,然后平静的看着他说道:“丞相当真是要跟本王过不去了?”

姜正阳不为所动,躬身说道:“臣不敢,左巡防营何其重要,臣这般建议,完全是为了我大齐,为了长岳的安危着想,还请王爷恕罪。”

他这话刚说完,还没等叶凌玄开口呢,朝堂之上突然传出来了一声嗤笑。

众人闻声而望,只见那边的大将军赵明远猛的朝地上啐了一口。

“呸!恶心!”

众官顿时哗然。

不过看到他这个姿态,叶凌玄突然笑了,然后转头对着赵明远问道:“大将军也觉得丞相此举不妥?”

赵明远轻哼了一声,道:“那梅盛林是个什么玩意?凭他也能担任一军都统?”

他这话一出口,刑部尚书顿时站出来怒骂道:“赵明远,这里可是朝堂,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他这话音刚落,还不等其他人有所反应,只见赵明远突然动了,虽已五十有余,但速度却如那狡兔一般,刹那间便到了刑部尚书面前,姜正阳脸色微变,不待他开口提醒,只见一蒲扇般大小的巴掌已经朝着他的脸上扇了过去。

啪!

一声巨响,刑部尚书竟被这一巴掌抽的在空中转了好几圈尔后才摔倒在了地上。

“呸,老夫开口,哪有你插嘴的份?”

众文官纷纷被他此举吓的后退了好几步,即便有人想开口斥责,但见到赵明远那一脸的匹夫气息,再看刑部尚书那副惨样儿,皆将心中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姜正阳脸色微沉,看着赵明远喊道:“赵将军!”

赵明远与他对视,不甘示弱。

见二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好似刚才什么都没看到的叶凌玄这才走了出来,道:“大将军既然觉得梅大人不合适,那就还是让郭副使担任都统一职吧。”

他的话音刚落,赵明远蓦然转头,直视着叶凌玄道:“那郭怀林又是个什么玩意?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儿,能成的了什么气候?”

叶凌玄顿时气急。

我他么干嘛要应这个老匹夫的话!

“你们闹够了没有?”

就在此时,朝堂之上帘子之后突然传出来一个冷冽的声音。

只听见皇后娘娘怒道:“一个当朝丞相,一个皇室王爷,一个三军上将,竟如此不着边际的在这朝堂之上吵闹,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见她发怒,姜正阳赵明远叶凌玄三人同时躬身一施礼,道:“臣有罪。”

皇后娘娘又是冷哼了一声,道:“赵明远,既然你觉得这个不合适那个不合适的,那你便给本宫举荐一位能人。”

赵明远低头,道:“左巡防营运粮使,裴景曜!”

他的话音刚落下,朝中文武百官同时扭头,将视线落在了站在武将最后一排的那个人身上。

只见那人一脸木讷老实之相,突然被如此多的人注目,脸上竟然还浮现出了一丝惊慌失措。

只听见他结结巴巴的说道:“臣....臣无能...恐...恐不能...不能担此大任。”

“行了,就是你了!”

帘子后的皇后娘娘好像生气到了极点失去了理智一般,又好像想赶紧结束这一闹剧,不给众官开口的机会,直接就钦点他为一军都统了。

叶凌玄正欲开口反驳,但再看到裴景曜那一脸的木讷之相,便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太子府。

待叶蓁回府之后,直接便来到了温如言的房间。

温如言正坐在炉子旁煮茶,其实以他的内力,倒还真不觉得这天气寒冷,但眼下他的身份毕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谋士,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出来的。

叶蓁虽显露出了好几次小女儿姿态,但温如言可知道,这姑娘的心思重的很呢,可别因为这点小事又让她怀疑其他了。

见叶蓁走了进来,温如言一边从炉子上取下茶壶,一边说道:“公主看起来很是高兴啊。”

叶蓁毫不掩饰脸上的笑意,也没有跟温如言客气,而是直接坐到了他旁边,道:“你可知今日朝堂之上发生了什么事?”

温如言脸色淡然,一边忙活着给叶蓁斟茶,一边随意的说道:“无非就是姜正阳跟叶凌玄争锋相对了一番,然后大将军赵明远故意做匹夫姿态,当了一回搅屎棍,到最后裴景曜成功的担任了左巡防营都统一职。”

叶蓁顿时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460章 大敌 “你怎么知道的?”大半天之后,叶蓁这才呆呆的问道。

说实话,她已经是很高看温如言了,但是却没想到他不在现场却能将整个过程都猜出来。

温如言笑了笑,道:“这很难猜吗?”

“嗯?”

叶蓁又是白了温如言一眼,这很好猜吗?知道你聪明但也不用这样显露吧?

其实叶蓁自己也没发现,最近这段时间她对着温如言翻白眼的次数是越来越多了,时不时的就会在他面前显露出一份小女儿姿态。

这也不难理解,毕竟在温如言来之前,她每日里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的弟弟,但温如言来了之后,所有的事情根本都不用她去操心了,温如言自然而然的就帮她计划好了一切。

那种压迫到极致的担子突然有一天竟然有人替她抗下了,她自然也就轻松了,性子自然而然的也就逐渐的恢复成原先的样子了。

说到底她也不过只是一个仅仅十八岁的小姑娘罢了。

其实就这么算下来,温如言也算是她的一个依靠了吧。

只是温如言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而叶蓁自己也根本没有发现,只是就这样下去,将来谁知道会怎么样呢?

“好了,你赶紧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猜到的?”叶蓁见温如言只是笑,也不回答自己的问题,顿时急了。

温如言见她这般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昨日赵大将军当街羞辱丞相姜正阳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对吧?”

叶蓁点了点头。

温如言接着说道:“结合那件事,再加上昨日大将军来了太子府对我说的那些不客气的话,我自然也就了解了他的为人了,似他这种...嗯....不拘小节的性子,今日在朝堂之上听见姜正阳跟叶凌玄两个他本就十分讨厌的人对峙,他肯定是要出来掺和一下的,他不想让姜正阳如意,但更不想让叶凌玄的人上位。”

“能做到三军之首这个位置的人,哪里会是什么简单人物?赵大将军可是聪明的很呢,他只需要等到姜正阳跟叶凌玄争锋相对起来,然后他再故意使出他那匹夫性子,故意搅乱朝堂,然后再加上公主你在皇后娘娘身边帮忙,这件事自然也就成了。”

“这也是最简单有效的办法。”

温如言说完,便端起茶杯自顾自的喝茶去了。

留下叶蓁一人坐在那里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直到大半天之后,叶蓁这才扭头看了一眼温如言的方向,见他依窗而立,手里轻捧着茶杯,目光悠然的放在了远方。

就在这一刻,叶蓁突然觉得这个人虽然长的不是很好看,但浑身上下时不时的显露出的那份气质,却也足够让人移不开目光了。

看了大半天,她这才轻轻摇了摇头,起身走到温如言身边开口问道:“左巡防营都统一职现在已经被我们拿下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做?”

温如言轻轻的点了点旁边书桌上的那个名单,道:“我等还需再拿下几个职位,才能在长岳城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说到这里,温如言眉头一紧,然后微微一叹息:“只是接下来的事情恐怕就不会这么顺利了!”

叶蓁听他这么说下意识的便问道:“为什么?”

其实若放在平时,以她的聪明才智细想一下也绝对能理解了温如言这句话的含义,但这段时日依靠温如言习惯了,什么事都不用她想,反正面前的人都将一切给计划好了。

温如言放下手中茶杯,抬头看了一眼院中的冬景,然后说道:“这次能拿下左巡防营都统一职,完全是因为我们突然出手打了叶凌玄一个措手不及,而且左巡防营固然重要,但叶凌玄此刻手中毕竟还掌握着右巡防营,骁骑营,先锋营,御林军等将近两万大军,一个左巡防营对他来说,丢掉也就丢掉了,对他的力量影响并不算特别大。但这次事件,也足够引起他的警觉了,所以下次动手,可就不会那么简单了,而且....”

说到这里,温如言欲言又止。

“而且什么?”叶蓁不解,开口询问。

温如言忽然转头,道:“公主可知上次在林中截杀你的是什么人?”

“南楚,宁宛儿。当日她认为我必死无疑,曾亲口告诉过我她的名字。”

温如言笑了笑,道:“那你可知道这宁宛儿在南楚又是什么身份?”

叶蓁摇头,这一点她还真不知道,那日宁宛儿并未与她细说。

“那宁宛儿乃是南楚皇室八公主!”

叶蓁顿时惊讶出声:“南楚八公主慕惜雨?”

温如言点了点头。

叶蓁呆呆的说道:“现如今长岳动荡不安,简直就是一滩浑水,那楚皇竟然让八公主来了?难道他就不怕慕惜雨遇到危险吗?”

温如言苦笑一声,然后说道:“这次来的可不止慕惜雨一人。”

“还有谁?”

“南楚六皇子,慕惜秋!”

叶蓁眉头一皱,道:“六皇子?就是南楚皇室唯一一个成年未被封王的皇子?”

叶蓁跟叶凌玄不同,叶凌玄之所以能知道慕惜秋做过的事情,乃是因为他现如今手中掌握着足够的力量,而叶蓁就不行了,许多事情,她是没那个能力知道的。

“正是。”

“南楚八公主很讨楚皇喜欢这一点我是知道的,但是这六皇子....他俩这算是一个什么组合?”

温如言再次摇了摇头,道:“公主可是对慕惜秋有些不以为然?”

叶蓁没有说话,但她的表情可已经告诉温如言答案了。

温如言也不在意,直接开口说道:“那公主觉得我大周靖王殿下如何?”

叶蓁虽不解温如言这话的含义,但还是说道:“我不是已经说过了?那靖王温如言乃是一当世奇人,神机妙算,天下恐再无年轻人能与之相比肩,着实令人仰慕。”

温如言叹了一口气,道:“靖王曾说过,慕惜秋乃是他当世大敌!”

“什么?”叶蓁震惊!

“这话是殿下亲口说的,他二人交手数次,各有胜负。”

温如言接下来便认真仔细的将慕惜秋做过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叶蓁说了个遍。

等他说完之后,叶蓁的表情已经是震惊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你...你是说今年匈奴犯大周边境,杨平跟叶临雪接连战败,就是出自慕惜秋的手笔?”

“正是!”

“此人竟如此厉害?”

“否则殿下怎会说此人是他当世大敌呢?”

说到这里,温如言又是一叹息,道:“现如今有此人在叶凌玄身边,你说接下来的事情还会顺利吗?”

章节目录 第461章 确定对手 和硕王府。

叶凌玄从慕惜秋的小院离开之后,宁宛儿这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然后看着慕惜秋说道:“哥,今日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本坐在石桌旁边的慕惜秋起身,双手负于身后缓缓的走了两步,然后叹气道:“今日朝堂之上姜正阳突然发难,接连拿出数十道方士谦克扣部下粮饷的证据,让他措手不及,看来姜正阳真的已经倒向叶蓁那边了。”

宁宛儿不解:“即便方士谦被拿下,但左巡防营他就这么拱手让人了?难道就不能让自己人上位?”

“你以为他不想?今日朝堂之上,那上将军赵明远趁他与姜正阳对峙之际突然出面故意搅乱了朝堂,给了皇后一个生气发作的机会,然后不给任何人有反应的时机,直接钦点了裴景曜当了左巡防营都统。唉,叶凌玄还是太过于优柔寡断,手握兵权,竟如此顾忌皇后的懿旨!”

说到这里,慕惜秋的脸上更是浮现出了一丝愁容。

宁宛儿还真没见过慕惜秋有过这番模样,可能当初在北境有过,但那时候她已经被温如言抓住了,并未看见。

在她的印象里,自己这位哥哥从来都是自信满满处变不惊的样子,何曾有过忧愁?

只听她开口诧异的问道:“哥,就算左巡防营丢掉了你也不至于这么担心吧?”

慕惜秋摇头叹息道:“我不是担心这个。”

“那你是担心什么?”

慕惜秋抬头望天,颇为无奈的说道:“都说丞相姜正阳跟上将军赵明远素来不和,但今日朝堂之事,我就怕是他们二人合作给叶凌玄演了这么一出好戏!”

宁宛儿大惊:“这不可能吧?昨日大街上,赵明远不是还公然羞辱了姜正阳一番吗?”

慕惜秋平静的看了她一眼,道:“将军头上能跑马,宰相肚里能撑船。姜正阳二十九岁便当了齐国丞相,赵明远三十八岁继任三军统帅,如此人物胸襟气魄怎么可能如普通人一般?倘若他们二人为了帮助叶蓁暂时摒弃前嫌,那叶凌玄接下来的局面可就不会那么好过了。而且你可别忘了,叶蓁背后或许还有大周的支持呢!”

说到这里,慕惜秋突然话锋一转,直接开口问道:“对了,靖州的人传消息过来了吗?可曾打探到温如言的消息?”

宁宛儿摇了摇头:“还没有,靖州离这里太过遥远,消息一来一往,最少也得七日。”

说到这里,宁宛儿几番欲言又止之后这才小声的开口问道:“哥,你真的觉得温如言也来长岳了?”

慕惜秋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何,我心里总感觉温如言离我并不远。”

宁宛儿沉默,此刻她的心里又是乱成了一团麻,那天在林子中,那个蒙面人的一声叹息至今还在她脑子里盘旋。

“宛儿,你在想什么?”见宁宛儿思绪不稳,慕惜秋诧异的问道。

听见慕惜秋问话,宁宛儿这才赶紧说道:“哦没什么。”

她见慕惜秋还欲发问,赶紧转移话题道:“哥,就算温如言真的来了又如何?我们可是来帮叶凌玄的,如今左巡防营虽然丢了,但叶凌玄手里毕竟还掌握着前锋营,骁骑营,右巡防营,御林军等二万大军了,手里握着这样的好牌,难道我们还会输了不成?”

听她这么说,慕惜秋顿时又叹了一口气。

宁宛儿不解,不过没等她开口发问呢,慕惜秋便直接说道:“正是因为叶凌玄手握大权,所以我们的到来对他来说顶多就是一个锦上添花,叶蓁就不一样了,她在绝境呆的时间久了,这个时候但凡有人来帮她,那就是雪中送炭!叶凌玄不相信我们,但叶蓁不同,她心里也许会有一些戒备,但也绝对会跟帮她之人精诚合作!倘若此次来长岳帮助叶蓁的人真是温如言,那你觉得我们现在还有优势吗?温如言此人到底如何,也不用我多说了吧?”

不得不说,宁宛儿虽然很聪明,但有些事情看得还是远不如慕惜秋透彻,听慕惜秋说完之后,她的脸上也是跟着浮现出了一丝愁容。

是啊,温如言那个人到底如何,宁宛儿自然也是知道的。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先等靖州的消息吧,最起码我得先确认了对手到底是谁!”

三日后。

慕惜秋收到飞鸽传书,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温如言未来靖州!

得知这一消息,慕惜秋仰天怅然,宁宛儿彷徨。而老道士等人则是脸色大变!

其实说真的,相比起来老道士他们才是最不愿意见到温如言的。

毕竟到时候打了照面,他们几个人联手恐怕都不是温如言的对手!

谁愿意让人给按在地上爆捶!

收到消息,慕惜秋第一时间去见了叶凌玄。

此刻叶凌玄正在大厅中拿着地图研究长岳布防,见慕惜秋进来,便直接开口问道:“六皇子可是寻本王有事?”

慕惜秋认真的看着叶凌玄,然后严肃的说道:“温如言来长岳了!”

听闻此话,叶凌玄手中的动作顿时一僵。

片刻后,他才抬头看着慕惜秋说道:“你说什么?”

慕惜秋再次说道:“温如言来长岳了,而且眼下就在太子府!于风跟李清正的事情应该都是他的手笔!”

叶凌玄放下地图,然后缓缓的走到慕惜秋身边看着他说道:“此话当真?”

他能知道慕惜秋的事情,自然也就能知道温如言的事情!况且温如言因为北境一战现如今早已名满天下,他如何能不知?

他虽没见过温如言,但就连慕惜秋这样的人都败在他手里了,岂不也能证明传闻都是真的?

慕惜秋重重的说道:“当真!”

叶凌玄这才赶紧回到地图面前,认真仔细的看了起来。

慕惜秋见他有异,直接走过去看着地图对着他问道:“王爷可是觉得有何异常?”

叶凌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道:“裴景曜今日将左巡防营带到这里了!”

章节目录 第462章 爱才之心 听他这么说,慕惜秋顿时将视线放在了他所指的地方。

“琴台路?”

“没错。”

慕惜秋抬头看着叶凌玄直言道:“王爷,没有陛下圣旨,私自调动军营可是死罪!你为何不趁机将其拿下?”

叶凌玄摇了摇头,道:“倘若裴景曜带的是骁骑营或者是先锋营,他敢做出如此动作本王早就将他拿下了,但他带的可是左巡防营!”

“左巡防营难道就可以随意调动了?”

叶凌玄点头,道:“我大齐与你们南楚不同,当初皇兄设左右两巡防营,为的便是维护长岳一切治安,此两营军械都十分的轻便,运作起来十分迅速,一个保证城南,一个保证城北,故两营都统都有权利调动兵马,只要不越界,谁都挑不出毛病!”

听他解释,慕惜秋这才恍然。

“原来如此,怪不得姜正阳不对其他两营下手,偏偏盯上了这巡防营,这个老狐狸。”

说完这话,慕惜秋便又将目光放在了那地图上面。

听到慕惜秋这么说,叶凌玄的脸色先是一僵,然后这才开口转移话题道:“裴景曜此人虽老实木讷,也没什么心机手段,但他忠心!什么时候都是以赵明远马首是瞻,他此举,想必也是那赵明远暗中授意的。只是我却看不明白此举到底是何用意!”

另一边,太子府。

大厅中,温如言,赵明远还有叶蓁三人同样是站在地图面前,只是三个人此刻看起来倒是有些高兴。

只见赵明远那蒲扇一般大小的手掌重重的拍到了温如言的身上,然后由衷的说道:“好小子,你这用兵之道厉害啊!”

温如言正想谦虚一下,结果赵明远又是重重的拍了他一下,然后接着说道:“我本来还以为你这小子一肚子坏水,只会耍阴谋诡计了,却没想到你还有这方面的才能。”

温如言顿时一脸黑线。

你才一肚子坏水,你全家都一肚子坏水!

见温如言不说话,赵明远接着大手又重重的拍了他一下,然后说道:“老夫还真是动了爱才之心了,若非你小子是大周人,老夫还真想让你做我的副将了!”

一旁的叶蓁见赵明远的大手接连拍了温如言三次,赶紧开口提醒道:“将军你可轻点儿,可别把他给拍坏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叶蓁这话一传进温如言耳朵里,他脑海中瞬间激灵了起来。

他武功高强,平日里像赵明远这样的力道拍在他身上他肯定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但是经叶蓁这么一提醒,他才反应了过来。

不过还没等他有所动作,赵明远便一脸歉意的说道:“噢对对对,公主提醒的是,老夫这在军营中待的时间久了,养成这个习惯了,孙小子,你没事吧?”

温如言先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强颜欢笑道:“没事,没事。”

不过谁都能看出来他这几个字说的到底有多勉强。

“真的没事?”叶蓁一脸担忧。

“真没事。”

赵明远见他二人说起这个没完了,这才大手一挥,打断道:“公主你就放心吧,这孙小子好歹也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可能连这点疼痛都忍受不了,放心吧,我下次不会了,咱们还是说正事吧!”

叶蓁又是担忧的看了温如言一眼,见他给自己递了一个微笑,这才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地图问道:“如此一来,我们就能让太子听政了?”

温如言点头,然后手指放在了地图上面,道:“你看,琴台路连着正阳街,正好处在皇宫与太子府之间,而且以巡防营那轻便的军械来讲,无论是哪边出了问题,他片刻就能赶到。如此一来,太子路上安全得以保障,而且也不怕他听政完毕之后叶凌玄强势将他留在皇宫了,因为皇宫只有御林军,他知道,他一动御林军,公主为保证太子安全绝对会调动左巡防营。只要叶凌玄不打算谋反,他就不可能在青天白日之下跟公主撕破脸皮。”

“没错。”温如言说到这里,赵明远也指着地图接话道:“不仅如此,公主请看,骁骑营在城东留华街,先锋营在城西守经路,两营原本遥相呼应,但裴景曜将左巡防营往这里一安插,正好能切断他们之间的联系。即便日后叶凌玄真的反了,我们也不至于在第一时间就被他拿下了。”

“此举当真如此奇妙?”叶蓁不懂兵法,也就只能听赵明远跟温如言向她解释了。

“那是自然,要不我怎么会说这小子用兵之道也是厉害的紧呢?说实话,老夫还真是动了爱才之心了,奈何!奈何啊!”

叶蓁看了温如言一眼,然后低下了头。

动了爱才之心的,何止是你一个人啊。

想到这里,叶蓁摇了摇头,将心中的思绪给甩了出去,然后看着他们二人问道:“那我们此举会不会被皇叔看破?”

赵明远顿时嗤笑了一声,道:“就凭他?不是我看不起他,叶凌玄在用兵这一方面真的不行!”

温如言呆呆的看着不可一世的赵大将军,心中忍不住的腹诽道:“你还好意思看不起叶凌玄?他要是没手段岂能将你手中兵权尽数夺去?”

不过这话温如言也就只是在心中想了想,并未说出来,毕竟骂人不揭短,这要是说出来了,这性子火爆的大将军估计直接就跟他翻脸了。

“可是...”叶蓁欲言又止,然后看了温如言一眼。

“可是什么?”赵明远不解。

温如言叹气道:“那叶凌玄此刻身边同样是有高人相助的!”

和硕王府。

慕惜秋已经盯着地图看了大半天了,叶凌玄开始见他一脸认真严肃也不好打扰他,但是时间长了他实在忍不住了,这才开口问道:“六皇子可曾看出来什么?”

那地图绘制的十分详细,整个长岳城所有街道悉数都在上面,而且各营的据点标记的也很明确。

听见叶凌玄问话,慕惜秋眉头一皱,喃喃道:“这个位置...”

“这个位置怎么了?”见慕惜秋可能看出端倪,叶凌玄赶紧问道。

“王爷请看。”慕惜秋手指地图,然后说道:“琴台路这里左右距离皇宫跟太子府都不算远,而且这条路刚好连着正阳街,将左巡防营放在这里,完完全全的保证了太子府到皇宫一路上的安全,莫非叶蓁是害怕她每日前去皇宫的时候遇到危险?”

章节目录 第463章 眼见为实! 叶凌玄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她基本上每日都会走这条道路,从未遇到过危险,而且我也不会在青天白日之下公然对她出手!”

“那这就奇怪了,从太子府到皇宫这条路既然没什么危险,那她为何如此谨慎?”

慕惜秋刚说到这里,他好像突然从地图上发现了什么一般,瞳孔顿时微缩,然后直接说道:“不对!”

见他突然这般严肃,叶凌玄顿时眉头微皱,然后正色道:“哪里不对?”

慕惜秋在地图上轻轻一点,道:“王爷请看,左右两巡防营,骁骑营,先锋营等原本是处于皇宫四面,四角对立,遥相呼应,但左巡防营突然被裴景曜带到了这里,无异于直接切断了骁骑营跟先锋营之间的联系!”

说到这里,慕惜秋的眉头也是紧蹙了起来,死死的盯着地图,口中喃喃自语道:“他此举到底是什么用意?难道仅仅是防备我们对太子府动手?可是谁都知道我们眼下不会动手啊!那他们是在防备什么?防备....防备....防备...”

自语到最后,盯着地图看个不停的慕惜秋突然抬头对着叶凌玄说道:“他这是在防备御林军!”

“什么?”叶凌玄惊讶。

慕惜秋见他如此模样,径直解释道:“琴台路距离皇宫不足十里,以他们的速度瞬息便能赶到,而此刻皇宫方圆六十里之内,除了左巡防营,便只有皇宫的御林军了!”

说完这句话,慕惜秋再次皱眉来回走动了起来,口中依旧喃喃自语:“可是他们为什么要防备御林军,又为什么把这条路安排的如此安全?他们可是想保护谁?保护叶蓁?不对,这条路叶蓁走过太多次了什么危险都没遇到,那除了叶蓁还会有谁?还会保护谁呢......”

“太子!”

说到这里,慕惜秋直接抬头注视着叶凌玄,直接开口说道:“他们是想让太子听政了!”

叶凌玄先是震惊,然后反应过来之后便是忍不住的嗤笑了一声,道:“六皇子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吧?仅仅是因为裴景曜将左巡防营带到了这里你就认定他们是想让太子听政了?”

慕惜秋正色道:“王爷刚才自己都说了,太子府到皇宫的这条路上并无任何危险,那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谨慎,为什么要将左巡防营放在这里?难道仅仅是因为要切断先锋营跟骁骑营之间的联系?可是他们知道王爷此刻并无谋反意图啊!”

慕惜秋再次指着地图说道:“我们反过来讲,倘若他们真的想让太子听政,绝对会做到万无一失,那太子去了皇宫,他们会害怕什么?肯定害怕王爷调动御林军将太子强行留下,可是左巡防营往这边一放,王爷势必会有所忌惮,因为王爷十分清楚,若是您要对太子下手,叶蓁绝对会不管不顾的调动左巡防营救援,这样一来两边就等于在明面上撕破脸皮了,然而这并不是王爷想要看到的局面!”

叶凌玄顿时震惊!

慕惜秋微微摇了摇头,道:“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猜测,但目前也只有这个猜测才能解释的通他们此举的用意了!”

“那我们该如何?”叶凌玄一开始还觉得慕惜秋想的太多了,但听他说完之后,他心里也不得不承认,慕惜秋的这个解释,是完全站得住脚的!

倘若此刻姜正阳拥护太子听政,那对他来说可实在不是一个好兆头!

慕惜秋仔细的看着地图,皱眉思虑了半天,然后手指在上面径直一点,道:“王爷可将右巡防营放在这里!”

“太府街?”

当晚。

太子府。

下午商量好那布防事宜之后叶蓁便将赵明远给留了下来,吩咐下人备好酒菜,也算是宴请这位老将军了吧!

只是一下午的时间里,赵明远在跟叶蓁随意的闲聊,偶尔也会商量一下其他事情,但是坐在他们身边的温如言却总是一脸的心事重重。

夜幕降临,正厅里的烛火已经悉数点燃,灯火通明。

酒菜上齐,赵明远不客气的吃了几口菜之后,见温如言还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饭菜摆在面前他竟然罔若未闻一动不动,看着心烦的大将军顿时轻轻的拍了拍桌子,然后说道:“喂,小子,这都一下午了你究竟一直在想什么?”

温如言叹气,道:“我在想,和硕王府那边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赵明远冷哼一声,道:“你就如此认定那南楚的什么狗屁六皇子能看透我们此举的用意?我看不见得吧。”

温如言苦笑一声,道:“大将军,您是有所不知,那六皇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直接被赵明远给打断了:“行了行了,你都给我说了一下午那慕惜秋的事情了,可是你说的这些事情,连你自己都没有见过,仅仅是从你们大周那靖王殿下传出来的,小子,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句话你没听过?你都没见过那什么六皇子,如此杞人忧天像什么样子!”

温如言无奈。

我当然见过了。

当然这句话他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见他不说话,赵明远又是哼了一声,道:“本来好好的心情就这么让你小子给搅和了。”

等他这句话刚说完,太子府一个下人急冲冲的跑了进来然后对着叶蓁施礼道:“启禀公主,左巡防营都统裴景曜求见!”

听闻此话,叶蓁跟赵明远同时面面相觑。

“快快有请!”

待裴景曜被下人请进来之后,赵明远急不可耐的问道:“你小子大晚上的不在军营待着,来这里干嘛?”

这也是温如言第一次见到裴景曜,见他果然如传闻那般,面容黝黑,表情又十分的老实木讷。长的五大三粗,皮肤也是十分的干燥,手上还依稀能看见几道裂开的口子。

要不是知道他是巡防营都统,温如言还以为这是从哪个山村里出来的老农了!

裴景曜听见赵明远问话,就跟被吓到了一般,表情瑟瑟的看了一眼温如言。

赵明远见他这副模样直接骂道:“八竿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老夫问你话呢你在看什么?直接说就行了,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外人!”

听闻此话,裴景曜这才悻悻的开口说道:“刚才和硕王将右巡防营带到太府街了!”

“什么?”

温如言三人同时色变。

“拿地图来!”

章节目录 第464章 刺杀 地图面前,温如言跟赵明远眉头紧锁,一旁的裴景曜那老实木讷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叶蓁见他们这般表情,顿时急切的问道:“你们可是看出什么了?”

她是真的不懂用兵之道,毕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么,要是什么都懂那可就逆天了。

赵明远看了半天地图,然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你们说的没错,这个南楚六皇子果然有些门道儿,他好像已经猜到我们此举是防备御林军了。”

温如言摇了摇头:“不是好像,是肯定!而且我断言,他应该已经猜到我们打算让太子听证了!”

叶蓁迟疑了片刻,开口又问道:“这太府街当真这么重要?”

温如言看了一眼叶蓁,然后手指放在地图上对着她解释道:“公主你看,太府街位于皇宫以北,这条主路四通八达,毗邻禹北路,走马街。而且与正阳街中间只不过隔了一座点将台,叶凌玄将右巡防营放在这里,倘若我们有所动作,他便能在第一时间调动此营于半路上拦截我们,这个地方对他们来说无疑是最佳的地理位置!此举对我们来说甚为棘手,看来让太子听政一事,还要推迟了。”

叶蓁黯然。

她虽不懂用兵之道,但经温如言这么一解释后也是明白,而且她心思敏锐,有些话不用温如言说她自然也能想明白。

叶凌玄是不想直接跟他们撕破脸皮,但叶蓁却不敢冒险,她不能拿太子的安危去做赌注,她赌不起!

原本温如言将左巡防营放在这里就是为了防备御林军,但眼下右巡防营这么一来,便是让她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了。

左巡防营一动,右巡防营必定跟着调动,到时候叶凌玄只需要调动一小队御林军,便能轻易的将太子留在皇宫!

“唉。”赵明远长叹了一声:“看来老夫真的是老了,筹谋了半天,竟让一年轻小子轻而易举的给看破了,而且老夫竟然对他此举一筹莫展,想不到任何应对之策!”

听闻此话,温如言轻声说道:“老将军不必妄自菲薄,我们想不到应对之策只是因为我们此刻手中的兵力太少了,接下来我们得想办法再从叶凌玄手中夺权了。”

赵明远摇了摇头:“可是这谈何容易。”

几人相顾无言,皆沉默了下去。

和硕王府。

待低下将士禀告右巡防营以抵达指定位置之后,叶凌玄这才放下了心。

只见他看着慕惜秋笑道:“六皇子果然厉害,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最佳位置,本王着实佩服。”

慕惜秋拱手道:“王爷谬赞了。”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突然变的严肃了起来,直接开口问道:“不知王爷接下来还有何打算?”

叶凌玄神色微怔,开口说道:“六皇子不是已经安排妥当了吗?本王还需要做什么吗?”

一听他这话,慕惜秋差点气的掉头就走。

只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苦口婆心的劝说道:“王爷,在下真的觉得您该动手了,当断不断必受其乱,您真的不能再这么犹豫下去了。”

本来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的叶凌玄听他这么说顿时沉了下去:“你还是想让本王弑君篡位?”

“难道王爷心里就没有一丝紧迫感吗?”

“本王为什么要有紧迫感?难道就因为叶蓁手里有了一个左巡防营?区区一营而已,本王手中还掌握着两万大军,难道还怕她不成?”

“王爷!”慕惜秋沉声道:“温如言此刻就在太子府!”

“那又如何?本王知道他厉害!但你要知道,这里是长岳!不是燕京!他手中无兵,即便计谋再厉害又如何?难道凭他一人便能杀穿我两万大军?哼,本王自是不信!”

慕惜秋无奈的长叹了一声:“王爷烦请您好好想一下,在他来长岳之前叶蓁是何处境?手中无权,姜正阳又对她不理不睬,但是自从温如言来了之后呢?这才多长时间她便获得了姜正阳的支持,还从您手中夺去了一个左巡防营。温如言此人最善以点破面,万万是不能给他机会的。”

经慕惜秋这般提醒,叶凌玄的脸色这才微微一变。

是啊,这才多长时间,太子府的处境便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想到这里,叶凌玄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许多,开口说道:“那依你之见,本王该当如何?弑君篡位之事就不必再提了,本王是不会那么做的。”

慕惜秋被他这么一堵,脸上又是浮现出了一丝无奈。

片刻后他才无奈的说道:“王爷若是想顺其自然的登基,那就先想办法让太子消失吧。”

“那你有何良策?”

慕惜秋思虑了半天,然后直接说道:“刺杀!”

“你是说潜入太子府行刺杀之事?”

“没错,王爷麾下有金陶两位供奉,而我手底下也有五位那样的高手,倘若让他们联手,仅凭太子府的那两位,是不可能拦得住的。”慕惜秋耐心说道。

叶凌玄顿时陷入了沉默。大半天之后他才开口说道:“我并不想让叶蓁跟太子丧命!”

慕惜秋差点气的晕过去。

我他么辅佐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如此优柔寡断,将来又能成了什么气候!

亲情?呵....

这一刻慕惜秋突然感觉自己来长岳是不是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叶凌玄叹了一口气,道:“我膝下无子,他二人自幼又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实在于心不忍。”

慕惜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那王爷你看这样可好?我们不杀他们,只是将他们带回来,藏起来,不让他们再在这世上露面,如此您看可好?”

叶凌玄这才微微点了点头:“那你觉得什么时候行动合适?”

慕惜秋双目之中闪过一丝冷光,直言到:“今晚!今天刚跟他们交了手,他们定然猜不到我们这么快便有了新动作。”

叶凌玄又是想了大半天这才点了点头,尔后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道:“据听闻那温如言也是武功高强,有他在太子府,此行你觉得可有把握?”

慕惜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王爷,据您在太子府安插的探子回报,叶蓁近日身边可曾多了什么人?”

“多了一个名叫孙孝的年轻书生,想必他就是那靖王温如言了吧?”

慕惜秋点头:“应该是他没错了,等下我想办法将他引出太子府,然后将其拖住,接下来的事情就靠王爷去运作了!”

“你能将他引出太子府?”叶凌玄诧异。

“大可一试。”

“那本王给你调动右巡防营的权利,待他一出现,直接将其打杀了岂不省事?”

慕惜秋摇了摇头:“此人武功高强,行事又极为谨慎,倘若周围埋伏了将士,定瞒不过他的眼睛,到时候反而画蛇添足让他心里产生了警惕!”

叶凌玄一脸的不相信,但他看到慕惜秋那般严肃,最后也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事不宜迟,在下就先去做准备了!”

章节目录 第465章 人定胜天 和硕王府后院。

慕惜秋推开门走了进来,老道士等人正在院中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而一身米黄色长裙头戴毡帽看起来毛绒绒的宁宛儿则坐在石桌旁边,单手支撑着下巴,抬头呆呆的看着天上那轮明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见动静,一群人当时便将视线转移了过去。

只听见慕惜秋直接开口对着老道士等人吩咐道:“你们好好准备一下,一个时辰之后跟随王府的两位供奉,一同潜入太子府!”

听闻此话,宁宛儿顿时站了起来诧异的问道:“哥,你打算刺杀叶蓁跟太子?”

慕惜秋点了点头。

宁宛儿不解道:“和硕王同意了?不会吧,他不是不想对叶蓁跟太子下杀手?”

听宁宛儿这么说,慕惜秋顿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不让下杀手,只想让我们将他们二人安安稳稳的带回来。”

宁宛儿顿时震惊:“这怎么可能!太子府戒备本就森严,更何况温如言还在那里!刺杀都不见得能成功,更别说将人活着带回来了,和硕王的脑子没毛病吧?”

慕惜秋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奈何他不听我的劝说,我有何办法?即便此事再难,我也得去试一试,总比此刻什么都不做坐等温如言翻盘要好的多吧。”

“这叶凌玄在天家生活了这么久,怎会如此优柔寡断,这样的人将来如何能成事?”

慕惜秋摇头:“我现在真的搞不懂这叶凌玄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了。”

宁宛儿冷哼一声:“我看他就是真傻,在这样下去,一手好牌真的就要让他给打烂了。”

慕惜秋再次摇了摇头,然后抬头望天,道:“或许他是故意在我面前表现成这样的?他是在戒备我?”

宁宛儿嗤笑一声:“我看他根本就不是故意的,他这个人就是不堪造就!”

慕惜秋低头看向她:“倘若此人真的如此不堪,那他又是如何能从赵明远手中将兵权尽数夺去的?那赵明远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宁宛儿顿时语塞。

“行了,眼下不是商量这个的时候了。”说到这里慕惜秋再次对着老道士等人吩咐道:“你们赶紧先去准备吧。”

“是!”

不过五个人应答完之后竟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皆带着一丝悻悻的表情,片刻后,只见老道士犹豫了半天然后说道:“公子,那温如言可在太子府,再加上他麾下同样武功高强的几个侍卫,我们这些人,怕是很难成事吧?”

慕惜秋淡然一笑,道:“你们尽管放心去吧,温如言那边,我只有办法。”

宁宛儿惊讶:“什么办法?”

慕惜秋笑了笑:“老朋友许久未见了,此刻又皆长途跋涉的来到了这异国他乡,于情于理都该见一面,叙叙旧!你说是吗?”

银月高悬。

温如言独自倚窗而立,院中灯火通明,而那亭台之下的湖泊也不知道是何原因,在这寒冷的深冬之际依旧尚未结冰,波光粼粼,倒射出来的银辉更是让整个院子都平添了一份光芒。

旁边那棵已经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槐树此刻已尽是枯枝,前些日子还在上面肆意摇摆的黄叶子到了这个时候也全部消失殆尽了,就如同一个饱经沧桑的老农,独自站在那里,好像在朝着天空述说着什么。

此时,那湖泊的小桥上,一个纤细的身影缓缓的走到了上面,然后抬着头静静的看着天上的那轮银月。

在如今静谧的夜晚,那个散发着忧愁的身影定格在那里,如诗如画!

小桥之上。

叶蓁抬头望月,正享受着这安静的时光,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她转过头,便看到了一脸轻笑的温如言缓缓的走了上来,与她并肩而立。

还没等他们开口,一阵寒冷的冬风吹过,穿着略微单薄的叶蓁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温如言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解下自己的披风,轻轻的披在了叶蓁的身上。

他的动作很温柔。

温柔到本想拒绝的叶蓁突然又将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他为自己披好。

月光下,面前这个男子的脸庞虽不算俊秀,但那一双漆黑的眸子,却如同大海一般,深邃而悠远。

叶蓁仿佛陷进去了,呆呆的注视着温如言的那双眸子,久久未曾说话。

“夜深了,天气寒冷,公主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帮她收拾好之后,温如言开口说道。

听见他说话叶蓁这才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也不知道为何,她那张精致的脸颊之上,在悄无声息之间竟然缓缓的散开了一丝晕红。

很淡。

只见她赶紧转过了头,佯装平静的说道:“我睡不着,想出来走走,你怎么还没休息?”

温如言笑了笑,道:“本想休息的,但是突然看到这桥上出现了一个好像从画中走出来的仙女,心中好奇,便想着过来看一看,却没想到竟然是公主。”

一瞬间,叶蓁心中就好像揣了一只小鹿一般,砰砰直跳。

只见她扭头白了温如言一眼,然后啐道:“油嘴滑舌。”

温如言又是笑了笑,不再开口,就这么安静的陪她站在那里。

两人沉默许久,叶蓁这才叹了一口气,看着那湖面下的银月开口说道:“你说我所期待的事情,会不会就如同这水中月一般,可望而不可及?”

“谋事在人,公主何必如此悲天悯人?”温如言安慰道。

叶蓁摇了摇头,然后抬头直视着温如言的双眸道:“谋事在人,可后面还有一句,成事在天!公子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想告诉我一切还得看天意了?”

见她目光灼灼,温如言笑了笑,道:“公主可曾听过另外一个词?”

“什么?”

温如言微微低头,与她直视,然后坚定的说道:“人定胜天!”

月光下。

叶蓁安静的注视着面前的这个男子,他那无比坚定的四个字好像瞬间便将她心中所有的忧愁全部给击碎了一般。

片刻后,叶蓁突然笑了起来。

温如言也跟着笑了。

远处。

藏在一处幽暗之中的身影,看着桥上的两个人,脸色铁青。

章节目录 第466章 再相见 就在温如言与叶蓁并肩而立享受着安静的夜晚的时候,一个下人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

叶蓁见状,诧异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那下人恭恭敬敬的弯下了腰,双臂平举,双手奉上了一封信,只听见他低头说道:“启禀公主,刚才府门外来了一个年轻的公子哥,让我把这封信交给孙孝公子。”

听闻此话,叶蓁跟温如言同时面面相觑。

“信?给我的?”温如言惊讶的问道。

那下人说道:“没错,就是给公子您的。”

温如言又是跟叶蓁对视了一眼,这才接过那封信,拿在手中反复看了两边,只见那信封上面竟一个字都没有,无奈之余,温如言只能将其打开,将信抽了出来。

叶蓁自幼学习礼仪,见温如言看信,她便直接转过了身子,虽心中有些好奇,但也没打算偷看。

还是等他看完了再问他吧。

那下人离开,温如言展开信件,脸色顿时微微一变。

只见其上写到:

弟惜秋闻兄来此,甚为激动,自北境一别,你我二人已数月未见,弟甚为想念,如此良辰,弟欲与兄共饮一杯,可否?若兄有意,弟在望月楼,恭迎大驾!

温如言将信件放下,脸上的表情也是捉摸不定。

他万万没想到慕惜秋这么快就得知他来长岳了,要知道,温如言再来大齐之前,可是故意使了一个障眼法的,让周天子下旨,令他前去自己的封地靖州处理一切官员贪墨事宜,而他走的时候也故意绕了一个圈子,让所有人都相信他的的确确的是去了靖州了。

温如言知道慕惜秋有朝一日一定会猜到自己其实是来了大齐,但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猜到了。

叶蓁转身,见温如言如此表情,诧异的问道:“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一个老朋友突然来长岳了,欲跟我见一面。”

叶蓁惊讶:“老朋友?”

温如言点了点头,然后将信件折叠好放进了怀里,直接便对着叶蓁说道:“公主还请放心,我去去就回。”

见他好似有什么秘密一般,叶蓁也没有再去询问信件里的内容了。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问多了反而不好。

再说她现在已经差不多是完全相信温如言了,他对自己的事情如此尽心尽力,叶蓁才不相信他会做出什么对自己不利的事情了。

而温如言不给叶蓁看信自然也有他的道理,叶蓁还不知道他的身份,可是那信件之中慕惜秋竟然尊称他为兄,而且也说了自北境一别,倘若叶蓁看到内容,以她的聪明才智,怕是瞬间就会猜到温如言的身份了。

温如言现在还没有打算告诉叶蓁自己的真实身份,毕竟两个人的信任才刚刚建立起来,而他大周靖王的身份又很敏感,倘若叶蓁得知了他的身份,怕心中对他好不容易才消除了的戒备瞬间便会再次升起来了,这不是温如言想看到的局面。

况且那天晚上他当着叶蓁的面那样自夸,也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如此,那你就赶紧去吧,只是万事还需小心!”

温如言点了点头,然后告辞离开。

他并没有猜到慕惜秋打算今晚对太子府下手,所以既然慕惜秋已经知道他来了,那去见他一面也无甚不可。

两个人交手这么多次,互有胜负,说实话,温如言对他还真的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只可惜两个人的身份对立,此生是注定没法做朋友了。

当然温如言打算见他,并不是因为这个。

而是他此刻十分的好奇慕惜秋为什么想要见他,两个生平宿敌,今日还刚隔空交了一番手,那他晚上约自己见面又是所为何事?

温如言可不相信他只是找自己叙旧而已。

还有,若是机会得当,直接拿下他也是无甚不可的。

当然,对于这一点温如言心中是不报什么希望的,那慕惜秋既然敢见他,自然便有见他的底气,以他的那般谨慎性格,可不会轻而易举的就将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下了。

温如言倒是不担心慕惜秋会埋伏他,以他的武功,只要那周围藏着有人,他自然会发现,到时候自行离去便可。

离开太子府之后,温如言先是去了一趟季远二人居住的客栈,让他们前去太子府周围戒备!

温如言的性格就是这般。

其实说到底,他跟慕惜秋相似的地方还是很多的。

望月楼。

坐落于正阳街上,砖木建造,高两层,四角皆附青色琉璃,二楼无窗,四面通透,仅四道三尺高的栅栏,四面皆挂竹帘轻纱,站在其下,一股古色古香的气息铺面而来。

温如言到这里之后,先是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见并无任何异样,这才缓缓的走了过去。

时至深冬,而此刻时辰已晚,街道上已经冷冷清清,再无一人了。

而此刻的望月楼,除了二楼灯火通明,楼下已是漆黑一片。

站在下面,未等温如言上去,便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从楼上传了下来。

弹琴者技艺高超,琴声好似涓涓流水,令人心旷神怡。

一曲完毕,温如言微微笑了笑,然后脚下一蹬,直接腾空而起,尔后在那古典的房檐上一踏,身体如同轻燕一般飘了进去。

待他落地之后,便看到慕惜秋正安静的坐在古琴前,十指微拢,看着他满脸笑意。

“殿下,许久未见,今夜倒是有缘了。”

整个二楼除开慕惜秋,再无一人,也再无一丝动静,温如言也是笑了笑,道:“好像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能认出我来一样。”

慕惜秋并未应答他这句话,而是淡然起身,然后右手伸出呈请势,道:“殿下,请!”

一旁的桌子上,此刻已经摆满了菜肴,色香味俱全,看的出来那厨子绝对是认真对待了,桌子两边,各摆放着一坛酒。

酒封尚未打开,却是不知道是什么酒。

温如言也没有客气,直接走过去坐在了慕惜秋对面,只见慕惜秋拿起酒坛,去掉封泥,那酒香登时便飘了出来。

“好菜,好酒。”

“此乃招待殿下了,惜秋岂敢不上心?”

温如言笑了笑,也学着他那般,去掉封泥,然后与慕惜秋一示意,仰头便喝了一大口。

见他如此豪爽,慕惜秋看着他笑道:“殿下就不怕我在酒里下毒?”

“这封泥一看便是上了年份的,并未有动过手脚痕迹,酒坛完好无损,应该无毒。”说到这里,温如言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倒是你,孤身一人邀我赴约,就不怕我把你留在这里?”

章节目录 第467章 动手! 深夜里的一阵冬风吹过,四面的轻纱微微飞舞了起来。

听温如言这般说,慕惜秋轻轻的将酒坛放下,然后笑着说道:“殿下,你就这么想杀我?”

温如言点了点头:“倘若给你机会,你会不会杀了我?”

慕惜秋先是沉默了半天,然后便说道:“会!”

听他如此直白,温如言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慕惜秋见他这副模样,也跟着轻笑了起来。

温如言知道慕惜秋在笑什么,同样,慕惜秋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若真有机会,两个人恐怕都不会对彼此留手!

二人这一点是完全相同的,倒是不用说其余废话。

片刻后,只听见温如言开口说道:“若是你我二人同处一个国家,或许我们真的可以成为知己。”

慕惜秋再次拿起酒坛,朝着温如言一示意,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这才开口霸气的说道“倘若你我二人同处一个国家,怕是这天下早就太平了!不过那样也就没什么意思了,人生在世,若无对手,岂不寂寞?”

温如言沉默。

慕惜秋不管他说话与否,再次说道:“天下英雄,唯兄与惜秋也,其余者,皆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温如言瞬间觉得慕惜秋有点夸大其词了,天下人口数万万,英才俊杰数不胜数,他这般说,岂不等于坐井观天?

他没有说话,但慕惜秋却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他的想法,道:“殿下可是觉得惜秋这句话说的有点夸大其词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然后大有深意的说道:“这天下太大了。”

慕惜秋淡然一笑,道:“惜秋自然明白天下之大,可是古往今来,天下的名士或者名将也就那么几位,倘若现如今真有这等英豪,那为何迟迟不站出来?”

温如言顿时语塞。

慕惜秋再次一笑。

大半天之后,温如言这才转移话题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今夜你孤身一人邀我前来赴约,真的不怕我留下你?”

慕惜秋夹了一口素菜递到口中,细嚼慢咽,待他将筷子放下之后这才说道:“我既然敢邀殿下前来,自然便是有我的底气,想来殿下应该也是明白这一点吧?”

温如言点了点头:“那我可否再问你一个问题?”

慕惜秋伸手一示意,道“殿下但说无妨。”

“今夜你邀我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慕惜秋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端起酒坛再次朝着温如言一示意,温如言也没有客气,举起酒坛与他微微一碰,然后痛饮。

慕惜秋好像很是欣赏他这般姿态一般,也是仰头喝了一大口,这才答非所问的说道:“今日裴景曜的举动,想必是殿下授意的吧?”

温如言没有否认他的问题,而是放下酒坛平静的说道:“你应该已经猜到我此举的用意了吧?”

“殿下是想让太子听政,对吧。”

果然。

跟温如言设想的一样,慕惜秋已经猜到了他的用意。

“还是被你看透了,仅仅从我一个举动中便能看的这么深远,六皇子果然厉害。”

听温如言这么说,慕惜秋顿时叹了一口气。

温如言不明所以,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只听见慕惜秋再次开口说道:“殿下,倘若如今的和硕王换成其他任何一人,你一点机会都没有,你信也不信?”

这个问题好像不用温如言回答一般,说完这句话,慕惜秋再次举起酒坛狠狠的喝了一大口。

温如言平静的直视了他大半天,然后这才说道:“你今夜邀我前来,到底所为何事?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跟我闲聊一番?”

慕惜秋放下酒坛笑了笑,道:“殿下,你我二人交手数次,但却是你胜的多,我胜的少。”

听他这么说,温如言心中顿时涌现出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你到底想做...”

他的这句话还没说完,突然,远处太子府的方向赫然火光大起!

温如言顿时色变。

“你!”

慕惜秋面色无异,依旧如先前那般姿态,老神在在的坐在温如言的对面,一脸的平静。

“想来殿下十分好奇我为何今夜约你出来吧?”说到这里,慕惜秋突然话锋一转,接着说道:“这个人啊,只要心中有了好奇之心,那么他接下来的行为便会不怎么受他控制了。”

“今天白日里我刚跟你隔空交了手,此刻你心中正是最为松懈的时候,你万万猜不到今夜我会对太子府动手!而且你又十分好奇我为何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猜到你来了大齐,又十分的好奇今夜我约你前来到底所为何事,当然还有另外一点,你还想着今夜若有机会,便将我留在这里。”

“所以,再看到我给你的信之后,你想也不想的便会前来赴约。”

慕惜秋侃侃而谈,仿佛此刻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

温如言听他说的越多脸色便越为凝重。

慕惜秋说的没错,温如言万万没有想到慕惜秋竟然会在今夜对太子府下手。

慕惜秋此举,实打实的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只见温如言赫然起身,指着慕惜秋说大声喝道:“你找死!”

话音刚落,温如言右手朝着下面一拧,那地上的酒坛顿时飞到了他的手中,温如言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那酒坛顿时朝着慕惜秋的脸上激射而去。

慕惜秋轻轻一笑。

那酒坛速度奇快,再加上两个人之间又相距甚近,那酒坛瞬息便飞到了他的面前。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让温如言愣在了当场。

只见那酒坛瞬间飞到了慕惜秋面前,却好似力竭一般,竟再无半分寸进,反而停在了慕惜秋面前,于空中微微的旋转。

灯火下。

慕惜秋额前的发丝随风飘荡。

慕惜秋会武功!

这一点温如言在早就猜到了,宁宛儿是他最为宠爱的妹妹武功尚且那么高强,他自然不会是那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

但是温如言万万没有想到慕惜秋的内力竟然这么熊雄厚!

就在他思前想后的时候,慕惜秋右手一挥,那酒坛顿时朝着他这边激射而来。

温如言脚下一蹬,于空中一个转身躲开了这一击,落地之后只见他一掌猛的拍出,桌子上的盘子碟子受到这股强烈的气浪顿时飞了起来。

可慕惜秋依旧是那般平静的模样,双手在身前挥舞了几下,然后便看到飞过去的盘子顿时又停在了他的身前。

温如言只觉得一股大力好像打在了棉花上一般。

只见他脸色大变,呆呆的看着慕惜秋震惊道。

“太极拳?”

章节目录 第468章 匕首的含义 温如言是如何来到这这个世界上的?

就是因为他前世打遍天下无敌手,最后于武当山之上,与冲虚道长一战引发了时空聚变,等他再次睁开眼睛之后,已经变成了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儿。

既然他来到了这个世界上,那道长呢?

这么多年来,温如言始终在暗中寻到冲虚道长的踪迹,但十几年过去了,他却始终未找到关于他的任何痕迹。

到了此刻,他突然见到了太极拳,如何能不震惊?

但是他这三个字一出,却是有人比他更加震惊!

只见那慕惜秋仿佛一瞬间被雷击了一般,呆呆的站在他的对面,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是冲虚道长?”

当温如言再次开口之后,慕惜秋顿时神色大变。

说实话,以他那沉稳的性子再加上他的城府,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出现过这样的表情了。

“你竟识得家师?”

“家师?”天知道温如言此刻的表情到底有多激动!“他在哪?”

人生四大喜事之一,他乡遇故知!

他乡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在这个令人感到陌生的世界了。

慕惜秋见到温如言这番激动的样子,顿时便将他脸上的震惊收敛了下去。

只听见他佯装平静的问道:“你真的认识我师父?”

温如言点头:“我自然识得,而且我已经寻他十几年了。”

慕惜秋后退一步,任由那盘子摔碎在自己身前,然后笑道:“十几年?殿下莫不是在开玩笑?如今你之年龄也就刚刚二十有余吧?十几年前你尚且只是一个刚刚懵懂的稚子,又如何能识得家师?”

听慕惜秋这么说,温如言如同被泼了一瓢凉水,顿时沉默了下去。

大半天之后他才说道:“其中缘由过于曲折,我不便多言,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在哪就行了。”

慕惜秋微微摇头,然后说道:“他已经过世将近十年了。”

“什么?”温如言震惊!“你骗我!”

“信不信自当由你。”说到这里,慕惜秋神色一正,然后接着说道:“家师曾与我说过,他之武功乃是师传绝学,天下未有一人识得,那你又是从何得知此等武功的?你也切莫再说你识得家师,你二人年纪相差将近一甲子,在下自然是不信的!”

见他反问自己,温如言一瞬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此刻他确实是迫切的想知道冲虚道长的踪迹,但太子府的火光已经持续大半天了,他必须赶紧回去救援。

权衡许久之后,只见温如言低头平静的说道:“今夜之事,日后自当与你分说。”

话音刚落,只见温如言的身体骤然腾空而起,一掌拍出,半息之间便到了慕惜秋的面前。

慕惜秋冷笑一声,脚下一跺,不偏不躲,同样是一掌拍出。

二人手掌相对,只见一股澎湃的气浪传出,望月楼四面的轻纱如同被一阵强风吹过一般,径直横飞到了空中。

那些竹帘更是如纷纷破裂,那细小的竹屑随风飞舞。

二楼此刻的所有物件,纷纷跟着破碎,二人之间的那张桌子更是直接四分五裂。

一掌。

二人未分胜负!

温如言感受到那股反震之力传来,身体猛的在空中几个回旋,倒飞了出去,而慕惜秋则是噔噔噔的接连后退了好几个大步才止住了身形。

待温如言落地之后,这才一脸铁青的看着慕惜秋。

他万万没想到,慕惜秋的内功比起自己竟然丝毫不弱!

可这又是怎么回事?

自己能在这个年纪将内力练到这个地步,乃是因为他前世武功底子本就雄厚,今生从年幼之际,又开始修习,如此事半功倍才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那慕惜秋呢?

一开始温如言确实怀疑他是冲虚道长,可现在他已经否定了这个念头了。

倘若慕惜秋真的是冲虚道长,那他当初在金陵之际看到了篇《岳阳楼记》,想来便一定能猜到自己的身份。

当初二人身份尚未敌对,又且在这陌生的世界相遇,若他是道长,于情于理都会在第一时间找到自己。

可他若不是,那他又是怎么练到如今这个地步的?

武功招式有名师教,加上时间的浸淫,还有可能达到如今这个样子,但内力呢?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正当温如言思前想后的时候,止住身形的慕惜秋微微一笑,看着他说道:“殿下的武功果然出神入化,在下万分佩服。”

话音刚落,只见慕惜秋右手一伸,然后离他将近数尺挂在墙上的那柄长剑豁然出鞘,尔后直接落在了他的手中。

“蓝渊?”

看着那柄于夜色之中依旧闪着淡淡冷冽蓝光的三尺青锋,温如言的脸色当时便不好看了。

此剑乃当世四大名剑之首,他曾在年幼时见过,但后来几经波折,最后消失不见,却没想到今日竟然出现在了慕惜秋的手中。

慕惜秋笑了笑,道:“殿下见多识广,在下佩服。”

温如言的脸色愈发的凝重起来,太子府的大火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那里虽戒备森严,但大多只是一些普通将士。而慕惜秋麾下高人奇多,再加上和硕王府的那两位供奉,真不知道太子府的人能抵挡多久。

倘若今晚叶蓁跟太子出事,那温如言在大齐的一切努力便皆付之东流。

情急之下,温如言也管不了其他了,当下便再次出手。

但慕惜秋剑法奇慢,却又有四两拨千斤之效果,二人交手数十招,温如言却始终越不过他的身影。

十招之后,慕惜秋豁然后退半步,然后一剑指出,直刺温如言眉心。

温如言身形陡然一止,然后袖间寒光一闪,一柄匕首顿时落入了他的手中。

只见他手握匕首自下而上,荡开慕惜秋这一剑,尔后右手在空中诡异的一转,直接朝着慕惜秋胸前划去。

慕惜秋脚下一蹬,身体倒滑了出去。

待他止住身形,满脸寒意的看着温如言说道:“孤星?”

温如言点了点头:“当日落阴山顶之上,趁我坠崖,八公主将此匕首掷于我肩膀之处,却未曾想到我竟借这柄匕首之力,侥幸未死。”

温如言只是觉得这柄匕首锋利异常,便时时都放在身上。

但慕惜秋可是知道这匕首含义的。

开玩什么玩笑?

章节目录 第469章 塌了 这柄匕首名孤星。

是宁宛儿的。

当初他们两个流落民间,尚且年幼,母亲却已重病在卧,在她离世之际,便将这柄匕首留给了宁宛儿。

慕惜秋到现在都清楚的记着,当初他们的母亲拿出这柄匕首的时候脸上的那副表情。

几分哀愁,几分怨恨,几分缅怀。

这柄匕首并不是母亲留给宁宛儿的唯一信物,但从那个时候开始,宁宛儿也是一直随身携带着它。

后来,他们二人无人照料,无家可归,流落街头。

再后来,他们便遇见了那个老疯子。

期间又发生了很多曲折的故事,但直到那老疯子快死的时候,好似回光返照一般,混浊的双眼一下子变的无比的清明。看着宁宛儿与这柄匕首说道:“此物日后易主之时,便是你受劫之始!”

说到最后,老疯子仰天叹息了一声,留下那句话:“别后唯所思,天涯共明月!孤星,呵!”

然后撒手人寰。

当初的宁宛儿才多大?恐怕早就已经不记得这些了。

而慕惜秋虽然记得,但那老疯子说的话太过于匪夷所思,他也并未放在心里。

其实任谁听到这样的话也是不会相信的,神神叨叨,就跟那江湖上的算命先生一样,净是扯淡。

这件事在慕惜秋的心里逐渐淡化。

当初北境落阴山一战,温如言被宁宛儿打下悬崖,而这柄匕首也是在他坠崖之际被宁宛儿刺进了他的肩膀处,跟他一起摔了下去。

当初慕惜秋刚听到这一消息,那一瞬间脑子里想的都是温如言的生死,比起这件大事,匕首的事情便更加不会令他放在心上了。

直到此刻!

孤星突然出现在了温如言的手里,慕惜秋的心就好似突然被揪了一下一般,疼痛到难以自抑。

他整个人一下子都陷入了回忆当中,当初老疯子身死之际,看向宁宛儿的那种眼神,怜爱中却又带着几分心疼!

到了这一刻,慕惜秋才突然想到很多老人曾说过的话,人在将死之时,或许能看透青冥,知晓天命!

普通人尚且如此,更何况是那老疯子了!

慕惜秋又仔细的回想了一下,自当初北境一战之后,也就是丢掉匕首之后,自家亲妹妹好像跟往昔有点不同了,经常会发呆,晚上也经常会睡不着,大半夜的站在院子里呆呆的看着天空。

慕惜秋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当得太不尽责了,总以为自己将宁宛儿保护的好好的,但细想一下,自己平日里好像真的对她少了几分关心。

见慕惜秋发愣,温如言眼中精光一闪,豁然发难。

一掌拍出,澎湃的气浪顿时朝着慕惜秋席卷而过,慕惜秋这才反应了过来,身体如轻燕一般飘然而起,躲过了那股气浪,尔后身体于空中横转,右脚在身后的柱子上轻轻一点,右手握剑,直接朝着温如言刺了过去。

温如言将匕首横在身前欲挡下他这一击,但令他意外的事情发生了,慕惜秋手中的蓝渊在即将刺到匕首身上的时候,他却突然收回了招式。

身子在空中一个转身,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然后看着温如言正色道:“把匕首还给我!”

温如言眉头一皱。

他想到了慕惜秋刚才的动作,宁肯身受那反震之力也要强行将招式收回去,不忍刺到匕首之上!

这匕首虽是神兵,锋利无比,但比起这天下四大名剑之首蓝渊却还是要逊色不少。

那一剑刺上,以慕惜秋的内力,怕是匕首就要受损了。

这匕首竟对他如此重要?这不是宁宛儿的吗?

“你让我离开,我便还你!”

说完这句话,温如言还等着慕惜秋考虑一番了,结果他想都没想,径直说道:“好!”

温如言顿时愣在了原地。

这匕首....

到底有什么文章?还是他在骗我了?

慕惜秋右手将剑立于身后,左手一伸,道:“给我,你走!”

温如言把玩了几下,然后看着他平静的说道:“我不相信你,倘若给了你,你依旧拦我那又该如何?”

慕惜秋眉头一皱,道:“那你觉得该如何?”

温如言正色道:“放我离开,倘若今夜公主跟太子具相安无事,那明日我自当双手奉还!”

慕惜秋摇头:“这不可能,你不信我,我自然也不会信你。”

温如言无奈道:“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就不想试一下?万一我真的是一片诚心呢?你看那太子府的火光,已经是越来越盛了,你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叶蓁跟那小太子的安危?你武功虽高强,但手中无剑,你我二人即便生死相斗,鹿死谁手都尚且未知,更别说越过我离开了!”

听闻此话,温如言的眉头顿时皱的更深了。

其实他袖子里面还挂着几个宝贝,来大齐之前他特意准备的,还是强化版的,但这玩意他却不想用在慕惜秋面前,此人智慧太过于妖孽!倘若他见识了这玩意,再给他一些时间研究,或许有朝一日真的就复制出来了。

温如言心中天人交战,大半天之后,他这才对着慕惜秋叹息道:“也许你现在真的是一片诚心,但我敢肯定,只要我此刻把匕首给了你,你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抛开自己的承诺再与我交手,你说是也不是?”

慕惜秋顿时沉默了下去。

最熟悉你的人,还真的是你的对手。

这句话说的一点错都没,他现在的确是想先将匕首拿到手,但跟温如言说的一样,只要匕首到手,他还是会留下温如言!

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他本就是这么一种人啊!

话说到这里,已经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只见慕惜秋握剑的右手慢慢的抬了起来指向了温如言。

温如言一脸严肃,暴起,二人再次斗了起来。

太子府的火光越来越旺盛了,而且在这望月楼上,他都依稀的能听到从太子府那边传来的嘈杂声!他的心情变得越来越急切。

慕惜秋说的没错,以他的武功,再加上他手中的蓝渊,莫说自己脱身而去了,即便此刻与他生死相斗都不一定能赢他。

此人的武功,乃是温如言来到这个世界上遇到的最高的一位。

即便是司落跟那慕容鸿江的师父,或许比其他来都稍逊了一筹!

二十招之后,温如言于空中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尔后只见他右手袖间突然落下来三个鸡蛋大小的东西,朝着慕惜秋的脚下狠狠的扔了过去。

在温如言拿出那玩意的时候,慕惜秋便升起了一丝心悸,见那玩意被他扔来,慕惜秋当时便将蓝渊横在身前,急速抽身而退。

轰!

望月楼,塌了!

章节目录 第470章 狼狈 一声震天巨响!

已经倒塌的望月楼周围的民居顿时纷纷亮起了烛火光芒。

惊慌失措的百姓还以为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纷纷从家里逃了出来,嘈杂声,小儿啼哭声,顿时交织在一起,以望月楼为中心,方圆将近五里之内,瞬间乱作了一团。

正站在远处房顶上发呆的宁宛儿突然听到这个声音,再看到那偌大的望月楼顷刻间崩塌,顿时脸色巨变!

这个声音她自然不会陌生!

当初在金陵城外,她追捕重伤的叶临雪,最后便是因为对方拿出了一个莫名的珠子然后将其引爆,这才脱身而去。

那威力,宁宛儿至今都还记得十分清楚!

但是今日那望月楼的爆炸声,却是比她在金陵城外的那声音,强烈了不下数十倍!

她当然知道今夜自己的哥哥邀温如言前来赴约,也知道今夜他们要对太子府动手。

刚才太子府突然火光漫天,宁宛儿便知道老道士他们应该已经快要得手了。

但就在那火光持续了没多久之后,一声巨响,望月楼便跟着塌了。

瞬间,反应过来的宁宛儿顿时朝着那一片废墟飞奔而去,等她到了那里的时候,周围已经聚集了无数密密麻麻的百姓了。

只见所有人皆是一脸的苍白,一脸的心有余悸,看着那白日里还热闹非凡的望月楼此刻已经变成了废墟,所有人皆议论纷纷。

宁宛儿此刻也顾不上会被人围观了,于空中借力,越过那一层一层的百姓,然后落在了那废墟之前。

“哥!”宁宛儿歇斯底里的喊道。

她自然知道自己哥哥的武功很强,但是偌大的楼房此刻已经变成了废墟,她怎么会不担心慕惜秋的安危?

听见她那呼喊声,周围的百姓再看向她的目光可就不一样了。

“这姑娘的哥哥在里面?”有人叹息道。

“不应该吧,这个时辰望月楼已经关门了,里面应该没人了吧?”有人质疑。

“唉,你这话不对,像望月楼这种地方,厨子在关门之后一般也不会离开,而是会提前准备一些明天的食材。”

“对,这话没错,这姑娘的哥哥莫非是这望月楼的厨子?看她这模样,还真是怪可怜的。”

“你说这望月楼怎么好端端的就塌了?还有刚才那声音,就跟地动了一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唉,不知道,只是你看那姑娘,长的如此漂亮,但自己的哥哥却,唉...”

“卧槽,你们难道就没发现这姑娘是飞进来的???”有人最后质疑道。

这人的话一出口,周围的百姓顿时又是脸色一变!

不过没等他们开口再说什么,只见那废墟边边,瞬间发出了一道声音,然后只见一身影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直接冲天而起!

尔后在空中几个起落,顿时在一脸震惊的人群视线中,消失在了远方。

见那身影出现,宁宛儿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惊喜,只见她脚下微微一点,身体也如同那燕子一般轻飘飘的飞到了空中,然后在人群头顶上一借力,追着那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周围嘈杂的声音顿时消失殆尽。

那废墟周围,最少围观着数百人,但到了此刻却是所有人好似都忘记了说话一般,呆在了原地。

望月楼以北十几里之处的一条寂静无声的街道上。

慕惜秋轻飘飘的落在了那里,只见他满脸的灰尘,浑身上下更是脏乎乎的一片,再不似往日那般潇洒干净的模样。

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灰尘之下,竟是一脸的苍白,虽直挺挺的站在地上,但那双腿却是在微微颤抖着。

只见他硬挺了大半天,一道身影突然自空中落下,轻轻的落在了他的面前。

一脸着急的宁宛儿看着如此狼狈的慕惜秋,眼泪顿时飞了出来。

已经多少年了,宁宛儿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哥哥这般狼狈。

她可以不关心这世界的任何一人,但唯独慕惜秋,她自己的亲哥哥,她是万万做不到这一点的。

只见她往前一步赶紧扶住了慕惜秋,然后说道:“哥,你没事吧?”

慕惜秋刚要开口,不料话还没说出来,嘴边却是溢出了一丝血迹!

血刚一流出来,他整个人好似站不稳了一般,右手中的蓝渊插地,他整个人顿时半跪在了地上。

宁宛儿顿时花容失色,只见她蹲下扶着慕惜秋急切的问道:“哥,你到底怎么样了?”

慕惜秋低头不语,许久之后他这才伸出左手微微摆了几下,然后轻咳了两声,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没事,你放心!只是小伤而已。”

宁宛儿的眼泪根本止不住:“你都吐血了,还说小伤!”

慕惜秋抬头,伸手温柔的替宁宛儿拂去眼泪,然后强笑道:“我真没事,好了,你别哭了,你看你这脸都给哭花了。”

“哥!”宁宛儿高声喊了一下,然后悲愤道:“你真的吐血了!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样了,说实话行不行,算我求求你了,真的,算我求求你了,你别这样,你这样让我很担心....”

说到最后,宁宛儿竟然哽咽了起来。

见她哭成这个样子,慕惜秋内心深处的那抹柔软顿时被触动了一下,说实话,他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宁宛儿哭过了。

大概多久了?

不知道,忘了,但确实已经很久很久了。

这一刻,见到宁宛儿的眼泪,慕惜秋突然觉得,这天下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得上自家妹妹重要的?

自己以前,真的有些忽略她的感受了....

那孤星...

只见他右手蓝渊撑地,然后强吸了一口气,缓缓的站了起来。

宁宛儿一脸担心的看着他,只见慕惜秋站起来之后又是轻笑了一声,道:“是我大意了,没想到那温如言身上竟然还藏着那种恐怖的东西。”

“你真没事?”宁宛儿泪流满面。

慕惜秋摇了摇头,道:“放心,只是内息不稳而已,在那玩意爆炸之前我已经退出去很远了,加上蓝渊护在身前,那股气浪并未对我造成太大的伤害!我只是被震了一下,修养一段时日便好。”

“真的?”宁宛儿不信。

“真的。”

宁宛儿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然后看着慕惜秋轻声说道:“其实他今晚拿出来的那玩意,我曾经也见过。”

“什么?”慕惜秋顿时微微色变。“你在哪里见过?可曾知晓此物是怎么做出来的?”

宁宛儿摇了摇头,道:“我当初在金陵城追杀叶临雪的时候,她就用过,只是当时她拿出来的那玩意造成的动静远远没有今天的大。”

慕惜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那轮银月,喃喃自语道:“这玩意到底是何物?如此威力,倘若用在战场上,岂不所向披靡?”

章节目录 第471章 刺客 太子府。

此刻火光冲天,一道巨大的火墙竟然直接将外院跟内廷分离了开来。

外面的进不来,里面的出不去。

外院的将士们拼命的在扑火,但奈何火势实在太大,竟久久压制不下来。

而内廷之中,待那火光刚刚亮起的时候,元先生兄弟二人顿时脸色大变,一人将刚刚睡着的小太子叫醒,护着他从房间跑了出去,而另一人则是已经急速的掠到叶蓁房间外。

不过等他刚过来,叶蓁也已经是一脸苍白的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内院当中浓烟四起,相距一丈之外,竟看不清别人长相!

只听见叶蓁捂着鼻子轻咳了两声,然后急切的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会突然着起了这么大的火?”

元二供奉眉头紧皱,一脸警惕的说道:“恐怕是有刺客潜入了,而且来人不少,武功也不弱,否则我二人绝对不会察觉不到。”

叶蓁一听这话顿时脸色大变:“那太子呢?”

二供奉正准备说话,只见浓烟之中突然跃过来一个人影,二供奉身体顿时紧绷在了一起,做好了动手的准备,不过待他看清楚来人之后这才微微放松了一些。

只见元大供奉怀里搂着一个年仅六七岁的小男孩出现在了叶蓁面前,那小男孩被大供奉保护的很好,但即便如此,此刻他也是已经被吓的眼泪直流。

叶蓁看在他的那一刻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但那小孩见到叶蓁,便再也忍不住了,直接哭喊了起来。

“姐姐,我好害怕!”

叶蓁心中顿时一疼,便想着从大供奉怀中接过来他安慰一番,但她的手臂刚刚伸了出去却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两臂一收,然后瞪着小太子低声喝到:“不准哭!”

小太子被她这么一呵斥,顿时止住了哭声,但身体还是一抽一抽的,眼泪也是直流。

见他止住了哭声,叶蓁这才温柔的从大供奉怀中接过了他搂在了自己怀里,然后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坚定的说道:“你是当今太子,日后还是我大齐的皇帝!你不能哭,你得坚强,知道了吗?”

小太子的两条胳膊死死的搂着叶蓁的脖子,哽咽道:“可是姐姐,我害怕!”

“害怕也不能哭!你要学着去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姐姐以后还得靠你保护了。”

见叶蓁的眼睛也有些红了,元家两位供奉对视一眼,脸上皆浮现出了一丝无奈。

只听见大供奉说道:“公主,此地不宜久留,浓烟太盛,而且府中现在已经很有可能潜入了大批刺客,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火光一起,裴景曜裴将军定然会带着左巡防营来援,我们必须先与他们碰面,才能保证了自己的安全。”

叶蓁点头。

两位供奉一前一后,将抱着太子的叶蓁护在中间,然后便快速的朝着后门跑去。

火光冲天。

浓烟四起。

整个太子府后院已经乱作了一团,无数丫鬟下人纷纷跟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跑乱喊。

声音无比嘈杂!

而就在这个时候,叶蓁突然听到了不远处有人在叫喊她。

“公主!你在哪里?”

这个声音一传过来,叶蓁脸上顿时一喜:“是子云将军!”

大供奉眉头一皱,正欲开口阻拦叶蓁不要应答,但却为时晚矣,只听见叶蓁朝着那个方向大声喊道:“子云将军,我在这里!”

她这声音一出口,两位供奉顿时脸色一变。

此刻府中可能存在着刺客,虽然大火将外院的将士们拦住了,阻止了他们救援,但借着这浓烟,再加上那么多下人乱闯,那刺客也不可能轻易的寻到他们,可是眼下叶蓁这么一开口,无异于告诉了他们自己一行人的位置。

大供奉刚要开口,却看见两三丈之外突然急速的掠过来几个人影。

那些人的速度很快,前一刻还看不清他们的长相,但下一刻,这些人已经是掠到了他们身边。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一黑衣人大笑道。

两位供奉当时色变。

只见大供奉直接飞身上前以一挡数拦下了他们。

“先带着公主跟太子走!”大供奉高声喊道。

那些黑衣人同时出手,一人仅用了一招,便将大供奉给打退了回来。

大供奉捂着胸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冲了过去。

“快走啊!”

二供奉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不忍,但还是喊了一句:“大哥,你小心!”

说完这句话,他直接拉着已经反应过来的叶蓁急速朝着远处跑去。

见他们逃走,只听见那七人当中有人开口说道:“留下两个人解决他,剩下人跟我追!万不能让他们逃了!”

七人瞬间在空中分成两拨,大供奉一脸急切,想飞身阻拦,但却被两个人死死的拦了下来,而另外五个人已经朝着那便追了过去。

带着叶蓁跟小太子逃跑,那速度能有多快?不消三息时间,他们身后便传来了动静。

二供奉一推叶蓁,道:“公主你先走。”

然后转身迎敌。

“我拦下他,你们追!”又有黑衣人喊道。

但此刻的二供奉好似疯魔了一般,招式大开大合,完全没有一丝防备的姿态,竟要拼了命的也要将他们拦下来。

被他这么一阻拦,五人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冲过去。

叶蓁抱着太子,跑出去了很远,然后转身看了一眼。

只是烟雾太浓,她看不仔细,只能看到一个身影在空中被几人围攻,尔后身中数掌,被他们打落在了地面,竟已经是站不起来了。

叶蓁当时眼泪便飞了出来,脸上更是浮现出了一股强烈的无助感。

二供奉已无力再战,她又不懂武功,那五人已经追了过来,她还能跑多远?又能跑到哪里?

到了这一刻,叶蓁的脸上已经是毫无血色了。

左巡防营的人为什么还没有来?

子云喊了自己一声又为什么没有过来救援?

孙孝被老朋友约走,为什么还没有回来?唉,算了,他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即便回来又能怎么样?

叶蓁将怀中的太子放在了地上,然后蹲下去轻轻的抚摸了几下他那满是灰尘的脸颊。

小太子见她哭了,顿时急了,赶紧伸出那脏兮兮的小手替她擦了擦眼泪,然后吸了一下鼻涕,装作不害怕的样子,说道:“姐姐,你别哭了,你别哭了好不好?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章节目录 第472章 接二连三的出场 被他那小手擦完后,叶蓁的脸已经花了,一个堂堂公主变成了这般脏兮兮的模样,看起来很是滑稽。

不过叶蓁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听了小太子这话以后笑了出来。

“姐姐相信你!”

太子虽然尚幼,但他也不傻,看着叶蓁说道:“姐姐,那些坏人是不是打算杀了我们啊?”

听到他这稚声稚气的话,叶蓁的眼眶又是一红,不过她不想让弟弟看到她的眼泪,便一把将其搂在了怀里,将头轻轻的放在他那小肩膀上,强笑道:“没事的,没事的。”

到了这个时候,叶蓁除了这样安慰自己的弟弟,她还能做什么?

跑?

往哪跑?

那五人距离她不过数丈,以他们的武功,基本上瞬息便能追上,跑的了吗?

她这句话刚说完,五道人影自空中落下,将他们两个人围在了中间。

五人皆是一身黑衣,头上也带着面罩,根本看不清楚他们的长相。

小太子一看到他们过来,顿时转身张开他那细小的双臂将蹲在地上的叶蓁护在了身后。

“不准伤害我姐姐。”小太子瞪着他们,大声喊道。

不过他这声音里却是多了几分颤抖,任谁都能听出来他现在是真的害怕到了极致。

半蹲在他身后的叶蓁一见他这个样子,眼泪当时便更加控制不住了。

那五人面面相觑。

叶蓁缓缓站了起来,然后紧紧的握住了太子的手,看着身前的五人问道:“金供奉应该也来了吧?”

其实这已经是很明显的事了,整个长岳除了和硕王,谁还会对太子府动手?金供奉他们之所以装扮成这样,无非就是不想给人留下话柄罢了。

听见她问话,左前方一个体型微胖的人慢慢的站了出来,叹了一口气,道:“公主,今夜倒是得罪了。”

叶蓁凄惨的笑了一声,然后说道:“不知本宫可否像你提一个请求?”

“公主但说无妨。”

叶蓁又是笑了一下,然后说道:“今夜你们可以杀了我,但能不能留太子一命?你们可以将他带回去,告诉皇叔将他藏起来,这样太子消失,他依旧可以登基,只要留他一命就好,行不行?他还只是个孩子!”

说到最后,叶蓁的语气里已经是带了一丝哀求。

小太子一听叶蓁这话顿时急了,再次挡在叶蓁面前,大声说道:“我是太子,你们杀了我就行,不准伤害我姐姐。”

见他们姐弟二人这般,金供奉顿时笑了笑,道:“公主倒是多想了,我等今夜奉王爷的命令,只是将您二位带回去,而且在我们出来之前,王爷特意叮嘱,不准伤害您二位。”

叶蓁当时便愣在了原地。

此刻太子府外的嘈杂声已经越来越大了,想来应该是那裴景曜带人过来了。

金供奉再次看了叶蓁一眼,然后说道:“公主,得罪了!”

说完这话,他顿时出手,直接朝着叶蓁的脖颈处砍去,将一个昏迷的人带走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就在他的手刀即将落在叶蓁脖颈处的时候,浓烟之中,突然出现了两道剑光!

一左一右,径直朝着金供奉刺了过去。

“小心!”有人在背后大声提醒。

这两剑的角度很是刁钻,金供奉脸色顿时微微一变,脚下一蹬,身体直接向后滑去。

一击无果,只见两个年轻人直接在空中一个翻身,径直落在了他们五人的包围圈内。

两个人一左一右,将叶蓁跟太子护在了身后,死死的看着周围的五人。

“公主,您没事吧?”季宁微微转头问道。

叶蓁一愣,这两个人她还真的从未见过。

不过虽没见过,但她心思却十分敏锐,直接便猜到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应该就是孙公子从大周带来的吧?

一看他们出现,那五人当中有一人顿时站了出来,气急败坏的指着一旁的季远说道:“又是你这小子!”

季远一听这熟悉的声音,然后诧异的看着那黑衣人说道:“彭海?”

彭海大喝一声:“你这个死人妖死娘炮儿,当日在费家,那一拳老子到现在还记得了,真是山水有相逢,没想到今天又在这里遇见你了。”

旁边一脸正色严肃的季宁听到这句话差点笑出了声,要不是此刻情况危急,他怕是早就搂着季远的肩膀大笑了。

季远一听他前面那话,脸色已经是耷拉了下去,阴沉的已经快要滴出水来了。

尼玛,这件事是过不去了吧?

金供奉眉头一皱,道:“左巡防营已经离这里越来越近了,事不宜迟,先拿下他们再说!”

“好。”

五人顿时出手,季宁季远二人飞身阻拦。

见他们交手,叶蓁赶紧带着小太子退出去了好几步。

“公主先走!”

叶蓁也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赶紧拉着小太子就跑。

场中。

彭海一掌拍来,季远一个转身躲过,尔后一剑刺去,却被旁边一人用拂尘给拦开。

彭山借机偷袭,一掌朝着他后背拍去,季远顿时转身与他对了一掌。

论内力,季远跟季宁根本比不上在场的任何一人。

一掌相碰,季远只感到一股大力袭来,当时身形便止不住了,噔噔噔的后退了两三步,而彭山跟彭海可是亲兄弟,论默契那自然是没的说。

只见彭海已经是在另一边等着了,又是一掌拍出。

季远这个时候新力为生,根本挡不下这一掌。

那彭海阴笑一声,口中大喊:“去死吧,死人妖!”

就在那一掌即将落下的时候,季远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表情,惊喜过望的看着彭海身后大声喊道:“殿下您总算回来了!”

彭海顿时脸色大变,那一掌急剧收回,然后一个转身便朝着身后拍去。

但他转身之后才发现,身后竟空无一人!

他那全力一掌,竟然拍到了空气中,搞的他整个身体都有些控制不住了,直接便往前栽去。

所幸他也是武功高强,硬提了一口气,这才止住了身形。

然后只见他转身大骂:“卑鄙小人!”

季远才不管他了,阴了他一道便直接又冲进了人群当中。

彭山接下季远的攻势,老道士则是拦下了季宁,然后只听见他们说道:“我三人拦下他们,两位供奉速速前去抓捕叶蓁。”

金陶两位供奉点头,脚下一蹬,直接朝着叶蓁离去的方向掠去。

季远二人想要阻拦,但奈何不敌彭海三人,被死死的拖在了原地。

季远心中急切的喊道:殿下,您要是再不回来,那就准备回家过年吧!

叶蓁的速度能有多快?怀里抱着一个小孩子她又能跑多久?

不消片刻,金陶两位供奉便已经看到了叶蓁的背影。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二人已经不打算再多说废话,也没时间了。

只见二人于空中同时伸手一左一右的朝着叶蓁肩膀上抓去。

就在他们二人即将得手的时候,浓烟中,顿时又出现了一道剑光。

这道剑光比起季宁季远的那两道更加迅速,更加犀利。

金陶二人色变,同时后撤。

但那剑光不依不饶,死死的追着二人不放。

金供奉见那寒光越来越近,无奈之下于空中一个翻身,落地躲开了这一剑。

而陶供奉则是一掌拍出,只见那人右手回剑,左手拍去,与陶供奉的手掌对在了一起。

两掌刚相遇,陶供奉顿时脸色大变!

只见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传来。

陶供奉直接到飞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473章 姑姑 只见那陶供奉在空中接连翻身卸力,但即便如此在他落地之后还是踉踉跄跄的倒退了好几个大步才稳住了身形。

二人定眼望去,只见一黑衣女子轻飘飘的落在了叶蓁面前。

这女子从长相中根本看不出年纪,生的极美,那一张精致的面容犹如二八年华的少女,但却又散发着一丝不应该存在在少女身上的成熟气息。

只见她落地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右手持剑,冷冷的看着身前的二人。

金供奉眉头一皱,他现在真的是越来越烦躁了。

七大高手潜入太子府,小心翼翼的忙活了大半个时辰这才放出了一把大火,将外院的将士们拦在了火墙之外,尔后又颇费了一些力气才寻到这公主跟叶蓁,本以为手到擒来,却不想每每等他们快要得手的时候,总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高手!

先是那两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少年,然后又是这个看不出年龄的冷冽女子!

这些人的武功一个比一个高强,这江湖上的高手现如今都变得这么不值钱了么?

自家王爷那边已经拖不了太久了,裴景曜的兵马想必马上就到,可是这里的行动接二连三的受阻....

一想到这里金供奉的心情就特别的暴躁,只听见他皱眉喝道:“你是何人?”

司落那似远山一般的俏眉微蹙,她不喜欢金供奉跟她说话的语气。

其实她才刚到大齐,很多事情都还不是很了解呢。但据大齐如今的情形,她依稀也猜到了温如言来这里可能就是为了帮助长乐公主,于是她看到太子府着火,便迅速的赶过来了。然后便看到了这二人准备对一个弱女子跟一个小孩子下手。

即便她了解的不是很多,但这样的事情她是真的看不下眼的。

她不喜欢金供奉跟她说话的语气,于是便不搭理他了,而是慢慢的举起手中的三尺青锋,指向了面前的二人。

这个时候陶供奉也从后面走到了金供奉身边,两个人一看司落这般模样,脸上同时浮现出了一丝寒意。

“你真是找死呢!”

话音刚落,两人对视一眼,一人从袖间落下了一柄短剑,一人从腰间抽出了一根鞭子。

司落见他们如此,微微扭头,看着身后有些慌乱的叶蓁轻声开口说道:“离远一些,但不要乱跑,外面藏着很多人,不知是敌是友。”

叶蓁虽不认识眼前的这个漂亮女子,但她又不瞎,自然知道对方是来救自己的,此刻听到她说这话,脸色又是微微一变。

外面竟然还藏着有人?

不敢逃出去,她也只能抱着小太子往后退了好几个大步。

金陶两供奉同时冷哼了一声,暴然发难,直接朝着司落攻了过去。

短剑寒光凛凛,鞭子虎虎生风,这二人的武功皆是不弱,司落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只见她长剑瞬间刺出,先是逼退了金供奉的短剑,然后剑身一折,挑开了陶供奉的鞭子。

夜色中,浓烟下,三人斗在一起。

但二十招之后,金陶两位供奉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了。

这女子的武功竟然高到了这个地步!内力比起他们二人更是要雄厚的多!

这怕是已经一只脚踏进三重天的地步了吧?

迟迟拿不下司落,他们两个自然着急。

但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浓烟之中,突然倒飞出来两个人影。金供奉一看,竟是那两个少年!

待那两个少年倒飞出来之后,浓烟中又是跃出来五个人影,不是彭海他们又是何人?

韦家的那两个兄弟已经将元大供奉打成了重伤,然后过来又与彭海三人联手重创了季远二人。

见他们过来,金陶两供奉脸上顿时一喜。

而司落一看空中的那两个人,平静无波的脸上总算微微变化了起来。

当初在燕京的时候她可没少跟温如言打交道,到后来恩怨解决之后,她也去了好几遭靖王府,季远二人她自然也认识。

只见她突然全力一招逼退金陶二人,然后脚下一点,身体如燕子一般飘然于空中,一左一右的接下了季远二人。

落地之后,季远跟季宁扭头一看,顿时大喜过望。

“姑姑,竟然是您?”

“姑...姑姑?”

本波澜不惊的司落顿时愣在了原地,她竟然被季远这一声姑姑给喊懵了!

片刻后,她才适应了这个称呼。

嗯,也是,温如言喊自己姑姑,那他手下的这些人跟着这样喊,也是没错的。

想明白这个,她这才开口问道:“你们殿....”

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机灵无比的季远一看她身后的叶蓁,顿时赶紧打断道:“我们孙公子出去访友去了。”

“孙公子?访友?”司落诧异。

季远对着她悄悄的使了几个眼神,然后这才说道:“就是您那侄儿啊!”

司落心思玲珑,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今这情况,他竟然外出访友了?”

这个时候另一旁的季宁顿时叹了一口气,尔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这才说道:“公子可能是被人故意引出去了!”

司落还欲开口,不过金供奉他们却是不打算给他们时间说话了。

七人往前一步,司落三人顿时严肃了起来。

只听见金供奉指着司落说道:“此女子武功极为高强,我等还需小心。”

老道士一甩拂尘,然后说道:“我拦下她,你们动手杀了那两个少年,然后将公主带回去。”

“好!”

话音刚落,七人同时动手!

要知道,这几个人的武功放在江湖上那都是能排的上名号的。

七人联手,司落顿时也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一边她要防备几人越过去对那公主下手,另一边她还得照顾已经受了伤的季远二人,再加上老道士又死死的拖住她,每当她要替季远二人承担压力的时候,老道士总会在最恰当的时机逼她一把。

仅仅十招之后,司落已经是内息不稳。

她手中的剑光越来越凌厉,但那七人却是拼尽了全力,有时候宁肯自己受她一剑也要给她一掌,以伤换伤,又十几招过后,金供奉找准时机脱离战群,径直朝着叶蓁掠了过去。

叶蓁脸色大变,不过没等她有什么反应呢,金供奉一个手刀已经砍在了她的脖颈处,当时便晕了过去,尔后金供奉又在那一脸急切的小太子身上轻轻一点,他也随之晕了过去。

只见金供奉直接将叶蓁抗在了肩膀上,然后右手一提,将小太子夹在了腋下。

“此地不宜久留,速速离开!”

章节目录 第474章 翻脸 只听见他高喊了一声,然后脚下一蹬,身体直接腾空而起,尔后在房顶之上几个起跃,离开了太子府。

场中。

见他离开,司落跟季远季宁顿时脸色大变。

但无奈人力有时穷,他们即便再拼命,也着实不是这么多人的对手。

那剩余的六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一掌拍出,那气浪汇聚在一起,如同那飓风一般,周围的浓烟都在那一瞬被吹散了。

司落三人狼狈后撤,躲开了这一击。

那六人借此机会直接脱身而去。

季远大急:“坏了,这要是让他们真的抓走了公主,那殿下这些日子的努力可就全部白费了!”

话刚一说完,他跟季宁二人也不等司落开口,直接便追了上去。

司落微微一怔,然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也只能跟着追过去了。

太子府往东三四里处,六人追上了金供奉,不过没等他们说话呢,司落他们便已经追了过来。

老道士一叹气,道:“韦家两兄弟跟我留下拦住他们,剩下人先将公主送回王府!”

“好!”

七人分成两波,三人留下,四人急速离去。

看着他们四人的背影,季远跟季宁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悲意。

他们虽然算不上认识叶蓁,但也知道自家殿下这次来大齐为了帮她费了多少心力,此刻叶蓁被抓走,那自家殿下这些日子以来的努力可就全部白费了。

大齐之行失败,叶凌玄登基,一年之内,大周则将面临三面夹击的局面!

他们两个虽然年少,但也明白这一点。

此刻拼了命的想追过去,但面前的老道士三人则将所有去路挡的死死的。

单论武功,老道士或许不是司落的对手,但也绝对不会差的太多,而且此刻季远二人又受伤,司落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一时半会也根本冲不过去。

另一边。

彭海两兄弟跟着金陶二人一路疾驰,待又飞出六七里距离的时候这才停了下来。

他们不能按原先过来的路回王府,因为那条路上此刻已经怕是布满了大军,想回王府,为了安全起见,只能围着长岳绕一个大圈!

四人微微调理了一下内息,这才开始绕道而行。

看着昏迷的公主和叶蓁,金陶两位供奉的脸上皆是布满了笑意。

今夜之事虽一波三折,但终归目的是达到了,这两个人一旦到了王府,那这辈子就别想着出去了!

他们出不去,等齐皇宾天之后,王爷自然而然的便会登基为皇,而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二人便是王爷最大的功臣!

一想到这里,二人心中的喜悦就抑制不住。

人活一世,不是为了名便是为了利,终逃不过这羁绊。

“好了,暂且先休息一下吧。”

待四人又掠出去很远的一段距离之后,金供奉这才开口说道。

陶供奉点了点头。

见他们二人停下,彭海顿时急切的说道:“还未到王府,怎能休息?”

金供奉大手一挥,道:“今夜目的已经达到,太子府的那三个人也已经被拦下了,眼下已是万无一失,你又如此着急作甚?刚才我二人跟那神秘女人交手已经拼尽了全力,此刻内息已是不稳,强行使用轻功,很容易受伤。”

彭海脸色一沉,道:“万无一失?谁告诉你现在就万无一失了?”

金供奉非常不喜欢彭海说话的这番态度,说到底,他就是不喜欢彭海这个人!

当初在长岳城外,彭海这人说话完全就没有将他们自家王爷放在眼里,行事不留余地,只尊他们那所谓的六皇子的命令。

像金供奉跟陶供奉这种人,在和硕王府享受尊崇已经习惯了,冷不丁的突然蹦出来这么一个玩意,他们心中怎么可能高兴?

若不是今晚接到自家王爷的死命令,再加上这彭海这些人武功确实不凡,金供奉怎么可能跟他们一起行动?

只听见金供奉冷哼一声,道:“那姓元的两兄弟皆被我们打成了重伤,站都站不起来了,还有那两个少年也受了重创,那最后出现的女人武功虽然高强,但就凭她一人带着那两个受了伤的小子,能打得过道长三人?太子府已无人可用,而且我们出来之后还是一路绕道而行,来,你告诉我,眼下还能有什么危险?”

彭海冷笑一声,道:“今夜你可见到温如言出现了?”

他这话刚说完,陶供奉便冷笑着接话道:“温如言不是被你们的主子给引走了?怎么?难道他还会回来?你们不是最为推崇你们那个主子?说他智谋超群不同凡响,怎么,到了现在你们反而不自信了?觉得他拖不住那温如言?”

彭海顿时语塞。

自家公子的厉害他们自然是明白的,而且他们也从来没有对自家公子失望过,这么多年以来,只要自家公子想做什么,那就一定能做成!

但是!今夜自家公子去找的是谁?

是那个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个赢过自家公子的温如言!

说实话,温如言现如今在彭海他们心里,确实已经是造成阴影了。

今夜倘若换成其他任何一人,彭海自然是不会担心这个问题,但那人偏偏就是温如言。

见彭海不说话了,金供奉再次开口说道:“说不出话来了吧?”

“你!”彭海大怒。

金供奉又是冷笑了一声,道:“莫说温如言此刻不在这里,即便他就在这里又如何?你们这些人怕他,我们二人可不怕!”

“那是因为你们没有遇见过他。”彭山冷笑。

金供奉不屑一顾:“说到底你们不过只是一些没胆子的纸老虎罢了,习武这么多年,结果在他手里败了一次,这辈子都产生阴影了,提起他就色变,说到他就害怕。呵,我观那六皇子确实不是什么普通人物,但他手底下怎么就多了你们这几个废物!”

“你是想死吗?”

彭海瞬间大怒,右手为掌,垂在腰间微微一拧,隐隐有一股气浪传出,已经是做好了动手的准备。

站在他身边的兄长彭山同样是如此。

似他们这种人物,岂能受得了这般辱骂?

陶供奉见他们二人这般模样,顿时往前一步,腰间鞭子再次抽了出来,冷冷的看着身前的两个人说道:‘怎么,你们想动手?尽管来,我们奉陪!”

彭海死死的盯着金供奉,道:“道歉!”

金供奉嗤笑了一声,道:“凭你也配?知道这里是哪吗?这里是长岳!不是你们南楚!不要以为你们六皇子跟我们王爷是合作关系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说话做事之前最好考虑一番,别到最后连死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彭海怒极反笑:“是吗?今夜我兄弟二人倒是想领教一番了,看看你们是怎么弄死我们的。”

双方争斗一触即发。

而就这个时候,远处的一座较高的房顶上,轻飘飘的传过来一个温文尔雅的声音。

“呦,挺热闹啊!”

章节目录 第475章 交手 今晚的天气不好,乌云遮住了月亮。

深冬时节的寒风总是一阵一阵的,周围的那些树已经尽是枯枝,时而被风吹得摇摆,枯枝碰撞,沙沙作响。

房顶上那个轻飘飘的声音刚刚落下,恰好又吹过了一阵冷风,彭海紧绷的身体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谁在那边?”陶供奉抬头望去。

温如言脚下轻轻一点,轻飘飘的落了下来,然后慢条斯理的走了几步,便来到了他们几个人两丈开外。

陶供奉见他轻功如此高超,脸上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丝凝重,往前一步挡在金供奉身前,低声喝到:“你又是何人?”

彭山彭海虽然没有见过温如言如今的这副模样,但那熟悉的声音,他们至今都忘不掉!

易容术么,他们自家公子也会。

温如言还未开口,只听见彭海低声喃喃说道:“他就是大周靖王,温如言。”

这话一说完,彭海顿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他果然来了。

可是他为什么能来?

以公子的武功,竟然真的没有拦住他?

对了,刚才在太子府动手之际,在那嘈杂的声音当中好像依稀听到了望月楼那个方向传来了一阵爆炸声,那里可是发生了什么?难道就是因为这个,所以公子没有拦住他?

彭海这话刚一出口,金陶两位供奉顿时微微色变。

不过相比起彭海两兄弟,他们的表情倒是淡了一些,毕竟他们从未见过温如言,虽然听过不少关于他的传说,但没见过就是没见过,以他们这般年纪,加上这般武功,又岂会被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给吓倒了?

陶供奉往前一步,看着温如言说道:“你便是那靖王温如言?”

温如言笑了笑没有答话,而是将目光越过他,放在了金供奉身边昏迷的叶蓁跟小太子身上,见他们相安无事只是晕过去了,他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幸亏自己在最后下定了决心用轰天雷逼退了慕惜秋,否则再被他拖延上那么片刻,这大齐之行可就真的失败了。

见温如言不回答自己的问题,陶供奉顿时大怒。

他还以为温如言不跟他说话是看不起他了!

噢当然,温如言确实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只见陶供奉手中鞭子一甩,然后厉声喝道:“传闻靖王温如言武功绝世,我今日倒想讨教一番了。”

站在他身后的金供奉正欲开口阻拦,但却为时已晚。

陶供奉脚下一蹬,已经直接朝着温如言冲了过去,手中鞭子一挥,朝着他头顶上狠狠的砸了下去。

温如言不慌不忙,在那鞭子即将到来的时候,身子往左微微一动,那鞭子当时便从他额前的发丝处一闪而过,尔后狠狠的砸在了地上,激起了一阵尘土。

陶供奉冷哼一声,手握鞭子欲收回再动手,但却发现温如言竟然慢条斯理的一脚踩在了鞭子上面。

陶供奉用力一抽,想要抽出,但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抽不出来,看着面前的温如言笑呵呵的看着自己,他心中的怒火又是更深了一层。

只听见他大喝一声,又是一拽,而温如言却纹丝不动,依旧是满脸笑意的看着他。

场面顿时看起来有些滑稽了。

“你!”

抽不出来鞭子,陶供奉松手,尔后右手为掌,朝温如言胸前拍去,温如言身体一扭,躲开这一击,尔后右手为爪瞬间探出,直接便抓在了他的手腕处。

陶供奉顿时脸色大变。

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腕处传来了一股难以承受的大力,仿佛自己那骨头都要被抓碎了,异常疼痛。

他正想用力撤回,但就在这个时候,温如言左手伸出剑指,径直在他掌中一点。

陶供奉当时便叫喊了出来!

他只觉得自己的右臂好像被他这么一点然后便不存在了一般了。

温如言又是笑了笑,右腿猛的踢出,直接踢到了他的胸前,尔后松手,陶供奉便倒飞了出去。

站在不远处的彭山彭海两兄弟见状,赶紧一左一右的抓住了他的肩膀,这才帮他止住了身形。

不过落地之后的陶供奉却不领他们二人这份情,左手捂着右手手腕,躬下了身子,好像这样能缓解疼痛一般,然后他便转身看着彭家兄弟二人怒骂道:“你二人就是在这看戏呢?”

彭海气的又是哼了一声:“早就提醒过你他武功高强了,你偏要玩火,打不过就怪我兄弟二人?”

“你!”

金供奉的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他转身将叶蓁跟太子放到一棵树旁边,然后走过来直视着温如言,然后对彭家兄弟说道:“不管如何,你兄弟二人跟我们乃是一个目标,带回公主,倘若今夜任务完成不了,你我都要受到责罚!”

彭家两兄弟相互一对视,点了点头。

即便身前站着的是温如言,他们也必须动手,难道不作为,就这么让他把公主带走?

“动手!”金供奉高喊了一声,直接便朝着温如言冲了过去。

陶供奉用力的甩了甩右手,看着他们二人冷哼一声,脚下一蹬,再次朝着温如言掠了过去。

金供奉袖间的短剑悄然滑在了手中,先是左手一掌拍出,温如言撤身脱开,尔后金供奉右手倒握短剑直接朝着温如言脸前划了过去。

温如言不慌不忙,身体往后一仰,那短剑登时便从他脸庞上面一寸处划了过去,那劲风竟将他额前的发丝都吹的飘荡了起来。

紧随而来的陶供奉一腿扫出,直攻温如言下路。

温如言双脚一点,身体竟以诡异的姿势横向而起,躲开了陶供奉这一击,尔后身体在空中几个转身,一脚便朝着金供奉身前踢出,金供奉横剑于胸前挡下了这一招。

不过没等他再有所动作,空中的温如言竟然一个翻身尔后一掌再次拍了过来。

金供奉脸色一变,同样一掌拍出。

两只手掌刚一接触,金供奉只感觉一股澎湃的大力传来,自己犹如一方扁舟此刻正面临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又如同林间的碎石遇到了那巍峨的高山!

一股气浪自二人掌间传出,金供奉顿时噔噔噔的接连后退了好几个大步,嘴角竟慢慢的溢出了一丝血迹。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彭海他们为什么提到这个名字就害怕了!

此人的内力武功当真举世无双,金供奉活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绝世高手了!

而这个时候彭家两兄弟也加入了战团,与陶供奉三人一起围攻温如言。

金供奉微微调理了一番内息,尔后再次冲了过去。

说实话,这四人的武功当真已经算是不弱了,他们四人齐动手,温如言也再不似刚才那便闲庭若步了。

五人缠斗二十招多招之后,温如言一掌直接逼退彭海,尔后躲开了金供奉跟彭山的招式,待身后的陶供奉一掌拍来的时候,温如言的袖间也突然落下来了一柄匕首。

只见他身子一扭,躲开了陶供奉这一掌,尔后右手瞬间朝后刺去。

“小心!”

章节目录 第476章 他说的不是事实吗? 见寒光闪过,金供奉顿时大声提醒道。

但为时已晚,只见温如言手中的孤星,已经直接没入了陶供奉的胸膛之中。

陶供奉脸色一白,嘴巴登时张开,但想说什么却是说不出口了,半息之后,他的嘴里直接涌出了一大口鲜血,尔后身体歪歪扭扭的躺在了地上,那一双眼睛瞪的如铜铃般大小,直到最后都没闭上!

温如言看着脸色大变的彭海三人说道:“优柔寡断放虎归山那般事情,今后我是不会再做了!”

彭海他们自然明白温如言这话的意思,当初在燕京费家,他们五人尽数落到了温如言手中,但当时温如言打算用他们的性命跟慕惜秋换取一些东西,可是没曾想他还没得及有所动作便被周天子安排来到了大齐,尔后自家公子不惜绕道千里,特意到了燕京城,趁温如言不在靖王府,将他们尽数救了出来。

温如言很后悔自己当时的优柔寡断跟过分天真!

若是当初直接杀了他们五人,哪里还有今夜的事情?

这也是今晚自己来的及时,叶蓁跟小太子还尚未出事,但若是自己晚来一步呢?那岂不是就会酿成大错?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古人说的话,总归是有道理的!

陶供奉一死,金供奉跟彭家两兄弟也是有些慌了。

刚才四个人尚且不是他的对手还被他给杀了一个,眼下三个人又如何能打的过他?

老道士三人正在阻拦那神秘的女人,那女人武功奇高,老道士他们也不会轻易脱身,此刻还有谁能来帮他们?

说真的,三人此刻心中已经是萌生了退意。

面前的温如言已起杀心,自己三人倘若再跟他斗下去,恐怕一个也走不掉了。

任务失败遭到责罚总比丢了性命要强的多吧?

念及此处,金供奉直接开口说道:“我不相信他内力源源不断,你二位可敢再同我一起斗他一番?”

已经萌生退意的彭家兄弟二人听闻此话眉头顿时一皱。

说真的,他俩是真的不想打下去了。

也害怕了!

金供奉见他们二人这般模样顿时冷哼一声:“你二人这般模样难道就不怕六皇子责罚吗?”

说完这句话,金供奉见他们兄弟二人犹豫了,便直接大声喊道:“动手!”

喊完这两个字,金供奉再次与温如言交起了手,彭家两兄弟互相看了一眼,尔后皆是无奈的加入了战团。

三四招之后,金供奉突然再次与温如言对了一掌,然后借着那股大力腾空而起,尔后一个转身直接跃到了一处房顶之上,再然后几个起落,直接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彭家两兄弟大怒!

他们到现在才想明白了,那金供奉哪里是想跟温如言动手,他不过是想诱他们二人加入战团然后拖住温如言自己抽身而去!

“卑鄙小人!”彭海大怒。

温如言都被金供奉这一举动给逗笑了,连他开始都以为这金供奉铁骨铮铮了,却没想到对方这么从心。

只听见温如言呵呵一笑,道:“他既然跑了,那你们两个就留下来吧!”

彭家两兄弟一瞬间压力倍增!

又是五六招之后,温如言逼退彭海,左手猛然抓住了彭山手腕,尔后右手中的孤星径直朝着他胸前刺去。

“不!”彭海顿时大惊失色。

彭山见那匕首刺来,想要抽身而退,奈何左手被温如言死死的握住根本脱身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匕首刺了过来。

但就在那匕首即将刺到彭山胸前的那一刻,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阵凌厉的破空声。

只见一支羽箭穿透夜色急速飞来!

温如言脸色一变,松开彭山抽身而退。

“还不走?”远处传来了慕惜秋的声音。

彭海彭山大喜过望,借此机会脚下一蹬直接飞了起来,温如言欲追,但空中再次响起数道破空声。

几支羽箭再次飞来,温如言无奈,只能再次后退。

待彭海彭山两兄弟逃脱之后,温如言顿时冷哼一声,左手袖间落下了数颗棋子,径直朝着那羽箭射来的方向甩了过去。

只听见远处响起了一阵阵清脆的响声,然后慕惜秋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殿下,山水有相逢,你我后会有期!”

然后那里便再无动静。

温如言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今夜本想将彭家两兄弟留下的,无奈那慕惜秋竟然又在关键时刻赶过来了。

此人内力竟然这般强横,受了三颗轰天雷的暴击竟还能射出如此力道的箭矢。

温如言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走到叶蓁身边,将其背了起来,然后一只手扶着叶蓁的某个地方,另一手抓着小太子的肩膀一提,直接便夹到了自己的腋下。

远处太子府的火光已经逐渐被扑灭了,想来丞相姜正阳大将军赵明远左巡防营都统裴景曜还有那和硕王叶凌玄已经赶到那里了。

自己得赶紧带着叶蓁回去了,免得让大将军担忧。

待他走出去没多远,夜色中突然又跃过来了三个身影,温如言定睛一看,满脸错愕。

待季远三人过来之后一看温如言救下叶蓁跟太子了,顿时大喜过望。

“殿下,您来的还真及时啊!”

温如言看着季远二人胸前的斑斑血迹,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担忧:“你们的伤可严重?”

季宁摇了摇头:“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温如言放下叶蓁跟太子然后走过去探了一下他们二人的内息,然后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叮嘱道:“所幸并无大碍,此刻已无事了,你二人回去尽快疗伤,这段时间就不要乱跑了,听见了没?”

季远二人点头。

待与他们说完之后,温如言这才一脸诧异的看着司落问道:“你怎么来大齐了?”

司落面无表情,正欲开口,但却被季远给打断了:“今夜要不是姑姑突然出现拖延了好长时间,殿下你估计就截不到他们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开口对着司落说道:“多谢....”

他话还没说完便豁然反应了过来,盯着季远皱眉问道:“姑姑?”

季远一本正经的说道:“是啊,姑姑不是陛下的妹妹吗?那就是殿下你的姑姑了啊,既然你的姑姑,那自然也就是我们的姑姑了。”

温如言顿时一脸黑线,脸色不善的看着季远骂道:“今后若是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两个字,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说完这句话温如言这才对着司落解释道:“你别误会,这小子最爱胡说八道。”

司落眉头一挑,然后看着温如言平静的说道

“他说的不是事实吗?”

章节目录 第477章 姐姐 温如言当时便有一种毙了狗的感觉。

你说你虽然年龄可能三十多岁了,但长的却这般年轻,比起十几二十岁的小姑娘也不曾多让,面容精致,皮肤细腻的,好意思让我这么大一人喊你姑姑?

温如言一脸黑线,盯着司落问道:“你是认真的?”

司落再次眉头一挑,然后点了点头。

“没有开玩笑?”

“没有。”司落摇头。

温如言顿时气急:“你开什么玩笑!”

他当然不想承认司落的身份,像他这么大的人面对一个看起来这么年轻的女子,怎么可能喊出这个称呼?再说她又不是自己父皇的亲妹妹。

季远见温如言这般模样,忍不住开口说道:“殿下,您就算....”

“你闭嘴!”温如言直接没好气的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

司落好似不想跟温如言废话了,直接转身离去,走了几步然后背对着温如言说道:“如果不想喊我姑姑,那就跟着清儿一起喊我师父吧!”

师父?

你打的过我吗?

不过司落已经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了,径直远去,待她即将消失在温如言的视线之中的时候突然又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我欠你一个人情,如果有需要,尽管来天香客栈寻我。”

最后听到她这么说,温如言这才明白了司落为何突然来了大齐,原来她是想还自己当初的那个人情了啊!

想到这里,温如言摇头笑了笑,这女人,还挺有个性的.....

“好了,你们两个也先回去吧,记得先养好伤,不要乱跑了,知道了没?尤其是你,季远!”

季远焉了吧唧的说道:“知道了。”

待他们二人也离开之后,温如言这才重新背起叶蓁夹上小太子朝着太子府走去。

另一边。

彭家两兄弟逃走之后,稍微绕了一下路然后便在一条小巷子里跟慕惜秋碰头了。

不过等他二人过去一看,顿时色变。

只见小姐扶着自家公子,老道士三人则在他们身后站着,而自家公子胸前的衣襟上竟也有一滩血迹。

“公子您受伤了?”彭海急切的上前问道。

慕惜秋一只手臂被宁宛儿扶着,另一只手微微摆了摆,道:“没什么大事,就是内息不稳,刚才为救你们又妄动了真气,修养一段时日便好。”

彭海这才想明白了刚才自家公子既然到了为什么不出面抢下昏迷的叶蓁了,原来他竟在温如言手中受伤了。

“连您也不是温如言的对手?”彭海可是知道自家公子武功的,岂能不惊讶。

已经知晓内情的老道士顿时冷哼一声:“他不过是借助外力罢了,倘若只凭自己的本事跟公子动手,还不一定谁输谁赢呢!”

慕惜秋苦笑一声:“此事不必再说了,我等先回王府吧!”

听他说起王爷府,彭海顿时想到了那弃他们而去的金供奉,大怒道:“公子,那金国毛真的是够....”

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慕惜秋打断了:“此事我已知晓,放心,日后必为你兄弟二人讨回一个公道,只是现如今时机未到,你二人尚且还需忍耐一番。”

彭家兄弟点头:“是。”

太子府的火光已经消散了,天上的乌云也慢慢的散去,残月高悬于天上,静静的打量着下面的世界。

温如言背着叶蓁,腋下夹着小太子慢慢的走在路上。

许是有些颠簸,温如言约莫走出去两三里之后,背上突然有了动静。

只见叶蓁眉头紧皱,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而刚睁开的时候还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在哪呢。

她那沾染了不少灰尘此刻看起来黑乎乎的鼻子轻嗅了几下,忽然感觉这个味道很好闻,也很熟悉。

片刻后,忽然反应过来的叶蓁低头一看,自己竟然在孙孝的背上,而自己的弟弟也安然无恙的被他夹着。

“醒了?”温如言微微扭头说道。

叶蓁的脑袋正放在温如言的肩膀上,他这突然扭头,两个人竟直接来了个面对面,相距不过两寸!呼吸间彼此都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叶蓁先是呆呆的与他对视了一眼,尔后这才反应了过来,赶紧微微转头缓解了一下尴尬。

不过片刻后她突然又发现,温如言背着她,为了不让昏迷的她掉下去,手竟然还扶着她...。

感觉到从他手上传来的温度,叶蓁的脸上顿时散开了一丝红晕。

所幸此刻她的脸是脏兮兮的,再加上又是夜晚,温如言倒也没看出端倪。

叶蓁只感觉脸颊发烫,赶紧低声说道:“我没事了,你把我放下来吧。”

温如言也没有客气,点了点头,然后双腿微微弯曲,叶蓁便从他背上下来了。

见温如言将太子横抱在怀里然后将视线放在了自己身上,叶蓁心中又是一阵尴尬,赶紧转移话题道:“太子没事吧?”

“无碍,跟你一样只是昏过去了,过一会儿应该就醒了。”

叶蓁松了一口气,然后低头说道:“我怎么在你背上?是你救了我吗?”

温如言笑着摇了摇头,道:“当然不是了,是我的那些手下。”

“是那两个少年吗?”叶蓁好奇。

温如言点了点头。

“还有.....你姑姑?”

叶蓁有些不信了,那姑娘看起来年纪估计也就跟自己相当,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侄儿。

温如言顿时一脸黑线。

“别听他们胡说,她....她是我姐姐。”

“姐姐?”

“嗯,没错,姐姐。”

“亲姐姐?”

“当然不是了。”

不知道为什么,叶蓁突然觉得还是刚才称呼她为姑姑的时候好一些,现在换了个称呼,叶蓁心里突然觉得有些难受了。

真是莫名其妙。

见温如言又在诧异的看自己,叶蓁这才赶紧说道:“你姐姐长的好漂亮啊,而且武功还那么厉害!”

温如言讪讪一笑,道:“一般般,一般般。”

叶蓁白了他一眼,然后好似想到了什么,道:“就是他们三个救的我?可是我看那两个少年最后都受伤了,你姐姐就算武功再厉害,也打不过他们七个人吧?”

温如言想了想,道:“你还记得那天在树林里救你的那个蒙面人吗?”

“是他?”

温如言点头:“没错,就是他,他其实也是我们大周人,上次对公主稍有隐瞒,还望公主见谅。”

叶蓁摆手,道:“无妨。原来竟是那位先生,我还以为是你救得我呢。”

温如言苦笑:“你觉得我有那个本事吗?”

叶蓁看着他点了点头:“倒也是,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是个书生,让你出谋划策还行,动武你就差远了。”

温如言笑了笑,没有解释。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待离太子府还有二三里的时候温如言这才说道:“公主,在下就不跟你一起过去了,太子府失火,现如今和硕王应该也已经赶到了那里,我一陌生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怕是要惹他怀疑了。”

叶蓁思虑了片刻,这才从他怀中接过太子,点头说道:“好!”

章节目录 第478章 安然无恙 太子府。

此刻大火已尽数扑灭,外面那宽约十丈左右的正阳街此刻已经布满了手持长戈一脸严肃的将士。

火把无数,虽是夜晚,但依旧印照的周围如白昼一般。

府门外,叶凌玄端坐于马背之上,脸上布满了煞气,简直令人心生畏惧,不敢靠近!

不多时,有一将士从太子府一路小跑出来然后到他面前单膝下跪,道:“禀王爷,公主跟太子并不在府中,末将已经询问了数名太子府下人,但他们只说当时浓烟太盛,什么都看不清楚,没有一个人知道公主跟太子去哪了。”

叶凌玄顿时大怒,马鞭朝着他身上狠狠的一挥,然后高声怒道:“一群废物!”

“楚南枫听令!”

“末将在!”

“本王给你三百将士,今夜即便将这长岳翻个底朝天也要将公主跟太子找到!若是找不到,为你是问!”

“末将听令!”

站在不远处的赵明远听到叶凌玄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怒意。

整个长岳城这么大,仅仅三百人又能干的了什么?而且除了你,谁还会对太子府下手?

不过这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此刻他手中无凭无据,岂能当众指控大齐唯一的王爷?

既然不能对叶凌玄撒气,但赵明远心里又憋着一团火急着想发泄一番。见裴景曜低头站在自己面前,赵明远那蒲扇一般的巴掌顿时又扇到了他的脖子上,裴景曜虽身材魁梧,但被赵明远这么用力一扇,身体顿时朝前踉跄了几下,差点摔倒在地上。

赵明远待他稳住身形之后,顿时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老子就想问你,你这左巡防营都统到底是怎么当的?你的军营距离太子府不到十里,这里着火你难道看不见?这么近的距离为什么整整拖延了一个时辰才过来?嗯?今天你要不给老子一个合理的解释,信不信老子抽死你?”

裴景曜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大半天这才开口说道:“回将军,末将见太子府着火之后第一时间便集合了全部兵马往这里赶了,但路上...路上却...”

见他这般木讷,话都说不完,赵明远顿时气急,又是一脚踹了出去,然后骂道:“路上怎么了?你倒是给老子说清楚啊!”

裴景曜挨了这一脚又是后退了好几个大步,但他止住了身形之后又瑟瑟的低头走了过来,开口说道:“末将在来的路上遇到了右巡防营都统徐清徐将军,然后...然后便被他给拦住了。”

裴景曜这话刚一说完,赵明远豁然转头瞪向了右巡防营都统徐清,那双虎目死死的盯着他,脸上更是布满了煞气。

那徐清一看赵明远这个样子心里顿时虚了,赶紧抬头指着裴景曜怒声说道:“姓裴的,饭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太子府失火难道本将就不着急?你说是本将阻拦了你的去路,本将还说是你故意阻拦本将的救援了!”

赵明远冷冷的瞪了徐清一眼,然后转头看着裴景曜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细细与我说来。”

裴景曜先是抬头打量了正瞪着自己不放的徐清一眼,然后这才低声说道:“我欲带兵前来救火,但徐将军的右巡防营却提前一步赶到了我们面前,只是他的将士们没有整顿好,一队队人马都是松松垮垮乱糟糟的,我左巡防营的将士着急一冲击,他们的阵型顿时乱了,然后双方将士便产生了摩擦,在那里争斗了起来,打的很是严重,场面一度陷入了混乱,我下令让我营将士不要动手了,但奈何右巡防营的将士不依不饶,然后彻底乱了。”

听明白了其中曲折,赵明远顿时转头看着徐清冷笑一声,道:“姓徐的,那就是你的兵?”

徐清好像很害怕赵明远一般,听他这么一笑,心里顿时没底了,只能悻悻说道:“主要是已经深夜了,将士们都已经睡下了,冷不丁的让他们集合而且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这里,肯定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嗯?”赵明远死死的瞪着他不放。

徐清赶紧再次解释道:“但大将军,这也不能全怪我啊,我也是着急过来救援了,谁知道这裴景曜竟直接下令冲击我军营,然后场面便控制不住了,要怪您也得先怪裴景曜啊!”

赵明远怒极反笑,正欲破口大骂,但这个时候叶凌玄骑着马施施然的走了过来,看着赵明远平静的说道:“大将军,徐将军也是救驾心切,今夜之事想必他也不愿意看到,两位都统皆有过错,但眼下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是先寻到公主跟太子要紧,你说呢?”

赵明远抬头与叶凌玄注视,叶凌玄不甘示弱,也直视于他,二人皆不肯先移开视线。

片刻后,赵明远这才冷笑道:“王爷倒是好手段!”

“将军此言何意?”叶凌玄一脸的波澜不惊。

其实他看到太子府如今这番模样,心里差不多已经安稳了。

想必此刻金供奉他们已经将叶蓁跟太子带回王府了吧?

“哼!”赵明远又是冷哼一声,不再跟他说话。

然后转头等着裴景曜骂道:“你还站在这里干嘛?还不赶紧去找公主跟太子?”

裴景曜低头:“是是是,末将这就去,这就去。”

待他带队离去,赵明远又是看了一眼自信满满的叶凌玄,然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让裴景曜带兵去寻找了,但其实他心里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今夜的动静搞的这么大,叶凌玄岂会没有把握?

不过就在他思虑问题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裴景曜惊喜交加的声音:“公主跟太子回来了!公主跟太子回来了!”

这个声音一传过来,叶凌玄顿时脸色大变!

怎么会?

到了这一刻,他刚才的那番好心情已经全部烟消云散了,脸上的表情更是如同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他现在甚至想直接回府问问那群人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如此情景,竟让叶蓁跟太子毫发无伤的回来了?

叶凌玄是大怒,而赵明远则是一脸的震惊!

只见他直接朝着那边跑去,不多时,便看到一脸漆黑浑身上下更是脏乎乎的叶蓁怀抱着小太子一脸平静的走了进来。

周围的将士看着她这番模样顿时面面相觑。

“公主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赵明远站在她面前,激动不已的喊道。

叶蓁轻笑着点了点头:“倒是让大将军担心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早就知道您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哈哈哈哈。”赵明远大笑。

站在叶蓁身后的裴景曜听见他这么说,顿时低头小声说道:“还你早就知道,早就知道刚才对我下手还那么狠?脖子都快被你给抽断了。”

章节目录 第479章 居住将军府 这声音虽然很小,但依旧落入了叶蓁跟赵明远的耳朵里。

只见赵明远顿时瞪住了他,骂道:“你小子说什么?”

裴景曜当时便被他这番模样给吓得接连后退。

而叶蓁的脸上则是浮现出了一丝感动,对着赵明远认真的说道:“多谢大将军!”

赵明远呵呵一笑,一摆手,道:“谢什么,我又没干什么。”

“对了将军,我府中的那两位供奉....”

听叶蓁问起这个,赵明远顿时叹了一口气:“公主放心,他二人都还活着,只是受的伤太严重了,不过你也不必担心,我已经请御医为他们医治了。”

说完这话,赵明远突然把头一低,对着叶蓁小声问道:“公主是怎么从叶凌玄的那些人手中逃出来的?”

今夜之事已经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白着了。

整个长岳,除了叶凌玄,也不会有其他人会对太子府下手了。

叶蓁刚想答话,但这个时候好不容易才将怒火死死压制住的叶凌玄也是骑马走了过来,在距离叶蓁不算远的地方翻身下马,然后走了过来,又努力的让自己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喜悦,这才迎上前说道:“你刚才到底跑到哪去了?皇叔都快担心死了。”

赵明远顿时赶到一阵恶心。

叶蓁抬头认真的看了叶凌玄一眼,心里也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现在心情也是挺复杂的,今夜那金供奉跟她说的话她记得很清楚,叶凌玄根本没有要伤她跟太子性命的意思,只是想将他们二人完完整整带回王府。

倘若今晚自己这位皇叔给他们下的命令是直接杀了自己跟太子,那他们岂还有机会活下来?

一想到这里,叶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他们身份是对立的这没错。可自己的皇叔现在手握兵权但也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举动,以他现在的实力,大可直接冲入皇宫杀掉自己的父皇然后登基,但他没有。

他是想做大齐的皇帝,可他只是想扩张大齐的版图,说到底他跟自己只是理念不同罢了。

想到这里,叶蓁笑了笑,然后静静的看着叶凌玄说道:“倒是让皇叔担心,今晚太子府潜入了大批刺客,为保证太子安全我才逃出去的,不过现在看到你们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叶凌玄点了点头,然后看着他怀中的太子问道:“子然没事吧?”

叶蓁摇头:“无碍,只是有些害怕,晕过去了。”

“那就赶紧宣御医啊!”

说完这句话,叶凌玄顿时转身对着身后的某个将领下了命令。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架马车驶到了不远处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一身书生衣衫的姜正阳便下了车。

赵明远一见到他过来了,脸上顿时又浮现出了一丝怒气。

待姜正阳刚走过来正欲躬身跟叶蓁施礼,赵明远便直接开口骂道:“姓姜的,太子府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现在才过来?”

姜正阳顿时眉头一皱,站直身体转身看向了他,道:“我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便立马朝这赶来了,只是你以为我丞相府跟你将军府一样距离这里很近?”

赵明远冷笑:“即便再远,一个时辰还过不来?你怕是心中另有他谋吧?”

姜正阳冷哼一声,直视于他,道:“还请赵将军慎言!”

“慎言?我看你应该是早就过来了吧,只是一直躲在某个角落里看戏,倘若公主今夜平安归来,你便会像现在这样出来,若公主今夜出了意外,你怕是早就掉头回去睡大觉了吧?这应该就是你打的如意算盘吧?”

姜正阳听完此话顿时勃然大怒,直接赵明远的鼻子骂道:“老匹夫休要这般诬蔑于我,我怎会是你口中说的那般小人?”

“哼。”赵明远冷笑一声:“小人?你难道不是?”

“你!”

见他们二人越吵越凶,叶蓁顿时一皱眉,然后说道:“都不要吵了,这么多将士都在呢,你二人一个丞相,一个大将军,如此这般成何体统?”

二人这才止住了争吵。

见叶蓁发话了,看戏的叶凌玄这才接话道:“没错,你二人还需留一些体面。好了,眼下公主跟太子既然无事,那就说说正事吧。”

“正事?”

叶蓁跟赵明远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疑惑,他们还真不知道这叶凌玄口中突然蹦出来的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姜正阳抬头看了一眼此刻已被大火烧的破败不堪的太子府,然后低头沉默不语。

叶凌玄深深的看了一眼姜正阳,然后这才开口说道:“太子府现如今差不多已经变成了一团废墟,已不能再居住了,所以本王觉得还是请公主跟太子回宫居住吧!”

他这话一出口,赵明远跟叶蓁顿时微微色变。

那皇宫御林军的兵权可是在叶凌玄手中握着了,若是她跟太子进了皇宫,那接下来可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只听见叶蓁当时便摇了摇头,直接拒绝道:“父皇此刻重病在卧,太子又尚且年幼,倘若让他住在皇宫,每日里见到父皇那个样子岂不是会对他造成阴影?当初我就是考虑到了这个才带着他搬出来的,皇叔此刻又何必让我二人回去呢?”

“可是你二人不回皇宫又该住在哪里?你看看这太子府,现在还能住人吗?”

叶蓁顿时语塞。

这时赵明远突然开口说道:“既然公主不想让太子住在皇宫,那不妨住在我将军府如何?”

叶蓁还没来得及开口答应,叶凌玄顿时打断道:“这成何体统?”

说完这话他直视赵明远,平静的说道:“我皇室之人岂能住在你将军府?赵大将军,凡事请你考虑好了再说出来,否则途惹笑话!”

赵明远好似早就猜到了叶凌玄会这般说,径直回到:“王爷莫非是忘记了一件事?”

叶凌玄眉头一皱,道:“什么事?”

“我可是陛下钦点的太子老师,陛下曾有言,等太子稍微懂事之后,便让他同我学习兵法,而今太子已经六岁,已经懂事,我自当奉陛下旨意教***,那么请问王爷,学生住在老师府中,有何不妥?难道要让他每日来回奔波,他这般年纪,王爷又如何忍心?”

叶凌玄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见他沉默,赵明远这才对着叶蓁问道:“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见他这模样,叶蓁便赶紧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就依赵将军的意思了,不过本宫担忧太子平日里的生活,欲前往将军府照看他,将军可愿答应?”

“臣自然听从公主安排。”

章节目录 第480章 驸马(有不要的推荐票跟月票,尽管扔给我,我不嫌多。) 叶凌玄看着叶蓁离去的背影,重重的冷哼了一声,翻身上马径直离去。

太子府虽遭此大变,但实则外院的将士们并未有什么损伤,虽为了扑火搞的一身狼狈,但还是站好了队列整整齐齐的跟在叶蓁身后护送她前往将军府。

刚才还齐聚了好几千人的太子府外围,顿时变得冷清了下去。

仅留下那大片的废墟,在月光下,时不时的散发着那丝丝烟气。

姜正阳将自己的马车留给了叶蓁,跟她打了招呼之后便步行离开了,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之中,赵明远这才冷哼着对叶蓁说道:“公主,这就是个老阴货!”

叶蓁将昏迷未醒的小太子轻轻的抱进了马车里,待将他安置妥当之后这才从车厢里躬身走了出来,尔后靠坐在了车厢之外。

今夜她遭此劫难,虽侥幸逃出生天,但此刻也是身心俱疲,只见她靠坐在那里,揉着眉心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大将军何必非要与丞相过不去呢?”

赵明远见她从车厢里走了出来坐在了外面,便摆了摆手,让那车夫离开,他微微一跳坐在了另一边亲自为她驾车。

“此人今夜说的话本就有问题,即便丞相府距离太子府稍远,那又如何?总不至于用了这么长的时间才赶到吧?我看他就是在哪个角落里躲着看戏了。”

叶蓁又是叹了一口气。

姜正阳跟赵明远之间已经结怨数年,甚至已经到了根本无法化解的地步了,叶蓁自然知道这一点。

这个人啊,只要看另外一个人不顺眼,那么不论另外一个人做什么,他都能从中挑出毛病。

现如今姜正阳已经算是站到了她这一边,倘若赵明远再跟他这么斗下去,那可如何是好?

只见她继续揉着自己的眉心,开口说道:“将军,此刻我们已经都站在了同一条战线上了,日后这些话,还是不要说了。”

“可是公主....”

赵明远还欲多说,但却被叶蓁直接打断了:“将军切莫多言,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一心一意的为我跟太子考虑,但你二人倘若一直都是这样,那我岂不是很为难?”

赵明远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见叶蓁没有答话,他便突然小声的问道:“公主,那孙小子呢?今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都没见到他的踪影,不会是让人给弄死了吧?”

听闻此话,叶蓁顿时横眉倒竖。

赵明远一看她这眼神不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悻悻的表情:“您这般瞪我作甚?我不就是开了个玩笑您至于这样吗?”

叶蓁瞪着他说道:“开玩笑?”

“自然是开玩笑啊,就以那小子的一肚子坏水,怎么可能出事?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说的就是那小子。”

这句话一出口,叶蓁可不仅仅是瞪他了,整张脏兮兮的脸顿时都有些不好看了。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她听到赵明远骂温如言,心里就是一股火气!

一看她这表情不对了,赵明远赶紧摆手说道:“好好好,是我老头子说错话了,不该骂那小子的,你别生气了好吧?”

叶蓁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

赵明远是什么人,齐国三军之首!而且又活了这么多年,岂能看不出这其中的端倪?

只见他看着叶蓁突然小声的问道:“公主,你是不是....是不是....”

叶蓁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将军说话如此吞吞吐吐了,顿时眉头一皱,道:“是什么?”

“我说了你别生气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要生气那老夫我可就不能说了。”

“我不生气,你说吧。”

赵明远听叶蓁这般说,这才低声小声说道:“公主,你是不是看上那小子了?”

赵明远这话刚一出口,叶蓁的心中顿时涌现出了一丝慌乱,一丝红晕从她那修长的脖颈处缓缓的蔓延了开来。

就如同那平静的湖面上突然扔进了一颗小石子,又如同那胭脂在溪水中散开了一般。

一丝一丝,如云如雾,顷刻间,便已经在她整张脸颊上飘荡开来。

“你胡说什么呢!”叶蓁低声嗔道。

一看她这模样,赵明远顿时愣在了那里。

到了现在他要是再看不透,那可真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只听见微微叹了一口气,然后喃喃自语道:“完了,我大齐唯一的公主就这么沦陷了。”

“大将军!”叶蓁嗔道。

赵明远痛心疾首的说道:“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喜欢那小子,谁信?”

叶蓁顿时一怔。

自己喜欢上他了?

开玩笑,这怎么可能!

叶蓁逐渐的陷入了那些回忆当中。

那日在林中,面对金供奉,他挡在自己面前一步都不肯退让,然后在那楚国的高手一掌即将拍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又一把将自己推开尔后被那人重创!

在之后,山洞中,他为了自己,孤身一人引开追兵最后身中数箭,修养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可堪堪能下床走路。

再然后,他运筹帷幄,替她承担了基本上所有的压力!

那晚,天气多么寒冷?小桥之上,他温柔的替自己披上了外衣,见自己心情不好,又耐心的开导,脸上没有一丝不耐烦。

还有今夜,自己昏迷被带走,但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竟然趴在了他的背上。

跟他在一起,永远都是那么的安心。

想着想着,叶蓁的脸上便又慢慢的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一旁的赵明远无奈的摇了摇头,提醒道:“公主,你要是在这么笑下去,那周围的将士们可就都看见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叶蓁顿时反应了过来,脸上的红晕顿时更浓了。

“我笑了吗?”

赵明远没好气的说道:“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处了。”

叶蓁瞬间低下了头。

赵明远又是叹了一口气,这才小声说道:“公主,倘若你真喜欢那小子,那就待此间事了之后,招那小子为驸马吧。他虽然是大周人,但老夫从未听过他的名头,估计在大周也就是一个没有地方施展才华的小人物罢了,你若招他为驸马,他岂会不同意?在大齐他尽可施展自己的才华,况且你又长的这么漂亮,天下有几个年轻人能不心动?”

叶蓁见他越说越离谱,赶紧开口嗔道:“将军你要再这么胡说八道,我就不理你了。”

赵明远心烦意乱的摆了摆手,道:“行行行,你不愿意听我也没办法,等到时候这小子离开大齐了,你可别后悔!这一走,估计你们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说完这句话,赵明远微微摇头,自语道:“只是可惜这小子的才华了,老夫是真的动了爱才之心了,将来他若能留下辅佐太子,那我大齐何愁不能昌盛?”

叶蓁一怔。

走了就再也见不到了吗?

驸马?

章节目录 第481章 内鬼 马车缓缓向前驶着。

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音。

赵明远拉了一下马缰将马车停了下来,然后便见到两个将士扶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走了过来。

“公主,子云将军还活着!”一人大声喊道。

叶蓁眉头一皱,待他们走近之后,只听见被搀扶着依旧站不稳摇摇欲坠的子云虚弱的开口说道:“公...公主,您没事,真是...真是太好了。”

“你这是怎么受的伤?”叶蓁诧异的问道。

今夜太子府一共出现了七名高手,但全部都在追着自己,他又是怎么受伤的?

而且今夜在那浓烟之中,就是因为他喊了自己一声自己应答了,然后这才将那七人引了过来,而且他却迟迟未到,今夜若非是老天开眼,她怕是就回不来了。

子云双臂被人搀扶着,凄然说道:“当时太子府浓烟太盛,末将一直寻不到公主,无奈之下开口呼喊,谁知刚听到公主应答,浓烟之中突然冲出来一人一掌便将末将打成了重伤。”

说到这里,子云羞愧的一低头,道:“末将无能,不是那人对手,置公主于险境之中,还请公主见谅。”

听他这么一解释,叶蓁这才点了点头,怕是那七人在来抓自己的同时顺便打伤他了吧。

怪不得他只是呼喊了自己一声却迟迟不见他前来救援,原来如此。

其实叶蓁一开始曾怀疑过他,但眼下见到他受伤如此严重,心中的那股疑虑便也打消了,毕竟他也跟了叶蓁好些年了,期间一直都是尽心尽力的听从她的差遣,而且自从齐皇重病大权尽数落入叶凌玄手中之后,他也依旧不曾离开。

念及此处,叶蓁便柔声说道:“本宫并未怪你,好了,你这伤看起来也挺严重的,待到了将军府,本宫再为你请御医。”

子云颤颤巍巍的伸出双手抱拳,道:“多谢公主。”

将军府。

待一行人回来之后,赵明远下车,将原先太子府的那些侍卫尽数安排妥当,然后这才领着怀抱太子的叶蓁朝着内府走去,而子云也被两个将士搀扶着,跟着其后。

不过等他们刚走进内院的拱门抬头一看,顿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温如言竟一脸轻笑的坐在一处石桌旁边安静的看着他们。

看到他,叶蓁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而赵明远的脸上则是浮现出了一丝惊讶,只见他直接上前看着温如言说道:“你小子怎么在这里?”

温如言笑了笑,道:“我在远处看到你同公主一行人朝这个方向走来,便猜到是来将军府了。”

“老夫这将军府虽比不上太子府,但也是戒备森严,那你小子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赵明远这话音刚落,内院另外一个方向的拱门处又走出来一个身影,正是左巡防营都统裴景曜。

“回将军,是末将带孙公子进来的。”

原来在裴景曜带兵欲归营之际被温如言拦下了,他二人曾在太子府共同商议过布防一事,当然认识,而且他也看得出来,公主十分的信任于他!于是在他的请求下,这才将温如言带了进来。

赵明远听裴景曜说完,这才点了点头,看着温如言说道:“老夫还打算回来之后派人去找你了,没想到你小子已经提前过来了,倒是给老夫省事了。”

在回来的路上叶蓁已经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告诉赵明远了,赵明远自然知道温如言没事,也是他将叶蓁背过去的。

就在这时,站在叶蓁等人身后被人搀扶着的子云突然抬头,目光放在了温如言身上。

温如言有所察觉,抬头看去,二人的目光顿时对视在了一起。

不过温如言的目光是平静的,而子云的双目之中却是带了一丝怨毒。

温如言嘴角微扬,起身看着他,然后对叶蓁问道:“子云将军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叶蓁叹了一口气,然后将子云跟她说的过程又跟温如言说了一遍。

待她说完之后,温如言这才赶紧迎了上去,然后看着扶着子云的那两个将士说道:“两位兄弟歇息去吧,我来扶着就好。”

那两人看向叶蓁,叶蓁却是诧异的看向了温如言。

她也知道温如言跟子云二人之间存在着过节,那他为何还这般殷勤?

不过温如言目光很平静,片刻后,叶蓁这才点了点头。

子云本在想着措辞该如何拒绝了,见叶蓁已经点头了,他到嘴边的话也顿时咽了下去。

叶蓁有很多事没有告诉他,但子云也早就知道温如言是大周来人了,不过他身份不够,却是不知道温如言的真实身份。

那二人松手,温如言顿时扶住了子云的右臂。

子云扭头微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眼,而温如言却是一脸的笑呵呵。

不过他的右手搀扶着他,左手却是在不经意间握住了他的手腕。

刹那间,温如言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据他跟叶蓁所言,乃是胸前受了狠狠的一掌,然后便受了重伤,站都站不起来了。可是温如言却是从他的脉搏中感觉到此人此刻内息平稳的异常,哪里像是受伤的意思?

胸前的血迹?

呵,怕都是别人的吧?

原来内鬼竟然是此人?

从今夜最开始,他在太子府接到慕惜秋的来信之后便猜到太子府当中可能有内鬼了。

因为这段时日里,他一直都居住在太子府内院,里面的下人很少,温如言也没有跟那些人接触过,那些人即便见过温如言,也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

很多时候他跟叶蓁在一起,叶蓁都会让左右之人全部退下。

而知道他名字的,无非就是那几个深受叶蓁信任之人。

子云刚好便是其中一个。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知道他名字的人不多,那慕惜秋又是如何得知他此刻的化名呢?

再联系今晚的事情,浓烟之中高声呼喊叶蓁,引得她答话之后他却迟迟没有来救援,明明没受伤却装作一副重伤的样子。

这内鬼不是他还能是谁?

不过虽然猜到了这个结果,但温如言并没有显露出任何异常,而是不动声色的扶着子云继续朝着内院走去。

此人跟了叶蓁多年,深受叶蓁信任,倘若自己此刻点出他身上的疑点,他定然会反咬自己一口,到时候途惹叶蓁猜忌。

罢了,这件事自己处理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482章 慕容千钧 待所有人皆安置妥当之后,温如言这才同赵明远坐在了大厅里闲聊了起来。

裴景曜已经回军营了,叶蓁则是遭此大劫身心俱疲,虽然有很多话想跟温如言赵明远说,但却实在撑不住便休息去了,至于那子云,温如言也是先将他送回了房间,一路上也并未与他交谈,不过在温如言眼里,跟一个死人也没必要交谈什么的。

且让他先活几天,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再弄死他。

此刻赵明远端坐在主位,温如言坐在他下方右手边的第一个位置上。

“今夜之事你怎么看?”赵明远开口。

温如言微微叹气道:“看来我们布置兵防,让叶凌玄有些着急了。”

赵明远起身,在大厅中来回渡步:“跟我想的一样,只是他今晚目的没有达到,怕是还会对公主跟太子下手了,你觉得我们眼下该当如何?”

“眼下我们手中可用的兵力太少,必须想办法再从他手中夺一些权力了。”

“可哪有这么容易?”

“不容易也得去尝试!”

赵明远豁然止步,站在温如言身前问道:“那你觉得我们应该从哪里入手才最为合适?”

温如言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下手了!

见他沉默,赵明远突然开口说道:“公主不是一直都想让太子听政了吗?”

温如言一怔,道:“您的意思是御林军?”

赵明远先是点了点头,不过片刻之后他便又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不行不行,这肯定不行。”

温如言诧异:“怎么了?”

“叶凌玄极为看中御林军,又岂能容我们去染指?”

温如言想了一下,然后开口道:“可是若想让太子听政,必须得保证皇宫里的安全。”

听了赵明远的话,他还真的将目光放在了御林军上面了。

“虽然我们不可能夺下御林军大权,但至少得保证那里面能有我们的一队人马,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放心的让太子前去皇宫。”

赵明远叹了一口气:“你说的这些我也明白,可是先不说叶凌玄对御林军的看重,仅凭那御林军大统领就够我们喝一壶儿的,那家伙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慕容千钧?”

赵明远点头:“没错,就是此人。此人行事作风颇为严谨,平日里根本不踏出皇宫半步,想要设计扳倒他那是绝无可能,而且此人武功高强,又颇具手段,整个御林军简直被他打造的如同铁通一般,我们根本没有机会插手!”

“此人竟这么厉害?”温如言诧异。

赵明远叹气一声:“远不止于此,此人熟读兵法,谋略超群,若非如此,当初陛下也不可能让他担任这么重要的位置。”

“那他与叶凌玄的关系到底如何?”

赵明远想了想,然后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此刻叶凌玄若是让他自杀,他二话不说便会拔剑自刎,甚至都不会去问叶凌玄原因!”

温如言当时便震惊在了原地。

“他对叶凌玄竟如此忠心?”

赵明远又是叹了一口气:“我也是后来才得知的,他年幼之时家中曾遭遇大变,一家七口除了他尽数被人打死,而且仇人也是一大家族的子弟,以他当时的力量,别说报仇了,就连活下去都是一个问题,但也就那个时候他遇到了叶凌玄,是叶凌玄帮他报的仇,尔后看他天资聪慧,便将他带了回来,给他找了最好的老师教他,此人倒也争气,还真学到了这么一身本领!”

说到这里,赵明远看着温如言无奈的说道:“你说他对叶凌玄能不忠心吗?”

温如言沉默了片刻,这才摇头说道:“此人既然跟叶凌玄有如此关系,那陛下当初为何还要让他担任御林军大统领?难道陛下就不担心什么吗?”

听闻此话,赵明远顿时又叹了一口气:“在陛下重病之前,我们没有一个人知道他跟叶凌玄的关系,二人平日在朝堂之中就跟不认识一般,直到陛下重病,他瞬间倒向了叶凌玄,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才派人暗中去他的故乡打探他的消息,虽十几年过去了,但还是被我打听到了一些,然后再结合现状这么一猜,也就猜到当初帮他报仇的人是叶凌玄,后来也是叶凌玄给他找的老师教他东西了。”

“此人竟隐藏的如此之深?”

“要么我说此人厉害呢?十几年啊,愣是没人发现他俩之间的关系,别说是我了,就连姜正阳那个老阴货都没有看出来。”

温如言顿时沉默了下去。

这又是一个演戏高手啊!

赵明远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端起桌子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无奈道:“你说,这样的人把持着御林军,我们怎么可能会有机会?此人手段也极为狠厉,就算我们想办法在御林军当中安插上人,但不出三天,这人绝对会死在慕容千钧手中。”

温如言诧异的问道:“您试过了?”

赵明远先是一怔,然后摇头苦笑道:“没有,但此人曾在我帐下效力过,对他我倒也有几分了解。”

温如言苦笑:“那我们岂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听他这么说,赵明远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怒气:“早知道他是这么一个玩意,当初我就该想办法弄死他的!”

温如言脑海中顿时灵光一闪,直接开口说道:“那我们现在若是杀了他,岂不是就有机会了?”

赵明远顿时目瞪口呆。

只见他呆呆的看着温如言说道:“小子,你是不是发烧了?你这说的是办法吗?杀了他?你咋不上天了!”

温如言不解:“难道不行吗?”

赵明远顿时嗤之以鼻,道:“杀了他?那你还不如直接去杀了叶凌玄了,老夫都跟你说了,此人平日里一直在皇宫待着,没有叶凌玄的命令,他根本不会出来,怎么,你小子打算冲进皇宫,于千军万马之中斩他首级?你当你是天神下凡啊!”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个办法啊!”温如言没好气的说道。

赵明远顿时语塞。

见他悻悻不说话了,温如言这才无奈的问道:“那他可有什么软肋?”

“你是想找什么人威胁他?别逗了,他无亲无故的,能有什么软肋?”

温如言当时便有一种拍桌子走人的冲动。

我是跟你在这商量事情呢,你一直在讽刺谁呢!

片刻后,温如言摇头说道:“只要是个人,就一定有软肋所在,我们不知道,只能代表我们没找到!”

章节目录 第483章 凝重 听温如言这么说,赵明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个人顿时陷入了沉默,片刻后,赵明远这才开口又说道:“你觉得姜正阳此人如何?”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赵明远是一脸的严肃,看到他这表情,让温如言都有些诧异了。

“怎么好端端的突然问起这个了?”

赵明远冷哼了一声,然后便将今夜太子府门前发生的事又跟温如言一五一十的说了个遍。

“此人老谋深算,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我跟公主说不要轻易信他,可公主不听,要不你小子再去跟公主说一说?她可是很信任你的。”

温如言顿时苦笑一声。

说实话,姜正阳跟赵明远之间的矛盾,温如言知道的并不多,以前他还以为这二人之间有化解的余地了,可是现在怎么看都是积怨甚深无法化解啊。

这已经是第三次赵明远当着他的面说姜正阳的不是了。

其实温如言对姜正阳也是存在着一丝戒备的,跟赵明远说的一样,此人城府太深,让人忌惮。

但戒备归戒备,眼下既然大家都已经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那有些事情还是得放开一些。

似赵明远这般,只要见了他就跟他吵架,这成何体统?

“你小子笑什么?这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温如言这才无奈的开口说道:“大将军,不管姜正阳此人如何,但是眼下我们却离不开他的帮助,倘若想让太子听政,那我们就必须得获得文官的支持,没有姜正阳,如何成事?”

赵明远顿时语塞。

大半天之后他这才皱眉问道:“你小子也相信那老匹夫?”

老?你比他更老吧,你怎么好意思....

温如言心中吐槽了一番,然后开口说道:“即然他帮我们,那我便信任他。”

赵明远听他这般说,顿时哼了一声:“行,算老夫我多嘴了,哼!不说了,睡觉去了。”

说完这话,他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温如言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和硕王府。

待叶凌玄回来之后,径直一脸怒气冲冲的朝着大厅走去,不过等他走进去一看,顿时愣了一下。

只见慕惜秋捂着胸口坐在那里,胸前竟还有一大滩血迹,而他手下的彭海等人皆站在他身后,不过每个人脸上却都带了一丝怒气。

见叶凌玄进来,慕惜秋扶着椅子的把手微微起身,彭海欲上前搀扶,但慕惜秋却摆了摆手,然后对着叶凌玄抱拳说道:“王爷,今夜之事,皆怪在下。”

本来还满腔怒火的叶凌玄一看他这模样,那火气顿时也消散大半了,只见他上前扶着慕惜秋让他坐下去之后这才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搞的?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慕惜秋苦笑一声,道:“今夜之事倒是我托大了,本以为我能拖住那温如言,却不料他手中竟然掌握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大杀器,我一招不慎受了重伤,也让他脱身而去了。”

“大杀器?”叶凌玄眉头一皱。

慕惜秋仔细的形容了一番温如言手中的那玩意,说完之后见叶凌玄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苦笑一声,道:“王爷倘若不信,大可前去那望月楼一观,那座楼,现在已经塌了。”

叶凌玄顿时色变:“那东西竟如此恐怖?”

慕惜秋无奈的点了点头。

说到这里,叶凌玄抬头看着彭海等人问道:“然后你们便在回来的路上被那温如言截住了?”

听他这么问,彭海顿时冷哼了一声:“这件事王爷倒得去问问那金供奉了。”

“嗯?”叶凌玄不明所以,

彭海顿时一脸怒气的将今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叶凌玄说了个遍。

待他说完之后叶凌玄这才愤怒道:“你是说你们本有机会回来的,结果路上金供奉想休息,还差点跟你们动了手,所以才导致温如言追了上来?而且陶供奉也死在了他的手中?”

彭海点头。

叶凌玄顿时大怒:“来人,去将那金国毛给我带过来!”

见他动了火气,慕惜秋这才开口劝说道:“罢了,王爷,事已至此,说再多也没用了。”

说完这句话,他又转头对着身后的五人说道:“你们先下去吧。”

那五人点头,然后对着叶凌玄一施礼,退了下去。

待他们离开之后叶凌玄这才冷哼道:“此人坏我大事,我岂能饶他?”

慕惜秋笑了笑:“事情已经成这个样子了,即便王爷杀了他又如何?眼下我们应该考虑的是,接下来怎么做。”

叶凌玄眉头一皱,道:“你想怎么做?”

慕惜秋正色道:“今夜过后,日后想要再刺杀太子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所以呢?”

慕惜秋看了他一眼,说道:“接下来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让太子听政。”

叶凌玄冷笑一声:“只要御林军在我手中,他们决计不会让太子踏入皇宫半步的。”

“倘若他们对御林军下手呢?”

“哼,有慕容千钧坐镇御林军,我岂会害怕他们?”

见慕惜秋还要多言,叶凌玄顿时一摆手,道:“此事休要再提,你受伤颇重,还是回去早些休息吧。”

说完这话,叶凌玄径直离去,留下慕惜秋独自一人坐在那里,脸上净是惆怅。

后院。

等慕惜秋回来之后,彭海这才不忿的走上前问道:“公子,那叶凌玄已经打算重罚金国毛了,您为何开口劝阻了他?”

慕惜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坐到那石桌旁边坐了下去,然后说道:“陶供奉已死,王府仅剩金供奉这一位高手,你说叶凌玄会怎么罚他?杀了他?”

彭海顿时语塞。

一旁的宁宛儿走了过来,见慕惜秋这般表情,便开口问道:“哥,你这是想什么呢?”

慕惜秋微微抬头,悠悠的打量了一下天上的那轮残月,然后说道:“叶凌玄的一手好牌,可就要被他给打烂了!”

“他还是不同意篡位?”

慕惜秋摇头。

宁宛儿哼了一声:“那我们该怎么办?”

慕惜秋的双目之中顿时闪过一道精光,然后喃喃道:“看来我得再逼他一下了。”

“哥,你是要....”

章节目录 第484章 红颜知己 当夜。

温如言又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一趟太子府,将一封信交给季远叮嘱他速速传回大周之后,便又前往了另一个方向。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他便带着一人又在悄无声息之间回到了将军府。

第二日清晨。

待叶蓁同赵明远上朝之际,温如言突然在背后喊住了他们。

二人转身,等温如言走过来的时候叶蓁这才诧异的问道:“怎么了?”

温如言径直开口说道:“昨夜叶凌玄目的没有达成,我怕他今日会在路上对你下手,于是我便寻来一人,可当你的贴身护卫!”

听闻此话,叶蓁还未开口,赵明远直接没好气的说道:“贴身护卫?你开什么玩笑?公主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岂能让一个男子做她的贴身护卫?这要是让那群文官看见了,还不得疯了?”

温如言撇了撇嘴,道:“谁告诉你我找的这人是男的了?”

赵明远跟叶蓁同时愣了一下神。

不过温如言没等二人再开口,直接对着不远处的拱门方向说道:“出来吧。”

话音刚落,司落便施施然的走了出来。

今日的她穿的已经不是昨晚的那身黑色劲衣了,而是在温如言硬要求下,换了一身青竹色的长裙,长发如瀑布一般垂于腰间,微风吹过,衣衫与发丝皆轻轻的飞舞了起来。

仔细看去,她那双黑色的瞳孔如同滚动的琉璃珠子,清澈而湿润。

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绝美异常。

白皙修长的左手,握着一柄藏青色的剑鞘,剑柄上刻着精美的花纹。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一般,看不出年龄,清冷的气质中还隐隐带了一丝妩媚,着实令人不舍得将目光移开。

看见她出现,叶蓁先是一愣,然后诧异的看向了温如言。

而赵明远则是目瞪口呆的说道:“这漂亮姑娘是从哪冒出来的?”

温如言嘿嘿一笑,道:“昨晚我带回来的。”

赵明远震惊:“昨晚,我怎么不知道?”

“当然是您睡着之后发生的事情了啊。”

赵明远当时便气的差点跳了起来:“老夫这将军府戒备森严,你是如何把人带进来的?”

“她武功高强,自然有办法进来。”

赵明远冷哼一声:“你小子这是把我将军府当成你的后花园了吧?”

温如言朝着他拱了拱手,然后笑道:“事急从权,还望老将军切莫在意。”

“哼!”赵明远扭过了头,不想搭理他了。

温如言无奈的笑了笑,然后便对着叶蓁说道:“为了安全起见,公主日后出行还需她陪着,若有危险,她自能护你周全。”

见温如言这般在意她,叶蓁的心里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感动,只见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好。”

接下来温如言又转身嘱咐了司落几句,这才放心的让他们离开了将军府。

路上。

赵明远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而叶蓁则是拉着司落坐进了后面的马车里,温如言虽嘴上说的让司落做她的贴身护卫,但叶蓁可不敢真的就将她当成了一名手下。

毕竟她可是他的姐姐呢....

车厢中,司落坐在叶蓁旁边,身体微微有些僵硬,脸上更是带了几分尴尬气息。

说实话,她真的很不适应这个场面,虽然昨晚救了叶蓁,但此刻面对她,还是有那么几分不知所措的。

毕竟她是一个江湖儿女,而身边的这姑娘可是皇室公主,两个身份天差地别的人坐在一起,气氛怎么可能不尴尬。

她时不时的低头打量着自己这身长裙,心中对温如言的埋怨是更深了。

她本打算换成一身其他颜色的劲装,但温如言却死活不肯,非要让她穿这个!

他也不想想,自己都多大的人了,穿这么俏丽的衣服干嘛?

不过司落又想到自己刚换了这身衣服的时候温如言看向自己的那般眼神,脸上也是微微的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二人沉默了大半天,叶蓁这才看着司落轻声开口说道:“您...是孙公子的姐姐?”

叶蓁都不知道自己跟前面的女子说话下意识间竟然都用上了敬词。

不过司落却没有在意这个,而是被她后面的那两个字给惊到了。

“姐姐?”

叶蓁诧异:“不是吗?他是这么跟我说的啊。”

司落嘴角微扬,然后说道:“也罢,姐姐就姐姐吧,反正我比他也大不了几岁。”

叶蓁被司落这话给搞的有点糊涂了,她突然想到昨晚那两个年轻少年说的,温如言是她的侄儿,难道是真的?

他得喊她姑姑?

不过叶蓁也没有过多的纠结这个话题,而是沉默了片刻,再次小心翼翼的问道:“您既然是她的姐姐,那可以跟我说说关于他以前在大周的事情吗?”

叶蓁这话一出口,司落顿时扭头将视线放在了她的身上。

叶蓁被她这么一看,脸上顿时又散开了一丝晕红。

司落愣愣的看着她这副小女儿姿态,片刻后脸上这才浮现出了一丝怅然。

这小子,真是走到哪里都不缺桃花运啊!

她那徒弟清儿姑娘自幼便跟在了她身边,每次她提起温如言的时候,那表情简直跟现在的叶蓁一模一样。

她就算再傻,难道还会看不出这个?

司落突然想到了靖王府的那几个姑娘,个个都是美人,秋菊冬梅,各有千秋。

结果来了这大齐还没多久,又让这么一个姑娘给沉沦了。

而且这姑娘还是大齐唯一的公主!

这小子就这么讨女孩子喜欢?

司落有点不明白了。

见她不说话了,叶蓁这才又轻声开口说道:“怎么了?”

司落笑了笑,然后看着她说道:“你好像很关心他?”

叶蓁又是一阵脸红:“没有的事,我只是随便问一问。”

司落看着她尔后故意说道:“好吧。”

说完这两个字,叶蓁还等着她的下文了,结果发现她竟然移开了视线,看那样子好像并不打算说话了。

叶蓁顿时一阵尴尬,两只柔胰胡乱的抓着身前的衣摆,大半天之后她这才又鼓足了勇气问道:“那他可曾婚配?”

司落一听她这话,先是笑了笑,不过等她扭头看到叶蓁那一脸小担忧的模样,心中又是一叹。

一看她这个表情,叶蓁的心里顿时一咯噔,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了。

“他...他已经娶妻了?”

看着她的脸色瞬间变成了这副模样,司落也稍稍有些不忍了,摇头说道:“他尚未婚配,不过却有那么几个红颜知己。”

司落可没告诉她,温如言之所以来大齐,为的就是完成周天子交给他的任务,然后回去跟叶临雪她们成亲!

她确实是有些不忍心了。

而且,有了清儿的前车之鉴,像这种事情她着实不想参与,烦死了!

这臭小子!

听闻此话,叶蓁的脸色才堪堪好了一些,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看起来她的面色依旧不是很好。

只听见她喃喃自语道:“红颜知己?”

章节目录 第485章 梅花香自苦寒来 整个一早朝,叶蓁完全就跟梦游一般,堂下文武百官说的什么她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不过像现在这种早朝,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谈论什么大事,说到底,这百官无非就是每天按部就班的过来点个卯。

早朝之后,叶蓁扶着皇后娘娘朝着后宫走去。

路上。

皇后娘娘轻抚着叶蓁的手,两行泪珠自她脸上滑落,叶蓁见状,顿时挽着她的手臂说道:“母后,您怎么好端端的哭了?”

皇后掏出手帕,拭去眼泪,然后见有宫女走来,她又是强行笑了一下,拉着叶蓁转入了梅园之中。

“母后是心疼你跟子然啊!昨夜之事我也听说了,那偌大的太子府都被烧成了废墟,幸亏你们两个皆相安无事,倘若你们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跟你父皇交代。”

梅园之中,并无宫女太监,那小路上也就只有她们二人罢了,而司落跟皇后的侍女,则是远远的跟在她们身后,并未靠前。

远处有宫女见到,脸上先是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表情,然后便朝着某个方向跑了过去。

叶蓁见母后落泪,赶紧安慰道:“没事的母后,已经过去了,我跟子然不是没事吗?您就别担心了。”

皇后摇了摇头,一脸的凄苦之色:“你们父皇的身体眼下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和硕王又如此步步紧逼,我这当母后的又护不住你二人,知道你们遭遇了刺杀我竟然一点忙都帮不上,你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子然又那么小,你说我这....”

说到这里,皇后顿时潸然泪下。

“身为大齐的皇后,竟然连自己的子女都保护不了,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叶蓁的眼眶也是跟着红了起来,她转身搂住自己的母后,将脑袋轻轻的放在了她的肩膀上,道:“母后您千万不要这样,更不必自责,我跟弟弟从来都没有怪过你的。”

皇后轻轻的抚摸了几下叶蓁的头发,哽咽道:“真是苦了你了。”

叶蓁见她一直在哭,顿时起身拉着她指着那在寒风中盛开的梅花说道:“母后,曾有人安慰过我,说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您看,虽然我们眼下的处境并不是很好,但将来的事情又有谁能说的准呢?就如同这满园的梅花,也正是经历了数月的苦寒,如今才能盛开的这般璀璨!所以,还没走到最后一步,谁又知道结果呢。您就不要这样悲天悯人了,安安稳稳的照顾父皇,我可不想看到你也生病了。”

皇后娘娘听闻此话,心情这才稍微好了那么一些,只听见她轻轻的拭去眼泪,喃喃自语道:“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好诗,这句诗用在我们如今的这般处境上,倒也着实应景,母后的心情还真的好了一些。这诗是谁做的?可是安慰你那人作的?对了,此人到底是谁?是男是女?母后可曾见过?”

听她这么说,叶蓁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黯然。

皇后见她这般模样,顿时低头诧异的问道:“怎么了?”

叶蓁摇了摇头:“没事。”

见皇后还欲问话,叶蓁赶紧说道:“好了母后,外面寒冷,我先送您回去吧。”

皇后娘娘怔了一下神,然后点了点头。

等叶蓁从皇后寝殿出来的时候,发现司落已经在外面等她了。

叶蓁上前,道:“辛苦您了。”

司落笑了笑:“这有什么辛苦的?无非就是走了几步路罢了。”

叶蓁点头。

二人并肩朝着宫外走去,不过等她们刚走出去没多远,却突然发现她们正前方的路中央,正站着一个男子,脸色平静的看着她们。

那男子年约三十,五官搭在一起,乍一看,确实显得很普通,但若是仔细看去,便又突然觉得此人长的还颇为好看。

两支剑眉冲天,双目炯炯有神,高冠的鼻梁置于其下,再然后便是那略微有些厚度的嘴唇,身材略微消瘦,然而配上那一身将军劲装,却着实显得气质不凡。

那人虽望着她们,但司落却总感觉他的目光有一大半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看到他站在那里,叶蓁的脸上顿时有些不好看了。

司落不解,小声问道:“他是何人?”

叶蓁轻声回道:“御林军大统领,慕容千钧!”

“他就是慕容千钧?”

叶蓁点头。

到了这个时候,司落的表情也逐渐的严肃了起来,昨夜温如言拉她过来的时候,特意叮嘱道,倘若在皇宫之中遇到了此人,最好绕道而行,万不可跟他起了冲突,保证好叶蓁的安全便可。

能让温如言如此重视的,又岂是普通人?

慕容千钧在那里站了片刻,见叶蓁跟司落并不打算上前,于是他便迎了上去。

待他走近之后,目光又是在司落身上一闪,然后这才对着叶蓁躬身施礼道:“见过公主。”

叶蓁眉头一挑,然后说道:“慕容大统领为何要拦本宫的去路?”

慕容千钧抬头,平静的说道:“臣自然不敢拦公主的去路,只是听闻今日皇宫之内突然出现了一个莫名的女子,而且还佩着剑,臣为了安全起见,便想着过来问问她是何身份。”

说完这话,慕容千钧顿时又将视线放在了司落身上,司落不甘,与他对视,二人的目光皆看起来很平静。

叶蓁冷笑:“她乃是本宫的贴身护卫,佩剑又如何?”

慕容千钧摇头:“陛下早有规定,除宫中之人,外人进宫,一律不准佩剑,莫说是公主的贴身侍卫,便是和硕王爷进宫,也得遵照此令。”

“你!”叶蓁大怒。

慕容千钧可不管她生气与否,直接对着司落说道:“所以,还请姑娘将佩剑交于我,待你出了宫,我自当奉还!”

司落平静的说道:“我要是不呢?”

慕容千钧笑了笑:“那就别怪本将不客气了。”

他这话音刚落,叶蓁还未来得及训斥,只见慕容千钧豁然动手,脚下一踩,瞬息便到了司落面前。

司落顿时脸色大变!

此人的武功竟然如此高强?

仓促之间,她竟连剑也来不及拔了,刹那间便抽身而退,而慕容千钧则是不依不饶,死死的追着她不放,司落一连滑出数丈,却始终没有摆脱了他。

无奈之下,司落右手伸出剑指,径直朝着他身前点去,慕容千钧不慌不忙,身体一侧,躲开这一击,然后一掌拍出,司落顿时冷哼一声,收回剑指化为手掌,同样朝着他拍了过去。

二人手掌刚一碰撞,司落大惊!而慕容千钧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惊讶。

反震之力传来,二人同时后退。

不过司落却是噔噔噔的连退了七步,而那慕容千钧,则只退了四步。

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章节目录 第486章 一见钟情 就在二人交手之际,两边的过道之中也是涌现出大队人马,所有将士皆身披铠甲,手持长戈,面带寒光,令人胆寒!

只见这队人马出来之后,瞬间便整整齐齐的划分为了两个队列,顿时便将慕容千钧跟司落围在了中央。

喝!

所有将士齐声高喊,尔后手中长戈一斜,顿时指向了司落。

一旁的叶蓁顿时大惊失色,正欲开口,却不料被慕容千钧给打断了。

只见他豁然扭头,对着身后众将士呵斥道:“放肆!还不退下!”

这群御林军听到慕容千钧这般命令,所有人顿时收回了长戈,整整齐齐的后退了一步。没有一个人发出任何异议,更没有一个人的脸上出现异样的表情。

军令如山,令行禁止!

这群将士竟将这两个成语表现的淋漓尽致。

如此军容,倒着实让司落震撼了!

见御林军退下之后,叶蓁这才反应了过来,走到司落身边看着慕容千钧不善的说道:“你是想造反吗?”

慕容千钧躬身施礼,道:“臣不敢!”

叶蓁呵斥:“那你竟然还敢当着本宫的面对本宫的贴身侍卫动手?”

慕容千钧站直身体,然后平静的说道:“臣只是尊崇陛下的旨意罢了。”

“你!”

叶蓁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慕容千钧说的乃是实情,齐天子确实曾下旨道,外人进宫,一律不得佩剑!

此情此景,慕容千钧以此为说辞,倒是把叶蓁所有的话都给堵回去了。

见她不说话了,慕容千钧这才转头看向了面前的司落,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说道:“姑娘好身手!”

司落平静的回道:“你也不差。”

慕容千钧微微摇头,道:“正是因为姑娘武功如此高强,所以本将更不能让你在这宫墙之内佩剑了,所以,还请姑娘将手中的剑交于我,待你出宫之后,本将自当奉还。”

司落又是平静的看了他片刻,响起温如言在她临行之前的叮嘱,这才一把将手中的剑朝着慕容千钧扔了过去。

慕容千钧伸手一抓,然后仔细的看了一眼,赞叹道:“倒是一把好剑!”

他并未将剑拔出来查看,如此这般倒是让司落的表情稍微好了一些。

叶蓁对着他又是冷哼一声,这才说道:“我们走。”

司落点头,落她半个身位,径直离去。

见她们离去,一副将这才走到慕容千钧面前不解的问道:“大统领,刚才您为何不让我们将她拿下,这女子武功高强,又是公主的人,借此机会拿下了她,王爷应该会很高兴吧?”

慕容千钧笑了笑:“为什么要拿下她,她武功再高又如何?毕竟只是一个姑娘家家的,天生就不适合打打杀杀。”

那副将顿时一怔。

“还有,你不觉得这姑娘的气质很吸引人吗?清冷却又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那副将顿时目瞪口呆:“大统领,您这是在说什么?”

慕容千钧笑了笑,道:“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那副将听闻此话,当时便炸了:“什....什么?”

只见他抬头呆呆的看着慕容千钧,说道:“您该不会是万年铁树突然开花,看上那姑娘了吧?不会吧,您这是才第一次见她,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上了,就是那狗血的话本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

“所以说一见钟情么。”

那副将哼哼了两声:“所谓的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不过那姑娘长的确实非常漂亮,倘若你刚才下令让我们拿下她,我还真有些不忍下手了!”

慕容千钧听他这么说,顿时转身踢了他一脚:“滚蛋,带着你的人巡逻去吧。”

那副将挨了一脚,虽然很疼,但还是捂着屁股跳了过来嘿嘿笑着问道:“那您呢?”

慕容千钧拿起手中的宝剑看了一眼,喃喃道:“我得给人家送剑去!”

等叶蓁跟司落出了皇宫门口之后这才停下了步伐,然后转过了身。

其实她们在皇宫里还没走多远呢,司落便发现那慕容千钧跟在后面了,不过令她感到奇怪的是,那人就这么一直远远的吊在后面,也不上前,也不同她们说话,着实怪异的很。

等她们转过了身,慕容千钧这才一脸轻笑的走了过来,然后将手中的剑往司落面前一递,道:“姑娘,你的剑。”

司落面无表情的伸手去接,不过等她刚握住剑鞘,却发现慕容千钧竟然没有松手。

司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手中用力,却不料随着她力道的增加,对方竟然也同样如此。

二人一上一下,握着剑鞘,陷入了僵持。

叶蓁诧异的看了他们二人一眼,正欲开口,而那慕容千钧却在这个时候松手了,司落拿回了自己的剑,径直转身离开,看都没看他一眼。

叶蓁对着他又是冷哼了一声,这才转身跟了上去。

慕容千钧在后面喊道:“姑娘,相逢即是有缘,可否告诉本将你的姓名?”

而司落却好似没听见一般,径直同叶蓁一起上了马车,离开了皇宫。

看着马车远去,慕容千钧喃喃自语道:“好清冷的性子。”

“谁说不是呢!”这个时候他的身边突然有人点头说道。

慕容千钧顿时大惊,然后转身一看,只见自己的那副将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自己身边了。

自己光顾着看那姑娘了,竟都没察觉到。

慕容千钧顿时大怒:“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那副将呆萌的看着他说道:“就在大统领您跟那姑娘角力的时候啊!”

慕容千钧又是一脚踹出,不过那副将好似早就料到了他会有这动作一般,身体顿时往后一跳,躲开了这一脚。

慕容千钧一脸黑线:“我不是让你去巡逻了吗?”

那副将先是嘿嘿一笑,然后说道:“副统领把人马都带走了,然后我无所事事,于是就跟着您过来看热闹了啊。”

听闻此话,慕容千钧脸色微沉:“孟祁渊?他将人带到哪了?”

副将摇了摇头:“不知道,好像又是去训练了。”

说到这里,副将的脸色也是变的严肃了起来,道:“大统领,这姓孟的总喜欢在王爷面前表现自己的能力,每天恨不得练三次兵,你说这家伙是不是想挤掉您的位置啊。”

慕容千钧的脸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冷笑:“想挤掉我?那就想办法杀了他吧。”

章节目录 第487章 潜入皇宫 将军府。

温如言正坐在庭院之中跟先回来一步的赵明远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不多时,叶蓁的马车便缓缓的停在了府门口。

赵明远见状,起身伸了一个懒腰,就欲离开。

温如言诧异的问道:“您这是要去哪?”

赵明远双臂弯曲立于身前,然后扭了几下腰,道:“人老了,得回去补个觉了,而且看你小子这心不在焉的样子,怕是很担心公主吧?在这里等了人家那么久,老头子就不影响你们了,总得给你们年轻人一点空间不是吗?”

温如言越琢磨越觉得赵明远这话有点不对劲,赵明远才不管他了,一边来回扭着腰一边便朝着后院走了过去。

温如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忍不住的腹诽道。

这老家伙是什么意思?

不过也没等他多想,叶蓁跟司落便施施然的走了进来,温如言见状顿时迎了上去,看着叶蓁问道:“今日在皇宫之内没发生什么事吧?”

叶蓁一看到他,便又想起了司落跟自己说的话。

他虽尚未婚配,但却有几位红颜知己。

几位。

呸,登徒子!

长的一般,还这么好色!

一想到这里,叶蓁的心情就不是那么的美丽了,冷冷的对着温如言说了一句:“不用你关心。”

然后便径直离去。

温如言当时便愣在了原地。

这姑娘,今天早上是吃了炸药了?

司落看着目瞪口呆的温如言,嘴角顿时微扬,不过等温如言将视线放在她身上的时候,她的表情顿时恢复了正常。

但温如言是什么人,岂能把握不住她的这点微表情?

只见温如言低头斜眉的看着司落说道:“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对我的态度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司落摇头,装作不知。

温如言不信:“那你刚才还笑的那么诡异?”

司落轻哼一声,道:“你自己惹下的债自己去解决,问我干什么。”

温如言顿时又懵逼了。

怎么感觉今天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不正常了,说的这都是些什么?话里有话?

可问题是你们好歹给个提示啊!

司落淡淡的瞥了温如言一眼,就欲离开,不过等她步子刚一迈,温如言顿时便拦在了她的身前。

“干什么?”司落眉头一挑。

温如言语气不善的说道:“你跟我说清楚,公主到底是怎么了?明明早上离开的时候还对我笑脸相迎了,结果这一回来态度就成了这样,是不是你在路上跟她说什么了?”

司落不耐的瞅了他一眼,如实说道:“她问我你可曾娶妻?我说没有,但是却又那么几位红颜知己,然后她就成这个样子了。”

温如言一愣:“这关她什么事?”

司落顿时冷哼一声:“关她什么事?你这种登徒子,真是走到哪都不缺桃花运,真不知道清儿跟着你是对是错!”

说完这话,司落径直伸手推开温如言,然后便朝着后院走去。

温如言顿时一脸黑线。

桃花运?叶蓁?

你开什么玩笑!

温如言决计是不相信这个的,别说叶蓁喜欢他了,此刻叶蓁能不猜忌他,温如言就是烧高香了!

待司落又走出去好几步之后,突然转身对着温如言说道:“今天我在皇宫内遇到慕容千钧了!”

温如言顿时色变:“你没跟他起冲突吧。”

司落摇头:“我跟他交手了。”

温如言大惊!

“结果呢?”

“我略输一招,倘若我跟他死斗,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日后你还是小心一些,不要阴沟里翻船了。”

说完这句话,司落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徒留温如言一人站在那里,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当夜。

和硕王府后院。

换了一身夜行衣的慕惜秋推开门走了出来,宁宛儿紧随其后。

“哥,你真打算潜入皇宫行刺那齐天子?”

说实话,当慕惜秋跟宁宛儿说了自己的打算之后,宁宛儿顿时也是被吓了一跳。

这可是潜入皇宫!不是儿戏!

虽然宁宛儿知道自家兄长武功高强,但那毕竟可是皇宫!戒备森严,大内高手层出不穷,以他一己之力,又如何能功成身退?

可是任她百般劝说,慕惜秋却始终没有打消这个念头。

听见她问话,慕惜秋转身轻轻的揉了揉她的长发,然后笑道:“你不必劝我了,这件事非做不可。”

其中各种缘由慕惜秋已经跟宁宛儿解释清楚了。

叶凌玄始终不肯弑君篡位,所以他必须再这般逼他一把。

虽然现如今齐皇重病,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驾崩?倘若在拖上半年甚至一年呢?他就这么等着?

那温如言是什么人,若是给他这么长的时间筹谋,到时候结局还真的说不准了。

所以,趁眼下温如言根基未稳,齐天子必须死!

齐天子一死,姜正阳跟赵明远势必会推举太子继位,到时候就由不得叶凌玄不动手了!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哥,你别忘了你的伤还没好呢,如此贸然动手,我又如何能不担心?”宁宛儿急切的说道。

慕惜秋又是一脸疼惜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才说道:“放心吧,我自由分寸。”

宁宛儿还欲说什么,但慕惜秋却直接打断了:“好了,我该走了,还有,记住我跟你说的,不要跟过来,你的武功太差,别到时候拖了我后腿了。”

慕惜秋很了解自家妹子,两个人自幼相依为命,自己关心她,但她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两个人之间的温暖亲情,都是互相给了彼此了。

若是不这般叮嘱她,怕是她真的就要跟上来了。

慕惜秋可不想让她陷入了危险之中。

深夜。

子时。

皇宫。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间便潜入了进来,借助阴影一路上接连躲过了数队巡逻士兵,然后抓住一值守的太监,问出齐天子寝宫的大概方向之后,一把扭断了他的脖子,然后便朝着那个方向潜行了过去。

一路上并未有人察觉到他的踪迹,但奈何皇宫很大,兜兜转转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他这才到了那太监口中说的地方。

不过地方是寻到了,但周围宫羽林立,亭台楼阁更是数不胜数,偌大的庭院之中走廊四通八达,他根本无法辨别齐天子的寝宫究竟在哪里。

无奈之下,慕惜秋只能打算再寻一人问一下了。

不过等他刚走进某处走廊下,脚下突然被绊了一下,然后便见到一根银丝骤然断裂。

慕惜秋脸色大变。

“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488章 负伤 这声音刚从旁边传过来,慕惜秋登时便抽身而退,一个翻身,身体贴着墙面急速朝着远处掠去。

而待他刚刚离去,仅数息时间,如广场一般大小的庭院顿时火光冲天!

数队御林军高举着火把,从各个方向包抄而来,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队形依旧是整整齐齐的,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有将领查看之后发现此处已无踪迹了,顿时高声喊道:“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将刺客给找出来!”

另一边,慕惜秋也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地方戒备竟然如此森严,他更是没有料到这御林军的动作也竟如此迅速,如此军容,着实让人叹服。

不过他也并非常人,见事不可为,也没做丝毫犹豫,顺着自己来时的方向急速退去。

只是说到底他也就孤身一人,而整个御林军的命令一下达,整个皇宫的气氛顿时便不一样了,犹如那藏身在漫漫黑夜之中的巨兽一般,张开大口,择人而噬!

慕惜秋为躲避追查,一路皆是小心翼翼的,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接连数次都被御林军给找到了。

所幸他武功高强,每次都能杀出一条血路,然后继续藏起来。

毕竟整个皇宫太大了,此刻又是深夜,倒也算是给了他一丝机会。

历经千辛万苦,慕惜秋总算是快要逃出皇宫了。

但就在他到了自己来时的那个地方时,疾驰的身形刹那间便停了下来。

只见他正前方的一处屋顶之上,正斜坐着一人,一脸轻笑的看着他。

“阁下好身手!竟能在如此戒备森严的皇宫中来去自如,本将佩服!”

那声音一传下来,慕惜秋的脸上顿时便的严肃了起来,不过此刻他整张脸都已经隐藏在了那黑色的面罩之下,慕容千钧也并未看出丝毫。

“御林军大统领慕容千钧?”

“阁下竟也知道本将?”

慕惜秋顿时冷笑一声,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找了你整整一个晚上,却没想到最后在这里遇见你了。”

听他这么说,慕容千钧顿时好奇的问道:“你在找我?”

“自然。”慕惜秋语气平静。

“找我干什么?”

“自然是杀你!”

“喔?阁下为何杀我?可否告知我理由?”

慕惜秋冷笑一声:“还需我多言吗?”

慕容千钧从房顶上站了起来,同时右手朝下一张,一柄银白色长枪径直落在了他的手中,然后见他脚下一踩,身体便径直飞落了下来,径直站在了慕惜秋三丈之外。

“莫非阁下竟是那传说中的大周靖王温如言?”

慕惜秋没有答话。

“整个长岳城想杀我的人很多,但有胆量又有自信孤身一人来皇宫找我的,怕是也只有这位了。”

慕容千钧话音刚落,慕惜秋骤然发难。

只见他腰间佩剑猛然出鞘,径直朝着慕容千钧刺去。

慕容千钧大喝一声:“来的好,早就听闻大周靖王温如言武功盖世,本将早就想讨教一番了。”

只见他手中长枪猛的一横,同样朝着慕惜秋胸前刺去。

一寸长一寸强,那枪头闪着寒光急速而来,好似穿透了空气,竟传出了阵阵破空声。

慕惜秋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横向接连旋转几下,躲开了这一击,但同时手中剑锋不改,依旧不依不饶的刺了过去。

慕容千钧脸色顿时严肃了起来,抽枪回转,然后一荡,挡下了这一招。

不过慕惜秋却好似早就料到了一般,落地之后步伐如那浮光掠影一般,刹那间便绕到了慕容千钧的身后。

一寸短一寸险。

慕惜秋的速度太快,慕容千钧根本来不及有所动作,只听见他大喝一声,身体陡然向前栽去,但即便如此,他的后背上还是被慕惜秋的剑划破了一道伤口。

此刻御林军大队人马已经赶到,见大统领受伤,所有人皆打算冲过去,但是只听见慕容千钧沉声斥道:“都给我退下!”

那群将士虽面面相觑,但还是在第一时间退了开来。

只见慕容千钧一摸背后的伤口,然后转身看向了慕惜秋,道:“靖王殿下的武功果然非同凡响,刚才那招是我大意了,我们再来!”

慕惜秋不想跟他多言,见周围御林军并未上前,便再次动手。

黑夜中。

慕容千钧乱发狂舞,眸若冷电,枪头点地猛的一挥,周围的灰尘好似遭遇了龙卷风一般,顿时激荡了起来。

只见他一枪刺出,慕惜秋横剑一荡,刹那间,慕容千钧突然发现自己的力道好像完全被卸下了一般,想要抽回来,却又发现枪头就好像沾在了那剑锋之上,一股吸力传来,他的长枪竟然没收回来。

只听见慕惜秋冷笑一声,然后长剑沾了那枪头,自空中缓慢的旋转了几圈,那激荡在空中的灰尘也好似受到了某种吸力一般,竟在空中缓缓的形成了一个太极图案!

尔后慕惜秋先是一扬,尔后一挫,枪头受到大力跟着回来,慕容千钧脸色微微一变,可是不待他有所反应,只见慕惜秋一个转身,左手为掌豁然拍出。

慕容千钧出掌相迎。

二人手掌一对,空中的灰尘好似遭遇了巨大暴击一般,只听见轰的一声,顿时尘土漫天。

一股气浪传出,周围的御林军纷纷被吹的后退了好几个大步。

而慕惜秋则是借着这一掌的后劲,身体倒飞出去,尔后在空中一个转身,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待他离去之后,慕容千钧突然一捂胸口,嘴角溢出了丝丝血迹!

另一边,慕惜秋逃离了皇宫,径直不顾一切的朝着和硕王府急速掠去。

后院。

宁宛儿正一脸担忧的坐在石桌旁边静等着,只见空中突然落下来了一个身影,宁宛儿大惊,定睛一看,这才认出了慕惜秋。

她顿时便迎了上去,开口问道:“哥,此行可顺利?”

慕惜秋摆了摆手,刚欲说话,却感觉喉间一甜,一口鲜血顿时吐了出来!

宁宛儿当时脸就白了,赶紧扶着他欲发问,但慕惜秋吐了那口血之后却赶紧说道:“扶我进去,然后你赶紧去休息,叶凌玄怕是不多时就要寻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489章 辩 丑时。

叶凌玄房间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听到声音,叶凌玄豁然睁开眼睛,尔后脸上便是隐隐浮现出了一丝怒气!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半夜被人惊醒了!

“出什么事了?”叶凌玄压抑的怒气低声问道。

外面有人回道:“禀王爷,御林军大统领急于求见您,说是有要事相禀!”

听闻此话,叶凌玄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慕容千钧跟了他这么多年,叶凌玄自然很了解他,以他的个性,若非出了大事,又怎会这么晚来见他?

大厅中,慕容千钧正坐在下首的位置上,不过却是坐的直挺挺的,靠都不敢靠,后背上的伤口虽然包扎好了,但依然很疼啊。

不多时,着一身貂绒大衣的叶凌玄迈着虎步便走了出来,慕容千钧见状,顿时起身施礼。

叶凌玄摆手,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深更半夜的你有什么急事?”

而慕容千钧也不是什么拖泥带水之人,径直拱手说道:“宫里刚才进刺客了。”

叶凌玄眉头微皱:“刺客?可曾抓到?”

慕容千钧摇头:“来人武功太高,末将大意,被他脱身而去了。”

叶凌玄当时便是一惊!

以慕容千钧的能力,竟还让那刺客逃走了?

“可看清楚那人的长相了?”

慕容千钧摇头:“那人头带黑色面罩,并未看清,但我已经猜到他是谁了。”

叶凌玄的双目之中顿时闪过一道精光:“是谁?”

慕容千钧沉声说道:“大周靖王,温如言!”

“什么?温如言?”叶凌玄顿时震惊。“你确定?”

慕容千钧点头:“那人武功极其高强,末将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试问现如今在这整个长岳城中,除了那温如言,还有谁有此等身手?”

“你们是在什么地方发现他的?”

“后宫寝殿处。”

叶凌玄先是一愣,然后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顿时勃然大怒。

“跟我来!”

后院。

虽已是深夜,但叶凌玄还是将慕惜秋给喊了出来。

好像因为出来的有些着急了,慕惜秋的头发看起来都有些凌乱了,似他这种极注重仪表之人,这种情况还真的不多见。

待慕惜秋出来之后,先是摇了摇头,好像要驱散那股困意一般,然后看着叶凌玄不解的问道:“王爷大半夜的叫我出来,可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之事?”

叶凌玄面色阴沉,死死的盯着慕惜秋,一字一字的沉声问道:“刚才你在哪?”

慕惜秋先是一怔,然后说道:“我一直都在房间里休息,王爷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又为何生这么大的气?”

跟在叶凌玄身后的慕容千钧自然认识慕惜秋,但是他却不知道这南楚六皇子也会武功。

而且看眼下这情况,王爷竟怀疑那刺客是他?

他的武功真有那么厉害?倘若真是他的话,那么....

慕容千钧的聪明自不用多说,瞬间便想到了这件事情的关键之处,尔后脸色微微一变。

只见他目光一凝,死死的盯着慕惜秋,想要将两个人的身影融合在一起,但无奈今夜那刺客准备颇足,衣行打扮甚是臃肿,绕是他看了半天,也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叶凌玄不相信慕惜秋这话,冷笑一声,道:“刚才皇宫里进刺客了,而那刺客一路竟潜行到了后宫寝殿处,不知六皇子对此事有何看法?”

慕惜秋当时便大惊失色:“刺客?”

叶凌玄气的大手一挥,当时便说道:“本王不欲跟你多说废话,本王只问你一句,那刺客,是不是你!”

慕惜秋当时便笑了出来,道:“王爷莫不是大晚上的跟我在这寻开心?那刺客怎么可能是我?我又为何要潜入皇宫?”

叶凌玄双目似要喷出火焰,冷冷的说道:“一直以来,你都想让本王弑君篡位,但本王从未答应,于是你便心急了,想要杀了陛下,以此逼我动手,本王问你,是也不是!”

最后那四个字,叶凌玄基本上是喊出来的。

一瞬间,整个小院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了起来,有寒风吹过,地上的细小灰尘如漩涡一般的迎风而起,落在了几人的靴子上。

叶凌玄死死的盯着慕惜秋,而慕惜秋则是一脸的平静,同样注视着叶凌玄。

许久之后,慕惜秋这才说道:“不是我。”

听他说完这句话,叶凌玄顿时虎目一蹬,但未等他开口,慕惜秋便看着他身后的慕容千钧说道:“大统领可曾见过那刺客?”

慕容千钧点头:“见过,而且我还跟他交手了。”

慕惜秋顿时微微一笑,道:“既然大统领都见到那人了,王爷如何还能怀疑到我,我跟大统领也有数面之缘,若那人是我,大统领岂能认不出?”

慕容千钧摇头:“那人一身夜行衣,头戴面罩,而且体型看起来略微有些臃肿,似刻意打扮成那般,如此情况下,我倒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慕惜秋点了点头,道:“那人武功如何?”

“极为高强。”

“比起大统领您呢?”

“说来惭愧,在下不是他的对手,而且交手期间,若非我躲避及时,怕是就要命丧他的剑下了,即便如此,我的后背也是受了伤。”

听他说到这里,慕惜秋顿时笑了,然后将视线又一次的放在了叶凌玄的身上:“王爷,那刺客若是我,您觉得我可能会对大统领下杀手吗?御林军的重要性我难道不知?杀了大统领,岂不是帮了那温如言的大忙?难不成王爷还认为我跟那温如言联手了不成?”

叶凌玄顿时一怔。

慕容千钧后背的上他也看到了,伤口很深,看的出来,若非是他及时躲开了,那一剑即便要不了他的命,也会直接重创于他。

慕惜秋见叶凌玄不说话了,这才接着又说道:“还有,王爷莫不是忘了在下有伤在身了?您觉得以我这重伤之体,能潜入皇宫,并且在大统领手中全身而退吗?王爷也太高看于我了吧。”

说到这里,叶凌玄是真的无话可说了。

慕惜秋句句在理,他根本无法反驳。

好像他说的就是事实一般!

叶凌玄又是沉默了许久,这才说道:“不是你最好。”

待离开那所小院之后,叶凌玄依旧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慕容千钧见他这番表情,犹豫了一下便开口问道:“王爷,那六皇子,武功也相当厉害?”

叶凌玄点了点头:“最起码他的武功要在你之上了。”

慕容千钧顿时大惊!

“此人足智多谋,算无遗策,可武功竟也如此厉害?天下怎会有这般人物?”

叶凌玄抬头微微打量了一下那漆黑如墨的夜空,喃喃道:“是啊,天下怎会有这般人物,那你说,这么厉害的人,我到底该不该留下他呢?”

章节目录 第490章 无赖 将军府。

此刻同样也是乱作了一团。

那大厅之中,待温如言跟司落走过来的时候,叶蓁跟赵明远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见他过来,他二人的视线顿时皆放在了温如言的身上,目光中竟然带着几分莫名的神采。

温如言看他们二人表情有异,诧异的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叶蓁平静的注视着他,然后说道:“宫里刚才进刺客了!”

温如言一愣:“刺客?然后呢?”

“据宫中之人回报,慕容千钧跟那人在交手之际,称呼他为靖王殿下~!”

这话一出口,温如言顿时目瞪口呆。

不仅是他,就连一旁的司落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诧异,下意识的便将视线转到了温如言的身上。

一旁的赵明远随意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便将视线移了开来。

见叶蓁死死的盯着自己不放,温如言当时便大声诧异道:“你们不会真的认为那是靖王殿下吧?怎么可能!殿下又没来大齐,况且就算他来了,也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跟我联系,又怎么会独自一人潜入皇宫?以殿下那沉稳的心性,怎么可能做出如此莽撞的事情?”

叶蓁跟赵明远互相对视了一眼。

见他们二人依旧是这般表情,温如言当时便无奈了。

老子本尊就在这呢,什么时候去过皇宫了?谁这么孙子冒用我的名头去当刺客了?

“我说公主,大将军,你们也不想想,现在这大齐是什么情况?您二位觉得我们陛下可能会让靖王殿下来这里吗?那可是他膝下仅有的两位皇子之一,他怎么可能舍得!”

说完这句话,温如言心里又是哼哼了两声。

他还真舍得。

叶蓁眉头一皱,然后说道:“可据闻那人武功奇高,就连那慕容千钧都不是他的对手!而传闻中,靖王温如言不就是武功盖世吗?”

“什么?慕容千钧都不是他的对手?”这下温如言真的有些震惊了。

据司落所言,她都尚且不是那慕容千钧的对手,足以证明他的厉害了。

“没错,二人交手,慕容千钧受伤,那人趁机逃走。”

温如言听闻此话,顿时脸色一变!

“坏了!”

叶蓁他们不知道,温如言难道还会不知?以那慕容千钧的武功,现如今整个长岳,可不仅仅只有他一个人有把握打赢的,和硕王府便还有一位。

见他表情突变,叶蓁一怔:“怎么了?”

温如言顿时叹了一口气:“那人应该是那南楚六皇子慕惜秋了,而且他潜入皇宫,根本不是为了刺杀慕容千钧。”

听她这么说,叶蓁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慕惜秋?他想干什么?”

叶蓁其实也十分相信温如言的,自从对方来了大齐,便一直都在尽心尽力的帮助自己。

信任,是一点一点的堆积起来的,并不会那么轻易倒塌。

再说了,在叶蓁看来,就算那靖王真的来了大齐又如何?即便他真来了,那目的也肯定是为了帮自己,他总不会去帮叶凌玄吧?

“他的目的,应该是齐皇陛下了!”

温如言这话一出口,叶蓁跟赵明远顿时色变!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温如言将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有谁会猜不到慕惜秋的用意!

片刻后,赵明远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你是说他想刺杀陛下,然后逼叶凌玄造反?”

温如言点了点头:“幸亏皇宫戒备森严他未曾得手,否则那就麻烦了!”

叶蓁一想到自己那重病在卧的父皇今夜差点遭遇了刺杀,心里就是一阵后怕!

“待明日上朝之后,我定要以此让那慕容千钧分出更多的兵力保护父皇!”

第二日清晨,叶蓁照例同赵明远一起上朝,而司落还是跟在了叶蓁的身边。

不过待他们离去之后,将军府一外出采买的下人趁主人不在,突然鬼鬼祟祟的来到了后院找到了正在‘养伤’的子云,子云见到他,先是脸色微变,然后便拉着他躲到了一处无人的角落里。

二人低声交谈数句,那下人离开,子云则是一脸谨慎的左右打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见四周无人,这才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待他离去之后,另一边的拱门处,温如言施施然的走了出来,看着子云离去的背影,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皇宫门口。

赵明远先一步的走了进去,然后等叶蓁跟司落下了马车之后,见到站在不远处的慕容千钧,两女的脸上皆是浮现出了一丝不太好看的表情。

叶蓁瞪了他一眼,然后也不理他的施礼,自顾自的便进了皇宫。

不过等到司落欲跟进去的时候,慕容千钧突然将左臂一横,拦住了她。

司落抬头淡淡的看向了他,慕容千钧则是微微一笑,道:“姑娘,剑!”

司落当时轻哼了一声,将手中的剑扔了过去,然后自顾自的跟着叶蓁进了皇宫。

而等下朝之后,慕容千钧再一次的出现在了皇宫门口,怀中抱着剑,很明显,他是故意在等着司落。

叶蓁有点看不懂这家伙了。

你说你堂堂御林军大统领,每天什么也不干,就这么盯着我们干嘛?

待他们走近之后,慕容千钧对叶蓁施礼,叶蓁冷漠的点了点头,然后自顾自的上了马车。

而司落则是站在慕容千钧身前,伸出右手讨要自己的剑。

慕容千钧往她身前一递,等司落抓住之后,又跟昨天一样,慕容千钧并没有放手!

“姑娘,相逢即是有缘,可否告知你的芳名?”慕容千钧紧紧的握着剑鞘,笑眯眯的说道。

司落眉头一挑,神色不满的看向了他。

慕容千钧仿佛没注意到她这眼神一般,脸上依旧噙满了笑意,无赖的说道:“姑娘若是不告诉我你的名字,那我可就不松手了。”

司落冷哼,手间力道加大,但慕容千钧同样如此。

剑拿不回来,司落的脸色也是逐渐的阴沉了下去,左手豁然拍出,慕容千钧见她动手,左手为剑指,径直朝着她掌心点去,司落变招,胳膊微微一扭,躲开了他的剑指,然后继续朝着他胸前拍去,慕容千钧微微一笑,左手为爪,猛的抓住了她的胳膊,然后往下一滑,隔着衣服径直抓住了她的手腕。

司落顿时大怒,欲收回左手,却发现此人虽昨夜受了伤,但内息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她的左手竟没有挣脱开来。

“姑娘,男女授受不亲,这光天化日之下,又在这皇宫门口,人来人往的,你我二人这般模样,怕是有些不妥吧?”慕容千钧一手握剑鞘,一手抓着她的手腕,笑着说道。

司落冷哼一声:“松开!”

“姑娘告诉在下你的名字,在下自当松开。”

“你!”

下了早朝,文武百官皆熙熙攘攘的朝着这边走了过来,司落跟他僵持了片刻,却始终无法脱身,见人都快走近了,她这才狠狠的瞪了慕容千钧一眼,冷声说道:“司落!”

慕容千钧松手,司落正欲拔剑,但那慕容千钧好似早料到她会有所动作一般,脚下一滑,身体径直往后退去。

待退出去三四丈之后,慕容千钧这才看着她笑道:“司落!好名字!在下记住了!那么司落姑娘,我们明天再见!”

章节目录 第491章 试探 将军府。

待叶蓁回来的时候温如言已经在大厅里等候许久了,温如言起身相迎,但叶蓁却不想跟他有过多的交流,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欲朝着后院走去。

温如言一脸懵逼的拦下了她,叶蓁眉头一挑,看着他说道:“孙公子可是找我有事?”

温如言正欲答话,见司落这个时候跟了进来,便对着她使了个眼色,司落心领神会,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便朝着后院走去。

整个大厅里顿时只剩下了温如言跟叶蓁二人。

气氛逐渐的有些尴尬了起来。

其实这也不能怪叶蓁突然改变了态度,毕竟在她这豆蔻年华,突然有一天遇到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结果最后却发现人家已经有了好几位红颜知己了。

是不是很尴尬?

这种事放在哪个女子身上,恐怕都会有些接受不了吧。

温如言见她这般冷淡,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然后说道:“公主为何近日对我这般冷淡?”

听他这么问,叶蓁顿时气急,当时便欲发作,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下去了。

自己能怎么说?难道说你有红颜知己,还是好几位,让我很生气?

可是自己眼下又能以什么样的身份说这话?

他是对自己很好,这没错,但是他又从未说过喜欢自己,以眼下自己跟他的关系,说破了天也不过就是一朋友罢了。

又如何能去发火?

心里感觉有些憋屈别不能发泄,到最后叶蓁只能冷淡的说道:“孙公子想多了,本宫一直都是这样的人罢了。”

温如言顿时语塞。

“孙公子可还有事?没事的话本宫就要回去休息了。”

见她欲走,温如言顿时赶紧说道:“先别走先别走,我的确有事要跟你说。”

叶蓁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何事?”

温如言左右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低声说道:“将军府有内鬼!”

心里不爽归不爽,但叶蓁还是知道分寸的。

眼下听到温如言这么说,她顿时一惊,然后说道:“内鬼?”

温如言点头。

“谁?”叶蓁的表情也逐渐的严肃了起来。

现如今自己这边的情形虽有好转,但仍不容乐观,倘若自己身边真的有皇叔安插过来的人,那就必须得除掉他,否则真是后患无穷。

听叶蓁发问,温如言顿时沉默了下去,只是一脸平静的看向了她。

叶蓁诧异他这般表情,眉头微皱,道:“到底是谁?”

温如言突然问道:“公主可相信我?”

叶蓁顿时一怔,然后低下头语气略显低沉的说道:“我自然信你。”

“那我说出了这个名字,公主万不可多想。”

叶蓁不傻,温如言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岂不是说明这个内鬼还颇得自己信任?

只见她先是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说吧。”

“子云!”

温如言语不惊人死不休,他这两个字一出口,叶蓁顿时大惊失色:“怎么可能?”

“为何不可能?”

“他做我的侍卫已经将近五年了,而且在我父皇重病之际都尚且没有离开,怎么可能是内鬼?还有,若他真是皇叔安插过来的人,我怎么可能还会好端端的站在这里,要知道,这一年以来,他可是有无数次机会杀掉我的。”

温如言叹气摇头,道:“我知道这件事令你难以置信,但这是真的。”

叶蓁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不会是因为....”

她本想说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有过节然后他才故意这般说的,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她虽然跟温如言接触的时间尚短,但也能看的出来,温如言并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而且他心性沉稳,一切都以大局为重,像这种事情,他是万万不可能做出来的。

否则自己也不可能喜欢上他....

叶蓁的话虽没有说完,但温如言又不傻,如何能听不出她想说什么?

只见他苦笑一声,道:“公主若不信,可跟我一起做个试验!”

“怎么做?”

温如言嘴角微扬,然后在她耳边低声私语了几句。

半个时辰之后。

将军府后院子云的房间外。

突然有人敲门说道:“子云将军,公主有事找你。”

房间里的子云先是愣了一下神,然后便说道:“我知道了,马上就去。”

等他推开门,那下人已经走远了,子云一想到今天早上和硕王府那边下过来的命令,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无奈。

叶凌玄怀疑那晚潜入皇宫的刺客跟将军府有关系,让他尽快打探出消息。

可是现如今叶蓁每日都跟那孙孝待在一起,像这种大事根本不会让自己知道,自己又该去哪打探?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叶蓁的那处小院子里。

等子云刚走到那拱门旁边,突然听到了那孙孝的声音,声音很低,说的事情好像很见不得人一般。

子云顿时止住了步伐,打量了一下四周,见没人,他这才将耳朵轻轻的贴了过去。

院中。

温如言的耳朵微微一动,然后脸上便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只见他对着叶蓁微微一示意,叶蓁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可是叶蓁却想不明白,明明自己什么动静都没听到,他又是怎么知道子云已经过来了?

不过她也没打算问这个,而是故意放大了音量,道:“什么?你今晚还打算派人潜入皇宫?”

这句话一出口,院外的子云顿时脸色一变!

那刺客竟然真的是孙孝的人?

就在他震惊之际,温如言接话道:“想要让太子听政,那慕容千钧就必须得死!今晚我打算让人再去试一下!”

“可是这实在太危险了。”

“危险也得去做!”

“可...”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子云见到远处有下人过来,这才从那拱门处走了过来。

叶蓁一见到他,眼神忽然一变,然后便恢复了正常。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被子云尽收眼底了。

只见他对着叶蓁一施礼,道:“公主您找我?”

叶蓁看了一眼温如言,温如言拱手退了出去。

待他离开之后,叶蓁这才对着子云吩咐道:“子云将军,左巡防营都统裴景曜调过来一队人马,需你前去接收一下,然后在最短的时间里安排好将军府的一切部署!”

子云躬身道:“是。”

“好了,你赶紧去吧。”

“末将告退。”

章节目录 第492章 可悲 待他离去之后,温如言便从那墙角出走了过来。

叶蓁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说道:“你确定子云真的是内鬼?”

温如言点了点头:“接下来一切自见分晓,公主拭目以待便可。”

“可我还是不相信...”

不等她说完话,温如言径直打断道:“若他没问题,那在下任凭公主处置!”

裴景曜的确调过来一队人马保护将军府,毕竟有太子府的前车之鉴,他做出如此动作,别人也根本说不出什么。

难道会有人不答应?那你到底是何居心!

子云当太子府的侍卫统领也有些年头了,自然也有几分本事的,不出一个时辰,所有的人马皆已安置妥当。

等一切处理完了之后,他便若无其事的出了将军府。

有下人问他去哪,他也只是笑着说闲来无事,出去闲逛一圈,倒是没惹人怀疑。

正阳街的一条小巷子里。

子云突然一脸谨慎的从某个角落里拐了出来,一路上他兜兜转转,绕了好几个大圈,确定身后没人跟着,这才放下了心。

不过他还没走出去几步,顿时神色大变。

只见温如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的靠墙站在他前面了。

温如言左腿弯曲,左脚抵墙,上身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看着子云一脸轻笑的问道:“子云将军这是打算去哪?”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一见是他,子云的脸上当时便阴沉了下去,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观子云将军鬼鬼祟祟的出了将军府,心中觉得有些奇怪,便跟了过来,话说您这是要去哪?”

“关你何事?”子云怒道。

温如言呵呵一笑,左腿放下,然后朝着他信步走了过来,待走到他五步开外的时候,温如言这才说道:“你刚才偷听到了我跟公主的谈话,现在打算去和硕王府,不知在下说的可对?”

子云顿时色变:“你休要信口开河!我去和硕王府作甚?”

温如言冷笑:“你听到我打算今晚派人潜入皇宫,自然是去跟和硕王爷告密了。我早就觉得你有问题了,今日一见,果然证实了我的猜测。”

子云的脸色已经阴沉的快要滴出水了:“你是想死吗?”

温如言顿时自信的大笑了好几声,然后看着他挑衅道:“子云将军莫不是忘记了你还有伤在身了?就凭你现在这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又能奈我何?”

说到这里,温如言话锋一转,轻声说道:“我且明告知于你,今日我在这等你,便不打算让你活着回去了,还记得那天在太子府你是如何羞辱我的吗?真是天道好轮回,那夜太子府潜入刺客,竟让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这么跟你说吧,我不管你跟和硕王府到底有没有关系,今日你都必须得死!”

“就你一个人来了?你以为就凭你一介书生,能杀的了我?”

温如言呵呵一笑,斜眉看着他讥讽道:“以你的伤势,怕是连剑都拿不起来了吧?”

听他这么说,子云顿时笑了。

而且笑的比温如言更开心,笑着笑着竟然捂住了肚子弯下了腰,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笑的肚子都疼了。

温如言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他。

大片刻之后,子云这才抬头看着他的眼睛平静的说道:“没错,我的确是王爷安插在公主身边的暗探。”

温如言顿时一惊:“你竟然承认了?”

子云笑着走到他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当然承认了。”

温如言正欲开口,而就在此时,子云突然动手,右手为爪径直抓住了温如言的脖颈,然后将他重重的抵在了墙上!

“跟一个死人说实话,你觉得我会害怕吗?”子云掐着温如言的脖子,眼中迸发着狠厉的目光。

温如言双手用力的掰着他的右手,但却始终挣脱不开,整张脸都已经憋红了。

又隔了片刻,子云微微松了一些力道,好像并不打算就这么轻易的弄死他一般。

温如言得此空闲,这才大大的喘了几口气。

尔后便见他一脸惊恐的说道:“你竟然没受伤?”

子云笑道:“怎么?很意外吗?这有什么可意外的?你既然已经猜到我跟和硕王府有关系了,难道还猜不到我这伤也是假的吗?你不是很聪明吗?”

说到这里,子云的双目之中顿时又迸发出了一丝仇恨的目光:“就是因为你这家伙的出现,公主才离我越来越远了,她认为你足够聪明,所以大事小事都愿意去找你商量,凭什么?就凭你很聪明吗?可是既然你这么聪明,今日又怎么会落在我的手里!”

温如言被他掐着喉咙,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凭什么?就凭你是叶凌玄安插过来的暗探!”

子云登时大怒,歇斯底里的大喊道:“暗探?可那又如何?我可曾伤害过她?没有!我在她身边已经五年了,五年了!你知道我有多喜欢她吗?你知道吗!凭什么我跟她相处了五年还比不上她跟你短短相处的这一个月?”

“你喜欢她为什么还要背叛她?你真是侮辱了喜欢这两个字!”温如言咬牙说道。

子云淡然一笑:“背叛?侮辱?呵呵,哈哈哈哈!”

“她是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你觉得仅凭我侍卫统领的身份便能跟她在一起了?痴人说梦!知道为什么我背叛她吗?因为我知道王爷舍不得杀她,而我,只要帮王爷登基为皇,那他便会给我一个更为崇高的身份,而且王爷也答应我了,只要他登基,便会将公主许配给我,你说,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帮王爷呢?”

听子云这么说,温如言突然觉得他很可怜。

叶凌玄这样的话他竟然也会相信!

不过温如言很快便释然了。

也许他也是不相信的,可能是因为他太爱叶蓁了,所以才想拼命的抓住那一丝虚无缥缈的机会吧!

“你觉得你这样,公主会喜欢你吗?”

温如言这句话顿时刺痛了子云的内心。

他登时大怒:“不喜欢又如何?一辈子这么长?只要她跟我在一起,只要我拼命的对她好,那她总有一天会喜欢上我的!”

话说到这里,温如言已经不打算跟他继续谈下去了。

而子云也同样是这般,他掐着温如言脖子的手顿时用力,狰狞道:“我看的出来,公主现在已经喜欢上你了,所以,为了我俩的以后,你还是去死吧!”

最后三个字,子云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喊出来的一般。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见温如言笑了!

章节目录 第493章 那我也不会 而且温如言笑的很是诡异。

看到这份笑容,子云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手中力道再次加强。

而就在此时,不远处的某个角落里,突然闪出了一道剑光!

那剑光很快,瞬间便到了子云身前。

子云大惊,顿时松开温如言的脖颈然后脚下一蹬,身体在空中横向转了一个圈,躲开了司落这一剑。

不过司落是什么人?仅凭子云的武功,又如何能是她的对手?

还没等他松口气,一只白皙修长的左手已经狠狠的拍在了他的胸前。

子云只感觉喉间一舔,当时便一口鲜血喷出,自空中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而这个时候,叶蓁也从那墙角处跑了出来,温如言见状,顿时捂着脖子,身体靠着墙,缓缓的滑倒在了地上。

那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只见叶蓁一脸急切的跑到他身边扶着他的肩膀焦急的问道:“你没事吧?”

温如言右手一边捂着脖子一边大口的喘着粗气,左手颤颤巍巍的伸出来摆了几下,说道:“我没...没事!”

“还说没事,你的脸都成紫的了,要不是司落拉着我,我早就跑出来了,她怎么这么狠心了?她不是你的姐姐吗?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赶紧让我看看你的脖子,来!松手!”

一旁的司落听见叶蓁那样说自己,顿时扭头瞪了温如言一眼。

温如言静静的看着这一脸担忧的都快哭出来的姑娘,心里的那丝柔软刹那间也被触动了一下。

他一松手,脖子上的五道明显的血痕顿时印入了叶蓁的眼帘。

叶蓁的眼泪当时便飞了出来:“怎么都成这个样子了,这么都成这个样子了!”

另一边。

倒在地上的子云见叶蓁竟然为了温如言流泪了,他瞬间便觉得一股憋屈感自胸口处涌了上来。

噗~

又是一口血吐出,然后他当时便晕了过去。

司落顿时目瞪口呆。

自己刚才那一掌不至于让他受这么重的伤吧?

这....是被气的?

想到这里,司落便是扭头打量了一下那还在演戏的温如言,心里顿时冷哼一声。

怪不得这臭小子桃花运旺盛了,就这般演技,哪个姑娘能受的了?

温如言一看叶蓁落泪,当时便慌了,赶紧伸手轻轻的拭去了她的眼泪,然后柔声说道:“我没事,这不是还好好的吗?”

叶蓁还欲说话,但温如言却打断了她,转移话题说道:“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听他这么说,叶蓁顿时扭头看了一眼已经晕过去了的子云,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姑娘虽然看似狡猾,便秉性善良,外表看起来很坚强,可那只是迫于压力所逼,其实说到底,她还是很心软的。

子云毕竟跟了她多年,她也一直都很相信他,可在今天,突然得知他竟然是皇叔安插过来的暗探,叶蓁如何能不难受?

温如言一看她这般表情,也是微微一叹,然后安慰道:“好了,不要难过了,人生在世,难免都会错信那么几个人,既然已经得知了他的身份,你又何需为他感到难过?”

叶蓁扭头又是认真的看了子云一眼,再想到他刚才跟温如言说的那番话,顿时陷入了沉默。

许久之后,她这才开口说道:“把他带回去吧。”

温如言顿时一怔,道:“你不杀他?”

叶蓁摇了摇头:“他其实说的也对,他并没有伤害过我,而且跟了我这么久了,我也不忍心杀他。”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你怎能在这个时候心软?”

叶蓁突然抬头看向了温如言,认真的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将来有一天,你发现其实我也一直在骗你,那你也会杀了我吗?”

说完这句话,她便直直的看向了温如言。

“那你会骗我吗?”温如言反问。

叶蓁坚定的摇了摇头,道:“不会!”

温如言笑了:“那我也不会!”

然后叶蓁便跟着也笑了起来。

司落原本打算此间事了,一会儿去长岳有名的小吃街享受一番美食了,但眼下看到两个人这般模样,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觉得那些美食不香了…………

当晚。

将军府,待子云苏醒之后,便看到叶蓁正站在窗户旁边,安静的打量着天上的那轮弯月。

想到今天白日里发生的事,子云的脸色便更加苍白了。

只见他左手撑着床,慢慢的坐了起来,看着叶蓁的背影有气无力的说道:“公主...”

听见身后动静,叶蓁转过身来,然后一脸冷漠的打量着他。

“公主...我...”

叶蓁冷漠的摆了摆手,道:“你什么都不用说了,念在你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份儿上,我不杀你,既然醒了,就离开将军府吧,去哪都行,只是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了。”

说完这话,叶蓁再次转过了身子,不想再多看他一眼了。

“公主...”

“趁我还没改变主意,赶紧走!”叶蓁背对着他斥道。

子云凄然的笑了一声,不再多言,起身之后,认真的看了她的背影一眼,然后对着她躬身一施礼,转身离去。

将军府外约莫四五里处的一条路上,子云刚走到这里,便看到正前方的路中央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

子云微眯着眼,待他看仔细之后,脸色又是一变。

“孙孝?”

温如言转身,朝着他缓缓走了过来。

子云冷哼了一声,道:“你是来杀我的?”

温如言点头:“没错,公主心善,肯放你离开,但我不会,因为每个人都得为自己做下的错事付出代价!”

“你又是孤身一人?难道你忘了今天白日里的教训了吗?”

温如言呵呵一笑,没有作答。

子云冷笑一声,道:“欺我重伤?倒是有意思了,你一介书生,也敢如此自信,罢了,那我临走之前就先杀了你吧。”

话音刚落,子云强忍着胸口处传来的疼痛,硬提了一口气,径直朝着温如言掠了过去。

温如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子云掠到他身前的时候,他突然动手,右手为剑指,势如闪电,瞬间便点在了子云的丹田处。

子云的手掌堪堪停在了温如言额前约莫三寸的地方,却是再无力向前了。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了温如言,尔后手掌缓缓落下,嘴角也跟着溢出了一丝血迹。

“你...竟然会武功?”

温如言平静的看着他:“很意外吗?”

子云嘴角的血迹越来越浓,不过他好像已经不在意了,看着温如言努力的说道“你...在公主面前隐瞒自己会武功的事实,意欲何为?”

“关你何事?”温如言的语气依旧很平静。

“你应该不叫孙孝吧?你到底是谁?”

温如言点头,然后看着子云认真的说道:“我是温如言。”

子云的瞳孔骤然扩大:“靖....靖王温如言?”

“没错。”

子云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起凄然,尔后再无力说话,身体后仰,重重的躺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494章 怪胎 子云身死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插曲。

接下来的几日,长岳城依旧同以前那般,压抑之中却又带着几分平静。

朝堂之上也无什么大事发生,只是偶尔丞相姜正阳会跟大将军赵明远吵上那么几句,每次都是因为些许小事,每次也都是靠着叶蓁从中周旋,他二人才得以平静。

有人欢喜有人愁。

叶蓁自然是因为他们二人的不合赶到心烦意乱,而叶凌玄则每次看到他们二人吵起来心里总会升起那么一丝痛快,巴不得他们二人打起来才好呢。

当然,心烦意乱的也不止叶蓁一人。

还有司落。

这几日她每次同叶蓁一起前去皇宫,总会在宫门口遇到慕容千钧,这家伙就好似故意在那里等着她一般。

而等叶蓁上了朝之后,慕容千钧也总是会找到在外面等待叶蓁下朝的司落。

每次看到对方一脸笑眯眯的走过来,司落真是有一种拔剑捅死他的冲动。

但奈何自己又打不过他。

其实司落情商不低,都三十多岁了,难道还看不出慕容千钧的意思?

只是她根本想不明白,他是和硕王的人,自己又很明显的在帮叶蓁,两个人身份敌对,他怎么有心思这般骚扰自己?

一连几日都是这般,搞的司落是不胜其烦。

这一日下朝之后,司落同叶蓁正欲回去,但却被丞相姜正阳拦住了。

叶蓁诧异的说道:“丞相可是有事?”

姜正阳正欲开口,却见赵明远从远处走了过来,顿时闭口不言了,赵明远走近之后见他这般模样,顿时冷哼一声,然后对着叶蓁一抱拳,径直离去。

待他走了之后,姜正阳这才开口对着叶蓁说道:“臣确实是有要事跟公主相商,只是这里人多嘴杂,不是谈话的地方,可否请公主移步臣府上?”

见他神色严肃,叶蓁当时便点了点头。

其实按道理来说,即便是有要事相商,但也应该是姜正阳去拜访叶蓁,但奈何眼下叶蓁居住将军府,姜正阳自然是不会去的,叶蓁也想到了这一点,也挺理解姜正阳的。

见她同意,姜正阳顿时做了一个请势,道:“公主请!”

叶蓁突然轻笑了一声,然后说道:“丞相可先回府中,本宫还得先回去处理一些小事,不过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丞相等本宫半个时辰可好?半个时辰之后,本宫自当登门拜访。”

姜正阳点头,然后施礼离去。

待他走远之后,司落这才不解的问道:“你回去有事?”

这段时日她一直都跟叶蓁相处在一起,每日见她下了朝回去之后都是无所事事的,怎么今日突然就有事了。

叶蓁苦笑着摇了摇头:“姜正阳既然说了要事这两个字,那就说明他要跟我说的绝对是大事,这种情况下我自然得回去找孙孝同我一起前去了,那家伙聪明睿智胜我十倍,有他在,我才方能安心,毕竟我们这个丞相大人,城府太深了。”

司落点头。

倒也是,那臭小子确实跟个小狐狸一般,狡猾的很!

也不知道周天子是怎么生出这么一个怪胎的,要说他开窍的早,聪明才智高于常人,也勉强说的过去,可是这小子未免也太聪明了吧,这天下就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难道他一般。

还有更令人想不通的是,他的武功是从哪学到的?

放眼整个天下,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又有谁能教的了他?

她跟温如言也交手过数次,其实她扪心自问,即便是她的师父,跟温如言正面相斗,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真是一个怪胎...

司落又在心中腹诽了几句,然后这才跟着叶蓁朝着宫外走去。

皇宫门口,慕容千钧照例抱剑站在那里等着司落,一连几日都是这样,就连叶蓁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见自己二人跟那慕容千钧之间还尚有些距离,叶蓁这才低声开口问道:“这家伙怎么每天都在这等你。”

司落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烦躁。

“我怎么知道。”

叶蓁又是打量了一眼远处那一脸笑意的慕容千钧,然后这才对着司落幽幽的问道:“你说他是不是喜欢上你了?”

司落顿时大急:“你别乱说啊!”

叶蓁又是一脸怀疑的打量了二人一眼,远处的慕容千钧见她们停下了脚步,便迎了上前,先是对着叶蓁一施礼,然后将怀中抱的着宝剑扔给了司落,这才开口对着她说道:“司落姑娘,今日天气尚好,本将也闲来无事,不知可否有幸邀请姑娘一起走走?”

听闻此话,叶蓁脸上的怀疑顿时更浓郁了。

司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轻描淡写的说了一个字。

“滚!”

等她们离去之后,慕容千钧这才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

“大统领,您不会真的看上那姑娘了吧?”

就在这时,他的背后又是突然传过来一个声音。

慕容千钧一惊,转头一看,只见他那副将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正吊儿郎当的站在他身后同他一起打量着司落的背影了。

慕容千钧顿时一脸黑线:“下次你再偷偷的跟着我,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那副将嘿嘿一笑,上前讨好道:“大统领肯定舍不得。”

“要不你试试?”慕容千钧眉头一挑。

那副将心里顿时一咯噔,当时便后退了好几步,然后这才赶紧转移话题说道:“大统领,您是不是真的看上那姑娘了?”

“是又如何?”慕容千钧的语气很平静。

听他这么说,那副将顿时一急,道:“她可是公主那边的人,跟咱们身份可是对立的,这几日你总是在这等她,已经被孟副统领察觉到了,您也知道,那家伙一直觊觎您的位置,倘若让他去王爷面前告你一状,那可就不妙了啊。”

听闻此话,慕容千钧微微扭头,莫名的看了一眼左侧十丈开外的某一处角落,然后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屑,道:“就凭他?”

说完这话,慕容千钧不等那副将再开口,径直离去,副将见状,无奈之余也只好跟了上去。

待他们离去之后,慕容千钧刚才看的那处角落里,慢慢的走出一人,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章节目录 第495章 黑白子 将军府。

叶蓁跟司落回来之后,便看到温如言正躺在一张躺椅上,晃晃悠悠的,手里还来回捏着几颗黑白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司落知道她有话跟温如言说,便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径直朝着自己的那处小院走去。

待她离去之后,叶蓁这才走上前,看着一脸皱眉的温如言说道:“这寒冬天气的,你难道就不冷吗?”

温如言自然早就看到她们二人回来了,不过自从那日叶蓁对他的态度变回来之后,他倒也随性了很多。

只见他身体随着那躺椅一晃一晃的,手里来回捻着那几颗棋子,笑着说道:“今日天气不错,晒晒太阳倒也是个极好的选择。”

叶蓁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然后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丞相邀我前去他府上,说有要事相商。”

温如言脚下一踩,止住了那不停摇晃的躺椅,然后看着她诧异的问道:“要事?”

叶蓁点了点头。

温如言了然道:“然后你是想让我陪你一起去?”

叶蓁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家伙的心是住在了自己的心脏隔壁吗?怎么自己心里想什么他都能猜到?

不过想到这里,叶蓁的脸上也是突然升起了一丝喜悦。

这家伙跟自己,还真是心有灵犀呢。

只是她随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狠狠的瞪了温如言一眼。

温如言呆呆的看着这表情戏十足的姑娘,心里也是升起了一丝莫名其妙。

先是惊讶,然后喜悦,再然后生气?

这什么鬼?

唉。

女人心,海底针啊!

想到这里,温如言也是无奈的起身,然后对着叶蓁说道:“走吧?”

叶蓁又是恨恨的瞪了他一眼,然后正欲迈步,却好似想到了什么,对着温如言开口说道:“还有一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温如言平静的瞥了她一眼,然后说道:“哦,那你就别说了。”

叶蓁顿时气得直跺脚。

这家伙,怎么这么可恶了!

不过气归气,她还是开口说道:“这件事其实我觉得挺重要的。”

温如言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道:“那你倒是说啊。”

“你这什么态度?”叶蓁哼哼道。

温如言当时便弹指在她那雪白的额头前给了她一个爆栗。

“你看,你想说直接说就好了呗,说什么当讲不当讲,干脆点多好。”温如言没好气的说道。

叶蓁吃痛,俏手顿时捂住了脑门,然后一脸震惊的看向了温如言。

他...他...他竟然敢弹我?

???

看到她这表情,温如言也是当时就反应了过来。

我你....

坏了,自己平常调戏家里的几个姑娘习惯了,竟然忘了眼前这姑娘的身份了!

一想到这里,温如言顿时一捂头,然后神神叨叨的自语道:“哎呀,昨晚没睡好,今天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怎么做的事情都给忘记了?”

说到这里,温如言顿时低头诧异的看向了叶蓁,一脸不解的说道:“公主,您这是怎么了?可是头疼吗?来来来,让我看看,呀,脑门怎么红了?呼~呼~”

叶蓁目瞪口呆:“???”

不过片刻后她便是被温如言这拙劣的演技给逗笑了。

“行了,我没生气,你别演戏了。”

温如言这才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无心之失,纯粹是无心之失。”

叶蓁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温如言又是嘿嘿干笑了两声,然后这才问道:“对了,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事啊?”

听他问起这个,叶蓁这才转身谨慎的打量了一下身后,见司落果然已经回去了,这才俯身小声说道:“这几日那慕容千钧很奇怪。”

温如言眉头一皱:“奇怪?哪里奇怪?”

“他每日都会缠着司落姑娘,今天早上还想邀请她一起出去走走了。”

温如言身体微微一僵,然后说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蓁又是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这才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看那慕容千钧好像喜欢上司落姑娘了。”

这一刻,谁都看不出来温如言到底是何表情。

叶蓁说完这话抬头看向了他,温如言沉默。

今日天气虽然不错,但毕竟也是深秋,寒风时而吹来,温如言额前的发丝也跟着飞舞了起来。

许久之后,温如言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右手中的黑白子,然后夹着一颗黑子,径直扔在了地上。

叶蓁不解,正欲开口发问,温如言却是叹了一口气,然后收起剩余的棋子,对着叶蓁说道:“走吧,我们该去丞相府了。”

将军府角落的一所很小的院子里。

司落双手捧着一杯热茶,站在那棵梅树下,静静的打量着那一朵朵在寒风中绽放的梅花。

有风吹过,梅树微微摇晃,片片花瓣自树上脱离,随风在空中飘舞了几下,有的落在了地上,有的则落在了司落的肩膀上。

还有一朵,竟缓缓的落在了司落手中的那杯热茶中。

茶水碧绿,梅花淡红。

二者相映,一时间司落竟然不舍得倒掉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梅树那边的墙壁上,突然传过来一个声音:“梅花,美人,好一副人间美景,只是少了那漫天飞舞的雪花,不过也够了,今日能看到此画面,真是不虚此行,不虚此行!”

司落脸色大变,抬头定睛望去,只见换了一身淡青色长衫,长发随意挽在身后的慕容千钧正一脸轻笑的坐在那墙壁之上,静静的打量着她。

见他竟然出现在这里,司落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震惊。

只见她单手捧杯,然后右手朝着地上一拧,三颗小石子径直飞到了她的手中,尔后朝着那慕容千钧一甩,凌厉的破空声响起,那石子顿时朝着慕容千钧激射而去。

慕容千钧脸上的笑意不减,手掌一拍墙壁,身体径直而起,尔后在空中几个翻身,躲开了那三颗小石子,然后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来者是客,司落姑娘此举怕是有些不妥吧。”

司落冷哼一声,手中茶杯径直朝他而去,慕容千钧又是轻笑一声,正欲伸手去接,却不料那茶杯在飞到他身前约莫半尺的地方径直爆裂了开来。

章节目录 第496章 狗血的一见钟情(求...算了,不敢求了) 茶水当时便飞的到处都是,慕容千钧即便武功高强,但又如何能躲的过这漫天的茶水?

只见他那淡青色的长衫当时便湿了好几处地方,而且他的头上竟然还带着几片茶叶子。

慕容千钧顿时气的直跳脚,再不似刚才那一脸轻笑的样子,双手在身上那湿了的地方摩挲了几下,然后又将头上的茶叶子拿了下来,这才无奈的看着司落说道:“司落姑娘,你这也太暴躁了吧?”

司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这里可是将军府,你竟有胆量来这里?”

慕容千钧的脸上又是浮现出了笑意,他猛的甩了几下衣袖,然后信步朝着那院中的石桌旁边走了过去。

待他坐下之后,这才说道:“靖王殿下不是跟着公主去丞相府了?只要他不在,那以我的武功,这将军府哪里去不得?况且我当初可是在赵大将军帐下效力过的,这将军府我来了太多次了,比你更了解这里,你的这所小院,在将军府最南边的角落里,别说那群侍卫了,就连府中的下人都懒得过来。姑娘选择住在这里,还不就是喜欢这里的清净吗?反正没人过来,你说我害怕什么?”

听他这么说,司落的眉头顿时一凝,道:“你竟偷听到了丞相跟公主的对话?”

慕容千钧轻笑一声,道:“司落姑娘别把我看得那么卑鄙,我还不屑于去偷听别人的话!”

说到这里,慕容千钧话锋一转:“只是在那皇宫里,根本没有什么事情能瞒过我的,我虽没有听到他俩谈话,但公主回来之后便朝着丞相府过去了,同她一起上马车的还有一个年轻公子,你说我还猜不到这些吗?而且我猜测,公主是担心自己看不透姜正阳,所以才特意回来叫上靖王殿下同她一起前去的,我说的可对?”

说完这话,慕容千钧也没有客气,拿起石桌上的茶壶便给自己也斟了一杯茶,然后单手握着杯子,朝着司落一示意,轻抿了一口。

听他说的这么详细,而且这么准确,司落说不惊讶那是不可能的。

她万万也没想到,这慕容千钧竟如此睿智,将事情看得这么透彻。

怪不得此人深的叶凌玄器重了。

不过惊讶归惊讶,司落可是一个相当理智的人,她是来帮温如言的,温如言又在帮叶蓁,而此人正是他们的大敌,此刻他出现在这里,司落没有理由不动手。

念及此处,司落豁然动手。

脚下一踩,身体旋转着掠到了空中,尔后那双洁白无瑕的双手在空中做了几个手势,只见一股无形气浪自她手间而出,身后的那颗梅树顿时摇晃了起来,无数花瓣更是随之飞舞,如同细雨一般。

尔后司落朝着慕容千钧站立的地方一拍,那花瓣雨顿时便朝着他激射而去。

慕容千钧无奈的摇了摇头,放下手中茶杯,尔后右手衣袖猛的一挥,那激射而来的花瓣顿时飞的漫天都是。

花瓣雨中。

一道寒光闪过,那藏青色的宝剑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司落握在了手中,径直朝着慕容千钧胸前刺了过来。

慕容千钧右手在石桌上一挥,拇指跟中指顿时又夹住了那茶杯然后立在了身前,食指顶在杯壁上,一股内劲围绕其上,而这时司落的长剑已经刺来,然后径直刺在了那茶杯之上。

“司落姑娘非得跟我动手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

司落回剑,身体在空中倒转,那剑光自上而下再次而来,慕容千钧脚下一扭,躲了开来。

“你一姑娘家家的,何必整日里这般打打杀杀?”

“关你何事?”

司落那三千青丝飞舞,慕容千钧那漆黑如墨的发丝也飞扬了起来,仅数息时间,二人竟交手不下十五招。

慕容千钧虽武功比司落高,但奈何手无寸铁,而司落剑法却又十分高超,如此一来,二人竟战了一个平手。

一声脆响,慕容千钧手指弹开司落的剑光,然后说道:“姑娘可相信一见钟情?”

司落顿时冷哼一声,也不接话,只是手中招式更加凌厉了。

慕容千钧不慌不忙,道:“自那日一见姑娘,在下便日不能食,夜不能寐,恨不能与姑娘比翼双飞,相濡以沫。”

听他说到这里,司落的情绪基本上已经快要炸了。

打就打,说什么废话!

慕容千钧好似没看出她生气一般,动手期间接着说道:“司落姑娘,你又何必这般呢?公主这边是不可能赢的,她虽有大周靖王温如言相助,但手中无兵,如何成事?似我御林军军容如何,姑娘也是看在了眼里,莫非你们仅凭一个左巡防营便能胜的了我们?”

“事在人为!”司落总算回了一句。

慕容千句摇头:“明知必输,何必挣扎?那靖王温如言神龙见首不见尾,易容之术又极为高超,到时候即便你们输了,以他的武功,我们也奈何不了他,但姑娘不同,你已经暴露在了王爷的视线当中,倘若他日王爷登基,你觉得你能活着走出长岳城吗?”

“不关你事。”

话说到这里,慕容千钧一掌逼退了司落,看着她正色道:“姑娘还是跟我走吧,你一女子,天生就不适合玩这种阴谋诡计,更不适合打打杀杀,何必置身于这般漩涡之中?我虽不知你的来历,但我确实对你一见钟情,在你之前,我慕容千钧还没遇到过一个能令我心动的女子,但眼下既然遇到你了,就不想看你一步一步的走进深渊,跟我走吧,你若不喜欢我,我自然不会强求,他日若想离开长岳,我也自当送你走,如何?”

慕容千钧的言辞很诚恳,也确实是发自肺腑,但却听的司落是一脸的烦躁。

不论是何时何地,这样的事情总是相同的。

不管你多么喜欢对方,但人家只要不喜欢你,那你所说的一切,所作的一切都白费。

甚至,你说的越多,做的越多,人家便会更讨厌你!

不要妄想着有朝一日或许能感动对方。

呵,感动?那又不是爱情!

司落横剑,见她这般姿态,慕容千钧顿时低头一叹息。

而这个时候,这所小院外面也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他二人交手大半天,造成的动静不小,自然也引起了外面侍卫的注意。

听到这嘈杂声,慕容千钧又是一摇头,认真的看着司落说道:“姑娘,我说的话,希望你能仔细的考虑一番,告辞。”

说完这话,慕容千钧直接掠出了墙外。

司落一脸烦躁的将剑插回鞘中,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章节目录 第497章 策反 丞相府。

叶蓁的马车刚到门口没多久,已经换了便服的姜正阳便出来相迎了。

只是等他出来一看,见温如言竟然同叶蓁一道下了马车,他的脸上这才隐隐的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神采,不过他也却非常人,一瞬间便恢复正常了。

“臣拜见公主。”姜正阳对叶蓁拱手施礼。

叶蓁摆手:“丞相不必多礼。”

而温如言则是对着姜正阳一拱手,道:“见过丞相。”

姜正阳点头,然后伸手做了一个请势,道:“请”

大厅中。

姜正阳与叶蓁坐在主位,而温如言则是坐在了下首,等下人们奉上糕点热茶之后,姜正阳便摆手屏去了所有下人。

大厅之中当时便只剩了他们三个人。

叶蓁见他如此谨慎,皱眉问道:“丞相今日寻本宫到底所为何事?”

她这话刚说完,只见姜正阳豁然起身,然后在她跟温如言诧异的目光下,径直走到叶蓁身前,跪倒了下去。

“臣有罪!”

叶蓁跟温如言当时便大惊失色。

只见叶蓁赶紧起身上前搀扶起姜正阳,道:“丞相为何这般?你又何罪之有?”

姜正阳低头:“臣让公主跟太子承受了数月压力,不能为您二位分忧,此乃重罪,还望公主原谅!”

说实话,姜正阳说的这么直白,叶蓁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就连坐在一旁的温如言也是皱起了眉头。

前些时日,叶蓁一直想得到姜正阳的帮助,但是姜正阳却从来没答应,后来也是温如言设计了一番,他这才倒向了叶蓁这边。

也是因为这个,其实叶蓁心里对姜正阳一直都不是特别的信任。

自愿,跟被迫,这是两码事。

比如大将军赵明远,在齐皇重病之初,便毅然决然的倒向了叶蓁,为了帮她甚至性命都不要了,所以叶蓁才特别的信任他,不管大事小事从来都没有瞒着他。

而姜正阳不同,很多时候叶蓁面对他,心里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升起一丝戒备,就像今天,姜正阳说有要事与她相商,叶蓁都害怕姜正阳骗自己,所以才把温如言也喊了过来。

其实这件事在叶蓁心里一直都是跟刺,彼此见面,谁都不提还好一些,但眼下被姜正阳就这么摆在明面上说出来,确实让叶蓁有几分尴尬了。

片刻后,只听见叶蓁笑了笑,然后说道:“都已经过去了,丞相何必如此介怀?现如今有你相助,我肩上的压力确实小了很多,我还未曾谢过丞相了。”

姜正阳摇头,叶蓁见他这般模样,眉头微皱。

只听见他开口说道:“臣那般做,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本来臣不打算说的,但害怕公主不信任臣,影响了接下来的大局,故今日才邀请公主过来一叙。”

“苦衷?”

叶蓁与温如言对视一眼,见温如言隐晦的摇了摇头,示意她听下去,她这才开口说道:“丞相此话何意?”

不料姜正阳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转身将视线放在了一旁的温如言身上,温如言的脸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诧异。

“孙公子大才,接连设计于风跟李清正二人,导致朝中众文官皆慌了手脚,逼得我不得不靠向公主,却是厉害,本官佩服。”

他这话一出口,叶蓁陡然色变,而温如言却是一脸的平静,起身朝着姜正阳一拱手,道:“丞相果然猜到了。”

姜正阳微微一笑,道:“你不是已经猜到我猜到了吗?”

这话听起来就跟打哑谜一样,不过温如言还是听明白了。

不过还未等他开口,姜正阳又开口说道:“不过孙公子以为我是被逼无奈,才选择帮助公主的?”

叶蓁一愣,而温如言的双目之中却是闪过一道精光。

只听见姜正阳再次说道:“我为众文官之首,虽在这种情况下拥有一定的话语权,但这个位置实则也是一柄双刃剑,陛下重病,王爷独揽大权,朝中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在盯着我,所以这个时候,我便不能站在公主这边,孙公子可知为何?”

温如言想了想,然后说道:“为了让叶凌玄安心!”

“没错,叶凌玄不想背上弑君的恶名,所以暂时不会造反,但若那个时候我站在了公主这边,让他产生了压力,那一切可就说不准了,你说是吗?”

听闻此话,叶蓁当时便开口问道:“既然如此,那丞相为何最后又选择帮我了?你不是说并不是因为孙公子的设计吗?”

姜正阳笑了笑,道:“这便是我今日邀公主前来说的第二件事!”

叶蓁一愣,温如言的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此刻大厅里就他们三个人,而三个人的表情却尽皆不同。

姜正阳先是把视线放在了温如言的身上,然后说道:“我在这个时候站到公主这边,乃是因为时机已经成熟了。”

他这话一出口,温如言跟叶蓁顿时愣了一下。

“时机?”

“没错!”

见叶蓁一脸不解的看向自己,姜正阳便接着开口说道:“我用了数月时间,费尽心力,将御林军副统领成功策反,他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

姜正阳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的话音刚落,叶蓁顿时惊呼出声:“你说孟祁渊现在是你的人?”

姜正阳微笑着点了点头:“此人一向不服慕容千钧,总是想着取而代之,但奈何慕容千钧深得叶凌玄信任,他根本没有机会!所以,他没有机会,我便有了机会!”

姜正阳接着又说道:“现如今御林军中有了我们的人,如今我们只要想办法除掉慕容千钧,那么皇宫大权便会尽数落在我们手中,加上左巡防营的兵力,即便让我们跟叶凌玄正面相对,也不一定落了下风!”

叶蓁现在已经惊喜的情难抑制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位一直不受自己信任的丞相大人竟然送了自己一份这么大的礼物!

只见叶蓁顿时一脸激动的朝着姜正阳盈盈一施礼,然后由衷的说道:“原来丞相一直都在为我考虑,是我错怪了丞相,还望丞相原谅!”

见她这般,姜正阳赶紧双手微微的将叶蓁搀扶了起来,急切的说道:“公主万不可如此,你这样可是折煞臣了,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当初陛下那般信任于我,如今他重病在卧,我岂能眼睁睁的看着您跟太子蒙难而坐视不理?”

章节目录 第498章 把柄 二人言语皆发自肺腑,就这么一瞬间,叶蓁的眼眶竟然红了。

当初她的父皇突然一病不起,她的皇叔又独揽了大权,对她跟太子更是虎视眈眈,而这个时候,偌大的一个朝堂之上,除了被卸去兵权的大将军赵明远还有原户部尚书林正,竟再无一人肯帮助她。

在那巨大的压力之下,只有天知道她到底有多绝望。

她来寻过姜正阳多次,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她一直认为这位丞相大人已经被自己的皇叔吓破了胆子,早就忘记了自己父皇当初赐予他的那份荣耀了。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原来自己一直看不起的这位丞相大人,竟也是一心一意的为自己筹谋!

忍受外界非议,忍受自己冷眼,这些他竟然都不在乎!

他能做到这般地步,叶蓁如何能不感动?

“是我错怪您了!”

姜正阳此刻的眼眶看起来也有些红了:“公主别这么说,这几个月以来,让您承受了这么大的压力,而且数次置身于险境,这也确实是臣的过失,公主不要怪臣就好。”

看着这令人感动的一副画面,温如言的表情波澜不惊,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叶蓁与姜正阳又是寒暄了半天,然后姜正阳轻轻的拭去了自己的眼泪,这才开口说道:“好了,不要说这些了,眼下还是商量正事要紧。”

叶蓁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姜正阳扭头,看向了一脸平静的温如言,先是眉头微微一皱,然后便又说道:“接下来的这件事,恐怕还需孙公子出手相助了!”

叶蓁顿时也将视线放在了温如言的身上。

温如言笑了笑,然后拱手说道:“丞相不必如此客气,有何吩咐,但说无妨!”

姜正阳认真的看着他,道:“孙公子应该不是我大齐之人吧?若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大周天子派过来帮助公主的,对吧?”

一旁的叶蓁一愣,而温如言则笑意不减,道:“丞相大智,在下佩服!”

温如言当然不会意外,当初姜正阳拜访太子府的时候他故意露面,就是为了告诉姜正阳这个,以他的城府,若是猜不到自己的身份那才是有鬼了。

“眼下长岳动荡不安,孙公子既然敢来这里,那便是有足够的信心,而近日突然出现在公主身边的那个女子,应该就是同你一道前来的高手之一吧?”

温如言又是点了点头。

话说到这个份上,只见姜正阳顿时朝着温如言躬身一施礼,道:“还请孙公子相助,助我等除掉慕容千钧!”

.......

皇宫。

慕容千钧刚一回来,便看到自己那副将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朝着自己跑了过来。

慕容千钧一脸诧异的看着他这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不解的问道:“怎么?你老婆跟别人跑了?急成这样?”

本来打算开口说话的副将听到他这句话顿时一脸黑线。

“大统领你开什么玩笑呢!”

慕容千钧长长的噢了一声,道:“我忘了,你没老婆!对了,你今年多大了啊?好像二十有六了吧?怎么连个老婆都讨不上?”

那副将的脸色越来越黑:“说的好像你有老婆似的。”

慕容千钧得意的一笑:“我马上就有了,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个怂货?熟人不好下手,生人不敢开口,没有一见钟情的长相,还没有日久生情的条件,在这军营中装情圣是一把好手,结果晚上回了家还是得靠你的好手!来我看看是不是都磨出茧子了。”

那副将要不是打不过慕容千钧,估计当场都要拔剑捅他了!

只见他的脸色越来越黑,许久之后,这才恨恨的说道:“我找您有正事,懒得跟您在这废话。”

慕容千钧神色一正,道:“什么事?说。”

那副将左右打量了一下四周,见没人这才开口说道:“王爷刚才传令过来,说让您回来了去趟王府,说是有事跟你相谈。”

“有事?”慕容千钧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诧异:“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召见我的,今日这是怎么了?”

那副将见他疑惑,顿时往他身前微微一探,然后低声说道:“好像是那姓孟的去告你状了!”

慕容千钧的脸色当时便阴沉了下去:“此话当真?”

那副将点了点头:“而且好像还跟你心仪的那个姑娘有关,你看,我早就劝你不要跟那姑娘有过多的接触,你偏不听,现在倒好,让那姓孟的给抓住把柄了吧?”

慕容千钧当时便冷笑一声:“把柄?就凭他?”

和硕王府。

待慕容千钧过来以后,叶凌玄已经在大厅里等着他了,而那孟祁渊则是站在叶凌玄的背后,看到慕容千钧之后,脸上便浮现出了一丝隐晦的笑意。当然,大厅里不止他们二人,慕惜秋正端坐在下首位置,安静的喝着茶,好像今日之事跟他完全没关系一样,他坐在这里,仅仅只是为了看个热闹。

“王爷!”慕容千钧走进大厅,对着叶凌玄拱手施礼。

叶凌玄没有说话,只是一脸阴沉的看着他,整个大厅里的气氛当时便紧张了起来。

压抑且安静,每个人甚至都能听见别人的呼吸声。

许久之后,叶凌玄这才平静的开口说道。

“听说你最近喜欢上一个姑娘?”

没得到叶凌玄让他起身的命令,慕容千钧依旧是躬身低着头,听闻此话,他的脸色顿时便有些不好看了。

可是生气归生气,叶凌玄的话他又不能不回。

只听见他低声说道:“是。”

叶凌玄用一副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语气说道:“你今年已经三十有二了,倒也该成家了,说来听听,你看上哪家的姑娘了,本王自当为你做主!”

拱手的慕容千钧表情一凝,约莫过了盏茶功夫,他这才开口说道:“是....公主叶蓁的贴身侍卫!”

听闻此话,叶凌玄顿时勃然大怒,大手一把抓起了桌子上的茶杯尔后朝着慕容千钧脚下狠狠的摔了过去。

咔嚓!

茶杯当时便摔成了碎片,里面溅出来的热茶飞到了慕容千钧的腿脚上,他衣服下摆当时便湿了一大片,可是他就跟什么事没发生一般,还是躬身站在那里,拱着手,一言不发。

“我还当祁渊是随口乱说了,没想到果真如此!慕容千钧,你好大的胆子!”

叶凌玄被气的坐都坐不下去了,径直起身大声说道:“我且问你,你可知错?”

章节目录 第499章 计划 慕容千钧没有作答。

叶凌玄更为大怒,径直指着他骂道:“站直了回话!”

慕容千钧这才站直了身体,一脸平静的看向了叶凌玄。

叶凌玄一看他这个满不在意的样子,胸中的怒火更是忍不住了,右手指着他,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阴沉的问道:“本王问你话呢,你可知错?”

慕容千钧突然正色道:“喜欢一个人,何错之有?”

“你!”

叶凌玄当时便气的一脚重重的踹在了慕容千钧的胸膛之上,他虽武功高强,但却不敢用内力相抗,而叶凌玄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王爷,这一脚踹上去,慕容千钧当时便噔噔噔的接连后退了好几个大步。

站在后面的孟祁渊见此情景,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只是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坐在下面一脸波澜不惊的慕惜秋将视线放在了自己的身上,那笑意顿时便赶紧隐藏了下去。

慕惜秋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便又将视线放在了叶凌玄的身上。

只听见喘完这一脚之后,直接对着慕容千钧大骂道:“你既然知晓那是叶蓁的贴身侍卫,为何还要与她纠缠?整个长岳貌美女子那么多,随便你看上哪个本王都能为你做主,可为何你偏偏看上了叶蓁的人?”

慕容千钧知道叶凌玄此刻正在气头上,也不敢随便乱说话,已经挨了一脚了,他可不想再挨第二下了。

见他不说话,叶凌玄又是气的冷哼了一声,然后说道:“你抬起头来。”

慕容千钧听从他的话,抬头与他对视。

叶凌玄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说道:“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了解你的性子,那么多年轻貌美的女子对你投怀送抱你皆理都不理,现如今你自己竟然动了这个念头,我且问你,你当真喜欢上了那个女子?”

慕容千钧重重的点了点头,道:“我当真喜欢她。”

叶凌玄顿时被气的只觉得眼前一黑,捂着胸口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幸亏他身后的孟祁渊扶的及时。

缓过来的叶凌玄摆手推开孟祁渊,然后又看着慕容千钧沉声问道:“那我且再问你,倘若叶蓁以此女子为礼,让你倒戈,你可会答应?”

听他这么说,慕容千钧顿时脸色大变,径直对着叶凌玄单膝跪在了地上,沉声说道:“王爷怎能这般说?千钧的命是您救的,一家人的仇也是您帮忙报的,一身所学尽是您找人相授,千钧怎会做出如此对不起您的事情?”

听闻此话,叶凌玄还未开口,一旁的孟祁渊却是冷笑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大统领这话说的未免也太过于自信了吧!”

“你闭嘴!”

叶凌玄跟慕容千钧同时怒视于他,孟祁渊当时便被吓的不敢再开口了。

跪倒在地上的慕容千钧死死的盯着他,道:“你是想死吗?”

孟祁渊大怒:“你!”

叶凌玄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孟祁渊再次低头闭上了嘴巴。

看着慕容千钧这般模样,叶凌玄顿时长叹了一口气,道:“本王相信你刚才的话,但是现如今本王跟叶蓁的关系你不会不知道,那姑娘武功高强,又每日保护叶蓁,基本上已经是本王必杀之人了,你又当如何?”

慕容千钧顿时大惊:“王爷,她只是一个女子,根本左右不了眼下的大势,您何必要对她动手呢?请您给我一些时间,我自当将她从公主身边带走!王爷,千钧这么多年来未曾求过您一件事情,如今第一次开口相求,还请王爷三思啊!”

叶凌玄冷哼一声,正欲开口说话,但这个时候一旁的慕惜秋却突然插话道:“大统领,不知您喜欢的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

叶凌玄一愣,扭头看向慕惜秋,慕惜秋微笑着摇了摇头,示意他给自己一个问话的机会。

慕容千钧听到慕惜秋问话,低声说道:“司落!”

这名字一出口,慕惜秋陡然变色。

“你说那姑娘名叫司落?”

叶凌玄见慕惜秋听到这个名字反应竟然这么大,顿时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慕惜秋再次对他摇头示意。

慕容千钧也不解慕惜秋的这般反应,但还是说道:“没错。”

听他肯定,慕惜秋的脸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笑意,然后起身对着叶凌玄说道:“王爷,其实大统领刚才说的没错,区区一个女子,并不能左右的了眼前的大势,惜秋斗胆替大统领求个情,还请王爷看在大统领跟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暂且放过那姑娘吧。”

叶凌玄一看慕惜秋给自己递过来的那个隐晦的眼神,当时便心领神会。

慕容千钧大喜,对着慕惜秋拱手说道:“多谢六皇子!”

叶凌玄微微叹了一口气,看着他说道:“行了,看在六皇子的面子上,我暂歇先放她一马,你先回去吧。”

“是!”

叶凌玄扭头:“祁渊,你也先回皇宫吧。”

孟祁渊一脸悻悻的看了一眼那正盯着自己的慕容千钧,然后无奈之余这才施礼道:“是,末将告退。”

待他二人离去之后,叶凌玄这才看着慕惜秋问道:“六皇子刚才到底是何意?”

只见慕惜秋满脸的笑意,道:“这个名叫司落的姑娘,跟温如言可是交情不菲啊!”

他确实没见过司落,但对这个名字却一点都不陌生。

当初慕容鸿江前去南楚报仇,后他二人相遇,交手之际输他一招,然后他又帮慕容鸿江报了仇,那慕容鸿江便心甘情愿的做了他的追随者。

而司落作为他的师妹,跟大周皇室的种种恩怨,却也尽数被慕惜秋得知。

后来发生的事情也依旧没有逃过慕惜秋的眼睛。

慕容鸿江死在了温如言的手中,司落跟大周天子化干戈为玉帛。

而且司落唯一的徒儿,好像还是那温如言的女人。

若是将她擒下来,以此相逼,那温如言定然投鼠忌器,倘若能以此逼他离开长岳,岂不美哉?

叶凌玄听闻慕惜秋这般说,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惊讶:“你确定?”

慕惜秋笑了笑:“自然确定!我原先还在猜想跟在叶蓁身边的那个姑娘是谁了,却没想到竟然是此人!”

“那你刚才为何替慕容千钧求情?”

慕惜秋微微摇头:“以大统领的个性,若是得知您要对那姑娘下手,定然会百般阻拦,倒不如先让他安了心,然后我们暗中动手,到时候不仅解决了您的后顾之忧,还能威胁到那温如言,一石二鸟,岂不美哉?”

叶凌玄顿时笑了起来。

“你可有计划?”

慕惜秋的双目之中闪过一丝精光。

“据听说那位司落姑娘,可是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的。”

章节目录 第500章 糖葫芦 离开和硕王府之后,慕容千钧理都不理跟在自己身后的孟祁渊,自顾自的朝前走去。

孟祁渊看着慕容千钧的背影,心里确实有些忐忑。

今日之事虽令王爷大怒,但实则根本没有达到他心中的预期,其实在孟祁渊看来,慕容千钧喜欢上了公主的人,这已经是犯了大忌,王爷即便不会杀他,也定然会暂时夺去他大统领一职。

可是他却低估了慕容千钧在叶凌玄心中的地位,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竟然只是简简单单的踹了他一脚便完事了。

早知道如此,他还不如不来告密呢!

孟祁渊心里想着事情,走在路上看起来也有些心不在焉了。

片刻后,他眼角余光一闪,豁然止住了身形。

只见慕容千钧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脚步,站在不远处正一脸轻笑的看着他。

孟祁渊当时心中便升起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有心绕道而行,但他毕竟是御林军副统领,这般走了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而且他二人守卫皇宫,每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躲得了初一,又如何能躲得了十五?

念及此处,孟祁渊也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迎了上去。

待他走近之后,慕容千钧突然笑了起来,笑的孟祁渊心里都有些发毛了。

“大统领...”

他话还说完,只见慕容千钧一脸微笑的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这般亲密无间的动作,让别人看到,还以为两个人是无话不谈的好兄弟了。

只见慕容千钧笑着说道:“孟副统领好像很关心本将的私事?”

孟祁渊被他这么搂着,浑身不舒服,听他问话,还是悻悻的说道:“大统领,今天这事真不能怪我啊。”

“哦?副统领这意思是怪我喽?”

“不敢不敢,只是大统领看上的这女子身份着实有些不同,她毕竟是公主身边的人,而你我二人皆奉王爷为主,倘若日后王爷得知此事,说我知情不报,我岂不是要遭殃了?所以还请大统领体谅啊。”

慕容千钧点了点头:“嗯,副统领对王爷一片忠心,本将自然体谅。”

听他这么说,孟祁渊还欲开口说话,不料慕容千钧搂着他肩膀的胳膊突然发力,径直一把将其搂到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

长岳城的正街现如今都有些萧条,更别说这小巷子里了。

孟祁渊顿时大惊失色,正欲开口说话,但却在这个时候他的小腹受了重重的一拳。

孟祁渊当时只感觉腹中翻江倒海,身体顿时如同那煮熟了大虾一般,蜷缩在了一起。

“大统领...”

他还想说话,但话没说完,慕容千钧一脚已经重重的踹在了他的脸上。

刹那间,一个漆黑的脚印便出现在了孟祁渊的脸上,而他受了这一脚,身体顿时倒飞了出去,径直重重的摔在了三四丈开外的地上。

若仅仅是小腹受了一拳,孟祁渊还能忍得住,但眼下可是脸上挨了他一脚!

他毕竟是堂堂御林军副统领,被慕容千钧这般羞辱,如何还能忍得住?

孟祁渊当时便强忍着剧痛,站直身体一把将腰间的佩剑拔了出来,指着慕容千钧大声说道:“慕容千钧,你不要欺人太甚!”

慕容千钧冷笑的看着他,道:“欺人太甚?这个人在哪?此刻站在本将面前的不是一个畜生吗?”

“你!”

孟祁渊的脸上顶着那个漆黑的大脚印,双目似喷出火焰,死死的盯着慕容千钧。

说实话,他拔剑只是为了让自己心里多一份底气罢了,说到底也就是自我安慰了,若是让他跟慕容千钧动手,他还真的不敢!

慕容千钧看着他接着冷笑道:“平日里我只当你是一条小虫子,你那些私底下的小作为我都懒得管你,但是不管你,你是不是就觉得我很好欺负了?你堂堂一个大男人,竟行使告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我若再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怕是日后要骑到我的头上作威作福了!”

话音刚落,慕容千钧豁然动手,孟祁渊大惊,挥剑自保。

约莫半柱香之后。

慕容千钧独自一人便从那小巷子里走了出来,一脸嫌弃的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在身上随意的擦了几下,径直离去。

那小巷子中,一个人影蜷缩在地上,剑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里了。

鼻青脸肿的孟祁渊伏在地上,双手撑地颤颤巍巍的想要起身,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站起来。

只见他双目之中布满了仇恨。

“慕容千钧!”

时光如流水。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温如言接到季远的传话,说是燕京城那边有消息了,得知这个,温如言便独自一人离开了将军府。

而在他离开不久之后,闲来无事的司落也出去了。

长岳城如今虽萧条,但似正阳街这种主路上,人流量还是不算少的。

毕竟百姓们也得生活不是吗?

司落静静的打量着两边的小摊位,想要寻一样好吃的东西尝一下,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的她却实在提不起胃口。

不过等她又走出去没多远,步伐便逐渐的放慢了下来。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左前方一老叟正举着一个稻草墩子,上面插满了糖葫芦!

司落下意思的朝着那边走了过去,不过等她快走到跟前的时候,脸上突然泛起了一丝苦笑。

自己这都三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跟个小姑娘一般,对一串糖葫芦动了念头,真是可笑了。

念及此处,司落微微摇了摇头,然后转身离开。

不过等她走出去没多远,一个身着淡青色长衫的男子便走到那老叟跟前,扔过去一点碎银子,拔下了一串糖葫芦然后便朝着司落追了过去。

司落正打量着两边的摊位,就在这时,一串糖葫芦突然伸到了她的面前。

司落顿时脸色一变,待她转过身来一看,只见那慕容千钧正举着那串糖葫芦一脸轻笑的打量着她。

“喏?想吃就吃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慕容千钧将手中的糖葫芦往她面前一递,笑着说道。

司落一见是他,当场便欲动手,不料慕容千钧却是笑着说道:“这可是在大街上,百姓这么多,咱俩要是打起来,还不知道得伤及多少无辜呢!”

听闻此话,司落也是看了一眼周围那不少的百姓,然后冷哼一声,也不搭理他,径直朝前走去。

慕容千钧笑了笑便跟了上去,然后再将手中的往她面前一递,道:“喏,给你!”

“不要。”

“怎么,觉得自己年纪大了,不好意思吃这个?”

“滚!”

“嘿嘿,你看我都花了钱了,总不能浪费了吧。”

“那你自己留着吃吧。”

章节目录 第501章 上当! 慕容千钧好似完全不在意司落这般冷落他,紧紧的跟在她身后,她往哪走他就往哪走。

隔了一会儿,司落实在是受不了了,转头瞪着他说道:“你堂堂一个御林军大统领,怎么就跟一个狗皮膏药一般了?”

慕容千钧呵呵一笑,道:“谁让姑娘长得这般漂亮了。”

司落冷哼一声,不再搭理他了。

慕容千钧又说道:“姑娘,现在我可是孤身一人离开了皇宫,你不打算给那靖王殿下发个消息然后过来除掉我?要知道我现在对公主他们来说可无异于是眼中钉肉中刺的,他们想杀我,眼下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司落扭头瞪了他一眼,道:“你既然敢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我面前,自然便有你的底气,况且像你这种人,谁知道是不是在这周围设下了陷阱故意引我们的人出现了?”

慕容千钧摇了摇头:“或许我早就猜到了你会这么想,所以才胆大妄为的独自一人出现在了你面前啊。”

司落止住步伐,转身平静的看向了他,道:“你很无聊。”

慕容千钧叹气。

是啊,我是很无聊,要不怎么会故意在街上等着你,害怕王爷对你动手,害怕你遇到危险,想要保护你呢。

不过这话他并没有说出口。

司落转身继续向前走,慕容千钧再次把手中的糖葫芦往她面前递了一下,道:“你真不吃?”

司落不理他,慕容千钧无奈的笑了笑,然后一口咬掉了最上面的那一颗。

“嗯,还别说,我都二十多年没吃过这玩意了,突然吃一下,还挺好吃的。”慕容千钧自言自语。

司落不胜其烦,径直朝着将军府走去。

慕容千钧追上前,认真的说道:“司落姑娘,上次我跟你说的你可考虑过了?还是跟我走吧,你现在已经是王爷下定决心要必杀之人了,留在公主身边,真的很危险。”

“他若想杀我,尽管来就是了!”

“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关你何事?”

二人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聊着,远处,一座酒楼二层的窗户旁边,叶凌玄跟慕惜秋正安静的站在那里,打量着下面的两个人。

不多时,彭海上来拱手说道:“公子,王爷,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慕惜秋点了点头。

彭海看了一眼下面,然后低声说道:“大统领此刻正跟她在一起,我们动手吗?”

慕惜秋抬头看上了叶凌玄,叶凌玄的脸色很不好看,当时便冷哼一声,对着身后的下人吩咐道:“去,给慕容千钧传令,让他赶紧滚回皇宫!”

那下人正欲离开,却被慕惜秋拦住了,只听见他无奈的说道:“大统领并非常人,王爷还是想一个合适的理由将他引走吧。”

叶凌玄冷哼一声,然后这才又对着下人吩咐道:“去告诉他,就说我有事找他相商,让他赶紧去王府。”

“是。”

街道上。

慕容千钧正跟在司落身后劝说,不过这个时候他余光一瞥,见一熟悉之人朝着他走来,顿时止住了身形。

司落可不管他跟没跟上来,自顾自的朝前走着。

那下人走到慕容千钧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然后慕容千钧点了点头。

待那下人离开之后,慕容千钧再次追上了司落,道:“司落姑娘,我临时有事,要走了,长岳城此刻并不算很安全,你若无事,还是赶紧回将军府吧。”

“不用你管。”

慕容千钧苦笑,然后一抱拳,径直离去。

待他离去之后,司落转身看着他那背影淹没在人群之中,微微一叹,尔后转身朝着将军府走去。

不过没等她走出去多远,远处街道的正中央,突然有一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被推到在地,然后她腰间的荷包被一年轻男子猛地一下抽走,径直朝着远处跑去。

那老妇人倒在地上,荷包被抢,顿时高声呼喊到:“抓贼啊!”

周围百姓虽然不少,但却没有一个人追过去,只是纷纷站在远处,一脸不忍的看着那老妇人。

那老妇人见周围那么多人竟没有一个肯帮助自己,顿时大哭了起来:“那钱可是我老伴儿的救命钱啊,求求你们了,帮帮忙吧!求求你们了!”

那老妇人一边哭一边硬撑着自己朝着周围人跪倒在了地上,不停的磕着头。

周围有一男人动了恻隐之心,欲替她追过去,但却被自己的老婆给拉住了。

“要死了你,这种事你也敢管?刚才那贼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你追过去万一被他给捅上一刀怎么办?”

那男人一听这话,顿时止住了步伐。

一见这场景,司落顿时勃然大怒!

脚下轻轻一踩,身体如同那轻燕一般飘到了空中,然后在周围的几个摊位上轻轻一点,一借力,直接朝着那贼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酒楼上。

慕惜秋看到这一场景,脸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鱼儿上钩了!”

站在他身旁的叶凌玄也是跟着笑了起来,然后说道:“这女子果然跟你说的一样,眼睛里揉不得一粒沙子。”

慕惜秋笑道:“想设计一个冷漠之人不容易,但要让一个心存正义之人上当,却是再简单不过了。”

说到这里,慕惜秋微微一叹,道:“我年幼时曾希望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心中都能存在着一份正义感,可是后来我发现,在这样的世界里,吃亏的恰恰都是这些心存正义之人!”

叶凌玄诧异的看了慕惜秋一眼,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这般感慨了起来。

见他看自己,慕惜秋又是无奈笑着摇了摇头,道:“倒是我矫情了。”

另一边。

慕容千钧离去没多久,却是突然止住了身形,脸色微微一变。

王爷平时根本不会召自己过去,今日为何这般着急?

一想到这里,慕容千钧的脸色便有些不好看了。

径直转身朝着司落那边的方向走了过去。

季远季宁的客栈中。

温如言进了房间,季远便将燕京来信递给了他,温如言拆开一看,脸上却突然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表情。

季宁见状,开口问道:“公子,怎么了?”

温如言叹了一口气,道:“前些日子我曾给上将军杨重传过一封书信询问过一些事情,但是眼下看到他的回答,我的心里却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502章 忌惮 将军府。

温如言回来之后径直去了司落的院子,刚才他一接到杨重的回信,心里便总觉得有些不踏实了,本想请司落闲暇的时候帮他一个忙,却没想到她竟然不在府中。

温如言拦住一个下人,询问之后顿时脸色微变。

她竟然独自一人出去了?

这真是个姑奶奶啊,你这每天都跟在叶蓁身边,生怕别人不认识你吗?这要是被和硕王府的人遇见了,那可真就麻烦了。

心中着急,温如言当时便找到了叶蓁同她说明了情况,叶蓁也是有些担心了起来,当时便派出去了很多人去寻找她的下落。

所幸司落也没有走远,正阳街距离这里也挺近的,没多长时间便有人打听到了刚才街上发生的事情。

“你说什么?她追一个贼去了?”听到下人回报,温如言的眉头顿时紧皱在了一起。

“你可打听到她朝哪个方向去了?”温如言又问道。

“正西方向!”

温如言突然升起了一种不太好的感觉,当时便离开了将军府,朝着司落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等慕容千钧返回刚才的地方之后,发现司落已经不见踪影了,他向周围人打听了一下,得知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后他顿时脸色大变,同样也是朝着司落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另一边。

那贼在逃,司落在追。

不过街道上人来人往的,加上那人对长岳城又极为的熟悉,一路左拐右拐,以司落的轻功,一时半会竟也追不到他。

只见那人绕了好几个大圈之后,径直朝着西城门跑了过去。

看到城门口有守卫站岗,司落刚准备放松心情,却见那守卫就好似没看到那贼一样,竟让他就那么跑出去了。

司落一怔,然后径直掠了过去,不过等她到了城门口,却是被守卫给拦下了!

她顿时勃然大怒。

什么意思?那人跑的那么快,又一脸的慌张,你不拦他,反而拦我?

“让开!”

“大胆!你是什么人?竟敢这样跟我说话?”

“我没工夫跟你废话,刚才跑出去的那是个贼,我是一路追他过来的。”

“贼?我看你慌慌张张的,你才是贼吧。”

若非是考虑这周围城防军太多,司落怕是当场就要动手了。

不过那守卫倒也没有死拉着她不放,跟她扯皮了半天也就让她出城去了。

出了城,视野顿时开阔了起来,不过由于被那守卫拖了一小会儿,那贼已经跑出去很远了,站在城门口,只能看到他那隐隐约约的背影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司落气的冷哼一声,脚下一踩,再次追了过去!

约莫一炷香时间之后,司落总算是拉近了跟那人的距离,而那贼也看到身后有人追过来了,径直朝着一旁的树林钻了进去。

林子很大,地上铺满了一层厚厚的落叶。

那贼在林中左绕又绕的又跑出去很远之后,正欲转身查看身后的情况,但就在这时,一道如轻燕一般的人影径直从他头上掠过,尔后稳稳的落在了那贼的面前。

那贼顿时脸色大变。

司落冷冷的看着他,尔后伸手,道:“拿来!”

那贼又不瞎,眼前的女人轻功这么好,他怎么可能打的过?

只见他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然后指着司落色厉内荏的大声喊道:“滚开!老子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一看他这态度,司落也就不想跟他好好说话了,只听见她平静的说了一句:“身为一个大男人竟然去抢老人的钱袋,真是无耻。”

她的话音刚落,豁然动手。

脚下一踩,几乎瞬息便到了那贼面前,那贼脸色大变,手中匕首猛的刺出,但司落只是微微一扭,便躲开了这一击,尔后右手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狠狠的一拧,那贼顿时痛呼一声,匕首应声落地。

司落左手接住那匕首,猛的刺进了他的大腿。

血当时便飞了出来,那贼又是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然后站都站不稳了,而这个时候司落又是一脚直接踹到了他的胸口处,那贼便径直倒飞了出去。

而在这期间,司落也已经从他怀中拿回了那老妇人的钱袋,看着躺在不远处的地上痛呼哀嚎的贼,冷声说道:“今日就当是给你一个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做这样的事情了!”

说完这话,她便欲转身离开,但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鼓掌声。

啪!啪!啪!

司落顿时扭头,只见一个着一身天蓝色长衫,年约二十左右,长相异常俊美的公子哥一脸轻笑着走了出来,一边走着,还一边拍着手掌。

“司落姑娘如此正义凛然,到着实让在下感到佩服了。”

司落眉头一拧,皱眉看着他说道:“你是何人?”

“在下慕惜秋。”

慕惜秋朝着她一拱手,然后很自然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而等他的话音刚落下,司落顿时脸色大变!

她虽然没见过慕惜秋,但这个名字却是从温如言口中听过太多次了!而且温如言每次提起他,脸上都会下意识的浮现出一丝很忌惮的表情。

温如言是什么样的人司落自然很了解。

而能让温如言这样的人感到忌惮,岂不是也说明了慕惜秋的厉害之处?

司落也不傻,到了这个时候,她如何能不知道自己上当了?

她扭头看了不远处的那贼一眼,然后转头对着慕惜秋说道:“他是故意引我到这里的?”

慕惜秋平静的点了点头:“久闻姑娘大名,却未曾一见,让在下心中颇为遗憾,故今日特邀请姑娘前来一叙,还望见谅!”

司落又是一皱眉头,道:“你听说过我?”

慕惜秋笑了笑,道:“姑娘难道忘了你的师兄慕容鸿江了吗?”

一听这话,司落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当初慕容鸿江不听她的劝说对太子温如玉下手,尔后二人翻脸,她才得知自己的那位师兄早就投靠了这位南楚的六皇子了!

念及此处,司落再次感慨。

能让师兄那种人心甘情愿的追随,这慕惜秋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司落脸色变幻不已,而慕惜秋则是安静的站在她面前,左手握着剑鞘,静静的打量着她。

章节目录 第503章 是你? 有寒风吹过,周围那干枯枯的树枝随风摇曳,地上的很多落叶也旋转着飞舞了起来。

司落跟慕惜秋好像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些落叶一般,任由它们缓缓的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沾到了自己的衣服上。

司落也是紧紧的握着自己手中的宝剑,片刻后,她豁然将剑拔了出来指向了慕惜秋。

太子府遇刺那晚过后,温如言曾告诫过她,若是碰上了那慕惜秋,便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此人武功跟他不相上下,万不可与之交手!

一想到这话,司落心中就泛起了一丝苦笑。

自己真是太大意了。

眼下跟他正面相遇,还能躲到哪里去?

慕惜秋见她拔剑,轻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她说道:“司落姑娘,你师兄慕容鸿江当初都不是我的对手,更别说你了,而且想必温如言也告诉过你我的武功吧?何必要动手呢?还是请姑娘老老实实的跟我去趟王府吧,免得伤了和气。”

司落冷哼一声,也不理他,脚下一踩,径直朝着他面前掠了过去。

慕惜秋又是微微一摇头,手中蓝渊登时出鞘。

司落的武功他也是知道的,老道士跟彭家两兄弟联手都只能跟她打个平手,慕惜秋当然不会轻视于她。

两剑于空中相触。

然后司落的脸色就变了,她只感觉自己的力道犹如石沉大海一般,尽数被卸去了。

她欲抽剑回去,却发现一股巨大的吸力自剑身上传来,竟无法抽回去。

只见慕惜秋右手握剑往后轻轻一抽,看起来无甚力道但直接将司落的给拽的双脚离地,身体竟飞到了空中。

趁她新的力道尚未升起,慕惜秋握剑右手微转,尔后又是轻轻一送,司落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自剑身上传来,当时便倒飞了出去。

不过她到底也不是普通人,身体在空中几个转身,尔后双脚在身后的树干上一踩,身体如那离弦的箭一般,再次朝着慕惜秋飞了过去。

一道寒光直取慕惜秋咽喉,剑还未至,剑气却已经刺碎了寒风。

只听见“叮”的一声,慕惜秋手中的蓝渊已经不偏不倚的迎上了司落的剑锋。

招式被挡,司落于空中横向旋转几圈,尔后轻飘飘的落在了地上。

此刻她的脸上已经是布满了凝重,跟慕惜秋交手虽然不到三招,但她已经是落了下风。

“姑娘还打算动手吗?”慕惜秋轻笑的看着她。

司落冷哼,再次动手。

二人脚下的落叶尽数飞舞了起来,飞的漫天皆是!

司落的剑是快到了极致,而慕惜秋的剑则是慢到了极致。

随着二人交手,林中剑气纵横!

周围那干枯枯的树干上,也尽数都是他们剑气留下的痕迹。

二十招过后,慕惜秋压下了司落的剑光,尔后不给她抽剑的机会,右脚在地上一滑,握剑的右手微转,手背朝下,就这么平举着横向一挥,剑光径直朝着司落身前划去。

司落大惊,欲抽剑回防,但他这看起来慢悠悠的一剑,却瞬息到了她的身前。

情急之下,司落微微后退半步,但即便如此,那一剑还是划到了她的肩膀处。

随着司落一声闷哼,一道伤口登时自她左肩出现,鲜血直流。

慕惜秋自然不会给她任何机会,拔剑再刺,司落仓惶横剑阻拦。

又是“叮”的一声,火星四射。

还没等司落松一口气,慕惜秋便沾着她的剑往后又是轻轻一拽,一股大力袭来,司落竟站也站不稳了,身体径直向前一个踉跄。

慕惜秋又是轻笑了一声,然后左手为掌豁然拍出,径直一掌拍到了司落那受了伤的左肩上。

司落只感觉一股澎湃的内力袭来,她口中当时便吐出了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那柳絮一般陡然倒飞了出去。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林中又是突然掠出来一个身形,于空中一把扶住了司落的后背,尔后带着她缓缓的落在了地上之后,轻轻的扶着她靠坐在了一棵大树上。

一开始司落感觉到有人扶住了自己,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喜色,不过等她落地之后扭头一看,那丝喜色陡然消失,脸上却是隐隐浮现出了一丝失望。

不过慕容千钧这个时候也顾不上看她的表情了,而是搀扶着她一脸急切的问道:“你没事吧?”

司落强忍着剧痛,微微摇头,道:“无事。”

慕容千钧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血迹,又看到她左肩上的伤口,脸色顿时便阴沉了下去,尔后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慕惜秋沉声说道:“六皇子,那日你不是还替我跟王爷求情,说不会伤害司落姑娘?今日你如此伤她,又为哪般?”

见他出现,慕惜秋当时便叹了一口气。

不过没等他说话,远处林中又是走出来几个身形。

只见一身貂绒大衣的叶凌玄脸上带着怒火走过来看着慕容千钧径直喝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慕容千钧一见到他脸色顿时一变,赶紧说道:“王爷,您不是答应我不伤害她吗?”

“哼!”叶凌玄更为气急,径直骂道:“本王想做什么莫非还要跟你请示不成?”

“王爷!”

“闭嘴!你给本王听好了,现在,松开她,滚过来!今日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见叶凌玄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慕容千钧顿时踌躇了起来。

司落把他往旁边轻轻一推,然后轻声说道:“我不用你帮,让开。”

“可是你的伤...”

“不关你事。”

见他还在关心司落,叶凌玄顿时勃然大怒,直接对着慕惜秋说道:“六皇子,给我将这个女子拿下!”

慕惜秋微微点头,然后握着蓝渊,径直朝着司落身前走去。

慕容千钧左右为难,片刻后,他还是挡在了司落的面前,尔后对着叶凌玄径直单膝跪了下去,道:“王爷,我求您了,她已经受了重伤了!”

慕惜秋见他挡在自己面前,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无奈,扭头看着叶凌玄微微摇头。

叶凌玄怒不可遏,径直朝前走了过去,待他走到慕容千钧身前,径直一脚踹在了他的肩膀上,见他倒地,这才对着慕惜秋说道:“动手!”

慕惜秋脚下一踩,身体腾空而起,自他们头顶掠过,尔后在空中一把便朝着司落的肩膀抓了过去。

“不要!”

慕容千钧大呼一声,只见他大手在地上一拍,身体就这么平平的贴着地面滑了过去,尔后起身,一掌朝着慕惜秋拍了过去。

二人手掌相对,一股气浪传出,慕惜秋在空中几个翻身,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而慕容千钧则是噔噔噔的后退了好几个大步,待他稳住身形之后,这才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慕惜秋说道:“是你?”

章节目录 第504章 我什么都没看见(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叶凌玄听他这突然不着调的话语,眉头顿时一皱。

而慕惜秋的双目之中则是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尔后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再次动手。

慕容千钧自然要还手的,二人顿时就这么斗在了一起。

叶凌玄这个时候也顾不上想他刚才的那两个字,径直朝着司落走了过去。

慕容千钧大惊,欲上前阻拦,但慕惜秋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

待叶凌玄快走到司落跟前的时候,慕容千钧顿时不管不顾的给慕惜秋留下了一个后背,慕惜秋一掌拍到上面,慕容千钧当时便吐出了一大口血。

但也借着这股力道,他径直张开双臂拦在了司落面前。

司落见他受伤,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不忍。

叶凌玄死死的盯着慕容千钧说道:“滚开!”

“王爷,求您了,放过她吧!”

叶凌玄又是冷哼一声,又是一脚踹了过去,径直踹在了他的胸口处。

这一脚,叶凌玄可没有留一丝余力,他虽武功不高,但此刻慕容千钧已经受伤,受他这一脚顿时倒在了地上。

叶凌玄又是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这才继续朝着司落跟前走去。

但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阵凌厉的破空声。

“王爷小心!”

慕惜秋当时脸色就是一变,径直上前一把抓住了叶凌玄的肩膀,将其拽了回去。

而等他刚刚后退出去,三颗棋子便急速的从他面前激射而去。

那激起来的劲风吹到了叶凌玄的脸上,竟刮的他感觉到一丝疼痛了。

见此情景,叶凌玄的脸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后怕。

慕惜秋顺着棋子射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人影在林中来回借力,不消片刻便已经掠了过来!

“温如言!”慕惜秋目光一凝。

而赶来的温如言见到司落已经重伤,也顾不上跟慕惜秋说话了,只见他的袖间顿时落下了三颗鸡蛋大小的黑色珠子。

慕惜秋一见到这东西,顿时脸色大变。

温如言朝着他们跟前甩来,慕惜秋一把又抓住了叶凌玄的肩膀,急速向后退去。

这玩意的威力那夜在望月楼他可是见识过了,以他的武功当时还受了不轻的伤,更何况是眼下的叶凌玄了。

他拼尽全力拉着叶凌玄径直后退了数十丈。

不过等他们稳住身形之后,却见到那黑色珠子落地之后,竟然没有爆炸!

坏了!被阴了!

只见温如言轻笑一声,当时便落在了司落旁边,将她的左臂放到自己肩上,尔后右手揽住了她的细腰,抱着她径直朝着慕容千钧跑去。

叶凌玄慕惜秋慕容千钧同时色变。

只见温如言瞬息便到了倒在地上的慕容千钧跟前,一掌直接拍出,慕容千钧出手相拦,不过温如言的手却如同泥鳅一般,径直在慕容千钧的手腕上一绕,狠狠的拍到了他的胸前。

慕容千钧又是一大口血吐了出来,短短时间里接连受了慕惜秋跟温如言一人一掌,饶是他内力再雄厚,这个时候也撑不住了,脑袋一歪,径直晕了过去。

温如言回掌,欲朝着他的脑袋再补一下,但就在他的手掌即将拍下去的时候,被他搂在怀里的司落却是急切的说道:“不要!”

温如言诧异的扭头看了她一眼。

“他刚才救了我。”

温如言一惊,然后看到急速而来的慕惜秋,径直又从袖间掏出两颗黑色珠子,不过这次的只有鸽子蛋大小,尔后直接朝着慕惜秋脚下甩了过去。

慕惜秋刚才被他摆了一道,这次已经不像刚才那般谨慎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珠子落在地上了。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地上的落叶尽数被掀了起来,不仅如此,慕惜秋脚下更是尘土飞扬!

一股巨大的气浪扑身而来,防备不深的慕惜秋当时便被掀飞了出去。

漫天皆是尘土,漫天皆是落叶!

听到那声音,再见此情景,远处的叶凌玄脸上顿时布满了震撼!

待尘埃落定之后,温如言已经带着司落跟慕容千钧消失了。

待反应过来之后,叶凌玄陡然色变!

“慕容千钧呢!”

慕惜秋捂着胸口,脸上布满了阴云。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他今日竟被这温如言接连摆了两道!

饶是他一向波澜不惊,今日也是气到了极点!

“我问你,慕容千钧呢!”一见慕容千钧消失,叶凌玄当时便有了一种要杀人的冲动!

慕惜秋摇头:“应该被温如言带走了!”

听闻此话,叶凌玄顿时只感觉眼前一黑,身体一个踉跄,径直倒了下去,慕惜秋赶紧上前搀扶,只见叶凌玄双目望天,喃喃自语道:“被温如言带走,那他还有活命的机会吗?”

说完这句话,叶凌玄顿时仰天长啸。

城外一座破庙之中。

温如言一手搂着司落,一手提着昏迷过去的慕容千钧,快速的走了进去。

待进去之后,他左手直接将慕容千钧给随意的扔在了地上,然后轻轻的扶着司落坐了下去。

可能期间也是扯到了她肩膀上的伤口,司落当时便皱眉轻呼了一声。

温如言一脸担忧的问道:“伤口很疼?”

司落摇头:“无碍。”

温如言这才没好气的看着她说道:“你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竟敢孤身一人离开将军府,今日若不是我赶过来,你还有命吗?”

司落自知理亏,沉默不语。

见她着模样,温如言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从怀中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拔出那红色盖子,一股药香顿时传了出来。

“幸亏我来大齐的时候跟苏白要了一些上好的金疮药。”

说完这句话他便打算给司落敷药,可是瓶子刚举起来,他的脸上顿时泛起了一丝尴尬。

“那个,你的衣服得往下拉一下。”

听他这么说,司落的脸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嫣红。

只见她一把将药夺了过去,然后佯装平静的说道:“我自己来就行。”

“你行吗?”

“放心吧,你先出去吧。”

温如言点了点头,确实挺尴尬的。

然后转身直接提着那慕容千钧走了出去。

待他走到门口拐过去之后,便听到庙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可是不到盏茶时间,他便又听到了司落的一声痛呼。

温如言当时便一脸着急的走了进去。

“怎么了?”

不过等他进去看了一眼,瞬间便又转过了身子。

司落已经将伤口露了出来,虽然在肩膀上,但是温如言依旧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见他进来,司落表情先是一怔,然后脸上顿时飞起了一片红霞,衣服往上一扯,低声斥道:“你还不出去?”

温如言一脸尴尬,道:“我什么也没看见。”

章节目录 第505章 太子听政 温如言丢下这句话,径直走了出去。

听他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司落脸上的红霞顿时更浓了。

许久之后,庙里才传出来司落的声音:“好了,你进来吧。”

温如言这才又提着慕容千钧走了进去。

只是有了刚才那一场景,二人此刻再一打照面,庙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了起来。

不过正在二人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慕容千钧悠悠转转的醒了过来。

其实他受的伤并不比司落轻,温如言跟慕惜秋是什么样的人物,二个人的武功差不多已经是站到了武道的最巅峰之上,短短不到半柱香的时间里接连受了二人一人一掌,此刻能活下来就足以说明他的厉害了。

待他睁开眼睛一看,神色当时就是一变。不过此人倒也非同寻常,神色只是变化了一下,瞬息便恢复了正常,而且平静的有些诡异。

“你就是靖王温如言?”

一天的时间说快也快,转眼已经到了夜晚。

叶凌玄虽有心救慕容千钧,但却根本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总不能直接派大军攻打将军府吧?那跟造反还有什么区别?

约莫子时。

温如言带着乔装之后的叶蓁跟姜正阳悄无声息之间混出了长岳城。

叶凌玄虽掌握着大权,但姜正阳又是什么人?以他的手段想要在守卫军中安插一些人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

出城之后,二人跟着温如言一路左绕右绕的,整整走了一个时辰。

他们二人,一个娇生惯养的公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如何能经得住这般奔波?

期间若非是温如言搀扶着叶蓁,怕是她早就走不动了。

硬咬牙坚持的姜正阳看到叶蓁并不排斥温如言跟她肢体相触,脸上也是闪过一丝异样的神采。

又走了很远之后,姜正阳实在有些走不动了,这才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孙公子,你到底要带我们去哪?”

在出城之前,温如言并没有告诉他们要去哪里,只是说自己给他们二人备了一份大礼,等他们看到之后绝对会满意的。

二人刚听到温如言这么说的时候,顿时面面相觑,但由于心中好奇,还是跟着他一起出城了。

听他问话,温如言笑了笑,指着前面不远处的破庙说道:“丞相莫急,已经快到了。”

姜正阳眉头一皱,道:“你说的惊喜是在那破庙之中?”

温如言点头。

等姜正阳跟叶蓁进了那破庙之后一看,当时便震惊在了原地。

片刻后,二人脸上同时浮现出了一丝狂喜!

以姜正阳的城府跟性格,看到眼前的这个场景也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了,右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地上的血人问道:“这...这是慕容千钧?”

温如言点头:“正是。”

此刻的慕容千钧,胸前插着一柄匕首,浑身上下都是血迹,身体就跟那死人一般,僵硬无比,躺下地上一动不动。

而司落这个时候也强忍着身上的剧痛走了过来,叶蓁虽一脸狂喜,但看到她这个样子,脸上还是浮现出了一丝担忧,赶紧上前扶住了她,问道:“你这伤是怎么回事?”

司落微微摇了摇头,示意等会再跟她说。

姜正阳这个时候已经激动的不能自已了,抬头一脸震惊的看着温如言问道:“你是在哪抓住他的?”

温如言笑了笑,然后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他们细说了一遍。

等他说完之后,姜正阳顿时一脸不可思议的走道慕容千钧身边半蹲了下去,然后将手指放在了他的鼻子下面,尔后脸上的喜色顿时更浓了。

不过这一切发生的简直太过于梦幻了,姜正阳又将手指放在了他的勃颈处一探,顿时站了起来看着叶蓁大喜道:“他真的死了!”

说完这句话,不待叶蓁激动的发问,姜正阳已经是张开双臂大声喊道:“真是天佑我大齐,天佑我大齐啊!”

“慕容千钧一死,孟祁渊势必会当上御林军大统领!如今的我们,手中的力量已经不比叶凌玄差多少了,公主,我们可以放心的让太子听政了!哈哈哈哈!”

一介城府极深位高权重的书生,此刻竟变的如此癫狂,足以看得出他到底是有多么的兴奋!

姜正阳大笑完了之后,直接对着温如言躬身一施礼,毕恭毕敬的说道:“多谢孙公子相助!”

温如言赶紧上前搀扶住他,道:“丞相不必如此客气。”

而一旁的叶蓁这个时候看向温如言的目光也更为不同了。

就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自己的处境在如此短的时间里竟发生了这般天翻地覆的变化!

在他来之前,自己跟弟弟的性命都尚且难保,但就是因为他的到来,眼下的自己竟然能跟叶凌玄正面相对了!

一想到这些,叶蓁看向温如言的目光就更加柔和了。

一旁的司落无奈的看了一眼地上慕容千钧的尸体,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第二日。

朝堂之上。

以姜正阳为首的众文官径直提议让太子听政!

另一边的叶凌玄脸色已经阴沉的快要滴出水了,虽然他身后的武将极力反对,但一群莽夫,又如何能争论过这满朝的文官?

姜正阳更是搬出了齐国历代律法规矩,一针见血,径直让所有武将皆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太子听政已成定局,下朝之后,叶凌玄冷哼一声,径直离去。

跟姜正阳所料不错,慕容千钧身死,孟祁渊继位御林军大统领!

和硕王府。

待叶凌玄回来之后,径直将大厅里所有的物件儿全部摔在了地上,整个王府的下人顿时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劝说。

等叶凌玄的气稍微散了一些之后,慕惜秋这才从后院走了出来。

见到他,叶凌玄的脸上又是浮现出了一丝怒气。

慕惜秋苦笑。

“你来作甚?”叶凌玄冷哼一声,径直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慕惜秋叹气道:“王爷生这么大的气,应该是因为今日朝堂之上,姜正阳等文官提议让太子听政了吧。”

听到这句话,叶凌玄心中顿时更烦了。

“这一切还不都是拜你所赐?若非是你提议抓那司落,慕容千钧怎会被擒?而且今日看姜正阳那老儿一脸得意的模样,慕容千钧此刻恐怕已经没命了!”

章节目录 第506章 庆功宴 听闻此话,慕惜秋心中也是一气。

这家伙,昨日自己提议的时候他还一脸的赞同,结果没想到事情失败之后竟然将所有的过错全部都扔在了自己一人的身上。

如此心胸,呵!

不过气归气,他还是开口说道:“王爷,即便慕容千钧死了,但御林军照样还掌握在我们手中,您又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叶凌玄顿时勃然大怒,起身怒道:“你以为本王是害怕吗?本王是在心疼慕容千钧!你知道培养出他这样的人物这些年花费了本王多少的心血?那孟祁渊又是个什么玩意儿,如何能跟慕容千钧相比?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慕容千钧跟了本王那么多年,忠心耿耿,最后却因本王大意让他丢掉了性命,你说,本王可对得起他?”

慕惜秋心中又是一叹息。

自古天家无亲,你偏要对叶蓁跟太子念及一份亲情,这也就罢了,毕竟身体流的都是一样的血。

但你竟然还因为一个手下身死而生气伤心?

呵...

慕惜秋现在真是搞不懂了,像叶凌玄这样的人物,当初究竟是怎么从赵明远手中夺去兵权的?

以前慕惜秋还在猜测叶凌玄因忌惮自己而故意藏拙,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他算是彻底看透此人了。

优柔寡断,鼠目寸光,心胸狭隘,简直就是身无一技之长!

赵明远竟输给了这样的人?

呵!

齐国上将军?

不过如此!

叶凌玄发一通脾气之后,情绪倒是也安稳了许多。

看着沉默不语的慕惜秋,他脸上的怒火倒也消散了几分。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他,毕竟他的出发点也是好的,只是天命难违罢了,昨天温如言扔出来的那个东西他到现在想起来心里还会有一丝余悸,那玩意的威力太过于恐怖,倘若没那东西,昨日别说是将慕容千钧带走了,怕是那温如言都不可能轻易的脱身而去。

自己刚才那一通脾气,倒是发的有些不对了。

想到这里,为缓解尴尬,叶凌玄只好转移话题问道:“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听他总算提起正事,慕惜秋这才开口认真的说道:“王爷,今日之事你难道就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叶凌玄眉头微皱,道:“什么奇怪?”

慕惜秋想了想,严肃的说道:“以前慕容千钧在,姜正阳跟叶蓁根本不敢让太子听政,但眼下虽然慕容千钧不在了,可孟祁渊还在,御林军还在我们的掌握之中,那他们为什么就敢让太子听政了?难道他们是有什么依仗不成?”

叶凌玄听闻此话,神色当时便肃穆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慕惜秋眉头一皱,然后看着叶凌玄问道:“王爷自信御林军当中没有他们的人?”

叶凌玄摇头:“绝对没有,赵明远曾数次往御林军中安插人,但都被慕容千钧发现了,他们安插一个死一个,所以这点儿你还是放心吧。”

“可既然如此,那他们为什么要提议让太子听政?”

“莫非他们是看不起孟祁渊?觉得他不可能做到慕容千钧那个地步,将整个御林军防御的如铁桶一般?”

听到叶凌玄这么说,慕惜秋差点气的敲碎他的脑袋。

这话你也能说的出口?

你那脑子里都是些什么玩意?孟祁渊能坐到副统领的位置上,又岂会是普通人?

慕惜秋心中又是一叹。

其实他今日本还打算去劝说叶凌玄造反了,毕竟现如今太子听政,应该也给到了他不少的压力,但是眼下看到他这个样子,慕惜秋却是不打算再开口了。

罢了,这几日想办法再潜入皇宫,看看有没有机会杀了那齐皇吧。

像他这种人,不逼他一把,他是什么都做不出来的。

太子听政的事情已经是铁板钉钉,而且得知慕容千钧已死,大将军赵明远更是激动的情难自已,于将军府设宴,盛情宴请温如言。

毕竟这所有的一切皆是温如言的功劳,这一点谁都不能否认。

当晚,宴席上只有三人,叶蓁,温如言,赵明远。

但所有的酒菜全部上齐了之后,身为东道主的赵明远并未动筷子,而是坐在那里老神在在的,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约莫又过了一小会儿,将军府来了一位根本不可能过来的客人!

姜正阳!

见他一进来,温如言的瞳孔顿时微缩了起来,不过见姜正阳将视线放在了自己身上,温如言顿时便笑着对着他一拱手。

叶蓁顿时诧异的看向了赵明远,而赵明远则是呵呵一笑,起身对着姜正阳拱手一施礼,然后这才说道:“公主莫要奇怪,是我请丞相过来的。”

叶蓁:“???”

我当然知道是你请过来的,你不请他会过来?我奇怪的是你竟然会请他?而且你究竟是怎么请的?他竟然会过来?

看叶蓁这副表情,赵明远又是笑了笑,道:“公主可是想问我为何会请他?”

叶蓁扭头看着一眼姜正阳,这才轻轻的点了点头。

“现如今我们能有当下实力,首功自然是孙公子,但是不可否认,丞相也是功不可没,既然是庆功宴,少了他这一位功臣可着实有些不妥。”

姜正阳听闻此话,也是对着他跟温如言拱手一还礼,这才笑着说道:“大将军此言差矣,食君之禄当为君分忧,我所做的皆是一个臣子的分内之事,何谈功劳?”

叶蓁看着二人这个模样,顿时目瞪口呆。

说实话,她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未见过这二人凑在一起能如此和气了!

想当初齐皇尚未染病,这二人便每日争斗不休,将相不和,令齐皇也是头痛无比,他私下底不知道劝说过二人多少次了,结果一点用都没,两个人只要一打照面,除了吵架便是冷眼相对。

叶蓁仔细的算了一下,两个人斗了起码也有七八年了吧,今日这是怎么了?

若只有姜正阳一人做出这般姿态,叶蓁自然不会感到奇怪,但今日为何赵明远看起来也这般好说话?

要知道,这段时间里他已经不知道在自己面前说过多少次姜正阳的坏话了,而且他的眼里一向揉不得沙子,性子更是直来直去,高兴就是高兴,愤怒就是愤怒,有什么说什么,以他的为人,是绝对不可能委曲求全的。

“你二位这是?”

章节目录 第507章 一介书生 赵明远跟姜正阳是什么人,身居高位多年,岂能听不出叶蓁这话的含义?

只见二人相视大笑了一声,然后姜正阳这才开口问道:“公主可是想问我们为什么今天不吵架了?”

叶蓁点头。

姜正阳满脸笑意,看着赵明远说道:“我二人虽有间隙,但皆为人臣子,此等情况下,若再争斗下去,岂不是会坏了我等辛辛苦苦营造出来的局面?更是白费了孙公子的一番努力了。”

听他这么解释,叶蓁顿时一脸的喜出望外,只见她顿时起身,满脸惊喜的看着赵明远说道:“大将军也是这个意思?”

赵明远点了点头:“这孙小子弄死了慕容千钧,功不可没,但丞相则是暗中策反了孟祁渊,让其站在了我们这一边,同样也是天大的功劳,在场的四位,只有我一个人寸功未立,还有何颜面去跟丞相怄气?”

说完这句话,赵明远也是满脸苦涩的叹了一口气。

“将军万不可如此说,若无你,裴景曜如何能当上巡防营都统?”姜正阳正色道。

“是啊,丞相大人说的对,裴将军是您最为忠心的部下,而左巡防营又是如此重要的一个职位,您怎能说自己寸功未立呢?”叶蓁一看赵明远这脸色,也是赶紧安慰道。

赵明远抬头看了一眼他们二人,又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端起面前的酒杯,对着周围的三个人说道:“罢了,今日设宴乃是为了庆祝,老夫也就不说这些丧气的话了,老夫嘴笨,其他什么高兴的话也不会说,都在酒里了,敬各位!”

说完这话,赵明远端起酒杯豪迈的一饮而尽。

叶蓁跟姜正阳皆是一脸笑意,也纷纷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

不过这个时候温如言竟然看起来有些出神了。

叶蓁径直对着他喊道:“喂,你干嘛呢?喝酒啊!”

温如言顿时反应了过来,然后也是一脸笑意的端起酒杯站了起来,与他们一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

坐在温如言旁边的姜正阳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温如言感觉到他的目光,诧异的问道:“丞相可是想说什么?”

姜正阳端起酒杯朝他一示意,温如言笑了笑,回敬于他,待二人饮完酒之后,姜正阳突然开口问道:“孙公子可有何办法能助孟祁渊在最短的时间里整顿好御林军?”

温如言一听他这么问,当时便摇了摇头,道:“这个,得看他自己的本事吧,丞相突然这么问我,我也没有良策啊。”

姜正阳当时便叹了一口气:“不得不说,那慕容千钧整军确实很有一套,他带出来的御林军就如同那铁桶一般,孟祁渊眼下虽当上了大统领,但很难服众,其中很多慕容千钧忠实的手下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着实让他束手无策。”

说到这里,姜正阳又是摇了摇头,满脸无奈的说道:“让若能让所有御林军皆听从他的号令,那么我们便能在早朝之际,趁叶凌玄不备,一举将其拿下,可奈何眼下的情景却是让我们根本做不到这一点。只要孟祁渊下了这道命令,御林军绝对大乱,到时候且不说他暴露了,怕是那叶凌玄直接就反了。”

温如言沉默不语。

姜正阳又是看了他一眼,接着问道:“孙公子当真没有良策?”

温如言也是苦笑了一声,道:“丞相倒是太看得起在下了,您都束手无策的事情,我一介毛头小子又如何能有办法?”

“孙公子倒是自谦了,你之才华,在坐的各位谁不知道?又有谁不佩服?”姜正阳认真的看着温如言说道,就好像认定了此事他一定有办法一般。

温如言是实在受不了他这份目光了,这才又说道:“带兵一事您应该问大将军啊。”

赵明远接话道:“若是让老夫亲自出马,或许还能震的住那群小子,但眼下那里我根本插不进去手的。”

一旁的叶蓁听他们说到这里,也是将视线放到了温如言的身上,认真的问道:“你真的没有办法?”

温如言又是苦笑一声,道:“我又不是无所不能的,若是让我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阴谋小伎俩,或许我还在行,但是这带兵一事,我是真的不懂,我又没上过战场,更没跟士卒们打过交道,说到底我不过就是一介书生,如何能解决的了这个问题?”

听他都这么说了,叶蓁也是叹了一口气。

他说的其实也对,这世间又有谁是无所不能的?他已经足够厉害了,一介书生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令人望尘莫及了,倘若再懂兵法韬略,带兵打仗这些,那他岂不是要上天了?

天下哪有这么厉害的人物!

姜正阳认真的看了温如言一眼,然后摇头道:“也罢,既如此,那眼下也只能是慢慢来了,反正叶凌玄还不知道孟祁渊已经被我策反了,我们暂时还有一些时间的。”

温如言点头。

宴席过后,姜正阳告辞离开,叶蓁,温如言,赵明远三人一路将其送出府外,见他马车走远,这才转身走了回去。

马车中,姜正阳端坐其中,闭目假寐,身体随着马车的颠簸一晃一晃的,但是他却好似根本感觉不到一般。

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了?

姜正阳眉头微皱.....

在回院中的路上,赵明远走到温如言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小子是不是觉得那姜正阳不可信,然后没告诉他办法?”

温如言苦笑,道:“连您现在都相信他了,我还会不信?不是不告诉他,是真的没有办法。”

“真是奇了怪了,你这小子一肚子坏水,还有你想不到的办法?”赵明远暗暗嘀咕了一声,见温如言一脸黑线的看向了他,他顿时丢下一句不胜酒力,然后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待他离开之后,叶蓁这才转头看向了与自己并肩而行的温如言。

“他们就是太佩服你的才华了,所以才觉得你会有办法的,你也不要介意。”

温如言伸出双手拦在了自己的脑袋后面,然后抬头看着天上的那轮半弯的圆月,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章节目录 第508章 齐皇宾天 叶蓁很喜欢温如言在自己面前这么随意,她觉得这样才是最真实的他。

她扭头打量了一眼身后,月光下,他们二人的影子被拉的好长。

而两个人的影子,时而会紧紧的靠在一起,时而又会分开一小段的间隙。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一幕,叶蓁的脸上竟然缓缓的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尔后微微扭头偷偷的打量了温如言一眼。

虽然他正面长的很普通,但是侧颜,还真的挺好看呢!

而就在这个时候,温如言视线突然移了过来,她顿时就跟受了惊的小兔子一般,仓惶的低下了脑袋。

“你刚才在看什么?”温如言问道。

“没...没看什么。”

“好吧,走,先送你回房间。”

“嗯...嗯好。”

叶蓁趁他不注意,又是偷偷扭头打量起了身后的影子。

若是他没有那么多的红颜知己,若是我能早一些遇见他,那该多好....

到了叶蓁房间外,她转身看着温如言轻声说道:“我到了。”

“嗯,那就回去早些休息吧。”

叶蓁点了点头,又抬头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温如言看着她的背影,几番欲言又止,待叶蓁已经推开了房门,温如言突然开口说道:“等一下。”

叶蓁转身,诧异的看向了他:“怎么了?”

温如言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颊,松开了揽着自己后脑勺的双手,右手朝着她缓缓探出,但到中间却又轻轻的收了回去。

叶蓁突然笑了一下,尔后一脸好奇的看着他,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这姑娘笑起来真的很好看呢。

还有她最近的笑容真的频繁了很多呢。

也是,处境不同,心情自然也就不同了。

只是....

见温如言还是不说话,叶蓁便伸出自己那十指修长犹如葱白一般的右手轻轻的挥了挥。

温如言顿时便反应了过来,然后看着她说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叶蓁笑靥如花,两边的脸颊各出现了一个浅浅的酒窝,看的温如言真想用食指过去轻轻的戳上那么几下。

“好啊,你问吧。”

温如言微微低头,想了一下,然后这才开口问道:“我是说如果,如果日后事情发展的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顺利,而且我们这边出现了意外,到了那个时候,我会拼命的保护你带你离开大齐,只是,你愿意跟我走吗?”

叶蓁顿时便愣在了原地,呆呆的看着温如言。

以眼下的处境,她不知道温如言为什么会这样说。以前的情况那么差,他都尚且信心满满,今日这是怎么了?

温如言没有考虑她在想什么,而是认真的看着她。

两个人相距两三丈,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

片刻后,叶蓁突然又笑了起来,道:“你真的愿意拼了命的保护我?”

温如言坚定的点了点头:“会的。”

叶蓁笑的更开心了:“那我愿意跟你走!”

听到她这么回答,温如言也笑了起来:“好了,我记住了,不早了,你早些休息吧。”

“好的,你回去也早点睡。”

“告辞。”

看着温如言离去,叶蓁推开门走了进去,然后双手往后一推,房门便关上了。

她轻轻的靠在门上,许久都没有走动。

听到了我想要的答案,我真的很高兴。

可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我想不会跟你走的。

因为我是大齐唯一的公主!即便死,那也要死在这片土地上!

而且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去拼命,不想让你因为我而遇到危险。

还有,你已经有那么多红颜知己了,即便少了我这一个,应该也无伤大雅吧....

........

时光飞逝,又是几日过去。

这几日的时间里,长岳城依旧很平静,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朝堂之上多了一个年幼的太子,皇后娘娘坐于帘子之后,而小太子则是坐在了姜正阳为他在龙椅之下准备的金色椅子上。

这几日内,温如言依旧想方设法的想从叶凌玄手中夺权,但有了慕容千钧的前车之鉴,叶凌玄也变得无比的谨慎,倒是让温如言没有机会再下手了。

而如今的御林军大统领孟祁渊,则也利用这段时日,悄无声息的将原本忠于慕容千钧的那些部下全部打压了下去,整个御林军也逐渐掌握在了他的手中。

以前平静,温如言还感觉没有什么,但是最近这段日子里,过得越平静,他心里就越是不安,总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一些什么关键性的东西。

当然,感觉不太好的不仅仅是他。

这一日夜晚。

和硕王府后院。

慕惜秋与宁宛儿坐在那石桌旁边。

一阵寒风吹过,头戴毡帽看起来毛绒绒很可爱的宁宛儿不由的缩了一下脖子,两只小手也是下意识的缩到了袖中。

而慕惜秋却是好像丝毫感觉不到寒冷一般,抬头望着天,眉头紧皱。

宁宛儿原本是打算休息的,但是见自己哥哥愁眉不展的坐在院子中,便出来陪他了。

“哥,这几日我看你的眉头皱的是越来越深了,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慕惜秋摇了摇头,道:“这些天我心里总是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宁宛儿伸出双手搓了搓,然后又快速的缩了袖子当中,然后问道:“不太好的预感?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但我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听他这么说,宁宛儿也是愣了一下神。

她很了解自己的哥哥,一般情况下他是不可能做出这番姿态的,而每次他这般愁眉不展,那就说明接下来一定会有大事发生了。

慕惜秋扭头看了一眼自家妹子,见她冻的脖子都缩了进去,便说道:“天气寒冷,你赶紧回房间休息吧,不要感染风寒了。”

宁宛儿一怔,道:“那你打算做什么?”

慕惜秋又是抬头望了望天,然后一脸平静的说道:“我打算再潜入皇宫一次。”

宁宛儿当时便大惊失色,道:“你还想去刺杀齐皇?”

慕惜秋点头:“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如今慕容千钧死了,孟祁渊一心想要掌控御林军,此刻的皇宫守卫应该是最为薄弱的,或许我有机会杀了那齐天子。”

宁宛儿还欲劝说,但慕惜秋直接摆手说道:“好了你放心吧,若事不可为我一定会及时抽身而退的,不会有危险的。”

说完这话,慕惜秋便欲起身回房换衣服,但就在这个时候,小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无比嘈杂的声音。

慕惜秋与宁宛儿面面相觑,二人正打算出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却突然听见“砰”的一声,自己这所院子的院门登时被人一脚狠狠的踹了开来。

只见一脸怒不可遏双目泛红的叶凌玄径直冲了进来。

不过等他进来一看,顿时愣了一下神。

慕惜秋眉头一挑,看着他问道:“王爷这是何意?”

见到慕惜秋的那一刻,叶凌玄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沉默了半天,这才开口低沉的说道。

“陛下,宾天了!”

章节目录 第509章 伤心 听闻此话,慕惜秋顿时色变。

“什么?”

他万万没有想到,齐皇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死了。

这...是巧合吗?

叶凌玄好似不想说话了一般,站在他身后的金供奉看着一眼慕惜秋,然后拱手说道:“回六皇子,刚才宫里传来消息,说陛下于两刻钟之前,宾天了!”

慕惜秋先是压下了自己心中的那份不安,然后看着叶凌玄问道:“王爷今夜如此动作,莫非是怀疑我刺杀了陛下?”

叶凌玄沉默不语。

其实慕惜秋还真说对了,宫里的消息一传过来,叶凌玄瞬间便想到了慕惜秋。

那日慕容千钧被抓之前曾跟他交过手,而二人交手仅一招,慕容千钧便吐出两个字。

是你?

当时叶凌玄没有细想,但是后来也是想通了,上次宫里进了刺客,慕容千钧曾跟那人交过手,而之后又跟慕惜秋斗了一番,说出了那两个字,岂不是已经说明了问题?

那晚的刺客一定是慕惜秋!

叶凌玄心中已经是肯定了。

所以今夜叶凌玄一听到齐天子身死,当时便来到了慕惜秋的小院,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倘若慕惜秋不在,他定要在第一时间将宁宛儿跟他的手下全部拿下!

只是这一进门就看到了慕惜秋,叶凌玄也是有些懵了。

皇宫距离王府不算远但也不算近,若真是慕惜秋下的手,这么短的时间里他肯定是赶不回来的,毕竟杀人容易,脱身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真当皇宫是想去就去想走就走的地方?

可眼下他就在这里,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怕是自己那皇兄,身体真的是扛不住了....

一想到这里,叶凌玄顿时转身就走,欲前往皇宫。

不过等他刚走到院门口的时候,慕惜秋突然喊住了他。

“王爷留步!”

叶凌玄转身看向了他,慕惜秋迎上前,看着他认真的说道:“陛下宾天,惜秋自然很理解王爷心中的哀痛,但事已至此,王爷还需早做决定!”

叶凌玄看着他,道:“你想说什么?”

慕惜秋与他对视,平静的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现如今陛下已经宾天,倘若今夜姜正阳等众文官推举太子继位,王爷当如何?”

叶凌玄顿时沉默了下去。

慕惜秋一看他这模样,顿时急切的说道:“王爷,当断不断必受其乱,这个时候您万不可再念及那份亲情了,就算你不想篡位,但若太子继位之后,让您交出手中兵权,您交还是不交?不交,便等于造反,若交了,以您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您觉得您手中没兵权了,那太子跟叶蓁会放过您吗?”

他这话一针见血,瞬间便点到了叶凌玄心中的痛处。

叶凌玄又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丢下一句:“本王知道了。”

然后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等他们所有人都离去之后,宁宛儿这才走上前来,与慕惜秋并肩而立,开口说道:“这齐天子死的倒也是时候,最起码不用你冒险进宫了,有了你刚才的那番话,今夜,怕是大局已定了,我们也总算可以回去了。”

说到这里,宁宛儿又是忍不住的抱怨了一声,道:“这长岳的鬼天气我真是受够了,一天比一天冷,冻的我连门都不想出了。”

听见她抱怨不止,慕惜秋突然摇了摇头,道:“可是为何我心里的那丝不安更为浓郁了?”

齐天子宾天,将军府同样是大乱!

得知这一消息,叶蓁当场便晕了过去。

等温如言赶过来的时候,已经有郎中为她诊治完毕了,赵明远站在一旁,愁眉不展。

小太子则是趴在叶蓁床边,看着她眼泪直流。

可能是他年纪尚幼,心中的苦痛远不及叶蓁那般浓郁吧。

许久之后,一脸苍白的叶蓁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双目无神,呆呆的看着床顶。

见她醒了过来,赵明远顿时上前拱手说道:“还请公主节哀顺变!”

叶蓁好似没有听见他说话一般,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只是那眼角的泪水却是顺着两鬓,缓缓的滑落到了耳朵那里。

温如言见状,上前一步坐在床边,轻轻的握住了叶蓁的左手。

赵明远见他这般动作顿时眉头一挑,不过却是什么也没说,尔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抱着不想离开的小太子径直出了房间。

待他关上门之后,房间里便只剩温如言跟叶蓁二人了。

很安静。

叶蓁不说话,温如言也没有说话,只是就这么紧紧的握着她的手,让她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温度。

其实说真的,那种失去至亲的痛苦,没有体会过,就没有发言权。

这个时候应该对她说些什么?

节哀顺变?人死不能复生?坚强些,人总得向前看?

说完这些她是不是还得强颜欢笑着跟你说一句:嗯,我明白,放心吧,我没事?

其实这些千篇一律的安慰跟废话没什么区别,她现在正沉浸在痛苦之中,说这些有什么用?她根本听不进去的。

这个时候,安安静静的陪着她就好,她哭,就帮她擦掉眼泪,她难过,就给她温暖。

许久之后。

叶蓁突然坐了起来,双手搂住了温如言的脖子,痛哭了起来。

温如言温柔的揽着她的后背,右手轻轻的拍了几下,道:“哭吧,允许你哭,但不能哭的太久,你的母后,弟弟,都在等着你呢。”

哇的一声。

叶蓁顿时哭的更厉害了。

房门外。

听见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拉着小太子的赵明远也是扭头朝后看了一眼,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房间门被从里打开,小太子见叶蓁出来了,顿时扑上前搂住了她的腿,叶蓁眼眶红红的,躬身轻轻的将他抱了起来,替他擦了擦眼泪,然后对着赵明远说道:“麻烦您去安排一架马车,我要进宫!”

赵明远点头,然后离去。

叶蓁抱着小太子朝外面走去,这个时候温如言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对着她的背影喊道:“叶蓁。”

这还是温如言第一次喊她的名字,叶蓁顿时止住了身形,转身看向了他。

温如言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叮嘱道:“今夜皇宫恐有巨变,你还需万事小心。”

叶蓁点头,转身离去。

看着她的离去的背影,温如言的眉头也是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510章 我不同意 皇宫中。

此刻早已是挂满了白绫,无数的太监宫女皆是身披孝服,忙碌不已。

而齐天子寝宫外。

所有文武百官皆悉数赶来,同样身披孝服,跪在寝宫门外。

当然,有一人未到,正是那左巡防营都统,裴景曜!

寝宫内。

皇后娘娘早已哭成了泪人,叶蓁紧紧的抱着她,小太子也是眼泪直流,欲上前看自己父皇的遗体,但却被叶凌玄给死死的拉住了。

太子年幼,叶凌玄不想在他心里造成了阴影。

其实是他先一步进宫的,已经仔细的询问过了御医,但所有人说的话皆如出一辙,都表明齐天子已病入膏肓,撑不下去了。

确认了这一点之后,叶凌玄这才跪倒在了齐天子遗体前,重重叩了几个头。

人死如灯灭。

待一切繁复礼节从简之后,丞相姜正阳将所有文武百官皆聚集在了朝堂之上,共商接下来的葬礼。

户部给礼部拨银十万两,礼部尚书命人连夜打造天子棺木。

之后众官员一同商议了葬礼举行的时日,待一切都商讨完毕之后,再也支撑不住的皇后娘娘这才被贴身宫女搀扶着离开了这里,独留叶蓁一人端坐在那帘子之后。

而小太子则是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看着台下喋喋不休的众官员,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胆怯,时不时的扭头看向自己的姐姐,叶蓁则是隔着那帘子,给予了他一份坚定的目光。

台下。

丞相姜正阳先是看了一眼右边一脸阴沉的叶凌玄,尔后径直站出来说道:“陛下宾天,乃是我大齐的不幸,但国不可一日无君,臣提议,应当让太子择时继位,以定我大齐之社稷,护我大齐之根本!”

他这话一说完,叶凌玄顿时扭头直视于他。

但姜正阳却好似根本没有看到一般,依旧坚定不移的站在那里。

片刻后,赵明远出列,道:“臣附议!”

有了他二人开头,众文官纷纷出列,高声喊道:“臣附议!”

叶凌玄身后的武将顿时将视线放在了他的身上,皆是一脸急切的等着他开口。

可叶凌玄这个时候好似陷入了某种纠结一般,竟沉默不语。

姜正阳见状,扭头看向了他,问道:“王爷可同意臣等这般提议?”

见他如此逼迫,那些武将脸上的急切顿时更浓了。

只见那叶凌玄看着他沉默了大半天,然后笑了。

众文官一看他这表情,皆脸色大变,而姜正阳却是一脸的平静,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这幅笑容一般。

片刻后,只听见叶凌玄径直开口:“我不同意!”

他这话一开口,身后众武将顿时松了一口气,所有人的视线皆放在了那群文官身上,一脸的冷笑,就仿佛狼群看到了羊群一般。

姜正阳好像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一般,正欲开口,但就在这个时候,他身后一文官豁然出列,一脸愤然的指着叶凌玄大声说道:“和硕王!你这话是何意?陛下宾天,太子继位不是理当应到之事?你又有何理由不同意?”

叶凌玄看着他诡异的一笑,然后便见他身后一武将径直走到那文官身前。

“姓杨的,你想干什么?”

那杨姓武将看着他嘿嘿一笑,然后右手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柄匕首,径直狠狠的捅进了他的胸膛之处。

那文官口中当时便溢出了大量鲜血,一脸惊恐的看着身前那杨姓武将,尔后眼睛都没有闭上,缓缓的倒在了地上,他到死都没有想到,会有人在这朝堂之上公然对他下手!

原本还嘈杂不已的朝堂,当时便寂静了下去。

所有文官皆一脸大惊失色的看着那杨姓武将,再不敢开口说话了。

整个朝堂之上,安静的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了。

这一幕刚发生,叶蓁顿时跑出去一把捂住了小太子的眼睛,然后抱着他躲进了那帘子后面。

姜正阳扭头看了一眼那文官的尸体,然后眼神微眯,看向了叶凌玄。

叶凌玄嘴角微扬,看着他径直喊道:“御林军大统领孟祁渊何在?”

孟祁渊当时出列,拱手道:“臣在!”

“你且帮本王问一下此刻在场的所有大臣,还有谁不服本王刚才说的话?”

孟祁渊冷笑一声,握着腰间的剑柄顿时环视了一周,见无人应答之后,这才对着叶凌玄说道:“回王爷,不用问了,这些个大臣都没有意见。”

叶凌玄笑了笑,道:“那就好,这些大臣暂时就交给你了,替本王好生看管!”

“臣领命!”

“右巡防营都统徐清何在?”

“末将在!”

“今夜你可曾见到左巡防营都统裴景曜?”

“未曾。”

叶凌玄冷哼一声,环视了一眼四周,然后说道:“天子宾天,他身为臣子竟敢不来吊唁,实属大罪!右巡防营都统徐清,前锋营都统段子杨,骁骑营都统肖一辰听令!”

“末将在!”

“随本王出宫,拿下裴景曜!”

“末将尊令!”

叶凌玄一甩身后披风,径直朝着外面走去,而徐清三人则是紧随其后,同他一起离开了这里。

待他们离去之后,孟祁渊一声令下,数千御林军顿时便将整个朝堂包围了起来。

所有文官皆将视线放在了姜正阳的身上,而姜正阳则是沉默不语。

有一文官受不了这个氛围了,顿时上前小声的对着姜正阳说道:“丞相...”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孟祁渊腰间长剑豁然出鞘,径直捅进了他的身体里面,被溅了一脸血的孟祁渊看着他笑着说道:“不好意思了张大人,王爷命我好生看管你们,所以,你们还是不要说话了,如果实在忍不住的话,本统领可以帮你。”

他这一举动,顿时将剩余的所有人皆吓在了原地。

朝堂之上,叶蓁看着台下的这一幕,脸色顿时大变。

她实在想不明白,孟祁渊不是已经被丞相策反了吗?怎么还会做出如此动作?即便他此刻还没有完全掌控了御林军,但叶凌玄已经出宫了,他想保护丞相的人,还是可以做到的吧?

但他为什么不仅不去保护,反而还痛下杀手?

想不明白这一点的叶蓁顿时隔着帘子看上了姜正阳,但姜正阳此刻却是背对着他,根本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叶蓁扭头又去寻找赵明远,但却发现这个大将军,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在朝堂之上了!

见他消失,叶蓁的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稍微落下去了一些。

大将军应该是见势不妙逃离皇宫了吧,有他在,孙公子的安危定当无忧,而裴将军那边应该也不会在短时间里溃败了!

章节目录 第511章 长岳大乱 当夜。

长岳城大乱!喊杀声震天!

将军府阁楼之上,温如言看着远处那冲天的火光,眉头也是慢慢的皱在了一起。

齐皇宾天,按道理来说叶凌玄跟众多武将应该去了皇宫,以孟祁渊这段时日对御林军的掌控,应该能在第一时间控制住叶凌玄等人,绝对不可能放他们离开,可是眼下又为何出现了这个场景?

和硕王府。

叶凌玄一马当先,径直来到了慕惜秋的小院,而慕惜秋则是坐在院子里,已经等候他多时了。

二人一见面,眼神一对视,皆笑了起来。

“那裴景曜虽看似老实木讷,但却精通兵法,本王手中兵力虽数倍于他,但却不想血染整个长岳城,此番欲请六皇子出手,帮本王一举击溃左巡防营,拿下裴景曜!”

慕惜秋起身,笑了笑,道:“正当如此!”

丑时。

在慕惜秋的指挥下,右巡防营,骁骑营,前锋营加起来共一万四千将士,已经将整个左巡防营全部围了起来。

不过那裴景曜果真如叶凌玄说的那般,虽看似老实,但实则很难缠,以五千对一万四,以将军府为中心,收拢了兵力,并未溃败!

阁楼上看戏的温如言听到将军府外嘈杂声震天,当时便脱身而去。

在他离去没多久,裴景曜已经带人冲进了将军府。

“传本将令,速速寻到孙孝孙公子,切莫让他出了意外。”

“是!”

约莫半柱香过后,又将士纷纷来报。

“禀都统,孙公子并未在将军府。”

裴景曜当时便是脸色一变,道:“什么?尔等可寻仔细了?”

“回都统,末将等人已经询问了数十名下人,他们皆说从未看到孙公子。”

裴景曜原本那张老实木讷的脸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表情。

“都统,和硕王爷已经带兵杀过来了,我等该当如何?”

裴景曜再次展开自己收到的那张纸条。

看完上面的命令之后,裴景曜径直说道:“清点所有人马,遇见人便撤退,不可硬敌!”

那将士听闻此话,顿时抬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裴景曜大怒,道:“没听见本将的话?”

被他这么一呵斥,那将士这才赶紧说道:“末将领命!”

正阳街。

在慕惜秋的帮忙指挥下,整个左巡防营如同鸟惊鱼散一般,开始溃败。

叶凌玄由衷的赞叹了一句:“六皇子果真大才,本王佩服。”

慕惜秋只是笑了笑,并未答话。

另一边。

温如言离开将军府之后,径直朝着和硕王府急速而去,在他看来,以眼下这个局面,叶凌玄自然会邀请慕惜秋帮他出谋划策,而整个和硕王府,眼下是最为空虚的时候。

行军打仗,慕惜秋自然不会带着宁宛儿,毕竟她是一介女儿身,也不是很方便。

倘若他能趁此机会拿下宁宛儿,定能让慕惜秋投鼠忌器,不敢再有任何动作,少了他的帮助,自己这边的压力定然会少很多。

不过等他刚走到和硕王府,便听见了里面竟然也传来了阵阵的喊杀声。

温如言脚下一踩,身体轻飘飘的飞到了不远处的一处房顶之上,放眼看去,顿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整个和硕王府此刻也已经乱作了一团,只见那夜自他手中逃离的金供奉,此刻竟然带着两三百将士将宁宛儿等人围在了中间。

老道士等五人拼命想护送宁宛儿离开,但是猛虎架不住群狼,对方人多势众,而且这些将士,更是精锐中的精锐,再加上金供奉在旁边掠阵,他们竟然堪堪只够自保。

温如言皱眉看着这副场景,根本想不明白叶凌玄此举到底是何用意。

慕惜秋在前面帮他出谋划策,他却在后方对宁宛儿动手?

约莫半柱香之后,老道士等人也即将力竭,宁宛儿更是有些不支了,若非他们五人拼死相互,宁宛儿恐怕早就被拿下了。

就在这个时候,金供奉豁然跃入了场中,一掌径直拍向了宁宛儿的后背。

彭海等人大惊失色,欲飞身阻拦,但却被其他将士给死死的拖在了原地。

只见金供奉越过人群,那一掌重重的拍在了宁宛儿的后背之上,宁宛儿当时便受了重伤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待她稳住身形,正欲反击,却被那金供奉一把掐住了脖颈。

“你们还不住手?”

彭海等人睚眦欲裂,浑身汗毛倒竖,欲上前动手,但见到金供奉手间的力道变大,只能无奈的停下了手里的招式。

就在他们停手的瞬间,五人的脖子上皆被架了数柄长剑。

“金国毛,你到底想干什么?”彭海大怒。

金供奉冷笑一声,道:“我只是尊崇王爷的命令罢了,有什么疑问,一会儿你们尽管问他!”

说完这句话,金供奉顿时对着那群将士说道:“带走!”

有将士寻来绳索,将五人绑好之后,推着他们朝着府外走去。

而金供奉则是掐着宁宛儿的脖子,跟在了最后面。

但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起!

只见远处突然急速掠过来一个身影,金供奉听见动静,刚刚转身,便见到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径直拍到了他的胸口处。

金供奉咳血,掐着宁宛儿的手也是瞬间松了开来。

温如言见此机会,又是一脚踢到了他身前,金供奉顿时便倒飞了出去。

尔后只见温如言一把搂住了宁宛儿,脚下一踩,径直飞到了空中,尔后几个起落,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这一切皆是发生在了电光火石之间,那群将士还没有反应过来,金供奉已经重伤,宁宛儿也被人强行掳走。

正阳街。

待大局已定之后,叶凌玄突然看着慕惜秋开口说道:“六皇子,本王欲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见他这语气突然有些不对,慕惜秋顿时眉头微皱,径直问道:“王爷想说什么?”

叶凌玄笑了笑,道:“本王虽年近四十,但尚未娶妻,如今见八公主国色天香,本王倒是动了几分心思,不知六皇子可否做主,将八公主许配给本王,他日本王登基为皇,八公主自然便是我大齐的皇后,身份崇高,也不会辱没她公主的身份,六皇子以为如何?”

听他说到前半句,慕惜秋已经是大怒。

他这一生没什么好牵挂的,但唯独宁宛儿,自己的亲妹妹,却是他的逆鳞!

“王爷,还请慎言!”

章节目录 第512章 软肋 只是他这话音刚落,叶凌玄顿时后退了一大步,当时便有数千将士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他围在了中间,大喝一声,手中长戈寒光凛凛,微微下垂,指向了他。

慕惜秋见此情景,一向平静的脸上总算是泛起了波澜。

他这个人,工于心计,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提前计算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但是他真的没有算到叶凌玄今晚会对他下手。

这也可能是因为他从心底里太过于小觑叶凌玄了吧,觉得此人鼠目寸光,不堪大用。

却没想到今夜却是折在了他的手中。

见到这一幕,慕惜秋顿时开口问道:“王爷恐怕早就打算拿下我了吧?”

叶凌玄笑了笑,道:“以你之才华,若放你回去,本王日后怕是要寝食难安了,无奈本王只能出此下策,本王看的出来,你很在意八公主,倘若她嫁于本王为妻,日后你六皇子难免要少几分对我大齐的觊觎之心。”

到了这个地步,慕惜秋的脸色依旧看不出来有多慌张,只是平静的说道:“以前总觉得王爷目光看的很是短浅,今日却发现竟是我看错了,你这心思,竟将我也瞒了过去。”

叶凌玄好似不在意他骂自己一般,笑着说道:“本王话已经说到这里了,不知六皇子意欲何为?”

慕惜秋当时便淡然一笑,道:“你做梦!”

叶凌玄也不在意,道:“本王知道你武功高强,很能打,但是就凭你一己之力,能将本王这数万大军尽数杀完吗?本王也不怕告诉你,八公主现在应该已经落在了我的手中,你即便不答应又如何?如今你为鱼肉,本王为刀俎,你觉得以眼下这个场景,本王还需要考虑你的意见吗?”

听闻此话,慕惜秋的双目当时便微眯了起来,宁宛儿就是他的软肋,他不容任何人去伤害她。

只见他正欲开口说什么,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将士骑马急速而来,待跑到叶凌玄跟前之后,径直下马单膝跪在了地上,高声说道:“回王爷,王府有变,我等拿下了八公主等人,正欲回来,但却在最后关头让人将八公主给掳去了。”

叶凌玄当时便大惊失色,道:“那人是谁?”

“据金供奉所言,那人是大周靖王温如言!”

一听这个名字,叶凌玄当时便怒不可遏。

“一群废物!”

而被人围在中央的慕惜秋听到这句话,却是由衷的松了一口气。

落在温如言手里,最起码比落在叶凌玄手里要强的多。

要说最了解你的,永远都是你的对手。

在慕惜秋看来,温如言此人虽然太过于妖孽,但却还稍微讲讲道理,宁宛儿落在他手里,他最多就是用来威胁自己一下,绝对不会对她下手的。

就像那日林中的神秘人,慕惜秋早就猜到那是温如言了,既然当时他没有对宁宛儿下手,今夜怕是也不会了。

而且慕惜秋心中总有一份预感,今夜之事,怕不会这么容易的就完结了!

而叶凌玄则没有想那么多,发完脾气之后对着众将士径直吩咐道:“给我拿下他!”

慕惜秋这个时候也不打算反抗了,反正这么多人他也打不过,还不如省点力气,至少叶凌玄此刻并没有下令要杀他。

活着便有希望,不是吗?

另一边。

温如言搂着重伤的宁宛儿一路在房顶之上急掠。

宁宛儿被他搂着,挣扎无果之后,这才微微抬头看向了那张陌生的脸颊。

这张脸她虽未曾见过,但想也不用想,他定然就是那温如言无疑了。

宁宛儿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说道:“你是救我,还是打算杀我?”

温如言面色波澜不惊,道:“我不会杀你。”

“那你是打算用我来威胁我哥哥?”

温如言没有回答。

宁宛儿又是抬头看了一下他的那张脸,尔后也是微微的苦笑了一声。

自己怎么又落到他手里了?

当时与他金陵初识,便在他的设计下差点被那金陵总督高云星擒下,后来在北境雁子关,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结果半夜又突然出现将自己掳走。

这才过了多久,自己又被他给擒下了。

宁宛儿心中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命运被他相克啊?怎么每次遇到他,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夜晚很冷,温如言的速度又很快,那扑面而来的寒风吹得宁宛儿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哆嗦。

金国毛那一掌让她受的伤可不轻,此刻那五脏六腑就跟移位了一般,痛的不可开交。

她想将手缩进衣袖里,结果微微一动,便感觉钻心的疼。

又是一阵冷风吹过,她的身体又是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哆嗦。

好冷啊....

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温如言的左手伸到了她的面前,那宽大的衣袖径直将大多数的寒风都给挡了去,虽然还是有些冷,但比起刚才确实强了很多。

宁宛儿抬头诧异的看向了他,只见他的右手揽着自己,左手一动不动的伸在自己面前,若是在那平地之上,这个姿势确实不会难看,但问题是此刻他正在空中飞奔,如此模样,看起来着实怪异。

“那天在林中的那个头戴面罩的人是你吧?”大半天之后,宁宛儿突然轻声问道。

温如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杀我?要知道当初在北境,可是有不少大周的将士间接死于我手,而且在那落阴山之上,你跟叶临雪也是被我打下悬崖差点丢掉了性命,你难道就不恨我?”

温如言低头看了她一眼,道:“你活着,比你死了要好的多。”

“什么意思?”宁宛儿不解。

温如言淡淡的一笑,接着说道:“只要你活着,你那位哥哥就会有软肋,若你死了,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大智若妖的人没有了软肋会变的多么的可怕。”

“你不杀我,就仅仅因为这个?”

“难道还会有其他理由吗?”

宁宛儿原本就苍白无比的脸颊顿时又多了几分黯淡:“也对,你我二人天生就是仇敌,还会有什么其他理由。”

温如言低头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见她不说话了,这才加快了速度,径直朝着远方掠去。

季远的客栈。

长岳城大乱,他跟季宁二人自然也听到动静了,看着远处将军府的方向火光冲天,他二人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担忧。

迟迟不见自家殿下传来消息,他们如何能不担心?

虽然知道自家殿下武功高强,但此刻面对的可是叶凌玄的上万兵马,一着不慎,便会出现意外!

“你说殿下真的没事吧?”季宁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季远眉头紧凑,这个时候他也不复平常那跳脱的模样了,也不知道是安慰季宁还是安慰自己,直接开口说道:“放心吧,以殿下的本事,就是整个长岳城都没了,他也不会有事的。

季宁正欲开口再说话,但就在这个时候,二人房间的窗户径直被人破窗而入。

二人先是大惊,但看清楚来人之后,季宁这才惊喜的喊道:“殿下!”

而季远则是看向了他揽着的那个姑娘,待看清楚之后,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惊讶:“这不是宁宛儿吗?”

章节目录 第513章 其实我是丞相的人 听见他说自己的名字,宁宛儿顿时瞪了他一眼。

靖王府的那群季姓少年宁宛儿认识的不多,但季远她却永远不会忘记的。

当初在金陵城的落月湖上,就是这家伙假冒温如言,引的自己上钩,然后趁自己不备,匕首刺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温如言没有理会宁宛儿的表情,而是将其扶着坐在了床上,然后宁宛儿正欲起身反抗,但温如言右手剑指径直点在了她的肩膀处,宁宛儿只感觉自己浑身的力道好像尽数被卸去了一般,竟变的软绵绵的,站都有些站不起来了。

温如言看着她说道:“八公主还是不要白费力气了,好生在这里待着吧。”

说完这话,他也不给宁宛儿开口的机会,而是径直对着季远二人吩咐道:“你们哪也不要去,就在这里好生看管她,不要让她跑了。”

二人同时应答:“是!”

不过说完这个字之后,季远又是偷偷的看了宁宛儿一眼,然后这才对着温如言小声问道:“殿下为何不直接杀了她?”

温如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她现在还不能死。”

季远虽不解,但也没有再开口询问。

“好了,我还有事,你二人记好我的话,好生看管她,对了,不要故意去刺激她。”

“殿下您要去哪?外面此刻这么乱....”

“宫里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我得尽快赶过去,不能让叶蓁跟太子出了意外。”

丢下这句话之后,温如言又是扭头平静的看了宁宛儿一眼,这才径直从窗口处离开。

他现在真的很担心宫里的情况,离开客栈之后,径直便朝着皇宫那边赶了过去。

不过等他刚刚赶到正阳街,刚好看到远处有不下数百将士围着慕惜秋,而且他身边还有士兵拿着那约莫两指粗的绳子在往他身上套着。

见到这一情景,温如言顿时一敛身形,将自己隐藏在了黑暗之中,紧皱着眉头打量着下面的情况。

慕惜秋被带走之后,叶凌玄径直下令,大力围攻裴景曜的左巡防营。

而裴景曜则是以将军府为中心,死死的抵抗着的大军。

喊杀声震天响,兵刃相撞击的声音传遍了整个长岳!

地上到处都是尸体,鲜血如同那河流一般,一路蜿蜒,都不知道流到哪里去了。

温如言看着下面的惨状,顿时叹息的摇了摇头,左巡防营必败,已经不用看下去了。

毕竟人数上的差距,有时候并不能靠着统帅高明的指挥就能缓解的。

温如言担心宫中情况,又在这里耽搁了半天,便想着离开了,不管说什么,先打探到宫中的情况才是最重要的。

最起码也得保证了叶蓁跟太子的安危才是。

想到这里,温如言便打算离去,但就在这个时候,下面的战场之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物!

那人正是大将军赵明远!

温如言一看到他,顿时又止住了身形。

他一出现在战场上,叶凌玄顿时挥手,让手下将士纷纷退了下去,然后见他一马当先,径直走到阵前,看着赵明远沉声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孟祁渊不是在宫里看着你们吗?”

赵明远笑了笑,道:“王爷很好奇?可是这有什么奇怪的?这里是我的府邸,我想来这里,自然就来了。”

叶凌玄冷哼一声,不去理会赵明远那哑谜一般的话语,再次开口说道:“本王不管你是怎么过来的,但是以眼下你的处境,你还打算跟本王斗下去吗?本王念你为将多年,劳苦功高,不忍杀你,倘若你现在投降,本王依旧可以放你一马!”

只见赵明远摇头说道:“王爷真的认定今晚能吃的下我?不妨你来试一试?”

叶凌玄顿时大怒:“敬酒不吃吃罚酒!右巡防营都统徐清何在!”

同样是骑马的徐清直接走到叶凌玄身边,道:“末将在!”

“传本王军令,一举攻破将军府,若有抵抗,杀无赦!”

“末将领命!”

但就在徐清说完这四个字之后,异变突生。

只见那徐清一把抽出腰间佩剑,竟趁着叶凌玄毫无防备之际,径直扭身捅进了他的腹部当中!

见此情景,不远处的前锋营都统段子杨跟骁骑营都统肖一辰顿时脸色大变!急速朝着这边赶了过来,但只听见徐清冷冷的说了一句:“拦下他们!”

他这话音刚落,当时整个右巡防营便倒戈相向,以沉着对慌乱,就这么一瞬间,两营加起来不下数万的将士,竟然被他一个右巡防营的几千兵马给拦住了。

场中。

叶凌玄捂着小腹,抬头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了徐清。

“你....你竟然...竟然敢....”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那徐清朝着他缓缓的笑了起来,然后开口平静的说道:“王爷对不起,其实我是丞相的人!”

说完这话,他手间一用力,那剑顿时便从叶凌玄的小腹处拔了出来。

叶凌玄只感觉一阵剧痛传来,捂着腹部的右手此刻净是温热,尔后一瞬间天旋地转,竟在那马背上都坐不稳了。

只见他几个摇晃,径直朝着地上摔了下去。

那徐清见状,也是翻身下马,提着剑走到躺在地上的叶凌玄身边,举剑便欲再刺下去。

不远处的段子杨跟肖一辰睚眦欲裂,竟不顾一切的朝着这边冲了过来。

徐清看着他们,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来不及了!

但就在他的剑即将刺下去的那一瞬间,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阵凌厉的破空声,只见徐清的剑刚刚刺到叶凌玄的胸前,一颗棋子径直射在了他的剑身上。

只听见一声清脆无比的响声,然后徐清便从剑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大力,竟震的他剑都握不稳了。

另一边的赵明远还等着徐清手刃叶凌玄了,但见此情景,他顿时大惊失色,径直扭头看向了那黑暗中的某个方向。

等他将视线转过去之后,只见那夜色之中,一道人影几个起落,径直消失在了原地。

而趁着这个机会,段子杨跟肖一辰也总算带人冲了过来,一人跟徐清缠斗在了一起,另一人则是跟几个手下一把将叶凌玄从地上扶了起来,径直退了出去。

见此情景,赵明远大怒,直径对着身后的裴景曜下令道:“给我拿下叶凌玄!”

“末将领命!”

裴景曜当时便带着残余并不算很多的左巡防营将士冲了过去,双方兵马顿时便又厮杀在了一起。

肖一辰一脚踢飞徐清,径直朝着身后的将士大声喊道:“撤!”

扶着叶凌玄的段子杨也是下了同样的命令。

前锋营跟骁骑营留下一地的尸体,仓惶的朝着和硕王府撤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514章 择人而噬 温如言从正阳街离开之后,径直又折身回到了季远二人的客栈,尔后提笔写下了一张纸条,让季远送了出去,尔后叮嘱他送完信之后抓紧时间去一趟城外。

待做完这件事之后,温如言便再次离开了客栈,径直朝着皇宫赶去。

不得不说,没有慕容千钧坐镇,皇宫倒真不像以前那么戒备森严了,当然,这也可能是当下时刻孟祁渊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朝堂之上,对其他地方难免会疏于防范。

温如言找了一个无人的角落跃进了皇宫,尔后抓住一个落单的太监,询问出朝堂的位置,然后将其打晕,换上了他的衣服,便朝着那边赶了过去。

此刻。

朝堂之上。

众文官被孟祁渊刚才那么一震慑,再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说话了,直到过去很久之后,门外才有一将士跑了进来,尔后在孟祁渊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等他走了之后,孟祁渊这才给了姜正阳一个很隐晦的眼神。

姜正阳不露痕迹的点了点头。

得到他的首肯,只见孟祁渊环视一周,对着众人轻笑着说道:“夜深了,这里属实寒冷难耐,各位大人都是我大齐的肱股之臣,可莫要冻坏了,罢了,还请各位到偏殿稍作休息,本统领自当为各位大人准备好炭火热茶,以缓解严寒。”

他这话一出口,众人顿时面面相觑,根本不知道他这话到底是何用意。

在场的都是些老油条了,他们可不相信孟祁渊会有这么好心。

只见所有人都是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敢说话,但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见他们没反应,孟祁渊又是一笑,道:“怎么,各位大人还准备在这里挨冻了?说真的,王爷并没有对各位大人下手的意思,各位大人都是我大齐的栋梁,冻坏了你们我可担待不起,所以,请吧?”

所有人还是一动都不敢动。

孟祁渊见状,摇头说道:“既然如此,那本统领只能亲自请各位去偏殿了。”

“来人!”

数十位御林军将士听见命令当时便走了进来,孟祁渊接着说道:“将各位大人带到偏殿,好生伺候,不可怠慢了!”

“是!”

这十几个将士听到命令,顿时拔出了腰间的佩剑,然后指向了那群文官。

那群文官将视线放在了姜正阳的身上,见姜正阳点了点头,他们这才一脸惊慌失措的跟着那群将士离开了这里。

等他们所有人离开之后,偌大的朝堂之上,仅剩下了姜正阳,孟祁渊,叶蓁跟太子四个人了。

当时整个朝堂便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当中,大门虽然被离开的将士带上了,但叶蓁总感觉有一股凉风不知道从哪里吹了进来,而且直往她心底里窜。

小太子已经被吓坏了,就在刚才,两个人当着他的面就那么被杀了,他一个五六岁的幼子,如何能不害怕?

叶蓁紧紧的将他搂在怀里,右手轻轻的摩挲着他的后脑勺。

到了这个时候,她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不过还未等她开口,便见到那孟祁渊转身朝着上面一拱手,道:“还请公主下来一谈。”

叶蓁眉头微皱,心里竟然隐隐的升起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她低头看了一下怀中的弟弟,本不想下去,但此刻却有太多的疑惑想要询问姜正阳了,无奈之下,她这才抱着小太子从上面走了下来。

等她走到姜正阳面前,也不说话,就这么平静的看着他,想要听他解释。

姜正阳先是静静的与她对视了一会儿,然后这才笑了起来。

叶蓁双目微眯,姜正阳笑着说道:“公主可是想问我为何让孟祁渊杀人?”

叶蓁反问:“他们不都是你的人吗?”

姜正阳依旧是满脸的笑意:“我的人?公主这话倒也没错,他们确实是我这一系的人,但是公主觉得他们不该死吗?”

“什么意思?”

姜正阳一甩衣袖,双手负于身后,不再与叶蓁对视,而是转身背对着她摇头叹道:“试问刚才站在这里的那些人,里面有几个是干净的?”

“所以你就杀了他们?”

姜正阳转身,再次看向了她,波澜不惊的说道:“不仅是他们,现在,叶凌玄也快死了。”

听闻此话,叶蓁顿时脸色大变,惊呼道:“什么?”

姜正阳笑了笑,道:“不妨告诉公主,其实那右巡防营都统徐清,也是我的人,你说叶凌玄领着我的人,去杀我的人,这是不是很可笑?”

看着姜正阳这一副透露着诡异的笑容,再听到他说的这些话,不知道为什么,叶蓁突然打了一个寒颤,心里更是平白的升起了一丝恐惧,在她眼里,这位书生气十足的丞相大人,此刻竟如同一只巨大的猛兽一般,正长大了嘴巴,仿佛一口便能将她吞到肚子里,连渣都不剩了。

到了这个时候,她要是再看不出其中的端倪,可真就对不起那聪明二字了。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这才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恐惧,看着姜正阳说道:“孟将军是你的人,徐清也是你的人,长岳城内一共两万五千兵马,你竟然在暗中掌握了一万,你究竟想干什么?”

姜正阳笑了笑,道:“恐怕此刻公主心中的疑惑不止这些吧,还有什么问题,都问出来吧,我自当为你解惑。”

说完这句话,姜正阳又是一笑,道:“也到了该为你解惑的时候了。”

叶蓁看着他这副笑容,又是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顿时反应了过来,直接看着他不敢相信的说道:“我上当了,你根本不是在帮我,你是想自己篡位登基!”

姜正阳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见他默认,叶蓁心里最后的那丝希望也没有了,她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一丝惊恐。

当初姜正阳邀她前往丞相府,言辞诚恳,句句发自肺腑,更是为以前的一切拿出了一个完全站得住脚的理由,让她相信了姜正阳是在一心一意的在为她筹谋。

可是谁知道事情到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

叶蓁凄然的笑了一声,然后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径直开口问道:“那大将军呢?你是不是也在利用他?让他离开皇宫,利用他手中的左巡防营先消耗皇叔麾下骁骑营跟前锋营的兵力,待时机成熟,令徐清重创皇叔,然后你再率领御林军跟右巡防营一举奠定胜局?”

章节目录 第515章 表明身份 其实这些本来都还只是她的猜测,但是等她说完之后,突然发现自己说的完全能够站的住脚。

她的脸上又是浮现出了一丝苍白,看着姜正阳再次开口说道:“现在想必大将军也陷入危险之中了吧?他如今已年近五十,又多年为我大齐征战,劳苦功高,即便你二人多有间隙,但你可否留他一条性命?”

姜正阳看着她又是笑了一下,尔后微微摇头,正欲开口说话,但就在这个时候,朝堂之上,突然传下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

“我想丞相不会杀大将军的,对吧?”

这熟悉的声音一传下来,叶蓁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惊喜,尔后抬头望去,只见身着一身太监服饰的温如言慢条斯理的从台上走了下来。

叶蓁先是惊喜,但尔后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顿时脸色大变。

只见她抱着小太子快速走到温如言身边,一脸急切的问道:“你怎么过来了?不知道这里很危险吗?”

温如言笑了笑,道:“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我才过来的啊,你忘了那天晚上我跟你说的话了吗?当然,还有你答应我的。”

叶蓁顿时愣在了原地,想起那晚二人之间的交谈,她的心里顿时百感交集。

这种情况下,他竟然还敢混进皇宫来,他是真的打算拼了命的保护自己....

见她发愣,温如言又笑着说道:“再说我来都来了,怎么可能还走的掉?你觉得丞相会放我走吗?”

听闻此话,叶蓁那原本就苍白的脸颊顿时更白了,看起来毫无血色。

“对不起。”

温如言轻轻的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傻姑娘,说什么对不起,这是我答应你的,大不了咱俩今夜就做一对苦命鸳鸯呗,有你作陪,黄泉路上倒也不寂寞了。”

见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开玩笑,叶蓁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温如言也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而是轻轻的拉着她的左手,径直朝着姜正阳跟孟祁渊走了过来。

见他走来,孟祁渊顿时对着外面高声喊道:“来人!”

大门瞬间被人推来,当时便涌进来不下数百将士,不过没有得到孟祁渊的命令,他们只是握着武器指向温如言,并未再向前半步。

等温如言拉着叶蓁走到姜正阳身前约莫一丈的时候,这才停了下来。

只听见他又问道:“丞相大人,不知在下刚才说的可对?”

到了这个时候,叶蓁也算是认命了,她也想起了温如言刚才说的话,诧异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还是请姜大人说一下吧。”温如言脸色平静,直视姜正阳。

只见姜正阳忽然又笑了起来,尔后衣袖一挥,双手一合,朝着温如言径直一躬身,施礼道:“见过靖王殿下!”

他这话一出口,叶蓁顿时大惊,孟祁渊当时色变,而且那群涌进来的将士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

靖王殿下?

卧槽,开什么玩笑!

他竟然是靖王温如言?乖乖,我不是在做梦吧?

以温如言现如今的名头,整个天下还有谁没听说过?

叶蓁呆呆的扭头看向了温如言,一脸不敢相信的问道:“他....他叫你什么?”

温如言扭头怜爱的看了她一眼,握着她的手也是微微用力,然后这才抬头看着姜正阳说道:“你果然猜到我的身份了。”

姜正阳摇头说道:“除了你,整个大周我还真想不到还有谁会有这份手段了!”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上了,温如言也没有再掩饰下去的必要了,右手在耳根处轻轻一扯,一张人皮面具径直从他脸上扯了下来。

原本一个长相普通的年轻男子瞬间变成了一位丰神俊朗的公子哥!

叶蓁目瞪口呆的看着换脸之后的温如言,道:“你....你真...真的是靖王?”

温如言低头温柔的看着她说道:“以前没有跟你说实话,是担心你会因此猜忌于我,还请原谅!”

叶蓁呆呆的看了一眼他的这张脸颊,大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怎么可能想到跟自己朝夕相处的这个男人,竟然就是那传说中诗才绝世大智若妖的温如言?这一切未免也太过于梦幻了吧?

这怎么可能?

他不是太子府的谋士吗?怎么摇身一变....

温如言在她面前挥了挥手,道:“怎么,吓傻了?”

叶蓁被他这么一晃,瞬间反应了过来,虽然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但还是苦笑一声,道:“你说的没错,当初我确实不信任你。”

其实叶蓁还有很多话要说的,比如传闻之中,大周靖王温如言武功绝世,那他那日又怎么会在林间受了那么重的伤?还有晚上,他没皮没脸的当着自己的面自夸。

像这样的事简直太多了,但眼下却也不是说这话的时机,叶蓁倒也没有开口再询问。

再说了,到了这个地步,还用管他是谁吗?这里这么危险他都过来了,自己还有什么好芥蒂的,即便他是温如言又如何?

温如言同她说完这句话,再才抬头看向了姜正阳,道:“丞相不打算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吗?”

姜正阳一脸的波澜不惊,反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赵明远的?”

听闻此话,叶蓁顿时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温如言问道:“怀疑大将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如言轻叹了一声,他是真的不想跟叶蓁解释的,一个年仅十八岁的小姑娘,自从父皇重病之后,肩膀上承担了那么重的压力,到后来情况好转,本以为拨开云雾见青天了,却未曾想到她那般信任的两个人,到最后竟都骗了她。

一想到这里,他看向叶蓁的目光就更为柔和了。

许久之后,他这才开口叹气道:“其实一开始我也被赵明远骗过去了,认为他是诚心诚意的帮助你的,但他总是在有意无意的试探我,还记得那天我们在太子府商量事情吗?他那大手在我身上接连拍了三下,一下比一下重,但当时我并未想太多,没有做出任何表情。”

说到这里,温如言又是苦笑了一声,道:“试想一下,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被一个征战沙场多年的将军接连拍了三下,竟毫无反应,这难道不怪异吗?可他当时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像这样的事情后来又发生过很多次。”

“所以我便给大周上将军杨重传了一封书信,记得七八年前,大周跟大齐曾合力一起攻打过匈奴,当时带兵的便是他们二位,当初他们两个整日里待在一起谋算,经过那么长的时间,杨将军对他自然也有很深的了解。”

“我问杨将军赵明远此人如何,是否真的如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般刚正不阿,直来直去,但杨将军却给我回信道,此人城府极深,脸上表现出来的跟心里想的,永远都不一样,万不可轻信!”

“所以从那个时候,我便开始怀疑他了。”

听他说完之后,抱着太子的叶蓁顿时一个踉跄,温如言赶紧搀扶住了她,尔后将太子从她怀中接了过来,说道:“事已至此,你也不必这么伤心了。”

姜正阳认真的看了一眼温如言,接着问道:“那你又是如何猜到他跟我是一路人的?我二人素来不和,多次争吵,不应该在你面前留下破绽吧?”

温如言笑了笑,道:“正是因为你二人素来不和,才露出了破绽。”

“喔?此话何解?”

温如言抱着安静的小太子,看着他说道:“丞相还记得那晚你去将军府吗?”

章节目录 第516章 你来我往 姜正阳听闻此话,顿时说道:“可是我二人的态度引起了你的怀疑?”

“没错,你二人向来水火不容,每次见面必定争吵,而且赵明远更是数次当着我跟公主的面诋毁你,原本你二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配合天衣无缝,但那晚,你二人竟然能握手言和,这让我如何相信?”

姜正阳摇头苦笑:“原来是这样,没想到我二人演了这么长时间的戏,还是让你给看出来了。”

“聪明反被聪明误,其实丞相那天也不想去太子府的,但是你着急了。”

姜正阳点头:“没错,我是着急了。”

听着二人这哑谜一般的对话,不仅是叶蓁,一旁的孟祁渊也给听懵了。

嗯???

他俩这是在说什么?着急什么?

两个人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有点不够用了,完全跟不上这两个人的思路。

“这....什么意思?”

温如言笑了笑,道:“赵明远曾故意让我注意到御林军大统领慕容千钧的重要性,更是数次隐晦的提醒我杀了此人,但我却迟迟没有动作,所以丞相着急了,那晚去了将军府,迫不及待的开口让我相助,帮你们除掉慕容千钧。”

“没错。”

“而且那晚,也是你最后一次试探于我,也就是那一次,让你也开始怀疑我了,所以你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选择动手!”

姜正阳点头:“靖王殿下果然名不虚传,其实我早就肯定了你的身份,那晚故意在你面前提起孟祁渊虽当上了大统领,但却迟迟掌握不了御林军,想让你帮忙解决,结果你却说没跟士卒打过交道,不懂用兵之道,呵,一个能在北境运筹帷幄大破匈奴之人,竟然告诉我你不懂兵法,还不够让人怀疑吗?你之能力我已知晓,既然你都怀疑我了,我自然不敢再这么下去了,万一出现意外呢?”

到了这一刻,叶蓁跟孟祁渊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只老狐狸,一只小狐狸。

这两个人也太可怕了吧?就连随手做的一件小事都有自己的算计,你来我往,谁都不落下风。

温如言抱着小太子,又紧紧的握着叶蓁的手,将自己的温度传递了过去,想让她略微心安一些。

尔后只见他微微摇头,道:“丞相真是谬赞了,跟你比起来,我还是太过于年轻了,到最后还不是上了你的当?”

姜正阳摆了摆手,道:“你倒是过于自谦了,我在你这个年纪,是决计做不到你这个地步的。”

温如言与他闲聊,心中却是暗道一声。

季远,应该把信送过去了吧?

姜正阳仔细的看着他的表情,然后笑着说道:“只是现如今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靖王殿下怎么看?”

温如言想了想,开口说道:“丞相很着急吗?其实我还有几个问题,需要丞相解惑!”

“但说无妨。”

现如今叶凌玄受了重伤,赵明远带着左右两巡防营围击和硕王府,那边群龙无首,落败是迟早的事情。

而皇宫现如今已经落在了他的掌控之中,可以说是大局已定,姜正阳还真不介意跟温如言好好的聊一聊。

毕竟人生在世,对手难寻,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机手段皆不在自己之下的,若不好好谈论一番,倒还真有些愧对这老天的安排了。

温如言先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叶蓁,然后径直问道:“齐皇今夜宾天,真的是巧合?”

听闻此话,叶蓁心中一痛,径直看向了姜正阳,而姜正阳却突然笑了。

“殿下竟然连这个都猜到了吗?没错,陛下今夜宾天,确实是我的手笔,而且你知道陛下当初为何突染重病吗?”

听到说到这里,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叶蓁顿时怒不可遏,颤颤巍巍的伸出右手指着姜正阳怒声说道:“是你做的?”

姜正阳嘴角微扬,然后冷漠的看了叶蓁一眼,道:“这天下,当有能力者居之,我之才华抱负皆远胜于陛下,他能做这大齐的一国之君,我又如何做不得?”

叶蓁眼前一黑,当时便要栽倒在地上,温如言赶紧一把扶住了她的后背。

只见她眼泪横流,大声喊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姜正阳就这么平静的看着她,道:“原因我已经说了,不想再说第二遍了。”

温如言见叶蓁情绪已经快要崩溃了,赶紧转移话题道:“孟大统领想必不是你策反的,而原本就是你的人吧?”

姜正阳点头:“正是如此,所以我才会请你帮我除掉慕容千钧,帮助他登上大统领的位置,说起来此番还是要多谢殿下了,那慕容千钧确实不是什么普通人,极难对付,我整整用了一年的时间,却还是没有办法能除掉他,此人武功高强,又久居皇宫,又将整个御林军带领的如同铁桶一般,若非是你,怕是我还得再苦等一段时日了。”

“所以慕容千钧一死,你的机会便来了。”

“正是。”

“你故意在这个时间让齐皇宾天,尔后推举太子继位,就是逼得叶凌玄造反,他根本没想到孟祁渊也是你的人,他这么一走,便等于将皇宫的控制权尽数交在了你的手中。”

姜正阳一脸的佩服。

温如言接着说道:“可是我想不明白的是,他都已经走了,而徐清又是你的人,你为何不直接给徐清下令让他偷袭叶凌玄,反而是等左巡防营兵力消耗的差不多了才动手?”

姜正阳又是笑了起来:“说到这里,我还真想说一句,上天对我不薄啊!”

“此话何解?”温如言诧异的问道。

姜正阳满脸的笑意,都快控制不住了:“这天下出了两个妖孽,一是你靖王温如言,二是南楚六皇子慕惜秋,我虽未见过你二人,但你二人的事迹我却是一清二楚,扬州,北境!不得不说,你二人真的太厉害了,说实话,我还真是忌惮你们两个人了,本来还在考虑日后该怎么对付你们,结果却没想到你二人竟然同时在这个时候,入我长岳城了!”

说到这里,姜正阳又是大笑了两声,尔后轻轻的甩了一下衣袖,接着说道:“这还要多谢殿下告诉我那南楚六皇子也来这里了,而且也是你告诉我的,此人不仅大智若妖,而且武功更是高强,有他在叶凌玄身边,徐清哪里会有偷袭的机会?”

温如言恍然大悟,道:“你知晓叶凌玄的心性,所以故意让左巡防营大败,让叶凌玄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而到了这个时候,他自然便会对慕惜秋下手,等慕惜秋落入他手中,徐清自然便有了动手的机会。”

姜正阳拍了拍手,道:“跟聪明人是说话就是简单,那叶凌玄身边也有我安排的人,慕惜秋那么厉害,我自然会让我的人每日在叶凌玄耳边吹风,让叶凌玄忌惮于他,然后逼他动手!”

章节目录 第517章 你敢杀我? 整个朝堂之上,除了他们四个人,大门处还站住不下二三百的将士。

虽然此刻有这么多人,但是除了温如言跟姜正阳,却是再无其他人开口了。

一来是他们没有资格插话,二来即便让他们开口,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思路都完全跟不上,又能开口说什么?

所以虽然站着这么多的人,但整个朝堂之上着实安静的有些诡异。

听完姜正阳的话,温如言由衷的赞叹道:“丞相果然厉害,本王佩服!”

姜正阳笑了笑:“能得靖王殿下赞美,倒真是三生有幸了。”

温如言摇了摇头,然后接着说道:“今夜过后,丞相大局已定,然后便会对整个天下宣称,和硕王叶凌玄谋权篡位,杀害公主跟太子,你临危受命,力挽大厦之倾倒,策反御林军大统领孟祁渊,带兵浴血奋战,斩杀那叛逆之贼,如此一来,你便盛名传于天下,得到齐国百姓的拥护,还有那群文官,根本不知道今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本就以你马首是瞻,今夜你又救他们一命,他们自然便会更加的拥护你,而你,到了那个时候,也自然便能顺理成章的登基为皇了!”

说到这里,温如言又是扭头看了一眼孟祁渊,接着说道:“而且如此一来,孟大统领便是迷途知返,不仅无过,反而有功,继续当他的御林军大统领,想必那文武百官,没有一个会有意见。”

姜正阳再次拍手:“殿下果然看的透彻。”

“所以,说到底今夜之事还是怪在了我的身上,倘若我不杀那慕容千钧,丞相便不会有此机会。”温如言一脸的平静,继续说道。

“否则我怎么会感谢殿下呢?若无你的鼎力相助,今夜之事哪有那么容易?不过说来也险,幸亏殿下发现的比较晚,若你早一些发现这其中的端倪,那慕容千钧恐怕就不会身死了。”

温如言叹息道:“没办法,那赵明远的演技实在太好了,骗过了公主,也骗过了我。”

感慨完之后,温如言又接着问道:“只是你跟赵明远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听公主说,你二人之间的间隙已经持续七八年之久了,难不成你们布了这么久的局?”

姜正阳笑道:“怎么,不可以吗?若是时间太短,怎么能让别人相信我二人是真的不合呢?”

“丞相真是下了好大的一盘棋啊!”温如言再次感慨。

“想必那叶凌玄能从赵明远手中夺去兵权,也是你们刻意而为的吧?”

听他这么问,姜正阳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无奈,他没有回答温如言的话,而是直接说道:“你知道这件事浪费了我跟大将军多少心力吗?”

温如言笑了:“和硕王爷这个人,算不上聪明,但也绝对不傻,你若让他简简单单的便夺去了兵权,怕是就要引起他的怀疑了,可是给他的难度若太大了,他又根本做不到,你只能想尽办法,一步一步的去引诱他,这确实很费功夫。”

到了这一刻,姜正阳真的觉得自己找到知己了:“确实如此!”

“丞相果真厉害!”温如言再次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话。

说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还真有些佩服这姜正阳了,以一介文官之身,竟能筹谋出如此大的一个局,耗时耗力,在这整个局中,所有的人都是棋子,而且每个棋子都还洋洋得意,根本没有察觉到任何一丝异常的地方。

其实说到这里,已经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一切都解释通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只见姜正阳朝着温如言再次一拱手,道:“以眼下这个情景,靖王殿下是打算束手就擒呢,还是打算做困兽犹斗之势?”

听闻此话,温如言顿时嘴角微扬,自信的说道:“今夜你大齐遭此大乱,国之社稷不稳,你敢杀我?”

说完这句话,温如言又是自信的盯着姜正阳,重重的吐出两个字。

“你敢?”

姜正阳顿时一甩衣袖,负手而立,直言道:“有何不敢?”

“倘若本王今夜身死,我父皇必会倾尽举国之力,定叫你大齐数百城尽悬大周刀?信否?”

说完这句话,温如言顿时豪情万丈。

不得不说,前世多看书还是有好处的,就像现在这句话,若非是看的多,怎能装出一个这么漂亮的比?

还别说,这句话用在这里,实在是太应景了!

听闻此话,姜正阳顿时沉默了下去。

温如言说的没错,今夜他虽胜局已定,但经过这么一阵厮杀,还不知道要消耗多少大齐兵力了,而且他就算登基,就算得到了齐国百姓的拥护,但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他想坐稳这齐国国君的位置,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倘若他今夜真的杀了温如言,以大周天子对他的态度,如何能忍的下去?

此番大齐国之社稷不稳,倘若大周真的大军压境,他拿什么去抵挡?

想到这里,姜正阳也是无奈的一笑,道:“靖王殿下说的没错,我还真不能杀你!”

温如言冷笑一声。

“不过。”姜正阳突然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你对周天子的重要性,其实也是一柄双刃剑,他太看重你了,我若杀你,他定然会不顾一切的攻打我大齐,但同样也是因为他太看重你了,若我今夜将你擒下,以你的性命相威胁,你说周天子会怎么做呢?”

温如言顿时愣了一下神。

这老家伙,老子好不容易偷到这么一句豪情万丈的话,结果被你三言两语就给化解了。

见他发怔,姜正阳这才笑了起来:“所以,殿下还是打算做困兽犹斗之势吗?”

温如言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紧紧的握了握叶蓁的小手,问道:“你害怕吗?”

叶蓁感觉到他掌心中的温热,不知道为何,心中的惶恐好像尽数都消散了。

抬头坚定的看着他说道:“不怕!”

温如言又是看了一眼自己怀中的小太子,道:“你害怕吗?”

小太子紧紧的搂着温如言的脖子,虽心中已经害怕到了极致,但还是咬牙说道:“姐姐不怕,那我也不怕!”

温如言当时便笑了起来:“对嘛,这才是齐国未来国君应该有的气魄!”

他的话都说到这里了,姜正阳也没有问下去的必要了,看着他冷笑一声,径直朝着身后退去。

那群将士散开,将其护在中央,孟祁渊拔剑,站在首当位置,冷冷的看着他。

温如言一甩衣服下摆,一把狠狠的扯下了一大条布料,拧了几下,然后将小太子放在了背后,将那拧成了绳子一般的布料从他的背后系到了胸前,将他死死的固定在了自己的背上。

尔后拉着叶蓁,让其站在身后,道:“你就跟在我背后,不要走动,我自当护你二人周全。”

叶蓁深深的看着他那如山一般的背影,就这么一瞬间,她心里最后的那丝芥蒂也消失不见了。

他就算有好几位红颜知己又如何?

此刻他就这么挡在自己的身前,为了自己,独自一人面对这数百,甚至数千甲士,自己还需纠结什么?

人生在世,能与这样的人相伴,还有什么好遗憾的!

只见她突然笑了,然后重重的点头。

“嗯!”

章节目录 第518章 窥人内心 和硕王府。

段子杨跟肖一辰带领两营将士一路将叶凌玄护送了回来,以此为中心,据守整条正街!

叶凌玄虽重伤,他们这边群龙无首,但毕竟此刻兵力要高于赵明远那边,再加上段肖二人能当上一军都统,自然也是有几分本事的,在他二人的调遣下,左右两巡防营竟一时半会儿也攻不进来。

回到大厅之中,肖一辰看着重伤垂危的叶凌玄,一脸焦急,欲派遣将士去寻找郎中,但却被叶凌玄给拉住了。

“王爷!”肖一辰大急。

叶凌玄躺在那担架之上,一手捂着鲜血直流的腹部,一手死死的拽着肖一辰的手臂,睁大了眼睛死死的看着他,努力的开口说道:“去....去将...六皇子...六皇子请过来,记住,是...请!”

肖一辰面带诧异,他完全想不通王爷都受这么重的伤了,为何不先去寻找郎中为他医治,反而要让自己去请那被关起来的六皇子!

见他一动不动,叶凌玄顿时急的便欲起身,但他这一动,顿时扯到了伤口处,一阵剧痛传来,他顿时紧皱起了眉头,刚刚抬起约莫一两寸的身体便又重重的摔在了那担架之上。

而他那腹部上的伤口,因为他这一动作,更是涌出了大片的鲜血,不多时,原本已经被染红的担架顿时更红了,红的竟然都有些发黑了,而那滚烫的热血无处安放,又是顺着那担架一点一点的滴落在了地上。

肖一辰顿时更加着急了,上前一把按住叶凌玄的身体,然后急切的说道:“王爷,王爷,您别急,我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快!”

叶凌玄好似用尽了毕生力气一般喊出的这一个字。

肖一辰当时便扭头对着身后的将士吩咐道:“没听见王爷的话?还不赶紧去将六皇子请过来?”

“是!”

那将士正欲离开,不料叶凌玄顿时又着急了起来,死死的抓着肖一辰的手臂,他这般用力,又是扯到了伤口,原本还一点一滴往下滴落的血珠,当时便连接成了一条细线。

只听见他双目瞪的如铜锣一般大小,死死的看着肖一辰说道:“不,不,你亲自去!”

肖一辰一看那地上的一大滩血迹,顿时无奈的说道:“好,我去,我去,王爷您别着急,千万别着急。”

听闻此话,叶凌玄点头,松开了肖一辰。

和硕王府的某个柴房之中。

地上乱七八糟,一片狼藉,房顶上净是蛛网,那墙壁看起来也是破烂不堪,但即便如此,被五花大绑的慕惜秋却好似根本不嫌脏乱一般,安静的靠坐在墙上,闭目养神。

而坐在他身边的,正是他的那五个得力手下,不过他们身上绑的绳索比起慕惜秋,却也是根本差不到哪里去。

慕惜秋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如今的处境一般,脸上平静的异常,但老道士他们可做不到他这般地步。

“公子,您就不急?”看了大半天,见自家公子没反应,老道士最后憋不住了这才开口问道。

听见他问话,慕惜秋这才慢慢的睁开了双目,反问道:“着急什么?”

听闻此话,老道士他们顿时面面相觑。

他们正欲开口,不料这个时候窗户那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很小的动静,那声音虽然很小,但屋子里的都是些什么人?谁能听不到?

众人顿时转头看去,只见那窗户被打了开来,一个身影顿时轻飘飘的翻了进来。

柴房内虽未点烛火,但是月光透过那屋顶上的缝隙洒了进来,再加上他们几个人皆具有远超于常人的视力,当时便看清楚了来人!

只见彭海顿时大惊失色,看着那人说道:“死娘炮,是你?”

季远才刚刚站稳身形便听到了彭海这句话,当时便是一怒,差点上去直接弄死他!若非是自家殿下千叮咛万嘱咐,他才不会忍下这口气了。

柴房内,五人大惊,一人平静。

当然,此刻看到季远出现在这里还能保持平静的,也就慕惜秋一人了。

只听见他波澜不惊的看着季远开口说道:“可是靖王殿下有何吩咐?”

见他如此开门见山,季远顿时一愣,道:“你怎么知道?”

慕惜秋笑了笑,道:“宛儿被他擒去,他自然会借助这个在我身上来做文章,而且,从你进来的那一瞬间,便看清楚了我们几人当下的处境,如此时刻,正是杀我们的最佳时机,你没动手,那就说明靖王殿下是有要事让你来找我了。”

听他这么说,季远又是一愣。

他仔细的看了一下他们几个人现如今的处境,只见一个一个的被绑的就跟那粽子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季远甚至在想,这慕惜秋说的也对啊,如此天赐良机,要不要我干脆直接弄死他们算了!

见他眼珠子来回拨动,慕惜秋看着他笑着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想直接杀了我们?”

他这话一出口,季远的脸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震惊,只见他登时扭头,死死的看着慕惜秋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说真的,自己这想法才刚浮现出来,结果瞬间就被他猜到了,这人未免也太过于匪夷所思了吧?

季远跟着温如言没少跟慕惜秋打交道,自然知道此人的厉害,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慕惜秋竟然能直接窥视到他内心深处的想法!

就算是自家殿下,也做不到这一点吧?

慕惜秋又是一笑,道:“我想知道自然便知道了,而且我还得提醒你一句,你趁早还是将你那想法给抹去吧,此刻虽杀我们很容易,但是杀了我们,可就要坏了你家殿下的大事了!”

季远的神色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在他来这里之前,温如言曾再三叮嘱,务必要将那信交到慕惜秋手中,万不可出现丝毫差错。

念及此处,季远这才正色道:“你很厉害,猜的也很准,我的确想杀你,但却不能杀你,我家殿下让我交给你一封书信,你还是好好看看吧。”

说完这话,季远便从怀中掏出了那信件递给了慕惜秋。

慕惜秋无奈的一笑,然后低头左右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绳索,道:“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能看的了吗?还请小哥帮我打开递到我面前可好?”

章节目录 第519章 一人,一剑 季远看了一下他如今的模样,也是点了点头。

也对,他这个样子怎么看信?

反正季远才不会帮他解开绳索了,他曾听殿下说起过,这家伙的武功高的离谱,万一给他解开了绳索,他把自己留下,那可怎么办?

季秋还在燕京等着自己呢,自己可千万不能出了意外。

只见季远将信件展开,他也没看,径直递到了慕惜秋的面前。

老道士等人好奇,侧过身子想要偷偷打量,接着季远当时便冷哼一声,将信件给扭了过去。

老道士顿时便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慕惜秋认真的看着那信件上面的字,字不多,很快他便看完了。

而等他看完之后,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

老道士等人见他这模样,更是好奇了。

那上面究竟写的什么东西?温如言想让自家公子做什么?为什么自家公子竟然还会笑的这么开心?

只听见慕惜秋点头说道:“好了,信我看完了,殿下的意思我也很清楚了,小哥请回吧!”

季远一把将信件装回自己的怀中,他并未去看,他这人的性格虽然跳脱,但温如言吩咐他的事,他做起来从来不会含糊。

在他看来,温如言既然没说让他看上面的内容,那么他就不能去看。

只见季远也很干脆,径直又朝着那窗户走了过去,待他走到那旁边的时候,突然扭头看着慕惜秋说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帮你松绑?虽然我不知道殿下在信中写了什么,但看你这笑容,肯定是跟你达成了某种协议,你此刻若提出这个要求,我想我应该不会拒绝!”

慕惜秋抬头看向他,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自信:“放心吧,自然有人会帮我松绑的,就不劳小哥大驾了。”

季远点了点头,看着他又丢下了一句:“其实我真的很想杀了你!”

说完这话,季远翻窗离开,尔后径直朝着城外奔了过去。

现在整个长岳城已经乱成了一团麻,城门口的守备正是最为松懈的时候,季远想要出城,确实不会有任何困难。

待他离开之后,老道士这才开口诧异的问道:“公子,那温如言在信中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拿小姐威胁你了?”

慕惜秋轻笑道:“也是,也不是。”

老道士等人顿时一头雾水。

他们根本理解不了自家公子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慕惜秋也不理会他们,而是抬头看了一眼那透过屋顶上的缝隙洒下来的月光,喃喃自语道:“有点意思了!”

约莫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柴房的门径直被人推了开来。

那人身后还跟着数位手持火把的将士,原本还黑乎乎的柴房顿时便亮了起来,从暗到亮,慕惜秋的眼睛也好似有些不舒服一般,微微的眯了起来。

待他看清楚来人之后,便平静的开口问道:“不知发生了何事,竟劳烦肖都统来了这如此破败不堪的地方?”

肖一辰一脸歉意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朝着慕惜秋双手一合,朝着慕惜秋躬身说道:“此番让六皇子受委屈了,还请海涵!”

说完这话,他径直起身对着身后的将士吩咐道:“还等什么?还不赶紧给六皇子松绑?”

那几个将士得到命令,纷纷上前,解开了慕惜秋他们身上的绳索。

慕惜秋起身,微微活动了一下臂膀,道:“肖都统还未说你的来意呢。”

肖一辰再次拱手一施礼,道:“慕惜秋莫要生气,是王爷有请!”

等他将今夜之后一五一十的跟他们说完之后,老道士等人的表情顿时便的丰富了起来。

而慕惜秋则是径直开口说道:“前面带路!”

和硕王府之外的正街上!

赵明远端坐于那马背之上,裴景曜跟徐清二人则也是骑着马一左一右的陪在他两侧。

四周火光冲天,虽是夜晚,但竟被照的如同那白昼一般。

三人一脸平静的打量着前方的厮杀,任前方横尸遍野,血流成河,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的心情。

看着自己这边的将士步步紧逼,随着那震天的喊杀声,一点一点的逼近了和硕王府的大门处,徐清这才笑着开口说道:“大将军,骁骑营跟先锋营已经乱了,不出半柱香的时间,他们必败!”

一旁的裴景曜也是点了点头。

此刻对方兵力虽胜过自己这边,但由于叶凌玄一重伤,对方便已经乱了!

肖一辰护送他回了王府,外面仅剩下一个段子杨,以他的能力,根本斗不过自己二人,更别说自己这边还有久经战场的大将军在掠阵了。

那边落败,乃是迟早的事情。

他跟徐清二人是这般想,但赵明远脸上的凝重却是没有消散半分!

而就在此时,那原本慌乱无比已经打的毫无章法的骁骑营先锋营将士,却突然变的有些不同寻常了起来!

原本左右两巡防营的将士已经快要逼近了和硕王府,但却突然又被对方给大力反扑了回来!

徐清跟裴景曜见此情景顿时大惊失色!

“怎么会!”徐清一脸不可思议的喃喃自语道。

而那一脸凝重的赵明远见此情景,双目之中陡然闪过一丝精光。

你果然出来了!

皇宫之中。

温如言浑身是血,背着小太子,一手拉着叶蓁,一手提着剑,一步一步的从那大殿之中走了出来。

若是往里看去,便会看到那大殿里,此刻满地都是尸体!

柱子上,墙壁上,甚至那高台之上,到处都是血迹!

若是此时有人踏进大殿,根本寻不到任何立足的地方,随便踩下去,要么踩到尸体上,要么便会踩到血滩里。

要是那胆小之人遇到看到这个情景,怕是就直接给吓死了!

而随着温如言一步一步前行,那手持长戈身披盔甲的御林军甲士,却是一脸恐惧的盯着他,一步一步的往后退。

温如言已经杀红了眼,这群甲士,也被他给杀破了胆子!

若非是他们亲眼所见,他们根本不会相信这世界上竟然还有这般嗜杀之人!

武功那么厉害不说,关键是杀了这么多人,脸色竟然还那么平静!人命在他面前,好像就如同草芥一般!

就算是那久经沙场的老将,也根本做不到这个地步吧!

有将士扪心自问。

自己当初第一次斩杀敌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来着?

哦对,整整吐了一天!

温如言双目微红,提着剑,安静的看着身前那黑压压的甲士。他身上的血迹,有自己的,但大部分还是别人的。

一人,一剑!

波澜不惊!

章节目录 第520章 问心无愧! 银月高悬于天上,孤独的俯瞰着整个大地。

那银白色的月光好似将天地间的夜幕尽数撕裂了一般,那夜幕的碎片之中,若隐若现的整座皇宫里的宫殿群显得是那样的磅礴大气!

温如言就这么背着太子,拉着叶蓁,提着剑,一步一步的走了出来。

他每往前走一步,那台阶上黑压压的甲士便会立即后退一步,数千之人竟被温如言一人给吓成了这般模样!

其实不仅是他们,就连那城府极深一向不喜怒于形色的姜正阳,此刻脸上也是布满了震撼!

他都尚且如此,更别说站在他身边的孟祁渊了!

孟祁渊甚至在想,倘若自己冲上去,会不会跟那群士卒一般,就像砍白菜一样,随随便便的就被他给砍了。

应该是这样....

带着两个累赘都尚且如此,难道他当真举世无敌?

见御林军不停的倒退,姜正阳也是怒哼一声,径直大声喊道:“他就一人而已,你们怕什么!给我上!胆敢再后退一步者,杀无赦!”

他这话一出口,那群甲士无奈之下皆大喊一声给自己壮了一下胆子,然后便悉数冲了上去!

温如言又是紧紧的握了一下叶蓁的手,然后提着剑,就这么迎了上去!

将近不下五十柄长戈刺来,但是那夜色之中,一道寒光闪过,那些长戈纷纷从中间断裂开来,然后便见到温如言握剑的手又是猛的一挥,冲到他面前的那些甲士脖颈间皆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血线!

时间好像仿佛静止了一般,那些甲士也好像根本没发现自己脖子上的伤口,直直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时间很长,又可能转瞬即逝。

只见那群甲士的脖颈处纷纷激射出了无数道鲜血,尔后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温如言感觉溅到自己脸上的温热,脑袋微微一弯,然后在肩膀处擦了一下,再次迎了上去!

有将士挥刀从背后看向叶蓁,温如言一剑又杀了面前的数人,然后豁然转身,一把将叶蓁拉到自己怀中,那刀刃瞬间便砍到了他的身上,一道伤口出现,温如言却好似根本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手中长剑倒握一挥,那将士顿时仰天倒去。

这已经是温如言不知道第几次用身体替她挡伤害了。

叶蓁死死的搂着他的腰,哭着喊道:“不要管我了不要管我了,你走好吗?真的,求求你了,你自己走吧!”

温如言的脸上此刻也是泛起了一丝狠厉,但听到叶蓁的哭声,顿时收敛了那副表情,一剑杀了又攻过来的几人,低头说道:“说了会保护你,我怎能食言?”

叶蓁还欲开口,但温如言却是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了,而是微微扭头对着背上瑟瑟发抖的小太子说道:“小家伙,闭好眼睛,不管他们叫喊的多凶,你都不要睁开眼睛,好吗?”

小太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嗯。”

天气很冷,寒风吹的人直打哆嗦。

正殿之外,一片空阔,那平台之下的每一道台阶上都站满了黑压压的御林军甲士!

后来有人往下细数过,那些台阶足足有五百五十五道,竟九丈之宽,尽显皇家之气派!

这一晚,温如言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杀了多少御林军甲士,到最后连他手中的长剑都已经砍出了卷刃。

那滚烫的热血汇聚成了溪流,顺着那台阶,也不知道究竟流出去了多远!

约莫一炷香之后。

温如言用尽全力一招又是杀了数人,尔后身体一个踉跄,顿时持剑拄地,半跪到在了地上。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肩膀,胸前,后背,腿上,到处都是伤口。

叶蓁蹲下搀扶着他,想说什么却因为哭了很久,嗓子都已经发不出音了,急的她满脸是汗。

见她这个模样,温如言突然笑了,只是这副笑容,配上他现在的这个样子,却是少了几分潇洒,多了几分悲壮。

“我没事,放心吧!”

而趁这个机会,他们周围密密麻麻的围了不知道多少甲士,完完整整的一个圈,将他们包围在了其中。

他们身前的人群散开,姜正阳跟一脸震惊的孟祁渊走了出来。

“靖王殿下,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打算负隅顽抗吗?”姜正阳一脸复杂的看着他。

温如言抬头:“我还未死!”

他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只要我没死,就不可能放下剑!

姜正阳叹气道:“殿下神威,令我着实佩服,说真的,大周天子当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令人羡慕!”

他这话确实是发自内心的,以前他只是听说过温如言的事迹,虽然令他忌惮,但却远没有现如今亲眼所见之后这般震撼!

没错,就是震撼!

能让他一个城府极深又算计了一辈子的人心中升起这份感觉,温如言也足以自傲了!

若非是温如言身份摆在那里,姜正阳还真想将他招揽到自己麾下。

说实话,倘若他得此人相助,大齐日后何愁不能鼎盛?

不过这也只能是想一想罢了。

温如言听他说完,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语,而是持剑撑着地面,在叶蓁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又站了起来,然后握剑的手平举,指向了姜正阳。

姜正阳再次叹息:“靖王殿下这又是何苦呢?眼下你已力竭,身边还带着两个累赘,还能撑多久?”

说完这话,姜正阳张开双臂朝着周围那黑压压的御林军一环视,然后继续说道:“你看看,你好好看看!这周围还有好几千的将士,你还能杀多少?你又能杀的完吗?”

“尽力而为,只求一个问心无愧!”温如言低头看了一下叶蓁,平静的说道。

叶蓁紧紧的搂着他的腰肢,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处,那仿佛已经流尽的眼泪顿时又汹涌而出。

一个是大周靖王,一个是大齐公主,一个丰神俊朗,一个倾国倾城。

此刻,在这火光的照射下,在那尸山血海之中,两个人就这么紧紧的依偎在了一起。

如此画面,令在场的所有人心中皆是升起了一丝不忍去打破这个局面的情绪。

姜正阳摇了摇头,无奈道:“好一个问心无愧,既如此,那就继续下去吧!”

说完这话,他正欲退回人群之中,温如言突然抬头看了一下天,约莫估算了时间,然后平静的看着他说道:“丞相真的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吗?”

他的话音刚落,姜正阳突然皱起眉头,刚欲开口,但就在这个时候,那五百五十五道台阶之下,突然有将士大声喊道。

“慕容大统领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521章 未雨绸缪 听到这个叫喊声,姜正阳陡然色变!

“什么?”

只见他扭头朝下看去,一个身材挺拔的人影正一步一步的朝着上面走了过来,他每走一步,人群便会自动散开,给他让开道路,任由他就这么走了上来!

孟祁渊大惊失色,径直开口喊道:“你们在干什么?还不给我拿下他!”

但是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却没有一个人肯动手!

慕容千钧不在,孟祁渊便是大统领,他的命令,麾下的将士们自然听从,但若慕容千钧回来了,那他的话,可就不会那么管用了。

他才当了大统领多久,即便这段时日里想法设法的打压原本忠于慕容千钧的将领,但又有什么用?

慕容千钧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往上走着,他每走一步,孟祁渊的心脏便会急速的跳动一下,好像他的脚踩的并不是石阶,而是径直踩到了他的心里。

台阶很宽,也很长,慕容千钧也走了很久。

不过等他快走上来的时候,还是有不少将士纷纷拔剑指向了他,不准其再往上走一步。

说到底,还是有那么几个将领肯听孟祁渊话的。

慕容千钧止步,冷冷的看着身前的众人,道:“让开!”

那些将领左右互相对视了一眼,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手足无措了。

见他们没反应,慕容千钧又是重重的冷哼了一声:“让开!”

说完这两个字,他也不管那群人的反应,径直往上走着,好像那些对着他的兵器根本不存在一般。

有一将领见状,顿时大喊一声,举剑便刺,慕容千钧身体微微一扭,躲开了这一击,尔后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只听见一阵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那将领顿时惨叫一声,手中的剑再也握不住了,径直朝着地上掉了下去。

慕容千钧另一只手接住那柄剑,尔后径直捅进了那人的腹部,再然后就仿佛丢垃圾一般,轻轻一推,那人便倒在了地上,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剩下的人见此情景,脸上皆是浮现出了一丝惊恐!

慕容千钧再次往上走,他们这才让开一条路,再也不敢阻拦了。

等他走上来之后,这才看着孟祁渊不屑的说道:“御林军是我的,永远都是!”

姜正阳顿时扭头,将视线放在了温如言的身上,死死的盯着他,语气低沉到了极致:“他没死?”

温如言自从见到慕容千钧出现,心里紧绷的那根弦顿时松了开来。

总算是赶到了!

只见他一脸轻笑的看着姜正阳,道:“丞相不是都已经看到了吗?”

姜正阳一脸不敢相信的说道:“这怎么可能?那晚我明明亲自查看过他的尸体,四肢僵硬,浑身冰冷,毫无气息,那分明就是一个死人,怎么可能活过来?”

听闻此话,慕容千钧顿时抬头满脸复杂的看了温如言一眼。

.........

那天晚上,重伤的慕容千钧醒了过来。

看着身前的温如言,神色顿时一变,不过他倒也确非常人,瞬息便恢复了正常。

平静的说道:“你就是靖王温如言?”

说完这句话,不等温如言开口,他便继续说道:“想来也是了,除了你,我也想不到还有谁的武功会这么高了。”

温如言笑了笑,没有说话。

整个破庙里很安静,偶尔还能听到从那破败不堪的窗口处吹进来的寒风的声音。

见他不说话,慕容千钧这才将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司落身上,他当然早就看到司落了,只是温如言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总得打个招呼不是?

该说的都跟他说了,他爱理不理,那也不关自己的事,反正自己现在重伤,逃是逃不掉了,还不如随性一些了。

只见慕容千钧看着同样靠坐在那里的司落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司落摇头,道:“已无大碍,多谢。”

慕容千钧苦笑了一声:“谢我干什么,我有什么值得你感谢的?反正今天真正救你的又不是我。”

二人说到这里,温如言这才开口说道:“若非是你,她估计就撑不到我过来了,所以,今日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慕容千钧顿时嗤笑一声,抬头看着温如言说道:“这就是你现在不杀我的理由?”

温如言点头:“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吧。”

慕容千钧扭头看了一眼司落,而司落见他突然将目光移了过来,顿时慌乱的低下了头。

慕容千钧心里一咯噔,突然涌现出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她刚才,一直在看温如言?

想到这里,慕容千钧顿时冷笑着看着温如言说道:“可是我救她,关你何事?为何要让你欠我一个人情?”

被他这么一怼,温如言顿时眉头一挑。

几个意思?我不杀你你还有意见了是不是?

温如言突然不想跟他说话了,心里甚至在想要不要再将这家伙给弄晕过去?这人咋就这么惹人烦了?怪不得从自己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十分的不顺眼!

见温如言不说话,慕容千钧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跟他有过多的交流,便开口又问道:“你刚才说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那另外还有什么原因?”

温如言认真的看了他一眼,沉思片刻,开口说道:“大将军赵明远跟丞相之间可能有问题!”

慕容千钧顿时眉头一皱:“他俩有问题?他们两个人不是一向不合吗?”

温如言叹息:“也许,这都只是假象,当然,只是也许。”

“可是这又关我何事?”

“难道你就不担心和硕王?”

“你什么意思?”听温如言提起叶凌玄,慕容千钧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

慕容千钧可以不管大齐任何一人的死活,但只要涉及到叶凌玄,他整个人都会变的警惕起来。

他的性命是叶凌玄救的,家仇也是叶凌玄替他报的,一身所学也是叶凌玄找人教的,身下的位置也是叶凌玄给他的。

可以这么说,若是没有叶凌玄,便不会有如今的他。

慕容千钧重感情,也记得恩情,叶凌玄给他的,他会用这一辈子去还!

见他这般模样,温如言也是微微的摇了摇头,然后问道:“你觉得赵明远这人如何?”

慕容千钧点头:“毕竟是征战沙场多年的老将,又冠三军之首,自然厉害!”

“那这么厉害的一个人,是如何让和硕王一点一点的夺去兵权的?”

章节目录 第522章 肯定能 听闻此话,慕容千钧的脸色又是一变。

当初叶凌玄夺赵明远兵权的过程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虽然算不上简单,但也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难题。

他当时便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一切发生的也太过于水到渠成了吧?就好像是对着剧本在唱戏一般。

他也曾跟叶凌玄提起过这件事情,但叶凌玄却没有太过于在意!

后来慕容千钧也再没有提起过此事,因为他对自己有足够的自信,别的不敢说,但整个御林军,绝对是他的一言堂,没有一个人能插得进手!

既然有自己统领的御林军把持着皇宫,那还需要多担心什么?

但是现在,这件事突然被温如言提起,却再次将他心中的那丝疑虑彻底的给吊了出来。

温如言是什么人?他以前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说过不少关于他的事迹,如此人物都看出了其中的问题,还不够说明什么吗?

这破庙四处漏风,又是夜晚,寒风呼啸。

那断裂的窗户时不时的随风摇曳,地上的茅草也时而贴着地面四处游走。

慕容千钧只感觉这冷风并不是吹在了自己身上,而是直接吹到了自己的内心最深处!

温如言叹了一口气,也不等他回话,而是继续说道:“若我猜测的都是真的,那这长岳城的水,可就更深了!”

慕容千钧沉思了许久,然后这才抬头说道:“说吧,你不杀我,究竟想干什么?”

温如言也不打算跟他绕弯子了,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你此刻落在我手里,孟祁渊势必会当上御林军大统领。而将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但若是有需要,我希望你重新掌握御林军!”

慕容千钧的脸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震惊:“你说什么?你肯放我回去?”

温如言笑了笑,道:“没错。”

“你可知我对王爷的重要性?你敢放我回去?”

温如言摇了摇头:“倘若是我想多了,那你就不可能回去了,即便放你走,也得等到太子登基长岳稳定的那一日,可若长岳日后真发生了意外,你还必须回去。”

慕容千钧冷笑:“你是想让我帮你?凭什么?就凭你不杀我?”

温如言一脸严肃的看着他:“现在我什么都确定不了,但若姜正阳跟赵明远真的在下一盘大棋,你觉得和硕王能跑的了吗?今日我答应你,若日后叶凌玄真的遇到了危险,我便亲自出手,救他一命!”

听闻此话,慕容千钧顿时沉默了下去。

许久之后,他这才开口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温如言看着他:“你也只能相信我!”

又是过了大半天之后,慕容千钧这才点了点头。

他不相信又如何?眼下他不过是温如言的阶下囚,身受重伤,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除了相信他,还能做什么?

见他同意,温如言顿时笑了起来。

慕容千钧一脸严肃的看着他,道:“那现在你打算做什么?就这么等下去?”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我需要你帮助我,去印证一下我心中的猜想。”

“怎么印证?”

“接下来我会封住你全身经脉,让你意识陷入沉睡,身体会变成假死状态,并且会在你胸前插进一柄匕首,放心,不会插的太深。”

慕容千钧当时被气的差点跳了起来。

让我帮你,你还插我一刀?

“你是认真的?”

“当然!”

见温如言如此坚定,慕容千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个阶下囚,哪有跟人家讨价还价的资格了。

大半天之后,慕容千钧这才无奈的说道:“你是想让我假死,然后带姜正阳赵明远过来查看我的尸体?”

温如言点头:“没错!”

“可是你刚才说的那种假死,真有那么神奇?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一门师传武功罢了,只能装死,也没有多大的用处!”

这武功名叫龟息,温如言当初曾在北境用过,就是因为这门武功,所以才成功的骗过了慕惜秋,然后趁雁子关空虚一举拿下了宁宛儿。

慕容千钧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师传武功?这温如言竟然还有师父?

这门武功还真的引起了他心中的好奇心,那可是假死,怎么可能想温如言口中所言,没多大用处?

他本想再开口询问,但后又想到这毕竟涉及到了人家的隐私,也不太好,况且他就算问了,人家也不一定会告诉他!

还是不要去让自己尴尬了。

“既然你同意了,那就开始吧?”

慕容千钧最后又严肃的看了温如言一眼,说道:“不要忘记了你答应我的事情。”

............

听慕容千钧说完之后,姜正阳的脸色已经阴沉的快要滴出水了。

他万万没想到,温如言竟然提前发现了他跟赵明远之间的猫腻,虽然不曾肯定,但还是留了后手!

以慕容千钧假死,来试探自己!结果自己还真的被他试出来了!

没想到自己算计了一辈子,最后却在一个年轻人手中栽了一个这么大的跟头。

姜正阳自然知道慕容千钧对御林军的把控到底有多恐怖,否则他也不会心心念念的想要除掉他。

一个城府极深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丞相,到了此刻,脸色总算是变了。

只见他仰天悲壮的大笑一声,道:“没想到我筹谋了数年之久,最后却成了这般局面。”

说完这话,他顿时大声喊道:“来人!”

当时便有很多御林军甲士围了过去,将他跟孟祁渊护在了中间!

孟祁渊既然能混到御林军副统领的位置上,也足以说明了他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他虽掌控御林军的时日尚短,但还是拉拢到了一些忠心耿耿的手下!

只听见姜正阳看着温如言大声说道:“即便慕容千钧活着又如何?叶凌玄重伤,赵明远即将攻破和硕王府,我只需要在这里拖延一小段时间,他定能带领人马前来救援,今夜鹿死谁手可还尚且未知了!”

慕容千钧没有因为姜正阳提起叶凌玄重伤而感到意外,因为他在来这里之前,已经去过和硕王府了。

叶凌玄的伤,其实他也看到了。

伤的很重,不过已经有郎中在为他医治了,也许很棘手,但肯定能将他的命给拉回来!

肯定能!

章节目录 第523章 算无遗策 而且此刻那里有南楚六皇子坐镇,根本无忧,眼下虽是劣势,但他们这边兵力要高于赵明远,只需要给慕惜秋短短的一段时间,他定能将局势给扳回来!

慕容千钧根本不担心那里的情况,自己眼下只需要将这里处理妥当便好了。

只见此刻的他死死的盯着护在姜正阳周围的那群御林军甲士,沉声说道:“你们当真要与我为敌?对我动手?”

那群甲士面面相觑,大半天之后,只听见一人高声喊道:“大统领!孟统领有恩于我,我不得不报,今日与您为敌,实属无奈之举,即便今夜死在您手中,我也不悔!”

他这一开口,顿时便又有人接话道:“没错,末将也自然知道大统领的厉害,但家母病重,乃是孟统领帮我出钱医治的,如此恩情,如何不报?还望大统领海涵!”

“还望大统领海涵!”一群人看着慕容千钧大声喊道!

慕容千钧顿时笑了:“好,有恩必报,当得起好男儿的称呼,没有给我御林军丢脸,那今夜本将便与诸位兄弟放手一搏,不管谁杀了谁,黄泉路上都不要有怨言!”

“谢大统领!”

待他们寒暄完毕之后,慕容千钧顿时大声喊道:“杨副将何在?”

“末将在!”那副将顿时站了出来。

慕容千钧一看他身上的那身铠甲,顿时笑了起来:“你小子怎么从一堂堂副将,变成了一个十夫长了?”

那副将一脸无奈的说道:“还不是因为末将太忠心于您了,您这一死,你说末将在那姓孟的手中能讨的了好处吗?”

慕容千钧又是大笑几声,然后径直高声说道:“传本将军令,杨副将暂且官复原职,率我御林军大好男儿,擒下姜正阳!”

他这命令一出,整个台阶上的御林军甲士顿时高声喊道:“谨遵大统领军令!”

这叫喊,震天响!仿佛要将周围的房顶掀翻一般!

原本在孟祁渊手中还有些仓惶的御林军到了此刻,就好似突然有了军魂一般,数千人马的气质顿时便不一样了!

看着如此军容,温如言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震撼!

不得不说,单单就这慕容千钧麾下的御林军,大周除了黑骑营,再无军营能与之比肩了!

温如言甚至在想,倘若黑骑营跟这大齐的御林军打起来,到底谁的胜算会高一些?

或许是五五开吧!

正在温如言想着事情的时候,那副将顿时高声喊道:“给我冲上去,拿下姜正阳!”

“是!”

双方战斗一触即发,数千人马就这么厮杀在了一起。

穿着同样的铠甲,拿着同样的武器,又是夜晚,若非是他们之间彼此也算熟悉,怕早就打乱了。

慕容千钧没有过去指挥战斗,毕竟大多数的御林军甲士还是听从他的号令的,兵力碾压,那姜正阳根本撑不了太久的。

这就是事实,也就是慕容千钧的厉害所在。

有他在,御林军永远都是不可动摇的,所以姜正阳才会如此忌惮他,慕容千钧一日不死,他便一日不会动手!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算计到了一切,却没想到最后还是被那温如言给阴了一道儿!

这边落败是迟早的事情,这一点姜正阳也很清楚,但他还是想拖延一下时间,等待赵明远前来救援!

筹谋了这么久,一朝付之东流,又有谁能接受的了?

一柱香过后,围在他跟孟祁渊身边的甲士已经仅剩数百。

而地上躺着的,也大多都是重伤没有战斗力了,丢掉性命的还真没几个。

说到底,都是整日里待在一起的兄弟,也知道他们的无奈,谁又能忍心下手?

见此情景,慕容千钧大手一挥,众将士皆后退一步,将姜正阳等人围在了中间。

“丞相大人,你还准备坚持下去吗?”慕容千钧出列,看着他平静的问道。

姜正阳环视一周,看到眼下这个场景,顿时笑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笑的竟是如此悲壮,状若疯魔一般,笑到最后,他都忍不住的捂着肚子弯下了腰。

“哈哈...!咳...咳!”

看着这样一个人物如今竟变成了这般模样,无数人的脸上皆是浮现出了一丝唏嘘。

姜正阳开始不停的咳嗽,仿佛被呛到了一般,站在他身边的孟祁渊赶紧帮他拍了拍后背。

待感觉稍微好一点之后,姜正阳摆了摆手,尔后起身,看了慕容千钧一眼,尔后便将视线放在了后面的温如言身上。

“靖王殿下果真厉害!果真厉害!佩服,佩服!”

温如言一手拄着剑,一手捂着胸口,在叶蓁的搀扶下,慢慢的走了过来。

不待他开口,姜正阳又是一脸凄然的说道:“慕容千钧刚才的问话,何其熟悉,这不就是我刚才问你的话吗?”

说到这里,姜正阳又是张开双臂环视了一周:“再看看眼下这个场景,不正是你刚才所经历的吗?呵呵,本以为胜券在握,却没想到仅仅不到半个时辰,你我双方的位置竟如此彻底的置换了一下。我以为我已经算计到了一切,却没想到你才是那个真正算无遗策的人!”

看着姜正阳这个样子,温如言也是唏嘘不已,开口叹息道:“一步棋错,满盘皆输。”

姜正阳又笑了起来:“赵明远应该来不了了吧?”

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他要能来,肯定早就来了,迟迟来不了,那就说明他那边也出了意外了。

姜正阳从人群中走出,微微低头,来回渡步:“让我猜一下,那边应该是南楚六皇子出手了吧?”

温如言点了点头。

说真的,这还是他跟慕惜秋的第一次合作!

真道是世事无常,彼此都恨不得弄死对方的两个人,竟然在这异国他乡,合作起来了。

姜正阳看着他:“只是我想不明白,叶凌玄已经表明态度要杀他了,他为何还会帮助他?还有,据传闻你可是那六皇子的生平大敌,他又为何会帮你?”

温如言平静的说道:“他不得不帮。”

“为何?”

“因为八公主在我手里!”

叶凌玄对宁宛儿下手,后被温如言救走,这件事姜正阳根本不知情,所以自然也猜不到这其中的原因。

姜正阳又是仰天笑了几声,然后说道:“我懂了!”

“我真的懂了,靖王殿下不愧是靖王殿下,走一步算三步,还未到皇宫,便将外面的一切全部都打点妥当了,我输的不冤,当真不冤!”

章节目录 第524章 自刎 姜正阳已经很高看温如言了,结果到最后才发现,自己给他的重视还是远远不够!

他的嗅觉当真很敏锐,先是从赵明远那隐晦的试探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然后让慕容千钧假死,借此试探自己,再然后自己大意,去了将军府,便彻底暴露在了他的面前。

今夜长岳发生巨变,整个皇宫尽数落在了自己手中,他竟在来之前,还能先将那南楚八公主擒下,借此威胁慕惜秋,布置好宫外的一切,然后孤身一人前来营救公主跟太子。

其实说到最后,还是自己太过于自信了,在他最开始抵达皇宫的时候,跟他说了那么久的废话。

若是一见到他便动手,他根本撑不到慕容千钧的到来。

而他一死,自己便能去找那南楚六皇子,跟他达成协议!

南楚派人来大齐的目的,无非就是为了谈合作,共击大周,然而自己登基之后,也确实有此打算!

跟自己合作,总比跟叶凌玄合作要强的多!相信那六皇子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至于温如言手中的八公主,他都死了,到时候自己只需戒严整个长岳城,还怕寻不到她的踪迹?

想到这里,姜正阳脸色的凄然色彩顿时更浓了!

现在想这么多还有什么用?说什么都晚了!

自己还是上了他的当了,被他故意拖延了这么久的时间。

姜正阳再次将视线放在了温如言的身上,由衷的赞叹道:“靖王殿下诗才绝世,用兵如神,算无遗策,这已经足够令人震撼了,却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掌控人的心理!”

温如言轻笑了一声:“丞相说的应该是我最开始的拖延时间吧?”

“果然如此!”

温如言又是笑了笑:“其实这也怪不得丞相大意,每个人在临近成功的时候总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古往今来,有多少人倒在了成功门前?功败垂成的事迹数不胜数!更何况你一只脚已经迈过去了,只差最后一步,你觉得胜券在握,不会发生意外了,所以也就不在乎在我面前浪费一些时间了。”

说到这里,温如言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而且,我名声在外,你觉得胜过我这样一个人很有成就感!我心里想不通的,你通通都会告诉我,因为这样方能表达出你的手段比我更为高明!看到我震惊在你的算计之下,也会让你心里更加的畅快!所以,你才会跟我说了那么多的废话,让我拖延了这么长的时间。”

姜正阳苦笑:“窥人心思,大智若妖!大周有你,当百年无忧!”

温如言还真说道他的心坎上了。

没错,世人皆说靖王温如言如何如何厉害,但是就这么一个人,却是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到最后自己踩着他,站在龙椅面前,如何能不自傲?赢了一个这么厉害的对手,到最后若是不跟他说上那么几句,炫耀一下,还有什么意思?

而他竟然是利用了自己最后的这份心理,成功的拖到了慕容千钧过来,如此心机,当真恐怖!

“丞相谬赞了!”温如言忍着痛苦,略微躬身道。

姜正阳当得起他这一礼,说实话,今夜能演变成这个局面,他其实也占了不少运气的成分,他走过来的每一步,只要其中某一环出现了问题,那现在站在这里的恐怕就不是自己了。

比如他没有救下叶凌玄,再比如他没有抓住宁宛儿....

姜正阳左右环视了一圈,见围在自己身边的将士已经不多了,微微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事已至此,你们也莫做这无畏的挣扎了,败就是败了,丢掉武器,投降吧。”

孟祁渊大惊:“丞相!”

姜正阳打断了他的话,摇了摇头:“不必多说了,已经无力回天了。”

孟祁渊顿时一脸苍白。

而其他众将士也是面面相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姜正阳见他们没动静,又说道:“放下武器吧,想必慕容大统领是不会为难你们的。”

他这话一出口,慕容千钧径直接话道:“丞相说的没错!你们昔日都是我麾下的将士,今夜虽站在我的对立面,但也是无奈之举,为报恩情,当得起好男儿三个字,本将承诺,若你们现在放下武器,本将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既往不咎,日后,你们还是我御林军的将士!”

慕容千钧的话一说完,姜正阳朝着他拱手一施礼,道:“多谢大统领。”

慕容千钧平静的说道:“不必。”

“好了,都放下武器吧。”

姜正阳说到这里,围在他身边的那群甲士这才纷纷的扔下了自己手中的兵刃,退了出去。

场中央只剩下了姜正阳跟孟祁渊。

姜正阳抬头望了望天,喃喃自语道:“我大齐的夜色,依旧还是这么的美丽。”

尔后他低头,看向了温如言,道:“今夜败在你手中,心服口服。我姜正阳一生算计了无数人,却没想到最后也倒在了别人的算计之下,时也,命也!”

“一切皆是定数。”

“定数!”

说完最后两个字,姜正阳一把抽出孟祁渊腰间佩剑,夜色之中,一道寒光自众人眼前闪过。

“丞相!”

月光下。

姜正阳平静的看着眼前的众人,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尔后,仰天倒了下去!

一代丞相,到最后落得如此下场。

看着他的尸体,温如言,叶蓁,甚至慕容千钧,皆是唏嘘不已。

孟祁渊瘫坐在地上,面色苍白,双目无神。

慕容千钧就这么看着他,片刻后,这才开口吩咐道:“将他拿下,关进大牢!”

“是!”

深冬的寒风还是很冷的,空气中的血腥味也很浓郁,顺着这寒风,也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众将士得到慕容千钧的命令,开始收拾眼前的一片狼藉。

慕容千钧去了一趟大殿,尔后出来走到温如言面前,一脸不敢相信的问道:“里面的人都是你杀的?”

温如言平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慕容千钧又是看了一眼他背上紧闭着双眼的小太子跟站在他身旁的叶蓁,继续问道:“你就带着他们两个,一路杀了出来?”

温如言还是没有说话。

慕容千钧也没生气,而是由衷的赞叹道:“你果然很厉害!”

听他说了这么多,温如言这才抬头注视着,平静的问道:“说完了吗?”

慕容千钧眉头一挑,看向了他。

温如言抬头看了一下天色,估算了一下时间,然后紧紧的握着叶蓁的手,一脸平静的说道:“以季远的轻功,来回跑这么一趟应该用不了这么长的时间,你的武功还要比他高,更不可能这么晚才到,我想,你是故意的吧?”

章节目录 第525章 算计 原本还在庆幸活下来的叶蓁听到温如言这么说,脸色顿时大变,径直看向了慕容千钧。

“靖王殿下果真厉害!”

慕容千钧根本没有做丝毫否认的态度,而是就这么干脆的承认了!

温如言说的没错,他确实在路上故意耽搁了一段时间,为的就是眼下这个情景。

反正自己最后还是来了,也算遵守了自己的约定,不是吗?

皇宫外局势已经稳定了下来,而自己只要在这里将温如言留下,那么王爷胜局已定!

温如言冷漠的看着他,道:“你想杀我!”

“没错,是有这个打算!”慕容千钧依旧回答的很干脆!

其实他想杀温如言,并不单单只是因为想要帮叶凌玄奠定胜局,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那天晚上,在那座破庙之中,司落看向温如言的那个眼神!

看着他这幅表情,温如言突然笑了起来。

慕容千钧十分不理解,这以眼下他的这般处境,他为何还能笑出来。

“你笑什么?”

“我在笑,你可能没机会杀我了。”

“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赶紧回和硕王府,若是回去的晚了,怕是王爷就没命了!”

听他这么一说,慕容千钧顿时脸色大变!

看着温如言这般诡异的笑容,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慕惜秋!

“你是说慕惜秋会对王爷下手?”

温如言笑而不语。

想到这里,慕容千钧再也待不下去了,丢下一句:“留下三百人给我看好他们,剩下的人跟我走!”

尔后径直转身,朝着和硕王府急速而去。

看着他离开,叶蓁这才松了一口气,道:“你刚才是在吓唬他吗?”

温如言摇了摇头。

“那慕惜秋真的会对皇叔下手?”不知道为何,一说起这个,叶蓁的心里竟然感觉到有些隐隐作痛。

温如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抬头看了看天空。

喃喃自语道:“宁宛儿可是他的逆鳞啊!叶凌玄对宁宛儿动了想法,慕惜秋如何会容的下他?”

“可是以眼下的处境,皇叔那边已经是稳赢了,他不是心心念念的想要推皇叔上位,联合大齐攻取大周吗?”叶蓁的语气也是变得急切了起来。

温如言笑了笑,道:“你的那位皇叔,怕是已经让慕惜秋失望了,你说他能会慕惜秋动一次手,难道就不会动第二次?你觉得慕惜秋还会相信他吗?”

其实看到叶蓁这般急切,温如言还是将一些话给咽了回去。

当时,徐清一剑捅进了叶凌玄的腹部,他这一举动虽令温如言措不及防,但倘若他在那个时候便出手,徐清根本没有机会将剑拔出来!

若是他不将剑拔出来,叶凌玄或许还有救,但只要拔出来,伤口处血涌如注,时间稍微一长,他哪里还会有命活下去!

这种情况下,莫说是长岳城的郎中了,即便是苏白来了,也根本无力回天!

像他这样一个必死之人,慕惜秋还会对他留手吗?

他对宁宛儿动手,触碰到了他的逆鳞,慕惜秋自然会在最后送他一程,这是必然的!

这一切都在温如言的算计之中,其实他最开始就没打算让叶凌玄活下去。

像他这样的人,只要活着那就是麻烦,就像今晚,慕容千钧出现,重新掌控了皇宫,逼得姜正阳自刎,皇宫之外慕惜秋指挥着叶凌玄的麾下拖住赵明远,时间一长,他那边必然获胜。

而这个情况下,若是叶凌玄活着,还会放过自己跟叶蓁吗?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温如言是不会让叶凌玄活下去的。

而且他也根本不用担心慕惜秋,只要叶凌玄死了,他便指挥不动骁骑营跟前锋营的将士了,长岳城最重要的三个人物尽皆丧命,所有将士群龙无首,而这个时候,只要叶蓁站出来,振臂一呼,长岳瞬间便会安稳下去。

在来皇宫之前,温如言已经将一切都算计好了。

只是这话他却不能对叶蓁说出来,他了解叶蓁,这个姑娘看似坚强冷酷,但实则很心软。

叶凌玄不忍杀她,她同样也不忍心看到叶凌玄身死。

这个坏人,就让自己来做吧....

和硕王府外。

赵明远率领的左右两巡防营在慕惜秋面前,已经呈现了溃势。

这并不是他指挥作战的能力比不上慕惜秋,而是他们这边的兵力本就不足。

在这个时候,赵明远更是收到了皇宫里面的来信,得知慕容千钧未死,逼的姜正阳自刎,他那最后一份坚持下去的决心也已经溃散了,还如何能是慕惜秋的对手?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赵明远这边已经不剩多少人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突然火光冲天,便随着震天的喊杀声,赵明远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一丝凄然的色彩。

跟姜正阳死之前的表情,一模一样!

他静静的看着远处,无奈的摇了摇头。

应该是慕容千钧带着御林军杀来了吧?

赵明远环视了一下四周,估算了一下自己这边的兵力也就一千之数了,而且个个身上都还挂着彩,就连他身边的裴景曜跟徐清也是这般!

还打什么?

罢了....

王府之中。

同样听到那喊杀声的慕惜秋嘴角顿时微扬。

只听见他对着身后的彭海问道:“寻到季远的踪迹了吗?”

彭海顿时拱手,道:“道长已经传信过来了,找见了!”

“在哪找见的?”

“道长说他一路跟着季远出了城,本以为小姐被掳到了城外,结果去了才发现那里只有慕容千钧跟司落二人,道长不敢惊动他们,不过季远在那里也没待多长时间便回城了,道长跟着他,最后发现他回到了一家客栈。”

慕惜秋点了点头:“宛儿应该就在那里了!”

彭海看着他,问道:“公子,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慕容千钧已经带人来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了。”

说完这句话,慕惜秋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大厅,那郎中已经将叶凌玄的伤口给包扎好了,正在处理接下来那琐碎的小事。

只见慕惜秋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冷笑,道:“只是在离开之前,我还需要办一件小事!”

慕容千钧带军杀来,赵明远这边已无法抵抗,不消片刻,赵明远,裴景曜,徐清三人便尽数被擒。

不过这个时候慕容千钧也没心思去理会他们了,一想到温如言刚才那诡异的笑容,他的心里就是七上八下的。

火急火燎的冲进了和硕王府,不过等他进去一看,顿时呆在了原地。

十几位将士尽数被杀,倒在了地上,为叶凌玄包扎伤口的郎中脖颈之处也是出现了一条细微的血线,满脸惊恐。

另一边,金国毛已经被人用剑钉在了那柱子之上,脑袋低垂,已是再无气息了。

而反观躺在担架上的叶凌玄,竟然还未死。

口鼻溢血,双目无神,呆呆的看着房顶,胸口一下一下的起伏不已。

虽未死,但也是进的气少,出的气多了。

慕容千钧的眼眶当时便红了,径直跑了过去半跪到他身边,双手颤颤巍巍的朝着叶凌玄扶了过去。

“王爷,王爷...”

章节目录 第526章 叶凌玄,死! 慕容千钧一边叫喊着他,眼角一边也是泛出了泪水。

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到了此刻竟然哭的跟个孩子一样!

叶凌玄也看到了他,努力的想要抬起手,但却始终抬不起来,慕容千钧眼泪横流,一把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道:“王爷,我在,我在呢!”

叶凌玄死死的看着他,长大了嘴巴,好像说了一句什么。

慕容千钧赶紧低头,将耳朵放在了他的嘴边,道:“您说什么?”

“去....去将....蓁儿带...带过来,我...我想见...见她。”

慕容千钧哭着说道:“好,好,我现在就派人,现在就派人去,王爷你一定要坚持着。”

叶凌玄很努力的微微点了点头。

“来人!”

“末将在!”

“速度去皇宫,将公主跟太子带过来!”

“是!”

待那将士离去之后,慕容千钧赶紧对着叶凌玄说道:“王爷,已经去了,已经去了,您再坚持一下,公主跟太子马上就来了。”

一边说这话,慕容千钧一边握着他的手,好像用尽了毕生内力一般,尽数散进了叶凌玄的体内,吊着他一口气。

过了没多久,叶蓁抱着小太子在几个将士的保护下,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

等她进来一看叶凌玄现在这个样子,眼泪又是飞了出来,径直跑到他身边,哭着喊道:“皇叔!”

跟在她身后进来的温如言一看,顿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一夜之间,接连失去两位至亲,这种痛苦,常人又如何能理解的了?

虽然这段时间叶凌玄一直在逼迫叶蓁,但其实叶蓁心里也明白,叶凌玄从未想过伤害她,倘若他真的想对她下手,她又如何能坚持到现在?

他们骨子里流的都是相同的血,看到叶凌玄此刻的模样,叶蓁如何能不伤心?

看到叶蓁跟太子来了,叶凌玄只感觉身上突然有了力气!

刚才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此刻就好像回光返照一般,他的脸上竟然还出现了一丝红晕。

只见他慢慢的伸出手,拉住了叶蓁,微笑着说道:“蓁儿,你恨我吗?”

叶蓁死死的拉着他的手不停的摇着头:“不恨,我不恨您,你先别说话了好吗?先让御医为您医治一下。”

叶凌玄摇了摇头,平静的说道:“不用了,被徐清捅了一剑,又被慕惜秋拍了一掌,活不下去了。”

他这副表情,好似完全看破了生死一般。

“不会的不会的,您一定不会有事的。”叶蓁哭着说道。

叶凌玄拉着叶蓁的手微微一用力,道:“蓁儿,皇叔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跟子然。”

“我知道,我都知道。”叶蓁已经哭成了泪人。“您别说话了,我求求您了。”

她这一辈子的眼泪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今晚流的多了。

“皇叔想要登基,只是为了扩张我大齐的版图。”说到这里,叶凌玄好似很累一般,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偏居一隅,并不是长久之计,固步自封,将来必有灭国之危险。”

叶凌玄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所以...所以皇叔才会主战,才会想着篡位登基,皇叔...皇叔膝下无子,等我百年之后,大齐迟早还是要交给子然的,皇兄走的早,我不照顾你们,谁来照顾!”

“只是皇叔没本事,上了姜正阳跟赵明远的当了,你莫要怪皇叔,好吗?”

叶蓁另外一只手死死的捂着自己的嘴巴,想不哭出声,但那哽咽还是传了出来。

“我不怪您,真的,不怪您。”

叶凌玄又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头看向了站在叶蓁身边的温如言:“你...就是大周靖王温如言吧?”

温如言拱手一施礼,道:“正是。”

“你很厉害。”

“多谢王爷赞美。”

“其实我本打算登基之后将你跟慕惜秋全部留在大齐的,南楚有他,大周有你,可我大齐又有谁呢?”

温如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其实,叶凌玄说的并没有错,偏居一隅,固步自封,决计不是长久之道。

他是坏人吗?

若站在温如言的角度来看,他登基,势必要对大周用兵,导致大周百姓生灵涂炭,他确实是坏人。

可若站在大齐的角度来看呢,扩张版图,增强国力,也确实没错。

这天下哪有什么纯粹的坏人。

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叶凌玄见他没有说话,看着他又说道:“眼下我已必死,想问殿下一个问题。”

温如言再次拱手:“王爷请问。”

“看的出来,蓁儿很信任你,她是不会对你下手的。那我问你,他日,你可会对大齐用兵?”

温如言摇头:“决计不会!”

他这话确实是发自内心,眼下大周已是在负重前行,需休养生息,如何会对大齐用兵?

听他这么回答,叶凌玄突然笑了:“你能做的了大周的主吗?”

温如言顿时沉默了下去。

“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了,将来的事情又有谁能说的准呢?只是你能不能答应我这将死之人一个请求?”

“王爷请说。”

“五年之内,劝说周天子,勿对我大齐用兵,五年之后,听天由命吧!”

温如言躬身一施礼,道:“好,我答应你!”

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叶凌玄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这个请求有点可笑了,温如言的回答也是更可笑的。

事关两国之事,又岂是他二人能这般草率的决定了的?

他不过是在临死之前,只求一个心安罢了。

叶凌玄不再跟温如言说话,而是微微扭头,看向了同样在流泪的慕容千钧,笑了笑,道:“你一个大男人,哭什么?”

不待慕容千钧回话,他接着又说道:“记得当年我刚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一个小孩子呢,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守着自己爹娘的尸体,还被人打的浑身是伤。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当年那个咬着牙眼睛里迸发着仇恨的小孩儿,如今也成大人物了。”

慕容千钧的眼泪顿时流的更快了。

只见他朝着叶凌玄跪下,将头重重的伏在地上。

“王爷!”

“千钧啊,你能不能也答应我一个请求。”

“王爷,您别这样说,千钧欠您的,一辈子都还不完,您有什么要吩咐的,尽管说,千钧哪怕豁出这条性命,也要做到!”

叶凌玄笑了:“好,记住你的话,我希望等我死后,你能好好的辅佐太子,保护好他跟蓁儿,好不好?”

慕容千钧重重的叩了几个响头,哭着说道:“好,我答应您,只要我不死,就不会让太子跟公主受到伤害!”

“以后...咳...咳...”叶凌玄还想说什么,结果却突然重重的咳嗽了起来。

“以后...以后听他们的命令,好...好吗?”

“好!”

见他答应,叶凌玄脸上的表情总算是放松了,身上的力气也好似瞬间被抽空了一般,双目呆呆的看着房顶,尔后手臂,缓缓的垂了下去。

“王爷!”

“皇叔!”

两道嘶声裂肺的呼喊声从大厅里传了出来,顺着那风儿,飘向了很远。

章节目录 第527章 赢了吗? 这一晚的长岳城,注定不同寻常!

没有人知道在这一晚,到底死了多少人!只是直到很久以后,长岳百姓依然记得从那天晚上之后,空气中的血腥味一直弥漫了好几天,久久不能散去。

大街被清洗了一遍又一遍,但那青色的石板,还是变成了暗红色。

左右两巡防营,骁骑营,先锋营,加上皇宫御林军,长岳城内共计两万五千兵马,自那夜过后,仅剩不到一万。

这一晚,大齐丞相姜正阳自刎,和硕王叶凌玄身亡,大将军赵明远被下了大狱!

齐国朝堂,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只是人死如灯灭,活着的人,还得继续活下去!

夜深了,天气也更加寒冷了,寒风呼呼的刮着,如刀子一般,刮的人脸上生疼。

待收敛好叶凌玄的尸体之后,叶蓁再也撑不住了,这一晚的局势跌宕起伏,亲眼见到那么多人死在自己面前,其中还包括自己的父皇跟皇叔两位至亲。

她一个姑娘家家的,就算心智再为坚定又如何?

这种事情莫说是她,即便换成一个男子,恐怕都有些接受不了了。

她就这么昏迷在了温如言的怀了。

慕容千钧双目赤红,盯着棺木中叶凌玄的尸身看了大半天,之后这才转头看着温如言,语气十分压抑的说道:“靖王殿下,你不是说南楚八公主在你手中吗?告诉我,她现在在哪里?”

温如言很理解慕惜秋现在的心情,开口问道:“你是想用她来逼迫慕惜秋露面?”

慕容千钧重重的点了点头:“王爷待我,如兄如父,今夜他惨遭慕惜秋毒手,这个仇,不得不报!”

说完这句话,慕容千钧的双目之中顿时迸发出一丝冷光,就如同那受了刺激的猛兽一般,择人而噬!

其实温如言也确实抱着跟慕容千钧相同的打算,借宁宛儿逼慕惜秋露面,将其留下!

只听见温如言叹息道:“你稍等一下,让我安顿好公主。”

慕容千钧点头。

待温如言将叶蓁送回房间之后,这才带着慕容千钧朝着那客栈走去。

只是等他们刚来到这里,温如言瞬间便发现了这里的异常。

季远二人的房间那窗户,此刻竟是敞开着的。

温如言感觉不对,强忍着身上的痛苦,径直一跃,从窗户口翻了进去,慕容千钧紧随其后。

不过等他二人进去一看,房间里此刻已是一片狼藉,季远季宁二人身上染血,皆倒在了地上。

温如言当时便大惊失色,径直上前叹了一下的鼻息,见他们只是重伤晕了过去,并无性命之忧,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尔后他周围环视了一下四周,见那桌子上的茶杯之下,压着一张纸条。

温如言上前拿起一看,只见其上写到:

兄之大才,惜秋自叹不如,与兄合作,实乃畅快!只是长岳大势已定,兄势必要对弟下手,无奈,只能离去,此去匆忙,来不及告别,望兄海涵,令,舍妹承蒙兄之相救,又得兄之照料,弟本不知如何酬谢,后见季远二人重伤垂危,故帮其二人喂食药丸各一颗,以兹保命,不谢!

今日与兄一别,日后相见恐遥遥无期,望兄珍重!

纸条末尾,弟惜秋敬上。

一看完这张纸条,温如言顿时脸色大变!

只见他瞬间跑到季远二人身边一看,只见他们此刻已经是面色发黑,已是中毒迹象!

温如言再也顾不得其他了,一手夹着一个,径直从窗户口翻了出去。

他并不懂医术,现在只能是在最短的时间里帮他们二人寻找郎中。

这也算是慕惜秋在临走之前给他留下的难题吧。

你是来追我,还是去救他二人?

不得不说,慕惜秋还是很了解温如言的,知道他重情义,见季远季宁二人中毒定不会不管不顾,只要温如言去想办法救他们二人,那么慕惜秋便有足够的时间从长岳逃离出去。

温如言用宁宛儿胁迫慕惜秋帮他,而慕惜秋则是利用季远二人拖延温如言。

究竟是谁算计了谁?

怕是说不清楚了吧....

生活是什么?生活就是只要你活着,就得跟着时间一步一步的走下去。

翌日。

叶蓁悠悠转转的醒了过来,而等她睁开眼睛之后,瞬间便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父皇宾天,皇叔惨死。

她的眼泪又是不自觉的顺着两鬓流了下来。

“你醒了?”

听到有人说话,叶蓁扭头望去,只见温如言正站在她的床边,一脸微笑的看着她。

看到他,叶蓁便想起了昨晚大殿之中,温如言就这么带着她,从那尸山血海之中走了出来。

尽管浑身是伤,但他却好似根本感觉不到痛苦一般,死死的护着她,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一想到这个,叶蓁就感觉原本自己站在三冬酷寒之中,本已冻的瑟瑟发抖,但就在这个时候,一丝温暖的阳光却轻轻的洒在了她的身上。

暖洋洋的。

“你身上的伤?”

温如言轻轻的摇了摇头:“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那怎么会是小伤?”

温如言轻笑了一声,道:“当初匈奴犯我大周边境,我率军出征,曾从那百丈之高的落阴山悬崖摔落,就算如此,我不是还照样活着?跟那次比起来,昨晚的伤真的不值一提。”

听闻此话,叶蓁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心疼。

她想起身,温如言见状,赶紧上前坐到她床边,轻轻的将她扶了起来。

叶蓁坐起来之后,径直伸出手臂拦住了温如言的脖子,然后将脸颊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温如言知晓她心中的苦楚,轻轻的揽住了她。

感觉到她身体一抽一抽的,温如言又是轻轻的帮她摩挲了几下后背,然后说道:“好了,事情都过去了。”

叶蓁不停的抽泣,没有说话。

温如言叹了一口气,道:“算了,事情都过去了,想哭就哭吧,哭出来才会好一些,憋在心里,身体都给憋坏了。”

说真的,温如言是真的有些心疼怀里的这个姑娘了。

独自一人扛着那么重的压力,坚持了这么久,到最后虽然看似赢了。

但真的赢了吗?

章节目录 第528章 杀鸡儆猴 谁愿意用两位至亲的性命去换如今的胜利?

而且长岳今夜遭此大劫,兵力损失一大半,文官虽没有死几位,但是武将可没剩几个了。

这算赢吗?

对大周来说,这个局面是最好的,主战的叶凌玄死了,大齐社稷动摇,数年之内,大周都不用再担心这边了。

可是对叶蓁来说,这其实不算赢吧?

她紧紧的搂着温如言的脖子,流出来的眼泪很快便打湿了温如言肩膀处的衣襟。

温如言摩挲着她的后背,又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这姑娘,太让人心疼了。

到最后温如言也是不忍心了,这才劝说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下去眼睛可就肿了,肿了可就不好看了。”

听闻此话,叶蓁松开了温如言,坐直之后总衣袖擦了擦眼泪,道:“好了不哭了,先说正事吧。”

温如言见她认真了起来,点了点头。

眼下长岳一片萧条,各种各样的麻烦事还等着叶蓁去解决。

齐皇宾天,和硕王身死,葬礼得举行。

丞相姜正阳自刎,大将军赵明远下了大狱,两个最重要的位置空缺,她必须得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能胜任此位置的人选。

还有,葬礼举行完毕之后,太子还得登基,可是他又尚且年幼,昨晚经历了那般场景,他一个幼子如何能不受到惊吓?

还得好生安抚他,尽快抹去他心中的阴影。

否则这阴影随着他的年纪日益扩大,将来又如何能担的起一国之君的重任?

而且安抚不好他,过段时间又如何让他登基为皇?

不过一想到这里,温如言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只见他认真的看了叶蓁一眼,脑子里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叶蓁看他眼神不对,诧异的问道:“你的眼神,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温如言一脸严肃,认真的看着她,道:“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来做这大齐的皇帝?”

温如言语不惊人死不休,他这话一出口,叶蓁顿时目瞪口呆。

二人就这么相互对视着,相顾无言。

整个房间里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直到过去了很久,叶蓁这才尴尬的笑了一声,道:“你开什么玩笑呢?”

温如言摇头:“我并没有开玩笑。”

叶蓁死死的盯着温如言,见他目光平静,根本不似在开玩笑,她的心里顿时咯噔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我一介女儿身,如何做我大齐的皇帝?自古以来根本没有这个先例好吧。古往今来,男尊女卑,女子登基为皇,这满朝文武百官如何同意?即便这文武百官同意了,天下百姓又如何信服?徒惹天下非议罢了!”

温如言继续摇头:“其实,并不是你说的这般困难。”

“嗯?”

叶蓁实在想不明白温如言的心里怎么就出现这个想法了,而且还这么坚定,还认为不算困难。

开什么玩笑!

这完全就是天方夜谭好吧?

叶蓁敢肯定,只要自己敢表达出这个意思,满朝之上,文武百官能用唾沫淹死她!

见叶蓁这副表情,温如言也是笑了笑。

他很理解叶蓁的心情,这种事情,任谁听到也会大吃一惊不敢相信的,就像她说的那样,这个世界还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在这样的封建性社会里,女性的地位确实远远低于男性。

女子尚且不能当家作主,更别说来做皇帝了!

不过温如言跟叶蓁不同,这种事情他虽然没有经历过,但前世的历史就摆在那里,如果手段够狠,如何做不到?

只见他看着叶蓁平静的说道:“如果你有心,这件事真的不难。”

说到这里他不待叶蓁开口,径直说道:“首先,你顾虑的是满朝的文武百官对吗?”

叶蓁点头,道:“他们是不会同意的。”

温如言嘴脸微扬,冷笑一声,道:“不会同意?那是因为你没有让他们感到害怕!”

一看温如言这个表情,叶蓁心里又是一咯噔:“你想干什么?”

“杀!”

“杀?杀谁?”叶蓁脸色微变。

温如言冷冷地说道:“谁敢阻挠,那便杀谁!”

“若是全部都阻挠呢?”

“那就杀他个天翻地覆!”

听闻此话,叶蓁当时脸色就白了。

只听见她支支吾吾的说道:“这……不行吧,若是……若是像你说的这样去做,那朝堂之上岂不是没人了?这样一来我大齐社稷还如何持续下去!”

说真的,如果不是昨夜温如言一人一剑拼死护着她跟小太子,叶蓁都要以为温如言是故意的了。

故意让齐国朝堂大乱,大周好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只是没有那么多的如果,跟温如言相处了这么久,再加上昨夜的事实,此刻叶蓁是百分百信任他的。

听叶蓁这么说,温如言顿时笑了:“你也太高看那群朝堂之上的官员了。”

叶蓁眉头一挑,道:“什么意思?”

温如言自信的说道:“你以为他们真的那么有血性?如果真的有,那昨夜皇宫大乱,他们就不会躲在偏殿里不出来了。”

说到这里,温如言顿了一下:“腰杆子硬的官员有,但决计不多,你只需要杀几个人,手段狠一些,表达出自己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态度,自然就把剩下的大部分人给吓住了,杀鸡儆猴而已。只要他们闭嘴,剩下那些腰杆子硬的人,也就翻不起什么大风大浪了。”

其实听温如言说到这里,叶蓁已经懂了。

他说的没错,并不是所有的官员都具有血性的,大部分人遇到这种情况,怕是都会选择明哲保身,只要杀的他们害怕了,一切都好说了。

想到这里,叶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大半天之后,她这才开口又说道:“你怎么突然就有了这个想法了?”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原本我也没想到这里的,只是刚才想到了太子如今情绪并不稳定,昨夜完全被吓坏了,以他这个样子,怎么登基?而我刚好又在你身边,脑子里便不由自主的浮现出这个念头了。”

说到这里不等叶蓁开口,温如言又说道:“而且你还别说,这个想法一浮现出来,顿时便抑制不住了,一想到你登基之后的好处,连我自己都被自己说服了。”

章节目录 第529章 说服 叶蓁一愣,问道:“有什么好处?”

温如言侃侃而谈:“一来,你若登基,便是有史以来出任的第一位女皇,这是何等的殊荣?将来注定会载入史册,你的名字,将会流芳百世。”

叶蓁当时就白了他一眼:“我要这殊荣干什么?流芳百世?那有什么用,不过都是身后事罢了。”

温如言也没有在意她这份态度,而是继续说道:“你先别急,听我慢慢说。你看,这第二个好处就是,太子尚且年幼,即便登基,那也得皇后娘娘垂帘听政,而且她也是一介女儿身,你说你身为人子,忍心看到她没日没夜的为了大齐国事操心?”

叶蓁又是沉默了下去。

“还有其三,就是你已成年,而且自从你父皇病重之后,你表现出来的魄力跟担当已经折服了很多人,文武百官皆知道你有能力,又足够聪明,再加上你手段又狠,这样一结合下来,就是他们有心使乱子,也没有那个胆子。若是小太子登基,你觉得就他这个年龄,那群文武百官会信服他?怕不是每个人都想着如何蒙骗他而从中谋取好处了。”

听闻此话,叶蓁当时便动摇了。

是啊,自己的弟弟那么小,昨晚又受到了惊吓,他若就这么登基了,那群文武百官还不知道会怎么欺负他呢!

见她不说话,温如言便笑了,看着她问道:“怎么样?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叶蓁苦笑:“你好像还真把我说服了。”

不过她刚说到这里,却是话锋一转,微眯着眼神不怀好意的看着温如言说道:“只是你的理由说完了吗?”

温如言一怔,开口说道:“嗯?什么意思?”

叶蓁嘴角微扬,道:“你还有个原因没说出来吧?”

温如言心里一咯噔,道:“什么?”

叶蓁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你就装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哼!”叶蓁娇哼一声,道:“其四,我若登基,那你心里恐怕就畅快了吧?我这可是有史以来出任的第一位女皇,身份尊崇吧?可是这第一位女皇的心却是被你给拐走了,你说这是不是很令人自豪?”

温如言当时就尴尬了。

其实叶蓁还真猜透了他心中的想法,这可是第一位女皇啊,结果偏偏喜欢上了自己,这回去跟苏白杨平费子怀他们一说,岂不是要让他们羡慕死了?

就算他们不羡慕,自己心里也爽啊!

其实吧,叶蓁跟温如言之间并没有互相表明过心迹,但是这还用说吗?

温如言那么多的红颜知已,难道以他的情商看不出叶蓁喜欢自己?

开什么玩笑!

自己这样的人她都看不上,那她这辈子还能看上谁?

只是心中所想被叶蓁点破,温如言自然免不了尴尬。

只见他赶紧转移话题道:“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你就说,你有没有这个想法吧?你可想清楚了,小太子如今这么小,昨晚又受了惊吓,他真的不一定能担起这个重任!若是给他的压力大了,他心中的阴影随着年纪日益增长,将来可就不好说了。”

听他这么说,叶蓁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无奈:“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不过其实仔细想想,第一位女皇,这个诱惑还真的挺大呢!”

温如言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喜色:“你同意便好!”

“可是,事情真的会像你说的这么顺利吗?”

温如言胸有成竹道:“你放心,只要你现在点头,我立刻去找慕容千钧商量。”

叶蓁又是仔细的想了大半天,最后这才满脸纠结的点了点头。

温如言顿时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等他离开之后,叶蓁这才浑浑噩噩的想到,自己,就这么被他说服了?

等温如言找到慕容千钧,说明来意之后,慕容千钧刚喝到嘴里的一口茶,顿时喷了出去!

“你开什么玩笑!”

…………

长岳城西南一百多里处。

慕惜秋一行人走到这里,也总算停了下来,打算稍作休息。

连夜奔波,饶是他们武功高强,此刻脸上也都是布满了疲惫。

待所有人翻身下马之后,慕惜秋这才看着彭海说道:“现在心情可好受了一些?”

彭海自然知道慕惜秋在说什么,那夜他们两兄弟被那金国毛摆了一道,最后若非是自家公子过去相救,恐怕他们兄弟二人就都折在温如言手里了。

他们本想回去报仇,但是慕惜秋却让他们稍微忍耐一下。

而如今彭海一想到昨晚那金国毛的惨状,心里就是畅快不已。

只见他朝着慕惜秋躬身一施礼,道:“多谢公子为我兄弟二人出了这口恶气!”

慕惜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们跟了我这么久,我又怎会让你们受了委屈?”

在他们谈话期间,宁宛儿却是从那马背上下来之后,径直走到一棵大树旁边靠着坐了下去,然后双手合在膝盖之上,下巴轻轻的放在手背上,静静的看着远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慕惜秋见状,眉头微皱,从马背上拿下一个水囊,走过去坐在她身边递了过去。

宁宛儿接过,却是一句话也没说。

慕惜秋的眉头顿时皱的更深了,开口问道:“宛儿你这是怎么了?一路上都是这么心不在焉的?在想什么?”

听见哥哥问话,宁宛儿赶紧笑了笑,道:“没想什么。”

“你跟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慕惜秋有些不高兴了。

宁宛儿这个样子一看就知道有心事,以前的时候,不管她心里在想什么,总是会告诉自己,可是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然对自己也有所隐瞒了。

宁宛儿又看着慕惜秋笑了笑:“哥,真没什么。”

慕惜秋叹了一口气,而后扭过头,不再看她了。

宁宛儿哪里不了解自家哥哥,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不高兴了,便赶紧伸手搂着了他的胳膊,将小脑袋靠在上面,开口低沉的说道:“哥,你说我们这次齐国之行,是不是又失败了?”

慕惜秋点头,目视前方,道:“是啊,我又一次输在温如言手里了。”

“你说那家伙怎么就那么厉害了?”

慕惜秋满脸无奈:“我怎么知道。”

说到这里,宁宛儿顿时冷哼一声:“还有,为什么我每次遇到他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说完这句话,宁宛儿又接着不停的抱怨了起来,从金陵跟他初相识,一直说到如今。

慕惜秋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听着听着,却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宁宛儿三句不离温如言。

慕惜秋心里突然一咯噔,当时便扭过头,看向了宁宛儿!

章节目录 第530章 动心 慕惜秋不是一个幸运的人。

从小到大,他经历的事情皆是不幸的,所以他很冷漠,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么能让他记挂的人。

除了宁宛儿!

这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逆鳞!

以前,他一直觉得自己将她保护的很好,但是现在突然发现,自己是不是好像忽略了点什么?

她已经成年,又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只是慕惜秋以前从未过问过她的感情问题。

但是此刻听到她三句话不离温如言,慕惜秋心里突然涌现出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自己这个妹妹从小跟他一起长大,他自然很了解她。

他知道,宁宛儿眼光很高,从未将任何年轻男子放在眼里,论才学,他们比不上她,论智力,宁宛儿又是冰雪聪明,论武功,他们更是拍马而不可及。

试问这样一个女子,又有谁能入的了她的法眼?

所以慕惜秋从来不关心这个,也没必要关心这个,但是眼下他却害怕了!

因为在她面前,恰好出现了这么一个人,才学,智谋,武功样样远胜于她。

一个眼光高到极点的女子有朝一日突然遇上了一个这样的男人,尘封了多年的情绪,会不会爆发出来?

虽然这个人跟他们身份对立,但是接触的次数这么多,谁知道她会不会喜欢上他?

感情一事,又有谁能真正控制的住自己?

一想到这里,慕惜秋的脸色都有点白了。

说实话,自打他记事起,心里还从来都没有这么慌乱过!就这么一瞬间,他好像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失去一些重要的东西了。

只见慕惜秋豁然转头,一脸严肃的看向了宁宛儿。

正在喋喋不休抱怨不止的宁宛儿戛然而止,见他脸色突然不好看了,诧异的问道:“哥,你怎么了?”

慕惜秋看了一眼彭海等人,见他们离这里很远,根本听不到自己这边说话的声音,这才死死的盯着宁宛儿的眼睛严肃的问道:“宛儿,为什么你今日提起温如言便说的没完没了了?”

宁宛儿一怔神,若非是慕惜秋此刻发问,她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在下意识间说了这么多自己跟温如言之间发生过的事情。

见慕惜秋一脸凝重,宁宛儿的心里顿时也七上八下了起来,开口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就是抱怨一下而已。”

慕惜秋眉头紧皱:“抱怨?从长岳城出来之后,你一路心不在焉,一言不发,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可是就在刚才,你提起温如言之后,便说的没完没了了,怎么,提起他,你的话就这么多了?”

宁宛儿登时抬头看向了慕惜秋,道:“哥,你什么意思?”

慕惜秋依旧是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的问道:“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他这话一出口,宁宛儿的脸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慌乱。

“怎...怎么可能!哥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他?”

慕惜秋头也不转,再次开口说道:“当初在北境,他被你打下悬崖之后你就变的不一样了,整日里沉默寡言,半夜不睡觉,根本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以前我还以为你是受了伤的缘故,但是现在看来,怕不是这样了吧?”

听他提起这个,宁宛儿的脸色顿时更加苍白了。

别人不清楚,难道她还不清楚?

当日温如言跟叶临雪被她打下那百丈之高的悬崖,自那之后,她便日不能食,夜不能寐,一连几天都是这样,每天晚上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里都是温如言的身形,根本无法入眠!

后来在雁子关,她被温如言掳走。

可是谁又知道,当时她看到温如言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时候,自己心中不是惶恐,而是喜悦?

宁宛儿清清楚楚的记得自己当时的感觉,绝对不会记错!

可是自己为什么心里会产生那丝喜悦?是因为他没死?

可是他没死,自己不是应该感到气愤吗?

难道,自己真的喜欢上他了?

一想到这里,宁宛儿那原本就苍白的脸颊顿时便毫无血色了。

以前慕惜秋没发现这个,从未在她面前提起过,而彭海等人更是粗人,不会关心这个,即便关心,但他们也不会对她说,毕竟宁宛儿只是一个小姑娘,而且更是他们的主子,他们怎么可能去跟她说这个?

没人在她面前提起,所以她也从未正视过自己的内心!

可是今日慕惜秋就这么赤裸裸的当着她的面问出了这个问题,宁宛儿的心突然就乱了。

她瞬间便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当中。

二人于金陵初相识,当时自己试探他,结果他将计就计放过来将她给蒙在了鼓里,那天晚上更是被他占了天大的便宜,搂也搂了,抱也抱了,亲也亲了。

再然后自己不再怀疑他了,临走之前竟然还傻傻的去跟他告了一个别!

宁宛儿至今都记得温如言当时留给她的那句诗词。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写的多好了!

只是本来还很感动的她最后知道了温如言的真实身份,差点气的吐血。

不过生气归生气,像她这么聪明的一个人,竟然被他戏耍的团团转,当时她生气之余,心里更是对他产生了一丝好奇。

而他们二人,就好像命中注定的一般,一次又一次的相遇,而她自己又一次又一次的在他手中吃亏。

这吃亏到最后,自己竟然放不下他了?

这怎么可能!

对,这肯定不可能!

本来心里就惶恐的慕惜秋一看宁宛儿这个表情,脸上当时就浮现出了一丝惊慌失措的表情!

像他这种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脸上竟然也会出现这种表情?

慕惜秋的语气中都带了一丝颤抖:“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对他动心了?”

宁宛儿的心已经乱了,根本不想再提这个了,烦躁之下径直起身,看着慕惜秋大声说道:“不可能!”

丢下这句话,她径直翻身上马,手中马鞭一挥,那马儿前蹄高高扬起,尔后落地,留下一片尘土,自顾自的朝着远方奔去。

正在远处闲聊的彭海等人突然听见自家小姐朝着公子大喊了一声然后便一个人跑了,顿时面面相觑。

慕惜秋看着她这般模样,脸色顿时铁青!

温!如!言!

章节目录 第531章 我喜欢你 长岳城内。

待温如言说通慕容千钧之后,便开始着手准备一切相关事宜。

不得不说,叶凌玄在慕容千钧心里的位置还是相当重的,他临死之前交代慕容千钧的话,被他一直牢记在心!

叶凌玄死了,叶蓁的命令,对于慕容千钧来说,便等同于他的命令!

待叶蓁处理完齐天子跟和硕王的葬礼之后,温如言跟慕容千钧便准备动手了。

而他俩这一开始准备,刚刚稳定下来的长岳城顿时又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动荡!

文武百官听闻叶蓁竟然要登基,纷纷跳了出来,指责她一介女流之辈,竟妄想染指大宝,简直是不将老祖宗放在眼里,痴人说梦,异想天开!

但是之后在温如言跟慕容千钧的铁血手段下,一连杀了数十位大臣,如此这般,才彻底将剩下的人给震住了。

三日之后。

叶蓁昭告天下,自己登基为皇!

一代女皇,便在温如言的谋划之下,就这么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登基大典举行当日。

皇宫之中。

数十名宫女正在内殿之中服侍叶蓁穿戴龙袍,而温如言则是站在外殿安静的等候。

这身衣服换的时间很长,但温如言却等的很耐心,脸上没有丝毫焦躁神采。

毕竟这可是龙袍,哪有那么草率!

许久之后,那数十名宫女这才低着头慢慢的退了出来,见温如言在外面等候,所有宫女皆是偷偷的抬头打量了一下他。

说实话,大周靖王温如言的名头现如今谁没听说过?她们如何能不好奇?

等她们抬头看了一眼之后,好几个小宫女的脸上都是浮现出了一丝绯红。

他就是那靖王殿下?长的好英俊呢....

不得不说,抹去易容的温如言长的确实太好看了。

剑眉星目,皮肤白皙,长发飘飘。

一身名贵紫衣,附在他那修长的身子上,更是显得他卓尔不凡,风度翩翩。

而就在她们偷偷观望的时候,内殿之中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咳,那群宫女顿时便吓的低下了头。

只见叶蓁慢慢的走了出来。

温如言扭头看去,顿时便被惊艳在了原地。

只见叶蓁头戴束发镶宝紫金冠,齐眉勒着二龙抢珠金抹额,穿一件二色金龙通天冠服,腰束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

面如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眉若远山,眸若星辰!

就好似从那画中走出来的人儿一般,女皇气息,扑面而来,简直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叶蓁出来之后,一脸平静,看了一眼那群宫女,淡漠的说道:“你们先退下吧。”

“是!”

宫女们朝着她盈盈一施礼,慢慢的退了出去,然后将大殿的门轻轻的关了起来。

然后整个大殿之中,便只剩温如言跟叶蓁二人了。

到了这个时候,叶蓁才微微的笑了起来。

美人一笑,倾国倾城!

叶蓁缓缓渡步到温如言身前,然后张开双臂优雅的转了一个圈,这才看着温如言一脸期盼的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温如言面带笑意,轻轻的点了点头,口中吐出两个字:“好看!”

叶蓁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喜色:“喜欢吗?”

“喜欢!”温如言坚定的说道。

叶蓁走上前,轻轻的揽住了温如言的腰肢,将脸颊靠在他的胸前,安静的听着他的心跳。

两个人就这么偎依在一起好久。

久到已经令他们忘记了时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温如言这才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笑着说道:“你还打算抱多久?”

听他这么问,叶蓁低声说道:“可我就是不想松开。”

“怎么,登基大典也不准备去了?”温如言开玩笑。

只是听他说到这里,叶蓁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失落,只见她右手伸出那葱白一般的食指,轻轻的在温如言胸口处画着圈圈,低落的说道:“等参加完我的登基大典,你是不是就要离开大齐了?”

温如言先是一怔,尔后苦笑的点了点头。

“是啊,在这里已经待了很久了,也该回去了。”

“那我不登基了。”

温如言松开她,伸出手指在她那小巧的鼻子上轻轻一刮,道:“净说小孩子话。”

叶蓁满脸委屈,低声说道:“可是我舍不得你,而且,今日我只要登基,日后便不能离开大齐了,就算我以后特别特别想你,都不能去见你了。”

温如言笑着说道:“你不能去见我,但是我能来见你啊!”

叶蓁顿时一喜,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那你打算多久来见我一次?七天?”

温如言顿时目瞪口呆。

姐姐,这可是跨国了,七天见你一次,这样奔波,我不得死在路上?

见温如言这个表情,叶蓁一努嘴,道:“那要不就十五天?不能再多了。”

看着她这一副小女儿姿态,温如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刚才有宫女在的时候她还是一副女皇姿态,怎么现在就成这个样子了?

这要是让那文武百官看到大齐的君主竟然是这副模样,怕是又会跳出几个不怕死的人物了!

温如言最后摇了摇头,道:“两个月吧。”

叶蓁的脸上顿时泛起了一丝苦色:“什么?两个月?太久了吧?”

温如言苦笑:“从燕京到长岳,就算我不眠不休也得需要七天,来回便是十四天,你说呢。”

叶蓁这才叹了一口气,到最后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

不过片刻后她又突然抬头问道:“可是让你这么辛苦的来见我,你最后会不会嫌麻烦,就不喜欢我了?”

温如言摇头,坚定的说道:“不会!”

叶蓁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径直后退了好几步,远远的看着温如言脸色不善的说道:“不对,你好像从来都没有说过你喜欢我!”

温如言当时便一愣。

叶蓁咬牙:“就是没说过!”

温如言笑了笑,道:“你想听?”

叶蓁点头。

“我喜欢你!”

说完这四个字,温如言朝着叶蓁走了一步。

“我喜欢你!”

温如言又朝着她走了一步。

“我喜欢你!”

又一步。

“我喜欢你!”

又一步。

“我喜欢你。”

说到第五遍,温如言走到叶蓁面前,轻轻将她揽在了怀里:“满意了吗?”

叶蓁此刻已经是满眼柔情,蓦然抬头,探出双臂搂着温如言的后脑往下一拉,然后她微点脚尖,轻轻的吻了上去。

宫殿门外,两旁站值的宫女好像听见了里面依稀传出来的声音。

“怎么这么难解?”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

“这能怪我?”

“这不就解开了?”

“你手真巧。”

“一会儿帮我穿好!”

“你这龙袍太麻烦了。”

“我不管,那是你的事。”

“呜......”

“嘶~~~”

章节目录 第532章 百里相送 叶蓁登基大典如期举行,一代女皇,就这么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注定载入史册,流芳百世!

翌日。

长岳东城门大开!温如言,司落,季远季宁四人骑马率先走了出来。

等他们出来之后,后面又是跟出了一条浩浩荡荡的人流,前面仪仗队打头,两边高举黄龙大纛旗,紧跟在其后的便是数十名身披铠甲腰跨佩剑同样骑着大马的将军。

再往后,便是当今齐国君主叶蓁的凤辇,凤辇由十六人抬着,两侧各有数百名侍卫随从。

再其后,便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侍卫军长龙。

凤辇内,叶蓁着一身金黄色龙袍,头戴紫金帝王冠,雍容华贵,大气磅礴!

一阵风吹过,凤辇两侧的轻纱微微扬起,露出了叶蓁的面容。

只见她一脸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她的目光已经越过了那仪仗队,就那么落在了最前面温如言的身上。

一行人出了东城门,温如言停下,轻轻的拉了一下马缰,转身朝后看去。

二人的目光就这么穿过了无数人,对视在了一起。

有时候心有灵犀的两个人根本不用说话,只是一个目光,便会明白对方要表达的意思。

叶蓁很清楚温如言那目光的含义,他不想让自己送了。

可是温如言也同样理解叶蓁那目光的意思,她不舍得离开。

二人就这么对视了许久,中间隔着那么多的人,此刻就好像尽数化为了空气一般,毫无存在感。

许久之后,温如言摇头叹息了一声,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叶蓁笑了。

这一送,便是百里!

百里之外,天地间已是豁然开朗,地势一片空旷,放眼望去,那天边已经紧紧的跟地面连在了一起。

一阵寒风吹过,扬起了无数的风沙。

官道旁边,一座长亭就那么安静的置身在这空旷的天地之间。

司落看了看身后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开口对着温如言说道:“你还是去跟她说几句话吧。”

温如言叹息:“离别总是这般,说的越多,伤感越深。”

司落又是扭头看了一眼叶蓁乘坐的凤辇,然后说道:“你就这么走了,难道她就不伤心了?这姑娘的性子也很执拗,以女皇之尊百里相送,你若不跟她说几句话,她如何能接受的了?”

温如言再次叹气,道:“好吧。”

只见他下马,径直朝着那长亭走去。季远得到司落的眼神授意,折身回去,向其后的某个将军说明了自家殿下的意思,那将军点头,骑马走到叶蓁凤辇旁边,转达了温如言的意思。

叶蓁原本失落的心情瞬间便喜悦了起来。

温如言昨天已经跟她说了,不让她来送,即便她铁了心要送,自己也不会跟她说话。

因为就连他,都受不了离别的这份苦楚。

叶蓁自然也明白这个,但是看着心爱之人就这么远行,而自己竟然一句话都没跟他说上,心里如何能不难受?

待她被宫女搀扶着下着凤辇之后便径直朝着温如言那边走了过去,有宫女侍卫想要随行,但却被叶蓁摆手阻拦了!

长亭中。

温如言一身紫衣,双手负于身后,背对着叶蓁静静的打量着远方。

叶蓁走近,看着他那身影,眼眶突然就红了。

温如言自然听见了她的脚步,转身看向了她,然后朝着她伸出右手,叶蓁努了努嘴,走了过去。

她一走进长亭,温如言立马拦腰将她搂在了怀里。

“傻姑娘,你还要送多远?”

“能送多远我就送多远。”叶蓁的语气很坚定。

温如言笑了笑,道:“你要是再送下去,怕是那群文武百官就要杀了我了。”

“谁杀你,我就杀谁!”

“这么霸气?”

“当然,我可是古往今来第一位女皇!”

长亭,古道,西风,一对璧人!

远处,看着温如言将本朝陛下就这么搂在了怀里,无数官员的眉头顿时紧皱在了一起,若非是前几日慕容千钧杀的太狠了,怕是此刻他们又要跳出来了!

为首的慕容千钧扭头打量了一下他们,然后径直架马,朝着司落走了过去。

“司落姑娘,可否在离去之前同我聊一会儿?反正陛下跟靖王殿下还需要一段时间。”

司落看了看他,然后点了点头。

毕竟慕容千钧曾救过她,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慕容千钧见她同意,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扭头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下马,对着司落说道:“那边有个小山丘。”

司落纵身一跳,从马背上下来,看着他说道:“请。”

“请!”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季远忍不住的撇了撇嘴,对着季宁说道:“你说这家伙怎么就看上姑姑了?唉!”

季宁笑了笑,道:“看你这话说的,难道你觉得姑姑就这么不堪?旁人还不能喜欢上她了?”

季远登时便白了他一眼,道:“我又不是那个意思,姑姑长的那么漂亮,武功又那么高,性子还那么清冷,自然会让很多男人舍不得移开眼睛。我这话的意思是,这家伙看上了姑姑,注定要伤心了。”

季宁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就伤心了?其实吧,我觉得这慕容千钧还是很厉害的!”

季远忍不住的又白了他一眼,无奈的说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

季宁:“嗯?”

“算了,跟你这榆木疙瘩没什么好说的。”

“喂你好歹说清楚啊,说一半吊人胃口算什么。”

“你就是个情感白痴,跟你说了也没用。”

说完这句话,不待季宁再开口,季远又是摇头一副悲愤的说道:“你看看,这左右两个方向,各站了一对男女,而我竟然跟你这么一个白痴在一起,真是的!”

季宁当时便是一脸黑线:“你再骂我一句信不信我弄死你。”

季远不屑的撇了撇嘴:“我还是赶紧回去找季秋去玩吧,也不知道殿下是怎么想的,竟然带着你不带季秋,跟你这不解风情的家伙每天呆在一起,真是受...”

只是他这话还没说完,眼前豁然出现了一只拳头,径直捶到了他的左眼之上。

季远当时便惨叫一声,从马背上跌落了下去。

季宁骑着马,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满脸不屑!

章节目录 第533章 心脏 那山丘之上,司落与慕容千钧并肩而立。

二人居高望远,静静的打量着这天地间的色彩,远处黄沙漫天,带着那落叶,旋转着飞上了天空。

春夏秋三季那成群结队的鸟儿此刻也不见了踪影,尔后只能看见几只鸽子划过天空,伴随着低咕声,更为这天地间平添了一份萧瑟。

“真的要走?”许久之后,慕容千钧开口问道。

司落平静的说道:“自然。”

慕容千钧转身看向了她,道:“真的不考虑留下来?你虽是大周人,却因周天子当初跟你父亲之间的事,彻底心寒了,眼下你即便回去又如何?独身一人,就似那无根飘零,随波逐流罢了。”

当初慕容千钧假死,被温如言封住了所有气息,为保证司落的安全,温如言将解开的法子也是交给了司落。

自那夜之后,慕容千钧曾与司落在那破庙之中待了几日,平日里闲聊之间,司落也是告诉了他很多东西。

反正这些也都算不上什么秘密,没有什么可隐瞒的,再说慕容千钧曾救过她,司落虽不喜欢他,但心里也记着他的这份恩情,也把他当成了朋友。

听他这么说,司落微微摇头,道:“即便留在齐国,不照样也是你说的那般。”

慕容千钧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道:“不一样。”

司落与他对视了一眼,却是受不了他的这炙热的眼神,赶紧低下了头,低声说道:“一样的。”

慕容千钧认真的说道:“你知道的,这不一样,你若留在大齐,这辈子我便会保护你,更会给你一个安稳的家,有了家,还怎会似那无根飘零?”

司落沉默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你救我,我记得你的恩情,也拿你当朋友,但是我对你,确实没有一丝男女之情,对不起。”

再次被她拒绝,慕容千钧的脸上也是泛起了一丝苦涩。

其实他这段时间都不知道挽留过司落多少次了,但每次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这次她临走,慕容千钧虽再次挽留,但也没抱太大的期望,他所为的,不过是让自己心中不留下遗憾罢了。

总得试一试不是吗?

感情一事啊,就是这么无奈!

她若喜欢你,那你不管做什么她都喜欢,但若是不喜欢你,你即便付出再多又如何?

勉强不来的。

二人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有寒风吹过,吹起二人额前的长发。

许久之后,慕容千钧这才突然开口的说道:“你喜欢他,对吗?”

司落当时便将目光移到了他的身上,眉头微皱,脸上已是浮现出了些许不喜的神采:“你说什么?”

慕容千钧转身不再看她,负手而立静视远方,道:“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司落的眉头越皱越深,沉声说道:“休要胡说八道,我是他的姑姑,而且,我也不喜欢他。”

慕容千钧当时便笑了出来:“姑姑?你二人之间毫无半分血缘关系,这姑姑二字,从何而来?”

听闻此话,司落当时便准备拔剑,慕容千钧扭头平静的看着她,道:“在这分别之际,就别跟我动手了好吧?”

司落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将心中的那丝情绪给压了下去。

他说的也对,二人如今也算朋友,他来送她,她确实不该跟他动手。

“如果你不想让我翻脸,就换个话题吧。”

慕容千钧摇头,看着她坚定的说道:“不,我偏要说这个!”

司落眉头一跳。

慕容千钧见势不对,赶紧又说道:“我只是心疼你。”

司落当时便抬头看向了他。

慕容千钧苦笑道:“靖王殿下确实很厉害,当今天下,除了那南楚六皇子,我再想不到有人能与他相比肩了,才学,见识,谋略,武功,样样远胜于他人,而且长相俊美,身份尊崇,这样的人,简直就是上天的宠儿,就好似那话本传奇中的男主角一样,像他这样的人,天生就讨女人喜欢!”

说到这里,慕容千钧一顿,接着说道:“所以,你喜欢他,我并不奇怪!”

见司落又要发作,慕容千钧再次说道:“我之所以说心疼你,那是因为你这人不善于表达,而且你的年龄比他大,你也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最重要的是你的徒儿是他的女人,结合这些,再加上你的性格,你这辈子都不会对他吐露心迹了,甚至有朝一日他喜欢上了你,跟你表露情谊你都会毫不犹豫的去拒绝。”

“所以说,你若跟他走,这辈子怕都是会孤身一人了。你知道我喜欢你,如何忍心看到你孤苦伶仃一辈子?”

司落冷冷的说道:“那是我的事情。”

她并没有否认慕容千钧刚才说的话。

其实吧,她也没有否认下去的必要了。

就连季远一个旁观者都看出来了,还否认什么?

若是不喜欢他,岂会千里迢迢的从大周赶到长岳来帮他?若是不喜欢他,怎会听从他的话每日都跟随这叶蓁身边保护着她?若是不喜欢他,又怎会拒绝慕容千钧这般优秀的人?

难道她做的这一切,仅仅只是为了还温如言的恩情?

开什么玩笑!当初她父亲为了奠定周天子的位置,已经付出了性命!

她一家,并不欠温家什么!

司落自然明白自己的内心,只是这丝感情,注定要永远的埋藏在内心最深处了。

慕容千钧说的很对,她的年龄比他大,自己的徒儿又是他的女人。

难道要她去跟自己的徒儿抢男人?

这种事情她怎么可能做的出来?

慕容千钧开口:“你真的打算就这么一辈子都跟着他?无怨无悔?”

司落沉默。

慕容千钧再次开口:“你真的就这么喜欢他?”

司落还是沉默。

慕容千钧已经无法平静下来了:“即便他那般设计你,你还是喜欢他?”

听到这最后一句,司落的脸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怒意。

慕容千钧冷笑:“你一向喜欢素色内敛的衣服,对吧?”

司落张了张嘴巴,却又将想说的话咽了下去。

慕容千钧接着说道:“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来!”

“他没有你说的那般不堪。”

慕容千钧摇头:“像他们这种玩阴谋诡计的人,心都脏,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他不会的。”

慕容千钧还想开口说什么,但却被司落打断了:“时辰不早了,我们该离开了,多谢你来送我。”

说完这话,司落径直转身离开。

慕容千钧看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喂,如果哪一天你觉得自己过得不开心,尽管来找我,好吗?我会一直等你!”

司落身形顿了一下,尔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534章 归来 大周。

燕京城!

一脸奔波数日,温如言等人也总算赶了回来,看着熟悉的城门,熟悉的景色,温如言的心情也是逐渐的舒缓了下来。

而他们刚出现在城门外,便有数名守卫军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

待他们来到温如言身前,径直单膝下跪,高声说道:“见过靖王殿下!”

他们这话一出口,城门口进出的所有百姓登时便将目光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不得不说,当初北境大捷,大军凯旋归来的那一日,当着那么多的百姓的面,温如言是风头尽出,现如今整个燕京城不认识他的人还真没几个。

所有人犹记得当时太子温如玉当众说的话,也犹记得当日刺客出现,温如言是如何天神下凡一般当空击退他们。

一个本来纨绔不堪的草包摇身一变成了这般模样,谁能不感到震撼?

看着这么多狂热的目光聚集了过来,季宁也是笑着说道:“殿下的人气如今真的是太高了。”

温如言笑了笑,然后对着马前的守卫军说道:“免礼!”

“谢殿下!”

待他们起身之后,更是目光灼灼的看向了温如言。

其实比起燕京城的百姓,这些士卒对温如言才是更加的崇拜。

温如言见他们这般模样,也是无奈的说道:“好了,你们忙你们的去吧,本王自行进城便可。”

“是。”

温如言架马往前走,所到之处,人流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

万众瞩目之下,温如言四人这才慢慢的进了燕京城。

“殿下可是要先回府吗?几位王妃怕是早就望眼欲穿了。”季宁笑着说道。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算了,还是先去皇宫了,估计我这一回来父皇那里就收到消息了,若是不先去见他,以他那腹黑的性子,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对我呢。”

听闻他这话,一旁的司落平静的说道:“既然已经回来了,我就先行离开了。”

温如言扭头诧异的问道:“你要去哪?”

司落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与你无关。”

温如言被她这话给怼的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

也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了,自从离开长岳踏上归途之后,她对自己的态度是越来越不好了,每次自己跟她好好说话总是会被她给挤兑一番,根本不知道到底哪里惹到她了。

温如言突然想起来当日临行之际,她好像跟慕容千钧闲聊过很久。

莫不是那家伙跟她说了什么自己的坏话?

不应该啊!

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的温如言虽然此刻是一头雾水,但还是对着她开口说道:“今日已经是腊月十九了,离过年也不差几天了,你难道就不想陪清儿过个年?着什么急呢,先别走了,这段时日就先待在靖王府吧。”

见司落听了温如言的话还欲说什么,季远当时便赶紧开口打断她道:“就是啊姑姑,你何必这么着急离开呢?”

说完这句话,季远赶紧又对着季宁使了好几个眼色,季宁一头雾水的看着他,问道:“你眼睛抽筋了?”

说真的,要不是打不过他,季远估计当时就动手了。

真是恨不得一脚直接踹死他!

你说你一点眼力见儿都没,蠢的怎么就跟头猪一样了?

想到这里,季远又是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接着对司落说道:“姑姑,您那天晚上救了我跟季宁,我二人还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呢,有恩必报不是您的一贯作风吗?正好,殿下从小也是这么教我们的,您要是现在走了,我跟季宁多难受了,所以说,您还是现在靖王府过了年再走吧,也给我二人一个机会报答一下您啊。”

季宁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侃侃而谈的季远。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一向爱占小便宜的家伙怎么能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来,不要脸了?

还报答。

呸!

司落刚想开口,季远接着又说道:“求求您了,姑姑,难道您还要让我们给您下跪求您不成?”

说真的,司落真的被季远这一通话给说懵了,呆呆的看着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温如言扭头瞥了一下季远,季远当时便给他回了一个很隐晦的眼神。

温如言一脸黑线,这才对着司落说道:“行了,你就先留在靖王府吧,过了年再说,好吧?”

到最后司落也是无奈了,这才叹息的点了点头。

见她同意,温如言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笑容,道:“好了,你们先回去吧,回去之后告诉凌微她们,我先去趟皇宫,一会儿就回去了。”

“是!”

皇宫。

待温如言刚走到门口,程公公已经是站在那里一脸笑意的等着他了。

温如言顿时一脸无奈。

跟自己想的一样,父皇果然知道自己回来了。

程公公上前,对着温如言躬身一施礼,道:“老奴见过殿下!”

“公公免礼,父皇呢?”

“陛下已经在御书房等候您多时了。”

温如言点头:“烦请公公带路了。”

待他们走到御书房门前的时候,程公公也没通报,估计是得到了周天子的授意了吧,只见他直接毕恭毕敬的上前推开了门,道:“殿下,请。”

温如言点头,走了进去,然后程公公便在外面关好了房门。

温如言绕过前厅,便看到了周天子正端坐在那龙案之后,手持毛笔正低着头批改着奏折。

温如言跪下,开口说道:“儿臣见过父皇。”

周天子抬头,停笔,嘴角也是微微上扬了起来,看着他说道:“起来吧。”

温如言起身,周天子与他对视,道:“事情进行的可还顺利?”

“幸不辱使命!”

周天子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意,看着他平静的说道:“那长乐公主成为自古以来的第一位女皇,应该是你的手笔吧?”

温如言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周天子脸上那莫名的表情顿时更浓郁了:“朕听说你离开长岳之际,那叶蓁百里相送?”

温如言当时便一脸震惊的看向了周天子。

而周天子则又是笑了笑,握着笔低头又开始批改起了奏折,温如言刚想开口询问,周天子径直头也不抬的说道:“这有什么可惊讶的,你觉得长岳城就没有朕的眼线了吗?”

温如言深深的看了自己这父皇一眼,尔后拱手说道:“父皇果然厉害。”

周天子淡淡的笑了笑,道:“厉害什么啊,无非就是安插个眼线罢了,而他也只能传递一下消息,什么都做不了。”

温如言沉默。

其实跟周天子说的一样,像这种事情,其实也没有必要太过于惊讶的,堂堂一国之君,想要在他国安排几个人手,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周天子见他不说话了,手中的动作又是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你跟那叶蓁之间,应该也有一段男女之情吧?”

章节目录 第535章 可惜了 温如言登时抬头看向了周天子。

周天子没抬头,而是平静的开口说道:“你也不用诧异,这件事不是朕的人说的,而是朕自己猜到的。”

说完这句话,他径直抬头,看着温如言继续说道:“你的身份已经暴露,按道理来说,叶蓁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应该是过河拆桥,毕竟以你如今的名声,再加上她了解你的本事,心中绝对会对你产生忌惮,非我国人,其心必异,就算你二人如今是朋友,但是将来谁又能说的准呢?”

“像你这样的人,放你回去,无异于放虎归山,倘若日后大周跟齐国刀兵相向,你绝对会成为一个令他们极为头疼的存在。”

“身为一国之君,当从大局考虑,所以,她就算不杀你,也决计不会让你这么简单的就离开齐国。”

“然而她不仅放你走了,而且还百里相送,你要说你二人之间什么都没有,你觉得朕会相信吗?难道仅仅就是因为你帮了她一下她就对你这般态度?若她目光真的如此短浅,那齐国估计就要在她手中亡了!”

听他说了这么多,温如言顿时欲言又止。

周天子又是笑着看了他一眼,道:“而且以你的才情,天生就容易招惹桃花债,你看看你王府里的那几个姑娘,哪个不是对你死心塌地的?就连那不可一世当初不惜用性命来退你婚事的叶临雪,到最后也垂青于你,所以,朕才敢猜测,你跟那叶蓁之间也有一段男女之情。”

周天子说的句句在理,温如言无法反驳,到最后也只能无奈的苦笑道:“还是父皇看的透彻,儿臣佩服。”

温如言这话还真是走心了。

果然,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坐稳这一国之君的位置的。

到了这个时候,温如言突然又想到了南楚国君!

听闻他膝下但凡成年的皇子皆被封了王,单单就一个慕惜秋没有封号,这是为什么?

南楚跟大周对峙了这么多年,南楚国君更是从未在自己父皇手中吃过亏,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简单的了?

可像慕惜秋这么厉害的人偏偏被他给刻意的忽略了过去,不给他封号,然而有什么事情却又只安排他去做,这其中到底藏了一些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而那南楚国君到底想干什么?

温如言突然就对他好奇了起来。

听温如言这么说,周天子也是微微的摇了摇头,心情并无波澜。

被自己的儿子夸赞一句,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只见他手中动作依旧不停,那奏折好像永远批改不完一样。

“你说齐国国君都倾心于你,朕是不是应该高兴啊?”

温如言又是低头苦笑。

而这个时候,周天子突然放下了手中的毛笔,抬头直视于他,一脸严肃的说道:“其实你做的还不够好!”

温如言的脸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不可思议。

还不够好?

开什么玩笑?

自己就带了两个人去的长岳,孤身一人在太子府藏了那么久,每日绞尽脑汁的设计来设计去的,好不容易才营造出如今的这副局面,还差点上了姜正阳的当。

历尽千辛万苦,差点把命丢在那里,结果到最后自己的父皇竟然轻飘飘的说了一句做的还不够好?

而且奠定了齐国局势,叶蓁更是成为了自己的女人,至少在那齐国小太子成年的这十年之内,大周根本不用去考虑齐国可能会对自己造成威胁。

如此局面,哪里做的不好了?

温如言不服,看着周天子径直问道:“不知儿臣哪里做的不好,还请父皇明示!”

周天子看着他,轻描淡写的问道:“你是不是心里觉得不服?”

温如言摇头不肯承认:“儿臣没有。”

周天子轻笑了一声,道:“罢了,朕不管你服不服,既然你问了,朕就与你明说吧。”

温如言安静的打量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周天子一脸严肃的看向了他,径直问道:“叶蓁完全信任于你,从未对你设防,朕说的可对?”

温如言想也没想的径直回到:“对。”

“那齐国的小太子是否经常出现在你面前?”

“是!”

周天子又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直接开口说道:“那你为何不杀了他?”

温如言当时便大惊失色:“什么?”

周天子一脸的平静:“以你的手段,若想在神不知鬼不觉中除掉他又不会惹起叶蓁的怀疑,应该很容易吧?”

温如言长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周天子。

周天子继续说道:“若你除掉他,整个齐国便是叶蓁的了。而你,只需要在长岳多待一段时间,等待叶蓁有了身孕再返回我大周,等她腹中孩儿落地,数十年之后,你的子嗣便会成为大齐国君。”

说到这里,周天子微微一顿,然后看着温如言说道:“接下来的事情,还用朕说吗?”

温如言真的懵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父皇竟会说出这般话语。

其实这能怪周天子吗?周天子说的很对!叶蓁登基,乃是不得已而为之,十年之后,齐国小太子成年,皇位迟早是要还给他的,若是温如言动手除掉他,并且让叶蓁有了身孕,那他的子嗣将来便是那齐国的君主!

若非亲身经历者不能感同身受!

叶蓁喜欢温如言,而温如言对叶蓁的感情同样很纯粹,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但是在周天子看来,他便是有些妇人之仁了。

温如言沉默了大半天,许久之后这才叹息说道:“回父皇,此事,儿臣做不到。”

周天子轻轻的点了点头,道:“朕也只是这么随口一说,也知道你做不到,如果你真的干出了这件事,朕恐怕就要担忧等朕百年之后,你会跟你皇兄为了皇位争的你死我活了。”

温如言抬头,看向了周天子,道:“儿臣也决计不会因为皇位跟皇兄反目成仇,手足相残。”

周天子叹了一口气,道:“所以说啊,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你的手段谋略很高明,但却不适合生存在天家。所幸朕的后宫仅你母后一人,膝下子嗣也就你跟如玉两个,倘若多一些,怕是就要发生朕不愿意看到的事情了。”

“父皇多虑了。”

周天子点了点头,道:“行了,有些事情朕不用问你也会知道的,你一路长途跋涉,也辛苦了,先去看一看你的母后然后便回你的王府吧。”

“是,儿臣告退。”

待温如言离开之后,周天子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多好的机会啊!

可惜了....

而温如言离开了御书房,同样是深深的舒了一口气,说真的,刚才跟他自己的父皇待在一起,再听到他说的那些话,确实让温如言有些压抑,眼下出来之后,自然要轻松许多了。

想起周天子刚才说的话,温如言无奈的摇头一笑。

若是再给自己一次重来的机会,自己还是不会对那小太子下手的。

毕竟自己就是这么一个人,不是吗?

想那么多干嘛!

念及此处,温如言摇头将心中的烦闷驱散,然后径直朝着皇后娘娘的寝宫走去。

章节目录 第536章 探险 母子久别重逢,自然免不了一顿煽情落泪。

从紫宸殿出来之后,温如言又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刚才母后情绪简直太激动了,红着眼眶搂着他不停的嘘寒问暖,就好像他在长岳吃不饱穿不暖,受了多大的苦一般。

温如言也是耐心的安抚了她好久才让她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一想到自己母后刚才的模样,温如言又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靖王府。

待温如言刚一进府,便看到数位衣着靓丽的姑娘径直朝着他跑了过来。

原来她们都在前院中一直等着自己呢啊。

一看到这个场面,温如言心中又是一暖,微笑着张开双臂,等着她们扑进来。

只是等安凌微她们跑过来之后,径直停下了脚步,左看看右看看,面面相觑,反而将温如言给晾在了那里。

温如言顿时一脸尴尬。

其实在场的人,除了小丫鬟宁儿,哪个没跟温如言发生过什么?只是发生过归发生过,若二人是在私底下,怕是早就扑到他怀里了,可问题是现在不是人太多吗?

性子表现的那么急切,多丢脸了。

“小小,你不是天天都说想你的子谦哥了吗?他这不是回来了,赶紧上去啊!”

安凌微一边说着话,一边推了卫小小一把,卫小小一个站不稳,径直朝前栽去,温如言径直一把将其搂在了怀里。

卫小小顿时便闹了一个大红脸,想要挣脱但却被温如言死死的搂着不放。

“安姐姐,你太过分了!”

“这不是看你平日里太过于思念嘛。”

温如言眼角一挑,看着安凌微邪魅的问道:“怎么,你就不想念我?”

安凌微顿时脸一红,低下了头。

卫小小当时便开口说道:“安姐姐自然也是很想你的,不仅是她,清儿姐姐跟文雅姐姐也是这般,还有宁儿!”

温如言环顾了一下站在自己面前的莺莺燕燕,脸上的笑意是更浓了,只见他松开卫小小,然后各自给了几个姑娘一个大大的拥抱!

“其实我也想你们,真的,日思夜想。”

几个姑娘当时眼眶便红了,她们眼泪窝子浅,再加上跟心上人数月未见,此刻再听到他这么说,谁还能忍的住?

“咻~”

一阵口哨声传来,温如言抬头望去,只见季远正搂着挣扎不已的季秋的肩膀,看着温如言这边大有深意的笑个不停。

温如言当时便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当夜,靖王府举行了盛大的篝火宴会!

安凌微等几位姑娘跟着他们庆祝了一番之后,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自她们离开之后约莫半个时辰,在场的所有人的脸上差不多都已经带了一丝微醺,温如言看着已经喝嗨了的季姓少年们,脸上微微一笑,尔后悄然退了出去。

后院。

几个姑娘的房间里烛火皆亮着,温如言站在院子当中,手指来回轻点着几个房间。

“小公鸡点到谁我就选谁!”

“凌微,我来了!”

温如言径直上前推开了房门,然后房间中顿时传来了一声惊呼。

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不依声,有挣扎声,有欲拒还迎声,之后便听到了一个姑娘轻轻的哼了一声,那声音就如同刚睡醒的猫咪叫的一般,让人浑身酥软。

再然后,就不能写了。

许久之后,温如言心满意足的推开门走了出来。

然后左右打量了一下其他房间,手指又是轻轻的点了几下,然后便朝着贾文雅的房间走了过去。

不过等他进了这个房间,传出来的声音就不像刚才那般了,不是女的惊呼,而是温如言径直叫唤了一声。

又过了许久,温如言一脸狼狈的从房间里跑了出来,衣衫不整,衣领都还大大的敞开着。

只见温如言深深的舒了一口气,然后脸上便浮现出了一丝痛快到极致的表情。

这姑娘,还挺会玩....

这一晚,温如言挨个去了几位姑娘的房间。

待到第二日清晨。

温如言这才扶着墙,跌跌撞撞的从后院走了出来。

不过等他刚出来,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尴尬。

只见司落正在外面练剑,突然看到他这般模样,当时脸上便浮现出了一丝诧异。

二人就这么安静的互相对视了一会儿,这才听见温如言尴尬的笑道:“司落姑娘,早啊!”

司落手中宝剑回鞘,然后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温如言当时便悻悻一笑,道:“没怎么,没怎么,就是两条腿有些不舒服。”

司落眼神越过他看了一下后院,然后这才将视线又移到了他的身上,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道:“是舒服?还是不舒服?”

温如言当时便落荒而逃。

这个女人!

还挺污的。

也是,毕竟三十岁的人了。

司落看着逃跑的温如言,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不过也幸亏她不知道温如言刚才在想什么,若是知道了温如言刚才心中的想法,怕是直接就要提着剑追上去了!

燕京的冬天还是比较寒冷的。

院中忙活的下人皆穿的厚厚的,但即便如此,一阵寒风吹过,他们还是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温如言扶着墙来到前院大厅,然后往那太师椅上重重一坐,然后仰天长舒了一口气。

真是自信了。

自信了!

他刚才扶墙而行的那个姿势当然被下人们看到了,有些丫鬟们不明白自家殿下怎么好端端的变成了这个样子,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低下头议论纷纷。

而上了年纪的老人或者老妈子,脸上皆是浮现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都是过来人了,谁还不懂?

温如言自然看到她们的表情了,虽然尴尬,但也总不能不露面是不?

他靠坐在那太师椅上,正仰着头闭目假寐,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怯怯的声音传了过来:“殿下,您怎么了?”

温如言径直睁开眼,一看是小丫鬟宁儿,他的脸上当时又是浮现出了一丝尴尬,赶紧说道:“没事,就是昨晚有点累了。”

小丫鬟宁儿未经人事,大眼睛看着他溜溜直转:“殿下是没休息好吗?要不要奴婢给您揉揉肩。”

温如言想了想,点了点头。

小丫鬟站在他身后,两只小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轻轻的捏了起来。

“殿下,您的脸色看起来也有些白,是不是不舒服?”

“我没事。”

“那您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能累成这个样子?”

“没干什么,就是去洞穴探险去了!”

“什么?”宁儿当时便惊呼出了声。

章节目录 第537章 我想你了 小丫鬟宁儿当时便惊呼一声,不可思议的看着温如言问道:“大晚上的去洞穴探险?那不是很危险?”

温如言听她这么说,硬憋着笑意点头道:“嗯,确实很危险。”

“那您有没有受伤啊?”宁儿急了。

温如言一看她这个样子,终于忍不住了,当时便哈哈大笑了起来。

其实他一开始还以为宁儿是故意来取笑他了,谁知道她竟然是真的不懂。

还是这个年代好,都十六岁了还是啥都不懂,不像原先,十六岁的姑娘们都能给你玩出花儿来!

只见温如言笑着起身,揉了揉宁儿的小脑袋,将她的头发给弄的乱糟糟的,小丫鬟不依,轻轻的哼哼了两声。

温如言才不管她了,大手又是在她头上揉了几下,笑着说道:“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你要是真不懂这话的意思,就去问凌微吧。”

小丫鬟还欲开口说什么,这个时候有下人突然走进大厅对着他恭恭敬敬的施礼道:“禀王爷,叶临雪叶姑娘来了。”

温如言一听,当时便说道:“快快有请!”

宁儿很懂事,对着温如言盈盈一施礼,便退了下去。

不多时,一身柳色长裙未施粉黛但却依旧美的不可方物的叶临雪便走了进来。

只见她那三千青丝垂于那盈盈一握的腰间,衣衫飘飘,简直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温如言当时便起身迎了过去,看着她笑道:“你来了。”

其实自看到温如言的那一眼起,叶临雪的双眸之中也好似闪起了星光,嘴角更是忍不住的微微上扬,看的出来,此刻的她,心中也是极为欢喜的。

听见温如言问话,她轻轻的点了点头,道:“本来昨天就打算过来看你的,但是军中事物繁忙,耽误了一些功夫,你不要生气。”

她的话刚说完,温如言直接上前双臂一环,便揽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肢,然后将头轻轻的伏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她发丝的香气,轻声说道:“我怎么会生气呢。”

叶临雪被他突然这么一搂,那小巧玲珑的耳垂当时便红了,尔后一丝红霞,就如同那在水中散开的胭脂一般,逐渐的涂抹到了她的整张脸颊上。

叶临雪轻轻的推了推他,但温如言不为所动。到最后她也只是无奈的一笑,两只无处安放的手臂也是轻轻的环在了温如言的脖颈之上。

“我很想你。”温如言又是轻声开口。

感觉到他口中吐出来的热气吹到了自己的耳垂上,叶临雪脸上的红晕顿时更浓了。

她现在只感觉自己的耳朵跟脸颊都是热热的,心里就跟揣了一只小兔子一般,砰砰乱撞。

其实她昨天忙,是真的,但是到了晚上也就没事了,天知道她昨晚有多么迫切的想来见他,但最后还是强心忍住了。

一个姑娘家家的,大晚上的跑到一个男人府中,总归是有些不好的。

强忍着这份思念,叶临雪一夜未眠,所以,今日天才刚蒙蒙亮,她便起床来回换起了衣服。

女为悦己者容。

叶临雪也不例外。

一连换了好几身,但总觉得不满意,到最后,她才从箱子底下拿出了温如言当初送她的那件汉服,穿在了身上。

看着镜子中那窈窕的身姿,她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见她不说话,温如言搂着她腰肢的手又是微微一用力,道:“你想我了吗?”

叶临雪那小巧可爱的樱唇微张又合拢,几番欲言又止,但到最后还是没说出那句我也想你了。

刚陷入爱河的男女之间的感情总是这么炙热,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句话也不是仅仅说说而已。

只是叶临雪那清冷如月光的性子,注定会将这份炙热给深深的藏在心里。

见她还是不说话,温如言的脑袋从她肩膀上离开,那深邃如星辰大海一般的双眸就这么目光灼灼的看向了她,再次开口说道:“如果你再不说话,我就要吻你了。”

就这么一瞬间,叶临雪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停止跳动了一般,但是瞬息之间,却又迅速的跳了起来,好像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一般。

她呆呆的看着温如言的双眸,片刻后,强忍着羞涩赶紧侧过了头。

温如言一手搂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探到她的下巴处,将她的头扳了过来,看着她继续说道:“你真的不说?”

一边说着话,温如言的脸也是距离她越来越近了。

到最后,叶临雪甚至能感觉到从他鼻子间呼出来的热气。

她还想侧过头,但温如言却不允许。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到最后,叶临雪总算忍不住了,开口小声的说道:“我想你了。”

堂堂大周唯一的女将军,现如今竟成了这番小女儿姿态,要说温如言心中不爽,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真的想了?”

叶临雪又是点了点头。

“为了奖励你,我决定给你一个吻。”

叶临雪当时便目瞪口呆的看向了温如言,而温如言可不管她这个表情,而是在她那一脸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径直伏下了脑袋,轻轻的吻了上去。

叶临雪瞪大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两只白皙的手紧紧的抓住了温如言的衣角,来回搓着,感受着唇边传来的温度跟湿度,她的脑袋里登时便成了一片空白。

时间也许过的很快,但又可能过的很慢。

叶临雪也不知道他到底亲了自己多久,反正她觉得很久很久。

慌乱之中带着一丝甜蜜,不知所措却又舍不得推开他?

这种感觉,还真的挺好的。

而就在她心中浮想联翩的时候,突然有一人直直的闯了进来,然后等那人进来一看,头也不回的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听见动静,叶临雪赶紧推开了温如言,扭头一看那人的身影,整张脸顿时便如同那火烧云一般,红霞满天!

温如言自然也听到动静了,等他抬头一看,顿时一脸黑线。

叶临雪低着头,轻声说道:“我去后院,找小小聊天。”

丢下这句话,她径直急急忙忙的便朝着后院跑去,那身影,要多慌乱就有多慌乱。

等她离开之后,温如言这才对着大厅外大声喊道。

“喂,皇兄,你下次过来能不能让下人通报一声?”

章节目录 第538章 劳碌命(求月票啊求月票,双倍了啊) 一袭月白色长袍,头戴白玉束发冠气质温文尔雅的温如玉听见温如言的呼喊,悻悻转身,那张俊秀异常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尴尬。

只见他手中折扇猛的展开,干笑两声,道:“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你去我太子府不也是这般?”

温如言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没好气的说道:“行了,先进来吧。”

说完这句话,他便自顾自的转身走了进去。

温如玉顿时嘿嘿一笑,然后赶紧跟上前。

说实话,他这副笑容跟他这卓尔不凡的气质确实不搭,这也是幸亏没有其他人在场,若是让别人看到一向成熟稳重的太子殿下竟然笑的这么...嗯,这么猥琐,怕是要惊掉大牙了。

不过温如玉也只有在温如言面前才会表现出这般模样。

两兄弟自幼一起长大,谁还不了解个谁?在他面前,何必装的那么辛苦...

待他走进大厅,径直上前坐到了温如言身边,温如言又是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端起小丫鬟给他奉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自己好不容易跟叶姑娘之间的关系更近了一步,结果自己还没来得及做接下来的动作呢,好事便被这家伙给搅和了。

一想到这里,温如言看向温如玉的目光就充满了不善。

温如玉见他这个样子,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也完全不在意,而是坐姿倾斜,凑上前笑着说道:“你小子可以啊,竟然将叶临雪这样的女人都给征服了,怎么样,心里是不是很爽啊?”

温如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关你屁事!”

听他这么不客气,温如玉也没生气,完全没有将自己太子殿下的身份给摆出来。

嗯,其实他也知道,即便他摆出来,温如言多半也是不在乎的。

温如玉又是嘿嘿一笑,将手中折扇收起,然后看着他抱怨道:“你小子也是,从长岳回来,不说去我太子府看看我,反而在自己府中跟姑娘们花前月下,亏得我这段时间还那么记挂你,你说你是不是一个白眼狼?”

“我不去,你不也来了吗?”

“你去,跟我来,能一样?”

温如言笑着说道:“都一样都一样,咱们兄弟之间何须介怀这个?”

温如玉轻哼了一声,道:“罢了,我也不跟你计较这个了。”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然后看着温如言又问道:“今日早朝完毕之后,父皇把我叫到了御书房,跟我说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你小子可以啊。”

温如言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直直的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没有接他的话茬。

温如玉也不在意,径直一脸佩服的说道:“父皇让你去长岳阻止叶凌玄登基,结果你倒好,不仅弄死了叶凌玄,还让那长乐公主摇身一变成了古往今来的第一位女皇,而且你竟然还将那女皇的心给俘虏了,厉害,果然厉害!”

说到最后,温如玉脸上的敬佩色彩顿时更浓了。

温如言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自己这位父皇,嘴巴还真是大的可以啊....

兄弟二人就这么闲聊了许久,期间小丫鬟宁儿也是毕恭毕敬的为温如玉奉上了茶水。

温如言虽然跟太子很亲近,但靖王府中的下人却不能不懂规矩。

温如言将自己在长岳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温如玉说了个遍,听的温如玉脸上的表情也是跌宕起伏的。

说真的,看似温如言现如今功成身退,但其实在长岳的时候,只要他一步走错,怕是整个局面就不受控制了,到最后他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一个问题。

听他说完,温如玉径直叹气道:“真是辛苦你了。”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行了,反正事情都过去了,目的也已经达到了,还说这个干嘛?说你吧,今日来我这里,怕不是仅仅只为了见我一面吧?”

温如玉抬头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知道?”

温如言又是一笑,道:“你刚才说,下了早朝之后,父皇曾把你叫到了御书房,我可不相信他就是单纯的跟你说了个这,应该是吩咐了你什么事情,而这件事恰好又跟我有关,然后你便过来了吧?”

温如玉朝着他一竖大拇指的,道:“够聪明。”

“说吧,什么事?”

温如玉想了想,然后便开口说道:“马上就过年了,过了年开春之际,全国各地便打算种植粮食了,你还记得你当初在我跟父皇面前提起的那个‘一条鞭法’吗?这段时间我跟父皇也仔细的商讨过,这条政策中虽然也存在着很大的弊端,但总的来说,却是利大于弊的,眼下我大周国库亏空,确实需要大刀阔斧的整顿一下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道:“那父皇什么意思?”

温如玉看着他的双眼,认真的说道:“说实话,这条政策确实存在着很大的风险性,这其中不知道跟多少地方官员之间的利益产生了冲突,而地方官员大多数又在京城里有靠山,所以,为了不引起剧烈的反弹,父皇跟我商量后决定,先从某一地开始实验,若可行,再进行全国推广。”

温如言脸色平静,道:“这某一地,应该就是靖州了吧?”

温如玉点头:“对,就是靖州!”

温如言没有答话,温如玉接着说道:“靖州是你的封地,所以在那里实行起来,会比较方便。”

温如言看了他一眼,道:“所以父皇打算让我在文武百官面前提出这条政策?到时候有人反对,我便能以我自己的封地为由,反驳他们,对吧。”

温如玉再次点头,道:“没错!而且到时候还需你亲自前往靖州处理一些相关事宜,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到时候父皇自然会跟你细说的,而且到时候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跟父亲提便是。”

“那父皇打算让我什么时候提出这条政策?”

温如玉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径直开口:“除夕夜!”

待温如玉离开之后,温如言顿时揉了揉眉头,又是重重的靠在了那椅子上面。

他倒不是因为这件事太过于棘手而感到心烦,而是突然觉得自己怎么就好端端的变成了一个劳碌命了?

以前多好,什么事都不用管,可现在呢?天南地北的到处乱跑。

还有那靖州,多么贫瘠的一个地方,自己去了那里,怕是又要受苦了。

唉~

章节目录 第539章 南楚异事 南楚。

流云城!

慕惜秋回来也已有几日,也曾被南楚天子单独召见,却是不知道二人到底说了什么。

而也是从那一日开始,慕惜秋再也没有见到过宁宛儿。

每次他去寻她,总是会被侍卫拦下。

慕惜秋心中虽多有不安,但也是毫无办法。况且南楚天子一向对宁宛儿疼爱有加,应该也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应该是这样吧。

慕惜秋也只能自己安慰自己了。

这里是南楚帝都,不是其他地方,不管他再厉害,再有手段,也得老老实实的蛰伏下去,毕竟,南楚天子在上面,就如同一柄锋利的刀斧,时刻的悬在他的头顶,稍有不慎,便会狠狠的劈下来。

这一夜。

三皇子慕惜阳府中。

书房里,灯火通明。

九皇子慕惜城一脸着急的看着三皇子慕惜阳,开口说道:“皇兄,你真的就不急?”

慕惜阳轻饮了一口茶水,道:“有什么可急的?他这次长岳之行,不是彻底失败了吗?”

慕惜城脸上急切的表情不减,然后说道:“虽然失败了,但是他回来之后,父皇曾单独召见了他,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你想想父皇以前对他的态度,再想想现如今,如此天差地别,难道你真的觉得没有什么?”

说到这里,慕惜城语气一顿,再次开口说道:“还有,皇兄你可千万不要忘记了父皇当初的未登记之前的处境,简直跟现如今的慕惜秋一模一样,这其中难道就没有什么其他关联?”

慕惜阳顿时一愣,听九弟说到这里,他也是瞬间反应了过来。

当初南楚天子未登基之前,也是过的相当的不如意,成年不被封王,而且遭受各种排挤,但就在这种情况下,他硬是熬到了最后,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念及此处,他顿时开口说道:“你是说父皇其实并不是不喜欢慕惜秋,反而是很看重他?”

慕惜城叹了一口气,道:“这个我也不敢肯定,但却不能忽略了这个可能!你想想,这次长岳之行多么重要了,但是为何父皇偏偏派了他过去?”

慕惜阳大惊:“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慕惜城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冷笑,道:“还需提前动手。”

“怎么动手?”

......

同一时刻,大皇子慕惜云府中,同样也是发生了相同的事件,数位谋士也是在不停的劝说着慕惜云,让他早做打算,而慕惜云则是冷笑一声,道:“三弟脾气暴躁,而且一向跟六弟不对付,这件事不用我动手,怕是他就会帮了我这个忙了,我只需要在背后稍微推他一把就行了。”

六皇子府。

慕惜秋孤身一人独坐在那书桌之后,脑袋微微后仰,闭着眼睛,眉头紧蹙。

算上今日,他已经是四天没有见到宁宛儿了。

像这种情况,以前根本没有发生过,以宁宛儿的性子,恨不得一天往他这里跑三四遍都不肯罢休,结果眼下过了这么多天她竟然都没过来,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慕惜秋期间也派人过去打探过,但却什么消息都没有打探到,宁宛儿的寝宫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若非是南楚天子平日里最为宠爱宁宛儿,慕惜秋觉得他不会对她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怕是此刻早就冲进去寻她了。

当然,令慕惜秋感到头疼的还不止这一件事情。

自他从长岳归来之后,南楚天子对他的态度也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前对他动辄打骂,但是现如今却是相当的和蔼,已经和蔼到了令人发毛的地步。

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对自己这般态度,是否跟宛儿被软禁有关系?

慕惜秋怎么都想不明白他自己的那位父皇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皇宫中。

宁宛儿的寝殿。

南楚天子安静的站在一旁,看着那两鬓微白的老太医为躺在床上昏睡不已的宁宛儿把脉。

许久之后,老太医起身,南楚天子上前一步,问道:“如何?”

老太医朝着他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道:“回陛下,公主的情况还算稳定。”

南楚天子轻轻的点了点头,道:“还需几日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听他这么问,老太医顿时眉头一皱,尔后摇头道:“若是几日,这个老臣也不敢跟陛下保证,像这样的药物带来的效果,都是因人而异的,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不同,效果也不同,还望陛下体谅。”

南楚天子双手负于身后,脸上也看不出喜怒,径直开口说道:“朕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可能做到让朕满意?”

老太医点头,道:“一个月足以。”

“还有恢复的药物可准备妥当?”

“陛下放心,老臣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南楚天子再次点了点头,道:“你之医术,朕也很放心,一切就看你了。”

“多谢陛下信任。”

“还有,这件事,万不可让第二个人知道,尤其是六皇子,你可明白?”

老太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说完这话,南楚天子低头深深的看了一眼那昏睡过去的宁宛儿,然后转身便欲离开。

看他欲走,老太医几番欲言又止,而等南楚天子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太医这才鼓足了勇气,开口说道:“陛下还请留步。”

南楚天子转身,诧异的看向了他。

老太医也是扭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宁宛儿,然后走过去径直跪倒在了地上。

南楚天子当时脸上便浮现出了一丝诧异,躬身将他扶了起来,开口不解的问道:“你这是何故?”

老太医起身,拱手说道:“陛下当真打算如此?”

南楚天子顿时眉头一皱,道:“你什么意思?”

老太医叹了一口气,道:“若想达到您的预期效果,臣确实保证能够做到,只是这药物虽然神奇,但是药三分毒,长期给公主服用,也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很大的伤害,将来即便能恢复,但也会伤了她的根基,所以臣才想问,陛下当真打算这么做?”

说到这里,老太医微微一顿,然后又是扭头看了一眼宁宛儿,这才开口说道:“此刻公主的情况还算稳定,若是陛下反悔,臣便可在最短的时间里帮公主恢复正常,绝对不会伤害到她的身体。”

听他这么说,南楚天子又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尔后径直开口说道:“朕心意已决,你不必再劝说了。”

老太医又是躬身一施礼,道:“臣遵旨。”

南楚天子看了他一眼,径直离开。

待他离去之后,老太医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了一丝凄凉。

他自然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此间事了,当今天子是不会给他一丝活路的。

但是他又有什么办法?忤逆当今天子的旨意?

可他一家老小又皆在流云城中,他又能如何?

一个月....

我也就这一个月的生机了....

罢了,已经活了这么久了,也够了....

章节目录 第540章 除夕夜 腊月三十。

自从知道自己要去靖州的温如言这几日过的是醉生梦死,白日里跟杨平苏白等人喝酒闲聊,晚上回府之后....

将近十日过后,温如言却是扶着腰,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额滴肾啊~~~

除夕夜当晚。

皇宫正殿之中,却是一副热闹非凡的景象。

文武百官已是悉数在列,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而那精美的菜肴如同流水一般,被宫女们轻轻的摆在了各位大人的桌子面前。

周天子与当今皇后端坐在高台之上,温如玉温如言两兄弟则是坐在其下首左右的位置上。

待众官员对着周天子跟皇后跪拜施礼之后,大殿之中,登时便响起了绝美的演奏声。

编钟、编磬、建鼓、柷、敔、麾等十八种乐器结合在一起,悦音袅袅,绕梁三日而尤不绝。

大殿正中央,一群衣衫飘飘的靓丽女子随着音律翩翩起舞。

整个大殿中所有人看着场中得舞蹈,时而跟旁边之人评头论足一番,脸上皆是布满了笑意。

如此热闹非凡的场景,一年估计也就这么一次了!

一曲作罢,待那群女子退下之后,周天子径直举杯,对着台下众官员高声说道:“朕敬各位!”

文武百官皆诚惶诚恐的举起酒杯,齐声喊道:“臣,愧不敢当!”

话毕,众人皆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周天子登时笑道:“今日乃是除夕,各位切莫拘束,尽管放开喝,美酒,朕管够!”

“多谢陛下!”

登时,整个大殿里便响起了觥筹交错的声音,邻近之人皆频频举杯,一边喝着酒一边笑谈着。

而这热闹之间,却是突然听到有一大人出列,对着周天子施礼道:“臣听闻靖王殿下精通音律,在今日这个举国欢庆的日子里,臣斗胆,可否请靖王殿下为我等弹奏一曲,让我等见识一番?”

他这话一出口,大殿中顿时掀起了一阵狂热的议论声。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见台下众人这般热情,周天子也是笑着看向了温如言,然后说道:“既然各位大人如此诚心的邀请,皇儿不妨弹奏一曲?”

正老神在在端坐在那里喝酒的温如言见他们突然这般,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苦笑。

我草长莺飞二月天的。

怎么好端端的就扯到我身上了?

见周天子一脸笑意的看着他,而台下众人也是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不放,到最后温如言也是无奈了,只好起身对着周天子一施礼,然后对着台下众官员拱手说道:“那本王就献丑了!”

周天子当时便大手一挥,径直说道:“来人,将朕的秋塘寒玉取来!”

程公公赶紧低头退了下去,不多时,一方古色古香带着几分古典气息的古琴便被他抱了过来。

温如言接过,尔后又是朝着台下众官员一点头,然后这才端坐下去,将那古琴摆放在面前,两手轻轻的摆在了上面。

他这架势一做出来,台下众人顿时安静了下去。

一阵过堂风从门口吹了进来,将温如言额前的发丝也轻轻的吹了起来。

铮~

温如言轻轻一拨动琴弦,一阵悠扬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尔后他十指飞动,那生动明快的琴声登时如那涓涓流水,从他的十指间传了出来。

广陵散!

时隔多日,温如言再次将这首曲子献给了这个世界。

他的琴艺本就高超,再加上这首曲子的独到之处,仅仅数息时间,便已惊艳了台下众人。

尤其是丞相苏定河,他也是爱琴之人,如今听到温如言弹奏的这首曲子,他整个人都已经是闭上了双眼,仿佛沉浸在了那个世界当中一般。

一曲完毕。

台下先是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之中,尔后不多时,苏定河睁开眼睛,轻轻的拍起了手掌!

他这一带头,所有人顿时全部反应了过来,当时便纷纷拍手叫好,那声音高昂的,好似要将整个房顶都要掀起来一般。

“好!”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好!”

“靖王殿下果然非同凡响,单论这一曲,这世间又有几人能比得上?”

“丞相大人也是爱琴之人,不知这首曲子,您可能弹奏出来?”

苏定河苦笑,道:“跟殿下比起来,本官就好似白活了四十多载一般,莫说比上他了,即便能有殿下三分,便也足够自傲了!”

听苏定河竟给了温如言如此之高的评价,众人的脸上又是浮现出了一丝震撼!

看着自己的皇儿如此惊艳,皇后娘娘也是满脸笑意的跟周天子对视了一眼,其眼神,却是不言而喻了!

最开始站出来邀请温如言弹琴的那个官员登时又站了出来,毕恭毕敬的对着温如言躬身施礼道:“殿下琴艺高超,本官佩服!”

温如言起身回礼,笑道:“赵大人谬赞了。”

而等赵大人退下之后,不等温如言坐下,当时便又有一官员站了出来,对着他拱手施礼道:“殿下一首曲子,令臣佩服,只是臣也听闻殿下不仅精通音律,文采更是天下一绝,今日臣斗胆,想与殿下斗上几番对联,不知殿下可否愿意赐教?”

温如言当时便愣了一下神,登时转头将视线放在了周天子跟温如玉的身上。

只见他二人轻举着酒杯坐在那里,脸上布满了笑意。

温如言当时便懂了。

这两个官员,怕是他们二人提前安排好的托儿吧?

故意让自己在众人面前露一手以震慑文武百官,然后为接下来自己要说的事情埋下伏笔?

真是够阴险啊!

不过他们也不提前通知自己一声,也不让自己提前做准备,难道他们就不怕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了脸?还是他们就是如此信任自己了?

温如言又是苦笑,见台下那孙大人一脸热切的看向了自己,他也只能拱手说道:“还请孙大人赐教!”

大殿之中当时又是掀起了一阵狂热的呼喊声!

说真的,现如今温如言盛名传遍天下,外界人对他的评价极为高明,可是说到底他们也只是听说过,并未见过。

只知道他武功高强,至于文采,在场的众文官心中皆是不怎么服气的。

自己寒窗苦读数十载才有了如今这番成就,他们如何能相信一个年仅二十余岁的年轻男人在文采的造诣上能高过他们?

此刻见孙大人站出来挑衅,他们皆是已经做好了看戏的准备。

这孙大人对对子可是很有一手的,到时候他出的上联若是太难,靖王殿下对不出来,而自己却恰好给出了下联,岂不是证明了自己在文学上的造诣要高过于他?

一想到这里,在场的很多人脸上便是浮现出了一丝期盼。

章节目录 第541章 办法 场中央。

孙大人听到温如言同意,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喜色。

只见他对着温如言又是恭恭敬敬的一施礼,开口说道:“那臣就开始了。”

话音刚落,他径直看着温如言开口说道:“饥鸡盗稻童筒打!”

他这上联一出,在场的众人脸上表情皆是微微凝重了起来。

这孙大人一上来就玩真的吗?都不需要铺垫一下?

只见众文官当时便愁眉紧锁,苦苦思索着下联。

“不行不行,这个不押韵。”

“我这个也不工整。”

“有点难度了。”

正当众人皱着眉头议论纷纷的时候,温如言径直笑着开口说道:“暑鼠凉梁客咳惊。”

他这下联一出,当时便听到有人大力的一拍大腿,高声喊道:“好!”

坐在他旁边的那人真是掐死他的心都有了:“你他么的激动归激动,但你能不能拍自己的大腿!”

那孙大人怔了一下神,其实他也完全没想到靖王殿下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给出这么工整的下联。

只见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月圆月缺,月缺月圆,年年岁岁,暮暮朝朝,黑夜尽头方见日。。”

温如言于高台之上负手而立,来回渡步,不多时,只听见他径直开口说道:“花开花落,花落花开,夏夏秋秋,暑暑凉凉,严冬过后始逢春。”

大殿之中顿时响起了一阵阵的倒吸凉气的声音。

说真的,这两个对子一出,大多数文官已经是服气了。

要说这对子很难,其实也不算太难,若是给他们一些时间,他们自然也能对出相当工整的下联。

但问题是什么?问题是靖王殿下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给出如此押韵且工整的下联,如此才华,岂能不让人感到震惊?

其实最震惊的还不是他们,而是场中央站着的孙大人。

跟温如言猜的没错,他确实是在周天子的授意下故意站出来的,为的就是让靖王殿下在众人面前展露一下自己的才华。

所以这两个上联,他也不敢出的太难了,就怕靖王殿下对不出来,自己将陛下安排的事情给弄巧成拙了,只是上联虽不算太难,但是他这对的也太轻描淡写了吧?

如此一来,岂不是在众人面前显的他没什么水平了?

念及此处,孙大人又是深吸了一口气,径直开口说道:“寸土为寺,寺旁言诗,诗曰:明月送僧归古寺。”

温如言眉头一皱,又是来回渡步。

台下众文武百官也是同时再想下联,一连落后温如言两次,也是让他们心中有些不舒服了。

可是还未等他们仔细考量,便听见台上的温如言开口说道:“双木为林,林下示禁,禁云:斧斤以时入山林。”

他这下联一出口,在场的众人脸上皆是浮现出了一丝无奈。

还是落后了...

而无奈之余,所有人也是服气了。

怪不得他能写出《岳阳楼记》这样的千古名作……

孙大人也是苦笑,然后对着温如言径直躬下了身子,开口说道:“殿下大才,臣佩服!”

温如言朝着他拱了拱手,然后慢条斯理的坐了下去。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就连周天子跟温如玉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惊讶,赵孙二人确实是他们提前安排好的,没跟温如言说,也是想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多大的本事,结果到最后他们才发现,自己还是小看这小子了。

见台下此刻变的有些安静了,而且大多数文官的脸上已经是浮现出了一丝黯然,周天子只好再次举杯,笑着对台下众人说道:“来来来,各位爱卿继续饮酒,继续饮酒!”

众文官也是举杯,只是酒刚一入口,却是让他们感觉到了些许苦涩。

待又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丞相苏定河突然站了出去。

所有人的脸上皆诧异的看向了他,不知道这位丞相大人又准备出什么幺蛾子了。

周天子看向苏定河,笑着问道:“苏爱卿可是有什么要说的?”

苏定河低头一施礼,然后说道:“靖王殿下大才,令臣着实佩服,臣在想,既然殿下才学如此高深,不知道可有什么治国的良策?想我大周连年征战,国库早已是入不敷出,户部尚书林大人整日跟臣诉苦,臣也是极为无奈,但奈何却是想不到任何良策,今夜在这大殿之上,臣想斗胆问了一下靖王殿下,不知对于此事,您有何看法?”

温如言一怔,然后无奈的摇头。

得,一环扣一环,又来了!

不过这个事情温如玉已经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他本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现如今这丞相大人一站出来开口询问,倒是给了他一个完美的台阶。

只见温如言装作苦思了大半天,然后这才站起身来说道:“本王还真想到了一个办法。”

苏定河当时便大喜过望,径直开口问道:“不知殿下可有何良策?”

温如言径直开口说道:“现如今国库亏空入不敷出,跟这天下税收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不知本王说的可对?”

苏定河点头,道:“正是。”

温如言低头环视了一下台下众人,然后开口又说道:“本王曾外出游历过一段时日,所见所闻却是令本王感到心寒。”

听闻他此话,所有人的目光顿时便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当初天子赐婚,温如言逃婚而去,也是在外面游历了很长一段时日才回来,这件事情在场的所有人都是知道的。

只是他们却不知道这位靖王殿下,到底在外面看到了什么?竟然能让他心寒了。

温如言顿了一下,便接着开口说道:“我观北方数州,良田数百万顷,但是回来之后我曾看过户部典籍,发现每年各州往国库所交税收,却远远低于正常数量,这其中有什么猫腻,想必就不用本王多言了吧?”

他这话一出口,台下又有一部分官员的脸色变了。

可温如言不管他们,而是继续说道:“那群乡绅富豪,故意谎报土地面积,明明有着一百亩良田,却说只有五十亩,种着一百亩的田,交着五十亩的税,如此一来,赋税不达标,国库如何能不亏空?”

苏定河苦笑道:“这种事情历朝历代皆避免不了,即便我等知晓这其中的猫腻,但却根本没有办法去解决。”

温如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本王若说,本王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呢?”

章节目录 第542章 辩 温如言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这话一出口,顿时在这大殿之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其实苏定河说的没错,古往今来,历朝历代,那些乡绅富豪总是会想到各种各样的办法来逃税漏税,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即便燕京之中那些掌握话语权的官员们知道,但却想不到任何办法去解决。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那些乡绅富豪跟当地官员相互勾结,即便上面派人下来彻查又如何?还不是照样被他们给蒙混过关?

这天底下真正能做到两袖清风的官员又有几个?

古往今来,历朝历代,名垂千古的清官其实也就那么几个罢了。

像这种事情,根本没有办法去解决的。

所以此刻听到温如言这么说,他们如何能不震惊?

不过这震惊也就持续了片刻罢了,只见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互相微微摇了摇头,自信的一笑。

这靖王殿下虽然文采绝世,但治理国家可不是靠这个的,要是肚子里有墨水便能治理好国家,那大周也不会有那么多落魄的穷酸秀才了。

古往今来无数人想要解决这个弊端,但这还不是照样延续了下来?

他们才不相信温如言真的有好办法了。

只是苏定河听闻温如言此话却是一脸的平静,这也很正常,他乃大周丞相,深得周天子信任,像温如言提出的那条政策他当然也是知道的,今夜他站出来,无非就是给温如言搭台子给他台阶罢了。

只听见故作诧异道:“殿下当真有良策?”

温如言点了点头。

苏定河躬身施礼道:“还望殿下不吝赐教。”

温如言径直起身,环视了一下台下的文武百官,尔后一脸平静的说道:“自我当初游历归来之际,便苦思冥想,想要替我大周解决这一弊端,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历经数月,我还真的想出了一条政策。”

苏定河没有再说话,而是同那文武百官一起抬头看向了他等着他的下文。

温如言顿了一下,便径直开口说道:“首先,第一步,便是要清丈土地,那些富豪乡绅有多少地便记录多少地,所有数量皆记录在册,不给他们任何偷税漏税的余地!”

他这句话刚一出口,那群刚刚安稳下来的官员又是脸色一变!

那群乡绅富豪究竟是用什么办法逃税的?还不就是故意谎报自家土地数量?

而他们敢这样做,还不是因为背后有收了他们好处的地方官员罩着?而那群地方官员又为什么敢这样做?还不就是因为他们背后同样也有孝敬好的靠山?

温如言提出的第一步,清丈土地,若这样一来,他们从中获取到的好处自然会少的多。

谁肯看到自己利益受损?

当时便有人在想着措辞准备反驳温如言,但温如言却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额,若是继续开口说道:“第二步,便是同一赋税,限制苛扰。将赋归于地,计亩征收;把力役改为雇役,由国家雇人代役。赋役统一,各级官吏便再难以巧以名目。这样一来,丛弊为之一清,使税赋趋向稳定,农民才得以稍安。”

他这话说完,便有人再也忍不住了,径直出列对着温如言抱拳说道:“殿下万不可再说下去了。”

温如言被他打断了话,也没有生气,而是抬头平静的看着他说道:“方大人此话何意?”

方大人对着他又是恭恭敬敬的一施礼,然后抬头说道:“殿下,您说的第一步,清丈土地,这一点我等还能接受,但是从您口中说出的第二步,还请恕我等不能苟同!”

“为何?”

那方大人径直开口说道:“我大周从建国初始到如今已经两百多年,一向是赋役分开,赋以田亩纳课,役以户丁征集,赋役之外还有名目繁多的方物、土贡之类的额外加派,可是若按你这么说,赋役将并未一体,如此一来,便是改动了我大周的国策!如此大事,岂能儿戏?一着不慎便会动摇我大周社稷根本,您的想法太过于朝前,又太过于惊世骇俗,请恕臣不能答应!”

他这话刚一说完,温如言还没来得及开口,丞相苏定河便已经转过身看向了他,道:“方大人,国策,也是所有人一起商量着定出来的,既然能商量出来,而眼下有了更好的决策,那如何不能更改?”

方大人在这朝堂之上混迹了多年,自然也有他的本事。

此刻听苏定河这么一说,再看他的表情,他便已经猜到了,估计丞相这是跟靖王殿下在唱双簧了啊!

不过即便如此,他心中也并未恐惧,即便他二人身份尊崇又如何?他的背后同样是站着很多大人物,真要这么对峙起来,他觉得自己并不会输。

念及此处,只听见他不卑不亢的说道:“可是古往今来历朝历代的国策皆是这般,我大周又岂能随意更改?”

温如言顿时笑了,道:“方大人,正是因为你说的这样,所以,现如今的天下才是我大周的!”

他这话一出口,方大人顿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温如言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是啊,历朝历代的国策都是这般,若是这样的国策真的没有问题,那他们又怎会亡国了呢?

见方大人不说话了,当下便又有一人出列站了出来,同样是对着温如言躬身一施礼,道:“可是我大周奉行这样的国策,不是照样走到了现如今?靖王殿下的话怕是有些不妥吧?”

温如言嘴角微扬,看着他说道:“洪大人,现如今国库亏空,入不敷出,大周又是连年征战,如今已是负重前行,你觉得我们难道还要继续这样下去?若不大刀阔斧的进行改进,将来又该如何自处?”

洪大人正色道:“难道靖王殿下就认定自己提出来的这条政策一定能改变我大周现如今的处境?”

“不试一试又怎能知道?”

“可是这其中的风险,殿下可曾了解?”洪大人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尔后再次开口说道:“首先,不说殿下您这想法能不能行的通,单论修改国策这一条,怕是就足够引起天下动荡了,您刚才也说了,现如今我大周已是负重前行,若此刻再大刀阔斧的进行整顿,您真的能保证不出一丝问题?”

章节目录 第543章 玩真的! 说完这话,他当时便抬头与温如言对视,温如言不慌不忙,直接开口说道:“任何决策都是一步一步的实行出来的,没有人能保证自己刚提出来的想法就没有一丝纰漏。”

听他这么说,洪大人的脸上登时便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只见他正欲开口说话,但却被温如言打断了,只听见他又说道:“但是,我大周眼下确实需要改变一下了,洪大人可知道现在我大周一年的税收多少?”

不等他回答,温如言径直说道:“仅仅只有六百多万两,而且你知道此刻国库中还剩多少存银?仅剩不到三十万两,抛去此刻虎视眈眈的南楚不谈,我大周每年对匈奴用兵,一年来下,所需粮草军费至少都得八百万两!你觉得现在这个数字,能支撑的住明年匈奴人的犯境?若此刻不改变,明天又怎么办?而且倘若明天南楚对我大周用兵,我大周又该拿什么去抵挡?”

洪大人被温如言用数据这么一怼,顿时面红耳赤,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了。

而他不说话,当下便又有一官员站了出来,径直对着温如言施礼道:“难道殿下就敢保证实行这条政策,明天的税收会提高?”

温如言一脸平静的看着他,坚定的点了点头。

范大人顿时一笑,而这笑容之中却是多了几分嘲讽:“您拿什么保证?”

温如言当时便开口说道:“用我这项上人头作保?范大人可满意?”

说完这句话,温如言环视四方,对着台下众人径直开口说道:“本王今日便立下这个誓言!倘若实行这条国策,明年税收得不到提高,本王便自取头颅,向父皇,向各位大人,向整个大周谢罪!”

这话一出口,大殿之中顿时响起了一阵阵倒吸的声音。

殿下有点狠了吧?

还有,这除夕夜不是应该喝着酒,欣赏着舞蹈,其乐融融吗?

怎么突然画风就变成了眼下的这番模样?

殿下竟然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拿自己的脑袋去作保,非要修改国策?

玩真的?

范大人听温如言这么说,当时就懵了,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而这个时候丞相苏定河笑了笑,站出来对着温如言笑道:“既然眼下没有人说话了,那殿下就请继续说下去吧,您刚才的决策,应该还没说完便被方大人打断了吧?”

温如言点了点头:“还有最后一步!”

“愿闻其详!”

“计亩征银,官收官解!”

苏定河还未来得及开口,端坐在一旁一言未发的上将军杨重突然开口问道:“此话何意?”

温如言对着杨重一抱拳,然后说道:“将差役全部改为银差,而且田赋除江南等少数地区仍征实物以供皇室食用之外,其余也均已一律改征折色,即折为色银。而且,赋役征课也不再由里长、粮长办理,而是改由地方官吏直接征收,解缴入库。如此一来,不按实物征课,省却了输送储存之费;不由保甲人员代办征解,也免除了侵蚀分款之弊。”

本来刚刚安静下来的大殿被他这句话又是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方大人他们的心当时便提到了嗓子眼,开什么玩笑,本来清丈土地已经是损害到他们的利益了,若是再按他说的这般,赋役征课不再由里长,粮长办理,那地方官员去哪里吃回扣?而他们若是吃不到回扣,又拿什么东西来孝敬自己?

一想到这里,顿时又有人急了。

只见一人慌慌张张的站出来说道:“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温如言顿时轻哼了一声,看着他说道:“吴大人又有何高见?”

只见那吴大人急的脸红脖子粗的,对着温如言径直跪下说道:“殿下,实物改为银两,这万万行不通的啊!”

温如言就这么看着他,问道:“为何?”

那吴大人面红耳赤,急急忙忙的跑出来还根本未想到任何说辞,只听见支支吾吾的说道:“反正,反正就是行不通。”

温如言当时便被他给气笑了:“你什么理由都不给本王,就敢跟本王说行不通?”

“这...这...”

“吴大人还是回去好生想想再开口吧!”

听温如言这么说,其余官员还未来得及开口,结果上将军杨重却是又突然开口说道:“官方两税收的是白银。民间在交税的时候会将谷物等产出折算成银子,所以要在缴纳两税的时候集中向商人兑换,而商人借此将银价抬高,导致农民利益受损。殿下可有办法解决此事?”

杨重此话一针见血,顿时便直接点到了这条政策的弊端所在。

那吴大人当时便开口急切的说道:“没错,上将军说的对,殿下还请三思啊!”

温如言一皱眉,然后看着杨重说道:“说实话,这一点,本王还真的没有想到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

那吴大人当时便是眼光一亮,正欲开口作答,便看到温如言径直对着杨重躬身微微一施礼,道:“上将军言之有理,本王佩服。”

说完这句话,温如言不给在场所有人再开口的机会,而是径直说道:“也罢,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只能先从本王自己的封地进行试验了!”

“靖州地处北方,实乃我大周最为贫瘠之地,从那里入手,想必各位应该不会有意见了吧?”

听闻此话,所有人皆是一愣。

对于温如言这句话,他们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靖州本就是他的封地,在那里他除了谋反,其余便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外人哪里有资格去说三道四?

只见温如言转身,对着周天子躬身说道:“还请父皇成全!”

周天子一脸平静的看着他,道:“若从那里入手,便需你长年待在那里,你刚才也说了,靖州贫瘠,你若去了那里,难免受苦,你可想好了?”

温如言坚定的说道:“为国为民,义不容辞!”

周天子当时便拍手说道:“好一个义不容辞,朕准了!”

“谢父皇!”

台上这一幕自然落入了所有官员的眼中,只见台下数十人又是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们都在这朝堂之上混迹了多年,如何看不出这其中的名堂?

靖王殿下今晚说出来的这条政策,怕是早就得到陛下的应允了吧?

否则这事关国之根本,他怎么会这么轻易的便答应了?

想到这里,又有不少人看向了丞相苏定河。

这位丞相大人,怕也是得到了陛下的授意了吧?

而那户部尚书则是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依旧坐在那里的上将军杨重。

却是不知道想到了一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544章 好厉害的武功 正月十一。

南楚。

流云城。

这一夜,六皇子府大乱!大将军司马纵横亲率三千甲士,将整个六皇子府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只听见他一声令下,当时便有一大队人马手持长戈冲了进去,见人就杀!

只听见惨叫声连连,整个前院顿时血流成河,不知道多少下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后院。

慕惜秋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彭海等人围在他身边不停的劝说着。

“公子,赶紧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只是他这话音刚落下,当时外面便传进来一阵铿锵有力的声音。

“已经来不及了!”

听到这熟悉的话语,彭海等人顿时脸色大变!

只见院门被人一脚踹开,大将军司马纵横一马当前,右手握着腰间佩剑的剑柄,虎步一迈,登时便走了进来!

而他身后的那一大群甲士如同流水一般,纷纷跟在他背后冲了进来,手中长戈一斜,对着慕惜秋等人大喝一声。

彭海等人当时便挡在了慕惜秋的身前,一脸惊慌失措的看着司马纵横。

而慕惜秋一看到他,脸上却是慢慢的恢复了平静,就如同那一汪波澜不惊的湖面,看不出他的喜怒。

只见他轻轻的拍了拍彭海的肩膀,示意他让开,然后走上前,看着司马纵横淡淡的说道:“大将军这是何意?”

司马纵横见他在如此情况下还能保持这般心态,心中也是升起了一丝敬佩之情。

说实话,这当今天下,有几个年轻人能做到他这般,泰山崩于脸前而面不改色的?

司马纵横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以前,然后便是微微摇了摇头。

他自问,像他处在慕惜秋这般年纪的时候,是根本做不到他这个地步的。

不过佩服归佩服,他还是上前一步,尔后握着圣旨的左手朝着慕惜秋平举,然后说道:“陛下有旨,六皇子慕惜秋残害手足,罪恶滔天,即日起,剥去其皇室身份,押解至大理寺,于正月十六处斩!”

听他这么说,彭海他们的脸色又是一变。

而慕惜秋则好似根本不在意他这话一般,平静的开口问道:“说我残害手足,可有证据?”

司马纵横径直开口说道:“陛下的话,便是证据!”

慕惜秋先是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只见他抬起头,脸上却是突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父皇果然是最了解我的人。”

司马纵横看着他,道:“六皇子这是承认了?”

慕惜秋摇头笑道:“我即便不承认又有何用?将军不是也已经说了?父皇的话,便是证据,反正都躲不过了,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了!”

正月初十夜晚。

三皇子慕惜阳,九皇子慕惜城接连遭遇刺杀,二人当场身亡。

皇室子嗣被杀,顿时便在整个流云城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南楚天子听闻此消息更是眼前一黑,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了地上。

而这二人身死,自然便是慕惜秋的手笔。

慕惜秋从来都不是一个心软的人,既然他们打算对他下手了,那他自然也就没有必要给他们留一份余地了。

再说慕惜阳跟他之间本就有仇,杀了他,慕惜秋的心里毫无波澜。

而他敢动手,也当然是有完全把握的。

他自问不会留下任何证据,而没有证据,南楚天子便不会对他怎么样!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自己那位父皇竟然如此果断,根本不给他机会,今夜直接就对他下手了。

听他承认,司马纵横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对他们下手?”

慕惜秋嘴角微扬,泛起一丝冷笑,然后说道:“他们打算对我下手,难道我就坐以待毙不成?”

说完这句话,他也是低头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这次从长岳归来,南楚天子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慕惜秋原本想不通为什么,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却隐隐约约的好像有点想明白了。

这次长岳之事,如此重要,南楚天子谁都不派,单单让他去了,如此一来,势必会让其他皇子对他产生忌惮。

而他回来之后,南楚天子对他的态度又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其他皇子免不了会多想。

而慕惜阳慕惜城便是其中的两个人。

忌惮他,便会对他下手,而慕惜秋自己为了自保,势必会选择反抗,而这样一来,便会给了南楚天子对他下手的机会!

只是想到这里,慕惜秋又是皱眉一摇头,他感觉自己这个想法也有些说不过去的。

如果父皇真的想杀自己,尽管动手便是,又何需故意这般?用两个皇子的性命去换自己一人的性命?

这有点天方夜谭了吧!

只是这个想法虽然说不过去,但不知道为何,慕惜秋心中却总是觉得事实就是这般!

虽然有些可笑,也有些莫名其妙,但慕惜秋的第六感确实给了他这么一份感觉!

到了这个时候,司马纵横也不打算跟他说下去了,开口说道:“既然你已经承认了,那就怪不得老夫了。”

“来人,将他拿下!押解至大理寺!”

“是!”

他这命令一下,当时便有数人朝着慕惜秋走了过去,只是他们刚走到他身前,只见一道寒光自他们眼前闪过,那依稀间,他们好像还听到了身后有人大喊了一声‘小心’!

他们没有看清刚才那道寒光到底是什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身后会有人提醒自己小心。

他们还想上前,却突然发现自己身体好像有些不受控制了。

为什么感觉自己脖颈间这么疼呢?

有人下意识的想摸一下自己的脖子,却突然发现整个脑子都已经陷入混沌了。

尔后这几个人便重重的躺在了地上。

到死他们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慕惜秋右手提着蓝渊,一脸平静的看着司马纵横。

夜色之中。

忽然吹起了一阵凉风,南楚的天气虽不像大周跟大齐那般苦寒,但在这个时节,风还是有些凉的。

月亮洒下温柔的银辉,照在司马纵横的脸上,甚至都能看清楚他额头上的皱纹。

慕惜秋的剑真的很快!

快到甚至是他,都仅仅只能看到一道寒光。

看着倒在他面前的那几具尸体,他身后的那群甲士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惊恐。

许久之后,只见司马纵横抬头。

“好厉害的武功!”

章节目录 第545章 暂时逃脱 听到他的夸赞,慕惜秋先是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中的蓝渊。

剑身上有一条血线,正缓缓的往下流着,到了那剑尖处,便一滴一滴的滴落在了地上。

尔后他抬头,看着司马纵横笑道:“大将军谬赞了。”

司马纵横认真的看着他,又问道:“看来当初你流落民间,却也是有着一番奇遇。”

听他这么说,慕惜秋也是想到了当初的那个老疯子。

一身衣服破破烂烂,说话更是颠三倒四,不着边际,可就是这么一个人,教会了他一身如此高的武艺。

慕惜秋仔细的想了想,好像当初自从他跟宁宛儿的母亲身故之后,这世间也就那个老疯子一人是真心对他们好了吧?

只可惜,那个老疯子年纪实在太大了,没有几年便也死了。

然后他跟宁宛儿便被南楚天子找到,带回了流云城。

一想到这里,慕惜秋的脸上竟然缓缓的浮现出了一丝....悲伤?

见他不说话,司马纵横又是开口继续说道:“可是即便你武功再高又如何?今夜,我身后可是有着不下三千的甲士,你觉得你能走的掉吗?”

慕惜秋抬头,一脸平静的看向了他,尔后突然不着边际的说道:“我曾在长岳听说过一件事,虽然我没有亲眼看到,但这件事确实是真的!”

司马纵横眉头微皱,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不过慕惜秋这句话还是成功的勾起了他的好奇心,只听见开口问道:“什么事情?”

慕惜秋笑了笑,道:“大齐皇宫之中,曾有一人,手持一剑,带着两个累赘,从两千多御林军甲士的包围中杀了出来!”

司马纵横的脸色当时就是一变!

“怎么可能!”

慕惜秋笑道:“我也觉得不可能,但这件事确实是真的。”

若非这件事是从慕惜秋口中吐出来的,那打死司马纵横他都不会相信的。

司马纵横想了想,道:“你说的应该是大周靖王温如言吧?”

慕惜秋点了点头。

“他当真如此神勇?”

“当真!”

司马纵横没有再去跟他争论这个,而是开口问道:“所以,你觉得他能做到的事情,你也能做到?”

慕惜秋提着剑,平静的说道:“我也想试一试。”

“可是你知道此刻整个流云城中到底有多少士卒吗?只要我一声令下,半柱香内,便会有不下一万的将士赶过来。”

说到这里,司马纵横语气微微一顿,然后继续说道:“所以,你还是跟我走吧。”

“跟你走也是一死,倒不如试一下,看看我能不能做到他那个地步!”

司马纵横点头,不再说话,而是退到了人群当中,右手一挥,只见那源源不断的将士登时便持着长戈,朝着慕惜秋冲了过去。

这一夜。

整个六皇子府,变成了炼狱!

慕惜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杀了多少人,反正到处都是尸体。

而他身上也到处都是伤口。

而杀到最后,司马纵横的脸色也是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韦氏二老用性命替慕惜秋冲出了一条血路,老道士彭海三人更是不顾一切的护着慕惜秋,跟着他杀了出去。

司马纵横下令去追,更是调动了整个流云城可以调动的全部兵马。

而那么多兵马,仅仅只是为了追杀慕惜秋一人罢了。

慕惜秋的武功虽然确实震撼到他了,但他却也不认为他能逃出去。

人力有时穷!

司马纵横抬头打量了一下天上的那轮银月,微微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而这个时候,远处夜色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顶轿子。

有将士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司马纵横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身朝着那轿子走了过去。

待他走到那轿子旁边,便听到里面传出来了一句波澜不惊的问话:“他逃走了?”

司马纵横点头,道:“暂时逃脱了。”

里面那人又问道:“你觉得他如何?”

司马纵横沉声说道:“很厉害。”

“有多厉害?”

司马纵横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谋略,心性,神勇,皆是我远远比不上的。”

轿子里面的那人听他这么说,突然笑了起来。

而且笑的好像很开心。

司马纵横听见这笑声,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只听见里面那人说道:“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从你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司马纵横平静的开口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那你觉得他能逃到哪儿去?”

司马纵横先是皱眉,尔后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轿子里面那人突然开口说道:“我知道。”

司马纵横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诧异。

不待他开口问话,轿子里又传出来一句话:“这小子,也是有软肋的啊,而不管是多厉害的人,只要有了软肋,那便好对付的多了。”

司马纵横当时便开口说道:“您是说....”

不待他问完话,轿子中那人径直对着外面吩咐道:“累了,该回去了!”

他这话一传出来,抬轿子的那四个人当时便抬着他,朝着远处走去,不多时,便已经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待他离去之后,司马纵横麾下一副将这才走过来问道:“将军,刚才那人是....?”

司马纵横扭头淡淡的打量了他一眼,道:“不该问的别问。”

那副将顿时赶紧拱手说道:“是。”

说完这个字,他又抬头问道:“六皇子已经消失了,我们眼下该怎么做?发动大军每家每户的挨个搜寻吗?”

司马纵横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已经知道他去哪了。”

那副将脸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诧异。

司马纵横转身,径直看向了皇宫的方向。

于此同时。

丞相府。

南楚丞相沈耀臣的书房之中。

一个黄衣小姑娘正跪在他身后,哭的梨花带雨,正苦苦的哀求着他。

“爹,求求您了,救救惜秋哥哥吧。”

沈耀臣转身背对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灵儿,这是陛下的意思,爹怎么帮他?若是让陛下知道了,你觉得我们丞相府有几个人能活下去?”

听他这么说,灵儿的脸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绝望。

是啊,这可是当今天子的旨意,她的父亲即便坐的位置再高,又能如何?

沈耀臣转身将她从地上搀扶了起来,看着她那一双已经哭的红肿的双眸,再次叹气道:“爹真的无能为力。”

沈灵儿点了点头,一脸麻木的说道:“灵儿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她径直转身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沈耀臣的右手微微一抬,几番欲言又止,可是到最后,右手重重的往下一甩,然后叹气转身。

有些话,是不能说出口的。

等沈灵儿离开之后,他这才对着外面的下人吩咐道:“将小姐好生看管好。”

“是!”

章节目录 第546章 无一例外 皇宫。

一道人影自夜色之中突然掠了进来,他的脚步很轻,并未惊动任何人。

待慕惜秋进来之后,径直朝着宁宛儿的寝宫潜行了过去。

此刻的他,衣服已是破败不堪,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胸前后背的衣襟早已被自己的血给染红了,再不似以往那风轻云淡的模样。

在潜行的路上,慕惜秋心中还在想着,自己今晚到底杀了多少人?

怕是最少也有上百了吧?

当初在长岳,那温如言杀出重围之后,是不是也像今天的自己这样狼狈不堪?

应该也是这样吧。

毕竟人力有时穷,只要是个人,便总有力竭的时候。

一边想着事情,一边朝着宁宛儿所在的方向掠去。

今夜南楚天子对他动手,确实让他有些措不及防,到了现在,整个流云城已经乱作了一团,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到处找寻他。

看今晚这个样子,怕是南楚天子真的是想要杀他了。

流云城已经待不下去了。

慕惜秋打算离开,而离开之际,他必然要带着宁宛儿一起走。

而且他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到过宁宛儿,他很担心宁宛儿的安全。

说实话,慕惜秋的武功真的很高,即便浑身是伤,但此刻的步伐却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

约莫半柱香之后,他便来到了宁宛儿寝宫外。

只是他刚想掠进去,但就在这个时候,这四周突然亮起了无数道火把。

一瞬间,火光冲天,将这整片天地照的如同白昼一般。

四周同时冲出来无数的御林军甲士,已经是将他围在了中央。

而等他看到远处走过来的那人之后,他的脸上径直浮现出了一丝无奈。

果然,最了解自己的,还是自己的父皇。

只见抬轿子的那四个人前后左右护着南楚天子,穿过御林军甲士让开的道路,一步一步的朝着他走了过来。

待他走近,慕惜秋的目光总算与他对在了一起。

二人就这么相互对视着,许久都没有说话。

月色很美。

温柔的银辉洒满了大地,天地之间的那层黑色幕布此刻也变的有些恍惚了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南楚天子看着慕惜秋,突然笑了。

而他一笑,慕惜秋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果然还是来了。”南楚天子看着他,率先开口说道。

慕惜秋朝着他躬身一施礼,道:“父皇也果然猜到了。”

南楚天子看了一眼宁宛儿的寝宫,然后问道:“你想见她?”

慕惜秋点头,道:“对,我想见她,我更想知道这段时间父皇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事情。”

南楚天子看着他,道:“你觉得朕会害她?”

“以前不可能,现在不确定。”

“不确定?”南楚天子眉头微皱。

慕惜秋无奈的说道:“毕竟我也看不懂父皇的心思。”

“看不懂就对了,毕竟朕是一国之君!”

慕惜秋当时便懂了他话中的含义,是啊,一国之君的心思又岂是能让人随意揣摩的?

南楚天子说完这句话,继续说道:“你可知罪?”

慕惜秋拱手:“儿臣知罪。”

南楚天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继续问道:“那你可曾后悔?”

慕惜秋想也没想,径直摇头说道:“未曾,即便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还是会这么做!”

南楚天子当时大怒,指着他大声骂道:“逆子!惜阳跟惜城都是你的手足兄弟,你对他们下手,竟然毫无悔意?”

南楚天子的喜怒无常慕惜秋早就领教过了,前一刻还对你满脸笑意,下一刻便会突然动手打骂。

这种事情发生的多了,慕惜秋自然也就习惯了。

只听见他平静的说道:“既然他们要对我下手,那我为何不能反抗?”

南楚天子死死的盯着他,道:“既然是他们对你下手,那为何到最后反而是你站在这里?”

慕惜秋不屑的嗤笑一声,道:“那只是因为他们不如我罢了。”

“好一句不如你。”说到这里,南楚天子话锋一顿,脸上的怒气也是收敛了下去,看着慕惜秋继续说道:“这世上,每个人都得为了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无一例外!既然你杀了他们,那就为他们陪葬吧!”

慕惜秋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只见他看着南楚天子笑着说道:“还请父皇好生记得这句话,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犯下的错付出代价。”

“无一例外!”

说到最后那四个字,慕惜秋的表情登时便变的狰狞了起来,再不似往日那般温文尔雅的模样。

南楚天子又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后退两步,对着围在自己身边的那四个人说到:“拿下他!如若反抗,格杀勿论!”

“是!”

那四人对着他一施礼,然后脚下一踩,几乎是瞬息之间便到了慕惜秋面前。

慕惜秋拔剑。

这四个人的武功很高,不到十招,慕惜秋的左肩便受了一掌。

其实这也是他身上有伤的缘故。

南楚天子看着场中的打斗,脸上的表情阴沉如水。

五人缠斗三十招之后,慕惜秋后背又是受了一掌,但他手中蓝渊也是猛的一挥,径直削去了那人左手的一根手指。

而就在这个时候,皇宫不远处的方向,竟然传来了一阵阵的喊杀声!

南楚天子眉头微皱。

这是可是宫墙之内!

他转身,只见那远处,突然出现了不下数百道人影,而这些人,皆是身穿黑色劲衣,头戴面罩,看不到他们的容貌。

而他们所有人皆是手持长剑,一路朝着这边杀了过来。

南楚天子嘴角微扬,带了一丝冷笑,喃喃自语道:“天机....”

站在他身边的司马纵横眉头一皱,然后大手一挥,径直对着身后那群甲士喊道:“拿下他们!”

“是!”

数千御林军当时便冲了过去,而那群黑衣人却好似根本不畏生死一般,不顾一切的朝着慕惜秋这边冲过来。

司马纵横冷声说道:“飞蛾扑火!”

等那群人杀到这边的时候,已经不足三十之数了。

“公子,快走!我们殿后!”有人高声喊道。

慕惜秋目光一凝,只见那人喊完之后,径直朝着这边扑了过来,一把搂住了正在围攻慕惜秋的其中一人。

那人冷哼一声,一掌朝着他的后背拍了上去。

那人当时便吐出了一大口血,只是却依旧死死的搂着他不松开。

有第一个人便会有第二个。

只见那些剩下的黑衣人纷纷扑了过来,不顾一切的拖住了那四个人。

“公子,走!”

得到喘息的慕惜秋深深的看了他们一眼,尔后又是打量了一下宁宛儿的寝宫,然后纵身而去。

章节目录 第547章 北边 正月十四。

燕京。

靖王府。

“你说什么?慕惜秋杀了南楚三皇子慕惜阳跟九皇子慕惜城,然后被南楚天子下令追杀,生死未知?”温如言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季川跟季落问道。

自他回京之际,便派他们二人去了南楚国都,时刻监视着慕惜秋的动向。

只见季川点了点头,道:“这是真的,那天晚上慕惜秋的府上被司马纵横带兵围剿,之后被他逃脱,但好像后来他又潜入了皇宫,接下来我们就不知道了。”

温如言一时间根本接受不了这个消息,只见他满脸震撼,久久反应不过来。

他根本无法理解,南楚天子为什么会对慕惜秋下手!

慕惜秋的手段连他都十分清楚,他才不会相信南楚天子不知道了。

可就这样的一个人,竟然不被他看重?反而还要痛下杀手?

这怎么可能?

那南楚天子莫非是疯了?

南楚只要有慕惜秋,那大周便永远都不能懈怠,南楚天子这样做,无异于是自断一臂,温如言才不相信堂堂一国之君会做出这样的蠢事。

久久都想不明白这一点的温如言径直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然后皱眉思虑了大半天。

季川跟季落看着自家殿下这般模样刚想开口,但就在这个时候温如言突然又站起来开口问道:“那宁宛儿呢?你们可知道她的消息?”

听他问起这个,季川跟季落二人顿时面面相觑。

一见他二人这般表情,温如言又是一怔,开口问道:“怎么了?”

只听见季川苦笑了一声,然后对着温如言说道:“殿下,我二人在流云城待了将近一个月,但是从未见到过那宁宛儿!”

温如言的脸上又是浮现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神采,道:“什么?一个月都没见过她?这怎么可能?以她跟慕惜秋之间的关系,她怎么可能不去见他?”

季川又是苦笑道:“我二人基本上每天都在慕惜秋府外游荡,但真的从未见过宁宛儿。”

温如言的眉头又是深深的皱在了一起,只见他双手负于身后,在书房之中来回渡步,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只见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季川问道:“你刚才说司马纵横带兵围剿慕惜秋府上,而等他逃脱之后,又去了皇宫?”

季川点头:“没错,等他去了皇宫不久,一大群黑衣人也跟着杀进了皇宫。”

“那群黑衣人应该就是慕惜秋手中的天机了。”

说完这句话,温如言皱眉喃喃自语道:“皇宫,皇宫...”

只见他低语了几句之后突然开口正色道:“莫非是宁宛儿出现了意外?所以慕惜秋才会在逃脱之后还以身犯险去了皇宫?”

见自家殿下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季川径直开口说道:“殿下您就别胡思乱想了,那慕惜秋进了皇宫,必死无疑的。莫说整个流云城的士卒,单单就是那皇宫御林军,便不下五千之数,他进了皇宫,怎么可能逃脱的了?即便有那群黑衣人相助又如何?他们不过数百人,去了皇宫也不过是飞蛾扑火罢了。”

听他这么说,温如言顿时深深的叹了一口气,道:“若真是如此就好了。”

季川诧异,道:“莫非殿下觉得即便如此情况,那慕惜秋也死不了?”

温如言苦笑:“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我觉得他不会死!”

季川:“.....”

“好了,你二人一路奔波也是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季川二人对着他一抱拳,然后退了出去。

等他们离开之后,温如言径直渡步到窗边,抬头静静的看着院中的景色,脸上表情变幻不定,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什么。

南出国都。

流云城。

皇宫御书房内。

南楚天子端坐在龙案之后,轻轻的靠着那张龙椅,闭目养神。

而台下站着的二人,正是当今南楚丞相沈耀臣跟上将军司马纵横。

南楚天子不开口说话,他二人也不好先开口,只能安静的站在那里等着。

许久之后,只见南楚天子揉了揉眉心,然后慢慢睁开双眼,开口轻声问道:“他逃走了?”

司马纵横躬身一施礼,道:“已经离开流云城了。”

南楚天子看着他又问道:“你觉得他会去哪里?”

司马纵横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苦笑,道:“这天下这么大,臣怎么可能知道他逃向了哪里?”

南楚天子看向了丞相沈耀臣,问道:“你可知道?”

沈耀臣微微摇头,然后轻叹一声,道:“臣确实也不知道。”

南楚天子顿时笑了起来,尔后起身,负手而立,从龙案后走了出来。

“像他这种野心勃勃之人,决计不会甘愿这么亡命天涯的,他要去的地方,自然会对他有所帮助。”

听他说到这里,沈耀臣跟司马纵横顿时相互一对视,然后便听见沈耀臣开口说道:“陛下的意思是他会去北边?”

南楚天子的脸上又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道:“南楚举国通缉于他,而他又是刚从长岳逃出来,大周那边又是万万不能去的,所以,他也就只能去那里了。”

说到这里,南楚天子语气一顿,然后接着说道:“当初北境一战,朕听闻他好像跟那匈奴左贤王之间有了交情,像他这样的人,除了去那里,也实在没地方可去了。”

沈耀臣跟司马纵横皆点了点头。

三人又在御书房商谈了许久,然后他们二人这才退了出去。

而等他们离开之后,南楚天子当时便对着屏风之后说道:“出来吧。”

他的话音刚落,那个两鬓苍白的老御医顿时走了出来。

南楚天子双手负于身后,站在窗户旁边,安静的打量着外面,头也不会的问道:“公主那边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那老御医点了点头,施礼道:“回陛下,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恢复的药物也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

南楚天子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拍了拍手掌。

当时便有一太监端着一杯翡翠白玉酒走了进来。

那老御医一看,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凄然。

只见南楚天子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你放心,你走之后,你的子孙后代,朕自会帮你好好照顾的。”

那老御医当时便跪了下去,然后将头深深的伏在了地上,道:“多谢陛下。”

“好了,朕就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说完这话,他径直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而等他离开不久之后,几个年轻太监顿时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不多时,几人便抬着一具尸体走了出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章节目录 第548章 告别 宁宛儿的寝宫。

南楚天子一脸波澜不惊的站在床边,静静的打量着依旧昏迷不已的宁宛儿。

此刻的宁宛儿,脸色看起来略微有些苍白,就那么躺在那里,两只眸子前的睫毛时而微微颤抖,许是梦到了什么一般,眉头也时而紧皱,时而舒缓,两只小手紧紧的抓着被子的一角,身体也时不时的会抽动一下。

她的这副样子落在南楚天子眼中,饶是他心态再过于坚忍,此刻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些许心疼。

南楚天子上前坐到床边,帮她认真的掖了一下被子,然后见她眉头紧皱,便伸手轻轻的探到了她的额前,先是帮她整理了一下发丝,然后便又轻轻的替她揉了揉眉心。

也许是感觉到了他手中温度的缘故,宁宛儿的眉头也慢慢的舒展了开来。

见她神色恢复平缓,南楚天子这才又是叹了一口气,尔后站了起来。

“可有温如言的消息?”

他的话音刚落,外殿里便传进来一个声音:“回陛下,据燕京探子回报,温如言不日将启程前往靖州!”

南楚天子眉头微皱,道:“靖州?可是因为他在除夕夜当晚提出的那条政策?”

外殿的声音再次传了进来:“正是。”

南楚天子微微摇了摇头,道:“这温如言倒也却是非同凡响。”

他的那条政策在除夕夜当晚可是吓坏了不少人,引起了这么大的动静,南楚天子自然也知道了。

平心而论,单单这条政策,便已经让南楚天子感到些许佩服了。

他说完这句话,外面并没有人答话。

南楚天子也不意外,片刻后,他再次开口问道:“现在已经确定他要去靖州了?”

“确定,探子回报,温如言近几日已经在着手准备一切相关事宜了。”

南楚天子点了点头,道:“好了,我知道了,退下吧。”

听到外殿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南楚天子这才又是转身看了一眼宁宛儿,然后双手负于身后,缓缓的走到了另一边。

那是一堵墙。

墙下摆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个灵位,灵位前摆着一个香炉,香炉两边是蜡烛,旁边又摆放着许多枝长短粗细皆相同的香。

南楚天子抬头看去,只见那墙上挂着一幅画像。

画像之中,乃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

看得出来,绘画人的手艺很高超,画像中的女子脸上噙着一丝笑意,却又带着几分温柔,一双眼睛活灵活现,就好似要从那画中走出来一般。

南楚天子就这么抬头看着这幅画像,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许久之后,他走上前拿起三根香,放在蜡烛上点燃,然后插进了香炉之中。

等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又抬起头看向了那副画像,脸上也慢慢的浮现出了一丝复杂的表情。

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就好像那种回忆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一般,正欲发笑,却又突然想到现如今已天人永隔再无相见之日,心里又是泛起了一丝忧伤。

又过了许久,他这才对着那副画像开口说道:“十六年了,你可知这十六年来我有多想你吗?”

“当初你怎么就没有撑到我找到你呢?”

“你一走了之,可曾想过我又该如何?”

说着说着,南楚天子的眼角竟然隐隐约约的泛起了一丝湿润。

后来他又说了很多话,那三炷香也已经燃了一大半。

“我知道你会怪我现如今的做法,怪我狠心。”

“可我又有什么办法?那被我赐死的老御医告诉我,我已时日无多,我是大楚的天子,我得为了大楚的将来着想。”

“不过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他们的。”

“你再耐心等上一段时间,我马上就会过去找你了。”

“等我。”

香已燃尽,南楚天子最后又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副画像,然后转身离去。

待他出去之后,径直对着身后之人吩咐道:“将八公主送走吧!”

“是!”

燕京城外。

温如言一拉手中的缰绳,然后翻身下马。

苏白还有那群季姓少年纷纷同他一起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温如言转身走到跟在身后的那辆宽敞的马车之前,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那帘子顿时被人从里面掀了开来。

安凌微等人赫然悉数在列。

几个姑娘皆一脸不舍的看向了温如言,眼眶都微微有些泛红了。

情郎这才刚回来没多久便又要出去,谁又能舍得?

只见温如言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你们不要这个样子,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几个姑娘皆抿着嘴,谁也不说话。

其实她们跟温如言一起去靖州的,那里跟长岳不同,当初温如言去长岳,乃是危险重重,她们自然不能跟过去,可眼下这是去靖州,大周国土,温如言的封地,根本没有任何危险。

只是被温如言拒绝了。

靖州地处西北贫瘠之地,温如言如何舍得让她们跟着自己一同前去受苦?

见她们不说话,温如言也是无奈的苦笑一声,然后说道:“这么多人都在呢,而且皇兄还在旁边呢,你们总不会是想让我现在哄一哄你们吧?”

听他这么说,安凌微这才开口说道:“此番前去,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温如言点头:“放心吧,你们几个就好生待在王府等我回来就好。”

跟她们道完别,温如言又来到了叶临雪的马前,叶临雪脚下一踩,便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其实她心里也很不舍,但她不善言辞,就这么看着温如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温如言笑了笑,道:“若闲来无事,你大可去王府找她们聊天。”

叶临雪点了点头。

温如言看她这般模样,又笑道:“怎么,临行之前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

叶临雪努了努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尔后她抬头望了望天,然后这才对着他说道:“一路小心。”

温如言点了点头。

见他们差不多说完话了,温如玉这才骑马走了过来,对着温如言说道:“时间不早了,该启程了。”

温如言朝着他躬身一施礼,道:“父皇跟母后就有劳皇兄照顾了。”

温如玉笑了笑,道:“这还用你说?”

温如言也是笑了:“那我走了!”

温如玉点了点头:“路上小心!”

跟他们所有人告完别,温如言径直上马,同苏白他们一起消失在了远方。

章节目录 第549章 太子妃 太子府。

待温如玉回来之后径直去了书房,身为大周太子,他每日里要处理的事情也着实不少。

不多时,书房外传进来一阵敲门声。

“进!”

太子妃端着一杯热茶,推开门走了进来,然后走到温如玉身边,将茶轻轻的放到了他的面前。

温如玉一见是她,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道:“这种事情让下人去做就行了,你干嘛要亲自做?”

太子妃走到温如玉身后,两只柔软的小手放在了温如玉的肩膀上,轻轻的帮他揉捏了起来,笑着说道:“我就是想过来看看你。”

温如玉扭头一脸宠溺的看了她一眼,道:“你呀,是怕我太辛苦吧,想过来让我休息一下。”

太子妃顿时白了他一眼,道:“知道你还问。”

温如玉又是呵呵一笑。

太子妃又是帮他揉捏了几下肩膀,然后这才开口问道:“二弟已经走了?”

温如玉点头:“嗯,走了。”

说到这里,温如玉叹了一口气,接着又说道:“那靖州地处西北贫瘠之地,那小子去了那边,免不了要受苦了。”

太子妃没有答他的话,双手替温如玉揉捏着肩膀,脸上却是一副莫名的表情,双目无神的直视前方,却是不知道想到了哪里。

见她半天不说话,温如玉扭头好奇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诧异的问道:“你在想什么?”

被他这么一问,太子妃瞬间反应了过来,道:“没什么。”

“没想什么那你刚才怎么是一副出神的样子?你我二人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太子妃笑了一声,然后说道:“我只是想到二弟纨绔了这么多年,结果突然变成了眼下这个样子,有点不习惯了。”

听她这么说,温如玉又是笑了起来:“这小子也是可恶,明明有本事却装作一窍不通,骗了我这么多年,有时候想想还真是生气呢,不过现如今也算可以了,最起码这小子不再藏拙了,有他帮忙,我跟父皇肩上的担子倒也着实松了不少。”

太子妃见他满脸笑意,顿时长叹了一声,然后看着他认真的说道:“我倒宁愿他永远那么纨绔下去。”

温如玉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僵,开口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太子妃与他对视,一脸的严肃:“你现在真的就不担心?”

温如玉眉头微皱,道:“担心什么?”

太子妃从他背后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说道:“当初扬州兵变,他力挽狂澜,尔后匈奴犯境,北境接连战败,也是全靠他运筹帷幄,反败为胜。仅仅这两件事,便已经是让他名扬天下,满朝文武百官哪个不服气?”

听她说到这里,温如玉的脸色已经逐渐的沉了下去。

他能在那么多大臣中左右逢源游刃有余,自然也说明了他的厉害之处。

太子妃已经说了这么多,他哪里还不明白她的意思。

只听见他沉声说道:“好了,你不要说下去了。”

太子妃见他又是这个样子,脸上也是隐隐的泛起了一丝怒气,径直说道:“每次我说起这个你都不让我继续说下去,可难道我不说,这些就不是事实了吗?”

温如玉的脸上顿时也是生起了一丝怒意,顿时起身说道:“我说,这件事就此打住,你也不要说下去了,听明白了没有?”

太子妃摇了摇头,将脸上的表情收敛了下去,然后看着他平静的说道:“今日即便惹你生气,有些话我也要说下去,这些话我已经忍了很久了,必须说!”

不待温如玉开口,太子妃又径直说道:“自北境一战之后,燕京百姓对二弟是交口称赞,满朝文武也对他是敬佩有加,他现在随便说一句话都会引起很大的反应!他不过只是一个王爷,而你,才是大周的太子,将来皇位的继承人!可眼下所有人眼中只有他,没有你,你告诉我,这算什么?”

说到这里,太子妃语气一顿,然后接着又说道:“你再看看那齐国,那叶蓁可是自古以来第一位女皇,可她也是温如言的女人!我不相信你看不出这其中的重要性!”

“你再想想那除夕夜大殿之上,温如言提出的那条政策多么的惊世骇俗,那可是要修改国策!何等的大事!若放在其他人身上,怕是早就被那群文武百官给生撕活剥了,可结果呢?从他嘴里这么一说,虽然被否决了,但父皇还是同意他前往靖州开始试着实行一下,这又说明了什么?”

“这些你难道真的就看不懂?你现在虽然还是太子殿下,但你不觉得你的位置已经受到威胁了吗?若再这样放任他下去,将来有朝一日,他若萌生了其他想法,你觉得你还有多大的机会坐稳太子这个位置?”

听她说了这么多,温如玉的表情已经是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了,只听见他沉声说道:“二弟没有这个心思!”

太子妃冷笑,道:“现在没有,那将来呢?你就敢保证他永远都不会变?你以为你在朝中就没有敌对之人了?若那些人开始拥护温如言,而他又恰好被权利蒙蔽了双眼,到了那个时候,你又该如何?”

温如玉表情一怔,顿时沉默了下去。

太子妃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殿下,今日你即便气到极致哪怕要休了我,这些话我也必须得说出来了,我不想看到你将来被他给挤下去。”

温如玉几番欲言又止。

太子妃的担忧不无道理,温如玉自然也明白这一点,但是他跟温如言自幼一起长大,二人感情一向很好,他根本不愿意去相信温如言有朝一日会对他下手!

只见他衣袖一甩,然后转身,双手负于身后,不再去看太子妃,沉声说道:“今日之事,我就当从未发生过,你说的那些话,我也当从未听到过,你先退下吧,日后,似这种事情,休要在我面前提起,若还有下一次,你就别怪我翻脸了。”

太子妃大急:“殿下!”

温如玉怒声道:“退下!”

太子妃深深的舒了一口气,然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只是在离去之际,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她的双眼中,却是突兀的闪过了一丝冷光。

章节目录 第550章 人祸 靖州城一百里开外的官道之上,一行人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到三禾镇还有多远?”温如言开口询问。

一连两日的奔波,饶是他,此刻的脸上也是多了一丝疲惫,一身紫衣到处都是灰尘,而他旁边的苏白就更加不忍直视了,一身白衣此刻已经变成了灰衣,看起来狼狈不堪。

听见他问话,季远一口从手中的鸽子腿上撕下一块肉,然后嚼了几下咽了下去,这才开口说道:“回殿下,还有七十多里。”

温如言点了点头,径直开口说道:“走吧,再加把劲儿,争取天黑之前赶到三禾镇!”

他的话刚说完,拉着马缰便欲前行,但就在这个时候,一只原本白皙修长此刻却多了一些灰尘的手突然从一旁拉住了他手中的缰绳。

温如言一愣,扭头看去,只见苏白正黑着脸,拉着他手中的缰绳死死的盯着他看个不停。

温如言没好气的说道:“你干嘛?”

苏白冷哼一声,径直开口说道:“整整两天一夜,我跟着你就睡了不到四个时辰,剩下的时间全用来赶路了,你的良心难道就不会痛吗?”

温如言一怔,然后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此刻的样子,然后脸上这才浮现出了一丝笑意,道:“又不是我让你跟我一起来的,你自己非要跟着过来,怪我喽?”

苏白的脸色顿时更黑了。

他为人一向高冷,在整个燕京城中除了温如言跟杨平,也没什么其他朋友了,而杨平每日里又要处理很多军中事务,哪有时间每天跟他待在一起。

上次温如言去长岳,那一个多月,他基本上每日都待在丞相府,除了偶尔去趟皇宫为周天子检查一下身体,再无其他事情可做。

试想一下,这样的日子过的究竟有多无聊?

所以这一次温如言来靖州,他才跟了过来,本想着跟朋友待在一起总比自己一个人待在家要好的多,结果却发现这一出来,还不如待在家里了。

这家伙就跟一头不知累的驴一样,整日里除了赶路就是赶路。

要不是苏白觉得自己打不过他,估计早就跟他动手了。

甚至苏白有时候还在想,要不要给温如言下药了。

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这家伙实在太聪明了,要是被他发现了,以他那腹黑的性子,还不知道要怎么报复自己呢。

大半天之后,苏白这才看着温如言说道:“我要休息!”

说完这四个字,他又用一副非常坚定的语气又说了一遍:“我必须要休息!”

温如言想了想,反正已经不远了,休息一下也无碍。

念及此处,温如言这才转身对着身后的季远他们吩咐道:“原地休息一下吧。”

季远上前,又咬了一口手里的鸽子腿,这才说道:“殿下,我听见南边不远处好像有水流。”

一旁的苏白听闻此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喜色,只见他仔细的听了一下,然后话都没说,提着包裹,径直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温如言看着他这急不可耐的背影又是笑了笑。

苏白此人也算是有轻微的洁癖,一连奔波这么久他能忍住不说话已经是因为他脾气好了。

待剩余的所有人都坐下之后,季远又是从马背上的笼子里抓出两只白色信鸽,道:“还别说,这玩意还真好吃的。”

季宁他们顿时一脸黑线。

自温如言离京,便有源源不断的信鸽朝着靖州飞去,温如言一路上拦截下不少,但奈何数量太多了,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朝着靖州飞了过去。

而正在季远他们生活烤鸽子的时候,温如言目光突然一凝,径直朝着远处看去。

只见远处那官道之上,突然出现了一行人。

温如言仔细看去,只见那群人个个都是衣衫褴褛,披头散发,脸上净是灰尘,走起路来也是踉踉跄跄,要么是两两搀扶在一起,要么是拄着一根树枝当拐杖。

其中有男有女,看起来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见此情景,温如言的眉头顿时紧皱在了一起,只见他当时便朝着那群人迎了上去。

等到他走上前之后这才拦着为首那老人问道:“老丈,你们这是....逃荒出来的灾民?”

那老丈先是看了温如言一眼,见他衣着华贵,面容俊秀,气质更是卓尔不凡,当时便猜到了他不是普通人。

只见他诚惶诚恐的往后退了一步,生怕自己身上的臭味惹怒到了面前的这位公子哥。

而他身后的那一大群人这个时候也是纷纷停下了步伐,看向了温如言。

温如言一看他这模样,脸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苦笑,只见他又是上前一步,这才又问道:“老丈,看你们过来的方向,可是从靖州逃荒出来的?”

那老丈先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这才说道:“回这位公子的话,我们正是从靖州外的村子里逃荒出来的灾民。”

温如言眉头一皱,道:“这才刚刚开春,正值春种的时刻,未遇天灾人祸,也未曾遇到蝗虫泛滥破坏庄稼,怎么可能逃荒出来?”

那老丈又是抬头深深的看了温如言一眼,这才开口叹气道:“公子说的没错,我们虽并未遇到你口中说的那般灾祸,但是天灾又岂能比的上人祸?有时候人造出来的祸端,可远远要比天灾厉害的多啊!”

待他说完这话,温如言正欲开口再次询问,却只见那老叟摇着头摆了摆手,道:“这位公子,您就不要再问了,有些事情,我们也是不敢说的,你若好奇,尽管朝前走就是了,路上你还会遇到更多的人,自然也就了解到更多的事情了,我等为了性命,还得继续走下去,就不多耽误公子的时间了。”

说完这话,那老叟径直越过温如言朝着前方走去,他这一走,跟在他身后的那群人顿时又跟了上去。

到了这个时候,温如言的眉头已经紧紧的皱到了一起。

人祸?

莫非是靖州那里出现了什么了不得的贪官污吏?

念及此处,温如言径直转身朝着那群季姓少年走去。

“拿出你们的银两,去买那些灾民们的衣服,然后全部换上!”

季远一愣,道:“殿下,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温如言目光如水,径直看向了靖州方向。

等苏白洗漱完毕换好了衣服回来之后,一看面前的景象,顿时愣在了原地。

只见温如言跟那群季姓少年此刻已经全部换上了灾民的衣服,脸上还特意涂抹了灰尘,看起来真的就如同那逃荒的人一般。

苏白怔了怔神,正欲开口询问,却在这个时候,温如言径直将手里那脏乎乎臭烘烘的衣服扔到了苏白身上,道:“换上他,然后尽管赶路!”

苏白的脸当时便黑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551章 三禾镇 苏白拿着手里的那团臭气熏天的衣服,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

自己刚洗漱完毕换好衣物,结果过来就让自己换上这衣服?这衣服能穿?

苏白感觉自己已经快要忍不住了,两只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许是因为太过于用力的缘故,两只胳膊也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现在是真的想打人了!

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温如言一看苏白这个样子,当时便后退了一步,看着他说道:“你不会是想跟我动手吧?”

他能让季远感到害怕,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他医术高超,苏白会武功,而且武功还不弱,最起码不会比季远他们差,这一点温如言是知道的。

眼下他就怕这家伙忍不住跟自己动手了。

要单论动手,温如言自然是不会害怕他的,可是这家伙也是极度的腹黑,温如言就怕他打不过自己,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给自己下药了。

这家伙对药物的理解,简直令人害怕。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自己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跟这家伙待在一起,总不能时时刻刻的提防着他吧?

一想到这里,温如言就赶紧苦口婆心的又劝说道:“你先别生气,你看我们不都已经换上了?我又不是故意针对你了,你说是吧?”

苏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狠狠的盯着温如言沉声问道:“为什么要换这么脏,而且这么臭的衣物?”

温如言无奈的摇了摇头,指着消失在远方的那群灾民说道:“看到那群逃荒的人了吗?此刻正值春种时节,未遇各种自然灾祸,他们怎么可能出逃?所以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靖州那里出问题了。”

苏白眉头一皱:“有问题你去解决不就行了?跟换衣服有什么关系,靖州是你的封地,谁敢忤逆你的意思?”

温如言苦笑:“刚才我已经问过那群灾民了,可是他们都不愿意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觉得我现在去了靖州,那问题就迎刃而解了?靖州的官员已经知道我快要来了,他们自然早就做好了应付我的准备,所以即便我此刻进了城,看到的,听到的,不过都是他们想让我看到的听到的罢了。”

听他说到这里,苏白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能跟温如言做朋友的,怎么可能会是傻子。

他已经明白温如言的意思了:“所以,你是想扮成灾民,然后进城打探消息?”

温如言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我不会进城,而是要先去三禾镇,有些事情,只有跟最底层的人去接触,才能了解到更多。”

苏白眉头一挑,道:“可即便如此,眼下距离三禾镇还有七十里,为什么要在这里就要换衣服,再往前走一些不行吗?”

说到这里,苏白左右看了一眼,顿时又是震惊的说道:“对了,我们的马呢?”

温如言平静的说道:“送给那些灾民了。”

苏白顿时大惊失色:“你疯了吧?还有七十多里了,你打算让我们一路走过去?”

温如言苦笑,道:“靖州的人知道我要来,肯定远远的便出城相迎了,再往前走,怕是就要遇到他们了,所以我们还是辛苦一下吧。”

听他这么说,苏白的眉头又是一挑,不过却是再没有开口说话,温如言的话很有道理,他哪里还有拒绝的理由。

只见他又是低头看了一下手中的衣服,眉头又是忍不住的皱了好几下,这才转身朝着林中走去。

此处距离三禾镇还有七十多里,不过所幸温如言等一行人皆身负武功,即便是徒步赶路,也要比寻常人快了许多。

仅半日时间,一行人便已到了三禾镇四五里开外的地方。

这一路走来,所见所闻,已经是让温如言怒到了极致。

离三禾镇越近,灾民便越多,他不知道询问过多少人,自然也知道了不少的事情。

整个靖州,所有地主乡绅全部联合到了一起,去年秋收之际,他们用略高的价格大肆收购粮食,农民们本还以为今年是个好日子,趁着粮食的价格比平常略高,便纷纷卖了出去,而等过冬之后,等到农民家里没有余粮,他们便将粮食的价格抬到最高,农民连饭都吃不起了,更别说去春种了。

不知道有多少人将自家的土地贱卖了出去,可所得的银钱粮食也不过仅仅够他们支撑一时罢了。

这就导致了有钱的变的更有钱了,没钱的变的更穷了。

等到农民们坐吃山空,他们便只能背井离乡,外出逃荒了。

到了三禾镇外的官道之上,温如言的脸色已经是阴沉到了极致,不仅是他,就连苏白他们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着,看着这哀鸿遍野,一片狼藉,任谁此刻的心情又是有些沉重了。

不过等他们到了三禾镇城门外的时候,却是突然止住了步伐。

只见前方那城门口处,几个丫鬟正围着一个头戴斗笠体态纤细的姑娘,而她们每人的手中都提着一个篮子,篮子里满满的都是白面馒头。

无数灾民簇拥在那里,挤成了一大片,争先恐后的朝着她们伸手讨要。

若非是那几个丫鬟将那头戴斗笠的姑娘保护的死死的,怕是那姑娘早就摔倒在地上了。

可即便如此,在那人群拥挤之下,她们几个人也如同那波涛中的一方小舟,来回颠簸,好似随时都会被吞噬一般。

“大家不要挤,不要挤,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都有的。”那头戴斗笠的姑娘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也根本没有生气,而是耐心的提醒着那群灾民。

她的声音很好听,就如同那大珠小珠跌落进了玉盘一般,清脆动人。

看着这副情景,温如言等人顿时面面相觑。

苏白叹了一口气,走到温如言身边看着眼前的场景由衷的说道:“看来这世道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黑暗。”

温如言点了点头。

只是他的话刚说完,眼前的一幕却又发生了改变。

只见那群姑娘将篮子中的馒头派发完毕之后,那群灾民这才纷纷退了下去,她们带的馒头很多,基本上城门口的灾民每人都领到了一个。

见灾民们退了下去,这群姑娘也是纷纷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还没等她们开口说话,三个成年的健壮男子突然走上前来。

看他们过来,一丫鬟顿时开口说道:“馒头已经发完了,你们明天再过来吧?”

一听她这话,那三个人顿时不依了,只见其中一人顿时不忿的说道:“为什么要等到明天,你们难道今天就不能再回去拿一些给我们吗?”

章节目录 第552章 有趣的人 他这话说的是理直气壮,听的温如言他们顿时紧皱起了眉头。

只见那头戴斗笠的姑娘轻轻的推开挡在身前的丫鬟,然后走上前耐心的说道:“这些馒头都是她们起早蒸的,已经全部带出来了,家里也没有了,要想吃,真的得等到明天了,实在不好意思了。”

那人顿时大怒,道:“我不管,今日我没吃饱,你看看我们三个这身板,岂是一个馒头就能够了?已经连续七天了,我们三个人每天最起码都能领到两个馒头,结果今天就拿了一个,这算什么?我不管,你得再给我们三人弄一些馒头过来!”

那头戴斗笠的姑娘顿时愣在了原地。

另一边,苏白看着面前这一场景,冷冷的说道:“我收回刚才说的话。”

季远也是冷哼了一声,不忿道:“听这家伙的意思,这姑娘已经在这里连续发放了七天馒头了,结果他们不仅不知道感恩,反而因为今天少拿了一个对她百般刁难,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真是令人作呕!”

温如言双目微眯,开口平静的说道:“当一个人好事做的习惯了,那旁人就会认为这已经不算是好事了,而是觉得这就是她应该做的。这个世道原本不应该这么黑暗的,因为这世上的人大多数还都是很善良的,可就因为遇到了像他们三个这样的人,那些善良的人才会慢慢的将自己心中的那丝善意隐藏了下去。”

“这世道里的光芒一丝一丝的消散,慢慢的,也就全部变成黑暗了。”

说完这话,温如言也是沉默了下去。

不管在哪里,这样的事情总是层出不穷的,都说人性冷漠,可谁又是真正的冷漠?哪个人心中没有一丝善意?可当自己的这丝善意最后却伤害到了自己的时候,谁还敢将自己的善良表现出来?

不帮你,你说我们冷漠。

可是帮你,你又觉得是天经地义,不仅不知道心存感谢,甚至有时还会反咬一口。

当这个世道变成了这个样子之后,人性自然也就冷漠了。

正当他们一行人心中各自思绪万千的时候,场中异变突生。

那头戴斗笠的姑娘见根本说不通他们,无奈之余便想转身离去,可她刚一转身,便被一人拽住了衣袖。

那姑娘顿时羞怒的说道:“松开我!”

那人冷哼一声,道:“我不管,反正我今天没有吃饱是绝对不会让你走的。”

一旁的丫鬟们见自家小姐被他抓住,赶紧上前帮忙,结果却被另外两个男子几番推搡,摔倒在了地上。

只见一姑娘倒在地上之后对着不远处的灾民大声喊道:“快来帮帮我家小姐啊!”

可是那群灾民面面相觑,久久都没有动作。

许久之后,有人心中不忍,欲上前帮忙,结果等他们刚站出来,那三个成年男子顿时朝着他们一瞪眼,这几个人顿时又悻悻的坐了下去,再没有胆量上前了。

场中。

被拽住的那姑娘使劲儿的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根本挣脱不了。

“松开我!”

那人冷哼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尔后目光突然一凝,视线顿时放在了她腰间的荷包之上。

只见他大手猛的一挥,径直将那荷包从她腰间给拽了下来,然后放在手里掂量了几下,笑着开口说道:“不错,这里面的银子够我们兄弟三人吃上几顿饱饭了。”

那姑娘见荷包被抢,顿时大急:“还给我。”

说完这话,她便上前去抢,结果被那男子一推搡,她登时也是摔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季宁季远勃然大怒,当时便欲开口说话,结果等他们头刚一扭过来,却只感觉到一阵劲风袭来,径直吹起了他们额前的发丝。

只见自家殿下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男子推到那头戴斗笠的姑娘之后,便对着另外二人说道:“我们走!”

不过等他们三人刚刚转过身,便见到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人,他出现的如此突兀,径直吓了他们三人一跳。

只见那人正一脸平静的看着他们。

那男子刚欲开口说话,却是眼前一黑,只见一只鞋底如同那山岳一般扑面而来。

根本没有人看清楚温如言的动作,然后那三个人便惨叫着悉数倒飞了出去。

而等他们落地之后,整张脸已经是变形了,满嘴是血,惨叫过程中更是吐出了一口的碎牙。

三个人躺在地上不停的痛苦哀嚎,来回打滚。

如此场面,当时便将在场的人全部给震住了。

温如言轻轻的掂了掂手里的荷包,然后便朝着那姑娘走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那姑娘也被自己的丫鬟们从地上给扶起来了,待温如言走到她面前,径直将手中的荷包递了过去。

那姑娘隔着面前的轻纱,怔怔的看了他一眼。

旁边一丫鬟见她发愣,赶紧动了一下她,那姑娘当时便反应了过来,赶紧接过自己的荷包,然后将头上的斗笠给摘了下来。

一张很是精致的脸颊当时便露了出来。

眉似春山带雨,眼如秋水含情,杏眸流光,水色潋滟,再加上那弱柳扶风的身姿,当时便惊艳了一大群人。

季远不由的撇了撇嘴,道:“怪不得公子动作这么快了....”

季宁:“....”

季秋:“....”

就连苏白也忍不住的感叹了一句:“这家伙怎么走到哪里都能遇到这般漂亮的姑娘,这种事情就连那传奇话本里都不敢这么写吧...”

场中。

只见那姑娘摘下斗笠之后,当时便对着温如言盈盈一施礼,道:“多谢壮...多谢公子。”

温如言此番并没有易容,显露出现的长相自然也是俊秀无比的,即便在来之前他特意往脸上涂抹了一些灰尘,又穿上了这一身脏衣服,但依旧不影响他浑身上下的那股不凡的气质,毕竟身处高位多年,又岂是一件衣服能遮挡住的?

所以这姑娘原本是想称呼温如言为壮士的,话到嘴边却又改成了公子二字。

温如言摆了摆手,道:“姑娘不必客气,只是在下需提醒姑娘一句,为善者,当应有个度,过分的善良,就变成好欺负了。”

这姑娘听到他这么说,再想到刚才自己的经历,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委屈的神采,只见她又朝着温如言盈盈一施礼,道:“小女子谨记公子教诲。”

温如言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去。

见他走的这么干脆,那姑娘又是怔了一下神。

她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有几分自信的,平常的时候被其他男人百般叨扰,她不胜其烦,所以每次出门才都会带上斗笠。

结果今日自己将斗笠摘了下来,这位公子的眼神竟然一点都没有变化,而且更是没有跟自己说多余的废话!

一想到这里,这姑娘便忍不住的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脸颊上,然后看着温如言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倒还真是个有趣的人呢....

章节目录 第553章 冯公子 见温如言离开之后,那姑娘也没有犹豫,左右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灾民,那群灾民皆不敢与她对视,纷纷低下了头。

他们倒也还算有几分羞耻之心,连续吃了人家七天馒头,结果人家遇到了麻烦,自己却根本不敢上前帮忙,心中自然也有几分愧疚。

见他们低头,那姑娘也是微微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又是看了温如言的背影一眼,然后这才对着自己的丫鬟们说道:“我们回去吧。”

等她们进了镇子之后,温如言也是来到了苏白面前,见他们神色有异,顿时诧异的开口问道:“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苏白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他这般姿态,顿时让温如言一脸黑线。

而季远则是嘿嘿一笑,上前悄声说道:“公子,刚才那姑娘长的挺漂亮的,对吧?”

温如言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想说什么?”

季远眉头故意挑了几下,然后不怀好意的说道:“怪不得您刚才的动作那么快了。”

温如言一听这话,当时便是一脚踹了过去,但季远早有防备,往后一跳,顿时躲了开来。

温如言冷冷的看着他,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要是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季远当时便闭上了嘴巴。

“好了,眼下不是说这些废话的时候,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我们也进城吗?”苏白突然开口问道。

温如言想了想,道:“暂时先别进去了,这镇子外面到处都是灾民,我们还是先跟他们打探一下情况再说吧。最起码我们也得知道,究竟是哪些乡绅富豪联合在了一起,手里掌握一些消息。”

苏白点了点头。

温如言径直对着季宁他们吩咐道:“分头行动,切记,若是有人不愿意说,你们也不可动粗,若是可以的话,就用银子买通他们!”

“是!”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散开的一行人便又是聚集在了一起。

只听见季宁开口说道:“公子,我们已经打探到了,靖州城外除了三禾镇还尚有其他八个镇子,而每个镇子当中都有一个员外,就是这八个人勾结在了一起,低价收购粮食而高价贩***得村子里的农夫先是卖地,然后卖儿卖女,到最后坐吃山空,只能沦落成如今这个地步。”

温如言眉头一皱,开口问道:“八个人?你这意思是这三禾镇里没有这种乡绅恶霸?”

季秋点了点头,道:“其实三禾镇里也有一个员外,姓楚,他们家是三禾镇里最有钱的人家,不过听那些灾民说,这个楚员外比起其他人倒是要好的多,没有过分的压榨他们,反而还时不时的会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说到这里,季秋顿了一下,然后又看了一下四周,然后便接着说道:“所以,公子眼下看到这里有这么多的灾民,其实大部分都是从其他镇子里跑过来的,就是因为那楚员外经常放粮的缘故。”

季秋说到这里,季远突然接话道:“对了公子,刚才您帮的那个姑娘,就是那楚员外的独女,名叫楚玥,嘿嘿嘿。”

他这话刚一说完,温如言当时便又了掐死他的冲动。

别人都是去打探消息了,你这是去干什么了?查户口去了?

温如言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狠狠的瞪了季远一眼。

而正当他们聚在一起说事情的时候,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阵阵的马蹄声。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远处奔来了一群人,个个都骑着那高头大马,马蹄踩地,尘土飞扬!

他们的速度很快,不多时,便已经快要赶到城门处了。

只见为首的一手高高的扬起了手中的马鞭,然后猛的一挥,朝着前面大声喊道:“都给本公子滚开!”

原本聚集在城门处的一大群灾民纷纷一脸惊恐的让开了一条道路,温如言眉头微皱,但见他们来势汹汹,还是往后退了几步。

那一行人顿时从他们身边急速而去,激荡起了无数的尘土。

“呸呸呸!草,这他么的都是一些什么人?”

吃了一嘴灰尘的季远顿时看着他们的背影不忿的骂道。

温如言跟苏白对视了一眼,脸上皆是浮现出了一丝疑惑!

刚才过去的最少也有十几个人,而为首的那公子哥更是衣着华贵,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而三禾镇中的大户人家只有一家,而楚员外膝下也只有楚玥一个独女,这公子又是从哪蹦出来的?

这鸟不拉屎的三禾镇怎会出现这样的人物?

满脸疑惑的温如言看着那群人冲进了城门口,然后这才扭头对着苏白他们说道:“我们也进城吧!”

苏白等人点了点头。

待他们进城之后,便想着先去寻一家客栈居住,只是一连去了好几家客栈,都被店小二给轰出来了,他们这身装扮一看就是灾民,谁肯让他们居住?

即便季远拿出了银子,那掌柜的也根本不同意,谁知道他们这银子的来路正不正,要真是正经的有钱人,谁会穿这种衣服?

温如言等人辗转流连了半个镇子,却没有一家客栈肯让他们居住。

到最后几个人站在那条巷子里,吹着冷风,皆是一脸懵逼...

许久之后,季远这才扭头看着温如言悻悻的问道:“公子,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温如言一咬牙,径直说道:“再找找看,我就不信我们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了。”

一行人再次到处转了起来,可是等他们刚出了那条巷子来到了一条正街上,却突然又止住了步伐。

只见那正街中央,一座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府邸之外,此刻正聚集了不少人,而且分成了两拨,正互相对峙着。

而温如言等人在城门处遇到的那一行人,赫然就在那里。

只见他们被堵在府门外,而大门口处却是站在不少手持棍棒的下人,正一脸瑟瑟的盯着他们!

而他们对面的那位公子哥,却是一脸冷笑的坐在那马背之上,看向他们的目光充满了不屑。

“姓楚的,你敢对本公子动手?”

他的话音刚落,那大门处登时便走出来一个年仅四十的中年人。

“小女已有婚约在身,冯公子又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章节目录 第554章 狗血剧情 听他这么说,那马背上的冯公子顿时朝着地上猛的啐了一口,看着楚员外说道:“姓楚的,你是不是觉得我年幼好欺?你说楚玥已有婚约在身,不知是跟哪家的公子?”

楚员外面不改色,径直开口说道:“他不是哪家的公子,而是我多年前的一位老友的独子,我与那位老友当年指腹为婚,早已立下婚约,如今算下来,他的独子也有十八岁了,与我小女皆已到了婚配的年纪,若是我将小女许配给你,我又该如何向我那老友交代?”

他这话刚一说完,那冯公子顿时便嗤笑了一声,道:“楚江海,你是打算笑死本公子吗?就你刚才的这番说辞,你自己信不信?多年前的老友?指腹为婚?你是觉得本公子就这么傻吗?”

楚员外脸上依旧不带任何表情,而是微微摇了摇头,道:“信与不信,那是冯公子的事情。”

冯公子登时大怒,指着他骂道:“我说姓楚的,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区区一个乡绅员外,竟敢跟本公子这么说话?本公子看上你的女儿,是你楚家的福分,你知道整个靖州有多少姑娘想给本公子做妾?”

楚员外抬头与他对视,道:“既然如此,那冯公子又何必这般咄咄相逼?”

冯公子又是冷笑了一声,道:“可本公子偏偏看不上那些胭脂俗粉,就是看上楚玥了,本公子还告诉你,楚玥,本公子还非要不可了!”

楚员外的眉头微微一皱,然后说道:“不知冯公子今日来我楚府,冯大人可知?”

听闻他此话,冯公子脸色顿时一变。

这楚江海跟自己老子的关系他也是知道的,今日他来这里,自己那老爹还确实不知情,若是他知道的话,还真不一定让他过来了。

而他今日在楚江海面前表现的这么强势,不过是想唬住他罢了,可结果这老小子油盐不进,根本不害怕自己,反而抬出了自己的老爹来打压自己。

见他脸色变了,楚员外的脸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笑意,道:“看冯公子这表情,想必冯大人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吧?所以,今日冯公子还是早些回去吧!”

冯公子一听这话顿时大怒,道:“楚江海,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也知道我爹是最为疼爱我的,本公子就算今日带不走楚玥,但等本公子回去之后好好哀求我爹一番,你觉得我爹会不同意?你等着吧,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说完这话,冯公子顿时扭头朝着身后的众人喊道:“我们走!”

说完这话,他顿时一挥手中马鞭,登时便朝着城外掠了出去,而他身后之人也是纷纷跟了上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楚员外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无奈。

其实这冯公子说的没错,他是冯大人的独子,自然深得冯大人宠爱,倘若他今日回去跟冯大人苦苦哀求一番,冯大人免不了就会心软了,到时候若是他亲自过来提亲,那可又该如何!

他就楚玥这么一个女儿,如何忍心让她嫁给冯公子做妾?

更何况这冯公子一向无法无天,做事毫无分寸,且风流无比,楚玥嫁给他,哪里会有好日子过。

一想到这里,楚员外脸上的苦色就更浓了。

另一边。

看到这一幕的季远顿时砸吧了几下嘴,然后说道:“这场景真是狗血。”

温如言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关你屁事?”

季远嘿嘿一笑,然后想了想,道:“公子你看,这先是朝中大官的公子逼迫商贾世家的姑娘嫁给他为妾,姑娘不同意,但奈何对方势力太大,为保全一家老小,无奈之余只能答应嫁给他,姑娘心中甚至已经暗暗下了决定,在大婚当日,为保贞洁,自尽而亡。可是当姑娘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大婚当日,一个势力更为庞大的公子突然出现,替她赶走了逼她下嫁的那个公子哥,而且更是狠狠的教训了一番他,帮姑娘出了气。”

一连说了这么多,季远的语气也是顿了一下,然后他便接着说道:“英雄救美虽然是个老梗了,但依然有效,况且这个后来出现的公子哥还曾经帮过这个姑娘,姑娘自然对他一见倾心,二人最后双宿双息,到这里,故事完美收场。”

说完这话,季远又是对着温如言挑了几下眉头。

听他说到这里,苏白他们的视线顿时皆放在了温如言的身上,而温如言的脸色则是已经变成黑的了。

只见他豁然出手,右手为剑指顿时点在了季远的腰间,季远只感觉腰间一痛,正想反抗,而就在这个时候,温如言脚下突然一蹬,径直踢到了他的小腿之上,季远身形不稳,一个踉跄之后,顿时重重的趴在了地上。

“公子你也太狠了吧?”

温如言冷笑着看着季远,道:“有琢磨这个的功夫,你还不如去给我们找个落脚的地方了。”

傍晚时刻。

温如言等人终于找到了一所民宅,花了一大笔银子将整个院子都买了下来。

这所院子当然不值这个价钱,但温如言他们实在懒得再去找地方了,一脸奔波了数日未曾好好休息,然后又换了这么一身衣服徒步走了七十多里,又在镇子里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

这样下来,即便是铁打的,也有些撑不住了。

那院子的主人看着手中的银两,笑的已经合不拢嘴了。

他甚至连里面的东西都没怎么收拾,就随便拿了几件衣服便欲直接离开。

只是等他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被温如言给喊住了。

那主人还以为温如言反悔了,当时便扭头一脸戒备的看向了他。

温如言苦笑,道:“大哥莫要着急,我并不是反悔了,而是想问你一些事情。”

听他这么说,那院子的主人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壮士想问什么尽管问吧?我若是知道,通通都告诉你。”

温如言笑了笑,也没有拖泥带水,而是直接开口问道:“眼下整个三禾镇中的灾民这么多,难道靖州城里就没有官员出面解决吗?”

那院子的主人顿时嗤笑了一声,道:“他们才不管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的死活了!”

“此话怎讲?”

章节目录 第555章 就你了 听见温如言这么问,那院子主人顿时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今天也看到镇子上的情况了吧?”

温如言点了点头。

那院子主人又问道:“那你可知其实他们原先也不是这个样子的,只是去年秋收之际上了那些乡绅富豪的当了,之后买不起粮食,把地都给卖了,然后坐吃山空,只能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说的这个其实温如言已经知道了,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整个三禾镇外那么多的灾民,想要打听出这个还是很简单的。

“可是这个跟官员不出面帮忙有什么关系?”温如言大概已经猜到了原因,但还是开口问了出来。

那院子主人顿时冷笑一声,道:“像这种事情,你觉得没有靖州里的那些大官们支持,他们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果然。

温如言的心中顿时涌现出了一丝怒火。

说完这句话,然后只见那院子的主人探出门外往外面看了一眼,见周围没人,然后这才小声的对着温如言又说道:“还有,我有一个兄弟在靖州府衙内当差,虽然只是一个小吏,但他知道也挺多的。”

说到这里,他语气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有一次我们坐在一起吃饭,我那兄弟喝多了,然后偷悄悄的告诉我,那些大官们不仅不会帮助灾民,反而在他们眼中,这灾民是越多越好。”

温如言目光一凝,然后问道:“为什么?”

那院子主人又是朝着外面谨慎的打量了一眼,然后便又小声的说道:“你想啊,这灾民越多,他们跟燕京城要的东西是不是就越多,到最后这些东西还不都是被他们揣进自己的腰包里了?”

就这么一瞬间,温如言差点气的提剑直接进靖州杀人去了。

大周连年征战,到现如今早已是负重前行,而这些地方官员不仅不去想办法替国家缓解压力,反而还这般中饱私囊,给大周平添了这么重的负担!

只见他双目之中陡然闪过一丝冷光,发丝无风自动,这一瞬间,竟吓了那院子主人一大跳。

他突然觉得自己浑身发冷,竟再也不想跟面前这个年轻人交流了。

只听见他仓惶的说了一句:“我能说的就这么多了,院子给你们了,里面的东西我也不要了,我先走了。”

说完这话,他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开了这里。

乖乖,那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历?刚才那一瞬间吓得老子心都快跳出来了。

待他离开之后,温如言径直重重的关上了院子大门,然后一脸阴沉的回到了大厅之中。

而趁他跟那院子主人聊天的空袭,苏白也已经换好了衣服走了出来,见他满脸怒意,顿时诧异的问道:“你怎么了?可是又打听到了什么?”

温如言冷哼一声,然后将那院子主人说的话又给苏白说了一遍。

听他说完之后,苏白也是冷哼一声,道:“这些人是真的该死,难道他们就看不明白现如今大周的情况吗?”

温如言阴沉着脸,道:“在这金山银山面前,他们哪里还顾得上其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

温如言想了想,然后说道:“现在一切都没有证据,就算我此刻进了靖州也根本拿他们没有办法,想杀人,总得先找到一个理由!”

“你是打算从这些乡绅富豪中下手?”苏白自然明白温如言的意思。

温如言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不该来这三禾镇的,这里就一个楚家,而且从我们白日里打探到的消息来看,这楚员外一向乐善好施,从他那里下手,怕是什么都找不见吧。”

温如言摇头道:“就是因为他名声好,所以我才要先从他这里下手!”

“为什么?”苏白不解。

温如言解释道:“这天下哪有不偷腥的猫?而且像眼下靖州这种情况,他区区一个乡绅员外,如何能独善其身?即便他不想去做这些事情,那别人也会逼着他去做,如果不做,那就等于同时得罪了其他乡绅富豪还有靖州城里的那些官员。”

“两边的压力同时而来,他如何能撑的住?”

苏白先是一怔,然后瞬间反应了过来,开口惊讶的问道:“你是说他其实跟其他乡绅富豪并无区别?”

温如言目光一凝,径直说道:“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就是被逼无奈之下跟他们同流合污,心存愧疚,然后才会时不时的开仓放粮赈济灾民,要么,他就是比其他人做的更狠,更绝,然后得到的更多,才故意表现出一副乐善好施的模样以收买人心。”

苏白点头,道:“若是第二种可能,那这个人的心机可就有些重了。”

“没错。他也害怕这里闹的太严重会引起燕京城的注视,若是上面派人下访,只要一来便会听到他的美名,自然也就不会注意到他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温如言想了想,道:“暂时还没有想到办法,等晚上我再出去看看吧。”

夜幕降临。

天地之间仿佛蒙上了一层黑色的纱。

开春之际气候当然还是很寒冷的,白日里街道上的灾民到了这个时候也纷纷找了一个能遮挡寒风的地方。

街道上很萧条,更为脏乱。

偶尔一道冷风吹过,地上散落各地的破布条碎茅草贴着地面当初打滑,前面那座小酒馆这个时候也早就关门大吉了,当然,也可能是那老板早就不经营生意了,屋檐前的那面写着大大的酒字的旗子,这个时候也是在风中肆意的飘荡。

看着眼前的场景,温如言的心中更是涌现出了一丝不甚舒服的感觉。

他身上的衣服还是白日里跟灾民换的,只是他体态修长,面容俊秀,即便穿着这一身衣服,依旧是掩盖不了他身上的气质。

他沿着街道往前走了很远,就在他心里思虑着如何潜入楚家的时候,迎面街角处却突然涌现出了一行五六个人。

这些人皆穿着下人服侍,每个人都是愁眉不展,仿佛遇到了什么难事一般。

看到他们过来,温如言正想侧身让开道路,只是当他们抬头看到温如言的那一刻,顿时相互对视了几眼,然后脸上同时浮现出了一丝喜色。

“就你了!”

章节目录 第556章 大礼 靖州城。

巡抚府书房之中。

此刻已聚集了五六人,正在商讨着什么事情,只是他们几个人的脸色看起来都很不好,尤其是靖州巡抚杨知青,脸上更是布满了担忧。

“你说这靖王殿下到底去哪了?数着日子他也应该到了吧?”一人开口摇头叹气道。

“就是啊,燕京城的书信已经传过来两天了,他就算再慢,这个时候也该来了。”

“你们说他是不是游山玩水去了所以才耽搁了时间?”有人抱着期盼说道。

只是他这话音刚落,瞬间便有人无奈的说道:“就我们靖州这种地方,哪里值得他去游山玩水了?冯大人这想法未免有些幼稚了吧?”

听他这么说,冯大人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他又何曾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有些天真了?像靖州这种贫瘠之地,那靖王殿下怎么可能去游玩?他这么说无非就是给自己在心里找个慰藉罢了。

一群人皆议论纷纷,一边讨论着,一边唉声叹气。

许久之后,杨知青也是被他们的语气给弄的心烦意乱了,径直从那书案后面站了起来然后拍了一下桌子,开口沉声说道:“都闭嘴!”

见他发火,一群人这才悻悻的闭上了嘴巴。

只见那杨知青说完这句话便从书案后面走了出来,单手负于身后,在房间里来回渡步。

又隔了小片刻,他这才开口问道:“冯大人,你不是早就安排人在靖州城外三十里处等着了?你的人果真没有见到靖王殿下?”

那冯大人顿时无奈的点了点头,道:“真的没见到,从收到燕京传信的那一天起,我的人便日夜盯在那里,而那条官道是燕京方向来靖州的唯一一条路,他若真的出现在那里,定然不会错过。”

杨知青眉头一皱,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说道:“会不会是因为你的人没有见过他,所以才没有找见他?”

冯大人又是一阵苦笑,道:“杨大人您就别开玩笑了,殿下的画像我早就发给他们了,像殿下那种人,无论是放在哪里都是会引起别人注意的,更何况此刻靖州城外是什么情况您又不是不清楚,除了灾民就是灾民,要是殿下出现在那里,我的人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那他究竟去哪了?”

“或许是因为他路上耽搁了?还没到?”

杨知青眉头一紧,然后正色道:“让你的人不要走动,日夜盯在那里,若有消息,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里向我汇报!”

“下官明白。”

之后杨知青又对着其他众人开口说道:“关于靖王殿下的传说你们也都知道了,而且京城里的各位官员更是严肃的叮嘱过了我们,所以我们万不可掉以轻心,要知道大家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出了事谁都跑不掉!”

众人又是左右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布满了无奈。

自从收到燕京传信之后,他们已经连续两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任谁都搞不明白,你说一个堂堂靖王殿下,大周仅有的两位皇子之一,不好好的在燕京带着享着清福,反而要跑到他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干嘛?

他们也真的是被温如言的名声给吓到了,就他们做的那些事情,若真是让这位殿下知道了,恐怕谁都别想活下去了。

“那总督大人那里是不是也需要特别注意一下?”这时又有人开口问道。

杨知青顿时冷笑了一声,道:“关注他干什么,那家伙胆小如鼠,任何时候都只想着独善其身,又能成的了什么气候?”

“可万一靖王殿下一来到靖州就去了总督府呢?”

杨知青不屑的说道:“去了又如何?放心吧,他就算知道也什么都不会说的,就以那家伙的性格,只会两头逢源,左右推脱,他是不敢得罪殿下,但更不敢得罪京城里的那些人的!别看他们官品一样,但京城里的那些大人可都是天子近臣,要是他们在陛下面前说上几句他的坏话,保准他吃不了兜子走!”

听他这么说,在场的所有人这才皆松了一口气。

又是商讨了许久之后,杨知青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径直对着坐在一旁的冯大人开口问道:“对了,你家的那小子最近可还安稳?”

冯大人先是一怔,然后点了点头,道:“挺安稳的吧。”

杨知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又说道:“这些多同僚之中,就你家的那小子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平日里还好说,但最近这几天你可给我把他看好了,别靖王殿下刚来,就看到了他惹事的那一幕,靖王殿下现在什么脾气你也清楚的,别到时候出了事怪我们不帮你。”

冯大人径直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大人放心,下官明白了。”

三禾镇。

夜晚。

街道上。

温如言只听见对面的家丁中有人喊了这么一句话,然后他们一行人顿时朝着他这么簇拥了过来,当时便将他给围在了当中。

温如言一脸诧异,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是?”

他还真是有些懵了,这大晚上这一群人究竟想干嘛?

只听见为首的那人一脸笑呵呵的站了出来,看着他说道:“小哥儿莫要害怕,我们是楚家的家丁,不信你看我们的衣服。”

刚才温如言还在想着如何潜入楚家了,结果刚想睡觉便有人送来了枕头。

听他这么说,温如言顿时佯装还是一副很害怕的样子说道:“楚家的家丁?我跟你们没有任何交集吧?你们把我围起来想要干什么?”

那人又是笑了笑,道:“看小哥这身打扮,想必也是从其他镇子里逃荒过来的灾民吧?你可曾吃过我楚家的馒头?”

温如言点了点头。

那人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道:“那你想不想吃更多?”

“更多?”

“对,就是顿顿都有馒头吃。”

温如言顿时大喜过望,一脸惊喜的说道:“真的吗?”

只是说完这话之后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又收敛了下去,用一副不信任的语气问道:“我不信,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今夜遇到我们也算是你小哥儿走运了,我们要送你一份大礼!”

“大礼?什么大礼?”

“入赘楚家!”

章节目录 第557章 认真的 那家丁这话一出口,温如言当时便愣在了原地。

他这可是真的愣住了,并不是装出来的。

这大晚上的出来溜达一圈,结果就遇上了这种事情?一个灾民被大户人家的家丁围起来说是要让他入赘,这不是天方夜谭又是什么?

就这一瞬间,温如言甚至都以为自己身份暴露了。

可是他转头又那么一想,这也不应该啊,三禾镇不过只是一个小镇子,这里面的人怎么可能认识自己,况且自己眼下还是这身打扮,更重要的是,就算楚员外认出了自己,也应该在第一时间通知靖州里的那些人,又怎么可能大半夜的在这里等自己。

他怎么可能料到自己会大半夜出来,难道他通神了不成?

想明白这一点,温如言这才怔怔的说道:“这位大哥,您刚才说什么?”

他这表情自然落在了这群家丁眼中,只见他们相互看了一眼,脸上皆是浮现出了笑意。

震惊自然是正常的,要是碰见这种事情脸上还没有表情,那才有鬼了。

只听见为首的那家丁笑着说道:“小兄弟你也别惊讶,我们没有跟你开玩笑。”

温如言满脸不可思议的说道:“你们大半夜的把我围在这里,然后跟我说让我入赘楚家,这不是开玩笑是什么?楚家那是什么样的大家庭,楚小姐又是什么样的女子,这些我都清楚,让我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人入赘楚家,你们是觉得我好骗吗?”

那家丁顿时苦笑了一声,道:“你不相信这很正常,我们也能理解,但我们是真的没有跟你开玩笑,你自己想想,这大冷天的,又是大半夜,我们兄弟几个吃饱了撑着在这街上溜达了?再说了,兄弟你看看你眼下这身打扮,身无长物,一无所有,你觉得我们能骗你什么?”

温如言眉头一皱。

其实这些话不用这家丁说他自己也能想明白,他惊讶的是这楚员外莫非是疯了?大半夜的派家丁出来然后随便带回去一个人做他府上的上门女婿?

只是他刚一想到这里,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又想到了白日里在那小巷子里看到的一幕。

当时那不知道哪家的富家公子逼迫楚员外让他的女儿嫁给他给妾,楚员外不愿意。

难道他就是因为这个才做出如此行径?

可是这也不应该啊,他区区一个乡绅,如何敢这么大胆?那公子哥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这般行径,就不怕惹怒了那公子?

正在温如言思前想后的时候,那家丁又开口说道:“行了兄弟,多余的话我们也不跟你说了,这样吧,你跟我们回楚家,员外跟夫人自然会告诉你的。”

温如言想不明白这件事的原因,此刻听到他这么说,当时便点头说道:“行吧,那我就跟你们走一趟吧。”

那家丁已经准备好了诸多说辞,就等着温如言拒绝之后再去劝说他了,结果他竟然就这么干脆的同意了。

这家丁当时就是一愣。

这么简单?这深更半夜的遇到自己这一群人,就这么简简单单的跟他说了几句话他就同意了?

这人难道一点防备都没有?

不会是脑子有问题吧?

见这家丁神色发怔,温如言诧异的说道:“不走吗?我还等着过去先吃一顿饱饭了。”

听他这么说,家丁这才反应了过来。

原来这小子是饿的撑不住了啊...

就想着去楚家吃一顿饱饭了,怪不得答应的这么简单。

一想到这里,家丁心中就是嗤笑了一声。

我楚家的饭,哪是那么好吃的....

楚家。

大厅之中。

虽已是深夜,但楚员外依旧没睡,端坐在主位上,满脸愁容。

“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吗?”楚员外端起那杯不知道已经被下人换了多少次的热茶,刚放到嘴边,然后又唉声叹气的放了下去,这才开口对着其他人问了这么一句话。

旁边有下人刚欲答话,结果便看到一人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一脸喜色的说道:“老爷,我们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听闻此话,楚员外一下子便从那椅子上站了起来,道:“当真?赶紧给我带进来!”

等温如言跟着那家丁刚进来,便看到了正在大厅之中来回渡步的楚员外。

跟白日里见到的一样,年近四十,体态修长而偏瘦,长相看起来很普通,但眉宇之间却也是带了几分富贵气息。

而在他打量楚员外的时候,楚员外自然也在打量着他。

只是楚员外的视线刚落到他身上的时候,眉头顿时紧皱在了一起。

身前的这个年轻人虽然衣衫褴褛,但体态修长,脸上虽满是灰尘,但依稀能看出此人的俊秀,尤其是那一双眸子,就如同那夜晚的星辰一般,熠熠发光。

这真的只是一个灾民?

楚员外有点不相信了。

这样的人物,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富家少爷,完全跟那些吃不了上顿没下顿的灾民不同。

温如言一看他皱起了眉头,当时便赶紧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了。

先不说这楚员外是好是坏,但就凭此人能在靖州这种情况下还能将家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的,又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温如言是真的没有料到今夜出来会遇到这种事情,要是早知道会被人带来楚家,他肯定就先易容了。

这下可好,把真面目给露出来了。

所幸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像是认识自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见温如言低头,楚员外的眉头微微舒展,然后对着大厅里的其他下人说到:“你们先下去吧。”

“是。”

待其他人离去之后,楚员外这才转身坐到了那主位之上,看着低头的温如言问道:“看你如此面生,你应该不是我三禾镇的人吧?”

温如言悻悻的点了点头。

“罢了,我也不管你是从哪过来的,今夜我府中家丁将你带回来,路上应该也跟你说了原因了吧?”

楚员外还真没兴趣去打探温如言的身份,反正这一切不过只是权宜之计,只要应付了那冯公子便可以了,待这件事情过去之后,直接将此人打发离开就行了,管他什么身份呢。

温如言微微抬头,满脸诧异的看着楚员外说道:“那群大哥的确跟我说了这么一嘴,但是员外您是认真的?”

楚员外笑了笑,道:“自然是认真的。”

章节目录 第558章 再见面 当然是认真的。

楚员外这话一出口,温如言登时便抬头看向了他,脸色平静的问道:“我需要一个理由。”

看他这副神采,楚员外其实并没有感到意外。

他当然得给他一个理由,他只是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难民,有一天突然被大户人家招之入赘,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况且他家的姑娘长的又是那么的漂亮,而且心底善良,远近闻名,是多少富家子弟的梦中情人。

这种情况下若是温如言不跟他要一个理由那才是有鬼了。

只听见楚员外耐心的说道:“靖州府丞冯大人家的公子看上了我家小女,欲将她纳为妾室,我不愿小女受此委屈,故今夜寻你过来,演上一出好戏。”

“演戏?”

“对,演戏,你会跟我家小女成婚,但并不是真的成婚,你只需要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就好,其他的,你也不用多想。”

楚员外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只是让你过来演一场戏,你也别妄想真的跟楚玥之间发生点什么。

区区一个难民,如何能配的上他的姑娘?

当然,这些话根本用不着说出口,大家心知肚明便好。

温如言脸色微微一变,然后说道:“冯大人家的公子?我若是配合你们演戏岂不是直接得罪了他?若是他找我麻烦那可如何是好,我一个小人物怎么敢去招惹他?”

楚员外摇了摇头,道:“你放心,只要你配合小女演戏,我自当护你周全,而且今夜我向你承诺,只要到时候那冯公子的目光不再聚集在小女身上,我自会送你一大笔银两,再派人安安全全的将你送出去,拿着这笔银子,你到哪里都能活的潇洒。”

听他这么说,温如言心中顿时冷笑一声。

护我周全?怕是你到时候管都不会管我了吧?

见温如言不说话,楚员外看着他又是平静的问道:“你可考虑清楚了?”

温如言抬头与他对视,道:“只怕是今晚我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了吧?这件事情除了你府中的家丁,外人根本不知情,今晚我若是不答应,你应该也不会让我离开楚府吧,毕竟你也害怕我去跟那冯公子告密。”

楚员外的脸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赞赏之色。

这个年轻人看的还挺透彻的,想必也不是在普通人家中长大的吧?也不知道他家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如今竟然沦落到难民的地步了。

不过楚员外对他的身份也没有丝毫的兴趣,眼下首先要解决的还是楚玥的问题。

只见楚员外点了点头,也没有否认,直接开口说道:“若是你不答应,我自然会将你留在府中,当然,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对你做什么,只是暂时限制一下你的自由罢了。”

温如言苦笑一声,道:“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被你软禁还不如答应你的请求了,最起码顶着赘婿的身份,我还能活的好一些。只是员外莫要忘记你答应的,若是那冯公子过来寻我麻烦,你可得护我周全。”

楚员外当时便笑了起来,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放心,我自然说到做到。”

“什么时候成婚?”

楚员外想也没想,径直说道:“明晚!”

“这么急?”“没办法。”

“好吧,一切听您安排吧。”

二人打成协议,楚员外当时便将家丁喊了进来,然后吩咐道:“带他先去洗漱一下,然后给他换一身衣服。还有,去将夫人跟小姐请过来,待他收拾完毕之后,再将他带过来。”

“是,老爷。”

温如言离开大厅没多久,一身白色衣裙看起来异常漂亮的楚玥便搀着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

这妇女衣着也是十分的华贵,浑身上下倒也笼罩着一分大妇的气质,只是那双眼睛却时常闪烁着一丝令人不喜的目光,再加上那薄薄的嘴唇,更是给她平添了一份刻薄之感。

“人找到了?”她二人过来之后,那夫人径直问道。

楚员外点了点头。

楚玥则是一脸苦涩,道:“爹,真的要这样吗?”

让她跟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成婚,虽然是演戏,但她又怎么可能轻易的便能接受的了?

楚员外也是微微叹了一口气,道:“事到如今爹也没什么好办法了。”

那夫人冷哼了一声,道:“我也没有其他好说的,虽然是演戏,但我就玥儿这么一个女儿,你就算要给她找一个假夫婿,但这个人也得先入了我的眼睛,别给我整过来一个歪瓜裂枣的,我可丢不起那个人!”

楚员外笑了一下,道:“放心吧,你心疼女儿,难道我就不心疼了?这个年轻人我刚才已经见过了,还算不错,让你们出来也就是让你们先看看他,稍微等一下吧,我让人带他去洗漱换衣服了。”

这楚府的家丁办事效率还挺快的,再加上温如言也没有拖泥带水,不到半个时辰便已经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只是等温如言洗完澡换好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之后,周围的几个下人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惊讶。

不得不说,温如言的长相着实惹人注目。

这几个家丁也万万没想到,这半夜随便从大街上带回来一人,竟也有这般长相。

说实话,单论他这份长相,确实配的上自家小姐,只不过这人只是一个难民,连饭都吃不起,其他事情还是想都不要去想了。

待温如言再次来到大厅的时候,夫人跟楚玥看了他一眼,同时愣在了原地。

夫人是惊讶于温如言的长相,而楚玥则是紧蹙着眉头,目光死死的盯着温如言不放。

片刻之后,只听见她看着温如言突然开口说道:“是你?”

白日里温如言虽然帮过她,但那个时候温如言身上穿的还是那难民的衣服,脸上也布满了黑灰,若不仔细去看,还真的认不出来。

温如言朝着她微微一笑,道:“楚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他这份笑容落在楚玥眼中,就如同一阵春风轻轻的拂过脸颊,令她感到万分的舒适。

不只是男人喜欢美女,同样的,女人也喜欢长的好看的男人,这种事情,无论是在哪里都是定律。

“你们认识?”楚员外满脸诧异的问道。

楚玥先是愣了一下神,然后说道:“他今天帮过我。”

章节目录 第559章 姑爷 楚玥是真的没想到今晚自己父亲找来的这个男子就是白日里帮过自己的人。

一想到白日里他们两个初见面时的情景,楚玥的脸上就又是不自觉的浮现出了一丝笑意。说实话,她对自己的容貌还是挺有自信的,否则平日里也不会遭到诸多骚扰,她也不会在出门的时候佩戴面纱了。

可就是眼前这个男子,白日里帮了自己之后,不仅不邀恩,反而干脆果断的直接掉头就走,要知道像这种跟自己拉近关系的机会,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可他偏偏就不当回事。

你说他一个流民,就算不拿自己的容貌当回事,可自己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帮了自己的忙,借此机会索要一些银两吃食总不为过吧?可他也没开口。

这人当真是有趣的很呢。

而且现如今她又被那冯家的小公子给盯上了,必须假成婚来骗过对方,可即便是假成婚,谁又希望那成婚的对象是一个面相丑陋低俗不堪之人呢?

说实话,现如今温如言站在楚玥面前,她心里真的是没有半分抵触心理的。

不仅长的好看,而且人品也很高尚,否则也不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而且帮了别人忙还不求回报。

在这一刻,楚玥突然觉得自己还挺幸运的。

楚家夫人原本还有些惊讶于温如言的容貌,但是当她看到自家女儿那脸上的笑容的时候,不知道为何,她的心里突然就是一咯噔。

这家伙白天里帮过她,而且长的还这般好看,自家女儿不会是...

一想到这里,楚家夫人顿时就是往前一步,挡在了楚玥跟温如言的中间,看着他冷冷的说道:“你看什么呢?”

温如言一愣,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答话了。

楚玥听了自家母亲这不客气的话,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尴尬,正欲往前一步,却被楚员外给轻轻的拉了一下。

楚玥扭头看向他,只见楚员外对着她微微一摇头,然后又对着夫人的后背使了一个隐晦的眼神给她一示意,楚玥心领神会,这才撇了撇嘴,停下了动作。

夫人见温如言不答话,又是冷哼一声,接着说道:“我不管白日里你帮过玥儿什么忙,但该说的话想必我家老爷也都跟你说清楚了,带你来我楚家,是为了应付冯家的公子,许给你的好处,到时候我们分文不差的会都给了你,但除此之外,你也不要再有其他妄想了,你不过只是一个逃难过来的灾民,希望你看清楚自己的身份,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最好有个数,要是让我知道你有了其他非分之想,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娘!”

“你闭嘴!”

听着她这番夹枪带棒的威胁,温如言顿时苦笑了一声,拱手说道:“还请夫人放心,在下自然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夫人又是冷哼一声,道:“最好是这样!玥儿,我们走!”

说完这话,楚家夫人直接转身拉着楚玥便欲离开,楚玥满眼歉意的看了温如言一眼,温如言只是对着她微笑着摇了摇头。

待她们母女离开之后,楚员外这才笑着对温如言说道:“内子脾气不好,还请见谅。”

温如言笑了笑的,道:“员外不必这般,夫人说这话确也是人之常情,我自然能够理解。”

听他这么一说,楚员外的眼中顿时又闪过了一丝诧异。

被人平白的威胁了一番还能说出这样的话,这人的心性倒也委实不错。

“好了,你先去休息吧,明晚成婚,还望你好好配合一番。”

“知道了。”

时光如流水。

一天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第二天的傍晚。

楚家张灯结彩,呼朋唤友,好一副热闹非常的场景。

但反观苏白等人居住的那所小院,却是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

只见苏白微眯着眼睛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白皙修长的右手放在桌子上,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着那桌子。

而季远他们却是急的在房间里来回渡步,脸上皆是一副愁容。

“你说殿下昨晚出去,怎么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谁说不是呢?”

季远又是慌慌张张的来回走了好几圈,然后这才看向了闭目养神的苏白,无奈的说道:“我说苏大御医,你跟我家殿下也是老朋友了,他一晚上没回来,你就真的不担心?”

苏白睁开眼,平静的打量了季远一下,季远一看他这眼神,心里没由来的就是一咯噔。

只听见他淡淡的说道:“以他的智谋跟武功,我真不知道你们在这担心什么?这里不过只是一个小镇子,难道他还会遇到危险不成?”

“可是殿下他一整天都没传消息回来,我们如何能不担心?”

苏白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放心吧,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把我们丢在这里的,没消息传回来,应该是他不方便,但以他的脑子,肯定会想方设法的传回来消息的,我们安心等着就好。”

“可是...”

正当季宁又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苏白的脸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回来了。”

一听他这话,季远瞬间便窜了出去,待他打开院子门一看,脸上顿时一愣。而那楚家的家丁刚敲了门瞬间身前便出现了一个人,也是吓了他一大跳。

只听见季远死死的盯着他不怀好意的问道:“你是谁?”

那家丁被他这么一瞪,心里也是发憷了。

这人的眼神怎么就跟要吃人了一般?

只见他悻悻的开口问道:“谁是刘子谦的弟弟?”

“刘子谦?弟弟?”季远又是一愣。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他的肩膀上顿时出现了一只手,当时就把他给拨到了一边。

只见苏白微笑的看着那家丁说道:“我就是,不知小哥找我何事?”

那家丁一看又出现了一个长相俊美的年轻人,也是跟着一愣。

不过他片刻就反应过来了,家里的那个假姑爷长的就是那么好看,他的弟弟也这般俊秀,倒也完全说的过去。

只是长的这么好看的一对兄弟竟然都是吃不起饭的下等人...

似他们这种容貌,若是投身到那种...人的身边,倒确实也不会受这般苦楚的。

见那家丁出神,苏白微笑了一下,道:“小哥?”

也幸亏他现在不知道这家丁心里的想法,否则现在怕是就笑不出来了...

那家丁瞬间反应了过来,开口说道:“我家姑爷让我给你传个信,他一切安好,还望你不要过于担忧。”

家丁这话一出口,整个空气瞬间都仿佛被冻结了。

不仅季远他们愣在了原地,就连苏白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难以形容的错愕!

许久之后。

只听见季远呆呆的说道:“姑.....姑爷?”

章节目录 第560章 上门女婿 别说是季远了,饶是心智极为成熟稳重的苏白这个时候都觉得自己的脑袋在嗡嗡之响。

“你家姑爷?你是哪家的?”

听他这么问,那楚府的家丁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傲然:“我是楚家来人。”

他能做出这副表情自然也是有道理的,现如今整个靖州到处都在闹灾荒,没看到外面流落着那么多的难民吗?而他身在楚家,不愁吃不愁喝,每天也不用干什么重活累活,这样的身份,岂不是比那些连饭都吃不起的灾民要强的多?

“楚家?”

苏白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这家伙到底干了什么?怎么仅仅离开了一晚上,便摇身一变成了楚家的姑爷?

他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堂堂大周皇子,婚姻大事这么草率?

苏白并不认为自己认错人了,刘子谦,那是温如言在金陵时的化名,而且自己等人刚买下这所院子,旁人还根本不认识,他能故意差人过来传话,那就证明绝对是他本人没错了。

只是这件事也太过于匪夷所思了吧?

还有那楚家的掌舵人楚员外,昨日见他面对靖州城里的公子哥还不卑不亢,颇具一家之主的风范,然后今天便将自己姑娘给嫁出去了?

不对!

一想到昨天白日里他们见到的一幕,苏白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心中暗暗猜测,这不会是那楚员外的缓兵之计,而刚好撞上温如言了吧?

不过想到这里苏白也是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这么巧....

那楚府的家丁见面前的这个长相俊秀异常的小哥话也不说,只是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便不耐烦的又说道:“话已经给你们带到了,我走了!”

见他要离开,苏白赶紧上前说道:“小哥还请稍等,我哥大婚,不知我能不能过去看一眼?”

那家丁嗤笑了一声,然后看着苏白说道:“你想什么呢?你当我楚家是什么地方,想去就去的?别看你是我家姑爷的弟弟,可即便是他,也不过是...”

家丁话刚说到这里,便戛然而止,没敢继续说下去。

毕竟不管怎么说,温如言现如今都是楚家的姑爷,他区区一个家丁,还是尽量少惹麻烦的比较好。

“不过什么?”苏白眉头一皱。

那家丁又是不耐烦的挥了挥手,道:“行了,我懒得跟你们废话了,走了!”

待他离开之后,苏白跟季远等人互相看着对方,脸上皆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

夜幕降临。

平日里略显萧条的街道此刻却是变得热闹了起来。

楚家早已张灯结彩,而不少马车更是陆陆续续的从远处赶来,只见一个个衣着华丽的人从马车上下来,然后提着礼物满脸笑意的信步朝着楚家大门走去。

而楚员外此刻也是一身喜庆的装扮,站在大门口,笑迎四方来客。

楚家后院。

楚玥闺房之中。

一身凤冠霞帔的楚玥此刻正安静的端坐在铜镜面前,等着丫鬟给她打扮。

楚夫人站在她旁边,看着自家女儿打扮的如此漂亮,再想到温如言的身份,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不忿,不由的说道:“娘真是不想让你嫁给那个流民啊。”

楚玥轻声安慰道:“娘,这不过是爹的权宜之计罢了,您就别担心了。”

只是她话虽这么说,但是一想到昨日跟温如言的初次见面,他帮了自己那么大的一个忙,脸上便不由的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而且,他长的真的很好看呢。

还有他身上的那股气质,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流民,想必他以前也应该是个富家公子吧,这件事自己以后倒是也能问问他。

想着想着,楚玥脸上的笑意便是更浓了。

而一旁的楚夫人一看她这表情,心中没由来的哆嗦了一下,然后看着她认真的问道:“玥儿,你不会是真的看上那个流民了吧?”

楚玥当时便闹了一个大红脸,不依道:“娘,您说什么呢?我不过只跟他见了两面,怎么可能看上他,那些话本小说里都不敢这么写的,您真是想多了。”

“那你刚才还笑的那么开心。”

楚玥摆了摆手,示意丫鬟停下手里的动作,然后扭头看着楚夫人认真的说道:“娘,爹都说了这一切不过都只是权宜之计罢了,我笑,是因为跟我成亲的这个男子我并不讨厌,虽然是假的,但是您也不希望我随便嫁给一个看一眼就令人心厌的人吧。”

楚夫人认真的看了她大半天,见她不似说谎,这才松了一口气,道:“这样最好!我跟你爹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我们可舍不得让你受委屈。”

楚玥笑了:“这就对了,诶呀,娘您就放心吧,您叮嘱我的我都记好了,没事的,爹在外面招呼别人呢,肯定快忙死了,您还是赶紧出去帮忙吧。”

楚家后院另一边。

下人们都在抓紧时间的忙活着,今日来客这么多,他们自然闲不下来的。

只见一个家丁从墙角的井边打了一桶水,正准备提到厨房,却不料就在这个时候墙上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那家丁吓的一哆嗦,然后慢慢朝着那边走了过去:“谁在那?”

只是他话音刚落,脖子处突然遭到了一下重击,整个人当时便晕倒在了地上。

苏白歉意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将其拖到了角落的阴影处。

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换上了那家丁的衣服了。

他一路摸索,寻到了温如言的房间。

温如言刚刚被几个老妈子装扮好,等她们离开后刚准备坐下休息一会,却见房间窗户突然被人推开,一道身影顿时跃了进来。

“谁?”

温如言眉头一皱,然后没见他又什么动作,但整个人却是在瞬息之间便到了那身影处。

只见他右手为爪,径直朝着来人的脖子抓了过去,而那人不慌不忙,身体猛的后倾,欲躲开这一击。

却不料温如言的手如始终如影随形,紧紧的追着他不放。

那人无奈之下,脚下发力一扭,身体以诡异的姿势滑了一圈,然后手为剑指,径直点在了温如言的手掌处。

一道气浪微微荡漾而出,将那床边的幔围都给吹动了起来。

“别打了,是我。”

一切都是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苏白进来到开口说话,不过仅仅盏茶时间罢了。

听见熟悉的声音,温如言顿时停下了手,看着一身楚家家丁装扮的苏白说道:“你怎么来了?”

苏白大有深意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温如言的装扮,看的温如言都有些不自然了。

“靖王殿下果然非同寻常啊,刚来这三禾镇第一天就做了别人家的姑爷,厉害,厉害!只是若是陛下得知殿下当了别人家的上门女婿,他会怎么想?”

章节目录 第561章 成婚 被苏白这么一说,温如言顿时一脸黑线。

“我警告你别乱往燕京传消息啊,若是这件事让父皇知道了,我跟你没完!”

对于温如言的威胁,苏白好像并不在意,慢悠悠的走到那桌子旁边,一甩衣服的下摆,然后慢条斯理的坐了下去,拿起那倒扣在茶盘里的被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这一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跟在自己家一样。

温如言面无表情的看着如此自在的苏白。

只见苏白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杯中茶水之后,这才扭头看着温如言微笑道:“恐怕你不止是害怕陛下知道吧,若是靖王府中的那几位王妃得知自己朝思暮想的情郎刚到了靖州就跟别的女子洞房花烛,恐怕她们也不会轻易绕过你吧。”

说真的,要不是楚家千金大婚外面此刻人多嘴杂,温如言早就跟苏白动手了。

他并没有把握在短时间内拿下苏白。

这家伙的武功也不知道在哪学的,竟然也这么厉害!

怪不得当初季远在他手里能吃那么大的亏。

“你来这里找我不是跟我说这个的吧!”温如言没好气的看着他说道。

其实苏白也不过只是简简单单的打趣他一下罢了,说起正事,他的神色顿时也严肃了下来:“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出去了一趟就摇身一变成了楚家的上门女婿了?”

“此事说来话长...”

待温如言仔细跟他说完之后,苏白当时就是一愣神。

原来自己那天马行空的猜测竟然还蒙对了!这家伙还真是被楚家拉来做了壮丁了!

“所以你打算将计就计?想借此机会弄清楚这些地主乡绅跟靖州城里的那些官员之间的关系?”

温如言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正色道:“靖州之事发生的缘由你我现在已经知道了,若是这些地主乡绅背后没有上位者撑腰,他们也不敢这么大胆。”

苏白颔首,沉思了片刻之后他才开口问道:“那需要我们做什么?”

他并没有开口去询问温如言打算如何去打探楚家与那些幕后之人之间的关系,虽然他只是一个在大街上随便被抓过来的人,但是以他的本事,只要有了切入口,这件事他迟早能弄清楚。

对此苏白是深信不疑。

温如言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我需要你们去靖州城打探消息,整个靖州城上下将近数百位官员,我不相信所有人都参与进了这件事情当中,我要掌握所有官员的资料!”

苏白顿时皱眉:“所有?”

“对,所有!”温如言斩钉截铁的说道。

“可是你也说了,靖州城上下将近数百名官员,单凭我们几个人,恐怕不够...”

只是他这句话还没说完,见温如言平静的看着自己,就这么一瞬间他突然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你的意思是,不可能所有官员都参与进了其中,但是以靖州如今的情况,但凡没有下水的,定然会被那些人排挤,打压,只要找到这些人,就能基本上掌握其他所有人的消息了!而想要找到这些人,绝对不算什么难事。”

不得不说,这次来靖州带上苏白,简直是太正确了。

有些事不需要自己说,他就能懂。

跟这样的人做队友,简直是事半功倍。

相反像季远那种人,除了一身武力,干啥也不行,还整天给你添堵,简直跟猪一样。

片刻后,温如言开口说道:“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有你在外面我也放心,季远他们你随意指使,想必他们也不敢跟你多说废话。”

苏白笑了笑,然后起身,道:“那我走了。”

“一切小心。”

苏白点了点头,待他走到窗户旁边之际,突然扭头看着温如言说道:“对了,在我来之际,我可是也跟别人打听过楚家的人了,楚员外还好说,但是据闻那楚夫人,可是极为刻薄,你这上门女婿,恐怕是不好当了。”

温如言又是一脸黑线。

这哪里还用苏白提醒他,自从昨晚第一次见到那楚夫人,温如言便看出来她的难缠了。

说真的,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要跟这样的人同处一个屋檐下,那还真是一件令人十分不愉快的事情啊。

“啧啧啧,若是有朝一日那楚员外跟楚夫人得知自己在大街上随便找来的一个人竟然是大周仅有的两位皇子之一,真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何等表情,走了!”

苏白行事从不拖泥带水,说完这句话,径直离去。

待他离去之后,温如言暗自叹了一口气,坐在了床边,等着吉时到来。

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像这种事情已经是第二次发生了。

记得当初去扬州的时候,刚到平河县,便被那安家二夫人强拖着去当了一回新郎,还有这次,刚到了三禾镇,便又被这楚员外给赢拖着当了上门女婿。

为什么这种莫名其妙的狗血事情总是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温如言前世也是看过不少小说的,像这类情节,那些狗血作者都不敢在自己的小说里接连写上两遍,敢这么写的作者,估计早就被那些家住敦煌的读者们给喷死了。

难道自己真是传说中的位面之子?

这不科学啊,自己只是一个穿越者,按理说自己的对手才应该是位面之子吧....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吉时到。

温如言被楚家的老妈子领着出了门,行至楚玥闺房,看着一身大红衣头戴盖头的楚玥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慢的走了出来,然后他接过老妈子递过来的红丝绸,就这么与楚玥慢慢的走向了正厅。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千篇一律的成亲场景。

来客很多,欢呼声,拍手声,逗闹声声声入耳,热闹非凡。

只是作为当事人的温如言心中毫无波动,甚至感觉自己就跟一个局外人一样,与这番热闹的场景格格不入。

待礼仪结束之后,在楚员外的授意下,他也是拉着红丝绸带着楚玥,在老妈子的带领下回到了新房。

将二位新人送进了洞房,老妈子便欠着身子退了出去,并关上了房门。

只是温如言从她那脚步声中听得出,那老妈子并未离开,出去之后便站在门外。

这...

估计就是来盯着自己,怕自己对楚玥胡作非为了吧?

章节目录 第562章 算术 门被关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温如言扶楚玥坐在了床边,然后随意的打量了一下这所谓的洞房。

不得不说,虽然这不过只是逢场作戏罢了,但整个房间依旧布置的十分精致,更是十分的喜庆。

一个大大的红色喜字贴在墙上,两边那高台上的大红烛微微摇曳着,再看那床,一套红色的帐子,两边帘子打了起来,帘子交叉的地方还各贴着一个不同纹路的喜字,更为整个房间平添了一份喜庆的喜气。

打量了一下四周,温如言顿时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想当初他在平河县跟安凌微成婚的时候,那婚房,跟此时的比起来,真是不可同日而语,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日后倒是还得给凌微补一场婚礼。温如言如是想到。

只是现在整个房间里就他跟楚玥两个人,他这不由自主的一声叹气,顿时引起了楚玥的注意。

那红盖头下顿时传来了她那柔柔的声音:“怎么突然叹气了?”

温如言先是一怔,尔后顿时反应了过来,他转头看着坐在床边的盖着大红的楚玥,尴尬的揉了揉鼻子,然后说道:“没什么。”

“噢。”

楚玥轻声回应了他一声,然后又陷入了沉默。

她不说话,温如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了起来。

只是他觉得尴尬,坐在床边的楚玥却是有些紧张,两只柔胰藏在那宽大的大红衣袖下面,使劲儿的抓着双腿上的衣摆。

虽然只是做戏,但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毕竟这也是她第一次成婚,虽然是假的,但一切不都是按着成婚的礼仪来的吗?

她现在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温如言其实也看到她的小动作了,不由的拱了一下鼻子,然后看着她开口说道:“那...你这个红盖头,自己摘下来吧。”

楚玥先是一怔,然后犹豫了一下,便直接伸出手将头上的盖头给拿了下来。

然后一张看起来无比动人的脸颊便出现在了温如言的面前。

红烛摇曳,美人的脸颊在那烛火的印照下变的更加的美艳动人。

许是脸上的胭脂打的多了,那吹弹可破的俏脸此刻竟也是红彤彤的,如同那熟透了的水蜜桃一般,令人忍不住的就想上去‘咬’上一口。

不过说到底温如言也不是刚经人事的初哥,他靖王府的那几个女人,哪个不是这般漂亮,所以温如言再看了楚玥一眼之后便立马移开了目光。

楚玥又是诧异的看他一眼。

她对自己的长相还是很满意的,况且女人一生中最美的时刻不就是大婚当日吗?

今天阿婆给自己精心梳妆打扮了那么久,他竟然还是跟那日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想到这里,楚玥心中佩服他正人君子的同时又是升起了一丝气馁。

两个人相顾无言,气氛还是有些尴尬。

楚玥想了一下,这里毕竟是自己的家,他难免会有些拘谨。

念及此处,楚玥轻咳了一声,率先打破了僵局,开口说道:“忙活了一天你饿不饿,饿的话桌子上有吃的,你不用客气的,虽然咱俩是逢场作戏,但也算是你帮了我一个大忙,你大可不必这般拘谨。”

姑娘都开口了,温如言要是再这样硬邦邦的站在原地,那也不像一回事不是吗。

“多谢姑娘。”

只见他迈步到桌子旁边坐了下去,然后倒了一杯茶,放在嘴边轻抿了起来,至于桌子上的糕点,他倒是动都没动。

说实话,楚玥在第一次见到温如言的时候,就觉得他不是一个普通的流民。

因为他浑身上下的气质,根本不像是一个常年吃不饱饭的人。

此刻再看到他坐在那里只是喝茶,并未动桌上的东西,她心中又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反正闲来无事,她便随口问道:“你家是哪的?”

温如言放下茶杯,轻声回道:“老家离燕京不远,后来家中长辈做生意失败,便全家人都搬到了靖州,再后来又闹起了灾荒,这不,就变成流民了。”

“那你家里的长辈呢?”

“走散了。”温如言随口回道。

“你没找过他们吗?”

“找过,但是灾民太多,根本找不到,或许这个时候他们已经逃出靖州了吧。”

温如言的话说的很平静,但是楚玥看来,他也不过是假装平静罢了,任谁跟家中长辈走散,也不可能真的做到这般风轻云淡的。

说是逃出靖州了,但灾民那么多,那城外漫山遍野别说野果了,树皮都快被人给啃光了,没有食物,再加上他们上了年纪,哪有那么轻松的就逃出靖州?

自己能想到这些,他又怎么可能想不到?

他估计是将一切都憋在心里了吧,这个人倒是还挺坚强的。

楚玥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她哪里知道温如言之所以这么平静只不过因为这一切都是他瞎编出来的罢了。

楚玥以为温如言心中很难受,便转移话题说道:“我看你这个样子,想必你以前家中情况应该也不错吧?”

温如言点了点头:“嗯,以前在燕京的时候,家里倒是有几个小钱。”

“那你可上过私塾?”

“上过一年,也勉强识得几个字吧。”

果然。

看他这模样就不像是一个普通人,想必他以前应该也是一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吧。

楚玥仔细的想了想,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帮了自己一个大忙,此刻靖州到处都在闹灾荒,到时候这场戏做完,他离开楚家依旧也还是个无根浮萍。

倒不如把他留在楚家,给他寻一个活计,也算是自己还他的人情了。

而且看他这样子,应该也不是个好吃懒做之人。

念及此处,楚玥又是开口问道:“对了,你都会些什么?”

温如言先是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径直开口说道:“以前家中长辈做生意,我也跟着学了几年,其他的不敢说懂,倒是这算术,也算的上是略知一二吧。”

听他这么说,楚玥顿时点了点头。

家里那老先生今年怕是有六十了吧,眼睛都快看不清楚了,或许可以让他去帮帮那老先生的忙。

待明日去跟爹说一声吧...

章节目录 第563章 若是对方 当晚。

知州府。

那前院当中,此刻已经聚集了不下五六十人,只见他们排列的整整齐齐,正安静的听着一脸铁青的冯公子训话。

即便是夜晚,但在灯笼的印照下,依旧可以看得出冯公子的那张脸已经阴沉的快要滴出水了。

“你们都给本公子听好了,一会儿到了楚家,不管是谁,见人就打,东西也都给我通通砸了!听出清楚了没!”

“听清楚了!”底下人这个时候当然不敢有任何忤逆他的意思,回答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

冯公子来回渡步,尔后突然停下,又说道:“还有,到了楚家,第一时间给我找到那婚房,将楚玥那个小贱人给本公子带回来!”

说到这里,冯公子语气一顿,然后紧接着阴狠的说道:“至于那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新郎官....”

“就把他四肢打断,让他以后趴着走路吧...”

说完这句话,冯公子顿时大手一挥,道:“走!”

待他们出了府,早有下人已经在门外给他备好了马,他一个翻身上去,接过马鞭正欲挥动,而就在这个时候,大门内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想要的干什么?”

冯公子一怔,扭头一看,只见自家老子已经快步走了出来,正一脸黑铁不成钢的看着他。

只不过暴怒无比的冯公子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他老子生气不生气,径直开口说道:“我要去楚家!楚玥那个小贱人,竟然敢跟别人成亲,还有姓楚的那个老不死的,不知死活!”

冯知州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喝道:“你给我下来!”

“爹!”

“没听见我说什么?给我下来!还有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去,都给我滚回去!”

那些人顿时面面相觑,不过说到底冯家还是冯大人说了算的,他们只能悻悻的看了冯公子一眼,然后灰溜溜的回了府。

“爹你干嘛?”本就暴怒无比的冯公子此刻更加炸裂了,看着冯大人竟然直接吼出了声。

冯大人上前拉住缰绳,一把便将冯公子从马背上给拽了下来,然后拖着他便回了府。

书房内。

“爹,为什么?”冯公子根本想不明白自家老子为何这般。

冯大人端坐在书案之后,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茶水,然后看着他说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最近安稳一些?”

冯公子当时就急了“可是爹,那姓楚的欺人太甚!这口气你让我怎么咽下去?”

“咽不下也得咽!靖王殿下已经离京数天,按道理来说已经快要到咱们靖州了,难道你想让他来了知道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你去楚家闹事?”

冯公子先是一愣,然后悻悻说道:“他这不是还没来吗?”

一听靖王殿下这四个字,冯公子的语气当时便弱了下去。

先不说温如言现如今的大名已经名扬天下,单单就冲他的身份,也是冯公子惹不起的存在。

冯大人放下手中茶杯,然后说道:“就怕他已经到了,只是我们不知道他到底在哪!”

能混到如今这个地步的人,心中时刻都会保持一份警惕心。

现在谁都知道这靖王殿下以前不过是装纨绔,其心机手段不亚于当朝太子温如玉。

这样的人离京数天,突然消失,谁能不担心?

若是不担心,那巡抚大人又怎会召集他们这么多人商议这件事?

一听冯大人这样说,冯公子顿时便愣在了原地,大半天之后他这才开口说道:“可是...”

冯大人直直的盯着他,径直打断了他的话:“没什么可是的,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巡抚大人再三叮嘱,这段时日切不可闹出任何事端,若真出了什么事,别说是你,就连我估计也自身难保了。”

说完这句话,他见冯公子不说话,径直怒道:“你听清楚了没有?”

冯公子低着头,小声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回去吧。”

“嗯。”

待得他离开书房,那一脸听话的模样顿时变的扭曲了起来。

“姓楚的,你给我等着!”

楚家。

婚房之外。

楚夫人已经是第三次过来了,看着那门外的老婆子低声问道:“里面没什么动静吧?”

那老婆子低声回道:“回夫人,里面很安静,什么都没发生。”

楚夫人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婚房内。

地上也已经铺好了被褥,温如言躺在上面,听到外面的动静,脸上再次浮现出了一丝无奈的表情。

这楚夫人也不知道累不累,一晚上一直往这边跑...

他没睡着,躺在床上和衣而睡的楚玥当然也没睡着。

毕竟这可是她第一次成亲,就变成了如今这个局面,任谁遇到这种事,也不可能睡的着吧?

再说了,她一个闺中女子,何时在这大半夜与一个男人相处过?

一想到这里,她就感觉自己的脸颊异常的烫。

其实听她呼吸,温如言就已经知道她没睡着了,只不过现在他可没心思想这些,而是在考虑这如何解决靖州的事情。

他来靖州的目的肯定已经被那些官员得知了,一条鞭法本就损害了很多人的利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自然不可能让自己这么轻松的就实行了这条政策。

这原本就是一个大难题,本来还没想到解决办法呢,结果靖州这里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如此灾荒,若是不加以解决,势必会加重大周的负担。

现如今整个大周早已是负重前行,若是再不休养生息,怕是....

到底该如何破局?

只不过温如言也不是神,并不可能当真做到面面俱到,他又不是那些传奇画本中的男主角,想干什么就一定能成功...

他眉头紧皱了大半夜,还是没有想到任何办法。

想着想着,温如言便突然想到了慕惜秋。

若是那家伙面对这样的问题,又该如何解决呢?

两个人敌对很久,竟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一丝惺惺相惜的感觉。

每当遇到难题,他们总是会在第一时间想到,若是对方在,又会怎么办?

许久之后,温如言忍不住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心中暗道一声。

自己真是一个操心的命啊!

章节目录 第564章 漠北 漠北。

时至刚开春,这里的天气还是很恶劣的。

原本一望无际的大草原此刻也变的有些荒芜了起来,一阵寒风吹过,那黄沙在地上打着卷儿,然后飞的漫天都是。

在那个不算高的小山丘上,此刻却是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是一个年轻人。

只见他头戴毡帽身上穿着一件羊皮衣,腰间还系着一张不知道用什么动物的皮毛制成的衣裙,脚上更是蹬着一双十分难看的鞋子。

想来是他在这风沙里待的太久的缘故,那身衣服此刻看起来是无比的脏乱,再看他的脸上,胡子拉碴,更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原本俊秀无比的脸此刻看起来也是狼狈不堪。

就连那一双眸子,此刻也是黯淡了下去。

他站在那小山丘上,放眼望去,远处那不算平坦的地势跌宕起伏,连绵不断,仿佛天与地相连在了一起。

空中偶尔会传来一声嘶鸣,抬头望去,只见他头顶之上更是盘旋着数个小黑点,仿佛把他当做了猎物一般,随时准备俯冲而下。

方圆数十里之内,更是不见一个人影。

伴随他的,除了沙,就是雕。

如此的空旷无垠,难免会让人心中升起一丝绝望!

待这个年轻人稍微休息了片刻之后,又仔细的辨认了一下方向,这才坚定的朝着某个方向迈开了步子。

只是令人感到怪异的是,他看起来是在走路,但实则速度相当的快,若是有寻常人看到这一幕,怕是惊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又不知道走了几个时辰,他总算在这大漠里远远的见到了第一个人。

那人应该是个牧民,正悠闲的驱赶着羊群。

那年轻人远远的看到他的同时,他自然也看到了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而这个牧民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丝惊讶。

还不待这年轻人走过去,那个牧民便驱赶着自己的羊群急急忙忙的又消失在了那年轻人的视线里。

年轻人先是一怔,尔后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苦笑。

不过他倒也没有追上去,而是依旧朝着自己最开始面对的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只是约莫又过了半个时辰,那个年轻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的耳朵微微一动,便听到了远处传来的阵阵马蹄声。

随着那声音的临近,他只感觉自己脚下的土地也微微的震动了起来。

然后远处便出现了一队人马,看起来数量约莫有五六十。

那群人速度很快,不消片刻,便冲了那年轻人身边,骑着大马将他给围在了中间,来回转着圈,激起阵阵尘土。

马匹嘶鸣着,这群人手里捂着嗷嗷的高声叫唤着,若是平常人,此刻怕是已经被吓的瘫倒在地上了。

只是这个年轻人不同,那激起的尘土荡在了他的面前,他的脸上只是闪过一丝不喜,尔后便恢复了平静。

为首的那人见他竟然根本不害怕自己这群人,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诧异。

一拉手中缰绳,只见他胯下大马的前蹄猛的翘起,然后便停了下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阴狠的笑意,然后将手中马刀朝着那个年轻人一指,然后问道:“你是什么人?”

年轻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脸淡漠的说道:“你们可是左贤王的部下?”

为首的那人见他不仅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而是开口反问自己,顿时大怒,左手拉着缰绳又是猛的一提,那胯下的马匹的前蹄又是高高的翘起,然后径直朝着那年轻人的脸上踩去。

只见那年轻人那黯淡的眸子中兀的闪过一丝精光,然后脚下一踩,身子竟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退了好几步,躲开了那马匹的践踏。

为首的那人见到这一幕,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惊讶:“呦,还是练家子!”

说完这句话,他又接着说道:“小子,我问你话,你最好先回答,要不就别怪我们这手中的马刀无情了。”

年轻人依旧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竟接着又问了一遍:“你们可是左贤王的部下?”

那人见他依旧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顿时暴怒,再次拉着缰绳,骑着马便朝着他冲了过去,然后右手紧握的马刀更是朝着他狠狠的劈了过去。

竟是不打算让他再开口了。

二人之间相距不过将近一丈远,半息时间那人便冲到了年轻人的面前。

只是不待他手中马刀劈下,只见那年轻人右脚猛的一踏,在那马冲过来的那一瞬间,右手为掌猛的击在了那马匹的脖颈处。

伴随着那马凄惨的嘶鸣声,它径直仰天翻了过去,而那骑马之人,更是在这措不及防之下从马背上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顿时将周围其余人全部给震惊到了。

要知道他们骑的马可都是草原上的精品,别说寻常人了,就连他们草原上的那些勇士们,都不可能一巴掌将其给抽翻的。

这家伙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而那为首之人从马背上摔下之后,先是痛苦的叫喊了一声,然后便大声的对着自己的部下叫喊道:“上!给老子把他踩成肉泥!”

他的那群部下听到他的命令,纷纷朝着那年轻人给冲了过去。

只是约莫半柱香过后。

场中除了那年轻人,却是没有一个人在站着了。

那些匈奴人躺在地上,一边痛苦的哀嚎着,一边一脸惊恐的看着他。

那年轻人默默的打量了他们一眼,然后走到那为首之人身前半蹲了下去,然后一脸平静的看着他第三次问道:“你们可是左贤王的部下?”

那为首之人此刻再也没有刚开始的那份霸气了,一脸木讷的回道:“没错,我是左贤王帐下的百夫长,刚才收到我部落当中的牧民回应,说是草原上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所以我们便过来了。”

一听他这样说,那年轻人的脸上总算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我不是大周人,而是你们左贤王的朋友,不知道你可否带我去见他?”

为首的那人顿时一怔。

年轻人接着说道:“我孤身一人你又何必担心?若我说的是假话,又怎么敢进你们部落?”

那为首之人一听。

有道理啊,他就一个人,我担心什么,等进了部落里,还不是任我们宰割?

想到这里,他便又开口说道:“我可以带你回去,但是你必须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

那年轻人想了想,然后说道:“回去之后你就跟你们左贤王说。”

“我姓慕。”

章节目录 第565章 账房 楚家千金成婚的消息仅仅一天便传遍了整个三禾镇。

镇子外的无数流民也是被整个消息给整懵了。

以前从未听过任何关于楚家小姐的婚事,又怎么会突然的就成亲了?

其实说到底他们关心的也不是这个,而是担心这楚家小姐若是出阁,那日后还会不会在出来镇子外给自己这些人发放馒头了?

说实话,这镇子外的很多流民皆是指望着楚家的馒头生存,要不他们早就逃离这里了。

待得第二日清晨。

楚玥早早的便离开了她与温如言的婚房,赶紧回到了自己原先居住的屋子里。

贴身丫鬟小环一见到自家小姐匆匆走了进来,再一看她那黑黑的眼圈,顿时吃了一惊,赶紧上前迎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楚玥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道:“没事,赶紧帮我打扮一下。”

小环狐疑的问道:“您不会是一晚上都没睡觉吧?我看您的精神都特别不好,整个人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楚玥没看起的看了她一眼:“睡什么睡啊,以前都是我一个人睡的,昨日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陌生男子,我能睡着才怪呢!”

小环当时便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怎么,小姐您还担心那家伙对你胡作非为啊?这可是在楚家,他怎么敢呢?”

说到这里,小丫鬟话锋一转接着又低声打趣道:“不过小姐,那家伙长的真的很好看呢,我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男子,要不您就半推...”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楚玥顿时伸出两根手指头点在了她的腰间,小环顿时笑的弯下了腰讨饶道:“小姐我错了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楚玥哼哼了两声:“小丫头片子还敢调笑我,我看你才是思春了,要不等这件事过去之后,我把你嫁给他?”

小丫鬟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然后悻悻的说道:“小姐,我是不用出嫁的...”

楚玥听她这么说,顿时反应了过来。

是噢,小环怎么可能出嫁呢,等到将来自己真的寻到了如意郎君,她可是要跟着自己一起过去当通房丫头的...

约莫又过了半柱香,楚玥这才在小环的帮助下画好了妆,便匆匆忙忙的朝着自己父母的房间走了过去。

反观他们的婚房里。

温如言还一个人安静的躺在地下的被褥上睡着,呼吸平稳,面容安静,看的起来他睡的很好。究竟好到什么程度呢?早上楚玥离开的时候看他睡的这么想,都忍不住的想踩他一脚。

只是在不经意间,温如言便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刚才当然是在装睡,身在外地,他本就不可能放松警惕,更何况楚玥离开之前又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想不醒都难。

温如言看了一下时辰,觉得差不多了,便起身换了一套衣服,离开了房间。

大厅里。

待温如言过来的时候,楚玥已经陪着楚员外跟楚夫人在一起用餐了。

其实在吃饭之前,楚玥是想去喊温如言来着,只不过是被楚夫人给拦下了。

“他不过一个流民,有什么资格跟我们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况且这家的主人们都已经醒了,他却还在睡大觉,像这种好吃懒做之人,叫他做什么?”

楚玥还想反驳,但是被楚夫人瞪了一眼,她便不敢开口了。

要知道昨日她成婚之前楚夫人可是还怀疑过她了,她也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子,自然知道自己只要对他越好,自己母亲便会越针对他。

为了温如言好,她还是默默的低头小口的吃起了饭。

楚员外见到温如言进来,顿时朝着他一摆手,说道:“坐下吃饭吧。”

温如言一怔,而楚夫人却是一怒。

楚员外看了楚夫人一眼,微微摇了摇头,楚夫人这才冷哼了一声,然后狠狠的瞪了温如言一眼,不再开口了。

温如言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这种待遇,在他的想象里,遇到楚夫人这种妇人,别说上桌了,热呼饭都不见得能吃上一口。眼下楚员外对他的态度,确实让他受惊了。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了楚玥的下首位置,安静的吃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小食,至于其他地方的,他却是动也没动。

说实话,有时候从一个人吃饭的模样当中便能看得出这个人的素养。

楚员外平静的打量了他一眼,然后也不再说话了。

待早饭吃完之后,楚夫人又是瞅了温如言一眼,径直转身离去。

待她开之后,楚员外这才看着温如言说道:“我听玥儿说,你懂算术?”

温如言点了点头,道:“以前倒是学过几天。”

楚员外淡淡的点了点头,道:“那一会儿我带你去账房,你就先帮助那孙老先生处理一个零碎的小账吧。”

“任凭员外做主。”

温如言拱手道谢,然后在不经意间晃了身边的楚玥一眼。

其实那日在三禾镇外,温如言便看出了这姑娘的心底其实是很善良的,自己帮了她那么大一个忙,她总该要做些什么来答谢自己的。

当昨晚这姑娘问他会做什么的时候,他便猜到这姑娘估计是想给自己找个事情来做以表达她的谢意了,否则她闲着没事干问这个干嘛。于是他便特意提到了算术。

楚家家大业大,平日里自然会有很多账目要处理,而在这个时代,真正懂得算术的人绝对不多,虽然他初来乍到,不可能接触到楚家的核心账单,但凡事可以慢慢来不是吗?

一口也不可能吃成个胖子。

只要他表现的足够好,那一步一步的接近那些秘密,想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账房内。

楚员外带着温如言跟楚玥过来的时候,一个头发稀疏的老先生正在吃饭。

楚员外进来,他便赶紧起身拱手道:“员外。”

楚员外点了点头,然后指着温如言对他说道:“这人略懂一些算术,我便让他过来帮帮你,平日里的一些零碎小账,你可以拿出来让他给看一眼。”

那老先生自然知道温如言是他新招的上门女婿,此刻听到他竟然会算术,心中顿时一个激灵。

这员外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打算让这小子来接替我?

要知道此刻整个靖州到处都在闹灾荒,而这老头子凭借一手算术,不仅能在楚家吃好喝好,每月领到的例钱更是能把整个家给照顾好。

倘若手中的这份差事被这小子给夺去了,那自己一大家子日后该如何生存?

一看他这犹豫的表情,楚员外当时便猜到了他心中所想,开口笑道:“老先生也不必惊慌,平日里只需要让他处理一些零碎的小事就好,至于那些重要的账单,还是您亲自处理我比较放心。”

听他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老先生虽然心中还是有些担心,但还是点了点头。

只见他扭头看了温如言一眼,然后转身去拿出了一叠厚厚的账单递给了温如言,道:“既然如此,那姑爷今日就先把这上面的东西给算清楚吧,傍晚时分给我结果。”

楚玥一看那账单都有拇指厚了,顿时开口说道:“这么厚的东西,他一天怎么可能算得完?先生您这不是故意刁难人吗?”

“玥儿!”楚员外沉声喊了一句,然后接着说道:“在这账房里,一切都由老先生做主。”

楚玥悻悻的合上了嘴巴,她哪里不清楚父亲这也想看看他的本事。

老先生诧异的看了楚员外一眼,又扭头看了看楚玥,然后这才对着温如言说道:“既然小姐开口了,那姑爷今日就先处理一半吧,可好?”

温如言随意的翻了翻那账本,然后平静的说道:“两个时辰,我给您结果。”

在场的另外三个人瞬间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只听那老先生径直问道:“你说什么?”

温如言笑了笑,道:“我说最多两个时辰,我把这账本的结果给您。”

“一整本?”

“一整本!”

楚玥大吃一惊:“你...”

温如言又是笑了笑:“可能都不用两个时辰的.....”

章节目录 第566章 狂妄 狂妄!

老先生心中顿时升起了这两个字,随即脸上更是浮现出了一丝怒意。

这账本将近三百多页,上面零零散散的记录了楚家接连数月的进出账单,就连他自己在一天之内算完上面所有的东西都有些勉强,更别说是这个狂妄的年轻人了。

老先生并不认为这个看起来不过刚刚二十有余的年轻人会在算术的造诣上超过自己。

自己刚开始之所以说让他在一天之内算完,只是单纯的为了刁难他一下,之后大小姐开口他便直接顺坡下驴,让他在一天之内算完一半就可以了。

可即便是一半,也并未容易之事。

可是他却没想到这年轻人竟然直接开口说要在两个时辰之内将整个账本上面所有的东西全部算完。

这不是狂妄是什么?

其实不止是他,就连一旁的楚员外整个时候也是微微的摇了摇头。

他本以为这个年轻人说话不卑不亢,做事进退有据,还是个不错之人,却也没想到他竟然夸下这样的海口,温如言在他心中的印象顿时往下跌落了一大截。

而站在楚员外身边的楚玥这个时候也是无奈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这家伙,自己好心帮他,他就这样不知道珍惜?

看着面前的三个人这般表情,温如言顿时无奈的笑了笑。

他手中的账本虽然看起来厚,但上面所记录的不过都是一些零碎的开销,只需要一些加减法就能解决的,两个时辰之内算完这些东西,还真不算太困难。

他们觉得不可能,那是因为算法不同罢了,他们是用竹筹计算,当然麻烦的要死。

他这笑意落在楚员外跟老先生的眼里,更是让他们觉得这人有些无可救药了。

只听见楚员外扭头对着楚玥说道:“那就让他待在这账房里计算,我们走吧。”

楚玥一脸犹豫的看了温如言一眼,只能无奈的跟着楚员外离开了。

待他们离开之后,那老先生顿时冷哼一声,也没有在搭理温如言,只是重重的一甩衣袖,然后径直坐了下去继续吃起了早饭。

温如言没有理会他这般表情,而是自顾自的找了一张空闲的桌子,坐下之后翻开账本,提笔写写画画了起来。

此刻账房里就剩他们二人,那老先生吃饭的声音便显得尤其大了。

不过温如言也没嫌他烦。

那老先生虽是在吃饭,但余光却还是一直朝着温如言这边瞟着。

偷偷的注视了一会儿后,他便又是轻哼了一声。

哗众取宠!

那账本翻的倒是挺快,手里写写画画的动作也不慢,可是这有什么用?

那算筹就摆在他面前,他用也不用,难道仅凭心算,便能上面所有的记录全部算完?开什么玩笑!

到了这一刻,老先生已经确认温如言并不懂算术了,刚才那般狂妄,估计是想在楚员外面前显露一下,等员外走之后,这小子再装模作样的计算一番。

再然后,估计就是随便给出一个数字,再收买一下自己,让自己去跟员外说他算的的确是正确的。

反正那上面记录的都是一些小钱,想来员外也不可能来检验的。

到时候这小子就能凭借这一手本事在楚家给站稳脚跟了。

这小子,倒还颇有几分心机。

只是等他来找自己的时候,自己需要不需要帮他呢?那就得看他的诚意了....

不得不说,这老头还真是一个戏精。

转眼之间就自认为的把温如言给看透了。

只不过一个多时辰过去了,温如言依旧没有过来找他,而还是在那里不停的写写画画,而且那账本也已经快要翻到底了。

老先生顿时疑虑了起来。

这小子到底在干嘛呢,怎么还不来找自己?

又过了好一会儿,老先生正忙着自己的活计呢,温如言却突然将一张纸递到了他的面前。

老先生先是一怔,然后看到那纸上的数据之后,便抬头看着温如言说道:“算完了?”

温如言笑着点了点头:“算完了。”

老先生听他说完这三个字,眼睛都不待眨的看着温如言,而温如言则是诧异他为何这般看自己,也惊讶的与他对视着。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直到许久之后,老先生见温如言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便又开口问了一遍:“你真的算完了?”

温如言诧异的点头:“自然是真的。”

“算的都对?”

“应该没什么问题。”

“你就没什么其他要说的?”

温如言的表情更加惊讶了:“说什么?”

见他装傻充愣,老先生顿时大怒。

他还以为这小子是又不想给自己好处,还又想让自己帮他忙了。

哼!

开什么玩笑,不过区区一个上门女婿,在楚家也没什么地位,不给好处,自己凭什么去帮你?

莫非你当真以为将来这楚家的财产会落到你的头上?

“那我可就去递给员外了?”老先生语气略带一丝威胁的说道。

温如言笑道:“任凭先生做主。”

老先生顿时冷哼一声,然后接过那张纸,径直起身离去,临走之前还重重的摔了一下门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看着他那怒气冲冲的背影,温如言不由的揉了揉鼻子,不明所以。

大厅中。

楚夫人正陪着楚员外喝茶,而楚玥则是在很隐晦的替温如言解释着:“爹,这年轻人,难免心高气傲,有时候狂妄一下,也算是挺正常的吧。”

还不待楚员外说话,楚夫人顿时嗤笑了一声,道:“正常?我看他就是脑子有问题,真以为我们楚家这碗饭是好吃的?”

“娘!”

“一会儿他若算不出,看我怎么教训他!”

他们正说着话呢,老先生便拿着温如言给出的结果走了进来。

楚玥一看他的脸色不好,心中顿时暗道一声坏了。

而楚员外则是看着老先生问道:“怎么样?”

老先生冷哼了一声,将手中的结果递了过去,道:“这就是他给出的结果。”

楚员外眉头顿时紧皱在了一起,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然后问道:“他怎么说的?”

“他说这就是正确结果,还狂妄无比的跟我说,让我尽管检验。”到这个时候,没拿到好处的老先生自然是不会忘记给温如言上眼药的。

听了他这句话,楚员外还没开口,楚夫人径直哼道:“尽管检验?本事不大,口气不小,来人,去将街上所有楚家店铺的掌柜们全部叫回来,我要亲自看着他们检验一遍!”

楚玥当时便急忙说道:“娘,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

楚夫人自然不理会楚玥的劝说:“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拿咱们楚家所有人当傻子耍了!”

章节目录 第567章 毫无差错 账房内。

温如言收拾好自己原先用的那张桌子,然后倒了一杯茶,正自顾自的轻抿呢,而就在这个时候,账房的门却突然被人推了开来。

温如言先是愣了一下神,然后抬头看去,只见楚夫人带着四五个中年男子径直走了进来,当然,楚员外跟楚玥也在。

楚夫人看着正慢条斯理的喝茶的温如言,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听说你这计算结果让我们尽管检验?”

温如言又是一愣,然后看了一眼那最后进来的老先生,那老头心虚,却是不敢与他对视。

这老家伙,竟然去给自己上眼药去了。

温如言心中忍不住的腹诽了一声。

不过想归想,他还是起身对着楚员外跟楚夫人拱手说道:“我并没有说那般狂妄至极的话,但是这个计算结果,若是夫人想检验的话,也大可检验。”

站在楚员外身后的楚玥不停的偷偷对他摇头示意,但是温如言却权当没有看见。

听他这么说,楚夫人顿时笑了起来:“检验?自然是要检验的,总不可能就让你这么简单的就蒙混过关了,要是不检验一下怕是就要让你以为我们楚家上下所有人都是傻子了。”

听她这么不客气的话,温如言的眉头当时就是一跳。

不过说到底他还是忍住了。

大局为重,大局为重!

见温如言不说话了,楚夫人顿时对着那几个中年男子吩咐道:“你们几个速度计算一下那个账本,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是,夫人。”

那几个人结果账本,然后商量了一下,便各自找了一个地方分开计算了起来。

他们都是楚家各个店铺的掌柜,自然精通这算术一道,几个人分工明确,配合起来倒是算得很快。

见他们忙活不已,一旁的楚玥顿时开口说道:“娘,反正他们算出结果还得好大一会儿,不如我陪您出去逛逛吧。”

楚夫人扭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然后径直找了个地方坐了下去,然后说道:“不用,今日我正好有空,多等一会儿也是无妨的。”

见说服不了楚夫人,楚玥又将主意打到了楚员外的身上:“爹,要不您带娘出去逛一逛吧,您都好久没有带娘出去过了。”

楚员外当然也不会同意,他对温如言的感官原本还算不错,但今日确实是被他气到了,年轻人可以狂妄,但也要有个度,不给他点教训,他怕是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无妨,今日我跟你娘都有空,就在这里等一等吧。”

“爹!”

“不必多言。”

见自己父母在自己的劝说下均不为所动,楚玥顿时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扭头没好气的瞪了温如言一眼。

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个看起来成熟稳重的家伙怎么突然就变的这么不着边际了。

罢了,这账房里的活计怕是落不到他手里了,自己还是另外想想,还有什么地方能让他去的吧。

总不至于到时候真的把他给赶了出去,毕竟那日在镇子外他也帮了自己的忙。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一个时辰便过去了。

而楚员外跟楚夫人,竟也在这账房里安静的等待了一个时辰,脸上皆无半点不耐烦的样子。

楚玥早就无聊的受不了了,要不是她怕自己的父母一会儿过分刁难温如言,怕是早就离开这里了,她留在这里,好歹也能一会帮他说说话,不至于让他太过于难堪。

又过了约莫半刻钟,那几个中年男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将他们计算的结果与温如言算出来的结果反复对照了好几遍之后,几个人的脸上皆是浮现出了一丝不可思议的模样。

尤其是那老头子,惊的眼珠子都要快掉下来了。

看他们停下了动作,楚夫人当即问道:“结果可算出来了?”

那几个中年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看他们这般模样,楚夫人顿时轻哼了一声,道:“问你们话呢,都没听见?”

几个人又是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人这才看了温如言一眼,开口用不相信的语气说道:“算出来了。”

“结果如何?”楚夫人一脸淡漠的问道。

“结果...结果...”那人又是看了温如言一眼,这才接着说道:“结果跟姑爷算的,毫无差错。”

“什么?”

“什么?”

“什么?”

账房里顿时传来三个人不相信的声音,其中两个是楚夫人跟楚玥发出来的,而另外一道声音,则是楚员外问出来的。

即便他城府再深修养再好,这个时候也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说话的那掌柜见他们不相信,便又说了一遍:“结果跟姑爷算出来的,毫无差错!”

“这不可能!”楚夫人当即起身,径直走上前结果两边的结果,仔细的对照了一下之后便又问道:“你们算的可对?”

那掌柜一脸苦涩的说道:“回夫人的话,不满您说,这结果我们其实刚才就算出来了,只是我们也不敢相信,然后又重新计算了一遍,但依旧是这个结果,跟姑爷算得是一模一样。”

“当真如此?”楚夫人看着那老先生问道。

那老先生的表情是最为难看的,但是事实就摆在面前,他又如何能自欺欺人?只能无奈的开口说道:“当真如此!”

听到他们反复确认,楚玥当时便惊喜的叫喊了出来,兴奋不已的她径直跑到温如言面前一脸激动的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温如言见这姑娘如此雀跃,心情也是好了许多,笑着说道:“这下你相信我真的懂算术了吧!”

楚夫人见他们二人聊得这般开心,又是冷哼了一声,只不过她现在脸上也有些挂不住面子了,扭头狠狠的瞥了温如言一眼,然后径直离开了账房。

待她离开之后,楚员外便对着那些掌柜们吩咐道:“你们也都回去吧。”

“是。”几个人拱手示意,然后离开。

楚员外走到温如言身边,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开口说道:“做的不错。”

到了这个时候,他对温如言的感官又是彻底的发生了变化,原本觉得他成熟稳重,后又觉得他狂妄无际,不堪大用,但是现在,却又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欣赏。

那算狂妄吗?

那不过是他的真本事罢了!

“员外谬赞了。”

楚员外点了点头,然后扭头莫名的看了那老头子一眼,然后又对着温如言说道:“不过年轻人还是需戒骄戒躁,日后多跟老先生学习一下,尽量替他分一些担子,毕竟他年岁以高,明白了吗?”

温如言笑着点头:“明白了。”

楚员外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便离开了账房。

而那老先生的脸上则尽是苦涩。

其实很多时候,有些事情根本不用明说的。

听楚员外刚才那话,怕是应该已经猜到自己在大厅里是故意给这姑爷上眼药了,而他说的虽然很客气,但实则已经表达出了对自己的不满。

跟自己学习,分一些担子,这是真打算让他接替自己的班了啊。

“喂,你还没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就那样做到的呗。”

“那样是哪样?”

“就那样啊!”

“你!”

章节目录 第568章 棋子 三禾镇外。

刘家村。

原本有上百户人家的村子,也因为这人祸,此刻也仅剩下了不到十几户人家,其余的早就逃荒去了。而剩下的,也大多都是老人妇孺,倒不是她们不想走,只是没有力气,走不了罢了。

而他们平日里赖以生存的,也就是家中仅剩的那一些糠食,可就算是这粗鄙不堪的糠,她们一顿也舍不得吃太多,只能搭配那些难以下咽的树皮或者草根,勉强维持生计罢了。

可即便如此,那也有坐吃山空的那一天,到了那个时候....

这一日,三个年约六十有余头发稀白的老婆婆提着挖草根的篮子从山上走了下来,她们步履维艰,走的很是辛苦,那布满皱纹的额头上皆是带着汗珠,呼吸也很急喘。

“王家嫂子,你家中还有多少粮食?”一老妇人一边喘着气一边对着中间那妇人问道。

那王家嫂子摇了摇头叹气道:“不多了,估计还有个五六斤,估计只够十天半个月了。”

听她这么说,另外一妇人也叹气道:“都差不多,我家里也不剩多少了。”

“你说这吃完了可怎么办啊,山上的野草根也差不多快被人挖完了,再熬一段时日,怕是咱们就要饿死喽。”

“走一步看一步吧,真要到了那个时候,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再说咱们三个都活了这么久了,也算够本儿了。”

“你们说靖州城里的那些大官为什么就不管管我们呢?”

那王家嫂子顿时哼了一声,道:“他们不贪就算是烧高香了,还管我们。”

“靖州不管,那京城呢?咱们这里都成这个样子了,那些京城里的大官难道就不知道吗?”

“别指望了,求人不如靠己,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三人一边艰难的走着一边聊着天,只是等三人又走出去很远之后,只见一个妇人突然眯着眼睛朝着远处看个不停:“两位嫂子,你们看,那路边是不是躺着一个人?”

一人叹气道:“估计又是一个被饿死的吧。”

“这在咱们村子外,那人应该是咱们村子里的吧。”

“走,过去看看,要真是咱们村里的人,还是想办法埋了吧,乡里乡亲的,总不能就让她这样曝尸荒野的。”

在这个时候,死人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之事了,自过年以来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饿死了,见得多了,自然也就麻木了。

只是待三个老妇人走过去之后顿时愣住了。

“竟然是个年轻姑娘,这模样我没见过,你们见过吗?”

另外两人也是摇了摇头。

那王家嫂子弯下腰,仔细的看了躺在地上的那姑娘一眼,然后顿时起身惊到:“她还没死呢还有气儿呢。”

说完这话,她便又赶紧蹲了下去,轻轻的拍了拍那姑娘的脸颊,不停的喊道:“姑娘,醒醒,醒醒。”

那姑娘头发烂糟糟的,蜡黄的脸上带着点点斑驳,若仔细看去,这姑娘长的还挺标志的,那蜡黄的脸色跟一脸的斑点并不能完全遮住她的容颜,被王家嫂子叫了大半天,这才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而等她睁开眼睛之后,一双灵动的眸子顿时也是闪起了亮光。

“她还真活着呢。”王家嫂子顿时惊喜的叫喊出了声。

另外两个妇人见她睁开了眼睛,这才赶紧放下手中篮子,一起弯下腰将那姑娘从地上给扶了起来。

“丫头,你是哪个村子的人?怎么晕倒在这儿了?”王家嫂子一脸关心的问道。

可是这姑娘仿佛没有听见她们问话一般,从地上被她们扶起来之后,双目顿时朝着四周打量着。

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在某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都是陌生的。

见她发愣,王家嫂子忍不住的伸出手在她面前摆了几下,再次问道:“姑娘,你到底是哪个村子的人啊?”

那姑娘漠然扭头,呆呆的说道:“我不知道。”

三个老妇人顿时一愣。

“你不知道自己是哪个村子的人?那你叫什么啊?”

那姑娘依旧是呆呆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三个老妇人顿时面面相觑。

一听见一妇人隐晦的捅了捅那王家嫂子,然后指了指脑袋,凑过去小声的对着王家嫂子说道:“这丫头不会是这里有问题吧?”

王家嫂子先是一怔,然后再次看着那姑娘问道:“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姑娘发了大半天呆,然后这才点了点头。

那妇人再次小声的问道:“嫂子,那现在怎么办啊?”

王家嫂子深深的看了那姑娘一眼,然后叹气道:“多俊的丫头啊,真是太可怜了,把她带回去吧。”

那妇人顿时拦到:“嫂子,你家中可是没有多少粮食了,你一个人都不够吃,再把她带回去,可怎么生活啊?”

王家嫂子叹了一口气:“那总不能把她扔在这里吧,她什么都不知道,真要把她一个丢下,不出两天她绝对就得饿死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听我的吧。”

说完这句话,王家嫂子这才扭头看着那姑娘说道:“丫头,要不你先跟我回家吧?”

看着面前的老人一脸和蔼的表情,这姑娘心中根本升不起一丝警惕之心,当时便点了点头。

等到四人离开这里之后,远处的一个小山丘上,慢慢的走出了两个男人。

一个年迈,一个年轻。

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那年轻人顿时开口了,只是他的声音却听起来总归是有些不对劲:“干爹,咱们真的就把她扔在这里了?”

那年迈的老者轻咳了几下,然后说道:“这都是那位的安排,咱听命就好。”

“可是这为什么啊?”

那老者又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那姑娘的背影,然后说道:“想要骗过别人,首先就要骗过自己,若是骗不了自己,那做什么都是在演戏,而演戏,总会留下破绽的。”

听着他这一通莫名其妙的话语,那年轻人当时就懵了。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她当初可是您亲自接回去的,又是您看着长大成人的,您就真舍得?”

那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舍不得又如何?在这天下面前,众生皆为棋子罢了。”

章节目录 第569章 怀璧其罪 三个老婆婆回到了村子便分开各自回家了,而那王婆婆却是带着那个路上捡来的丫头回到了自己的家。

当然,她们在分别之际那两个婆婆也劝过她,本来自己的粮食就不够吃,现在再多一张嘴,那接下来的生活可怎么过啊。

可是王婆婆却不忍心将那姑娘一个人丢在外面,还是拒绝了她们的好心提示。

王婆婆家的房子不大,也就两间屋子,平日里她做饭也都是在院子里,院子周围自然也没有围墙,只是用那篱笆随便的圈了起来,而且可能是时间久了的缘故,那篱笆墙此刻也是东倒西歪的。

而那屋子看起来更是残破不堪,破损了的窗户只是用干茅草随意的遮掩了一下,屋子里的光线也因此变的十分的黯淡。

家里的家具更是简陋,只一张床,一张桌子,两张椅子罢了,而那桌子上还摆放着几只坛坛罐罐,不过也是破烂不堪的。

等她们进来以后,王婆婆便对着那姑娘开口说道:“家里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你先将就的住在这里吧,正好老婆子我也是孤身一人,刚好陪我做个伴。”

那姑娘呆呆的看了婆婆大半天,这才点了点头。

“你也不知道你叫什么,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那就叫你丫头了。”

姑娘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仿佛非常想要记起自己的名字,但是她整个脑袋里都是一片混沌,根本想不起来。

婆婆见她这个表情,还以为她不喜欢这样称呼她,便开口又说道:“怎么了?你不想让我这么叫你吗?”

那姑娘努力了大半天,最后还是放弃了,开口说道:“没有,您就这样叫我吧。”

婆婆见她同意,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然后看了一眼她脸上的灰尘,便说道:“看你脸上脏兮兮的,我去给你打盆水洗洗吧。”

说完这话婆婆便径直走了出去,那姑娘看了她一眼,便也跟着来到了院中。

井边。

婆婆拉着绳子将桶慢慢的放了下去,待听见那灌满水桶发出来的声音之后,便用力往上提着。

只是她到底年事已高,身体也因为有些颤颤巍巍了起来。

那姑娘见状顿时赶紧跑了过去一把接过绳子,然后说道:“我来吧。”

婆婆先是笑了笑,然后视线却突然落在了她的手上。

只见这姑娘的双手长的非常的秀气,白皙修长,就跟那大户人家中的小姐的手似的。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开口问道:“怎么样丫头,沉吗?”

姑娘摇了摇头,很快的便将那水桶给提了上来。

婆婆从旁边拿过来一个水盆,然后又去找了一条干毛巾递给了那姑娘,道:“赶紧洗洗吧,一会儿我再给你找件我儿媳妇以前的衣服,你先换一下,身上的衣服我帮你洗洗。”

姑娘接过毛巾,点头说道:“谢谢。”

从进来院子到现在,虽然仅仅片刻的时间,但是王婆婆却突然觉得这个姑娘很合她心意,脸上也不自觉的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站在旁边,笑着看姑娘洗漱。

这姑娘的动作也很快,捧着水在脸上轻轻的拍打了几下,然后便拿毛巾擦了起来。

只是等她刚擦赶紧,婆婆看了她一眼却顿时脸色大变。

刚开始姑娘的脸上带着斑点跟灰尘,她还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她却没想到这清水一洗,不仅将她脸上的灰尘给洗掉了,就连那些斑点也没了。

而此刻引入她眼帘的,赫然是一个长的漂亮异常的姑娘。

一双弯弯的俏眉犹如远山,其下的那一双眸子更是如同夜晚的星辰一般,好似闪着亮光,高挺的琼鼻,淡粉色的嘴唇,再配上那犹如葱白一般的皮肤,简直美的异常。

刚刚洗脸,水珠也打湿了她额前的发丝,虽粘在了一起,但更是给她平添了一份异样的美感。

姑娘见婆婆看着她发愣,顿时疑惑的问道:“您怎么了?”

婆婆当时便反应了过来,扭头朝着外面打量了一眼,见四周没人,这才赶紧拉着姑娘回到了屋子里。

怀璧其罪这个词婆婆可能不知道,但这其中的道理她绝对是明白的。

眼下的靖州这么乱,因为到处都是灾民的缘故,衙门基本上已经是陷入了瘫痪,而在这种时候,人性的丑恶更是被无限的放大。

姑娘生的这般美丽,倘若是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见到了,那可如何是好?

一想到这里,婆婆就焦急的说道:“丫头,你听我说,以后你还是不要洗脸了,把脸弄的越脏越好。”

姑娘一脸诧异的问道:“为什么?”

婆婆耐心的跟她解释了一番,姑娘顿时恍然。

虽然她心中并没有感到会有什么危险,但是看着婆婆这般急切,还是点头说道:“好,我听您的。”

三禾镇。

楚府。

自从那日温如言在账房里显露了一手之后,接下来的几天倒过的还算不错。

账房里的老先生也不是敢再针对他了。

而他白日里就待在账房里算账,原本到了吃饭的时候楚员外差人来喊过他,但是他着实不愿意跟那楚夫人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便婉言拒绝了,而是让下人直接送到了账房里。

在他看来,能不见那楚夫人最好是别见,那女人着实刻薄,温如言可不想闲着没事就被她就挤兑一番。

至于楚玥,在温如言教会她怎么用那些阿拉伯数字之后,她也是高兴的研究了好几天,总算是学会了。

当然,她在研究过程中温如言也是教了她不少其他东西。

而正因为如此,接下来温如言的饭食,都是她亲自送过来的,一开始她送过来便回大厅吃饭了,但是后来觉得麻烦,便送过来直接待在账房里跟温如言一起吃了。

也是因为如此,楚夫人是更加不待见温如言这个人了,只是平日里温如言一直躲着她,她胸口的那股火气根本找不到地方发。

她总不能直降身份的一直去账房寻温如言的麻烦吧,那样传出去,还以为楚家这个主母是个尖酸刻薄之人呢。

这一日。

楚玥陪着温如言在账房里吃饭,两人一边吃着,还一边讨论着。

“你说的那个乘法还有口诀?”

温如言端着饭碗轻笑道:“自然是有的。”

“那你教教我呗。”楚玥双眼冒着小星星,看着温如言急切的问道。

说实在的,温如言真的很喜欢楚玥的这个性格,心地善良,性子活泼,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不管对待任何人都很有礼貌。

有时候温如言甚至会想,像楚夫人那种刻薄之人,是怎么生出这样的女儿的?

“喂,跟你说话呢。”见他不理自己,楚玥顿时拿筷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温如言打趣道:“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我什么都教给你了,那你以后不得抢我饭碗啊!”

章节目录 第570章 善良 温如言这么说当然是开玩笑的,像楚玥这种大家闺秀,怎么可能出去给旁人算账。

他只是单纯的想打趣一下她罢了。

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两个人自然是愈发的熟络了起来,平常开个小玩笑,自然也是无伤大雅的。

要知道,并不是楚家所有下人都知道温如言跟自家大小姐是假成婚,除了那晚的几个楚员外信得过的家丁,估计也就只有楚玥的贴身丫鬟知道了。

毕竟假成婚这种事情,楚员外也是怕传出去引来更大的麻烦。

所以为了演戏逼真,自从成婚之后温如言跟楚玥每晚都是待在一个房间里的,只不过一个在上,一个在下罢了。

楚玥听见他这样说,顿时羞恼的白了他一眼,又打筷子狠狠的打了他好几下,嘴里不停的念叨着:“让你瞎说,让你瞎说。”

温如言右手一动,手间的筷子顿时夹住了楚玥的筷子,楚玥想要抽出来,但任凭他使再大的力气,却也抽不出来。

楚玥恼怒的看着他说道:“松开。”

温如言笑了笑:“那你还打不打我了?”

“不打了不打了,赶紧松开。”

温如言这才放开了她的筷子,而他俩在这打闹逗笑,一旁的老先生自然是坐立不安,径直端起饭碗离开账房了。

而楚玥却是通过这个突然想到了那日在镇子外温如言帮她的那一幕。

“你还会武功?”她诧异的开口问道。

温如言先是一怔,然后点头说道:“倒是学过几天防身的手段。”

听他这么说,楚玥顿时忍不住的撇了撇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上次自己问他会什么的时候,这家伙也是简简单单的说了句学过几天算术,结果仅仅学过几天就能将算了一辈子账的老先生给比下去?

学过几天就能研究出那个看起来莫名其妙但实则非常有用的什么阿拉伯数字?

眼下这家伙竟然又这么说了。

楚玥清清楚楚的记得那日温如言出手的动作非常快,而且十分的干练,那么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仅在瞬间就被他给放到了。

这是仅仅学过几天防身的手段?这家伙怕是从小就习武的吧...

就在这么一瞬间,楚玥突然对温如言的过去产生了一丝好奇之心。

这人长的这么好看,算术又那么厉害,还有这么好的武艺,他究竟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温如言说完话之后见她不吭声反而用牙咬着筷子发起了呆,便好奇用筷子在她面前摆了几下,然后问道:“你在想什么呢?”

被他这么一晃楚玥当时便反应了过来,赶紧说道:“没想什么没想什么。”

说完这话她突然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我记得去年江南那边出过一个大才子,名字好像就叫刘什么谦的,跟你的名字很像呢。”

温如言先是一怔,然后笑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名字相同岂不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楚玥又是咬着筷子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快吃饭吧,都要凉了。”

楚玥点头,然后随便的吃了两口却是突然抬头看着温如言说道:“对了,你既然会武功的话,那这几天就跟我一起出去吧。”

“出去?干什么?”

“当然是给那些灾民送吃的啊。”楚玥理所当然的说道。

温如言诧异:“你是不是忘了那天在镇子外面发生的事情了?”

听他这么说,楚玥先是苦恼的哼了一声,然后叹气道:“那种事情又不是每天都会发生,咱们现在有吃有喝,但是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在挨饿呢,我听小环她们讲,从过年到现在这短短一个月之内,外面已经饿死了好几百个人了,这还只是咱们三禾镇这边的,要是再加上其他地方的,天知道那个数字到底有多恐怖。”

“所以你还是有些不忍心?”温如言轻声问道。

楚玥点了点头,然后放下筷子说道:“虽然那些人当中有很多可恶之人,但大多数都是无辜的,他们原本也有自己的家,只是被硬生生逼成了难民罢了。”

这一刻,温如言真的很想告诉她,靖州如今出现这种情况,除了那些官员之外,像楚员外这种乡绅富豪也是不可能脱得了关系的。

只是温如言看到她那一副天真的脸庞,突然有些不忍心了。

罢了,这姑娘什么都不知道,别人做的事情跟她又没什么关系,自己何必来打击她呢。

这一刻温如言也真的希望楚员外不要跟这件事有太多的牵扯,否则将来....

“行,以后你要是出去就叫我,我保护你。”

“真的吗?”楚玥有点雀跃。

“自然是真的,咱俩现在可是夫妻呢。”

楚玥当时就闹了一个大红脸,看着温如言佯装恶狠狠的说道:“假的。”

“可是外人又不知道。”

“你!”

“吃饭!”

第二日。

天还没亮呢楚玥便起床喊上那些丫鬟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待到东方泛起了鱼肚白,她才回到房中将温如言给喊了起来。

然后他二人带着几个丫鬟挎着好几个篮子便离开了出府。

这样的日子又是接连过了好几天,后来楚玥听说周围的村子里有很多老人妇孺没有力气逃荒,她便又开始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发放粮食。

每天虽然起的更早了,但她可从来都没有抱怨过。

这一天清晨。

刘家村。

楚玥乘着马车到了这里的时候,已经有很多老人在村子外面翘首以盼了。

她才刚刚下了马车,那群老人便蜂拥了过来。

温如言默默的站在她身边,等那群老人挤过来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前面好像出现了一堵墙,任他们怎么用力都无法靠近楚玥两步远。

这种怪异的场景楚玥这几天已经见过好几次了,不过她也没有多想,反而是赶紧安排丫鬟们将早上蒸好的馒头赶紧给这些老人妇孺递过去。

平日里倒是没出什么事,但是今日里这群人在拥挤的过程中,却是将一个老婆婆给挤倒在了地上。

不过这个时候那些人哪里还顾得上别人,还想跨过她往前挤,温如言见到这一幕,正想这出手帮忙,却在这个时候,人群后面突发惊变。

只见一个年轻姑娘瞬间挤过众人来到了那老婆婆身边,然后右手抓着身边的一人猛的一推,那人便连带着他身后之人顿时朝后面倒了过去。

温如言顿时一惊,然后朝着那姑娘定睛一看,当时就傻了。

“卧槽!”

章节目录 第571章 见色起意 场中间。

那姑娘一把推倒那么多人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明明看起来一个那么瘦弱的闺女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然后只见她将那倒地的婆婆扶了起来,然后面无表情的瞪了周围所有人一眼,这才扶着她转身离开。

这一幕从发生到结束也不过片刻功夫,当所有人都惊讶的时候,温如言的表情却是十分的震撼!

竟然是她?

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要知道靖州本就地处大周西北之地,距离南楚更是将近三千多里,而且看起来如此一个破败不堪的村子,怎么可能引起她的注意?

最重要的是,自从温如言从大齐回到了燕京,便一直安排底下人在南楚国都默默的打探着慕惜秋的注意。

只是将近数月,从南楚传回来的消息中却没有她半点蛛丝马迹。

她什么时候悄然跑到这里的?

而且她出现在这里到底是因为什么?

难道说慕惜秋从南楚逃离之后,便跟她一起来到了靖州?

只是慕惜秋行事从来都是有功利性的,那他们来靖州到底为了什么?难道是要阻止自己实行那条政策?

可他一个被南楚天子追杀出国都的落魄皇子,有什么能力来阻止自己?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温如言的脑海中想到了很多可能性。

而正在他思前想后的时候,身旁的楚玥却是开口对着那丫鬟们吩咐道:“你们赶紧去给那个老婆婆还有那个姑娘送过去几个馒头,顺便问问她刚才受伤没。”

“是,小姐。”小环点头,从篮子中拿出几个馒头便欲朝那个方向走去。

只是在这个时候温如言突然一把抓过那篮子然后急切的说道:“我去给他们送吧。”

话音刚落他便急急忙忙的朝着宁宛儿消失的方向赶了过去,留下楚玥等人待在原地一头雾水。

只听见楚玥愣愣的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说实话,自从认识温如言之后,他给楚玥的印象一直都是成熟稳重的,似今日这般急切,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小环也有些不明所以,看着自家那假姑爷的背影,想了大半天这才开口小声说道:“小姐,你说他会不会是对刚才那个姑娘起色心了?”

楚玥当时便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道:“你胡说什么呢?那姑娘长得又...”

只是她话还没说完,便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未免有些太刻薄了,但赶紧吐了吐舌头,将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小环自然听出她的意思了,又开口说道:“她比起小姐肯定是差远了,但是我看那姑娘虽然有些脏,但也不算丑的,尤其是...”

说到这里,她便悄悄的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下,道:“小姐你懂的。”

楚玥当时就被她这动作给闹了一个大红脸,狠狠的在她腰间掐了一下,道:“再乱说我就把你这张嘴给撕了。”

小环吃痛,赶紧弯腰,急忙说道:“小姐我不敢了不敢了。”

楚玥又是轻哼了一声,然后又是朝着温如言的背影看了一眼,这才又赶紧安排丫鬟们给村子里的老人发放馒头。

另一边。

宁宛儿刚扶着婆婆走到院子门口,便被温如言给叫住了。

“宁姑娘,好久不见。”

宁宛儿听到他的话,诧异的转身看向了他,说实话,宁宛儿的确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此刻就在她看到温如言那张脸的一瞬间,她的心中却突然浮现出些许熟悉的感觉,而且这种感觉更是奇怪,她竟然隐隐约约的想要上去抽他一顿。

只听见她皱着眉头深深的看了温如言一眼,然后开口问道:“宁姑娘,你是在叫我吗?”

温如言当时便被她这没头没脑的话给震惊了。

“姑娘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你,认识我?”宁宛儿的眉头越皱越深,再次开口问道。

温如言愣愣的说道:“宁姑娘,这玩笑开得可一点都没意思啊。”

她这是几个意思?想给自己上演一场失忆的大戏?她没这么弱智吧?

难道她是把我当成了一个弱智?

我靠她没这么弱智吧!

宁宛儿看着温如言的那张脸,然后摇了摇头,道:“不好意思,我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记不得了,你既然认识我,能跟我说说我以前的事情吗?我叫什么?来自哪里?”

温如言当时就跟被雷劈过一样,顿时一脸黑线。

只听见他咬着牙没好气的说道:“你觉得这样装傻有意思吗?”

宁宛儿不喜他这说话的语气,正欲开口,而这个时候站在她身边的婆婆突然紧紧的拉了她一把,然后一脸警惕的看了温如言一眼,这才对着宁宛儿说道:“别跟他说话了,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认识你呢,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宁宛儿又是深深的看了温如言一眼,这才转身扶着婆婆打算回家。

见她欲走,温如言冷笑一声,脚下轻轻一踩,只见他整个人几乎瞬间便来到了宁宛儿的身后,右手径直朝着她的肩膀抓了过去。

而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宁宛儿的身体也是下意识的一转,躲开了温如言这一击,然后扭头看着他怒道:“你想干什么?”

“你不是什么都忘记了吗?怎么还会武功呢?”温如言看着她一脸平静的说道。

宁宛儿当时就是一怔。

说实话,就在温如言刚才对她出手的瞬间,她那躲避的动作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下意识之间便做了出来。

“不要装傻了,慕惜秋在哪?你们两个来靖州到底什么目的?”

要知道,在温如言认识的所有人当中,也只有慕惜秋一个人能让他如此警惕,而此刻见到与他形影不离的宁宛儿出现在这,温如言如何能放心的下?

宁宛儿真的很讨厌温如言这般说话的语气,径直开口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是请你离我远一些,即便你认识以前的我,我也没兴趣向你去打听了,我很讨厌你,若是你再这样不依不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温如言笑了笑:“你又打不过我。”

“你可以试一试。”

温如言再次一笑,正欲打算动手,不料却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了楚玥的叫喊声:“喂,你干嘛呢?”

刚才被小环那么一比划,楚玥虽然羞恼,但脑海中却是不自觉的便浮现出了刚才宁宛儿的身影。

好像她那里,真的比较大呢....

那家伙不会真的见色起意了吧?

章节目录 第572章 唉,女人 当然,楚玥并没有因为这个生气,她只是纯粹的有些好奇,再加上等了温如言大半天都没见他回来,她心中的那丝好奇顿时更加浓郁了,这才匆匆的追了过来。

而等她追过来看到温如言的时候,刚好看见他准备朝那个姑娘动手,于是便急切的在远处叫喊了一声。

见她过来,温如言顿时叹了一口气,说实话,他并不想当着楚玥的面跟宁宛儿动手。

他深知宁宛儿的武功不弱,而且此刻他还不知道慕惜秋究竟在哪里,倘若他就在那屋子里,自己跟宁宛儿真的打起来他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仅一个慕惜秋就够他难受了,别说加上宁宛儿了,若到时候他们对楚玥出手让自己投鼠忌器,那便不好了。

而在他思前想后的时候,楚玥也是急急忙忙的从远处跑了过来,然后拦着宁宛儿身前看着温如言一脸不善的说道:“你刚才想要干什么?”

原本已经很焦急的王婆婆见到楚玥过来,脸上总算是浮现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她虽然不认识温如言,但认识楚玥啊。

整个刘家村里的所有土地基本上都是租的楚家的,所以楚家的大小姐她怎么可能会不认识?

而且楚玥更是出了名的心地善良,现在有她在一旁,这个恶人怕是就不敢动手了吧?

“他刚才想要欺负我家丫头,大小姐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王婆婆当时便对着楚玥说道。

听她这么说,楚玥的表情当时便黑了下去,只见她一脸不善的上下打量了温如言大半天,这才开口说道:“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份色心了?”

一听她这话,温如言当时差点气的跳了起来。

“你胡说什么呢?”

楚玥哼了一声:“我胡说?我刚才远远的就看到你打算对这个姑娘动手,难道我还看错了不成?而且这老婆婆又这么说,你待如何解释?”

“我...”

“你什么你?看你长的人模狗样的,没想到你内心也竟然这么龌龊。”

“你...”

“赶紧跟我回去,我告诉你,今天有我在,你就休想对着姑娘有任何非分之想,不对,不是今天,是以后的每一天,我要每天看着你,看你怎么办!”

说完这话,楚玥当时便拉着温如言的衣袖往马车那个方向走,温如言想要挣脱,但是楚玥却死死的抓着他不放,更是在用力的拖着他。

温如言无奈,只能又看了宁宛儿一眼,这才转身跟着楚玥离开。

有楚玥在这里,今日怕是不能动手了,况且他现在也挣脱不开楚玥的手,他也不想用力太大反而伤到了她。

只是他打定主意,回到三禾镇的第一时间一定要想办法联系到苏白,让他赶紧来这里盯着宁宛儿,看看他们来靖州到底是何目的。

只是苏白应该打不过慕惜秋吧,不过真要打了起来,他即便打不过,逃走应该也不成问题吧?

待楚玥拖着温如言来到马车前,不等他开口,径直把他往马车上推。

“你干什么?”

“你给我进去。”

等她把温如言推进去之后,这才对着那几个不明所以的丫鬟吩咐道:“走,回府!”

小环诧异于自家小姐这般神态,心中顿时想到:“难道自己真的猜对了,这家伙刚才确实对那姑娘起了色心而刚好被赶过去的小姐给看到了?”

“他不会真是一个登徒子吧?”

就这么一瞬间,温如言因为长相而在小环心中的形象顿时一落千丈了。

马车里。

楚玥进来之后径直坐在温如言对面,双手环在胸前,扭着头,看都不看温如言一眼。

温如言一看她这表情便知道她是误会的深了,当时便开口解释道:“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楚玥依旧不看他,也不说话。

“真的,你相信我啊。”

楚玥还是不说话。

温如言无奈之下只好开口说道:“你也看到那姑娘的长相了,比起你来简直是犹如云泥之别,我怎么可能对她见色起意?你说对不对?”

说到这里,温如言突然仔细的想了一下,好像宁宛儿长的并不起楚玥差,而且更重要的是,宁宛儿的某个地方,还想还比楚玥大那么一点点的。

一边想着温如言的视线便一边落在了楚玥的双臂处。

这天底下有哪个女人能拒绝的了别人的赞美?

楚玥听到温如言这么说,原本心中的火气稍微消散了一些,刚转过头准备听温如言解释,正好看见了他的眼睛正朝着他不该看的地方看着呢。

楚玥的整张俏脸之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粉色,只见她顿时羞恼异常的狠狠的打了温如言好几下,嘴里不停的骂道:“你看什么呢,你看什么呢!”

温如言被她给逮了个正着,顿时一脸尴尬,赶紧用手护着脸,一边当着楚玥的拍打一边赶紧又是解释道:“没看什么没看什么。”

“还说你不是登徒子。”

“我真不是。”

“我才不信了。”

温如言情急之下径直开口说道:“我要是登徒子的话,那每天晚上跟你待在一个房间里又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楚玥手间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是啊,他说的也对,这几日每晚与他共处一室,他还真的一直都恪守着君子礼仪,从来没有过半分逾越之举。

只是她这想法才刚浮现出来,顿时又想到了温如言刚才的目光所至。

呸,还说不是登徒子!

尤其是再想到最开始小环给她比划的手势,楚玥顿时更气了。

别的不说,好歹一个美女跟你共处一室,你什么反应都没有,反而看到一个长的并不算好看的乡村姑娘动了歪心思,这谁能忍?

话说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不得不说,女人还真是一个奇怪的物种。

温如言要是对她有非分之想她会生气,但是对她没有非分之想她又会生气。

唉!

女人,你的名字就叫个谜!

温如言看着表情变换不已的楚玥也是懵了。

只见楚玥又是狠狠的打了他几下,温如言迫不得已之下径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楚玥使了好大的力气都挣脱不了,顿时怒道:“你要听我解释的话我就松开你。”

“你松开我我就听你解释。”

温如言刚一松开,楚玥顿时朝着他扑了过来。

“让你抓我,让你抓我。”

“我他...你不是要听我解释?”

“我呸,谁要听你解释!”

“你...”

章节目录 第573章 疑惑 三禾镇。

坐在马车里回来的一路上,温如言跟楚玥解释了大半天依旧是没解释清楚。

当然,这种事情让他怎么去解释?

难不成直接告诉她自己是大周的二皇子,当今靖王殿下温如言?而那姑娘是南楚的八公主?

他们之间已经不是私人恩怨,而是已经上升到了两国之间的仇视?

这真相如果告诉了楚玥,温如言估计她当场就能吓晕过去。

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富家大小姐,像这种涉及到国家之间的大事,她怎么可能接受的了。

于是,解释不清楚的温如言一路上不知道遭受了楚玥多少次白眼。

而且他越含糊不清的解释,越是让楚玥怀疑,原本一开始楚玥还有些相信他的为人,结果到最后楚玥真的怀疑他对那个姑娘起色心了。

待马车驶进了镇子,温如言想了一下便开口对着看都不看他的楚玥开口说道:“我有事要处理一下,你们先回府吧。”

他这话刚一出口,楚玥当时就转过头看狠狠的瞪着他说道:“不行,你必须跟我回去。”

“为什么?”温如言顿时急了。

在这里遇见宁宛儿可是一件大事,他必须赶紧去通知苏白,让他前去刘家村监视宁宛儿,一天搞不清楚她来此地的目的,温如言就一天睡不好觉。

楚玥看着他这一脸急切的模样,顿时哼哼道:“你能有什么事情要处理?你都楚家待了这么久也没见你有什么正事要忙啊?早不处理晚不处理,偏偏今天有事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打算先把我糊弄回去然后再折返回刘家村?”

温如言当时就是一脸黑线:“我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呢,我是真的有事要处理。”

“什么事情,你跟我说清楚。”

“这....跟你说不清楚啊。”

“说不清楚就老老实实的跟我回去,我才不会放你一个人离开去祸害人家姑娘。”

温如言是真的无奈了,只好开口说道:“若是你不信,干脆跟我一起去算了,你看好我,这样行吗?”

见他脸上的表情是越来越急切,楚玥先是欲言又止,后想了大半天,这才无奈的说道:“好吧,我跟你走一趟。”

随后温如言朝着马车外说了一下,在得到自家小姐同意的情况下,那车夫才架着马车拐了弯。

待来到苏白等人居住的地方之后,温如言径直下车,楚玥赶紧跟了下去。

敲门三声,院子门被人从里拉开,季宁一看温如言当时就欲行礼,但是温如言一个眼神授意,他顿时反应了过来,然后再抬头一看就看到了跟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楚家大小姐在他身后跟着。

季宁当时就是一头雾水,开口愣愣的问道:“公....你怎么回来了?”

温如言开门见山的说道:“苏白呢,在不在?”

“在的,他刚好回来。”

“那就好。”

说完这话温如言径直朝着院中走了过去,跟在他身后的楚玥先是狐疑的看了季宁一眼,然后对着他微微点头一示意,季宁当时就想弯腰回礼,不管是真是假,毕竟楚玥现在可是自家殿下有着夫妻之名的,也算半个王妃了吧,他又怎敢不回礼?

况且他又不是不了解自家殿下,当初在平河县,那安姑娘不也是跟殿下假成亲,然后又成了真的?

但是一想到自家殿下如今的身份,便也只能无奈的对着她笑了笑。

楚玥一看他这动作顿时也是愣了一下,而这个时候温如言已经快走进屋子里了,她也来不及多想,便赶紧追了过去。

屋内。

苏白正在喝茶,看到温如言进来之后也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到紧跟着跑进来的楚玥,他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只见苏白起身,平静的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又是朝着他身后的楚玥微微拱手一示意。

楚玥顿时一愣,从进门开始,先是门口的那个少年让她有些一头雾水,然后进来屋子再看到这个一身白衣长的极为帅气而且气质更是温文尔雅的年轻公子朝她示意,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也是犹豫了一下,这才对着苏白点了点头。

温如言这个时候可顾不上观察楚玥的表情了,也没心思跟他们互相介绍认识了,而是看着苏白径直开口说道:“原先拜托你做的那件事暂时就交给季宁跟季远吧,我另有事需要你去做,这件事交给他们我也不放心。”

苏白知晓温如言从来都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这样说了,那就说明眼下他肯定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自己做。

在正事面前,苏白自然很有分寸。他也没有过多的废话,而是直接干脆利落的问道:“什么事?”

温如言正欲开口,然后扭头一看身后的楚玥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呢,他顿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苏白一看她这表情,当时也反应了过来,只见他当时便将视线放在了楚玥的身上,更是带着满脸笑意,更重要的是,他就这么看着楚玥,一句话也不说。

苏白看着她,温如言也看着她,楚玥当时就被他们两个人的目光给看的有些发毛了。

说实话,这两个人长的一个比一个好看,这天下又有几个女人能遭受的了他俩的同时目光?

楚玥又不傻,自然明白他俩是什么意思,僵持了小一会儿,她这才气的跺了跺脚,对着温如言哼道:“我在院子里等你。”

而等她出了屋子之后,苏白这才看着温如言正色道:“发生什么事了?”

温如言也没有拖泥带水,径直回到:“宁宛儿来靖州了!”

苏白的神色顿时严肃了起来,以他与温如言的关系,自然知道宁宛儿与慕惜秋的事情。

“你刚才遇见他们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道:“没看到慕惜秋,但是看到宁宛儿了。”

“在哪遇见的?”

“刘家村。”

“没动手?”

“想动手来着,但是楚家大小姐跟过来了,我怕慕惜秋也在周围,打起来会伤到她,就没动手。”

“所以你现在想让我跟你一起去?”

温如言摇了摇头:“不是,我想让你去那里先监视她一下。”

苏白当时就是一愣:“监视?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拿下他们?以你的武功,加上我跟季宁季远二人,应该不是难事吧?”

听他这么说,温如言顿时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实在是去不了啊。”

“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574章 没事,我能撑得住 温如言将刚才的事情仔细的跟苏白说了一下,而等他说完之后,苏白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脸上的表情也是更加的莫名了起来。

“你是说这楚家大小姐现在把你当成了一个登徒子,要时刻看着你,害怕你去祸害人家姑娘?”

温如言叹着气点了点头。

苏白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可慕惜秋的手段你我都清楚,倘若现在不去找他们,万一他们再次消失了怎么办?我觉得即便是在楚家大小姐面前暴露身份也得去拿下他们吧?”

温如言摇头:“我们眼下可不止要解决这件事,靖州的一切相关事宜也丝毫不能马虎,若此刻暴露身份,定然会引起靖州所有人的警示,到了那个时候,再想查靖州的事情,那可就难上加难了。”

苏白还想开口说话,温如言直径摆手说道:“况且还有一点。”

“什么?”

“那宁宛儿看起来有些诡异的很?”

“这话怎么说?”

温如言又将宁宛儿装傻的事跟他说了一遍,听他说完之后苏白又是愣了一下:“你说宁宛儿假装不认识你?”

温如言点头。

“不会吧,她没这么傻吧,他们跟你交手这么多次,也不可能拿你当傻子吧?”

“没错,这才是我现在考虑的问题,说实话,最开始我是丝毫不信的,但是在回来的路上我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宁宛儿当时的表情,她跟我说话的时候没有丝毫小动作,而且看向我的眼神也是十分的纯粹,一个人只要撒谎,肯定会有破绽,即便是演技再精湛的人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

苏白看着一脸沉思的温如言,道:“所以你真的有些怀疑她失忆了?”

“有那么一点点怀疑吧,所以我才想让你先去监视一下,等到晚上楚玥睡着我再赶过去。”

苏白仔细的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好,那就先听你的。”

“等你过去之后一切小心,倘若一切都是假的,那慕惜秋肯定也在她旁边,你切记不可与他们动手,倘若被发现,直接回来,不要有任何犹豫。”

“我知道了。”

之后两个人又商量了大半天,温如言这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院中。

楚玥正坐在那石桌旁边,季宁当然已经给她奉上了茶水,看到温如言出来,楚玥放下茶杯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温如言一眼,这才没好气的说道:“坏事都商量好了?”

看到她这般不信任自己的目光,温如言顿时没好气的说道:“我们商量的是正事!”

楚玥轻哼了一声:“若不是坏事怎么还背着我。”

温如言正欲解释,楚玥却径直打断了他,道:“行了,我对你们商量的事情不敢兴趣,时间不早了,跟我回去吧。”

留下这句话,楚玥当时便转身朝着外面走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温如言诧异的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然后又朝着厨房里的季宁看了一眼,见他摇头,这才赶紧追了上去。

马车里。

待楚玥跟温如言上来之后,两个人是一句话都没说,温如言又数次想开口找话题,但是他看到楚玥那一脸皱眉的表情,也是把话都给咽了下去。

楚玥很聪明。

从刚才进了院子到离开,中间虽然没发生什么,但是通过一些小细节,却是直接引起了她的好奇。

两个人沉默了大半天之后,楚玥突然开口问道:“刚才进了院子,那个少年是想喊你公子的吧?”

温如言先是一愣,然后赶紧干笑道:“怎么会。”

“别装了,他就是想喊你公子的,结果看到了我,便把后面那个字给咽了回去。”

温如言又是一愣,然后便沉默不语了。

这种事情,越解释越麻烦,还是干脆不要说话了。

他不说话,楚玥也不说话了,只是闷头自顾自的回想着刚才的那些细节。

她进门之后朝那个少年点头打招呼,那个少年一瞬间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慌乱,情急之下微微弯腰,看那样子应该是朝自己回礼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忍住了。

还有那屋子里喝茶的白衣男子,浑身气质温文尔雅,身上的衣服更是一尘不染,跟自己当初在镇子外面遇到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那男子看起来虽年轻,但是却彬彬有礼,尤其是最后看向自己的那个眼神,虽然很平和,但是当中却仿佛带了一丝生人勿近的冷漠。

再反观这个跟自己假成亲的家伙,也是这般如此。

而待自己出了屋子之后,那个院中少年更是在第一时间邀请自己做下,然后毕恭毕敬的封上了茶水,生怕引起了自己的不满意,完全就是一副忠实下属的模样。

想的越多,楚玥心中的好奇就是越浓郁。

她又趁温如言不注意,偷偷的打量了一下他,心中暗自想到,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人?

他真的是个流民吗?

不像啊!

温如言一看她那表情就猜到了她可能发现一些什么了,无奈之下只好赶紧开口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以前我的家境也还算是富裕的,只是后来家道中落罢了,而你刚才看到的那个少年,原先是我的书童,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对我也还算有些感情,所以即便家散了,他还是选择跟着我。”

只听见温如言巧舌如簧,说完这句话之后又紧接着编了一大堆谎话,宁宛儿的事情不好跟她解释,但是关于自己的背景难道还不好编吗?

只听见他跟楚玥仔细的说了一大堆,其中更是添加进了好几个狗血剧情,言辞间竟将自己形容成了一个落难的富家公子哥,想要在靖州寻找自己的亲人,只是为求生计无奈之下才选择入赘到了楚家。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很多狗血剧情若是放在前世那个到处都是雷电的世界里,自然是不会有人相信的,但放在这里就不同了。

听他说的这么凄惨,一时间竟让楚玥忍不住的便动了恻隐之心。

眼眶更是有些发红,都好像是被感动到了。

听温如言说完之后楚玥这才赶紧安慰道:“对不起,我不该让你想起那些伤心往事的。”

温如言佯装痛苦的摇了摇头,道:“没事的,都过去了,我能撑得住。”

章节目录 第575章 是想找死吗? 楚家。

温如言跟楚玥相伴路过前院的时候,正好看到楚夫人正在安排府中下人处理那花圃,正值开春时节,有些花花草草,也该种下去了。

楚夫人看到他们二人又是一起出去一起回来,眉头顿时紧蹙在了一起:“你们两个去哪了?”

“娘,我们去刘家村给那些老人们送了一些馒头。”

楚夫人冷哼了一声,道:“天天就知道给那些人送吃的,你整日里出去难道看不见现如今靖州到底有多少难民吗?这么多人,你觉得仅靠我们楚家就能让他们全部活下去?天方夜谭!”

楚玥不喜欢自家母亲这般说话,顿时不依道:“娘,能救一个是一个,他们真的已经很可怜了。”

“哼,可怜?你知道就是因为你经常出去接济他们,让那些人整日里什么都不干了,就待在楚家外面等你出去了,难道外面的全部都是老弱妇孺?难道就没有年轻人了?老弱妇孺没有力气出去逃荒还说得过去,可那些身强体壮的年轻人呢?他们也没力气?整日里无所事事,就是等你了,这种人你竟然跟我说可怜?”

楚夫人一通话顿时让楚玥有些哑口无言了。

她说的的确很对,楚玥还真没有办法去反驳。

倘若此刻的那些灾民全部都是老弱妇孺倒也罢了,可那些人当中,确实大多数都是一些有力气的年轻人,这些人身强体壮,逃荒出去在哪还愁找到一口饭吃?

只不过因为楚玥的善心,让他们暂时找到了不用辛苦就能活下去的方式罢了。

这个世界上,总是存在着很多想要不劳而获的人啊。

见楚玥无话可说了,楚夫人便又哼了一声,接着说道:“我与你爹并不反对你去接济那些灾民,但凡事都要有个度,你也要学会适可而止,以后再出去的话,就不要带白面馒头了,去给他们送一些麸糠就行了。”

听她这般说,楚玥顿时急了:“麸糠?那是给牲口吃的,又不是给人吃的。”

“灾民还算是人吗?”

“娘!”楚玥听自家母亲说话如此刻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

楚夫人看着她冷笑了一声,道:“嫌我说话不好听?呵,莫非你忘了那日在镇子外面遭遇的事情了?我跟你讲个道理,一个人若是连续做了十天坏事,但突然有一天做了一件好事,人们就会觉得这个人浪子回头了,可一个人若是连续做十天好事,但突然有一天她没有去做这件事,便瞬间会引起所有人的不满。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你做的好事了,下意识间都会认为这是你该做的事情,是理所当然的,你不做,就是对不住他们!这个道理你明白吗?”

楚玥自然明白这个道理,那日在镇子外,不也刚好证明了楚夫人的话没说错吗?

而站在一旁的温如言听了楚夫人这话,却是大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

以前他只觉得这个妇人很是尖酸刻薄,也不知道楚员外这么多年是如何能忍受下来的,但是今日听她一席话,却是让温如言有些明白了。

这个妇人,其实也是很脑子的,估计楚员外能将家产做到这个大,中间也少不了她的帮助。

小片刻之后,楚玥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家母亲对话了,只能低沉了说到:“我先回房了。”

丢下这句话,她便径直朝着后院走去,温如言见她走,自然是要跟上去的,但是他步子才刚一动,便听到楚夫人很是冷漠的说道:“你站住!”

楚玥跟温如言同时止住脚步扭头看向了她,楚夫人看了楚玥一眼,道:“你先回去吧。”

“娘你想干什么?”

“我只是有事想跟他说。”

楚玥自然知道自己娘亲找温如言肯定没好事,刚想要开口,可楚夫人却不给她机会,径直又说道:“回去!”

楚玥还想说什么,只听见温如言轻笑了一声,对着她说道:“你先回去吧,没事的。”

他并不想因为自己而让楚玥跟楚夫人吵起来,这个姑娘心地如此善良,温如言真的不想让她感到为难。

楚玥看了温如言一眼,又看了看楚夫人,这才气的转身离去。

而等她离开之后,楚夫人又对着周围忙活的下人说到:“你们也下去吧。”

“是夫人。”

待所有人都退下之后,这个前院里便只剩下温如言跟楚夫人两个人了。

只见楚夫人朝着温如言走近两步,然后抬头看着他一脸平静的说道:“玥儿刚才回来的时候,眼睛有些发红,想来是哭过了吧?”

温如言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诧异,他万万没想到这楚夫人竟观察的如此仔细。

这也怪他自己,在回来的路上编的有些过火了。

“她是因为什么哭的?可是跟你有关?”楚夫人再次发问。

“这个...”温如言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还确实跟他有关。

一看他这表情,楚夫人当时便确定了,肯定是跟他有关系的,一想到这里,楚夫人只觉得一股怒气是噌噌噌的往上涨!

她本就极为不待见温如言,这段时日里楚玥整日里都跟他待在一块,就连吃饭都是一起在账房里吃的。

这让楚夫人如何能不警惕?

自家女儿她自然了解,从小在府中长大,很少出去,心思极为单纯,而眼下她刚刚成人,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可恰好在这个时间段温如言出现了。

这个年轻人长的如此俊秀,自然很容易便能讨的女孩子的欢心,楚夫人一直都在担心心思单纯如小白兔的楚玥被这个家伙给蒙骗了!

然后眼下又看到他们整日里待在一起,她心中的警惕自然是越来越浓郁了。

直至今日,楚玥竟然是红着眼睛回来的。

她不过是出去接济了一下难民,能受到什么委屈?而听那些先行回来的丫鬟说到了三禾镇,楚玥又跟温如言去了一趟别的地方,回来之后就成这样了,这跟温如言没有关系又会跟谁有关系?

她不想当面去问楚玥,也怕自家女儿即便在这家伙面前受了委屈也不忍跟自己说。

此刻确认的确跟温如言有关,楚夫人如何能不愤怒?

“你敢欺负她,是想找死吗?”

章节目录 第576章 威胁 不得不说,楚夫人到底也是身处上位多年,这话一经她口,温如言突然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有些凉了。

“夫人,并不是您想的那样!”

温如言又不傻,看她这般表情如何猜不到是她误会了?

欺负?

自己什么时候欺负楚玥了,在回来的路上被她误解成登徒子,让她打了一路,这是谁欺负谁?

一腔怒火的楚夫人现在怎么可能相信温如言的话,而是死死的瞪着他的眼睛,语气极为冰冷的说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吓唬你?现如今整个靖州什么情况我相信你也看到了,在这种情况下,死一人,真的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为这已经是家常便饭之事了。”

“夫人可是在威胁在下?”

温如言的身份是何等尊崇,平白无故的被人这么威胁了一通,他心中能平静的下来才有鬼了。

楚夫人点头说道“是威胁,也是警告。我就楚玥这么一个女儿,我自然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你若按照最开始的约定,此间事了,我自当送你一笔钱财让你离去,但倘若你觊觎我楚家财产,胆敢对玥儿使那种见不得人的伎俩,我保证,不会让你活着走出三禾镇,在这乱世之中,多一具尸骨,真的没什么的。”

说真的,若非是现如今温如言不能暴露身份,又顾忌楚玥的感受,他真的想一巴掌拍死眼前这个令人厌恶的妇人!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视人命如草芥?

区区一个乡绅富豪家的女主人就敢这般说话?

只见温如言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忍下心中的那股怒火,然后看着她平静的说道:“楚小姐待我不薄,我自然不会伤害于她。”

楚夫人看了他一眼,道:“最好如此,你只是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流民,若是没有我楚家给你的这个身份,你跟外面那些人一般无二,卑微的就像那泥土里的虫子,随便让人一脚就踩死了,所以你还是收起你心中的那些小心思吧,你配不上玥儿的。”

“夫人说完了吗?”温如言依旧是平静的看着她。“若是说完了,那在下就先回账房里了,还有一些账目需要在下核算一下。”

该说的楚夫人也全都说完了,听见温如言这么说,她便看着他冷笑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若非是考虑到靖州城里还有一个冯公子,楚夫人怕刺激温如言太狠而引起他的反弹,她真的想差几个人将温如言的腿给打断了。

而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温如言又是深吸了几口气,这堪堪稳定住心情。

好尖酸刻薄的妇人!

待此间事了,说不得要给她一个教训了。

等温如言来到后院,发现楚玥已经站在那里等他了,见他过来,楚玥赶紧迎上去问道:“我娘突然叫你干什么?她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温如言强颜欢笑道:“没什么。”

一看他这表情楚玥就猜到自己母亲肯定跟他说什么过分的话了,否则他是不可能会做出这般表情的。

楚玥当下便赶紧解释道:“你千万别多想,我娘就是那种人,嘴巴不饶人,她要是说了什么过分的话,我替她向你道歉,你能不能别生气?”

看楚玥这一副急切的表情,温如言心中的怒火也是稍稍散了一些。

“没事,已经过去了。”

夜晚。

子时。

楚玥的作息时间还是很规律的,而且经过这几天跟温如言的相处,她也逐渐习惯了,到了这个时间段她自然已经睡着了。

听到她那平稳的呼吸声,温如言悄然起身,尔后透过门窗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那个人影。

自他跟楚玥假成婚起,每到夜晚,他们的房门外绝对会站着一个老妈子,只是为了监督温如言,生怕他兽性大发突然对楚玥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只见温如言右手微微一转,一颗棋子悄然从他袖间落了下来,然后朝着那人影一弹,一听见一阵轻微的破空声,那棋子穿过房门,径直弹到了那人影的勃颈处,然后那人影便直接倒了下去。

这动静不大但也不算小,温如言仔细的听着周围声音,院中迟迟没有动静,想来应该没人发现,而楚玥依旧睡的很死。

温如言这才起身,打开房门,看了一眼脚下躺着的老妈子,然后又谨慎的打量了一下周围,这才悄然离去。

刘家村。

此刻早已是万籁俱寂,整个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是偶尔会传来一阵阵清脆的虫鸣声。

那半月高悬于天空之上,漆黑的乌云遮挡住了一半光芒。

王家婆婆院子将近数丈远的地方有一片林子,等温如言赶过来的时候,苏白已经是靠在树干在等他了。

“宁宛儿还在?”

苏白点头,然后语气略微怪异的说道:“她一整天都在那院子里,并未离开过。”

温如言眉头微皱:“一步都没离开过?”

苏白摇头:“并未,白日里宁宛儿真的就如同一个乡村姑娘一般,打水,洗衣,清扫院子,劈柴,做饭,简直平常的不能再平常了。”

温如言的眉头越皱越深,宁宛儿是什么人?那可是南楚皇帝最疼爱的八公主,平日里养尊处优,怎么可能跟个乡村姑娘一样干那些粗活?苏白说的越平常,这其中当然越是诡异。

“可曾见到慕惜秋?”

苏白再次摇头:“并未,而且白日里我靠近过那院子,那老婆婆跟宁宛儿都没有发现我,我仔细观察过,这住所只有两间屋子,一间宁宛儿住着,而另一间则是那老婆婆在住,院中好像并未有第三人。”

“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宁宛儿出现在这里,慕惜秋没道理不在啊。”

苏白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白日里自己看到的一幕幕,然后突然开口正色道:“对了,今日整整一天,那宁宛儿闲暇之余,总会坐在那院中,神情恍惚,好似在努力想着什么事情一般。”

“你说她会不会真的是失忆了?”温如言突然开口问道。

“不知道,我也觉得有这个可能,但是也不排除她已经猜到外面有人在监视,而故意给我表演了一番。”

温如言背着手,来回渡步。

苏白看着他,然后又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是否此刻进去将她拿下?”

温如言思虑半天,然后摇头,道:“这件事简直太过于诡异了,她若是真失忆了,那就不能这么直接了,得想办法再利用一番,可她若是假失忆的话,见到了我还不离开,就说明这里有她的依仗,再看看吧。”

“那我明天进去打探一番。”

温如言顿时大急:“不可。”

苏白笑了笑,道:“放心吧,我还是有分寸的,你可别忘了我的身份,她是不是失忆,只要让我一探脉搏,自然知道真假了。”

章节目录 第577章 故事 待得第二日。

天即将亮起来的时候,靠在树干上假寐的苏白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转身看向了那所院子。

温如言不敢离开楚家太久,怕被人发现,昨晚自然是早早的便回去了,而这个受累的差事,自然是交给了苏白。

而苏白自然也是非常靠谱的一个人,不管平常怎样,但每次遇到正事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含糊的。

清晨的露水沾湿了他额前的发丝,那身白衣的颜色也稍微深了一些,虽然穿在身上很不舒服,但苏白却也没有过多的矫情。

只见他看着那所院子略微沉思了片刻,这才走出林子,悄然潜入了进去。

而他进去最多待了一刻钟便出来了,尔后径直离开。

破晓。

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宁宛儿依照惯例,在这个时辰起床,洗漱,打扫院子,然后做完这些活之后,便开始生火做饭。

只是令人奇怪的是,她本身份尊崇,应双手不沾阳春水,可做起饭来竟是行云流水,好像做饭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很简单一般。

婆婆家中余粮虽不多,而且尽是一些糟糠之食,但在宁宛儿的忙活下,院中竟也隐隐约约的浮现出了一丝香气。

待早饭做好,宁宛儿将婆婆从屋中扶了出来,婆婆闻了闻这熟悉的味道,拉着宁宛儿的手由衷的说道:“丫头,老婆子我真的是很久都没有闻到过这种饭香了,你这丫头,手可真巧。”

宁宛儿笑了笑,道:“您说笑了。”

婆婆先是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在她的搀扶下坐在了那石桌旁边。

其实婆婆心中真的很诧异,这丫头的模样还有皮肤,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应该是哪家大户人家的落难小姐吧。

可是长的像大小姐,干起活来却一点都不亚于村子里长大的姑娘。

要不是知道宁宛儿失忆,婆婆还真的想问一问她以前究竟是做什么的了。

吃完早饭,宁宛儿开始收拾碗筷,然后将屋子又打扫了一遍,看了看院子周围那东倒西歪的篱笆墙,正想着去整理一下,可是却在这个时候,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一阵天旋地转,然后身上的力气好像瞬间被抽空了一般,径直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院子就这么大,婆婆虽然坐在屋子里,但是宁宛儿刚一倒下,她顿时就看到了。

她急忙匆匆的从房间里跑了到了宁宛儿身边,蹲下将其扶了起来,然后一脸焦急的看着她说道:“丫头!丫头!”

可是宁宛儿却没有丝毫反应,大急之下,婆婆将她扶回了屋子,然后便赶紧跑出了院子,想要帮她去寻一个郎中。

可现如今以靖州这种情况,像他们这种村子里,怎么可能还有郎中?

饭都吃不起,谁还有钱看病?

郎中早就不知道逃荒到哪里了。

在村子里找了半天的婆婆急的都快晕倒了,跟宁宛儿相处的时间随不长,但她是真的打心眼里喜欢这个丫头,见她不省人事,婆婆如何能不急?

而正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远处突然走来一人。

身穿粗布滥衣,头戴一顶方士帽,手里拿着一根长棍,棍上挂着一道竖幅,其上更是写着四个大字。

妙手回春!

那人年龄看起来不大,但是走路沉稳有力,待婆婆看清楚他手里面的字之后,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喜色。

只见她赶紧朝着那人跑了过去,然后气喘吁吁的说道:“您可是郎中?”

苏白淡然一笑,指了指旁边的那几个大字,道:“自然。”

“太好了,我家丫头今天早上突然晕倒,您能不能帮她看一看?”婆婆言语间很是客气,生怕在这个时候惹到了面前的这个年轻郎中。

苏白看了她一眼,点头道:“看病自然可以,吾辈行走江湖为的便是悬壶济世,可是这位婆婆,您可付得起诊金?”

这自然是他故意这般说的,他好歹一个郎中,总不能问都不问直接就跟她回去吧,若真是那样,还不得引起这婆婆的怀疑?

这在乱世之中,哪有那么多的好心人。

听他这么发问,婆婆当时就怔在了原地。

诊金?别说钱了,现在她家中余粮都支撑不了几天的,去哪给他支付诊金。

看她这表情,苏白微微摇了摇头:“既然您付不起,那在下就先行告辞了。”

见苏白要走,婆婆情急之下当时就朝着他跪了下去,然后老泪纵横的说道:“求求您了郎中,您就大发慈悲,救救我家丫头吧,老婆子给您磕头了!”

苏白可没想到这婆婆竟跪下了,只见他一个转身,躲开婆婆跪的方向,然后赶紧上前将其扶了起来,然后说道:“您这是干什么?”

“真的求求您了,老婆子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苏白仰天长叹一口气,然后说道:“你年纪长我数倍,这一跪,我可担待不起,罢了罢了,相逢即是有缘,在下就与您一同回去看看吧。”

屋子里。

等苏白进来之后,便看到了一脸苍白的宁宛儿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早上还好好的,可是吃过早饭之后她就突然晕倒了。”婆婆在一旁着急的说道。

苏白摆了摆手,然后随意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走到床边坐了下去,然后伸出食指跟中指轻轻的放在了宁宛儿的手腕处。

只是等他的两指刚放上去不到片刻,他的神色突然大变。

只见他轻轻的拨开宁宛儿的眼皮又看了一下,然后微微弯腰,轻轻的嗅了一下她身上隐隐约约散发出来的药味。

她竟然...!

见苏白脸色大变,婆婆当时就急了:“大夫,我家丫头到底是怎么了?”

听她发问,苏白顿时收敛了一下表情,然后起身,看着婆婆微笑道:“这位姑娘只是略微有些劳累,再加上每日食用的饭食极少,所以才会力竭晕倒,倒是没有大碍,还请婆婆放心。”

听他这么一说,婆婆心中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愧疚,然后看着宁宛儿老眼通红的说道:“你这丫头,见家中粮食不多,每日舍不得吃尽数让给了我,现在可好,生病了吧。”

说着说着,她竟哽咽了起来。

苏白安慰道:“她虽力竭晕倒,但毕竟尚年轻,还伤不到她根本,待在下给她针灸一下,她自然就醒过来了。”

说完这话,苏白顿时从腰间掏出一个布条,然后展开,只见其中密密麻麻的插了不知道多少根银针,他随意的看了一眼,然后抽出一根,然后轻轻的扎在了宁宛儿的头顶。

片刻后,一听见一声略微苦痛的低吟声,宁宛儿顿时悠悠转转的睁开了眼睛。

正午。

婆婆虽付不起诊金,但总不能让苏白白走一趟,毕竟他是真的治好了丫头,虽然家中余粮不多,但她还是极力挽留苏白在家吃一顿饭。

她在做饭,宁宛儿本欲上前帮忙,但婆婆担忧她的身子,便将她给赶回了屋子里。

而此刻苏白正端坐在桌子旁边,手中捧着一本医书正看得津津有味。

宁宛儿回房,走到桌子旁边坐下,然后看着苏白再次说道:“今日多谢大夫了。”

苏白看都没看她一眼,视线依旧是放在那医书之上。

宁宛儿好像已经习惯他这般冷漠了,也没生气。

只是她原本认为苏白不会搭理自己了,可就在这个时候,捧着医书的苏白突然开口说道:“姑娘可知你因何失忆?”

宁宛儿顿时大惊,然后看着他说道:“婆婆告诉你的?”

苏白微微笑了笑,然后依旧没有看她,只是一脸平静的说道:“若非失忆,姑娘又怎会不认识在下?”

他这话一出口,宁宛儿顿时大惊失色,一脸警惕的看着苏白说道:“你认识我?”

苏白轻轻的放下了手中医书,总算是将视线移到了宁宛儿的身上,看着她似笑非笑道:“在下曾与姑娘有过一面之缘,只是却没想到这天下竟这么小,兜兜转转,让在下这此地竟然又遇见你了。”

“你在什么地方见过我,可知我到底是谁?来自哪里?”宁宛儿的语气当中带了一丝急切。

这当然是极为正常的,这天下有哪个人愿意自己跟个傻子一般,将以前的事情尽数给忘记了。

苏白摇了摇头,道:“我并不知道姑娘是谁,也不知道你来自哪里,在下只是与姑娘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宁宛儿虽失忆,但却不傻,脸上的警惕也没有丝毫放松,继续说道:“你在骗我,若是你认识我,那你早上为何当没有表现出分毫?”

她的怀疑自然是有道理的,自己莫名晕倒,村子里没有郎中,可就在这个时候刚好出现了一个游方术士,而且又刚好被婆婆遇见,而这个游方术士却又刚好认识自己。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苏白先是看了一眼院中忙活不已的王婆婆,然后才笑着说道:“倘若我刚开始就跟姑娘说我见过你,那你势必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我虽不知道你的来历,但却也知道你做过什么事情,而你做过的事情,我却是不想让那位婆婆知道了,毕竟她年事已高,对你又甚是喜爱,倘若知道你做过的事情,怕是她,就不会像现在这般爱护于你了。”

宁宛儿眉头微皱,她根本不相信苏白说的话,但还是开口说道:“你知道我做过的事情?我做过什么事?”

苏白再次拿起医书,将视线落在上面,然后开口淡然道:“姑娘可愿意听在下讲一个故事?”

宁宛儿警惕了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你先说来听听。”

苏白眉头先是微微皱了一下,好像在思考如何开口,片刻之后,他才开口说道:“当初我游历云州,在某条山路之上,曾见过一场厮杀。”

宁宛儿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苏白也没有让她失望,而是继续说道:“我记得当初大概有数十人,在围攻一对年轻男女,那群人的武功都很高,很快那对年轻男女便有些支撑不住了,而且那年轻女子好像还有伤在身。”

“其实吧,若论那年轻男子的武功,倘若他当时孤身一人逃命,那群人是决计留不下他的,但是那女子却成了他的累赘。”

“厮杀到最后,那女子一着不慎,被人打伤在地,尔后一人举剑便刺,眼见那女子就要受重创,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年轻男子不顾一切的冲到那女子身前,替她挡下了那一剑。”

“只是那一剑甚为狠辣,竟穿透男子的肩膀,刺到了那姑娘的肩膀处。”

说到这里,苏白微微停顿了一下,宁宛儿当时就问道:“后来呢?”

苏白笑了笑,再次开口说道:“后来那男子见姑娘受伤,不顾一切的杀出了一条血路,深受三刀四剑,带着姑娘逃了出去。”

“那男子受伤极为严重,而我刚巧目睹过那一场厮杀之后,却是很佩服那男子的大义,后出手救了他们。”

说到这里,苏白抬头淡淡的瞥了宁宛儿一眼,然后轻声问道:“在下说了这么多,姑娘可否猜猜,那对年轻男女是什么关系?”

宁宛儿想也没想的开口便回到:“应该是情侣。”

苏白点了点头:“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

“当初?也是?”听苏白这么说,宁宛儿当时便问道:“莫非我猜错了?可他们若不是情侣,那男子为何拼死保护那女子?”

苏白叹气摇头:“那男子曾跟我说他非常喜欢那个姑娘,而那个姑娘也曾跟我说过,她此生也非男子不嫁。”

苏白这么说,宁宛儿顿时更加懵了。

一个拿命喜欢,一个非他不嫁,这不是情侣是什么?

“姑娘可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苏白再次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后来我亲眼见到,那姑娘伤好之后,偷袭重创了那男子,并且将他打下了悬崖,生死未知!”

宁宛儿当时就被惊的站了起来:“为什么?”

苏白摇了摇头,道:“是不是很可笑?直到很久之后我才知道,他们二人原处敌对阵营,而那姑娘跟男子在一起,也不过是故意接近他罢了,而接近他的目的,便是为了从他口中套出一个秘密,我想那日悬崖之上,姑娘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了吧,所以才会偷袭重创那男子,并将其打下了悬崖。”

宁宛儿呆呆的说道:“这天下怎会有如此绝情之人?”

苏白大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再也不说话了。

二人说话期间,婆婆也是将饭做好,待苏白吃完之后,径直离去,毫不拖泥带水。

而等他离开之后,宁宛儿独坐屋子当中,轻轻的揭开了自己肩膀处的衣服,然后她便赫然看到。

她的肩膀处,一个已经愈合了的伤口,正在深深的刺着她的眼睛。

章节目录 第578章 药方 楚家。

第二日清晨,楚夫人来到温如言跟楚玥的房间外,看到倒在地上睡觉的老婆子自然免不了要一顿呵斥。

这老婆子也是胆战心惊的听完她的训斥,却是一声都不敢坑。

只是她也很奇怪,明明昨天白日里自己已经睡的够多了,怎么晚上还会睡着?还有,自己的脖子为什么这么疼呢?难道是昨晚睡在地上的缘故?

她又哪里会猜到是温如言昨晚将她给打晕了?

而过了正午,他刚跟楚玥在账房内吃完午饭,便借口肚子疼跑了出去,楚玥看着他那急切的背影,也是忍不住的撇了撇嘴。

只是温如言走到那茅房外,见周围没人,这才纵身而起,直接越墙而出。

而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子里,苏白早就按照约定在那里等着了。

“可曾打探到什么?”时间紧促,温如言也没工夫跟苏白过多废话,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只见苏白看着他,一脸凝重的说道:“宁宛儿确实是失忆了!”

“当真?”温如言顿时一惊。

苏白点头:“千真万确,我已经仔细的查看过了。”

“怎会如此?她堂堂一国公主,怎么会好端端的突然就失忆了?”温如言觉得自己还是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苏白看着他,一脸严肃的将自己看到的尽数说了出来。

而等他说完之后,温如言脸上却是更为震撼了。

“你是说她是被药理所控?被人故意造成的?”

“没错,我把过她的脉搏,也看过她的瞳孔,最主要的是,她因为长时间的被人下药,身上始终存在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药味,这种味道普通人可能闻不到,但是似我等这种医者,长时间跟草药打交道,自然能分辨的出来。”

“这世上竟还有如此手段?”

温如言是真的没想到,竟还有这种药物,能使一个人好端端的就失忆了。

苏白点了点头:“我曾听我师父提起过,一百多年前曾有一位药王,观人世间多有苦难,便呕心沥血的创造出了这张方子,为的便是让那些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的苦痛之人能摆脱记忆之苦,没了记忆,便没了烦恼,整个人便如同新生,便可以抛开过往一切重新开始。”

听他说到这里,温如言顿时惊为天人:“这世上竟还有如此奇人?”

他当然震惊了,别说是在这个世界,就算是前世,温如言也好像没有听说过有可以让人忘记一切的药物。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先人的智慧往往也会让后人叹为观止的。”

说到这里,苏白顿了一下,接着开口说道:“只是当初我师父说过,那张方子自那位药王离世,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更是无迹可寻,任他寻边整个天下也没寻到,只是没想到如今这张方子竟然重现于世了。”

“如此奇物,那药王为何不将其流传于世?”

苏白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这世上,每个人想要得到什么,都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喝了那药,确实是能让人失去记忆,忘却烦恼,但同样,那药也会伤及人的根本,损其元气,是会折寿的,想来应该也是这个原因,药王不愿意让世人付出如此代价,所以才将那药方随自己一同埋进了地下了吧。”

温如言点了点,苏白这话说的确实也有道理。

“可是既然没寻到那方子,那你又为何如此笃定宁宛儿就是被那张方子所害的?”

苏白笑了笑,道:“想必你也听过我师父的名头,何为鬼医?自然是他行事手段令人捉摸不透,他寻不到那张方子,便想着自己创造一张,只是奈何他穷极半生,却只钻研出一半。”

听他说到这里温如言自然便懂了:“宁宛儿身上的药味,便是你师父研究出来的那些药材的味道?”

“正是!”

他的话说到这里,温如言顿时沉默了下去。

自长岳一别之后,他再未听过任何关于宁宛儿的消息,却不曾想她竟遭人所制,硬生生的将她所有的记忆都给抹除了。

伤其根本,损其元气...

究竟是谁对她这么狠?

这也不应该啊,慕惜秋恨不得拿命去爱护她,以他的手段,又怎会让宁宛儿遭此劫难?

还有,失忆后的宁宛儿又为何好端端的出现在了靖州?

到了这一刻,温如言基本上已经肯定慕惜秋不在这里了,倘若他在宁宛儿身边,早就带她去寻访天下名医了,又怎会舍得带她来靖州赴险?

可若慕惜秋不在,又是谁把宁宛儿扔在了靖州?他又是有何目的?

苏白看着沉思不语的温如言,开口问道:“你可是在想宁宛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温如言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想法跟他说了一遍。

听他说完,苏白也是赞同道:“你想的这些我也想到了,她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偶然,靖州是你的封地,而你要来靖州的消息也早就传遍了天下,说不定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就是你!”

“我?”

“你想想,既然慕惜秋那么厉害,这天下又有谁能在他的保护下,将宁宛儿弄成这个样子?”

温如言忍不住的看了苏白一眼,苏白冷笑一声,道:“想必你也猜到了吧。”

“倘若真是他,那他就不怕我直接将宁宛儿给拿下带回燕京?况且我听说那人可一向极为宠溺宁宛儿的,又怎会如此对她?”

苏白摇了摇头:“坐在那个位置的人,心思手段不是你我能琢磨透的,现在我们已经不用考虑这么多了。”

“此话怎讲?”温如言诧异的看着苏白。

苏白说道:“我认为,我们不能等对方先出招,我们应该先下手为强?”

“什么意思?”

“我记得你肩膀上有一处伤的,对吧?”

温如言当时就被他这不着边际的话给搞懵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苏白一脸淡定的说道:“反正宁宛儿现在已经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要不你直接趁现在把她的心给搞定了,然后生米煮成熟饭,最好是能让她肚子里再多一个人,那样应该就万无一失了,不管那背后之人有什么打算,即便他还有法子让宁宛儿恢复记忆,但是到了那个时候,一切可就由不得他了。”

温如言当时就是一脸黑线,这一刻他甚至有些怀疑眼前的苏白是不是季远给易容的?

像苏白这种人,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章节目录 第579章 劝 苏白摇了摇头:“没有。”

温如言正欲开口,苏白径直将其打断再次说道:“以你的本事,想让一个失忆的人爱上你,应该也不算难事吧?”

温如言一脸不善的看着他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在讽刺我?”

苏白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不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吗?”

“有什么道理?”

“虽然我猜不到那位将宁宛儿扔在靖州所为何意,但他肯定也不希望宁宛儿腹中会怀上你的骨肉吧?难道他那么好心,大老远的给你送一个王妃,送一个孩子的母亲?”

“你!”

听他这么说,温如言顿时又是一阵气急败坏,但苏白却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只听见他继续说道:“不管他原先怎么想的,但如此一来,势必会打乱他的计划。”

说到这里,苏白接着又说道:“还有一点,那便是我大周与南楚迟早会有一战,到时候跟将士们一说,南楚皇室八公主可是我大周靖王殿下捡来的王妃,而且还给我们殿下诞下一子,你说这会不会鼓舞到我大周将士们的士气?”

讲真的,苏白说这些话,还真不是跟温如言在开玩笑,而是他本就是这样打算的。

从早上确认宁宛儿失忆之后,他便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情了,否则他又怎会跟宁宛儿编造一个那么狗血的事情?

不管那位怎么打算的,但宁宛儿失忆,对他们来说也确实是个好机会。

自家这位殿下的魅力,苏白也是知道的,俘获失去记忆的宁宛儿的心对他来说是再简单不过了。

即便到时候宁宛儿恢复记忆又如何?

那个时候她腹中已经有温如言的骨肉了,她又能如何?

只要温如言现在表现的非常爱她,到时候她两段记忆一重叠,再加上腹中胎儿为筹码,苏白不相信她还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时间总是会磨平一切的,就算她当时接受不了,但来日方长不是吗?

虽然这样的做法很无耻,也很卑鄙,对宁宛儿很不公平,她本就是那位手中的一颗棋子,结果到了大周又变成了他们手中的棋子,苏白也曾因此对她动过恻隐之心,但他还是忍住了。

那位既然出招了,那他们总得接下不是吗?

这已经不是温如言跟宁宛儿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了,这是两国之间的事情,容不得他们去妇人之仁!

他越说越离谱,温如言实在听不下去了,径直打断道:“此事休要再提,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你是觉得宁宛儿可怜?”苏白认真的问道。

温如言沉默片刻,然后说道:“她毕竟只是一个女子,我如此趁人之危,跟禽兽还有何区别?”

苏白长叹一口气,然后说道:“我听季远他们说过,你曾经好几次有机会将宁宛儿抓回来,但是每次都在最后关头放了她一马,这是真的吧?”

温如言开口欲解释,但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他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苏白看着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你可还记得当初北境一战?”

温如言没有回答,他自然记得。

他没有说话,苏白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当初叶临雪被围困落阴山,敌军为首的便是宁宛儿,你可知道那一战,死了多少大周将士?”

温如言呆呆的张了张嘴,又是一句话没说。

“战后我问过叶临雪,光是落阴山上,我大周将士便阵亡不下数千,那可是数千条人命啊!他们也有家,也有父母,有妻小,他们死了,那他们的家人可怜吗?”

“你见过他们的父母守着棺材哭的老泪纵横,妻子哭到晕倒吗?我告诉你,我见过,但也只是见过一次,因为我没有胆量去看第二次了!”

“你知道那棺材里面放的是什么?里面放的不是遗体,因为他们的遗体大都不是完整的,是带不回来的。”。

“将士们马革裹尸,而你竟然优柔寡断?没错,宁宛儿确实很可怜,但是因她而死的那些大周将士更可怜,两国交战,各为其主,你又怎能对敌人心慈手软?”

听他说到这里,温如言顿时长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温如言这个人心软且重情义,别说苏白,就连当初的慕惜秋也曾对温如言说过,这是他的致命弱点。

“你还在犹豫?”

“抱歉,这种事情,我真的做不到,若是可以的话,我们将她带回燕京,一切让父皇来解决吧!”

说实话,要不是打不过温如言,苏白现在真想暴揍他一顿了。

合着自己说了这么大半天,都是白费口舌了?

他再次看了温如言一眼,心中也是怅然无比。

这个人空有一腔本领,但奈何心肠太软。

罢了,有些事情,还是得别人逼他一下啊。

念及此处,苏白叹气道:“我不同意将她带回燕京。”

温如言突然看了他一眼,然后皱眉说道:“不对啊!”

“怎么不对?”苏白诧异。

“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去做这件事?”说到这里,温如言下上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苏白,然后接着又说道:“为什么你不去做呢?以你之才华,再加上早上又救了她一次,做起这件事情来,应该比我要更容易一些吧?”

苏白当时就是一怔。

“你看,你也不愿意去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不想做的事情何必强加到我身上呢?”

苏白想了想,然后说道:“我做不到。”

“为什么?”

苏白沉默半天,然后咬牙道:“因为我不近女色!”

本来心情稍微缓和一些的温如言听见苏白这句话,顿时感觉到一阵恶寒,浑身上下起了一大片的鸡皮疙瘩。

只见他猛的往后跳了一步,然后看着他说道:“你不会是...?”

苏白黑着脸:“你放心,我也绝对没有断袖之癖!”

“那你?”

“我不想说!”

温如言忍不住的朝着他身上莫名的打量了一眼,然后浮想联翩。

苏白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见他的表情越来越黑,最后说道:“而且我也没机会了。”

“嗯?”

苏白当时就将自己上午跟宁宛儿说的话又跟温如言重复了一遍,听他说完之后,温如言顿时愣在了原地。

“卧槽,这么狗血的事情你也编的出来?”

章节目录 第580章 小心眼 温如言是真的没想到苏白会跟宁宛儿编出这么一件狗血的事情。

怪不得这小子上来就问自己肩膀处是不是有个伤口了,原来他早就在宁宛儿那边埋下伏笔了啊。

该说的都跟温如言说了,苏白也不想再在这里跟他浪费口舌了,有些事情,还需他去筹谋一番。

二人分开之后,温如言再次越墙回到了楚家。

只是他刚从茅厕的那院子中走出来,便看到楚玥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边,正一脸不善的看着他。

温如言悻悻的揉了揉鼻子,然后便走了过去。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人有三急嘛。”温如言笑着解释道。

楚玥一脸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总觉得温如言好像有事情在瞒着他。

温如言见她这般目光,顿时转移话题道:“你在这里就是等我?”

楚玥点头。

“有什么事?”

楚玥想了想,然后说道:“刚才王家的大小姐差人给我送来了一封书信,说是她打算今晚在家中举办一场诗会,而且我们这些人更是已经好久没见了,也趁着这个机会聚一聚,晚上你便跟我一起过去吧。”

温如言先是一怔,然后说道:“可是将石镇的那个王家?”

“没错。”

温如言诧异的问道:“你跟她们关系很好?”

楚玥的小手支撑着下巴,想了一下这才开口数道:“我跟王家赵家的两位姐姐关系还算不错,因为我父亲跟她们的父亲关系就好,至于其他几家,只能说关系一般。”

说到这里,楚玥先是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至于那司徒家,就算了提吧,我跟那司徒轻舞每次见面都会吵上那么几句,那家伙好像天生就看我不顺眼,着实可恶。”

温如言笑了笑,然后坐到她身边,道:“那你直接忽视她就行了,视她为空气,就当看不见她。”

楚玥又是想了想,然后一脸烦闷的哼哼了几声,双手抓着自己两边的发丝,不开心的说道:“我爹也这样跟我说过,可是她总喜欢往我身前凑,赶都赶不走。”

“那要不别去了?”

听温如言这么说,楚玥当时就不依了:“怎么可以不去,今晚可是诗会,我要是不去,那司徒轻舞还不知道要在背后怎么说我呢,万一她们以为我是因为比不上她们所以才不敢去,那怎么办?”

“你还会作诗?”温如言看着她一脸诧异的问道。

楚玥当时就朝着他挥舞了一下小拳头,然后看着他不客气的说道:“你这是看不起谁呢?我好歹也是这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好吧,从小就要学习棋琴书画的,我怎么可能不会作诗?”

温如言笑了笑:“那倒是我小看你了。”

楚玥又是看着他哼哼了两声:“怕是你这以前的纨绔公子哥才不会作诗吧?”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哼,你都走歪路了好吧,不学文偏学武,闲暇时间不知道多看看书,反而去跟着别人去学算术!”

难怪楚玥会这样想,人这一辈子精力是有限的,在她看来,温如言的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习武跟算术上面了,哪里还有时间去专研诗词歌赋了?

其实她这样想也没错,温如言确实也没那么多的精力,他自小便一心专研自己前世的武学,还真没那么时间去学习其他东西。

只是他虽然不会,但毕竟底子厚啊!

脑子里可是存在着一个整整上下五千年的文明,咱不会,还不会抄吗?

刚开始温如言抄袭前世那些名家的诗词的时候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抄的多了,脸皮也就厚了,自然也就习惯了。

温如言也没有跟楚玥去争论这件事情,而是看着她不解的说道:“可是你去就去吧,为什么非要带着我一起去呢?”

他倒也不是不想去,毕竟靖州闹了灾荒,这些大家族都是脱不了干系的,说不定他跟着楚玥去了王家,还能找到一些什么蛛丝马迹呢。

听温如言这么问,楚玥先是红了一下脸,然后说道:“我们这些人当中,我是第一个成亲的,她们说还没见过你长什么样子,今晚必须让我把你带过去。”

温如言点了点头。

这倒也无可厚非。

只是楚玥说完这句话,那张小脸却还是红红的,一双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温如言,竟然温如言有些发毛了。

“你看做什么?”

楚玥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温如言想了想,然后语气略带怀疑的问道:“你让我陪你一起去,恐怕不止这一个原因吧?”

楚玥当时就笑了起来,然后说道:“你这人真聪明。”

温如言一脸戒备的看着她问道:“还有什么原因?”

楚玥想了想,然后径直开口道:“那王家姐姐在信中还说了,说那司徒轻舞今晚也要带一个男子过去,那男子跟她关系匪浅,而且王家姐姐说她见过那个男子,不仅长的好看,而且文采更是一绝,最重要的是。”

说到这里,楚玥顿了顿,然后小声的说道:“更重要的是那家伙的背景也很可怕。”

“什么背景?”

“那人可是当今靖王殿下府中的食客!与靖王殿下关系匪浅!”

听她说到这里,温如言当时就愣在了那里。

靖王府中的食客?什么食客?我靖王府什么时候出现食客了?

见温如言一脸懵逼,楚玥看着他诧异的说道:“喂,不是吧,你别告诉我你连靖王殿下是谁都不知道啊?你消息不会这么闭塞吧?”

听她这么说,温如言这才反应了过来:“我自然听过靖王殿下的名头,只是他府中食客,不好好的待在京城,来靖州作甚?”

楚玥摇了摇头:“有一次我好像听到我爹跟我娘说靖王要来靖州了,只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温如言的表情当时就变的严肃了起来。

这件事就连这些乡绅富豪都已经知道了吗?

那突然出现的靖王府的食客,跟这件事可有关系?

看来今晚自己还必须得去会一会这个所谓的食客了啊。

“喂,你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没想什么。对了,你还没说带我过去的第二原因呢。”

楚玥当时就是冷哼一声,道:“那司徒轻舞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带旁人过去?以前的诗会她可从来都没有这样做过,原因还不够明显吗?”

“嗯?”温如言诧异的看着她:“什么原因?”

楚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刚才还觉得你聪明呢,现在怎么突然变的这么笨了。”

“你想啊,我没成亲之前,从未听过司徒轻舞有过这么一个关系匪浅的男性朋友,但是我刚一成婚,她身边就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你说她是想干嘛?这明显就是冲着我来的啊!”

“她肯定是想借此机会在众多姐妹面前踩我一下,贬低我,然后抬高她自己!到时候她便可以说,我看人的眼光不行。”

“你知道这样能说明什么?”

“什么样的人配什么样的人,因为我本身就不行,所以嫁的人自然也就不行。”

“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吧?”

温如言当时就是一脸黑线,只见他呆呆的看着楚玥,心中忍不住的腹诽道;这姑娘咋还是个戏精了,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封书信一场诗会,就能让她脑补出这么多东西。

呵,女人的心思,当真可怕!

“既然如此,那你还带我过去?这岂不是自取其辱?你这是图什么呢?”

楚玥又是上下的打量了温如言一眼,然后双手捧着脸看着温如言说道:“你虽然没有其他本事,但是长的好看啊!”

温如言的脸色顿时更黑了。

“我还没见过比你长的更好看的男子呢,我也不相信那司徒轻舞带过来的人会比你长的更好看。”

“就因为我这张脸?”

“没错!”楚玥坚定的点了点头:“到时候即便你其他都比不上那人,但我还是不会输的太惨,你想想,这姑娘们谁不希望自己的如意郎君是一位翩翩美男子了?”

这一瞬间温如言都想直接扭头走了,不想跟楚玥说话了。

这女人,真是肤浅。

只是看中了自己的这张脸,却是自动忽略了自己风度翩翩,文武双全,心胸宽广,才思敏捷,谈吐不凡,出类拔萃,坚韧不拔,忠贞不渝的这些优点了。

瞎吗?

“什么时辰出发?”

“傍晚吧。”

“可是这诗会大都是姑娘,就我们两个男子,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放心吧,那王家姐姐虽然没成亲,但是也定亲了,今晚她那未来的夫君也会在的,自然有他招呼你们。”

黄昏。

将石镇。

待楚家的马车刚到王家门口的时候,迎面也是缓缓的驶来了一辆马车。

楚玥跟温如言这才刚下车,一看那马车的样子,想也不想,径直拽着温如言的衣袖就朝王家院子中走去。

只是还没等他们走出去几步,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这不是楚家妹妹吗?真是好巧啊。”

背对着说话之人的楚玥,但是没好气的撇了撇嘴,然后整理了一下表情,这才扭过头来看着那人说道:“原来是司徒姐姐啊。”

温如言的目光这个时候自然也放在了那司徒轻舞身上,只见她身穿一身淡绿色长裙,脸上的妆容也很精致,想来在出发之前也是打扮了很长时间。

长的模样虽然比起楚玥是差远了,但倒也配不上富家小姐这四个字。

而他在打量司徒轻舞的同时,对方自然也看到了他。

只是司徒轻舞在看到温如言的一瞬间,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丝不自然的表情,但很快就收敛下去。

而正认真看着她的楚玥自然将她的表情看在了眼里,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司徒轻舞一看楚玥这表情,如何不知道她正得意呢?

只见她好似咬了咬牙,然后这才强笑道:“楚妹妹走的这么着急,想来怕是饿了吧?妹妹倒也是个妙人儿,还真会替楚叔叔节省呢。”

楚玥的表情微微一变,然后便开口说道:“姐姐不饿,想来是在来之前在家中用过饭了吧,倒也是,姐姐一天可是要吃五六顿的,真羡慕姐姐的胃口,反正我是吃不了那么多的,要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弱不禁风了,真希望有一天我的腰也能像姐姐那般圆润。”

司徒轻舞的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

听着两女之间的交锋,不知道为何,温如言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胆战心惊的感觉。

这女人,当真恐怖!

两个人说话虽然客客气气的,但是一个讽刺对方来这里蹭吃蹭喝,另一个却讽刺对方身材圆润,当真是谁都不肯吃亏啊?

温如言忍不住的想了一下,要是自己府中的那几个整日里也似她们这般。

卧槽,修罗场!

而正当两女说话之际,司徒轻舞身后的马车里,也是又下来一人。

温如言目光一凛。

想来这位就是那所谓的靖王府食客了吧?

这人长的倒也算俊秀,一身淡青色长衫,头顶白玉冠,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确实是有几分风度的。

只见那人走到司徒轻舞身边笑着问道:“舞儿,这是在聊什么呢?”

见他过来,司徒轻舞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些,然后扭头看着他温柔的说道:“没聊什么,只是跟楚家妹妹叙叙旧罢了。”

那人当时就将视线放在了楚玥的身上,只是他就这么看了楚玥一眼,登时便舍不得移开目光了。

不得不说,楚玥本就生的极美,今日来此,更是在家用心打扮许久,如此这般,自然是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的。

而见他看到楚玥发愣,司徒轻舞的脸色顿时更加不好看了,只见她拉了拉对方的衣袖,然后说道:“清哥,我们先进去吧?”

可那人却摆了摆手中折扇,然后看着楚玥问道:“这位姑娘是?”

司徒轻舞当时就是轻哼一声,而不待楚玥开口,温如言当时往前一步,拦在了楚玥的身前,看着那人平静的说道:“这是内子。”

温如言这番举动,当时就引的楚玥在他背后多看了他好几眼。

别的不说,有这家伙在身边,自己还真是多了几分安全感!

而温如言往前这么一站,顿时惹的那人不喜了,他还想开口,但是司徒轻舞确实紧紧的拉着他的衣袖道:“我们进去吧,王家姐姐估计已经等的着急了。”

那人被司徒轻舞硬拽了进去,只是在他进去之前,还扭头莫名的瞪了温如言一眼。

而等他们进去之后,楚玥这才轻笑着大于深意的看着温如言说道:“你这家伙,还挺...”

说到这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脸又是一红,话却没有说完。

“挺什么?”

“挺小心眼的!”

章节目录 第581章 诗会 其实楚玥想说的并不是这个,刚才那人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她,自然让她心中感到不喜,而温如言一个小小的举动,确实瞬间让她舒服了很多。

她本想说你这家伙好挺有男子气概的,只是话到嘴边却是说不出口了。

她可不想让温如言误会了。

而温如言听她这么说自己,顿时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然后说道:“那一会进去他要是再那样看你,我可不管了啊。”

“不行!”楚玥当即脱口而出。

温如言一脸轻笑的看着她:“嗯?”

楚玥当时就是一脸尴尬,然后看着温如言强行解释道:“要知道现在你我可是名义上的夫妻,我被人骚扰,你若是不闻不问权当没看见,那其他人会怎么想?”

温如言没有说话,依旧是一脸轻笑的看着她。

楚玥被他看得也是受不了了,当时就伸出手在他的腰间掐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径直朝着院中走去。

温如言轻轻的揉了揉腰间的软肉,无奈的摇了摇头,这才赶紧跟了上去。

而等他们二人刚进了大门,迎面顿时走来了一男一女。

只见那姑娘满脸笑意的迎了过来看着楚玥说道:“妹妹你总算来了。”

“姐姐可是想我了?”楚玥也是笑着说道。

王姑娘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也没有搭理她,直接便将目光放在了温如言的身上,只是她看了一眼,脸上当时就浮现出了一丝惊讶。

“诶呦喂,这位就是你的夫君吗?”

楚玥娇羞的点了点头。

温如言敢发誓,楚玥这副娇羞的模样,一定是装出来的!

一定!

见她点头,王姑娘当时就忍不住的惊叹道:“妹妹你可真有福气啊,嫁的夫君竟然长的这般俊秀!”

说哇这句话她也是忍不住的一叹气,然后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男子,无奈道:“像我就没你这么好的运气了。”

那男子顿时没好气的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点,然后说道:“让你胡言乱语。”

王姑娘吃痛,顿时捂住了脑门,一脸不忿的看着他说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本来就没人家长的好看!”

那男子倒也没生气,又是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这才说道:“我懒得搭理你。”

楚玥见他们二人这般逗闹,顿时一脸羡慕的说道:“姐姐跟赵公子的感情真好。”

王姑娘淡淡的瞥了身旁的人一眼,然后这才上前拉着楚玥的手,道:“谁让这家伙就跟个狗皮膏药一般呢,怎么说他都不生气,无趣!好了,不说他们了,咱们赶紧进去吧。”

说完这句话,她又是扭头对着温如言说道:“嗨妹夫,今晚就让这家伙招待你哈。”

温如言张着嘴呆呆的看着她,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妹...妹夫?

你妹!

赵公子见温如言有点懵,顿时一脸歉意的朝着他拱了拱手,道:“兄台莫要介意,她就是这般性子,习惯就好。”

温如言这才赶紧对着他拱手回礼“王姑娘倒也是性情中人。”

“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在下刘子谦。”

“刘子谦?”

温如言刚一自报家门,赵公子的脸色顿时一变。

当时温如言化名刘子谦在金陵写的那篇岳阳楼记早就在这天下读书人当中传遍了。

楚员外行商,楚玥又是一介女子,没听过这件事倒也实属正常,毕竟圈子不同,但是这赵公子可就不同了,他可是个读书人,如何能没听过这个名字?

见他表情有异,温如言当时就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

赶紧一脸苦笑的说道:“赵公子切莫误会,我不过是跟那位当初的化名刚好重复了。”

赵公子这才恍然:“原来如此,刚才倒着实吓了我一大跳,不过刘兄说的也有道理,这泱泱天下,不下数万万人口,出现如此巧合,倒也实属正常,是在下唐突了。”

他自然相信温如言的说辞了,要知道,那个刘子谦,可是当今大周仅有的两位皇子之一,堂堂靖王殿下,如此尊崇无比的身份,又怎会入赘到楚家做上门女婿?

开什么玩笑?

可能吗?

温如言苦笑的朝着他拱了拱手,那赵公子也是无奈的笑了笑,然后侧身一示意,道:“好了不说这个了,她们都已经进去了,我们也去吧。”

温如言点头。

“请。”

而等温如言着跟赵公子刚来到后院,当时就是一怔。

只见整个院子当中,莺莺燕燕,蝶飞凤舞的,好不热闹!

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时而温柔婉约,时而捂嘴轻笑,时而嬉笑打闹,如此地方,简直是男人的天堂啊!

更有一大群人以司徒轻舞为中心,将她跟那男子围在中央,一群姑娘皆是满脸笑意,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而另一边楚玥那里,就略微有些冷清了,站在她身边的,也不过只有一个粉色长裙的姑娘罢了。

温如言对着赵公子拱了拱手,然后径直来到了楚玥身边。

“聊着呢?”温如言轻笑道,然后对着那姑娘也是点头一示意。

那姑娘可能天生脸皮薄,被温如言这一举动顿时给弄了一个大红脸。

楚玥轻轻的拍了他一下,然后说道:“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赵家妹妹了,也是那赵公子的亲妹妹。”

“曼儿,这就是我的夫君。”

楚玥为他们相互介绍了一番。

“你...你好。”那赵家姑娘用几乎蚊子一般的声音小声的跟温如言打了个招呼。

温如言点了点头,然后打量了一下周围,这才看着楚玥说道:“咱靖州不是只有八大家吗?今日怎么这么多人?”

“谁告诉你只有八大家了?只是我们这几家财力相比起其他家的,要稍微雄厚一点罢了。”

温如言恍然。

然后只见他又是朝着场中央看了一眼,然后说道:“我看你今夜的风头完全被那司徒小姐给压下去了,看看人家那里的人,再看看你这边,只有这找姑娘一个罢了,话说你这人缘也不行啊!”

楚玥当时就是挥舞着拳头在他身上捶了好几下,然后这才满脸不忿的说道:“你懂什么,你以为司徒轻舞身边聚集的那些小姐们是给她面子吗?她们都是冲着那靖王府的食客去的!”

“可是不管怎么说,你现在都是被人家给比下去了啊!”

楚玥顿时不依了:“你这家伙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

“我只是实话实说。”

“哼,等一会儿诗会一开,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章节目录 第582章 打探 三人正站在一起聊着天呢,场中央的司徒轻舞却是突然扭头看了楚玥这边一眼,然后对着周围人一示意,便径直带头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

这么多人同时朝这边走来,楚玥如何能看不到。

只见她不由的撇了撇嘴,然后轻声说道:“看,我说的没错吧,这女人总是喜欢有事没事的就往我身前凑,烦都烦死了。”

温如言没有说话,而是同时跟她整理了一下表情,待司徒轻舞走过来之后顿时笑着说道:“楚妹妹这是在跟赵家妹妹聊什么呢?”

楚玥也是笑着说道:“没聊什么呀,只是一些平日里的琐事罢了。”

而在两个人说话期间,跟着司徒轻舞身边的那些姑娘也是不自觉的就将目光放在了温如言的身上,然后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就都不一样了。

有惊讶的,有羡慕的,当然,也有嫉妒的!

男的喜欢美女,而女子自然也喜欢长的帅的。她们也没想到楚玥嫁的人竟然长的这般俊秀,先别管他会什么,懂什么,只要有这张养眼的脸,不就够了吗?

而楚玥自然很满意她们的这般表情,说实话,她带这家伙来这里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眼下这个场景吗?

“对了,一会儿诗会可就要开了,妹子准备好了没有?可别一会输了哭鼻子啊。”司徒轻舞笑着又说道。

楚玥佯装诧异的问道:“这还用准备?诗会难道不是即兴的?难道姐姐在来之前已经准备妥当了?”

司徒轻舞的脸上当时就是浮现出了一丝尴尬。

她没想到楚玥的反应竟然这么快,她本想随口讥讽她一下,却没想到竟在她手里吃了这么一个暗亏。

她能说自己准备妥当了吗,要是说自己准备妥当了,不刚好证明自己不如楚玥,诗会之前还得提前准备?

温如言嘴角也是噙了一丝笑意。

楚玥这丫头,平常虽然看起来笨笨的,但是一对上这司徒轻舞,就跟觉醒了一般。

难道这就是女人之间的较量?

司徒轻舞干笑了一声,然后才开口说道:“我自然是没有准备的,我这不是关心你所以才问一问啊。”

“倒是让姐姐费心了,我还以为经过上次诗会,姐姐学聪明了呢。”

上次诗会楚玥可是力压司徒轻舞拔得头筹的,一听她旧事重提,司徒轻舞的脸上表情当时就有些挂不住了。

她正欲开口反驳,而这个时候那王姑娘也是走了出来,然后拍了拍手,对着院中所有人大声说道:“好了姐妹们,人既然都到齐了,那咱直接步入正题吧?”

听她开口,司徒轻舞这才轻哼了一声,然后不在说话了。

楚玥一脸得意的看着温如言然后小声的问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温如言看着她这般表情,也是无奈的撇了撇嘴。

楚玥当时就将手伸在了他的腰间:“你这是什么表情?嗯?”

相处的日子久了,他俩自然变的很熟络了,以前楚玥可不会对温如言做出这般动作的。

温如言赶紧赔笑道:“你厉害,厉害!”

场中。

王姑娘见自己说话之后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然后便又笑着说道:“那今夜还跟以前一样,我来出题?”

“王家姐姐出题就是了,你一向很公平,我们自然没什么意见的。”司徒轻舞迎合道。

王姑娘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各位姐妹们就先行坐下吧,我让丫鬟去拿一些糕点,你们且稍等片刻,我去想想该出什么题好。”

见王姑娘再次回房,温如言便扭头对着楚玥小声说道:“我想去趟茅房。”

一听他这话,楚玥的脸当时就黑了下去。

这家伙一天到晚的怎么这么能去茅房,而且还在这种场合,说出这种话,真是气死我了。

温如言可不管她那黑下去的脸,而是再次开口问道:“你先告诉我茅房在哪?”

他从一开始就没心思在这看一群姑娘吟诗作赋,有什么意义?

这外面的百姓都快饿死了,她们还有心思做这些,呵...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说实话,温如言是真的瞧不上这些人,虽然号称什么大家闺秀,但比起楚玥来,是真的差远了。

最起码现在整个靖州的灾民都知道楚玥的善良,而至于其他人,温如言却是从未听过她们有过任何赈灾之举。

可能是天生的吧!

温如言没心思管她们,他只想着既然来了王家了,那就不能白来,趁着这里忙活,他倒不如四处打探一下王家的情况,说不定能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呢?

楚玥见这家伙一脸莫名的表情,顿时又掐了他一下,小声羞怒说道:“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丢人啊。”

温如言一本正经的回道:“人有三急,我控制不了的啊。”

“我真是败给你了,你从这个院子出去,然后朝后面走,第三个月亮门拐进去就看到了。”

温如言点头:“我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径直离开了这所院子。

司徒轻舞自然看到他离去了,不过她也只是诧异的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并未说话。

而等温如言刚出了那院子,左右看了一下,见周围没人,他的身体便瞬间朝着某个方向掠了过去。

温如言的目的自然是王员外的书房,虽然他不认识路,但是像这种大户人家,庭院一般修的都大致相同的。

只见他摸索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总算是在一间点着灯的房间外停下了脚步。

原本他也没想在这驻足的,但是刚一路过这里,突然听到里面有人开口问了一句:“那个人真的是靖王府的食客?”

听到这句话,温如言当时就止住了步伐,侧着身子附耳偷听了起来。

只听见里面有人回道:“我已经去过司徒府了,司徒员外其实也不敢肯定他的身份。”

“那为何这般纵容于他?”

“好像听说那人风度翩翩,除却文采,手段也是颇为厉害,言语之间更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如此这般,便是让那司徒员外不敢有丝毫动作了,是真是假他不敢去赌,但倘若那人是真的,区区一个司徒家,如何能惹得起?”

“呵呵,倒是有点意思了,前段时间刚听闻靖王殿下在来靖州的路上消失了,今日就突然跳出来了一个靖王府的食客,有意思,有意思。”

“老爷,您觉得那人是不是真的?”

“管他是不是真的,我等自当好生招待便是了,若他是真的,那想必他应该就是靖王殿下派出来的明探了,与他搞好关系也挺好,可若他是假的,你说靖王殿下会容忍一个冒牌货借着他的名头招摇撞骗吗?自然会跳出来收拾他的。”

“老爷高论。”

“对了,我记得那老司徒好像跟冯大人关系很好吧?”

章节目录 第583章 帮忙 温如言刚听到这里,便见远处走来了几个下人,他怕惊动书房内的二人,只好离去。

而等他刚走到不远处,便被那几个下人给看到了,只见那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匆匆跑到温如言身前将其围住。

“你是什么人?怎会出现在此处?”

若是平常,在自家院中见到一个陌生人,他们怎么可能还去问问题,恐怕当场就将其给拿下了。

只是今日不同,自家大小姐举办诗会,府中确实来了不少人,再加上温如言的模样气质皆不是普通人,所以这下人才开口问了这么一句。

温如言笑着对他们一拱手,然后说道:“在下乃是楚家大小姐楚玥的夫婿。”

楚玥成婚,他们自然也听说了,只见那人一脸狐疑的打量了温如言一眼,又问道:“你就是楚大小姐的夫君?”

“正是。”

“既是楚大小姐的夫君,不去我家大小姐那院中参加诗会,怎会出现在这里?”

温如言赶紧解释道:“在下刚才腹中隐隐作痛,便出来上了一下茅厕,只是王家的院子实在太大了,在下出来之后走了大半天,才发现竟迷路了,一路悠悠转转的便来到此处了。”

只见那下人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温如言躬身一施礼,道:“原来如此,那还请您跟我走吧,我为您带路。”

“多谢小哥了。”

“请。”

那下人自然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相信温如言的说辞,他总得带温如言过去,确定一下他的身份吧。

而等他带温如言来到那里之后,朝着周围的几个丫鬟低声询问了一下,这才点头对着温如言说道:“刚才小人多有唐突,还请您见谅。”

温如言笑着摆手:“无妨无妨。”

与这下人分开,温如言又随意的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迈步朝着那院中走了进去。

只是等他刚进来便瞬间感觉到院子中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了。

只见那司徒轻舞一脸得意的看着另一边的楚玥,也没说话,只是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却着实惹人不喜。

而其他的那群莺莺燕燕也是一句话都不说,要么安静的坐在那里皱眉苦思,要么一副看热闹的表情盯着楚玥。

反观楚玥,坐在那里也是陷入了沉思。

温如言一进来,其他人先是看了他一眼,然后便又移开了目光。

他满脸不解,迈步到楚玥身边坐下,刚欲发问,却被那赵家姑娘轻轻的拉了一下衣袖。

“嘘!”那姑娘还将食指放在嘴边,提示温如言不要打扰楚玥。

温如言愣了一下神,然后扭头看着那姑娘小声的问道:“这是怎么了?”

那姑娘将石桌上的纸张拿了过来,递给了温如言。

温如言一脸不解的接过那纸张,然后看了一眼,只见其上写道:

寒夜客来茶当酒,竹炉汤沸火初红。

寻常一样窗前月,才有梅花便不同。

待他看完之后便又说道:“这诗不错啊,谁写的?”

赵家姑娘朝着另一边正一脸得意模样的司徒轻舞努了努嘴,然后小声回道:“刚才王家姐姐让我们以梅花为题,不论诗词都可以,而这首诗正是那司徒轻舞写出来的,这首诗一出,我们便有些束手无策了,根本写不出比这更好的诗句。”

温如言接着问道:“那然后呢?”

“想必你也知道,楚姐姐跟司徒轻舞一向不合,她写出了这首诗之后,当即便跟楚姐姐挑衅,这不,楚姐姐正在构思呢,所以你千万不要跟她说话,要不打扰到她的思绪就不好了。”

温如言双手一摊,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然后安静的看着楚玥,自然是一言不发了。

而大片刻之后,楚玥突然摇了摇头,然后紧蹙着眉头喃喃自语道:“这不行,还是比不上她的那首。”

而司徒轻舞正死死的盯着她呢,见她这般模样,脸上当时就浮现出了一丝抑制不住的笑意。

“怎么,楚妹妹是写不出来了吗?”

楚玥当即冷哼一声,道:“时间还未到呢,你着急什么?”

司徒轻舞很满意楚玥这般说辞,虽然说的话不是很客气,但这不是刚好证明了她写不出来所以才恼羞成怒了?

这女人平常虽然总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模样,但就跟个刺猬一样,自己在她面前总是讨不到好处,现在终于生气破了那副客气模样了吧。

一想到这里,司徒轻舞的心里就觉得更加的痛快。

只听见她又笑着说道:“我倒是不急,只是担心妹妹想半天也写不出来,最后想的头疼了。”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

“那就静等妹妹佳作了。”

楚玥实在是看不惯她这一副小人得志的面孔,当即就不理她了,而是扭了一下头换了一个方向,正欲接着构思,却见温如言突然坐在了她的身边,她顿时惊讶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温如言一脸震惊的说道:“我都坐这大半天了,合着你就没看见我?”

“诶呀刚才正忙呢,真没看到。”

“不用这么入迷吧?”

楚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见他手里拿着那首诗,便没好气的说道:“你自己也看到这首诗了,我要是不好好想,怎么可能胜的过她?”

“一场诗会而已,何必这么认真?”

“你不懂,倘若是输给别人也就算了,但是绝对不能输给那司徒轻舞,否则日后她还不得到处宣扬这件事?我的面子往哪搁。”

说完这句话,楚玥又是忍不住的朝着司徒轻舞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这一眼,看的不是司徒轻舞,而是坐在她身边的那个陌生男子。

“这首诗一定不是她写的,我跟她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她有几斤几两。”

“嫉妒可是会让人发狂的。”温如言笑着说道。

一听这话,楚玥真是恨不得直接跳到他身上咬死他。

只见她黑着脸看着他说道:“你才嫉妒呢,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不信你问赵妹妹,她什么时候有这份本事了?”

那赵家姑娘当时就点头附和:“是呀,司徒轻舞在吟诗作赋这方面真的比不上楚姐姐的,以前的诗会,她可是从来都没赢过。”

“你听见了没?我懒得跟你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人去解释,赶紧靠边,不要影响我构思。”

说完这句话,楚玥便又是咬着下嘴唇紧蹙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温如言见她这般辛苦,顿时无奈的摇了摇头。

“要不要我帮你?”

章节目录 第584章 赢 温如言这话刚一出口,楚玥跟赵家姑娘当时就愣愣的将视线放在了他身上。

被她俩这么一看,温如言脑袋往后一仰,说道:“你俩这什么眼神?”

楚玥呆呆的将手探到了温如言的脑门上,然后说道:“你是不是发烧了?”

温如言当即一把打掉她的手,楚玥吃痛猛的往回一收,然后左手捂着右手看着温如言羞怒道:“你竟然敢打我!”

“谁让你对我动手动脚的。”温如言不屑的说道。

楚玥当时就是一怔:“我?对你?动手动脚?我呸!”

说完这话她径直伸手朝着温如言的腰间探了过去,温如言赶紧往后躲。

众目睽睽之下,两个人突然就打闹了起来,着实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一群人目光皆放在了他们二人的身上,直勾勾的看着,眼睛都不待眨一下的。

坐在他俩身边的赵家姑娘当时就拿左手捂住了脸,右手忍不住的拉了一下楚玥。

楚玥被她这么一拉,然后扭头一看,见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放着,顿时闹了一个大红脸。

而此刻她的手,竟然还在温如言手中握着!

只见她羞恼的瞪了温如言一眼,然后便赶紧将手抽了回来。

司徒轻舞见她不去好好构思写诗,竟然跟情郎打闹了起来,当即冷哼一声。

“看楚妹妹这打情骂俏的,想来估计是已经做好诗了吧,那不妨写出来让我们姐妹看一看?”

一听她这话,楚玥当时就愣在了原地。

完了,被这家伙一捣乱,忘记正事了。

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她一时间尴尬的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见她这般表情,温如言当时就轻轻的捅了一下她,然后小声的提醒道:“告诉她,你已经想好了。”

楚玥转头瞪他,温如言再次说道:“反正你也没想好,不如死马当作活马医?”

一听他这话,楚玥无奈之下,也只能露着小虎牙恶狠狠的看着他说道:“你要是敢骗我你就死定了!”

司徒轻舞说完话见楚玥扭头不理自己,又说道:“时间也快到了,楚妹妹在这样拖延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吧?倘若作好了,就请写出来,倘若没作好,也请跟我们姐妹说一声可好?”

听她这般讥讽自己,楚玥当时就不能忍了,径直不顾一切的开口说道:“我自然是已经作好了。”

司徒轻舞一眼就看穿了她这外强中干的模样,当即笑道:“那就请妹妹写出来吧。”

“写便写,谁怕谁啊!”

说完这句话,楚玥当即提笔,然后一脸生无可恋的看了温如言一眼,她已经做好丢人的准备了。

开什么玩笑?

这家伙也会写诗?

真以为自己文武双全了?

想来自己一世英名,怕是今晚就要毁在这家伙手中了。

而见楚玥提笔,温如言当即就往后靠了一个身位,保证自己的面容彻底的隐藏在了她的身后。

然后径直开口小声说道:“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他的第一句刚说出口,楚玥提笔的手当时就是一顿。

“想什么呢,还不赶紧写?”

听他提醒,楚玥当即动笔,写下了这一句。

而等她笔停,温如言再次说道:“已是黄昏独自愁,更着风和雨。”

楚玥赶紧动笔,而等她再写完之后,温如言径直将后面的全部说了出来。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后面这两句一出口,楚玥的脸上当时就浮现出了一丝震惊!

而坐在他们身边的赵家姑娘更是长大着嘴巴,呆呆的看着温如言。

温如言见二人表情这般诡异,当时就赶紧提醒道:“都别看我,赶紧写完!”

听他这般说话,楚玥就如同一只提线木偶一般,愣愣的将这两句也写了下来。

见楚玥真的提笔写了起来,而停下笔之后表情更是有异,司徒轻舞当时便狐疑的开口问道:“妹妹可是写完了?”

楚玥没有回答,温如言赶紧又在身后捅了一下她,道:“跟你说话呢。”

楚玥顿时反应了过来,赶紧点头,道:“写完了。”

听她这么说,司徒轻舞对着身边的一个丫鬟一示意,然后那丫鬟便点头走了过去,接过楚玥递过来的诗,然后看着众人一眼,径直读了一遍。

只是原本还等着看热闹的众人,听那丫鬟读完之后,所有人皆是愣在了原地。

楚玥一开始那沉思的模样她们自然都看在了眼里,原本以为她写不出来了,却没想到最后她竟然真的写出来了,更重要的是,这首词,竟然如此惊艳!

而司徒轻舞的脸色当时就变成了一片铁青,而坐在她身旁的那个男子,也是一脸诧异的看向了楚玥。

整个院子顿时变得寂静无声。

尔后大半天之后,那王家大小姐这才喃喃自语道:“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

听她开口,所有人的视线顿时又放在了司徒轻舞的身上,那韵味,不言而喻。

楚玥根本不想跟她一较长短,只是任凭她去嫉妒。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即使花片飘落被碾作尘泥,也依然有永久的芬芳留在人间。

所有人都没想到楚玥一介女子竟也有如此胸襟,若不是今晚司徒轻舞步步紧逼,想来她也不会将这首词给写出来吧。

就这么一瞬间,楚玥在她们心中的形象不知道给拔高了多少倍。

王家大小姐又是默念了好几遍,然后脸上这才浮现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她跟楚玥关系本就要好,今晚见她被司徒轻舞步步紧逼,本就为她捏了一把汗,但是谁曾想最后她竟然反败为胜了!

只听见她笑着说道:“我想今晚胜负已分了吧?”

众人皆是点头。

其实先不管这两首诗词的好坏,单凭楚玥在司徒轻舞的逼迫下写出这样一首词,已经是无形之中取胜了。

两女胸襟犹如云泥之别,还比什么?

司徒轻舞如何看不懂周围人那目光之中的含义?听见王家大小姐说出这句话,她当时就冷哼一声,径直起身离去。

而坐在她身边的那个男子见她离开,也是无奈的一笑,起身朝着众人一施礼便跟着她离开了。

等她走后,在场的所有人这才开始了窃窃私语。

王家大小姐走到楚玥面前笑着说道:“恭喜妹妹了,只是我却没想到妹妹一介柔弱女儿身,写出来的诗词比起那些男儿竟毫不逊色,姐姐真的是佩服。”

听她赞美,楚玥先是干笑了一声,然后扭头莫名的看了温如言一眼。

只是温如言却仰着头看着天,没有与她对视。

章节目录 第585章 为难 离开王家之后,马车慢悠悠的朝着三禾镇驶去。

一路上,楚玥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安静的坐在温如言的对面,右手擎着下巴,一双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温如言看个不停。

温如言最开始还能忍受的住,但是随着时间久了,他的心里真的有点惴惴不安了。

他也是犹豫了大半天,这才看着楚玥问道:“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见他打破僵局开口说话,楚玥当时就将支撑着下巴的右手换成了左手,然后这才开口说道:“那首词是你写的?”

温如言就知道她要问这个,瞬间干笑道:“怎么可能?我哪有那个本事。”

“那这首词是谁写的?”

“是我的一个朋友?”

“朋友?叫什么?家住哪里?今年多大了?”楚玥打破砂锅问到底。

温如言又是干笑了一声,这才说道:“你问这么详细干什么?”

楚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见他眼神飘忽手脚不自然,当时就无比坚定的说道:“这首词就是你写的!”

“不是!”

楚玥将身体坐直,然后斩钉截铁的说道:“你不用否认了!就是你写的?”

“为什么这么说?”温如言也很惊讶于她为何这般肯定。

楚玥想也没想当即便开口说道:“这首词的水准太高,寻常人怎么可能写的出来?而有这般本事的,又怎么可能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我刚才问你写这首词的人名字叫什么,你含含糊糊的大半天说不出来,这也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听她这么说,温如言顿时笑了起来:“我也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那你又为何肯定我能写出这样的诗词?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楚玥顿时语塞,片刻之后她才烦闷的摇了摇头,然后再次坚定的说道:“你别想着骗我,这首词肯定就是你写的,虽然你说的话也有道理,但我就是不相信你,直觉告诉我,你就是在骗我!”

温如言当时就被她这一副可爱的模样给打败了。

直觉?

这姑娘,还真是够可以的....

见温如言不说话,楚玥顿时又说道:“倘若这首词真的是别人写的,但以此水准,他为何不让世人知道?”

“可能他比较低调?”

楚玥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低调?开什么玩笑,若真是别人写的,那你刚才在王家为何那般大胆,直接就让我写出来了,难道你就不怕这首词别人听过?”

温如言当时就是一怔。

这姑娘逻辑可以啊!

楚玥张开拇指跟食指放在下巴处,然后接着又说道:“你当时敢那样做,那就说明你有足够的自信,你敢肯定这首词旁人一定没听过,而什么人才敢这般肯定?除了这词的作者还会有谁?”

温如言当时就被楚玥的一番说辞给搞蒙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姑娘竟如此细心,连刚才的那些小细节都没有放过。

“所以,这首词就是你写的吧!”

话都说到这里了,温如言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只能无奈的双手一摊,然后说道:“好吧,我承认了,这首词确实是我以前写的。”

见他终于承认,楚玥当时就变的雀跃了起来,只见她的小脑袋猛的朝温如言身前一探,然后笑眯眯的说道:“你这家伙跟我说实话,你究竟还藏着多少本事?”

温如言又是无奈的一笑,道:“还藏着多少本事呢,你真以为我无所不能啊!这首词也是我以前偶然之间灵感爆炸才写出来的,我这半辈子也就写过这么一首而已。”

“真的?”楚玥一脸狐疑的看着他说道。

“当然是真的!”

“好吧,我就先勉为其难的相信你了。”

其实楚玥嘴上说的相信,但心中是一点都不相信的。

偶然之间灵感爆炸就能写出这么一首水准极高的词?开什么玩笑,她又不是没遇见过这种情况,但是就算她灵感再好,写出来的东西也是远远不及这首词的。

还有,倘若是腹中没有墨水,又怎么可能会爆发灵感?

写一首这么高水准的词要真是这么容易的话,那这天下数万万人口,一年之内得出现多少诗词歌赋?

原本楚玥以为温如言真的是除了武功就只懂算术了,但是经过今夜的事件之后,她突然发现,这家伙的文采也是相当高的!

怪不得他浑身上下的气质如此温文尔雅,读书读的多了,自然就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一想到这里,楚玥对温如言就愈发的好奇了起来。

这家伙,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哼,还想骗我,看我今后怎么一点一点的把你身上藏的东西给你挖出来!

只是楚玥在想着这些问题,而温如言却将思绪给放在了其他地方。

今夜去王家,原本就是打算搞清楚那所谓的靖王府食客的身份,但是在他听过书房里的那一席话之后,他却有些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要来靖州的消息,早就被那些官员给得知了,不仅是他们,就连这些个乡绅富豪也都知道了。

而他这么突然一消失,自然也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说实话,能坐到那些个位置的人,怎么可能简单的了。

而当初经过北境一战,自己声名也算传遍了天下,他们自然也不会再用以前的目光看待自己了。

一日找不见自己,他们就一日不得安稳。

所以,谁又知道这个所谓的靖王府食客,是不是他们放出来的倒钩?

他们先推出这么一个人,借着自己的名头在靖州招摇撞骗,如此这般,自己自然不会容忍的了,肯定会想办法将他除掉,而在除掉他的过程中,说不定就被那些人给寻到蛛丝马迹了。

谁知道现在到底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那个人看?

看来自己确实不能轻举妄动了,倘若因此打草惊蛇,那便不美了。

可是想到这里,温如言的脸上又是浮现出了一丝为难。

解决那个人,可能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但是不解决他,难道就任凭他顶着自己靖王府的名头到处招摇撞骗?那自己的名声岂不是又毁了?

到了这一刻,温如言真的是想直接冲进靖州将那些贪污受贿的官员给一网打尽。

老子都已经这么难了,你们还给我出难题!

章节目录 第586章 翻墙 温如言的猜测没错。

接下来的几日,他便听说了那人顶着靖王府食客的名头,在周围的几个镇子里混的是风生水起。

不论他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盛情款待。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做法也是变得越来越过分了,提出的要求也逐渐变的苛刻了起来。

别的不说,就那些小家族的姑娘,都不知道被他给糟蹋多少个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人好像什么根本不怕把事情闹大一般,不仅毫无收敛,反而好像在刻意的将自己的恶名给传出去。

倘若不是温如言那晚在王家书房偷听到那一段话,估计这个时候早就出手把那人给弄死了。

到了现在他已经足够肯定了,这人定然就是那靖州里的官员们放出来的倒钩,就想着以此引自己露面了。

只是温如言虽然看明白了这一点,但那人依旧是让他感到无比的为难。

看来得想个办法怎样才能不声不响的除掉他了。

这一日。

温如言正在账房里算账,楚员外却突然走了进来。温如言起身朝他拱手示意,却听见楚员外直接对他开口说道:“你收拾一下,一会儿带几个人去趟刘家村。”

温如言先是一怔,然后开口说道:“去刘家村?”

楚员外点头:“现如今已是开春之际,也该丈量一下我楚家的土地了,刘家村就交给你去做了,另外几个村子我也安排好人了。”

听他这么说,温如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事情就是这么巧,三禾镇外可是有着六个村子的,但这楚员外偏偏就点他去刘家村。

难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想归想,温如言还是赶紧开口说道:“那我现在就去?”

楚员外先是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倒也不是很急,你带上四五个人,应该一上午就能做好这件事情,你看着去办吧。”

“好,我知道了。”

而等楚员外刚走,楚玥顿时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温如言正在收拾桌子上的账本,见她进来当时便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楚玥先是看了一眼另一边的老先生,那老先生被她这么一看,当时就默默的走了出去。

待他出去之后,楚玥这才赶紧走到温如言身边问道:“刚才我爹来找你,是不是让你出去丈量我家的土地?”

温如言很自然的点头说道:“没错啊!”

楚玥再次开口问道:“让你去哪个村子?”

“刘家村!”

温如言这三个字刚一出口,楚玥的脸上登时便浮现出了一丝不太好看的神采。

只见她猛的一拍桌子,顿时吓了温如言一大跳。

“你干什么呢?”

“哼!一共六个村子,为什么我爹偏偏让你去刘家村?”

温如言一脸无奈的看着她道:“我怎么知道!”

“说,这是不是你自己要求的?”

“真不是!”

“哼,我才不信了,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温如言顿时一脸黑线,双手推着楚玥的肩膀将其轻轻的推到一旁,然后将那些账本收拾好之后,这才又说道:“我说大小姐,您就别在这给我捣乱了,真不是我自己要求的。”

“我不管,我要跟你一起去!我要看着你!”

温如言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这才说道:“行行行,随便你好吧,想去就一起去,这是去办正事呢,你以为是出去玩呢,到时候让你在那田地里吹上半天冷风,你可别叫苦。”

“本小姐才没有你说的那么弱不禁风了。”

而等温如言收拾好之后,账房外面已经有四个家丁在等着他了。

“都准备好了?”

四人点头。

“那就走吧。”

只是等楚玥跟着温如言刚走到前院,顿时便被楚夫人从身后叫住了。

“你这是要去哪?”

楚玥赶紧转身回道:“跟他一起去刘家村啊。”

楚夫人的脸色顿时便有些不好看了,她是真心不希望自己的女儿整日里跟温如言混迹在一起。

楚员外安排温如言去刘家村的事情她自然是知道的,但是她却不想让楚玥跟着一起去。

“你就老老实实的在家待着,哪都不准去!”

“娘!”

“你要是不听话就别怪我把你锁在屋子里了!”

楚玥当时便气的一跺脚,然后一脸不服气的瞪了楚夫人一眼,而不待楚夫人发怒,她便径直一路小跑回了后院。

等她离开之后,楚夫人这才对着那四个下人一示意,他们心领神会,当时便先出去了。

然后便见到楚夫人走到温如言面前一脸不善的看着他说道:“你是不是将我的警告当做耳旁风了?”

温如言无奈回道:“我怎么敢呢?”

“那你还带着玥儿出去胡闹?”

“楚玥是楚家大小姐,她开口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楚夫人当时就是冷哼了一声,再次开口道:“最好记清楚你的身份!”

丢下这句话,楚夫人当即便转身离开,看都不想再看温如言一眼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温如言恨恨的努了努嘴,然后这才转身离开。

门外的马匹已经备好。

只是等他骑着马刚离开楚家走了没多远,远处的一条小巷子里突然便跑出来了一个姑娘。

不是楚玥又是谁?

温如言当时就迷了。

“你这是从哪冒出来的?”

楚玥一脸得意的说道:“自然是从后院翻墙出来的。”

“你一堂堂楚家大小姐,名门闺秀,还会翻墙?”温如言大惊。

被他这么一说,楚玥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哎呀人家就翻过这一次嘛。”

见温如言一脸不相信的模样,楚玥又是朝着他挥舞了一下拳头,然后便说道:“你要再这么看我,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啊。”

温如言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我说大小姐,你这不是没事给我找事呢吗?你这偷跑出来要是让夫人知道了,她还不得骂死我!”

听他这么说,楚玥顿时便朝着他身边的那几个下人说道:“你们要是敢跟我娘说,信不信我打你们!”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那四人赶紧低头回应。

“你看,这不就没事了吗?”楚玥一脸得意的看着温如言。

最后温如言无奈的一叹气,然后看着她说道:“只是你要怎么跟我们一起去?你会骑马吗?”

五个大男人出行,自然不可能是坐马车的。

被温如言这么一问,楚玥当时就愣在了原地。

骑马?

她还真不会呀!

章节目录 第587章 情绪 一看楚玥这表情温如言就猜到她不会骑马了。

“你别告诉我你不会骑马啊?”

楚玥那白皙的手悻悻的抓着自己的衣角,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真不会...”

温如言当时头就大了,他原本打算让哪个家丁让出一匹马让楚玥骑了,可谁知道她竟然不会。

想到这里,他也是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

楚玥顿时硬着头皮说道:“我不会骑马怎么了?好歹我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家闺秀,不会骑马也属实正常吧?”

温如言没好气的看着她说道:“大家闺秀?谁家的大家闺秀还会翻墙了?”

楚玥当时就被他给闹了一个大红脸,忍不住的朝着他挥了挥拳头,然后说道:“院内有梯子,而且还有丫鬟帮忙,翻墙多简单了!”

“算了我也懒得跟你去争论这个了,你不会骑马,我也没办法了,你还是回去吧。”

楚玥顿时急了:“回去?你开什么玩笑,我好不容易才偷跑出来,什么都没做呢哪有回去的道理?”

“那你不回去又能怎么办?你不会骑马,难道你打算走着去刘家村?”

说到这里,温如言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倒也可以,反正这里距离刘家村也就十几里的路程,你走过去应该也没啥问题。”

楚玥的脸当时就黑了,若不是温如言此刻在马背上她够不着对方,想必这个时候早就扑过去咬死他了。

只听见她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说什么?”

见她眉毛都忍不住的跳了起来,温如言也不敢再跟她开玩笑了:“那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我不管,反正我好不容易跑出来了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回去,你想办法,反正今天你去哪我就去哪!”

“我有什么办法?难不成我现在去给你雇辆马车?我说大小姐,你自己看看镇子上的情况,哪里还有车夫啊!”

“我不听我不听。”

温如言顿时一脸黑线。只听见他小声的嘀咕了一句:“真是唯女子小人难养也,故人诚不欺我。”

“你说什么?”楚玥咬着牙恶狠狠的看着他问道。

“没说什么。”

“我不管,今天你要是不带我去刘家村,我就把你调戏人家小姑娘的事情告诉我爹我娘,看他俩怎么收拾你!”楚玥一脸得意的说道。

“你!”

“我什么我!”

被她这么一说,温如言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微微弯腰朝着她伸出了手。

楚玥愣愣的看着他的手问道:“干什么?”

“你跟我骑一匹马吧。”

楚玥的脸颊当时就飘起了一丝绯红。

这家伙果然是个登徒子,这大庭广众之下竟然让我跟他骑一匹马。

呸!

想到这里,楚玥径直将手放在了温如言的手心,温如言微微一用力,在她一声惊呼中,一把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前。

其实两个人的关系日益精进,性子活泼开朗的楚玥也经常会跟温如言打闹在一起,这自然免不了会有一些肢体接触,但是两个人好像都不怎么在意一般。

而楚玥今日之所以脸颊发红,不过是因为周围那几个家丁在看着罢了。

待拉她上马之后,温如言顿时笑了一声,然后轻狂的扬了一下马鞭,纵马而去,激起了一阵尘土。

而等他们刚离去不久之后,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匆匆离去。

楚府外五六里处的一处茶棚。

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公子哥正安静的坐在那里喝茶,见那小厮从远处匆匆而来,这才放下了茶碗开口问道:“那入赘楚家的杂种出来了?”

小厮赶紧点头说道:“回公子,他出来了,而且楚玥小姐也跟着他一起出来的,两个人共骑一匹马,朝着刘家村的方向去了。”

一听他这话,那公子哥的脸色顿时变的一片铁青:“你说他们两个共骑一匹马?”

“是的公子,这是小人亲眼看到的,不会有错。”

那年轻公子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顿时起身一把便掀倒了身前的桌子。

“叫上他们,跟我去刘家村!”

“是,公子。”

这年轻公子自然便是靖州知州冯大人的独子了,自从他那日被自己的父亲警告过之后,确实安稳了一段时日,而冯大人见他近日颇为乖巧,还以为他已经将楚家的事情给放下了,便不再禁他的足。

而这冯公子刚获得自由,便趁父亲不在,带着府中家丁匆匆的赶到了这里,从早上一直等到了现在,为的就是等到温如言出门。

功夫不负有心人,没想到还真让他给等到了。

刘家村。

数日未来,这里显得愈发的荒凉了。

从远处山坡望去,整个村子坐落着十几户人家,只是以往的喧嚣此刻却变得颇为冷清。

原本家家户户的那整整齐齐的篱笆园此刻也是东倒西歪的,有的屋顶上的茅草都被风给掀走了也没人处理,几棵光枯枯的大树就那么安静的长在那里,树皮都已经不知去向了。

一阵风吹过,那树枝微微摇曳,有黄土浮起,打着旋儿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偶尔会看到一两个老叟提着水桶艰难的走着,那颤颤巍巍的步伐,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倒一般。

整个村子里一个年轻人也见不到了,估计有力气的,早就逃荒去了吧。

每次看到这副场景,温如言的心中都会隐隐作痛。

这可都是我大周的子民啊!

百姓尚不能安居乐业,这天下如何能太平的了?

历朝历代,造反之事数不胜数,可是这些百姓为何会造反?

饭都吃不起了,不反还能怎么?

现如今北境匈奴虎视眈眈,南楚边境又集结着数十万大军,大周夹在中间,早已是负重前行,倘若这个时候百姓再闹出一些大事,大周危矣!

温如言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靖州的事情,必须的加快节奏了。

那些该死之人,还是早日送他们前往青冥吧。

看着如此荒凉的场景,其实不只是温如言,楚玥跟那几个家丁的脸上也带着一丝黯然。

有人开口问道:“你说这村子里的年轻人都逃走了,那咱们楚家的地让谁来种啊?”

温如言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其实有些话当着楚玥的面他也不好开口。

年轻人都逃走了,这地就种不了了?

开什么玩笑。

那镇子外面多少灾民了,里面自然不缺有力气的人,只要等到开春播种之际,楚员外稍微接济一些粮食给他们,然后再诱导他们签订一些难以让人接受的契约,他们都快饿死了,自然不会拒绝的。

而等到时候秋收之际,难道还怕亏了不成吗?

商人向来是唯利是图,不管楚员外平日里看起来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遇到这种事情,他绝对也不会免俗,他总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属于楚家的土地就这么荒废了,否则干嘛还让自己过来帮忙丈量土地?

该懂的他都懂,只是这些话不能在楚玥面前说罢了。

而等他们一行人进村,自然也引起了村子里人的注意,有老叟从家中走了出来,也有老婆子坐在院中,不过他们也只是双目无神的看着温如言等人,并未作出任何举动。

温如言觉得自己不能去看他们,因为从这些老人那呆滞的目光之中他看不到一丝希望。

一个个双目混浊,干枯如冬日树枝的手放在腿上,好像魂儿都丢了,仅剩下了一具躯壳罢了。

“土地在哪?直接过去吧。”温如言不忍再看,径直开口问道。

“姑爷这边走。”

而等他们刚走出去几步之后,坐在温如言身前的楚玥突然开口对着一家丁说道:“小吴,你现在赶紧回府一趟。”

那家丁一脸不解的看着自家小姐,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

楚玥扭头看了一眼村子里的那些老人,一脸不忍的说道:“你回去带一些吃食过来,分给那些人吧。”

“这...”

“没事,你回去就说是我吩咐的。”

“好吧。”

待那家丁走了之后,楚玥顿时又陷入了沉默。

待来到目的地之后,温如言吩咐那两个家丁先去准备,然后这才下马,将楚玥扶了下来。

然后拴好马,温如言径直一屁股坐在了那田埂之上。

楚玥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嘴,然后也不顾地上脏,抚了抚衣裙下摆,也是直接坐在了温如言的身边,双手捧着脑袋,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温如言没有开口说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大半天之后,楚玥这才突然叹气说道:“你是不是有些怨恨楚家了?”

温如言顿时扭头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道:“何出此言?”

楚玥也没有看他,而是继续双手捧着脑袋目视前方,开口说道:“原本在来的路上你的心情还是挺放松的,但是一进村子,你整个人都变的沉默了。”

楚玥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有些笨笨的,但女儿家的心思有时候也是很细腻的。

他们一行人才刚一进村子,那些老人纷纷从家中走了出来之后,坐在自己身后的这个男人当时就变得有些不对劲了。

就好像心中压抑着什么一般,气氛着实令人难受。

上次她带温如言过来放粮的时候对方也是这般,接连两次,楚玥如何能看不出温如言心中有气?

温如言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没有的事,你别多想。”

楚玥仿佛没听见他这话一般,而是自顾自的说道:“我虽然到现在都不是特别了解你,但是我能感觉的到,你是个好人,心地也很善良。”

“看到村子如今这番情况,你有点于心不忍了吧?”

“而且在这种情况之下,我爹不是想着赈济灾民,而是让你过来丈量土地,你是不是觉得我爹有点为富不仁了?”

温如言没有回答她的话,楚玥也不在意,而是继续说道:“其实有时候我也觉得我爹做的不对,但是家里的事情他从来不让我插嘴。”

一阵微风吹过,吹起了楚玥额前的发丝,也吹起了她的衣裙,坐在田埂旁边,自然免不了黄土扑面,不过她也好像完全不在意一般。

温如言看着她那精致的侧脸,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所以你才会经常出去接济那些灾民?”

楚玥点了点头,然后她突然扭过头来说道:“其实我爹也不是那些冷血的人,否则他也不会同意我把家中粮食送给那些灾民的,你说是吗?”

感受到她那直勾勾的目光,温如言也只能在心中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这姑娘心地善良,但说到底还是有些单纯了。

她不希望自己误会了他的父亲,所以才会耐着性子跟自己解释这么多。

在如此单纯的人面前,温如言也不忍说不好听的话去打击她了。

“你说的没错,其实楚员外也并非是那种冷酷无情之人。”

听他这么说,楚玥当时就有些激动了:“你说的是真的?”

温如言点了点头。

楚玥只感觉自己的心情瞬间就变好了,其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整日里陪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可能会误会自己的父亲,她的心里就很难受。

这种感觉在别人面前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现如今听到对方这么说,她自然变的高兴起来了。

“我以后还会经常给灾民们送粮食的。”楚玥握着拳头,语气坚定的说道。

温如言笑着看着她,道:“我相信你。”

罢了,就当是保护这姑娘心中那最后一丝柔软了吧。

在他们说话期间,那两个家丁也是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温如言起身,从马背上取下了那本册子,然后跟着那两个家丁便进了田里。

楚玥见他们忙活了起来,当时便起身想过去帮忙,可是等她站起来之后正想学着温如言进田,但是步子刚一迈出去顿时又收了回来。

刚才她能坐在田埂上,完全是因为感受到温如言心情不好了,她的心情也因为变的有些不好了,这个时候她自然不会想的太多,但是眼下心情变好,她再想进田的时候,却有些犹豫了。

毕竟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何时下过田地?

而正当她犹豫的时候,余光突然瞥到了一个身影,只见她转身好奇的看去,只见那日温如言调戏的那个姑娘此刻正安静的站在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目光灼灼的盯着在田地里忙活的温如言看个不停。

村子本就不大,温如言一行人骑马进村,宁宛儿如何能看不到?

她虽然失忆了,但是并不傻,那日从温如言的表现中她完全相信对方是认识自己的。

而自己每次看到他,心中也总是会升起一丝莫名的烦躁,只是烦躁归烦躁,但是她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排斥见到对方。

宁宛儿很想知道自己的过去,说不定这个男子知道一些呢?

那日她晕倒,那个救她的游方术士对她说的话她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当初那个绝情的女子真的是自己?

不管了,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弄清楚!

章节目录 第588章 我跟你 没完 其实宁宛儿刚出现在那里的时候温如言已经发现了,只不过碍于楚玥在旁边,他也不敢轻易过去。

要知道这姑娘之所以跟着他一起来刘家村,可就是防备他想对宁宛儿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了,自己这要是再贸贸然的过去,天知道楚玥会发多大的脾气!

算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温如言还是很相信苏白的医术的,既然他确定宁宛儿如今是真的失忆了,那想必是不会有错的。

反正她就在这里,想弄清楚发生在她身上的那些事情,以后有的是机会。

只是就在温如言认真的带着那两个家丁丈量土地的时候,他的余光突然瞥见楚玥竟然朝着宁宛儿走过去了。

温如言的脸上当时就浮现出了一丝诧异。

她这是要干什么?

其实楚玥心中也是充满了疑惑,那日温如言跟跟宁宛儿对峙的时候她可是也在现场的,楚玥想不明白,既然温如言想对她不利,那她为什么还要主动凑过来?

想到这里,楚玥先是看了一眼在田里忙活的温如言,然后便朝着宁宛儿走了过去。

见她过来,宁宛儿倒也没做出什么举动,那日楚玥急冲冲的跑过来帮她解围的一幕她自然也记得,而且这姑娘经常来村子里放粮,想来应该也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倒是不必对她有太多的戒备。

而等楚玥走到宁宛儿身前的时候,她这才转过身来平静的看着楚玥,没有先开口。

楚玥又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温如言,这才扭头对着她说道:“姑娘,你在这干什么呢?”

宁宛儿想也没想,直接干脆利落的指着远处的温如言说道:“我来找他!”

楚玥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惊讶:“你来找他?你难道忘了那天他是如何对你不客气了吗?”

宁宛儿想了想,然后说道:“我想找他问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与你无关。”宁宛儿冷冰冰的说道。

楚玥当时就被她给挤兑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只见她强行忍下心中的那丝不舒服,然后再次说道:“跟他有关系的事情,那便跟我有关。”

宁宛儿的眼神中总算浮现出了一丝别样的神采,只见她看着楚玥问道:“你跟他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夫君,我是他的妻子。”楚玥好像故意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宁宛儿听到楚玥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突然没有来的涌现出了一丝极为不舒服的感觉,而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这一瞬间竟然有种想对楚玥动手的想法。

只见她先是怔怔的看了一眼楚玥,然后猛的摇了摇头,然后表情再次恢复了一开始那冷冰冰的模样,开口说道:“我找他是想问一些关于我自己的事情,确实跟你无关。”

“关于你自己的事情?”楚玥一时间都有些懵了。

见她一副出神的模样,宁宛儿再次开口平静的说道:“我失忆了。”

楚玥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震惊:“失忆了?”

宁宛儿没有再开口,只是点了点头。

楚玥呆呆的看着她,然后又看了远处的温如言一眼,到了这个时候,她心中的疑惑是真的越来越多了。

那家伙跟这姑娘之间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为何那日见到这姑娘突然一改往日稳重的性子,变得那么急迫,又为何在这姑娘家门口想要对她不利?

而这姑娘为何又在发生这种事情的情况下还要过来找他?

失忆?

对于宁宛儿这说辞,楚玥自然是不相信的,这也属实正常,倘若一个陌生人突然跟你说了一句她失忆了,这种事情谁也不可能会相信的吧?

这又不是戏文!

宁宛儿见楚玥一副深思的模样,想了想再次开口说道:“可否让我问他几个问题?”

到了这个时候,宁宛儿也不再说什么与你无关的话了,毕竟这姑娘可是那人的妻子,有些事情还是需要征得人家的同意的。

楚玥又是看了她一眼,这才开口说道:“我去给你把他叫过来。”

留下这句话,楚玥径直朝着温如言的方向走了过去,待她走到田埂上的时候,大声对着温如言喊道:“喂!你来一趟!”

温如言听见她的叫喊,指了指自己,意思是问她叫的是自己吗?

楚玥点了点头。

温如言这才将手中的记录册子给了一个家丁,信步朝着楚玥走了过来。

等他来到楚玥面前的时候,楚玥大有深意的上下仔细的打量了温如言好几眼,温如言被她这目光看的有些发毛了,忍不住的问道:“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叫我干嘛?”

“喏!”楚玥朝着宁宛儿的方向努了努嘴,然后说道:“那姑娘过来找你了,说是有事问你,赶紧过去看看吧。”

温如言先是看了一眼宁宛儿,然后这才一脸诧异的对着楚玥说道:“你就这么放心我过去?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好说话了。”

楚玥顿时哼了一声,然后说道:“别废话了,你到底去不去?”

“那我过去看看?”

“赶紧的!”

温如言又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这才朝着宁宛儿的方向走了过去。

待他来到宁宛儿身前,一脸认真的看向了对方。

宁宛儿不甘示弱,径直抬头与他对视,两个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气氛一度陷入了诡异之中。

远处的楚玥看着两个人互相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顿时没好气的轻啐了一声。

许久之后,温如言这才开口问道:“你找我所为何事?”

其实他大概也猜到了宁宛儿找自己的目的,这姑娘现如今什么都不记得了,而自己那日刚好表现的认识她,她想弄清楚一些关于自己的往事,自然要过来问自己的。

宁宛儿很干脆的说道:“你认识我!对吧。”

这次她没有用疑问的语气,而是直接肯定的说道。

温如言点了点头。

“我叫什么?来自哪里?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我跟你之间又有何种仇怨?为何那日见到我你就想动手?”宁宛儿一口气丢出了很多个问题。

温如言正想回答,但是余光突然瞥到不远处的楚玥,只见那姑娘正慢悠悠的朝着自己这边移动着,耳朵更是高高的竖起,看样子好像对自己这边很感兴趣。

温如言顿时恍然,怪不得她今天变的这么好说话了,原来是想偷听啊。

想到这里,温如言顿时笑了笑,然后对着宁宛儿小声的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一起走走?”

宁宛儿自然也注意到楚玥的小动作了,当时就点了点头。

两个人说好之后,便相跟着朝着远处走去。

楚玥见他们一起离开,顿时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只是等她追出去很远之后,眼前的两个人却突然消失了。

楚玥长大了嘴巴,呆呆的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然后恨恨的跺了跺脚。

“登徒子,臭流氓,不要脸,还故意甩开我,我跟你没完!”

章节目录 第589章 乱世道士下山 三禾镇。

刘家村以南约莫四五十里地的一条羊肠小道上,一个中年道士骑着一只毛驴,带着一个小童,正慢悠悠的从远处走来。

道士年纪看起来也就四五十岁的样子,身着淡青色道袍,头上的木簪将长发盘起,两只眉毛很浓,鼻梁也很高挺,国字脸,嘴角时常噙着一丝笑意,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只见他手持拂尘,坐在那毛驴之上,任由那小童牵着往前走。

而那牵驴小童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长相很是可爱。

只是那张可爱的小脸之上此刻也是布满了苦恼之色。

小童牵着毛驴走出去很远,终于鼓足了勇气,然后这才看着那驴背上的道士抱怨道:“师父,为什么你骑驴子,而我要牵驴子啊?”

那中年老道士听他这么说,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用拂尘轻轻的挑逗了一下那小童,小童顿时一脸嫌弃的躲了开来。

道士也不生气,笑着说道:“你自己都说了,我是师父,所以哪有师父牵驴,徒弟骑驴的道理?”

小童当时就不依了:“可是徒弟还小啊,跟着你这一路跋山涉水的,累的我身体都不长个子了。”

道士又是开怀大笑,道:“你能说出这样的话,那就证明你还不累,想当年师父我做徒弟的时候,可是要比你辛苦的多!想当年...”

听他说到这里,小童顿时一脸黑线,忍不住的打断他的话,道:“想当年你三更起床劈柴,五更挑水做饭,卯时练武,直到酉时,一天下来累的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呦,你倒是记得比我还清楚呢。”

“废话,这些话您都跟我说了好几年了!师父,没有您这样欺负人的!”

“哈哈,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年纪还小,还需锻炼,这才走了多远,你自己想想都跟我抱怨多少次了!”

听他这么说,小童顿时就跟那炸了毛的公鸡一般,径直跳了起来,然后指着道士一脸悲愤的叫喊道:“这才?我们已经整整走了三天两夜了!一路从青云山走到这里,这可是将近三百里地了,中间就歇息了五次!师父你竟然说这才两个字?”

道士将手中拂尘一扬,然后笑着说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这才走了三百里路,你就受不了了,唉,不堪大用,不堪大用啊!”

小童顿时被他这话给气的直喘粗气,只见他脚下一蹬,一块小石头登时腾空而起,转眼便飞没到林中不见了。

而后他又是深吸了两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悲愤,然后看着道士问道:“行,谁让您是师父呢,可是咱走归走,您能不能告诉我,咱们到底来这里干嘛来了?为啥要来这鸟不拉屎的靖州?这总得有个理由吧?”

听他问起原因,道士脸上的笑意这才收敛了下去,只见他一脸严肃的朝着远处靖州城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淡淡的说道:“这天下即将大乱,我又怎能蜗居在青云山闭山不出?道士乱世下山,这是我等的宿命罢了。”

小童可听不懂他这高深的言论,哼哼了两声然后一脸不相信的说道:“天下大乱?怎么可能!难道师父您觉得靖州灾情严重就会祸及天下?当初不是您亲口说的现如今周皇雄才大略?难道以他的手段,还治不了这灾情?”

道士叹气的摇了摇头:“这天下大乱,跟这靖州可没半点关系。”

“那您是什么意思?”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别问这么多了,赶紧赶路吧。”

小童又是撇了撇嘴,不想搭理这道士了,牵着那毛驴径直朝着靖州走去。

刘家村。

温如言与宁宛儿甩开楚玥之后,一路来到了村子后面的小山坡上。

“那日你分明感觉到我是真的想对你动手,今日为何又敢这般出现在我面前?”温如言一屁股坐在了一个石墩上面,也没看宁宛儿,而是目视远方,淡淡的开口问道。

宁宛儿看了一眼他这般随意的模样,脸上也没其他表情,只是平静的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你我之间可是有仇怨的,我为何要告诉你?”

宁宛儿顿时陷入了沉默。

温如言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微微摇了摇头。

想当初第一次见这姑娘的时候,她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可是谁能想到这个如此厉害的女子如今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到了这个时候温如言差不多已经肯定慕惜秋不在这里了。

只是他不在这里,又去了哪里?当初楚皇将其追杀出流云城,这天下虽大,可哪里又是他的容身之所?

两个人相顾无言,许久之后,宁宛儿这才再次开口说道:“我只想知道我的名字!”

“宁宛儿!”

他没有说对方的真名字,毕竟慕姓可是南楚的皇姓,这姑娘虽然失忆,但并不傻,有时候跟她说的多了,会让对方猜到很多东西。

“宁宛儿?”

“没错,这就是你的名字。”

宁宛儿没有怀疑温如言的话,因为这个名字一落入她的耳朵,她便生出了一丝很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错不了的。

“谢谢。”

“不客气。”

其实到了现在温如言还是在考虑是否出手拿下她,苏白在她心中埋的那根钉子,温如言真的不想去触碰。

因为这涉及到了他的原则。

虽然这个原则听起来很可笑!但他性子就是这样,不算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是一个卑鄙无耻之人。

若是现在拿下她,送回燕京交给自己父皇决断,温如言是真的没有一丝心理压力,毕竟两国相争,各为其主。

但若是真的让温如言欺骗她的感情,借此来打探自己想知道的东西,温如言真的做不到。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自己若是此刻骗了她,那等她将来恢复了记忆,两个人又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面对彼此?

这是一个大难题!

在温如言思前想后的时候,宁宛儿突然开口说道:“你还是想对我动手!”

她的话说的很肯定。

温如言也没有隐瞒,直接点头说道:“没错!”

“我就在这里,不会离开,你想动手,随时来找我。”

丢下这句话,宁宛儿径直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590章 异变突生 等温如言回来的时候,楚玥正坐在田埂旁边生闷气呢,这个时候她也不嫌脏了,手里时不时的拿起地上的土疙瘩,狠狠的扔在脚下。

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砸死你这个混蛋,砸死你这个混蛋!”

温如言看她这个样子也是无奈的一笑,然后便朝着她走了过去。

楚玥听见脚步声扭头一看见他回来了,当时就是冷哼一声,又是从地上捡起一土块扔在了脚下。

等温如言走过去一看,地上竟然还画着一个猪脑袋,而她捡起来的土块却是全扔到那猪头脸上了。

温如言当时就是一脸黑线。

能把堂堂靖王殿下画成猪头还不敢用石头砸的,这天下估计也就仅此一位了吧。不过他倒也没生气,毕竟刚才他故意甩开了这姑娘,她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只见温如言走到她身边坐了下去,然后明知故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呢?咦,地上咋还有个猪头?”

“哼!”楚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这猪头骂谁呢?”温如言又是笑着问道。

楚玥想也没想当即脱口而出道:“我这猪头当然是骂你了!”

“噢~原来你这猪头是在骂我啊?”

“没错,我这猪头骂的就是...”

楚玥的话刚说道这里便戛然而止了,她瞬间反应了过来,然后扭头看着温如言气急败坏的说道:“你竟然敢骂我!”

一边说着话楚玥一边便朝着温如言张牙舞爪的扑了过去,温如言一把便抓住了她的手腕,只是楚玥用的力道太大,手腕虽然被他抓住了,但是身体的惯性还存在着,她整个人当时便扑进了温如言的怀里。

在远处的两个家丁眼里,就好像是自家小姐主动对他投怀送抱一般。

两个人津津有味的看着这一幕,谁说这姑爷入赘之后就没好日子的?自家这天仙般的小姐都对他这样了,还算是没好日子过?

一把扑进温如言怀里,闻着他身上那熟悉的味道,楚玥当即又是闹了一个大红脸,温如言怕伤到她,自然是在第一时间就松开了她的手腕,只见楚玥狠狠的推了温如言一眼,这才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

挣脱出来的她刚想发怒,但是眼中余光突然瞥到了不远处的两个家丁,见他们二人竟看的正入迷呢,脸上的红晕顿时更浓郁了。

温如言极少看楚玥脸红,这个姑娘性格算是大大咧咧的,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脸红,今日突然一见,温如言却是看的有些入迷了。

女子脸红胜过一大段对白。

这话说的真好。

温如言绝对不是一个专情的人,但他也从来没有认为自己就是一个种马见一个爱一个。

只是今日楚玥的脸红,却是好像又吸引到他了。

难道自己真的是一个登徒子?

楚玥先是恶狠狠的看了远处的那两个家丁一眼,吓的他们赶紧扭过了头,然后她便打算转身来寻温如言的麻烦,只是等她刚转过头来,便看到温如言的一双眸子正灼灼的望着自己看着不停。

他的目光很深邃,仿佛随时都会让人陷进去一般。

说实话,一个长相极为俊美的男子温柔的盯着一个女子看,这天下又有几个人能受的了?

羞随脸上红。

楚玥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温如言这个眼神,生气的话语刚到嘴边却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只见她瞬间便低下了头,两只小手抓着衣摆不停的揉搓着,嘴里念叨着:“你看什么呢?”

温如言真的很喜欢她这副娇羞的样子,笑着说道:“自然是看美人呢!”

楚玥的脸颊瞬间烫的出奇,随后佯装发怒道:“你....登徒子!”

“哈哈。”温如言大笑了几声,这才扭头不再看她了,然后继续说道:“不生气了?”

“哼,你去见你的小姑娘,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生气?”

“那你画这个猪头是几个意思?”

“你管我?我愿意,你管得着吗?”

见她这般温如言便知道她不生气了,笑了笑,没有说话,起身便欲下田继续丈量土地。

只是他刚站起来,楚玥顿时一把拉住了他的衣摆。

温如言诧异的看着她问道:“又怎么了?”

楚玥看着他,几番欲言又止,到最后却是什么也没有说,松开了他的衣摆,然后轻哼一声,径直扭头,葱白一般的右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看向了远处,却是不想搭理他了。

温如言无奈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离开。

等他离开之后,楚玥又是朝着地上的猪头狠狠的踹了一脚,嘴里还小声的咒骂着:“不要脸,登徒子,臭流氓!”

她刚才抓住温如言的衣摆,其实还是想问他刚才跟宁宛儿到底去哪了,又去干嘛了。只是她又想到自己刚才对温如言说的话,这些问题却是再也问不出来了。

哼,以后再跟你算账。

时间仿佛指尖的沙,一点一点的流逝。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温如言带着那两个家丁也回到了田埂上,打算休息一会儿。只是等他回来之后刚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便看到一旁的楚玥正坐立不安的待在那里,十分的扭捏。

温如言诧异的看着她问道:“你怎么了?”

楚玥的脸瞬间又红了,不过她却摆了摆手,道:“没怎么,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温如言抬头看了一下时辰,然后笑着说道:“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不让你来你偏要来,来了又非要回去。”

“别废话了,赶紧的,到底什么时候回去?”

温如言想了想,然后说道:“一时半会是回不去的,这刘家村的土地甚多,想要全部丈量完也得几日的时间,眼下这还不到正午,怎么可能回去?”

楚玥瞪了他一眼,却是什么话都不说了。

又隔了一小会儿之后,楚玥却是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住温如言,拖着他便朝着远处走去。

“喂,你到底怎么了?”

只见楚玥红着脸,小声的说道:“我水喝多了。”

一看她这扭捏的表情,温如言瞬间便懂了,他满脸笑意的打趣道:“怪不得你着急回去呢。”

“赶紧想办法!”

“这能有什么办法,要不你去村子里找个茅厕?”

“我不敢,你陪我去!”

“我...”温如言刚想拒绝,但是看到楚玥那不怀好意的目光,便将拒绝的话收了回去,然后说道:“行行行,我跟你一起去,行了吧。”

待二人回了村子,楚玥解决完个人问题之后,这才又红着脸走了出来,见她这般模样,温如言也是忍不住的说道:“好了别不好意思了,水喝多了身体有恙也极为正常,仙女都还会拉屎呢,别说你了。”

“呸!粗俗不堪!”

不过被温如言这么一说,楚玥脸上的晕红却是散了不少。

“走吧,回去吧。”

二人相伴往田里走去,只是刚走到一片小树林的时候,异变突生。

“小心!”

章节目录 第591章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小心!”

温如言说完这话,一把便将楚玥拉到了身后,只听见林中响起了一道劲风,一支羽箭登时从他面前划了过去,然后径直钉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看那箭尾处微微摆动着,便知那弓箭手的力道却是不小,而且更重要的是,对方竟是打算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就这么一瞬间温如言以为是慕惜秋赶到这里了,但是等到林中冲出来很多蒙面人之后,温如言便又否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这些人不是慕惜秋的天机,温如言很肯定。

因为天机里的人大多数都是高手,动作干脆凌厉,走路沉稳有力,不会像此刻的这些人一般,走起路来松松垮垮的,一看就不是什么习武之人。

只是那弓箭手,倒是有几分本事,不过他却没有出来,而是继续隐没在林中伺机而动。

“你们是什么人?”温如言护着楚玥沉声问道。

这个时候楚玥的脸都吓的有些发白了,她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千金大小姐,何成见过这种阵仗?

那些人什么话也没说,挥舞着手中的兵刃便朝着温如言冲了过来,温如言死死的拉着楚玥的手,一脚踢飞一个,尔后身体一侧,躲开了一刀,尔后手刀狠狠的劈在了那人的后脑处,那人当时便趴在了地上,却是站不起来了。

其余的蒙面人见到如此状况,顿时面面相觑,一时间所有人竟然都有些不敢出手了。

片刻后这些人又是相互看了一眼,这才又鼓足勇气朝着温如言冲了过去。

他们不会武功。

仅一个照面温如言便肯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测,动手之间毫无章法,一群人更是毫无配合,像这种说,别说眼前的这十几个,就算是再多来几十个也不够温如言打的。

但是这个时候温如言却是不敢下手太狠了,因为他根本不清楚这些人到底是从哪过来的,为何要杀他。

难道是靖州的那些人注意到自己的行踪了?

不可能,倘若真是他们找到了自己,只会在第一时间恭恭敬敬的迎自己进城,绝对不会做出这般不要命的举动的。他可是大周仅有的两位皇子之一,倘若他在靖州的地界出了事,靖州城里的那些官员谁能跑得掉?

不是慕惜秋的人,又不是靖州里的人,那还会是谁?

温如言真的想不起来自己何时又在这个地方得罪人了。

正在他思前想后的时候,眼前一道寒光闪过,一柄短刀径直朝着他面前劈了过来,温如言下意识的便想要躲开,只是他刚躲开便看到那寒光不止,又朝着他身后的楚玥劈了过去。

温如言当时便大惊失色,情急之下正欲下死手,却见那持刀蒙面人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慌乱,在那刀锋即将劈到楚玥身上的时候却突然又收了回去。

他们不想伤害楚玥!

难道是楚夫人派出来的人?这也不可能,因为自己这才刚入赘楚家,冯公子可还没有罢休呢,他们这个时候怎么会对自己下手?

等等!

刚想到这里,温如言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灵光,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冯公子!

绝对是他没错了,自己来了靖州一直都没有暴露身份,怎么可能得罪其他人?唯一得罪过的,就这冯公子一人了!

这样一切都说的通了,这些蒙面人应该就是他府中的家丁,怪不得没什么武艺,而他们之所以蒙面,也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只要今日将自己杀了,然后将楚玥强行掳走,到时候一切罪责都可以推到山匪身上,跟他可是毫无关系的。

就算楚员外猜到是他动手又如何?他没有证据如何去指认一个知州家的公子哥?

这冯公子倒也不傻!

想明白这其中关键之后,温如言的心情却是有些稳当了,只要不是慕惜秋的人,不是靖州城里人,那一切都好说了。

不过自己却也要稍微注意一些,不能将武功表现的太过于厉害了,当初北境大军凯旋归来之际,自己可是在万众瞩目之下暴露了一身所学的,倘若今日自己表现的太过于厉害,这件事若是传入了靖州,怕是就要引起那些人的注意了。

那冯公子此刻不知道藏在哪里,自己又不可能留的下他,自然得小心一些。

念及此处,温如言在动手之际却也是保留了起来,一人应付十几个人,却也是表现的有些捉襟见肘了。

在他狠狠的踢飞二人之后,左臂不小心的又挨了一刀,然后拉着楚玥的手,径直朝着远处跑去。

“追!”

一群人紧追不舍,但是温如言逃跑的速度却是很快,他没有朝着田埂处跑,那两个家丁手无寸铁,倘若把这些人引过去,怕是要出意外的,温如言可不想让他们白白受到伤害。

只见他拉着楚玥不停的朝后山跑去,楚玥看着他流血的左臂,一脸苍白的说道:“你的伤口在流血呢!”

温如言平静的说道:“无妨。”

待二人又跑出去很远之后,楚玥却是有些体力不支了,温如言想也没想,一把将其扔在了背上,背着她朝着远处逃去。

“你放我下来,背着我怎么可能跑过他们?”楚玥一脸焦急。

“别说话。”

“你听我的好不好。”

“放心,没事的。”

温如言的话好像有种魔力一般,一瞬间楚玥的心竟然安稳了许多,她安静的趴在对方的背上,尔后脑袋慢慢的靠在了他的肩膀处。

待他们又跑出去数十里地之后,温如言突然发现迎面不远处的一条山间小道上,竟施施然的走来了一个骑驴的道士,还有一个牵驴的小童。

他看见了对方,对方自然也看见了他们。

只听见那小童停下脚步,直接他们说道:“师父,前面那两个人好像遇到危险了。”

那道士再看到温如言的第一眼起,眉头便紧皱在了一起,听见小童问话,只听见他赶紧开口说道:“别管他们,赶紧掉头,赶紧掉头!”

小童一脸诧异的问道:“师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是您教我的吗?”

那道士没好气的看着他说道:“就跑路的那小子比你还厉害了,还用你去拔刀相助了?赶紧走赶紧走。”

“他要真那么厉害,为何还会逃命呢?”

“你到底听不听师父的话,嗯?”

道士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那小童松开了牵驴的绳子,然后脚下一蹬,竟快速的朝着温如言的方向迎了过来。

道士当时就长叹了一口气。

鬼知道像自己这样的人,竟然教出来了一个这样的徒弟。

温如言自然看到了这一幕,脸上当时就浮现出了一丝震惊。

这小童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竟有如此轻功?

不过还没等他多想那小童便掠到了他们身前,只听见他佯装老成持重的说道:“这位公子先走,我帮你料理身后那些不轨之人。”

章节目录 第592章 捉摸不透 听见这小童说话,温如言瞬间点头,然后对着他说道:“多谢。”

说完这句话,温如言赶紧背着楚玥朝着那道士的方向跑了过去,这小童尚有如此武功,想来那道长应该也不会差到哪,虽不知这两人的底细,但能在这里遇到,也算是间接的帮了自己一个忙,最起码自己不用暴露的太多了。

日后有机会还他们这个人情就是了。

考虑期间,温如言已经快步跑到了那道士前,他放下楚玥,然后扭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战场,只见那小童虽年纪尚小,但面对数十个成年不仅不落下风,反而如狼入羊群一般,仅仅片刻,便有三四人被他打倒在地。

温如言见胜局已定,这才朝着那道士拱手施礼道:“今日多谢两位出手相救。”

楚玥也赶紧跟着温如言朝那老道士施了一礼。

不过那道士却只是冷冷的看了温如言一眼,然后轻哼了一声,并没有搭理他们二人。

温如言跟楚玥顿时面面相觑。

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温如言这才无奈的朝着他又拱手说道:“今日算小子欠道长一份人情,还请道长告知名讳,日后在下自当相报。”

那道士又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对自己恭恭敬敬的温如言,这才开口淡淡的说道:“这份人情老夫可愧不敢当。”

温如言不知这道士因何救下自己二人却又对自己二人冷眼相看,他还想说什么,却被这道士给打断了:“此间事了,二位若是没事的话,还请速速离开吧,莫要阻挡我二人的去路。”

温如言诧异的看了道士一眼,再次无奈的拱手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二人就先离去了。”

说完这句话,温如言便拉着楚玥的衣袖径直朝着远处走去。

待那小童清理了那群人之后,回到道士身边,看着温如言二人离去的背影,不解的对着道士问道:“师父,刚才他们跟您说什么了,怎么这么快就离开了?”

一听他说话,那道士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手中拂尘一甩,然后指着小童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刚才没听见我说不让你多管闲事?你怎么就是不听!”

小童不忿道:“师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是您教我的。”

见他还跟自己争辩,道士顿时气急败坏的说道:“对,是我教的,可是这里哪有不平之事?”

“您没看刚才那公子跟那小姐被一大群人追着?我见那群人个个面漏凶光,若他们被追到了,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道士听闻此话,顿时嗤笑一声:“就凭刚才那小子的武功,别说这几头烂蒜,就是再来百八十个,也照样拿不下他的。”

小童顿时一惊:“不可能吧?”

“怎么?不相信为师的话?”

“不是不相信,只是他既然武功这么好,为什么还会被人追杀?”小童百思不得其解。

道长扭头看了一眼温如言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说道:“等以后你就明白了,走吧。”

“哦。”

小童一副无语的样子,上前牵住驴子,慢慢的朝着远处走去。

“师父,您还是没有告诉我咱们跑这么远来这里的原因啊。”

“以后你就知道了。”

“您能不能别总是这么神神叨叨的。”

“你懂个屁,这叫高深莫测!”

“可是我觉得您装的很难受啊。”

“找打!”

另一边。

温如言带着楚玥离开之后又绕了一大圈,这才回到了村子里,一路上温如言眉头紧锁,一直在想着刚才那奇怪的道士,而楚玥刚从追杀中逃离出来,却还是一直心有余悸,大半天之后才缓了过来。

“你说到底是谁要对付我们啊?”

温如言知晓她刚才肯定被吓坏了,脸上当时就浮现出了一丝和煦的笑容,看着她笑道:“放心吧,已经没事了,别想这么多了。”

楚玥皱着眉头看了他一眼,道:“看你这答非所问的模样,我怎么感觉你已经猜到是谁了?”

温如言又是笑了笑,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楚家。

待他们一路快马加鞭赶回来的时候,楚夫人已经黑这一张脸在门外等候多时了,尤其是她看到楚玥竟然跟温如言同乘一匹马的时候,脸色是更加的铁青了。

楚玥一看自己母亲这个样子,顿时吓的低下了头。

温如言心中也是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

待二人下马,楚夫人当时就快步走了过来,不过还没等她开口骂人,楚玥瞬间开口,道:“娘,刚才在刘家村,女儿差点就回不来了。”

说完这话,楚玥的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这倒不是她装的,她原本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家闺秀,何曾遭遇过刺杀这种事情?虽然温如言安慰了她一路,但是等她见到楚夫人的时候,心里的那丝余悸瞬间又是涌现了上来。

楚夫人一看她这副模样,顿时上前拉着她的手赶紧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刚才我们在刘家村遭到刺杀了!”

这话一出口,楚夫人的脸色当时就是一白。

“什么?”

书房内。

楚员外沉着脸坐在书案后面,听楚玥仔细的讲了一下经过,待她说完之后,一旁的楚夫人当时就指着温如言的鼻子骂道:“你竟敢置我女儿于险境,今日定不能饶你!来人!”

见她发怒,楚玥赶紧上前拉着她说道:“娘您要干什么,今天多亏了他,要是没有他的话,我怎么可能安安全全的回来?”

“你还替他说话,若不是他不顾我的警告私自带你出去,你又怎会遇到这种事情?”

“够了!”

楚员外一拍书案,怒吼了一声,楚夫人扭头看了他一眼,虽心中已经生气到了极致,但还是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了。

楚员外也没有搭理她,而是抬头看着温如言问道:“你可知那是些什么人?”

温如言平静的回道:“员外应该也猜到了吧。”

楚员外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着楚夫人说道:“此事确实与他无关,你不要再找他麻烦了,即便今日玥儿不出门,不遇险境,但难不成让她以后都不出门了?这件事发生的早也好,最起码我心中也有数了。”

“老爷,到底是谁要对玥儿出手?”

楚员外的目光逐渐的冷了下去。

“除了那冯家,还会有谁?”

章节目录 第593章 都是如此 当日,楚员外便去了一趟靖州城。然后那冯公子再次被禁足,这次冯大人更是安排了数十个自己得力的下属死死的看管着他,不再允许他踏出房门半步了。

而当晚,温如言再次被楚夫人辱骂了一番,即便楚玥今日遇险跟温如言并无多大关系,但看到他与楚玥同乘一匹马,楚夫人还是十分生气的。

温如言还是一如往日,被她辱骂,也不还口。

三日过后,刘家村的的土地已经全部丈量完毕,温如言将丈量的结果交给了楚员外,楚员外看过之后倒也没说什么,毕竟都是自家的土地,而且都这么多年了,他心里自然也是有谱的。

只是等土地上报靖州之后,这一日温如言在账房偶然翻开那账簿看了一眼,心却是瞬间凉了半截。

这刘家村的所有土地都是温如言亲自经手的,到底有多少他心中自然很清楚,明明三百七十六亩,但上报的账簿上却只有两百三十四亩。

这中间可是整整差了一百四十二亩地的。

而正在他看账簿的时候,楚员外却是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

见到温如言正在看账簿,他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走到他身前将账簿从他手中拿了过来,然后合上,放在了书案之上。

他并没有因为温如言看到这本账簿便大发雷霆,他并不担心温如言会出去告密,像这种事情,靖州每个大户人家都是这么做的,而且更是经过上面那些人的首肯了,他即便出去告密,又能跟谁告?告了之后,怕是自己什么事都没,他反而出事了。

温如言见他并没有十分忌讳自己,当时便欲开口询问,只是他话还没说出口,楚员外便看着他平静的说道:“你是想问我为何少报了那么多土地?”

温如言点了点头,道:“确实如此,刘家村的土地都是我经手的,我只是想不明白员外为何要这般做?”

楚员外平静的说道:“因为别人都是这么做的。”

“这就是理由?”温如言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楚员外嘴角微扬,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走到书案后面坐下,然后说道:“我是商人,商人自然是唯利是图的,你可知少报一百四十二亩土地,我一年能少交多少赋税?这还仅仅只是刘家村,周围几个村子还有我的土地,这么多地加起来,你说我一年能省多少?”

温如言原先已经猜到各个地方的乡绅士族会这样来偷税漏税,但是他却没想到竟然会漏的这么多!

这还只是一个镇子,整个靖州城外共八个镇子,每个镇子更是将近有着十几个村子,而除靖州之外,大周还有其他八州,仅仅一个镇子便会让大周损失这么多赋税,那加上其他地方的呢?

温如言都不敢想象那是一个多么庞大的数字!

现如今大周内忧外患,国库入不敷出,这天下的乡绅竟然还想着如此捞金,如此这般,大周岂不危矣?

温如言心中已是气急,脸色也逐渐的阴沉了下去。

见他这般表情,楚员外当时便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你看起来竟有些愤怒了?”

温如言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这才放缓了心态说道:“员外可知现如今大周已是在负重前行?”

楚员外眉头微皱,抬头看着温如言说道:“看不出来你竟如此胸怀天下?”

温如言顿时一惊,刚才他气急之下并没有仔细考虑就脱口而出了,这楚员外心思极为深沉,怕不会是已经起疑心了吧?

只是没等他开口解释,楚员外当时便又笑着说道:“不过这也正常,年轻人嘛,难免会有一腔热血。”

温如言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楚员外拱手说道:“看的出来,员外也是一个心地善良之辈,否则也不会让楚小姐每日拿粮食出去赈济灾民了,刚才那些话想必不是您的真心话吧?”

楚员外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我刚才已经说过理由了。”

“什么?”

温如言先是诧异了一下,然后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因为别人都是这么做的!

是啊,别人都这么做,你若不如此,自然便会受到排挤,把柄,要大家一起攥着才好。

“我知道了。”

楚员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叹了一口气,起身便欲离开,只是等他刚走到门口,却又突然说道:“这本账簿之所以没有背着你,是因为我很喜欢你这个年轻人,办事干脆利落,人也十分聪明,将来,若是有机会的话,你就留在楚家帮我吧。”

丢下这句话,楚员外便径直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而等他离开之后,温如言这才一拳狠狠的捶在了那书案之上。

关于一条鞭法的政策,必须要抓紧时间推行了,实在耽搁不起了!

三禾镇外以北约莫十几里的地方,坐落着一处破败的道观。

围墙已是塌了半截,大门在风吹日晒之下也早已腐烂,院中杂草丛生,院中央还立着一座布满铁锈的大鼎,再看那正殿,几个门更是东倒西歪的,窗户更是残破不堪,再看那房顶之上,原本的青瓦此刻也变成了黑色,上面长的到处都是瓦松。

站在这道观外面,小童看着里面的场景,一脸的目瞪口呆。

反观那骑驴的道士,脸上却是布满了满意的笑容。

“师父,您不会打算带着我在这地方住吧?”

“哇你好聪明啊。”

小童当时就是用一副生无可恋的目光看着道士。

“这地方能住人吗?”

“现在不能,但是一会就能了。”

“什么意思?”小童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道士低头看着他笑道:“徒弟啊,你还记得我当初教过你怎么做泥瓦匠的吗?”

小童顿时一脸黑线:“你不会是打算让我把这里给翻新一遍吧?”

“聪~明!”

“你大老远的带我来这里,就是让我遭这个罪的?”小童实在有些接受不了了。

“你懂什么,你年纪尚小,还需多番磨砺才行,否则日后如何继承我的衣钵?”

小童长舒了一口气,道:“师父,您已经拿这句话骗了我三年了。”

“好了,别废话了,赶紧干活,天黑之前咱俩要住进去的!”

章节目录 第594章 筹谋 夜晚。

等楚玥睡着之后,温如言便再次孤身一人离开了楚家,回到了苏白等人居住的那所小院子。

屋子里,苏白与温如言坐在桌子旁边,季远坐在远处翘着二郎腿扣着指甲,季宁将新茶送上来之后也坐到了另一边,认真的听着他们二人谈话。

“你是说你能拿到那本账簿?”苏白倒了一杯茶,亲抿了一口开口问道。

温如言点了点头。

“这么私密的账簿他怎么可能会让你看见?你不过入赘楚家近半个月,难道就让他如此相信了?”苏白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温如言想了想,回道:“因为他根本不担心我会告密,像这种事情,这些乡绅富豪既然敢做,那就肯定是有把握的,若是没有上面的那些人授意,他们也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苏白顿时了然:“也是,不喂饱上面的那群贪官污吏,他们自然不会这么大胆,即便你得知了这些内情,但又能找谁去告状?想必楚员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

“应该是的。”

“可是你毕竟不是普通人,其他人不敢去告状,但是你不一样,只要你公布自己的身份,那楚员外如何敢不说出实情?到时候顺藤摸瓜,一层一层的抓上去,想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你想的太简单了,我要做的,是彻底扫清靖州所有的贪官污吏,一个都不会留下!”

“难道这份证据还不够?他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顺着往上抓,一个也跑不掉吧!”

温如言苦笑了一声,道:“你常年在外漂泊,不懂这官场上的门道,若真是这么简单,我还至于愁成这样?”

苏白当时就是冷哼了一声:“说的你好像懂一样。”

“虽然他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但若是抓到中间绳子断了呢?”

“嗯?”

“若是那些上位者对那下下位者许下重诺,你说下面的人还会不会非要咬死上面的那些?要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庭,有父母,有妻儿,倘若上面的那些人对他们的父母妻儿许下一生富贵,那下面的那些人又何必非要拖着他们一起死呢?”

听温如言说到这里,苏白这才瞬间明白了过来。

还真是这个道理,倘若事情真的发展到了这一步,下面的那些人得到该有的承诺,又如何还肯供出上面的人?所有的罪责估计他们全部都会承担下去,以此来换父母妻儿一生富贵。

“可是这都行不通的话,那我们还能怎么办?”

温如言仔细的想了一下,然后对着一旁的季远问道:“我让你去靖州城打探的消息如何了?”

听见温如言问话,季远赶紧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递给了温如言。

“殿下,上面的这些人,都是历来被靖州官场所排斥的,我也去他们家周围打听过,这些人确实都是一些好官,刚正不阿,所以才会被打压的头都抬不起来。”

温如言看了一下那名单,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这世间有黑暗便自然会有光明,我大周的官员也并不都是贪赃枉法之辈,将来靖州,还是得靠这些人。”

“听你这个意思,你已经有想法了?”苏白诧异的问道。

温如言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继续开口问道:“那靖州总督呢?”

一听温如言问起这个,季远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咬着牙说道:“殿下,您就别指望那个老家伙了,他现在年岁已高,什么事情都不管,虽然权利没有被架空,但他对靖州的一切事情皆充耳不闻,这老家伙实在是害怕在这任职的最后一段时日里因此得罪了京城里的那些上官而落不到一个好下场,所以才会导致整个靖州官场一片乌烟瘴气。”

听他说的这么详细,温如言顿时诧异的看着季远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总督府少士柳青河就是因为看不惯他的不作为,才毅然弃官不做的。”

“柳青河?”

“没错,此人虽已弃官,但依旧被排挤的不行,那日我在城中偶遇他受人欺负便出手帮了一下他,这些话都是他亲口跟我说的。”

听闻此话,温如言跟苏白顿时脸色一变。

“你可告知他你的身份了?”

温如言实在担心这个柳青河也是靖州里的那些人放出来的倒钩,倘若季远一时粗心说出了自己的底细,那可就糟了。

季远无奈的撇了撇嘴,道:“放心吧殿下,我都跟了您这么久了,怎么可能有这么傻?”

“那就好。”

“不过殿下还请放心,这个柳青河我后来更是着重的打听了一下,不仅周围邻居,只要是认识他的人,哪个不说他胸怀百姓,刚正不阿?想来这个人应该是没问题的。”

温如言点了点头。

苏白见他大半天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顿时又开口说道:“说真的,你到底想到办法没有?”

温如言嘴角慢慢的浮现出了一丝笑意,若有所思的说道:“靖州百姓遭此大难,想必燕京马上就会拨下来赈灾银两吧。”

“你是想从这个上面做文章?”

“没错,这些人打的如意算盘,逼得百姓食不果腹,然后再跟朝廷要银子,这银子到了他们手里,还能吐出来吗?”

苏白有些不解:“可是他们已经知道你到靖州了,还会伸手去贪墨这笔银子?”

温如言当时就是冷笑一声,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筹谋了这么久,怎么可能在这最后关头松手?”

“可是你不露面,如何能得到这赈灾银两的账簿?”

“这就需要咱们那位靖州总督来帮忙了!”温如言一脸的高深莫测。

“可是季远不是已经说了,他年事已高,不想在辞官之前再惹一身骚了?”

“这个,可就由不得他了。”

“你打算去逼他一把?”

“哼,像这种不作为的官员,比起那些贪官更为可恶,父皇信任他,才将一州交于他来治理,可是这老家伙爱惜羽毛,硬生生的把整个靖州给搞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如此这般,我哪里还需要给他留退路!”

章节目录 第595章 竟然是他? 刘家村。

这一日清晨,宁宛儿依旧是早早的起来收拾了一下院子,然后往水缸里灌满水,便提着篮子朝着后山走去。

此刻家中已无余粮,接下来的一段时日也只能靠野菜为生了,婆婆年事已高,再加上行动不便,宁宛儿自然不可能再让她上山去挖野菜了。

只是她刚出门还没走多远,便见到远处两个骑马的少年从远处走来。宁宛儿先是诧异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便低头欲给他们让开道路。

只是等那两个少年走进之后,却突然指着她大怒道:“果然是你!”

被他们这么一吼,宁宛儿先是抬头左右看了一眼,见周围没人,这才皱着眉头将视线放在了他们身上。

只见这两个少年翻身下马,径直朝着她走了过来,宁宛儿不解,正欲开口,却见其中一个少年什么话都没说,径直朝着她一掌拍了过来。

宁宛儿下意识的躲开了这一招,那少年不依不饶,还欲动手,却被他旁边那人给拉住了。

“你冷静一些。”

“你叫我如何冷静!”

那少年一把推开旁边那人,然后脚下一踩,再次朝着宁宛儿攻了过去。

宁宛儿身子一侧,躲了开来,只是那少年并不打算放过她,右手豁然为爪,再次朝着她的肩膀抓了过去,看这架势,倘若被他这么一抓,那肩膀估计都得废了。

见他下这般狠手,宁宛儿顿时大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左脚便朝着他身前踢了过去,季远手腕用力一扭抽了出来,然后往后一退,躲开了这一脚。

不待宁宛儿再出招,季远脚下却是踩了几个诡异的步伐,身体竟滑到了宁宛儿身边,一掌拍在了她的肩膀处。

宁宛儿顿时吃痛,往后接连退了好几步,手中篮子都拿不了了,跌在了地上。

季远还欲动手,但季宁却是上前一把拉住了他,大声吼道:“够了,若是公子知道你这般做,你觉得他会轻饶你吗?”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季宁死死的拉着他,却是根本不给他再出手的机会了。

后退了好几步的宁宛儿捂着自己的肩膀,紧皱的眉头一脸冷漠的看着季远二人,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的问道:“阁下这是何意?”

季远一听这话顿时大怒:“何意?你竟还好意思问我这是何意?你为什么不问问你自己,当初将我家公子打下悬崖又是何意?”

公子?打下悬崖?

一听这话,宁宛儿顿时怔了一下神。

她再次想到了苏白那日对她说的那番话。

这二人,莫非竟是那人的下属?

可是他们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听他初见自己时说的那话,好像早就猜到自己在这里了一般,这又是为何?

宁宛儿顿时只觉得自己脑袋里一片混沌,到了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想太多了,她着急想要弄清楚自己的过去,还有被自己打下悬崖的那人究竟是谁!

只听见她抬头看着季远语气略微急切的问道:“你家公子到底是谁?”

原本已经安稳下去的季远一听她这话顿时又变得暴躁了起来,要不是季宁死死的拉着他,他估计又要冲过去跟宁宛儿交手了。

“你竟好意思问我家公子是谁?哈哈哈哈,你当真是一点脸皮都不要了吗?”

看着一脸暴怒的季远,宁宛儿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平静的说道:“我失忆了,以前的事情确实都记不起来了。”

“好可笑的理由,你这个女人心肠歹毒,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说辞?”

宁宛儿虽然失忆,但却没有变傻。

她只是略微的想了一下,然后这才看着季远一脸平静的说道:“倒是骗不了你,只是我想不明白,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她已经看出来了,若是直接问他们那公子到底是谁,怕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倒不如这般迂回一下的好。

听她这般说话,季远顿时冷笑了一声,道:“你果然是在骗我们。”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季远重重的哼了一声,然后径直说道:“知道你在这里又有何难?这几日我家公子哪都没去,每日都在这刘家村里待着,只是每到晚上他回去之后,总是会独自一人大醉一场,直到昨晚,他再次喝醉之后,口中喃喃自语了好几遍你的名字,以我家公子的性格,若非遇到了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情,又怎会变成如此模样?”

季远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直接响在了宁宛儿的耳边,让她整个人瞬间就懵了。

我家公子哪都没去,一直待在刘家村。

竟然是他?

到了这个时候宁宛儿要是再猜不到季远说的是谁,那可真就对不起她的聪明才智了。

这几日村子里除了温如言这个外人,还有谁来过?

就这么一瞬间,宁宛儿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怪不得那日自己初见那人的时候,他会那般失态,怪不得那日自己问他问题的时候,他也是不想回答,怪不得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总是那么的怪!怪不得自己见到他的第一面就感觉那般熟悉,怪不得自己得知他成亲了,心中竟会那般的难受!怪不得只要他一来村子,自己总是控制不住的要去看他。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自己以前到底是什么人?到底又做了什么事情?自己跟他之间到底发生过一些什么?

那个郎中说自己把他打下悬崖了,这两个少年见到自己也是一副恨不得杀了自己的模样。

自己以前究竟对他做了什么!

到了这一刻,宁宛儿真的无比迫切的想要弄清楚自己的过去。

竟然是他!

可是自己倘若真的骗了他,真的将他打下了悬崖,那他为何再见到自己却什么都没做?

难道他真的喜欢自己?就算自己对他做了十分过分的事情,他也没办法对自己下手?

每日喝的酩酊大醉,可又是因为自己?

宁宛儿什么都想不明白,只见她狠狠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被血一刺激,她的脑子才略微恢复了一些清明。

看到她这般模样,季远扭头悄悄的对着季宁一挑眉。

宁宛儿捡起篮子便欲离开,但是却被季宁给拦住了。

“让开!”宁宛儿冷冷的喝道。

“你可是要去寻我家公子?”

宁宛儿没有说话。

季宁挡在她身前,寸步不让,然后继续说道:“既然公子没有对你出手,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你们之间的事情,本就不是我们这些下属能参合的,但虽然我不会对你出手,但我还是想奉劝你一句,莫要再去招惹我家公子了,他已经死过一次了,求你放过他吧。”

噔~

宁宛儿刚捡起的篮子,顿时又跌落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596章 脑补 直到从刘家村出来之后,季远的表情瞬间从悲愤变成了狂喜。

只听见他激动的仰天一啸,然后扭头喜不自禁的跟季宁说道:“怎么样?我刚才的演技还算精湛吧?”

季宁也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竖起大拇指对他说道:“高,实在是高!”

他这还真是在夸赞季远,说实话,像这种事情还是得让季远来做,季宁自问,若是自己做,肯定不可能做到季远这个地步。

季远哈哈大笑道:“你看那宁宛儿最后的表情,恐怕已经快要崩溃了吧,我真是没想到这小娘们儿有一天竟然会这么好骗。”

“一切还是苏白公子安排的好啊。”

季远忍不住的砸巴了一下嘴巴,道:“你说这姓苏的平日里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但是做起这种黑心烂肚肠的事情,竟一丝压力也没有,你说这家伙的心是有多黑?”

说到这里,季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以前我一直以为咱们殿下已经够腹黑的了,可是谁能想到这苏白竟然比他还要狠,莫非这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要不咱们殿下怎么跟他关系这么好了。”

听他这么说,吓得季宁赶紧扭头看了一下四周,然后这才对着季远说道:“你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敢这么说殿下跟苏公子?”

季远没好气的瞅了他一眼,道:“你看你那个怂样,我又没说殿下什么坏话,你怕什么。”

“可是你说的是苏公子啊,你忘记当初你招惹苏公子然后被他整治的半个月下不了床了?你这人咋就不长记性呢!”

一听他提起这个季远就是气不打一处来,道:“那货太阴了,悄无声息之间就给我下药了,我有什么办法,倘若他堂堂正正的跟我打一场,我也不见得会输给他。”

季宁没好气的说道:“你可拉到吧,就算苏公子跟你正大光明的打一架,你也肯定打不过。”

季远虽然有点不服气,但也确实没有在第一时间反驳季宁这话,因为他也知道,苏白的武功可能真的比他们要厉害的多。

自家殿下曾经也说过,这人藏的很深,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本事不过只是十之一二罢了。

想到这里,季远又是忍不住的哼了一声,然后说道:“你说这小阴比的武功是跟谁学的?”

“我说你能不作死了吗?这要让苏公子听见你这么说他,倒霉的可还是你。”

“反正他又不在,怕什么。”

二人说话期间,一股淡淡的清香却慢慢的飘了过来。

季宁的鼻子忍不住的动了一下,说道:“你闻到一股香味没有?”

“应该是花香吧。”

“这才刚入春,而且你看这刘家村周围,哪还有花啊,这味道到底是从哪飘过来的?”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一股香味而已,还是赶紧回去吧。”

说完这话,季远自顾自的便架马朝着前方走去,季宁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的摇了摇头。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此间事了,待回了燕京城,一定得离这家伙远一些,以他这作死的性格,跟他走的太近说不定就会被他给拖下马了。

嗯。一定得离这家伙远一些。

心中忍不住的腹诽了几句之后,季宁这才赶紧追了上去。

只是等他刚追上去与季远并驾齐驱的时候,季远的表情却有些不对劲了。

只见他拉了一下马缰,然后两只手在背上来回的抓了起来,表情也是逐渐的难受了起来。

“你怎么了?”季宁开口问道。

“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感觉身上特别痒。”

他这话刚说完,季宁也正欲开口,可是在这个时候他突然也感觉自己的身上有些不对劲了,背部好几个地方突然奇痒无比。

“不对,我身上也痒起来了。”刚说完这话,季宁突然神色一正,径直开口说道:“刚才那香味有问题!”

他这话音刚落,一旁的林子里突然走出来一人,一身白衣,头戴玉冠,丰神俊朗,仪表堂堂。

不是苏白又是谁?

一见到他,季宁跟季远顿时脸色大变,到了这个时候他们要是再反应不过来,还就成傻子了。

季宁正欲说话,苏白突然朝着他扔过来一个小瓶子,然后说道:“打开,轻嗅两下就没事了。”

季宁什么话也没说,径直拔开那塞子吸了起来。片刻后,他的表情才逐渐的舒缓了下来。

而一旁的季远,这个时候表情已经逐渐的趋于狰狞了,只见他一边抓着自己的后背,一边对着苏白说道:“姓苏的,你又使阴招。”

苏白轻轻的靠在一颗大树旁边,嘴角噙着莫名的笑意,炯炯有神的看着季远轻笑道:“你都说我是小阴...了,那我自然要使阴招了。”

他这话音刚落,只见季远猛的翻身下马,迈着大步子直接朝着苏白走去。

季宁正欲劝他别冲动,千万别动手,只是没等他话说出口,一脸凶神恶煞的季远走到苏白身边,径直倒下一把搂住了苏白的腿,大声哭诉道:“哥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我吧。”

季宁当时就变得目瞪口呆,而苏白也是被季远这一举动给搞的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你...”

他话还没说完,季远顿时哭的更狠了:“我错了哥,我真的错了。”

见他的鼻涕都快弄到自己衣摆上了,苏白顿时有了一种呕吐的感觉,只见他赶紧抽身而退,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丢给季远,然后一阵恶寒的说道:“堂堂靖王府侍卫,竟这般出息。”

季远拿到玉瓶自然懒得搭理他了,只见他打开轻嗅了两下,觉得好多了之后,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开口说道:“办法有效就好。”

苏白当即轻哼了一声,一甩衣袖,然后说道:“这次就算了,倘若下次再让我听见你在背后说我坏话,我定不饶你。”

季远傲娇的哼了一声,却是没有说话。

“还没问你们呢,事情办的如何了?”

季宁见他问起正事,赶紧回道:“已经办好了,想必那宁宛儿现在估计都没反应过来呢。”

苏白点了点头,道:“那就好,这几日殿下不会来刘家村了,正好也给那宁宛儿一个反应的时间,时间越长,她想的便会越多,一切都留给她自己脑补去吧。”

他这话音刚落下,身后的林中却是突然想起了一阵拍手声。

章节目录 第597章 老太监 听到这个声音,苏白三人顿时脸色大变!

他们瞬间扭头看去,只见林中突然走出来两人,一老人一年轻人,那年轻人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老人,而刚才那拍手声,便是那老人给弄出来的。

他们一出现,苏白当时便拉着季远急忙后退了好几步,待双方拉开距离之后,苏白这才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们问道:“你们是何人?”

那老人先是从袖间取出一块帕子,轻轻的擦了一下鼻子,然后递给了身边的年轻人,那年轻人赶紧恭恭敬敬的接过,放在了自己的怀中。

做完这些动作,老人这才开口笑着说道:“你便是那丞相苏定河的独子苏白?果然有老大人的风采,机智过人。”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苏白三人只觉得浑身难受,这一副公鸭嗓音竟让人忍不住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皆是浮现出了一丝诧异的神采。这老人的声音他们虽然是第一次听见,但是这强调,他们可是一点都不陌生的。

似燕京皇宫里的那些太监,说话时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这老家伙是个阉人?

苏白的眉头越皱越深,再次开口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那老人忍不住了笑了笑,道:“我只不过是一个老奴罢了。”

“老奴?主子是谁?”

“公子难道还猜不到吗?”

苏白神色顿时一凛,道:“你是南楚皇宫之人?”

“公子果然是聪慧过人。”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那老人又是笑了笑,示意身边的年轻人不用搀扶自己了,然后往前又走了几步之后这才说道:“你在这里的时候,我便在了。”

他这话一出口,苏白顿时脸色大变!

他在这林中可是待了将近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之内,自己身后一直有人,自己竟然一丝都没有察觉到?这老家伙莫非还是一个绝顶高手?

想来也是了,若非是胸有成竹,又怎会如此正大光明的出现在自己三人面前,又毫不避讳的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你在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老人微微摇头,道:“干什么,你日后自然会知道的,这个眼下我还不能说,今日出现在你们面前,只是为了一个人。”

“谁?”

老人抬起手臂,朝着季远一指,然后说道:“他!”

“我?找我干嘛?”季远一指自己的鼻子,诧异的问道。

老人突然冷笑了一声,道:“你们自然知道村子里那位的身份,不论她犯下什么样的过错,但都是我大楚皇室中的公主,身份崇高无比,今日她被人打伤,老奴若是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日后回去如何跟陛下交代?”

说到这里,老人顿了一下,然后语气突然变的十分的阴冷了起来:“所以今日,你还是留下吧!”

他的话音刚落下,身体骤然向季远的方向滑了过来,苏白脸色一变,顿时拦在季远身前,一掌朝着那老人拍了过去。

老人的脸上不待丝毫表情,待苏白的手掌拍过来的时候,老人的手臂竟如同蛇一般,在他的手腕上一缠,尔后伸出剑指,便要朝着苏白胸前点去。

苏白后退半步,脚下一踩,身体腾空而起,一脚又朝着这老人的面部踢了过去,空中的劲风都被他给踢了起来。

老人冷笑一声,在这一脚即将踢来之际,一掌猛的拍出,脚与手掌刚刚相触,一股巨浪顿时激荡了出来,一瞬间,林中那枯败的落叶飞到到处都是。

尔后便听到苏白闷哼一声,身体倒飞了出去,而这老人,不过是仅仅后退了半步罢了。

季远季宁二人神色大变,飞身上前接住了苏白,而苏白落地之后,嘴角竟慢慢的溢出了一丝血迹。

季宁急切的问道:“苏公子你没事吧。”

苏白用衣袖一擦嘴角,然后说道:“并无大碍,你二人速速离开,此人武功高深莫测,不可力敌,我留下拖住他,你们赶紧去把殿下找来。”

季宁季远如何肯答应?

只听见季远开口说道:“万万不可,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们要是把你一人丢在这里,你必死无疑!”

苏白顿时朝着他喝道:“难道三个人都死在这里?”

“反正我是不可能把你丢下的。”

“都他么这个时候了你跟我来讲义气这一套?”情急之下一向温文尔雅的苏白竟也爆了粗口。

“可是....”

“还可是什么?赶紧走!把殿下找来我还有一丝生机,倘若三个人谁都不走,那就谁也活不成了!”苏白怒吼。

季远还欲开口,但是季宁一把拉着他径直朝着远处掠去,苏白说的没错,这老家伙的武功着实深不可测,以苏白的武功在他面前竟走不过十招,他们两个即便留在这里也是于事无补的,与其三个人一起死,倒不如赶紧回去找自家殿下,若是苏白能撑到殿下赶到,那今日之危就解了!

这老人其实目标就是季远,此刻见他逃走,老人如何肯答应?

只见他双臂猛的一挥,身体如同一只大鸟腾空而起,衣袖竟甩出了阵阵劲风,便要朝着季远二人的方向追过去。

只是等他还没掠出去多远,苏白瞬间便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老人一脸冷漠的说道:“你这是找死。”

苏白冷笑一声,道:“我的性命就在这,有本事就来取!”

老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怒气,右手如同鹰爪一般便朝着苏白面前抓了过去,这一招来势汹汹,正常情况下苏白本欲躲避,但是他却很反常的一拳朝着他捶了过去,并没有躲开。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老人仿佛看到苏白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嘲讽的笑意。

“不自量力!”

招式如离弦的箭,无法收回,当然,即便能收回,这老人估计也不会撤招。

但就在老人抓到苏白拳头的时候,眉头突然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他只感觉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掌间传了过来,他定睛一看,手背处竟冒出了一个针尖!

“卑鄙无耻!”

老人怒吼一声,强忍着剧痛死死的抓着苏白的拳头用力一扭。

只听见咔嚓一声,好似骨头断裂的声音,紧接着苏白低声吼了一声,表情瞬间变的狰狞了起来。

老人没有给他丝毫喘息的时间,一脚直接狠狠的踹在了苏白的胸前,苏白再次倒飞了出去。

只是他在飞过去的过程中,身体在空中诡异的一扭,然后一脚踢在树干之上,借了一下力道,身体便朝着林中掠了出去。

老人正欲追赶,但是就在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掌竟然变的铁青了。

“有毒?”

章节目录 第598章 凝重 辰时。

温如言正与楚玥坐在他们的那所小院子里喝茶,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上午喝茶,已经成了他二人每日里的必修课了。

楚玥很喜欢这个时间段,两个人坐在一起,喝着茶,聊着天,也没有其他人来打扰,温如言的幽默诙谐时不时的也会逗的她开怀大笑。

说实话,每到这个时候,楚玥总觉得自己的心情特别的放松,她可以随便展开话题,因为无论她说什么,温如言都能接的上,而且每次都能在不经意间逗的她笑起来。

跟这样的人待在一起,真的是太轻松了,只是她偶尔也会眉头微蹙,只要她一想到自己二人不过是演戏,她就觉得有些不舒服,这一点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她自己都没发现,温如言的身影好像已经在潜移默化之间刻到她的骨子里了。

她不排斥每晚跟温如言同处一室,也不排斥跟温如言打闹时的肢体接触,就像那日去刘家村二人同乘一匹马,她的心中也并没有一丝抵触的感觉。

时间虽然不会说话,但总是能证明很多东西。

只是有些东西,她现在还没有发现罢了。

这一日,二人正在闲聊,一个小人却突然小跑了进来,然后对着温如言拱手说道:“姑爷,门外有人找你。”

一听这话,温如言顿时诧异的问道:“谁?”

那下人摇了摇头,道:“是两个年轻少年,他们说是你原来府中的下人,找你有点急事。”

家丁的话刚说完,温如言顿时起身,什么话也没说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楚玥一见他这个样子便知道可能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也赶紧跟了上去。

路上,温如言的眉头紧蹙在了一起,他当然猜到是谁找他了,两个少年,除了季宁跟季远还有谁?他们初来靖州,谁都不认识,除了他们还会有谁?

温如言已经感觉到可能出事了,若是平时,季宁跟季远二人定然不可能贸然来楚家找他的,今日突然过来,怕是应该出了什么事情了。

想明白这一点,温如言的步子顿时变的更快了。

待他刚走到前院,便远远的看见季宁季远二人一脸焦急的正在大门外来回渡步。

温如言左右打量了一眼,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出什么事了?”

季远见到温如言的这一刻,急的差点哭出来,当时便上前一把拉住温如言的衣袖说道:“殿下,苏白遇到危险了,您赶紧去救他!”

温如言当场色变:“什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来不及跟您多解释了,他就在刘家村,您赶紧跟我们走一趟吧。”

二人说话期间,楚玥也是走了出来,见他们的表情有异,便上前开口问道:“怎么了?”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没怎么,我这边有点急事,需要出去一趟,账房那边还需你去跟员外说一声。”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看你的表情好像很急的样子。”楚玥一脸担忧的问道。

温如言强颜欢笑道:“放心吧就是一点小事,我先走了,你记得帮我跟员外说一声。”

丢下这句话,温如言便带着季宁季远二人急急忙忙的离开了楚家。

楚玥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脸上的担忧也是更加的浓郁了。

她跟温如言相处了这么久,自然知道他的性子是什么样子,平日里从来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很少又见到他这般着急的时候,莫非真是出什么事了?

他们前几日刚遭遇刺杀,楚玥自然放心不下,然后她想也没想,当时便朝着温如言的方向追了过去。

只是她到底也只是一个弱女子,等她刚跑出这条大街,已经是寻不到温如言等人的踪迹了。

刘家村。

后山。

苏白强忍着手腕处与胸口处的剧痛,一路在林中狂奔,他不敢有丝毫停歇,因为从他身后传来的动静中就能想到那个老阉人估计正紧紧的追着自己不放呢。

这老家伙内力竟如此深厚?中了自己的毒竟然还能跑的这么快!

苏白是真的有些心惊了,他自己配置的毒药他自己自然心中有数,虽然只是一根细细的银针,但是就凭那上面的毒素,放倒一头牛不过只在须臾之间罢了,这老太监竟能硬抗住这毒一路紧追着自己不放,那他的内功到底是该有多雄厚?

只是逃的时间越长,苏白便觉得自己的体力流逝的越快,他受的伤很重,老太监抓着他的拳头扭的那一下,已经是将他的手腕给扭脱臼了,胸口受的那一脚,更是让他直接断了一根肋骨,双重剧痛之下他还能忍着逃这么远,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那家伙怎么还不来?再不来我他么真要死这里了。

苏白活了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以前他游历天下,虽然也遇到过几个所谓的高手,但是他在面对这些人的时候,从未落过下风,可笑他还曾以为天下英雄不过如此。

即便是他后来认清了温如言,熟知了他的武功,苏白也觉得整个天下也就这么一个怪胎罢了。

等到后来温如言提起那南楚六皇子的武功并不在自己之下的时候,苏白才稍微产生了一丝挫败感。

难道自己这一身所学,竟同时输给了两个人?

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也慢慢的想开了,输给他们又如何?难不成这天下像他们这种人,还会到处都是不成?

直到今日,遇见了这个老太监,苏白才深深的认识到,自己以前真是小看这天下英雄了。

天下芸芸众生数万万,又岂是自己这井底之蛙能熟知的?

一想到这里,苏白的脸上就忍不住的浮现出了一丝苦笑。

后面传来的动静越来越大了,那老家伙离他也越来越近了,苏白抬头看了一下天,无奈道:“真要死在这里了?莫非这就是自己阴了那宁宛儿一手惹来的报应?”

已经逃了半个时辰了,苏白已经不想逃了,再逃下去,恐怕不用那老家伙动手,他自己就先搞死自己了。

想明白这一点,苏白这才停下了步伐,转身安静的等着那老太监的到来。

不到三个呼吸,老太监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只见他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苏白,冷漠的说道:“本以为你还是一个光明磊落之人,却没想到竟也好使这种上不的台面的小伎俩。”

苏白笑了笑,道:“明知不是你的对手,我还跟你去硬碰硬,莫非你当我傻?”

“倒是会为自己的卑鄙找理由。”

“那又如何?中了我的毒,想必你现在也不好过吧?”苏白嘲讽道。

老太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那已经变得紫黑的手掌,然后冷哼一声道:“雕虫小技罢了,你真当以为你这毒能要了老夫的命?”

苏白当时就笑了起来:“别老夫老夫的自称,像你这种身体上少了一个东西的人,配用老夫这个名称?”

老太监当时便勃然大怒,似他在宫中修身养性这么多年,已经是许久没有生过这么大的气了。只是今日原本胜券在握,却不料先是被这年轻小子给摆了一道,然后又被他如此嘲讽,这老太监如何能不怒?

“你找死!”

话音刚落,老太监瞬间便朝着苏白掠了过去,左手为爪,竟在空气中抓出了阵阵劲风,直取苏白右肩。

苏白脚下一蹬,赶紧后退,只是这老太监不依不饶,死死的追着他不放,最后苏白无奈之下只能是一个侧身躲开了他这一招,只是老太监的手臂瞬间横移,爪变化为拳,径直捶在了苏白的胸前。

苏白胸前本就已经断了一根肋骨了,此刻被他这一圈捶上去,一股剧痛差点让他直接晕过去。

这还没完,老太监一拳捶了上去之后,拳头再次变为爪,猛的在苏白胸前一挥,若不是苏白退的及时,这一爪恐怕直接就要了他的性命了。

但即便如此,一听刺啦的声音传来,苏白的胸前的衣服上也是出现了四道伤痕,随后那淡淡的血迹更是逐渐的渗了出来。

苏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伤,心瞬间就凉透了。

这老东西,是下死手啊!

根本不打算给自己在开口的机会,上来就打算直接要了自己的性命!莫非今日是真要折在这里了?

想想真是够冤的,落了这么久,连个媳妇儿都没讨到,都说春宵一夜值得万两黄金,可是自己竟然连那滋味都不曾体会过。

最可悲的是自己那父亲,就自己这么一个独子,若是今日自己死在这里了,这苏家的香火可就彻底断了。

正在他想着对不起自己父亲的时候,那老太监已经准备接着动手了,但是一看到他动作,苏白当时就伸手说道:“等一下!”

老太监先是冷笑了一声,然后看着他说道:“你是打算求饶?”

苏白摇头:“求饶是不可能的,我大周子民,头可断血可流,又怎可向你南楚低头?”

老太监冷哼一声,只是不待他开口,苏白再次说道:“我只是想说,今日你若杀我,就不怕我靖王殿下来寻你的麻烦?”

“我既然敢露面,你觉得我会怕他吗?”

“你怕,但是宁宛儿呢?我若死在这里,我靖王殿下自然不会放过她!”苏白一脸淡定的说道。

“那又如何?”老太监冷笑一声,继续说道:“她不过是我南楚皇室一个犯了大罪的公主罢了。”

苏白当时便笑了起来:“若真是如你所说,那你又何必为了她而出头寻我们的麻烦?”

说到这里,苏白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她出现在这里,想必便是你南楚的那位皇帝安排的吧,我虽猜不透你们那位陛下的用意,但肯定跟我靖王殿下脱不了干系,到时候她若出事,自然会坏了你们那位陛下的计划,到时你又该如何回去复命?”

苏白侃侃而谈,只是他看似平静,其实心里已经紧张的要死了。

老太监听了他这话,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瞬间便反应了过来,看着苏白冷笑道:“你是在拖延时间吧?想等着你们那位靖王殿下来救你对吧?不好意思,我不打算给你这个机会了。”

话音刚落,老太监便又朝着苏白攻了过去,苏白长叹一声,还是被看穿了。

不过他即便受伤,但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况且人在面临绝境的时候,往往是会爆发出无穷的潜力的。

二人交手数十招,老太监竟一时间没有将苏白拿下。

只是潜力归潜力,在面对有些根本无法抗衡的对手时,落败也是迟早的事情。

二十招刚过,老太监抓住苏白的一个破绽,再次一掌拍到了他的胸前。

苏白当时便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瞬间倒飞了出去,然后身子撞在了后面的一棵大树上,然后便跌落在了地上,却是再也爬不起来了。

头上的玉冠已经不知踪迹,苏白整个人披头散发,一尘不染的白衣此刻也变成了破烂,上面更是沾满了灰尘。

吐血的苏白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此刻的模样,然后满脸苦笑与无奈。

老太监一步一步的朝着他身前走了过来:“看来苏大人今日便要绝后了,若是他知道这个消息,可还有心力帮你们大周皇帝处理国家大事?”

说完这句话,老太监又是笑了笑:“今日说不定还能帮我大楚解决掉一个麻烦呢!”

丢下这句话,老太监的脸上杀气一露,一掌径直朝着苏白的脑袋上拍了过去。

但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阵凌厉的破空声。

老太监脸色先是一变,然后身体猛的腾空而起,只见他在空中几个转身之后,几颗棋子便从他身边疾驰而过,尔后深深的射在了他身后的树干里。

尔后待他刚刚落地,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老太监抬头看了一眼,是个长相极为英俊的年轻人,他的脸上不带一丝情感,一双眸子中杀意迸射。

年轻人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朝着他一掌拍来,情急之下老太监也同样是一掌拍出。

一道劲风激荡而起,老太监顿时色变,身体不受控制的噔噔噔的接连往后退了六个大步。

反观那年轻人,在空中几个折身,落地之后同样是后退了六步才止住了身形。

二人相互对视,脸上皆布满了凝重!

章节目录 第599章 妖孽 一掌对拼,对面那老太监直接后退了六步,而温如言则是在空中一个翻身卸了不少力道之后依旧还后退了六步,孰高孰低,一目了然。

温如言这还是第一次在与人正面交锋中落了下风,无论是当初他遇到的慕容鸿江还是他的师父,正面交手的情况下温如言自信自己不会输,但是今日输给了面前这人半筹,他如何能不惊讶?

而此刻对面那个老太监的表情也是愈发的凝重了,他早就听说过大周靖王温如言武功高强,但是却也没想到会这么高。

内劲三重天,每隔一重,便如同隔了一道天堑,老太监以前考虑过,即便这靖王武功再高又如何?以他这刚刚二十左右的年纪,能将武功练到二重天顶峰就已经天纵奇才了,或者他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妖孽,已经一只脚踏进了三重天的门槛。

要知道,这世上不知道有多少武夫穷极一生都摸不到三重天门槛的,二重天顶峰的人很多,但是真正能踏进三重天的人却是凤毛麟角,寥寥无几。

老太监真的觉得自己已经足够高看温如言了,苏白一开始的拖延时间他自然也看出来了,他不想给苏白机会,但内心深处却又想着给他一丝机会,陛下用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来对温如言布局,但是老太监却总有那么一丝想法,或许自己直接将这温如言给杀了,会更好一些?

所以,他其实心里也有那么一丝丝跟这大名鼎鼎的靖王温如言碰面的念头。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拿不下温如言,二十年前他便已经踏入内劲三重天的境界了,而二十年前这位靖王,估计才刚刚出生吧?

只是原本胸有成竹的他,此刻却是有些懵了。

这家伙的内力竟然这么雄厚?比起自己来说也根本不逞多让。

老太监突然很想爆一句粗口。

真的,他的习武天赋很好,再加上宫里不遗余力的大力培养,再加上几十年如一日的刻苦练习,才能走到如今这个地步,可为什么对面这个年纪不过二十的年轻人也会又如此成就?

老太监突然觉得自己以前被师父交口称赞的天赋简直就是一堆狗屎。

如此这般心情激荡之下,苏白给他下的毒他竟然也有一丝压制不住的迹象了。

只听见老太监先是怒吼了一声,然后身体如同一只大鹏鸟一般径直朝着温如言冲了过去,他一句话也没有多说,他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他怕自己一开口情绪会彻底崩溃。

见他攻来,温如言也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右手剑指在对方手腕处一点,尔后整只右臂便如同泥鳅一般顺着对方的胳膊一滑,手掌便要朝着他胸前拍去。

老太监的左手收回,小臂径直将其胳膊给抬了起来。

二人交手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打温如言脸上的表情便是越凝重,而越打老太监的情绪就越不稳。

温如言表情凝重是因为这老家伙难缠,而老太监情绪不稳则是因为温如言的武功招式竟也如此犀利。

三十招过后,二人各退了三四步,谁都没占得上风。

温如言扭头对着身后的季远季宁二人说道:“你们两个先带苏白离开这里,他的伤必须抓紧时间医治。”

季宁季远正看得仔细呢,他们还从未见过自家殿下如此拼尽全力呢,况且真正的高手相斗的场面,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习武之人谁不愿意多看两眼?或许就能从中学到不少东西呢?

只是眼下听到自家殿下这般吩咐,他们的脸上虽浮现出了一丝不舍,但还是没有丝毫犹豫,转身架起苏白就欲离开。

不料已经重伤的苏白此刻却突然大力的推开了他们二人,然后便对着身前的温如言说道:“你能不能打过他?”

温如言的嘴角微扬,道:“我虽不一定打的过他,但是两百招之内我不会落下风,况且他的右手有异,想必是中了你的毒了吧?这种情况下我虽然拿他没什么办法,但是他也别想在我这里占到便宜。”

一听温如言这般有底气,苏白当时就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慢慢的坐了起来,然后背靠在身后的那棵大树上,说道:“我的伤不碍事,真正的高手全力相搏的场面不容错过。”

温如言眉头微皱,苏白强笑道:“放心吧,死不了。”

说完这句话,只见苏白左手抓着自己右手手腕,突然用力一拧,只听见咔嚓一声,苏白顿时低吼了一下,随后额头上顿时冒出了一层冷汗。

一旁的季远跟季宁瞪大了眼睛看着苏白,他们还真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对自己都这么狠!

正骨,从来都是对别人动手的,那可是需要两只手先摆正位置然后再用力的,像这种一只手跟自己正骨的,他们还真的是从未见过。

小片刻之后,苏白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左手颤抖着欲往怀里伸,但是他就好像力道用尽了一般,怎么都抬不到那个高度。

季宁见状,赶紧半跪在他旁边,从他怀中取出了好几个小玉瓶。

苏白头一点,然后道:“那个绿色的小瓶子,把里面的药倒在了胸前的伤口处。”

“好。”

原本就已经暴怒的老太监见温如言等人竟然如此这般视自己于无物,更是愤怒了。

“找死!”

怒吼完这两个字,他便再次朝着温如言冲了过来。

二人之间的打斗愈来愈激烈,季远季宁二人坐在苏白身边,三个人看着场中的打斗,脸上的表情也是愈加的震惊了。

季宁:“殿下刚才那招天外飞仙,好生厉害!”

苏白:“老太监的那招困地囚龙也不落下风。”

季宁:“可惜殿下手中无剑。”

苏白:“看这招,无边落木,虽无剑,却使出了剑气,这家伙的武学修为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了吗?”

季宁:“说实话,苏公子,没有剑却能使出剑气,殿下四年之前便能做到了。”

苏白:“这家伙在我面前究竟保留了多少?”

季远:“嗨,要不是殿下担心你上头,怎么会在你面前保留。”

苏白顿时只感觉一阵气血直冲脑袋,差点晕厥过去。

章节目录 第600章 晕 季远这话是什么意思苏白自己听明白了,而这句话似季远的智商,恐怕还说不出来的,怕是这句话应该就是场中那家伙说的吧。

其实他说的也没错,像他们这般年纪的人,皆年少气盛,谁都不服谁,再加上苏白能被名传天下的鬼医收入门下,也足以证明了他的天赋。

拜师不到十年,便将鬼医的医术武学尽数学会,面对这样的成绩,搁谁也会骄傲的吧?

苏白从来没有否认过温如言的强,但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比对方弱很多,况且自己还有一身绝世医术。

心高气傲的年轻人从来都是这般,没挨过社会的毒打自然永远会觉得天老大自己老二。

一想到这里,苏白的脸上就浮现出了一丝苦涩。

原来两个人之间,竟差了这么多吗?

场中。

劲风凌厉,剑气纵横。

周围那些大树杆上,不是爪印就是剑气划过的痕迹。两人相斗百招,谁都没有占得一丝便宜。

斗到现在,温如言是越打越有精神,对他来说,能遇到这样的高手也算是一种幸事了,近一两年以来,他在武学上的进步是越来越缓慢了,或许今日交手之后,自己又能学到一些其他东西也不一定?

反观老太监,却已经是萌生退意了,温如言开始说的的确没错,两百招之内,他是别想占到一丝上风了,就算两百招过后,自己也不一定能拿的下他,武功相差无几,对方即便打不过自己想要离开,自己也根本留不下他们。

况且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右手上的毒素已经朝着胳膊逐渐的蔓延了上来,鬼医能名震天下自然不可能是普通人,而身为他的亲传弟子,苏白做出来的毒药自然也不可能是凡俗之物。

他靠着自己身后的内力压制住这毒,不算太难,但若是跟同等级的高手一边交手一边再分心去压制毒素,那怎么可能做的到?

倘若再这样下去,怕就不是自己留下他了,恐怕就是对方留下自己了。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老太监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奋力一掌逼退温如言,尔后径直抽身而去。

他要走,温如言并没有阻拦,苏白三人还在这里,万一真逼得那老家伙拼命了,他这边还真是有些不好处理了。

待他离开之后,温如言这才走到苏白身前,看着他问道:“伤确实无大碍?”

苏白在季远季宁二人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强颜欢笑道:“真没事,我自己可就是名医,难道连这个也不敢肯定吗?我总不至于自己医死自己吧?”

听他这么说,温如言点了点头,这才放下了心中的那块石头。

然后只见他脸上突然泛起了一丝冷笑,看着苏白哼道:“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心这么黑了?”

“我若不给那老家伙下毒,你能这么轻松的就将他逼走?”

温如言又是冷笑一声:“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在赶来的路上,季宁也是将今日清晨发生的事情跟温如言仔细的说了一遍,听他说完之后,温如言肺都差点给欺诈了,若非是跟苏白多年的友情摆在那里,他都想直接掉头回去了。

苏白自然知道温如言刚才说的不是这个,他也不过是心虚的故意转移话题罢了,现在听他不依不饶,苏白直接脑袋一扭,径直晕了过去。

温如言又是冷笑了一声,道:“你以为你装晕,这件事就过去了?”

只是他说完这话,苏白却依旧是一动不动,温如言顿时诧异,将手指往他脖颈处一探,当时就是目瞪口呆。

这家伙,真晕了?

这鬼医的手段果然深不可测啊,竟然还能自己把自己给弄晕过去。

最后温如言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还有什么办法?他也很绝望啊。

一想到今天早晨季宁跟季远干的事情,温如言就是一阵头大。宁宛儿确实已经失忆,这一点无需质疑,可是自己真的要使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去对付她?

未免有些太无耻了吧。

还有这个老太监,他在这里又究竟是在干什么?保护宁宛儿?可是既然担心她的安危,又为何要把她搞成这个样子,又为何把她送到大周?

那位南楚皇帝究竟是什么用意?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这一点温如言也很确定,但是他究竟打算利用宁宛儿做什么?

这一刻,温如言再次觉得宁宛儿有些可怜了。难以掌握自己的命运,连记忆也被夺走,更重要的是,被两边都当做了棋子。

想到这里,温如言又是长叹了一口气。

唉。

靖州城。

巡抚府书房内。

巡抚大人站在窗边,安静的打量着院中那些已经有开花迹象的花骨朵,许久之后,他这才开口问道:“靖王还是一点踪迹都没有?”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并没有转身,语气也是波澜不惊,但是书房内的另外几个人,却是瞬间变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了。

他们很了解自己的这位顶头上司,一般情况下,他说话的语气越是平静,就代表着他心中越生气了。

只是他们害怕归害怕,但是大人问话了,他们如何敢不应答,当时便有一人小声说道:“我们的人差不多已经快把整个靖州城给翻遍了,确实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巡抚大人转身,一脸平静的打量了一下屋子里的众人,然后坐在书案之后,双手合十,放在书案上,看着他们问道:“放出去的那个诱饵,现在还活的好好的?”

他说的自然就是那个所谓的靖王府门客了。

那人再次回道:“他竟是一点麻烦都没有遇到,是不是靖王殿下已经猜到他是我们故意放出去的?”

巡抚大人没有说话,只是就这么安静的打量着那人,那人被打量了许久,额头上也是慢慢的渗出了一丝冷汗。

许久之后,靖州巡抚这才一脸平静的说道:“现如今朝廷的赈灾款即将到来,你们跟我说还没有找到那靖王殿下的踪迹,怎么,你们是打算放弃这块已经到嘴边的肥肉了?”

章节目录 第601章 总督府 靖州巡抚的话音越来越冷,其他官员早已是战战兢兢不敢再说话了。

他们还能说什么?现如今靖州总督尽数放权,什么都不管,整个靖州已经全部落在了他们这些人的手中,可就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竟然连一个人都寻不到,他们还敢说什么?

“本官怎会与你们这群人为伍?”靖州巡抚再次冷哼一声,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道。

见他怒火越来越旺盛,又接到旁边几位同僚求助似的目光,冯大人这才强行站了出来,对着靖州巡抚拱手说道:“大人,要不我让那家伙做的再过分一些?可能是现在力道不够大,靖王殿下觉得无伤大雅所以才会坚持不露面的,若是再给他加点力道,说不定他就会忍不住的现身了。”

靖州巡抚一脸冷漠的点了点头,道:“记住,派人每时每刻的盯着他,但凡他身边出现任何莫名之人,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拦下,然后通知我。”

“是!”

“还有,各个镇子的土地账簿应该准备妥当了吧?这件事也容不得半点马虎,认真核实之后,再接下他们该有的孝敬,那群乡绅富豪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莫要在这方面被他们给糊弄了!”

“我等领命!”几个官员纷纷拱手说道。

“行了,都回去吧。”

“那我等就先告辞了,大人早些休息。”

待一行人全部离开之后,靖州巡抚这才起身再次站到了那窗户旁边,静静的打量着院中的夜色,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两日后。

漳河镇闹出了一场命案,那靖王府的食客竟在晚上将一姑娘残虐致死,等温如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气的一掌将桌子给拍烂了。

小院里。

温如言一脸冷漠的对着季远吩咐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今天一定将那人的人头给带回来!”

“是!”季远也是一脸愤恨的应到。

一脸苍白的苏白皱着眉头努力的从床上下来,然后走到桌子旁边看着温如言说道:“他们应该是在逼你露面!”

“我知道。”温如言的脸上的怒气不减,继续说道:“当初就不该留下此人,谁曾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不折手断,为了逼我露面竟然如此草芥人命,在他们眼里,难道那些丫鬟家丁连人都算不上了吗?”

苏白劝慰道:“若他们在意这些,就不会将整个靖州给搞成这般乌烟瘴气的模样了,他们只知道往自己的口袋里捞银子,这些百姓们的性命对他们来说,估计都不如他们养的宠物重要吧。事已至此,你也不必发这么大的脾气。”

“你不必劝我,此事皆因我而起,我却是没想到一条性命就因为我这么没了。”说完这句话,温如言再次对着季远吩咐道:“待杀了那人之后,去打探一下那死去的姑娘可还有家人,若是有,尽量保证好他们的安全,待此间事了,我亲自去像他们请罪!”

“我虽改不了这俗世的高低贵贱之分,但都是人生父母养的,每个人活着都有他们存在的意义,那姑娘因为我而丧命,无论如何我都是罪人,虽然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最起码这样做也能让我好过一些吧。”

说完这句话,温如言浑身的力气好像瞬间被抽空了一般,径直坐在了桌子旁边,愤怒之余脸上却是还带着深深的愧疚。

看着他这幅样子,苏白也是忍不住的摇了摇头,不过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靖州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赈灾银两两日后就会抵达靖州,今夜我会去一趟靖州,你们在这里一切还需小心。”

“殿下要去靖州?”季宁一惊。

温如言点了点头:“不能让这靖州总督这么舒服的过下去了。”

夜晚。

靖州总督府。

银轮高悬,一丝丝银白色的月光洒满了后院,仿佛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纱。

院子中,那石桌旁边,一个年约六十两鬓已白的老者正端着酒杯,对着那银轮小酌,只见他仰头一口喝完杯中酒,然后双目微眯,一边摇着头一边哼了那愉悦的小调。

“满上满上!”

他将酒杯放在了桌子上,旁边便有侍女赶紧给他斟满了酒。

老者再次举杯,轻抿了一口,然后一脸的满足。

“这种生活,当真是惬意无比啊!”老者长叹了一声,然后一口喝完。

“考虑那么多干什么,人生在世,总不能白走这么一遭。他们贪,就让他们尽情的贪,贪那么多有什么用?只怕是有命贪,没命花喽!”

听他这般自言自语,那侍女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微微的害怕之色。老人扭头打量了一下她,然后笑着说道:“怎么,害怕了?”

那侍女顿时吓得赶紧跪倒在了地上紧张的说道:“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老人又是笑了笑,道:“起来,斟酒!”

那侍女这才胆战心惊的站了起来,只不过倒酒的过程中,那手却是控住的不住的在颤抖着。

老人见她这般模样,忍不住的说道:“怕什么?这里是总督府,难道还会有人害你不成?老头子说的话,你就当是自言自语没听见就好。”

那侍女赶紧颤抖着回到:“是。”

老人拿起那白玉杯子放在面前,轻轻的嗅了一下那杯中酒的味道,然后一脸的陶醉:“老夫我已六十有三,过了三个月任职期便满,到时候告老还乡安稳的过着富家翁的日子岂不美哉?这靖州乱,就让他乱下去吧,总有人来收拾这乱摊子的,不是吗?”

说完这句话,老人再次仰头干了一杯。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响声,不过已经有些微醺的他自然没有注意到。

老人放下酒杯,闭着眼睛,右手食指在那桌子上不停的翘着,口里还念叨着:“靖王殿下,靖王殿下,呵,藏的还够深的。”

说完这句话,老人再次皱眉说道:“倒酒倒酒!没看到杯子空了吗?”

酒壶从他背后探了过来,又给他斟满,老人端起轻抿了一口:“这靖王殿下果真是个秒人。”

“刘总督倒是谬赞了。”

章节目录 第602章 招谁惹谁了 初春的夜晚,天气还是有些寒冷的。

再加上这背后突然传来的轻飘飘的男人声音,刘世儒只感觉自己好似突然掉进了那冰窖里了一般,一股股沁骨的寒意不停的往自己身体里乱串。

一阵微风吹过,随后啪的一声,他手中的白玉杯应声落地,碎片飞的到处都是。

他呆呆的转过头,然后便看见一个衣衫普通但长相却俊美异常的年轻男子正一脸轻笑的看着他,而刚才给他斟酒的那个丫鬟,此刻已经是不省人事,安静的靠在他的怀里。

“靖....靖王殿下?”

温如言将那侍女轻轻的放倒在一旁,然后径直坐到刘世儒的旁边,拿起那跟杯子配套的白玉酒壶放在面前转了几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之后才开口淡淡的说道:“刘总督倒是好兴致啊,对月独酌,倒还真有一副名士风范。”

他这话音刚落下,刘世儒再在坐不住了,双腿颤抖的径直跪倒在温如言身前,脑袋深深的伏在了地上,磕磕绊绊的说道:“老臣....老臣靖州总督刘...刘世儒,参见靖王殿下。”

温如言一言不发,刘世儒也是不敢有丝毫的动作,他的脑袋磕在地上,更是抬都不敢抬一下,春风很柔和,吹得那花圃之中的小草微微摇曳着,更吹的他头上的白发到处飘动。

刘世儒怎么都不会想到,在这个适合小酌的夜晚,这在靖州藏了十几日都没有被寻到的靖王殿下会这么突然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乃是一方封疆大吏,自然见过温如言,也自然认识温如言,刘世儒已经忘记自己上次见到温如言是在什么时候了。

噢,应该是三年以前了。

当时的靖王殿下还是以纨绔面目示人,自己当时还真的没有将他放在心上。

可是后来发生了那么多,谁又能想到这靖王殿下竟一直在藏拙?

刘世儒很清楚温如言现在的手段,毕竟温如言做的那些事情现如今早就已经传遍整个天下了,可是就这么一个耀眼的人物,竟无声无息的就这么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刘世儒现在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喝多了,眼花了?

想到这里,他微微的抬了一下头,余光扫了一下,没错,自己脸上此刻还真有一双男人的脚。

刘世儒的额头上又是冒出了一阵冷汗,他长吸了一口气,那微醺的脑袋这个时候早就已经恢复的清明了。

早就听说靖王殿下武功高强了,但能这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自己这戒备森严的总督府,刘世儒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温如言不说话,他还是不敢抬头。

许久之后,刘世儒只觉得自己的脖子快要断了,腰也快没有知觉了,呼吸变得更加的困难,这个时候温如言才淡淡的说道:“刘总督不必行此大礼,起来吧。”

这句话犹如那和煦的春风,一瞬间刘世儒感动的差点老泪纵横了。

只见他皱着眉强忍着腰部跟脖子处的疼痛,慢慢的直起身,然后站了起来,恭恭敬敬的弓着身子站到了一旁。

温如言把玩着那白玉酒壶,也没有看刘世儒,直接对着酒壶笑着说道:“怎么,刘总督竟不敢抬头看本王?本王只是一个亲王罢了,您可是这靖州的话事人,没必要这般惧怕本王吧?”

刘世儒只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只见他微微抬头,再次看了一下温如言的那张脸,然后再次赶紧低下了头,战战兢兢的说道:“殿下声名远扬,臣...臣自然不敢直视殿下神威。”

温如言笑了笑,道:“是因为声名远扬吗?你不敢看我,想必应该是心虚吧?”

他这句话刚一出口,刘世儒再次跪倒在了地上:“臣不敢,臣有罪,还请殿下恕罪!”

“呀,刘总督怎么又跪下了,快快请起,快快请起,若是让父皇知道我这么苛刻朝中老臣,还不得罚我,禁我的足?”

刘世儒真的是快哭了,若是温如言上来对着他一阵怒骂,甚至直接踢他两脚,他都不会害怕成这个样子,但是这靖王殿下对他这阴阳怪气的,让他都有点摸不透对方心里的想法了,他如何能不担心?

只见他脑袋再次伏地,颤颤巍巍的说道:“臣不敢,臣有罪!”

温如言冷笑一声,道:“有罪?总督大人何罪之有?本王倒是不怎么清楚呢。”

刘世儒瞬间冷汗直流,却是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有什么罪,也当然知道温如言知道他有什么罪,可是这让他自己怎么说?天知道这靖王殿下到底知道多少,万一他知道的不多,自己却和盘而出,那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见他不说话,温如言顿时冷哼一声,喝道:“好你个靖州总督刘世儒!父皇将这一州之地交给你来治理,你就是这么治理的?”

“臣有罪!”

说真的,温如言真想给这老家伙一脚,就他么跟个复读机一样,翻来覆去的就这么一句话,臣有罪臣有罪,我他么当然知道你有罪了,要不我来你总督府干嘛?跟你喝酒?

呸!

“你自己出去看看,外面的灾民都多成什么样子了?看看这段时间已经饿死多少人了?你身为一州总督,不闻不问,反而自己躲在府中惬意的独酌?来,你跟我说,这就是你对一州之地的治理方式?”

温如言越说越气,顿了一下便接着说道:“再看看整个靖州官场,乌烟瘴气,本王还未到靖州,便有一大队人马到处在寻本王的踪迹,生怕找不到本王似的,怎么?你的兵权也被夺走了?你也被架空了?”

刘世儒当然知道温如言为什么用这个也字,当初扬州兵变,不就是因为扬州总督魏长空的兵权被夺,全力被架空?

可是他跟那魏长空不同,靖州的兵权依旧还在他手里握着,靖州真正的话语人还是他!

可是即便如此,他又能怎么办?他只是这贫瘠之地的管事人罢了,如何开罪的起燕京城中的那些高官贵人?

刘世儒突然觉得自己很委屈,我不过就是想安安稳稳的站完这最后一班岗,我招谁惹谁了?

章节目录 第603章 恐吓 看着跪倒在地上战战兢兢身体时不时还颤抖一下的刘世儒,温如言的嘴角也是慢慢的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这样对待一个六十余岁的老臣,温如言的心中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压抑的心情还稍微舒缓了一些。

若不是因为此人不作为,靖州也不至于会乱成如今这个样子,他倒是什么都不贪,也不跟那些人同流合污,但是身为一方封疆大吏,竟眼睁睁的看着底下人作乱,岂不是更加可恶?

想想那城外无数的灾民,再想想多少人因此流离失所,再想想被那冒牌货给害死的姑娘,这所有的一切,皆跟眼前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就是因为想完美的抽身而退就可以将一切都熟视无睹?倘若大周九州之地皆是这样的官员,那大周还如何屹立下去?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许久之后,温如言这才开口淡淡的说道:“地上凉,你年事已高,起来吧,别再因此给病倒了。”

刘世儒的脑袋死死的伏在地上,颤抖道:“臣不敢!”

“我让你起来说话!”温如言的语气顿时有些不好了。

他这浑身气势一散发,刘世儒顿时更加害怕了,想也没想,赶紧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又忍不住的用衣袖擦了一下头上的冷汗。

说实话,他现在是真的有些害怕温如言了。

刚才那股气势,刘世儒已经好久都没有感觉到了,甚至刚才温如言生气的时候,他觉得面对他简直比面对当朝太子温如玉还要可怕。

怪不得能在短短一年之内名声传遍大江南北,没想到这靖王殿下竟如此厉害!

温如言又是一脸冷漠的打量了一下他,然后说道:“我此刻说一句,靖州变成这般情况跟你脱不了干系,想必你应该不会反驳我吧?”

刘世儒赶紧躬身说道:“臣不敢!”

“我知道,你还有三个月任职期便满了,到时候自会风风光光的返回自己的老家,在靖州待了这么多年,虽然现如今把这里搞成了这个样子,但是你也没与他们同流合污,觉得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父皇自然不会难为你,再加上你的年龄这么大了,说不定还会赏你一些东西,让你回去做个富家翁。你想的就是这些吧?”

温如言这话刚说完,刘世儒那额头上的冷汗顿时又冒了出来。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反正自己又没有贪,即便靖州乱成这样又如何?陛下说不定也会看在自己多年劳苦功高的份上,不追究自己,自己也能完美的抽身而退。

只是他却没想到现如今自己的想法竟然完全被这靖王殿下给摸透了。

见他这副表情,温如言也知道自己说对了,只听见他冷哼了一声,然后看着刘世儒说道:“你想抽身而退,但我偏偏不肯,似你这种不作为的罪过,我只要向父皇上奏参你一本,奏折里将这里的情况再描述的更加严重一些,你觉得你还能躲的掉?到时候父皇震怒之下,你别说安安稳稳的告老还乡了,能不连带自己的家人就算是好的了。”

温如言这话刚说完,刘世儒顿时吓得又跪倒在了地上,当时就哽咽的哭诉道:“还请殿下放老臣一马啊!”

他是真的有些害怕了,温如言的话句句诛心,倘若他真的向当今天子说明这里的情况,然后再添油加醋的说一下自己的罪过,自己如何还能躲的掉?

温如言再次拿起那个白玉酒壶左右看了一眼,然后这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放你一马?可是谁放那些灾民们一马?”

这话刚说完,温如言将那酒壶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低头看着那刘世儒再次说道:“你的命就是命,你的家人就是家人,那我问你,那些灾民,那些百姓,他们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了?他们也有家人,现如今家破人亡,活着的人流离失所,更有不知道多少人会在这个夜晚活生生的饿死,别人在忍受饥饿,你却在这里醉生梦死,你说,你凭什么要求本王放你一马?”

温如言说这些话的时候,悄无声息之间也是用了一份内力,这声音就如同惊雷一般响在了刘世儒的耳边,刘世儒当时只感觉一阵振聋发聩,一时间竟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见他不说话,温如言却也不着急,安稳的坐在那里,静静的等着他。

许久之后,跪在地上的刘世儒这才开口说道:“臣有罪,臣愿将功赎罪!”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几岁一般,身体也有些支撑不住了,当时整个人便瘫坐在了地上。

听他这么说,温如言的脸上这才浮现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向对付这种混迹官场多年的老家伙,就不能主动去开口要求他做这做那,自己主动开口命令他,他反而可能会阳奉阴违。

要想让他踏踏实实的为自己做事,就得让他自己说出这话来。

所以温如言上来就是先骂他一顿,然后趁他心绪不稳的时候再吓唬他,然后再用他家人的性命来威胁他,只有当他真的害怕了,才会主动说出将功赎罪的话,而这个时候,他才不会对自己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其实不是不会,而是不敢。

最后,再给他一根救命稻草,已经恐惧之极的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想到这里,温如言这才开口说道:“将功赎罪?”

“没错,罪臣愿听候殿下差遣。”

刘世儒也不傻,这靖王殿下大晚上的突然出现在他的府邸,总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来骂他一顿,吓唬他一下,他若是真的想要自己的性命,又何必这么麻烦?

他既然来了,那就说明他一定有事情需要自己去做。而自己必须得做好他安排下来的事情,才能安安稳稳的熬过这最后的三个月。

“好,既然你愿意将功赎罪,那本王就给你这个机会,而且本王今夜在这里跟你保证,倘若你真能帮我做成我想做的事情,待此间事了之后,我保你性命无忧。但至于那风风光光的告老还乡,你就别想了。”

刘世儒长叹了一口气,道:“臣明白!”

“好,赈灾银两不日便会抵达靖州,到时候你可.....”

从总督府出来之后,温如言抬头看了一下那天上的明月,又转身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总督府,脸上带着一丝满意的笑容,径直离去。

章节目录 第604章 很重要的人 未时。

刘家村外。

在那月光的照射下,那条乡间小道上,从远处慢悠悠的来了一个骑驴的道士,还有一小童牵着绳,时而一脸悲愤的瞪一眼那道士,时而脚下狠狠的踢一脚路边的石子,看的出来,他的心情很不爽!

月光下,道士从腰间拽下了那酒壶,拔开盖子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大喊了一声:“痛快。”

喊完这两个字,他这才一脸轻笑的低头看着那小童,道:“来一口?”

小童的脸当时就黑了。

一看他这般表情,道士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郁了,仿佛逗的自己这小徒弟生气能让他很开心一般。

“好了,你看你这副表情,跟恨不得吃了为师一样,不就是带着你走了一天的路,你至于吗?”道士笑着调侃道。

听了他这话,小童当时气的差点给他掀了驴子。

“一天?从早上卯时,一直走到现在,我基本上停都没停,您可倒好,吃的喝的准备的妥妥的,也不用您走路,您自然不会觉得有什么!”

“我这不是锻炼你吗?”道士一本正经的说道。

“锻炼我?照你这般练下去,原本能比您多活五十年的我估计也就只能多活五年了。”

道士一口酒当时就喷了出来,忍不住的骂道:“你怎么说话呢,就这样咒师父我了?师父含辛茹苦的把你养这么大容易吗?当初你还是一个小屁孩的时候,师父就把你捡回来了,一把屎一把尿的....”

听他说到这里,小童的脸顿时更黑了,当时就打断了他的话,道:“行了师父,这话您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

“哼。”道士傲娇的哼了一声,然后说道:“提醒你这么多遍,也没见得你又多孝顺我。”

“师父,我不想跟你说这些了,我就想问一句,你这到底是要干嘛啊?大老远的跑到这鸟不拉屎的靖州,然后刚找到落脚的地方便每天带着我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到处闲逛,您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小童再次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这个问题。

道士又是喝了一口酒,然后这才开口说道:“为了找一人!”

小童的脸上当时就浮现出了一丝震惊。

“找一个人?找什么人?”

这还是这几日里道士第一次回答了他刚才的那个问题,现在听见自家师父是来找人的,他如何能不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值得自家师父跑这么远来找?

道士一脸高深莫测的说道:“找一个很重要的人!”

“有多重要?”

“很重要。”

“到底有多重要?”

“你看着我的眼睛。嗯,现在知道有多重要了吧?”

小童当时就没忍住,双手撑着那驴子的脑袋用力一掀,那驴子顿时高声嘶吼一下,前蹄顿时高高扬起,坐在其背上的道士被他这么突然一惊,差点就从背上摔下去了。

师徒二人随后大打出手,不多时,动静便安稳了下去。

随后在那月光洒满的乡间小道上,道士一脸得意的骑着驴喝着酒,那小童一脸悲愤的拉着缰绳,再次慢悠悠的朝前走去。

待进了刘家村,道士指挥着小童牵着驴子挨家挨户的找了起来。

每到一家门口,道士总是会屏息闭眼仔细的探听一下房屋里的动静,然后再让小童去下一家。

如此这般,他二人一脸找了十几户人家之后,这才在一所看起来破落但很干净整齐的小院门口停下了脚步。

道士仔细的听了大半天,然后这才对着小童吩咐道:“去,叫一下门。”

小童当时大惊失色,扭头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师父说道:“您疯了吧,这大晚上的你让我去叫门?人家不得以为我们两个是坏人然后拿笤帚打我们啊。”

道士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我当然不进去,你自己进去就好,就说你渴了,想讨一杯水喝,然后你也别进屋子,当然,想必人家也不会让你进屋子,你就跟这家中主人在院中说话就行。你年纪尚幼,人家自然不会对你有任何警惕心理的。”

小童还是觉得不妥,但是道士不停的催促道:“赶紧赶紧,办完事咱们好回去睡觉,走了一天路,简直快要累死了。”

听他这么说,小童顿时又起了掀驴子的心思。走了一天路?说的是我吧!

只是他一想到刚才自己的下场,心里的那股气顿时就跟熄了火一样,只能垂头丧气的上前慢慢的推开了那木头扎起来的破门,然后对着屋子里喊道:“有人吗?”

听见外面有人呼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宁宛儿顿时一皱眉,便赶紧下了床。

旁边屋子里的王婆婆也醒了过来,开口问道:“谁在外面?”

“不知道,我出去看看。”

“丫头你可小心一点。”

“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没事的,听那声音好像是个孩子。”

待宁宛儿出来一看,果真是一个年约十一二岁的小童。

月色很亮,宁宛儿也看得很仔细,这小童一身道士装扮,衣服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小脸上也不是很干净,但这却丝毫不影响这孩子的长相。

就如同个瓷娃娃一般,着实可爱。

只是她在打量着那小童的时候,门外已经隐藏在了黑暗之中的道士也在打量着她。

待看清楚她的长相之后,道士又忍不住的掐了几下手指,然后长舒了一口气,看向宁宛儿的目光也带了一丝异样的情感。

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是找到了。

院中,宁宛儿看着那小童问道:“你是有什么事吗?”

小童也完全没想到能在这小山村里见到一位这么漂亮的姐姐,只听见他很懂礼貌的说道:“姐姐,我渴了,能给我一杯水喝吗?”

“当然可以。”

等小童出来之后,从远远的黑暗之中找到了自己的师父,然后他便没好气的说道:“您刚才又是在干什么啊?”

只是他问完这话,道士却没有回答他。

小童诧异的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师父,却见他的脸上竟然带着一丝怅然,一丝无奈,更有一丝如释负重。

当然,这些表情都是他心里乱猜的。

但是从他记事起,好像就没见过自家师父这个样子!

小童想了一下,然后脸色大变!

那个姐姐,难道是....

章节目录 第605章 一招 刘家村以北的一个小山坡上。

南楚过来的那个老太监盘膝坐在那里,双目紧闭,身体微微颤抖,那苍白的头顶上在月光的照射下,竟好似冒着一丝丝的热气。

许久之后,只见这老太监突然闷哼了一声,口中径直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苏白,不愧是鬼医的弟子,这毒差点就伤到元气了。”

待他自语了一声之后,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老太监起身朝后一看,便看到跟着自己一起来靖州的那个不配拥有姓名的小太监正急急忙忙的朝着自己这边跑来。

待他走近之后,老太监眉头微蹙,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接开口问道:“慌慌张张的,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那小太监先是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然后这才说道:“干爹,刚才有人去过公主那里了。”

老太监先是一怔,然后便问道:“可是那靖王温如言?或者是他派过去的人?”

小太监摇了摇头:“不是,是一个道士,带着一个小童子。”

“道士?童子?这又是什么组合?像靖州此刻这乌烟瘴气的地方怎么还会有道士出没?”

“我也不知道,但这是我亲眼所见。”

“他们去干嘛了?”老太监倒是没有着急,公主那里应该没出什么事,真要出事了,这小家伙也不会是这般表情了。

那小太监想了一下,直接回道:“那道士倒是没有进去,但是那小童子进去跟公主讨了碗水喝,然后就离开了。”

“就这么简单?只是单纯的讨了碗水喝然后就走了?”老太监的眉头皱的愈发的紧了。

虽然看似简简单单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老太监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按道理来说,这个时候的靖州怎么还会有外人来此?那些寺庙道观里的人恨不得有多远跑多远,谁会闲着无聊来靖州闲逛?

而且为什么偏偏就出现在了刘家村?又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了公主居住的地方?进去讨了碗水喝?大半夜的竟能做出这种无理的举动?

此二人绝对有问题,难道是那靖王温如言派过来的?可是也没道理啊,他若想对公主做什么,早就出手了,又何必半夜派人过来做这么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

可倘若不是温如言的人,那这二人又是谁?

念及此处,老太监当时便皱眉说道:“走,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

那小太监见他要走,顿时一脸担忧的问道:“干爹,你身体里的毒?”

老太监摆了摆手,道:“已无大碍了。”

刚出了刘家村,小童已经是按捺不住自己心中的好奇了。

“师父,这个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姐姐啊?”

“师父,你不远千里的赶到这里就是为了找她?”

“师父,这个漂亮姐姐到底是谁啊?”

“师父.....”

可是不管他如何问,道士总是一言不发,脸上的表情也不似原先的那种轻松惬意了,始终带着一丝凝重。

可是他越这样,小童就越是好奇,他从记事起就跟在了自己师父身边,如何能不知道他平日里的德行?好吃懒做,死皮赖脸,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一点师父的样子都没有。

这个德行数十年如一日,像今夜的这种表情,他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见他不理自己,小童顿时一拉手中的绳子,正欲在开口询问,道士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开口说道:“有人来了。”

小童当时就是一惊,定睛朝前一看,却是什么也没发现,知道几个呼吸之后,林中才悠悠的走出来两人,一老一少,跟他二人的画风倒也差不多。

道士没有说话,小童也没先开口询问,反而对面那老太监先开口了,只听见他阴恻恻的说道:“你们是何人?”

这声音一出口,小童顿时觉得身体汗毛倒竖,当时就忍不住的对着自己师父问道:“师父,他的声音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因为他比我们少一个东西啊。”

“少什么?”

“以后你就知道了。”

“师父你又卖关子。”

老太监见他们不仅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反而借着自己的身体缺陷不能的调侃自己,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怒意。说出来的话阴气更重了:“咱家再问你们最后一遍,你们究竟是何人?”

“师父,他威胁我们。”

“嗯,为师看出来了。”

“怎么办?他是不是想打我们?”

“应该是的。”

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顿时将那老太监气的暴跳如雷,他原本养气功夫还算不错,可是前几日让苏白等人先破了功,然后今天自己的脸面又被这两个人按在了地上摩擦,他如何还能忍得住?

只见他当时冷哼一声,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那个小太监,径直朝着这一大一小走去。

小童冷哼一声,便欲上前,但是他刚准备有所动作,道士的拂尘便落在了他的肩膀处,一脸认真的道:“你打不过他。”

“噢。”小童应了一声,然后后退两步,看着骑驴的师父说道:“那你来!”

小童的话刚说完,已走到距离他们身前不足两丈远的老太监脚下一蹬,身体腾空而起,右手握成爪,撕出了阵阵劲风,直接朝着驴子上的道士身前抓了过来。

“乾坤手岳大总管,竟然是你。”

道士轻笑了一声,然后纵身而起,手中拂尘于空中一甩,径直缠绕在了那岳总管的手臂之上。

岳总管面无表情,双手猛的一撕,那拂尘当场被毁,不过道士却也没生气,趁他出招之际,一掌突然朝着他胸前拍去,岳总管顿时冷哼一声,右手往回一收,尔后猛的拍出。

二人手掌刚刚相触,一股巨大的气浪顿时四散开来,离他们不远的小太监跟那小童当时就被吹的接连后退了好几个大步。

小童还好,毕竟有武功在身,后退了好几步之后便稳住了身形,然后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场中的岳总管。

而那个小太监后退了几步之后直接摔到在了地上,然后身体竟贴着地面往朝后面滑出去了好远。

再看场中。

道士一脸的平静,但是那岳总管却是脸色大变,就这么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仿佛似那一叶扁舟在怒波狂涛之中肆意的颠簸。

仅仅维持了一个呼吸,老太监瞬间倒飞了出去,嘴角竟也溢出了一丝血迹。

只见他在空中一捂胸口,然后猛的一个折身,又在地上一点,几个起落间,径直消失在了远方,连那倒在地上的小太监也顾不上管了。

章节目录 第606章 殿下到底在哪? 老太监这一气呵成的动作,顿时把三个人都给看懵了。

道士:“???”

小童:“???”

小太监:“我他......”

南楚粗话。

这也是小太监知道这岳总管的可怕,到嘴边的话又赶紧咽了下去,他实在没那个勇气骂出来,落在这道士手里或许还能死的体面一点,要是让那岳总管知道他背后骂人,还不得凌迟了他?

道士呆呆的看着老太监离去的背影,喃喃道:“厉害啊!”

小童也是一脸的目瞪口呆,走到道士身边不可思议的说道:“师父,他这就逃走了?”

“应该是吧。”

“刚才看他那架势,还以为是个多厉害的人物呢,结果还不如我呢,我都能在您手中走上几招。”小童一脸不屑的说道。

听他这么说,道士的脸上顿时阴沉了下去,扭头瞪着他喝到:“你真是有些小看天下人了,你能在为师手中过几招,那是因为为师让这你,倘若刚才让你跟那老太监对决,不出五个回合你必死无疑,你信也不信!”

道士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的运用了一丝道家的内力,小童顿时如当头棒喝,心神瞬间不稳,脸色也有些发白了。

道士一般不会这么严厉的跟他说话,此刻如此这般语气,到着实一下子将他给吓醒了。

只见小童恭恭敬敬的对着道士弯腰施了一礼,道:“多谢师父指点。”

见他这般表情,道士脸上的神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这天下之大,远非你我二人能看遍的,在这苍穹之下,你我二人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渺小人物罢了,谁又敢真的称自己为天下第一?古往今来,但凡有这想法了,又有哪个得了好下场?你需记得,时刻保持着一份谦卑之心,万不可小觑这天下人,明白了吗?”

小童点了点头,道:“弟子受教了。”

这道士虽平时很不正经,但只要他认真起来,小童在他面前还是很乖巧的。

片刻后,小童指着那倒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小太监说道:“师父,那这家伙怎么办?”

道士一甩那已经毁掉的拂尘,然后翻身上马,额,翻身上驴,然后随意的说道:“不用管他,走,回去睡觉!”

“是!师父。”

不用道士开口,小童已经赶紧上前牵住了缰绳,带着驴子径直朝着远处走去,待他们路过那小太监身边的时候,那小太监吓得顿时往后爬了好远,但结果他却发现对方两个人竟然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这么离开了。

小太监:“???”

我他...我就这么没有存在感?

另一个方向,山坡上。

岳总管一路狂奔不敢有丝毫停歇,待他逃到这里之后,仔细感觉了一下,发现那道士并没有追过来,他紧绷的心这才稍稍松懈了一些。

只是心情刚刚放松,他顿时一口血便吐了出来,他赶紧捂着胸口,然后盘膝坐在地上,手指在胸前来回点了好几下,这才闭上眼睛调息了起来。

一想到刚才与那道士的对决,他的心里就是一阵后怕。

那人竟能从自己出手中认出自己的招式并猜到自己的身份?

原本他也不至于败的这么快,完全就是他托大了,他自认为凭自己的这身武功,这天下还不是横着走?

可是谁又能想到,刚离开南楚皇宫,先是遇到了鬼医弟子苏白,交手之间不甚着了他的道身中剧毒,尔后又遇到了那传说中的靖王温如言,交手百招不分胜负。

最后又信心满满的来找这道士,结果一招就被对方打成了重伤。

说实话,到了这一刻,岳总管的心中甚至升起了一丝想赶紧回到南楚的感觉。

这大周简直太可怕了,交手三次,一次比一次凄惨。在某个瞬间,这岳总管甚至想着,自己这内劲三重天的武功是不是学偏了?

刚才与道士对的那一掌,他只感觉在面对着一座大山一般,对方的内力究竟已经练到了什么层次?这天下竟还有如此人物?

若非是陛下有旨让他保护宁宛儿的安全,想必现在的他已经在回南楚的路上了。

两天之后。

楚家。

温如言已经得知消息,赈灾银两已经安全的抵达了靖州城,此刻大周虽已在负重前行,但周皇还是咬牙往靖州批了整整一百万两白银。

看的出来,当今天子对靖州的情况很看重,而且此次银两下拨,更是命户部左右两位侍郎随行,务必要将每一分银子都用在赈济灾民上面。

账房里。

温如言右手食指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心里也在不停的思考着接下来的一切事宜。

户部两位侍郎....

右侍郎叶宏远就不用说了,他乃是叶临雪的父亲,跟温如言之间的关系当然没得说,但左侍郎赵乘风这个人温如言虽不甚了解,但是他却知道这家伙一直都是户部尚书的人,也就是这些家伙,将叶宏远远远的排挤在了户部之外,叶宏远虽挂名户部右侍郎,当朝三品官员,但实则手中一点权力都没有,在户部也根本说不上话。

靖州的这些官员敢如此大胆妄为,要说没有户部人的支持,打死温如言他都不会相信的。想必这银两一进靖州,叶宏远就会被远远的支开吧。

靖州巡抚府。

待叶宏远等人刚把银子运进城中,便被巡抚等一大批官员接进了府中,名义上说是给他们接风洗尘,但实则将叶宏远安排在后院之后,便对他不管不问了。

后院。

叶宏远坐在那书案之后,不停的唉声叹气着,一个年轻小将坐在另一旁,也是眉头紧蹙。

若是仔细看起,这个年轻小将长的的确是俊美异常,皮肤白皙的简直令女人都嫉妒,虽然那一撮小胡子看起来有些不美观,但依旧不影响他的整体美感。

只是俊美归俊美,但他身上却是少了一份阳刚之气,多了几分阴柔之美。

片刻后,叶宏远长叹了一声,然后说道:“那赵乘风已经跟他们一起离开了,我想跟过去,但是他们已经完全把我排挤在外了,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小将开口平静的说道:“他们这般排挤你,就不怕你回去参他们一本?”

叶宏远苦笑一声:“整个押送银两的队伍都是他们的人,到时候他们反咬我一口,我又当如何?”

“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胡作非为吗?”

叶宏远眼中突然闪过一丝亮光,然后整个人径直起身,看着那小将目光灼灼的问道:“闺女,殿下到底在哪?”

章节目录 第607章 上当 闺女?

这小将竟是那大周唯一的女将军叶临雪所扮?

看着自己父亲那闪着亮光的双眼,叶临雪也是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叶宏远还以为她不想告诉自己,当时就从书案后面走了过来,然后坐在叶临雪身边语重心长的说道:“闺女啊,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跟爹打马虎眼了,他在哪你能不知道?这笔赈灾银两,若是没有他的话,还不知道有多少会落入那些人的口袋里,你看看外面的那些灾民,若是他们得不到该有的救济,又还能活多久?”

叶临雪无奈的摇了摇头,一双月儿弯弯眉这个时候也蹙在了一起:“您说的这些我自然都明白,但是我确确实实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听她这么说,一缕失望顿时浮现在了叶宏远的脸上,他原本是真不相信叶临雪会不知道温如言的下落,但此刻她话都说到这里了,他还如何能不信?

靖州外面的情况她也全看在眼里了,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还跟自己打马虎眼?自己这女儿的性情难道自己还不了解吗?

一想到这里,叶宏远。脸上的失望便逐渐的变成了苦涩,他是真的想帮靖州的灾民们一把,在来的路上,看到那一幕幕令人触目惊心的画面,但凡有一丝人性的人,又如何能受得了?

只见他长唉了一声,然后垂头丧气的渡步到了那书案后面。

其实不止是他烦心,叶临雪此刻的心情也是乱糟糟的。原本听闻靖州遭灾,她还没觉得有什么,以为只是简简单单的灾荒年罢了,况且有温如言在这里,以他的本事,又能有多大的事情?

其实自温如言离京之后,她好几个晚上都睡不踏实,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来到他身边,哪怕很辛苦,但能看到他就好了。

于是她便趁自己父亲前来赈灾的时候,偷偷的跟了过来,想着便是来这里看看有什么能帮到温如言的。

可是等她到了靖州看到如今的这幅场面,是真的怒了。好好的一州之地,竟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而且等他们入了靖州城,并未发现温如言的下落,由此叶临雪便猜到,靖州的情况,好像真的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温如言一定是遇到很棘手的问题了,否则他又怎会来靖州这么久而不露面的?

可是他现在到底在哪?

楚家。

那账房先生核实了一本账簿之后便离开了,待他走后,温如言先是起身推开门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然后这才关好房门,从怀中拿出一本账簿,跟原先的那本掉了一下包。

这本账簿,虽然现在没什么用,但过几日,可就会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而他怀中的那本账簿,也是跟着这本认真描摹出来的,想来不仔细看,也发现不了这其中的端倪。

万家镇。

一辆马车听在那司徒府门口,尔后一个手持折扇的年轻男子施施然的从府中走了出来,然后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朝前驶去,而后面,却有一个身影远远的跟在了其后。

待马车刚驶出镇子不远,身后那人突然暴起发难,身体几个起落间便已经追到了那马车后面,尔后只见那人脚下一点,身体如同一只大鸟掠过马车,直接落在了上面,那驾车的车夫顿时大惊失色:“你是什么...”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季远一脚直接踢在了他的勃颈处,那车夫顿时昏迷跌落在了地上,而他这一动作也是惊了一下马,那马前蹄直接高高抬起,季远一拉手中缰绳,马车应声而止。

马车里的那个男子当时就吓的掀开帘子探出了脑袋,只是他才刚刚露面,一道寒光突然自他眼前闪过,只见他脖子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血痕,整个人双目中的神采顿时黯淡了下去。

季远出手十分干脆利落,一剑杀了他之后,便欲抽身而退,但就在此时,前方跟后方远远的突然出现了一大队人马,季远先是一惊,便欲趁他们离此地尚远的时候赶紧逃走,只是就在这个时候,一柄短刃突然自马车里刺了出来。

马车里竟还有一人!

季远当时就知道自己上当了,刚才着急动手,竟没感觉到里面不是一人!

那短刃刺来,季远一剑荡开,尔后他也无心恋战,只想抽身而退,但马车里的那人如何肯给他机会,只见一道身影飞快的从马车里掠了出来,径直攻向了季远。

季远想走但被他死死的拖着,根本走不掉,二人交手数招,季远一脚踢了他的胸前,那人的后背当时就撞在了马车上面。

他虽不是季远的对手,但就因为他拖延了这么一小会儿工夫,那前后两面的大队人马已经全部涌了过来。数百人手持长戈指着马车上的季远,将这里包围了个水泄不通。

季远一脸冷漠的打量着周围的人,而对方为首的一人骑着马迎了上来,看着他喝到:“何人如此胆大包天,竟敢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行凶杀人,给我拿下!”

楚家。

温如言换了账簿便离开了楚家来到了那所小院,竟是苏白亲自开的门,温如言诧异的问了一句:“季宁跟季远呢?”

苏白答道:“出去杀那个冒牌货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然后便跟他一起进了院子,二人相谈许久,将接下来的事情一步一步的盘算了好几遍,苏白的聪明睿智温如言自然也是了解的,与他相商,往往有时候自己计划中的不足他也能及时的指出来。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温如言突然皱眉问道:“他们离开多久了?”

听他这么问,苏白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了:“离开已经将近四个时辰了。”

“从这里到万家镇,以他们的脚力只需半个时辰就可到达,这一来一回也用不了一个时辰,为什么还没回来?”

温如言说完这句话,跟苏白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同时脸色大变!

“坏了,他们肯定遇到麻烦了。”

就在此时,院子门被人推开,季宁一脸焦急的跑了进来,看到温如言在,当时就喊道。

“殿下,季远被擒了!”

章节目录 第608章 商讨 靖州城。

万春楼。

靖州巡抚白望之拉着户部左侍郎赵乘风的手一脸笑意的进了天字号房间。

额,随行的还有靖州城的其他官员。

待所有人都就坐之后,坐在上位的白望之这才举杯笑着对自己身边的赵乘风说道:“赵大人一路到是辛苦了,来,本官先敬你一杯。”

他这一带头,靖州城的那几位随行官员纷纷举杯朝着赵乘风示意。

赵乘风当时便‘受宠若惊’的举杯说道:“白大人客气了,客气了。”

户部左侍郎,乃是当朝三品官员,而靖州巡抚,则是当朝从二品,若论官职来说,白望之是高赵乘风一头的,故赵乘风才装模作样的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其实不然,赵乘风乃是京官,距离当今天子极近,同时又是户部尚书的得力臂膀,要说这白望之先敬他酒,他也完全受的起,只不过面子都是相互给的,上官敬酒,下官岂能安然接受?

几人一饮而尽之后,白望之这才又笑着说道:“赵大人来时可一路顺畅?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赵乘风摇头,道:“此番前来,陛下可是派了数千人随行,自然不会遇到麻烦。”

“哈哈哈哈。”白望之先是一笑,然后这才又握住赵乘风的手说道:“没麻烦就好,没麻烦就好。”

“白大人可是等急了?”

白望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然后便答道:“本官可是等的都快望眼欲穿了。”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所有人皆大笑了起来。

“此番一切事宜,还跟以往一样,拿出二十万两做做样子,其余五五分成可行?”赵乘风也没有多犹豫,直接开门见山。

听他这么说,白望之的表情顿时严肃了下来,道:“对于这个本官倒是没有什么问题,毕竟以往一直都是这样,只是现如今这靖王殿下可就在靖州....”

剩下的话他没有明说,但是赵乘风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连白望之这种封疆大吏都开始忌惮温如言了,更别说身为京官的赵乘风了。

靖王温如言这一年以来使出的手段他可是历历在目,说实话,赵乘风此次来靖州心里也是极为的犹豫,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在这么大的利益面前,他又如何能忍得住?

念及此处,他当时便开口说道:“靖州此刻的一切权利都握在了白大人手中,难不成还想不到办法去应付那靖王殿下?对了,说到这里,那靖王殿下现如今身在何处?”

听他问起这个,白望之的脸上顿时一阵尴尬,其余的靖州官员也都在第一时间低下了头。

见他们这个样子,赵乘风当时诧异的问道:“到底怎么了?”

白望之考虑了许久,这才开口说道:“靖王殿下如今下落不明,根本寻不到他的踪迹。”

“什么?”赵乘风顿时大惊失色。

白望之赶紧将这段时日发生的事情跟他仔细的说了一遍,待听他说完之后,赵乘风这才长叹道:“这位靖王殿下行事果然不同凡响,可是他不露面,那依白大人说言,该如何是好?”

白望之冷笑一声的,道:“一切照旧,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靖州上下所有官员此刻皆站在我这一边,我就不信这位靖王殿下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那靖州总督刘世儒那边?”

白望之又是冷笑了一声,道:“他还有三个月任职便会到期,以前他都不敢多插手,更别说现在了,他怎么可能会在这任职最后期间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言之有理!”赵乘风顿时大笑了一声,道:“我敬白大人一杯。”

“哈哈,同饮,同饮。”

又隔了约莫半个多时辰,待他们将一切事宜都安排妥当之后,白望之便对着下人挥了挥手,那下人心领神会,自然知道接下来该安排什么项目了。

毕竟温饱思....

只是这下人还没来得及走出房间,便听到外面有人高声喊道:“启禀大人,刘总督来了!”

一听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顿时面面相觑。

这老家伙来干什么?

赵乘风看了白望之一眼,白望之默默的摇了摇头,然后对外说道:“快快有请。”

房门打开,一身锦缎的刘世儒当时便走了进来,他虽已年过六十,但走路依旧是虎虎生风,面带霸气,丝毫没有那晚跪倒在温如言面前的‘脆弱’感。。

众官员起身,同时朝着他抱拳施礼。

“刘大人怎会突然到此处?”白望之拱手问道。

刘世儒看了一眼赵乘风,再看了一眼其余那些已经喝得有些微醺的靖州官员,这才一甩衣袖,说道:“左侍郎赵乘风赵大人奉旨前来赈灾,我身为靖州总督,怎会有不见的道理?”

赵乘风跟白望之顿时对视了一眼,他们也有些搞不清这刘世儒的来意了,像他这人,虽然大权在握,但平日里根本什么都不管,靖州的一切事情都是白望之一人说了算,谁又能猜到他突然过来是想干什么?

可是想不通归想不通,上官过来,下官自然不能晾着他,只听见白望之伸手示意道:“刘大人说的对,请坐。”

刘世儒也根本没有跟他客气,径直走到那空座前,大刀阔斧的坐了下去。

待下人都退下之后,众多官员皆看向了刘世儒,等着他主动开口说话。

刘世儒一看他们这表情,心中也是冷笑一声。

老子都被逼的快活不下去了,你们竟然还有心思坐在这里喝酒?哼,老子不好过,你们也都别想好过了。

只听见他主动开口说道:“各位今日聚在这里,是.....”

白望之拱手回道:“自然是为赵大人接风洗尘。”

刘世儒看了一眼面前的酒杯,吧唧了一下嘴,然后微微摇头,再次问道:“据说户部两位侍郎这次都来了,既是接风洗尘,又为何不见右侍郎叶宏远大人?”

白望之顿时感觉到,这刘世儒今日过来,怕是来者不善了。

只听见他答道:“叶大人舟车劳顿,身体不适,已经在我府中歇下了。”

刘世儒突然笑了一声,道:“我也不跟你们在这里打哑谜了,今日我来,也是有事跟各位相商。”

白望之与赵乘风对视了一眼,然后白望之便问道:“刘大人有何示下,但说无妨,我等下官自然尊崇。”

只见刘世儒身体往前一倾,双手一拍桌子,然后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

“这次赈灾,我要二十万两!”

章节目录 第609章 欺人 万春楼外,刘世儒出来之后扭头看了一眼这偌大的酒楼,然后轻哼一声,径直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而那天字号房间里,白望之跟赵乘风两个人的脸色已经是变的铁青了,不仅是他们,其他靖州的官员这个时候脸色也是变的十分的难看。

只见白望之猛的一拍桌子,然后低声吼道:“姓刘的欺人太甚!”

赵乘风也是气道:“难道就任由他拿捏了不成?”

白望之仰天长叹了一口气,道:“可是如今你我还有什么办法?他既然开口要了,我们怎么能不给,没听见他说吗,咱们之间的事,他虽然从未掺和过,但每一件事情都了如指掌,他虽不会上奏天子参你我二人,但若是此刻他暗中使绊子,就凭他兵权在握这一点,你我根本无计可施。”

刘世儒刚才对他们表现的意思很明显,要么,大家一起来捞着好处,要么,谁都别想染指这笔赈灾银两。

他若是认真起来,这笔银两能全部投入到灾民手中,即便因此会得罪京城里的那些高官,但是他还有三个月任职期就满了,怕什么?就算给自己惹到一身麻烦,但最起码也在靖州城得到了无数灾民的民望,到时候即便户部几位大员同时参他,可他只要弄出一道万民书,陛下别说会惩罚他了,或许还会给他厚厚的嘉赏!

刘世儒这意思一表现出来,在场的众官员谁的脸色还能好看的了?

白望之万万没想到这刘世儒竟然在任职的最后关头给他来了这么一手,问题是他还偏偏对此无计可施!

二十万两,这可是整整二十万两!

给了他,再拿出二十万两去赈济灾民,那还能剩多少?到时候这笔银子分到众人手中,又还能分多少?

赵乘风气的直接起身骂道:“他真是狮子大开口!”

白望之又是长舒了一口气,道:“为今之计,也只能先依他了。这老家伙,原本以为他是吃素的,但是没想到以前竟是被他给蒙骗了,对这件事他肯定已经筹谋许久了,就等着今天了,倒是我大意了!”

赵乘风不可思议的看着白望之说道:“这二十万两真就给他了?”

“不给又能如何?给了他,我们至少还能赚到一些,但若是不给,我们一两银子都别想拿到!”

赵乘风整个人瞬间就好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尔后咬牙切齿的说道:“老贼!”

见他气成这个样子,白望之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安慰道:“赵大人也不必气成这个样子,虽然他狮子大开口吃死了我们,但这件事其实也不算是太坏。”

“此话怎讲?”

白望之解释道:“要知道此刻靖王殿下可就在靖州某个地方藏着呢,对于他,我们不可不防,我虽掌握着靖州钱粮命脉,但兵权却始终握在刘世儒手中,他若跟我们不是一条心,便始终是个隐患,动这笔银子的时候说不定就烫到手了。可现在刘世儒既然露出了獠牙,那就算是跟我们站在同一条船上了。”

说到这里,白望之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就凭我俩对靖州的掌控,那靖王殿下又还能翻起多大的风浪?”

听他这么一解释,赵乘风的脸色顿时缓和了许多,由衷的说道:“白大人言之有理。”

“还有。”白望之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冷光:“他刘世儒马上就要离职了,到时候一无官职,二无兵权,这二十万两银子,想必他也没那个容易带回老家。”

赵乘风顿时来了兴致,道:“白大人的意思是...?”

白望之冷笑着点了点头。

而就在此时,门外又有下人推开门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然后低头在白望之耳边窃窃私语了一番,待他说完之后,白望之顿时大喜,道:“此话当真?”

那下人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真是太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竟能让白大人这般高兴?”

白望之笑道:“那靖王殿下最后果然没有忍住,派人去杀那个冒牌货了,此刻他的侍卫已经落在了我的手中,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他可是靖王府的侍卫,我们不好动粗吧?”

白望之冷笑了一声,道:“谁能证明他是靖王府的侍卫?”

赵乘风看了一下他的眼神,当时便恍然大悟。

对啊,谁能证明他的身份?难道他说自己是靖王府的人他便是了?那他杀的那个人还说自己是靖王府的食客呢,这边又该相信谁?

至于那身份牌?抓他的时候故意遗落了就是。

故意模糊他的身份,严刑拷打,定能问出靖王温如言的下落。即便到时候靖王露面,这边也完全可以说是不知晓他的身份,靖王又能说什么?难道他还能因此杀了白望之这般封疆大吏吗?

刚被刘世儒憋的一股闷气,现在总算是稍微发泄了一点,白望之想也没想,当即起身,带着众人朝着府中赶去。

白府。

叶临雪与父亲商议了半天也没商议出个结果,无奈之下只好离开了他的房间,她也不能在叶宏远那里待太久,毕竟她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将士,倘若在叶宏远那里待的时间长了,怕就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了。

要知道这里可是白望之的府邸。要说没人监视叶宏远,谁能相信?

只是叶临雪刚刚走出那所小院,便听到前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她想了一下,当即便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只是没等他走两步,便见到两个士兵架着一个浑身是伤已经低头晕过去的少年走了进来。

叶临雪先是有些诧异,但随后想到这件事跟她无关,她也确实没必要对此展现出过多的好奇,便想着离开,只是她才刚刚迈出去两步,豁然愣在了原地。

那少年虽已晕倒,但那两个士兵在架着他走的时候,也是无意间仰了一下他的脑袋。

待叶临雪看清那少年长相的时候,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

季远?

那竟然是季远!

靖王府的那群季姓少年她虽没见过几个,但生性跳脱的季远她可是见过不下数次了,他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他被抓了,那温如言呢?

叶临雪的整颗心当时便揪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610章 难题 小院里。

季宁将事情的经过仔细的跟温如言讲述了一遍,听他说完之后,温如言顿时一掌拍到了那石桌上,那石桌当时就碎裂成了好几块,他是真的生气了。

其实在季宁跟季远二人离去之前苏白已经告诫过他们一切要小心了,那冒牌货敢做出这样的事情,定是有人在他背后授意的,为的就是逼温如言露面。

而季宁跟季远二人也算是十分的警惕,并未在镇子中动手,而且即便是出了镇子,也是季远一人上去,季宁在远处放风。

可是他二人却万万没想到那马车当中已经提前藏好了一个会武功的人,就是因为这个人拖住了季远,他才没能及时的抽身而退,落进了他们的手中。

说到底,能混到靖州巡抚这个位置的人,又怎么可能是简单的人物。

见温如言怒成这般,苏白当时便开口说道:“你先别生气,为今之计是要想办法先把季远给救出来。”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苏白诧异的问道:“即便没那么容易,但是他可是你的贴身侍卫,想来那白望之也不敢对他做什么吧?”

他这话一出口,温如言还没说话,季宁已经急切的说道:“他们当时围攻季远,季远虽不敌但也不肯束手就擒,可是那群人好像根本不顾他的安危,下手特别的狠,季远在被他们抓走的时候,已经是受了重伤了。”

苏白当时大惊失色,起身直接说道:“怎会如此?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胆子?难道就不怕殿下日后找他们清算吗?”

温如言直接开口说道:“可谁又能肯定季远的身份呢?”

苏白到底也非常人,听温如言这么说,他顿时也反应了过来,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那季远接下来岂不是要....”

温如言长叹一声,道:“接下来他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这可如何是好?难不成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在那里受苦?”

“我先去趟总督府。”

丢下这句话,温如言直接便离开了小院。

说实话,他现在也是真的有些冷静不了了,季远虽是他的侍卫,但其实对他来说,就跟他的弟弟一般,这群季姓少年都是从小就跟在他身边长大的,他又如何能忍心看着季远在那里遭受非人的待遇?

总督府。

刘世儒才刚刚回到家,待他走到书房门前的时候径直对着下人喊道:“去,给我送进来一壶酒,再来几样小菜。”

“是,老爷。”

刘世儒摇了摇头,喃喃自语道:“刚才那万春楼的酒,味道可真香啊,那群人倒还真懂得享受。”

他一边说这话,一边推开了书房门,只是他刚刚迈进去一步,便瞬间抽身退了出来,尔后对着外面大声喊道:“不用了,酒我不要了,都给我退下,离这里远远的,没事别来打扰我。”

“是!”

一群下人应声退了出去。

刘世儒又朝外仔细的看了一眼,然后这才赶紧走了进去关好了书房门。

“殿下,您怎么过来了?”刘世儒恭恭敬敬的对着坐在书案后面的温如言施礼道。

温如言的表情很冷漠,就这么一瞬间刘世儒还以为自己哪里又做错惹到这位深不可测的靖王殿下了。

对,就是深不可测。

自从那晚温如言突然出现在他身边之后,他就已经将这四个字刻在了温如言的身上。

温如言一脸冷漠的说道:“事情进展的可还顺利?”

刘世儒当即躬身道:“还请殿下放心,罪臣已经将那群人全部震住了,只要兵权在罪臣的手中,他们就不敢拒绝我的话,那笔银两,应该不日就会送到我府中。”

温如言点了点头,道:“很好。只是随后你也要看紧他们,以不忍灾民活活饿死的理由,让他们最少拿出十万两银子去赈灾,以此来麻痹一下他们,还有你要记住,一定要拿到那账簿。”

“罪臣明白。”

刘世儒说完这话,温如言却闭口不言了。

刘世儒躬着身子,没有温如言发话,他也不敢站直,片刻后他便觉得自己腰背有些受不了了,毕竟他年事已高,长时间躬身自然顶不住。

而就在他觉得腰快麻木的时候,温如言却突然问了一个跟此事毫不相关的问题。

“你去过白望之的府邸吗?”

刘世儒顿时一愣,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靖王殿下突然问起这个又是什么意思,去过他的府邸跟这件事又有什么关系吗?应该没有吧。

莫非他是怀疑自己以前跟白望之也有过利益往来?

见刘世儒不说话,身体微微颤抖,温如言便开口又说道:“坐下回话吧。”

刘世儒顿时如蒙大赦,捂着腰站直身体,然后走到一边,慢慢的坐了下去,不过也只是半个屁股放在了那椅子上,身体一半都还在空中担着。

温如言只是看了一眼,便是微微摇了摇头。

果然,都是一群老油条。

刘世儒想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罪臣与白望之一起共事多年,他的府邸,罪臣自然去过。”

“去的多吗?”

刘世儒摇了摇头,然后讪讪道:“殿下您也知道,罪臣一向不过问靖州的一切事宜,也就跟白望之的关系谈不上融洽,算下来,这么多年也就去过数十次吧。”

温如言点了点头,然后拿出一张纸,又将笔朝着刘世儒一递,道:“来,将白望之的府邸轮廓给本王画出来!”

刘世儒顿时懵了。

这又是几个意思?

只是他虽猜不透温如言的用意,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说道:“罪臣领命。”

见他开始动笔,温如言也是忍不住的揉了揉眉心,其实说实话,季远这件事是真的不太好处理,那白望之既然抓住了季远,便一定会料到自己可能会去救人,想必如今的白府,恐怕已经是铁桶一片了吧。

自己贸然进去,身份怕是就要暴露了。

而自己一旦在他们面前露面,以白望之在靖州城多年的经营,那接下里的一切事情就都不好解决了。

可是若不去,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季远在那里受苦?温如言自问自己做不到这一点。

唉,这可真是一个天大的难题!

若是那白府之中有自己人就好了,里应外合,倒是能多几分把握!

章节目录 第611章 营救 白府。

叶临雪是真没想到这白望之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将温如言的贴身侍卫打成这个样子并且还抓了回来。

她刚到靖州,什么都不了解也什么都不知道,根本摸不透白望之到底想干什么,也根本猜不到温如言到底在哪。

她虽心中隐隐约约的有个猜想,但也着实不敢去肯定。眼下她只想知道,季远被抓,那温如言的安危到底如何了。

他武功那么好,应该...没事吧?

叶临雪站在那里的一瞬间,心中考虑到了很多东西,不管怎么说,季远被擒,自己这边必须得想办法救他,叶临雪可是非常了解季远跟温如言之间的关系,虽是主仆,但实则犹如兄弟,季远这边出事,想必温如言那里,也应该稳不下去了吧。

念及此处,叶临雪便悄悄的跟了上去,只是没等她跟出去多远便被白府的兵士给拦下了。

“此乃白大人之内院,外人一概不准入内!”

叶临雪赶紧点了点头,轻咳了一下,道:“不好意思,初到宝地,有些迷路,还请兄台见谅。”

那兵士点了点头,然后指着她过来的说道:“你们休息的地方在那边!”

“多谢。”

叶临雪又是仔细的看了一眼架着季远的两人离去的方向,这才转身离开。

等她回了房间没多久,便隔着窗户看到白望之带着几个官员快步的赶了回来,之后朝着后院走了过去,至于赵乘风,叶临雪倒是没看见。

夜晚。

约莫子时。

躺在床上的叶临雪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起身稍微推开了一点窗户,打量了一下今晚的夜色,然后长舒了一口气,最起码这老天还是稍微帮了她一下,今晚的天气倒不是很好,乌云将那月亮遮挡的死死的,天地之间漆黑一片,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可能有点夸张,但也差不到哪去。

叶临雪拿出自己来时的带的包裹,来回翻了好几下,这才找出一件颜色较深的衣服,这个时候她也是有些无奈了,当初来的时候在家挑了半天,只知道带一些穿上会很漂亮...额不对,她没挑,只是随手拿了那么几件换洗的衣服。

可是却忘记带一件夜行衣了,这天气,配上一件夜行衣,行事倒是会方便的多。

最后无奈之下,她也只能换上了那件颜色较深的衣服,然后又从衣摆下方处扯下了一大块布料围在了脸上。

反正这件衣服以后也不会再穿了,破就破掉了吧。

待她准备妥当之后,便推开房门悄悄的走了出去,白望之虽在叶宏远这边留下了几只眼睛,但其实他并没怎么放在心上,这深更半夜的,那些监视这里的人也早就睡觉了。

叶临雪一路潜行了出去,待出了那所小院,便见到好几队巡逻士兵在提着灯笼在院中来回走动。叶临雪左右打量了一下,便贴着墙朝着一边闪了过去。

待她潜入后院,藏在那角落阴影之处蹲了半天,这才看到了一个落单的人,那人哼着口哨径直朝着她这边走了过来,等他刚走近,两手抓着腰带正想解开的时候叶临雪突然暴起,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前,然后一只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那士兵下意识的便欲挣扎呼喊,但夜色之中一道寒光闪过,尔后他觉得自己脖子处一凉,整个人顿时一僵,瞬间不敢有任何动作了。

他知道,此刻一柄锋利的匕首已经摆在了自己的脖子处,若是他敢叫喊,怕是自己瞬间就没命了。生命何其珍贵,何必为了别人这样白白浪费掉自己的性命呢。

叶临雪本来还打算吓唬他一下,却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懂事,不用她提醒,他竟然一动都不敢动了。

“你们白日里抓的那人关押在了何处?说出来,我饶你一命。”

说完这句话,她慢慢的松开捂着他嘴巴的手,那人顿时胆战心惊的说道:“在白府的地牢中。”

白府的地牢?

叶临雪当时就是一怔,堂堂一方封疆大吏,竟敢在自己府中私设地牢?这人好大的胆子!

不过这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她又问道:“地牢在哪?”

“从此地,朝东北方向走,路过两个小院,你便能看到一大群人把守在那里,那里便是地牢。”

他的话刚说完,叶临雪胳膊一挥,小臂猛的砸在了他的脖子后边,那人当时就晕了过去。

于此同时。

白府的另外一个方向,也发生了类似的事情,一个黑衣人打晕了一个士兵,然后便朝着那地牢的方向潜行了过去。

地牢门口。

两队士兵威风赫赫的站在入口处,两边摆着数十个火盆,所有人的表情都特别的肃穆,看的出来,定是有人认真仔细的叮嘱了他们好几遍,让他们不敢有丝毫大意。

叶临雪刚刚潜行到远处数百丈便不敢继续前行了,那里的情况她看的很仔细,此间就她一人,如何能突破这将近四五十人的防守冲进去?就算她冲了进去,但这里一旦发生打斗,便会有源源不断的士兵赶来,她进了地牢,不就等于是自投罗网了?

叶临雪当时就陷入了进退两难之地。

只是正当她为难的时候,一阵微风吹过,空气中突然出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

叶临雪仔细的嗅了一下然后便觉得自己整个人头昏脑涨的,她心中当时就是一紧,暗道一声香气有毒,便赶紧捂住了口鼻便欲离开此地。

她还以为自己的行踪被人发现了,只是还没等她转身离开,便见到那地牢门口的两队士兵竟慢慢的倒了下去,叶临雪当时就是一惊,片刻后,一个黑衣人便从空中落下,他的轻功十分的精妙,落地竟没发出一丝声响。

是他!

叶临雪非常肯定,这突然出现的一人绝对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个男人。如此轻功,如此迷药,除了他还有谁?要知道此番苏白可是跟他一起来靖州的。

那黑衣人直接冲进了地牢,叶临雪本想跟过去,但是不远处竟又走来了一队巡逻将士,叶临雪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然后一咬牙,突然朝着那队人马身前扔了一颗石子,然后赶紧抽身而退,却是将那队人马给引开了。

章节目录 第612章 功成身退 温如言一路冲进地牢,牢里的士兵看到他的身影瞬间大惊失色,谁能想到外面那么多人把守着,竟还能有人冲进来?

只见数十人手持兵刃便朝着他冲了过来,只见温如言的袖间突然落下了几颗棋子,然后朝着他们猛的一甩,只听见阵阵破空声,然后那数十人便应声倒地。

温如言信步朝里走去,但凡看到他的士兵皆是来不及拿武器便被他的棋子给击晕了,而他也是找了半天,才在最深处的一间牢房里看到被绑在架子上脑袋低垂的季远。而此刻的季远,浑身血迹,身上到处都是鞭痕,就连他的左脸上,也出现了一道伤疤。

看到他这个样子,温如言只感觉自己浑身颤抖,他也是忍了许久,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之后这才从地上捡起一柄钢刀走上前用力一劈,那铁锁应声而断。

而这声音也是将昏昏沉沉睡过去的季远给惊醒了,只见他努力的抬起头,看到面前的熟悉的黑衣人,他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了一丝惊喜,然后才用颤抖的语气喊道:“殿下,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温如言深吸了口气,然后钢刀左右开弓,将帮着他四肢的绳子全部砍断,季远当时便朝着地上摔去,却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温如言一扔刀,然后将他架住,低声说了一句:“放心,今天的场子,日后一定帮你找回来。”

一听这话,季远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了一丝激动,然后整个人瞬间便晕了过去。

天知道他在这地牢之中遭受了多少刑罚,像他性子的人如何能忍的了?此刻听到温如言这般说,他自然会激动。

温如言见他晕倒,径直将他放在了自己的背上,从地上捡起一根短绳用力一绑,脚下一踢,那钢刀顿时又飞到了他的手中。

只见他一步一步的朝着外面走去,有醒过来的士兵朝着他冲过来,但是却被他用力一劈,只见那人肩膀处突然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尔后温如言直接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前,那人当时便倒飞了出去。

有其他人醒过来,见到这般惨相,当时就闭上了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跟没醒过来一样。

待温如言一脸杀气的背着季远走出了地牢,远处已经是冲过来数百手持火把的将士,说实话,要不是这些人都是大周的士兵,而且有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尊崇了白望之的命令,温如言今夜真的想在此地大开杀戒。

正当他想着该如何抽身而退的时候,左边那墙壁的阴影处突然扔过来一颗石头,温如言扭头一看,便见到一个同样遮着面容的人在对着他招手。

温如言先是看了一眼那已经快跑过来的士兵,考虑了一下然后这才朝着那人掠了过去。

“跟我走!”

待温如言来到那人身边,只听见她平静的说了这么三个字,便拉着他的衣袖朝着另一边走去。

只是她这话刚一出口,温如言顿时一愣,他如何能听不出叶临雪的声音?

这姑娘竟然也来了?

说实话,在看到叶临雪的一瞬间,他心中的那股暴戾顿时稍稍缓和了许多,他也没反抗,跟着叶临雪直接离开了原地。

整个白府此刻已经乱成了一片,偌大的府邸之中,数百将士手持火把到处找人,叶临雪也是仗着自己来时打探的地形又借着墙边大树之下的阴影带着温如言一路左拐右拐,期间更是好几次差点被发现,然后才回到了自己父亲的那所小院之中。

房间里,温如言将季远慢慢的放下,叶临雪也是将脸前的布料拿了下来,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却是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片刻后,或许两个人觉得气氛有点尴尬,这才同时开口说道。

“你怎么也来了?”

“你没事吧?”

温如言顿时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又不是不了解叶临雪这般清冷如月光的性子,她能在自己面前主动开口说话已经是极为不易了。

“我没事。你怎么来靖州了?”

“我....我是担心父亲的安危,所以便过来保护他了。”叶临雪说这话的时候却是不敢直视温如言的眼睛了。

可现如今的温如言又不是情场初哥,看叶临雪这表情吧他还猜不到这姑娘来此地的用意?

只是叶临雪一向淡漠,温如言也并没有说破,而且这个时候也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刻,还需想办法赶紧离开白府为好。

“放心,这里是我父亲的小院,短时间内应该没事。”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但白望之若找不到我们,自然会来这里搜寻一番的,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赶紧将叶大人喊醒,让他一会想办法拦住他们吧。”

叶临雪点了点头,然后便走了过去,之后没多久叶宏远便急急忙忙的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期间自然又免不了一阵寒暄,而看到温如言的一瞬间,叶宏远的心也总算才安定了下来。

到处都找不到温如言的白望之已是气急败坏,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已经将整座白府给搞成铁桶一般了,温如言竟还能进来救了人抽身而退!

他在愤怒之余心里也是缓缓升起了一丝不安。

这位靖王殿下,当真如此厉害?

跟温如言想的一样,最后白望之还是带人来到了叶宏远的小院,不过叶宏远到底也是为官多年,而且还是混迹于燕京城那般的大染缸之中,又怎会是易于之辈?

出去先是发了一阵脾气,然后身体侧开,义正言辞的说让他们尽管搜,但是搜完之后,必须得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叶宏远,受不了这个委屈!

白望之看着一脸正色的叶宏远,当时便挥手遣散了所有人,然后跟叶宏远表达了一下歉意便离开了这里。

自叶宏远进了靖州起,他的一切便都掌握在了白望之的手中,他与他的这几个心腹连白府的大门都没有出去过,怎么可能跟那靖王联系到?再说了,当初叶宏远的女儿叶临雪在朝堂之上当众退了靖王殿下的婚,他们之间怎么可能还有回旋的余地?

白望之想的倒也全完没毛病,可是世事无常,他又怎么可能知道最后靖王温如言还是将这赫赫威名的巾帼将军给征服了?

时也命也!

夜渐渐深了,白府的动静也逐渐的小了下去,直到最后变得无声无息,仿佛刚才的喧闹已经全部都隐藏在这安静的夜色当中了。

在叶临雪的房间又待了两个时辰,当然,这期间叶宏远自然是不在的,外面还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盯着他们,他怎么敢不回自己的房间反而待着这里?

虽然他很不放心叶临雪跟温如言共处一室......

直到天快要亮的时候,温如言这才背着季远打算离开,这个时候,是熬夜的人精神最不济的时刻,此刻离开,是最好的时机。

见他要走,叶临雪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说道:“你....现在....”

温如言自然知道她想问什么,然后笑了笑,道:“我在三禾镇,楚家。你若是想寻我,可先去镇子东禹巷第三所小院,苏白便待在那里。”

章节目录 第613章 修罗场 楚家。

第二日清晨,楚玥醒来之后,温如言便照例出去了,毕竟楚玥还要在房间里梳妆打扮的,两个人共处一室本就已经有些尴尬了,总不能楚玥打扮的时候温如言还在旁边看着吧?虽然楚玥可能也不会介意.....

只是等楚玥收拾好出来之后,便看到温如言正在院子不远处站着。

“你是在等我?”楚玥上前问道。

温如言转身看了她一眼,然后便快速的扭过了头,道:“我想跟你商量点事。”

他扭头,只是因为不敢多直视她,清晨乃是一天人精气神最为充足的时刻,再加上楚玥刚刚梳妆打扮完,确实让人感到有些心神荡漾。

身着淡黄色长裙,蓬松的头...呸。

淡黄色的长裙,三千青丝笔直的垂在腰间,脸上略施粉黛,白皙胜雪的脸颊中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那闪着亮光的双眸下的如白玉一般的琼鼻高挑,淡粉色的樱唇微启,着实让人不舍得移开目光。

她的容貌,是唐诗,“云想衣裳花想容”美得明媚温婉,五官又似宋词,“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看似清冷,但遇到心上人的微笑时却如月色般寂静温柔,默默的洒落。

这么一瞬间,温如言的脑海中竟想到了这么多。

尔后只见他猛的摇了摇头,心中暗道:我这是怎么了,明明还有正事跟她说呢,怎么突然就想偏了?

楚玥见他只是看了一眼自己便赶紧移开了目光,然后又是微微摇头好似在害怕什么,她的嘴角也是微微的上扬了起来,她可是在房间里打扮了许久才出来的,要的自然就是这个效果。

“你找我到底想说什么?”

温如言看了一下周围,然后上前对她小声的问道:“府中可有药材?”

昨夜他将季远救回去之后,季远已经是彻底的昏迷不醒了,他身上到处都是伤痕,严重的失血过多,苏白虽是一代圣手名医,但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来的时候虽带了不少好东西,但治伤用的也就一些金疮药,虽及时给季远止了血,但他的身体却还需要大量的补药。

此刻的三禾镇哪里还有药铺,而靖州虽有,他又怎么敢进城去买,想必如今的靖州城里的各大药铺,早就被人给盯上了吧。

温如言无奈之下,也只能是这般求助于楚玥了。

听他突然说起这个,楚玥的眉头顿时紧蹙了起来,上下仔细的打量了温如言一眼,语气中略带担忧的问道:“怎么了?你可是生病了?”

温如言赶紧解释道:“不是我,是我原先家中的那两个下人有一个病倒了,我买不到药,只能求你帮忙了。”

一听不是他生病了,楚玥当时也就松了一口气,然后只见她那如葱白一般的食指突然弯曲放在了下嘴唇边,看着温如言意味深长的说道:“你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出过门,怎么知道他病倒了?”

温如言先是一愣,这姑娘怎么就突然变聪明了?

他想了一下便赶紧说道:“昨天我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昨天不跟我说。”

“嗨先别纠结这个问题了,你就说有没有吧。”

楚玥点了点头,道:“自从镇子上闹起了灾荒,我爹就在家里弄了一个小药房,药材应该有,只是你要什么?”

温如言的当时就从怀中拿出一个药方递给了她,楚玥顿时目瞪口呆,她还想问什么,但却被温如言及时打断了:“你赶紧去按这个上面的,让药房里的人给我抓一些。”

楚玥轻哼一声,然后双臂横抱在胸前,看着温如言趾高气扬的说道:“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

温如言一怔,然后看着她试探的说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楚玥一掐腰,道:“我呸,你的人情我才不稀罕呢。”

“那你到底想怎样?”温如言也是有些无奈了。这楚玥有时候跟他耍起小性子来他还真有点束手无策的感觉。

楚玥仰着小脑袋仔细的想了想,然后说道:“这样吧,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也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温如言一脸警惕的问道。

楚玥嘻嘻一笑,然后说道:“我还没想到,等我想好了再给你说,你不准拒绝!”

温如言当时就是一脸黑线,可现如今也由不得他了。

“行,我答应你。”

“这是你说的,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嘿,那你等我一下。”

丢下这句话,楚玥便欢呼雀跃的一蹦一跳的朝着院外跑了出去,只是她跑了两步,突然想到那家伙还在自己背后看着自己,然后赶紧恢复了自己那大家闺秀走路的模样,慢条斯理的走了出去。

徒留温如言站在原地,无奈的摇头。

这倒也不算什么大事,楚玥很快便将药材给抓好了,然后回来看着温如言说道:“好了,走吧。”

温如言顿时目瞪口呆:“走吧?去哪?”

“当然是去看看你那个小书童了。”楚玥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也要去?”

“那当然了,我得去看看你是不是骗我,你这家伙老是觉得我傻好欺负,我才不信你了。”

听了这话温如言差点气的伸出手狠狠的捏一下她的脸,幸亏忍住了。

“要是让夫人看到,我就又倒霉了。”

“放心吧,娘一大早就出去了,没事的,走吧。”

苏白等人居住的小院。

待温如言带着楚玥过来的时候,季远的外伤已经被苏白给包扎好了,给他身上盖着被子,倒也看不出什么。

而苏白跟季宁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楚玥了,再看温如言那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两个人倒也是相视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楚玥刚一进了房间便闻到了一股很浓烈的药材味道,她跟在温如言身后低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的季远,然后便赶紧将药材递给了苏白。

苏白打开仔细的看了一眼那药材,便给了季宁,叮嘱了他几句,便让他去熬药了。

只是季宁才刚刚走出去,小院外突然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温如言苏白季宁三人顿时色变,他们这里一向隐藏的极好,平日里都没人出去,怎会有人敲门?

温如言对着季宁示意了一下,季宁这才走到那大门旁边,而温如言跟苏白也是一脸严肃的从房内走了出来盯着大门处。

楚玥不明白他们为什么突然变的这么谨慎,但也一起走了出来。

季宁看向温如言,温如言的袖间落下一颗棋子,然后对着他点了点头,季宁这才将门打了开来。

只是门一打开,所有人皆愣在了原地。

苏白跟季宁看了一眼站在门外手里拿着白纱斗笠的叶临雪,又同时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温如言身后的楚玥,随后便将视线放在了温如言身上。

修罗场啊!

章节目录 第614章 能跟我说说她的故事吗? 门外的叶临雪,手里拿着一个白纱斗笠,感受到院子里这诡异的氛围,她的俏眉也是微微的皱了起来。

而苏白则是一脸寻味的看着温如言,差点笑出声。

温如言瞪了他一眼,然后用眼神示意道:“该怎么办?”

苏白当时就回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你自己惹下的情债,自己解决,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接下来我就等着看你的好戏了。”

门口的季宁正不知所措的来回打量着所有人,只是等他扭过头来看向叶临雪的时候,却被她那清冷的眼神刺激的瞬间打了一个寒颤,赶紧说道:“叶....姑娘,快快请进,快快请进。”

叶临雪这才信步走了进来,然后径直朝着温如言这边走来。

楚玥在看到叶临雪的一瞬间,不知道为何心中瞬间升起了一阵极为强烈的警惕感。

这个女子,长的竟这般漂亮。犹如那画中走出来的广寒仙子一般,清冷,淡漠,不食人间烟火,衣衫飘飘,美的不可方物。

而叶临雪自然也看到站在温如言身后的楚玥了,她的聪明可是世间少有,一联想到刚才苏白跟季宁那诡异的表情,再看温如言现在这一副吃了苍蝇的模样,她心中大概也猜到了什么。

等叶临雪走到身前的时候,双目直视着他,然后问道:“这位是谁?”

在场的都知道她在问谁,温如言考虑了一下刚想说话,结果楚玥却突然站了出来,看着叶临雪说道:“我是他的妻子!”

大门处的季宁当时就吓的跌到在了地上,而刚喝了一口茶的苏白顿时喷了出来,温如言整个人就跟丢了魂魄一般。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楚玥,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一向有些小拘谨的姑娘今日竟然能突然说出这般令人震惊的话。

其实就连楚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跳出来这么说,但刚才叶临雪的问题刚问出来,她就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了。

说完这话她的小脸当时就跟涂抹了一层胭脂一般,红彤彤的,煞是可爱。

这么一瞬间,感受到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自己身上,她也是有些后悔了。

自己刚才到底是怎么了?

诶呦疯了疯了。

只是后悔归后悔,覆水难收,说出去的话也同样收不回来,事已至此,她也只好强忍着心中的羞涩,看着叶临雪问道:“这位姐姐又是谁呢?”

当叶临雪听到楚玥说那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是变得更加的清冷了。

这一刻,整个院子里的人好像都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直沁骨髓。

听到楚玥问话,叶临雪顿时皱眉看了她一眼,只是一眼,楚玥当时就吓的低下了头,不敢再与叶临雪对视了。

没办法,气场太强,她根本顶不住啊!

这也不奇怪,叶临雪是什么人?楚玥又是什么人?一个是久经沙场名震天下的巾帼将军,一个只是普普通通的大家闺秀,论气场,楚玥拍马也是比不上的。

这个时候,叶临雪开口了:“我是谁?你可以问他。”

几个人的视线当时就又放在了一脸尴尬的温如言身上,就连楚玥也抬起了小脑袋看向了他,想听他的解释。

感受到他们说所有人的目光,温如言当时就是心一横,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视死如归的坚定。

“季宁,别坐在那里看戏了,赶紧去煎药,苏白,你也赶紧去看一下季远的病。”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温如言打算实话实说的时候,温如言却突然丢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的话。

然后就落荒而逃,几个人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呢,温如言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苏白跟季宁当时就愣在了原地,就连冰雪聪明的叶临雪瞬间也是有些懵了。

而楚玥呆呆的看着温如言逃走的背影,然后一摇头瞬间反应了过来,只见她看了一眼叶临雪,然后便赶紧追了过去。

待他俩离开之后,叶临雪这才扭头看向了苏白,苏白先是尴尬的一笑,然后心中暗暗的骂了温如言大半天,然后这才起身说道:“你怎么也来靖州了?”

他还想转移话题,但是叶临雪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开口问道:“这又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来靖州处理事情了吗?怎么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妻子?”

感受到叶临雪身上无形之中散发出来的那股清冷,苏白当时便讪讪的笑道:“你先坐下,等我慢慢跟你解释。”

回楚家的路上,楚玥一路小跑才总算追上了温如言。

两个人并肩而行,楚玥还等着温如言解释了,谁知道温如言却是一句话都不说,又走出去了很远,楚玥实在忍不住了,这才转身拉住温如言的衣袖,看着他冷笑道:“你就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

温如言装傻:“什么解释?解释什么?”

楚玥当时就轻哼了一声,然后双手横抱在胸前,看着他一脸气愤的问道:“刚才那个姑娘,到底是谁?”

温如言一脸尴尬:“你问这个干什么,嗨反正你俩又不认识。”

“不行,你必须得告诉我她是谁。”

温如言当时就陷入了沉默。

一看他这表情,楚玥的心当时就是一疼,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了一种想哭的感觉。

她又不是傻子,想到刚才院子里他们所有人的眼神跟表情,再看温如言现在这一副沉默的样子,她如何还能猜不到?若是那个姑娘跟他关系普通,他又何必表现的这么惊慌?

“她....是不是你的....”楚玥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温如言最后还是没忍住,长叹了一口气,道:“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虽然早就猜到这个了,但是听温如言亲口说出来,楚玥还是觉得自己的心好像停止跳动了一般。

“你怎么了?”温如言担忧的问道。

楚玥凄惨的一笑,是啊,自己这是怎么了?自己跟他不过只是演戏罢了,又不是真的,他有没有未婚妻,跟自己又什么关系?

只见她双目微微的湿润了起来,但还是笑着问道:“未过门的妻子?以前倒是没听你说起过,能跟我说说她的故事吗?”

温如言一看楚玥这个样子,长叹一声。

唉,最难消受美人恩啊!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原先的家庭,也是很富足的吗?”

温如言侃侃而谈,给楚玥讲述了一个原本门当户对,两个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故事。

原本按照正常的轨迹,两个人郎情妾意,最后迟早是会在一起的,只是奈何一方家道中落,另一方的母亲棒打鸳鸯,两个人至此劳燕分飞....

章节目录 第615章 纠结 不得不说,温如言的临场发挥还是相当可以的,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原本还因为温如言身边突然冒出来个妻子而心疼流泪的楚玥到最后更是哭的不能自已了。

当然,她哭并不是因为自己,而是觉得温如言跟叶临雪之间的感情实在是太感人了。

叶临雪的母亲棒打鸳鸯,将她锁在家中,逼她嫁给一个她根本没有见过家庭十分富裕的公子哥,而家道中落的温如言更是被她的母亲逼得远走他乡。

接下来的事温如言就没有继续编了,他都远走他乡了,怎么可能还会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只是他虽没有继续编下去,但是他却十分相信楚玥,想必接下来他什么都不用说,这姑娘自己就将一切给脑补出来了。

他还真没猜错,楚玥听他说完之后,瞬间便联想了许多。

这叶姑娘被锁在家中,最后能逃出来又该付出了何等的代价?而且就算她逃出来了,身无分文,竟能孤身一人找寻这么久,长途跋涉不下数千里,这期间又该是何等的艰辛?

她跟自己一样,不过只是一个区区弱女子,又是如何在这般艰辛的情况下坚持这么久的?

只因为自己心中的那股非要寻到温如言的信念吗?那她对他的感情,又该是何等的炽烈!

所幸皇天不负有心人,她最后还是找到了。

就这么一瞬间,楚玥简直感动的不能自已,虽然心中还是稍稍有些难过,但面对如此真挚且炽烈的感情,她除了佩服还能怎么样?

见她已经哭成了泪人,温如言当时就差点笑出声。

这姑娘,可能真的想多了吧!

只是他想归想,自然不可能说出来实话的,好不容易才将今日这一幕给圆过去,他自然不可能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虽然心中对楚玥这个单纯的小姑娘稍稍有些愧疚,但这一切不都是为了靖州的大局着想吗?

没错,一切以大局为重!

至于叶临雪那边,温如言相信苏白肯定能跟她解释通的。

他还真没猜错,苏白还真的解释通了。

小院里。

听苏白说完之后,叶临雪端起季宁给她泡好的新茶,轻抿了一口然后微微转了一下手中的杯子,这才看着苏白说道:“你说他是为了查近些年来各地乡绅偷税漏税的账簿,所以才将计就计的假装入赘到了楚家?”

苏白点了点头,然后长舒了一口气,跟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舒服,因为能解释的通嘛.....

“所以他跟刚才那姑娘之间的关系是假的喽?”

“那是自然。”苏白一脸认真的说道。

只是他这话刚说完,叶临雪手中的杯子已经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苏白当时就是一惊,而站在一旁的季宁默默的看了他们一眼,悄无生气间后退了两步,然后转身便欲偷偷离开。

只是他才刚迈出去一步,便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阵清冷淡漠的声音。

“站住。”

季宁赶紧转身,讪讪一笑,看着叶临雪道:“叶将军可是有何吩咐?”

叶临雪看了他一眼,然后嘴角微扬,却是带了几分冷笑,道:“我怎么感觉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呢?”

季宁赶紧赔笑道:“熟悉?什么熟悉?”

叶临雪也没有拐弯抹角,她也不喜欢这样拖泥带水,直接便开口说道:“当初他去扬州,就是你跟着他的吧?”

季宁的表情顿时一变,他又不傻,如何听不出叶临雪话中的含义?

当初温如言去扬州,不也是先隐藏了身份然后跟安凌微假拜了堂?虽说当时是假的,可结果呢?

季宁就怕叶临雪想到这个所以才想偷偷离开,可是谁曾想叶临雪却根本不给他丝毫机会。

说什么假拜堂,说什么为了大局,都是扯淡。

温如言那是什么人?他可是大周仅有的二位皇子之一,身份无比的尊贵,跟他拜过堂的女人,不管是真是假,难道他还会允许这女人再另嫁他人?就算他允许,当今天子会允许?

事关皇室尊严,开什么玩笑!

即便到时候温如言没有喜欢上她,她也没有喜欢上温如言,那她也必须得老老实实的嫁进靖王府,这是铁一般的事实,根本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其实这之间的关系谁都懂,苏白懂,季宁也懂。

否则楚玥怎么一进小院季宁就赶紧给她泡了一壶新茶,恭恭敬敬的站在一边听候吩咐?

道理都懂,只是谁都没有明说罢了。

一想到这里,叶临雪的脸上就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伤感...

嗯?伤感?

季宁跟苏白同时变色,这位名震天下的巾帼将军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伤感?

叶临雪自然是有气的,自己为了他大老远的从燕京跑到了这般贫瘠的地方,想的就是能稍微帮帮他,也让他不至于忙里忙外的那么辛苦,可是谁能想到自己才刚刚到了靖州不到两天,就听闻他在这里拜堂了。

这个花心大萝卜,家里都已经有那么多的红颜了,竟然还到处沾花惹草的,真是不能让他离开燕京城!

去了趟金陵,带回来个卫小小,去了趟扬州,带回来个安凌微跟贾文雅,去了趟大齐,结果把人家女皇都给搞定了!眼下这刚来靖州,又多了一个楚玥。

可是想着想着,叶临雪便是无奈的长叹一声,就算不让这家伙离开燕京又如何?在燕京身边不照样多了一个柳清儿?

叶临雪现在真是一阵头大,可是心里委屈归委屈,她又不能说什么。

卫小小,安凌微,柳清儿,贾文雅这四个姑娘她都见过,哪个不是对他用情至深?况且这四位可都已经排到她前面了。自己当初退的婚,又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

可是自己堂堂巾帼将军,输给大齐女皇,没有排在第五也就罢了,结果第六都没排上?

叶临雪真是越想越气,现在她是真的后悔了。

当初就不该去退婚的,在朝堂上打闹了一场,惹得陛下震怒,将叶家打压的都快抬不起头了,原本还以为退了婚也就值了,可谁能想到自己兜兜转转的竟然又被他给抓到了?

自己若是当初不退婚,那可是实打实的第一位王妃!即便他日后还是会遇到这几个姑娘,但最起码自己也是排在第一位的不是吗?

都怪那家伙,当时没事装什么纨绔!

这三观虽然有点不正,但叶临雪能怎么办?一怒之下跟温如言断绝关系?这她也做不到啊!

先别说温如言救了她几次性命,就凭温如言的本事,也早就将她给征服了,

余生能跟这样的男子相伴,也不枉此生了。

章节目录 第616章 撒网 两日后。

总督府。

靖州总督刘世儒大摆宴席,宴请巡抚白望之与户部侍郎赵乘风,酒席之上,三人觥筹交错,各自都是满脸笑意,好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

而酒足饭饱之后,白望之从袖间掏出一叠银票,不留痕迹的放在了刘世儒面前,笑着说道:“刘大人,您的这份下官已是安排妥当,还请您清点一下。”

刘世儒看都没看径直拿起放进了自己的袖间,然后举杯对着白望之说道:“白大人这话说的倒是有些恶心我了,你我二人共事多年,我岂能不知的为人?何必清点,白大人做事,我自然是放心的。”

“哈哈哈哈哈。”

刘世儒这话刚一说完,三人同时大笑了起来。

“那接下来不知刘大人还有何指示?”白望之亲抿了一口杯中酒,然后平静的问道。

刘世儒沉思了片刻,然后开口道:“指示倒是谈不上,但这次赈灾款,我希望能拿出十万两来真正的救济一下那些灾民。”

一听他这么说,白望之跟赵乘风顿时脸色一变。

这次朝廷拨下来的银子一共也就一百万,这刘世儒狮子大开口一人拿走了二十万两,剩下的八十万两他们本就有些不够分了,若是再拿出十万两,这可如何跟户部的那几位大人交代?

这八十万两白银看似多,但分的人也多,靖州上下数十位身居要位的官员得打点,燕京城那边更是得有个交代,原本就有些捉襟见肘了,现在再拿出十万两,白望之跟赵乘风如何肯答应?

只听见白望之当时就开口说道:“刘大人此话何意?”

刘世儒轻笑了一声,放下杯子,然后回道:“本官的任期还有三个月便满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本官实在不想再出任何问题了,倘若这比赈灾银子一分钱都没有花在那些灾民身上,谁能保证那些灾民能做出什么事情?到时候万一事情闹大了,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赵乘风顿时便欲反驳他,但刘世儒好似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一般,微微扭头,那淡漠的眼神顿时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不知道为何,被他这么一看,赵乘风的心中顿时便有些发怵了。

只听见刘世儒看着他淡淡的说道:“两位大人莫要忘记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靖王殿下此刻可就在靖州藏着呢。”

听他这么一说,白望之跟赵乘风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不安。

刘世儒继续说道:“即便靖州城在我们手中掌握着,但倘若我们官府什么都不做,二位觉得那位靖王殿下能轻易放过我们?”

“样子,必须得做出来!”

白望之思虑了一下,然后沉吟道:“可是十万两,是不是有点多了?”

刘世儒摇了摇头,道:“难道白大人就没听过关于那位殿下的传说?即便白大人不知道,但赵大人可是京官,想必你应该知道这靖王殿下的手段吧?”

赵乘风先是一怔,然后便是微微一叹。

他如何能不知道温如言做的那些事情?当初北境大捷,大军凯旋归来的那一日,他可就在现场的。

刘世儒见他们二人不言语了,便轻笑道:“所以说,两位大人就不要在心疼这十万两白银了,既然要做样子,那我们就得做足了,不能留给靖王殿下一丝把柄,两位大人可明白我心中的顾虑?”

白望之跟赵乘风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无奈的点了点头。

“就依刘大人所言。”

“那接下来的一切赈灾事宜,就劳烦两位大人多多费心了,只是这赈灾账簿,希望两位大人能给我这边留个底,不知两位大人可答应?”

赵乘风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白望之便径直答应道:“刘大人放心,这十万两银子,一定用在那些灾民身上,这其中每笔银子的用处,本官自然会派人细细的告诉刘大人。”

.....

待出了总督府上了马车之后,赵乘风当时便气的一拳狠狠的砸在了里面的一方小桌子上,怒道:“这刘世儒当真是欺人太甚!”

说完这句话,他端起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再次说道:“这次朝廷一共就拨下来这么点银子,他刘世儒一人就拿走了二十万两,这我就先忍了,可他竟然还要拿出十万两救济那些贱民,当真是有些给脸不要脸了!”

他一个人自言自语的骂了半天,但一旁的白望之却是老神在在的,一言不发。

赵乘风最后也是骂的没意思了,然后便开口对着白望之埋怨道:“我说白大人,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这种事你也能答应他?”

白望之嘴角微扬,淡淡的说道:“他说的确实有道理,我为什么不答应?”

“这?”赵乘风顿时愣住了。

白望之看了他一眼,心中微微一叹,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做到如今这个位置的....

当然这话他是肯定不能说出口的,只听见他耐心的安慰道:“不就是十万两吗?拿出来就是了,他的担忧确实有道理,靖王此刻还没露面,我们该做的样子自然得做足,原本我还担心靖王会跟这家伙有所联系,但是今日却也是彻底打消了我心中的顾虑了。这老家伙既然这么求稳,想必他是真的打算在退任之前大捞一笔了。”

“可是这十万两一拿出来,我们可就只剩下七十万两了?这到时候可怎么分?”

白望之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冷光,然后扭头看着他笑着说道:“不是跟你说了吗?那二十万两,他有命拿,可不一定有命花。”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白望之这副笑容,赵乘风竟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

总督府。

白望之跟赵乘风离开之后,一个年轻男子这才慢慢的从里面走了出来,刘世儒赶紧起身拱手施礼,温如言摆了摆手,道:“想必今日之后,白望之便不会怀疑你了。”

刘世儒也是由衷的赞叹道:“殿下大才,罪臣佩服。”

他这声赞叹还真是发自内心的,原本他还有些担心自己突然表现的这么强势会引起白望之的怀疑,还想着提醒一下这位靖王殿下了,但谁知道他竟然早就考虑到了这一层次,什么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全靠你了。”

“殿下放心,罪臣知道该怎么做。”

章节目录 第617章 叹息 又是两日过去。

这两日里,靖州城里的官员也开始按部就班的主持起了各个乡镇的赈灾事物,毕竟白望之已经发话了,以他在靖州城的名望,下面的那些官员自然不敢不当回事。

虽靖州府只拿出了十万两白银,但这笔银子也确实缓解了一部分灾情。最起码那些即将快要饿死的人有了一口稀粥喝。

而相关的一切账簿,白望之也全部送到了总督府之中,这两日温如言来回奔波,已经跟刘世儒商定了收网的时间。在有证据的情况下,温如言也确实不打算继续跟他们耗下去了。

多耗一天,灾民们便多遭受一天的苦难。

温如言又给了刘世儒两日的准备时间,而刘世儒虽然当甩手掌柜当习惯了,但毕竟身居高位多年,自然也不可能一点手段都没有,他早已悄无声息之间开始安排起了靖州各部的士兵。

而白望之此刻又被赈灾的事宜给拖住了,倒也确实没发现刘世儒的这般小动作。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着。

来靖州这么久,事情总算变的顺利了起来,温如言的心情自然也放松了不少。

只是大事让他放松了,但楚玥这两天对他的态度,却是让他有些难受了。

自从那日楚玥见过叶临雪之后,回了楚家便对温如言不像从前那般亲密了,以前两个人晚上共处一室,白日里吃饭都是楚玥亲自送到账房里,然后两个人一起吃。但自那以后,楚玥再也没有给他送过一次饭。

两个人晚上待在一个房间,楚玥也再不主动跟他开口说话了,逐渐变成了温如言问一句她答一句,而且还多是敷衍。

两个人的关系原本十分的亲近,却一瞬间变的好似路人一般,温如言当然也感到了一阵难受。

只是难受归难受,他自然明白楚玥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又不是情场初哥,自然也能看透楚玥对他的情谊。只是楚玥毕竟是一个千金大小姐,在得知他已有未婚妻的情况下,怎么可能还想着跟他在一起?莫非让她去做妾?开什么玩笑!

想明白这一点的温如言心中也是一阵叹息。

真难消受美人恩。

现如今他欠下的情债已经够多了,又怎么能还的起?

对楚玥,要说他心中一点情谊都没有,那自然是假的,似楚玥这种虽然傻乎乎的但心底十分善良又善解人意的姑娘,跟她相处的久了,这天下又有几个男子会不喜欢他?

温如言是个俗人,自然也免不了俗。

只是....

唉,罢了,像她这种姑娘,将来自会有其他男子用一辈子来对她好,跟着自己,或许也得不到她所期待的那种幸福。

待此间事了,就将这件事藏下去吧,还是不要让父皇知道了,免得到时候给这姑娘徒增烦恼。

这一日。

清晨。

温如言吃过早饭,在账房里清算了一笔支出之后,闲来无事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欲透透气,清晨那略微潮湿的空气,确实能让人感到一阵舒服。

只是等他刚推开房门走了出来便看到精心打扮的楚玥正朝着外面走去,两个人相距不过数丈,气氛虽有些尴尬,但温如言还是上前开口问道:“这大清早的,你是要出门?”

楚玥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城里的姑母差下人来信,说是好久没见想我了,让我去看看她。”

“噢。”温如言点头,然后说道:“那你去吧,路上小心一些。”

“知道了。”楚玥丢下这么一句不疼不痒的话便直接转身离开了,跟在她身后的小丫鬟趁楚玥不注意扭头对着温如言吐了吐舌头,摆了个鬼脸,然后不停的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追上来。

谁不知道自家小姐跟姑爷原先可是相处的极好的,现如今两个人突然变的这么生分,自然都能看出两个人可能是生气了。

小丫鬟刚才那举动自然是在提醒温如言赶紧上前哄哄自家小姐,可温如言却只能是报以苦笑。

见温如言不为所动,那小丫鬟也是气的哼了一声,然后狠狠的瞪了温如言一眼,这才赶紧朝着自家小姐追了过去。

待主仆二人又走出去几步之后,楚玥突然止住了身形,想要转身,但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直接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像两个人这种不疼不痒的谈话这几天已经经历过好几次了,其实每次楚玥都希望温如言能跟自己说些什么,可又不希望他说出来。

温如言纠结,难道她就不纠结了?

这么多年自己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男子,却没想到最后竟是这般结果。

楚玥希望自己的感情能得到温如言的回应,可每当她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又会想到那日在那所小院中见到的那个姑娘。

那个姑娘孤身一人跋涉千里才寻到了温如言,她又如何能在这个时候将温如言从她身边夺走?

都说感情是自私的,她有时候也想自私一下,但每次到最后都发现自己其实根本做不到。

他们两个青梅竹马感情早已注定,自己对他们来说不过就是一个插足者,莫说能不能从她身边抢回温如言,即便能抢回,难道要让自己在接下来的后半生中一直陷入内疚之中?

算了。

成人之美吧!

时间,会抹平一切的。

待楚玥离开之后,温如言微微一叹,便在院中随便逛了逛,便回到了账房之中。

该做的正事还是要做的,总不能一直纠结在儿女情长之中,他的身份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而且温如言之所以会下定决心跟楚玥划清界限,其实也不全是怕耽误了楚玥,其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两日过后,他便会清洗靖州上下所有的一切,不仅是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员,就是像楚员外这种乡绅富豪,也躲不过去。

毕竟这么多年他们偷税漏税,也是欠下了国库不知道多少银子,这个账,还是要算一下的。到时候楚家也免不了会伤筋动骨,若跟楚玥的关系继续不清不白下去,到时候又该如何去面对楚玥?

早些划清界限也好,早些让她对自己死心也好!

这样的话,到最后她的难过或许也会少一些。

想到这里,温如言又是长长的一阵叹息......

章节目录 第618章 劝慰 待楚玥离开之后,温如言在出府待到晌午时刻便也出门了。

总督府。

刘世儒将白望之给他送过来的账簿全部都递给了温如言之后,这才恭恭敬敬的说道:“殿下,此刻证据已经算是确凿了,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温如言拿起那账簿认真仔细的看了半天,然后说道:“那剩余的七十万两白银的去处你也调查清楚了?”

刘世儒轻笑了一声,道:“七十万两白银已经被那白望之全部折算成了银票,现在想必已经被他们给分了。”

温如言眉头微皱,道:“银票?现如今靖州还有这般有实力吃下七十万两白银的钱庄?”

刘世儒苦笑一声:“殿下,您别看现如今靖州一片狼藉,但自古以来都是有钱的越有钱,没钱的越没钱,那钱庄多年以来一直受那白望之照顾,区区七十万两白银,对他们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温如言目光一紧,道:“派人盯紧那钱庄,到时候想必还能查到很多意想不到的东西。”

“罪臣早就安排好人手了,那钱庄此刻周围已经尽数都是我的人了,只需要殿下一声令下,那里面一个人都别想跑。”

听他这么说,温如言看向他的目光倒是有些好奇了。

说实话,这刘世儒的手段还真让温如言惊了一下,很多事情根本不用他安排,对方早已提前做好了准备,倒也着实厉害。

不过温如言转头一想便已经想明白了,能在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好几十年的人又怎么可能简单的了?

只是这老家伙胆子确实小了一些,身处这贫瘠之地,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那些京官,于是有些事情便根本不敢去插手,眼睁睁的看着靖州在白望之手中变成了如今这般情况。

这次若非是温如言站在他身后给他撑腰,想必他还是什么都不敢做。

“各乡镇的兵马都安排好了吗?”温如言再次开口问道。

“这个估计还得等一日时间,毕竟调动兵马离开靖州不是一件小事,白望之掌握靖州城多年,若是大张旗鼓的用兵,怕是瞒不过他的眼睛。”

温如言点了点头,道:“谨慎些也好,待各乡镇兵马都安排妥当之后,直接一举将所有人都拿下,既然做了,那不妨就做的大一些!”

“是是是。”刘世儒赶紧拱手说道。

他现在是真的佩服温如言的魄力了,原先他还以为这靖王殿下只是想整顿一下靖州城的官场,可谁曾想到他竟是打算从上到下全部清洗一遍?

这么大的动作,说起来简单,但实则中间容不得出现丝毫差错的,万一在实施过程中泄露了消息,那接下来要面对的,可就是他们所有人的反扑了。

像他们的罪名反正已经够重了,一旦被抓那便是死路一条,在这种情况下,谁还会乖乖的束手就擒?

白望之在靖州待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待的,那些乡绅富豪能有如今这个身价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靖州城。

一家酒楼二层,一个锦衣公子哥正坐在窗户旁边,怀里搂着一个姑娘,正一脸惬意的享受着那姑娘温柔的喂酒,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厮突然走了上来,来到他面前说道:“公子,那楚家的小娘子进城了。”

听闻此话,冯公子径直站了起来,一把推开怀中的那姑娘然后急切的问道:“你确定看清楚了?是楚玥那个小贱人?”

小厮肯定的说道:“确实是她没错,她虽乘坐马车,但进了城之后跟着身边的丫鬟去了一趟那丝绸铺子,小人怕看错,还假装客人特意跟进去看了一眼,绝对是她没错的!”

“她现在去哪了?”

“去了杨家了。”

冯公子冷笑一声,道:“我记得那楚员外好像有个妹子就是驾到了那杨家,想必那小贱人是去找她姑姑去了,真是天助我也,那小贱人要是一直待在楚家,我还真拿她没什么办法,呵,可谁能想到她竟然主动进城了,听我的,你现在赶紧找人去盯紧那杨府,只要那个小贱人出来,立马回来报我。”

那小厮径直笑着说道:“回公子的话,小人早就安排好人了。”

冯公子直接上前一脸赞叹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径直下了楼。

杨家。

后院的凉亭里。

楚玥坐在那栅栏旁边,脑袋压在手臂上,目光无神的打量着眼前的景色。

凉亭中间,一个中年女子娴熟的泡好了一壶茶,然后看着楚玥笑骂道:“你这丫头,以前都是你给姑姑我泡茶喝的,今日可到好,让你来我家一趟,还得我亲自伺候你了。”

被她这么一说,楚玥也顿时回过神来了,赶紧讪笑道:“不好意思啊姑姑。”

那女子倒了一杯茶,然后端起来走到楚玥面前递了过去,尔后顺势便坐在了她的身边,笑着问道:“看你这副魂不宿舍的样子,自从进了我家大门就是简简单单的跟你姑父打了个招呼就不说话了,这来了后院也不主动跟我说话,这可不是你的性子啊,说吧,发生什么事情了竟能让我这小侄女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楚玥端着杯子,低头看了一眼那热气缭绕的茶水,然后摇了摇头,道:“没什么。”

“还说没什么,姑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什么性子姑姑难道还会不了解?自己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了。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楚玥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而她说不出口,那站在凉亭外的小丫鬟可没什么顾忌,径直开口说道:“还不是都是我家那位姑爷惹小姐不开心了。”

“嗯?”听那小丫鬟这么说,姑姑顿时诧异了。她看向了楚玥,可谁知楚玥竟也没反驳那小丫鬟说的话。

惊讶之下姑姑当即凑到楚玥的耳边不可思议的小声问道:“就入赘到你家的那个?可是他跟你不是假成婚吗?”

姑姑跟楚玥的关系一直都很好,楚玥成婚这种事情如何能瞒得过她?

“诶呀姑姑你就别问了。”楚玥顿时心烦意乱的说道。

姑姑看了她一眼,然后这才扭头对着凉亭外吩咐道:“你们都先退下吧。”

“是。”

待凉亭外的丫鬟们离开之后,姑姑这才结果楚玥手中的杯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拉着她的手说道:“你不让问我就不问了?你还不知道姑姑这都是担心你?跟姑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娘亲的为人姑姑也知道,有些话不能跟她说,但是你可以跟姑姑说啊。”

听她这么说,楚玥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后便长叹了一口气。

她这位姑姑自小就很疼爱她,她从小有很多小秘密也从来没有瞒过自己的姑姑,如今这件事虽然有些难以启齿,但楚玥确实也想找个人好好的说说心里话,这份感情就如同卡在喉咙间的一根鱼刺,再不吐出来,怕是就要憋出病了。

思前想后了大半天,楚玥这才叹着气将所有的一切全部都跟姑姑说了个遍。

而听她说完之后,姑姑的脸上也已经布满了震惊。

“你是说你真的喜欢上那个假丈夫了?而且那个假丈夫还早就有了婚约?”

楚玥点了点头。

姑姑嘴角当即就泛起了一丝苦笑:“怪不得你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听你说起来,那个假姑爷倒也算是有几分本事,竟能让你青睐于他。那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楚玥苦恼的摇了摇头,道:“我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她当时又改口说道:“那个姑娘也十分的不容易,孤身一人跋涉千里来寻他,我自不会跟她去争抢什么,算了,由他去吧,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姑姑拉起楚玥的手,轻轻的拍了两下,然后叹气道:“你的性子我还能不了解,这么多年你第一次喜欢上一个男子,却遇到了这种事情,更何况感情这东西,又怎么可能像你说的这么简单?喜欢上一个人很简单,但是要忘记一个人,却是难如上青天啊。”

听姑姑这么一说,楚玥的嘴唇当时便成了波浪状,她慢慢的伏在了姑姑的怀中,搂着她的腰哽咽道:“可是我还能怎么办?”

姑姑拍了拍她的后背,无奈的说道:“要说站在长辈的角度去看,自然希望你将这份感情给斩断,毕竟我楚家的千金大小姐怎么可能去受这种委屈?那人的身份不过只是一个落魄家族的公子哥,若非我楚家照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饿死了,如此身份,本就配不上你,更别说他还有婚约在身了。”

说完这句话,姑姑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可是若站在你的角度去想,你难得喜欢上一个男子,倘若非逼得你放手,对你来说何尝又不是一种残忍?”

姑侄两人当时就陷入了一阵沉默。

只是过了小一会儿,姑姑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不对啊,说了这么多,你还没说那人喜欢不喜欢你呢?他心中可也有你?”

被姑姑这么一问,楚玥当时就愣在了那里,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姑姑一脸诧异的看着她说道:“你不会是连这个都不清楚吧?”

楚玥的小嘴忍不住的便又撅了起来。

“唉,你这丫头....”

楚玥摇了摇头,道:“不管他心中有没有我,这份感情到此为止了。”

“你决定了?”

“我决定了!”

“唉,傻丫头。”姑姑又是轻轻的拍了拍趴在她怀中的楚玥的后背,然后说道:“感情这种事,从来都是自私的。”

说到这里,姑姑顿了一下,然后接着搂着楚玥的肩膀说道:“你天性善良,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善良也得有个度,你难道就没想过,如果这次你放弃了,那接下来的时间里再也遇不到让你心动的男子呢?”

楚玥当即就愣在了那里。

姑姑说的话当然是有她的道理的,楚玥活了这么久,温如言是第一个能让她心动的男子,若是此刻放弃,那日后呢?万一真的遇不到,又该如何是好?

温如言是什么人?

楚玥认真仔细的想了一下,这个人,简直浑身都是迷。

原本只是一个饭都吃不起的流民,但偏偏武功还那么好,当日她赈济灾民遇到的麻烦也是温如言帮忙替她解决掉的。

尔后两个人假成婚,却发现者这个人竟然还精通算术,在自己家待了数年之久的账房先生都远远比不上他。

这也就算了,那日她受邀出去,在面对那司徒大小姐为难的时候,这个人更是直接掏出一篇为所未闻的词帮她缓解了尴尬。

其实这些也就算了,楚玥顶多也就对他刮目相看一些,可接下来呢,两个人共处一室,相处那么久的时间,这个男子无论是谈吐还是平日里的为人处理,皆是让楚玥佩服不已。

感情这东西,就是这般一步一步的发展起来的,纵观她认识温如言到现在,对方的所作所为,皆是让她找不到任何可挑剔的地方。

跟这样的男子相处,平日里更是多了几分以前从未有过的欢乐。

楚玥很清楚,跟他在一起,自己过的很轻松,什么烦恼都没有,跟他在一起,确实过的比往日里更加的快乐。

还有那日,两个人在刘家村遇险,温如言直接背着她逃出去了那么远,身后有数十人个追兵,但是温如言也从来没有想过放下她,扔下她。

这种安全感,又岂是旁人能给的了的?

感情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就建立起来的,楚玥之所以能喜欢上温如言,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就像她姑姑说的这般,若是这个时候放弃了,那日后遇不到这样的男子又该如何?

有温如言的前车之鉴,她日后免不了会拿其他人跟他来做比较,可是这还怎么比?

见楚玥愣住了,姑姑便又接着无奈的说道:“就像你说的,那个姑娘孤身一人跋涉千里来寻到他,确实不易,可是就因为这个你就该放弃自己心中的那份感情?他未婚,你未嫁,又何必考虑的那么多?”

楚玥呆呆的问道:“您是想让我去争?”

姑姑摇了摇头,道:“我不是想让你去争什么,我只是想让你能直视自己的内心,不管现在做什么,将来别后悔就好了。”

楚玥当即就呆在了那里,好似若有所思.....

“可是他都不一定喜欢我呢....”

章节目录 第619章 意外 傍晚。

天也有些蒙蒙灰了,楚玥这才带着丫鬟从杨府走了出来,然后上了马车径直离去。

跟自己姑姑聊了一下午,楚玥的心情也是不由的好受了一些,一些事情憋在心中确实很难受,而说出来之后,自然也就放松许多了。

“小姐,咱们是直接回家吗?”丫鬟问道。

楚玥点了点头:“赶紧回家吧,出来这么久,想必爹跟娘也担心了。”

“是。”

马车缓缓朝着城门外驶去,只是还没马车走出去多远,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突然冲出来好几个膀大腰圆的大汉,手持棍棒,那车夫见势不妙刚欲开口说话,却被一大汉一棍子甩在了头上,那车夫当场就从马车上跌落了下去,生死不知。

马车内的丫鬟跟楚玥听到动静,赶紧探出身子查看发生了何事,只是等她俩的脑袋刚刚探出来,两个大口袋便径直扣在了她们的头上。

楚玥跟那小丫鬟不过只是两个弱女子,即便是反抗又能有多大的力道?挣扎不到片刻便被打晕抗走了。

事情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用了短短几息时间,周围有路人见状,还不待他们有所反应,便被那几个大汉瞪了一眼,路人便纷纷低头匆匆离去,竟是不敢言语半声!

临渊阁。

天字一号房间内,冯公子端着酒壶狂饮,脸上的喜意根本抑制不住。他早就对楚玥的姿色垂涎三尺了,只是逼婚不成反让她随便嫁给了旁人,之后好几次对她动手到最后都是无功而返,再加上他父亲又三番五次的告诫他不要胡闹,这一系列事情加起来如何让他忍得下去?

原本还在筹谋着如何再对她下手了,可谁曾想她竟然主动送上门了来了。

而抓了楚玥,他自然也不敢带回府中,否则让他父亲知道了,怕是什么都做不成了。

就在他高兴的不能自已的时候,一小厮匆匆走了进来,冯公子当即起身急不可耐的问道:“可得手了?”

那小厮笑着躬身说道:“回公子,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那小娘子已经落在了我们手中,此刻正往这赶着呢!”

“好!”冯公子激动的一拍桌子,然后大笑道:“待此间事了,本公子定当重重赏你。”

小厮听闻此话自然也是笑容满面:“那就多谢公子了。”

“吩咐下去,本公子要沐浴更衣!”

“是。”

靖州城。

看着天色已晚,温如言也从总督府后门走了出来,径直朝着城外走去。

这离府半日,他也得赶紧赶回去,否则让那楚夫人知道他一下午不在账房里,定会怀疑他又跟着楚玥一起出来了。

到时候免不了又要挨一顿讥讽了。

每次想到那楚夫人尖酸刻薄的模样,温如言就是一阵牙疼。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生出像楚玥这般性子的女儿的。

在回去的路上,温如言依旧是在仔细的斟酌着靖州城的一切相关事宜,此时虽一切进展顺利,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倘若这其中再出个岔子,那可就不好了。

毕竟越不希望发生的事情他越有可能发生,不是吗?

一切求稳!

就像隔壁那九成八的话一样,这百分之九十八的概率,四舍五入一下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待温如言又走出去很远之后,抬头一看,突然愣了一下神。

远处那马车,不是楚玥的吗?

她怎么都这个时辰了还在这里?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虽然不是很融洽,但在这里碰见了,于情于理也得上前打声招呼对吧?

当然,自己只是单纯的想过去打个招呼,并不是想蹭个回去的车。

这般想着,温如言便信步朝前走了过去。

他能在这里遇见楚玥的马车,可不是强行加给他的,毕竟两个人都在靖州城,又同时回的三禾镇,路线自然是一样的,能遇见也完全说的过去。

只是等温如言还没走几步,却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此刻那马车旁边,正有三四人对着那里指指点点的,不敢靠近,但也没有远远的离开。

温如言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只见他几个快步走到那马车旁边,先是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竟还有点点血迹,温如言当时就慌了,只见他一把掀开帘子,马车中竟空无一人!

就这么一瞬间,温如言的脸色当即大变。

只见他径直走到那旁边的几人面前开口问道:“刚才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马车中的姑娘呢?”

听见他问话,两个人当即摆手匆匆离开,剩下的那人也想走,但却被温如言直接一把给拉在了原地,那人先是挣扎了好几下,却发现根本挣脱不了,这才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然后苦笑着说道:“刚才那马车刚走到这里,对面的那条巷子里便冲出来好几个手持棍棒的大汉,那车夫挨了一棍子便直接被他们给撂倒了,马车里的那两个姑娘也被那几个大汉给套上麻袋给带走了。”

说完这句话,那人又是左右看了一眼,这才小声的继续说道:“那几个人下手可是太狠了,那车夫要不是被我们几个给送走,现在怕是早就没了。”

听闻此话,温如言的脸色当即就是一白,忍不住的踉跄了一下。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原本就担心在这个节骨眼上会出什么意外,可谁曾想还他么真的出了。

就这么一瞬间,温如言都觉得自己快成了那些落魄书生写的小说中的男主角了。

每逢大事已定的时候,总会悔出现几个难以言喻的小意外。

这狗血的套路都用了这么多年了,最后还是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上。

温如言摇了摇头,将这些无关禁言的念头给甩了出去,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只见他拉着那人的衣袖再次问道:“可曾见那些人带着姑娘去哪了?”

他并没有问那些人是什么人,这已经不用问了,楚玥在靖州出了意外,除了那冯家的公子还会有谁?

这其实也怪他太大意了,明知道靖州城有人对楚玥虎视眈眈的,在她进城之前竟没提前派人来保护她。

那人想了一下,然后手指指了一个方向,说道:“朝那里去了。”

“离开多久了?”

“还不到半柱香。”

“多谢!”

章节目录 第620章 救 半柱香,应该还不算晚。

温如言当即便朝着那个方向赶了过去,一路上多番打听,却发现这个方向根本不是去冯府的道路,不仅如此,如果再朝着那边走,只会里冯府越来越远。

这一刻,温如言甚至都以为刚才给他之路的那人就是那冯公子故意留下来迷惑他的了。

他本想折返回去,但稳妥起见还是接着又问了好几个路人,毕竟那可是两个大活人,扛着她们行走,总归是会让路人看见的。

临渊阁。

待冯公子沐浴完毕回到房间之后,便看到了那张大床上此刻正扔着一个大麻袋,麻袋中的人还在不停的来回挣扎。

冯公子又是忍不住的笑了几声,然后走到桌前自顾自的到了一杯酒,然后仰头一饮而尽之后这才走到床边,解开了那袋子。

麻袋刚解开,楚玥当即便挣脱了出来,只是等她露出脑袋一看周围的场景再加上面前的这个人,当即吓的花容失色。

只见她猛的往后一窜,后背径直靠在了墙上,两只手从麻袋中挣脱出来,却被死死的绑在了一块,双脚也是这般。

冯公子见状,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待此间事了之后,一定要重重的赏赐那小厮,办事还挺靠谱的,知道送人上来的时候该绑的地方都给绑好,也省的自己麻烦了。

看着他笑,楚玥的脸是更白了,死死的靠在墙上看着他,上下牙不停的颤抖着,她甚至都能听见自己牙齿碰撞发出来的声音。

“你....你想干什么?”

冯公子笑了笑,然后身体猛地朝着她一靠,楚玥当即吓得差点跳起来。

见她这个样子,冯公子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只见他双手支撑着床边,脑袋往她身前慢慢的探了过去,笑着说道:“你说我想干什么?”

“我....我告诉你,你别乱来啊,否则,否则我爹肯定饶不了你。”楚玥这个时候不仅脸色发白,就连眼泪都给吓出来了。

她不过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在面对这种情况下,如何能不害怕?

她又不傻,还猜不到自己落到面前这个人手中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冯公子大笑两声,然后右手伸出食指轻轻的放在了楚玥下巴上一抬,然后说道:“你放心,等靖州的事情安稳下去之后,我自然会收拾你爹的。那个老家伙,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要不是现在因为那靖王殿下在这里,将我爹他们全部给吓唬住了,你以为我会害怕你爹那个不知死活的老东西?”

楚玥脑袋一扭,不让他碰自己,可也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冯公子很满意她现在这个样子,她表现的越惊恐,他心中就越觉得爽快。

“怎么不说话了?”

冯公子的手又朝着楚玥的脸探了过去,楚玥当即靠着墙往旁边移了一下,看着他怒道:“别碰我!”

“别碰你?哼!”

冯公子冷哼一声,当即一把解开了腰带,尔后双手一解,自己的外套便脱了下来。

见他这般动作,楚玥的双目之中当时便布满了绝望。

冯公子又是冷哼一声,当即便朝着楚玥扑了过去。

“春宵一刻值千金,小娘子,来吧。”

他这话刚落下仅仅三息时间,房间门突然被人一脚给踹了开来。

冯公子当即转身一看,只见一个年轻男子此刻正脸色铁青的走了进来,冯公子见状,当即暴怒道:“你他么的找死呢,滚出去!”

而床上那被眼泪花了妆容的楚玥看到来人,当即更是哭的更狠了。

温如言看了一下楚玥的样子,见她的外衣此刻已经被撕烂了,衣裙下摆也是变的破烂不堪,一双玉足还有那一双如葱白一般的小腿此刻已经是暴露在了空气当中。

见到这一幕,温如言当即暴怒,那冯公子从床上下来,手里顺势提了一张椅子便朝着温如言快步走了过去。

只是等他刚走到温如言面前,手里边还没来及有所动作,便被温如言一脚给狠狠的踹了出去。

那冯公子接连后退了好几个大步,将那身后的桌子都给撞倒在了地上,而他本人更是躺在地上捂着胸口,却是趴都爬不起来了。

温如言那是什么力道?再加上这冯公子早就被酒色给掏空了身子,挨了温如言一脚能站起来就算不错了。

只是温如言并没有打算就此打住,而是几步上前,走到那冯公子面前。

“你....你别乱来啊?我爹可是靖州府丞,你敢对我动手,我爹定然不会放过你。”

刚才楚玥遭遇的场景瞬间便已经发生在了他的身上。

这就是所谓的时也命也?

温如言听闻此话,只是冷笑一声,并未跟他说多余的废话,而是一脚狠狠的踩在了冯公子的左手上,然后用力一碾!

一听见一道杀猪死的尖叫声猛的便传了出去,响彻了整个临渊阁。

温如言的脚又在他的手上来回碾了好几下之后,确保他的那只手骨头都碎了,这才松开了他,径直走到床边,给已经被吓傻了的楚玥松了绑,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在她目瞪口呆的表情下,直接拦腰将她抱在了怀里。

而在他这些动作的时候,临渊阁的老板也总算带人冲了进来,外面那冯公子的手下早就被温如言给打晕了,而等那老板带人冲进来之后一看房间内的情景,当即便倒吸了一口凉气。

冯公子的左手此刻已经是血肉模糊,他整个人还能保持清醒,完全是被那疼痛给刺激的。

他见到有人闯了进来,当即便大声吼道:“给我弄死他!”

老板想也没想,直接对着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那些人顿时便朝着温如言冲了过去,只是他们来的快去的更快,七八个人片刻便都被温如言给放倒在了地上,这次出手,温如言可丝毫没有留情,像这种助纣为虐之徒,也不值得他手下留情。

解决到他们之后,温如言抱着楚玥径直朝着门外走去,待他走到那冯公子身边的时候,突然低头看了他一眼,冯公子当即便被他这一眼给看的毛骨悚然了。

然后在所有人大惊失色之下,温如言一脚狠狠的踩在了他不知名的某个部位。

又是一道杀猪般的惨叫传出,温如言话都没说,直接离开。

待走到那老板身侧的时候,只是简简单单的看了他一眼,那老板当即便吓得赶紧让开了道路。

开什么玩笑,像这种人,现在谁敢拦?

章节目录 第621章 告白 靖州城外。

温如言抱着楚玥,慢慢的朝着楚家走去,楚玥趴在温如言怀中,两只洁白的小臂搂着温如言的脖子,轻嗅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人感到无比舒服的味道,心中的恐惧也是慢慢的消散了下去。

两个人从临渊阁走到这里,竟是一句话都没说。

温如言面容冷峻,浑身上下更是散发着一丝生人勿近的气息,这其实也很正常,任何一个正常男子在看到自己心仪的姑娘遇到这种情况下,恐怕也不会笑的出来吧?再说他刚动了手,下的还是狠手,面容气质自然会冷峻一些。

只是这股气息,却是让楚玥心中多了一份莫名的安全感。

温如言没有开口,楚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是安静的趴在他的怀里,脸色微红。

其实温如言也打定主意待此间事了还楚玥一个自由,可是在刚才看到她被欺负的那一瞬间,他心中竟涌现出了一丝根本不受控制的暴戾,是的,根本不受控制。

这也是楚玥没出什么事,但凡楚玥要是出点事,温如言真的很难想象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或许会杀了那姓冯的一家?

可能吧。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面对楚玥这样的女子,若是跟她朝夕相处这么久,这天底下恐怕没人会不喜欢她吧?

其实温如言也不想放手的,管他呢,就算旁人骂他见一个爱一个那又如何?若是这般情况放在那些骂他的人身上,恐怕那些人也做不出这副圣人的面孔吧?

可不放手又能如何?到时候对楚家一出手,这姑娘得伤心成什么样子?

正当他矛盾的时候,楚玥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怎么会突然出现的?”

这话她其实一开始就想问了,当她被冯公子抓住,真的陷入绝望的时候,心里想到的除了自己的父母,便是温如言了。

她已经做好了撞死的准备了,虽然那样死的有些难看,但最起码自己干净的走了。

只是那一刻,她突然有些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将心里话告诉温如言,没想到最后却是给自己留下遗憾了。

只是就在她绝望欲有所动作的时候,温如言却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英雄救美虽然是老梗,但依旧在姑娘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任谁都会记得那个亲手将她拉出深渊的人吧?

听见她问话,温如言平静的回道:“我正好来靖州处理一些事情,看到了你的马车,然后一路打听,便找到了你。”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好吧。”

“你也不要害怕了,已经没事了。”

“我喜欢你。”

“我也喜..嗯?”温如言当时就愣在了原地。

怎么话说着说着就突然拐弯了?

只见楚玥突然仰起头,然后在温如言措不及防之下突然将自己的唇印在了他的唇上,不过只是一瞬间便分开了。

“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楚玥连说了三遍,然后强忍着羞涩,直视着温如言,在她的灼灼目光之下,温如言竟然下意识的扭头了,而且耳根竟然也有些发红了。

“我今天跟姑姑说,我已经打算放弃你了,我不想插足你跟那位叶姑娘之间的感情,我不想去做那个第三者,但今天在我陷入绝望的时候,我突然很后悔,没有早些将这句话告诉你,所以我现在便说了。”

“你....”

“你喜欢我吗?”楚玥依旧是看着温如言。

“我...”

“你喜欢我!”楚玥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

“你肯定喜欢我!”

“为...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我感觉到了。”楚玥如是说道:“你也不必太担心,放心,我只是想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叶姑娘那边,我会亲自去跟她道歉,请求她的原谅,她如果同意我跟你在一起,那我就跟你在一起,不论什么身份,若是她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那我就祝你们幸福!”

“我....”

“就这么定了!”

“???”

楚家。

天色已晚,大厅之中,楚员外跟楚夫人因为楚玥久久没有回来早就是有些等的着急了。

“这早就过了酉时了,按道理来说闺女也该回来了,她在离去之前我还特意叮嘱她让她早些回来,她不应该在她姑姑那儿待这么久吧?”

只见楚员外在那大厅之中来回渡步,而楚夫人则是一脸担忧的坐在那主位之上,正当两个人已经快安耐不住的时候,那头上包的跟粽子一样的车夫这才被人搀扶着踉踉跄跄的从外跑了进来。

原本心中就不安的楚员外一见他这模样当时就急了,他如何猜不到楚玥出事了?否则这车夫又怎会是这般模样,只见他顿时一把上前抓住他的衣领问道:“出什么事了?为什么都这个时辰了玥儿还没回来?”

那车夫瞬间在地上哽咽道:“回老爷,小姐,小姐被人给抓走了!”

“什么?”

楚员外跟楚夫人顿时如遭雷击,两个人的脸色瞬间就白了。只见楚夫人一下子坐了起来然后快步走到那车夫身前想也没想,一个大耳光直接甩在了他的脸上,尔后怒喝道:“让你带小姐去靖州城,结果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楚员外一边拉开楚夫人,然后扭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这才扭头看着那车夫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一五一十的仔细给我说清楚。”

那车夫挨了一耳光却是什么脾气也没有,听见楚员外问话,他便赶紧将事情的经过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待他说完之后,楚员外的左手顿时捂在了脑门之上。然后便见他转身直接那楚夫人怒骂道:“你怎么能让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去靖州!你不知道那姓冯的对她虎视眈眈?你这不是亲自把女儿往火坑里推?”

楚夫人当时就有些站不稳了。

“你是说玥儿是被那姓冯的给抓走了?”

“除了他还会有谁?我告诉你,倘若女儿今晚出一点意外,我定饶不了你!”

若非是被身后的丫鬟给搀住,楚夫人这个时候恐怕早就跌到在地上了,她的双目微微一红,然后哽咽道:“女儿当时跟我提这件事的时候我正准备出门,当时也没来得及多想,只是觉得那姓冯的被禁足在家,再加上那可是靖州城,想着她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便就同意了,我也没想到她会出现这样的意外啊。”

楚员外又是伸出食指狠狠的指了她两下,到嘴的狠话却是又咽了下去,然后只见他转身对着大厅外喊道:“给我备马!”

他已经打算亲自去一趟冯府质问一下那冯大人了,那人虽位高权重,但他楚员外却也不是人人拿捏的软柿子,这么多年楚家往上面交的孝敬也是不少的,而且一笔笔的更是都记录在册。

楚员外一定打定主意了,今晚若是不能将楚玥安安稳稳的带回来,那就准备鱼死网破吧!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倘若楚玥真的出现点意外,那他接下来的日子还有什么念头?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父亲吧!

“是。”

大厅外一下人当应下来,便又看到一个下人急冲冲的从外跑了进来,然后大声喊道:“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原本已经下了狠心的楚员外这个消息身体也是忍不住的一个踉跄,尔后大喜道:“真的?”

“是真的,小姐是被姑爷带回来的。”

那小厮的话音刚落下,温如言已经抱着楚玥从门外一步一步的走了进来。

见到女儿这个样子,楚夫人跟楚员外当时就跑到了温如言身边,小心的将她从温如言怀中放了下来。

只见楚夫人流着眼泪拉着楚玥的手,而楚玥也是因为从绝望中挣扎出来情绪不稳定,母女二人泪眼相望,皆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楚员外仔细的打量了楚玥一眼,然后这才长叹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楚夫人哭了半天之后这才看到楚玥身上竟然披的是温如言的衣服,她微微掀开衣领看了一眼,然后脸色大变,她正看着温如言说什么,但是却被楚玥拦住了:“娘,是他救的我。”

楚夫人狐疑的看了温如言一眼,楚员外却直接开口说道:“你是在哪救下玥儿的?”

温如言将事情的经过跟楚员外说了一遍,而等他说完之后,楚夫人跟楚员外的脸上又浮现出了一丝惊恐。

“你是说,你把那冯公子,给废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道:“想必这个时候,那冯大人应该已经快要到了。”

“你!”楚夫人刚想说什么,却直接被楚员外给打断了:“你跟玥儿先回后院,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吧。”

听闻此话,温如言当时就有些不确定了。

他是真没想到在自己讲完事情的经过之后楚员外还会说出这样的话,那冯大人可是位高权重,又是靖州巡抚白望之身边的红人,自己将他的儿子给废了,他又如何能善罢甘休?

而楚员外不过只是区区一个乡绅富豪,即便有几个钱又如何?自古民不与官斗,胳膊如何又能拧的过大腿?

温如言原本已经做好被放弃的准备了,却没想到这楚员外竟然有替他抗下这件事的打算!

此人,倒也还算有几分担当!

“老爷!”

听见楚员外这么说,楚夫人当时就有些急了,她可没想那么多,反正自己的女儿安全回来了,她便放心了,虽然是温如言救的,但他本不用将事情给做绝,可他偏偏就这么做了,这不是平白的给楚家添麻烦?而且还是那种根本解决不掉的麻烦?

楚员外自然知道楚夫人想说什么,只见他扭头平静的看了她一眼,楚夫人到嘴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不管她平日里有多尖酸刻薄,但楚家,却还是楚员外说了算得。

只见楚员外再次扭头看着温如言说道:“先回后院吧,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记住,不管前面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出来。若是....”

说到这里,楚员外也是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若是前面发生了一些不受控制的事情,你便带着玥儿从后院离开,不论你们去哪都行,只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便好。”

“爹。”

“员外。”

楚玥跟温如言还想说什么,却被楚员外直接打断了:“无需多言,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既然救了她,那我便断没有将你交出去的道理,回去吧,你也不用太担心,事情未必会发展到那一步。”

听他将话说到了这里,温如言也没有再说多余的废话,只见他对着楚员外抱了抱拳,然后便拉着一脸担忧的楚玥朝着后院走去。

楚玥原本不想离开,听楚员外说的这么严重,她如何能放心的下,但温如言扭头看着她小声的说道:“放心吧,绝对会没事的。”

可能是温如言刚刚将她从深渊中拉出来的缘故,这一瞬间,楚玥竟然下意识的选择相信了温如言。

两个人回到了后院,温如言将楚玥先安顿好,然后这才站在了窗边,看着天上的那轮明月,也是逐渐的陷入了沉思。

靖州的事此刻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了,温如言是真的不想再出现什么意外了,今夜之事虽是无奈之举,但他也是非做不可的。

此刻他也是想着先等等看,看那楚员外到底能不能将这件事给平息下来,倘若他真的做成了,那他也就没有露面的必要了,而他不露面,那一切都还在正轨之上。

别人或许不认识他温如言,但是那冯大人如何会不认识?倘若自己此刻在他面前显露了身份,那白望之定然会将所有的视线都放在他身上,到时候他若因为温如言而去布局,自然会调动手里边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而到了那个时候,刘世儒的小动作,怕是就要瞒不住了!

若是刘世儒那边暴露,那靖州恐怕瞬间就大乱了。

还是那句话,没有人会在明知必死的情况下束手就擒的!

希望楚员外能做到吧。

只是希望归希望,但温如言却也知道也恐怕不可能了,毕竟那冯公子可是冯大人的独子,就这么被废了,谁能忍的了?

想到这里,温如言就觉得自己当时的举动有些冲动了,若是自己在最后关头没有那个举动的话,那今夜的事情还会好说许多。

可自己。

在那个时候根本控制不住啊!那个时候他早就被自己心中的那股暴戾情绪给控制了,没要了那人的命已经算是自己手下留情了!

罢了,先看看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622章 算计 前院大厅。

待温如言跟楚玥离开之后,楚夫人这才一脸不忿的喝退下人,看着楚员外正色道:“老爷,你当真要替那家伙抗下这件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冯公子被废,你觉得那冯大人能轻易善罢甘休?”

所有人都能看透这一点,没道理楚员外看不透,楚夫人此刻是真有些看不懂楚员外的这般做法了。

他打算怎么抗?跟人家讲道理?没错,这件事确实是那姓冯的有错在先,可结果呢?楚玥安然无恙,冯公子却被废了,谁家的儿子被废了,老子还能出来心平气和讲道理的?这可能吗?更何况那姓冯的还是位高权重,更是白望之身边的红人。

楚员外扭头看了一眼楚夫人,只是平静的说了一句:“我自有主张。”

“老爷!”楚夫人当时就急了:“你万不可鲁莽行事啊,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那咱们楚家可就危矣了。”

楚员外没有说话,脸色依旧看起来很平静。

“老爷!”楚夫人又是急切的说道:“那人不过只是一个假入赘到楚家的人罢了,即便他救了玥儿又如何?大不了给他一笔钱财让他现在赶紧离开楚家就是了,是生是死就跟楚家没关系了,你又何必为了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要搭上楚家所有人的性命?”

楚员外只是平静的回了她一句:“今晚若是没有他,以玥儿的性子,若是受辱,你觉得我们还能看到她活着回来吗?”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我就玥儿这么一个女儿,她若出现意外,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即便楚员外已经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但楚夫人还是不能接受:“不论怎么说,他毕竟都是一个外人,而且据他所言,在他救了闺女之后完全能直接离开的,可是他最后那番动作,看起来虽然让人心中畅快,可却也给楚家招惹了一个根本惹不起的存在。”

说完这句话,楚夫人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还是建议直接将他交给冯大人处理,以此来缓解冯大人对我们楚家的恨意。”

见她如此这般,楚员外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径直开口说道:“若是今晚我真的将他交出去了,那楚家才是真正的陷入了死地!”

楚员外语不惊人死不休,他这句话刚说出口,楚夫人当即就愣在了原地。

“什...什么?”楚夫人根本理解不了楚员外这话的意思。

楚员外轻笑了一声,然后突然转移了一下话题,开口问道:“平心而论,你觉得此人如何?”

问完这个问题,楚员外想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在回答我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希望你抛开对他心中的成见,认真仔细的回答我。”

楚夫人刚到嘴边的话顿时咽了回去,她轻哼了一声,然后说道:“还算不错。”

“仅仅是还算不错?”楚员外当即又是反问道。

楚夫人见他发问,虽心中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如实说道:“很厉害的一个年轻人,对算术一道极为精通,而且还身负武功,那日他跟闺女在刘家村遇险的事闺女也跟我说了,可以看出,他的武功很厉害。”

“还有呢?”楚员外继续问道。

楚夫人想了想,叹了一口气,道:“长的极为英俊,心性也算不错,而且很稳重,三番五次的被我讥讽还能面带笑意,这不是一般年轻人能做到的。其实若非是他身份低下,我还真不愿意参合他跟玥儿之间的事情。”

说完这句话,楚夫人又是长叹了一口气。

她心中对温如言确实有很深的成见,只是这些成见归根结底都是因为楚玥,在她看来,温如言不过只是一个连饭都吃不起的流民,又何德何能可以配的上自己的闺女?

可是在楚员外面前,抛开对他的所有成见,她还真的挑不出温如言的刺。

听楚夫人说了这么多,楚员外当即便说道:“那这就对了。”

“对了?什么意思?”楚夫人有些跟不上楚员外的节奏了。

楚员外先是长叹了一声,其实有些话他原本是不想告诉楚夫人的,但是今晚大难临头,他若不跟自己的夫人说清楚,怕是有些事情就不好做了。

只见他很是谨慎的打量了一下周围,见下人已经尽数退了下去,为了安全起见,他又转身走了几步朝着后院看了一眼,等到起确定周围没人了,他这才走到楚夫人身边小声的说道:“你可知道,靖王殿下温如言来靖州了?”

楚夫人先是一怔,然后说道:“自然是知道的,这件事早就传的满城风雨了,可是据我所知,他已经来靖州将近一个月了,却始终没有露面。”

楚员外没有接她的话,而是一脸平静的看着她。

楚夫人先是不解,然后瞬间反应了过来,脸上当时就浮现出了无限惊恐的表情。

“你...你是说....?”

楚员外微微的点了点头。

“这怎么可能?”楚夫人惊呼。

“小声些!”楚员外瞪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说道:“我们在大街上随便拉回来一个人,就能有如此本事,你难道就不觉得有些奇怪?像他这样的年轻人,这天底下又有几个?”

“仅仅就因为这个?可这也未免太过于匪夷所思了吧?”楚夫人根本不相信。

“的确,这都是我的猜测,那位靖王殿下来这里,自然是要解决靖州的一切事宜的,可是他却始终没有露面,难道藏在暗中就能解决到所有?这根本不可能,所以,他肯定另有打算,我虽猜不到他的用意,但倘若角色互换,我也会想办法先混入某个官员家或者某个富豪家中,初来乍到,对此地什么都不了解,而且随时有被寻到的风险,所以这般做法,才是最稳重的。”

“这样有两个好处,一来是灯下黑,没有人会将视线放在我们身上,二来就是这样做的话,他也能在短时间内打探到很多他想知道的消息。”

楚夫人还想说什么,却被楚员外又打断了:“你别急,继续听我说。”

“这位靖王殿下早些年间一直以纨绔面目示人,可自从北境大捷之后,他的名声才传了出来。你说,他能在燕京城那种鱼龙混杂之地藏这么久,那区区一个靖州,又有何难?传闻这位殿下武功高强,城府极深,又身负诸多本事,然后你再想想咱们府中的这个人,难道就一点都不怀疑?”

“可这也未免太过于天方夜谭了吧?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你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就是靖王殿下,若万一他不是呢,你这般为他抗事情,那楚家岂不是要为你的猜测来买单?”楚夫人的思绪也很明确。

楚员外摇了摇头,道:“若是以前,我还真的只是猜测,但我现在已经有八分的把握了。”

“什么意思?”

“自他进府之后我便有些怀疑了,所以我便主动试探了一下。”

“怎么试探的?”

“我故意将土地账簿摆在了他的面前,然后那本账簿就被掉包了。”

“当真如此?”楚夫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楚员外点了点头:“他的作假手法极其高明,若是平日里,怕是我也寻不到其中的破绽,可是他千算万算,却没算到那本账簿是我故意给他的,我在第三十二页左下角故意留下了一点痕迹,等我再拿到那本账簿的时候,那痕迹却已经消失不见了。你说什么样的人才会对这本账簿感兴趣?”

楚夫人目瞪口呆,到了此刻,她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楚员外接着说道:“若那时我只有六分把握的话,那今晚他的做法,却让我有了八层把握。”

“为什么?”

楚员外仔细的想了一下,便开口说道:“你还记得刚才他回来时的表情吗?”

楚夫人顿时一愣神,仔细的想了一下,然后便说道:“他的表情好像很平静。”

“这就对了,若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流民,那他又有什么胆子敢废了那冯公子,难道他就不知道那冯公子的底细吗?还有,倘若是一个普通流民,在废了冯公子明知必死无疑的情况下,又怎么可能那么平静?”

“你反过来想一下,他之所以这么平静,会不会就是因为他的身份摆在了那里,他若真的是靖王殿下,那便是大周仅有的两位皇子之一,身份那是何等的尊贵?别说一个小小的府丞的儿子,即便是靖州巡抚白望之的儿子被他给废了,那又如何?”

楚员外说的越多,楚夫人的脸色就是越白。

因为楚员外说的都是不可磨灭的事实,到了现在,她是真的有些相信温如言的身份了。脸色发白,自然也是因为她想到了自己曾三番五次的讥讽对方,用身份来践踏对方的尊严。

可到最后呢?

到底是谁的身份低贱了?

其实到了这一刻,她心中真的有些希望楚员外猜错了,对方若真的是靖王殿下,那她以前的所作所为,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直到许久之后,楚夫人这才结结巴巴的说道:“所以....所以你便打算拿这八成把握去赌了?”

楚员外点了点头:“八层把握,不低了!而且此刻不赌已经不行了,说实话,先不论他的身份,单说靖王殿下,他为什么来靖州?来了靖州看到这遍地的灾民,你说他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调查?以他这份能在白望之眼皮子低下藏匿将近一个月的本事来看,你觉得他会查不出这件事背后的种种一切?到时候他若真的查出来了,你觉得我们能有什么好下场?要知道这些灾民之所以这么多,跟我们这些乡绅富豪之间可也有着斩不断的联系!”

“这次若是赌赢了,那我便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个好印象,再加上他跟玥儿之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即便他到时候会清算一切,也会在面对我们楚家的时候留一些手。”

“可,若是赌输了呢?”楚夫人忐忑的问道。

楚员外仰头长叹了一声,道:“若是赌输了,那便是我楚家时运不济,合该倒霉了。反正靖州的这滩浑水将来迟早是会被清算的,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罢了。这里是大周的国土,那白望之也不可能永远做到一手遮天。”

“而且不论怎么说,他今晚都是救了玥儿一命,即便赌输了,那便当是我还他的人情吧,而起有了今晚这么一出,想必他就算逃命也会带着玥儿的,将来也能善待于玥儿,其实我们左右都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赌他一次又何妨?就当是为了女儿吧。”

说完这句话,楚员外浑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掏空了一般,径直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楚夫人看到他这个样子也是有些心疼了,走到他身后温柔的替他揉捏起了肩膀,然后语气轻缓的说道:“那我就跟老爷一起赌这次了,即便赌输了,那大不了就陪着老爷一起下去呗,反正这辈子我是跟定老爷了。”

楚员外的右手探到肩膀处,握住了楚夫人那早已不复细腻的手,然后笑着说道:“你真的不怪我?”

楚夫人温柔的将头放在了楚员外的肩膀处,然后说道:“能跟老爷一起相处这么久,我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好,那我夫妻这次就一起赌了,无论生死,一起担着便是!”

两个人就这么偎依在一起,整个大厅之中都出现了一股温情。

其实感情有时候就是这般简单,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离不弃就是了。

只是温情还没持续多久,楚夫人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开口径直问道:“不对啊,既然老爷你早就怀疑他的身份了,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让我讥讽了他那么多次,即便是这次赌赢了,那他又怎么可能放的过我?”

楚员外又是轻笑了两声,然后说道:“我要的就是你对他冷嘲热讽。”

“为什么?”楚夫人不解。

“你若对他冷嘲热讽,他才不会怀疑我已经怀疑他的身份了。”

这话虽然说的有些绕口,但楚夫人自然也听明白了。

自己对他百般讥讽的话,他心中肯定不会怀疑自家老爷的,若是自家老爷知晓他的身份了,又怎么可能还让自己这般对他?

所以,自己讥讽的他越狠,他才越不会将视线放在自家老爷身上。

他若不怀疑自家老爷,那老爷刚才在他面前那义薄云天的表现,就完全能获得他的好感了。

只是想明白归想明白,楚夫人还是有些委屈的说道:“老爷你这算计都算计到我头上了啊。”

楚员外又是大笑了两声,拍了拍她的手,道:“放心吧,有了今晚这一出,他日后自然不会找你麻烦的,还有,你可别忘记了楚玥跟他的关系。”

“你说玥儿跟他...?”

“你还不相信自己女儿的魅力?这天底下莫非还真的有人能跟她共处一室这么久而不对她动心的?”

“得,你这是将女儿也算计进去了啊。”

章节目录 第623章 好大的威风 约莫将近半柱香过后。

楚家大门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为嘈杂的喧闹声。大厅之中的楚员外跟楚夫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两个人便同时朝着外面走去。

只是等他们刚走出大厅,只见两队人马举着火把分两边整整齐齐的冲了进来,楚家的一概家丁皆被这阵仗吓的退出去了好远,根本不敢上前阻拦丝毫。

楚家前院当时便如同白昼,楚员外站在原地,平静的看着前方。

不多时,一个披着披风的中年男子便径直走了进来,看着中年男子,国字脸,下巴留有胡须,鼻子倒是高挺,但那双眼睛,却是充满了混浊。

当然,跟在他身后还有数人,个个面色严峻。

楚员外左右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见今夜的阵仗果然不小,这冯大人今晚带的人,最少也在数百开外了。

此刻再见这冯大人,他的脸上已再不似往日那般云淡风轻,一张脸早就阴沉的已经快要滴出水了,那袖见垂落的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拳头此刻正在微微颤抖着,再结合他的表情,这都不用猜了,这个人已经是暴怒到了极致。

当然,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他就这么一个独子,突然被人废了根本,这无异于已经让整个冯家都断子绝孙了,在这种情况下,任谁能忍得了?

冯大人进门之后,死死的盯着楚员外,楚员外又是左右打量了一眼,然后这才上前一步抱拳说道:“冯大人今夜这阵仗,可是针对楚某人的?”

冯大人死死的看着他的眼睛,也没有跟他多多余的废话,径直开口道:“交出凶手,然后让我把楚玥带走,今夜,我便不跟你楚家计较了。”

他这话一出口,不管楚员外怎么想,站在他身后的楚夫人顿时忍不了了。

你开口说交出凶手也就罢了,还想将自己的闺女带走?真以为你是白望之身边的红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今夜之事本就是你那不成气候的儿子惹出来的,怎么,你儿子是儿子,我闺女就不是闺女了?

这一刻,楚夫人那尖酸刻薄的样子再次爆发了出来,径直开口说道:“我不知道冯大人此话是什么意思,但是涉及到了我女儿,还请大人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本就已经暴怒的冯大人此刻更是气到了极致,他当时便怒道:“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倒想问问你,本官需要给你一个什么样解释才算合理?”

说完这句话,他大手一挥,身后便有两人抬着一个担架走了上前。

楚员外跟楚夫人看了一眼,顿时面面相觑。

他们是知道冯公子被温如言给废了,但是却没想到竟然这么严重。

此刻的冯公子,虽然清醒着,但是双目已经无神,左手被纱布包的严严实实的,身体躺在担架上,时不时的便会轻轻的抽动一番。

他现在真的是一点活下去的念头都没了,靖州城最好的郎中已经替他看过了,左手的骨头已经粉碎,再无痊愈的可能,这还不是最让他绝望的,那郎中接下来的一句话,才是彻彻底底的将他推入了深渊。

下身已经稀烂,就算是大罗金仙亲自也根本无可奈何了。

一个年轻人最看重的是什么?

男人都不是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到了这个时候,他甚至连爬起来发火的念头都没了,整个人已经完全变得昏昏沉沉,了无生趣。

看到的儿子这般模样,饶是心如石头的冯大人,也差点落了泪。

他儿子虽然没有其他念头了,但是他这当爹的,总得替他找回一个公道!

只听见冯大人语气冰冷到极致的说道:“小儿这般模样,全拜你楚家的那位赘婿所赐,今夜本官来此,只为小儿讨回一个公道。”

冯公子曾派人在刘家村埋伏过温如言跟楚玥,那些下人自然认得他。

“冯大人难道不知道今夜之事的起因到底因何?”楚员外平静的说道。

冯大人摇了摇头,然后躬身半蹲在冯公子的担架旁边,右手轻轻的拂了一下冯公子额前的头发,那双混浊的双眼也是慢慢的红了起来。

约莫两三息的时间,冯大人突然站起了身,双目通红的看着楚员外说道:“我不管今夜的起因到底是什么,我只知道,你家女儿什么事都没有,但我这儿子却已经完全成了一个废人。你楚家今夜若不给我一个交代,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楚员外当即色变,然后径直说道:“难不成冯大人还敢血洗我楚家不成?”

冯大人听闻此话,突然笑了起来:“你觉得我不敢?”

这话虽是笑着说的,但周围的人只感觉到一阵寒气突然深入骨髓,好似那三冬严寒一般。

到了这个时候,楚员外总算是看清了,这姓冯的已经疯了,似他现在这个状态,说不定他还真的有可能大手一挥,然后楚家沦为人间炼狱。

这一刻,楚员外心中所有的依仗全部不攻而破,他原本还打算用这些年记录的账簿来威胁他,可是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可能还会吃这一套?

今晚当真是豪赌了,赌输了,楚家覆灭。

想到这里,楚员外也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冯大人,你我相交多年,互相知道对方的为人,今夜之事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也是我不愿意见到的。”

说到这里,楚员外突然话锋一转,径直无比硬气的说道:“但是!你儿子身份尊贵,那我女儿就该倒霉?今夜之事的起因我已经不想提了,但楚某人就这一句话,你若下手,那我楚家定然拼死抵抗,只要我活着,自会到白大人那里告你一状,大不了鱼死网破,楚某在所不惜!”

“哈哈哈哈!”

楚员外这话刚说完,冯大人顿时大笑了起来:“你觉得你那些账簿真的能保的了你楚家?今晚,你那赘婿必死无疑,楚玥我也一定要带走,抵抗?那你便试试吧。”

话音刚落,冯大人又是对着左右大手一挥,然后高声喊道:“给我进去搜!有人抵抗,打残废,出了事我担着!”

“是!”

那数百人当即便朝着后院冲了进去,楚员外跟楚夫人顿时脸色打脸。

“你敢!”

“你看本官敢不敢!给我进去!”

一大队人马当即便冲进了后院,在冲的过程中,不知道多少人撞在了楚员外跟楚夫人的身上,楚夫人当时便被这阵仗给吓到了,双腿微微颤抖,却是有些站不稳了,楚员外赶紧一把搂住了她。

冯大人站在原地,一脸的冷笑。

片刻后。

后院突发异变,最先冲进去的七八人当即倒飞了出来,撞在身后的那些人身上,直接撞到了一大片。

“冯大人倒是好大的威风!”

章节目录 第624章 惊恐 这个平静的声音传出来之后,便见那一队人马正面带惊恐的慢慢的往后退着。

而随着他们慢慢后退,一个青年男子拉着楚玥的手便慢慢的走了出来。

这队人马不敢阻拦自然也是有原因的,刚才后院的那一幕他们可是都看在眼里了,七八人冲了进去,面对这个男子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被打飞了出来,面对这样的武功,他们又怎敢轻举妄动?

真当挨打不疼?

听见温如言的声音,楚员外跟楚夫人也是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扭头将视线放在了他的身上,心里默默的祈祷着今晚的好赌,可千万不能输了!

他们输不起!

站在原地的冯大人听见这个声音,眉头当即便紧蹙了起来,毕竟是夜晚,虽有此刻火把不少,但隔得距离远,他也没看清那人的长相。

只听见他冷哼一声,然后对着前面的人怒道道:“你们还等什么?还不赶紧上去给我将他拿下!”

“拿下我,你确定?”那年轻人又是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

然后又是往前走了几步,此刻他与冯大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过数丈,在火把的印照下,冯大人仔细的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而等他看清楚来人的长相之后,他脸色顿时大变!

整个人瞬间好似都有些站不稳了,要不是他身后的几个人眼疾手快赶紧搀扶住了他,怕是冯大人此刻已经要摔倒在地上了。

而自温如言出场之后,楚员外的视线一直都在他跟这冯大人身上来回移动,此刻见到冯大人这般模样,楚员外当时便激动的差点高喊出来!

这冯大人害怕了!

而让他害怕的,还能有谁!

自己赌赢了!

两边的表情瞬间翻转,饶是温如言身边的楚玥,这个时候也有些愣住了。

其实当冯大人刚冲进前院的时候,后院的楚玥跟温如言已经知道了,那么大的动静,他们想不知道也难。

楚玥当时就从屋子里冲了出来打算跑去前院,莫非是温如言死死的拉着她,恐怕她早就跑出去了。

只是拉住她归拉住她,温如言也没有打算将其拽回房间内,而是拉着她的手站在了大厅后面,仔细的听着前面的交谈。

温如言心中其实还抱着一丝本不该有的希望,只是到最后他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当冯大人下令进来搜查的时候,楚玥当时便拉住了温如言的手,看着他认真的说道:“其实今夜之事根本怪不到你头上,你也是为了救我才遭受了这般无妄之灾。”

温如言看着她,不知道她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楚玥也没给他开口的机会,而是继续说道:“你逃命去吧,逃的越远越好,最好永远都不要回来。”

说完这句话,楚玥当即便松开了温如言的手,然后两只手飞快的摘下了自己的手镯,耳环还有项梁等所有的首饰一股脑的便塞到了温如言的手中。

“我身上值钱的东西也就这些了,你拿着赶紧逃走吧。”

温如言低头看了一下手里的首饰,然后抬头看着楚玥笑道:“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见他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楚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现在是真的着急了,她真的不想温如言因为自己丧命。

听前面那冯大人的语气,今夜这件事怕是无法善了了,倘若他不走,冯大人如何会放过他这罪魁祸首?他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

只听见楚玥一脸焦急的说道:“我爹娘还在前面,我不可能丢下他们跟你走,你也不用劝我,没用的,你我二人今生注定是有缘无分了,不过能在临死之前再好好的看看你,也算没有留下遗憾了。”

温如言摇了摇头,然后将首饰塞回了楚玥手中,道:“我不走。”

楚玥当时就急了:“你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我知道你会武功,但你又能打过多少人?你留下,必死无疑,我不想看到你出事,叶姑娘独自一人跋涉千里才找到了你,你又怎能因为我而断送了叶姑娘的幸福?走吧,走的远越越好,算我求你了。”

说到最后,楚玥的声音也哽咽了起来,双目之中已经布满了乞求的神采。

温如言长叹一声,然后拉起她的手,微微摇头,道:“放心吧,今晚什么事都不会有的。”

楚玥还欲说什么,但这个时候一大群人已经是冲了进来,楚玥的脸色顿时变的苍白无比。

只是还没等她多想,只见温如言突然上前冲入人群当中,然后在楚玥目瞪口呆之下,那最先冲进来的七八人已经全部倒飞了出去。

打退他们之后,温如言这才又拉着楚玥的手,认真的说道:“今夜可能会让你大吃一惊,也可能会吓到你,但是我还是想问你一句,你相信我吗?”

看着温如言如此认真的表情,楚玥先是一怔,然后便下意识的说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温如言又是笑了笑,然后说道:“相信我便好,你可记好了,今夜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不论你知道了什么事情,都请你记得,我从来都没有要害你的心思。”

楚玥不明白温如言这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也没给她多想的时间,温如言便拉着她走了出去。

前院。

双腿已经微微颤抖的冯大人好似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双手狠狠的揉了好几下,然后又是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眼,然后脸上却是再无血色了。

今夜他的独子被废,他自然大怒,要为自己的儿子讨回一个公道,但是他在来之前,这件事已经被白望之得知了,白望之并没有劝他,只是跟他说了一句。

便宜行事!

冯大人不傻,自然知道白望之这话是什么意思。

区区一个楚家,说真的,没了就没了,无非就是日后得到的孝敬会少很多,但这又有何妨?没了楚家,还有出现一个张家赵家王家。

所以他的底气才会这么足,才会让楚员外以为他发疯了。

只是等他看清楚后院走出来的这个年轻人的长相的时候,他是彻底慌了。

别人不认识温如言,难道他还会不认识?

让楚家消失,对他影响不大,可今夜竟然遇到了这个男子,那这影响就不是单单对他了,而是对整个冯家,甚至整个靖州城了。

而在冯大人打颤的时候,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家仆突然对着那群人喊道:“你们还等什么,还不赶紧将这个刁民拿下?”

只是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冯大人当时便用尽了全部力气,然后转身一个大耳光便甩在了说话人的脸上。

那人当即被打的口鼻流血,只见他捂着脸呆呆的看着冯大人,根本想不明白他这是为什么。

只是没等他发问,然后他的目光便逐渐变得惊恐了起来。

只见冯大人颤颤巍巍的转身,然后对着温如言慢慢的跪了下去,嘴里喃喃道。

“参见....参见靖王殿下!”

章节目录 第625章 惊恐 冯大人这句话说出口的那瞬间,整个院子当时便完完全全的安静了下去。

数百人聚集在一起,此刻竟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只不过这安静仅仅只是持续了一下,然后便响起了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而早就猜到温如言身份的楚员外却是简简单单的长舒了一口气,只是等他刚放松下来的一瞬间,却好似反应过来一般,径直扭头一脸震惊的看着温如言。

老演员了....

被温如言拉着的手的楚玥这个时候已经完全被吓傻了,就仿佛一个惊雷突然在脑海中炸裂了一般,直接把她都给震麻木了。

而冯大人带过来的那群人这个时候的视线也纷纷的落在了温如言身上。

靖...靖王殿下?

如今这天下谁还没听过靖王温如言的名头?

温如言先是扭头看了一下楚玥,见她果然愣住了,只好无奈的笑了一下,然后轻轻的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松开她,一步一步的走上前来。

冯大人这个时候额头上的冷汗都已经出来了,他又不是普通人,即便被吓到了,但短短的一瞬间心中依旧想到了很多东西。

看温如言跟楚玥这般亲昵,他差不多已经肯定了,这楚家的那位赘婿,就是这位在靖州藏了一个月的靖王殿下了。

怪不得自己派出去了那么多人都找不到他的踪迹,谁又能想到他竟然会自降身份来楚家当这么一个赘婿?

嗯?

你是不是玩不起?

堂堂大周仅有的两位皇子之一,当真是不要面子了?就这么入赘楚家了?你把天家的威严放在了哪里?

只是想归想,气归气,冯大人还是赶紧的将这个念头给甩了出去,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现在首先考虑的,应该是自己的处境!

自己这般大张旗鼓的来楚家找凶手,结果却找到了靖王殿下头上,刚开始在面对楚家的时候,自己的身份高,自然摆出来的态度就不一样,没必要跟他们去争论这件事的对错。可现在呢?现在在这位殿下面前自己的身份还有什么可值得一提的?

此刻必须想办法缓解一下当前的局面,而且靖王殿下露面,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必须第一时间通知白大人,好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冯大人此刻早就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思绪当中,都没注意到温如言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待两人之间约莫还有一尺距离的时候,温如言看着他突然笑了。

“冯大人,你这般大张旗鼓的,可是来找本王的?”

听见他问话,冯大人当即就反应了过来,然后抬头便看到了这位殿下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此刻对方虽然在笑,但冯大人心中依旧隐隐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只见冯大人赶紧跪倒在温如言面前,脑袋伏在地上,开口说道:“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这也不怪他这个样子,毕竟他的官职并不算太高,说起来不过四品罢了,遇到温如言这样的身份,他如何还能高傲的起来?更何况今晚本就是他的独子有错在先冲撞了温如言,他如何能不惊恐?难道让他以这般身份去强行跟温如言硬碰硬?

“不敢?”

温如言轻笑着蹲在了他的面前,然后看着他说道:“刚才本王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你要让楚家交出凶手,还要带本王的王妃离开,难道是本王听错了?”

王妃....

冯大人此刻的心中顿时泛起了一丝苦涩,自己气势汹汹的来到楚家,谁知道竟然直接一下子就提到铁板上去了。

他只感觉自己的衣襟都有些湿透了,便赶紧开口说道:“下官不知殿下在此,竟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还请殿下恕罪!”

一边说这话,冯大人的头也一边不停的磕着。

刚才还气势汹汹一副胜券在握的靖州府丞,竟在短短的一瞬间变成了如今这个磕头虫的模样,倒也真是有些可笑了。

楚员外嘴角微扬,楚夫人面色尴尬,楚玥依旧在出神,而冯大人带过来的兵士却是一脸的复杂。

温如言冷哼一声,开口说道:“不知道本王在这,照你这个意思,若是今夜换成了旁人,这楚家就要倒霉了是吧?”

冯大人拿衣袖擦了一把自己头上的汗珠,然后赶紧解释道:“殿下,您听我解释。”

“本王不想听你解释。”温如言说的很干脆,只见他蹲在冯大人面前,面部又朝着他微微一靠,然后说道:“本王现在只想问你一句,你家的这位公子欲欺凌本王的王妃,你说本王该不该废了他?”

冯大人的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该,该,别说殿下废了他,就算是要了他的命那也是他活该。”

“冯大人的意思是那这件事你就不打算追究了?”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不敢?你的意思是本王拿身份来压迫你了?”

冯大人当即语塞,面色苍白的赶紧又解释道:“下官不是这个意思,今夜之事都怪犬子,跟楚家并无关系,殿下废了他但能留他一命,下官就感恩不尽了,绝对不敢再又其他想法了。”

温如言起身,然后冷漠的看了他一眼,说道:“起来吧,堂堂靖州府丞,这般跪在地上也不是个事。”

“下官不敢。”

“本王让你起来!”

“是是是,下官这就起来,这就起来。”

一边说着话,冯大人双手撑着地便欲站起来,只是此刻他的双腿早就因为不停的打颤而有些麻木了,一连试了好几下竟都没有站起身来。还好身后一下人赶紧上前搀扶了他一把。

其实以这冯公子的所作所为,再加上冯大人今夜来楚家的态度,温如言直接拿下他都不是什么问题的,根本没必要跟他在这浪费找个时间,但是温如言左右看了一眼,这个时候楚家前院里可是聚集了差不多数百士兵的,这些人若都是他的心腹,自己还真不能下这个命令。

若是激起对方的反击,他虽不怕,但楚家这么多无辜之人可就要遭殃了。

他现在只能是寄托苏白他们的反应了,今夜楚家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想必他们也应该听到了,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自己就在楚家,他们担心之下一定回来查看。

到时候就得依靠他们的脚力前去靖州通知刘世儒了。

而这冯大人身后的人肯定也已经有人离开了,人这么多,自己这边又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不可能将每个人都看的死死的。

到时候只能比速度了。

章节目录 第626章 欺骗 一想到这里,温如言就想叹气,说真的,此刻靖州的一切事宜都已经步入了正轨,刘世儒的小动作已经逐渐的快要渗透到各个乡镇了,温如言是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麻烦。

但天公不作美,偏偏在这个时候楚玥又出事了。他虽无奈,但也只能出手相救。

然后便导致自己暴露在了这冯大人面前。

若是这个时候白望之得知了自己的下落,调兵遣将之余定然会发现刘世儒的小动作,那接下来靖州可就要大乱了。

这已经成了改变不了的事实了,还是那句话,白望之不可能束手就擒的。

温如言现在要做的,只能是先稳住这冯大人,然后等苏白他们赶到,凭借轻功前往靖州通知刘世儒提前动手。

虽然此刻动手会有些慌乱,但不管怎么说,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将白望之控制下来。只要控制住白望之,那靖州之危便尚还有可回旋的余地。

想到这里,温如言也是看着那冯大人开口说道:“冯大人,可否随本王入厅一叙?”

冯大人还没有想明白温如言这话的意思,但是这靖王殿下都已经开口了,他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下官遵命。”

“请。”温如言做了一个请势。

冯大人当即就吓得赶紧深深的躬下了身子,开口诚惶诚恐的说道:“殿下切莫如此,殿下切莫如此,下官可担当不起,还是殿下先请,殿下先请。”

温如言笑了笑,也没多说其他,转身走到楚玥身边,又是轻轻的拉起了她的小手,就这么一瞬间,楚玥竟下意识的直接抽了出来。

温如言先是一怔,然后满脸苦笑的看着她,并没有说话。

一旁的楚员外跟楚夫人见到这个场景差点急死。虽然他们今夜赌赢了,赢得了靖王殿下的好感,但是楚家往日里做的事毕竟还摆在那里,要想让楚家继续存活在这三禾镇,那温如言对楚玥的态度就不能有变。

只要自己的女儿跟他还有关系,那他到时候如何肯对楚家下死手?

所以他们两个人看到楚玥现在对温如言的排斥才会这么着急,别靖王殿下对楚玥依旧有情,但楚玥却因为他的关系而变得疏远,到那个时候,可一切都晚了。

不过他们急归急,可这些话却又不能直接当着温如言的面说出口,只见楚夫人对着楚玥不停的眨着眼,想要提醒一下她,可偏偏楚玥这个时候根本没有看他们,只是怯怯的看着温如言,两只小手抓着自己衣袖下摆,来回揉搓着。

说实话,当温如言的真是身份彻底展现在楚玥面前的时候,她是真的有些被吓傻了。

以前跟温如言相处,他是一个流民,而自己是一个千金大小姐,二者的身份自然不用多说,宛若云泥之别,当时楚玥不在乎他的身份,依旧喜欢上了他。

可现在呢?

两个人的身份突然发生了转换,这个吃不起饭脏兮兮的流民摇身一变竟成了大周仅有的两位皇子之一,堂堂靖王殿下,那她这千金大小姐的身份还有什么可提的?

自己不在乎他的身份,可他若是在乎自己的身份呢?

当然,楚玥能从他手中抽出手,也并不完全是因为这个,还有其他一层意思。

自温如言跟楚玥相识这么久,他的家世,成长历程,还有以前的故事,包括那位跟他有过婚约的叶姑娘的故事,他都认真仔细的跟她说过。

当时她还傻乎乎的全部都相信了,可是现在呢?她还怎么相信?楚玥善良,但其实并不傻,以前温如言跟她说的那么凄惨,竟都是骗她的,什么都是骗她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

试想一下,堂堂靖王殿下,怎么可能活的这么卑微?还有那个叶姑娘,肯定也不是他说的那个样子吧?

以他这尊崇无比的身份,哪个家族敢去退他的婚?难道不要命了?

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从头到尾都是在欺骗自己,可他为什么要骗自己?

楚玥也很快便想明白了。

是了,靖州城发成了这么大的灾情,他怎么可能不去调查,这件事肯定跟自己家脱不了干系,于是他便潜入楚家,暗中行事。

而自己,不过只是他可以利用的一个工具罢了。

想明白这一点,楚玥的脸色竟然逐渐变的苍白了下去,一双原本应该闪着亮光的双眸此刻也有些黯淡了。

见到她这般模样,温如言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而此时也不是解释这件事情的时候。

罢了,日后再跟她细说吧。

想到这里,温如言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直接进了大厅之中。

那冯大人扭头看了一眼刚才扶自己站起来的那人,那人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冯大人这才跟在温如言身后,慢慢的走进了大厅。

等他们都进去之后,楚夫人这才快步走到楚玥身边,拉着她的衣袖想要说什么,但却被楚员外给打断了:“现在什么都不要说,言多必失!”

留下这句话,楚员外也跟着走进了大厅,见温如言已经坐在了主位,而那冯大人恭恭敬敬的站在下首,楚员外便赶紧吩咐下人上茶。

大厅中此刻的气氛确实很尴尬,温如言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冯大人闲聊着,冯大人也是有问必答,温如言不说话的时候,冯大人就弓着身子在旁边赔笑。

不多时,一小厮突然跑了进来,然后看了一眼温如言,正准备拱手说话,却突然反应过来了对方的身份,当时就跪倒在了地上开口道:“殿...殿下,门外有一个姓苏的公子求见。”

温如言顿时长舒了一口气,当即便起身朝着门外走去,赶紧跟在其身后,只是没等他走出去两步,温如言便转身看着他说道:“冯大人在此地稍等片刻,本王去去就来。”

听了这话冯大人还如何敢跟上去,他虽想知道温如言是去见谁,也想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但在这个时候,以他的身份,还真的什么都做不到。

而温如言来到楚家门口,一脸严肃的跟苏白小声的交代了许多东西,然后这才折身回到了楚家。

章节目录 第627章 调兵 靖州城。

总督府。

刘世儒正在与两个心腹将军在商量一些事情,忽然一下人跑了进来恭恭敬敬的说道:“大人,外面有一姓苏的公子求见。”

刘世儒眉头微皱,开口问道:“姓苏?本官何时认识这苏姓之人了?那人可曾说自己的来历?”

下人点了点头,回道:“回大人,那位公子说他是燕京人士。”

“燕京...”刘世儒先是喃喃自语了一声,然后瞬间便反应了过来,径直开口说道:“快快有请!”

“是。”

待那小厮退下之后,下首一身着戎装的将军便开口问道:“大人,你既然不认识这人,又为何如此着急?难道就因为他是燕京来人?可您之前不是说一切行动都是靖王殿下亲自指挥的吗?”

这两个人可都是刘世儒实打实的心腹,这些时日里的所有安排都是通过他们来执行的,刘世儒自然是十分信得过他们,倒也没什么好对他们隐瞒的。

只听见刘世儒看了那将军一眼,然后开口问道:“燕京有几个姓苏的敢在这个时辰来我总督府?”

那两位将军顿时面面相觑,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便见一人径直开口说道:“莫非是...”

刘世儒点了点头:“应该就是丞相家的那位公子了,我虽未见过此人,但据闻他跟靖王殿下可是关系极好的朋友,殿下来靖州,带他一起,倒也能说的过去,不过现在没见到那人说什么都是猜测,一会儿二位莫要开口,先见见他再说。”

不多时,那下人便领着一身白衣的苏白走了进来,苏白先是对着刘世儒拱手一施礼,道:“见过总督大人。”

刘世儒皱着眉头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坐下,道:“怪老夫眼拙,倒是对公子陌生的狠。”

这话自然便是问苏白的来历了,苏白微微一笑,然后说道:“大人若是没猜到在下的身份,又怎会让在下进来呢?”

刘世儒先是一怔,然后尴尬的笑了一下:“猜到归猜到,但还需公子证明一下才是。”

这个时候苏白也是懒得再跟他打马虎眼了,温如言那边已经是迫在眉睫了,他这里也实在容不得在拖延时间了。

只见苏白当时从怀中掏出一块金色令牌,然后上前一步,径直递给了刘世儒。

刘世儒接过那牌子一看,脸色当时就是一变。

只见这令牌通体为黄金打造,四周雕刻着云雾花纹,再看正面,一个大写的繁体字‘言’,后背乃是刻着一条大气磅礴的五爪金龙!

刘世儒如何能不认识这块令牌?要知道这样的令牌现如今整个大周也就两块而已,一块是太子温如玉所有,而另外一块,也就是刘世儒此刻手中的这块,正是归温如言所有。

令牌一出,刘世儒当即便肯定了苏白的身份,若非他是丞相的独子,又有什么资格能拿到温如言的这块专属令牌?

难不成还是从靖王手中抢的或者偷的?开什么玩笑,就以靖王殿下那般本事,这天下又有什么人能从他手中夺过这块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令牌?

只见他赶紧起身,对着苏白拱手示意,却再不似刚才那般高高在上的样子了。

然后刘世儒直接开口问道:“不知苏公子今夜前来所谓何事?”

苏白看了一眼左右的两位将军,刘世儒当时便猜到了他的意思,笑着说道:“苏公子不必如此,这两位都是本官的心腹,完全信得过,自是没必要让他们回避。”

苏白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开口说道:“我奉殿下之命,特来告知总督大人,事发突变,此刻需以雷霆手段直接将那白望之拿下。”

苏白这话说的很是平静,但落在刘世儒三人耳中,无异于平地响起了一声惊雷。

只见刘世儒脸色大变,径直开口问道:“怎会如此?眼下还不到我跟殿下所定下的时间,况且许多准备做的还不够充分,此刻如何能动手?”

苏白摇了摇头,也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将眼下楚家的情况说给了刘世儒。

待刘世儒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是愈发的凝重了:“此话当真?那姓冯的果真带着人马将楚家给围起来了?而且目标直指靖王殿下?”

苏白点了点头:“自是如此,否则殿下也不可能让我直接来通知大人,事发突然,根本不受控制,还望大人早做决断!”

听苏白说完这话之后,刘世儒先是考虑了一番,然后直接便对着那两位将军说道:“传我命令,调左右两营火速包围白望之的府邸,一举将其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末将听令!”

“等下,白府的情况就全依仗二位将军了,切莫让那白望之给逃了,我现在必须得去一趟三禾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殿下的安全都不容有失!”

两位将军一点头,然后拱了拱手便很是干脆的转身离开。

待他们二人离去之后,刘世儒又是对着大厅外的大人喊道:“去通知张宇,让他调集所有总督府的府兵,跟我前去三禾镇!”

“是!”

于此同时。

白府。

白望之正与赵乘风在书房内商量事情,一士兵急冲冲的推门而进,白望之的眉头当时便紧蹙在了一起:“瞎了你的狗眼,本官的书房也敢闯了?不要命了是吧。”

那士兵此刻也顾不上白望之的怒火了,直接跪倒在地,开口急切的说道:“大人,靖王殿下出现了!”

他这话刚一说出口,白望之跟赵乘风勃然色变。

只见赵乘风径直起身看着他问道:“此话当真?”

他奉旨来靖州赈灾,心中多有不安稳,不为其他,就为温如言此刻正藏身在靖州。温如言的手段赵乘风可是亲眼见过的,他一日不露面,赵乘风的心便一日安定不下来。

“小人如何敢欺骗二位大人,这消息是冯大人传回来的,他说靖王殿下便是那楚家所招的赘婿,此刻他正在那里拖着靖王殿下,还请大人早做准备!”

白望之径直起身一挥衣袖,开口吩咐道:“去找几十个人,跟我去三禾镇迎接靖王殿下!”

“是!”

白望之的命令吩咐下去不到一刻钟,便有将士进来跪地汇报道:“启禀大人,总督府有动静了。”

章节目录 第628章 你以为就这么算了? 自从那日刘世儒吞下他们二十万两白银之后,白望之便一直派人日夜蹲在总督府外,监视那里的一举一动。白白损失二十万两白银,他自然也是咽不下这口气的。

听闻此话,白望之微微色变:“那刘世儒有什么动作?”

“回大人,就在刚刚,总督刘大人突然调集了所有府兵离开了总督府,而且看起来很是着急,所有士兵都是轻装,队形也不整齐,去的方向正是三禾镇!”

“三禾镇?”

白望之的瞳孔骤然收缩在了一起。

“坏了!”

赵乘风一看他这样子,当即便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白望之此刻也根本顾不上跟他解释这么多了,而是直接又吩咐道:“派人火速前往左右两营地,密切监视那里的一举一动,但凡那里有一丝动静,便速速回来报我!”

那将士领命出去,白望之又急冲冲的走出书房,对着门外的下人急切的说道:“赶紧去通知巡城营统领王文之,令他最快的时间内集结所有人马前来白府!还有,火速集结所有府兵,听我号令!”

“是!”

书房内的赵乘风跟了出来,一听白望之这话,脸色当时就白了。

别的不说,好端端的突然调集府兵跟巡城营干什么?这般阵仗可不算小了,他这是给谁准备了?

赵乘风又不傻,除了那位靖王殿下温如言,还有谁能值得白望之搞出这般阵仗?

他要对靖王殿下下手?

一想到这里,赵乘风的腿当即便是一哆嗦。开什么玩笑,这白望之不想活了?那可是靖王殿下,大周仅有的两位皇子之一,倘若他在这里出了事情,那靖州得有多少人为他陪葬?

这靖州虽处西北贫瘠之地,但说破天也是大周的国土,就似那当初扬州兵变一般,仅仅不到半日不是便被镇压下去了?这白望之竟敢以一州之地对抗整个朝廷?

疯了!

他肯定是疯了!

年纪此处,赵乘风哆嗦着腿拉着白望之的衣袖问道:“白大人,您这是...这是要干什么啊!”

白望之面色铁青,温如言刚出现在三禾镇,这刘世儒便急冲冲的调集所有府兵前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那刘世儒肯定早就知道温如言的下落了,而他为什么会知道?还用说?自然是这位靖王殿下早早的便去找过他了。

那刘世儒还有三个月任职期便满了,这些时日里他一直就跟个鹌鹑一样被自己给压的死死的,又怎会突然露面张口就要二十万两白银?

原本白望之还以为他是打算在退下官帽之前大捞一笔,现在看来想必不是如此了!

这是他跟靖王温如言给自己设的死局!

赵乘风见他不搭理自己,又是紧紧的拉着他的衣袖问道:“白大人,你是打算对靖王殿下下手?”

白望之长叹一声,道:“现在恐怕不是我想对他下手,而是他想对我们下手了!”

“就因为刘世儒早就知道靖王殿下的下落?”赵乘风自然也想到了这关键之处。

“这次赈灾银两,怕就是他们二人给咱们做的局了。”

“可这都是你的猜测吧,难道就凭这一点,你就要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其实赵乘风在听完白望之的话之后已经差不多相信了,他之所以这么说,不过也是安慰一下自己罢了,万一事情并不想白望之想的那般糟糕呢?

可就在此时,又有一下人匆匆的跑了进来,然后单膝下跪说道:“启禀大人,派出去的兄弟还没到左右两营的地界,便发现他们现在已经在集合人马了。”

白望之顿时仰天长叹了一声,而赵乘风这一瞬间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白望之苦笑道:“这位靖王殿下当真厉害。”

先是让刘世儒出面狮子大开口吞下二十万两白银,然后逼迫自己拿出十万两白银来赈济灾民。这般动作下来,让自己误以为这刘世儒是想在离去之前大捞一笔,对他放松警惕,同时那十万两赈济银两,又拖住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根本注意不到刘世儒的小动作。

然后再让刘世儒索要账簿,让自己误以为他是想以此要挟自己日后好能安全离开,但实则却是在跟自己索要证据罢了。

可笑的是自己浑然不觉,竟亲手将证据送到了他的面前,虽不是所有,但那些也足以要自己的命了。

“他既然早就拿到了他想要的一切,那为何不趁早动手而要等到现在?他到底在等什么?”白望之想不明白这一点。

今夜之事,到底是个意外?还是他刻意所为?

罢了,此刻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左右两营没有刘世儒的命令,轻易是不可能有动作的,今夜刘世儒突然出城,而那边已经在集合了部队,这还能说明什么?

肯定是那刘世儒下的命令,而这命令又是在针对谁?

此刻怕是已经有些不言而喻了吧。

“传我命令,若是那左右两营冲击我白府大门,让那王文之不论一切都要将他们给拦下!”

“是。”

三禾镇。

楚家。

大厅里,温如言端起茶杯亲抿了一口茶水,然后看着那冯大人一脸笑意的说道:“冯大人何需这般拘谨,坐下喝茶便是了。”

冯大人佝偻着身子,赔笑道:“下官何德何能,敢与殿下同坐一起?”

温如言仔细的估摸了一下时间,从苏白离开到现在,差不多已经快有一个时辰了,想必刘世儒应该已经快要赶来了吧?

温如言这几日没少去靖州,而他跟苏白又十分的熟悉,自然知道从这里到靖州城该用多长时间。

用杯盖搂了一下茶叶,然后突然语不着调的说道:“赶回靖州的人想必冯大人已经派出去了吧?”

冯大人那原本赔笑的脸上突然一僵:“下官....下官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没事,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冯大人当即被温如言这般模样给吓的流出了冷汗,又是忍不住的用衣袖在额头上擦了擦。

约莫又隔了半柱香的时间,一个士兵突然急冲冲的跑了进来大声说道:“启禀大人,在镇子外盯梢的兄弟回报,总督刘世儒大人带着数百人匆匆赶过来了。”

听闻此话,冯大人当即脸色大变。

“你....”

只是他话还没说出口,原本在主位坐着的温如言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右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脖颈,冯大人当即被憋的脸色铁青。

他这一动作,顿时吓坏了在场的所有人。

这...这么快?

只见温如言死死的抓着冯大人的脖子,一脸平静的说道:“你以为你那独子调戏了本王的王妃,本王就这么算了?”

章节目录 第629章 变故 见到冯大人被擒,大厅中的那将士先是一急,不过没等他开口呢,温如言便是轻描淡写的瞥了他一眼,那人顿时没温如言的眼神吓的不敢有丝毫动作了。尔后温如言便掐着冯大人一步一步的朝外面走去。

说实话,刚才温如言的动作实在是太快了,前一息时间还坐在那里喝茶,下一刻却突然出现在了冯大人面前。

早就听闻靖王温如言武功天下一绝,但亲眼所见之后,还是将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在了原地。

随着温如言往外走,那将士也是一步一步的后退了出去,待来到院中,两边的士兵见此模样,纷纷拔刀,但却是不敢有丝毫动作。

一看他们这般模样,温如言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这些人可都算得上是冯大人的心腹,一切以他马首是瞻,若是在他们来寻事的时候便动手,怕是真的会殃及到楚家的这些人,这是温如言不想看到的。

此刻冯大人被他擒住,而远处刘世儒已经即将赶到,双重压力之下,这些人自然是不敢再有所动作了。

温如言就这么掐着冯大人的脖子,不多时,楚家外面便被包围了个水泄不通,刘世儒一马当先,带着数十人急冲冲的赶了进来,原本还很宽阔的楚家前院,这个时候也是显的有些拥挤了。

刘世儒见到温如言无恙,当时便松了一口气。

只见他上前对着温如言躬身一施礼,道:“臣来晚了,还望殿下见谅!”

温如言摇了摇头:“来的不晚,刚刚合适。”

说完这句话,温如言再次环视一周,那平静的目光,一时间竟让冯大人带来的人都不敢与他对视了。

气场可见一斑。

只听见温如言淡淡的说道:“尔等放下武器,今夜之事我便不追究了。”

那群甲士面面相觑,一时间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温如言冷笑一声:“怎么,你们难道还信不过本王?同为大周将士,本王念你们也是听命行事,虽有罪,但尚有回旋的余地,所以本王劝你们莫要自误!”

听他这么说,那群士兵又是左右相互看了一眼,这才低头躬身将手中的长刀慢慢的放在了地上。

到底温如言的身份还是极为有用的。

刘世儒见他们总算放弃了抵抗之心,这才松了一口气,大手一挥,他身后的数十人便纷纷上前,将那些人的兵器给收缴了下来,楚家这边,大局已定!

而看到这一幕,楚员外的心中也是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只见温如言手一松,那张脸已经憋的发黑的冯大人当即跌到在了地上,捂着脖子大口的呼吸的空气,许是有些岔气了,吸了两口之后竟又不停的咳嗽了起来。

许久之后,他才感觉身体稍微平缓了一些,左右看了一眼,见自己的人已经全部放弃了抵抗,兵器都被收走了,然后又抬头偷偷的看了一眼温如言,只见这位靖王殿下正一脸不屑的低头看着他。

冯大人顿时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跪伏在温如言脚边,脑门紧挨着地面,绝望的说道:“臣...有罪!”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便再没有下文了。

这边大势已去,他还能说什么?况且真的仅仅是这里失势了吗?

冯大人到底是混迹官场多年,从刘世儒赶来的一瞬间,他便也猜到了许多东西,可能没有白望之看的那般透彻,但至少他也明白,靖州,怕是要翻天了!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可说的?

想到这里,冯大人微微扭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躺在担架上已经被人遗忘了的儿子,一时间悲从心来。

这么多年自己跟着白望之贪污受贿,也没有好好的管教过自己的儿子,让他变的飞扬跋扈,整日里胡作非为。

以前觉得还没什么,至少自己还能护得住他。

可现如今呢?

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若是能好好管教于他,不管自己的下场如何,但最起码到最后也能保住他一条性命,可是现如今,父子二人,怕是要双双毙命了。

可笑,在自己的保护下他成了一个废人,眼下还得跟着自己共赴黄泉,当真是可笑!

父子一场,终究是自己害了他。

念及此处,冯大人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大口血直接喷了出来,然后整个人便昏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见他晕倒,刘世儒赶紧安排人将他抬了出去,然后这才上前一步,对着温如言拱手说道:“殿下,我已安排靖州左右两营的人去了白府。”

温如言点了点头。

刘世儒先是看了他一眼,有些话想说,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温如言好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一般,直接开口问道:“你可是担忧靖州那里出现变故?”

刘世儒先是一愣,然后点了点头:“巡城营统领王文之一直都是那白望之的人,臣此番出城,怕是已经落入了白望之的眼中,臣跟他共事多年,自然知晓他的为人,此人生性也算谨慎,而且看事情颇为通透,臣担忧他会提前布置好人马,到时候,怕是免不了一场血战了。”

听他这么说,温如言也是长叹了一口气,道:“今夜之事全怪我,事发突然,我也是没有办法了,走吧,我跟你去趟靖州城。”

刘世儒拱手:“是!”

温如言说完那话,转身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楚玥,然后又是长叹了一口气,这才转身离开。

刘世儒安排了一些人手留下看住了楚府,然后便赶紧跟了上去。

其实就以现在他手中掌握的证据来说,当场拿下楚员外也不为过的,毕竟这些年他也是犯了一些大错,只是他的独女楚玥此刻跟温如言关系不明,却也是让刘世儒赶到有些为难了,只能暂时安排人手看好这里,日后交给温如言自行处理吧。

靖州城。

跟刘世儒设想的一样,左右两营的将士在路上便被王文之带人给拦下了,双方统领交涉半天却是一点用都没,最后无奈之下左右两营的统领当场下令,两边人马便在城中厮杀了起来。

震天的喊杀声刚一传到白府,赵乘风便被吓的坐在椅子上,却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白...白大人,你明知道不可能打赢的,为何还要这般做?”

白望之冷笑一声,扭头看着他说道:“谁说我要打赢了?”

赵乘风当即便反应了过来:“你是想趁乱逃走?可是你能往哪逃?靖州地处西北,往西走便是大齐,要知道那大齐女皇叶蓁跟靖王殿下可是关系匪浅的,你觉得能逃走吗?”

“难道就在这里束手就擒等死不成?”

赵乘风一听他这话,当即从椅子上爬了起来,连滚带爬的走到白望之身边抓住他衣服下摆苦苦哀求道:“那带我走,白大人,带我走!”

白望之一脸厌恶的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脚径直踹在了他的胸前,转身扬长而去。

“白大人,白大人!”

只留下赵乘风一人趴在地上,看着白望之离去的背影大声呼喊着。

章节目录 第630章 狡兔三窟 靖州城内的厮杀声刚刚响起,叶宏远在白府的那所小院之中,叶临雪当即起身,一脸凝重的推开门走了出去,只是还没等她走出院子,便见到整个白府此刻已经乱了起来,下人们被驱赶到了一起,而所有的府兵早就集结了起来。

见到这个场景,叶临雪当即脸色大变,然后赶紧来到了叶宏远的房间内,靖州城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叶宏远自然也听到声响了,见叶临雪推门进来,赶紧上前问道:“可是出什么事情了?”

叶临雪摇头:“不知道,但白府已经集结所有府兵了,那些府兵个个面容严峻,就好像打仗之前将士们的模样一样。”

叶临雪带兵多年,自然知道在打仗之际士兵们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

说完这句话,叶临雪顿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城中好像有两股军队厮杀起来了,而且应该数量不少,否则不会传来这么大的动静。”

叶宏远的脸色当即一变:“两军厮杀?怎会如此?”

“不清楚,但是想来肯定跟靖王有关。”

叶宏远急的在房间来回渡步,仔细的思虑着这件事情,片刻后,只见他突然一顿,尔后转身神色肃穆的看着叶临雪说道:“莫非是殿下准备对白望之下手了?可你不是说还得再等二日他们才会收网吗?这么着急收网,怕是会让很多人趁乱逃走吧。”

“计划赶不上变化,想来应该是他那里出了什么不受控制的事情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叶宏远这一瞬间也考虑到了很多东西:“是否应该先逃出白府?此刻我们手中无人,帮不上什么忙,但求不要拖了他的后腿便是。”

叶临雪也是仔细的斟酌了一下,然后说道:“白望之应该不会来拿你做什么文章,毕竟当初我朝堂退婚一事闹得人尽皆知,他定然会以为靖王已经跟我们叶家结下了不可化解的梁子,应该不会拿你来威胁他的。”

叶宏远深以为然。

叶临雪说的的确没错,当初退婚一事可是闹得沸沸扬扬的,或许在白望之看来,温如言恨不得通过他的手来弄死自己呢,所以白望之应该不会对自己做什么。

“不过。”叶临雪话锋一转,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靖州城的兵权一直都在刘世儒总督手里握着,白望之的人应该打不赢这场仗的,到时候他狗急跳墙之下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我还是先将你送出去吧。”

叶宏远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什么?先把我送出去?你不跟我一起离开?”

叶临雪眉头紧皱:“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白望之不可能赢,但他为何还要这么做?我担心他是想借此趁乱逃走,我想留下盯着他。”

叶宏远当时就急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能做成什么事情?你就不怕到时候反而给殿下添了乱子?”

“放心吧,我现在不过只是一个小兵罢了,他不会注意到我的。”

叶宏远还想说什么,但却被叶临雪给打断了:“别说这么多了,趁着白府现在乱成了一锅粥,正是逃命的好时机,赶紧走!”

叶宏远见她如此坚定,只好一挥衣袖,然后长叹一声,跟着叶临雪一起离开了房间。

叶临雪是他的女儿,自家女儿是什么性子他还能不了解?真当她不远万里乔装打扮跟着自己来靖州是为了保护自己?

她怕是想着来帮靖王殿下的吧,眼下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她自然不会放过的。

叶宏远将这其中的一切看得是明明白白的,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

女大不中留啊!

她俩的婚事,怕是要早早的催一催这位殿下了。

跟叶宏远想的一样,这个时候白望之果真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他们这里,叶临雪带着他在白府绕了好几下,然后才在一处墙边将他给送了出去。

见自己父亲离开,叶临雪这才算是没有后顾之忧了,她同样也很了解自己的父亲,若说他其他本事可能没有,但是在任何情况下保全自己的本事却是一流。

否则他也不可能在户部受了这么多年的排挤依旧保持着原官位。

与此同时,白望之对着府兵统领下了一个死命令,不管接下来什么人冲府,务必要将其拦下,在得到府兵统领的回应之后,他这才悄无声息的独自一人折返回了后院。

此刻他的后院也早就乱成了一团麻,十几个妻妾见他回来上前便围住了他一脸惊恐的问东问西,而他那十几个儿子女儿也站在一旁,脸上布满了慌乱。

白望之举起手摆了几下,然后说道:“放心,只是灾民闹事,你们也不必如此惊慌,我已经安排人去镇压了,都不要挡在这里了,回自己的房间,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待安抚好后院之后,他才孤身一人来到了书房之内,关好房门,在墙边摸索了几下之后,然后右手用力一拧,一道暗门突然自墙后打开,只见他很谨慎的转头看了一眼,见外面没人,然后便自顾自的走了进去,那道暗门再次悄无声息的关了上去。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白望之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似他这种人,如何会不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反正这些年捞的也足够多了。

叶临雪从白望之在前院下命令的时候便注意到了他,见他会后院,便一直都吊在了他的身后,等他安抚好那些妻妾之后便见他回了书房,叶临雪最开始还以为这家伙是去拿自己的钱财然后逃命了,却不曾想她在外面等了都快一炷香的时间了对方竟还没出来。

叶临雪许久之后才觉得有些不对,见左右没人,便飞身冲进了书房。谁知书房此刻竟空无一人!

坏了,这里有暗门!

叶临雪可是亲眼见他进来的,现在人没了,除了暗门还会有什么?

此人当真狡猾!

白府外。

温如言骑在马背之上,刘世儒也骑马跟在他身边,他虽六十有余,但依旧在马背上坐的稳稳当当。

王文之已经被擒,区区一个巡城营,又能有多少人?

此刻左右两营约莫三千人已经全部聚集在了白府门口,只见温如言大手一挥,无数人纷纷撞门而去,白府府兵虽抵挡了片刻,但很快便被摧枯拉朽的镇压了下去。

“报!”

一小将从白府跑了出来然后单膝跪倒在温如言面前,道:“启禀殿下,白府所有人已经尽数被擒,只是巡抚白望之不见踪影!”

刘世儒当即脸色大变:“当真?白府上下你都认真仔细的搜查过了?”

“回大人,所有房间所有角落已经尽数搜查完毕,确实没发现白望之的踪影。”

“坏了,让他逃了!”刘世儒的脸色当时便阴沉了下去。

温如言开口问道:“可曾找见赵乘风跟叶宏远大人?”

“回殿下,户部左侍郎赵乘风已经晕到在了白府,但是右侍郎叶宏远大人却也不见踪影。”

温如言当时便笑了起来。

刘世儒见状苦笑道:“殿下,那姓白的都跑了,您还能笑的出来?”

温如言扭头看着他,自信满满的说道:“放心吧,他逃不掉的!”

章节目录 第631章 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说实话,刘世儒是真不明白温如言说这话的底气在哪,他甚至都认为这位靖王殿下是为了顾及自己的面子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稍后让左右两营的将士将整个靖州掘地三尺,难不成那白望之还能飞了?

念及此处,刘世儒的脸上就浮现出了一丝苦笑,他跟白望之共事多年,自然极为了解对方的为人,恐怕对方早就提前给自己想好了一条退路了吧?

以他的本事,还有他多年在靖州的经营,想要悄无声息之间逃走,确实非常有可能。

罢了,自己还是什么都不要说了,照顾一下殿下的面子吧。

刘世儒如是想到。

毕竟今夜仓促动手也是因为他的原因,若是按照提前商量好的那般,断然不会给白望之有任何反应的时机。

正在他思前想后如何照顾温如言面子的时候,旁边又有一将士一路小跑了过来,然后单膝跪倒在温如言马前,拱手说道:“启禀殿下,户部右侍郎叶宏远大人找到了。”

听闻此话,温如言心中也是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其实在安排刘世儒动手之前他也曾考虑过叶临雪跟叶宏远的安危,而且他俩的猜测温如言也早就猜到了,否则他又怎敢在他们尚在白府的时候对白望之动手?

只是凡事都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虽相信叶临雪的本事,但得不到他俩安全的消息,温如言的心中就始终不能安定下来。

“快快将叶大人带来。”

“是。”

不多时,一脸慌张的叶宏远便急冲冲的走了进来,然后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殿下,临雪找到了吗?”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白望之跟她一起消失了,想必她已经寻到了白望之的踪迹,然后跟了上去。”

这就是温如言刚才说那话的底气所在!

他了解叶临雪,更相信叶临雪。好歹两个人也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默契自然也是有的。温如言相信,城外一乱,身在白府的叶临雪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猜到白望之的举动然后替自己盯紧他!

不要太小看叶临雪的本事,大周建国至今唯一的女将军,她若没有几分手段,又岂能让全天下人都熟知了她的名号?

一旁的刘世儒听温如言这般说,当场便愣在了原地,不过他也不是普通人,只是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临雪,能从户部侍郎叶宏远口中说出的这个名字,还会有谁?

只听见刘世儒一脸激动的说道:“莫非叶将军也来靖州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

“莫非殿下早就知道叶将军去追那白望之了,故刚才才会那般说话?”

“那是自然。”

“那我就放心了,以叶将军的本事,若她真的寻到了那白望之,怕是对方插着翅膀也逃不掉了。”

温如言看着一脸激动的刘世儒,狐疑的问道:“你突然这么激动干什么?”

刘世儒当时便尴尬的轻咳了两声,道:“早就听闻叶将军巾帼不让须眉,只是一直无缘相见,今日倒是有机会能一睹叶将军的风采了。”

温如言顿时没好气的撇了撇嘴。

一个半截身子都埋到土里的人了,干嘛要对人家一个小姑娘表现的这么激动?

“好了,暂时先不说这个了,传我命令,将白府一概人等全部先收押起来,涉及到贪墨赈灾款项的官员一概抓回来审问,还有,刘大人,你在安排一些人前去各个乡镇,将那些大户人家全部看紧了。”

“是。”

刘世儒当即便按照温如言的命令有条不紊的吩咐了下去,然后便对着温如言问道:“殿下,您是否先回我府中休息一下?”

温如言看了一眼此刻如此嘈杂的大街,心中也是莫名的多出了几分烦闷,于是便点头说道:“也好,就先去你府上等消息吧。”

总督府。

大厅中。

温如言身居首位,刘世儒跟叶宏远分别左右坐下了下首,待下人奉上热茶之后便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温如言看了一眼那杯热茶,本想拿起,但却是突然叹了一口气。

听见他叹气,刘世儒当时便开口诧异的问道:“殿下可是在担心那白望之?”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有叶将军在,我自然不担心他。”

“那殿下这是?”

温如言起身,烦闷的在大厅中来回走了好几下,这才开口无奈的说道:“靖州城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怕是那些乡镇中的乡绅富豪早就听到动静了,此刻再派人前去,怕是抓不回来几个了。”

听闻此话,刘世儒也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说到底还是今夜动手有些早了,那些乡镇之中还未曾提前安排好人手,这靖州城一出事,那些乡绅富豪如何会看不清自己接下来的处境?这些年他们跟在白望之身后,可是将靖州的百姓压榨了个干干净净,这边白望之出事,他们如何还能待得住?

怕是早就带着银票跑路了。

温如言一想到那些人可能携带着巨款逃走心里就是烦闷不已。

现在大周最缺什么?最缺银两啊!就这么白白的被他们带走,温如言如何肯甘心?

“报!”

就在温如言烦闷的时候,一小将匆匆跑了进来,跪地说道:“启禀殿下,门外一女子带着白望之回来了!”

听闻此话,温如言心中的烦闷顿时消散了大半,而叶宏远则是激动的瞬间便站了起来,废话,追人的可是他的女儿,他如何能不担心?至于刘世儒,脸上的笑意此刻已经是抑制不住了。

“快快有请!”

不多时,一身戎装的叶临雪便拉着浑身被绳子绑的死死的白望之走了进来。

只见那白望之面如土色,眼神中带着三分惊恐,三分不服,四分不可思议。

别问温如言是怎么看出他这眼神的,温如言也不知道.....

而一旁的叶临雪在温如言的一瞬间,双目之中却是突然绽放出了一丝亮光,而这丝亮光,却恰到好处的被刘世儒看在了眼里。

刘世儒顿时将视线又放在了温如言的身上,却见温如言直接上前几步,管都没管那白望之,而是一脸温柔的看着叶临雪问道:“你没事吧?”

叶临雪嘴角微扬,这一瞬间,整个大厅之中都好像变得更加明亮了。

“我没事,放心。”

刘世儒呆呆的看着他们两个人,心中早已是翻起了滔天巨浪!

话说这叶临雪当初不是在朝堂之上公然退了靖王殿下的婚?这是什么,这是在狠狠的抽靖王殿下的脸呢!

更何况外界不是早就传言靖王与叶家不合?

为何今日看起来....

并不是那一回事呢?

章节目录 第632章 对话 温如言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多去注意刘世儒的眼神,他示意叶临雪先坐在一旁休息,然后这才转身回到主位旁坐了下去,尔后看着那被绑的死死的白望之一脸平静的问道:“白大人,你我应该有五六年没见过了吧?”

白望之可是朝廷从二品的大员,每年都会奉天子诏回京述职,温如言以前虽纨绔,不理朝政,但白望之却也是有幸见过他一两次的。

白望之抬头看向温如言,同样是平静的说道:“殿下倒是好记性。”

事已至此,他也算是想开了,以他的罪责,反正都是难逃一死,倒不如在这之前表现的有面子一些。

说实话,他是真的没想到自己身后会跟过来一个人,还是一个女人!

整个白府当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这个时候竟然还会有人一直在注意着他,这是白望之怎么都没想到的。

那条暗道他已经准备了多年,直接通往城外,当时暗道修好之后所有参与的工匠已经全部被自己给弄死了,这是他留给自己的最后一条退路,却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折损在了一个年轻女子手中。

想到这里,他便直接开口看着温如言说道:“殿下果然厉害,竟提前在我府中安排了这样一位姑娘。”

温如言当时便笑了起来,道:“白大人可说错了,这位姑娘跟叶大人不是你亲自领回府中的吗?”

白望之的脸上又是浮现出了一丝灰败,只见他扭头看了叶临雪一眼,然后再次说道:“这位姑娘看起来与叶大人十分的亲近,想必应该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巾帼将军叶临雪吧?”

他跟刘世儒确实都没见过叶临雪,叶临雪前几年一直镇守北境,难得回京,就算回京也是长时间呆在家中,他们没见过倒也正常。

叶临雪点了点头。

白望之苦笑一声,道:“怪不得能有这般本领,先不提将军武功高强,单论将军能在那般情况下不考虑自身的安危而是死死的盯着我,便能让在下佩服了。”

说完这话,白望之先是一顿,然后又开口说道:“原本我以为殿下跟叶家不合,毕竟当初退婚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却没想最后两家竟还能重归于好!”

温如言笑了笑。

白望之又是苦笑一声:“想必刘大人之前的所作所为,也是殿下的安排?”

刘世儒当时便说道:“正是,除了殿下有这般本领,还会有谁?”

白望之当即扭头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道:“你以为现在拍马屁还有用吗?靖州变成这般模样,虽然是我做的,但这归根结底,也是跟刘大人你不作为有关,你爱惜自身羽毛,不想在离职期间招惹麻烦,着实让人看不起,但凡你期间站出来做一些事情,我也不会如此变本加厉,你说是吗?”

刘世儒当时就被他这一番话给挤兑的差点背过气。

“你!”

白望之看着他又是冷笑了一声,便转过了头,好像很不屑跟他对话一般。

温如言摆手示意刘世儒稍安勿躁,然后这才说道:“多余的废话就不用多说了,本王只问你一句,你可知罪?”

白望之长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这恐怕已经不用我承认了吧,事已至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了。”

“我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子,而你是朝堂从二品大员,我自是没有权利决定你的生死,稍后过几日我便会差人将你押解回京,到时候就看父皇的处置了。”

白望之深深的看了温如言一眼,叹气道:“那在这之前,我能不能再问殿下几个问题。”

“但说无妨。”

“殿下可是佯装流民来的靖州?”

“是。”

“怪不得我怎么都找不见殿下,那入赘到楚家,也是殿下的算计?”

“误打误撞罢了。”

“想必那些土地账簿殿下已经拿到手了吧。”

“确实。”

“殿下既然早就掌握了证据,为何不早将我拿下?”

“因为有些准备还没有做好。”

白望之想了一下,瞬间便想通了其中的关键:“可是为了那些乡绅富豪?”

“正是。”

“可我观殿下今夜行事有些慌张,莫非今夜动手,只是一个意外?那冯家公子抓了楚玥?”

“对。”

说到这里,白望之仰天长叹了一口气,怅然道:“殿下当真是好算计,先是猜到我会等你,便提前乔装打扮成流民,在我眼皮子低下混了进来,然后为了找到证据,混入楚家,给我来了一个灯下黑,想必在楚家你也没少算计,否则也不可能拿到那本土地账簿。”

温如言饶有兴趣的看着他,道:“接着说。”

白望之扭头又是一脸嫌弃的看了刘世儒一眼,开口说道:“那本土地账簿虽有足够的分量,但其实还不能将我拉下马,毕竟我也乃一方封疆大吏,只要到时候我快刀斩乱麻找几个替死鬼,这件事便会让我轻易的躲过去,所以这个时候你便将视线放在了刘世儒的身上。”

说完这句话,刘世儒欲开口却别温如言摆手打断了,白望之接着说道:“以他那胆小怕事的性子,只需要殿下稍稍吓唬一下,他便有些不知所措了,然后以殿下你为靠山,他做起事情来自然也不会再畏首畏尾。”

“于是你们两个便给我上演了一出好戏,表面上让我相信刘世儒是打算在离职之前大捞一笔,但实则不过是给我布下了一个死局罢了。”

听他说到这里,温如言也是不由的开口说道:“仅仅问了我几个问题你便将我在靖州所作的一切都猜了出来,果真厉害。”

他这话倒不是恭维,不得不说这白望之确实厉害,要不是他罪孽深重,温如言或许还真的会上书替他说几句好话。

白望之摇头,苦涩道:“现在猜出来有什么用?自你进靖州开始,我便步步输你一筹。”

说到这里,白望之又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以前突然听闻靖王殿下不再纨绔了,我还没怎么放在心上,今日一见,倒是让我大开眼界了,我倒是输的不冤。”

温如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刘世儒当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安排人将白望之带了下去。

而等他离开之后,叶临雪这才起身从袖间掏出一叠厚厚的银票递给了温如言,温如言感受着手间传来的厚度,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这...这有多少?”

“整整一百五十万两!”

章节目录 第633章 发财了 叶临雪这话刚一说出口,温如言当时便被吓了一大跳。一旁的叶宏远也是满脸震惊,而那刘世儒更为不堪,刚端起的热茶手一抖径直洒在了自己的手上。

“多...多少?”

叶临雪再次说道:“我一开始也有些不信,便仔细的清点了好几遍,确实是一百五十万两白银。”

温如言顿时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他现在确实有些懵了,试想一下,靖州闹出了这么大的灾情,朝廷咬着牙才硬挤出来一百万两白银用来赈灾,可区区一个靖州巡抚,竟然会有这么多的钱财,他如何能不震惊?

况且这还只是银票,温如言不相信白府就没有那些值钱的不宜带走的好东西,若是这般算下来,就这白望之一人,便能给国库上缴出最少两百万两白银!

这可是两百万两白银啊,现在大周最缺的是什么?就是银子!

一想到这里温如言就是忍不住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开口说道:“再等等吧,想必他们现在也在清点白府的其他东西了。”

约莫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靖州左营统领信步走了进来然后单膝跪倒在温如言面前抱拳说道:“启禀殿下,末将搜遍了整个白府,却没找到一张银票,但却找出来不少值钱的好玩意!”

“接着说。”温如言自然知道银票都哪里去了。

“我等找真正懂行的人过来仔细的折算了好几遍,那些古董玉器的价值加起来不下于四十万两白银!”

刘世儒跟叶宏远听到这个数字也是有些坐不住了,温如言还好,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倒是没做出什么怪异的表情。

“好了我知道了。”

只是他说完这话那统领并未下去,而是抬头看着温如言欲言又止,脸上竟也带着一丝小尴尬外加一丝不可思议。

一看他这表情,温如言顿时惊讶的问道:“难道还有其他?”

那统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道:“他还有很多房产。”

“房产?”温如言有些愣了。

那统领点头道:“对,那白府的管家为了减轻罪责主动开口揭发了白望之不少事情。那白望之除却后院的十几位妻妾之外,还在外面养着不少女人。”

温如言不由的撇了撇嘴,家里都十几个了还在外面养着女人,这家伙的腰到底是有多好?

只见他端起茶杯轻轻的吹了几下热气,然后问道:“大概有多少个?”

“一百四十六个!”

呱唧!

温如言手中的茶杯当即落地摔的粉碎,那热茶连带着茶叶洒满了他的衣服下摆,而一旁的刘世儒竟没有坐稳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再看叶宏远,这个时候早就震惊的长大了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叶临雪看到温如言一身狼藉,想要起身帮他整理一下,却又想到大厅里这么多人也是多有不便,只好放弃了。

听到这个消息她虽也惊讶,但却没有温如言三个人表现的厉害。

毕竟也只有男人才知道,这个数量,到底证明了什么!

许久之后温如言才反应了过来,看着那统领目瞪口呆的问道:“你说多少个?”

“一百四十六个!其中还有一对母女,而且这些人已经全部被末将找见了,不会有假!”

到了这一刻,温如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他喵的,就连那些话本子里都不敢这么写吧。

温如言脑海中突然响起了前世在某个书中看到过一句话,其实有些时候,现实中的剧情其实会比小说中更加的狗血。

这还真是应了这句话了。

说实话,若非是亲眼所见,打死温如言都不会相信这个数量的,这他么的腰不得都给折断了?

整整一夜,温如言都未曾合眼,一方面是在等着那些乡绅富豪的消息,而另一方面,则还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而他不睡,叶宏远跟刘世儒自然也不敢休息,只不过看他俩现在这个样子却也是没有睡意的。

翌日。

天刚蒙蒙亮,各方传回来消息,靖州城外八家乡绅,跑了七家,被抓回来四家,还有三家逃的早,这个时候已经逃出了大周国界,直接进入了大齐境内。

而他们进了大齐,靖州派出去的追兵便只能无奈折返了,他们不能擅自越过国界,不管叶蓁现如今跟温如言关系如何,但他们一旦过去,怕是就要引起两国之间的动荡了。

毕竟个人关系永远上升不到国界之间的高度。

那被抓回来的四家,总共又给温如言拿出了将近一百万两白银,听到这个数字,温如言的眼睛当时就红了。

四家都这么多了,那另外三家加起来恐怕也不会少到哪去,温如言现在什么都不管了,只认银子,倘若能将所有人都追回来,加上白望之还有靖州城的那一应官员,温如言都不敢想象自己会给国库带回去多少银两!

只是这件事很是棘手,叶宏远跟刘世儒也有些一筹莫展了,纷纷将目光放在了温如言身上。

只见温如言大手一挥,直接给慕容千钧写了一封书信,温如言早就知道了,自从叶蓁登基为皇稳定了朝堂局势之后,慕容千钧便离开了长岳,亲自镇守在了大齐边疆。

信中倒也没写什么,温如言只是简简单单的写了几句,昔日与女皇叶蓁情意深重,特为大齐送过去三个钱袋子,就当是聘礼了。

看完温如言写的这封信,刘世儒跟叶宏远顿时面面相觑。

“殿下,这成吗?”刘世儒感觉温如言有点儿戏了。

温如言笑了笑,道:“你看着便好。”

大齐边疆。

慕容千钧收到温如言的来信当时气的就直接掀了桌子了,那逃到这里的三个乡绅富豪自然已经被他抓住了,原本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将近七十万两白银他还有些高兴,但看了温如言的来信,差点气的挥兵直接打过来。

欺人太甚!

我大齐堂堂女皇,区区七十万两白银就打发了?

想到这里,慕容千钧直接将所有银票又塞给了那三个人并且谴人将他们又给送了回来。外加给温如言回了一封信。

信中只有一个字。

滚!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章节目录 第634章 怪异 靖州的一切事宜此刻都差不多已经快要结束了,温如言彻底掌握了靖州的大权,包括兵权!

刘世儒对此不仅没有任何异议,反而主动将兵符送到了温如言手中,心甘情愿的以温如言的下属自居。

其实若说起来温如言不过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皇子罢了,靖州虽是他的封地,但按道理来讲刘世儒其实并不用太惧怕他的。

可挨不住他有罪,况且又害怕了温如言的手段,一个在悄无声息之间就解决了一洲之地所有问题的皇子,他又怎敢有任何造次。

温如言上书天子,将靖州发生的一切事宜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周天子看后先是勃然大怒,但在最后看到温如言奏折中所言,此次靖州之行共计给国库准备了将近五百万两白银的时候,也是被吓了一跳,就连温如玉看完这封奏折也是愣在了原地。

周天子当即便派镇北将军杨平亲自带人来了靖州,负责押解白望之等一概贪官污吏回京。

其实押解贪官这种事情还不至于让杨平亲自出马的,但奈何这比银两数目太大,周天子担心路上会出其他意外,便拨给了杨平一千黑骑营将士,令他半个月之内走完这一趟。

黑骑都出马了,看的出周天子对此事是有多么的在意!

靖州十几位官员下马,温如言也在奏折之中像周天子推荐了一些人,在他们来靖州的时候,季远早就打探清楚了,有多少官员因不屑于与白望之等人同流合污而被挤兑,或丢掉了官位,或被降职不受重用。

温如言的推荐自然也是极有分量的,被那笔银两刺激的激动不已的周天子当场大笔一挥,同意了温如言所请之事。

靖州城。

刘世儒给温如言准备的那所宅院之中。

温如言与杨平苏白一起坐在那凉亭子中,推杯换盏,好不自在,而叶临雪则是安静的坐在一旁,也不说话,见他们喝完了便自动的给他们斟满了酒杯。

杨平仰头一口饮尽,然后放下酒杯看着跟苏白没好气的说道:“真是羡慕你们两个,不吭不响的来了靖州,又不吭不响的办成了这么大的事情。”

说完这话,杨平夹了一口菜,然后接着说道:“据我家老头子所言,陛下在看完了你给他的那封奏折之后竟然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沉默了大概有半柱香的时间,然后这才放声大笑了起来。”

温如言跟苏白只是相视一笑,并未说什么。

叶临雪又给杨平斟满酒杯,杨平两指捏住,轻轻的转动了几下,道:“我说你俩也太不够意思了,来办这么刺激的事情竟然都不叫我!现在可倒好,靖州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殿下的名头是更响亮了,连带着苏白的名声也跟着传了出去,那天晚上丞相特意邀我家老头子去他家喝酒,酒席上那股趾高气扬的样子,差点把我家老头子给直接气回家!”

温如言无奈的说道:“来之前只是为了推广那条政策,确实没想到靖州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况且也不能怪我们不叫你一起来,而是你的身份在那里摆着,过完年就要回北疆镇守,父皇怎么可能让你跟我们一起来这里?”

说完这句话,温如言突然话锋一转,开口问道:“对了,现在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在北境?怎么回燕京了?”

杨平笑了笑,道:“北疆无战事,我留在那里确实也没什么用,于是便回来了。”

听他这么说,温如言顿时好奇了起来:“北疆无战事?怎么可能?那匈奴一直对我大周边境虎视眈眈,数十年下来从未放弃过对北境的掠夺,如今怎会平静下去了?”

杨平喝了一口酒,然后看着温如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匈奴大单于死了!”

他这话音刚落,温如言顿时站了起来,满脸都是震惊!

“什么?大单于死了?怎么死的?据闻现任大单于不过四十余岁,怎么可能突然就死了?”

杨平摇了摇头,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这都是前方斥候传回来的消息。”

说完这话,杨平放下酒杯一脸认真的说道:“不仅如此,那大单于一死,匈奴王庭当时便陷入了混乱,左右两位贤王为争夺大单于的位置大打出手,不过打了不到半个月,匈奴右庭的势头便被左贤王全部给压了下去,现如今只能是龟缩在最东面,自保都快做不到了。”

温如言跟苏白二人顿时面面相觑,便是叶临雪此刻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震撼。

说实话,他们来靖州呆了这么久,每天都在考虑着如何跟那白望之斗,确实没怎么关注过其他方面的消息。

此刻杨平冷不丁的说出这些话,对他们而言,无异于在那平静的湖面上扔进去了一颗大石头,瞬间便激起了层层叠浪!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们处理靖州一切事宜的这一个月,北境匈奴那边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不过震惊归震惊,温如言还是开口问道:“不过那东西二庭向来势均力敌,那右贤王怎么可能在半个月之内就输成了这样?”

杨平又是摇了摇头,道:“这个具体我也不清楚。”

一直没开口说话的苏白听到这里,忍不住的开口说道:“既然匈奴那边发生了这么大的乱子,那为何你不向陛下请旨带兵去荡平那匈奴,眼下不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吗?”

他这话一说出口,温如言杨平还有叶临雪三人同时摇了摇头。

“这个不现实。”温如言下意识的说道。

“为什么?”苏白不解。

温如言解释道:“这么多年我们一直没有主动对匈奴出击,是因为他们毕竟是一个游牧民族,不可能在一个固定地点待的太久,而我方将士一旦进入草原,很容易迷失方向,我们寻不到他们的踪迹,但相反,他们却很容易的便能找到我们。况且进了草原,那便是马背上的天下了,他们可以随意的攻击我们,但我们却不敢轻易追击。一是怕迷失方向,二便是我大周将士在骑术这一方面,确实比不上匈奴人。”

说完这些话,温如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继续说道:“还有一方面,一旦进入草原作战,战线随时都会拉到数千里之上,到了那个时候,粮草辎重又该如何供应?”

温如言侃侃而谈,却没发现随着他说的越多,杨平跟叶临雪看向他的目光却越是怪异。

章节目录 第635章 铁面无私 许久之后温如言这才注意到叶临雪跟杨平的目光,扭头看着他们二人诧异的问道:“你们看我作甚?”

杨平跟叶临雪先是互相看了一眼,发现对方眼中皆布满了疑惑,于是杨平这才开口问出了同样是叶临雪的疑问。

“你好像对匈奴很熟悉?”

温如言先是一怔,然后说道:“此话怎讲?”

杨平认真的看着温如言说道:“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我们这么些年商讨的结果,所有将领都觉得进攻匈奴不现实,包括我父亲也是这般认为。可是除了那次匈奴进攻我大周,你并未去北境待过,又如何知道这些的?”

温如言当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旁的苏白好奇的问道:“真的像他说的这么严重?”

杨平叹气道:“自然是的,就像我刚才说的那个消息,那可是折损了我上百位斥候好手才传回来的,由此便可想象的出草原上的情况有多复杂。”

苏白点头,然后便不再多言了。

在场的除了他,谁不会带兵打仗?叶临雪跟杨平就不说了,这都是在北境一待便是数年之久的狠人,而温如言平日里虽然看不出深浅,但那次北境一战,却也足够证明了他的为将之才!

算了,自己一个战争小白还是默默的听着就好。

杨平再次看着温如言问道:“你还没说你是怎么对匈奴这么清楚的?”

温如言想了想,然后笑着说道:“我曾看过一些历代名将写过的书籍,其中就有提到匈奴的,于是便照着其中琢磨过一番,都是瞎琢磨的,你也不必这般大惊小怪。”

杨平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真的是这样?”

温如言笑了笑,道:“这还能有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到大都没怎么离开过燕京,这些除了是我自己瞎琢磨出来的还能有什么理由?”

杨平点了点头,温如言这话说的倒也不假。

只是接下来他就有些不平衡了,看着温如言说道:“你这家伙难道真的是什么神仙附体了?”

一边说着话杨平一边又伸出了手捏了捏温如言的手臂:“这是肉体凡胎啊。”

温如言没好气的将他的手给扒拉了开,道:“别动手动脚的。”

杨平正欲开玩笑,却见叶临雪正在看着自己,当时就是尴尬的一笑,赶紧转移话题道:“不过你这家伙也真是厉害,仅靠着几本古书就能琢磨出这么多东西。”

说完这话,杨平起身站在凉亭旁边看着院中景色长叹道:“这些年被匈奴人欺负的惨了,真希望有朝一日能亲率军队荡平草原!”

温如言笑了笑。

其实攻进草原也不是不可以,打仗,打的就是银子,倘若国库里有足够的钱粮,这件事还真的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两日后。

杨平押解着白望之等一众官员带着三百万两白银离开了靖州,周天子给温如言留下了将近两百万两白银让他用来重建靖州的一切制度,毕竟靖州出了这么大的灾情,若是没钱,温如言恐怕也是无计可施的。

叶宏远也跟着杨平一起离开了,不过叶临雪却留了下来。

在临行之际,叶宏远拉着叶临雪走到一旁,认真严肃仔仔细细的叮嘱了她好几遍,直到最后叶临雪脸红甩手离开,叶宏远这才长叹了一口气,跟着杨平的大部队一起离开了靖州。

还有,相比起靖州那七家乡绅富豪,楚家的情况到确实好了很多。

在事发的第二天楚员外便将楚家将近九层半的资产全部拿了出来送到了温如言手中,不仅如此,就连楚家原本的那所大宅院的房契地契也都给了温如言,并且遣散了楚家所有下人,一家三口带着楚玥的那个贴身小丫鬟一起搬到了一所很普通的小院子当中。

但就当楚家所有人以为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的时候,靖州城突然来了一队官差,直接将楚员外给拷走了。

温如言下的命令。

看到这一场景,楚夫人当即便晕了过去,楚玥脸色惨白,身体也是摇摇欲坠,一边心痛自己的父亲被带走一边还得坚持下去照顾自己的母亲,双重压力就这么的落在了楚玥这么一个不过十八岁的小姑娘的肩膀上。

温如言这段时日并没有来看过楚玥,因为他没办法来。

国有国法,楚员外这些年毕竟也是跟那些人一起犯下了不少罪过,靖州出现这么大的灾情,跟他也是存在了斩不断的联系。

即便到最后他表现的确实很好,但犯了错就要承担一切相应的后果,任何人都是这样。

不管温如言跟楚玥之间的关系如何,但在温如言看来,这都不能影响到他的秉公执法,此刻靖州正欲重建制度,他必须得给那些新任命的官员树立起一个威严的形象。

试想一下,连他都做到了这般铁面无私,那下面的那些官员谁还敢徇私枉法?

楚家那所小院子当中。

楚玥正蹲在炉子旁边拿着扇子不停的扇着风,炉子上坐着一个冒着热气的药罐,楚玥一边扇着风一边用衣袖不停的擦拭着脸上的汗水,一张原本吹弹可破的笑脸此刻也变的通红。

待觉得药煎的差不多了,楚玥当即起身伸手去掀盖子,只是她的手刚刚拿起盖子便瞬间又丢了出去,只见那盖子先是在药罐上弹了一下尔后径直摔在了地上。

嚓!

盖子当时便四分五裂。

而楚玥右手食指跟拇指上同时被烫起了一个水泡,她呆呆的看着那摔破的盖子,然后径直蹲下抱膝痛哭了起来。

“我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房间里照顾楚夫人的丫鬟听到动静赶紧跑了出来,一看楚玥这个样子,当时就吓了她一大跳,只见她赶紧跑到楚玥身边紧紧的搂着她的肩膀说道:“小姐,没事的,没事的,你不要哭了。”

只是她越劝,楚玥反而哭的越伤心了,这几天她所有的情绪全部都憋在了心里,眼下总算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哭起来便是没完没了了。

可能是伤心渲染到了小丫鬟,而等她看到楚玥手上的那两个血泡的时候,更是忍不住了,主仆二人就这么蹲在院子中大声的哭了起来。

直到过去了很久,楚玥这才拉着小丫鬟站了起来,然后用衣袖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拿起一块布子垫着将药罐从炉子上拿了起来,将药倒在了碗中端着进了屋。

一直到了晚上,被喂了药的楚夫人这才悠悠转转的醒了过来,只是等她睁开眼看到楚玥的那一瞬间,双目顿时便红了,只见她拉着楚玥的手,哽咽道:“玥儿,救救你爹吧!”

章节目录 第636章 难受 当晚,酉时。

温如言正与刘世儒等一应官员在大厅中商量着接下来重建靖州的一切事宜,人力有时穷,他又不是万能的,仅靠他一个人,有时候真的收拾不了这么大的烂摊子。

不过说实话,季远找到的这些正直的官员确实都有几把刷子,温如言提出来的每条建议,一群人都会争执大半天,有时候甚至都会吵的面红耳赤,而那一条条计划,都是在这般争吵之中逐一的定了下来。

要不是最后刘世儒在那不停的咳嗽,又隐晦的提醒了好几遍时间不早了,温如言甚至觉得这些人都能吵到天亮!

所有官员起身对着温如言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这才意犹未尽的转身离开了温如言的府邸。

这一礼,其实不全都是因为温如言的身份,而是因为温如言提出来的那所有的建议,今夜的争吵,其实都是围绕了温如言展开的。

说实话,这些官员此刻对温如言真的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谁能想到他们以前十分看不起的靖王殿下竟会有如此才学?

而等他们离开之后,温如言这才笑着长舒了一口气,端起那杯早已凉了的茶水一饮而尽。

今晚讨论了这么久,饶是他也有些口干舌燥了,不过最后的结果还是令他极为满意的,最起码他很多不足的地方今晚全部都被人给指了出来,这让温如言对靖州接下来的建设更是有了足够的信心。

而等他喝完那碗凉茶之后,季远突然走了进来对着温如言拱手说道:“殿下,楚...楚姑娘来找你了。”

温如言顿时一愣,然后直接叹了一口气。

季远自然是明白自家殿下为何是这般模样的,不过明白归明白,但他还是语气不忍的问道:“要不您...见一下?”

温如言放下茶杯,闭眼思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不多时,楚玥便在季远的带领下走进了大厅,而等温如言看到楚玥如今这个模样的时候,他也总算明白了季远刚才那副不忍的表情是因为什么了。

此刻站在温如言面前的楚玥,双目无神,小脸带着一丝病态般的苍白,穿着那身普通百姓的衣裙,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像都全部丢掉了一般,再不似往日那般活泼可爱的模样了。

她站在温如言面前,头都不敢抬一下,两只小手藏在袖间,双腿时不时的会有一些微微颤抖,片刻之后,她这才躬身对着温如言施了一礼,口中言道:“民女见过....见过靖王殿下。”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抬头看过温如言一眼。

可能是不敢,也可能是不想。

而在她施礼期间,右手从袖间探出来了一下,温如言当时便看到了她手指上的血泡,饶是坚定如他,这个时候也是感觉到心中微微的抽痛了一下。

这一刻,温如言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很多画面。

楚玥给他往账房里送饭,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为了一块肉抢的不亦乐乎;温如言与她调笑,故意气的她搂着温如言的脖子扬言要掐死他;两个人外出同乘一匹马。

还有那天晚上,楚玥被他抱在怀里,两只小臂搂着他的脖子,脸上早已布满了红晕但还是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的双眼,连着说了好几遍。

我喜欢你!

那个时候的楚玥就好像一个完全没有烦恼的小仙子一般,整日里蹦蹦跳跳的,过的何等的快乐!

再看现在这个样子....

当初温如言打算还她自由的时候就是担心眼下这个局面,楚员外有罪,绝对不能姑息,但这样无异于会深深的伤害到楚玥。

温如言很明白,自己喜欢的男子亲手将自己的父亲给送进了大狱,这种情况对一个女孩子的伤害到底有多大!

温如言再次长叹了一口气,听见他叹气,低头的楚玥的身子又是微微的颤抖了一下。

温如言摆了摆手,示意季远退下,季远领命,在离去之前又是不忍的看了楚玥一眼。

大厅中此刻就剩下了温如言跟楚玥二人,温如言上前一步,欲扶一下楚玥,但是楚玥却如同一个受惊了的小鸟一般,当即就后退了一步。

温如言伸出的手当时就愣在了空中。

只见他苦笑的摇了摇头,然后说道:“不必多礼,坐下说吧。”

“民女...不敢。”楚玥怯怯的说道。

“坐下!”温如言的声音突然大了一些。

被他这么一下,楚玥的小嘴当即就成了波浪状,差点又哭出来。

“想说什么坐下说,站着我不习惯。”

楚玥这才抬头怯怯的看了温如言一眼,走到一旁,小心翼翼的坐了下去。

“是你娘让你来找我的吧?为了你爹。”

楚玥点头。

“那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楚玥抬头,却是欲言又止,本来在路上想了好几遍的话到最后却是根本说不出口了。

温如言看着她笑了笑,道:“你是不是想说,求我放了你父亲,他的罪你可以替他承受,父母养育之恩不得不报,身为儿女不忍看到自己父亲在狱中受苦,你想用自己将他换出来,对吧?”

温如言这话刚说完,楚玥当即就目瞪口呆的看向了他。

温如言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想必这些话应该都是你娘教你说的吧?”

楚玥愣了一会,这才一脸苦涩的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怎么猜到的?”

“这不难猜,因为你娘知道,我不可能把你扔进大狱,你这样逼我,救出你爹的概率确实很大。”

“我...我也知道,可是我也不想逼你。”楚玥语气低落的说道。

“所以你刚才没有将这话说出口是吗?”

楚玥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说实话,楚玥这样,确实让温如言有些难受了,他相信楚玥是真的不想逼自己,否则在楚员外被下大狱的那一刻她就来找自己了。

许久之后,温如言这才开口叹气道:“你爹确实有罪。”

楚玥的小脸顿时更白了,温如言说的这些她何尝又不知道?以前她还傻傻的以为自己的父亲还是很善良的,可到最后所有账簿公之于世的时候她发现,原来靖州之所以会出这么大的问题,跟他父亲这些人根本脱不了干系。

“眼下靖州正欲重建制度,官员换了一大批,现在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我看,我不能徇私枉法。”温如言想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但是,我可以答应你,不会让你爹在狱中受太多苦,日后靖州重建,我会给他一个减刑的机会,若是他把握的住,最多一年,我便放他出来,你看这样可好?”

章节目录 第637章 温如言的话刚落下,整个大厅里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直到很久以后,楚玥这才点头说道:“谢谢你。”

温如言摇了摇头:“我能做的,其实也就这么多了。”

楚玥起身,又是对着温如言施了一个万福,开口轻声说道:“今晚打扰殿下了,那民女就先告退了。”

说完这话,楚玥直接转身离开,温如言看着她的背影几番欲言又止,到嘴边的话却是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其实他知道楚玥现在过的很不好,小小年纪此刻背负的实在是太多了,楚员外在入狱之前基本上已经将所有家产全部献给了温如言,也就导致现在的楚玥手里边其实根本没有多少可用的银两,而且楚夫人更是因为楚员外入狱大病一场。

她一边担心着自己父亲在狱中的情况,一边又得悉心照顾自己的母亲,原本一个衣食无忧的千金大小姐转眼之间身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她没有崩溃已经算是极为了得了。

可是温如言现在明知道她过的不好,却也什么都不能做,虽然他对国家做到了问心无愧,但终止还是伤害到了这个小姑娘。

他能怎么办?将楚玥带回自己府中?楚玥会答应吗?而且他又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将她带回来?带回来之后又该如何面对她?

这是一个棘手的难题。

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派人在暗中照顾一下她们了,仅此而已。

另一边,楚玥刚刚离开了大厅,站在远处的季远便赶紧迎了过来,对着她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吓得楚玥赶紧还礼。

季远一脸尴尬,侧身躲开她这一礼,然后说道:“楚...姑娘,其实殿下,也有很多难言之隐的,你莫要太过于怪罪他了。”

楚玥抿了抿嘴,道:“我知道,我不怪他。”

季远看了一眼她现在这个样子,也是微微一叹,然后说道:“走吧,您既然来了,就去见见您的父亲吧,想来殿下应该不会有意见的。”

听他这么说,楚玥的脸上当时就浮现出了一丝激动:“真的?我可以去见我爹?”

季远点头,只是他带着楚玥刚走出大门,便见到叶临雪正在远处站在,在银白色的月光下,一身白衣叶临雪站在那里,遗世而独立,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丝清冷的光芒。

见到她季远赶紧又是拱手一施礼,叶临雪微微颔首,然后那淡粉色的唇轻启,淡淡的说道:“你先回去吧,我带她去见她父亲。”

“是!”

季远没有拒绝,又是对着二人拱了拱手,然后便转身离开。

再次见到叶临雪,楚玥的心中也是升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靖州暴乱已经发生很多天了,关于叶临雪来到此处的事也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毕竟白望之可是她独自一人亲手抓回来的。

而楚玥自然也早就得知了叶临雪的身份,她万万没想到,当初在那个小院子里见到的白衣姑娘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巾帼将军!

楚玥突然想到了当时二人初见面时的场景,然后心中苦笑不已。

怪不得对方的气场那么强大了。

二人在月色之中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便听到叶临雪开口说道:“走吧,我带你去。”

楚玥赶紧施礼道:“谢谢叶...叶将军。”

叶临雪的性子很是清冷,一路上并未主动开口跟楚玥说话,直到走到了大狱外,她对着门外站岗的两个狱卒吩咐了一声,然后转身才对着说道:“你自己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楚玥点头,然后在那两个狱卒的带领下直接进了大狱。

而那狱卒将她送到楚员外的牢房外,牢里披头散发的楚员外刚看到楚玥顿时便激动的站了起来,那狱卒打开牢门放楚玥进去之后便离开了。

牢房里。

看着那两人消失的背影,楚员外这才上前一把拉住了楚玥的手,说道:“你怎么来了?”

楚玥看着自己这披头散发蓬头垢面的父亲,当时眼泪就流了出来,自她记事起,就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亲这般模样。

见她流泪,楚员外也是笑了笑,然后将右手在自己身上擦拭了好几下,然后这才替楚玥拭去眼泪,笑着说道:“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吗?”

楚玥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扑到楚员外怀中,哭诉道:“爹!”

接下来的事暂且就不提了,大致就是父女二人相顾无言泪千行罢了。

只是在楚玥离去之际,找到狱卒请求他给自己一张纸跟笔,原本还以为这个要求会被直接拒绝,但是那狱卒却是想都没想直接拿给了她,尔后楚员外亲手写下了一封书信然后叠好交给了楚玥,道:“你娘现在不过只是心病罢了,你将这封信交给她,她看过之后应该就没事了。”

楚玥点了点头。

“好了,回去吧,你刚才说的我也都知道了,放心吧,没事的,既然靖王殿下已经开口这般说了,那想来我也不会吃什么苦头,而且很快就出去了,回去吧。”

“爹。”楚玥不舍。

楚员外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道:“放心吧,没事的。”

说完这话楚员外又是长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最苦的还是你啊,你跟靖王殿下....唉,罢了,不提了,顺其自然吧。”

温如言的府邸。

大厅中。

季远走了进来,见温如言正安静的坐在那里闭眼假寐,眉头深深的皱在一起,由此可见其实他此刻的心情也并不算融洽。

季远想了想,还是上前几步开口说道:“殿下,叶将军亲自带楚姑娘去大狱了。”

温如言豁然睁开眼睛,脸上先是浮现出一丝惊讶,尔后便恍然道:“无事,让她们去吧。”

他相信叶临雪不会无故的去找楚玥,眼下主动见她,想来应该也是有什么话要说,而她要说的话,应该也不会再对楚玥造成伤害了。

毕竟楚玥现如今已经沦落到了这个地步,而以叶临雪的身份,自然是不会去欺负她的。

罢了,随她们去吧。

温如言又是长叹了一声,然后径直起身离开了大厅。

章节目录 第638章 两女相谈 大狱外。

等楚玥出来的时候,叶临雪果然正站在不远处等着她,楚玥看着她的身影,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对她说道:“谢谢。”

叶临雪摇头,道:“不用谢,走吧,你一个姑娘大晚上的走路也不安全,我送你回去吧。”

楚玥当即摆手说道:“不用了不用了。”

“没事,走吧。”

说完这句话,叶临雪径直朝前走去,楚玥先是一怔,尔后苦笑一声,便赶紧跟了上去。

说实话,叶临雪的气场对她来说真的是有些过于强大了,像她这般语气说出来的话,楚玥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了。

叶临雪走了几步便放缓了步子,待到二人并肩而行的时候,突然开口说道:“你不要怪他。”

这话说的虽然有些莫名,但楚玥还是听懂了她的意思,她现在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季远跟叶临雪都是这般,见了她都会对她说这么一句话。

见她没有应答,叶临雪再次开口说道:“虽然他此刻位高权重,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有些事情他才更不能去做,眼下靖州的制度正在重建,他身为这里的话事人,更加不能带头去做一些不能做的事情,因为现在上下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看。”

听她说了这么多,楚玥也是低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道:“我知道的。”

“那便好。”

说完这句话,叶临雪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两个人并肩而行,她这般沉默,却是让楚玥感到有些不习惯了。两个人的性子本就是天差地别,自然也就不可能聊到一块去。

于是两个人又走出去很远,楚玥想了想,还是主动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叶临雪扭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楚玥突然感觉到她的目光中包含了很多东西,其中好像还有一丝羡慕?

这怎么可能?肯定是自己感觉错了。

只是她心中刚刚浮现出这个想法,便听到叶临雪说道:“因为单论此刻咱俩的身份来说,你比我是要更快一步的。”

楚玥听的有些晕乎乎的:“什么意思?”

“毕竟你是与他堂堂正正拜过堂的人。”

叶临雪这话刚一出口,楚玥顿时赶紧摆手说道:“不是的不是的,我们两个当初不过是假成婚罢了,现在事情结束了,我们两个自然也就结束了,这关系,当不得真的。”

这一刻,楚玥甚至以为叶临雪是因为这个故意来挤兑自己了。那日在小院子当中,她可是完完全全的能感觉到叶临雪跟温如言之间的关系的。

试想一下,以她这般清冷的性子能说出自己是他未婚妻的话,而且温如言又没有否认,这还不能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这是不是在兴师问罪?楚玥如是想到。

叶临雪扭头打量了一下她的表情,然后便又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我在向你兴师问罪?”

楚玥当即就愣在了原地。

“放心吧,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楚玥不解:“那你是?”

叶临雪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那轮银月,然后平静的说道:“你喜欢他。”

楚玥沉默,没有回答。

“他也喜欢你。”叶临雪再次说道。

楚玥当时就一脸诧异的看向了她,叶临雪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而是与她对视着说道:“莫非你感觉不到?”

楚玥还是没有说话,叶临雪接着说道:“其实这几天,他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我曾与他一起上过战场,一起经历过生死,我很了解他的为人,以他的性子,以前还从来没有出现过这般模样,而之所以心不在焉,便是因为你。”

真...真的是这样吗?

“你不要怀疑这一点,因为他也喜欢你,所以才觉得亏欠了你,所以才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你。”

楚玥又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这才开口说道:“你既然也喜欢他,非他不嫁,那为何还要与我说这些,难道你心里就没有一丝芥蒂?”

叶临雪突然叹了一口气,楚玥这一瞬间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位大名鼎鼎的女将军,竟然叹气了?似她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仙子竟然也会叹气?

叶临雪的语气中突然带了一丝小女儿姿态,道:“这家伙欠下的风流债实在是太多了,倘若我对每个人都要芥蒂,那我不得自己把自己气死?”

这话一出,楚玥当即就愣在了原地。

欠下了很多风流债?

叶临雪见她这般模样,嘴角突然微微上扬了一下,道:“你无需这般,你也跟他相处过一段时日,自然也很了解他,说实话,这家伙好像天生就带着会自动吸引女孩子青睐的气质,但凡跟他相处过的,基本上最后都会在心中刻下他的影子,我便是如此,而你也是如此。”

楚玥又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叶临雪的话她其实很赞同,说实话,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就这么悄无声息只见他的模样竟然就这般刻在了自己的心中。

见楚玥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苦涩,叶临雪这才安慰道:“放心吧,他的那几位红颜知己个个都是秒人,等你见过她们之后就明白了我说的话了。”

“见她们?我为什么要见她们?我跟殿下,真的只是假成婚的。”楚玥赶紧解释道。

叶临雪又是微微笑了笑,扭头看着她说道:“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楚玥一怔,道:“靖王殿下,大周仅有的两位皇子之一,我自然是知道的。”

“既然知道,那你觉得你已经跟他拜过堂了,这辈子还有再嫁其他人的可能?暂且不说他同意不同意,就是陛下那关,就根本过不了,你真以为天家的威严是何意随便挑战的?我曾经就落过天家的颜面,所以你再看现在,不论我做什么,陛下都不会轻易的让我跟他成婚。”

楚玥当即目瞪口呆。

“还有,你觉得就以那家伙的性子,即便喜欢上了你,而且又跟你拜过堂,你觉得他还会放你离开?不论你俩之间发生的事情有多尴尬,但他都不会让你走的,不信你就等着看吧。”

二人相聊了一路,待楚玥到家门口的时候脑袋里还是嗡嗡直响。

“你父亲不会有事的,你就做好跟他一起回燕京的准备吧。”

章节目录 第639章 温馨 这是叶临雪最后跟她说的话,而这句话也直接将楚玥给吓的有些魂不宿舍了,直到推开院门回了家都没有反应过来。

而院门刚一打开,在院子里苦苦等着楚玥回来的楚夫人当即就赶紧迎了上来,拉着她的手一脸急切的问道:“怎么样?那位靖王殿下同意放你爹了吗?”

本来还有些出神的楚玥顿时反应了过来,看着自己娘亲这满目希望,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她说了。

只是楚夫人又不傻,一看楚玥这满脸为难的模样,当时就明白了。

她的脸色一下子就变的惨白无比,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好几步,吓得楚玥赶紧上前一把扶住了她:“娘您别担心,他..靖王殿下已经跟我说了,会给爹一个减轻刑罚的机会,最多一年爹就会从大狱中出来的。”

楚夫人一脸凄惨的推开她的手,然后喃喃自语道:“一年,他还得在大狱中受一年的罪,自从我跟他成亲开始,他的衣食住行从来都是我亲自为他打点的,什么时候让他受过这份罪,他的身体又怎么可能扛得住这份罪?”

说完这句话,楚夫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当时便转头看着楚玥说道:“我教你的那些话你是不是都没有跟他说?”

楚玥一脸歉意的低头说道:“对不起,那些话我实在说不出口。”

“那你就忍心看着你爹在大狱中受苦?我们养育你这么多年,你难道真的就忍心?又不是让你真的去大狱中将你爹换出来?只是让你说这么几句话逼他一下有这么难?”楚夫人当时就爆发了。

被她这么一吼,楚玥的眼眶也是红了,低着头,硬咬着牙,任由那眼泪滑了下去。

楚夫人又在那絮絮叨叨的骂了大半天,见她情绪不似刚才那般激动了,楚玥这才低着头从袖间拿出楚员外的那封信递在了楚夫人面前,然后丢下一句这是爹给你的,便自顾自的跑回了房间。

她心中又何尝不苦,只是面对自己身体不太好的母亲,那些苦又该怎么说出口?

楚夫人没有理会楚玥,低头将那封信展开,待她看完之后,面上的表情却突然变得怪异了起来,似是高兴,又似难过。

她转身走到楚玥的房门外,正欲敲门,可是一想到刚才自己对她说的话,抬起的手却又放了下去。

明日再向她道个歉吧。

当然,她的态度突然发生了如此大的变化,自然是那份书信的功劳。

楚员外在信中所写道:

“我这里一切安好,你莫要担忧,保重身体为好。”

“今日见到玥儿,便猜到你逼她去见靖王殿下了,但是仅此一次,日后万不可让她再去逼迫殿下,玥儿能见到我,自然证明她在殿下心中是有分量的,但是这分量,却经不起一点一点的消磨。若是逼殿下次数多了,那分量自然便轻了。”

“殿下既许诺给我一个减轻刑罚的机会,便不会有假,我自然会把握的住这个机会,你不用担心。”

“还有,莫要心疼楚家的那份基业,眼下要做的,便是保住玥儿在靖王殿下心中的分量,只要殿下心中有她,我便不会有事,那些打碎的坛坛罐罐日后自然能重建的起来,有靖王做靠山,难不成我楚家还会就此没落下去?”

“故,日后切莫再让玥儿去找殿下替我求情,靖州制度重建,他需以我立威,但也正因为如此,他心中也会对玥儿多出一份愧疚,更能保证日后她在靖王府的地位。”

“时间紧促,来不及多写,你明白我的意思就好,最后,切记保重身体。”

不得不说,楚员外的眼光还是很毒辣的,身在大狱之中便能将外面的一切看得如此透彻,而这份书信的字里行间更是能让楚夫人感觉到他的自信。

而他只要没事,楚夫人还需担忧什么?

想明白这关键之处的楚夫人又是一脸复杂的看了一眼楚玥的房间,然后转身离开。

温如言的府邸。

书房内。

温如言正站在窗户旁边静静的打量着天上的月亮,楚员外还真说对了,他现在对楚玥却是存在了一份愧疚,自他进了楚家大门的那一天起,楚玥便一直都是真心待他,而他心中却始终存在着一丝利用她的心思。

眼下楚家落到现在这个地步,虽然是楚员外罪有应得,但温如言却始终觉得自己辜负了楚玥长期以来对他的那份信任。

当当当。

正当温如言难受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温如言叹了一口气,然后走了几步坐在了书案后面,平静的说道:“进来。”

叶临雪推门而入,书房内很亮,更有月光透了进来,此刻的她一袭白衣,浑身上下散发着孤傲清冷的气质,仿佛间竟为整个书房平添了一份莫名的美感。

温如言下意识的多看了她两眼,只见叶临雪慢慢的走到温如言身后,两只葱白一般的手轻轻的按在了温如言的太阳穴,然后轻轻的揉了起来。

“将她送回去了?”温如言一脸惬意的眯着眼问道。

说实话,叶临雪此刻的动作还真的让温如言感觉舒服了很多,这段时间他的大脑一直都处在高度紧张之下,却是难得放松。

“送回去了。”叶临雪的语气还是那般平淡。

“那就好。”

“你不要想的太多,她应该能明白你的苦衷。”

听闻此话,温如言突然伸手将叶临雪的手握了起来,扭头看着她问道:“你不怪我?”

被他握住手,叶临雪只感觉自己的心跳的越来越快了,脸上也是逐渐的散开了一丝胭脂红。她与温如言虽早已互诉衷肠,但平日里两个人见面的机会也不多,温如言也很少对她做过什么非礼的举动。

不过她到底也非常人,很快便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感受到温如言的目光,她的那双仿佛闪着亮光的眸子也是看向了温如言,然后温柔的说道:“你俩之间的事我也听说了,她是个好姑娘,我不怪你。”

就因为她是个好姑娘所以就不怪自己?温如言突然有些愣住了。

这算什么理由?

这种话要是放在后世,还不得被那些陆地键仙给喷死?

仿佛感觉到了他的疑惑,叶临雪微微躬身,将自己的头轻轻的放在了温如言的肩膀上,然后叹了一口气,道:“当初小小她们能接受我,那我便自然也能接受这位楚姑娘。”

温如言先是一阵沉默,然后起身一把将叶临雪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却是慢慢的出现了一丝温馨。

章节目录 第640章 步入正轨 暂时抛开了所有儿女情长,温如言全力的投入到了靖州的一切建设当中。

一周之内,温如言拿出三十万两白银赈济灾民,将靖州城外所有吃不起饭的难民全部稳定了下来,然后带着靖州上下所有官员在各个地方动员,劝慰所有流民返回自己的村落,然后又将那些饿死的尸体集中全部处理妥当,从根本上遏制住了瘟疫的爆发。

原本那些流民都不愿意回家的,毕竟待在这里每天有吃有喝的,这回了家,而家中又是一点余粮都没有,那还怎么活?

只是这个时候温如言突然放话,但凡回家的人,过几日都会按照人口均分土地,这一消息刚刚传出来,整个靖州城外所有的灾民全部都被震撼到了。

均分土地?

意思是我们也会有属于自己的土地了?这怎么可能?

其实像他们以前,都是租着那些乡绅富豪的地种粮食,但那租子却实在有些过于苛刻,大部分村民一年下来所得的粮食往地主家交一交租子就不剩多少了。

可现在若是自己有了地,不用再交那么多的粮食,以后的日子那岂不是就要美上天了?

故这个消息刚传出来的时候是没人相信的,直到温如言最后亲自出面,以大周靖王殿下的身份当众承诺,此言不存在半点虚假,这才给所有流民喂下了一颗定心丸。

只是也有流民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询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的问题,那就是每年需要给朝廷上交多少钱粮?

成年人都不傻,朝廷没道理白白给他们土地。若是需要上缴的赋税跟以前一样,那这地给不给自己,又有什么意义?

只是等温如言笑着将赋税说出来之后,在场的所有人真是恨不得现在就回家。

温如言给出的数字很少,几乎不到他们以前所交的十分之一。

对于这个结果,在场的谁又能不激动?

而对于均分土地这一点,温如言自然是没有压力的,靖州城外不过八个乡镇,这八个乡镇中的乡绅富豪此刻已经全部被他拿下了,那些土地现在怎么处理还不都是他说了算?

至于那赋税,反正周天子已经跟他说了让他放手去做,这个数字不也还是他说了算?只要能达到国家的标准,那一切便都不是问题。

短短一周时间,靖州城外所有流民全部折返回了自己的村落,往日那般放眼望去一片狼藉的场景总算是消失不见了。

而见到这一结果之后,温如言包括靖州此刻那些新上任的官员也是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说实话,自从靖州出了这么大的灾情之后,这里的一切制度便都好像不复存在了,试想一下,饿到极致的人还会有什么道德底线?

抢劫,奸淫,甚至杀人事件都是层出不穷。

若是长期这般下去,待到人性快要泯灭的时候,有人突然站起来高呼一声造反,怕是就要一呼万应了。

而到了那个时候,怕是真的就要难以收场了。

所以此刻见到温如言竟能在一周时间之内解决到这个天大的难题,那些所有新上任的官员对他是彻底服气了,而也是因为这个,温如言的命令从来都不会有人质疑,做事效率也是提升了不知道几个档次!

而待那些流民回家之后,温如言再次拿出整整八十万两白银派人从各地收购粮食与种子,尔后按人头又均分到了各家各户。

毕竟这些流民家中早就没有余粮了,若是现在连饭都吃不起,那就算给了他们地又有什么用?

靖州的一切事宜总算是步入了正轨之中。

而至于那些在灾情期间借机犯罪的人,温如言也是派人将他们一一揪了出来。

刘家村。

看着自己的村落再次恢复成了以前那个样子,王婆婆也不禁高兴了起来,其实她现在也没什么亲人了,老伴走的早,唯一的儿子早些年也生病去世了。

虽说如此,但村子里的温馨却不是简简单单的能用文字来表达的,她虽早已是孤家寡人,但是左邻右舍念她上了年纪,这么些年也是将她当做了自家的老人一般。

现在所有人都回来了,她又如何能不高兴?

而等到靖州城来人将粮食送到她家的时候,饶是她上了年纪,此刻也是感动的老泪纵横了起来。

拉着宁宛儿的手不停的念叨着:“靖王殿下对咱们真好,对咱们真好啊!”

温如言的身份自然早就公之于众了,现在有谁还不知道温如言就是那楚家的赘婿?

只是旁人听到这个消息或许只是微微一笑,但是对宁宛儿来说,却无异于一个惊天霹雳直接响在了她的耳边。

他,竟然是大周的皇子?

宁宛儿虽然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她总归还是明白,这个皇子的身份到底有多么的尊贵。

自己以前竟能跟这样的人产生联系,那自己的身份到底又是什么?

可是无论她怎么想,头都想的快要炸了,但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刘家村以北的那座道观里。

那中年道士将三个蒲团并在一起,正斜躺在上面,光着脚,手里拿着一个黄澄澄的大梨,一口下去,竟是汁水。

只见他先是拿着咬了好几口,然后又抠了抠自己的脚,一脸的惬意。

而另一边,年轻小童正费力的一桶一桶的往回提水,虽说这小童也是自小习武,但年龄毕竟尚小,一连提了十几捅水,此刻也是累的他的小脸红彤彤的。

待外面那水缸满了之后,他这才一脸气愤的走了进来,看着自己师父这般惬意享受的模样,再想到自己刚才出的力气,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那道士便开口问道:“今天中午吃什么?”

小童当时差点气炸了:“吃屎!”

道士接连几口将那个大梨吃完,尔后那果核轻轻一甩,直奔那小童面门。

小童冷笑一声:“雕虫小技。”

只见他身子一扭,那果核便要从他面前飞过,原本他还以为就这样结束了,可是那等那果核滑过他面前的时候,却突然嘭的一声炸了开来。

那残余的汁水当即就溅射了小童满脸。

“哼,还敢跟我斗!”

章节目录 第641章 画像 “中午吃什么?”

“面条。”

“咦?你竟然买到面粉了?”

道观内。

道士一屁股将小童坐在地上,剔着牙一脸的惊讶。

小童生无可恋的趴在地上,想要起身,但是任凭他如何努力,在他屁股上坐着的那个道士却是纹丝不动。

刚才那个果核炸在他脸上,他赶紧用衣袖将脸上的汁水给擦了干净,然后想都没想直接朝着道士飞身扑了过去,师徒二人在道观里大打出手,然后便有了接下来的这一幕。

小童努力了很久最后总算也是放弃了,他的一身武功都是自己师父教的,他如何不知道自己师父的厉害?

见道士惊讶,小童不由的撇了撇嘴,然后有气无力的说道:“现在靖州所有的流民已经全部都折返回了自己的村落,那位靖王殿下花大价钱从各地买来了大批粮食发放给了他们,现在想要买面粉,确实不像以前那么难了。”

听闻此话,道士这才从小童身上站了起来然后坐在了一旁的蒲团之上,开口说道:“这么快就解决掉那些流民的问题了?”

只是说完这话不待小童开口,他又自顾自的低头喃喃道:“倒也是,以他的手段,解决这些问题想来也不算太难。”

听见自己师父这么说,小童当即起身坐在了他旁边惊讶道:“师父你好像对那位靖王殿下很了解一样,你是不是认识他?”

道士轻笑一声:“自从将你带上山之后你何时见我下过山?我又怎么会认识他。”

小童当即便没好气的瞅了他一眼,道:“你就别骗我了,那日在山间遇到被追杀的人,就是那位靖王殿下,这几日我可没少往靖州跑,可是见过他好几次了,你分明就是认识他,所以当时才不想让我出手,因为你知道以他的武功怎么可能打不过那几个小毛贼。”

道士没有理会他,只是小童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径直开口说道:“我想起来了,你房间里挂着两幅画像,其中一幅,就跟那靖王温如言挺像的,怪不得我见他总感觉有些眼熟。”

道士当即转身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个爆栗,小童吃痛惊呼道:“师父你干嘛?”

“胆子大了,还敢偷偷进我房间了。”

“师父,那另外一幅画像是谁啊?”小童不敢接他这个话茬,而是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道士突然叹了一口气,道:“想必再过一段时间你就会见到他了。”

小童还欲发问,却被道士狠狠的瞪了一眼:“不该问的别问,以后你迟早都会知道的。”

小童想了想,便不再问另外一幅画像的事了,而是开口说道:“那刘家村的那位姐姐呢?你说咱们就是来找她的,可是找见之后却不见你有什么举动,也不回山,反而是每天都在这里待着,咱来这里到底是干嘛的啊。”

他还是又问出了自己心中的这个疑惑,那天晚上找见宁宛儿之后,小童完全可以看得出自己的师父很高兴。

“以后你就知道了。”

小童顿时一撇嘴,没好气的小声嘀咕道:“又是以后,每次问你都是跟我说以后,什么都不告诉我还让我每天在这里跟着你受罪,哼。”

“小东西年纪不大,脾气倒好不小。”道士笑骂道。

小童哼哼道:“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那天晚上的那个老太监的武功你也见到了,虽然他打不过你,但是放眼天下,能跟他交手的可是不多,有这么一个人在刘家村附近,小心那位姐姐遇到危险。”

道士当时就哈哈大笑了起来,道:“放心吧,那老家伙早就回他该回的地方了,他没胆子待在这里了。”

小童顿时一脸好奇的问道:“师父你又找过他了?对了,前几日好像你出去过,又去揍了他一顿?”....

草原。

西庭。

那最大的帐篷内,匈奴左贤王盘膝坐在那主位之上,左手按着摆在面前的羊腿,右手呲溜一下的撕下了一大块肉送进了嘴里,待咽下之后又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了酒杯。

坐在他下首左侧的青年男子也没有嫌他粗鲁,只是平静的坐在那里小口的喝着酒。

外面的风很大,吹的帐篷沙沙作响。

左贤王看着那头戴毡帽身披羊皮大衣但气质依旧非凡的年轻人说道:“六皇子,你当真要走了?”

他这语气中也是带着几分不舍。

慕惜秋笑了笑,道:“草原上的局势已定,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作用了,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左贤王满脸惋惜,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着他举杯说道:“与你合作这么长一段时日,还真有些舍不得让你离开了。”

慕惜秋当即便举杯笑着说道:“怎么,大王还准备将我强行留下不可?”

“哈哈哈哈,开什么玩笑!”

两个人举杯一示意,然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说实话,左贤王心中还真有一丝将慕惜秋强行留在这里的想法,毕竟像慕惜秋这种人,只有跟他相处的时间久了,才会真正了解到这个人到底有多厉害。

自从他进入草原,短短不到三个月,便将那王庭之中的大单于设计毒杀,尔后又是妙手频频,一步一步的蚕食着东庭的势力,直到现如今,草原上已经他西庭一手遮天,右贤王的部落早就被他给逼得只能龟缩在气候条件最东面苟延残喘着。

眼下一举击溃他们,着实不费吹灰之力。

这一些,都是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功劳!

若非是放他回去还大有用处,左贤王估计真的就将他给强行留在这里了。

“这次回南楚,可有把握?”

慕惜秋嘴角微扬,仿佛想到了一些什么事,平静的说道:“若是没有几分把握,我又怎敢回去。”

“那本王就放心了,在你离开之前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实在不行我就给你一千人马,让他们护送你回南楚。”

慕惜秋又是笑了笑:“多谢大王好意,但是这就不必了,人多了,目标也大,不利于我潜回南楚。”

“什么时候动身?”

“大概十天以后吧。”

“那我就只能祝六皇子殿下一帆风顺了。”

章节目录 第642章 引河 靖州。

待所有流民的问题全部解决掉之后,在温如言的带领下,各乡镇的所有青年全部都投入到了挖掘水渠的工程之中。

靖州地处西北,这里的条件确实可以用恶劣两个字来形容了,土地虽有不少,但上好的良田却是不多,不仅如此,就连中等土地所占的比例也是不多,最多的,还是那些下等土地。

上好的良田一年可以种植两次,中等土地一年只能种植一次,而下等土地,种一次,却还必须再等一年才能种植,否则根本收获不到多少东西。

其实说下来,下等土地多,还是因为灌溉的不够,整个靖州城根本没有河流,距离这里最近的大河都已经在百里开外了。

以前农夫种植庄稼全靠水井里的水来浇灌,这就可以想象的到,一年能往田里浇多少水?

土地那么多,若是不下雨,就得全靠农夫们一桶一桶的提水,人的力气能有多大?若是以往,举一家之力,浇灌一块土地也得十来天。若是遇到那常年不下雨的时候,地里的庄稼基本上也就算是废了。

经下面官员说完这一点之后,温如言便召集靖州上下所有官员再次讨论了一番,最后将剩余的银两全部拿了出来,用来挖掘水渠,将河水引过来,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靖州所有土地每年都能有稳定的收获。

温如言做事从来都不喜欢拖泥带水,说干就干,命令一发出,当即便获得了所有百姓的响应。

废话,这都是为了他们,他们怎么可能会不同意?

况且流民回村之后,温如言虽然按人头给每家每户都发放了粮食,但那又能有多少,整个靖州上下村民不下数百万,就靠周天子给温如言留下的那些银两,又够买多少粮食?

一家人省吃俭用的话,估计也就堪堪够生活一个多月的,之后还得靠朝廷来接济,若是朝廷救济晚了,那他们不还得挨饿?

眼下还不算是春种的最佳时机,跟着靖王殿下一起干活,每日里还有足够的粮食供应,不仅如此,还有月钱发放,又有谁能不积极?

这工程虽大,但架不住人多,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以那条大河上游为起点,下游为终点,一个长约一百五十余里宽五丈深两丈的环形水渠便挖好了。

温如言并没有强行更改那条大河流动的轨迹,那个工程根本不是这点银子就能完成的,他能做的,就是搞这么一个半圆形的河道,引河流过来,再从下面汇入那条大河。

自工程完结的那日,河流引进来之后,整个靖州上下又是彻底的沸腾了!

这是什么?

这可是能福荫十几代的工程!有了这条支流,靖州百姓再不用担心土地灌溉的问题。

而温如言也是因为这个工程,彻底让靖州上下所有人都记在了心里。

在这个年代百姓们还都是淳朴的,谁对他们好,他们自然就会记住谁!

无数人对温如言感恩戴德,工程完结的那日,上万民众同时对温如言跪倒在地,山呼靖王殿下四字!

当时的那种场景,饶是温如言心智过坚也是差点红了眼眶!

河水引过来之后,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再分出无数小支流,引进各个村落之中,只是这个时候温如言却难受了。

因为他没钱了。

周天子就给他留下了一百多万两银子,救济灾民,购买粮食,挖掘水渠已经是花了个干干净净。

眼下若是想再分出这些支流,差不多还得二十万两白银!

毕竟靖州上下光是乡镇就有八个,而每个乡镇又差不多有着十几个村落,这工程,也不算小了。

这钱该从什么地方出?

跟周天子要?

温如言摇头,不能再跟朝廷要钱了,大周现如今连年征战,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因为国库空虚,不知道有多少战死沙场的将士们得不到该有的抚恤。

这件事就如一根鱼刺,深深的卡在了周天子的喉咙间。

眼下温如言说什么都不可能再跟周天子要钱了。

说实话,自挖掘水渠开始,温如言简直都已经把自己每日的花费降到了最低,谁能想象堂堂大周靖王殿下,每日里吃的都是馒头咸菜?

就连刘世儒等朝廷大员来了他的府邸,喝的都是白水,就连往年的陈茶都拿不出来。

这一幕看在那些正值的官员眼里,简直心酸的让他们想要落泪。

而温如言都这样了,他们还能想着整日里大鱼大肉的伺候自己?刘世儒当即带头捐出了两千两白银。

说真的,这已经是他能拿出的所有了,他一个朝廷正二品大员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区区三百两,这两千两银子已经是他这些年所有的积蓄了。

他还有一个多月任职期便满,拿出了这两千两白银,到时候估计回老家生活都是一个问题了。

而刘世儒一带头,靖州上下所有官员纷纷出资,不过现在的官员大多数都是白望之当初打压的人,本就穷的叮当响了,还能拿出多少?

说到最后,温如言得到的募捐也不过区区一万多两白银罢了。

这缺口还是很大!

而正当温如言难受的整夜整夜睡不着觉的时候,燕京费家突然派人送来了整整三十万两白银!

待温如言看完费家家丁给他带来的那封信之后,也是怅然的长舒了一口气。

这笔钱算是费家单独出资的,不为其他,只为温如言实在诚心诚意的为百姓做事!

都说无商不奸,无奸不商,这费员外却是有些不一样!

难道这就是费家能成为燕京第一商贾世家的原因?

格局!

而有了这三十万两白银,温如言总算可以放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以靖州为中心,由远及近,开始挖掘各个小支流。

这一日,某个村落的支流挖掘好之后,一身是泥土的温如言这才拖着劳累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自从工程开始之后,温如言便总是带头干活。

不知道多少官员劝他不能如此,千金之体怎能干这种粗活?

但温如言却笑着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不知道什么叫带头作用吗?

以他的身份都冲在最前面,那其余人还有偷懒不出力的可能?真以为那么大的工程能在一个多月内完成靠的就是人多?

“看一下图纸,明天该到哪个村子了?”

“回殿下,该刘家村了。”

“刘家村么....”

章节目录 第643章 水壶 第二日清晨起,整个刘家村外便瞬间热闹了起来,除了温如言从靖州城里带来的人之外,整个刘家村里所有的青壮男子全部参与了进来,当然,村子里不可能所有人都是勤快的,也有那么一些个懒汉不想出力。

但在这种众目睽睽之下,谁又敢犯众怒待在家里享受安逸?那还不得被千夫所指?以后也不用在村子里混了。

更何况这工程可是温如言在带头干的,温如言那是什么人,以他的身份都参与了起来,其他人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所以,这也算是温如言在为百姓做事的时候使的一个小计谋吧。

时间约莫快到晌午。

王婆婆家中。

“丫头,你快去将这些吃的跟水送到村外去!”

宁宛儿正安静的坐在房间里右手支撑着下巴想着一些事情,听见王婆婆呼喊,便赶紧走了出来,见院中桌子上摆着一个篮子,里面除了放着一大壶刚打上来的井水之外竟还有几张烙饼,她便好奇的开口问道:“是要将这些给送给村外那些挖掘水渠的人吗?”

王婆婆笑着说道:“对。”

宁宛儿满脸不解,道:“婆婆,靖州城给咱们家发放的粮食其实也不多,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们在村子外面干活其实是有饭吃的。”

王婆婆笑了笑,道:“现在咱们家就你我两个人,一个手脚不便的老婆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别人家都有人出去干活,就咱们家没有出力,这让老婆子我心里可实在有些不好受了,咱家也有地,那水渠挖好了对咱家也是有好处的,所以不做一些什么,我总感觉不舒服。”

说真的,有时候老百姓的心思就是这么的淳朴。

国家为他们做事,他们便会想着为国家出一份力,虽然绵薄,但是有心。

宁宛儿还欲说什么,却被王婆婆笑着打断了:“好了丫头快别说其他的了,赶紧送过去吧,这也到晌午了,他们肯定也渴的不行了。”

宁宛儿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其他,提起篮子便朝着村外走去。

村子外的田埂旁边。

此时一条快约两丈的水渠已经从旁边村子里接了过来,好几百人正干的热火朝天。

水渠下,温如言抬头看了一下天估摸了一下时间,然后便将手中的铁楸扔在了一旁,对着旁边那中年人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休息一下吧。”

那中年人穿着一身麻布衣衫,干了一上午的活此刻他也是满头大汗,只见他用衣袖擦了一些额头上的汗珠,然后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见其他人还在干活,便喘着粗气笑着说道:“倒也不算累,我这身体也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娇贵。”

温如言也是跟着笑了笑,然后转身拍了拍手大声喊道:“都停下来休息一下吧,午饭想必应该已经在送来的路上了,都上去找个树荫坐下歇一歇,下午再接着干!”

水渠长了人自然也多,温如言的话一一传到了后方,见后面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之后,温如言这才轻轻一跃,跳了上去,然后对着那中年人伸手说道:“上来吧。”

那中年人又是擦了擦那满头的大汗,这才拉着温如言的手被他拽了上来。

“多谢殿下了。”

温如言摇头:“不用谢我,都干一上午了,也该休息一下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然后扭头便看到了不远处的树荫下,穿着一身普通百姓衣服的楚玥正提着一个食盒站在那里。

温如言笑了笑,道:“过去吧。”

中年人点了点头,然后又对着温如言抱拳一施礼,这才转身朝着楚玥那边走去。

这中年人自然就是楚玥的父亲楚员外了,那日他被下了大狱在里面待了几天之后,温如言便将他给放了出来,不过却没有让他回家,而是跟着自己一起参与到了引河的工程之中。

温如言答应过楚玥,会给楚员外一个减轻刑罚的机会,而这楚员外倒也确实不是什么普通人,虽然长时间过的那种安逸舒适的生活,但在干活这一方面却也没掉什么链子。

反正温如言干多久他便会跟着干多久,有时候累的都快要喘不动气了,但依旧是什么话都没说,硬是咬牙坚持着。

这一点倒是让温如言有些刮目相看了。

而等楚员外去了楚玥那边之后,季远这才悄悄的凑了上来说道:“殿下,您就这么折腾您这老丈人,就不怕楚姑娘跟您生气?”

老...老丈人?

温如言顿时一脸黑线,转身就欲踹他,但是季远早就习惯他的小动作了,赶紧闪到了一旁,温如言先是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楚玥,然后这才扭头瞪着季远说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对了,苏白呢?”

季远撇了撇嘴,道:“那家伙可不是干这活的料,早就跑了。”

“跑了?”

“可不是嘛,你见过干这活穿白衣服的?他就早上在你面前露了面然后就走了。”

温如言微微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跑就跑了吧,苏白这人他也了解,天生洁癖,要是让他待着这水渠里整日里跟泥土打交道,估计非得把他给逼疯了。

另一边。

楚员外来到那树荫之下后,见温如言没有注意这里,连话都没跟楚玥说,当时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现在的他只感觉浑身都快要散架了。

楚玥见他这样当时就吓得赶紧蹲了下去,将食盒放在一旁的地上赶紧开口担忧的问道:“爹你没事吧。”

楚员外长舒了一口气,摆手说道:“放心吧,没事,就是有些累。”

看着自己父亲这汗如雨下的脸庞,楚玥心里真的快要难受死了,虽然这段时间她每日都来看望楚员外,每日都能看到他这般模样,但心里还是心疼不已。

见她这个样子,楚员外当即便赶紧又笑着说道:“好了,别难受了,没事的,这刘家村的地当初都是咱们楚家的,这些年我也确实从这些村民手中搞到了不少东西,眼下挖挖水渠,就当是给他们赔罪了。”

楚玥当然知道自己父亲这是在安慰自己,他是怕自己心疼难受。

见她还欲说什么,楚员外便看了一眼旁边的食盒,道:“先不说这些了,我现在是又饿又渴,快把你给我带的吃的拿出来。”

一听这话,楚玥当即就赶紧拿过来食盒打开递给了楚员外。

“呦呵,今天还有鸡腿儿。”

楚员外先是拿出水壶喝了好几大口,然后便直接伸手将鸡腿给拿了起来。

“爹,你都没洗手呢,你看看你手上的土。”

楚员外咬了一口鸡腿,然后一边吃着一边说道:“哪有那么多穷讲究,其实老百姓不都是这样吗?再说我抓的是骨头,又吃不到嘴里。”

楚玥顿时有些无奈了。

她现在也算是看明白了,自从自己的父亲跟着温如言一起开始干活之后,真的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生活模式竟逐渐的向普通百姓靠拢了起来。

不过对这一点楚玥倒也没说什么,其实不仅是他父亲,就连她跟自己的母亲现在不也是这样吗?

以前什么时候亲手做过饭?以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自己现在不也每日都在厨房里生活做饭吗?

虽然味道有些不好...

楚员外吃了一个鸡腿,又就着那碟小咸菜吃了一碗米饭,又喝了几口水,这才舒舒服服的靠在了后背的树干上,看着那沿着长长的水渠坐满的人影,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惬意,嘴里竟然还哼起了几个小调。

楚玥将楚员外用过的水壶跟碗筷放在了食盒里,然后低头看了看那未打开的第二层,又是扭头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温如言,满脸纠结。

其实她今天可是带了两份饭食过来的,下面那层跟自己父亲刚才吃的是一模一样,这给谁带的自然是不用说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带两份饭食,但下意识的就带了,你说怪不怪。

微眯着眼的楚员外透过缝隙偷偷的打量了一眼楚玥,然后这才开口说道:“别坐在这里了,殿下可跟我一样,也是从清晨干到了现在没有休息过,想必现在也是饿极了,你还是赶紧给他送过去吧。”

楚玥当即便闹了一个大红脸,楚员外见她羞涩,忍不住的叹气道:“丫头,其实你的心思爹早就看明白了,你不必因为爹的事情就跟殿下之间产生了间隙,虽说是殿下拿的我,又让我整日里干活,但他实则也是在为你考虑的,爹虽主动认罪,又主动上缴了楚家所有资产,但以往的罪过毕竟摆在了那里,虽不至于人头落地,但下大狱却是必然的事情,若非是他考虑到你,又怎会给我这么一个减轻刑罚的机会?”

“现在虽然累的浑身都快要散架了,但是干一天活就能减少一天待在大狱里的时间,何乐而不为呢?再说了,以他这般尊贵无比的身份每日都跟我一起干活,我还有什么可介意的,所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说完这些话,楚员外再次闭着眼睛靠在了树干上假寐了起来,又是更是抬起不耐烦的对她摆了好几下,示意她赶紧走。

见自己父亲这般模样,楚玥想了想,然后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坚定,起身拿起食盒便朝着温如言的方向走了过去。

只是还没等她走出去几步呢,便看到另一边一个姑娘提着一个装着水壶跟烙饼的篮子走到了温如言身边。

楚玥当即就愣在了原地,那小脸当时差点给扭曲了。

温如言正拿着一把蒲扇靠在一颗大树下休息,突然听见了一阵脚步声,他扭头一看,却见那宁宛儿提着一个篮子走到了自己面前。

温如言正一脸诧异呢,然后就看到宁宛儿蹲在了他的身边从篮子里拿出水壶拔开盖子递到了他的面前。

一男一女就这么安静的大眼对着小眼,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宁宛儿还是那般老样子,长发随意的披在身后,脸上不施粉黛却精致的如同一个瓷娃娃,一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仿佛还闪着亮光,高巧的琼鼻上带着一丝细微的汗珠,想来应该是走了不少路的缘故,那张粉色湿润的唇轻抿着,仿佛间更是带着一丝勾人心魄的魅力。

远处季远拿着一个水壶走来,然后就看到了这副场景。

他先是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提着食盒的楚玥,又看了一眼蹲在温如言面前的宁宛儿,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水壶,突然间竟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尴尬了。

温如言自然也看见了楚玥,他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便看到季远走了过来,他当时就转移视线看向了季远,眉头挑了几下,仿佛在跟他示意着什么。

季远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这瞬间温如言差点跳起来爆了粗口。

宁宛儿举着水壶大半天不见温如言接,便轻启樱唇,道:“喝水。”

温如言又是扭头看了一眼楚玥,抬起的手又放下,放下的手又抬起,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接?没看见楚玥已经提着食盒快要走过来了?不接?人家姑娘好心给你递水,你这不是打脸呢?

尴尬了大半天之后,温如言这才无奈的开口问道:“姑娘你这又是闹哪一出啊?”

温如言是真的有些想不明白了,他明明已经对她表现出足够的敌意了,以往见到她的那几次都差点对她动手,她为何还要往自己身前靠?

难道苏白给她编的那个谎话她竟然当真了?不会吧!

听见他问话,宁宛儿一脸平静的说道:“婆婆让我来给你送水跟吃的。”

温如言看了一眼篮子中的烙饼,说实话他现在真的饿了,还真想拿起一张尝一尝了,不过这也只是想了想。

“那你为何不给那些送?”温如言指了指远处沿着水渠坐着休息的人群问道。

宁宛儿的回答很干脆:“我不认识他们。”

温如言当时就被她这话给说的愣住了,只见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右手伸出,手心朝上,四指对着不远处的楚玥接连弯曲了好几下,示意她赶紧过来。

“你也看到了,我的妻子已经给我送吃的来了。”

楚玥见宁宛儿给他递了大半天水他都没接,然后便让自己赶紧过去,心中的小脾气当时就消散了一大半。

她当时就朝着温如言快步走了过去。

宁宛儿看了一眼走过来的楚玥,然后将水壶盖子塞好,然后提着篮子便离开了这里。

章节目录 第644章 女人的脑容量 原本心中高兴的楚玥在来到温如言面前的时候,那张小脸也是假装拉了下去。

只见她耷拉着小脸蹲在温如言身边一言不发,将食盒第二层打开,把里面的吃食给拿了出来摆在温如言面前,然后跟宁宛儿一样,将水壶拔开盖子递给了温如言。

温如言刚拿起筷子,见她这般怄气的举动也是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接过水壶喝了好几口,这才吃起了饭。

“怎么?生气了?”温如言扒拉了一口米饭,笑着打趣到。

楚玥小脸往旁边一扭,不去看他,哼哼道:“没生气。”

“没生气就好。”温如言说完这句话便赶紧吃起了饭,他也是饿极了。

楚玥听他说完这句话就没下文了,当时小脸就气的更红了,只见她转头看着温如言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说没生气就真的没生气啊!”

这模样,就如同炸了毛的小猫一样,自认为表情凶狠,但其实在别人眼中不过是一副可爱的面孔罢了。

温如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只见他放下碗筷,目光直直的看着楚玥说道:“真不是我让她给我送饭来的,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给我送。”

楚玥一脸狐疑的看着他:“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前几次我俩见面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好几次我都想对她动手,那姑娘跟我可是有仇的。”

“有仇还对你这么体贴?”

温如言也是有些无奈了,开口认真的说道:“说真的,这姑娘的身份有些非同寻常,我暂时还不能跟你说,眼下这种情况你知道的多了反而对你不好,你也别想的太多,我跟她之间并没有什么。”

见他说的这么认真,楚玥的表情也稍稍的缓和了一些。

温如言见她不生气了,这才又笑着问道:“今天怎么想起来给我送饭了?”

前几天楚玥可是每天都会来的,只是每次都是给楚员外送,不仅没有给温如言送过,就连话都没怎么对他说过。

温如言到现在还记得那晚这姑娘在自己面前那副只恐受惊的样子,也没敢去影响她,实在也是怕吓着她。

只是这几日她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态度也稍稍缓和了许多,想来应该是楚员外这几日对她说了一些什么。

说真的,温如言现在是真的有些感谢楚员外了,他与楚玥之间本就存在着一个疙瘩,可偏偏这个疙瘩他自己还解不开,结果楚员外却帮了他这个忙,他如何能不感谢对方?

至于楚员外怎么想的,温如言也猜到了七八分,不过那都不重要了,只要楚玥慢慢的恢复成原先那个模样,到时候自己就再帮一下楚家又有何妨?

只是要等他撑过这段时间。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有罪就该受到应有的惩罚,谁都不能例外。

这一个多月以来,楚员外可是跟着温如言没少受苦,其他人在干活期间累了或许还能休息一下,但是他却不能,因为温如言就在他身边,温如言不休息,他如何敢休息?

每天干七八个时辰的活,别说是他了,就连那些长期受苦的青年村民们都有些受不了,他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了。

温如言估计这次他改造完毕之后,再也生不出一丝去触碰国家法律的心思了。

听见温如言突然问起这个,楚玥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其实这几日她来的时候都是带两份饭的,只是每次看到自己父亲累成那个样子,就不想给温如言送了,不管她心中如何喜欢对方,却始终过不了这一关。

见她不说话了,温如言笑了笑,也没有过多的发问,而是端起饭碗继续吃了起来。

待靖州的饭食送来所有人全部吃完之后,温如言再次起身带着他们进了水渠继续干了起来。

此时正值晌午,虽然才是春天,但一群人还是热的汗流浃背的,温如言自然也不例外。

最后他实在是受不了了,直接解开外衣将上半身的衣物脱下扔给了季远,光着膀子继续干起来活。

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面,宁宛儿挽着篮子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场景,篮子中的食物跟水她已经给了王婆婆家的邻居,原本应该回去的,只是也不知道为何,她鬼使神差的竟然站在了这里。

温如言的衣服刚刚脱下,宁宛儿便看到了对方肩膀处的那个伤口,她又想起了那日苏白对她说的话,她与温如言遇到危险,在追杀他们的人一剑刺过来的时候温如言豁然挡在了她的身前,那柄剑直接便穿透了温如言的肩膀,尔后又刺伤了她。

宁宛儿左手挽着篮子,右手慢慢的放在了自己的肩膀处,她那里也有一处伤口,位置跟温如言的一模一样。

原来竟是真的!

这一刻宁宛儿真的有些难受了,自己以前到底是什么身份,又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温如言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想对她动手,这一点不会有假,那日初见温如言,对方眼中的那丝忌惮宁宛儿也不会忘记。

从那日两个人匆促交手中就能看的出来,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虽说那日他无功折返是因为那个楚家大小姐赶过来了,但是自己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他若真的想抓住自己,是跟本不费吹灰之力的。

可是对方并没有这么做。

原来自己以前真的曾跟他有过一段感情,而且这段感情让他刻骨铭心,甚至不惜身受重伤也要保护自己,只是最后自己伤害了他...

所以等他再见到自己,又想对自己动手,却又不忍,最后只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路人...

路人..

想到这里,宁宛儿突然感觉有些难受了起来。

即便是记忆丢失,但自己却对他总有一份熟悉感,这种感觉好像也很刻骨铭心,总想着往他身边凑,闲来无事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

想来自己当初应该也是极为喜欢他的吧?只是身份对立,最后却只能对他痛下杀手!

终究是自己负了他!

这一天,宁宛儿想了很多,她突然觉得其实失忆了也并非都是坏事,最起码自己忘记了以前的身份,抛开了过去的一切。

如果能再重新开始....

章节目录 第645章 天家无亲 南楚。

流云城。

大皇子慕惜云的府邸,书房内,灯火通明。

慕惜云一脸阴沉的端坐在主位之上,八皇子坐在其下首,脸色也极为难看。

许久之后,只见八皇子猛的一拍桌子然后看着慕惜云问道:“皇兄,你说父皇到底是什么意思?老三跟老九都给老六给干掉了,这三个人现在是死的死逃的逃,现在在这流云城中的皇子,除了你我二人,也就剩下老五跟小十一了,老五那腿脚残疾,早就无缘太子之位了,小十一今年不过才八岁,这两个人根本不可能在父皇的考虑之中,我又早早的站在了你身边,按道理来说你早就该被封为太子了,可是父皇迟迟不下旨,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听他说了这么多,慕惜云的脸色是更加的阴沉了。

今日南楚朝堂之上,那些依附于慕惜云的官员再次请旨希望南楚天子册立太子之位,用的理由自然是立下了储君便等同于稳定了南楚根基,他们自然不可能直接拥护慕惜云做太子,没有人会那么傻。

反正现在流云城就是这么一个情况,成年皇子也就慕惜云跟老八了,而老八都是慕惜云的人,若是南楚天子当真要册立太子,那除了慕惜云还会有谁?

只是南楚天子想都没想当即便回绝了他们的提议,并未说理由,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此事日后再议便下旨退朝了。

当时慕惜云的脸色就黑了。

他乃是当今皇后所出,又是嫡长子,按道理来说早在几年之前就该被册立为太子了,可是南楚天子却迟迟没有动作,最开始慕惜云还以为南楚天子是在考察各位皇子的能力,故这些年他总是以一副温文尔雅的面孔去对待所有人。

可是现如今其他皇子死的死逃的逃,大臣们都提议数次了却都被他给回绝了,这让慕惜云下意识的便想到了很多东西。

甚至在某一刻他都觉得自己是历朝历代最可悲的皇室嫡长子了。

八皇子见慕惜云没有说话,便继续抱怨道:“父皇的身体可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据宫中太医所讲,这四日之内父皇已经吐了十次血了,而且有时候站都会站不稳,他的身体都这么严重了还不册立太子,你说他到底怎么想的啊,说不定哪天他就...”

八皇子的话刚说到这里,慕惜云突然扭头瞪着他喝到:“八弟,慎言!”

八皇子经他这么一提醒瞬间便反应了过来,脸色先是一白,尔后悻悻道:“我并非是对父皇不敬,我只是担心他的身子。”

南楚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这些做儿子的自然了解,说实话,在他们心中,对南楚天子的恐惧要远远大过于敬畏,别的不说,就南楚天子那份阴晴不定,喜怒无常,毫无章法的做事态度就足以吓到他们了。

只听见慕惜云叹了一口气,道:“父皇的心思根本不是你我能猜透的,谁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别的不提,单论老六这件事,你觉得当初他能安然无恙的逃出流云城这件事其中就没什么猫腻?”

八皇子先是一愣,然后小声说道:“你的意思是父皇故意放走他的?”

慕惜云叹了一口气,道:“你觉得若不是父皇有意,他真的能逃脱?这里可是流云城,当初追他的人可是大将军司马纵横!老六即便是有天大的本事,又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逃出生天。现在父皇迟迟不册立太子,我担心他就是在考虑老六的处境!”

“你是说老六还会回来?”

“他绝对会回来的,而且不仅如此,我感觉当初我故意设计让老三对老六下手然后逼得老六无奈反击这件事父皇也知道了。”

“不可能吧,这件事咱们做的那么隐秘。”八皇子一听这话脸色都有点白了。

慕惜云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还是那句话,这里可是流云城,以父皇的手段,想要调查清楚一件事简直太简单了。”

“可若是父皇知道了这件事,那为何不拿下你?”

慕惜云突然起身走到了窗边,语气深沉的说道:“母后曾跟我说过,在众多皇子之中,唯有老六最像他,所以这些年我虽表面上亲近于他,却从未敢小瞧过他,而且母后还说过,父皇这个人,心思阴狠,手段毒辣,虎毒不食子这句话,根本不能用在他的身上。”

说完这句话,慕惜云突然转身看着八皇子说道:“我现在心中已经隐隐有了一种猜测。”

“什么猜测?”

“父皇怕是一直在等着老六回来。”

“什么?”八皇子大惊!

“老三当初对老六下手这件事,想来老六也应该已经猜到是我设计的了,他只要回来,定会来找我的麻烦,我估计父皇就想看一下,到底是我先找到老六,还是老六先弄死我了。老六若死在我手里,那南楚的天下自然就是我的,可若是我先死在老六手里....”

接下来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是八皇子自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父皇就想看你俩死斗一番,赢的人,就是未来南楚的天子?”八皇子这个时候已经是面无血色了。

慕惜云重重的点了点头:“还记得父皇对我们说过的话吗?天家无亲!这四个字,他对每个皇子都说过。”

八皇子想到当初南楚天子对他说出这四个字的时候那一脸的笑意,他的心里就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

只见他强行笑了一下,自我安慰:“我觉得皇兄你真是想多了,如果,我是说如果,老六回来了,也赢了你了,可他身上毕竟背负着好几条皇子的性命,父皇又该如何将天下交给他?那些文武百官又怎么可能会同意?”

慕惜云转身平静的看了他一眼,道:“不同意?那就杀!总会杀到他们胆寒而闭嘴!有丞相跟大将军无条件的支持着父皇,父皇什么事情不敢做?”

“父皇真的敢背后世这无尽的骂名?”

慕惜云冷笑了一声,道:“你要知道,史书,从来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

八皇子现在真的是有些胆寒了,这一刻,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不该参与进来这场夺嫡的?跟这些人比起来,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单纯了?

许久之后,他的心情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些,再次强行笑道:“好了皇兄,其实你真的没必要想这么多的,老六在逃离流云城的时候已经是重伤了,这么久都没他的消息,说不定早就死在外面了。”

“像他这种人,是不可能死在外面的。”

慕惜云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而且我有种感觉,他好像已经回来了。”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门外突然传进来了一个声音。

“大皇兄猜的没错,我确实已经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646章 大火 当晚。

慕惜云的府邸突然爆发了一场大火,那通天的火光将半个流云城都印照成了红棕色。

巡防营在大火燃起后不到片刻便冲出去了五百士兵,只是等他们到了那里之后火势已经完全控制不住了,一场大火将慕惜云整个府邸烧成了残垣断壁,不仅如此,就连临近的几座宅子也全部受到了波及。

皇宫。

那正殿之上,南楚天子扶着栏杆,佝偻着身子,静静的看着远处那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的地方,一阵风吹过,南楚天子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颤,背后一个老太监赶紧将手中的披风披到了他的身上,道:“陛下,天气凉,您还是回去吧,不要再看了。”

南楚天子当时便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声之中却掺杂了几声咳嗽,看得出来,他现在的身体确实已经令他很难受了。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指着那着火的地方笑着说道:“朕就知道他会回来的,你看,朕说对了吧!”

慕惜云还真的猜对了,南楚天子就是想看一下他跟慕惜秋之间的争斗,谁赢了,才有资格去坐他现在的这个位置。

只是南楚天子早就猜到慕惜秋会赢,却没想到他会赢的这么简单。

此刻站在他身后的那个老太监也是看了一眼那着火的地方,满脸唏嘘不已。

天子的想法他自然是很清楚的,天子的决绝他也极为了解的,只是他也没想到这位高居皇位多年的人在这一刻竟然能表现的如此轻松写意。

这场大火注定慕惜云不会活下来,老太监清楚这一点,南楚天子自然也清楚这一点。

可是他竟还能笑得出来,仿佛死的根本不是他的儿子一般!

老太监突然想起了那个被他送到靖州的八公主,生在皇室,虽身份尊贵,享受了常人一辈子都享受不到的舒适,但最后依旧免不了被当做棋子的下场,随时都有可能被放弃。

这到底是幸事,还是不幸?

可能还是不幸居多吧.....

听见南楚天子又咳嗽了好几声,嘴角竟带了一丝血迹,老太监赶紧上前扶着他又说道:“陛下,回去吧!”

南楚天子又是笑了笑,接过老太监的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道:“好,听你的,也该回去了,想必他也快来见朕了,通知御林军统领林正,放他进来。”

“是。”

这一夜不知道烧死了多少人。

待大火扑灭之后,巡防营的将士冲进慕惜云的府邸,然后从里面抬出了不下数百具尸体,全部都已经烧的面目全非了,但经过仔细辨认,依旧找见了大皇子跟八皇子的尸身,不仅如此,就连大皇子的子嗣,那个年约五六岁的孩童的尸身也找了出来。

那巡防营的统领当时脸就白了。

丞相府。

苦苦思念慕惜秋的沈灵儿正端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右手支撑着下巴正在出神,而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爹?”

门外的丞相应了一声。

“进来吧,门没锁。”

沈大人推门而入,沈灵儿当即起身问道:“爹,这么晚了,您来找我干什么?”

只见沈大人站在那里平静的看了她一眼,开口问道:“这么晚还不睡,还是在想他?”

他们父女二人之间自然是没有秘密的,沈灵儿对慕惜秋的心思沈大人早就知晓了。

听见他问话,沈灵儿的目光顿时黯然了下去,语气低落的说道:“想又如何,惜秋哥哥不会回来了。”

听闻此话,沈大人突然叹了一口气,径直说道:“他回来了!”

他这句话刚一说出口,沈灵儿顿时就抬头一脸急切的看向了他,那黯然失色的目光当时就变的明亮了起来,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不同了。

只见沈灵儿扑到沈大人面前拉着他的衣袖急不可耐的问道:“惜秋哥哥真的回来了?”

说完这句话她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脸色又变得着急了起来:“他怎么能回来呢,他杀了三皇子跟九皇子,陛下怎么可能放的过他。”

沈大人看到自家女儿这般模样,脸上又是浮现出了一丝怅然:“刚才大皇子的府邸着火了,全府上下的人都死了,不过这些人都不是被烧死的,而是在大火之前就被人给杀了,包括大皇子跟八皇子,还有,大皇子那年方五岁的儿子。”

沈灵儿一开始还在震惊于这件事,但是她转眼就反应了过来,她又不傻,自己的父亲先是对他说慕惜秋回来了,然后又说起了大皇子府邸的惨案,他想表达的意思不是已经很明了了吗?

只见沈灵儿当即面色惨白,一脸不相信的问道:“是...是惜秋哥哥做的?”

“除了他还会有谁?”

沈灵儿当时站都有些站不稳了,就要跌到在地上,幸亏沈大人眼疾手快将她给扶住了。然后沈大人将被吓傻的她给扶到床边坐下,便欲转身离开。

只是等他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止住了步伐,没有回头,而是平静的说道:“他真的不适合你,像他这种人注定不会有感情的,就跟当今的天子一样,对一个年方五岁的孩童都能下得去手,你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是他做不出来的?所以,放弃吧。”

丢下这句话,沈大人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皇宫正殿内。

南楚天子端坐在那龙椅之上,身上盖着一条毛毯,整个大殿内此刻除了他再无旁人,空荡荡的令人害怕。

大殿内就燃着几台烛火,细微的光芒根本不足以洒满整座大殿,所幸并没有风吹进来,那几台烛火安静的摇曳着,冒着丝丝烟雾。

直到过了很久,坐在龙椅上闭目假寐的南楚天子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一般,突然开口说道:“来了?”

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见过父皇。”慕惜秋恭恭敬敬的施礼。

南楚天子笑了笑,道:“免了吧。”

“谢父皇。”

这几句客套话说完之后,整个大殿之中又是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之中。

南楚天子没有说话,慕惜秋也没有说话,父子二人在这一刻仿佛都没话说了一般。

又是隔了许久,南楚天子这才缓缓开口说道:“朕不信你没什么要问的。”

“宛儿呢?”

章节目录 第647章 朕怕你不是他的对手 听见慕惜秋问这个,南楚天子当时便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咳咳...”

笑声仿佛牵扯到了他的心肺一般,让他紧跟着便不停的咳嗽了起来,他用一方手帕捂着嘴,等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之后,那手帕中央已经被鲜血给染透了。

其实慕惜秋早就知道南楚天子的身体快不行了,只是等到现如今亲眼看到的时候,他的心中还是微微的升起了一丝悲凉。

他并没有说话,而是等南楚天子收起了手帕,开口再次说道:“其实朕并不希望你问出这个问题,可是等你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朕的心中在升起一丝失望的同时竟然还带着一丝欣慰,你说矛盾不矛盾?”

慕惜秋想了想,便开口说道:“您不希望我问出这个问题,是因为您希望我能做一个冷血的帝王,没有感情,因为只有这样的帝王,才符合您心中所想,而那丝欣慰,想来应该是来源于对宛儿的疼爱吧,不管您在利用她做什么,但终归还是对她有感情的。”

南楚天子又是笑了笑,道:“你果然是最了解朕的皇子!最是冷血帝王家,朕真的希望你能抛弃所有感情,当然,朕并不是让你做一个无情的刽子手,毕竟有些时候还是需要你表现出一些情义的,只是真假就另说了,想来你应该能明白朕的意思。”

“儿臣明白。”慕惜秋自然懂他的意思。

“你心中有感情,便会有软肋,而有了软肋,便有很大的可能被敌人抓住,这样对你不好。”

“父皇不必多言,宛儿自幼是跟在我身边长大的,不论我对其他人如何绝情,但对她,却始终不想让她受到任何伤害。”慕惜秋的话语很平静。

南楚天子点了点头,尔后叹气道:“是个人就会有七情六欲,这在所难免,那句古话不是已经说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听见他这么说,慕惜秋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一开始还很平静,但是笑着笑着他的那张脸庞竟然都有些扭曲了,声音也越来越大。

南楚天子一言不发,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他笑。

笑了许久之后,慕惜秋这才翘着嘴角看着龙椅上的那个男人开口问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可是我想问的是,父皇为什么就能真正的做到无情呢?”

南楚天子没有说话,慕惜秋突然平静了下来,看着他很是严肃的问道:“父皇,您这些年,可曾想起过我跟宛儿的娘亲?”

大殿之内又是陷入了沉默,大半天之后南楚天子这才扶着龙椅把手踉踉跄跄的强行站了起来,然后看着低下的慕惜秋说道:“跟我来。”

说完这句话他径直转身朝着后面走去,慕惜秋没有多想,跟了上去。

两个人穿过好几间宫殿这才走到一个隐秘的房间门口,南楚天子没有多想推门而入,慕惜秋也跟着走了进去。

只是刚进去,他便闻到了一股香烛燃过的味道,二人穿过屏风,然后慕惜秋便看到后面的那堵墙壁之上正挂着一幅画像。

画像中是一个年轻女子,衣衫飘飘,笑靥如花,那画师的技艺十分高超,画中的女子一颦一笑之间仿佛活过来一样,就这么安静的站在那里静静的打量着面前的两个人。

慕惜秋只感觉脑袋里一阵轰鸣,双目之间竟然有些泛红了,那些埋藏在他脑海最深处的记忆纷纷涌现了上来。

南楚天子从案上拿起三根香递给了他,道:“给你娘亲上柱香吧。”

慕惜秋愣了好久,这才接过,在旁边的香烛上点燃,插进了香炉之中,然后后退两步,恭恭敬敬的跪倒在地,接连叩了三个响头。

“想听朕跟你娘之间的故事吗?”

“当年还只是一个落魄的皇子,对了,就跟现在的你一样,成年的皇子都已经封王了,唯独朕没有,当时朕心灰意冷,离开流云城游山玩水想要放松心情,也就在那个时候,遇见了你娘。”

“感情的经历就不与你多说了,反正朕跟你娘是在一起了,在那个时候,你娘真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朕好的女人了,朕也可以跟你说实话,朕很爱她,而你,就是那个时候出生的。”

听他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么多,慕惜秋突然起身插话道:“后来当今皇后不知道为何看上了你,当时她可是南楚权臣于文海的独女,然后对方有意扶持你,所以你便抛下我跟我娘孤身一人返回了流云城。”

“当时朕并不知道你娘已经怀了宛儿。”

“在于文海的扶持下,你慢慢的力压众皇子,离皇位越来越近了,在这个时候,你更加不可能让去寻我娘,因为你不敢让皇后知道她的存在。”

“没错,后来朕如愿以偿的坐上了皇位,稳定了权势之后朕才开始派人去寻找你娘跟你。”

“可是你突然不辞而别,让我娘满心绝望,便带着我跟宛儿离开了那里,四海漂泊。”

“朕整整花费了五年时间才找到你跟宛儿,只是你娘那个时候已经....”

慕惜秋不再多言,当年的事情他自然早就调查清楚了。其实当年他们之间的事情就跟跟那些话本子里写的剧情一样,老套且狗血。

“终究是朕亏欠了你们三人,而你娘这么些年以来一直都活在朕的记忆当中,朕到现在为止,最快乐的时候,还是当初跟你娘在一起的那几年。”说完这句话,南楚天子抬头看着那画像上的女子,满脸唏嘘不已,慢慢的脸上竟浮现出了一丝悲凉的神采。

“所以这些年你加倍对宛儿好,而我,也走了你当年的老路,不给我封王,想借此磨砺我的心性,对吧?”

南楚天子轻咳了几声,然后点了点头。

“既然觉得亏欠,那为何最后还要利用宛儿?我虽不知道你将她扔在了哪,但我知道,你肯定在利用她谋划什么。你做这些的时候,又可曾想过我娘?”慕惜秋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

只是南楚天子听到他提起他的娘亲,语气瞬间变的更为激动:“朕是在为你铺路!”

“我不需要!”

南楚天子突然冷笑了一声,转身看着他平静的说道:“若是以前我自不会如此,但是现在朕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朕怕你不是那温如言的对手!”

章节目录 第648章 说教 南楚天子这话一出口,慕惜秋当即便愣在了原地,以他那沉稳的心性此刻竟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整个大厅里瞬间便的落针可闻,父子二人甚至彼此都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慕惜秋真的没有想到南楚天子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他抬头将视线放在了自己的这位父皇身上,南楚天子突然捂着胸口剧烈的咳嗽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剧烈,久久不能平复的下来,咳到最后硬是吐了一大口血这才感觉稍稍平缓了一些。

慕惜秋就这么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咳嗽吐血,没有上前搀扶,仿佛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过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待南楚天子止住了咳嗽却是站都站不稳了,右手撑着那个香案,然后努力慢慢的坐在了地上。

这个房间里并没有任何座椅。

谁能想到一朝天子竟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待他靠在那香案腿上坐下之后,掏出那方手帕,却发现那手帕早就被血给染透了,无奈之下他只好用自己的衣袖擦了一下嘴边的血迹,然后微微抬头看向了慕惜秋,开口继续说道:“你不明白我这句话的意思?”

慕惜秋没有说话,应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跟温如言交手数次,输得多赢的少,难道他敢就这么大言不惭的跟自己的这位父皇说自己并不可能会输他?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他哪一件不知道?他怎么可能相信。

见他沉默,南楚天子的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了一丝怅然,道:“金陵城为救宛儿你设计诈了他一番成功脱身,是他略输一筹,尔后扬州兵变,你在那里整整布局了一年半,最后却被他在一个多月之内化解了你所有的计谋,这次输的有多惨就不用朕多说了吧?”

“还有,朕让你去北境支持匈奴,当初战争已经取得了那么大的优势,可结果呢?硬是被他将局面给扳了回去,甚至差点将宛儿丢在那里,你说,你是不是又输了他一次?”

听他这么说慕惜秋当即辩驳道:“那匈奴东西二庭根本不是一心,在面对外敌的时候尚且还互相勾心斗角,这样的人如何能成事?”

南楚天子当即就冷笑了一声,道:“天算不如人算,计划也永远赶不上变化,你在做一件事情之前都没有将这些因素考虑进去又能怪的了谁?两军对垒,又不是拉开阵势堂堂正正的打一场分个输赢,那拼的是谋略,东西二庭不是一心这算是你这边的弊端,但对方就没有任何致命的弱点了?只能说对方先抓住了你这边的弊端,所以你输了。”

说完这话,南楚天子又是冷哼了一声,道:“你现在之所以能站在这里跟朕辩驳,那是因为你还活着,若是当初你一招不慎死在了北境,那你还有什么机会说出这句话?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不需要找客观理由!”

慕惜秋朝着他拱了拱手,道:“儿臣受教了。”

“哈哈哈哈。”南楚天子摆了摆手道:“你看,朕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一点,能听进去所有人的话并且引发深思,这一点,朕的那些诸多皇子谁都比不上你。”

“接下来再说长岳之事,同样的,你也是在有着巨大的优势下硬生生的被温如言给翻盘了,当初这大齐女皇叶蓁不过只是一个普通公主,只能藏好那小太子,整日里躲在公主府不敢出门,生怕遇到意外,那个时候没有任何人敢帮助她,可最后呢,她摇身一变成了大齐的女皇,你只能狼狈的逃离长岳。”

“叶凌玄优柔寡断,你也是这样吗?以你的手段当初若是想杀了那叶蓁应该费不了多大的力气吧,可是你没有做到,因为叶凌玄威胁过你,导致你做事情瞻前顾后,所以没有成事!”

慕惜秋没有再说话,因为南楚天子说的都是事实。

“你看,你与他交手数次,输多赢少,面对这样的对手,朕若不帮你铺路,如何会放心将这天下交给你?”

慕惜秋正欲说什么却被南楚天子摆手打断了,只听见他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由衷的说道:“说实话,这温如言当真是这世间少有的奇男子,朕虽未曾见过他,但是每次听到他的消息却都会感到十分的震撼。”

“以往朕只当他精通谋略,是个难得的将才,虽替你感到忌惮却总觉得你会赢,但是在听到今年年初他提出的那条政策之后,朕的心却再也不能稳定下去了。”

“那条政策好像叫什么一条鞭法,你知道吗,这条政策十分的大胆,实行的过程中犹如在悬崖边上行走,稍有不甚便会掉入那无尽深渊,但若这条政策能实行成功,周国便会在三五年之内恢复一大部分元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慕惜秋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两国之间打了这么些年,不仅是大周支撑不住了,就连南楚也快撑不住了,否则这一两年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可现在大周在实行新策,而南楚却是在原地踏步,此消彼长,日后还如何与对方争雄?

南楚天子又是长叹了一口气,道:“此人当真是惊世纬才,为将为相皆可胜任,目光长远简直甩了所有人十万八千里,你说有这样的人辅佐那本就是帝王之才的温如玉,我大楚如何能胜!你又拿什么去赢!”

慕惜秋沉默了许久,然后低头看着他正色道:“我会赢!”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表现出了足够的自信。

“大周即便实行新策,但尚需三五年的时间才能恢复一些元气,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况且温如言并非毫无弱点,若能抓住....”

南楚天子抬头看向他,慕惜秋丝毫不虚,与他对视。

许久之后,南楚天子这才开口说道:“所以你还是执意要将宛儿带回来了?”

“没错,她是我妹妹!”

南楚天子嘴角微微上扬,最后叹气道:“罢了,管那么多身后事干嘛,朕跟那周天子已经斗了二十几年了,身体都已经熬的油尽灯枯没几天好活了,以后剩下的事就交给你吧,至于宛儿,你亲自去看一眼然后再做决定吧。”

“父皇的身子还能撑多久?”

“你需要多久?”

“两个月。”

“好,朕就为你再撑两个月!”

章节目录 第649章 迷心草 靖州。

刘家村外。

一身泥土的季远背着一个装满土的大篓子跳出水渠走了好远才将那篓子从背上拿下来倒在了一旁。

他喘了一口气,正欲背上篓子回去继续干活,却在这个时候一颗小石子突然弹到了他的脚下,季远扭头一看,只见苏白正站在不远处的林子里对他摆着手。

季远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扔下篓子便走了过去,看着他问道:“殿下让我们一起参与进来,结果你倒好,早上露个面就跑了,刚才殿下还问起你来呢。”

苏白笑着摆了摆手,道:“你也不知道我不是干这活的料,再说了,这里可是刘家村,那宁宛儿随时都会出现,要是让她看到我,还不得怀疑起刚才我给她编的那个故事?”

季远还欲说什么,却被苏白给打断了:“好了先不说这个了,我找你有事,跟我走一趟。”

一听他这话季远当时就变得警惕了起来,像他这种好招惹事情的性子,这些年可没少在苏白手里吃亏,季远很清楚,别看苏白平日看起来很正经又温文尔雅,但其实他骨子里也是一个极度腹黑的家伙,那颗心早就已经脏透了。

现在听见他找自己有事季远如何能不警惕?

见他这般模样,苏白也是没好气的说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季远当时就摆手说道:“别,你有事也别找我,去找殿下,我没空。”

说完这句话季远转身就想走,一刻也不想在苏白面前多待,只是他刚转过身还没迈出步子便被苏白给拉住了:“这事还真不能找你家殿下,不仅不能找他,而且还得瞒住他。”

“那我就更不能答应你了,你是成心不想让我好过是吧?上次我跟季宁听了你的话偷偷的去了刘家村设计那宁宛儿,完事差点让殿下踹死我,我可不敢再做瞒着他的事情了。”说完这句话季远一甩手挣脱开苏白,径直朝着远处走去。

苏白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扬,然后故作叹息道:“唉,既然没人帮我,那这件事就算了,只是那宁宛儿跟殿下的事,八成是没戏了。”

说到最后,苏白又是故作长叹了一口气。

背对着他的季远一听这话当时就转身又走了回来,一脸好奇的看着苏白问道:“怎么,你又想到什么好计策了?快,说来听听。”

季远了解苏白,苏白又何尝不了解季远?就他这爱作死的毛病听了这话能不心动才有鬼了。

只见苏白先是左右看了一眼,见没人注意到这里,这才拉着季远窜进了林子,道:“我在后山上找到一种好东西,你跟我来。”

季远一听这话心里的好奇顿时更加浓郁了,想也没想就跟着苏白直接去了后山。

待来到山坡背阴处的时候,苏白便指着那几棵生长在石头低下的小草说道:“你知道这是什么草吗?”

季远撇了撇嘴:“你有话就直说,我又不是学医的,怎么可能认识这玩意?”

苏白笑了笑,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本古籍翻了几页,然后递给了季远。

季远一脸诧异的接过那古书仔细的看了一下,然后又对着那石头下的翠绿小草对比了好几下,这才扭头看着苏白说道:“迷心草?”

“对!就是迷心草!我也是偶然看到这本古籍,里面写到这迷心草好生长于干旱贫瘠且阴凉的地方,我感觉这靖州的环境差不了多少,这几日便一直在山上转悠,没想到还真被我给找到了。”

“此草味甘,效果可令人半睡半醒,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做梦。”季远又仔细的看了一下那本古籍,然后又问道:“你找这玩意干什么?还有,这玩意跟宁宛儿又有什么关系?”

苏白轻笑了一声,然后凑到季远身前小声的说道:“你仔细的想一下,你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就是没有睡踏实,但是也醒不了,周围有人在你身边说话你也能听的清清楚楚,但是等你醒过来之后就会极度怀疑刚才你听到的声音不过都是在做梦罢了,可其实那都是真的。”

季远想了想,然后便说道:“你还别说,我还真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就对了,现在宁宛儿差不多已经相信我给她编造的那个故事了,只是她记忆丢失,让她整个人变得十分的谨慎,若是这个时候给她喂下这迷心草让她睡过去,然后趁她半梦半醒的时候在她耳边小声的模仿我给她编的那个故事情节,你说等她醒来之后,会不会就...”

苏白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季远却明白他的意思了,宁宛儿现在差不多已经相信她跟自家殿下曾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了,若是在这个时候让她再梦到那个场景,那这件事就绝对稳了。

想到这里,季远看向苏白的目光就有些不对劲了。

“你这般看我作甚?”

季远其实很想骂他一句老银币,这种事情他都能想的出来,这宁宛儿简直就要被他给设计死了。

到了这一刻,季远突然觉得宁宛儿有些可怜了。

先是丢失了记忆被南楚当做棋子,现在又被苏白这么设计,说到底她不过也只是一个女子,若是日后恢复了以前的记忆,再想到这段时间里是如何被人设计的,那还不得彻底崩溃了?

季远真的很想骂他一句,但是到嘴的话却又咽了下去。

一来苏白这确实是在为大周考虑,二来他也确实不敢骂,这家伙可不是一个吃亏的主,万一再被他给下药了那自己去找谁说理去?

见他不理自己,苏白也没有管他,而是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将那几棵小草连根拔了起来,然后转头才对着季远又说道:“这件事我一个人办不到,毕竟我说的那个场景里可是存在着很多人的,到时候还需要你跟季宁来模仿几个声音。”

季远虽心里有些纠结,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还有,这件事千万不能让你家殿下给知道了,他的性子你也知道,优柔寡断的,更不屑于对一个女子使这般心机,咱们要做的就是帮他一把,明白了吗?”

季远点了点头。

另一边,那水渠里,正在埋头干活的温如言突然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

章节目录 第650章 他叫温如言 当晚。

刘家村。

宁宛儿依旧如同往日那般安静的坐在自己的房间里,那如葱白一般的小臂支撑着自己的下巴在那思考着一些问题。

桌子上的烛火微微摇曳,印照的她那纤细的身影也微微有些摇晃了起来。

只是想着想着,她却突然只感觉到自己眼皮突然变的重了起来,而且一阵困意突然涌现了上来,她微微摇了摇头,然后吹灭蜡烛转身躺在了床上闭眼睡了过去。

约莫又过了两刻钟,房间外突然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便见到三个人在黑暗中蹑手蹑脚的推开门走了进来。

“那王家婆婆没事吧?她可是上了年纪了,你别胡来啊?可千万别闹出人命了。”季远小声的问道。

苏白轻声回道:“放心吧,我刚才吹进来的迷药是安眠的,对人没有一点坏处,只会让人睡个好觉。”

“那就好。”

一旁的季宁突然接话道:“我心里怎么突然感觉到一阵罪恶感呢?咱们这样对待一个女子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你想想当初北境一战因为宁宛儿死的那些将士们,你还觉得有罪恶感吗?”

季宁当时就闭嘴不说话了。

苏白一马当先,走到床边之后从怀中掏出一个绿色的瓷瓶然后拔开盖子微微摇晃了几下,然后轻轻的掐着宁宛儿的下巴将里面的药给她灌了下去。

三个人屏住呼吸等待了许久,等苏白感觉差不多了,这才轻轻的推了宁宛儿几下,黑暗中,宁宛儿的眉头突然微皱了起来。

“成了!”

第二日。

宁宛儿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然后双目无神的盯着房顶,慢慢的,她的眼角竟滑下了一滴眼泪。

昨晚她好像做了一个梦,而且那个梦无比的真实。

梦中,她与一个男子互相摒弃了所有的身份私奔,两个人打算隐姓埋名然后隐居山林不问世事。却不料仇家追来,而在与对方交手的时候自己不慎重了一掌,然后便见到那剑闪着寒光朝着自己刺了过来。

这个时候她已经无力反抗,只能睁大了眼睛眼睁睁的看着那剑刺来。

然后不远处的那个男子拼命冲了过来挡在了自己身前,那剑登时便穿透了他的肩膀,尔后又刺伤了自己。

自己惊呼,但是男子却很决绝,一掌打飞那人之后转身便抱着自己仓惶逃命而去,那柄剑就那么刺在了他的肩膀中,而且逃命过程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他后背又被砍了好几刀,不过最后所幸逃出生天了。

画面一转。

他们两个人却突然站在了一座悬崖边上,那个男子轻轻的拥着自己,而自己却突然冷笑的一掌将他打下了悬崖。

梦做到这里便戛然而止了。

从始至终宁宛儿都没有看清楚那个男子的长相,此刻无论她怎么回忆都根本想不起梦中他的样子,只是记住了他在梦中的名字。

他叫温如言!

这,难道就是自己以前的记忆碎片?否则自己怎么会突然梦见这个场景,而这个梦又怎么会这般真实?一定是了,一定就是真的,他曾拼尽性命来保护自己,而自己最后真的背叛了他并且将他打下了悬崖。

自己,曾经原来真的这么狠心!

想到这里,宁宛儿突然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揪起来了一般。

疼!

她眼角的泪滴越来越多,片刻后,枕边都已经被打湿了一般。

宁宛儿扶着床边努力的坐了起来,然后又是想了很久,最后仿佛决定了什么一般。

晌午。

温如言坐在树荫下吃着楚玥给他带来的饭食,然后趁着期间更是故意打趣了楚玥一番,气的她不停的拿拳头捶着自己。

远处,看着温如言跟楚玥打闹的那么开心,宁宛儿的心中也是不由的感到了一丝难受。

自己以前应该也是爱他的吧?否则为什么看到他跟别的女子走的这么近心会这么疼。

而等楚玥离开之后,温如言正打算继续干活,宁宛儿这才上前,看着他的背影喊道:“喂。”

温如言转身,一看宁宛儿正安静的站在那里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当时温如言就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这眼神是不是有点问题?

只听见他诧异的问道:“找我?”

宁宛儿点了点头。

温如言真是有些想不通了,自己明明对她表现出足够的恶意了,为什么这姑娘还是一直不停的往自己身前凑?莫非真觉得自己脾气好,不忍心欺负一个丢失了记忆的女子?

他自然不会想到背后一直有人在给他‘帮忙’。

“找我做什么?”

宁宛儿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群,然后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能跟我来一趟吗?”

温如言看她这表情好像对自己有什么话要说,便点了点头,道:“你带路吧。”

待二人来到后山之上,周围再无一人,安静的异常,宁宛儿这才在温如言一脸诧异的目光中突然扑到了他的怀中。

温如言:当时其实真的就挺震惊的。

被宁宛儿突然搂住了腰,温如言的身体突然僵硬了起来,尔后只见他一把想要推开宁宛儿,但是他却没想到宁宛儿死死的抱着他根本不松手。

宁宛儿靠在他胸前,喃喃自语道:“以前的事我都知道了。”

这句话就如同一道惊雷,直接就吓到温如言了。

都知道了?

不对啊,要是都知道了她怎么可能这样抱着自己?

温如言仔细的想了一下,好像自从自己认识这姑娘起,就没对她做过几件好事,金陵设计她,北境抓了她,长岳骗了她。仔细的想了想温如言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若是这些事她都知道了又怎么可能会对自己是这个态度?

温如言对她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这姑娘要是真的什么都知道了,那还不得在第一时间找自己拼命?这么抱着自己又是几个意思?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为什么会这样?

温如言一脸大写的懵逼!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温如言举起双手目瞪口呆的问道。

宁宛儿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微微摇了摇头,道:“以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对。”

“嗯?什么意思?”

“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我还是想跟你说,现在的我记忆丢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以后你去哪我就去哪,这辈子,我就跟着你了。”

“什么?”温如言当时就惊呼了起来:“你开玩笑吧!”

“我知道那件事对你的伤害很大,也知道你不会再相信我,所以,以后就用时间来证明吧!”

说完这句话,宁宛儿突然踮起脚尖,她的唇轻轻的印在了温如言的嘴边。

章节目录 第651章 我相信我爱过你 宁宛儿这般大胆的举动当时就把温如言吓出了一身冷汗,只见他一把用力的将她给推开,然后猛的后退了两步,一脸震惊的看着她说道:“你疯了吧!”

宁宛儿的表情却是很平静,仿佛早就猜到温如言会这样一般。

这本来就是应该的,他当初那么爱自己,为了自己甚至连命都不要了,结果到最后自己却背叛了他,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恐怕都接受不了吧?他能忍住对自己动手的冲动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又怎么可能再次接受自己?

“我说的都是我心中所想,欠你的,我想慢慢的还给你。”宁宛儿很想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但是等话说出口的时候,声音却是忍不住的微微多了一丝颤抖。

温如言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她认真的说道:“我告诉你,你真的不欠我什么,你听到的那些话,不过都是别人给你编造出来的故事罢了。”

“故事?我不信。”宁宛儿摇头,她是真的不相信温如言此刻说的话。

温如言没想到她现在竟然已经如戏这么深了,到了这一刻他甚至已经在怀疑苏白是不是又对她做了一些什么才会令她如此的。

不管苏白怎么想或者怎么做,温如言都觉得自己不应该答应他提出来的这件事,虽是两国交战各为其主,但温如言做事还是有底线的,若是单纯的利用她做一些其他事情还好,但是要让温如言利用她的感情,他真的做不到。

原本温如言想的是利用她将慕惜秋给引出来,所以才一直将她留在这里,但是眼下看到她这个样子,温如言真的是有些束手无策了。

只见他又是长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宁宛儿认真的说道:“你所知道的,都是别人趁你丢失记忆想让你知道的,那些不过都是别人编造出来的故事罢了。”

见宁宛儿欲反驳,温如言打断她又是直截了当的问道:“当初给你说这个故事的人,是不是一个年轻男子?长相颇为俊秀,气质看起来波澜不惊,医术又十分高明?”

宁宛儿仔细的想了一下苏白的样子,然后点了点头。

温如言接着又说道:“他是我的朋友!他只是想利用你。”

“利用我?为什么?”

温如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便将所有的事情都对宁宛儿一一讲了出来。

从金陵二人初相遇,到靖州再次重逢,期间所有的一切包括她的身份全部都认认真真的跟宁宛儿讲了一遍。

待他费了诸多口舌说完这些之后,这才无奈的说道:“现在你明白了吧?”

“故事很好听。”宁宛儿突然笑了起来。

温如言当时就愣在了原地。

“你不相信我说的?”

宁宛儿摇了摇头:“若照你所言,我乃南楚八公主,我还有个哥哥是你的生死大敌,这些年我对你们大周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甚至当初在北境落阴山上还曾亲手将你打下悬崖,对吧?”

“没错,就是这样!”

宁宛儿微微摇头,然后说道:“若真是如此,你现在为什么不直接将我擒下?你我本就是仇敌,难道还用讲什么情面?”

“我只是想留着你将慕惜秋给引出来。”

宁宛儿再次摇了摇头,道:“照你所言,那位苏白不惜余力的编造故事想让我以为我曾经在感情上背叛过你,那你为什么不照他说的来做呢?现在我已经相信我曾经爱过你并且背叛过你,你没道理将实情跟我讲出来。”

说到这里,宁宛儿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道:“在你说的故事里,我身份尊贵,若是此刻能让我爱上你,定能利用我为大周做很多事情,况且这跟你说的想将我那位哥哥引出来也并不冲突,到时候将他引过来,你还可以利用我去刺杀他,你也说了,他对我的感情很深,若是我想杀他,定然不费一丝吹灰之力。”

“所以,若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此刻不论从哪个角度来讲,现在你都不应该告诉我实情,可你偏偏却说了,这你让我如何相信?”

温如言当时就懵了。

还...还有这种操作?

“我现在告诉你实情,只是因为你记忆丢失,我不想趁人之危,更不想利用你的感情,懂了吗?”温如言的语气加重。

宁宛儿又是笑着摇了摇头,道:“你给出的这个解释根本就不成立好吧,两国交战,怎能感情用事?你我本就是生死仇敌,所以不管你对我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谈什么不想趁人之危,你不觉得有些虚伪吗?”

怎么就还解释不通了?现在说实话都没人相信了?温如言真的是有些抓狂了。

宁宛儿仔细的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我想,你之所以会编出这些故事,应该是想让我知难而退吧,因为我曾经背叛过你,所以你现在不想接受我,更不想让我出现在你面前,对吧?”

温如言现在真的是想一头撞死了,为什么这姑娘的脑洞会这么大?这他么的是人能想出来的?苏白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她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坚信了他说的那个故事了?

“你说的故事里,应该也有一些真的,那就是我的身份,还有我的那位哥哥,当初是不是我那位哥哥让我去接近你,然后让你爱上了我,最后我又站在国家的立场上背叛了你?”

姑娘,你是女频看多了吧?这种狗血的剧情也能想出来?

“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会相信?”

“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能让你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梦里的场景跟苏白对我讲的一模一样!”

“什么?”温如言顿时如遭雷击。

这怎么可能,那本就是虚假的,她又为何会做出那样的梦?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这些天一直在分辨这件事的真假,然后晚上不自觉的就陷入了梦境当中?

也就这个解释能说的通了。

温如言刚准备把自己想到的告诉她,但是宁宛儿却没给他这个开口的机会,径直说道:“其实不仅仅是因为这个梦。”

“那还有什么?”温如言皱眉。

“从第一眼见你,我就觉得你特别熟悉,看到你跟别的女子打情骂俏我心里就很难受,还有刚才,我抱住你的那一瞬间,亲你的那一下,我的心中不仅没有任何排斥,反而还升起了一丝淡淡的喜悦。”

“所以,我相信我爱过你!”

章节目录 第652章 诈 直到从后山上下来很久之后温如言的脑子还是嗡嗡直响。他到现在还是想不通那宁宛儿最后说的话。

“你真像你说的那样,你几番设计于我,我还不得对你是恨之入骨?可我并不排斥这种与你亲近的感觉又是从何而来?我虽丢失了所有记忆,但是脑海里的感觉却不会骗我,跟你在一起,我真的能感觉到自己心中的雀跃。”

这....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自己了?不会吧,自己可是从来没对她做过一件好事的,她又怎么会喜欢上自己呢?难道她还有那种受虐倾向?

其实感情一事有时候并非可以用常理来解释的清的,就像当初金陵城他俩初相遇,宁宛儿原本对他的感观就挺好的,一句‘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当时就折服了宁宛儿。

这般随口一说便称得上是千古名句的文采,这天下又有几个人能有?

还有,当初在金陵城,宁宛儿的初吻可是就丢在了温如言的身上,谁又能真正忘记自己第一次吻的人是谁?

再到后来,慕惜秋几番与温如言交手却是输多赢少,慕惜秋是什么人别人不了解难道宁宛儿还不了解?她自幼便是在这位哥哥的保护下成长起来的,慕惜秋有多厉害她自然比谁都清楚。

一个女子,在这样的人身边成长起来,再加上她本就冰雪聪明,又怎么可能会将其他人放在眼里?从小到大,宁宛儿不知道见过多少青年才俊,只是这些所谓的青年才俊在她眼里,不过只是平平无奇罢了。

而温如言,却是除了她的哥哥慕惜秋之外,唯一一个能让她感到佩服的人,在面对温如言的时候那种无力感,简直令她抓狂。

而这份佩服,在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发酵之后,也逐渐的变了味道。

宁宛儿以前就一直在想,将来她要找的男人,必然是那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若是连她都比不上,又有什么资格来征服她呢?

可温如言恰恰就做到了这一点。

虽然两个人立场不同,甚至大多时候见面都会兵戎相见,但这并不影响一份感情的滋生。

感情这两个字,说不清道不明,难以用常理来解释。

所以早在很久以前她便已经将温如言的身影深深的刻在了内心最深处,只是她一直不曾发觉,或者是刻意的不想发觉罢了。

现在苏白给她编了一个合理的故事,还有那迷心草的配合深入了她的梦境,自然就将她心中对温如言的那丝感情给唤醒了起来。

就像她说的,虽然记忆丢失,但是自己的感觉却不会骗人。

苏白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编出来的故事竟然会发展的这么顺利!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时也命也?

温如言现在真的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宁宛儿刚才在他面前表现出来的那种炙热,他也在安凌微叶临雪身上见到过,不管一个人的演技又多高超,但是那双眼睛却不会骗人。

现在无论他说什么宁宛儿都不会相信,都会觉得是他不想接受她所以在骗她。

到底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按照苏白说的那样去做?

其实讲真的,在感觉到宁宛儿对自己的那份感情之后,温如言的心中虽然慌乱,但还是存在着一丝小窃喜的。

首先,宁宛儿长的本就漂亮,其次,自己竟能在无声无息之间令自己的对手喜欢上自己,这种感觉本就会令人爽快!

试想一下,一个长相漂亮但平日里总是对你冷眼相看甚至于还跟你有仇怨的姑娘有朝一日突然喜欢上了你,而且喜欢的不可开交,这种感觉,到底是有多么的美妙!

想着想着,温如言的嘴角就微微上扬了起来,不过片刻后他便反应了过来。

自己这是嘚瑟啥呢?有什么好嘚瑟的?这件事还不够乱吗?

温如言忍不住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到底该怎么解决宁宛儿这件事?反正不能真的接受她,一来二人之间的关系是对立的,身份同时又在敌对方尊贵无比,如何能在一起?二来就是宁宛儿现在记忆丢失,自己又怎能趁人之危?倘若真的接受她了,那万一日后她恢复了记忆,自己又该如何面对?

想着想着,温如言就感觉一阵心烦意乱。

只见他回到那工地之上,正想找苏白呢,不料在这个时候季远跟季宁却看见了他,两个人再与他对视之后脸上竟同时浮现出了一丝诡异的慌乱,当时就吓的扭过了头。

“坏了,咱俩表现的这么心虚,不会被殿下看出来吧?”季宁小声的说道。

“谁让你表现的这么不堪了,你怕什么?怂货。”

“你还有脸骂我!在看到殿下的第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吓的先转过了头,让我跟着也心虚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季宁忍不住的骂道。

“我....我那不是被殿下被踹怕了嘛。”

“行了别说了,表现的自然一点,让殿下看出来就不好了,苏公子可是特意叮嘱过这件事不能让殿下知道,否则咱们三个人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知道了,聒噪!”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正当他们二人在窃窃私语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温如言不咸不淡的声音。

季远季宁二人同时吓的站直了腰,随后只见季远赶紧转身一脸谄媚的笑着说道:“殿下您来了?我们刚才也没说什么,就是季宁刚才对我说他都这么大了,想找个媳妇儿了,我在给他出谋划策呢。”

“你!”季宁当时就想反驳,却被季远用眼神给打断了。

“没错,就是这样。”季宁悻悻的说道。

“跟我来。”

待三人来到一旁无人的地方的时候,温如言突然转身看着二人喝到:“跪下!”

季远季宁二人当时就打了一个寒颤,吓得赶紧跪倒在地。

温如言死死的盯着他们二人怒骂道:“你们竟然敢背着我做出这种事情,怎么,眼里没有我这个王爷了?”听闻此话,他们二人的眼睛当时就瞪得跟铜铃一般大小了。

“您...您都知道了?”

温如言冷笑一声,道:“苏白都跟我说了,这都是你俩商量出来然后非要拉着他一起做的。”

季远当时就从地上跳了起来。

“他放屁!”

章节目录 第653章 警告 其实温如言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刚才他二人在看到自己第一眼的时候竟然躲闪了,当时温如言就猜到了宁宛儿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是跟他们有关。

凡事都会有解释的,宁宛儿不可能平白无故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只是温如言料定他二人根本没有这个智商能做成这件事情,这件事的背后绝对会有苏白的影子,想来应该就是苏白在自己背后诳了他俩一下,然后三个人一起背了这个黑锅。

就像那天清晨他二人去刘家村找宁宛儿,那不就是苏白给出的主意?

故他才想着这么诈他二人一下,结果还真诈出来了。

只见季远一脸大怒的从地上跳了起来怒吼了一声,然后温如言就这么平静的看了他一眼,吓得他当时腿就一软,再次跪倒在了地上。

温如言一脸淡漠的说道:“将这件事仔仔细细的跟我说一遍,我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说谎!”

听闻此话,季远想也没想直接就将所有的一切全部都给交代了,而听他说完之后,温如言的脸上顿时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怒气。

原来宁宛儿那个梦并不是日有所思才导致的,而是那苏白那家伙靠着自己的医术强行给她安排了一波梦境!

怪不得她会如此坚定曾经跟自己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原来是这样!

感觉到自家殿下真的发火了,季远跟季宁二人顿时将头深深的伏在了地上,不敢有丝毫动作。

温如言沉默了许久,然后低头看着二人冷声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若是你们再敢插手宁宛儿的事情,就别怪我将你二人给逐出靖王府了!”

丢下这句话温如言径直转身离开。

而季远跟季宁二人则是吓的浑身是汗,久久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们自小都是孤儿流落街头,是温如言见他们可怜才将他们捡回了靖王府,给他们饭吃,叫他们识字,教他们习武,这些年他们的身份虽是靖王府的侍卫,但实则温如言从来都没有将他们当做下人,所以在他们心中,温如言早就是如父如兄的存在,若是真的被他赶出靖王府了,那他们日后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只见他们二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起身离开了那里。

而温如言最后那句话,自然是故意的,苏白背着他设计宁宛儿,即便是他真的在为大周考虑,温如言都不能容忍,以前他们还只是一些小动作,宁宛儿也是半信半疑,但是现如今竟然将事情做到了这个地步,那就不能怪他生气了。

苏白是他多年的仅有的几位好友之一,温如言并不想跟他翻脸,但终归还是要警告他一下的,希望他能想明白这一点吧。

另一边。

苏白正在温如言的府邸中研究药理,却见季远季宁二人走了进来,见二人一脸怒气,他刚要开口询问发生了什么,但是二人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同时出手,招招狠辣,苏白被迫还手,三个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像他们这样的高手对决,那闹出来的动静自然是不小的,看着原本整洁的院子瞬间变成了一片狼藉,吓得府邸的下人赶紧去通知了叶临雪。

而等叶临雪赶过来的时候,整个院子里已经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了,桌子椅子灯台全都碎在了地上,那旁边的花花草草更是一片狼藉,还有苏白辛辛苦苦采来的那些药草也全部被打翻在地,被他们践踏的都不成样子了。

再看他们三人,苏白的那一身白衣上净是脚印,嘴角也不知道被谁给打了一拳还泛着血迹,而季宁季远二人比他还惨,脸上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饶是叶临雪生性冷淡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是愣住了。

“你们到底是在干什么?”

别的不说,叶临雪毕竟也算是靖王府半个女主人了,见到她过来,季远跟季宁也是赶紧对着她施礼。

苏白冷哼一声,没有回答叶临雪的问题,而是看着他们二人怒道:“你们两个疯了?”

“我们疯了,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季远不忿。

“我做什么了?”

“敢做不敢当?我呸!”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苏白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见季远这般挤兑自己,当时就朝着他走去,而季远季宁二人也是丝毫不惧,眼看又要打起来了。

叶临雪当时就拦在了他们中间,皱着眉头哼道:“到此发生什么事情了,你们跟我说清楚,要是让靖王知道你们这般胡闹,就等着被赶回燕京吧!”

“叶将军!”季远对她躬身,然后说道:“若是被赶回燕京还好,我兄弟二人还能接受,但是您知道刚才殿下说了什么?他说要将我二人赶出靖王府!这全都拜他所赐!”

说到最后,季远又是抬头指了一下苏白。

听他这么说,苏白也是愣住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

“好了,别光吵架,把事情经过跟我说一遍!”叶临雪有些生气了。

季远不敢反驳她的话,抬头将事情仔细的跟叶临雪讲了一遍,待听他说完之后,叶临雪当时就愣在了原地。

“你是说宁宛儿失忆了,而且眼下就在靖州城?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季远当时就沉默了下去。

这自然是温如言叮嘱他们不能告诉叶临雪的,像她这种久经战场的将军在得知敌国公主就在自己眼皮子低下这个消息如何能坐的稳?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的。

一个苏白已经够他烦心了,再加上一个叶临雪,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叶临雪还欲发问,但是苏白却突然开口了:“别说这个了,你们二人的意思是昨晚的事情殿下知道了?而且他对你们说是我告诉他的?”

“难道不是?”

苏白当时就长叹了一口气,道:“我疯了我会告诉他这件事?我又不是不了解他的为人,这件事我告诉了他,对我有什么好处?”

“那殿下怎么会知道的?”

苏白仰天长叹:“他那是诈你们的啊!定是你们二人心虚被他察觉到了什么,故才诈了你们一下,结果你二人却...唉!真是猪队友!”

季远跟季宁二人同时愣在了原地。

许久之后,苏白突然苦笑了一声,道:“还有那句将你二人赶出靖王府,怕是故意激你们来找我麻烦的。”

“这家伙,是在警告我啊!”

章节目录 第654章 解释 一想明白温如言的意思,苏白的脸上就浮现出了一丝苦笑。

他的所作所为一切都是站在大周的立场上,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此刻趁着宁宛儿丢失了记忆让她爱上温如言都是最正确的选择。

宁宛儿这个姑娘,先抛开她那尊贵的身份不谈,就以她个人的聪慧,若是放任着她不管,待她日后恢复了记忆,对大周来说也算是一个祸害,而且她的那位哥哥慕惜秋就更不用说了,那计谋当真是令人胆寒,即便是温如言在面对他的时候也不敢说轻易能取胜。

若是将宁宛儿留在温如言身边,定会让他感到投鼠忌器,二人自幼流落民间,兄妹情深,这对他来说自然是一个解不开的羁绊。

况且只要宁宛儿的记忆不恢复,那针对她还能对南楚设计出一个又一个的局。

所以说,此刻让宁宛儿爱上温如言,绝对是一件最正确的事情。

而至于她以后恢复了记忆会不会崩溃,那就是她的事情了,反正南楚跟大周已经针锋相对了几十年,本就是仇人,又何必对她怜香惜玉?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当初北境宁宛儿率领一队匈奴士兵杀了大周多少将士?而温如言跟叶临雪不也是被她给打下的悬崖?

若非是他们命大活了下来,那北境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呢!

苏白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

而温如言这个人,苏白这么多年也算是有所了解的,厉害之处自然不用他多说,但是这个人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优柔寡断,说的再简单一点那就是心太软!

他若是生在了普通家庭这个缺点还不算什么,但他可是生在了帝王之家,心软可是会要命的!

这也幸亏是当今大周天子膝下就他们这么两个皇子,而且还是一母同胞自幼感情非常的好,再加上温如言也没有什么夺嫡之心,那手足相残的事情自然不会发生在他身上,可将来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备呢?

万一将来太子温如玉嫌他功高震主想要对他下手呢?

谁又能敢保证他们兄弟会二人兄恭弟谦一辈子?

眼下他对一个敌国公主都尚且狠不下心,那将来又会是什么样子?

苏白真的是想逼他一把,他以为自己这边先将所有事情全部都做的妥当了,木已成舟的情况下温如言自然也就顺水而下了,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这家伙不仅不接受自己的好意,反而还警告了自己一番。

苏白心里还真的就升起了那么一丝委屈,不过委屈归委屈,温如言既然已经隐晦的警告他了,他自然也就不可能再做其他事情了。

那家伙的性子他也算是有所了解的,逼得太紧若是适得其反,那就得不偿失了。

罢了,此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而叶临雪在听苏白将关于宁宛儿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之后,她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纠结,不过她什么话也没说,而是直接去了刘家村寻温如言去了。

温如言在训斥过季远二人之后便在一旁一直等着叶临雪的到来。

以前他不想将宁宛儿的事告诉她是因为她知道了之后自然免不了要来劝说自己,温如言是真不想听到这些话了。可是现如今相瞒也瞒不住了,而且反正她迟早都是要知道的。

跟他料想的一样,季远等人离开这里不到一个时辰,叶临雪便来了。

看着她朝自己走来,温如言也是叹了一口气,起身迎了过去。

二人见面,叶临雪直接开门见山道:“我需要一个解释。”

温如言也是很平静的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待二人走到没人的地方时,温如言这才开口不紧不慢的说道:“你来找我,是想劝我将宁宛儿拿下?”

叶临雪点头:“她是敌国公主,身份非同寻常,此事容不得马虎,应该早日将她拿下送回燕京让陛下处理。”

“我想用她将慕惜秋引过来。”

“慕惜秋现在生死未知,他自身安全都保证不了,如何会来这里?”

“这些问题对他来说,都不是问题,我相信他会来的。”

“这只是你的猜测,万一他不来呢?万一这段时间宁宛儿突然恢复了记忆逃走了呢?”

“这就是我给你的解释。”

叶临雪当时便愣在了原地,温如言这句话什么意思她自然也听明白了,不想告诉她宁宛儿在这里的消息就是怕她来干扰自己的判断。

温如言长叹了一口气,道:“你说的这些话苏白早就对我说过了,不想让你知道此事就是因为不想再听一遍同样的话了。”

说完这话,温如言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道:“我希望你能相信我的判断,慕惜秋一定会来!”

对于这一点温如言很肯定,慕惜秋对宁宛儿的感情他可是知晓的一清二楚,当初金陵,北境,长岳,宁宛儿都曾落入自己手中,但每次慕惜秋都会来救她,不论面对多少危险。

叶临雪看着他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既然如此,那...那你为什么不用苏白设的这个局?”

其实在她听了苏白所言之后,心里确实是挺纠结的,一方面苏白说的并没有错,既然是敌对势力,就不该对对方手下留情,可另一方面叶临雪却又不希望温如言这么做,她内心深处好像也并不希望温如言用自己的感情当做算计。

见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表现的这么难受,温如言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你是希望我那样做,还是不希望我那样做?”

叶临雪微微张开嘴巴,想了半天,道:“你做事只有分寸,你希望我相信你,那不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相信你就是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然后在叶临雪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一把将其拉入了怀中,轻嗅着叶临雪身上那淡淡的桂花香味,然后小声的说道:“我不想那么做,所以我便不会那么做。”

被他猛的拉入怀中,叶临雪的身子先是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的便放松了,反正左右无人,叶临雪的那两只小手,也慢慢的揽住了温如言的腰。

两个人温情了许久,温如言突然低头说道:“要不今晚来我房间休息?”

听闻此话,唰的一下,叶临雪的脸瞬间便红透了,只见她一把推开温如言,然后便落荒而逃。

温如言看着她逃走的背影,脸上又是无奈又是苦笑的。

“看来只能对楚玥下手了.....”

章节目录 第655章 变天了 唉,做人苦,做男人更苦。

自从来了靖州城开始,温如言已经当了两个多月的和尚了,清心寡欲的,实在难受。若是一开始不知道那个中滋味也就罢了,但是尝过了,又怎么能忘得了?

真当他是圣人了?

原本以为叶临雪来了靖州他还有机会了,可谁曾想这姑娘每日里就跟防贼一样防着他,晚上过了戍时根本不让温如言进她的房间。

堂堂大周巾帼将军,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就跟个小姑娘一样,哼!

温如言可是看过不少话本传奇的,但凡里面的女将军那个不是豪气冲天,但凡她们动了凡心,早就主动该干什么干什么了,还用纠结?

像那什么《女将军在上》,《霸道将军爱上小奶狗》什么的话本子里不都是这么写的?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那些无良的作者什么都没经历过就敢信口开河?呸!

心中忍不住腹诽了大半天的温如言轻哼了一声,然后跳进水渠又开始了干起了活。

夜幕降临。

那夕阳染红了远处的半边天,那一层黑色的纱由远及近慢慢的蔓延了过来。

到了时辰,温如言放下手里的工具喊了一声明日再干,无数人纷纷仰天长舒了一口气,村民们也三五成群的跳出水渠结伴朝村子里走去。

温如言一把将楚员外拉出水渠,道:“早些回去休息吧。”

这个回去,自然不是让他回自己的家,而是那靖州大狱,毕竟有罪在身,虽给了他一个减刑的机会,但温如言也不会放他回家,有些时候还是得让这些人涨涨记性,给他们一个教训,否则不拿蹲大狱当回事,日后出了大狱还不知道会做些什么事情呢。

不过他也跟大狱的狱卒们打过招呼了,不会故意为难他,只是在吃喝这一块,免不了会让他受些委屈了。而等水渠这般的一切事宜都解决完之后,温如言正想回靖州城,但是还没等他走出去几步,便发现宁宛儿就在不远处等着他了。

一看到宁宛儿站在那里温如言就觉得一阵头大,他现在是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姑娘了。

说什么她都不信,让苏白给她设计了一场梦,现在她只坚信她曾经在感情上背叛过自己,说什么也要弥补回来,可这玩意又能怎么弥补?

温如言看了她一眼,然后便直接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只是没等他走出去两步,宁宛儿便远远的追了过来,不多时便拦在了他的面前。

“你到底要做什么啊!”温如言一脸的无奈。

宁宛儿一脸认真的看着他说道:“我给你做了一些吃的。”

“我不饿。”

“干了一天活怎么可能不饿。”

“我说宁姑娘,到底让我说什么你才会相信我?”温如言一阵头大。

“我见村子里的妇人都是这样做的,自己男人在外干活,回了家她们已经做好饭了,男主外女主内,男人回了家什么都不用考虑,只需要洗漱吃饭就好。”宁宛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移话题说道。

温如言当时就是一脸黑线,这是跟他开什么玩笑呢,堂堂南楚八公主,竟然跟普通乡村小妇人去学习?

温如言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只是看了宁宛儿一眼,绕了两步便欲越过她离开,只是他刚刚走出去两步,宁宛儿突然从背后抱住了他。

温如言当时就想要挣脱出来,但是宁宛儿抱的很死,一时间他竟然没有挣脱出去。

只见宁宛儿将头轻轻的靠在他的后背上,道:“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其实对于那件事,我现在想想也在怪自己,不论家国大义也好,还是兄妹情深也罢,当初我既然喜欢上了你,就该选择一辈子忠于你,不该背叛你。那件事是我做错了,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但是我现在对于以前的事情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温如言当时就懵了,这姑娘简直是如戏太深了。

不过该说不说,宁宛儿身上的那股味道还是挺好闻的,最起码温如言很喜欢。

要知道这段时间他早就有些上火了,眼下被一个长的十分漂亮的姑娘就这么给搂住了,还这么跟他真情告白,他一时间也是有些心猿意马了起来。

若非是他内心深处的那丝道德底线拉住了他,温如言还真想就这么转身搂住她回家了。

只见温如言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掰开她的双手,然后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朝远处走去,宁宛儿还欲追上去,只是温如言脚下一踩,身体腾空而起,没有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就离开了这里。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宁宛儿咬了咬嘴唇,然后黯然的转身回了家。

温如言发誓,这种事情他是真的顶不住的,一个堂堂大好青年在面对如此漂亮姑娘的真情告白,他能守住自己的底线就算是不错了。

温如言已经打定注意了,这段时间一定得想办法突破叶临雪的防线。

哼,开什么玩笑,反正迟早都是自己的人,早些履行自己的义务又能怎么?

刘家村以外七八里处。

道观。

夜幕降临,满天繁星开始在天上闪烁了起来。

道士静静的站在院中打量着天上的星星,然后右手不停的在掐算着什么。

小童收拾完毕之后也走了出来,见自家师父这般模样,当即便走上前问道:“师父,你又在看什么呢?”

道士一指南边那颗闪亮的星星问道:“还记得前段时间为师让你看的那颗星星吗?”

小童下意识的抬头望向了天,只是不看还好,这一看,小童的脸上当时就浮现出了一丝震惊。

“师父,我记得上次你让我看的时候那颗星还是黯淡无光的,现如今怎么突然变的这么亮了?”小童惊呼。

道士长叹了一声,道:“你可知那颗是什么星?”

小童摇头,道:“不知。”

“那是一颗帝星!”

“帝星?”

“没错,你再看他旁边的那颗星,已经由最开始的明亮逐渐的黯淡了下去,这就预示着马上就要变天了!”

章节目录 第656章 狩猎开始 大周天元二十一年三月初。

靖州引水计划彻底完成,温如言开始全方位的推广‘一条鞭法’,土地均分,按亩计税。如此举动自然引得靖州所有百姓拍手叫好。

待春种时分,温如言又带领各个村落的百姓开始大肆开垦土地,靖州地处西北,虽贫瘠,但地域辽阔,将近有一半土地未被开垦出来,温如言认为断没有放着这些大好山河不用的道理。

三月初八。

季秋从燕京赶来,在温如言全身心投入到建设靖州的时候给他带来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南楚流云城在半个月前曾大乱了一场,大皇子慕惜云府邸突生大火,全府上下数百号尽数死亡,碰巧那日八皇子也在大皇子府中做客,然后也将性命丢在了那里。

南楚天子因丧子之痛一下子重病在卧,随后慕惜秋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了流云城,因当初三皇子跟九皇子的事迹,无数大臣纷纷上书弹劾,欲将六皇子慕惜秋绳之以法,但是却被丞相沈耀臣与大将军司马纵横联手镇压了下去。

大皇子,三皇子,八皇子,九皇子接连身死,而此刻南楚天子膝下的成年皇子除了慕惜秋之外也就只有一个患有残疾的五皇子了,若是此刻将慕惜秋绳之以法,那南楚日后又该何去何从?

不少文官认为十一皇子虽然年幼,但聪明伶俐,心地善良,堪当大任,而六皇子慕惜秋枉顾人伦,不念天家血脉而对三皇子九皇子下死手,心狠手辣,品行不端,不办不足以平民愤!

而就在朝堂大乱的时候,三皇子府中的食客突然站了出来列举了三皇子数年以来做的所有错事,其中更是设计欲将六皇子慕惜秋杀死,他这登高一呼顿时引起了数人响应,三皇子跟九皇子府中的食客纷纷站出来讨伐已经身死的二位皇子。

美名其曰以前是受人所制,不敢乱言,而如今见六皇子深陷桎梏,不忍见他被天下人所非议,故站出来为他正名!

而更有很多人站出来将慕惜秋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一一列表了出来。

而这件事情一出,整个流云城的风向彻底发生了改变,屠戮手足的慕惜秋摇身一变成了忍辱负重的可怜儿。

就在这个风口浪尖的时候,丞相沈耀臣直接上书欲奏请南楚天子立慕惜秋为太子,而南楚天子因这些年愧疚于慕惜秋,再加上当初因三皇子九皇子一事差点取走他的性命,便直截了当的同意了丞相沈耀臣的请求。

这件事刚有了定论,又有不知道多少官员跳了出来反对南楚天子的这项决定,毕竟他们混迹官场多年又如何不懂这其中的门道?

三皇子跟九皇子已经死了这么久了,为什么那些食客以前不跳出来,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了?若说这其中没有猫腻,打死他们都不会相信的。

而就在所有人以为此事会陷入僵持的时候,南楚天子突然高举屠刀,将反对此事的官员一一赐死,并令沈耀臣在暗中煽动民意,将民心所向彻底转到了慕惜秋那一边。

南楚天子用这般狠辣的手段直接将此事镇压了下去,自此朝堂之上再无一人反对慕惜秋入主东宫。

靖州。

温如言的府邸之中。

而听完季秋所言之后,温如言也是长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慕惜秋一定会赢,但是却也没想到他会赢的这么轻松,前番慕惜秋被逼逃出流云城的时候温如言还一度认为那南楚天子昏了头,但时至今日他总算有些看明白了,这哪是那南楚天子昏头,而是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这件事若是没有他的授意,慕惜秋又怎么可能赢的这么轻松?

除了那南楚当朝天子,还有谁能有这份力量在暗中悄无声息之间就改变了民心?

只是这慕惜秋入主东宫,日后大周所要面对的困境恐怕就要加倍了,季秋还带回来了另外一个消息,南楚天子确实已经重病在卧,恐不久于人世,只是这慕惜秋在当上太子之后,却再次离开了流云城,不知去向!

听季秋将所有消息全部说完之后,在场的所有人的表情全部变的凝重了起来。

慕惜秋离开流云城不知去向,难道他们还猜不到他去了哪?

恐怕他已经在来靖州的路上了,甚至是已经到了靖州城了。

所有人沉默了许久之后,只见叶临雪抬头看着温如言问道:“他马上就要来了,你可有什么打算?”

温如言摇了摇头:“这件事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慕惜秋为人相当谨慎,我猜他即便到了靖州也不会在第一时间去找宁宛儿,而是将周围的一切情况全部摸清了之后才有可能现身,此刻我们在明他在暗,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每日都盯紧那宁宛儿,若是有什么奇怪之人出现,定要在第一时间将其拿下。”

“慕惜秋这件事不容有失。”叶临雪沉吟了片刻,然后继续说道:“他的手段当初我跟杨平在北境可是领教过了,若是这次让他安然无恙的返回流云城做了那南楚的天子,那我们大周日后所要面对的困境可就要翻倍了。”

夜。

刘家村往西约莫十里之处,一个蓝衣男子静静的站在那山坡之上眺望着那漆黑一片的远方。

不多时,彭海从后面走了过来对着他拱手说道:“公子。”

“打探的怎么样了?”

彭海摇头,道:“现在整个刘家村周围到处都是暗哨,其中不乏好手,我们几个根本潜入不进去,也无法见到小姐。”

慕惜秋深吸了一口气,点头说道:“这倒也在我的预料之中,毕竟跟温如言交手这么多次,他自然也清楚我跟宛儿之间的感情,他不将宛儿拿下,自然就是在等我过来了。”

说完这句话,慕惜秋突然轻笑了一声,然后喃喃自语道:“这家伙倒是对我挺有信心,知道我迟早会来的。”

彭海想了想,道:“那我们眼下该怎么做?那里戒备如此森严,根本无法接出小姐的。”

慕惜秋笑了笑,道:“为什么一定要把她接出来?”

彭海一愣,不知道慕惜秋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听见慕惜秋再次开口小声的说道:“温如言心心念念的想要除掉我,可碰巧我也有除掉他的想法,杀了他,宛儿那边自然就好解决了。”

章节目录 第657章 究竟谁才是猎物 慕惜秋这话语不惊人死不休,彭海瞬间就呆在了原地。

杀...杀了他?

这一刻,彭海突然觉得自家公子真的是有些想多了,自家公子有多厉害他自然心里也有数,若是他这话说的是其他任何人,彭海都不会觉得奇怪,在他看来,只要是自家公子想杀的人,那人最后一定会魂归青冥。

只是有个人却是个例外。

这个人就是温如言。

暂且不提温如言的谋略有多厉害,单论他的武功,便是彭海两兄弟加上老道士那三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像这种人,怎么可能是说杀就能杀的了的?

况且眼下还是在靖州,说到底他们才是被狩猎的猎物,一着不慎便会被温如言发现而陷入绝境之中,这个时候自家公子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他如何能不感到震惊?

“公子,您这是....”

慕惜秋抬头看了一下天上的月亮,然后开口轻声问道:“我让你调查的事情调查的怎么样了?可找到合适的人选了?”

“回公子,已经准备妥当了,那靖州新任府丞刘新进这段时间一直都跟在温如言身边,丈量土地并且帮助各个村落的人开垦荒地,那刘新进手下有个衙役,是个孤家寡人,父母早年双双去世,他至今也未娶亲,而且此人生性凉薄,平日里并无相交的好友,每日回到家中都是关好大门足不出户,确实是您要找的最佳人选。”

慕惜秋点头道:“好,带我去寻他。”

“您确定要这么做?是不是有些危险了?”

慕惜秋轻笑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温如言这人就爱玩一手灯下黑,我倒是能跟他借鉴一下。”

靖州城。

一处民房之中,只听见一阵闷哼声,然后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一盏烛火,只见那个衙役被捆住了四肢,嘴巴还被彭海给捂的严严实实的。

在那微微摇曳的烛火印照下,那衙役突然看到一个蓝衣公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正一脸轻笑的看着他。

“若是我问什么,你便答什么,那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不知道为何,慕惜秋说这话的时候虽然面带笑意,但那个衙役却突然感觉浑身发冷,仿佛一股寒意正若有似无的笼罩在了浑身上下。

只见他点了点头,慕惜秋便授意彭海松开了他的嘴巴。

随后慕惜秋轻描淡写的问了他很多问题,包括几时点卯,几时出发离开靖州,平日里温如言都会做什么,而他又应该做什么。

这衙役倒也配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战战兢兢的将慕惜秋的所有问题全部回答了个遍。

而等慕惜秋问完之后,径直起身回了他的卧室。

那盏烛火突然被熄灭,尔后黑暗之中再次传来了一阵闷哼声。

第二日清晨。

府衙点卯之时,那衙役按时抵达,待刘新进吩咐了今日所要做的事情之后便欲带他们先去刘家村。

这段时日各地都在开垦荒地,而靖王殿下也不知道为何每日就爱去那刘家村附近待着,刘新进虽有些奇怪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每日提前到达那里等着温如言的到来。

只是待刘新进正欲出发的时候,却突然扭头看了一眼那衙役,随后他的脸上便浮现出了一丝奇怪的神采。

他总感觉这衙役哪里有些不对劲,好像变的有些沉稳了一些?还有那双眼睛,平日里他的目光多显混浊,今日倒是清澈了许多。

刘新进也没有多想,径直带着他们出发前往了刘家村。

而等他们到了刘家村之后不久,温如言便带着季远他们走了过来,刘新进赶紧迎了上去,施礼道:“殿下,今日还是照旧?”

温如言点了点头,道:“一切照旧。”

“是。”

刘新进转头吩咐了一声,那几个衙役当时便各自拿着一本账簿四散开来。

这个时候村民们已经在干活了,温如言早有吩咐,但凡开垦出来的土地都归自己所有,但是一切都要被衙役记录在册,日后好征赋税。

面对如此好事谁又能不抓紧去干?

这漫山遍野到处都是拿着锄头等工具的村民,那衙役隐晦的打量了温如言一眼,然后便拿着账簿走到了远处。

这衙役自然就是慕惜秋所扮。

易容术,不仅温如言会,慕惜秋也会!他年幼时遇到的那个老疯子可是对他倾囊相授,基本上他会的东西慕惜秋已经全部学会了。

只是这易容术看似容易,但实则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就算他长相画化的再相似,但眼神还有神情举止却骗不了人,但凡与其相熟的,定会在某些蛛丝马迹之中寻到破绽。

就像这刘新进只是早上看了慕惜秋一眼便发现有些不对劲了,只是他也没多想,而且慕惜秋也没有多说话,故他最后也就是自我安慰了一番便不了了之了。

慕惜秋拿着账簿走到一处山坡之下,嘴角微微的上扬了起来。

他自然知道这易容术的缺陷所在,所以他能不开口便不开口,说多错多。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想借机去看一眼宁宛儿的,只是担心露出破绽故才强行忍下了心中的那丝悸动。

温如言是真的没想到慕惜秋会这么大胆,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这段时间他一直待在刘家村附近,自然就是为了防范慕惜秋的到来,只是等人真正到了的时候他却没有发现。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他与那衙役并不相熟,自然发现不了他的破绽。

这一场狩猎,究竟谁才是猎物,此刻还未见分晓。

只是原本还胸有成竹的慕惜秋,却被中午的一幕给惊的愣在了原地。

时至晌午。

温如言正坐在树荫下纳凉,只见一身麻衣的宁宛儿突然出现在了这里,而在看到宁宛儿的那一刻,慕惜秋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家妹子竟然就那么平静的走到了温如言身边坐了下去!

而温如言竟然也没有丝毫意外,两个人竟然紧挨着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慕惜秋敢发誓,从小到大,他还从未见过自家妹子笑的这么开心过呢!

这一刻,慕惜秋突然想到了他临行之前南楚天子对他说的那些话。

莫非,这件事已经成了定局?

章节目录 第658章 到底谁在算计谁 在慕惜秋来靖州之前南楚天子已经将所有的安排尽数告知于他。

宁宛儿是颗棋子没错,否则南楚天子也不会强行剥夺了她的记忆,将失忆后的宁宛儿扔到靖州,为的就是让温如言发现她。

南楚天子心中试想过温如言发现她之后的所有可能,可能会直接杀了她,可能会将她擒下送往燕京,用她来胁迫南楚,也可能会利用她此刻丢失了记忆来针对慕惜秋做局。

他知道温如言了解慕惜秋跟宁宛儿之间的感情!

温如言近些年名声鹤起,南楚天子虽没见过他,但也知道他的厉害,否则自己最钟意的皇子为何会三番五次的输在他手中?

像他这么厉害的人物,自然不可能直接杀了宁宛儿,这样对他来说不过只是解决掉了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麻烦。

更不会将她擒住送往燕京,因为自己既然将宁宛儿扔在了那里,无异于已经告诉他们自己对这个公主毫不在意,即便被他们抓住也休想胁迫自己做什么事情。

这两个可能都不会将利益最大化,南楚天子相信温如言不会做出如此低智的选择。

而温如言最有可能做得事情,就是利用此刻失忆的宁宛儿来针对慕惜秋做局!

自己这位皇儿的手段不用多说,跟温如言交手那么多次虽然输多赢少,但想必温如言也早就领教了他的厉害,若是对方不除掉自己这位皇儿,想必也会每日寝食难安。

所以,南楚天子认定温如言一定会留下宁宛儿!

而留下她来做局,又该做什么样的局?

南楚天子想到的最简单粗暴的手段那就是温如言会想办法给宁宛儿安排一个合理的身份,而这个身份会让她在心中无比的仇恨南楚。

比如自己的父母惨死在南楚的铁骑之下,又比如家人在南楚尽数被杀,总之会在她心里深深的埋下一颗对南楚的仇恨!

还有就是宁宛儿的容貌天下少有,面对这么一个毫无防备的美人,温如言会不动心?

反正宁宛儿此刻什么都不记得了,让她爱上自己最后再利用她对慕惜秋动手,岂不是杀人诛心?

这又不是什么难事,温如言只需要让宁宛儿坚定的认为南楚人都是十恶不赦的,在慕惜秋找到她的时候让她假意恢复了记忆跟慕惜秋离开,然后再趁慕惜秋不备对他突然下手,如此这般下来,就算杀不了慕惜秋也会令慕惜秋心神大损!

总之南楚天子在送宁宛儿来靖州的时候已经想到了无数层可能,他坚定的认为不管在哪种情况下温如言都一定会占有宁宛儿,因为在正常人的思绪下,根本没有必要对一个敌国公主心软的,什么手段肮脏就该用什么,而自己这边既然能夺走宁宛儿的记忆那就能再还给她,只要她恢复了记忆,即便温如言对她防备再深那她依旧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刺杀的了他。

毕竟两个人可能会同处一室....

南楚天子相信自己女儿的聪慧与手段,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的。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温如言的性子优柔寡断,思想又超前,根本不屑于利用感情来做局,更没有沉迷于宁宛儿的美色之中。

这波他站在了最顶层,他以为温如言会站在他的下一层,可温如言却偏偏站在了第一层。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人算不如天算?未发生的事情又有谁能说的准呢!

南楚天子将自己的计划对慕惜秋和盘托出之后,慕惜秋差点直接出手送走他,若非他不想弑父,那他现在已经是南楚的天子了。

宁宛儿对他的重要程度自然不用多说,他们兄妹二人自幼便是相依为命,慕惜秋永远都记得在宁宛儿六岁的时候饿的快要撑不住了,有好心的阿婆给了她一个苹果,但是她依旧舍不得吃,藏在怀里一直等着自己晚上回来给自己吃。

期间被别的小乞丐发现想抢走苹果,但是她却死死的搂着怀任由他们拳打脚踢就是不松手。

等慕惜秋晚上回来的时候小姑娘浑身都是脚印,浑身都是伤痕,已经被打的都快站不起来了,但她还是趴在地上从怀中拿出苹果颤颤巍巍的递到了自己的面前说道。

“哥哥,你吃。”

这一幕,慕惜秋永远都不会忘记。

南楚天子无论是利用谁来做局慕惜秋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但他偏偏利用了宁宛儿。

一想到宁宛儿可能会被温如言欺骗失身于他,慕惜秋的忍不住的想要杀人,于是他在入主了东宫的那一天便直接离开了流云城快马加鞭的赶到了这里。

而刚来到靖州城,他便让人去了一趟刘家村,发现根本无法靠近那里之后这才选择易容成衙役混到温如言身边。

那夜彭海说此事太危险的时候,他只是笑了笑,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灯下黑,只有这样才会有机会除掉温如言。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不假,但是还有一个原因慕惜秋没有说,那就是他迫切的想要见到宁宛儿,确认她此刻的状况。

眼下看到宁宛儿跟温如言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慕惜秋的心已经阴沉的快要滴出水了。

只是正当他在考虑着如何加快动手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的妹妹待在温如言身边真的很开心,最起码那副发自内心的笑容,自他们的母亲身死之后,慕惜秋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过了。

这一刻慕惜秋突然有些犹豫了。

罢了,再等等看吧,这么着急动手难免会留下破绽,看宛儿这样子,应该还没有跟温如言之间发生过什么,倒是不用这么着急了。

说实话,到了这个时候慕惜秋真的对温如言有些感激了,这个人竟然没有按照自己父皇想象中的那样做!

其实当南楚天子将计划告诉慕惜秋的时候,慕惜秋跟他的想法一样,也是已经坚定的认为温如言一定会按照父皇计划中的那样来行事,因为只有这样做,才能将利用宁宛儿做出来的局利益最大化,慕惜秋不相信温如言会看不明白这一点!

他已经打定主意让温如言不得好死了,结果却发现事情尚还有转机,他如何能不感激对方?

想到这里,慕惜秋又是扭头偷偷的打量了远处的宁宛儿一眼。

罢了,就让她再高兴两天吧。

章节目录 第659章 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你呢? 而另一边那大树下。

宁宛儿就坐在温如言身边,满脸的笑容,温如言则是在找各种话题与她聊天,说实话,虽然温如言觉得这样有些尴尬,但是对他这种掌握着各种骚话的人来说,想要跟一个思想落后几千年的姑娘将话题保持下去,还是轻而易举的。

至于温如言为什么这么做那自然也不用多说,这段时间他必须得让宁宛儿待在自己的身边,慕惜秋随时都有可能会来,只有让宁宛儿待在自己的身边他才会觉得安稳。

而至于跟她有说有笑的,说到底不过也是在利用她罢了。

只是这姑娘还以为她这段时间对温如言的攻势奏效了,还傻乎乎的笑的这么开心。

其实说起来,宁宛儿才是一个悲情人物,尚在母亲肚子中的时候便被父亲抛弃了,而等她降生之后没几年母亲便又去世了,从小跟着自己的哥哥流浪于江湖,吃不饱穿不暖,还经常受到别人欺负,她的整个幼年都是灰色的。

后来被自己父亲寻到带回了皇宫,原本因受到南楚天子的喜爱而投桃报李一心为他分担困难,结果好景不长又被强行剥夺了记忆当做一颗棋子给丢在了敌国。

此刻又被两边的人相互利用。

要说她做错了什么,其实也没错,当初北境一战虽然因为她死了不少大周将士,但那毕竟是两国交战各为其主罢了。

只是一心为南楚天子着想的她最后却落到了这个般地步,难道真的就应了那个老疯子临终之前说的话?

命运多舛,天煞孤星?

树荫下,也不知道温如言说了什么,宁宛儿那银铃般的笑声又响了起来,只是笑过之后她又从旁边拿过来了那个篮子,从中取出自己精心为温如言准备的吃食摆在了他的面前。

温如言接过她递过来的筷子,然后看着她这发自内心的笑容,他的心中也是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温如言吃了几口饭,然后装作漫不经心的突然开口问道:“若是有朝一日你恢复了记忆发现我真的是你的仇人,你该怎么办?”

宁宛儿双手抱膝靠在身后的树干上,想了一下便开口说道:“你为什么又要这么说?我相信你我二人的立场是对立的,否则当初我也不会背叛你将你打下悬崖,只是不管当初我是在为谁做事,但我该做的都做了,以后我只想做我自己。”

温如言夹菜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苦笑道:“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将来发现你现在所以为的,都是假的,你并没有背叛我,你我之间也并没有发生过任何感情,你该怎么办?”

“不可能的,我相信我的直觉,我肯定是喜欢你的,你也肯定是喜欢我的,否则以你我二人对立的身份,你不可能对我留情的。”宁宛儿抱着膝一摇一晃的说道。

温如言一阵苦笑,道:“若我说的都是真的呢?”

“那我也不后悔!”宁宛儿斩钉截铁的回道。

温如言当时就愣在了原地,扭头看着她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宁宛儿用手臂支撑着下巴,一脸呆萌的看着远方,然后开口轻声道:“不管以前我是什么身份,也不管以前你我二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但是现在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既然想不起来以前的事,那就当做是重新开始吧,既然重新开始了,那我为自己喜欢的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又有什么错?所以我不后悔。”

一阵微风吹过,头顶的树枝微微摇曳,而宁宛儿额前那散乱的发丝也被风吹了起来,星星点点的阳光透过树荫在她身上留下了斑斑印记,称着她那张绝美的脸颊,配上这般淡然的气质,这一刻温如言真的有些不忍了。

温如言看了她很久,看到最后宁宛儿的耳朵都有些泛红了,随后一丝晕红就仿佛那胭脂在水中散开了一般,慢慢的涂抹到了整张脸上。

宁宛儿实在有些受不了了,嗔道:“你这般看着我作甚?”

温如言收回自己的目光,夹了一口菜放进嘴中咀嚼了几下咽了下去,然后这才慢条斯理的又问道:“你为什么就这么坚定你以前喜欢过我?感觉这种东西有时候也是会骗人的,你仔细的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你喜欢的那种类型吗?”

“是啊!”

温如言的话刚问完宁宛儿想都没想便立马回答了出来,速度之快让温如言都有些诧异了。

“你不相信?”

温如言摇头表示不信。

宁宛儿微微抬头仔细的想了一下,然后掐着手指说道:“你看啊,你长的很好看,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我从来都没有见过比你更好看的人了,就是那个苏白也比不上你。”

温如言顿时一脸黑线。

颜控?

“你喜欢我就是因为我长的好看?”

宁宛儿赶紧摇头道:“当然不是,我哪有那么肤浅。”

说完这话宁宛儿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不过你这张脸看起来确实挺让人感到赏心悦目的。”

原本松了一口气的温如言脸色当时又黑了。

这就是你说的哪有那么肤浅?

宁宛儿仿佛没有注意到温如言的表情,接着又说道:“你心底也很善良。”

“我?善良?”

“对,心软的人一般都是善良的,就像你跟我,不管是苏白说的是事实也好,你说的是事实也罢,总之咱俩的身份是对立的,但你却没有选择对我动手,说明你心软。”

温如言沉默。

没有对你动手是因为想用你钓大鱼呢姑娘.....

宁宛儿接着又说道:“你身为大周皇子,身份尊贵无比,但是却每日都跟这些普通百姓一起干活,而且干的比他们还要多,说明你是真的一心在为百姓做事,而不是在虚伪的博一个好名声,现在靖州上下的百姓对你是感恩戴德,你也配的上他们这般对你。”

说完这话宁宛儿这才扭头目光灼灼的看向了温如言,道:“你长的好看,心底善良,又一心为民做事,而且别人都还传你文采举世无双,说话又这么有趣,跟你待在一起轻松无比,你说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欢你呢?”

这一刻,温如言羞愧的差点掩面而逃。

章节目录 第660章 毒药 夜晚。

那衙役的家中。

慕惜秋安静的坐在那里,手里把玩儿着一个翠绿色的瓷瓶,桌子上就摆放着一盏烛火,微弱的光芒好像根本不足以洒满整间屋子。

彭海推开门,见自家公子好似在那里思考什么,他也不敢打扰,再次关好门轻轻的退了出去。

慕惜秋手里的这个巴掌大小的瓷瓶是南楚天子在他临行前交给他的,当然,给他的并不只有这一瓶,彭海带的包裹里差不多还有十几瓶了。

此刻这瓷瓶虽塞着盖子,但那浓郁的药香依旧蔓延了出来。

这里面的东西便是能医治宁宛儿记忆的药,不过这也需要一个缓慢的过程,不可能让她服下当时就记起了所有往事。

慕惜秋在思考着该如何将这药送给宁宛儿,现在温如言每日都待在她身边,而且夜晚那里更是布满了暗哨,他根本没有丝毫机会能够接近宁宛儿。

还有就是今日见她笑的那么开心,搞的慕惜秋的心里也成了一团乱麻。

从宁宛儿的表情中慕惜秋完全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上温如言了,而到了这一刻,慕惜秋也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怪不得当初在北境的时候温如言坠崖,自家妹子开始变得郁郁寡欢,日不能食,夜不能寐;怪不得当初从长岳回来的路上她总是心思不宁,时不时的发呆。

以前自己就有些怀疑她对温如言产生了一丝情愫,到今日他才完全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自家妹子怕是早就喜欢上温如言了。

说实话,要是抛开所有立场不谈,温如言此人确实算得上是宁宛儿的良配,慕惜秋跟他交手这么多次,也算是对他有所了解了。

最起码温如言的品性是他十分佩服的,他有着自己的底线,还算得上是一个正人君子。

自己的妹子迟早都是要嫁人的,若是能嫁给他,也不枉是一状美谈,最起码自己护住了她的前半生,而以温如言的本事也能护住她的后半生。

在某一刻,慕惜秋都差点直接转身离开,就让宁宛儿永远失忆下去待在温如言身边算了。

他就好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样,一生要做的事注定黑暗无比,让宁宛儿离他远一点,对她也算是一种保护了。

只是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出,他就不由的苦笑了一声。

这怎么可能?

先不说自己舍不舍得,这样做对自己的妹妹都不公平,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与温如言之间的立场注定了他们二人此生都会是生死仇敌。

他们二人注定要死一个这个天下才会太平的了。

慕惜秋活着,南楚日后必定会大举入侵大周,而温如言活着,这场战争他就不可能有完全的把握能够打赢。

算了,还是想办法杀了温如言然后将宛儿带走吧,这天下男子千千万,日后总会再替她寻到良配!

心里想通之后,慕惜秋这才开口对着门外说道:“进来吧。”

刚才彭海进来他自然看到了,而彭海退出去之后也并未离开就在房门外等着,以慕惜秋的武功自然也能感觉得到。

听见他说话,彭海这才推门走了进来。

“何事?”慕惜秋的语气很平静。

彭海对着他拱手一施礼,然后从袖中掏出一个小药包递给了慕惜秋,然后说道:“公子,老道士将药给拿回来了。”

“这药真能毒死温如言?”

彭海想了想并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而是开口说道:“这药我已经试过了,仅仅是一点粉末便一刻内毒死了院子里的那条狗,毒性很深,想来应该是够了。”

“应该?”慕惜秋眉头微皱。

彭海苦笑了一声,道:“公子,内功修为到了温如言这种地步,属下真的不敢肯定这药一定能毒死他,但是这已经是我们眼下能弄到的毒性最深的药了。”

慕惜秋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明日我会想办法给温如言下药,到时候我会想办法通知你们。”

之后慕惜秋又对着彭海说了许多话,待一些吩咐妥当之后彭海这才退了出去。

房间里又是恢复了安静,慕惜秋深深的看着彭海给他的那个药包,思绪也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第二日。

慕惜秋照例跟着刘新进去了刘家村,而宁宛儿也一如往日的待在温如言身边。

约莫快到辰时的时候宁宛儿突然离开了,季远也跟在她身后一起走了,想来应该是宁宛儿回去准备温如言中午的饭食,而季远跟着她离开则是‘保护’她了。

宁宛儿离开之后,刘新进突然被温如言喊了过去,不知道找他要说什么事情。

这个时辰阳光已经略微有些毒了起来,这漫山遍野干活的人基本上各各都是汗流浃背的,那刘新进在跟温如言说话的时候也是不时的拿衣袖擦着自己额头上的汗。

慕惜秋嘴角微扬,然后信步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待他走到刘新进跟温如言旁边的时候,这才解下自己腰间的水壶低头恭恭敬敬的递给了刘新进,开口说道:“大人,喝水。”

刘新进当时就转头瞪着他骂道:“不开窍的东西,没见到靖王殿下还在旁边,不知道给殿下送水?”

而慕惜秋被刘新进这么一骂当时头就低的更深了,赶紧诚惶诚恐的说道:“小人知罪,小人知罪!”

而他好像被吓到了一般,身体都不由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温如言笑着摆手说道:“无妨。”

刘新进又是瞪了慕惜秋一眼,这才接过他的水壶拔开盖子递给了温如言,道:“殿下,这太阳确实有些毒辣,想来您也应该渴了,还是您喝吧。”

“给你你喝就是了,何必这么拘谨,本王带的也有水。”

“还是您喝,还是您喝。”

见刘新进这么坚持,温如言也是无奈的一笑,说实话他确实也有点渴了,不过他的水壶在季远那里,他离开的时候却是忘记给他留下了。

温如言接过刘新进的递过来的水壶也没多想,直接便仰头喝了起来。

而听到这水下肚的声音,低头的慕惜秋的脸上当时就泛起了一丝冷笑。

温如言刚刚喝了水,便突然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而就在这个时候,季宁突然从远处跑了过来急切的看着温如言说道:“殿下,那慕惜秋突现了!”

“什么?”

听闻此话,温如言想也没想直接便将水壶扔给了刘新进,然后便跟着季宁匆匆离开了这里。

慕惜秋微微抬头打量了一下他离去的背影,尔后微微摇了摇头。

就知道这药不可能瞬间毒死他...

章节目录 第661章 别来无恙 另一边。

温如言跟着季宁离开后山,突然感觉小腹隐隐作痛,只是他也没有多想,皱着眉头对着季宁问道:“你在哪里发现他的?”

季宁一脸认真的说道:“在刘家村北边,那彭海两兄弟想要偷偷潜入村子里却被我们发现了。”

“谁追了过去?”

“季秋一人吊在了他们身后,我赶紧回来通知您的。”

“走!”

温如言当时就欲先行,只是这一刻他体内的真气突然变的紊乱了起来,脸上也逐渐浮现出了一丝黑紫色。

季宁当时就发现了他的异常,一脸担忧的问道:“殿下,您怎么了?”

他的话刚问道,温如言突然一捂胸口,一口黑血当时就吐了出来,整个人站都有些站不稳了,踉踉跄跄的就要倒在地上,季宁见势不对赶紧上前扶住了他,道:“您中毒了?”

温如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坐在了地上,紧接着又是一口黑血吐出,颤抖着声音说道:“刚才...那水有毒。”

“水?什么水?”

温如言在喝刘新进递给他的水的时候是真的没有多想,那衙役是他的手下,见他出汗给他递水岂不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谁又能想到那衙役的目标竟然是自己?

那衙役想来是故意给刘新进递水的,因为他知道,自己就在刘新进旁边,这刘新进怎么可能自顾自的喝水?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将水递给自己,而这样做也能让自己根本不会有任何防备。

那衙役,就是慕惜秋!

这一刻,温如言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有些大意了,慕惜秋懂易容术,他竟然给忘记了,竟能让对方悄无声息之间就这么混到了自己的身份而自己竟然没有丝毫察觉!

这家伙果真不能用常理来推算。

温如言一开始以为他就算到了靖州也不会露面,可谁能想到他竟然敢这么大胆的出现在自己身边?自己刚给靖州城的那些官员玩了一手灯下黑,结果他就紧跟着给自己来了这么一手!

“放信号。”温如言赶紧开口。

季宁想也没想直接从怀中掏出一个管状的东西然后一拉,只见管口处火光迸发,一道亮光冲天而起尔后在空中炸裂。

叶临雪此刻离这里也不算远,看到信号自然会在第一时间赶过来。

“去,告诉季秋别追了,他一个人危险,然后去找苏白来见我。”说完这句话,温如言的鼻子里也慢慢的渗出了血迹。

季宁当时就被吓的脸都白了:“这毒这么厉害,殿下你可能撑得住?要不我先扶你回去吧。”

温如言摆手,这个时候说话却是都有些费劲了:“不行,季秋...一个人危险,先去把....把他喊回来,再去找...苏白,我现在这个状态..走不了多远了。”

季宁还欲说什么,却被温如言直接打断了:“快去!”

季宁又是一脸着急的看了自家殿下一眼,这才转身朝着远处掠去。

而温如言在地上坐了片刻,稍稍将毒压制了一下便努力的站了起来捂着胸口朝着另一边踉踉跄跄的走去。

慕惜秋既然给他下了毒,自然没道理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想必这个时候他已经从后面追过来了,自己万不能待在这里。

村子里只有晚上才有暗哨,白天是没有的。

这完全就只能怪他自己大意,他本以为白日里有自己亲自看着宁宛儿,再加上季远季宁季秋三人在自己身边,苏白游荡在外围,叶临雪带兵在村子外掠阵,这重重保险之下肯定不会出现意外,可谁知道慕惜秋来了靖州城的第一目标宁宛儿而是他?

自己把他当做了猎物,结果对方也早就瞄准了自己?

而跟他所猜的一样,他刚刚离开这里不久,慕惜秋便赶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脸上慢慢的浮现出了一丝笑意,低头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地上的痕迹,然后便朝着温如言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温如言朝着刘家村一路踉跄前行,待他刚进了村子便见到宁宛儿提着篮子从远处走了过来,不过季远却没有在他旁边,却是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不见季远,温如言想也没想直接闪到了一旁,朝着另外一边走去。

只是他看到了宁宛儿而宁宛儿也看到了他,本想开口说话却见他突然消失在了眼前,宁宛儿微微张着嘴巴也是愣在了那里。

不过她虽然不知道温如言为什么会见了她就跑,但她还是依稀间看到了温如言的狼狈,担忧之余她也是扔在篮子赶紧追了过去。

而她刚追过去不久慕惜秋便也追了过来。

这也不能怪他速度慢,毕竟他在追温如言的过程中也要寻到他的痕迹,这样下来自然会慢了许多。

而等温如言进了林子之后宁宛儿便跟丢了,无奈之余她便靠着感觉随便找了一个方向继续往前走着。

温如言一路走了这么久最后实在压制不住体内的毒素了,只见他扶着一棵树当时又是一大口黑血吐了出来,这个时候他体内的真气已经是乱成了一团麻,到处横冲直撞,毒素侵蚀了他的肺腑,但是真气却将他的五脉撞的发颤。

而他的整张脸此刻已经紫的有些吓人了。

最后他实在撑不下去了,只能扶着那树干慢慢的坐在了地上,心中祈祷着苏白跟叶临雪能及时带人赶到。

原本自己布下了陷阱是在狩猎慕惜秋,可结果却是自己仓皇出逃成了猎物。

这家伙的手段当真是极其的高明,温如言从来都没有小瞧过慕惜秋,跟他交手数次自然也知道他的厉害,只是自己算到了九层,却偏偏漏掉了一层。

可自己没算到的这一层却又刚好被他抓住了,以前总觉得他生性谨慎,可谁能想到他也会有行事张狂的一天?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难道他就不怕被自己发现?

想了片刻之后温如言也是一阵苦笑,还是自己大意了。

林中有风吹来,地上的枯枝沙沙作响,温如言突然感觉整个林子中都有些压抑了,仿佛这风直接吹到了他的心里一般。

尔后就在那么一刹那间,温如言好似感觉到了什么一般,头也没回的说道:“还是让你先到了。”

他的身后有声音传来,无比的平静。

“殿下,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章节目录 第662章 危 听到这个许久未听见但依旧很熟悉的声音,温如言的脸上也是泛起了一丝苦笑。

“六皇子,别来无恙。”

温如言的话刚说完,慕惜秋便一脸淡然的走到了他的面前,满脸的笑意。

说实话,慕惜秋与温如言斗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时候,此刻他面前的温如言,面容发紫,口鼻同时往外渗血,再不似平日里的那般丰神俊朗。

到了这一刻,慕惜秋的心中也是泛起了一丝波澜,两人斗了这么久,但最终还是他赢了。

温如言靠着树干捂着胸口,强行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道:“六皇子倒是好算计,竟悄无声息之间就潜入到了我的身边,这招确实高,我输的属实不冤。只是我想不明白,以往你不是一向谨慎?为何这次敢这么大胆?你就不怕被我发现端倪?”

慕惜秋淡然一笑,看着坐倒在自己面前的温如言平静的说道:“我知道你想拖延时间,此刻叶临雪带兵就在村之外待着,而且刚才我也看到了你发出去的信号了,我相信叶临雪不用半柱香的时间就会赶来,所以我不会给你机会。”

他的话音刚落下,温如言的瞳孔顿时一缩,他还真是打算拖延一下时间的,只是却没想到竟被对方一眼给看穿了。

见温如言沉默,慕惜秋又是笑着说了一句:“从今日里,这世间少了一个敌手,怕是人生的乐趣也要跟着少很多了。”

他的话音刚落,身形突然暴起,右手为剑指径直朝着温如言点了过去。

而温如言见势不妙强行提了一口真气往旁边一闪,却是躲开了他这一招。

“中了如此烈性的毒药殿下还能有这般身手倒也着实让在下佩服。”

慕惜秋笑着赞叹了一句,不过说话归说话,他手里的动作可没停下,他的身形紧随着温如言不放,一掌拍出,温如言再次躲闪,尔后慕惜秋的右手以一个诡异的手势突然抓在了他的肩膀处。

温如言只感觉到一股大力袭来,右肩当时便麻木了。

他的身体猛的在空中翻转一周,尔后一脚朝着慕惜秋面门踢了过去,慕惜秋不慌不忙右手再次掐在了他的脚踝处用力一扭,温如言的身体便陡然在空中转了起来。

二人交手不过两三招温如言便落入了下风,他体内的真气本就紊乱,此刻再尽全力与慕惜秋交手却是震的他又是一口黑血吐了出来,胸前的衣襟早就被染透了。

温如言且战且退,林中剑气纵横,那被风吹得摇曳不止的细小树枝被那剑气划过,就如同被锋利的剪刀剪过一般跌落了下去。

而那地上的落叶此刻也在地上缓缓的滑动了起来,隐约间竟形成了一副阴阳鱼的画面。

交手十招之后,慕惜秋趁温如言强行提真气的空档一掌拍在了他的胸前,温如言猛的吐了一口血然后整个人当时便倒飞了出去。

只是非等他飞出去多远,慕惜秋的身影再次贴了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脚踝往回一拉,温如言顿时只感觉自己就如同一方扁舟正置身于那惊涛骇浪之中一般,想要挣扎却根本无力反抗。

尔后只见慕惜秋再次将他甩了出去,温如言的后背狠狠的撞在了一棵大树上然后便摔倒在了地上。

本就身中剧毒的温如言此刻是伤上加伤,若非是面对死亡的时候意志迸发,恐怕他早就昏过去了。

不过他现在就算没昏过去但是离意志消散也不远了,只见他捂着胸口踉踉跄跄的强行从地上站了起来,嘴里跟鼻子间的血已经止不住了,现在的样子是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慕惜秋见他此刻已无力在反抗,脸上的表情也算是舒缓了很多。

说实话,他是真没料到温如言在中毒的情况下依旧能在他手中支撑这么久,要是两个人公平一战,慕惜秋自问自己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胜他。

其实他心中也是存在着一些疑惑的,他的内力之所以能练到如今这个地步那是因为当初那个老疯子在临死之前对他醍醐灌顶,虽然自己接收到的不过十之二三,但也算是走在了绝多大数人的前面,再加上这么多年自己拼命练功也才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但是温如言他凭什么?

慕惜秋想不明白这一点,若论习武天赋,老疯子当初也说过,自己的资质已经算是顶尖了,难不成温如言竟比自己强数倍?慕惜秋有些不相信。

“殿下临死之前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慕惜秋一脸淡漠的问道。

温如言捂着胸口努力的站在那里,也开口问道:“那六皇子可否也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问。”

温如言想了想,一脸严肃的问道:“那个教你武功的白发老道现在到底在哪?”

慕惜秋点头,道:“家师早已过世。”

“当真?”

“当真!”

温如言的眼神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丝黯然,原来,自己的同乡早就已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你的年纪与家师相差甚远,为何你会认识他?”

温如言凄惨的笑了一声,道:“若非是他,我也不可能来到这个世界。当然,这也不能怪他,若不是因为我,他也不可能死在这里。”

温如言这含糊不清的话当时就让慕惜秋深深的皱起了眉头,他根本听不懂温如言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温如言轻咳了两下,然后接着说道:“或许我们两个人本就不该存活在这个世上吧。”

慕惜秋的眉头越皱越深,他发现自己在问了温如言这个问题之后心里的疑惑是更多了,只是疑惑归疑惑,他也并没有打算让温如言替自己来解惑,叶临雪就在村子外面,现在恐怕已经快要赶过来了,自己确实没有时间再跟温如言耗下去了。

念及此处,慕惜秋冷漠了说了一句:“那在下就送殿下一程了。”

他的话音刚落整个人当时就朝着温如言面前扑了过去,一掌拍出,那劲风竟激的林中的落叶纷纷飞舞了起来。

但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不要!”

尔后只见一个年轻女子不要命死的扑了过来然后挡在温如言面前。

待看清这女子的长相之后,温如言跟慕惜秋同时脸色巨变!

慕惜秋极力的回收掌力,但是离弦的箭如何能收的回来?只见他一掌拍在了那女子身前,那女子当即吐了一大口血然后带着温如言一起撞在了他们身后的那棵大树上。

章节目录 第663章 张若尘 看着身前的两个人同时倒在地上,慕惜秋的脸一瞬间变的苍白无比,他低头看着自己不停颤抖的右手,整个人就如同丢了魂一般,呆呆的站在了那里。

而温如言倒地之后努力的起身一把将那姑娘搂在了怀里,一双眼睛瞪到了最大,那眼神之中布满了震惊!

这姑娘自然就是一路尾随过来的宁宛儿。

原本她提前一步跟着温如言进了林子却失去了温如言的踪迹,只能凭着自己的感觉在林中乱撞,只是找了许久都没找见温如言,就在她想回去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这边有人交手的动静,她便赶紧跑了过来。

只是等她刚赶过来的那一瞬间便见到慕惜秋飞身扑向了一身是血狼狈不堪的温如言,而到了这个时候,宁宛儿想也没想竟然下意识的就扑了过来挡在了温如言身前,然后就有了眼下的这一幕。

打死温如言都不会相信有一天宁宛儿会为了救他这般奋不顾身,而慕惜秋也万万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尽全力的伤了自己的妹妹。

温如言用力的搂着宁宛儿,只见宁宛儿猛的吐了一口血,然后努力的抬头看向了温如言,然后颤颤巍巍的伸出右手朝着温如言的脸上探了过去,温如言见状赶紧拉着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说道:“你为什么要救我?”

宁宛儿突然轻笑了一声,然后颤抖着声音说道:“当初我......把你打下了悬崖,现在,我不欠.....你了。”

“你本来就不欠我,你本来就不欠我!”温如言的语气变得十分的急促。

就在宁宛儿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旁的慕惜秋突然发疯似的扑了过来然后一把将温如言推到了远处,然后将宁宛儿搂在了自己的怀里低头看着她一脸苍白的说道:“宛儿!宛儿!”

宁宛儿眉头微皱,死死的盯着慕惜秋看个不停,尔后突然开口说道:“你是谁?为什么我感觉你也这么熟悉?”

“我是你哥哥,我是你哥哥啊,你怎么这么傻,你为什么要拼命来保护他?”这一刻,慕惜秋的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红了。

宁宛儿愣愣的看着慕惜秋,然后平静的说道:“原来你就是我的哥哥啊,只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是感觉你很熟悉,对不起。”

说完这话宁宛儿的口中又是溢出了一大口血,然后只见她凄惨的笑了一声,继续说道:“你问我为什么保护他,因为我喜欢他啊。”

慕惜秋顿时一怔,这一瞬间他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你..”

慕惜秋想了一下正欲说什么,但是宁宛儿好似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一般,径直晕倒在了他的怀里。

“宛儿,宛儿!”慕惜秋接连叫了她好几声但都没有得到回应。

这一刻,一股暴戾突然自他内心深处涌现了上来,只见他将宁宛儿放在地上,然后起身看着倒在另一边的温如言一字一句的说道:“温,如,言,你该死!”

只见他一步一步的走到温如言面前,而已经完全失去反抗之力的温如言的这个时候好像已经根本不在意生死了一般,只是倒在那里一脸平静的看着昏过去的宁宛儿。

他的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麻。

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宁宛儿没有背叛他,跟他之间也不存在感情。

但是被人编造出来的故事她却相信了,当宁宛儿奋不顾身的挡在他面前的那一刻,温如言的脑海中就仿佛直接响起了一道惊雷,将他整个人都给震傻了。

这算不算是自己亏欠了她?

温如言还在考虑着这个问题,但是慕惜秋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只见此刻的慕惜秋双目发红,原本温文尔雅的性子此刻变得暴戾无比,就如同那发了疯的野兽一般令人恐怖。

只见他缓缓的抬起右手,尔后朝着温如言脑袋上面轻轻的拍了下去。

只是还没等他的手落下,林中突然响起了一阵破空声,慕惜秋脸色一变,尔后之间一柄拂尘突然倒飞了过来径直插向了他的右手。

从这激起的劲风来看,慕惜秋可以肯定,若是自己的手坚定的拍下去,温如言一定会死,但是自己的右手也一定保不住了。

这个时候他自然不用过多的考虑,只见他停下手间动作,身形往后一闪,那拂尘当时便从他手间穿了过去,尔后只听见噔的一声,那拂尘当时便深深的没入到了一旁的树干之内。

慕惜秋转身,温如言抬头。

却见林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中年道士,而这个道士也正一脸平静的看着他们二人。

温如言的目光一凛,这个道士他见过,当初在刘家村外他跟楚玥被人追杀的时候就是这个道士身边的小童替他们解了围。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难不成是来救自己的?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慕惜秋已经率先问道:“阁下何人?”

道士右手朝着那没入树干的拂尘一抬,然后慕惜秋与温如言只感觉一股难以抵抗的大力传了出来,慕惜秋当时就躬身将宁宛儿搂在怀中尔后一脚踏地,狠狠的定在了那里,而温如言则是转身死死的搂着身后的那个树干。

不过说来奇怪,在这么大的吸力下,那满地的落叶竟然依旧是安安静静的躺在地上,并无一丝移动的痕迹。

然后两个人便见到那拂尘突然脱离树干,径直飞回了他的手中。

道士这一手,当时就将温如言跟慕惜秋给震住了。

两个人的眼睛瞪的一般大小,满脸的不敢相信。

隔空取物,内劲四重天?这世上竟还有这般人物?

这可是前世温如言巅峰的时候都未曾踏足的境界,不仅是他,就是慕惜秋的师父,那个老疯子也不到这个境界!

以前温如言总以为这个境界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因为谁都没有见过!

说实话,隔空取物,这是什么?这是只有那些话本传奇中才会写出来的境界,这已经不是凡人能够理解的境界了,在温如言看来,或许也只有那不可能存在的虚无缥缈的神仙才会有的手段吧?

只见那道士一甩拂尘,然后一脸平静的看着他们二人说道。

“贫道,张若尘!”

章节目录 第664章 奇门遁甲 道士的声音波澜不惊,在配上他此刻那平静的表情,还有那出尘的气质,完全就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张若尘?”慕惜秋喃喃自语了一声,尔后说道:“未曾听过道长的大名,还望道长海涵,只是道长今日前来所为何事?可是要救他?”

慕惜秋指了一下坐在地上的温如言,从刚才这张若尘出手慕惜秋就已经看出来了,这道士是不想让他杀了温如言的,可对方好像也对自己也并没有什么敌意,而且从温如言的表情中也能看得出来,他也根本不认识这个道士,莫非他只是刚好路过这里不忍见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而出的手?

可像他这样的高手怎么可能突然就出现在了这里?这一刻慕惜秋也是有些想不通了。

而待他问完话之后,张若尘又是轻轻的一甩拂尘,然后淡淡的说道:“贫道不为他而来。”

“那道长这是?”慕惜秋眉头微皱。

张若尘手中拂尘一指昏倒在地上的宁宛儿,道:“贫道为她而来!”

慕惜秋顿时大惊:“道长此言何意?”

张若尘微微一笑,身上的那股出尘的气质顿时更加浓郁,道:“贫道与她有缘,今日欲带她离开这里,还望太子殿下行个方便!”

听闻此话慕惜秋的脸色当时便阴沉了下去,他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家妹子,怎么可能让这么一个听都没听过的人带走,谁知道他要带到哪里,自己日后又该去哪寻他?而且这道士竟然认识自己,要知道自己入主东宫还没几日的时间,他竟然就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此人究竟什么来历?

自己对他一概不知,而对方却对自己知之甚祥,慕惜秋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道长怕是在跟在下开玩笑吧?”

张若尘笑着说道:“她受了你一掌此刻已经是重伤垂危,若不加紧医治怕是就要魂归青冥了,贫道是为她好,太子殿下又何必阻拦?”

慕惜秋顿时一怔,尔后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自家妹子,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得阴晴不定了起来。

张若尘再次开口说道:“村子外的那位女将军已经要带人过来了,若非是贫道故意给她使了个绊子,想必她现在已经到了这里了,可即便如此,贫道的手段也拖延不了她多长时间,不出一刻钟她定能赶到。”

“道长是在帮我?”慕惜秋又是愣了一下,其实按照时间来看叶临雪确实应该到了这里了,毕竟刚才因为宁宛儿他也耽误了不少时间,原来她迟迟未来,竟是因为这道士帮了自己一把?

这道士究竟是想干什么?不想让自己杀了温如言,也不想让叶临雪及时赶到,两边都帮了一手,究竟是意欲何为?

只见张若尘轻叹了一口气,道:“现在可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间,那位女将军马上就会赶到,若是太子殿下一人还有机会安然逃脱,但是带着这么一个重伤的人,你可有把握离开这里?就算殿下带着她侥幸逃脱了,但是你能在这靖州城寻到能医治她的名医?那位鬼医的弟子倒是有这份本领,但是你跟他立场不同,你能请的动他?”

慕惜秋当时便陷入了沉默之中,张若尘说的很有道理,自己刚才那一掌有多重他自己自然清楚,宛儿的伤势确实已经严重到了极致,自己带着她未必能在叶临雪手中逃的了,即便逃走了,自己又该去哪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能医治宛儿的名医?

念及此处,慕惜秋开口问道:“你能救她?”

“贫道既然来了,自然能救她。”

慕惜秋思虑片刻,这才叹气开口说道:“那就拜托道长了,只是日后我该去哪寻你?”

“刘家村以北十里处有座道观,贫道就在那里。”

而二人说话期间,林子外也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从那急切的脚步声中慕惜秋完全可以感觉的到,赶往这里的最起码都在数百人往上。

叶临雪已经赶到了,自己再不走怕是就要陷入被动了。

年纪此处,慕惜秋突然扭头看了那又在吐血的温如言一眼,双目之中陡然闪过一丝寒光,温如言感觉到他的杀意脸色顿时一变。

讲道理,能活着谁想死呢?

慕惜秋刚欲动手,但是原本站在远处的张若尘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左手拿着拂尘,右手轻轻的按在了他的肩膀处,道:“殿下这一身道家所学倒着实让贫道意外了。”

他这话说的有点不着边际,但是慕惜秋却是脸色一变,因为张若尘的那只手刚刚按到他的肩膀处,他提起的真气瞬间便被压了下去。

只见他扭头看了张若尘一眼,又一脸担忧了打量了一下自家妹子,然后转身径直朝着林外掠了出去。

“多...多谢道长救命之恩。”温如言一边咳着血一边说道。

张若尘轻描淡写的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跟他说话,只是躬身轻轻的将宁宛儿拦腰抱了起来,尔后慢慢的朝着另一边走去。

看他迈步的节奏虽慢,但是仅仅两息时间便走出去了很远,很快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温如言的眼前。

温如言顿时瞠目结舌。

而张若尘刚离开不久,叶临雪跟苏白便带着人匆匆赶了过来,二人一看温如言现在这个样子当时脸色巨变。

他现在口鼻同时往外渗血,那张脸紫的已经快要发黑了,胸前的衣襟也被血给染透了,这番模样如何能不让叶临雪她们感到害怕?

只见他们两个同时跑带温如言身边,苏白想也没想,直接将手放在了他的脉搏处,叶临雪脸色苍白,将温如言搂在怀里看着苏白问道:“怎么样?”

苏白一脸凝重,道:“毒性已沁入他的肺腑,而且他刚才可能拼尽全力跟别人交了手,此刻体内真气也是紊乱到了极致,若非是他内力深厚,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苏白说完这话当即解下了自己的腰带,从中快速的拨出几根长针,插在了温如言的头顶,脖颈等几个穴位上。

他手间的动作刚停下,叶临雪怀中的温如言当即又是吐出了一大口黑血,叶临雪脸色一变正欲开口,却听见苏白说道:“放心,这是毒血,他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必须先帮他压制一下,待回去之后我再想办法医治他。”

温如言并没有晕倒,而是躺在叶临雪怀中看着她安慰道:“放心,死不了。”

叶临雪一脸自责的说道:“都怪我来的太晚了。”

温如言突然想起那张若尘刚才说的话,顿时开口问道:“你们在来的路上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叶临雪内疚道:“原本能很快赶到这里的,但是我们进了林子却不知道为何突然来回兜起了圈,走来走去总是会绕道原地,若非苏白提议让所有人排成长队依次打着前面人的肩膀,怕是根本走不出来的。”

温如言当时就是一愣。

这是....

奇门遁甲之术?

章节目录 第665章 刘家村外。

慕惜秋在林中来回绕了好几圈确认身后没有追兵了之后这才掠了出去,彭海早就在外面接应他了,见他出来当即便迎了上去开口问道:“公子,那温如言...?”

慕惜秋叹了一口气,道:“并未得手。”

不知道为何,本来该失望透顶的彭海听到他这话心中却是突然升起了一丝本该如此的心态,好像在他眼里那温如言真的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被自家公子弄死一般。

只见他偷偷的打量了一下慕惜秋的表情,然后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公子,可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慕惜秋摆了摆手,没有回答的话而是直接转身离开,彭海不明所以但也是老老实实的跟了上去。

慕惜秋现在是真的有些心烦意乱了,像今日这种机会可谓是千载难逢的,温如言那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轻易的就能将他逼到这般地步?这也是自己剑走偏锋才侥幸得到了这个机会,可偏偏还失手了。

不仅温如言没有杀的了,反而将自家妹子给打成了重伤,饶是他心智再为坚定这个时候也是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

这次没有得手,那下次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了,温如言经此一事已经确认自己到了靖州,而且以后会变得更加的谨慎,自己想要再接近他怕是已经变成了不可能的事情了。

还有今日那个突然出现的道士,也是让慕惜秋一头雾水,这个人他确定自己从未听说过,他突然出现在这里究竟是要干什么?为什么要带宛儿走?莫非宛儿认识他?

慕惜秋虽没有跟张若尘交手,但是就从他刚才那一手动作中慕惜秋完全能够看得出来自己决计不是他的对手,此人武功至臻化境,他又是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

慕惜秋并未小看过天下人,这泱泱天下数万万人口,出现几个不知名的高手倒也属实正常,自己这些年也见过几个,但是未曾有人会让自己感到这般无力!

还有他的出现到底是想干什么?

张若尘不想让他杀了温如言,这一点慕惜秋已经可以肯定了,他在临行之际欲对毫无抵抗的温如言出手,但是却被他轻轻一按肩膀就压下了自己的内劲,虽然说的话有些不着边际,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可他不想让自己杀了温如言,却也不想让自己落入他的手中,否则又怎么会给那叶临雪使绊子让她迟迟不能赶到?

他到底是在帮谁?

这突然出现的高手当时就将慕惜秋的心境给打破了,慕惜秋觉得自己必须得弄清楚他的想法,否则这样的高手存活于世间对自己来说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刘家村以北十里处的道观?过几日自己倒是要去走一遭了。

道观里。

小童跟在自己师父身后进了大殿,见师父将宁宛儿放在了并立的三个蒲团之上,他便赶紧去将张若尘的包裹给拿了出来,从中翻出针袋递给了他。

张若尘接过,从中拔出几根银针在插在了宁宛儿身上,然后吩咐道:“去打一盆水来。”

“好。”

小童的动作也是很迅速,在张若尘为宁宛儿治伤的过程中完全表现出了一副得力下手的模样。

许久之后,只见张若尘将宁宛儿扶起,然后轻轻的摩挲起了她的后背,几番之后右手突然在她后心处猛的一按,只见宁宛儿当即就吐出了一口淤血。张若尘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又将宁宛儿慢慢的放倒在了蒲团之上。

“师父,这位姐姐没事了?”

张若尘点了点头,道:“那小子的武功着实厉害,若非是他在紧要关头收回了一大部分力气,这姑娘怕是当场就要魂归青冥了。但即便如此她的伤也是异常的严重,现在只能是暂时先保住她的性命,日后慢慢为她调理了。”

听他这么说小童也是长舒了一口气,他对宁宛儿的感官还算不错,这个姐姐长的十分漂亮不说,心底也是很善良,否则怎么可能大半夜的让自己这么一个陌生人去她家喝水?虽然自己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家伙罢了。

只见小童坐在一旁,然后扭头看着张若尘问道:“师父,你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那个杀靖王殿下的男子究竟是谁?为什么你房间里会同时挂他跟靖王殿下的画像?”

张若尘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问这么多干什么,毛都没长齐呢就想关心这些家国大事?”

谁能想到刚才在林子中还是一副得道高人的张若尘此刻竟摇身一变成了这般市井村夫的模样。

小童不忿,道:“好歹今日我也帮你拖延了那位漂亮将军半柱香的时间,你这不是过河拆桥呢?”

若是让温如言听见这话怕是就要震惊的跳起来了,原来今日叶临雪陷入的那奇门遁甲之术竟是这十二三岁的小童施展出来的。

张若尘冷笑一声,道:“你以为没有你,为师就做不到拦下那女将军了?为师是怕自己亲自出手她破不了为师的阵法,所以才让你去的。”

小童当时就是一脸黑线。

这老家伙,和着是觉得自己本事不到家才故意让自己去做这件事的?

不过他也只敢在心中腹诽几句罢了,他这师父什么脾气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对待别人向来都是得道高人的模样,但是对待自己的时候,那颗心都快黑的流油了。

只见他谄媚的一笑,然后拉着张若尘的衣角撒娇道:“师父,你就跟我说说嘛,你到底是想帮谁啊?”

张若尘轻哼一声:“为师谁也不帮,那两个小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帮他们作甚!”

“他们一个是大周靖王殿下,那另外一个又是谁?”

“南楚的太子爷!”

“什么?”小童当时就惊呼了起来。

“你看你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才刚跟你说了一句你就这般表现,要是让你全知道了还不得吓死你?”张若尘没好气的骂道。

小童这个时候也顾不上跟他拌嘴了,而是开口说道:“那师父你前几日说的那颗帝星,就是他?”

“没错。”

“可我还是不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南楚跟大周之间的关系向来是水火不容,你一边让我拖住那女将军不让那位太子爷陷入危险境地,另一边又亲自出手拦下他不让他害了靖王殿下的性命,你两头都帮,到底是为什么?”

“那是因为现在他们两个谁都不能死!”

章节目录 第666章 安静祥和 自那日温如言被叶临雪跟苏白带回靖州之后,一连三日却是连床都下不了,这还是在苏白尽全力为他医治的情况下。

有一说一,温如言就算是内力再深厚,但是在身中剧毒的情况下能保住性命就算是不错了,更何况那日还拼尽全力的与慕惜秋交手。

慕惜秋是什么人?他可是尽得那老疯子的真传,内功修为也早就踏入了三重天的地步,别说温如言中了毒,即便是他全盛时期都不敢保证一定能赢他。也就是因为这番交手,让那毒完全沁入了他的心肺之中,苏白为了救他绞尽脑汁的思考着各种药方,愁的他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头发都掉了一大片,这才堪堪保住了他的性命。

至于下床,怕是还得一段时间了。

这一日清晨。

温如言缓缓的睁开眼睛,身子稍微动了一下当时便令他皱起了眉头,心肺受损跟外伤不同,一则一动之间就好像牵扯他的神经一般,剧痛无比!

不过这些年他受的伤也算是不少了,倒也有些习惯了。

只听见他抽了一口凉气,然后眉头慢慢舒缓,刚一扭头便见到叶临雪此刻正坐在他床前,右臂支撑着下巴已经睡着了,只见她衣袖垂落,却是露出了她那如同葱白一般的小臂。

自他受伤起,叶临雪是一步也没有离开过他,不管他是昏过去也好,睡过去也罢,叶临雪就这么安静的待在他的床边,仿佛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安稳放心。

可是一连三日这般睡不好,饶是她身体素质强于普通人此刻也是快有些支撑不住了。温如言扭头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她,此刻的叶临雪,那精致的脸颊略显苍白,浑身上下那原本清冷的气质这个时候也好笑消散了一大半,隐约间竟给了人一种柔弱的感觉。

看到他这个样子,温如言感动之余也是觉得有些心疼。

“临雪?”他轻喊了一声。

叶临雪眉头微蹙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见温如言醒了过来,她只是怔了一下神便瞬间反应了过来,当时就起身坐在了他旁边低头一脸担忧的问道:“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温如言平躺在床上,看着她这急切的表情,脸上也是缓缓的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已无大碍,放心吧。”

“我还是让苏白过来看一眼吧。”

说完这话叶临雪便欲起身离开,但是等她刚站起来温如言便努力的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又拉了回来。

“不用了,这几日我虽昏迷的时间较长,但也感觉到苏白为了救我耗费了不少心力,眼下时辰还早,就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吧。”

“可是...”叶临雪皱眉。

温如言又是笑了笑,道:“我自己的情况难道自己还会不清楚?你可不要忘记,内力练到我这个地步,便是会自动修复受伤的身体的,放心吧。”

“你真没事?”叶临雪一脸狐疑。

温如言无奈:“真的没事!”

叶临雪还欲开口说话但是温如言却直接打断了她,看着她一脸温柔的说道:“好了,这几日你也累的不轻,脸上都快没有血色了,你也该回去好好睡一觉了。”

“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陪着你。”叶临雪的语气很坚定。

说真的,那日等她赶到林中见到了温如言的惨状差点吓的晕过去,他还从未见过温如言这般模样呢,即便是当初在北境他们两个一起坠下悬崖,温如言都没有像那日那么惨。

那一刻叶临雪真的感觉到自己差点就要失去他了。最主要的是叶临雪一直认为温如言会落到那般田地都是怪自己没有及时赶到,明明早就看到他发出来的信号了,结果进了林子中却来回兜起了圈子。

若是她能提前一刻赶到,那温如言也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叶临雪觉得一切都是怪她自己,这也幸亏是温如言大难不死被苏白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若是温如言真的去了,叶临雪怕是也要跟着他一起去了。

而也是从那一刻起,叶临雪才发现温如言竟不知不觉中在她心中已经占据了这般分量。

而也就是因为这般才支撑着她一连三日都待在温如言身边,就连给他擦身子这种事都是她亲自做的,三天睡了不到两个时辰,这得需要多大的毅力?

见她态度这般坚定,温如言的脸上又是浮现出了一丝无奈,拉着她的手认真的说道:“你已经很累了,你真的需要休息,听我的,回去睡一觉吧,别到时候我好了,你却病倒了。”

叶临雪顶着那张苍白的脸对着他安慰似的一笑,道:“也不算太累,你看我刚才不是睡着了吗?我也没你想的那么娇弱。”

见她依旧这般,温如言也是懒得跟她废话了,拽着她的手用力一拉,叶临雪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她下意识的就欲反抗,可是身子传来的那股虚弱感却是让她根本反抗不了,然后便见到她在一脸惊慌失措之中直勾勾的倒在了温如言身边。

不过她的反应很快,倒下的一瞬间就欲起身,但是温如言却在这个时候突然手臂横在了她身前,将她又按了回去。

只见温如言扭头看着她说道:“既然你不回去,那就在这里睡一觉吧。”

看着那张已经恢复了正常色彩的脸近在咫尺,而他说话期间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叶临雪的脸上当时就浮现出了一丝嫣红。

“不要...”她低语了一声。

温如言一脸调笑的看着她说道:“怎么,你很怕我?”

叶临雪根本受不了他这般目光,当时就将头扭到了一边,冷哼道:“没有。”

温如言难得见她露出这般小女儿姿态,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又接着调笑道:“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即便有心对你做什么却也是无力的,这个时候就怕你想对我做什么,那我可真就没办法反抗喽。话说你到底要不要趁人之危?”

“你...”叶临雪脸上的红晕更浓了,就那那双小巧玲珑的耳垂这个时候也成了淡粉色,只听见她轻声嗔道:“不要脸。”

温如言嘴角微扬,没有在继续打趣她,而是费劲的扯了一下被子轻轻的盖在了她的身上,尔后用一副很是柔和的语气说道:“好了,睡会吧。”

叶临雪依旧是扭着头,没有说话,却也再没有其他动作。

这一刻,房间里也是悄无声息的蔓延出了一份安静祥和的氛围。

章节目录 第667章 难以启齿的梦 一直到夜幕降临,叶临雪才悠悠转转的醒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只感觉自己这一觉睡的很舒服,睡觉期间一直闻着那熟悉又好闻的味道,竟让她做了一个难以启齿的梦。

温如言身子不能乱动,只能平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但是他也感觉到了身边的人呼吸不似刚才那般平稳了,便开口轻声道:“醒了?”

刚睡醒的叶临雪脑子还有些发懵,原本正想着刚才那个梦呢,结果耳旁突然传来了梦里那个熟悉的声音,当时吓的她就直接坐了起来一脸惊恐的低头看着温如言。

温如言不明所以,呆呆的看着她问道:“怎么这么大反应?”

像叶临雪这性子,他还真没见过对方有一天会露出这般模样。

此刻叶临雪的一张脸红的娇艳欲滴,这也亏的是晚上房间里没有燃起烛火,黑暗也令她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些。

只是她却没想到武功到了这个地步,在这么近的距离下这黑不黑的也实在没多大关系。

不过温如言还以为她是因为睡在这里而脸红了,倒也没说其他。

只是叶临雪却是忍不住的暗骂了自己一声,自己怎么可以做这样的梦!真是够羞耻的!

“怎么不说话?还没反应过来?”温如言狐疑的问道。

叶临雪想也没想当即一个翻身就从床上下了地,然后低头慌乱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襟。

“你怎么了?”温如言不解。

叶临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将脑子里的那股旖旎甩出去,然后强装镇定道:“没事,我去给你弄一些吃的。”

丢下这句话叶临雪便落荒而逃,只留下温如言一个人躺在那里,一头雾水。

约莫又隔了一炷香的时间,房间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殿下,你醒了吗?”季远的声音传了进来。

“进来吧。”

房门被推开,季远季秋季宁三人一起走了进来,然后点燃了房间里的烛火,三人对着温如言同时施了一礼,尤其是季远,身子都快躬到地上了。

说来惭愧,那日他本跟着宁宛儿一起回了村子,但是等宁宛儿准备好饭食准备送过去的时候他却突然闹起了肚子跑去了茅厕,然后等他出来已经把宁宛儿给跟丢了,而等他再次见到温如言的时候,温如言却已经受了重伤,温如言虽没有怪他,但他心里却也是自责的很。

“好了起来吧,你们怎么都回来了?不是让你们带人去盯着那道观吗?”

温如言当日虽身中剧毒再加上受伤,但回来的时候还没晕过去,那张若尘跟慕惜秋当时说的话他也是全部听在了耳朵里,在他昏迷之前也是安排季远三人去了那道观。

听见他问话,季远三人顿时面面相觑,脸上同时浮现出了一丝尴尬。

温如言见状不解问道:“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三人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便听见季宁低头自责道:“殿下,我们三个被那个道士发现给赶回来了。”

“嗯?”

要说那道士发现他们三个温如言是一点都不意外,以他那臻至化境的武功若是发现不了他们三个那才是有鬼了,可是这被赶回来,又是什么情况?

季宁一脸尴尬的将当时发生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

约莫两个时辰之前,天还没黑,他们三个就在那道观不远处的小山坡上趴着,静静的关注着道观里的一举一动。

一开始一切都还算正常,那小童提水,打扫院子,劈柴,做饭,那中年道士也是时不时的出来溜达一圈,对着小童指指点点,然后两个人开始拌嘴。

这三日里基本上每天都是这个样子,他们倒也没觉得奇怪,三人闲来无聊,自然也会聊天。

只听见季远趴在那里一脸不相信的说道:“你们说这道士真有那么厉害?”

“殿下不是说了嘛,连他都不是这道士的对手,你说他能不厉害吗?”季宁扭头瞥了他一眼平静的说道。

季远又是看了那道观一眼,然后觉得总是趴着有些不舒服便背对着那道观坐了起来。

“我还是有些不相信,殿下的武功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不是他的对手,是不是殿下故意吓唬我们的。”

“放心吧,殿下可没有你这么无聊。”季宁没好气的说道。

“可是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高手啊?别的不说,单论他的年纪,看起来也不过将近四十岁,殿下以前不是说过?就凭他的资质,这辈子也没有多大的可能将武功练到下一个地步,殿下资质咱们可都了解的,他都不行,这道士难道比咱们殿下的资质还要好?”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可能是咱们没见过什么世...”

季远支撑着自己的下巴,然后一脸若有所思的说道:“你们说这道士有没有可能并不是咱们看到的这般年纪?可能他是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岁的老家伙,最后武功练到极致返璞归真了,要么就是故意易容打扮成了这么年轻的样子,要不他怎么可能在这个年纪就这么厉害?”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

“是吧?你们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对吧。”

“嗯嗯嗯,你说的对。”

“若真是这样那就能解释的通了,那道士八层就是一个半截身子都埋到土里的老家伙了,牙都快掉光了还出来干什么?老老实实的待在山里等着寿终正寝多好,非得出来没事找事,老而不死是为贼说的估计就是这种人了。”

季远说完这话当即转过头来想要继续趴在那里等着道观,只是等他在转过头的一瞬间,身子顿时僵硬在了那里。

他们一直盯着的那道士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再看季宁跟季秋二人,眼睛瞪的都跟那铜铃一般大小,嘴巴微张,满脸都是惊恐,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僵硬了一般。

季远呆呆的看着面前的张若尘,而张若尘则是一脸黑线的死死的盯着他不放。

大半天之后季远这才稍稍反应了过来,看着他结结巴巴的说道:“前...前辈,你..你好。”

张若尘一脸阴笑的看着他,尔后突然在季远身前一点,季远根本来不及反抗便定在了那里,只见张若尘从旁边抽过来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绳子,将不能动弹的季远绑成了一个球,然后顺着这山坡一脚便踢了下去。

尔后一手提着季宁一手提着季秋,仿佛丢垃圾一般也将二人给丢了下去。

待听完季宁所言之后,温如言也是有些瞠目结舌了。

那家伙,这么暴躁?

“对了殿下,那道士在离去之前还让我们给您带个话。”

“怎么说的。”

“他说您若是不想节外生枝,就最好不要再派人盯着他,他不喜欢这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若是你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就亲自去道观!”

章节目录 第668章 拜访 自那日季远他们被那张若尘丢下山坡之后温如言便没有再派人去过那道观,原本宁宛儿被他带走,慕惜秋一定会去那里找他,温如言一开始就打算让季远他们盯着那道观,一来是想着若是那慕惜秋出现便直接让叶临雪带人围了那里,二来就是宁宛儿的伤很重,虽然那张若尘的手段近乎天人,但不知道为什么温如言却依旧始终放心不下。

讲真的,他现在对宁宛儿的感觉真的很复杂,故事是假的,但是她却当真了,不要命的替温如言飞身挡下了那一掌,却是让他有些不知道今后该如何面对她了。

那日听季远讲完,知道宁宛儿已无大碍,他便直接放弃了对道观的监视。

张若尘的突然出现让温如言有些措不及防,他跟慕惜秋一样,都是一头雾水,分不清这道士到底是敌是友。

而像他这样的人,万不能与之为敌,因为武功到了他这种境界,寻常手段已经奈何不了他了,对付这样的人可不是靠人多就能取胜的,与这样的人为敌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试想一下,若是此人站在了南楚那一边,若是将来有朝一日两国之间爆发了战争,在两军对垒之际己方将领突然暴毙,那还打什么?

这种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想要悄无声息之间潜入大营行刺杀之事对他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这一点,温如言跟慕惜秋看的都很清楚。

而温如言此刻虽然搞不清楚他到底想帮谁,但是也知道,他对自己并没有恶意,虽然对自己的态度不是很好,但是那日在林中若非是他自己怕是早就死在慕惜秋手中了。那慕惜秋临走之前想要给自己补一刀不是被那道士给拦下了?

既然他对自己没有恶意,那自己也没有必要去故意惹怒他,他既然不喜欢被人盯着那就不去盯着他就是了,只需要在外围派兵震慑住那慕惜秋不让他靠近那里便好。

还有他在最后跟季远说的那番话,温如言仔细的琢磨了一下,莫非他是想让自己亲自去趟道观,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不管他是不是这个意思,温如言已经打定主意,待伤好一些能下地之后一定要亲自去趟那里,即便他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自己被他救了下来,于情于理都该过去跟他道个谢。

于是五六天之后,温如言刚能下地便带着礼物去了那道观。

道观外。

待温如言走到这里便让季远他们退下了,并没有打算让他们跟自己一起进去,见自家殿下这么说季远他们如何肯答应?

“殿下,这道士的手段非同寻常,你又有伤在身万不能轻易涉险啊,若是他对你不利的话,那.....”

温如言笑了笑,道:“放心吧,我这条命其实就是他救得,他若是真想杀我那日又何必出现救我?”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们在外面等着我便是。”

说完这话温如言便独自一人上前,敲了一下道观的大门。

大门很快便被人从里拉开,一张十分稚嫩但却十分可爱的小脸便露了出来,温如言一见这小童,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提着礼物对着他拱了拱手。

他们两个也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当初在刘家村后山他跟楚玥被人追杀就是这小童替他们解的围。

别看这小童年纪稚嫩,但是从那日他出手温如言便能看得出,怕是季远他们跟着小童一对一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名师出高徒,这句话自然说的不会有错。

小童见他朝着自己拱手,赶紧对着他躬身回礼,道:“见过靖王殿下。”

有一说一,比起那张若尘,这小童还是很有礼貌的。

温如言笑道:“令师可在?”

“正在大殿之中,他言若是殿下前来不必进去通报,直接进去便可。”

“多谢。”

“殿下客气了,请。”

小童侧身做了一个请势,温如言便径直走了进去。

道观大殿内,道士背对着温如言在那蒲团上打坐,听见他的脚步声也并未起身,温如言也没有在意,负手而立,开始随意的打量起了周围。

这原本就是一处废弃的道观,虽然张若尘跟小童在这里已经住了很久也收拾了一下,但此刻看起来依旧还是有些残破。

四周的墙皮已经脱落,木头做的窗户也已经有些腐朽,虽然被加固了一下,却也只能勉强挡一下风雨,而这里的摆置也很简陋,除了地上的几个蒲团便再无其他,只是正中央立着一尊高约一丈不知道是哪位道家神仙的雕塑。

经过数年的风雨侵蚀,这雕塑此刻看起来也是有些残旧不堪了。

而就在他打量着这里的同时,背对着他的张若尘突然开口了。

“靖王殿下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他的声音很空灵,仿佛从上古传来的一般,再配上此刻他这般不动如山的气质,一个道家高人的身影顿时印在了温如言的脑海之中。

温如言朝着他一拱手,道:“来谢道长那日的救命之恩。”

张若尘站起来慢慢的转过身来,一脸平静的看向了温如言,他的眼神波澜不惊,但却仿佛能直接看穿人的内心一般。

“仅此而已?”

“自然也有其他话想问一下道长。”

温如言站直身子负手而立,一身紫衣的他此刻看起来也是十分的从容,气度也是不凡。

张若尘目光一挑,道:“你倒也算实诚。”

“道长谬赞了。”

“想来你最想问的应该就是当日救你的那股姑娘现在如何了吧?”

“正是。”

“放心,她已无大碍。”

“可否让晚生见她一面?”

张若尘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温如言当时就被他这举动给弄的愣住了:“道长这是何意?”

只见张若尘又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她的性命虽已无大碍,但伤的很重,此刻正在昏睡当中,不宜被过多打扰,你且稍等一下,贫道去寻来一人,想必那人也非常想见她一面,待他来了,你二人一同进去便可。”

温如言顿时大惊。

张若尘说的那人是谁还用想?他要去将慕惜秋寻来?可是他该去哪...

温如言刚想到这里突然便反应了过来,也对,自己都知道派季远他们盯着这里,那慕惜秋自然也会。

还没等他再开口说话,便见道士径直离开,尔后离开了道观。

章节目录 第669章 两件事 从张若尘离开道观再到他回来,不过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待他回来之后径直坐在了那蒲团之上,然后指着旁边的一个蒲团对着温如言说道:“坐。”

温如言微微摇头,道:“晚辈站着便是。”

张若尘轻吟了一下,然后点头说道:“也好,你且稍安勿躁,静等片刻便是。”

“好。”

两个人接下来谁都没有说话,大殿里顿时陷入了安静之中,有风透过那残破的窗户吹了进来,吹的那窗户纸不停的摇摆沙沙作响。

期间小童也进来过一趟,递给了温如言一碗茶,温如言接过那茶碗轻抿了一口却发现这茶水竟比他以往喝过的都要好喝的多,一进口中便是口齿生香,令人忍不住的便要喝第二口。

茶水很烫,温如言喝的也很慢,而等他那碗茶刚刚喝完,道观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小童接过温如言手中的茶碗,然后退了出去打开了大门。

温如言转身看去,然后便见到一身天蓝色的慕惜秋先是对着小童拱手一施礼,待小童回礼之后这才带着他走了进来。

而在温如言看到慕惜秋的瞬间慕惜秋自然也抬头看到了他,不过两个人谁都没有反应。

温如言已经猜到他要来了,而慕惜秋则是在道观外的时候发现了季远等人的踪迹,也猜到了温如言此刻就在这道观之内。

故两个人表现的倒也算是平静。

只是等慕惜秋在小童的接引下刚刚迈入大殿内,那吹进大殿里的风当时便停了,温如言与慕惜秋对视,虽然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是这一瞬间一旁的小童却突然感觉到十分压抑,好像都有些呼吸不过来了一样,憋的他的小脸都有些发红了。

随后只听见那坐在蒲团上的张若尘突然轻咳了一声,就好像平静的画面突然被打碎了一般,慕惜秋跟温如言同时倒退了半步,大厅里的那压抑的气氛瞬间消失,呼吸恢复正常的小童想也没想当时就赶紧退了出去。

而等他退出去之后这才拍着自己的胸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说真的,刚才那一瞬间是真的惊到他了,温如言跟慕惜秋两个人虽然看似谁都很平静谁都没有的动手,但是两个人的内劲都已经提了起来针锋相对,他们两个的武功到底有多厉害已经不用多说,夹在中间的小童虽然也自幼习武,但是如何能顶得住他们两个人同时发力?

若非是自己师父在关键时候轻咳一声打破了二人那无形的交手,此刻自己怕是就要受伤了。

这一刻,心有余悸的小童又是转身偷偷的打量了大厅里的那两个人一眼,心中忍不住的腹诽了一句。

这都是什么怪胎啊!

大厅中。

温如言跟慕惜秋同时后退了半步之后,张若尘突然开口说道:“你二人日后有的是机会交手,又何必急于这一时今日在贫道面前大动干戈呢?”

听了他的话,温如言又是跟慕惜秋对视了一眼,然后二人同时对着张若尘拱了拱手。

只听见慕惜秋开口问道:“不知道长今日寻晚辈来有何事?”

张若尘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轻笑道:“怎么,听你这话的意思,若是贫道不寻你,你便不来了?”

慕惜秋恭恭敬敬的说道:“自然是不敢打扰道长清修。”

张若尘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只见他指着温如言对慕惜秋说道:“你倒是不如这小子实诚,明明是你自己想来又不敢来,最后到你嘴里却成了不敢打扰贫道清修了?若非是这小子前些时日一直派人在外面盯着这里,你怕身陷重围,怕是早就来了吧?”

张若尘这般直言若是换作一般人早就尴尬起来了,但是慕惜秋却是脸色不变,仿佛被拆穿的不是他一般。

张若尘也没有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的纠结,而是想了一下直接开口说道:“今日你们两个正好都在,贫道也正好有话要对你二人说。”

“道长但说无妨。”温如言恭敬的说道。

“无他,唯两件事耳。”

说完这话,张若尘顿了一下,仿佛在思虑着接下来的措辞,片刻后便听见他继续说道:“想来你二人此刻也也想知道贫道为何出现,接下来又想做什么吧。”

温如言跟慕惜秋没有说话,安静的等着张若尘的下文。

只听见张若尘接着又说道:“你二人担忧贫道的立场,唯恐贫道会站在对方的立场上而对自己不利,故像你二人这般心高气傲,又如何会对贫道表现的这般恭敬?”

说到这里,张若尘的脸上又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温如言略显尴尬,慕惜秋依旧是表情不变。

这还真是他们一直在担忧的问题,说实话,像张若尘这样的人,他们是真的不想与他为敌,此刻是真的迫切的想要弄清楚他突然出现在这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若尘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继续说道:“而贫道今日将你二人聚在这里,为的就是跟你们说清楚这个,这便是我要说的第一件事。”

“贫道于山中清修多年,不欲插手人世间的俗事,故你二人也不必担忧贫道会帮谁,贫道谁也不会帮,你二人之间的事情日后你二人自己解决便是,至于两国之间的战争,贫道虽不忍看到百姓生灵涂炭流离失所,但贫道也自知此事非仅靠贫道一人之力便能解决的,也自知此乃大势所趋,故你二人只要不做那些天怒人怨之事,贫道自不会插手。”

他这话一出口,慕惜秋当时便急切的开口问道:“道行此话当真?”

“自然。”

慕惜秋没有再说话而是对着他又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说实话,他是真的担忧这道士突然出现会对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利,他迟早是要对大周用兵的,倘若因为这个让这道士不喜而做出什么刺杀将领一事,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防备了。

此刻听到他这般说,慕惜秋如何能不高兴?

至于他说的那些天怒人怨之事,想来便是那屠城了,自己虽狠,但也不至于会做出这般蠢事。

“那不知道长要说的第二件又是何事?”温如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问道。

张若尘突然将目光放在了慕惜秋的身上,这一刻,慕惜秋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只听见张若尘淡淡的说道:“我与令妹有缘,欲带她回山清修,从此不问凡事,不知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什么?”

“什么?”

章节目录 第670章 命运多舛 张若尘的话音刚落下,大厅里顿时响起了两道惊呼声。

两个一向沉稳的年轻人竟异口同声的喊了出来,由此可见张若尘的这句话对他们两个人造成了多大的震惊。

他说他跟宁宛儿有缘,欲守她为徒带回山里清修,从此不再过问凡俗之事,这什么意思慕惜秋跟温如言焉能听不明白?

他这意思不就是想说以后都不会让宁宛儿轻易出山了吗?对于这一点慕惜秋如何肯答应?宁宛儿可是他的亲妹妹,从小跟在他身边的亲妹妹!

两个人自幼流落民间遭受了那么多的苦难,现在好不容易熬出头了,慕惜秋已经入主了东宫,距离皇位不过一步之遥,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亲妹妹再去受苦?

什么叫清修?不就是整日里待在道观里供奉那些个根本不存在的仙神?

再有一点,宁宛儿此刻正值大好青春年华,慕惜秋怎么可能就这么看着她进了山从此不问世事?这跟往火坑里跳有什么区别?

再说温如言,他早与宁宛儿牵扯在了一起,如今二人之间已是羁绊太深,那日宁宛儿又不要命一般的飞身救他,虽然温如言还没有想好日后该如何面对这个姑娘,但是总不至于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么离开尘世修道去了吧?

可以这么说,张若尘这句话,算是真真正正的捅了马蜂窝了。

听见他们两个人同时惊呼,张若尘微微摇头,然后看着慕惜秋问道:“不知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慕惜秋这个时候的脸色已经阴沉的快要滴出水了,只听见他冷哼了一声,然后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道长怕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大厅里的温度顿时下降了很多。

张若尘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道:“贫道是在认真的跟太子殿下商量这件事情。”

慕惜秋突然低头笑了起来,片刻后只见他猛的抬头,目光中已经带了几分以前从未出现过的阴冷:“我若是不答应呢?”

“贫道说跟你商量的意思,是你答应最好,不答应的话,贫道就让你答应。”

“道长这是打算动手了?”

说完这话,慕惜秋的衣衫下摆已经慢慢的飞舞了起来,张若尘却是嘴角微扬,轻哼了一声。

整个大厅里的气氛顿时剑拔弩张,温如言见状顿时往前一步打断了二人的气势,然后便见他对着那张若尘拱了拱手,开口问道:“不知道长为何偏偏要将宁姑娘带回山里?你与她可是故交?”

从慕惜秋的表情跟行事中温如言完全能够看得出他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个道士,可是既然他不认识,那宁宛儿又如何会认识?据温如言手中的消息,这宁宛儿可是自幼是在慕惜秋身边长大的,他们兄妹二人基本上就没怎么分开过,没道理宁宛儿认识而慕惜秋不认识啊。

温如言问出这个问题,慕惜秋的气势顿时收了下来,其实这个问题也是他想问的,他也想不明白为何这个道士要带宁宛儿回山。

只听见张若尘轻叹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二人负手而立,尔后叹了一口气说道:“故交谈不上,只是贫道在十三年前游历天下的时候曾见过这姑娘一面。”

“十三年前?”慕惜秋喃喃自语了一声。

那是他们母亲去世的那一年,他自然记得十分的清楚,而也就在那个时候,他认识了那个老疯子,整日里跟他待在一起学习武功,那个时候宁宛儿自然也是跟在他身边,只是那时候宁宛儿年岁还小,对习武不敢兴趣,经常会在他习武的时候跑出去玩耍。

莫非就是在她外出玩耍的时候碰见的这道士?

可是不过只是一面之缘,为何现在要待她回山?

慕惜秋想不明白这一点,自然也问了出来,听见他问话,张若尘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刚才院子里那小童你们想必也见到了。”

温如言二人点头,只是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说着说着就扯到那小童身上了,而在院子里的小童突然隐约的听见他提起了自己,也是悄悄的走到门外竖起耳朵好奇的偷听了起来。

张若尘接着说道:“十三年前,这小童刚刚出生不足两个月尚在襁褓之中便被家人遗弃丢在了那荒山野岭中,若非是这姑娘刚好玩耍的时候路过那里看见了,然后颤颤巍巍的将他给抱了出来,想必这小童早就命丧黄泉了。”

“那时这姑娘不过年约六七岁,抱着一个孩子走了那么远早就已经累的不成样子了,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努力的抱着他往外走着,而贫道也是在那个时候刚好路过了那里,才从她怀中接过那孩子,也就是院子外的那个小童。”

“贫道接过孩子之后这姑娘已经累的满头大汗站都站不起来了,当时贫道心中的那根弦便被她那般模样给拨动了,贫道后来问了她很多问题,得知她无父无母,便欲将她跟那小童带回山中,只是这姑娘虽然年纪尚幼但是警惕心很足,死活不肯跟贫道离开。”

说到这里,道士已经是满脸唏嘘不已,而站在门外偷听的小童听到这里也是愣了一下神。

慕惜秋则是低头叹了一口气,年纪尚幼,警惕心很足,这句话也是触及到了他的内心深处。

自己的妹妹为什么会这样他又如何会不知道?兄妹二人流落民间那么多年吃了多少苦?再加上他们两个人自幼长的便都十分的好看,又会招惹到多少麻烦?

小小年纪便会这般警惕,又岂会没有原因?

慕惜秋没有说话,脸上却浮现出了一丝愧疚的表情,当哥哥的保护不了自己的妹妹,这又是一种何等的讽刺?

张若尘也没有理会他的这般表情,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她不肯跟贫道离开贫道也没有办法,只是观她年纪尚有便这般善良,贫道便为她卜了一卦。”

张若尘又是叹了一口气,道:“卦象现实,这姑娘乃天煞孤星,一生命运多舛,注定前路崎岖坎坷。”

听到这里,慕惜秋豁然抬头,死死的看向了张若尘的背影。

章节目录 第671章 联手 不仅仅是慕惜秋,就连一旁的温如言听到他这话也是惊的微微张开的嘴巴。

说真的,温如言是不信这种占卜之术的,那什么游方术士算命先生的在他看来都是扯淡,这世上并无神仙鬼怪,而区区凡人又怎么可能看透人的一生?

若是其他游方术士说出这样的话来温如言定然会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可偏偏这话是眼前这个道士说出来的。

这道士的本事他又不是不清楚,像他这种真正的世外高人难道也会信口开河?

温如言正在信与不信之间徘徊,但是站在他旁边的慕惜秋这个时候额头上已经是慢慢的沁出了一丝冷汗,心里更是慢慢的泛起了一丝恐惧!

因为这句话,并不只有眼前的道士一人说过!

当初那老疯子魂归青冥的时候突然回光返照,看了宁宛儿一眼,丢下了一句天煞孤星命运多舛之后便撒手人寰。

慕惜秋对那一幕记忆犹新,若是平常他自然也不会相信这话的,但是这句话可是那老疯子在临死之前说出来的,很多老人都说过人在将死的时候可是有可能会看破青冥看到一些未曾发生的事情。

普通人尚且如此,何况是那老疯子?

慕惜秋原本就在担忧他的这句话会变成真的,眼下再听到这道士说出来的话,他刹那间便回忆起了宁宛儿这十几年所遭遇的事情。

自幼无父丧母,流落民间挨饿受冻已经是常事,好不容易被自己父亲寻到带回了皇宫,好日子没过几年便被那疼爱她的父亲强行剥夺了记忆,跟颗弃子一样被扔在了敌国。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竟然喜欢上了敌国的皇子,喜欢上了自己哥哥的一生大敌,喜欢上了一个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的人!

莫非她真的是天煞孤星,一生命运多舛?

想的越多,他额头上的冷汗流的就越多,心里的恐惧也被无限的放大了开来。

本还在徘徊的温如言见到慕惜秋这般模样,脸上的震惊也是更加的浓郁了。

慕惜秋是什么人难道他还会不清楚?像他这般人物也有恐惧的一天?莫非....莫非这道士说的都是真的?

宁宛儿的那些事温如言虽然也知道,但是他却没有慕惜秋想的那般透彻。

这个时候张若尘突然又转过身来,一脸平静的看向了慕惜秋,开口淡淡的说道:“看你这样子,应该也是相信了贫道的占卜之术了吧。”

慕惜秋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他不回答自然也就是默认了,一旁的温如言的嘴巴是越张越大。

张若尘也没有介意他的沉默,而是继续开口说道:“这姑娘心善,而且也是因为她的这份善心,才让贫道寻到了能继承贫道衣钵的徒弟,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既救了贫道的徒弟,贫道自然也要帮她一把,眼下见她已经陷入了这般境地,你说贫道不该帮她一把吗?”

慕惜秋低着头,依旧没有说话。

一旁的温如言忍不住了,开口对着那道士说道:“道长,你这给出来的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吧,占卜之术本就是无稽之谈,你又怎能因为这个而将这正值大好年华的姑娘给带回深山老林之中?那她这一辈子岂不是都毁了?”

听闻他这话,张若尘气的差点保持不住眼下这般高人的样子了,只见他当时就扭头恶狠狠的看了温如言一眼,一脸嫌弃的说道:“这有你什么事?”

温如言当时就被他这话给噎的张大了嘴巴一脸的尴尬。

张若尘生气自然也是有理由的,还有他说的这话,其实不过是故意气温如言一下罢了,这怎么可能不关他的事?宁宛儿陷入如今这个地步说到底还不都是拜他所赐?

慕惜秋低头沉默了许久,然后突然抬起了头,看着张若尘的脸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还是不会答应让你带走宛儿的。”

张若尘平静的看着他,慕惜秋不甘示弱与他对视。

“你既信了贫道的占卜之术,为何还会不答应?难道你就忍心看着她在这俗世之中遭受这样的苦难?”

慕惜秋突然笑了起来,道:“天煞孤星?有我在她身边陪着她,她又怎么可能是天煞孤星?你说她命运多舛?我马上就会成为大楚的天子,到那个时候她便是我大楚的长公主,又怎会命运多舛?”

张若尘轻哼了一声,道:“你这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不管是自我安慰也好,还是其他也罢,总之,我不会答应你带她走,即便你卦象显示的都是真的,但是我也能将她护在我的羽翼之下,我这一辈子就她这么一个亲妹妹,我自会拼了命的保护她,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插手。”

慕惜秋的话说的很坚定,也不容置疑,听的温如言都有些感动了。

有一说一,抛开所有的不谈,慕惜秋对宁宛儿的感情却是真的令他感到佩服的。

“你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了,又怎么敢大言不惭的说能保护的了她?”张若尘的语气也有些不好了。

慕惜秋嘴角微扬,道:“靖王殿下刚才那句话说的还是挺有道理的,你给出的理由未免也太牵强了。”

“贫道只是念她心善,不忍眼睁睁的看她将来陷入水深火热的境遇之中罢了。”

慕惜秋摇了摇头,道:“你说我掌握不了自己的命运,我偏要掌握给你看,我知道你武功高,也知道我不是你的对手,但是今日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让你将宛儿带走,我说了,这辈子我自当能护的住她!”

话已经说到这里了,张若尘也知道自己是劝不了眼前这个男人了,其实他要带走宁宛儿当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自然还有其他的原因,只是其他的原因他现在却还不能说,就算他说了估计面前的两个人也不会相信的。只见他叹了一口气,然后看着慕惜秋说道:“贫道刚才已经说了,你答应最好,不答应贫道就让你答应。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慕惜秋也是深吸了一口气,尔后衣衫再次飘动了起来,他此刻脸上的表情凝重无比,只听见他转头看着温如言说道:“宛儿当日救你一命,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么进了深山从此不问世事?”

温如言的脸上顿时泛起了一丝苦笑,尔后向前一步,站在了他的身边。

章节目录 第672章 斗 慕惜秋很清楚仅凭自己一人是根本斗不过这道士的,此刻若是不将温如言拉下水今日想要带走宁宛儿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他与温如言斗了这么久自然也算是了解他的为人,知晓此人一向重情义,当时宁宛儿不要命似的飞身救他,他自然不可能放任这道士将宁宛儿带回那深山老林之中。

而他猜的很对,温如言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尽管他现在心里对宁宛儿很矛盾,但矛盾归矛盾,他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么一个正处在大好年华的姑娘就这么远离红尘俗世了。

故他心中虽非常不愿意招惹这张若尘,但事到如今他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苦笑的站了出来,与慕惜秋一起对上了他。

谁又能想到两个生死大敌有朝一日竟然会站在一起,时也命也,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张若尘一看他俩这般模样,嘴角便是微微上扬,只见他转头看了一眼温如言,道:“你也要跟贫道动手?你可别忘了,那日若非贫道救你,你怕是早就在他手中成了一具尸体了。”

温如言脸上的苦笑更加浓郁了,只见他对着张若尘恭恭敬敬的一施礼,道:“道长的救命之恩晚辈自然不敢忘记,日后若有机会自当回报,只是今日之事实非我所愿,她也曾救我,故我不能放任不管,还望道长海涵。”

张若尘笑了笑,道:“你倒也还算重情义。”

说完这句话他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温如言,然后接着说道:“只是你有伤在身,余毒未清,一身武功此刻能发挥出来的不过十之一二,你觉得就凭你们两个,能从贫道手中将人带走?”

“唯尽力耳。”温如言叹气道。

“好一个唯尽力耳,多说无益,手里边见真章吧。”

张若尘大笑一声尔后双掌同时拍出,一股无形气浪顿时从他手中汹涌而出,慕惜秋跟温如言脸色顿时一变,二人一左一右当时便闪到了一旁,然后便见到那气浪袭入院中,激起了无数灰尘。

而在他二人躲闪之际,张若尘的身影诡异的消失在了原地,二人只感觉一阵清风拂过面前,然后张若尘便出现在了院子当中。

慕惜秋与温如言相互一对视,二人也同时飞身掠到院中,只见慕惜秋身影并未落地,而是缓慢的做了几个手势,院中的落叶飞舞了起来,在他手间竟隐隐约约的形成了一个阴阳鱼。

看到这个景象,张若尘的脸上总算是浮现出了一丝郑重。

这倒不是因为慕惜秋的内力深厚,而是他这一手,乃是实打实的道家所学,他这一脉师传数代,都在苦心专研太极之意,但却只是摸到了一个门槛罢了,若论对太极之意的领悟,他竟也比不上这慕惜秋!

慕惜秋手中的阴阳鱼袭来,只见他大手一挥,那宽大的衣袖一甩,径直将这阴阳鱼震碎在了空中。

而这个时候温如言右手为剑指隔空朝着张若尘一点,一道剑气猛的激出,直奔张若尘胸前。

张若尘眉头微皱转身躲开了这道剑气,然后便见到这剑气直接射在了道观大门,那大门上当时便出现了小洞。

一旁的小童瞠目结舌张大了嘴巴看着三人交手,却是一动都不敢动了。

这才仅仅是第一招就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说实话,他也跟着张若尘在山中学习了多年的武功,自问自己已经不算弱了,但是此刻看到眼前的这般景象,他突然觉得自己还是差的太远了。

而在这个时候,场中的三人再次战在了一起,慕惜秋与温如言的身影已经快到了极致,二人围绕着张若尘不停的出招,而张若尘则是神情平静,他的出招虽缓慢,但是却总能在关键时候挡下他们二人。

一时间场中剑气纵横,气浪翻滚,尘土飞扬。

道观外。

听到动静的季远三人当时脸色大变,只是还未等他们三人冲过去,便见到林中突然又跃出二人,正是那彭山彭海两兄弟。

他们二人看了季远等人一眼,然后什么话也没说,径直朝着道观掠了过去。

季远季宁他们则是在看到他们二人此刻的模样之后,脸上却是同时浮现出了一丝诧异。

“他们两个的脸怎么都是肿的?这是被谁打了一顿?”季远喃喃自语了一声。

“别废话了,没看见里面都打起来了,还不赶紧过去!”

“噢对对对。”

五个人冲到道观外,只见彭海上前一脚便将那到处都是小孔的大门给踹了开来,然后五个人见到道观内的场景,同时张大了嘴巴满脸震惊的站在了原地。

“我这是眼花了?殿下竟然跟那慕惜秋联手了?”季远下意识的揉了一下眼睛。

不仅是他,就连彭海彭山这个时候也是有些懵逼了。

自家公子跟着温如言不是生死大敌吗?二人见面从来都是生死相向的,今日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最感到震惊的还不是温如言跟慕惜秋为什么会联手,而是他们两个在联手面对这张若尘的情况下竟然还落了下风?

而且看那道士轻描淡写的模样好像还没尽全力?

温如言跟慕惜秋的武功到底有多厉害他们这几个人自然清楚无比,以前他们总以为这两个人的武功差不多已经算是天下第一了,可谁曾想今日竟然出现了一个这么恐怖的道士!

季远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他们现在总算是相信自家殿下说的话了。

原来他并不是在故意吓唬自己,而是真的打不过这道士啊!

季远正欲开口,却被季宁给打断了:“先别说其他废话,殿下已经落了下风,而且他还有伤在身,看着情况不出三招他必败无疑,我们得上去帮忙了。”

季远跟季秋点了点头。

然后便听见旁边的彭海突然开口说道:“我们五个人一起上!”

“好!”

场中,温如言跟慕惜秋二人神情肃穆,同时一掌拍向了张若尘,这一掌,差不多已经是拼尽全力了,而张若尘则是表情凝重,双手同时探出迎向了二人。

“动手!”见到这一幕,季宁高呼一声,然后五人同时飞身上前。

而就在这一瞬间,温如言二人的手掌与张若尘的触碰在了一块,一股滔天气浪登时传了出来。

季宁五人刚飞到空中顿时被这气浪撞在了胸口,五人同时吐血倒飞了出去。

而温如言同样也是这般,口中溢出了丝丝血迹,慕惜秋情况要好一些,不过他虽没吐血,但是这股反震的力道也是将他的虎口震的发麻。

三人僵持了两息时间,尔后温如言跟慕惜秋同时倒退了出去,温如言一连后退了八步才稳住了身形,而慕惜秋则是后退了五步。

反观张若尘,竟仅仅只是退了一步!

胜负,当时即分!

章节目录 第673章 逃走 以一敌二,胜!

温如言捂着胸口,伴随着轻咳,丝丝血迹再次从他嘴角溢了出来,慕惜秋站在那里,脸色苍白,藏在袖间的右手不停的在颤抖着。

再看季宁彭海他们五人,这个时候倒在地上已经是站都站不起来了。

张若尘一甩衣袖,双手负于身后看着面前的二人平静的说道:“可还打算动手?”

温如言与慕惜秋尽皆沉默,在这个时候他们确实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们知道张若尘的武功已经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知晓若是自己单独对上他根本毫无取胜的可能,两个人本以为互相联手的情况下虽不至于打赢,但是却也不会败的太惨,可等到真正交手之后他们才发现,即便是他们二人联手,差距依旧还是那么的大。

现在这还打什么?这还怎么打?

慕惜秋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灰白之色,难道今日就任由他这么将宛儿带走了?

想到这里,他的双目之中再次闪过一丝阴狠,上前一步还欲再动手,但是张若尘却看着他指着温如言说道:“他体内余毒未清,身体原本就虚弱无比,此刻已是差不多毫无出手之力了,你觉得就凭你一人,能从贫道手中将人带走?”

慕惜秋转头看了一眼温如言,温如言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一丝苦笑,张若尘的眼光很毒辣,说真的,他本就是才刚刚能下地,刚才又拼尽全力的出了一掌,又受了反震力道,这个时候他是真的没有力气再动手了。

慕惜秋的脸上当时就浮现出了一丝纠结。

张若尘趁热打铁又说道:“贫道若是你,此刻趁这小子受伤,便会想也不想的转身离开这里,你本就不可能从贫道手中将人带走,更何况即便是你带走了,你面临的还是那个问题,带着一个重伤垂危昏迷不醒的累赘,你能从这小子的追杀中逃回南楚?”

慕惜秋顿时一怔。

张若尘接着又说道:“虽你二人此刻联手了,但是一旦出了这道观的大门,你觉得这小子会放过你?就好像你有机会也不会放过他一样,听贫道一句,莫再做这无谓的举动了,还是趁此机会赶紧回你南楚当你的皇帝吧,这姑娘在贫道手中最起码不会遇到任何危险,这一点,相信你也清楚。”

慕惜秋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许久之后这才抬头看着张若尘问道:“道长在那座山修行?”

听他这么说张若尘便知道他心中已经萌生退意了,其实张若尘这番话也并不是在吓唬他,开玩笑,温如言原先留下宁宛儿本就是为了引慕惜秋前来,此刻他真的来了,温如言如何会轻易放过他?

不管他跟宁宛儿之间的关系有多复杂,但是慕惜秋这个人,在温如言看来,留着迟早都是大周的祸害。

而慕惜秋自然也明白这一点,在动手之前他心中着急并未考虑这么多,但是眼下经张若尘这么一提醒他如何还会反应不过来?是啊,就算今天把宛儿带走了,可是自己真的能带着她逃回南楚?温如言又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就善罢甘休?

若是在逃往的过程中再让昏迷不醒的宛儿出现一点差错,那自己岂不是就要悔恨一生了?

最少这道士说的也对,宛儿在他这边也确实不会遇到危险,此事只能是日后徐徐图之了。

只是想到这里,慕惜秋心中对宁宛儿的那份愧疚之情也是更加的浓郁了。

小时候自己护不住她,没想到现如今自己依旧是护不住她。

要这身份究竟有什么用!

张若尘没有功夫去猜想他的心事,而是淡淡的说道:“青云山,青云观!”

慕惜秋眉头一皱,道:“未曾听过这个山头。”

张若尘笑道:“若是你有心,总会寻的到。”

见慕惜秋还是有些犹豫,张若尘便叹气说道:“贫道带她走,自然也有贫道的理由,罢了,今日贫道就许你一诺,带她回山之后,我会给她设下一个迷阵,若是她能走的出去,那贫道日后便不再管这份闲事,你看可好?”

慕惜秋双目之中顿时闪过一道精光:“道长此话当真?”

“贫道向来说一不二!”

“好,我可以让你把宛儿带走,但是我必须确认她此刻是否已无性命之忧了。”

张若尘一摆手,道:“请。”

慕惜秋点头,然后跟着张若尘再次进了那道观之内。

从始至终他们二人交谈就仿佛没有在意过温如言,而温如言此刻的表情也确实有些不好看了,这种被人忽略的感觉,还真是相当难受呢!

只见温如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上前将季宁他们扶了起来,丢下一句:“走。”

现在他确实不能再待在这里了,等下若是慕惜秋要走,仅凭自己再带着受了重伤的季宁三人确实拦不下他,自己必去赶到叶临雪身边让她带兵过来,今日与慕惜秋联手归联手,但是两个人的身份总是不会变的。

就像慕惜秋一有机会就想要他的性命一样,温如言也是这般,也不会轻易放过慕惜秋。更何况现在他的身份也已经今非昔比,若是这次能拿下他,大周当保数十年无忧。

当天下午,慕惜秋离开道观。

温如言被人抬着跟在叶临雪身边指挥她对慕惜秋四处围追堵截,人倒是带了不少,但是温如言也没想到慕惜秋在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候会爆发出如此巨大的潜力,他更没想到慕惜秋的这几个护卫对他竟如此忠心。

道观以北十五里处的林子里,韦氏二老为慕惜秋殿后,其中一人抵抗许久最后被苏白一剑钉死在了一棵大树上,而另一人则被叶临雪一枪在胸膛上穿了个窟窿。温如言不肯放过这个机会,带人继续追击二十余里再次堵到了慕惜秋,可对方竟然拼着受伤硬是杀了己方将近二十多人之后再次遁走。

不过温如言到底也还是有几分手段的,有他在慕惜秋无论怎么逃却总是会被他给追上。

生死逃亡七十里,期间他被温如言堵到了不下五次,若非是他武功高强怕是早就落在温如言手中了,但即便如此他也是受了不轻的伤,身上到处都是伤痕,到处都是血迹,那张俊秀的脸早就被血给模糊了。

而在夜幕降临的时候,温如言在一处不知名的山脉里再次堵到慕惜秋,但是面对着五百轻甲,慕惜秋竟拼死再次冲了出去,尽管对方也付出了足够的代价,已是强弩之末,但最终还是遁了那山脉深处。

茫茫大山,又是夜晚,仅凭他这五百人,根本无法展开搜索,若是分散开来遭遇了慕惜秋无疑是送死,但若是聚在一起,又怎么可能找的到他?

对此温如言也是无奈之际,怪就只能怪他前段时日一着不慎着了慕惜秋的道此刻身受重伤,而季宁三人今日在道观也受了不轻的伤,己方这边的高端战力实在太少,面对慕惜秋的拼命,仅靠苏白跟叶临雪两个武功还算不错的人根本拦不下他。

倘若今日温如言正处在全盛时期,慕惜秋如何能逃?可偏偏他已无动手之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拖着重伤之躯遁入了那深山之中。

命运二字,谁又能说的上来呢?

章节目录 第674章 星象 自慕惜秋逃离靖州之后,温如言抱憾之余再次认真的整顿起了靖州,人毕竟已经逃了,再过多的纠结这件事又有什么用?

后来温如言倒也去过几次道观,一来是拜访那张若尘,想要弄清楚他此次出山的真正目的,二来也是他放心不下宁宛儿,毕竟她受这么重的伤也是因为自己,于情于理自己都该将她放在心上。

只是去了几次道观跟张若尘交谈了几次,也没从他口中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而且宁宛儿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却依旧是昏迷不醒。

其实想来也是,宁宛儿虽然也会武功但不过也只是跟季宁他们差不多罢了,跟慕惜秋的武功相比本就是天差地别,虽然那日慕惜秋在最后关头已经极力的在回收掌力了,但还是差点要了她的性命,这也幸亏这张若尘在岐黄之术上的造诣不比苏白差,再加上他内力深厚,这才将宁宛儿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不过虽然保住了她的性命,但是想要等她苏醒还是得很长的一段时间。

这一日,温如言带着苏白再次来了道观,而等苏白查看过宁宛儿的情况之后,给出的结论却是跟张若尘的几乎一模一样,温如言除了无奈倒也确实没有其他办法了。

而趁苏白在为宁宛儿诊治的期间,温如言又与张若尘聊了许久,旁敲侧击的想要从他口中探出一些口风,但张若尘的回答却总是滴水不漏,温如言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之上,最后只能带着苏白无奈告辞。

张若尘端坐在大殿中央的蒲团之上,目光深邃的看着他俩离去的背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童关上了道观的大门走了进来,看着自己师父这般模样,便惊讶的问道:“师父,这靖王殿下到底想从你这里打听什么啊?这段时日他一得空闲便会来我们道观,来了之后看下宁姐姐的情况便会拉着您聊东聊西的,他这是想干什么?”

听见小童问话,张若尘突然叹了一口气,道:“此子智谋诡异绝非常人,好像已经发现了点什么。”

小童听他这么说话顿时惊了一下,要知道,若是没有旁人在的时候自己的师父从来都不会装出这个样子的,他那副得道高人的模样从来都是给外人看的,什么时候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过?

而且他这话说的更是高深莫测,听的小童也是一头雾水。

“你这是在说什么啊师父?”

张若尘微微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想到了刚才温如言突然说的那句话。

道士乱世下山!

这句话,乃是他们道家传承数代的典籍中的一句箴言,像他们这一脉,盛世闭关修行,乱世下山为苍生尽一份绵薄之力。

从古至今一直如此。

而这句箴言以往从未出现过别人口中,这温如言又是如何得知的?张若尘想不明白这一点了。

难道他是根据历代前朝的历史中察觉到的?

“师父!”小童见他不理自己,又是没好气的喊了一声。

张若尘微微一笑,突然认真的看向了小童,他这般目光,当即就让小童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张若尘笑道:“你真想知道一些什么?”

小童先是一怔,然后坚定的点了点头。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从这次他跟着张若尘下山开始,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令他摸不着头脑,谁愿意跟个傻子一般整日里一头雾水的活着?

张若尘又是笑了笑,尔后大手一挥,大殿的门顿时关了起来。

小童一见他这般严肃便知道自己师父今日恐怕要跟自己说一些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只见他赶紧盘膝坐在了张若尘身边目光囧囧有神的看向了他。

张若尘也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开口说道:“想问什么你便问吧。”

小童当时就是一愣,说真的,他虽然心中满是疑惑,但是冷不丁的让他开口问问题,他却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了。

只见他想了半天这才开口问道:“师父,你房内的那两幅画像,就是靖王殿下跟那位南楚的太子殿下吧?”

张若尘点头:“正是。”

“为什么你的房间要挂他们两个人的画像?”

张若尘轻叹一声,然后说道:“二十一年前,南边一颗星辰突然亮起,瞬间便令其周围的星辰变的黯淡无光,而那颗星辰,就是前几日我跟你说的那颗帝星!”

“那就是代表着这位南楚太子殿下的星辰?”

张若尘点头:“没错,以前也有帝星亮起,但是从未有过令周围星辰黯淡无光的景象,我观此景有异,只是我当时修行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所以并未下山,但是等四年之后我修行成功,那颗帝星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小童当时就是一惊,道:“帝星消失?为什么会消失?”

张若尘苦笑着摇了摇头,道:“这一点到现在为止我都弄不清楚,可能跟这位太子殿下的师承有关吧!目前也只有这个猜想了。还有你且稍安勿躁,听我慢慢道来。”

小童尴尬的点了点头,不再开口。

张若尘接着说道:“原本这帝星就有异,再加上他突然消失,我便觉得这件事不能再耽误了,便下山欲寻找此人,只是没有星象指引,我一连找了五年却始终找不到他在哪,正当我以为那颗帝星可能是非正常陨落,我也打算回山的时候,便遇到了这位宁姑娘,然后也遇到了你。”

说到这里张若尘脸上的苦笑之意顿时更浓郁了:“命运二字真是令人琢磨不透,我也万万没想到,那颗帝星所代表的人当日就离我不过二三里的路程!”

“之后大概又隔了五六年,那颗帝星再次亮起,而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得知当今的南楚天子从民间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一位皇子跟公主,当时我就猜到那颗帝星就是这位流落民间多年的皇子,于是我便派人时刻盯着他,就这样过了几年,根据我知道的那些事情,知道此人心性阴狠,手段毒辣,智谋又远超南楚天子的其他任何一位皇子!”

听到这里,本不打算开口的小童又是忍不住了,当即便一脸好奇的问道:“这位皇子就是现在的太子殿下,也就是因为师父你知道了很多事情,所以他的画像便挂在了你的房间里。”

张若尘点头。

“那这位靖王殿下呢?莫非他也有帝星指引?他的画像又是因为什么挂在你的房间里的?”

听他说起这个,张若尘却是什么话都没说,而是仰天长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675章 诡异 见他这般模样,小童也是有些惊讶了,忍不住的又开口问道:“怎么了师父,看你这表情,莫非是这靖王殿下的情况比南楚的这位太子殿下还要诡异?”

其实对占卜星象这一手,小童对自家师父还是非常佩服的,这些年也听他讲过不少关于这方面的东西,而像南楚那颗帝星的景象这么些年来他也是第一次听说,原本小童以为这慕惜秋的情况已经够诡异了,结果等他问起温如言的时候却发现自家师父那表情简直就跟吃了一个苍蝇一般。

而听小童问起温如言,张若尘的脸色确实是有些黑了。

只听他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其实这位靖王殿下并未有帝星伴生。”

小童愣了一下神,问道:“既然并未有帝星伴生,那师父你又是如何注意到他的?”

张若尘起身慢慢的渡步到了窗户旁边,双手负于身后,尔后背对着小童平淡的说道:“二十五年前大周太子温如玉降生,随之中原上空便亮起了一颗星辰,所有星象并无任何异常,故为师当年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只是等到二十二年前靖王温如言降生的那个夜晚,原本万里无云的夜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为师被这闪电惊醒然后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查看天象,却见到中原的那颗帝星旁边突然又亮起了一颗星辰!”

小童当时便听的来劲了:“莫非又是一颗帝星?二星争辉?若真是如此,那这位靖王殿下日后难不成还要跟太子殿下骨肉相残?不对啊,刚才你不是说靖王殿下并未有帝星伴生吗?那那颗星辰到底是什么?”

张若尘微微摇头,接着说道:“为师也不知道。”

“嗯?”小童的眼睛顿时睁的老大:“什么意思?”

张若尘苦笑一声,道:“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当时那颗星辰突然亮起,却还没等为师又所反应呢便突然有又黯淡了下去,所有的光芒全部被旁边的那颗帝星所遮挡,若不仔细查看,根本看不到那颗星辰。”

“为师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星象,然后翻遍了我们这一脉所有的古籍,却发现历朝历代都从未出现过这种景象,所以为师也不知道这颗突然亮起又突然黯淡了的星辰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

听到这里,小童仿佛若有所思,坐在那里小手支撑着自己的下巴开口说道:“因为您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所以便安排人去调查了一番,得知大周第二位皇子降世,然后您知道那颗星辰跟这位皇子有关,所以这么些年同样一直也在盯着他,对吧?”

张若尘转身微笑着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然后说道:“你小子果然聪明,倒也对得起为师这么些年对你的苦心栽培。”

听闻此话小童的脸色当时便黑了。

苦笑栽培?

天天不是让我干活就是伺候你,还苦心栽培,我呸!

不过他这也只能在心中腹诽几句罢了,还是不敢说出口的,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他还能不知道自己师父到底是个什么德行?

别看现在说正事的时候一脸的高深莫测,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但实则那颗心,却是黑的都快发紫了!

张若尘没有理会他这般表情,继续说道:“像这位靖王殿下以前的德行你应该也听说过吧?”

小童点了点头:“嗯,肯定听过啊,他以前那臭名差不多已经传遍整个天下了,谁能没听过?什么纨绔不堪,草包,烂泥扶不上墙,不都是在说他?”

听到这里,张若尘突然冷笑了一声:“当初他以为将整个天下都骗了,可却没想到为师已经盯了他多年了,就他在暗中做的那些事情为师那件不知道?”

小童顿时便开口问道:“你知道他一直都在藏拙,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所以便将他的画像也挂在了你的房间内。对了师父,既然你一直在盯着他,可知他到底师承何处?为什么身为一个皇子,武功能这么厉害?”

这才是小童最关心的问题,一个温如言,一个慕惜秋,这两个人的武功他是一点都看不懂的,别的不说,单论那日他们二人在道观内针锋相对,仅仅是那气机便让夹在中间的自己难受不已,若不是自家师父最后出手帮了他一把,估计那日他非得重伤不可!

而他师父今年都多大了才练到这个地步?可他二人不过都是刚刚二十岁出头,联起手来竟能在自己师父手中支撑那么久。

最重要的是温如言还身中剧毒,若是他也在全盛时期,小童真的难以想象他们三个人会打成什么样子!

听他问起这个,张若尘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尴尬,不过很快便被他隐藏了下去,只见他轻咳了一声,然后正色道:“他那师父也是一位世外高人,本事跟为师相比也是不逞多让,只是那高人早已远离红尘,跟你说了也是白说。”

“这天下竟还有这般人物?”小童顿时惊呼。

“好了不说这个了。”

张若尘哪里认识什么温如言的师父,其实他自己对于温如言的一身所学也是处于一种懵逼状态的,从他开始安排人盯着温如言起,他的武功就是一日强于一日,到最后逼得他安排的那些人都不敢轻易靠近他了,无奈之下张若尘才亲自下山在他身边待了一段时间。

可即便是他,也从未发现温如言身边有任何高人在一直教他武功,就好像这家伙的那一身武功都是自己创造出来的一般!

小童倒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有过多的纠结,而是开口再次问出一个问题:“师父,我还是想不明白你做这些事情到底有什么用意,同时盯着南楚的太子殿下跟大周的靖王殿下,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有,他们二人你到底是想帮谁?”

“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为师谁都不帮!”

“可他们二人将来迟早是要打起来的,这一打,可就牵扯到两国之间的百姓了啊,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应该制止一下?真要打起来那可真就是山河破碎,生灵涂炭了,到最后遭殃的还不是那些老百姓?”

张若尘长叹一声,道:“大周跟南楚之间的斗争已经持续了数百年之久了,这场战争不是仅靠为师一人就能阻挡的了的,大势所趋之下为师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两国之间迟早要分出个胜负,况且长痛不如短痛,连年征战之下百姓早就苦不堪言了,倒不如让他们拉开阵仗好好的争个长短,早些分出胜负,百姓也能早些休养生息。”

小童还是有些想不明白:“他们二人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远超其他人,真要打起来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分出胜负的,倒不如师父你直接出手干掉其中一个,然后另一个没有了阻拦,岂不是更容易成事?”

他这话音刚落,张若尘顿时扭头黑着脸瞪了他一眼,道:“我看你就是盼着为师早些死呢!”

小童顿时被吓了一大跳,赶紧摆手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没有这个意思。”

只是他话刚说完顿时反应了过来,然后盯着张若尘没好气的说道:“师父,让你干掉其中一个跟盼着你早死有什么关系?”

张若尘轻蔑的瞥了他一眼,没接他这个话茬,而是开口吩咐道:“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该回山了!”

“回山?可是宁姐姐还没醒呢?”

“无妨,带她回去便是,这里不能再待了。”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让你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废话这么多!”

“哼!”

章节目录 第676章 登基 天元二十九年。

六月初。

靖州一切事宜全部步入了正轨,温如言身上的担子也逐渐的卸了下去,而大周皇后担忧他待在靖州这般贫瘠之地过分受苦,变得整日里茶不思饭不想,身体逐渐的消瘦了下去,随后周天子一封旨意下达靖州,领温如言近期火速折返燕京,不得有误。

这一日夜晚。

温如言送从大狱里出来的楚玥回家,时辰已经不早了,街上早就没有了行人,那一声声清脆的虫鸣仿佛在这安静的夜晚交奏成了一首令人愉悦的曲子。

夜空万里无云,银白色的光辉洒到他们二人身上,仿佛又给他们批上了一层银白色的纱。

两个人安静的走出去了很远之后温如言突然止住了身形,楚玥提着食盒驻足抬头看向了他问道:“怎么了?”

温如言没有说话,而是转身直视着她的那双好像闪着亮光的眸子,楚玥先是与他对视,直视片刻后她便有些羞涩的将头转到了一旁,柔软的耳根子都有些发红了。

“你这般看着我作甚?”

温如言突然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明天我要走了!”

当~!

楚玥手中的食盒当时便跌落在了地上,发出的声音顿时惊的周围的虫鸣声消失不见。

她慌乱的躬身将食盒提了起来然后抬头看着温如言问道:“走?去哪?”

温如言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回燕京!自从我来了靖州母后便一直在担忧我,近些时日已经消瘦的有些厉害了,父皇给我下旨让我赶紧回去。”

听完他的话,楚玥下意识的重重的点了好几下头,转身说道:“也是,你都来这里快半年了,也该回去了。”

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心已经完全乱成了一团麻,为了避免温如言看到她脸上的慌乱她更是提着食盒赶紧便欲朝前走,只是等她的步子刚刚才迈出去便被温如言一把拉住了衣袖。

楚玥不敢回头看他,只好背对着他问道:“你拉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她没有站稳当时便栽倒在了温如言的怀中,然后身子瞬间变的僵硬无比。

温如言搂着她笑着说道:“这么紧张干什么?”

楚玥趴在温如言怀里,轻嗅着他身上那股熟悉又好闻的味道,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开,只好放弃了。

这又不是她不想挣脱出去,她一个女孩子能有多大的力气,没错,就是这样。

温如言轻轻的摩挲了几下她的后背,楚玥好像也有些放轻松了,小声的道:“你松开我...”

“你不想让我抱着你?”

“自然是不想的。”

“那你怎么不挣扎?”

“我又挣脱不开!”

“那你打算怎么办?”

“自然...自然是等你抱够了再说...”

“跟我回燕京吧。”温如言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怀里的佳人当时又变的僵硬了起来:“你..你说什么?”

“我说,跟我回燕京吧。”

温如言松开了她,然后双手扶着她的肩膀,低头深深的看着她。

楚玥呆呆的与他对视了好久然后这才一脸慌乱的扭开了头,低声道:“我爹还在大狱中呢,我得留下照顾我娘亲。”

温如言突然叹了一口气,楚玥这么说他还真没办法再劝了,毕竟人家的父亲还没出来自己就将她带走,也不是那回事不是吗?

只是他这一叹气楚玥顿时慌了,赶紧又扭头看着温如言说道:“你别叹气啊,我不是不想跟你..”

只是她话说到这里又羞的说不下去了,赶紧低下了头,温如言笑着问道:“你是不是想说你又不是不想跟我走?”

“没...没有。”

不得不说,楚玥现在这个样子真是太可爱了,温如言想也没想突然轻抬了一下她的下巴,然后低头吻了下去。

楚玥只感觉轰的一声,顿时傻了,睁大的眼睛呆呆的看着这个与自己已经毫无距离的男人的脸。

温如言只是轻轻的亲了她一下便松开了她,尔后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员外这几个月也受了不少苦了,再加上他当初主动认罪,所以我打算再关他两个月便放出他。”

本来被温如言惊到的楚玥听闻这句话当时就反应了过来:“你说真的?”

原本温如言可是打算关她父亲一年的,现在突然提前了四个月,楚玥如何能不喜?

温如言笑了笑,道:“自然是真的。”

“太好了。”楚玥顿时便一脸兴奋的伸出双臂揽住了温如言的脖颈。

其实她心里真的一点都不怪温如言,毕竟她父亲是真的有罪在身,而且这几个月虽然一直在受苦受累,但是温如言每日都陪在他身边跟他一起干活,身为一个皇子,身份如此尊贵都能做到这个地步,楚玥还有什么好埋怨的?

况且即便这段时日楚员外夜晚在大狱中也并未受过任何的刁难,虽然居住的环境差了一些,但这也确实不算什么了。

温如言看她这般雀跃,便看着她又说道:“到时候员外出狱,我会再来一趟靖州,到那个时候你可愿意跟我走?”

楚玥的那双眸子这个时候也是布满了深情,不过她原本想说我愿意这三个字的,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是小声的说道:“这个,你得问我爹。”

温如言冷哼一声:“行,到时候我去问他,他要是敢不同意,我就再关他一年,直到关到他同意为止!”

“你敢!”楚玥顿时亮出了她的小虎牙,挥舞起了她的小拳头。

随后两个人便打打闹闹的朝着她家走去。

天元二十九年六月中旬。

温如言折返燕京,因靖州一事更是让他在燕京百姓中的名声上涨了一大层次。

天元二十九年七月初。

南楚天子薨,慕惜秋奉遗照正式登基为南楚天子!尔后在丞相沈耀臣与护国大将军司马纵横的扶持下,开始彻底整顿起了朝纲,一时间屠刀高举,无数贪官污吏人头落地。

此举更是吓的各州县的那些贪官污吏战战兢兢,而举国百姓却是个个拍手称快!

慕惜秋登基仅一个月,便得到了所有民心!

于此同时,在燕京陪了自己母后一个月的温如言奉周天子旨意开始巡视大周各州县。

凡温如言所至,贪墨之官员尽数落马,无一例外。

靖王殿下的名头再次响彻了大周上下!

而南楚与大周则是陷入了短暂的平静之中,但有心人却都能感觉到,这不过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罢了。

燕京。

太子府。

卧房之内,太子妃一把将侍女送来的粥给打翻在地,怒道:“给本宫滚出去!”

“是。”侍女吓的双腿都发软了,赶紧收拾了地上的狼藉退了出去。

待房间里再次恢复平静的时候,太子妃这才轻轻的揉着自己的眉心,双目闪着寒光,喃喃自语道:“温如言.....”

章节目录 第677章 争执起 卧房外。

温如玉刚刚送走了那几位与他相谈国事的大臣之后便慢慢的走了过来,其实讲道理,单论长相跟气质,温如玉相比起温如言还是要强上一筹的,身着紫色长衫,头戴玉冠,长发随意的披在身后,腰间挂着一块羊脂玉佩,体态修长,一举一动之间尽显卓尔不凡的气度。

见他走来,卧房外的侍女赶紧躬身施了一个万福,温如玉微笑着摆了摆手,原本因太子妃发怒而战战兢兢的侍女见到他这般和煦如沐春风的笑容,心里的慌乱当即便消散了下去。

“太子妃可在?”温如玉笑着问道。

“回太子殿下,太子妃在呢。”侍女赶紧低头回答。

“行了,那你们退下吧。”

“是。”

侍女低头离开,温如玉上前推开房门径直走了进去。

正坐在桌子旁边揉着眉心的太子妃听到门外动静,赶紧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中的那股戾气给甩了出去,尔后赶紧起身强颜欢笑着迎接温如玉。

温如玉推开门走了进来,太子妃当时便迎了上去微笑道:“不是在跟兵部的几位大臣商量事情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温如玉关好房门尔后牵起她的手走到桌子旁边坐了下去,然后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倒也不用商量太久。”

太子妃从他手中抽出了自己的手然后站到他身后温柔的替他揉捏起了肩膀,道:“又是银两的事情?”

温如玉微眯着眼睛享受着她的服侍,然后点头说道:“以前国库空虚,他们就算过的再难也得忍着,可这次二弟整顿靖州不是带回来了不少银两?这笔银两才刚刚入库便被这些个大人给盯上了,工部要整修燕京城门,兵部要给巡防营将士换兵器,吏部要给官员发放欠着的俸禄,刑部要扩建天牢,最可笑的是礼部竟然也横插了一脚,说什么今年的皇家祭祀也该提一提档次了,唉,每个人都在跟我要钱,可二弟送回来的银两就这么多,我到底该给谁?”

说到最后温如玉也是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这段时间他为了应付这些各部的大人可是没少费功夫,以前国库没钱的时候什么事都没,现在有钱了反而给他平添了不少烦恼。

温如玉监管国事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什么事重要什么事不重要,眼下南楚新皇登基,正在大刀阔斧的整顿着朝纲,难道温如玉能看不清这位新皇到底想干什么?

两国之间迟早都要开战的,若是现在讲这笔银两全部用完了,那日后战端一起,他又该拿什么去调兵应对?

所以,这钱,眼下是不可能给这些大人的,可不给是不给,有些话却不能摆在明面上说,这些个大人各个都是混迹官场多年的人物,拿着这种还未发生的事情去给他们解释又如何能解释的通?

为此这段时间温如玉可没少费功夫去安抚他们!

听他抱怨,太子妃也是微微笑了笑,然后躬身将头慢慢的靠在了他的肩膀上,然后轻声安慰道:“没事的,总会应付过去的。”

温如玉苦笑一声,道:“难啊!父皇现在是在当甩手掌柜,这些事全部扔给了我来处理,真是麻烦的不行。”

说完这句话他又是叹了一声,接着说道:“好不容易盼着二弟回来了,本以为他能帮帮我的忙,可结果他就在燕京待了一个月,我去找他给我出主意他竟然管都不管,这臭小子,真是够可恶的。”

太子妃笑道:“二弟现在不也没有闲着?都被父皇派出去巡视各个州县了,所以啊,你也就别抱怨了。”

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来温如玉是更加生气了:“说真的,我还真想跟他换一换,让他待在燕京处理这一大摊子事情,我去巡视各个州县了!”

太子妃脸色一僵,然后强颜欢笑道:“别开玩笑了,你是当今太子,自然要坐镇国都城的,哪有让你出去巡视各个州县的道理?”

温如玉轻哼了一声:“早知道当这太子会这么累,当初我也跟那臭小子一样藏拙了,谁爱当谁就去当!我现在才看明白了如言那小子的想法,当个闲散王爷多好,整日里看看书写写字,听个小曲钓钓鱼,什么烦恼事都没,多快活了!”

他这话刚说出口,靠在他肩膀上的太子妃豁然起身,脸上更是浮现出了一丝惊恐!

温如玉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忍不住扭头看着她说道:“你这是怎么了?”

太子妃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道:“刚才你这番话可是认真的?”

看她这表情,温如玉也是瞬间想明白了她心中所想,扭头叹气道:“是认真的如何?开玩笑的又如何?二弟本无心皇位,难不成我还能逼着他来做这个太子?”

太子妃的脸色当即一白,那股被她强行压下去的戾气瞬间又不受控制的噌噌噌的涨了上来。

眼下温如言的名声已经是让她心中产生了警惕之心了,现在再听到温如玉这般抱怨她如何能不着急?

虽然温如玉说的很轻松,但谁又敢肯定日后的事情?太子妃最怕的就是温如玉心中升起了这般撂摊子不干的念头,若是他真有了这个念头,再被周天子得知了,再加上温如言这一年多以来的所作所为,他这东宫之位还能坐的安稳?

念及此处,太子妃当即便惊呼道:“不行!”

“什么不行?”温如玉皱眉。

太子妃一脸认真的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你心中万不能升起这般想法,你当太子这些年来为了国事付出了多少?又怎么能在这个时候产生这般想法?太子之位你必须牢牢的坐着,谁都不能想让。”

“敏儿,你好像很在意我这太子的身份?”温如玉看向她的目光突然变得深邃了起来。

自从上次提起这个被温如玉警告过之后,太子妃是真的不想再跟他因为这件事来争吵不休,只是眼下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她又怎么能当做什么都没听到过一般?

“没错,我就是很在意你太子的身份!这些年你为了大周做的事情哪一件我没有看在眼里?经常处理奏折到大半夜,每天还得应付各部大人的琐事,但凡大周各州出现个天灾人祸你都恨不得亲自过去解决!你十六岁当的太子,到如今已经做了整整八年!这八年里你可曾舒舒服服的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

太子妃越说越气:“付出就应该得到回报,呕心沥血这么多年,这大周将来的皇位就该属于你,除了你,谁都不配!”

章节目录 第678章 爆发 见她越说越激动,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温如玉担忧她身子因此出现问题便赶紧起身扶着她坐在了一旁,然后轻轻的摩挲了几下她的后背,苦笑道:“我不过是抱怨了几句,你至于这么大的反应?”

太子妃,本命陈诗敏,乃是镇国公陈令的独女,十五岁嫁于温如玉,算到如今,她已经陪伴了温如玉整整九年的时间。

温如玉不似温如言那般是个多情之人,相反他更像当今的周天子,深情到令人感动,相伴九年,太子妃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可想而知,若非特殊情况,他从来都不舍得令太子妃受到一丁点的委屈。

眼下见她反应这么强烈,温如玉实在是有些担心她气坏了身子。

若是以往,他们夫妻二人生气只要温如玉说一两句好话太子妃的气直接就消了,可今日不同以往,温如玉的安慰竟然没有起到一丁点的作用。

只见太子妃再次站了起来与他对视,尔后铁青着脸看着他认真的说道:“若是以往你这般抱怨,我便当你是累了,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

太子妃冷哼一声:“以往二弟藏拙,于燕京,于大周,于整个天下来看,他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底的草包皇子,与你相比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都不止,父皇就你们这两位皇子,不论你如何抱怨如何心烦,这将来的皇位永远都属于你,可现在呢?”

温如玉脸色一僵,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太子妃冷冷的看着他继续说道:“二弟这一年多以来做的事情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当初扬州兵变是他力挽狂澜的对吧,去年北境战败连丢三城,也是他将局面拉回来的吧?还有今年,他提出的那条政策虽然惊世骇俗不被接受,但你可知这条政策惊艳了多少大臣?就连我爹喝醉了的时候都忍不住的赞扬他的这个政策,若非是时机不对,这条政策便足够他名垂千古了!”

“这次他去靖州,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给大周送回来多少银两?这可是从一方正闹着灾祸的地方送回来的!不仅如此,靖州这么大的灾情更是凭借他一己之力给稳定了下来!现如今他代替父皇巡视各个州县,这才过去刚刚半个月,他这一路上斩掉了多少害群之马?赢得了多少百姓的民心?”

说到这里,太子妃突然呵呵笑了一声,继续说道:“现如今整个大周已经到了只知靖王不知太子的地步!你自己去燕京的大街上听听,看看别人是不是都在谈论这靖王温如言如何如何厉害,你在看看有几个人在谈太子殿下也不差的话语?你为了大周呕心沥血八年,整整八年!可到头来却比不上一个刚刚崭露头角一年的靖王殿下!”

温如玉想要开口说话却直接被太子妃给打断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二弟这一年多做的事情确实都是事关国之根本的大事,能赢得一些名声也很正常,对吧?”

温如玉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太子妃又是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没错,这一年多以来他做的确实都是大事,这一点我也不能反驳,可你呢?这八年以来做的事情都是小事了?别的不说,这八年以来你睡过几个安稳觉?多少次你半夜从书房回来累的连碰我的心思都没有了?难道你就该如此沉默下去?”

见她情绪已经激动的有些不受控制了,温如玉赶紧拉着她的手轻声说道:“好了,不说这个了,不说这个了,你也消消气。”

太子妃一听他这话是更生气了,一把甩开他的手道:“不说?凭什么不让我说!你觉得我能做到对你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今日即便我犯了以下犯上的大罪,但我也要把这些话对你说清楚!”

“这太子之位,你必须做的死死的,将来的那张龙椅,你也必须坐上去!这是你应得的!”

温如玉再次苦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弟那个人,他真的无心皇位,否则这些年他为何藏拙?去年他暴露,也只是因为大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容不得他在藏下去了,所以你就放心吧,你担忧的这件事,一定不会发生的。”

“以前他没有夺嫡的心思,可以后呢?你敢保证以后他也不会有?一手遮天的权利足够令任何人迷了眼,难道你我夫妻二人就要将宝全部压在他有没有这份心思上面?”

“那你想让我怎么样!”话说到这个份上温如玉也微微有些怒了:“难道你要让我现在想办法杀了他?让我们兄弟二人骨肉相残?这就是你希望看到的画面?”

“你要知道,天家无亲!你现在不忍对他动手,将来他若产生了夺嫡的心思,可不一定会对你手下...!”

“够了!”太子妃的话还没说完温如玉当即便怒吼的打断了她,随后只见温如玉猛的一甩衣袖便欲离开卧房。

只是等他走到门口突然止住了身形,背对着太子妃冷冷的说道:“我兄弟二人自幼一起长大,我相信他,这件事我以前便警告过你,今日你又犯了,这些时日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间里好好反省一下吧,就当是对你的惩罚了!”

丢下这句话,温如玉当即开门走了出去,尔后喊来远处的侍女冷哼道:“看好太子妃,这段日子若是没我的吩咐,不准她离开房门半步!”

刚才他们两个在房间里的吵闹这侍女自然也听见了,此刻见一向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竟然能发这么大的脾气,这侍女也是被吓到了,赶紧躬身施礼道:“是。”

温如玉再次甩了一下衣袖,深吸了一口气,径直离开了小院。

卧房内。

太子妃双目无神的跌坐在了桌子旁边,看着缓缓关上的房门,眼眶也是慢慢的红了起来。

说到底她也是为了温如玉着想,还有今日她的这番话,也并非就是她一个人的意思,前几日她回家探望父母,在离开之际被镇国公陈令叫到了书房。

温如言的突然崛起,自然也是令他们这些铁杆的太子一脉乱了阵脚,陈令是夸过温如言不错,但是温如言表现的越优秀,他们这些人心中就越是不安。

若有朝一日周天子真动了其他心思,那他们这些人,又该何去何从?

章节目录 第679章 呵,男人 幽州。

襄台县。

大街上,温如言同样身着紫衣,与叶临雪相伴而行,周围行人川流不息,两边的各种小摊沿着街道摆出去了长长的一条龙。

叫卖声,砍价声,呼喊声,各种嘈杂的声音声声入耳,倒是交织成了一副繁荣的景象。

远处几个孩童欢呼雀跃的跑到一个卖糖葫芦身边,然后对着那微笑的小贩高举着手里的铜板,垂涎三尺的挑选着最大的那一串。

看着眼前的这幅画面,温如言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转头看着叶临雪说道:“这走了这么多的县城,倒是属这里最是繁华了。”

叶临雪也是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不错。”

温如言看了一眼旁边的茶楼,笑着说道:“刚到这里就拉着你出来了,也没让你在客栈歇歇,累不累?走,先去喝碗茶?”

“好。”

二人走进茶楼,肩披白色擦桌布的小儿热情的将他们迎到一张桌子旁边,从肩上取下那擦桌布擦了两下桌子然后问他们喝什么,温如言吩咐了一声那小二点了点头便一路小跑的回了后院。

温如言看着叶临雪一眼,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是不是也该让你在客栈里歇歇脚的?”

叶临雪摇头,道:“无妨,不是很累。”

温如言笑了一声:“季远他们几个都累的趴在床上不想起了,你不累?安慰我的吧?”

叶临雪抬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既然知道我累那为什么还这么着急的拉我出来?”

温如言当即便愣在了原地,脸上布满了尴尬。

这年头客气一下就要被这么硬怼?

小二送上茶水,叶临雪端起来轻抿了一口,然后看都没看温如言一眼平静的说道:“从燕京出来你先是带着我们去了一趟青州然后便马不停蹄的来了幽州,想必你接下来应该就要去云州了吧?”

温如言呆呆的看着她问道:“你怎么知道?”

叶临雪低头盯着自己杯中的茶水,再次平静的说道:“按照咱们这般赶路,大概一个月之后便会再次到达靖州!”

温如言脸上的尴尬之色顿时更加浓郁了。

叶临雪接着说道:“当初你从靖州离开的时候已经跟那楚姑娘约好了,两个月之后回去接她,算下时间,也还剩一个月了吧?”

“你都知道了。”温如言被她这般当面拆穿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呵,男人!”叶临雪轻哼了一声。

温如言讪讪一笑,却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可叶临雪却没有打算放过他,而是放下茶杯抬头大有深意的看着他说道:“对了,这次从靖州回去之后,你跟那位司落姑娘见面可是挺频繁的。”

温如言又是一怔。

“我记得她好像是清儿的师父,而且算下来你也应该喊她一声姑姑吧?”叶临雪的语气越发的诡异了,眼神中也充满了意味深长,看的温如言浑身难受。

温如言老脸一红赶紧说道:“你想什么呢,我俩不过是叙旧罢了,毕竟当初去长岳她也是帮了我不少忙。”

“三天两头的叙旧?”

温如言顿时急了:“天地良心,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呵,男人!”

正当温如言着急想要解释的时候,远处县衙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擂鼓声,随后便听到大街上有人叫喊道:“出命案了,出命案了!”

这叫喊声刚一传出来,整个大街上都沸腾了,不少百姓纷纷朝着县衙方向跑了过去,好奇心就是这般,都想去凑个热闹。

此情景刚好替温如言解了围,只听见他对着叶临雪说道:“咱们也去看看?”

叶临雪点了点头。

然后温如言往桌子上扔下几个铜板,便跟叶临雪一起起身朝着县衙方向走了过去。

待他们过来的时候县衙外早就挤的不成样子了,温如言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拉着叶临雪便挤入了人群,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眼前黑压压的都是人,但是他们二人却是如散步一般很快便走到了最前面,就好像周围的人是被空气挤出去的一般。

县衙内,只见那身披官服的县令从后院走了出来然后大刀阔斧的往上面一坐,惊堂木一拍,台下两排衙役拿着手中的杀威棒往地上重重的一点,齐声呼道:“威~武~”

温如言定睛看去,只见台下摆放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而尸体旁边正跪着三人,一个正不停的哭哭戚戚的中年妇女,一个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个头戴斗笠的老叟。

许是被她哭的烦了,那县令又是一拍惊堂木,然后喝到:“台下何人,有何冤情,速速报上来,公堂之上岂是你哭哭戚戚的地方?”

那小妇人被他这么一吓,当时止住了哭声,然后将事情经过仔仔细细的说了出来。

原来地上的那具尸体乃是他的丈夫孙凡,而旁边的这个男子乃是他丈夫的好友张跃,一年之前孙凡曾向张跃借了白银三十两外出做生意,一年之后生意做大归来,昨日与张跃约定好晚上去他家,一方面是还他银子,而另一方面便是想与他喝酒叙旧,感谢他一年前的相助之恩。

可是到了晚上孙凡外出,久久未归,一开始孙氏还以为自家丈夫是在张跃家喝多了,也没放在心上,但是约莫快到亥时的时候张跃却突然来了他家敲了敲门。

孙氏不知是谁就在院中问了一句,张跃在外面喊道:“嫂子,孙哥不是说好今夜去找我喝酒还钱的吗?我在家里等了他这么久可是他怎么一直都没来,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一听这话孙氏当时就急了便赶紧开了门说道:“他早早的就跟我说去寻你了,都已经离家一个多时辰了,怎么,没去你那里?”

张跃顿时惊呼道:“没有啊,我一直都在家中等他,没见他过来啊!”

二人这么一碰,然后都急了,大半夜的开始呼朋唤友的外出寻找孙凡,结果找了一晚上,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却根本没有寻到他的踪迹。

直到刚才,河边的船夫从河里打捞出了一具尸体,经辨认才知道这就是昨晚突然消失的孙凡的尸体。

然后便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听孙氏讲完,堂上的县令顿时紧皱起了眉头,而县衙外这一大群百姓也开始对着里面跪着的三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了起来。

而这个时候,温如言却突然笑了。

章节目录 第680章 断案 站在温如言身旁的叶临雪眉头紧蹙,看了一眼县衙内的人开口说道:“你觉得凶手是谁?”

温如言又是笑了笑,道:“看看再说。”

一脸他这表情,叶临雪顿时一脸狐疑的看向了他,说道:“我怎么感觉你已经知道是谁了呢?”

温如言笑而不语。

仅从刚才孙氏那番话中温如言确实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这真的有些再简单不过了,温如言也没想到今日竟然会碰到这么一个自己以前听说过的故事。

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以前总以为是故事的故事,没想到有朝一日真的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这襄台县很是繁华,想来这县令应该也不是那种贪赃枉法之辈,否则这里的百姓也不会这般安居乐业,可温如言觉得自己既然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就算这县令不是那种贪墨之辈,但温如言还是想看看他的断案本事。

身为一方父母官,并不是不贪墨就是好官员的。

就好比那靖州总督刘世儒,不也是不贪?可是一个不作为,就害苦了当地百姓。

只见公堂上,这县令眉头紧锁,想了半天,然后一拍惊堂木,对着台下压抑吩咐道:“传仵作!”

不多时,仵作到来,检查了一下尸体然后说道:“启禀大人,此人是昨晚死的,从尸体迹象来看,大概是在酉时被人突然袭击了后脑,然后活生生的被掐死的。”

他这话一出,那小妇人脸色一白,当即便又是痛哭了起来。

县令一拍惊堂木,止住了小妇人的哭声,然后便对着吩咐仵作退下,这才对着跪在地上的船夫喝到:“你是何时打捞起这具尸体的?”

那老叟平白招惹了这么一个案子本就有些害怕了,此刻自然是丝毫不敢隐瞒,赶紧开口说道:“回大人的话,草民大概是在早上卯时发现这具尸体的。”

“发现尸体的时候你可见他身上有无银两?”

老叟当即便被吓坏了,赶紧摆手说道:“真没有啊,这小妇人刚才的话草民也听见了,那可是三十两白银,带在身上如何会看不见?小人也实在没有这个胆子去动这笔银两啊。”

县令点了点头,其实这个船夫的嫌疑并不算太大,像他这般年纪的人,又怎么可能杀死一个正值壮年的男子?

想到这里,县令当即目光一凝,便看向了跪倒在地上的张跃,看着他喝到:“张跃,本官问你,昨夜酉时你在哪里?”

张跃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赶紧抬头一脸慌乱的说道:“大人您不会怀疑是我杀了孙大哥的吧,这怎么可能!我跟孙大哥自幼一起长大,我怎么可能对他痛下杀手!”

县令又是一拍惊堂木,怒道:“本官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就是,说这么多废话作甚!”

张跃顿时被吓了一大跳,然后赶紧回道:“昨夜酉时小人正在家中等候孙大哥。”

“何人可以给你作证?”

张跃苦笑一声,道:“小人乃是孤家寡人一个,哪有人为我作证啊!”

说完这话,张跃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开口继续说道:“对了,昨天申时五刻,小人曾在张屠夫那里买过一斤猪肉,还有,小人昨晚在家中做饭等候孙哥,想来闹出的动静邻居应该能听见,大人不妨传他们询问一番。”

县令点头,然后吩咐压抑去传那张屠夫还有张跃的邻居们,而等这些人上了公堂之后确实为张跃做了一个证。

尤其是他的邻居,直言说昨晚看到张跃家中燃起了炊烟,而且酉时一刻多的时候还听见他院中传来锅碗打翻在地上的动静,想必是在做饭的过程中不小心打碎了碗。

听见邻居作证,张跃也是忍不住的松了一口气。

待这些人退下之后,县令的眉头再一次的紧锁在了一起,孙凡是酉时死的,而酉时张跃正在家中,总不可能他是在自己家里杀的孙凡吧,他做饭传出来的动静都能被邻居听见,杀人的动静难道他们还能听不见?

莫非此案跟这张跃并无关联?而是这孙凡身上带的银子太多而招惹到了其他不怀好意之人,然后杀人夺财?

若这般下来,这案子可就难破了。

县令的眉头一直紧蹙在一起,不停的思考着这其中的关键,县衙外的一大群百姓也是在窃窃私语着。

直到许久之后,没有任何头绪的县令正准备暂且退堂,但就在这个时候,站在外面双臂横抱在胸前的温如言突然开口大声说道:“既然没见到孙凡,那为何你去敲人家大门的时候知道他不在家中?”

他这话刚一出口,县衙外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而那愁眉紧锁的县令脑中灵光突然一闪,尔后猛的一拍惊堂木,对着低下的衙役怒道:“来人,给本官将这张跃拿下!”

张跃看着两边走来的衙役顿时惊呼道:“大人您这是在干什么?小人冤枉,小人冤枉啊!”

县令猛的一拍惊堂木,怒道:“你既然说昨晚没见过孙凡,那你怎知那孙凡不在家?”

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刚才小妇人的话,张跃去他家敲门的时候说道:“你可知孙哥去了哪里?”

这一句话不正暴露了他知道孙凡此刻并不在家中?

“小人那是....那是随口一说啊大人,再说小人的邻居不是已经作证了吗?小人昨晚酉时正在家中做饭的。”

县令怔了一下,然后隔空看向了站在外面的温如言。

温如言依旧是抱着双臂,轻笑道:“想来这张跃家中应该养着什么狗啊猫啊之类的动物吧。”

县令顿时反应了过来,然后对着张跃说道:“你家中养的可有这类动物?”

张跃瞳孔顿时放大。

县令冷笑一声,道:“你也别不承认,本官可以派人去你家查看的。”

张跃咬牙:“这跟猫狗有什么关系。”

县令笑了笑,道:“只要将这类动物关在笼子里,尔后在笼子上摆上一些锅碗瓢盆,再在笼子外摆上一些动物爱吃的东西,比如你买的那斤猪肉!只要它们想吃,必定会挣扎,而在挣扎过程中,笼子上的餐具自然便会被打翻在地,这就是你故意传出去的动静!”

被两个衙役按到在地上的张跃顿时脸色一白,着急想要给出解释,奈何想了半天却想不出合理的说辞,到了这个时候,他也只能认命般的叹了一口气,交代了事情的经过。

原来这些年他嗜赌成性,家中的财产早就败光了,而以前一直不如他的孙凡有一天突然衣锦还乡,他心中自然嫉妒不已,而在他出门买猪肉的时候刚好远远的看到了孙凡正在四处闲逛给自己挑选礼物。

一时间恶向胆边升,只要今夜弄死这孙凡,然后自己再想办法获得这小寡妇的芳心,这孙凡挣的那些还不都是自己的?

而且这一年以来他一直都在外地,自己平日里可没少照顾这小妇人,到时候他的丈夫一死,自己岂不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而听他交代完之后,那小妇人顿时发了疯一样的扑向了他。

县衙外,叶临雪扭头没好气的看着温如言说道:“其实你一开始就知道这张跃是凶手了吧?还不告诉我,呵。”

章节目录 第681章 招揽 “退堂!”

随着那县令惊堂木一拍,案子审讯完毕,真相已经水落石出,县衙外的泱泱百姓也开始交头接耳的四散而去。

温如言本想跟叶临雪离开,但是却见那县令突然从堂上下来一路小跑的追了出来。

“公子且慢!”

温如言转身狐疑的看向了他,只见这县令跑到他面前然后对着他一抱拳,尔后面带笑意道:“今日之事多谢公子了。”

温如言也是抱拳回了一礼,微笑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县令大人也不必放在心上,而且就算今日我不开口,想必你也会想到这关键之处的。”

温如言说的还真是实话,今日他虽然在审讯关键时刻开口提醒了这县令一下,但是对方能迅速反应过来,尔后他开口提醒那张跃家可能养的有猫狗,对方也能迅速想明白那锅碗打碎在地上的原因,这也证明了这县令其实还有几分本事的。

对此温如言其实还算满意,最起码这一方父母官确实不是那些酒囊饭袋,只要这人不贪污受贿,这一方百姓将来也算是有福了。

听到他这么说,县令大人微微一侧身,做了一个请势,开口继续说道:“公子眼光毒辣,反应机敏,乃常人所不能及,令本官着实佩服,若是公子不嫌弃,可否随本官到内堂一叙?”

他这话说的也是发自内心的,讲道理,今日公堂之外站着那么多人,除了眼前的这个年轻公子,可还有谁想到了那张跃说话之间的漏洞?而且还能瞬间想通他家中的情况?

好不容易遇到了这般厉害的人物,他心中自然也萌生了其他想法。

若是能这年轻公子拉到自己身边,那自己日后断案的时候岂不是平添了一大助力?

温如言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只见他笑着摆了摆手,道:“这倒不必了,在下还有要事在身,倒是要辜负县令大人的美意了。”

县令听他拒绝,忍不住开口说道:“公子何必拒绝的这么干脆?本官来找公子自然也有其他意思。”

温如言笑道:“莫非县令大人是想邀请我留在县衙帮你?”

“本官还真有这个意思,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其实这才是他们二人第一次见面,县令这般确实有些唐突了,只是他为官多年,身边一直都缺少一个得力助手,这些年下来也遇到了不少断不了的案子,身为一方父母官这一点确实令他有些汗颜。

今日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优秀的一个年轻人,这县令自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别的不说,就凭这年轻人的眼光,县令就敢肯定对方的本事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虽然这般有些唐突,但若是能得到一个得力助力,这些又算得了什么?

温如言再次摇头:“多谢大人美意了,只是在下真的是有要事在身,还请大人海涵。”

县令眉头微皱,继续说道:“公子既然有这份本事何不拿出来用在帮助百姓身上?本官虽然官微言轻,但公子日后若想入仕,本官也还是能在上官面前说上那么几句话的。”

温如言满脸歉意的再次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言,朝着他一抱拳,然后带着叶临雪直接离开了县衙,留下县令大人站在原地眉头紧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客栈的路上。

温如言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回去收拾一下,我们今日便离开这里吧。”

叶临雪扭头看了一眼他的侧颜,问道:“怎么,这里不需要再查一下了?”

温如言笑着摇了摇头,道:“不必了,一个这么着急想找一个得力助手的县令,想来也不会做出那些贪墨之事,他应该是真心实意的想为百姓做事,否则也不可能第一次见到我就表现的这么急切。”

叶临雪点了点头。

待二人回到客栈,吩咐季宁他们收拾了一下行礼便直接离开了这么县城。

而等他们离开这里半日后,一大队人马突然冲了进来,马不停蹄的直接奔向了县衙。

县衙内。

啪的一声。

县令大人手中的茶杯摔在了地上,四分五裂,滚烫的茶水甚至浇到了他的靴子上,可是他就好像丝毫没感觉到一般,看着眼前之人提着的那副画像满脸震惊的喃喃道:“他竟然就是靖王殿下?”

尔后这则消息便如同风一般瞬间从县衙传了出去,直至全城。

无数百姓听到这则消息时脸上的表情也跟这县令差不多,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谁能想到堂堂靖王殿下竟然有朝一日就这么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而温如言帮助县令大人断案一事更是在城内掀起了一阵狂潮,他的名声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只是这些事情,已经离开的温如言自然是不知道的。

县城以北约莫三十里处。

温如言架着马,缓缓的走在最前面,叶临雪稍稍落后他半步,季宁三人则是跟在他的身后。

只听见季远骑着马,一脸生无可恋的说道:“殿下,咱真就不能停下来休息一下?这段日子咱们已经跑了这么多县城了,很累的好吧,我的腰都快废了。”

温如言扭头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小小年纪哪来的腰。”

季远:“???”

温如言不再理会季远的哭诉,而是扭头看着身边的叶临雪轻声问道:“可还能撑的住?”

叶临雪点头:“无妨。”

只是她说完这句话,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欲言又止的表情。

温如言见状狐疑的问道:“怎么了?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叶临雪看了他一眼,然后突然叹了一口气,道:“我们在这般走下去,你的名头估计真的要响彻整个大周了!”

其实这话她早就想对温如言说了,只是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温如言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问道:“这又怎么了?”

叶临雪幽幽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问道:“前些时日在燕京你就没听到过一些什么事情?”

温如言眉头微皱,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叶临雪微微摇头,然后轻声说道:“上次从靖州回了燕京之后,我听我爹说,现在燕京的官场之中好像逐渐的蔓延出了一种莫名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682章 抗旨 听闻此话,温如言当时便一拉马缰,停下来扭头看着叶临雪皱眉问道:“什么声音?”

叶临雪看着他沉思了片刻,然后直接说道:“现在燕京官场之上流传着这么一句话,靖王殿下的本事,好像比太子殿下还要厉害呢!”

她这话一出口温如言顿时色变。

他是真没听到过这些话,上次从靖州回了燕京待的那一个月里,他整日里除了陪家里的那几位夫人四处游玩就是进宫陪自己的母后。

再说官场上的事情他从不过问,也从未私下见过任何一位大臣,就连去丞相府寻苏白,他都不会跟丞相大人有过多的交流,这些话他自然是听不到的。

可是他听不到,不代表他不清楚这话其中到底隐藏着多大的危机。

这些年他之所以一直在藏拙,就是想安心的当个闲散王爷,再说他自幼跟兄长温如玉感情便很好,他从未有过与他争皇位的念头,为了避免手足相残,他才早早的将自己的锋芒全部藏了起来。

却不曾想最后还是发展到这般局面了。

温如言的表情很凝重,看着叶临雪认真的问道:“这话都是谁说的?”

叶临雪摇头,道:“我也不知,这话还是有一天我父亲喝多了随口在我面前说了这么一句,后来等我再问他的时候,他便什么都不说了。”

温如言眉头紧蹙,想了半天尔后径直开口说道:“走,直接去靖州,接楚玥回燕京!”

叶临雪愣了一下神,道:“不去其他州县了?”

温如言苦笑:“还去什么啊。”

“这可是陛下的命令,你这样岂不是抗旨不尊?”

温如言微微摇头:“叶大人不会轻易在你面前说这话的,他不过是借着喝醉的名头故意经你口提醒我罢了,而能让他这般谨慎,已经证明此刻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

“这次经过靖州一事,户部被父皇彻底清洗了一遍,他这户部左侍郎现如今已经变成了户部尚书,掌管一部之权,如今已是位高权重,是当朝举足轻重的几位大臣之一,这个时候他自然不可能私下来见我,否则只会让这种声音愈演愈烈,所以他也只能是通过你来隐晦的提醒我一下罢了。”

“所以你是打定主意抗旨了?”叶临雪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担忧。“陛下那里,可是不好解释的。怕是会因此震怒,惩罚于你了。”

一国之君岂是那么好相与的?即便温如言是仅有的两位皇子之一,但天子旨意谁都不能违抗,抗旨不尊?这罪名可就大了去了。

温如言点头:“为的就是令父皇震怒,然后惩罚我。”

叶临雪的智力自然不用多说,温如言这话一出口她便瞬间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现在朝中突然多了这么一个声音自然不会是小事。

而温如玉当太子这么多年也不可能跟每位大臣都搞好关系,总是会有跟他对立的人存在的,若是这声音被这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起来,到时候风气一旦蔓延开来,那接下来的事情可真就不好处理了。

这也是温如言最不想看到的一副画面。

而此刻他突然抗旨不尊,引起周天子的震怒,那些观望风气摇摆不定的人看到这一场景,自然就会打消了隐藏在心中最深处的那个念头。

而且叶临雪可以肯定,温如言这次回燕京,估计还会再表演一番,加重周天子对他的惩罚,最好是让那些别有用心之人认为温如言已经失了圣心,由此彻底来斩断他们的念头。

只是一想到这里叶临雪脸上的担忧之色就更加浓郁了。

温如言见她这般模样,脸上的苦笑之色也是更浓了,开口安慰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可谁曾想最后还是发生了,那些人就不能让我好好的做个闲散王爷,天天闹什么闹呢!”

说完这句话,温如言又是长叹一声,然后继续说道:“其实我现在最担心的不是这个。”

叶临雪目光一凝,尔后开口问道:“可是太子殿下如今的态度?”

温如言点头:“没错,我虽与皇兄的感情很好,但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却是不受控制的,即便他对我没有产生什么怀疑,但是他身边的那些人可就不好说了,若是这件事是他对立的那些人在煽风点火也就罢了,可若是这件事是他身边的那些人故意扇动起来的,那就不好处理了。”

“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能是为什么?估计就是为了逼皇兄早做准备吧!”

听到这里,叶临雪的脸色也是一白,温如言见状安慰道:“我相信皇兄,这件事我自有主张,你也不必太过于担忧了。”

“那巡视各州县一事?”

“自然就此打住了,这件事你该早些告诉我的,若是我在离开燕京之前就知道了,那打死我都不会出来的,这件事又不是非我不可,现如今朝中那么多大臣,谁还不能做这件事了?那杨平苏白现在不也是闲着无事?以他们的本事又不是做不成这件事。”

叶临雪微微低头,满脸歉意的说道:“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一直没想好该怎么跟你说。”

温如言叹了一口气,尔后轻轻的拉起她的手,道:“你也无需这般自责,这件事我也有错,其实我早该想到的,这一年多以来我突然锋芒毕露,自然免不了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只是我闲散惯了,没有及时作出防备,这才令事情发展到了如今这个局面。”

“那我们现在?”

“直接去靖州!接到楚玥就回燕京!”

两日后。

燕京。

御书房内。

周天子打开那太监递给他的那封信,待他看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却是变幻不定。

其实在温如言离开燕京之前,这件事他也是不知情的,只是后来情况突然严重了起来,他才从丞相那里得知了消息。

只是那个时候温如言已经离开燕京将近半个月了,他也不好突然将其召回,总得有个理由吧。

而现在知道温如言突然改道直接去了靖州,他便清楚这小子应该也知道这件事了。

而接下来,就该是他这做父皇的配合他演戏了。

只是想到这里,周天子的双目之中突然闪过一丝冷光。

“镇国公,陈令!”

章节目录 第683章 责罚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老太监程德进来通报了一声,周天子放下手中的书信然后用奏折盖了起来这才开口说道:“让她进来吧。”

“是。”

不多时一身宫装的皇后便走了进来,程德慢慢的退了出去并且关好了御书房的房门。

“妾身拜见陛下。”皇后施了一个万福。

周天子微微摇头笑了笑然后起身走了过来拉着她的手坐到了一旁,道:“跟你说多少次了,你我二人之间何需这般?”

皇后笑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妾身自然不能逾越这般规矩。”

“你啊。”周天子笑着指了一下她,然后这才开口问道:“今日怎么想起来来这御书房了?”

听闻此话,皇后娘娘顿时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表情一度陷入了为难之中。

周天子眉头微皱,道:“想说什么尽管说便是,何必这么为难?”

皇后娘娘沉思片刻,然后这才开口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如玉跟敏儿之间的事情,以前敏儿每天都会进宫向我请安,还会陪我解解闷,只是近日她一直未曾进宫,我本以为她是生病了,就派人过去看了她一眼,可谁曾想她竟然是被如玉给禁足了。”

“还有这回事?”周天子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诧异。

温如玉跟太子妃之间的感情他们二人自然也是一清二楚的,这么多年过来,温如玉可是从来都不舍得让太子妃受一丁点委屈的,这次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情竟能让温如玉紧了她的足?

周天子的心中瞬间便想到了很多,近些时日他刚得到消息,然后眼下再结合太子妃被温如玉禁足,这其中的关联,怕是就要耐人寻味了。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说道:“我本想着是他们夫妻二人之间产生了争执,便派人将敏儿接到了宫中,然后我仔细的询问了一番,可是敏儿什么都不说,却只是坐在那里掩面而泣,他们夫妻二人之间的事我也不好插手,便安慰了她一番,也总算让她止住了哭声。”

听到这里,周天子脸上的表情就变的莫名了起来。

只见他突然开口说道:“怕是最后她也跟你说了不少其他话吧?”

皇后先是一怔,然后便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周天子冷笑一声,道:“若非如此,你又怎会在这个时候来这里,又怎么会突然跟朕提起这件事?说吧,她到底对你说了一些什么话?”

皇后娘娘想了想,然后道:“其实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我总感觉她话里有话,好像是替如玉抱委屈,而且字里行间好像对如言很不满一样。”

周天子脸上的冷笑顿时更浓郁了,尔后说道:“朕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朕找如玉谈一谈。”

其实周天子跟温如言已经想到一块了,对于朝堂之上突然出现的这般声音,其实最重要的还是太子温如玉的态度,虽然温如玉可能就是因为此事才禁了太子妃的足,但这也并不能说明他心中就没有产生了其他想法。

眼下南楚那边新皇正在大刀阔斧的整顿朝纲,说不定什么时候两国之间就要打起来了,这个时候若是温如玉跟温如言两兄弟之间产生了隔阂,那大周面临的情况可就有些危险了。

原本对于这场迟早都要发生的战争,周天子还没有过多担忧的,毕竟他这两位皇子都是人中龙凤,个个远超常人,太子温如言善理国事,靖王温如言善谋善战,有他们二人在,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这场战争还真不必太过于担心。

可若是他们二人之间因为此事闹了矛盾,那这仗还怎么打?

一想到这里周天子心中的愤怒就抑制不住的往上涨。

这群鼠目寸光之辈,一天到晚净想着是争权夺利,他们也不想想,若是因此大周战败了,他们争夺的那些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在想着如此平息这件事之前,周天子必须首先弄清楚太子温如玉的态度!

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皇后娘娘离开没多久,温如玉便匆匆赶到了御书房,天家的父子二人在书房里谈了许久,没人知道他们到底谈了一些什么,只知道太子温如玉在离开之前,脸上是布满了苦笑。

七日后。

靖王温如言突然从靖州回来,还带回来一个异常漂亮的姑娘。当日周天子便将温如言召到了皇宫,然后只知道周天子勃然大怒,下旨将靖王温如言仗责八十,而且还是他亲自监督,让那些想要放水的御林军根本不敢节省半分力气。

这八十仗打下来,饶是温如言武功高强也是撑不住了,臀部后背被打的是血肉模糊,最后竟是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尔后周天子更是下旨,夺去温如言亲王之位,责令他半年不得出府半步!

这件事刚一传出,顿时在整个燕京城掀起了轩然大波。

仗责八十,若是普通人怕是都挨不下来人就没了,可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周天子竟然下旨夺去了温如言亲王之位,由此可见周天子这次到底是动了多大的肝火。

所有官员皆是一脸懵逼,靖王温如言这一年多以来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件不是事关国之根本,立下的功劳根本无法用语言来衡量,可到最后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不少官员纷纷四处打听,想要知道这靖王殿下究竟干了什么事情竟能引得周天子这般震怒!

尔后消息从皇宫传出,所有人这才知道,原来周天子令温如言巡视各州县,一开始靖王殿下还很认真的在做着这件事,可到最后竟然陷入了儿女情长之中。

不仅将周天子的旨意抛在了脑后,竟然还抗旨不尊带着那绝色女子返回了燕京请求周天子赐婚!

据宫中太监所讲,周天子一开始只是有些微怒,责令温如言继续巡视各州,只是这位靖王殿下也不知道抽了什么疯非要先让周天子给他赐婚,而且还扬言说到巡视各州县太苦太累,他根本受不了。

父子二人在御书房内大吵了一架,靖王温如言居功自傲,面对周天子的责骂是寸步不让。

然后就演变成了这般结果。

搞清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之后,所有官员皆是出了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不少官员失望,不少官员遗憾,也有不少官员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684章 做戏 温如言被惩当晚。

镇国公府。

正厅内。

宴席上,五六人各个都是红光满面,觥筹交错之间偶尔还会传出一番开怀大笑。

这些人之中年纪最小的看起来也有五十有余了,现如今这些人手中虽已无什么实权,但在军方之中各个都是影响甚深,在朝堂之上也算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两鬓微白的镇国公陈令今年已经年方六十,也算是这群人之中的领头人物。

而在他们大笑庆祝之间,陈令的脸上却是带着几分唏嘘。

下首一人见他这般模样,便朝他举杯说道:“公爷为何这般表情,今日那靖王温如言被罚,你我不应该高兴吗?”

当时便有人附和道:“就是,本来以为这靖王突然崭露头角,是个难缠的角色,可谁曾想他竟然敢抗旨不尊,公然顶撞陛下,真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其实这也算正常,毕竟是年轻人嘛,还理解不了居功自傲这四个字,从来没经手过朝堂之事,如何能明白陛下的威严不容侵犯?”

听他们一群人谈论,镇国公陈令突然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难道你们就不觉得这件事有些诡异?从靖王殿下这一年多的表现来看,你们莫非真就觉得他是这般孟浪之人了?”

其实镇国公此刻心中也是多有无奈,今日温如言被罚,这群人就迫不及待的跑到了自己的府中欲要庆祝一番,难道他们就不怕被有心人给看出什么端倪?

还有,这些个人当初都是混迹于军方之中的,让他们打仗还可以,可真要面对这朝堂之事,估计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还在这侃侃而谈说什么靖王殿下不懂朝堂之事,他们这群大老粗懂个屁!

陈令总觉得今天的事情有些突然,温如言给他的印象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而听见他这般说话,低下那人又是呵呵笑道:“我说我的老大人,您是不是想的有点多了?没错,这靖王前些时日表现出来的本事确实厉害,我们几个也是佩服的很,否则怎么会将他摆在一个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可他毕竟是年轻人啊!”

“就是,年轻人沉迷美色也算是正常,您看看他府中的那些个妻妾,哪个不是绝色美人,陛下让他巡视天下,可偏偏在途中又让他遇见了一个,美色之前谁还想着去受那份长途奔波之苦了?早早的带回来享受一番岂不美哉?”

“侯爷这话说的也有道理,我估计这靖王殿下就是想着这一年多以来他立下的功劳那么大,就算抗旨不尊,陛下也不会过多的责罚他,其实就是他居功自傲自己把自己拉下马了。”

“可若是这件事是他故意而为的呢?”

镇国公陈令这句话刚一说出口,整个正厅里顿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所有人同时都将视线放在了他的身上。

陈令轻哼一声,道:“我们为何会忌惮靖王?还不就是因为他所表现出来的本事实在有些厉害了?可就这么厉害的一个人能干出这种蠢事?能干出这种蠢事的人值得让我们这些公爵侯爵来忌惮?”

低下的几人顿时面面相觑,安静片刻后,只见一人开口说道:“不应该吧,他没道理这么做啊?”

“或许这就是他想传给我们的一个信号吧。”

大厅里都是沉默了半天,许久之后下首一人这才开口小心翼翼的问道:“您是说,他想通过这件事来告诉我们他真的无心于皇位?让我们放心?”

陈令点了点头。

一群人又是陷入了沉默之中,其实一开始他们得知温如言被罚的如此狠,是真的有些得意忘形了,可竟陈令这么一提醒,他们再想了想温如言以前做的事,突然发现这样的人好像真的不应该干出这般蠢事的。

见他们沉默,陈令拍了拍桌子,叹气道:“好了各位,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但事已至此,日后我们也该收敛一些了,当今陛下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自然清楚,今日各位实在有些唐突了,靖王刚被罚你们就这般迫不及待的跑来我府中,你们说陛下知道了会怎么想?”

一群人顿时色变。

陈令再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里可是燕京城!整个燕京城有什么事情能瞒的住当今天子?今夜他们这般大张旗鼓的来自己府中,怕是早就被周天子得知了。

所有人都知道天子威严不容挑衅,而自己这群人若是再不知道收敛一番,怕是日后免不了就要被清算一场了。

真当以为有几分军功就可以这般肆无忌惮了?

呵。

最是冷血帝王家啊!

靖王府。

一大屋子莺莺燕燕正围绕在床前哭个不停,再看温如言,此刻被那纱布包的跟粽子一样,趴在床上是一动都不能动,苏白做完最后一个动作,帮他盖好被子,然后看着他没好气的长叹了一声。

温如言自然知道他为什么叹息,也知道他可能有话要对自己说,便努力的扭头看着安凌微她们说道:“行了都别哭了,我什么事都没,你们先回房间吧,我跟苏白说说话。”

卫小小等人还欲说什么,却被安凌微给拦下了,兰心蕙质的她只是对着她们摇了摇头,然后便拉着她们出了房间。

而至于楚玥,这个时候泪眼婆娑的看着温如言,想说什么却也没办法开口,只能抿着嘴看了他一眼然后便跟着安凌微她们一起走了出去。

这姑娘也是被吓坏了,温如言按照约定刚把她从靖州接回来结果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而且还是因为她温如言才会顶撞周天子的,这让她心中如何能不难受?

温如言也知道她心中可能会想的很多,但是想来叶临雪也快来了,到时候自然会对她解释一番。

而等她们离开之后,苏白这才又叹着气问道:“非得这么做?”

温如言也是满脸苦笑,道:“我愿意挨这顿毒打啊?这已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真就这么严重了?太子殿下与你感情甚笃,即便朝中出现一些声音,但是想来也影响不到他吧?”

温如言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道:“你有功夫的话多回去跟你父亲学习一下,身为丞相独子,说出来的话也太没水准了。”

苏白的脸当时就黑了,他看了一眼温如言身上的绷带,都想直接再给他解开了!

一看他这表情温如言也是吓了一大跳,赶紧开口说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别生气嘛。”

苏白是什么人温如言又不是不了解,这家伙极度腹黑,这要是自己不赶紧跟他说几句好话,这家伙还真有可能对自己下手!

说完这话,不待苏白有所回应,温如言突然叹了一口气,尔后继续说道:“你可知朝堂之上有很多事情其实根本不是我跟皇兄能控制的了的?甚至有些事情就连父皇都会感到束手无策。”

听他谈起正事,苏白也没功夫计较他刚才的挤兑了,开口说道:“此话怎讲?”

温如言苦笑一声,道:“皇兄身为当今太子,帮父皇处理国事多年,身边自然会有一大批拥护他的人,相反,这些年下来他也多了许多与他政见相左的对手,有些人希望他顺理成章的继承皇位,但有些人可不这么认为。”

“以前我什么都不管,再加上整日里表现出来的浪荡样子,他们自然不会将我放在心上,可是这一年多以来我被逼无奈做了很多事情,直接将自己推在了风口浪尖之上了,而这个时候,那些人可就会生出其他想法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道理想来你也是懂的,我站的越高,越会让那些人产生不该产生的想法,而且更会让那些拥护皇兄的人对我产生忌惮,就这么说吧,现在的情况就是不希望皇兄继承皇位的人会利用我来做文章,而希望皇兄继承皇位的人也会利用我来做文章,两边的人都不会让我好过的。”

“眼下慕惜秋继任南楚皇位,正大刀阔斧的整顿超纲,这代表着什么?这不就是代表着接下来的时间里,他随时都会发动大军犯我边境?而且他消失的那段时间可是一直都待在草原上的,那匈奴左贤王能干掉大单于跟右贤王统一草原,这其中怎么可能会没有他的功劳,想必他在回南楚之前已经跟那左贤王达成了某种协议。”

“匈奴人一直对我大周北境虎视眈眈,你说到时候若是慕惜秋发动南楚大军,那匈奴人会什么都不做?势必也会同时起兵犯我北境!”

“说到底现在我大周真的是正处在一种风雨飘摇的状态之下了,倘若这个时候大周朝堂之上再因为我跟皇兄两个人乱了起来,到时候又该拿什么去面对两边的敌人?”

“所以,这不是我俩感情好不好的问题,即便我相信皇兄,皇兄也相信我又如何?那些该挑事的人依旧会挑事,该乱还是会乱的,这件事根本不是我们两个能控制了的,所以,我现如今也只能出此下策了。嘶!”

温如言侃侃而谈,而苏白听他说了这么多自然也听明白了,说实话,他现在脑子里也是嗡嗡嗡的直响。

温如言的眼光独到确实是有些惊到他了,他也完全没想到就这么一件小事其中竟然蕴含了这么多的门道。

苏白现在是真的想拆开温如言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了,这天下还有这家伙不懂的事情?他以前明明就跟自己一般从来不理会朝堂之上的事情,可为什么他依旧能看的这么通透?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就这么大了?

他沉默了半天,尔后开口问道:“其实今天你挨的这顿打,是你跟陛下演的一出戏吧?”

温如言叹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苏白了然,没道理温如言能看明白的事情周天子看不明白,可能周天子现如今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是跟着温如言出此下策了。

“那太子殿下呢?”

温如言又是苦笑一声,道:“想来皇兄一会儿就应该来找我了。”

跟他料想的不错,他跟苏白又在房间里聊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听到外面一下人进来传话说道:“殿下,太子殿下来了。”

温如言与苏白对视了一眼,道:“你看吧。”

苏白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不影响你们兄弟二人谈话了。”

温如言点头。

苏白也没有拖泥带水直接起身离开了房间,而他刚走到院中便碰见了太子温如玉。

苏白止步,尔后朝他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温如玉摆手,开口问道:“二弟的伤....”

“殿下放心,并无大碍。”

“那就好。”

“那臣就先告退了。”

“去吧。”

苏白再次朝他一施礼,尔后径直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温如玉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转身看了一眼面前的房间,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丝犹豫一丝为难。

说实话,他现在是真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温如言了,有些事情彼此都心知肚明,就比如镇国公一事,温如玉相信温如言已经知道了。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这些都是数年如一日拥护他身边的人,他最多也就是警告他们一番,难道他还能因为此事跟他们直接闹翻了不成?朝堂之上的事情就跟温如言说的那般,有时候,真的不是他能控制了的。

站在院中犹豫了片刻,温如玉也是叹了一口气,径直上前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灯火通明,温如玉刚一进门,便看到了趴在床上浑身绑满了纱布动一下都有些困难的温如言。

原本就心中愧疚的他见到这番场景,差点转身直接离开。

温如言在他进来的一瞬间自然便看到他了,见他脸上这般表情也知道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没等他先开口呢,温如言已经笑着说道:“皇兄何必这般?你我兄弟二人什么时候变成这般模样了?”

温如玉苦笑一声,尔后关好房门走到床边坐了下去。

“父皇下手竟然这么狠!”

温如言努力的动了一下身子,扯到了伤口处,痛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尔后这才开口说道:“不狠不行啊,不狠的话,怎么可能断的了那些人的念头?”

“这件事怪我。”

“皇兄万不可这么想,生在天家,有些事本就不是我们能掌控的了的。”

“你心中对我可有怨言?”

“那皇兄可曾信我?”

“信!”

“那便没有怨言!”

兄弟二人相互对视,许久之后两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685章 真心换真心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之后,房间里又逐渐的陷入了沉默之中。

房间内灯火通明,几盏烛火微微摇曳,轻嗅着这略微有些浓郁的草药味,温如玉再次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虽说温如言被削掉王位一事是他们自家商量好的,兄弟二人也并未因此心中产生隔阂,但温如玉心中却也始终不是个滋味。

他们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而温如玉又痴长温如言几岁,当哥哥的没有保护好弟弟不说,反而到最后还得让弟弟不惜忍受这么重的责罚来维护自己,这让温如玉心中如何能好受的了?

真当这八十仗责很好承受?这也就是温如言内力深厚,再加上行刑之人也不敢过分放大力道,所以温如言才保住一命,但饶是如此,他的臀部也是被打的血肉模糊,到最后更是被人给抬出皇宫的,这要是换成旁人,怕是挨不到五十下就要命丧黄泉了。

温如玉叹了一口气,这才抬头看着温如言说道:“你的伤真的没事?”

温如言笑了笑,道:“放心吧皇兄,我说没事肯定就没事,再说这伤口都是苏白亲自帮我处理的,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但你这伤,总归是因为我才...”

他的话还没说完温如言顿时没好气的打断了他:“行了,这句话从你进门开始就说过了,现在说的都是第二遍了,我说没事就没事,你这婆婆妈妈的样子哪里像是一个太子爷?”

“可我这心里总归是有些不舒服。”

见他这满脸难受的样子,温如言忍不住的从床里往外爬了一下,然后看着温如玉认真地说道:“兄长莫非是忘记小时候替我挨过的责罚了?如今就算是我还你的,行了吧,你我兄弟二人何至于此?”

听他这么说,温如玉也是想起了一些年幼时的事情,然后脸上也是逐渐的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你看,这么一想,心里是不是就好受一些了?”温如言笑着打趣道。

温如玉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笑骂道:“你小子还好意思提小时候的事情,记得那一年你不过才七岁,整日里想的就是如何能悄无声息的偷跑出皇宫,虽然宫里戒备森严,但最后还是被你给偷偷的溜出去了。”

温如言自然也不会忘记这些事情,那时候他虽然年幼,但毕竟二世为人,一个前世见惯繁华都市的人如何能在皇宫中待的住?整日里自然想的就是偷跑出去好领略一下燕京城的风采。

温如玉接着说道:“当时你偷跑出去玩的忘记了时间,那小太监一个多时辰找不见你急的差点自尽了,后来父皇知道了,顿时雷霆大怒,整个宫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就差将皇宫掘地三尺来找你了,后来派出去的御林军是一批接一批,可偏偏都是无功而返,最后还是夜幕降临,你自己偷偷的又溜了回来。像母后那般温柔的人最后都是气的要亲自动手教训你,你说你惹了多大的祸?”

温如言嘿嘿一笑,道:“那不是年纪小不懂事吗?说到这里还得多谢皇兄当初替我承担了。”

“废话,那是我看你年幼,父皇母后又动了真怒,我怕他们情急之下把你打出个好歹来,才主动站出来说是我将你带出去的,当时我挨的那顿打可是让我整整半个月没下的了床。”

“还有那次,你半夜趁父皇休息溜进御书房将父皇的天子剑给偷走了,这也幸亏父皇发现的早,要是让那些言官们知道你一个皇子竟敢觊觎天子剑这种象征皇位的圣物,怕是就要闹大了,他们可不会在乎你的年纪,那一次也是惹的父皇大怒,后来我承认剑是我偷的,差点让父皇砍了我...”

温如言又是嘿嘿一笑,他剑法绝世,自然也喜欢名剑,明知道这天下第一名剑就在自己父皇手中,他怎么可能不想办法借来一观?

“还有那次宫女落水...”

“还有那次御膳房着火....”

温如言就开了个头,然后温如玉的话匣子就再也收不住了。

兄弟二人侃侃而谈,不过说的越多二人脸上的回忆神采就越是浓郁,温如玉虽然无时不在抱怨从小替温如言背黑锅挨揍受罚,但说起来的时候脸上却是布满了笑意。

温如言也是这般,说实话,生在天家这种不讲亲情的地方,他能数年如一日的对温如玉保持着真心,也是因为温如玉自小就拼命维护他的缘故。

从小到大,从来都是他惹了祸温如玉替他背,而温如玉有时候得了赏赐也是第一时间让他挑选,虽然温如言当初年幼,但年幼的身体里可是藏着一个成熟的灵魂,他自然看得出温如玉是真心待他,真心换真心,故温如言也从来没想着跟他争什么。

兄弟二人回忆了很多往事,说到最后温如言这才笑眯眯的看着温如玉说到:“怎么样皇兄,说了这么多往事,现在心里应该好受一些了吧?”

温如玉先是一怔,尔后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苦笑。

他瞬间就明白了温如言为什么突然提起了小时候的事情,不正是因为他看出自己心中难受而故意提起这些事情来安慰自己?这小子,真是将人心给把握到了极致。

不过。

心里倒确实挺暖的。

呵...

“这件事因何而起我以查清楚,这顿打不能让你白挨了,我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这一刻,温如玉突然不想考虑那么多了,自己的弟弟因为自己挨了这么重的责罚之后还想着安慰自己,那这顿打怎么也不能让他给白挨了。

听他语气严肃了起来,温如言当时就赶紧摆手说道:“万万不可。”

“为何?”温如玉眉头一挑。

温如言自小在他身边长大,自然知道他做出这般模样,那肯定就是真的生气了。不过温如言也不意外,温如玉是什么人他自然也很了解,关上门他们兄弟二人是什么样子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但是在外人面前,温如玉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茬。

当了这么多年太子,平白无故被人给设计了一番,他心中如何能忍?尽管做出这件事的人是为了巩固他的地位,但他心高气傲,又何需他们在背后使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

章节目录 第686章 变法 只听见温如言叹了一口气,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其实我也已经知道这件事到底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了,但是皇兄你得听我一句,这些人做这些事,也是为了你好。”

温如玉冷眼道:“我又何需他们如此?”

“可他们做这件事也是冒了风险的,这里可是燕京,有什么事情能瞒得住父皇的?他们在明知道这么做可能会惹怒父皇的情况下依旧如此,那就说明这些人是真心拥护你的,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去找他们的麻烦,怕是就要失了人心了。”

温如玉还欲说话,但是温如言突然抬头看向了他,道:“其实这些都不是关键。”

说完这话温如言顿了一下,然后叹气道:“关键在于太子妃!”

他这话一出口,温如玉顿时陷入了沉默。

这就是他们兄弟二人的区别,说的好听一些,温如言是一个多情但不滥情之人,可温如玉却跟当今天子一样,是一个长情之人。

温如言知道温如玉对太子妃的感情,太子妃又是镇国公陈令的嫡女,若温如玉打击陈令,那日后又该如何面对太子妃?所以温如言并不想让他太过于为难。

“那这件事....”

“这件事就此打住吧。”

说完这话,温如言又将自己摆了一个较为舒适的姿势,双臂合拢,然后下巴枕在上面,然后说道:“其实当初北境一战之后我就始终在担心这个局面会出现,我本想继续窝起来,但后来有些事情却又不得不去做,故而才引起了那些人的忌惮,不过现在也挺好,担心的事情虽然出现了,但终归是解决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现在这个局面很完美,拥护你的人放下了心中的石头,与你对立的人经此一事估计也打消了自己心中的念头,挺好的。现如今大周可经不起折腾了,不就是被削了王位又被禁足半年嘛,这都不算什么事,王位迟早还会有的,而至于那禁足嘛,想必父皇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接下来嘛,正好借着这段时间,来赚一点小钱。”

“赚钱?”一听见这个温如玉的眼神顿时直了。

说实话,虽然温如言本事很多,但是温如玉最佩服他的还是他的敛财手段,不论是当初与费家合作还是靖州一行,这小子总是能带给别人很多的惊喜。

经历了北境一战之后现如今大周国库内还尚有库银,不都是他的功劳?

现在大周面对的是什么局面?而又为什么会面对这样的局面?归根结底不还是因为缺钱吗?自从靖州的那笔银子运回燕京之后,温如玉整日面对的都是朝堂各部对他伸手要钱,虽然国库还有一些库银,但是奈何架子扑的大了,总归是有些捉襟见肘的。

倘若现在温如言能再敛到一大笔银两的话,那大周接下来要面临的局面那可就要好过一些了!

“你打算怎么做?”温如玉现在也顾不上其他了,毕竟眼下什么事都比不上这件事重要。

至于那些人嘛,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

温如言看着温如玉这一脸热切的眼神,忍不住的泼了一盆凉水,道:“暂时还没想到。”

温如玉的脸色顿时黯然了下去。

“不过我肯定是有办法的。”

温如玉的脸上又浮现出了一丝希冀。

“但是可能会很难,有可能做不到。”

温如玉的脸色又黯淡了下去。

“对别人来说可能做不到,但要让我来做的话,可能会有九成八的把握吧。”

温如玉顿时兴奋了起来。

“但是...”

“你闭嘴!”温如玉的脸色彻底黑了。

要是到现在他都看不出温如言是故意打趣他的话,那他也白当这么多年的太子了。

温如言一看温如玉这般表情,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看你,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

温如玉觉得要不是温如言现在有伤在身,他可能会直接上去掐死他。

不过这小子要是身上没伤,自己上去之后可能被掐死的是自己吧....

温如言也没想过多跟他调皮,脸上的表情也逐渐的严肃了起来,开口说道:“其实要赚一些钱真的不算困难,但是皇兄你跟父皇接下来要做的事可比赚钱要困难多了。”

温如玉见他表情严肃了起来,也是一脸认真的说道:“你是说一条鞭法?”

温如言点头:“没错,靖州的成功推行已经证明了这条政策的可行性,现在你跟父皇要做的,就是全国大面积的推广这条政策,要知道,百姓富足则天下富足,只有在百姓富足的情况下大周才能真正的屹立不倒。”

温如玉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看着外面,然后沉声说道:“你讲的这些我跟父皇又何曾不知?但历朝皇帝哪一个不想让百姓真正的富足起来?谁不想功在千秋?可真正做到的又有几位?有些事说起来容易但是做起来难!当初你刚提起这条政策的时候引起了多大的反弹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要是全国推广的话,就怕引起大乱子!”

“所以我现在才会想着赚钱!”

“嗯?”温如玉转身看向他,眼神中布满了不解。

温如言突然冷笑了一声:“历朝变法,永远都是血流成河,以前我不懂,现在我才明白,要想变法,流血,是根本避免不了的。只要我们手中有钱,便会有兵,说话底子也才会硬起来。这条政策乃是为了天下百姓着想,他们想来不会反对,除非被蛊惑,但也绝对不会多,而我们要面对的,就是那些乡绅世豪还有他们背后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

“只要我们能从真正意义上将百姓安抚好,那便是从根本上解决了后顾之忧,再面对他们的时候就容易多了,谁敢反对,那便亮起屠刀,总会杀到他们胆寒的。”

温如玉满脸错愕,愣愣的看着温如言,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许久之后,他这才开口不自信的问道:“当真要如此?”

温如言叹了一口气,道:“重病就得下重药,倘若现在什么都不做,那说句大不敬的话,大周只会慢性死亡罢了。”

温如玉又是沉默许久,然后才开口说道:“我知道了,你的话,我会带给父皇的。”

说完这话他便欲转身离开,只是等他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背对着温如言说了一句:“其实我觉得,你才真正适合这个太子之位。”

“皇兄可是在试探我?”

“你小子...”温如玉转身笑骂道。

“唉,父皇膝下就你我两个皇子都尚且闹成了今日这般局面,你再看看我这么多王妃,将来子嗣定然不少,若真给了我皇位,将来还不得愁死我?”

“滚蛋吧你,你这就是实打实的炫耀!”

温如玉摔门而去,留下温如言一人在房间里肆意大笑!

章节目录 第687章 生意 约莫半个月之后,温如言总算是能勉强下地走路了,这也让靖王府的一众姑娘们彻底放下了心。

而这些日子温如玉也是时常来靖王府探望于他,毕竟关心温如言身体的可不止靖王府的一众人。

当然,温如玉来靖王府也不单单是关心他的身体,这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温如玉也是想催促一下温如言尽快想一些赚钱的法子。

那日他自靖王府离开之后便直接去了皇宫见了周天子,二人在御书房谈了许久之后便彻底敲定了这件事情。其实算不上敲定,这主要还是得看温如言的手段会不会让他们失望。

温如言说的并没有错,纵观历朝历代变法,哪一次不是血流成河?现如今大周已是风雨飘摇,过分的妇人之仁只会让大周慢性死亡。

不过想要下定这份决心,最重要的就是温如言到底能不能想到一种赚钱的法子,这里说的赚钱自然不是普通人家的赚钱,若是想促成这件事情,所需的银两绝对是一个空前绝后的数字,只要温如言能在短时间内聚集到一大笔财富,那这条政策方能开始实行。

不过对于这一点,周天子很明显是没有多少信心的。

他倒不是不相信温如言的本事,只是他身为一国天子,自然十分清楚要做这件事最少得需要多少银两,这个数字太过于庞大,庞大到即便温如言已经创造了很多奇迹,但是他依旧对这件事不太相信。

这一日。

温如玉离开靖王府之后,温如言便派人将费子怀请了过来。

要想赚钱,合作伙伴自然是少不了的,而这个合作伙伴家底绝对不能差,还得深得自己信任,费家刚好便符合温如言的要求。

其实温如言之所以联系费家也不仅仅只是因为这两点,最重要的是当初北境一战,费员外可是自掏腰包为朝廷捐的军费,当时虽然靠那汉服挣了不少钱,但最后费员外将这些钱全部拿出来了不说反而还倒贴了不少。

还有前段时间温如言整顿靖州差了不少银两,关键时候也是费员外主动站了出来帮他解了燃眉之急。

别人以诚心待我,我自当以诚心待别人。

温如言承了费员外的那两份情,故现在想的也是将这两份情还给他。

靖王府。

费子怀大摇大摆的跟着管家一路来到了后院温如言的书房。

“怎么了靖王殿下?好端端的把我喊过来干嘛?你的伤可好了?”

一进书房费子怀便大刀阔斧的往椅子上一坐,然后看着书案后面的温如言大大咧咧的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他这般模样倒也不是居功自傲,而是他跟温如言相识已久,要说在这燕京城能跟温如言相交成为朋友的绝对不多,而他费子怀,刚好就是其中一个。

他这人自由散漫惯了,而且也知道温如言不拘小节,再加上这靖王府他来的次数也数不胜数了,自然不会在温如言面前感到丝毫拘束。

温如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尔后从书案后面走了出来坐在了主位上,道:“你这一连问了这么多问题,你说我该回答哪一个?还有,靖王这二字就别提了,我现在王位被削,可担当不起这两个字。”

费子怀先是嘿嘿一笑,尔后搬起椅子往温如言身边一靠,坐下小声说道:“行了,在我面前你装什么啊,虽然你现在王位被削,但陛下可就你跟太子殿下这么两位皇子,日后王位依旧少不了你的。”

“你说话给我注意着点啊,小心我治你一个以下犯上之罪。”

“嘿嘿,殿下就别吓唬我了,咱俩可是燕京城齐名的两大纨绔,这是什么关系?铁打的!殿下怎么可能治我的罪。”

温如言顿时一脸黑线。

“殿下的伤可好了?”

费子怀也没有过多的失礼,这家伙虽然看似神经大条,但实则粗中有细,偶尔跟温如言开个玩笑拉近一下关系还好,但若是真的把自己跟对方摆在了同一水平线上,那最后倒霉的可就是他自己了。

温如言可能不在乎这一点,但他毕竟乃是天家的皇子,若是让旁人得知他对温如言这般大不敬,再被别人风言风语传上那么几句说什么费家居功自傲,费家的公子都跟温如言平起平坐了,那费家有多少脑袋也不够砍的。

流言蜚语,可是能害死人的!

见他说话认真了起来,温如言也是点了点头,道:“好的七七八八了吧。”

“当真?”

费子怀一脸的不相信,当日温如言被仗责之后他可是第一时间来看过的,一想到温如言那血肉模糊的臀部,他现在都还有些害怕。

一边说着话费子怀一边伸手想要掀起温如言的衣摆查看一下他的伤口,温如言一巴掌将他的手打开然后怒道:“滚蛋,莫挨老子。”

费子怀悻悻一笑,道:“失礼失礼,主要我这不也是关心你吗?当日你那伤口那般触目惊心,短短半个月就能好的七七八八,我自然是不信的。”

“行了别说这个了,今日来找你是有事跟你商量的。”

“哦?什么事?”费子怀顿时认真了起来。

“我想跟你们费家合伙做几笔生意。”

一听这话费子怀当时就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是又惊又喜,他跟温如玉一样,也是十分的佩服温如言的敛财手段,试想一下,温如言仅仅是画了几张草图再出了几个主意便能让费家在短时间内赚到了上百万两银子,这其中的厉害程度,自然就不用多说了。

“什么生意什么生意?”费子怀一脸急不可耐的问道。

温如言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你急什么,就不能稳重一些?”

说完这话,温如言径直拍了拍手,管家在推门而进,温如言吩咐道:“去将我准备好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过来给费公子过目。”

“是。”

管家退出去之后不多时,几个下人便各自抱着一个盒子从外面走了进来,然后轻轻的摆在了书房内的桌子上面。

待所有人又退出去之后,温如言这才指着那几个盒子说道:“我想跟你们费家做的生意,就在这里面了。”

费子怀一脸纳闷儿的走上前打开了第一个盒子,只见里面只是简简单单的摆放着一件块状物品,呈淡黄色,四四方方,仔细的嗅一下依稀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吻。

“这是何物?”

章节目录 第688章 奸商 温如言笑了笑,道:“此乃香皂。”

“香皂?”费子怀不明所以,将那块状物品拿到手中仔细的掂量了一下,发现并没有多少分量。

“这是干嘛用的?”

“洗衣服用的,当然,也可以用来洗脸或者洗澡,但是不能频繁的使用,否则会伤害到皮肤。”

费子怀扭头呆呆的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温如言自然明白他这般表情的意思,在这个年代洗衣服有皂角可用,洗脸洗澡他拿出来的这玩意也是可有可无,这其中完全完全没有什么商机嘛。

只见温如言轻笑了一声,道:“你洗过衣服吗?”

费子怀满脸不屑刚欲开口,但是温如言突然反应了过来,打断他道:“对了我忘记了,你好歹也是个富家公子,洗衣服这种事情自然不用你动手,只是你虽然没有洗过,但是总归也见过吧?”

费子怀点了点头。

“你可知沾有油渍的衣物洗干净得多久?”

费子怀想了想,然后说道:“我记得我原先有件名贵的衣服,吃饭的时候意外溅上了几滴油渍,然后我家下人给我洗的时候用了差不多两刻钟吧,洗完之后累的她更是满头大汗,还有我那衣服最后也被捶的有些损伤了。”

费子怀反应也挺快,温如言一说这个,他瞬间也是反应了过来,道:“你的意思是这玩意洗衣服很快?”

温如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又是拍了拍手,门外一个侍女便端着一盆清水胳膊上挂着一件沾着几滴油渍的衣服走了进来。

“给他展示一下。”

“是。”

只见那侍女将胳膊上的衣物扔进盆中,尔后从袖中取出一块香皂在那油渍处搓了几下,尔后手又揉搓了几次又在水中来回泡了几下便拧干提了起来。

费子怀仔细看去,那沾着油渍的地方已经是洗的干干净净了,仅仅用了不到半刻钟,而且那衣物一点损坏的痕迹都没有。

费子怀顿时惊为天人,上去一把将那衣服拿了过来又是仔细的看了几眼,这才还给那侍女尔后扭头对着温如言说道:“这玩意这么好用?”

“现在你还觉得它没有商机嘛?”

费子怀眉头轻皱了一下,然后说道:“殿下,这玩意能用多久?”

“每天用的话,最少也能用半个月吧。”

“半个月?那这玩意最少也能卖到一两银子一块!不过普通人家想来是用不起的,毕竟一两银子都够普通人家开销十天半个月了。还有,这玩意的制作成本应该也不算低吧?若是这般算下来,这其中倒是也有商机,但不算太大。”

温如言呵呵一笑,然后一脸认真的看着他说道:“我要是告诉你这玩意的制作成本不到二十文,你会不会吓一跳?”

“二十文?”费子怀当时便倒吸了一口凉气。“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听到温如言肯定的话语,费子怀顿时扑到温如言身边抓着他的衣角一脸激动的说道:“若真是如此,那这玩意一出世我们可就发了,我们完全没必要给它定这么高的价格,两钱银子一块!这个价格基本上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了,再加上它如此好用且耐用,我敢说到时候这玩意一定会供不应求的!”

温如言笑着点了点头。

费子怀依旧是一脸的激动,然后说道:“殿下,这笔买卖你打算怎么做?自己产出来,然后通过我家来卖?”

温如言摇头:“不。”

“嗯?”费子怀激动的表情略微有所缓和。

“我打算以这配方入股,无论挣多挣少,我与你费家三七分成,我占三成!”

虽然这般下来温如言什么都不用考虑,比如成本人工场地这些,占三成利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但温如言也没有半分不好意思,因为他敢肯定,费子怀一定会接,不仅是他,就连浸淫商场多年的费员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因为这其中的利润实在是太大了。

费子怀想了想,然后嬉皮笑脸的看着温如言说道:“殿下何需这么麻烦,您要是缺钱的话,要我说还不如直接将这配方卖给我们费家得了,这样吧,我自己做主了,这配方五万两我买了!回去之后若是我爹不同意,那我自己掏腰包补上这个价格,您看如何?”

这一瞬间温如言突然想到一句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费员外乃是燕京第一商贾世家,身为他的独子,费子怀在这个年龄便已经有了成为奸商的潜质了。

见温如言不说话,费子怀又是挤眉弄眼的说道:“殿下你看如何?仅仅一张配方,五万两白银便能到手,您这可是发了!”

温如言依旧不说话,只是一副看傻子似的眼神盯着费子怀看个不停。

费子怀顿时被他给看毛了,悻悻道:“要是您觉得这个价格有些低了,我再给您加个两万两如何?七万两!不能再高了啊,一张纸就能卖我七万两,殿下,您就是去哪也做不成这样的生意啊。”

“你小子坑人坑到我头上了啊,罢了,既然你不愿意接手这个买卖,那我再去问问其他人吧,我觉得刘家其实也挺不错的,想必他会接受我这个方案。”

说完这话温如言径直起身便要出去,费子怀当时便一把死死的抓住了他的衣摆哭诉道:“别别别啊殿下,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干嘛非得去麻烦人家刘员外啊。”

温如言扭头一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那你到底同意不同意我这个方案?”

费子怀一咬牙,仿佛下定了多少决心似的,径直开口道:“我八你二,毕竟殿下您也只是出一张方子,材料人工场地什么的都得我费家来出,八二分成,这已经是我费家的底线了。”

温如言顿时冷笑一声:“你也别跟我扯淡,刨去你刚才说的材料人工场地这些费用,你费家每卖出去一块肥皂,最少都能获利一钱五分银子,再跟我三七分,那你费家依旧能得到差不多一钱银子,你想一下,你每卖出去一块肥皂就能获利一钱,这玩意一旦推广开来,一年又能卖出去多少块?”

说完这话温如言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整个大周有多少户人家你算过?还有,你以为这东西就大周需要?南楚,大齐,甚至西域各方小国就不需要了?你算算费家一年能挣多少银子?”

章节目录 第689章 承诺 费子怀虽然知道温如言说的都是事实,但商人嘛,毕竟是唯利是图的,只听见他据理力争道:“可是殿下你忽略了一个问题,这东西一经出世,绝对会有不少人研究这东西的配方,一旦有了样品,这天底下这么多聪明的人,难道还研究不出这玩意的配方?所以,这玩意我费家并不能独占的了。”

温如言呵呵一笑,道:“你以为我拿出来的东西随随便便就能被别人给模仿出来了?再说了,就算将来这玩意被别人给模仿出来了又如何?到了那个时候你费家的品牌已经打响了,别人又如何能争的过你们?再说了,这跟我提的这个分成方案又有什么关系?你费家挣的多我自然挣的也多,你费家挣的少我自然挣的也少,我何必纠结这个?”

费子怀顿时语塞。

许久之后他才苦笑一声,无奈的说道:“殿下,我突然发现你简直比我更像一个商人。”

温如言可不接他这个话茬,而是开口问道:“你就说你接不接这笔生意吧,你以为凭我的身份真就找不到其他合作伙伴了?我首先找你过来,不就是因为你跟我关系好?有了好事我能不首先想着你?”

“好话坏话都让您说了,我还能说什么,这笔生意。”说道这里,费子怀一咬牙,开口径直说道:“我费家接了!”

“这就对了,还有你小子也别装出一副亏了本的表情,这笔生意其中的利润你比我算的更清楚,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温如言忍不住的骂道。

听他这么说,费子怀顿时开怀大笑了起来,其实温如言说的不错,这其中利润他心中早就算的是清清楚楚了,别说温如言提出来三七分成,即便是四六分,他犹豫一下估计也照样会接。

他之所以摆出这般模样,其实就是想让温如言动一下恻隐之心然后他好借机再压一下利润,虽然他跟温如言之间的关系很好,但是商人嘛,首先想的肯定就是赚钱了。

别看这三七跟二八仅仅只是差了一分利,但这其中的利润可是天差地别的。

“好了好了,不提这个了,我看殿下您拿过来好几个盒子了,想必应该还有其他好东西吧?都拿出来看一下看一下。”

“就在那摆着了,你自己不会去看?”

费子怀嘿嘿一笑,然后走到第二个盒子旁边打开一看,眼睛顿时就直了。

只见那盒子中摆放着一块翡翠色的琉璃老虎,成色上好,那老虎更是被雕刻的栩栩如生,简直让人看一下便舍不得再移开目光了。

“这...”费子怀小心翼翼的将那翡翠老虎拿到手中,然后扭头呆呆的看着温如言。

温如言嘴角微扬,端起茶杯掀开盖子轻轻的吹了一下嘴边的茶叶尔后轻抿了一口,这才开口问道:“你觉得这玩意值多少钱?”

费子怀皱着眉头上下仔细的打量着手中的物件,甚至还走到窗户旁边透过阳光仔仔细细的观察了好几遍,然后这才开口说道:“先不说这工艺的精致之处,单论这琉璃的成色已经是甩了我爹书房里的那些玩意好几条街了,要知道我爹可是将那些玩意视若珍宝的,平日里擦拭都是他亲自动手的,旁人是碰都别想碰一下的,那些玩意每件尚且都值上百两银子,更别说我手中的这个物件了,这玩意要我说,最少也得值个三百两!”

一听他这话,温如言端着茶杯的手顿时有些不稳了,杯中的茶水都洒出来不少,只见他猛的抬头看了一下费子怀,然后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你说多少钱?”

“三百两!若是拿出来拍卖,能卖的价格肯定会更高!”

费子怀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一瞬间,温如言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了。

暴利,暴利啊!

就费子怀手中的这只翡翠老虎,从他烧制出来再找工艺绝佳的工匠雕刻,所花费的成本不过五十两,这转手一卖就能挣二百五十两,而且这还是费子怀给出的最保守的价格。

费子怀看着温如言好像有些吓傻了,便狐疑的问道:“殿下您莫非不知道这玩意的价格?这玩意你从哪搞到手的?西域某个小国的商人带过来的?”

“要是我告诉你,这玩意是我自己烧制出来的,你信不信?”

费子怀呵呵一笑,道:“殿下您就别开玩笑了,现如今琉璃的烧制方法只有西域人知道,而且知道的人还不多,咱们中土到目前为止根本没有掌握烧制琉璃的方法。”

说完这话他便又看向了温如言,却见温如言微微张开嘴巴一句话也不说,费子怀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这个想法一经浮现,他的脸色也逐渐变化了起来,拿着那翡翠老虎的手更是忍不住的微微颤抖着,大惊失色的开口说道:“您别告诉我这玩意真是您自己烧制出来的。”

温如言重重的点了点头。

“草!”

费子怀一个不稳差点将那翡翠老虎给摔了出去,只见他小心翼翼的将那老虎放进了盒子了,然后看着温如言问道:“您真的懂烧制琉璃的方法?”

温如言再次点头。

这一刻,费子怀激动的差点晕过去!

这才是暴利,这才是暴利啊!

“您别说了,配方拿出来,依旧是三七分成,您看如何?”

说完这话,费子怀径直直视着温如言的眼睛一脸严肃的说道:“若您同意,我也敢替我爹给您一个承诺,日后赚了钱该是您的绝对一分不少的给您,还有,日后若是朝廷有需要,我费家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您看如何?”

温如言思虑片刻,点头道:“好!”

费子怀抑制住自己脸上的惊喜,走到第三个盒子面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满脸朝圣似的慢慢的将其打开。

映入他眼帘的赫然便是一个翡翠琉璃瓶子,瓶子不大,一只手便能握住。而瓶子里盛着大半瓶透明液体,轻轻摇晃,里面的液体便来回滚动了起来,费子怀打开盖子,一瞬间一股玫瑰花香便充斥到了整个房间。

“这是何物?”费子怀现在已经有些麻木了。

“香水。”

“香水?”

“没错。”

“女人用的?”

“聪明!”

“成本?”

“不高。”

“嘶~”费子怀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今日温如言给他的惊喜简直是太多了,费子怀真的难以想象,就这三件物品究竟能给费家带来多大的财富!

而温如言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

温如玉让他赚钱,他能想到的法子也就这些了,纵观前世那些穿越小说,哪个主角穿越到古代不捣鼓几件东西?

别说香水琉璃肥皂这些物件了,有些人还能将水泥,炸弹,甚至是飞机都能造出来。

别人能做,他为什么不能做?

反正就是单纯的赚钱,刨去那些繁琐的水字数的细节不就够了?

想到这里,温如言也是忍不住的点了点头。

嗯,这就够了!

章节目录 第690章 话本子 香水的分成跟最开始的两件物品一样,温如言依旧是以配方入股,占三成利。

费子怀今日真是觉得自己来靖王府真是不虚此行了,他自小便生长在一个商贾世家,自然也非常清楚就这三样东西带回去再由他费家生产出手是何等的暴利。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佩服自家老子了。

虽然燕京城百姓人人皆视他为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公子,但实则他并不傻,他心里其实也很清楚,今日温如言之所以拿出这三样东西,并不全是因为自己跟他的关系好,还有另外一层很重要的原因,那便是在他危难之际,自家老子曾站出来接连帮了他两次。

他当初还问过他爹,为什么会这么慷慨?这根本不符合他一向的行事作风。

到现在他还犹记得当初他老子跟他说过的话,之所以帮靖王,一来是因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二来便是因为他看重了温如言赚钱的本事。

今日帮他,明日他自然不会忘记自己。

这其实也算是一份投资吧!

费子怀不由的砸吧了两下嘴,心中暗道:老奸巨猾,老奸巨猾啊!

“在想什么呢?”温如言看他出神不由的问道。

“哦没想什么。”费子怀回过神来,接着说道:“殿下,那这三样东西加配方我可就带回去给我爹过目了啊。”

“不急!”温如言摆了摆手,道:“我还有一样东西给你。”

“还有?”费子怀的语调顿时高了起来。

说实话,就这三样东西已经是震的他心神有些不稳了,现在听到温如言还有一件宝贝给他,他如何能不激动?

谁会嫌自己赚钱多啊?

看他一脸激动,温如言也是忍不住的给他泼了一盆冷水:“最后这东西倒也能赚钱,但是利润可远远比不上前面这三样,我之所以最后拿出来,也不是因为压箱底,而是因为我需要你费家来帮我这个忙!”

费子怀满脸不解,坐在温如言下首问道:“什么忙?殿下但说无妨。”

温如言拍了拍手,门外的管家便抱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走了进来然后摆在了费子怀面前,费子怀也没有见外,直接起身打开了上面的那个小箱子,只见里面只是简简单单的摆放着几本书籍再无他物了。

费子怀拿起一本看了一眼,喃喃自语道:“《梁山伯与祝英台》?这什么东西?话本小说?”

温如言点了点头。

费子怀随便翻了几页,然后不解的问道:“关于谈情说爱的话本子?我怎么从未听过?”

“这是我自己写的。”

“你写的?那我可得拿回去好好看看了,都说殿下的文采天下无双,想必写出来的东西也是不同凡响吧。”

“这玩意比较适合女人们看,我要你帮我的忙就是将我写的这话本子订成册,然后卖出去!放心,喜欢看的肯定不少,也能赚一笔钱,但是可能赚的不多。”

“这个简单,我回去就找人开始眷抄,过几日就能开始出售,放心殿下,这忙我帮了,挣的钱我费家只留下成本,剩下的都给你。”

在费子怀看来,贩卖书籍又能卖几个钱?作者拿出书来他们还得花钱请人腾眷,而且还特别费时间,就算这书大火,到最后其实宿舍也赚不到几个钱的。

温如言嘴角微扬,道:“此话当真?”

“自然当真,莫非殿下还信不过我?”

“那就多谢费大公子了。”

费子怀满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然后看着下面那个大箱子问道:“这又是什么玩意。”

一边说着话他一边又打开了那箱子,发现里面竟然摆放的都是一个一个的方盘,盘里密密麻麻的摆放着各种雕刻好的小字。

“此乃活字印刷,有了它,便不必请人眷抄便能印刷出大量书籍。”

靖王府外。

马车里。

费子怀呆呆的看着身边这大大小小的箱子盒子,脑袋里依旧是嗡嗡作响,他直到现在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只见他忍不住的掐了一下身边的侍女,那侍女顿时痛呼一声然后泪眼婆娑的看着费子怀不满道:“公子,你干嘛掐我?”

“疼吗?”费子怀呆呆的问道。

“您说呢,疼死奴婢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呢。”

侍女:“???”

一个月之后,燕京市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块名为香皂的东西,这东西刚一出世便引起了剧烈反应。

在费家铺天盖地的宣传下,不少家中富裕之人当日便买了一块回去试验了一番,验证效果斐然之后,一传十十传百,这玩意顿时便风靡了整座燕京城。

无数女眷对此物更是爱不释手,因为有了这东西,她们再也不需要拿着棒槌到河边费力的洗衣服了,而且最重要的是这玩意用来洗衣服不仅省时省力,洗完之后衣服上还存在着一丝淡淡的皂角香味。

虽然两钱银子的价格稍微有些贵,但这玩意非常耐用,即便是一些普通家庭,在女人的硬要求下,男人们也不得不咬牙去买了一块。

短短不到一周时间,费家就卖出去了数万块香皂,尔后费员外加大力度生产,欲将生意逐渐推广到了各个州县。

如此火爆的生意引得无数世家纷纷眼红不已,有心人想要去打探这玩意的配方,但奈何费员外将其保护的非常好,而那些人即便买到香皂,短时间也根本研究不出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

而正当那些商贾时间一筹莫展的时候,费家趁此热度突然又拿出来一物。

香水!

这玩意刚一出来,顿时便引起了燕京城所有贵妇人千金小姐的青睐。

费员外也根本没想到如此昂贵的东西卖的比起那香皂也是不逞多让。

而香水的出世,更是让那些原本就眼红不已的世家们嫉妒的已经快要吐血了,有人打探过市场情况之后仔细的替费家算过一笔账,就这香皂跟香水两样东西,就能让费家在三个月之内最少赚的数百万两白银。

这哪里是赚钱?这他么就是天上朝着费家下银子雨了啊。

原本在财力上能跟费家一较长短的刘家家主刘员外得知这个消息差点吐血晕厥过去,他刘家这些年一直在跟费家争这个燕京第一商贾世家,原本在刘员外呕心沥血不辞辛劳之下,刘家跟费家的财力差距已经拉近了许多,可眼下这两样东西一出世,费家又将刘家远远的甩在了身后,这让她如何不气?

正当所有人以为费家的行动到此为止的时候,费员外又突然拿出来一百尊琉璃物件,摆放在了各个店铺,这里面的每一件成色做工都远超现在市面上的琉璃。

“莫非费家掌握了烧制琉璃的方法?”

“噗~”

刘员外一口老血喷出,当时便不省人事了。

章节目录 第691章 中年文士 两个月之后。

这一日。

晴空万里,云淡风轻。

燕京城正街前方,迎面走来了一行人,为首的乃是一个中年男子,一副文士装扮,青衫,折扇,头上插着一根木簪,长发随意的摆在身后,一举一动之间尽显儒雅气息。

虽已年过中旬,但那颇为帅气的面容再配上这儒雅随和的气质,引得路过的大小女子纷纷侧目不已,更有一些女子因与他对视了一眼便娇羞的用手中画扇遮挡住面容,但依稀可见双颊之上也飞起了一丝晕红。

跟在他身后左边的是一个青年男子,一身名贵紫衫,头戴玉冠,腰佩翡翠,面容英俊,若仔细看起,这青年男子的容貌倒是与前面那人隐约有六七分相似。

一样的卓尔不凡,一样的儒雅随和。

那中年男子身后右边跟着的,乃是一个魁梧大汉,面容粗狂,倒是不值一提,不过此人虽目视前方,但眉宇之间的凌厉气息,却是让人根本不敢靠近。

三人就在大街上随意的逛了许久,尔后那中年文士好似看到了什么一般,手中折扇轻轻一合,然后快步朝着一家店铺走了进去。

后面的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便赶紧跟了进去。

待那中年文士进了店铺,径直走到一处柜台前,拿起一块摆在上面的物件对着掌柜的问道:“这就是香皂?”

那背对他的掌柜听闻此话本欲不屑,这香皂都卖了这么久了你竟然不知道?哪里来的土包子,可是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转头一看这中年文士的模样跟打扮,顿时便将心中的轻视给扫了出去。

开玩笑,身为一家店铺的掌柜,平日里跟大大小小的人物打交道打的多了,眼光自然也是十分的毒辣,别的不说,单论这中年文士的气质,那肯定就不是普通人。

想来他不认识这香皂,是因为洗衣服这件事离他相当遥远吧,别说动手,甚至见都没见过...

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

掌柜的赶紧赔笑一声,道:“客官好眼力,此物正是香皂。”

而他们说话期间那年轻男子跟魁梧大汉也是跟了进来,这掌柜的一看他们二人的打扮,再看他们下意识间的站位,顿时肯定了自己刚才的猜测。

中年文士拿起那香皂轻嗅了一下,然后说道:“味道倒是不错,此物价值几何?”

“二钱银子一块。”

“果真好用?”

掌柜的还没来及开口,站在他身后的魁梧大汉便回答了他的问题:“先生,此物当真好用。”

“噢?”

那魁梧大汉绕了绕后脑勺,一脸憨厚的说道:“我那些兄弟们平日里都是自己洗衣服的,此物一出,倒是也方便了我们,此物用来洗衣服,不仅省时省力,更重要的是让我们那里的环境也好了一些,空气也不似原先那般恶臭了。”

他的话刚说完,那年轻公子也开口说道:“我也见过下人们用此物,确实好用。”

中年文士点了点头,道:“你们都说好,想必就是真的好了,倒是一个不错的东西,费家赚钱之余倒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了。”

说完这话他放下手中的香皂,尔后开口对着那掌柜问道:“这里可有香水?”

“有的有的。”

掌柜的赶紧应承,然后从身后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那中年文士,中年文士接过,拔开盖子轻嗅了一下,不由的点头说道:“香味果然浓郁,不过这是玫瑰香吧?”

掌柜的竖起大拇指,道:“客官果然厉害,正是玫瑰香。”

“可有桂花香味的?”

“有的。”

掌柜的赶紧又拿出一瓶递给他,中年文士再次取下盖子闻了几下,点头说道:“这个味道不错,掌柜的,这一瓶香水价值几何?”

掌柜的赶紧回话道:“五两银子。”

“多少?”中年文士顿时一惊。

掌柜的呆呆的看了他一眼,心中暗道,莫非是自己看错了?这家伙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出身?

他刚想到这里,一低头便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年轻公子腰间挂着的那块玉佩,然后他这个想法便再次抛诸脑后了。

开什么玩笑,就那块玉佩的价值,估计都能把这店铺给买下来了,这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回客官,这一瓶香水的价格正是五两银子,童叟无欺。”

中年文士脸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犹豫,许久之后,他才一脸肉痛的从怀中取出一块银子放在了掌柜的面前。

“这香水,我要了。”

掌柜的面带笑意,赶紧取出一杆小称,称量了一下那块银子的重量,尔后又从上面剪下一块边角送还到了中年文士面前。

“找您的。”

中年文士点头,接过那碎银子,尔后将那香水盖好盖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怀中。

站在他身后的年轻公子哥顿时笑了起来。

“您倒是有心了,知道母亲最爱桂花香味,回去之后母亲一定会很高兴的。”

中年文士扭头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年轻公子哥顿时悻悻一笑,不再开口说话了。

而等中年文士再次转头的时候,目光却突然被远处柜台上摆放的一个物件吸引了。

只见他快步走到那柜台前,指着那物件说道:“掌柜的,可否将那琉璃老虎递给我看一下。”

掌柜的面带犹豫,片刻后还是将那琉璃老虎取了下来放在了中年文士面前。

中年文士小心翼翼的拿到手中,上下左右仔细的打量了半天,尔后更是走到门口将其举高透过阳光又是仔仔细细的观察了好几遍,脸上的喜爱之色藏都藏不住。

片刻后,只见他拿着这琉璃老虎问道:“此物价值几何?”

掌柜的沉思片刻,道:“白银四百两!”

中年文士手中一个不稳,差点将那老虎给摔在地上。

“多少?”

“四百两。”掌柜的一脸苦笑。

中年文士想也没想,放下那老虎,快步离开了这家店铺,他生怕自己走的慢了就抑制不住心中的喜爱而改变主意了。

他一走,魁梧大汉想也没想便跟了出去,那年轻公子对着掌柜的一拱手,报以一个歉意的笑容,尔后便跟着离开了。

店铺外,正街上。

“父亲很喜欢刚才那个琉璃虎吧?”

中年文士一叹气,道:“喜欢又如何?那可是四百两,我可买不起。”

年轻公子也是跟着叹了一口气,道:“是啊,太贵了。”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脸上皆是苦涩。

魁梧大汉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

中年文士一摆手中折扇,道:“不逛了,走吧。”

“父亲打算去哪?”

“难得出来一趟,去靖王府,看看那小子这段时间在家捣鼓什么名堂呢。”

章节目录 第692章 天子驾到 靖王府。

老管家正躺在大门处的摇椅上,轻哼着戏曲,微眯着眼,一摇一晃的,享受着清风拂面。

忽然听到脚步声传来,管家长舒了一口气慢慢的睁开了眼,然后便看到一个中年文士领着一个公子哥跟一个魁梧大汉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中年文士面带笑意的看着管家,老管家呆呆的睁眼看着中年文士。

对视许久之后,老管家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噌噌噌的往外冒着冷汗,这一瞬间他想赶紧起身,却是因为心中害怕的缘故一下子竟然没站起来反而又在那躺椅上晃了两下。

别人不认识周天子管家怎么可能不认识,自温如言出宫建府开始他便是这里的管家了,这些年周天子虽然很少出宫,但也总归来过几次,天子面容,见一面又怎么可能忘得了?

那年轻公子哥见管家这般囧样差点笑出声,尔后上前一步抓住那躺椅,管家这才赶紧站了起来,战战兢兢的就欲跪下行礼,但是中年文士一摆手,说道:“不用行礼了,今日没用仪仗,一切从简吧。”

老管家低着头,忍不住的用衣袖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结结巴巴的说道:“是...是,陛下。”

“你家主子呢?”

“在后院呢。”

“好了,朕知道了。”

说完这话周天子便径直朝里走去,管家赶紧上前一步,躬身伸手道:“小..小民给您带路。”

“不用了,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回去躺着吧,朕亲自进去便好,这靖王府朕虽来的不多但终归还是认识路的。”

“是。”

管家躬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听闻脚步声渐远,这才小心翼翼的看起头,长舒了一口气。

周天子三人穿过前院拱门,行至画廊处,抬头便见到不远处的凉亭下正坐着几位绝色女子,有人抚琴,有人刺绣,还有两个姑娘坐在一起谈天说地的。

也许是她们聊得太过于尽兴了,一时间竟没发现周天子三人。

温如玉尴尬的轻咳一声,瞬间便引起了她们的注意。

而正在抚琴的安凌微跟正在刺绣的卫小小扭头一看,脸色顿时有些发白了起来,贾文雅跟楚玥还好,毕竟她们没见过周天子。

只见安凌微一拉她们的手,然后小声说道:“站在太子前面的是当今陛下!”

她这话一出口,这两个姑娘顿时吓了一大跳。

尤其是楚玥,她前段时间才刚被温如言从靖州接过来,然后温如言便被当今天子给打的半个月下不了床,她对周天子心中的恐惧可想而知。

见她们这般模样,温如玉又是轻咳了一声,安凌微瞬间反应了过来,赶紧拉着她们一起走到周天子面前,小心翼翼便欲跪下行礼。

看到她们几个见了自己就跟老鼠见了猫一般,周天子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些许尴尬,赶紧摆手说道:“不必行礼了,朕今日只是随意过来看看,你们该做什么就继续做什么吧。”

丢下这句话周天子直接朝着后院走去,跟在他身后的温如玉笑着对她们摆了摆手然后便赶紧跟了上去。

待他们三人的背影消失之后,贾文雅这才轻轻的拍着自己的胸口长舒了一口气,道:“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皇帝陛下?”

安凌微也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搀了一下脸色发白的楚玥,给了贾文雅一个肯定的回答。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前往后院的路上。

周天子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这小子倒是艳福不浅呢。”

温如玉只能尴尬的一笑,不知道该怎么答话,而黑骑营大统领谢山依旧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又往前走了几步,周天子突然又对着温如玉吩咐道:“明日下朝之后你去趟太医院,取上一些龙骨孕灵膏送到这里来。”

温如玉面色一僵,道:“这个,儿臣来送恐怕不合适吧。”

“你不会取上之后让别人来送?哼。”

“是。”

“记得多取一些,给你自己也留下点。”

“这个,儿臣就不用了吧。”

“屁!”周天子顿时大怒:“那陈令的女儿嫁到太子府也有数年了吧,肚子始终没个动静,急的你母后每日都跟我唠叨。”

温如玉顿时汗颜道:“这....”

“这什么这,你就不能学学你二弟,朕又不是不让你多娶,你要是早些年就娶到这么多妻妾,朕跟你母后何需为你操这个心?”

若是此刻就他们父子二人的话温如玉可能还不会觉得很尴尬,但偏偏谢山还在旁边站着,虽然这家伙看似什么都没听到,但他又不是聋子,堂堂一国太子竟被天子教训这方面,他如何能不尴尬?

“实在不行朕就让你母后再帮你物色几位侧妃。”

“万万不可啊父皇。”温如玉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怎么就不行了?”

“儿臣可是以父皇为榜样的,父皇一生只爱母后一人,如此长情,自然值得儿臣学习!”

周天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却是没有再说话,径直朝前走去,温如玉忍不住的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然后便赶紧跟了上去。

三人才刚走到后院拱门外,便听见里面传来了温如言抱怨的声音。

“我说张大人,你这做工不行啊,也太粗糙了,这样的手弩容易卡住箭矢啊。”

“还有我说李大人,你这给我拿的都是什么弓弦啊,这力道未免也太小了吧,二十丈之内我感觉连只兔子都射不死,别说人了。”

“唉王大人,你到底看没看图纸啊,我画出来的跟你做出来的你自己觉得像不像?”

“诶呦我的天啊,你们这好歹也是工部的老人了,这也太笨了吧。”

听了他的话里面又有人苦笑道:“我说殿下,您到底是让我们过来帮您的还是故意损我们的,这才来了两天,我们都快被您给贬低的一文不值了,这不是还在摸索阶段吗,一件新武器问世哪有那么容易的啊?”

拱门外的周天子眉头微皱,温如玉神色正常,而黑骑营大统领谢山在听到新武器这三个字的时候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好奇的神采。

周天子驻足了一下便信步走了进去。

听见脚步声传来,后院里的人扭头一看,然后所有人均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跪倒在了地上,山呼道:“拜见陛下!”

“免礼。”

温如言把手里的弓弦往旁边一扔,然后走上前施礼道:“拜见父皇。”

不等周天子开口温如言便站直了身子,然后凑上前笑嘻嘻的问道:“父皇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府上了?”

章节目录 第693章 别打了 周天子扭头打量了一眼这到处扔的都是木屑、弓弦、工具等一片狼藉的后院,眉头也是微微皱了起来,他将手中折扇随意的朝着温如言一扔,温如言赶紧接在手里。

然后便听见周天子开口问道:“你这又是捣鼓什么名堂呢?还特意将工部的人拉了过来,喊他们之前可曾跟朕打过招呼?莫非朕的六部是为你一人服务的?”

他的语气很严厉,听起来根本没有给温如言留丝毫余地,吓的周围站着的那几位大人冷汗都留下来了。

不过他们害怕温如言可一点都不害怕,只见他上周天子身边一凑,依旧是嬉皮笑脸的说道:“父皇,儿臣去年不是做了一把连发手弩吗?”

周天子点了点头。

“当时那手弩虽然在北境一战之中立了功,但实则功劳并不大,当初那把手弩只能装三支箭矢,而且全部射出去之后装箭也不方便,还有就是杀伤力并不是很大,于是儿臣便一直想着如何给他改良一下,前段时间忙顾不上,现在不是闲了吗?然后便请几位大人过来一起帮帮忙研究一下。”

“当真如此?”周天子将视线放在了工部那几位大人身上问道。

那几人赶紧躬身回道:“回陛下,正是如此。”

周天子再次点了点头,道:“行了,你们先退下吧。”

“是。”

身后的谢山也是施了一礼然后便跟他们一起退出去了,他跟在周天子身边本就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危,眼下周天子在靖王府,而且温如言又在他身边,谢山真的想不到这天底下还有谁能在温如言的手下伤害到周天子。

待他们离去之后周天子也才看着温如言继续问道:“那这结果如何了?”

温如言苦笑一声,道:“改良武器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我跟几位大人一起研究了两天,才稍稍改良了一些,以前的手弩只能装三支箭矢,现在可以装五支了。”

“那你慢慢研究吧,今日来找你并不是看你做这玩意的,朕是想问你,两个月之前你跟如玉说的事,现在如何了?”

温如言顿时抬头看向了温如玉,温如玉只能报以苦笑。

周天子说的事温如言自然明白,不就是赚钱吗?这段时间温如玉挺忙并未来靖王府,而温如言也忙的不可开交,要么是写话本,要么就是研究手弩,费家的事情还未来得及跟他们说呢。

故周天子跟温如玉并不知晓现如今费家十分火热的生意都是温如言给搞出来的。

其实温如言也不想这么早就告诉他们,虽然这生意他跟费家都很有信心,但毕竟凡事都存在着一个万一,万一赚到的银两并没有符合到他们心中的预期,岂不也是平白让他们失望了?

见温如言不说话,周天子还以为他根本没有将这件事给放在心上,顿时瞪着他说道:“怎么不说话,莫非你是忘记了?”

温如言笑了笑,转身一伸手,道:“父皇,皇兄,还请书房一叙。”

“哼。”

周天子轻哼一声,然后看都懒得看他,直接便走到书房前推门走了进去。

温如玉温如言两兄弟也是无奈一笑跟了上前。

只是等周天子跟温如玉刚进了温如言的书房,顿时便被房间内的景象给惊的愣在了原地。

只见温如言的书房两侧正摆着两个做工精致的书柜,可书柜上面不仅没有摆一本书,反而却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琉璃物件。

周天子的眼神当时就直了,先不说这些摆件的成色不比他刚才看的差,就连这雕工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可这些依旧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两个书柜上,大大小小摆放着不下二十多件。

就连站在他身后的温如玉也是愣在了原地。

温如言最后一个走进来关好房门,然后见他们两个人这般表情便不解的问道:“父皇,皇兄,你们怎么了?”

周天子先是深吸了一口气,好像在强行压抑自己的表情,只见他转过身来指着那些琉璃物件很是平静的看着温如言问道:“这些东西,都是你买来的?”

温如言一脸纳闷道:“别人送的啊。”

周天子表情先是一僵,似要爆发怒火,但又被他给忍下去了,只见他咬着牙笑着问道:“别人送的?”

“对啊。”

“谁送的?”

“费子怀啊!”

周天子顿时勃然大怒,道:“胡说八道!就算那费家腰缠万贯,但你可知就这么一尊琉璃能卖多少钱?整整四百两白银!你这里大大小小的摆放了二十多件,加起来差不多能值上万两白银,你现在刚被削掉王位,那费子怀脑子被门夹了会送你这么多东西?给你庆祝的?”

周天子发完脾气之后死死的盯着温如言,这一刻,周天子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委屈,自己堂堂一国天子,出了一趟皇宫竟然只给自己的皇后买了一瓶香水,遇到自己喜欢的物件自己竟然都舍不得买!

自己舍不得买也就罢了,转身来到自己儿子家,却发现他家书房里摆放的遍地都是!

这一来一往的比较,让他如何不委屈?

温如言不明白周天子为什么好端端的会发这么大的脾气,只见他扭头看着温如玉问道:“父皇这是怎么了?又是在宫里被母后给骂了?”

就这么一瞬间,整个书房里顿时陷入了安静。

温如玉无奈的仰天一拍脑门,身体不留痕迹的稍微往远处挪了几步,温如言不明所以,扭头看了一下周天子,一看他这表情,心里顿时一咯噔。

只见此刻的周天子面色发黑,身体气的微微颤抖着,再不似刚才那般儒雅随和了。

不就是几个摆件吗?又不值几个钱,温如言实在想不明白周天子好端端的为何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只见周天子冷不丁的上前一步,一脚便朝着温如言屁股上踢了过去。

温如言下意识的一闪,周天子一脚踢空,差点摔倒在地上,幸亏他也稍微有些武功底子,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温如言暗道一声不好,正欲转身逃离书房,而就在这个时候温如玉却好巧不巧的刚好挡在了书房门口,将他逃跑的路径给挡的死死的。

温如言狠狠的瞪了温如玉一眼,温如玉只能回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你还敢躲?”

一瞬间,书房内的温度都下降了许多。

后院拱门外。

谢山正跟工部的几位大臣讨教那手弩,就在这个时候,里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时而还伴随着温如言的几声惨叫。

“别打了,父皇别打了!”

章节目录 第694章 坑 约莫半刻钟之后,房间里的声音才逐渐的安稳了下去。

拱门外的几位大人跟大统领谢山相互对视了几眼,皆是面面相觑。

书房内。

接连踹了温如言好几脚的周天子总算觉得心中的气稍微顺了一些,这才走到主位上坐了下去。温如言捂着屁股挪到温如玉身边,先是瞪了他一眼,然后才小声的问道:“父皇这到底是怎么了?”

温如玉偷偷的打量了一眼周天子,见他的视线已经放在了那些琉璃摆件上了,这才对着温如言小声说道:“父皇今日出宫先是在街上逛了一大圈,最后就是咬咬牙给母后买了一瓶香水,本来父皇也看上了一尊琉璃虎,想要出手买下,结果那掌柜的张口就要四百两,还不降价,直接气的父皇甩手而去了。他心中本就十分喜欢那琉璃虎,没买到本就有气,结果一来你这书房,见你这里这么多这玩意,你说他心里能好受的了?”

温如言当时就愣在了原地。

“就是因为这个?”

“也不是全是因为这个,父皇乃是大周天子,什么样的东西买不起?只是现如今国库较为空虚,他比较节省罢了,本来他节省,我们这做儿子的也该跟着节省,结果你倒好,父皇一件都舍不得买,你大手一挥买了这么多,你说他能不气?最后你还拿母后说事,活该你挨打!”

温如言没好气的数道:“这些真是费家送我的。”

“你放屁!”温如玉一概平日里温文尔雅的气质径直爆粗口骂道:“一件就值四百两,那费子怀钱多的装不下了送你这么多?再说你俩的关系谁不知道,他至于这么巴结你?还有,我都跟父皇说好了等你赚钱呢,你赚的钱呢?”

温如言怅然一叹。

原来根源在这儿啊...

只见他走到周天子面前拱手一施礼,奈何周天子看都不看他一眼,目光只是在两侧的书柜上来回扫视着。

“父皇,皇兄,其实也怪我没跟你们说清楚。”

他这话一出口,温如玉诧异的往前走了两步,周天子的目光也瞬间放在了他的身上。

只见温如言苦笑一声,道:“父皇,皇兄,你们可知道现在燕京城最火的生意是什么?”

“自然就是费家的香皂,香水,跟琉璃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一脸平静的道:“其实这三样东西,都是我给费家的!”

他这话一出口,温如玉顿时一个踉跄,尔后瞬间扭头双目瞪的老大死死的盯着温如言,就连周天子这一瞬间也是被吓了一大跳。

“你说什么?这三样东西是你给费家的?”

温如言点头:“没错,去年我逃婚游历天下曾救过一个西域商客,这些东西就是他教我的。”

温如言直接给这配方编了一个来龙去脉,省的他们一会儿再发问。

他这话刚一出口,一旁的温如玉顿时转身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怒道:“你有这好东西为什么不早些拿出来?”

温如言一脸淡定的拨开他的手,道:“我忘了。”

“忘...忘了?”温如玉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其实该跟父皇一起动手的。

这个时候周天子也是站起了身走到温如言面前一脸凝重的看着他问道:“费家的这些当真是你教他们的?”

“正是。”

“赚钱之后怎么分?”周天子明显抓住了重点。

“三七分成,我以配方入股,占利三成,原料人工场地出售均由费家承担。”

周天子思虑片刻之后点了点头,道:“如此倒也可行,商贾一事你可以参与,但不可参与太深,毕竟你是天家的皇子。”

“儿臣明白。”

“说吧,这两个多月费家赚了多少银两,又给你分了多少?”

温如言转身从书案上的书籍下面取出一叠银票递给了周天子,道:“从最先出售的香皂到现在大概过了三个月了,这些就是费家陆陆续续给儿臣送来的分红,共计五十四万四千八百七十两。”

温如玉的呼吸顿时便的急促了起来:“三个月,三七分成,你就得了五十四万两?”

温如言点了点头:“其实这真不算多,毕竟现在的生意仅仅只在燕京城,还未扩展到其他州县,接下来半年这些生意便会逐渐发展到大周所有州县,接下来一年会将这些生意做到南楚,大齐,西域各国,保守估计的话,两年之内我应该能得到五百万两白银。”

温如玉顿时便陷入了温如言给他勾画的这幅蓝图当中了。

两年,五百万两!

若是有这笔生意支撑着,大周如何不能屹立不倒?

其实周天子现在也是有些被吓到了,不过他现在想到的并不是温如言能赚多少银两,而是费家究竟能赚多少!

三七分成温如言尚且能赚到这么多,那...

费家呢?

不过这话也只是在他心中思虑了一番罢了,并未说出口。

温如言见他们两人都不说话,怕两个人太过于激动,也是忍不住的泼了一盆凉水,道:“其实你们也不要太过于激动,这些生意盈利最多也就是这两年,两年过后相信就会有人研究出这东西的配方了,到时候百家争锋,利润绝对会下降不止一个档次。”

温如玉摇了摇头,道:“这就够了,若是两年之内你真能为国库筹集到这么多银两,再加上你从靖州带回来的,那这大事可期啊!你提出的那条政策,想必实行起来就不会有太大的困难了,父皇您说是吗?”

周天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默默的点了点头。

不过在他点完头之后突然抬头看着温如言问道:“其实不管赚多赚少,说到底都是你自己的钱财,你当真愿意将这些全部拿出来放进国库?”

温如言温如玉两兄弟顿时一愣,不明白周天子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父皇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拿出这些配方本来就是为了帮国库赚钱,赚到的自然要放进国库的,我要这么多银子干嘛?花又花不完。再说了,你我父子之间还需讲这些?别说银两了,但凡我有值钱的东西您都可以随意拿走。”

周天子再次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那行,一会儿你将你书房里的这些琉璃摆件都给朕送进宫里去,放心,有多少朕刚才都已经记清楚了,少一件,二十仗!”

说完这话,周天子径直推门离开。

温如言:“???”

一旁的温如玉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着温如言的肩膀说道:“少一件,二十仗!”

说完这话他见温如言目光不善,想也没想便赶紧跑出了书房。

“靠,只听过坑爹,还从来没听过坑儿子呢!”

章节目录 第695章 大火 费家。

费子怀正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捧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

而他手里捧的那本书正是温如言给他的《梁山伯与祝英台》,自从那日温如言给了他那些配方之后这接下来一连好几月他都没有闲下来,费员外膝下就他这么一个独子,这么大的生意他自然要帮着费员外一起忙里忙外的。

至于最后答应温如言帮他贩卖书籍一事早就抛诸脑后了,反正这生意也挣不到几个钱。

而眼下生意逐渐的步入正轨,费子怀手里边的事也少了许多,今日正好闲来无事,他突然想起来答应温如言的事情,便回了书房捧起了这本书看了起来。

商家发行之前自然要亲自过目一遍不是吗?

只是他这一看便被其中的内容给吸引到了,从早上一直看到下午,就连午饭都是让下人送到书房草草的吃了几口,吃饭的时候也不忘记捧着书。

尤其是看到最后梁山伯与祝英台双双化蝶的时候他的眼泪竟然一下子没控制住流了出来。

整本书看完,费子怀久久不能回神,思绪还一直飘在小说内容里面。

晚上。

书房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少爷,该吃饭了。”

门外那下人的话音刚落,便见到书房门突然打了开来,精神不佳的费子怀推开他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少爷您去哪啊,老爷喊你吃饭了。”那下人在他身后叫喊。

费子怀摆了摆手:“让他先吃,告诉他我有事出去一趟。”

这一晚,费子怀一连买下燕京城数十个书屋,给出的价格更是让书屋老板根本无法拒绝,所有老板都是一个样子,拿到银票之后什么废话都没有多说,草草收拾了一下便带着家人搬了出去。

自此,费大公子纨绔的名声再次响彻了整座燕京城。

几天之后,费家所有书屋开始发行一本新写的话本子,而这话本子的作者竟然就是那前段时间刚被削了王位的靖王殿下!

原本很多人还不明白费大公子为何突然买下那么多的书屋,眼下靖王殿下写的这话本子一出世,他们这才纷纷反映了过来。

噢!

原来是为了殿下啊!

不过有一说一,现如今的温如言可不是以前那个草包皇子了,别说燕京城,这全天下的人谁不知道靖王温如言以前是故意藏拙,实则文采天下无双?

虽然他被削了王位,但这并不影响他的文采不是吗?

他写出的话本子,能差的了?

有了这个噱头,《梁山伯与祝英台》刚一经出售便引得不少人纷纷前来购买,而温如言写的这话本子也果然没有让他们失望,一度令无数闺中少女看的是眼泪直流。

温如言的名声也再次响了起来。

话本子开始出售的第二天,费子怀买下的那十几座书屋门前各个都排起了长龙,费子怀靠着温如言教他的那活字印刷术印出了几千本竟然两天之内全部卖了出去。

书房内。

费子怀呆呆的看着那些掌柜们送来的账单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

卖书也能挣这么多钱?

讲道理,费子怀最开始真觉得卖书这个生意挣不上多少银子,只是后来他看了那话本子之后突然觉得这书肯定能卖的大火,再加上有靖王殿下的名头在,绝对亏不了本。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仅仅两天,他印的那几千本竟然全部都卖了出去,还不仅如此,那些掌柜们在给他送账单的时候也是都在不停的催促他加紧印刷,因为到现在为止还有不少人因买不到这话本子而在书屋外面叫骂的。

“乖乖,这哪里是印书啊,这分明就是印钱啊!”

费子怀也没有过多的浪费时间,这书跟其他生意不同,其他生意别人模仿不出来,但是这书一问世,自然便会有盗版出现,正版挣钱也就是这一两天,过了这两天等别的书屋抄了出来,那这生意可就不好做了。

第二日晚。

燕京城某家书屋内。

老板看着后院里那七八个书生奋笔疾书也是忍不住的开口问道:“抄了多少本了?”

有伙计统计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从昨天到今天,他们已经抄了六十七本了。”

老板点了点头:“不错,告诉他们再加把劲,从现在开始每多抄一本我便多给他们十文钱。”

“好嘞。”

第三日清晨。

这家书屋正式将那数百本抄出来的话本子摆在了柜台上。

老板老神在在的躺在门口的躺椅上闭目养神,伙计看着门前一个客人都没有,一脸郁闷的说道:“老板,自从这话本子问世之后,咱们店里已经两天没人光顾了,所有客人都跑去费家的店铺了,这没人过来,他们也不知道咱们店里也有这话本子了啊,要不我去费家的店铺门前喊几嗓子?”

老板扭头瞪了他一眼,道:“你不要命了?这话本子可是靖王殿下写的,这生意也是费家做的,咱们闷声跟着喝点汤就行了,费家家大业大,就算知道咱们抄袭估计也会睁一眼闭一只眼的,毕竟抄袭的可不止我们一家,但你要是去人家店铺门前叫喊,那可就是实打实的虎口拔牙了,你觉得人家能轻易放过咱们?”

伙计叹了一口气:“可是不去叫喊,谁知道咱们这里这有这本书了啊?”

老板自信的一笑,道:“放心吧,昨天下午费家的话本子已经都卖完了,他们就算请再多的人腾撰也不够卖的,等那些人在那买不到,自然便会想着来我们这里碰碰运气的。”

伙计仔细一想然后便笑了起来:“老板果然看的透彻。”

“废话,要不怎么我是老板你是伙计呢?”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老板的脸色也逐渐的变化了起来,这已经快晌午了,为什么到现在还是一个人都没来?

“你去费家的店铺前看看去,按道理来说他们那的话本子应该已经卖完了啊!”

“是。”

那伙计一路小跑而去,不多时便折返了回来。

只是等他回来之后脸上的表情却是有些欲哭无泪了。

“怎么了?”

伙计当时便哭诉道:“老板啊,那费家店铺外摆着一块牌子,上面写到费家昨晚连夜赶工做出来五千多本书,眼下在自家各大店铺均有出售,让大家放心购买,绝对都能买得到。”

听闻此话,那书屋老板手中的紫砂壶当时便摔在了地上。

“五千本?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真的啊老板,不信你自己去看!”

书屋老板不信邪,亲自去了一趟费家店铺,然后等他看完那牌子上面写的字之后,顿时只觉得眼前一黑,重重的倒在了伙计怀中。

这一日,据闻费家各个书屋前晕倒了不少人,而晕倒的这些人,身份竟然出奇的一致!

章节目录 第696章 故意 费子怀听闻这个消息之后差点笑的背过气去。

开玩笑,你们抄,老子是印,你们有抄一本的时间老子能印出一百本,你们拿什么跟我比!

不过正当他幸灾乐祸呢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声戛然而止,尔后他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一丝好似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

那日温如言跟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费子怀可是拍着胸脯跟他保证的这书屋赚的钱他一分不要全部都给温如言的。

靠,亏死了。

不过郁闷归郁闷,费子怀很快便释然了,而且这一刻费子怀对温如言甚至都有些顶礼膜拜了起来。

以前跟这家伙整日里混在一起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这家伙藏的这么深了?随便写一篇赋就能令天下才子汗颜,随便画几张草图就能令燕京无数女子疯狂,去北境随便打了几场仗就令匈奴大败而去。

眼下随便拿出几样东西都能挣这么多的银两!

还有那连发手弩,滑翔伞,活字印刷术...

这家伙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武功还这么厉害!

靠!

跟温如言一比,费子怀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弱爆了,自己堂堂燕京第一商贾世家的嫡子,怎么跟他一比就显得自己这么废材了呢?

不过费子怀心也大,也就是随意腹诽了几句然后心态便恢复正常了。

这有什么,这家伙越厉害不就越能证明自己眼光好吗?为什么当初燕京城没几个人愿意跟他做朋友而自己偏偏就敢呢?还不就是因为自己眼光毒辣?

哼~

就是这样!

又几天之后,书屋的生意才逐渐的清冷了下去,不过虽然生意清冷了,但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的热度可没有丝毫下降,不少戏园子的老板纷纷上门求见费子怀,想跟他商量一番将这话本子给排成一场戏剧。

这些戏园子的老板可以肯定,眼下接着这话本子的热度再加上靖王温如言的名头,戏曲一经排练出来绝对能让自己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这里就显现出温如言跟费子怀身份的好处了,这话本子能够问世靠的正是他们两个人,一个是名头正盛的天家皇子,一个是燕京第一商贾世家的嫡子,若是没有他们二位发话,哪家戏园子敢私自编排戏剧?

不要命了?

费子怀也被他们搞的烦不胜烦,便亲自去了趟靖王府。

“殿下,那些戏园子想把这话本子给弄成戏曲,您看如何?”

温如言放下手中的笔笑着说道:“这自然是极好的,你把这话本子的使用权卖给他们便是了。”

费子怀点了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今日你来我这里总不会是就因为这件小事吧?”温如言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

费子怀顿时脸一黑,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放在了温如言面前,没好气的说道:“喏,这是贩卖话本子赚的钱,都给你了,我可一分都没贪墨啊。”

温如言接过那银票随意的点了点,然后笑道:“呦,还不少呢,费大公子果然财大气粗,那就多谢了。”

他越这么说费子怀的脸色就越黑,本来心态已经有些释然了,结果现在被他这么一嘲笑,费子怀突然又想给自己两巴掌了。

让你嘴贱!

一看费子怀这一脸便秘的表情,温如言脸上的笑意是更浓郁了。

费子怀不想提这件事了便转移话题道:“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以前有什么都是藏起来生怕别人发现,现在怎么突然变了?写个话本子还要署上自己的名字,这跟你以前的作风不太一样啊。”

听他问起这个,温如言也是叹了一口气,道:“这也实非我所愿啊。”

费子怀还欲发问,却见他书案一边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十几页刚写好的小字,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页看了一眼上面的标题,嘴里喃喃道:“《倩女幽魂》,这又是你新写的话本子?”

温如言点了点头。

费子怀认真的看了起来,跟那《梁山伯与祝英台》一样,仅仅是看了前面几个片段,他瞬间便又被里面的故事情节给吸引了,看完第一页还欲拿第二页,但是却被温如言拦下了。

“行了,你要是想看就等我写完拿回去看,这话本子跟上本一样,也帮我印出来再卖出去,最好是能让那些戏园子再编排成戏曲。”

“还来?”费子怀顿时惊呼一声。

温如言没好气的说道:“这次赚到的咱俩五五分,行了吧?你看你那个小气样。”

费子怀一听这话脸上顿时一喜,不过瞬间便恢复了正常,只听见他轻咳一声,然后大手一挥说道:“算了,既然是答应你的就没道理改主意,再说你给我的那三样东西挣的可远比这多的多了,就当你帮你忙了。”

“呦,费大公子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大方了?这可不像是你的为人啊。”

“靠,你要再说下去我可就要改主意了啊,你也知道我这人一向只认银子不认关系的!”

“真不用?”

“真不用!”费子怀继续说道:“别说这个了,婆婆妈妈的。”

温如言顿时无奈的一笑。

“不过你这次写的还是情情爱爱的话本子?”

“没错。”

“我想不明白你好端端的干嘛写起这个来了?写一本还好,要是你一直写这些东西,怕是要不了多久就会引起别人的贬低了。”

“他们为什么会贬低我?”

“你想啊,你现在可是被尊称为天下第一才子的,不写一些激励人心或者忧国忧民的诗词歌赋也就罢了,反而整天写这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子,加上你府中的那几位王妃,再加上你又被陛下削了王位,别人定然会认为你这个人开始意志消沉,整日里只知道沉迷于美色情爱之中,胸无大志,不堪一提!”

费子怀说完这话一脸认真的看着温如言,想让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他这是真的在关心温如言,以前被别人骂也就算了,毕竟那时候自己二人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现在可不一样了,现在他也了解了温如言的本事,自然不想再听到别人骂他的话了。

呸,这该死的友情!

温如言自然也能感受到费子怀的关心,他在燕京城的朋友本就不多,费子怀刚好就是其中一个。

只听见他笑着说道:“若是如此,那就真是太好了。”

费子怀先是一怔,尔后瞬间反应了过来。

“你是故意的?”

章节目录 第697章 长盛不衰 两个月之后。

靖王府。

花园凉亭下。

温如言与温如玉相对而坐正在下棋,温如玉捻起一颗黑子放下,看着棋盘随意的说道:“听说你最近的名声是越来越大了,几个月之内接连写了七八个话本子,而且每一本都备受那些闺中女子青睐,就连母后跟我府中的那位整日里也捧着你写的话本子看个不停,厉害了啊。”

温如言执白子放下,笑道:“闲着无聊随便写写罢了。”

温如玉又放下一颗棋子,道:“真的只是闲着无聊随手写的?”

“那不然呢?”说话期间温如言也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温如玉突然抬头看向了温如言一脸认真的说道:“你现在名声虽然越来越大,但你可知除了那些闺中女子,其余大部分人提起你的时候说的都是一些不太好的话?”

见他没有落子温如言也放下了手里的棋子,然后端起一旁的茶杯掀开盖子轻抿了一口,然后这才说道:“说就说呗,那又怎样?”

“你可知现在外人都怎么看你?”

温如言放下茶杯撇了撇嘴随意的说道:“无非就是说我自从被父皇削了王位之后意志彻底消沉了下去,沉迷美色情爱不可自拔,他们还能说什么?”

温如玉见他这般丝毫不在意的模样,微微一叹尔后起身站到那凉亭边负手而立,打量着花园中的景色背对着温如言说道:“你又何必如此?”

温如言没有说话。

温如玉当然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就因为温如言写的这些话本子,别说那些才子们开始贬低于他,就连那些王公大臣们对他的评价也发生了改变。

每当提起温如言,有人唏嘘不已,有人恨铁不成钢嫌他不务正业,有人满脸惋惜。

各种各样的表情温如玉简直见了一个遍,可是谁又知道他们这张表情下隐藏的到底是什么?

那些拥护他的大臣们这个时候更是彻底的放下了心。

一个意志消沉沉迷于美色的皇子还能有什么威胁?

写出的话本子再好又有什么用?纵观历朝历代,又有那位帝王是靠写话本子上位的?

温如玉知道这正是温如言想要看到的结果,只是他一想到自家弟弟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而丝毫不在意的名声,心中就隐隐觉得有些难受。

温如玉突然转身看着他一脸严肃的说道:“你也应该顾忌一些自己的颜面。”

“嗨皇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这人什么时候在意过自己的脸面了?”

温如玉正想开口反驳却被温如言打断了。

“再说,总得让他们放心不是?”

他这话一出口,温如玉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好了别说这个了,你可知南楚近来发生的一些事情?”

见他不想提这个话题温如玉犹豫了一下也是不再提了,开口回道:“倒是略有耳闻,自那慕惜秋登基之后便大刀阔斧的整顿了一番朝堂,半个月之内南楚朝堂之上差不多有一半官员人头落地了,而且这也不算完,整顿了朝堂他又将视线放在了南楚各个州县上面,派遣了数十名心腹代天巡视,到目前为止仅仅半年多的时间,南楚就不知道有多少贪官被砍了脑袋。”

说完这些温如玉也是由衷的感叹道:“这慕惜秋果真不同凡响,做事雷厉风行,试想一下那官场上的关系是何等的错综复杂,抓住一个就能牵扯出一大群人,他一个新君不仅没有丝毫害怕引起反弹,反而用那铁血手段直接将整个官场都给镇压了下去,此等魄力,我是万万比不上的。”

温如言轻笑了一声,道:“我们大周跟南楚打了都快一百年了,我们这边情况不容乐观,南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慕惜秋很清楚,重病就得用重药来医治,只是这么一来,我们这边也得加快速度变法改革了。”

“这么急?”

温如言点头:“必须得着急了,你刚才也说了,自从慕惜秋登基之后到现在仅仅半年时间,差不多清空了南楚半个官场,要知道,死的可都是贪官污吏,每砍一个贪官的脑袋你说他就能往国库添多少银子?我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慕惜秋手里可用的银两已经足够多了,足够到他再一次发起战争了!”

温如言这话瞬间令温如玉反应了过来:“没错,当初你只是整顿了一下靖州便带回来数百万两白银,那些贪官的敛财能力真的是让人触目惊心不敢相信啊。”

“是啊,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我们这边也得加快速度了。”

“嗯,现在南楚之所以还没什么动作,不过是因为官场动荡太大,许多位置到现在还是空着,不将这些空位填补起来他也不敢轻易发兵。”

兄弟二人又是商量了半天之后温如言这才又问道:“对了,你觉得现在还差多少银两?实在不行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一听温如言说起这个,温如玉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诡异的笑意。

“你这是什么表情?”

温如玉呵呵一笑,然后低头往前一凑小声的说道:“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现在手里能用的银两也不少了,应该够了。”

温如言顿时一惊,道:“这么快?你哪来这么多银子的?”

温如玉左右打量了一下四周,见周围没人,然后这才谨慎的又说道:“半个月之前那费家的费员外曾去了一趟我太子府。”

“莫非是去给你送银子了?”

“没错,正是如此,那费员外将那三笔生意所得的利润又拿出来两成给了我,通过我来上缴国库。”

温如言当时便笑了起来,道:“这费员外当真是个妙人!”

“谁说不是呢?这费家能有如今的家底也是有道理的。”

其实自从费家这三笔生意大火之后,现如今外界常有人议论以费家现如今的财力已经完全当得起富可敌国这四个字了。

温如言最先听到这议论声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只是没过几天他再想起这件事的时候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又好像突然明白了一些什么。

温如言抬头看了一下温如玉,突然摇了摇头。

估计自己皇兄还没反应过来吧。

不过他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其他废话,而是开口笑道:“你素有仁义之名,这两成利润,也算是费员外提前为费家买了一个长盛不衰吧。”

章节目录 第698章 南楚征兵 南楚。

流云城。

皇宫御书房。

着一身玄黑色帝袍的慕惜秋正端坐在龙案后面,手里捧着一本书籍正看得津津有味,许久之后他翻开最后一页看完,将书轻轻的放在了桌子上。

“写的倒是挺催泪的。”

慕惜秋轻笑一声,尔后起身背着手慢慢的走到窗户旁边静静的看着不远处的宫楼玉宇,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他的身上,映衬着他额前的发丝也逐渐变成了金黄色。

他的视线放在了不远处,思绪却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整个人静静的站在那窗户旁边,就如同那画中人一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两鬓微白的老太监推开门走了进来躬身说道:“陛下,沈大人,司马大人,户部尚书赵大人来了。”

慕惜秋背对着点了点头,道:“宣。”

说完这话,他微微晃了晃脑袋然后再次走到龙案后坐了下去。

很快丞相沈耀臣,上将军司马纵横,户部尚书赵士程便一同走了进来,三人正欲行礼却被慕惜秋摆手打断了:“免礼吧。”

“多谢陛下!”三人齐声说道。

慕惜秋抬头看着司马纵横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司马将军,征兵一事进行的如何了?”

他们自然清楚今日慕惜秋召集他们三人过来的用意,只听见司马纵横沉声说道:“回陛下,自征兵开始到今日刚好过了两个月,七州已有五州送来了书函,到目前为止这五州加起来已征得十三万士卒,其越州,南州距国都稍远且地广辽阔人口众多,还未送来呈报,但据臣估算,此次差不多能为我大楚征得二十万士卒。”

慕惜秋点了点头:“兵部这次倒是没有给朕刷滑头。”

司马纵横没有接话。

“赵卿。”

“臣在。”听见慕惜秋叫他,赵士程赶紧躬身答话。

“不必拘谨,放松一些。”

“是...是。”

慕惜秋就这一句话当时便让户部尚书赵士程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国库现如今还有多少银两?”

“回陛下,原先国库共有白银一千四百八十二万七千六百四十二两三钱八分,此次征兵奉陛下旨意往兵部拨了一千万两整,还剩四百八十二....”

他的话还没说完顿时便被慕惜秋给打断了:“行了行了,没必要算的这么清楚,现在国库大概还有不到五百万两白银了对吧?”

“对...对。”赵士程忍不住的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算的太过于仔细,他也不想这么麻烦,但是不敢啊!

前任户部尚书就是因为当今陛下问他国库还有多少银子他却给不出一个具体数字便被罢了官仗责了三十赶回了老家。

乖乖,前任户部尚书今年差不多已经快六十岁了,就这么一个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老叟挨了三十庭仗,虽当时没死,但据旁人打听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

慕惜秋手腕如此铁血,赵士程如何能不害怕?

可慕惜秋丝毫不在意他心中的坎坷,而是接着开口说到:“昨日朕给了工部一张草图让他们照着做一种新武器,一会儿你再往工部拨三十万两白银,让他们批量打造一批送往兵部!”

“臣遵旨。”

听到新武器这三个字,上将军司马纵横目光顿时微微变化了一下,只见他朝慕惜秋拱手说道:“陛下,那是什么样的新武器?”

慕惜秋呵呵一笑,道:“一种短小精悍的连发式手弩,大将军若有兴趣的话一会儿可去工部一趟,相信他们现在应该也做出来不少了,正好你去试试威力如何!”

“连发式手弩?这可是陛下自己想出来的?”

慕惜秋摇头一笑,道:“这也是我从别人身上偷师来的,威力其实挺不错的,你一会去看看就知道了。”

“臣遵旨。”

说完这些,慕惜秋便将视线放在了丞相沈耀臣的身上,道:“沈卿?”

“臣在。”

相比起那户部尚书赵士程,丞相沈耀臣的表现却是好了一大截,神情不卑不亢,颇有一种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风采。

“朕的招贤令你可下发出去了?”

“回陛下,五十枚招贤令现如今已经全部发放到了各个州县,由各个州县的大小官员乡绅世豪亲自举荐当地贤士,让他们现在各地比试一番,最后获胜者才有资格带着招贤令进京,由陛下亲自考核。”

慕惜秋点头。

其实这个办法一开始就是他想出来的,只是后来又被沈耀臣稍微更改了一下规则,这件事在慕惜秋心中甚至比征兵还要重要!

自他登基之后,南楚的官场上差不多有一半人被他砍了脑袋,虽然那些人都死不足惜,但毕竟是把位置给空了出来,而这些位置自然是有能力者居之,所以慕惜秋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南楚地域如此辽阔,泱泱大国难道还找不到五十个人才?慕惜秋不相信!

而等这些正事都商量完了之后,慕惜秋突然拿起了面前的书将书名对着沈耀臣三人,轻笑道:“三位大人可曾看过这话本子?”

司马纵横直接摇头,赵士程先是一怔尔后偷偷的打量了一下身边的丞相沈耀臣,见他点头之后他才赶紧跟着点了点头。

“沈卿跟赵卿都看过?你二人觉得如何?”

沈耀臣平静的说道:“故事情节丰富且催人泪下,写作手法也相当高明,此书的作者倒是不负天下第一才子之盛名。”

沈耀臣给出的评价极高,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书的作者就是大周靖王温如言。

“哦?那赵卿的看法呢?”慕惜秋又笑着对赵士程问道。

赵士程可没有这个胆子当着慕惜秋的面去夸赞温如言,现在南楚但凡官职较大的,谁不知道这温如言乃是当今陛下平生之宿敌?又有谁不知道当今陛下在继位之前曾多次败于那靖王温如言之手。

这让赵士程如何敢夸赞温如言?

只见他沉思了片刻尔后便开口说道:“臣倒是觉得此书的作者虽然颇有几分文笔,但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应持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又怎能整日里沉迷于这男女情爱之中?儿女情长倒是显得未免有些英雄气短了。”

章节目录 第699章 后宫 这话一说完,赵士程又是忍不住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没办法,慕惜秋给他的压迫实在太大了,虽然这么说可能会引起丞相心中不快,但丞相不高兴自己日后的仕途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但是若让天子不高兴,那自己这颗项上人头就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了。

听完他的话慕惜秋顿时呵呵一笑,然后将视线又放在了沈耀臣的身上问道:“沈卿,你觉得这温如言到底是不是真的沉迷于美色之中了?”

沈耀臣想也没想直接摇头说道:“根本没这个可能!”

慕惜秋当时便来了兴致,笑着问道:“沈卿为何如此肯定?据朕所知,你好像从未与那温如言见过面吧?”

沈耀臣也是微微一笑,道:“臣虽未曾与那温如言谋面,但他写的那篇《岳阳楼记》到现在还被臣记在心里,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如此忧国忧民之人,怎会轻易陷入这儿女情长之中?”

听到这里,赵士程又是忍不住开口了:“或许是因为他被那周天子给削掉王位因而意志消沉?”

沈耀臣扭头一脸淡漠的看了赵士程一眼,赵士程心中当时就是一咯噔。

“赵大人,或许你现在猜的,正是那温如言想让你猜的。”

“什...什么?”

“呵。”这个时候慕惜秋突然轻笑了一声,然后说道:“沈卿的想法倒是跟朕不谋而合了,估计那温如言王位被削,也是他们一家子给别人演的戏罢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三人且退下吧,朕还有一些奏折要处理。”

“遵旨。”三人躬身行礼。

只是待他们正欲离开之际,大将军司马纵横的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丝欲言又止的表情。

慕惜秋很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这个表情,便又说道:“大将军可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司马纵横先是犹豫了一阵然后便径直开口说道:“陛下,臣确还有一事要说。”

“但说无妨。”

司马纵横考虑了一下措辞,然后才开口说道:“自陛下登基到今日已半年有余,至今后宫还尚无一人,陛下膝下也无子嗣,于江山社稷而言,此为大不妥,还望陛下多加思虑。”

他的话音刚落,慕惜秋的眉头顿时微微皱了起来,而这个时候一旁的户部尚书赵士程突然偷偷的打量了一眼旁边的沈耀臣,却见他面无表情,好像此事完全跟他没关系一般。

赵士程心中顿时冷笑了一声。

现在整个流云城谁不知道丞相沈耀臣的独女仰慕当今天子已经多年?眼下早就过了待嫁年纪却迟迟没有出阁,这其中的意思岂不已经不言而喻了?

装什么装?老狐狸!

赵士程心中又是忍不住的腹诽了两句。

慕惜秋沉默了片刻,然后抬头看向了沈耀臣,问道:“沈卿怎么说?”

沈耀臣躬身道:“此事,还是请陛下独自考虑吧。”

慕惜秋点了点头,然后考虑了半天这才叹了一口气,道:“大将军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后宫也该有个话事人替朕分担一些了。”

说完这话,慕惜秋又是考虑了大半天才继续说道:“那就传朕旨意,凡是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员,家中有待字嫡女尚未婚配且有意入宫的,明日都进宫一趟吧。”

“是。”

“退下吧。”

“臣等告退。”

待他们三人离去之后,慕惜秋再次渡步到了那窗边,安静的看着打量着外面,忍不住的长叹了一口气。

其实这个时候慕惜秋心中真的没有一丝娶妻的打算,一来他志向远大,并不想将时间浪费在美色上面,二来便是他的母亲早早便已经离世,父亲也已经驾崩,对他而言这个世界上也唯有宁宛儿一个亲人了。

每每想到宁宛儿,慕惜秋的心中就忍不住的一顿自责,身为兄长竟不能保护好自己的妹妹,从小到大让她吃了那么多的苦,现如今更是身受重伤跟着那道士远遁山林之中。

娶妻?

呵,唯一的亲人都不在,成亲之时又有谁会衷心的祝福自己呢?

饶是铁石心肠的慕惜秋这个时候心中竟也忍不住的泛起了一丝酸意。

皇宫外。

户部尚书赵士程对着沈耀臣跟司马纵横躬身一施礼,然后便告辞离开。

而等他离去之后,沈耀臣也跟司马纵横进了同一辆马车。

只是原本还一脸平静的沈耀臣刚一进马车瞬间便抓住了司马纵横的衣领,双目之中净是怒火,只听见他闷声说道:“你为何要在离去之前多那一句嘴?”

司马纵横一脸苦笑,抓着沈耀臣的手腕说道:“你先松开我,有话好好说行不行?”

“今日你若不给我一个交代,那就莫怪我跟你断了往年的情谊了!”

司马纵横长叹了一口气,抓着他的手腕想要扒拉开,却发现沈耀臣的力道极大,他一时间竟没挣脱开来。

要知道司马纵横可是驰骋沙场多年的名将,一身力气自然是不用多说,而沈耀臣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文人本弱,为父则刚!

司马纵横见状也只能任由他抓着自己的衣领,他是万不敢用力挣脱的,他也是生怕伤了沈耀臣。

“你听我说,灵儿今年已经十七岁了吧,你还想让她待在闺中多久?”

“这又关你什么事?她是我的女儿!”

“是是是,你的女儿。”司马纵横轻咳一声,然后说道:“那我也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对吧,我膝下只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都没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灵儿的喜爱程度,这些年来我不也是拿她当女儿看待的?”

“既然你拿她当女儿,还把她往火坑里推?”

司马纵横先是沉默了一下,然后接着苦笑道:“元瑾,你就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好吗?灵儿对陛下的感情莫非你真不了解?这一年以来你找了多少青年才俊让她看了,可是她哪一次正眼看过那些人?因为她的婚事你骂也骂过了,关也关过了,可是结果呢?有用?”

说到这里,司马纵横又是长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灵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了解,她认定的人,你能改变的了?似她这种性格你若把她逼急了,就不怕她寻了短见?”

听他说到这里,沈耀臣顿时陷入了沉默,抓着他衣领的手也是放了下去。

司马纵横用手轻轻的抚平了衣领处的褶皱,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元瑾,尊重一下灵儿自己的选择吧。”

“可是,她根本不适合后宫啊!”

章节目录 第700章 一入宫门深似海 丞相府。

花园凉亭下。

穿着一身鹅黄色长裙的沈灵儿正一脸认真的绣着一个荷包,偶尔有清风吹过轻轻的拂起她的发梢,倒是颇显几分静谧。不多时,许是她不小心被针尖扎到了手,只听见她微微轻呼一声然后赶紧将荷包放在了桌子上,然后一脸苦闷的掏出一块帕子轻轻的将手指头给捂了起来。

沈耀臣在远处静静的打量她许久,这才微微摇头轻叹了一声慢慢的走了过去。

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沈灵儿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然后便赶紧起身撅着小嘴一脸委屈的说道:“爹,手被扎破了。”

沈耀臣满脸宠溺,走到她面前掀开那帕子看了一眼,见并无大碍然后又帮她包住,问道道:“疼吗?”

“疼。”

沈耀臣拉着沈灵儿坐了下去,然后随意的拿起了桌子上的那个荷包,沈灵儿见状双颊之上顿时飞起了一丝晕红,只见她赶紧一把抢了过来看着沈耀臣不满道:“爹,你怎么能随意动人家的东西。”

沈耀臣看着她一脸宝贝似的护着那个鸳鸯荷包,脸上也是不由的泛起了一丝苦涩。

见他这般表情沈灵儿微微一怔然后便问道:“你怎么了爹?怎么看起来好像有些不高兴呢?”

沈耀臣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一脸平静的看着她问道:“这个荷包,是给谁绣的?”

沈灵儿犹豫了一下,低头轻声道:“惜秋哥哥...”

她这话刚落下沈耀臣当时便瞪向了她,道:“天子名讳岂能由你直呼?若是让旁人听见,即便爹爹这丞相,怕是也要招惹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是,女儿知道了,是陛下。”

沈耀臣点了点头,然后突然起身背对着她站到了凉亭边负手而立。

“爹...”

沈耀臣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看着自己疼爱了多年的女儿,轻声说道:“陛下有旨,朝堂三品官以上的,家中若有嫡女尚未婚配且有意入宫的,明日进宫听封,你,也在此列。”

沈灵儿没有听明白他的话,道:“进宫听封?什么意思?”

沈耀臣满脸唏嘘的看了她一眼,道:“陛下有意挑选几位妃子了。”

听闻此话沈灵儿整个人顿时变得激动了起来径直扑到沈耀臣身边拉着他的衣袖瞪着大眼睛看着他问道:“真的吗?我也可以去吗?”

见平日里乖巧可爱的女儿此刻变成了这般不讲规矩的模样,沈耀臣只感觉自己的心瞬间被狠狠的扎了一下。

只见他一把抽出衣袖,看了她一眼,轻哼了一声道:“想去便去吧。”

确定了这个消息,沈灵儿顿时扑进了沈耀臣的怀中,小脸在他胸前不停的蹭来蹭去,一脸亲昵的说道:“我就知道爹最疼我了。”

沈耀臣只感觉自己心在滴血,双手扶着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推开,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她说道:“你真的要进宫?”

沈灵儿重重的点头:“这辈子我除了惜...除了陛下,谁都不会嫁的!”

“即便日后过的不好,你也不会后悔?”

“绝对不会,只要能陪在陛下身边灵儿这辈子就满足了。”

沈灵儿永远都忘不了那个下午自己失足跌落水中被呛的晕了过去,而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印入眼帘的那个背对着阳光的少年的样子。

“你!”

沈灵儿又是扑进了沈耀臣的怀中,说道:“当然也要陪爹爹的。”

沈耀臣心酸之余,也只能抿了一下嘴角轻轻的将她抱在了怀里。

希望你日后不会后悔吧。

待沈灵儿一脸兴奋的回去之后,司马纵横这才慢慢的走进了凉亭里。

“我到希望她能找个普通人家嫁了,这样我也能护着他们,安稳的过一辈子,一入宫门深似海,日后,怕是我也护不住她了。”沈耀臣背对着司马纵横,语气中净是难受。

“儿孙自有儿孙福,这也是她自己选择的。”

“当今天子雄才大略,自不会陷入儿女情长之中,她日后免不了会遭受冷遇,今日她有多激动,日后怕是就要有多难过了。”

司马纵横上前一把揽住沈耀臣的肩膀,道:“放心吧,不是还有我们呢?”

沈耀臣扭头看向了他,问道:“陛下打算何时对大周用兵?”

司马纵横摇了摇头,道:“现如今刚刚征得士卒还未进行训练,眼下并不宜开战,最起码也在一年之后了。”

“你说,这场战争会打赢吗?”沈耀臣突然问了这么一句话。

其实这般伤士气的话,以他大楚丞相的身份绝对不该说出口的,但是他偏偏就这么说出来了。“你在担心什么?你觉得我们会输?”司马纵横皱眉。

他虽与沈耀臣关系很好,但听到他这番话心中也是泛起了几分不喜。

沈耀臣摇了摇头,道:“那倒也不是,只是我大楚跟大周之间的战争已经打了快上百年了,两国的元气都快消耗殆尽了,最重要的是这场战争规模绝对不会小,到时候生灵涂炭,受损伤的只是百姓罢了。”

司马纵横顿时冷哼了一声,道:“文人气短罢了!”

沈耀臣没有搭理他,挣脱开他的手臂往前跨了一步看着花园中的景色突然没头没脑的吟了一首词。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司马纵横先是一怔,尔后细品了一番这才忍不住的赞叹道:“这可是你新写的?水准倒是比起你以前强的多了。”

他虽不喜沈耀臣这般作态,但这首词却是实打实的将最底层人们的命运实打实的写了出来。

尤其是最后那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饶是久经沙场听闻这句话的时候心中也是被触动了一番。

沈耀臣摇头,道:“这不是我做的。”

“那是谁做的?有如此文学功底,想来应该也不是个籍籍无名之辈吧?”

沈耀臣扭头看了他一眼,道:“此乃大周靖王温如言年前所作,我也是偶然之余听别人谈起的,此人,当真大才!”

“温如言?”司马纵横的眉头再次深深的皱了起来,看着沈耀臣一脸不善的说道:“你与此人素未谋面又为何如此推崇于他?甚至当着陛下的面也丝毫不吝啬夸赞之词,你真就不怕陛下心中对你产生其他想法?”

沈耀臣没有理会他,只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尔后径直离开。

司马纵横看着他的背影大声说道:“陛下心思...罢了,你日后还是多加注意一些吧!”

章节目录 第701章 新政推行 天元三十年九月初。

周天子不顾群臣反对,开始举国推行温如言所提出的‘一条鞭法’政策,新策推行不足十日,引起各地剧烈反弹,各地世家纷纷上书求天子收回成命。

周天子丝毫没有理会,所有请他收回成命的奏章全部被他打了回去。

九月中旬。

大周各地纷纷发生暴乱,情况一度陷入危急之中。至此,燕京上百名官员齐齐跪倒在皇宫正门处,再次请求陛下收回成命,周天子依旧没有理会。

年十月。

周天子开始展现自己的铁血手腕,下旨令各地总督率军镇压暴乱!朝堂之上但凡再有人提废除新法四字,无一不被周天子下了大狱。

短短一个半月。

不仅仅是燕京,大周各地皆是血流成河,就这一个半月内,被砍掉脑袋的官员不下数百,被抄了家的世家更是不计其数。

至此,反抗的声音这才逐渐消失了下去。

所有人都被周天子如此铁血的手腕给吓怕了,不怕死的都死了,怕死的自然不敢再发出声音,新政开始被大肆推行。

天元三十年十一月初。

大周各地纷纷送来呈报,经新任户部尚书叶宏远计算之后,大周土地面积竟比原先整整多了四成!

这个消息一经出世,百官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周天子拿着叶宏远上书的奏折,右手微微颤抖着,脸上的表情更是阴晴不定,人谁都能看得出来,此刻的周天子已经处在了暴怒的边缘。

这土地面积可是整整多了四成?这是个什么概念?这可是泱泱一个大国啊!

这么多年多出来的这四成土地的赋税又去了哪里?

往年各地都只知道跟朝廷诉苦,只知道跟朝廷开口要钱,一个个口袋里装的满满登登的还不停的在压榨朝廷,在吸朝廷的血!

多年战乱大周本就是疲惫不堪,可谁又能想到这举国上下竟还存在着这么多的蛀虫?

周天子性情沉稳,原本在听到温如言提出这条新政的时候内心还在犹豫着,后来也是在温如玉跟温如言的劝说下,再加上丞相苏定河的支持下他这才咬牙下定了决心。

可谁又能想到短短两个月就能挖出这么多的蛀虫!这让他心中如何能不愤怒?

至此,周天子的心也彻底的狠了下来,举国上下再无一人敢发出丝毫反对的声音了!

十一月中旬。

临近腊月,上将军杨重亲自坐镇北疆,防止匈奴来犯!左巡防营统领杨平,巾帼将军叶临雪一同前往,这完全就能看得出周天子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只有将北境保护好,大周内地推行新法的时候才会再无后顾之忧。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今年的匈奴竟然与往年尽不相同,直至腊月中旬,匈奴竟无一人来犯!

不懂的人还以为经去年一战匈奴已经被大周打怕了,还有些沾沾自喜呢,而懂一些内情的人则以为是匈奴今年内部战乱不已,现如今好不容易获得统一,需休养生息,短时间根本无力来犯。

只有那些真正懂的人,这个时候才变得无比谨慎了起来。

靖王府。

书房。

温如言与太子温如玉相对而坐,有下人奉上热茶之后便赶紧退了出去。

温如玉端起热茶轻抿了一口,却见对面的温如言眉头紧皱,满脸忧虑,于是便开口问道:“怎么,你还在想北境的事情?”

温如言重重的点了点头。

温如玉放下茶杯,道:“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在庆祝今年北境无战事了。”

温如言冷笑一声,道:“现在庆祝未免也太早了吧。”

“你跟父皇说的都是认真的?那匈奴当真在等南楚的信号?”

温如言斩钉截铁的说道:“一定是这样的,去年年中,流云城几位皇子接连身死,凶手慕惜秋被南楚先天子逼的逃离了流云城,然后整整五个月了无音讯,你说这段时间他去了哪里?”

温如玉还想开口,但温如言却接着说道:“还有,他刚消失半个月,草原上便变了天,那匈奴左贤王一举击溃王庭跟右贤王部落,直接成为了草原上的王,你说这事会有这么巧合?”

“而草原上的局势刚一稳定没多久,慕惜秋便再次出现在了流云城,你说这也是巧合?”

听他说的越多,温如玉的眉头也就皱的越深,其实这番话他早就听温如言讲过了,只是心中还曾一直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但是现如今临近年关,北境匈奴那边却安静的有些反常,这让他心中如何能不谨慎起来?

照温如言所说,匈奴之所以会变得这么安静,并不是因为他们被大周打怕了,也不是因为他们短时间内没有侵犯大周的能力,而是他们在保存着实力欲等南楚的信号!

慕惜秋自登基后,大肆整顿官场,尔后广发招贤令,之后又大张旗鼓的征兵,他这种种作为到底是什么意思怕是只有傻子才看不懂了。

大周恐怕接下来就要面临一场大战了!而且还是一场事关社稷生死的大战!

而且温如言可以肯定,这场大战可能很快就会到来了!

每每想到这里温如言就是头痛不已,说实话,现如今大周虽然推行了新法,所得效果倒也非常显着,可这并不能说明大周眼下就已经有了能同时面对两边夹击的实力了。

新政新法推行需要时间,享受成果更得需要时间,没个三五年七八年十几年的怎么能展现出这新政的好处?

“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温如玉眉头紧锁。

温如言叹了一口气微微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你看我们能不能先把北境的隐患给解决一下?上将军杨重对北境的了解可是最多的,或许我们可以考虑一下先让他带兵进一趟草原。”

温如言沉思了片刻摇头道:“不可行!”

“为什么?”

“即便杨将军对匈奴人了解颇多,但是一进草原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即便他们不会迷失方向,但是草原那么大,他又该去哪寻找匈奴的大本营?而且一旦进入草原,那可就算是进入了匈奴人的主场了,这其中的风险太大,这个险我们现在可冒不起!”

温如玉还想说什么,但是温如言却摆了摆打断了他,继续说道:“而且若是我的猜测没错的话,现在发起战争那可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我们这边一动,说不定就会逼得那慕惜秋也动了起来,即便眼下他也并没有做好准备,但总比我们要两边相顾的情况要好一些,说不准到时候就会让战争提前到来了。”

章节目录 第702章 位面之子 “那我们现在岂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被动等着他们对我大周发起战争?”得知温如言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温如玉顿时有些心烦意乱了起来。

温如言长叹一声,道:“眼下我们也只能抓紧机会训练士卒了,被两边夹击,这差不多已经成了定局,就看那慕惜秋会给我们多长时间了。”

兄弟二人聊到这里也是陷入了沉默之中,片刻后,温如玉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然后眉头一挑,偷偷的打量了温如言一眼,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这般作态自然被温如言看在了眼里,温如言没由来的心中突然就是一咯噔。他们兄弟二人自幼一起长大,每当温如玉心中动了什么歪心思的时候总是会下意思的浮现出这种表情,温如言对此可是太了解了。

只见他一脸谨慎的看着温如玉说到:“你到底想说什么?”

温如玉干笑一声,轻轻的放下茶杯然后左右打量了一眼周围,见并无他人,这才往温如言身前一凑小声的说道:“难道咱们不可以找盟友吗?”

说完这话他还不停的对着温如言挤眉弄眼的。

温如言又不傻如何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找盟友,还能找谁?

见温如言没有说话,温如玉继续开口说道:“就凭你跟那齐国女皇的关系,难道还不能拉着她跟我们站在同一战线上?要知道齐国北边也是时常遭受到匈奴侵犯的,再加上唇亡齿寒的道理她也不可能不懂,若是我大周亡了,她大齐又还能剩下多少好日子过?似慕惜秋这种人怎么可能放过齐国?我敢肯定,大周若亡,南楚的铁骑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踏入齐国!”

温如玉侃侃而谈,这一刻,他自己都认为自己想到的这个办法是绝对完美的!眼下大周的情况已经较以前好了太多了,这个时候若是大齐能帮他们牵制一下北境匈奴,那大周便能专心致志的对抗南楚!

虽然那慕惜秋用兵如神而且到时候绝对会御驾亲征,但自己这边不也还有自己二弟这个怪胎不是吗?

温如玉自信温如言绝对不会输给那慕惜秋!

是的,绝对不会输的!

只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正当他一脸激动不已的时候,温如言突然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只见温如言轻轻的摇了摇头,道:“这也行不通的。”

温如玉当时就愣住了,片刻后只见他一拍桌子看着温如言认真的说道:“这如何行不通?莫非刚才我讲的没有道理?”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是眼下齐国可动用的兵力根本没有多少,防守边境都有些捉襟见肘,更别说主动出兵跟匈奴人打仗了。”

“这是为何?”温如玉一脸纳闷。

温如言苦笑一声,道:“皇兄,并非是我不想用这份关系,但你并未去过长岳,不知道真实情况,齐国新皇登基不过两年,而登基之时齐国发生的事情你应该也略有耳闻,长岳城那场暴乱之后,六万兵力十不存一,而且齐国丞相跟上将军接连身死,朝堂之上可堪大用的官员又在这之前被那和硕王叶凌玄清洗了不少,可以说齐国已是千疮百孔,叶凌玄身死之后留下的那个烂摊子,可不是一两年就能收拾过来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什么,当初长岳暴乱之后,叶蓁以一介女流之辈登上了皇位,你觉得整个大齐真正服她的又有几人?谁又能保证齐国其他州的封疆大吏不会对长岳城产生想法?说到底叶蓁也不过只是一个年岁刚刚二十的小姑娘罢了,她能以一介女儿身维持着齐国不在发生暴乱已经是极致了,这个时候让她出兵帮我们抗击匈奴?这怎么可能!”

温如言说的这些自然都是真的,而且齐国此刻面临的困难更要比他口中说的更大!

这两年以来,叶蓁不断的给他写信,从这来信的频繁程度跟那信中那字里行间表现出来的压力,温如言完全能感受的到这姑娘差不多已经快要撑不下去了,若非是温如言每次都在信中给叶蓁出主意安慰她,估计她早就崩溃了。

那可是整整一个国家!而她又是古往今来第一位女帝!可想而知她面临的困难到底有多大!

要不是温如言这两年一直得不到空闲,他早就去长岳看望叶蓁了。

听温如言说到这里,温如玉顿时又沉默了下去。

他又不是不了解自己二弟,温如言此人从来都不会无的放矢,这一点他很清楚,既然他说了齐国不可能出兵,那就是真的不可能出兵的。

又是大半天之后温如玉这才一脸烦闷的说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真就什么都不做了?”

“还是最开始说的,抓紧时间征兵训练士卒吧!”温如言起身说道。

“你要去哪?”温如玉见他又离开的架势,当时便开口问道。

温如言叹了一口气,道:“我让费家帮我找的硝石跟硫磺已经帮我运到城外了,我也得抓紧时间去做准备工作了。”

温如玉当时便惊的站起了身,道:“你要去做那什么轰天雷?”

温如言点了点头,然后背对着他摆了摆手便自顾自的离去了。

其实讲真的,温如言并不是很想将这玩意做出来放在战场上,虽然刚扔进战场它绝对会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但是这玩意却有个弊端!

你若是大批的制作,那成品之中便会惨遭着少许哑弹,这是必然的,谁都不可能保证自己做的百分百会爆炸。

若这哑弹被敌人捡到回去之后稍微一研究,不出三年,温如言可以肯定南楚绝对也能照猫画虎的做出来。

到时候....

唉!

眼下他这也是没有办法了,他也只是个人并不是神,不是所有困难摆在他面前都是能够迎刃而解的,再说了,他面对的对手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那可是慕惜秋!

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让他感到极为棘手的男人!

甚至有很多时候温如言都在想着,这家伙不会就是那传说中的位面之子吧!

每每想到这里温如言就是一阵头大。

那自己这算什么?穿越者大战位面之子?

还有,这家伙不会也是个大魔导师吧.....

章节目录 第703章 大婚 天元三十一年正月初。

慕惜秋大婚!

册封靖南王嫡女为皇后,封平西大将军之女为贵妃,封丞相沈耀臣嫡女沈灵儿为贤妃。

此次册封仪式着实让南楚文武百官震惊不已,这南楚镇北王只是南楚先皇的一个堂弟,虽顶着靖南王这个名头,但实则手中实权并无多少,而且自南楚先皇离世之后这靖南王更是彻底退出朝堂之上,谁都没有想到他的嫡女竟然能一跃成为这后宫之主。

还有那平西大将军,若论品级来说他是万万比不上丞相沈耀臣的,可谁又能想到他的女儿竟然能力压沈灵儿一筹成为贵妃?

最开始的时候文武百官皆认为这后宫之主自然就是丞相沈耀臣的独女了,先不说这沈灵儿如何,单论南楚丞相沈耀臣,这么多年以来兢兢业业,将南楚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这自然是劳苦功高的,再加上他又是朝堂文官之首,独女嫁到皇宫,自然是有身份也有能力争那皇后之位的。

可谁又能想到最后却是这番结果?

文武百官皆为震惊,但反观沈耀臣,其面色却是波澜不惊,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结果一般。

如此作态,却又是让那些官员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其实早在年前的时候慕惜秋已经选好了将要入主后宫的三位女子了,只是迟迟没有大婚,也没有册封她们名分罢了。

这倒不是慕惜秋故意在吊别人胃口,而是自他有了人选之后便一连派出了好几波人去了那青云山。

那日宁宛儿被张若尘带走,张若尘便直言告诉了他自己的道观所在何处,宁宛儿在慕惜秋心中的地位自然不用多说,自慕惜秋登基之后便派人四处打探这青云山的位置。

世界虽大,但有志者事竟成,最后果真也被慕惜秋给找见了。

若非是他此刻忙的脱不开身,怕是早就亲自去那青云山了。

而他派人前去也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着自己大婚当日,宁宛儿能在身边亲眼看着,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宁宛儿也算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只是接连派出去了好几波人,但结果都不尽人意。

青云山是找见了,但是不知道为何,他的人上山之后却始终找不到那青云观的位置,不仅如此,但凡上山之人最后都会迷路,在那深山之中跟个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闯,而每次他们都是在最后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突然找见了下山的路。

而这一消息传回来,慕惜秋也肯定了张若尘那日并没有骗自己,青云观确实就在那青云山之上,因为这世上除了那张若尘,慕惜秋再也想不到还会有谁能有这般惊为天人的手段了。

不过慕惜秋倒也没有气馁,尔后又是接连派出去了好几波人,最后可能也是那张若尘被扰的不胜其烦了,这才让彭海来到了那青云观门前。

只是他最后也没有见到宁宛儿,只是带回来了一封她的书信。

书信中的内容倒也平淡无奇,毕竟宁宛儿还没有恢复以前的记忆,她只知道慕惜秋是他的兄长,来找她也只是因为将要大婚,希望她能前去观礼。

张若尘自然不会让宁宛儿回去,只是让她写了一封书信交给了彭海。

即便这信中内容很平淡,但慕惜秋依旧是捧着这封信来来回回的看了不下数十遍,最后更是小心翼翼的封存了起来。

罢了。

回不来就回不来吧,反正得知她在那青云观过的挺好自己也就放心了,这么多年以来自己也没有将她给保护好,反而让她受了这么多的伤害,就让她安静的待在那里吧。

还有最重要的就是眼下南楚跟大周大战在即,虽是两国之间的战争,但在慕惜秋看来,这不过只是自己跟温如言以天下为棋盘来博弈罢了。

宁宛儿已经喜欢上了温如言,这一点慕惜秋非常清楚,他特别不希望宁宛儿参与到他们两个人的斗争中来。

日后再将她接回来吧!

慕惜秋心中长叹道。

而收到书信之后,慕惜秋这才让礼部开始准备起了自己大婚的一切事宜。

大婚当日,虽册封的结果令人大出意外,但大婚当晚,慕惜秋还是来到了沈灵儿的贤阳宫。

贤阳宫内。

一身婚袍的慕惜秋挥手让所有侍奉宫女太监全部退了出去,只留下他一人推开门走进了那卧房之中。

这天子大婚其实跟民间的习俗也不差多少,只是些许礼节变的繁琐了一些罢了。

慕惜秋推开房门,便见到坐在床边的沈灵儿头戴凤冠,脸遮红盖头,上身内穿红绢衫,外套绣花红袍,颈套项圈天官锁,肩披霞帔,肩上挎个子孙袋,手臂缠“定手银”;下身着红裙、红裤、红缎绣花鞋,一身红色,喜气洋洋。

许是听见房门被推开,那盖头之下的沈灵儿也忍不住的紧张了起来,一双玉手摆在腿上,手指尖却是不停的揉搓着腰间的衣服。

慕惜秋面无表情,走到床前打量了一番这一身红色的姑娘,然后扭头看了一眼旁边那盘子里摆放的喜秤,想了一下还是拿了起来,轻轻的挑开了沈灵儿的红盖头。

盖头一经掀起,印入慕惜秋眼帘的赫然便是一个千娇百媚令人舍不得移开目光的可人。

都说女子在成婚时是最美的,这一刻慕惜秋突然觉得这句话说的简直太对了,饶是他一贯成熟稳重,在这一刻也是有些看呆了眼。

烛火下,沈灵儿的那一双俏眉弯弯的如同天上的月儿,一双长长的睫毛轻轻的抖动着,那双明眸之中仿佛一泓清澈的泉水,却是不敢直视慕惜秋的目光。

双颊肌肤吹弹可破,只是因为偷偷的看了慕惜秋一眼,那一丝晕红便如同胭脂在水中散开了一般,逐渐的蔓延到了耳边,脖颈处。

两只小手似无处安放一般,抓着衣服不对,放下去更不对,慌乱之下那小嘴也逐渐的泛成了波浪状,好似受了无尽委屈一般。

看着她这番模样,慕惜秋的嘴角竟隐隐约约的微扬了起来,只见他轻轻的将手放在了沈灵儿的下巴处,微微一抬,一脸娇羞的沈灵儿便抬起了头。

也不知道她究竟是高兴的还是委屈的,双目之中竟泛起了一丝雾气。

两个人对视稍许,沈灵儿轻轻的开口,清脆如那大珠小珠跌落玉盘的声音传了出来。

“惜秋哥哥.....”

章节目录 第704章 深情 夜深了。

天又亮了起来。

沈灵儿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枕边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走的悄无声息,若非是床上的一片狼藉还有自己身体传来的微微不适,怕是沈灵儿都会怀疑昨晚是不是自己一个人休息的。

不过她的脸上先是泛起了一阵失落之后瞬间便又高兴了起来,她强忍着身体不适努力起身穿好衣服,然后掀开被子,一脸绯红的拿着剪刀将床单上的某个地方剪了下来,叠好小心翼翼的存放了起来。

有宫女听见动静赶紧推门走了进来,对着沈灵儿施礼之后开始帮她梳洗打扮。

待一切都收拾妥当之后,沈灵儿挥手让宫女们退了出去,独自一人坐在那铜镜前,小手支撑着下巴,细细的回想着昨晚慕惜秋对她说的那些话。

“其实你不该进宫来的。”

“朕不会将太多的感情跟时间放在后宫里,日后你免不了会遭受到朕的冷落。”

“你的付出在朕这边得不到该有的回报。”

“还有,你性子过于单纯,根本适应不了宫中的争斗。”

慕惜秋昨晚对她说了很多话,沈灵儿全部都记在了心里,不过她也只是记在了心里罢了,不管慕惜秋说什么,反正她已经进了宫,已经是他的人了,日后不管他怎么样,自己只需要安静的陪在他身边就好。

一辈子,不求与他日日厮守,偶尔能见得他一面,这样也就够了!

其实慕惜秋之所以会对她说这么多话,也是因为沈灵儿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在他心中占据了一小块的位置。

以往慕惜秋志在天下,觉得自己不应该陷入儿女情长之中,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沈灵儿的深情也是在悄无声息之间略微撬动了一下慕惜秋的心。

大婚之后,慕惜秋又在皇后与贵妃的宫中休息了一晚,然后接下来的日子便再也没有去过后宫,每日都是直接睡在了御书房。

皇后跟贵妃先后去探望了好几次,但每次都被老太监给拦了下来,根本见不到慕惜秋的面。

沈灵儿自然也去过几次,前两次跟皇后她们一样也被拦了下来,但是从第三次开始,老太监便不再拦她了。

进了御书房,沈灵儿什么也不做,只是安静的待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慕惜秋不停歇的处理公务,偶尔见他累的皱眉或者伸懒腰,沈灵儿便会起身走到他身后替他轻轻的揉捏一下太阳穴或者肩膀。

慕惜秋一开始还不习惯,但时间久了也就适应了。

他每天都会处理公文到很晚,很多时候沈灵儿看着看着就睡着了,每到这个时候,慕惜秋也总会皱眉放下手中的笔,先是一脸烦闷的看她一眼,尔后便用衣服将她包裹好,然后抱着她坐龙辇返回贤阳宫。

而每次这个时候,躲在他怀里的沈灵儿嘴角总是会忍不住的微微上扬起来。

说来也怪,慕惜秋很烦恼沈灵儿这般打断自己处理公务,但过个两三日沈灵儿再过来的时候,他心中总是提不起一丝将她拒之门外的心思。

再到后来,皇后与贵妃见沈灵儿进了御书房,她们还以为陛下不似以前那么排斥她们了,心中还有些高兴呢,只是没想到等她们晚上再次来到御书房门外的时候却又被那老太监笑着给拦了下来。

两个人的心态当时就崩了。

自那第二日起,这两位稳坐宫中一二把交椅的女子便开始刁难起了沈灵儿。

不管丞相沈耀臣地位有多高,但沈灵儿在宫中的位份却始终不及她们二人,贵妃还好,略微顾忌一些,但皇后娘娘可就没那么好相与了,再加上靖南王虽退出了朝堂,但算下来始终都是当今天子的皇叔,身为他的嫡女,皇后娘娘可不会顾忌沈耀臣的身份。

不过沈灵儿的性子也是单纯软弱到了极致,平日里任由她们欺负却始终没有丝毫怨言,从来没有跟慕惜秋讲过,也从来没有跟沈耀臣抱怨过。

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跟慕惜秋说了,徒增他的烦恼罢了,平日里沈灵儿也见多了他的忙碌,实在不想给他再添麻烦了,而不跟自己父亲抱怨,也是不想引起自己父亲跟靖南王的对立,到时候不也还是给慕惜秋添乱?

或许慕惜秋跟沈耀臣说的很对,沈灵儿的性子,确实不适合在后宫生存。

天元三十一年七月初。

南楚集结二十万大军,在司马纵横的带领下一举压到了平阳关外三十里处,虽再无动作,但一时间也令整座平阳关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周天子当即下旨,令平北将军荆一川奔赴北境将上将军杨重替了下来,等杨重回到燕京之后,火速调集燕京三营共计十五万大军径直出征赶往了平阳关。

七月中旬。

北境青平关外,匈奴大军压境,据前方斥候回报,匈奴大军共计八万有余,除老弱病残之外,整座草原上所有青壮基本上已经全部参与了进来。

青平关。

主帅荆一川一身戎装,正在主账内盯着一张地图皱眉不已,副帅杨平站在一旁也是满脸愁容。

片刻后,荆一川长叹一声,然后扭头看着杨平说道:“这次匈奴人怕是倾巢而出了,八万有余的精锐,我们这边只有刚刚四万的兵力,这可如何抵挡?”

这倒不是他未战先怯,而是双方兵力相差近半,而且大周将士的战斗力与匈奴人相差也极为悬殊,这场仗,荆一川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打才能打的赢了。

杨平也是跟着叹了一口气,尔后解下腰间长剑往桌子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旁边闷声道:“现在我们考虑的已经不是如何打赢了,而是想着怎么样才能不会输的太彻底!”

“是啊。”荆一川也明白杨平这话的意思,只听见他接着说道:“陛下的旨意已经传过来了,七天之内我们这边不会有任何援军,距离我们最近的靖州刚刚重建,根本没有丝毫兵力,而除了靖州离我们最近的也只有云州了,但是那边整顿出发再到咱们这里最少也得七天的时间,眼下我们必须想办法硬咬着牙守住这边七天了。”

杨平苦笑道:“守住七天倒也不算太难,但是云州那边给我们的援军不过也只有不到三万兵力罢了,而那可是我们北境最后的援军了,七天之后我们又该怎么办?其他各州的兵力要全部调集到平阳关,要知道那里可比咱们这边困难多了。”

“平阳关那边当真如此?”

“自然,南楚兵力本就高于我们大周,再加上这一年多以来那位南楚新皇又不断的征兵,我估计此刻南楚所有兵力加起来不会少于四十万,眼下的二十万不过也只是先行军罢了!”

章节目录 第705章 活着回来 荆一川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见他不说话,杨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片刻后,荆一川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抬头看着杨平问道:“对了,叶将军年前已经返回了燕京,现如今想必也该过来了吧。”

杨平不知道他为什么好端端的说起了叶临雪,纳闷道:“应该快回来了吧,怎么好端端的说起叶将军了,她在兵法一道上的本领虽然厉害,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便我们这边加上她,怕是也无济于事吧?”

荆一川眉头挑了一下,道:“你这家伙是真傻还是在跟我装傻了?你以为我说的是叶将军吗?”

杨平刚才也是一直在想着北境这边的情况并没有用心考虑荆一川的话,此刻听他讲到这里,杨平也是瞬间反应了过来,道:“你是在说二皇子殿下?”

荆一川当即一拍手,道:“对了!我说的自然就是咱们那位二皇子殿下了,现如今叶将军跟殿下之间的关系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说北境这边这么危险,二皇子怎么可能让叶将军轻易赴险?你说到时候他担心之余会不会跟着叶将军一起过来?”

不得不说,温如言这两年带给杨平的惊喜也实在是太多了,他现在的心情基本上已经跟太子温如玉一般无二了,心中对温如言那是相当自信,觉得只要有他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困难!

现在听荆一川这么一说,杨平脸上的愁容顿时也是消散了许多。

只见他微微一点头,然后说道:“若是二皇子跟叶将军一起过来的话,那我们这边的处境可就要好上许多了,那家伙的想法一向是天马行空令人捉摸不透,但每逢关键之处,这家伙总是能带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就对了,当初北境一战我虽未参与,但事后也将整个过程仔细的研究了一遍,那时候所有人都在吹二皇子,我们这几个打了这么多年仗的兄弟们心中自然颇为不服,但研究完之后所有人却是都服了,殿下的手段,当真是厉害之极!”

杨平先是笑了笑,不过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笑容顿时消散了下去,脸上再次浮现出了几分愁容。

荆一川当时便愣住了,道:“刚才还挺高兴的,这是又怎么了?莫非你不相信二皇子的手段?”

杨平摇头叹道:“我自然不是怀疑他的本事,只是我突然觉得,他不一定会来我们这边!他最有可能去的,是那平阳关!”

荆一川不解:“平阳关?不应该吧,那里可是有上将军亲自坐镇,他跟那司马纵横交手这么多年互有胜负,只要各州的援兵抵达平阳关,他不一定会输给那司马纵横吧?”

杨平苦笑:“我也不是觉得我爹会输给那司马纵横,相反,我觉得若是我爹跟那司马纵横正面相对,最后赢的一定是我爹!”

“既然如此,那殿下为何还会去那平阳关?”

“因为这场战争事关两国生死,那位南楚新皇绝对会御驾亲征!”

“嗯?什么意思?”

“只要那司马纵横在正面上牵制住我爹,就凭那南楚新皇的本事,平阳关那里绝对会生出很多意外!”

荆一川一听这话顿时有些不忿了:“那南楚新皇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杨平的脸上当时就泛起了一阵苦涩的回忆,慕惜秋的手段到底有多高明荆一川不了解难道他还会不了解?

当初北境一战他可是在慕惜秋手里败了个彻彻底底的,最后要不是自己那些亲随拼了性命将他送出了城,怕是现在他的尸骨已经凉透了。

说实话,当初那一战给杨平造成的阴影至今还未消散,每每想到当初,杨平心中就会忍不住的泛起一丝寒意!

荆一川见他不说话只是满脸苦涩,顿时急了,正欲开口说话,但就在这个时候,城外突然响起了一阵嘹亮的号角声!

尔后有小将冲进来主账单膝跪地道:“启禀元帅,匈奴人开始攻城了!”

荆一川跟杨平脸色顿时一变,只听见荆一川略微整顿了一下自己身上的铠甲,尔后大声喊道:“传我军令,上城墙!迎敌!”

“是!”

燕京城。

叶府。

叶临雪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的父亲在旁边不停的忙活着,来回叮嘱那侍女一定要将小姐的东西全部都准备好,甚至包裹整理好之后,叶宏远依旧不放心的打开又仔细的检查了好几遍。

昨夜叶临雪已经接到周天子的旨意,令她今日启程火速赶往北境青平关。

叶宏远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旨意真正下达的时候,他的心中还是泛起了无尽的恐惧。

眼下的北境跟以往可不相同了,以往是防备小股匈奴人的入侵,但眼下面对的可是匈奴人的倾巢而出,这其中的危险,叶宏远自然也看的十分的透彻。

这一场仗,百年难遇,事关大周生死,注定血流成河,古往今来,每逢此等大战,主帅战败身死的都不下数百位了,更何况一个将军。

叶宏远可以肯定,以自家女儿的性子,但凡北境出现意外,她绝对会跟将士们战到最后流尽最后一滴血,绝对不可能活着回来。

见自家父亲都快哭出来的模样,叶临雪也是微微一叹,走上前拿起自己的包裹,轻轻的抱了一下叶宏远。

原本还能崩住情绪的叶宏远被她这么一抱,眼眶当时就红了,只见他赶紧转身用衣袖擦了一下自己的衣角,背对着叶临雪不耐烦的摆手说道:“赶紧走吧赶紧走吧。”

叶临雪看着叶宏远那略显佝偻的背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父亲好像真的老了....

她慢慢的跪了下去叩了一个头,尔后起身拿着包裹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只是她刚刚走出大厅,背后便传来了叶宏远那颤抖的声音:“闺女!”

叶临雪转身,老泪纵横的叶宏远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她,许久之后这才哽咽道:“活着回来!”

叶临雪点头,转身离开。

叶府门外,叶临雪将包裹在马背上挂好,刚想翻身跨上去,余光突然看到不远处一个长相极为英俊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叶临雪停下动作,安静的等他走上前来。

温如言走到她面前,什么话也没说,在叶府门外所有下人那诧异的目光中一把将叶临雪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叶临雪也被他这粗鲁的举动给吓了一条,俏脸之上先是飞起了一丝晕红,尔后便恢复了正常。她轻嗅了一下温如言身上这熟悉的味道,然后两只玉手也缓缓的揽住了温如言的腰。

“小小跟大叔他们也想来送你,但是被我拦住了,怕你心中有压力。”温如言轻声说道。

“我知道。”

“凡事需冷静,万不可逞强,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就给我传信。”

“好。”

温如言松开她,然后轻轻的帮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期间叶临雪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的脸看个不停,仿佛要将他的面容深深的印在心中一般。

“走吧,一定要活着回来!”

章节目录 第706章 大战初 南楚国都。

皇宫。

慕惜秋双手微张,沈灵儿在旁边细心的帮他整理好那一身戎装,也许是怕慕惜秋不舒服,沈灵儿那双玉手来来回回的帮他打理了好几遍

待一身装扮整理完之后慕惜秋这才放下了双臂,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低头看了沈灵儿一眼便欲直接离开,但是还未等他走出去两步,沈灵儿直接在他身后拦腰抱住了他。

慕惜秋眉头微皱,本欲直接挣脱开但好似又想到了什么一般,只是叹了一口气,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沈灵儿搂着他的腰,将自己的脸颊紧紧的贴在他的后背上,小声说道:“陛下,非得去前线吗?”

慕惜秋点了点头,道:“必须得去。”

“那臣妾...还有臣妾腹中的孩儿,就在宫中等着陛下凯旋归来!”

慕惜秋轻轻的挣脱开她的怀抱,然后转身扶着她的肩膀,先是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小腹,然后这才开口说道:“无需担心,朕自会平安归来。”

这个时候沈灵儿的脸上也再无一丝羞涩了,而是抬头紧紧的直视着慕惜秋,双目之中好似也泛起了一丝雾气,开口说道:“臣妾...臣妾会一直等着陛下的。”

慕惜秋又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只是他刚刚走到门口却突然止住了步伐,然后头也不会的背对着沈灵儿说道:“朕此番离去之后,你若有事,直接找沈卿即可。”

丢下这句话慕惜秋直接踏步离去,好似再无半分牵挂一般。

徒留下沈灵儿一个人站在原地,泪眼婆娑的抚摸着自己渐渐隆起的小腹,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天元三十一年七月下旬。

青平关外,匈奴人开始大举攻城,主帅荆一川率部于城墙之上抵挡,战争历时两天一夜,匈奴人败退,但是经此一战之后,青平关内原本四万守卒,此刻仅剩不到三万。

同年八月初。

南楚上将军司马纵横率部大举进攻平阳关,上将军杨重率军于城墙之上抵挡,战争历时一天一夜,城墙之下留下一地尸体,尔后南楚大军逐渐撤退。

平阳关外。

主账内。

位居下首的南楚上将军司马纵横先是扭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部下,然后这才起身对着主位上的那个青年男子抱拳说道:“陛下,臣不明白昨日您为何在战争关键之时鸣金收兵!”

他这个问题其实并不是为他自己问的,而是为了他那麾下数十位将领开口问的,昨日攻城正酣,却在关键之时南楚后方传来了鸣金之声,大军徒留下一地尸体,却如同潮落一般缓缓退了下去。

这鸣金收兵之令,自然便是这御驾亲征的南楚新皇慕惜秋所下。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南楚大帐之中各方将军心中是皆有怨气的,别的不说,原本大家只需要听从上将军的军令不惜一切代价攻城便是,但是在这关键之处却又传出另外一个军令,然而他们还不得不从,导致大军攻势直接停滞,浪费了用无数士卒性命堆积出来的大好局面!

这些将领如何能不生气?

而且最重要的是什么,最重要的是这个军令并不是上将军司马纵横下达的,而是他们这位南楚御驾亲征的天子下达的!

众将领久经沙场这么多年,如何作战如何攻城他们心中自然有数,当时明明感觉那平阳关已经有些力竭了,但此时一个从未接触过战场的门外汉突然下令中断了他们的攻势,这让他们心中如何能接受的了!

只是慕惜秋登基之后手段太过于铁血,令这数十位将领敢怒不敢言,于是便有了此刻主账之内上将军司马纵横的这一问。

一身戎装的慕惜秋一脸淡漠的扫视了一下台下坐着的众将领,见他们此刻依旧直视着自己的目光,于是他这才开口对着司马纵横问道:“莫非上将军也认为我大军能一举攻下平阳关?”

他这个问题一出口,司马纵横先是扫视了一下其余众将领,却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其实他也感觉这其中有些怪异,按道理来说,此刻平阳关内驻扎的大周士卒将近二十万,以那杨重的本事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在短短三个时辰之内攻下平阳关?

这么多年以来司马纵横与杨重交手数次,自然明白对方的手段,若是这杨重就这点本事,怕是大周南边早就沦陷了,又何需等到今日?

昨日若是慕惜秋不下旨,司马纵横自然也会在恰当时候下令鸣金收兵,中断己方这边的攻势,然后再仔细的考虑对方的想法。

只不过还未等到他下令,南楚当今天子便已经下达了鸣金的旨意。

司马纵横自然明白他们这位天子也看出了这其中的不寻常之处,而他眼下之所有有这么一问,其实并不是为了这些部下问的,而是想给这当今天子一个机会,让他自己说出这其中的不对劲之处!

由此,这位新天子才能一举奠定自己在军中的威望!

而此刻听到慕惜秋问话,司马纵横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看了慕惜秋一眼,这才扮了一个丑角开口说道:“莫非这其中有诈?”

慕惜秋是什么人,自然能明白司马纵横说这番话的含义,只见他先是深深的看了这司马纵横一眼,然后这才扫视着其余众将领开口说道:“各位将军可否听朕一言?”

台下众将领顿时面面相觑,纷纷将视线放在了司马纵横身上,司马纵横微微摇头,然后对着慕惜秋抱拳说道:“还请陛下详说。”

慕惜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将前年自己在大周北境经历的事情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当时在大周北境碾泽城下,匈奴大军也以为大周守军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一连发起了四五次的大规模攻城,但谁又能想到对方表现出来的不济,只是对方故意表现出来的罢了。

对方守将故意在他们面前上演了一出好戏,每次当他们感觉下一次一定能攻下城池的时候,对方总会在关键之时咬牙坚持下去。

每次匈奴人败退之后总会想着对方已经到了极限,只需要再发起一次进攻对方绝对会大败而逃!

可他们这个想法,在经历了四五次攻城之后便彻底破碎了。

对方只是故意表现出这个样子,故意引诱他们一次又一次的仓惶攻城,让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将兵力损失在了他们的城墙之下!

当日的情景慕惜秋这辈子都不可能忘记!

而现如今他们所面对的局势跟当日比起来,又有何区别?

南楚二十万大军集结之际,平阳关内已经聚集了不下十五万士卒,而且大周天子更是将那上将军杨重从北境调了回来让他来镇守平阳关!

即便自己这边兵力高于对方又如何?兵力相差又不是太过于悬殊,对方何至于如此不堪一击?

那杨重更是当世名将,若无几分手段又怎会被世人如此推崇?

谁不明白守城容易攻城难这个道理,十五万守军面对二十万大军攻城,只需要闭门不出便可立于不败之地,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在短短三个时辰之内攻下青平关?

这无异于天方夜谭罢了....

由此慕惜秋便可推断出,此番决计是那杨重故技重施,想借此机会过多的消耗他们南楚兵力罢了!

司马纵横本就觉得有些怪异,听慕惜秋讲完这一切之后顿时明白了过来,而台下的其他将领也是久经沙场多年,不可能听不明白慕惜秋这话的意思。

一想到这里,他们的额头上也是泛起了一丝冷汗。

说到底他们昨日真的是有些上头了,没有仔细的考虑过这其中的弯弯绕绕,都以为大周将士已经胆怯了,谁也没有想到对方只是在自己面前表演了一场戏罢了!

而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心中的那股激情才彻底的冷却了下来,而此刻他们再看向慕惜秋的目光可就跟刚才不一样了。

这其中的阴谋,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将军尚且看不出来,但偏偏他们这位陛下却看得透透彻彻的。

谁又能想到一个刚刚登基不足两年的年轻天子在兵法这一道上也是如此厉害?

坐在主位上的慕惜秋见他们陷入了沉默,自然也知道他们听懂了自己刚才那番话之中的含义,此刻他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只见主账内众将领纷纷起身走到中央,对着慕惜秋躬身一施礼,齐声说道:“还望陛下恕罪!”

慕惜秋笑着摆手说道:“各位无需这般,尔等皆为我大楚肱股之臣,前番只是一腔热血被那杨重利用了而已,谈不上恕罪这二字,日后还望众将齐心协力,待攻下大周,朕自当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众将领齐齐跪拜在地,道:“多谢陛下!”

尔后慕惜秋挥手,让他们所有全部退下之后,这才将视线放在了司马纵横身上。

不得不说,慕惜秋此刻也有些慎重了起来,以往他自视甚高,除却温如言之外,他并没有将天下任何人放在眼里,但是经过刚才一事,他却发现自己以前确实有些眼高于顶了。

这世界这么大,能人自然辈出,这又岂是自己一双眼睛能看的尽的?

真以为司马纵横看不出那杨重的手段?若是他真的看不懂,那也不会让世人将他与那杨重并列齐谈了。

司马纵横与杨重交手多次,双方各有胜负,谁又敢扬言自己一定能胜过对方?

即便司马纵横刚才没有说,但是慕惜秋依旧明白,即便是他没有下令鸣金收兵,司马纵横也会在适当的时候下令让大军撤退,尔后在关键之时给众将领泼一盆冷水,让他们那一腔热血彻底的冷却下来。

战争,需要的是谨慎,而不是盲目的上头!

司马纵横什么都明白,但依旧在众人面前故意问自己,这其中到底是什么意思慕惜秋难道还看不懂?

司马纵横不过是想让自己在军中奠定一定的声望罢了!

念及此处,慕惜秋也是起身对着司马纵横微微一拱手,道:“今日倒是多谢上将军了。”

聪明人之间打交道自然要容易的多,慕惜秋为何感谢司马纵横自然也很明白,不过身为臣子,他还是毕恭毕敬的起身回礼道:“陛下倒是有些折煞老臣了。”

“上将军请坐。”

“是。”

待二人再次坐下来之后,司马纵横扭头看了一眼帐篷外面,这才对着台上的慕惜秋恭敬的问道:“陛下此番御驾亲征,想必心中也有几番考量了吧?不如与臣述说几分,臣也好学习一二。”

慕惜秋当时就笑了起来,而且还是一边笑着一边用手轻轻的点着台下的司马纵横。

“大将军倒是个妙人,以往朕倒是不曾发现啊!”

司马纵横一阵汗颜,干笑两声,这才开口说道:“陛下莫要拿老臣开玩笑了。”

慕惜秋倒也没有跟他开过多的玩笑,表情也是逐渐的严肃了下来,看着司马纵横认真的说道:“接下来的几日,朕不会再干扰军中任何计划,但凡上将军有何妙计,但用无妨,只当朕从未来过这大营罢了!”

司马纵横顿时纳闷了起来,这倒不是假的,而是他真的有些理解不了慕惜秋的意思了。

慕惜秋的手段,别人不知道,他又如何会不知道?

慕惜秋自从被先皇从民间寻到之始便开始进入了他的视线当中,看了他这么多年,从一个成年尚未封王的皇子到如今一步一步的踏上了龙椅,司马纵横自然清楚他都经历了什么!

再加上大周扬州兵变,大周北境匈奴入侵,齐国长岳战乱,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司马纵横如何能不知道慕惜秋到底有多厉害?

这么厉害的人物御驾亲征之后,什么都不作为,而是让他自己发挥?

他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一时间司马纵横也有些看不懂了。

只见他对着慕惜秋一抱拳,尔后皱眉问道:“陛下这又是为何?”

慕惜秋微微摇了摇头,道:“朕,在等一人!”

“何人?”

“大周靖王,温如言!”

慕惜秋这话一出口,司马纵横顿时眉头紧锁了起来。

他不知道为何温如言这个人会让他们如此忌惮!丞相沈耀臣直言对方乃是一个不世天才,而当今天子又将他看的如此重要。

这家伙当真如此厉害?

慕惜秋自然能看得出司马纵横这表情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也确实懒得解释了,日后迟早会与对方碰面,到了那一刻,估计他就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忌惮对方了。

只听见慕惜秋轻笑道:“大周北境现如今也陷入了困境之中,朕就在等着,看那温如言是去北边还是来南边!在对方出现之前,上将军就当朕从未来过军营就好!”

章节目录 第707章 我去 青平关。

主帐内。

此刻北境主帅荆一川跟副帅杨平皆是一身狼狈,荆一川胸前的铠甲之处已然有些破碎,那是昨日匈奴大军攻城之际一支流矢直接射在了他的胸口之处,若是那流矢射来的位置再稍稍偏高一些,怕是直接就从他咽喉处穿过去了。

而杨平此刻看起来比他是更狼狈,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吊在了脖子上,脸上也是出现了好几处擦伤,头发被烧的就跟狗啃过似的,一身戎装上到处都是呈暗红色的血斑。

叶临雪的样子比起他们二人倒是好上许多,但即便如此,她那白色的披风上也被烧了一个大洞,原本洁白的铠甲此刻也变的灰呼呼的,就连她的脸上此刻也是布满了灰尘。

自前日清晨起,匈奴大军开始大举进攻青平关,大战一直持续了到了昨天傍晚,那源源不断犹如蝗虫过境一般的匈奴将士一波又一波的踏上云梯,伴随着那燃烧着的箭雨,喊杀声震天响,荆一川站在那阁楼之上指挥大战,即便被那流矢命中胸口但依旧是寸步不移,杨平身先士卒于城墙之上不停的与踏上城墙的匈奴士兵厮杀,他的胳膊还有背上的伤口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匈奴人给砍伤的。

而叶临雪之所以不似他们这般狼狈只是因为待她快马赶到之际大战已经进入了尾声罢了。

从前日到现在,荆一川跟杨平基本上就没怎么合过眼,待部下将战报呈上来之后,他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然后这才一把朝着杨平面前扔了过去。

“唉,这才是第一战,我大周将士便已死伤将近一万有余,此刻青平关守卒仅剩两万七千余人,这点兵力还得撑上五天才能等到援兵到来,这可如何是好?”

杨平右手拿起那份战报也看了一边然后便递给了坐在他对面的叶临雪。

“眼下必须得想个办法了,这样下去别说五天了,匈奴人再攻两次城估计青平关就要失守了。”

叶临雪正在看那战报,荆一川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后考虑了一下这才开口对着她说道:“叶将军?”

“末将在!”叶临雪将战报放下起身对着荆一川抱手道。

荆一川随意的摆了摆手:“此刻就我们三人,你也不必如此拘谨,随意些便好。”

叶临雪一脸认真的说道:“尊卑有别,军营之中您是主帅,若是下属将领不尊主帅,这让其他将士怎么看?若是每个将领都是这样,那这军营岂不是要乱套?”

荆一川跟杨平顿时面面相觑。

不过随之他们便也释然了,他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叶临雪,叶临雪本就是这么一个性子,以前也有人劝过,但是她不也没听过不是吗?

只见荆一川无奈的摆了摆手道:“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叶临雪眉头微皱,若是放在平日她怕是就要免不了对着荆一川一顿劝慰了,但此刻大战刚落下帷幕,困难更是摆在了他们面前,此刻倒也不是说这些废话的时候。

“大帅刚才喊末将可是有事吩咐?您但说无妨!”

荆一川摇了摇头,道:“倒也没什么事吩咐你,我就只是想问你一下,这次来北境,是你一个人来的?”

叶临雪不明白他这话到底什么意思:“自然是末将一人来的,来之前陛下已经说过了,除了云州那边,北境再无其他援军了,燕京三营已尽数开拔,末将倒是并未带援兵过来!”

“我不是说这个了。”荆一川眉头轻挑了一下,然后思虑了一下说辞,这才继续说道:“我是说,咱们那位二皇子殿下没有...没有跟你一起过来?”

叶临雪当即便愣在了原地,不过她一看荆一川跟杨平二人的表情当时也就明白了他为何这么问自己了,只听见她平静的回道:“并未。”

杨平当时便对着荆一川一摊右手,那眼神好似在跟荆一川说,看吧,我就说他不会来的。

荆一川顿时一脸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叶临雪也很清楚他俩为何是这般作态,毕竟温如言的本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其实不仅是他俩,就连叶临雪现在对温如言也是产生了一种盲目的信任感。

不过人没过来,说什么都是废话。

只见杨平起身在大帐内来回走了好几圈,这才开口说道:“既然人没来那我们只能靠自己了,现在我们应该赶紧想个法子争取再多支撑几日。”

荆一川点头然后起身一转站在了身后的地图面前,叶临雪跟杨平也同时站了过去,荆一川在地图上一指然后说道:“现如今匈奴大军就驻扎在城外十里之处,此间距离太短,供我们操作的空间根本不够,眼下我们想要尽可能的拖延时间那便只有一个办法。”

“匈奴人的粮草!”杨平顿时开口。

“没错。”荆一川点头:“敌人的粮草肯定存放在大后方,若是我们此刻能派出去一支奇兵绕后,一把火烧掉对方的粮草,那我们眼前的困难可就暂时解决了。”

他这办法说出口,杨平跟叶临雪不仅没有觉得半分高兴,反而眉头却是深深的皱了起来。

其实他们三人都明白,此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

两军交战谁不知道粮草的重要性?匈奴人又不傻,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他们给烧掉粮草?

还有就是,此刻城外驻扎了将近八万匈奴大军,城门外更是藏着不知道多少敌方斥候,你这支奇兵恐怕刚出了城就被发现了,到时候别说绕到人家后方了,恐怕刚出城就会被对方的骑兵一个冲锋给消灭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什么?抛开这一切不谈,即便这支奇兵派出去了,也绕到敌军后方了,更是一把火烧掉对方的粮草了,可他们这个时候又该怎么回来?

还回的来吗?

这根本就是一个十死无生的结局,该派谁去?又能派谁去?谁又没有父母妻子家人?

可能会有人觉得战争本就是冷血的,本就是残酷的,身为一方主帅本就不该有这般妇人之仁的考虑,但别忘了,你说这话的同时只是站在了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说的。

三人沉默了许久之后,叶临雪突然抬头。

“我去!”

章节目录 第708章 奔赴北境 叶临雪自始至终都是这么一个人!

以一介女流之辈能赢得军中众将士的拥护,依靠的不仅仅是她的军师才能,更重要的是她这般身先士卒的精神。

其实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她来做,别人也可以,但谁又不是人生父母养的?

她的命是命,被人的命也是命!

在她看来,只有她做到这般不要命的情况下才有资格去要求别人也做到这般!自己瞻前顾后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有什么资格去命令部下去做?

她这话一出口杨平跟荆一川顿时大惊失色,二人连番劝说,但叶临雪却已经打定了主意,即便最后荆一川用主帅的身份对她下命令,也只换回她的一句话。

“要么现在斩了我,要么就让我去!”

到了这一刻,荆一川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提起这个建议完全就是一个错误!

“若是你发生意外,我又该怎么去跟二皇子殿下解释?”

叶临雪沉默了一下,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她临行之前温如言给她的那个温柔的拥抱,尔后她的脸上也是慢慢的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只听见她看着荆一川跟杨平认真的说道:“我不去,自然也会有其他人去,那其他人若发生意外,你又该如何跟他们的父母妻子子女交代?”

荆一川顿时语塞。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来不及了,匈奴人留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现如今每一刻都极为珍贵,而且若是想绕到敌方身后便不能从正门出去,还需从其他方向绕一个大圈,此时时间重于一切!”

荆一川还欲劝说,但是叶临雪却已径直单膝跪倒在他面前对着他抱拳说道:“事不宜迟,还请大帅早下命令!”

荆一川顿时进退两难。

“还请大帅早下命令!”叶临雪的语气顿时加重了起来。

荆一川努力的张了张嘴,最后却依旧没将这般命令说出来,而是瞪了叶临雪一眼,哼了一声尔后拂袖而去。

待他离去之后,杨平这才用单手将叶临雪搀扶了起来,道:“你又何至于此?”

叶临雪摇头:“这是眼下我们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而且此番出城,九死一生,领将必须是一个身份足够且完全能镇得住场的人,由此才能引起将士们的共鸣与热血!现在整座青平关,除了主帅也就你我二人有这个身份了,你此刻已经受了伤骑不了马,所以只能我去做了。”

杨平自然能听懂她这话的意思,青平关这里的将领本就不算多,因为眼下平阳关那边才是重中之重,大周但凡能派的上号的将领基本上已经全部跟着他的父亲去了那里,青平关这边除了他们,也就只剩下十几个偏将了。

否则周天子又怎会在这个时候下旨让叶临雪马不停蹄的赶到这边?

杨平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独自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大帐。

最后荆一川还是下达了这个命令,着叶临雪领一千轻骑从东门出城,连夜绕向匈奴后方。

而跟叶临雪想的一样,两万多的将士听闻此次出城是叶临雪带领之后,整个军营里的气氛瞬间便爆炸了,无数士卒叫喊着纷纷上前请命,希望同叶临雪一起出城。

叶将军一介女流之辈都尚且能做到这个地步,那我等大好男儿又岂是贪生怕死之徒?

当晚子时。

叶临雪带着挑选出来的家中两子以上且尚未娶妻的一千士卒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青平关。

而等她刚刚出城之后,杨平这才赶紧将他亲随手中的信鸽接了过来,检查了一下其上的书信赶紧放了出去。

燕京城外。

燕山山脉。

这里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方圆五里的加工坊,寅时,监督了作坊做工一晚上的温如言刚刚躺下便听到窗户外传来了一阵鸽子的扑腾声音。

本已疲惫不堪的温如言听到这个声音脸色顿时一变,尔后快速起身来到窗前推开了窗户,将那窗外的信鸽抓到了手中取下了绑在它脚下的信筒。

而等他取出那封书信看完之后脸色唰的一下顿时变的苍白了起来。

“卧槽,她他吗这是不想活了吗?一天到晚的竟他吗找事!”温如言顿时怒骂了一声。

他如何能不清楚粮草的重要性?可这次匈奴大军可是倾巢而出了,除去最开始的那一战此刻也剩下将近八万的精锐。

八万!而且还是精锐!

即便荆一川与杨平主动出击从正面牵制住了敌军,她能带人绕进去烧了对方的粮草,可烧了粮草之后呢?

敌人的兵力可是远超大周这边的,到时候大火一起,匈奴只需要分出一小部分骑兵一个冲锋就能将她们给尽数消灭了。

这不是送死是什么?

到了这个时候温如言什么也顾不上了,当即穿好衣服将隔壁的费子怀给喊了起来。

这个时辰费子怀被吵醒怎么可能会有好脸色,不过他正当抱怨呢便见到了温如言那一脸铁青的表情,想说的话当即便又咽了下去。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温如言来不及跟他废话了,直接开口说道:“把这段时间做出来的炸药尽数给我准备好,我现在要进一趟皇宫,一个时辰之后我带人来搬运!”

费子怀一听这话脸色也是微变:“所有炸药都准备好吗?”

“没错!”

“到底发生什么大事了?”

“现在来不及跟你解释了,你赶紧去准备吧。”

丢下这句话温如言转身脚下一蹬身体腾空而起直接掠到了房檐之上,尔后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费子怀的面前。

皇宫。

这个时辰宫门自然早就关闭了,寻常人这个时间根本进不了宫,不过周天子早些年已经下过旨了,太子温如玉跟靖王温如言可随时进宫。

周天子可不相信他这两个儿子会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

宫门守将见到温如言过来,想到对方王位已经被削还想着过来阻拦,但是见到温如言那一脸煞气的表情还是将这个想法给抛了出去。

“开门。”

“是。”

卯时。

温如言从皇宫出来径直去了黑骑广场,黑骑营大统领看了周天子旨意之后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擂鼓将所有部众全部聚集了起来。

巳时。

温如言亲率五千黑骑营,在燕京城所有百姓那一脸惶恐的目光中直接出了城!

章节目录 第709章 金汁 青平关内。

荆一川与杨平齐聚地图前,两个人此刻的表情都是一脸凝重。

只见荆一川在地图上指了好几下开口说道:“想要悄无声息的绕到敌军后方只能从落阴山这边走,而这么一来距离就彻底的绕远了,即便临雪带人一路急行军但想要绕到匈奴人后方也得一天的时间,到时候还得再给他们一段时间休整,我们这边要动手,最起码也得在一天半之后了。”

杨平点头没有反驳荆一川的话,落阴山山脉绵长且山脚下山林密布,道路也不算特别好走,绕这么一大圈确实需要这么久的时间。

“但是匈奴人肯定不会给我们这么长的时间,若我是对方主帅,经前面一战之后我定会在短时间内再次对青平关发起攻城,现在我们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在匈奴人下次攻城的时候将青平关守下来,若是青平关失守,那临雪他们不仅算是白忙活了而且更是陷入了危险之中。”

“是啊,而且这次守城,不仅仅要成功守住青平关,我们还得保证兵力不会损伤太大,否则即便守下了青平关,那等临雪绕到敌军后方我们拿什么主动出击正面牵制他们?”

“好好布置一番吧。”

说完这话荆一川当时便朝大帐外喊了一声,有传令兵进来单膝跪地,荆一川直接开口说道:“传我军令,将青平关内能拆的房屋全部拆掉,将所有圆木还有连体青砖尽数运到城墙之上。”

“是!”

“等一下。”

那传令兵正欲起身离开却被杨平给喊住了,荆一川扭头看着他问道:“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杨平嘴巴微张却是几番欲言又止,想说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荆一川一看他这德行顿时急了,斥道:“想说什么就说,好歹也是一军副帅,扭扭捏捏的成何体统?”

杨平被他这么一斥责顿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径直说道:“让将士们将城中所有茅厕里的粪水全部挖出来,找几口平日里不用的大锅,悉数烧开!”

他这话一出口,那传令兵跟荆一川的脸色当即就绿了。

“你他吗恶心不恶心啊你?疯了?粪水全部挖出来还他吗拿大锅给烧开?到时候那味道一飘,这城里还能待吗?”荆一川一想到那个场景差点就吐了。

杨平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这才继续说道:“这办法是苏白告诉我的,他说若是守城遭到大麻烦之际,可以试着用一下这个方法。”

“丞相的独子宫中御医苏白?”

“对,就是他。”

“这法子有什么用?何需烧那粪水,直接烧水不好吗?到时候往下浇也能烫死不少人吧?”

杨平干笑了一声,道:“苏白跟我说,热水虽然能烫死人,但需要的分量却很多,这烧开的粪水可就不同的,敌人只需要被淋上那么一瓢,接下来伤口便会开始腐烂发脓,若非医术高明者根本医治不好,只能躺着等死了!”

听到这里荆一川的神色当即严肃了起来,看着他认真的问道:“当真如此?”

“苏白的医术莫非你还信不过?他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就是这样的。”

荆一川咽了一口唾沫,许久之后他这才强忍着胃中不适对着那脸色发黑嘴角不停抽搐的传令兵吩咐道:“就按副帅的办法来吧。”

传令兵两眼一黑,他都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离开那大帐的。

待他离开之后,荆一川这才一脸莫名的看着杨平说道:“这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啊,我就在想,到时候这粪水一经烧开,你觉得咱们底下的将士们还能吃得下去饭吗?”

杨平又是干笑了两声这才开口说道:“放心,匈奴人也不会好过到哪里,他们的大举攻城,这粪水到时候往下一浇,即便那些没被烫伤的人身上也免不了会沾上几滴,到时候他们大军回防,军营里的情况不会比我们好太多的。”

“算了,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现在只要能守得住青平关,别说浇粪水,就是...呕...”

正当二人谈话之际,大帐外突然有将士拿着一只鸽子走了进来,杨平一看信鸽回来当时就一脸激动的上前拿出了绑在上面的信件。

荆一川一脸不解的问道:“何人给你传的信?”

杨平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展开那信件看了一眼,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喜色,他将手中信件递给荆一川,然后一脸激动的说道:“殿下来信了,今日辰时他已带着五千黑骑营朝着咱们北境这边赶了过来,似黑骑营的速度,一天一夜便可赶到这里,他让我们到时候延缓出城牵制敌军的时间等他过来!”

听闻此话荆一川顿时也是大喜过望,接过信件仔细的看了一遍之后这才大笑道:“有殿下相助,你我身上的担子可就要轻上许多了!”

“谁说不是呢?更何况他还带着五千黑骑营将士,这可是黑骑营,我们大周最为精锐的士卒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给殿下传的信?我怎么不知道。”荆一川捶了杨平肩膀一拳笑骂道。

杨平摇头道:“临雪亲自带兵出城这让我如何放心的下?这事我自然也不敢隐瞒殿下的,否则临雪那边真出了什么问题,我日后又该如何向他交代?怕是就再也无颜出现在他面前了。”

“做的不错,值得夸赞。”

杨平不由的轻哼了一声。

当日午时,待青平关将士们吃完饭之后,城墙上几口看起来破烂不堪的大锅突然架了起来,一刻钟之后,一股恶臭开始席卷全城,心理素质好点的将士脸黑的跟木炭似的,心态不好的闻到这个味道恶心的都快吐了。

反正主帅荆一川一连吐了两三次,杨平也差不多,这也幸亏是他中午就没敢吃饭!

毕竟他们二人身居将位多年,平日里哪遭受过这般处境,还能硬撑着主持大局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申时。

匈奴军营中号角声响起,大军再次对青平关发起袭击,而这金汁果真也起到了出其不意的效果,这场攻城大战仅维持不到两个时辰便已经落下了帷幕!

这般效果,更是让荆一川跟杨平彻底目瞪口呆。

匈奴主帐内。

左贤王一脸铁青,闻着军营中时而传来的那股恶臭气的直接一脚将面前的桌子都给踢翻了。

“周人竟如此恶心!恶心!呕.....”

章节目录 第710章 撤 这一场大战让两军整整一天都没有反应过来,而这金汁的效果果真跟苏白说的那般,但凡被金汁烫伤的匈奴士兵,伤口处仅半天便已开始化脓,匈奴军中的所有医者忙的是上蹿下跳,但医治效果依旧不是很明显。

凡被烫伤严重的早已不治身亡,而那些算不上特别严重的,此刻也已躺在地上静待伤口腐烂了。

而且不仅如此,整个匈奴大军军营之中此刻也是飘着一股浓郁的恶臭味道,这股味道让这些整日里与牛羊打交道身上带着膻味的匈奴士兵都有些接受不了了。

当然,青平关内此刻的情况也不是很乐观。

大战之后将士们心神俱疲,这个时候本该生火做饭让将士们饱餐一顿的,但是很显然,这个时候别说将士们没有食欲,就连那些个火头军也根本说服不了自己用手去触碰粮草。

整座青平关城墙上城墙外更是一片狼藉,无数将士强忍着腹中不适努力的用水一遍一遍的冲洗着城墙。

荆一川跟杨平才刚出来然后两个人同时脸色一白,不约而同的转身朝着一边弯下了腰呕吐了起来。

他们久经沙场,死人是见得多了,血肉模糊者更是司空见惯,可习惯了这个场景可不代表能习惯的了遍地都是屎尿连个落脚地方都没有的场景!

面前的场景再加上空中飘浮着的那股味道,铁打的心也受不了啊!

当夜丑时。

叶临雪亲率那一千部众成功绕出落阴山脉来到了匈奴大军身后二十里处的山丘之下,历经整整一天的奔波,此刻众将士皆以疲惫不堪,叶临雪这个时候脸上也竟是风尘仆仆,眉宇之间也是显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神采。

她下令让众将士休息整顿,并带着一些承受力较好的将士进行守夜,当然也有部下劝说让她去休息,但是却被她给拒绝了。

夜晚,叶临雪独自一人坐在那山丘上,抬头静静的打量着天上的半月,月光轻轻洒下,就好像在她身上披上了一层银白色的纱。

这个时候叶临雪的脑海中自然而然的便浮现出了温如言的身形,远处依稀还能看见落阴山的轮廓,当初他们二人就是在那落阴山上彻底相识。

一想到金陵城二人便相遇相识,而直到那北境一战,在那落阴山上自己才第一次知晓原来这家伙便是当初自己不顾生死非要上朝退婚的那个纨绔皇子!

谁又能想到当初自己拼命不要的那个男子最后竟在自己的心中刻下了如此清晰的影子?

这家伙,坏的紧呢!

心中虽然腹诽,但她的脸上却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月光下,她双手抱膝,静静的坐在那里,仿佛要融入那月色之中一般。

要是他知道自己带兵出来恐怕心中也会很生气吧,这次尽量活着回去吧,一辈子太长,自己还没有陪他走多久呢!

第二日清晨,众将士也逐渐的清醒了过来,叶临雪一连派出去数十名斥候好手,严密注视着前方匈奴大军的情况。

只是跟她预想的有些不一样,已经快要辰时了,前方匈奴大军依旧是毫无动静,原本按照他们的计划,这个时辰杨平他们应该已经动手给自己制造机会了,但为何现在迟迟没有动静?莫非是哪里出现问题了?

叶临雪眉头皱的越来越深,又过了一会儿,一个前方斥候回报,直言匈奴大军军营之中此刻蔓延着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这斥候潜行到地方军营将近五里之处的时候便已经闻到了。

叶临雪顿时愣在了原地。

恶臭?这又是什么情况?青平关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日未时。

青平关后方城门大开,一身紫衣的温如言骑着那纯种大宛驹率领着五千黑骑营将士浩浩荡荡的进了城。

他们到来的速度竟比云州援军还要快的多!

这倒不是云州那边出现了状况,而是北境大战刚起,云州总督便奉周天子旨意开始调兵遣将,只是那毕竟是一州之地,地域辽阔,让各方士卒聚集在一起本就需要时间,再加上要处理的各种突发状况,那里的援兵确实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赶过来。

而温如言刚一进城便差点吐了!他身后那跟着他奔袭了一天一夜浩浩荡荡的黑骑营将士原本还有些疲惫,但是一进城他们的脸当时就绿了。

原本还有些困意呢,现如今在这股味道的刺激下直接精神焕发了。

青平关主帅荆一川副帅杨平亲自来接,温如言刚一下马,径直捂着鼻子对着他俩说道:“你俩这是把城里的茅厕都给炸了?”

杨平一脸苦笑的跟他解释了一番,温如言当时就有些无语了。

这他吗的,苏白那小子怎么满肚子都是坏水,这办法他也能想出来?

不过温如言虽然不同医术,但倒也能理解苏白这个主意当中的厉害程度,别说这金汁烫伤,就是普通开水造成的大面积烧伤在这个世界也根本医治不了。

这不仅是医术手段落后,在药品上也根本达不到要求。

“现在什么情况了?”此刻也不是说其他废话的时候,虽然环境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但眼下毕竟正事要紧。

荆一川赶紧将战况跟温如言汇报了一番,汇报期间他的姿态摆的一直都很低。

其实按道理来说他才是青平关的主帅,即便温如言身份尊崇但来了这里依旧还得听他的,而荆一川之所以将姿态摆的很低,无非就是早就被温如言的手段给折服了罢了。

听他讲完,温如言直接转身对着身后的黑骑营将士吩咐道:“将带来的东西全部卸下,给你们半个时辰休息的时间,半个时辰之后随我出发!”

“是!”

黑骑营能被誉为大周最精锐的部队自然也是有道理的,只见温如言的命令刚下达,这五千大军已经开始有条不紊的执行了起来。

他们这当真大部分人都是当初跟着温如言参加北境一战的,心中除了佩服他打仗的本事,自然也明白他那令行禁止的手段。

尔后荆一川跟杨平带着温如言进了大帐,温如言先是皱眉盯着那地图看了大半天,之后才说道:“双方兵力相差太过于悬殊,这场仗不可能打的赢,即便叶临雪能成功烧掉对方的粮草,但这样一来也会刺激的匈奴人大举进攻青平关,这种情况下我们根本守不住!”

“那殿下觉得该如何?”荆一川开口问道。

温如言沉思片刻,尔后直接转身看着他二人说道:“传令云州援兵撤回去。”

“撤回去?”荆一川顿时大惊失色。

“没错,不仅是他们,我们也要往云州撤!青平关,雁子关,碾泽城都不要了,全部丢给匈奴人!”

“什么?”

大帐之内顿时响起了两道倒吸凉气的声音,荆一川跟杨平的脸色顿时白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711章 爆炸 温如言这番言论当时就将荆一川跟杨平给吓坏了,北境城池一概不要尽数丢给匈奴人,尔后退守云州?开什么玩笑!

云州后面是哪里?

那可就是燕京城了!大周国都!

到时候若是云州失守,匈奴人大军岂不是会直接长驱直入,一举打到燕京城外?到了那个时候平阳关里的守将哪里还顾得上跟南楚开战,定会在第一时间折返燕京救援,然后平阳关再被南楚攻破?到了那个时候,泱泱大周岂不是彻底站在了亡国的边缘?

虽然杨平当初也经历过北境一战,当时他们也是退守到了云州,但眼下的情况跟当初又岂是一样的?当初北境一战匈奴才有多少人马?不过区区四万而已,而且当时大周各地援军早已准备好,时刻等着开拔,可眼下呢?

匈奴人倾巢而出,此刻将近八万精锐,青平关经历了两场恶战之后,原本四万守卒此刻仅剩两万有余,云州虽还有三万援军,但是这三万大军大多都是近一年以来刚征的士卒罢了,大周将士的战斗力本就比不上匈奴人,更何况是这些刚刚训练了不足一年的新兵?

虽按照兵法所言攻城兵力最少也得是守城士卒的三倍,但新兵的战斗力又岂能同凶悍的匈奴士兵同日而语?

北境三关全部放弃之后,云州便已是大周的最后一面屏障,且这个时候他们后背再无援军,这个时候荆一川跟杨平如何肯答应温如言的提议?

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到时候云州万一发生意外呢?那他们两个岂不是就成了大周的千古罪人?这要是被写进史书,岂不是要遗臭万年了?

只听见荆一川在温如言说完那话之后径直开口说道:“万万不可!”

温如言眉头顿时一皱,荆一川没等他说话再次开口说道:“殿下为何提议要退守云州?反正在哪都是守城,守青平关岂不是要比守云州要好的多?最起码到时候青平关失守之后还给我大周留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杨平在一旁也是点头,他也觉得荆一川说的很对,反正就一共就这么多兵力,守哪里不是守了?

温如言微微摇了摇头,看着荆一川跟杨平径直说道:“两个原因。”

“愿闻其详!”

“第一个就是,叶临雪此刻已经绕到了敌军后方,按照你们事前约定好的,接下来你们会出城主动迎敌为他们争取机会,到时候匈奴大军后方一起火你们便会撤军继续退守青平关,而当匈奴人一时半会攻不下这里的时候他们定然会派大军反扑后方的叶临雪一部,到时候叶临雪他们如何能在敌军的铁骑之下存活下去?相反,若是到时候我们故意示敌以弱给匈奴人希望,他们在粮草被烧的情况下定然会选择大举进攻青平关,而这个时候叶临雪他们生存下来的机会岂不是就大了很多?”

温如言这话刚一说完,荆一川的眉头顿时皱成了川字。

说来说去放弃青平关竟是为了叶临雪的安危?

荆一川觉得自己接受不了这个说法,虽然他也不希望叶临雪那边发生意外,也很佩服叶临雪身先士卒的精神,但是此事事关国之根本,其重要程度又岂是一个将领的性命能比的上的?

荆一川身为北境主帅,他觉得温如言这个说法完全说服不了他,若是有其他方法能保住叶临雪的性命那么荆一川执行起来肯定不会有丝毫犹豫,但若要是因为她而放弃青平关,荆一川觉得自己做不到!

在他看来,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二皇子殿下此刻怕是因为叶临雪的安危已经变的有些失智了。

一边的杨平陷入沉默没有说话,他的心中也是陷入了纠结之中。

温如言一看他们二人这表情便差不多猜到了他们心中所想,这又不难猜不是吗?

只见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二位先别着急拒绝,且听我说完好吗?”

荆一川跟杨平抬头看向了他,温如言嘴角微扬,径直说道:“第二个原因,就是我打算用青平关送匈奴人一份大礼!”

“什么大礼?”

申时。

温如言亲率五千黑骑营铁骑从东门离开青平关,以叶临雪走过的路途再次朝着匈奴后方绕去。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匈奴左贤王以下令埋火造反,打算再次对青平关发起进攻,但就在他的命令刚下达不到两刻钟,青平关城门突然大开!

副帅杨平率领两万守城士卒以不要命的姿态直接对着匈奴军营发起了突袭,双方之间的距离本就不长,仅一炷香时间杨平率军便已冲到了匈奴大营之前。

这场突袭直接打了左贤王一个措手不及,因为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杨平究竟有何底气敢率所有部众冲击自己的军营。

匈奴人先是仓惶迎战,不过精锐到底也是精锐,不消片刻匈奴大军便将局面给打了回来,从杨平出城发起突袭到此刻不过半个时辰,战局便呈一面倒之势打的杨平节节败退。

左贤王虽不理解杨平这般自杀式的攻击到底是因为什么,但面对此等大好局面他又如何能控制的住自己内心的激动?

只见他立于战车之上,通过身旁的传令兵不停的向大军下达着指令,此刻匈奴人的气势已经完全打了出来,喊杀声震天作响,黑压压的大军以极快的速度朝着青平关压了过去。

而就在此刻,匈奴大军后方突然亮起了一阵通天大火!

整整等了一天一夜的叶临雪见前方战斗打起,她又如何肯坐失此等良机?

左贤王的脸色当即变的阴沉了下去,到了此刻他也总算明白这杨平为何会突然不要命的对自己发起突袭了!

原来他们已经派出了一小支奇兵绕到了自己后方,杨平从正面牵制自己,那奇兵从后方烧掉自己的粮草!

不过他的脸色瞬间便已恢复了正常,嘴角更是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即便粮草被烧又如何?眼下你荆一川跟杨平还拿什么去守青平关!待我大军攻入你大周腹地还愁找不到补给?

只见左贤王当即下令,令五千骑兵折返,定要在第一时间消灭那支小部队,尔后大军继续进攻青平关!

匈奴大军后方。

叶临雪一边指挥士卒放火,一边带人冲阵,白马白袍银枪,好一个女中豪杰!

待所有粮仓尽数被点燃之后叶临雪也没有恋战,当即下令让所有士卒撤退,只是还不等他们这一千人撤出去多远,后方突然响起了一阵骇人心神的马蹄声!

叶临雪转身一看,只见此刻后方已经冲过来了无数手持弯刀的匈奴骑兵!仅仅片刻,这匈奴骑兵便已经冲杀到了他们面前,更是没有给他们丝毫喘息的机会,一举冲散了他们的阵型。

无数弯刀同时高高举起尔后砍下,伴随着撕裂的惨叫声,大周士卒纷纷倒地。

仅一个冲锋,一千部众便损失将近半!反观匈奴人,跌落下马的不过上百人而已。

这就是匈奴人的战斗力!

叶临雪的脸色顿时便的苍白了起来,面对前方这黑压压的匈奴骑兵,她的心中也是不由的升起了一丝无力感!

匈奴人并没有给她过多的时间,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再次折身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叶临雪扭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身后的部众,尔后目光突然变的坚定了起来!

今日怕是不能活着回去了,那便多杀几人吧!

日后不能陪着那坏家伙一起走下去了,倒是留下遗憾了呢!

叶临雪长枪一指,身后披风径直飞舞了起来,而正当她打算拼命之际,不远处再次响起了一阵阵令大地颤抖的马蹄声!

如此声音,竟直接让那冲锋的匈奴士兵一把拉住了缰绳停了下来。

双方同时转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不远处,直接出现了大队骑兵。

一看清那些骑兵的装束,叶临雪身后的大周将士顿时高声呼喊了起来。

“是黑骑营!是黑骑营!”

叶临雪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那奔袭在最前沿的紫衣男子,双目之中竟然微微湿润了起来!

他竟然来了!

立于他们前面的匈奴骑兵见来的并不是自己人顿时高举起了手中弯刀,在前面一将领的呼喊声中,匈奴骑兵径直对着黑骑营发起了奔袭。

骑兵交战,拼的就是这股气势,眼下他们已经不能考虑叶临雪这支小部队了,屠了他们,己方气势便会跌落还得重新起势,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挡得住气势汹汹的敌方骑兵?

面对匈奴人的冲杀温如言丝毫不惧,径直抽出马背上的利刃,一马当先的径直冲入了匈奴大军之中,一剑便将迎面而来的匈奴将领斩落于了马下。

尔后凡他所到之处匈奴人尽数跌落马下,而且身上丝毫不见伤口,无数匈奴士兵纷纷胆寒,一时间竟没人敢上前抵挡他的冲击!

温如言就如同利剑一般直接在匈奴大军之中撕开了一道缺口,而他身后的黑骑营更是不负大周精锐的名头,不消片刻便已从匈奴大军之中穿插而过!

温如言没有去考虑双方死伤,这个时候也不允许他去考虑这个,只见他冲杀出来之后马不停蹄的径直朝着叶临雪这般奔来,待他冲过来之后不待叶临雪有所反应一把将其拽到了自己的马背上。尔后更是直接扭头朝着身后将士大声呼喊道:“切莫恋战,带人先走!”

“是!”

所有黑骑营将士齐声呼喊,声音响彻云霄。

从温如言出现到黑骑营将士拉起叶临雪所部不过一刻钟,五千黑骑营骑兵便已扬长而去。

身后的匈奴骑兵在失去将领的情况下竟一时间组织不了有效的狙击!

马背上,温如言将叶临雪紧紧的搂在怀中,一脸大怒的对着她骂道:“蠢女人,你不要命了?”

叶临雪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骂她蠢,不过此刻的她听到温如言的怒斥,心中不仅没有半分生气,反而是涌现出了一股令人满足的幸福感!

青平关外。

有匈奴将士骑马奔到左贤王身边大声喊道:“报!我军后方突然出现了一股不知名的骑兵,将那股小部队救走了!”

左贤王当即大怒转头看着他怒斥道:“阿力塔呢!让这个废物过来见我!”

那匈奴将士一脸悻悻的看着左贤王低头说道:“阿力塔将军被敌军主将一个照面便斩落于了马下!”

听闻此话左贤王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了,一巴掌径直甩在了那人的脸上,尔后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对着身边的传令兵大声怒道:“传我军令!不惜一切代价攻下青平关!”

青平关上。

主帅荆一川看着杨平撤回来之后便直接下达了军令,关闭城门,尔后留下五百弓箭手,其余士卒尽数从南门撤离!

半个时辰之后,青平关失守,左贤王率领匈奴大军进城。

而退出去将近数十里的荆一川掐算了一下时间之后便对着杨平问道:“差不多了吧?”

杨平点头,尔后从怀中掏出温如言给他的信号弹径直一拧。

一道亮光冲天而起,尔后在空中炸开,虽是白昼,但依旧能在空中看到一阵绚丽的烟花。

青平关内,左贤王刚见到这烟花于空中绽放,心中便没由来的浮现出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只是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只见城中各隐秘的地方突然窜出来数百名弓箭手。

“小心!”左贤王大吼一声。

尔后便见到那所有弓箭手尽数将他们手中燃烧着的箭矢朝着城墙这边射了过来。

烟花亮起之后片刻,青平关内突然传来震天响的爆炸声,爆炸声音一经响起尔后便是连绵不绝,即便荆一川等人已经撤出去了十里远的地方,但依旧是被这声音震的头晕目眩,耳朵里更是嗡嗡作响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了!

许久之后,荆一川这才狠狠的摇了摇头稍稍反应了过来,他先是与杨平对视了一眼正欲开口说话,但这个时候,青平关内突然荡起冲天的灰尘,尔后一阵剧烈的坍塌声便又传了过来。将整个大地都震的有些摇晃了起来,荆一川一下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上。

尔后他扭头目瞪口呆的看着杨平,杨平同样是张大嘴巴一脸震撼的看着他。

这一刻,温如言的手段再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章节目录 第712章 帮我珍惜 云州。

总督府。

荆一川,杨平还有那云州总督邢新河正坐在院中喝茶,闲聊之余也在等着青平关那边的战报,之前故意丢掉青平关之后荆一川便率领那一万有余的士卒撤到了这里,顺便在路上也将云州的那三万援军也带了回来。

这般决策荆一川已经派人加急回燕京向周天子呈报,虽还未收到周天子的回复但是邢新河也不至于将他们拒之门外。

再说了这次青平关丢失并不是他们战败的结果,一座空城还不知道换了多少匈奴人的性命。

云州总督邢新河放下茶杯,看着此刻依旧有些心神不宁的荆一川开口问道:“荆帅,二殿下搞出来的那玩意真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荆一川长叹了一口气,他的双手直到现在还有些颤抖,心神仿佛依旧还没从那仿佛天谴一般的景象中走出来。

“若是在我未见过那副场景之前有人这么跟我说,我也会跟你一样不相信的。”

他这话倒是没有说错,当时温如言说要给匈奴人准备一份大礼的时候他便有些嗤之以鼻,可随之温如言便带着他跟杨平一起出去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试验了一下。

当荆一川见到那小小的半尺见方的方块竟一下将整间房屋彻底摧毁了的时候,他便已经彻底的愣在了原地。

尔后他问温如言这东西有多少,温如言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带着他来到黑骑营休息的地方看了一眼,然后荆一川便彻底闭上了嘴巴,直接同意了温如言退守云州的决策。

在看到温如言带来那么多炸药之后原本荆一川心中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但是昨日发生在他眼前的那场大爆炸,还是彻底颠覆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那种力量真的是人为造出来的?

直到现在荆一川的耳朵依旧时不时的还会耳鸣一下。

邢新河听他这么说眉头也是微皱了一下,一旁的杨平自然知道他此刻依旧还是有些不相信的,即便当时的场景已经跟他说了不下四五遍了。

只见杨平苦笑一声道:“刑大人,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等青平关那边的斥候回来之后一切就见分晓了。”

邢新河点了点头,然后跳过了这个话题而是问起了温如言。

即便温如言被削了王位,但是他的身份毕竟还摆在了那里,堂堂二皇子殿下亲自率领骑兵去匈奴大军后方接应叶临雪,这要是出了点什么意外,当今陛下还不得疯了?

提起这个杨平心中也是有些忐忑的,虽然当时匈奴大军都在拼尽全力的攻城,后方的温如言发生意外的几率很小,但一日不见温如言归来,他的心中便一日不得安稳。

而正当他们说话之际,青平关那边的斥候突然冲了进来。

“报!”

那小将一路狂奔,来到院中之后径直单膝跪在他们三人面前,荆一川当即站起身看着他问道:“青平关那边如何了?”

“启禀大帅,昨日青平关发生爆炸之后,北面城墙坍塌了近一半,城中房屋倒塌将近三成....”

他的话还没说完,云州总督邢新河当时便惊的直接跳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问道:“你说什么?青平关北面城墙塌了一半?城中房屋都倒了三成?”

那小将拱手道:“正是如此。”

“那青平关城墙连绵将近十五里,你说塌了一半?还有那城中房屋更是不计其数,倒了三成?这怎么可能?你可知虚报战绩是何等罪名?还不从实招来?”

被他这么一呵斥,那小将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委屈的表情,只见他眉头深皱抬头看着邢新河一脸坚定的说道:“大人,末将并没有夸大其词,若是大人不信,可由末将等人护送您亲自去查看一番,但凡末将说一句假话,任由大人砍了末将的头颅,末将绝无怨言!”

邢新河听他用性命做担保当即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了,其实他也知道这些斥候是不敢谎报军情的,可他刚才说出来的话确实是太过于匪夷所思了,邢新河一时没忍住便斥责出了声,眼下见他敢用自己的项上人头做担保,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杨平这个时候站了起来主动给了邢新河一个台阶,开口对着那小将问道:“匈奴人损失几何?可有个大概估算?”

那小将当即开口继续说道:“启禀副帅,当日爆炸之际匈奴大军并未全部进城,那左贤王只是带着三万大军先行进城想要进行扫荡,而等爆炸之后尘埃落定之时末将冒死靠前盯了许久,进城的三万大军还能灰头土脸的站起来的,仅剩不到一万!”

啪~

茶杯落地摔碎的声音传来,邢新河跟杨平扭头一看,只见荆一川手中虚握,而那茶杯早就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茶水连带着茶叶将他衣服下摆溅湿了一大片他也好似未曾发觉。

不过他瞬间反应了过来整个人上前一把抓住那小将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眼睛瞪的如铜铃般大小,死死的盯着他急切的问道:“那匈奴左贤王如何了?可曾发现?”

小将当时就被荆一川这般模样给吓到了,脸色苍白的说道:“左贤王是被匈奴人从碎石中挖出来的,末将亲眼所见,许是爆炸之时被亲随护住的缘故,那左贤王并未被炸死,而是浑身是血昏迷了。”

听到这里荆一川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浓郁的失望之色,不过随即便被激动给取代了,只见他一把扔掉那小将尔后转身双手抓着杨平的肩膀状若疯狂似的摇晃道:“北境危机已解,北境危机已解!”

杨平当然明白他这话的意思,虽然这次爆炸没有炸死那左贤王稍令人有些失望,但在那种情况下即便他不死那也得脱上个几层皮了,杨平可不相信他能轻而易举的就恢复过来!

而且更重要的是,一座青平关埋下了两万多的匈奴人,此刻他们的兵力仅剩不到五万,而荆一川杨平手中可还掌握着四万有余的士卒,虽大多数都是新人,但据守云州这座险关此刻已经是足够了!

更重要的是左贤王昏迷不醒,说不定还面临着生命危险,匈奴大军没了主帅还如何攻城?杨平此刻已经在想着要不要主动出击了!

不过随后他便放弃了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此刻主动出击虽是一个最佳的选择,但其中却也夹着不少风险的,敌军此刻虽然群龙无首,但军营之中并不是主帅倒了军营就散了,左贤王帐下也有副帅,即便此刻敌方军心不稳,但依旧还是有战斗力的。

杨平手下不仅是多数新兵,而且云州此刻已经是大周最后一层屏障了,绝不容有失,但凡有一丝风险那就得规避,不能贸然行动!

这一刻不仅是杨平跟荆一川大喜过望,就连旁边的邢新河也是激动不已,青平关失守云州便是重中之重,他虽不是一方主帅,但也是云州总督,所要承受的压力自然也不可能小到哪里。

此刻得知北境危机暂解他又如何能不激动?

“殿下真乃神人也,殿下真乃神人也!”

荆一川这个时候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北境一战之后骁骑营烈风营黑骑营从上到下所有将士皆对殿下推崇不已了,就此等手段,匈奴拿什么赢?那什么赢?”

这倒不能怪荆一川身为主帅却控制不了情绪,从他参军至今,大大小小的战役参加了不下三十余次,心情早就练到了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地步了,而今之所以这样,只是因为温如言带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不费一兵一卒一举干掉两万多的匈奴精锐,更是将那左贤王搞的生死未知,此等大捷,以前又有谁听说过,做到过?

其实杨平此刻的心情也跟他差不多,只不过主帅已经有些癫狂了,他这个副帅再跟着癫狂起来岂不是平白让这云州总督大人给看了笑话?

邢新河当即下令,聚集城中所有厨子,今夜要给所有北境士卒庆功!

当晚。

温如言率黑骑营返回云州,邢新河,荆一川,杨平带人夹道欢迎,安顿好所有黑骑营将士之后,邢新河便请温如言跟叶临雪也来到了总督府。

刚取得如此大捷自然需要庆贺一番!

温如言也明白这般庆贺也能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便也没有拒绝。

酒席上,荆一川不停的向温如言敬酒,三旬过后,温如言便已经有些微醺了,便借机离开了宴席。

等他回到邢新河给他安排好的住所之后也懒得洗漱了,便直接倒在了床上睡了过去。

在接到杨平的飞鸽传信的前一天晚上温如言便没有休息,一直都在监督制作炸药的工坊,这由不得他不谨慎,这玩意可是一个真正的大杀器,一个不慎便会引起爆炸,整座工坊制作好的炸药那么多,这要是爆炸了,还不得将燕山给炸平了?

尔后他又接到了杨平传信,当时便直接用轻功赶回了燕京进了皇宫,之后便是马不停蹄的率领黑骑营赶了两天一夜的路到了青平关。

之后更是因为担忧叶临雪的安危直接出城绕了一天绕到了匈奴大军后方,救下叶临雪之后便又一路赶回云州城!

将近五天,温如言就没怎么合过眼,眼下北境危机暂解,叶临雪也被他救了回来,此刻心绪尽数放松之下他如何还能抵挡的住这绵绵的困意?

他现在真是恨不得直接睡上他个三天三夜!

夜深了。

月亮藏在了乌云之后,虫鸣声也渐渐的微弱了下去,整座总督府好像也陷入了沉睡之中。

睡着的温如言砸吧了几下嘴尔后下意识的将甚至侧了起来,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进来了一阵轻微的声音,随后他的房间门被打开,温如言当即睁开了眼睛。

只是还未等他看仔细呢,一个入水蛇一般的妙曼身影便直接拱进了温如言的怀中。

温如言的身体顿时变得僵硬了起来,他内力深厚早就练到了可以夜视的地步如何能看不清自己怀中的人是谁?

而且就算他看不清,难道这个味道他也闻不出来?

即便这个味道他闻不出来,都已经抱住了,难道他还能不知道这个身材到底属于谁?

开什么玩笑!

温如言当时就吓的开口问道:“你做什么?”

叶临雪将身体缩在他的怀里,俏脸如同猫咪一般在他身前摩挲着,温如言到底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汉如何能忍得住这般诱惑?

只见他先是一把推开叶临雪,认真的看向了她,叶临雪抬头,与他直视。

黑暗中,两个人的面庞相距不过两寸。

从叶临雪的喘息中温如言完全能感受到此刻的她也是极为紧张的,不过到底也是军中儿女,叶临雪径直一句‘我不想给自己留下遗憾’,然后便直接吻上了温如言的唇。

都到这个时候了温如言要是再什么都不做那可真就不算个男人了...

只见温如言径直一个翻身....

天上的月儿刚滑出乌云便又藏了起来,好似那捂脸羞涩的姑娘一般。

房间里。

一切落下了帷幕,温如言抱着叶临雪轻笑道:“以前亲你一下你都不依,现如今怎么变的这么大胆了?”

叶临雪缩在温如言怀中,好似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红晕一般,她伸出左手,不停的在温如言胸前画着圈圈搞得温如言有些痒,便一把将她的小手给抓了起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又是沉默了小半天之后叶临雪这才轻声说道:“昨日匈奴骑兵冲来之际我真的想的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温如言抓着她那不安分的小手调笑道:“所以给你留下遗憾了?”

他这话一出口,叶临雪的脸红的都快滴出血了。

见她不说话了,温如言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变的严肃了起来,死死的抓住叶临雪的手正色道:“这次的事情就算过去了,但是我不希望再发生这种事情!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也知道你的想法并没有错,但是我还是不希望你总是这样去做!从金陵,到落阴山,再到昨日,我已经救了你三次了,但你要知道我不可能每次都这么及时,你这条命已经属于我的了,烦请以后帮我珍惜!”

章节目录 第713章 谋划 平阳关外三十里处。

天气灰蒙蒙的。

卸甲之后的慕惜秋着一身天蓝色长衫负手而立于一座山丘之上,头上随意的插着一根木簪,长发随意的拂在身后,偶尔有风吹过,发丝与长衫轻轻的飞舞着,倒是带了几分出尘的境意。

他就这么安静的站在那里,居高临下,打量着远处那座立于风中的城池。

许是因为距离过远的缘故,那座城池此刻看起来就如同个小村庄一般,但是慕惜秋也曾近距离的领略过那座城池,知晓那是何等的气势恢宏。

一阵轻咳声从背后传来,面色看起来有些蜡黄的老道士与独臂彭海从后面走来,当初慕惜秋身边的五位高手到如今也就仅剩他们两个人了。

当初靖州一行,韦氏两兄弟一个被苏白一剑钉死在了树上,一个被叶临雪用长枪在胸前戳了一个窟窿,彭海的兄长彭山在逃入山林之前为受伤的慕惜秋殿后,与周兵交战之际被温如言在不远处用棋子射中了太阳穴,将命丢在了那里。

彭海也是在那个时候被季宁跟季秋二人围攻丢掉了一只胳膊,看似完好无恙的老道士其实眼下也没多长时间能活了,一次又一次的拼命,已经伤到了他的五脏六腑,慕惜秋寻遍了南楚所有名医为他医治,但效果甚微。

“陛下,咳!”老道士又是咳嗽了一声,这才继续说道:“天气凉了,陛下还是早些返回大帐吧,莫要着凉了。”

慕惜秋转身看了他们二人一眼,见老道士的面色愈发的不好了,他的眉头也是微微皱了起来然后上前抓住他的手腕替他捏了一下脉,但是紧接着他的眉头便皱的更深了。

老道士自然知道自己身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只见他一脸宽慰的笑着说道:“陛下何需介怀,老道今年已经五十八了,寿数已经超过绝大多数人了,算不上半路夭折,再说眼下一时本会也死不了,陛下志在天下,倒是不该因为我等的身体而分心。”

慕惜秋松开他的手腕再次转身看向了平阳关,沉默了许久之后,只见他右手朝前一点,然后说道:“朕到时候就用这座平阳关为你送行吧!”

“那老道怕是就要名传千古了!”老道士顿时笑了起来,一张老脸顿时笑的跟菊花一样了。

慕惜秋突然发现,好像随着自己经历的事情越多心肠就会越软一般,以前潜龙在渊之时不将天下人看在眼里,看待老道士等人也不过只是简简单单的当成了手下一般,好像当初除了宁宛儿,其他人的性命对自己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就算当初沈灵儿替他挡了一箭差点香消玉殒,他的心中也并没有泛起多少波澜。

但是现如今一飞冲天,心中在意的人就越来越多了,宁宛儿自然不用多说,腹中已经有了他孩儿的沈灵儿此刻也在他心中占据了很重要的位置。

还有因为他丢掉一条胳膊的彭海,没几天好活的老道士。

每次看到他们二人这番模样,慕惜秋的心中就会隐隐的泛起了一丝酸楚,像这种感觉,以前他心中从未出现过!

他想不明白这一点,为什么别人都是经历的越多心肠越硬,而他恰恰却跟别人反了过来,从最开始的心坚如铁到现在竟变的越来越心软了。

而就在三人闲聊之际,天空上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嘹亮的嘶鸣声,慕惜秋抬头一看,一只鹰此刻正在他们头顶上不停的盘旋着。

只见彭海将右手放在口中吹了一下哨子,那盘旋的鹰便径直从空中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彭海取下上面的信件直接递给了慕惜秋,慕惜秋打开一看,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走,回营!”

大帐内。

慕惜秋一脸平静的看着沙盘,不多时,司马纵横便直接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正欲施礼却被慕惜秋摆手打断了。

“出征在外,不必多礼。”

“多谢陛下。”

司马纵横走到慕惜秋身边,看着当今陛下正仔细的研究着沙盘,他心中便已经大概猜到了慕惜秋今日喊他过来的缘由了。

他乃一方主帅,自然心中想到什么就会说什么,当即便开口问道:“陛下可是打算动手了?”

慕惜秋轻笑着点了点头,道:“温如言已经去了北境,我也该在这里给他制造一点麻烦了。”

司马纵横先是一愣,他始终不明白为什么如今这位陛下会如此忌惮那位大周的二皇子,为什么一定要等到他出现在北境之后才会对平阳关动手。

不过随即他的脸色便恢复了正常,这种时候讨论这个除了浪费时间还能干什么?

“陛下打算如何动手?”司马纵横径直问道。

他虽没见过慕惜秋带兵打仗,不知道他用兵的手段如何,但是他相信慕惜秋,一个成年未被封王的皇子一路披荆斩棘一步一步的坐到如今这个位置,登基之后又在短时间内为国库敛到了如此巨大的财富,若说他没有手段,司马纵横如何肯信?

所以他虽为一方主帅,但在打仗这一方面也并没有轻视这位年轻的天子陛下。

慕惜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头看向他反问道:“朕给你二十万大军,能否攻下平阳关?”

他这话一出口司马纵横的脸上当即便浮现出了一丝苦笑,道:“二十万大军掠地足够,但是攻城,而且还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坚城,这根本做不到,更何况那守将杨重更是当世名将,此刻平阳关内驻扎的周兵也已不下二十万,相同兵力之下如何能攻下这么一座坚不可摧的城池?”

慕惜秋点头,其实他也懂这个道理,只听见继续问道:“那朕给你三十万大军,不求你攻下平阳关,但要求你死死的将杨重与平阳关守卒牵制住,能否做到?”

司马纵横想了想,径直开口说道:“若是此刻平阳关内没有陛下说的那种难以令人相信的大杀器,那臣便一定能做到!”

慕惜秋嘴角微扬,道:“放心吧,平阳关此刻应该不会有这种东西的,即便是有也不会有太多,朕虽不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做出来的,但也知道这东西的制作过程不会太过于容易,想来这么长时间温如言做出来的已经全部让他带到北境去了。朕让你按兵不动就是在确定这一点!”

司马纵横眉头微皱,开口问道:“陛下,这东西真有那么大的威力?”

慕惜秋直视于他,径直开口说道:“青平关连绵十五里的城墙被炸毁了近一半,整座城池内房屋无数却塌了将近三成,你说呢?”

司马纵横顿时大惊失色正欲开口,但是却被慕惜秋摆手打断了:“朕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放心,日后会有消息传过来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714章 追杀 云州。

温如言正与荆一川,杨平,邢新河,叶临雪在大厅内商量接下来的布防,匈奴人虽短时间内不会来进攻云州,但该做好的防备却一概不能放下。

而正当他们几个人商量不停的时候一个面带风霜头发枯槁的年轻斥候从外面跑了进来。

“报!”

那斥候一进大厅顿时单膝下跪,双手抱拳。

“讲!”温如言眉头微皱。

那斥候径直开口说道:“启禀殿下,今日差不多卯时时分,青平关内突然传来一阵连绵不断的哀泣声,更有无数匈奴士兵唱起了丧歌,末将在北境待了多年,知道这种歌声只有在匈奴王陨落的时候才会出现,末将察觉不对,隐藏身形前去查看了一番,辰时,所有匈奴大军开始撤离青平关,而且所有匈奴士兵皆是白布条缠腰,弯刀出鞘。”

他这话一出口,大厅内所有人大惊失色,邢新河跟荆一川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脸上突然泛起了一丝喜色,随后杨平跟叶临雪也有了某个猜测,二人顿时面面相觑。

只见荆一川瞪着他大声问道:“莫非是那左贤王不治身亡了?”

那斥候摇头,道:“末将心中也是这般猜测的,但是没看到左贤王的尸体,末将也不敢肯定!”

荆一川顿时激动的一拍桌子然后一脸兴奋的说道:“一定是这样无疑了,一定是这样无疑了!当日青平关那场大爆炸直到现在都还让我心有余悸了,当时那左贤王就在城中,即便有亲随拼死保护他又能如何?那如同天谴一般的爆炸若是炸不死他,当真是有鬼了!”

这也不怪他这般激动,而是当时青平关爆炸的时候他就在十里开外的地方,距离这么远且震的他差点聋了,更别说处在那爆炸中心的左贤王了,见过那个阵仗,要说左贤王被炸死,他一定是坚信不疑的!

杨平跟邢新河也此刻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激动。

只见杨平当时便转身看着温如言说道:“殿下,此刻左贤王身死,匈奴大军群龙无首,且此刻敌方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若是此刻我方大军追击,定能斩获不少匈奴人透露,你觉得如何?”

他这话顿时提醒了荆一川,一开始他们不敢主动出击确实是因为他们此刻承担不起一丝的风险,但是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差不多已经确认那左贤王身死了,匈奴大军此刻慌乱不堪,若是能主动出击,定能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荆一川当时便开口说道:“没错,前番我们不敢动手只是担忧那左贤王并未身死,但是此刻得知对方已经死了,我们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当所有人都激动不已的时候只有温如言一个人在紧蹙着眉头,说实话,他自己带过来的炸药他自己心中也有数,能炸毁青平关半面城墙自然便是因为他将工坊所有炸药全部都带过来的缘故。

其实温如言也在想着,若是那日左贤王真的进城了,爆炸之余对方还真没多少存活的机会。

眼下再听到斥候这般回报,本该高兴的时刻不知道为何温如言心中却是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此刻听到杨平跟荆一川的建议,温如言顿时沉思了片刻便直接开口说道:“荆帅,烦请给我一万兵马,再加上我带来的黑骑营骑兵,我欲打算亲自去试探一番,否则我心中始终安稳不下来。”

他这话倒是没有作假,不管他对自己研究出来的东西有多大的信心,但是事关北境安慰,他必须得亲自确定了那左贤王的身死才行,温如言也生怕那左贤王给他上演一番假死的戏剧,毕竟当初他就这么做过。

听闻此话荆一川,杨平,邢新河三人顿时面面相觑,而叶临雪则是惊讶了一番然后便恢复了平静。

只听见荆一川开口劝说道:“殿下,您身份尊贵,似这种事情还是让我等自己前去验证便可。”

温如言摇头,道:“我还是想亲自去一趟。”

“那我陪你去!”

叶临雪了解温如言的性格,知晓他性子一向谨慎,此刻他能说出这般话已经证明了他必须亲自前去查探才能放心的下。

温如言思虑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荆一川跟杨平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神中的无奈,最后只能点头同意,并将青平关的守卒拨出一万交给了温如言。

毕竟荆一川才是北境的主帅,若是没有他点头,即便温如言的身份再尊贵也是无济于事的,将士们是不会听从他命令的。

当日。

温如言与叶临雪率领五千黑骑营外加一万青平关守卒出了云州城,一路朝着青平关外赶去。

戌时。

大军赶到青平关,温如言一马当先进了城,却发现跟那斥候汇报的情况一样,此刻的青平关已是空无一人,匈奴大军撤的非常彻底。到了这个时候温如言也有些相信那左贤王是真的身死了,否则他又怎么可能将他们辛辛苦苦攻下的关卡轻易的再让出去?

这不符合常理!

心中浮现起这个念头,温如言想也没想直接下令大军开拔,朝着城外奔去,直冲匈奴大军。

大军撤退跟大军追击这个速度自然是不一样的,当晚亥时,温如言便遥遥的追上了匈奴大军。

这个时候已经是快到草原上了,虽是夜晚,但温如言为了确定自己心中所想,还是命所有士卒点燃火把,直奔匈奴大营!

骑兵的速度自然不能以步兵的速度来衡量,仅半柱香的时间温如言便直接率领大军冲到了匈奴大营面前。

匈奴大营顿时惊慌失措,双方人马径直交战在了一起。

这一晚。

温如言率领一万五千骑兵歼敌八千有余,逼得敌军仓惶撤退,而到最后关头匈奴大军也是组织起了有效的反击,若非是温如言及时下令撤退,怕是他这一万多的部队就要被对方反包围了。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温如言带人折返回云州城,荆一川,杨平,邢新河出城亲自出城相迎,得知歼敌将近一万的时候三个人差点激动的原地跳了起来。

他们激动并不是因为温如言斩获的这般成果,而是经此一战之后他们已经能够完全确认,那左贤王确实已经因为青平关的爆炸而魂归青冥了。

否则的话,以匈奴大军五万多的精锐又怎会被一万多的士卒杀的节节败退?

北境之危,彻底解除!

章节目录 第715章 出其不意 天元三十一年八月初。

匈奴左贤王身死,匈奴大军被大周二皇子温如言率部杀的溃不成军仓惶退回草原的消息传回了燕京城。

这消息刚传回来,整座燕京城顿时沸腾了起来,无数百姓游街欢呼,各大世家纷纷自掏腰包摆出流水席宴请所有百姓已庆祝此等大捷!

高坐龙椅上的周天子拿着荆一川写给他的战报,双手也是微微颤抖着,数名文官出列高声歌颂温如言的功绩,并纷纷下跪请命望周天子恢复二殿下的王位!

其实荆一川写的战报之中也不免有些夸大其词,将温如言描述的如同当世名将,匈奴五万精锐在他面前不过土鸡瓦狗尔尔,这封战报温如言并没有过目,并不知道荆一川将他的形象摆到了如此之高的地步,若是他知道荆一川是这么写的估计早就气的拿剑砍人了。

见这么多文官替温如言请命,周天子也是眉头皱了一下,不过瞬间便恢复了正常,在此等大捷之下他也实在想不出任何可以拒绝他们的理由。

当日,靖王王位再次落在了温如言的头上。

朝堂之上,群臣欢呼,但镇国公陈令等人的眼中却是浮现出了一丝阴鹜,不过在这种时候他们自然也不敢表现的太过于明显,周围有朝臣激动的与他们说话之时他们照样还得摆出一份同样激动不已的表情。

可怜温如言努力了许久才营造出来的形象被荆一川一朝尽毁。

而就在整座燕京城沸腾之余,平阳关的战争也是彻底的拉开了序幕。

同月。

南楚上将军司马纵横率军三十万,朝着平阳关发起了猛烈的攻势,大周上将军杨重据城不出,双方虽然在兵力上存在着巨大差距,但是杨重依旧将平阳关打造的固若金汤,司马纵横率军攻打了整整三天三夜但却毫无建树。

大周所有将领经此战也是打出了自信,各个信心满满,但唯独杨重的眉宇之间却是浮现出了一丝不安。

在他看来,司马纵横这般打法毫无道理,守城本就比攻城容易,再加上平阳关本就是一座天险之关,他这般攻城无异于自杀式袭击,这一场大战打下来,南楚兵力损耗巨大,他这边虽然伤亡也不小,但是比起南楚却是要强上许多。

杨重跟司马纵横也曾交过手,知晓对方在兵法一道的厉害程度,难道他不知道他这般攻城手法蠢的要命?

不,他肯定知道。

杨重可以肯定这一点,司马纵横不是傻子,自己能发现的问题他没道理不知道,可是他明知道自己这般打法很蠢但偏偏还用出来了,那他到底在图谋什么?

杨重不知道南楚新皇慕惜秋也已经到了平阳关外,慕惜秋亲征,莫说是他,就连南楚多数士兵都不知道,杨重更不知道慕惜秋手中其实还有十万大军!

不过杨重到底也是当世名将,即便手中掌握的消息不是很多,但他凭借多年的沙场经验在第一时间便考虑到了金陵跟扬州二城!

这二城一座在平阳关东北方向一座在西北方向,杨重将自己跟司马纵横的身份互换了一下,倘若他是司马纵横,此刻平阳关犹如坚城不易拿下,若手中还有兵力的情况下,应该会在第一时间进攻平阳关牵制住地方主将尔后派兵绕过平阳关进攻其背后的城池。

此举虽深入大周腹地极为危险,但这样一来也定会让平阳关主将首尾不能相顾,有时候兵行险招却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平阳关背后二城,杨重的重心便放在了金陵城上,无他,金陵城距离此地最近,且城外地域辽阔没有什么屏障,反观扬州则不同,那连绵数千里的秦山山脉便是那里最好的屏障。

若是想绕开平阳关进攻扬州,敌军必须得深入秦山山脉,其中山林密布,道路艰险,根本就不适合大军开拔,况且若是没个向导,怕是进去之后连方向都找不见。

所以杨重派出去数百名斥候密切注意着金陵方向,不管那司马纵横此刻手中到底还有没有其他兵力,他这般不要命的攻城肯定是在筹谋着什么,自己谨慎一些总归是没错的。

八月十九。

司马纵横再次率军对平阳关发起了袭击,而正当杨重守城之余,突然有斥候回报,他们在平阳关东面发现了南楚大军,数量将近八万有余,他们的行军速度很快,奔袭的方向赫然便是金陵城!

听闻此消息,守城将领纷纷脸色大变,唯独杨重面不改色,只见他当即下令,着镇西大将军韩琦率三万兵马火速驰援金陵城,务必在敌军赶到之前先一步进城防备!

大周共计九州,此刻各州县将近八成的兵力已经全部聚集在了平阳关,金陵城那边不过仅剩五千守卒,又如何能挡得住地方八万大军?

八月二十一。

南楚大军兵临金陵城下,副帅韩琦与金陵总督高云据城防守,一连打退敌方多次进攻,消息传到平阳关,杨重也是略微的松了一口气。

但是好景不长,八月二十五日夜。

扬州城下突现两万南楚大军,扬州总督魏长空脸色大变,亲自上城督战,但奈何扬州此刻不过三千有余的士卒,在敌方触不及防的进攻之下又如何能守得住?

当夜。

扬州城破!

扬州三千士卒死战不休,大战过后,活者不过数百。

总督府,大厅。

一身戎装的慕惜秋高居首座,看着堂下伤痕累累的扬州总督笑着说道:“魏大人,好久不见!”

当初慕惜秋筹谋扬州一年有余,策反扬州巡抚袁青云,以子侄身份待在他身边倒也见过魏长空好几面,魏长空一开始还以为他只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可曾想最后才发现此人才是闹出扬州兵变的罪魁祸首!

而且这个罪魁祸首最后竟荣登南楚大宝,摇身一变成了南楚新皇!

真是时也命也。

现如今,二人却在这种情况下见此相见,魏长空除了满脸苦涩,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谁又能想到这位南楚新皇竟然有此等魄力,以一国之君的身份亲率两万甲士穿越过绵绵秦山打到了大周腹地?

莫非他真就不担心出现意外?

“魏大人因何不说话?可是在意外为何朕会出现在此处?”慕惜秋再次笑着说道:“朕当年在扬州城待了那么久,秦山山脉进了不下二十几趟,知晓怎么过来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呵,倒是好手段!”

章节目录 第716章 猛虎 当晚。

慕惜秋让部众退出去,独自跟魏长空聊了许久,当中自然也免不了会聊起当初扬州发生过的事情,魏长空借此讥讽慕惜秋手段不过尔尔,筹谋一年有余最后在靖王殿下面前还是落了一个仓惶逃窜的下场。

面对此讥讽慕惜秋只是笑了笑,脸上连一丝愤怒的表情都没有表现出来,就好像那件往事已经随风消散了一般,不曾在他心中留下片刻痕迹。

这一晚,他对魏长空说了很多他接下来的计划,听他说的越多魏长空脸上的愤怒便越是浓郁,到最后更是忍不住朝着慕惜秋扑了过去,结果就是被慕惜秋一脚踹的跪倒在地却是站都站不起来了。

其实魏长空此刻心中不仅仅全是愤怒,听了慕惜秋的很多计划之后他心中也是泛起了一丝胆寒。

这倒不是因为他接下来会身死的缘故,他知道慕惜秋不会放过他,跟他说这么多计划只是因为死人永远都不会开口罢了。

他之所以胆寒,只是因为慕惜秋的计划之中有些手段实在太过于狠毒了。

不过此刻的他又能如何?魏长空心中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当时不跟将士们一起死在那城墙之上,为什么到最后自己没有自刎的胆量,为什么自己要听他讲这么多!

若是什么都不知道,该多好...

这一晚,扬州城破,扬州总督魏长空被慕惜秋亲手站下头颅挂在了城墙之上,数万大周青壮百姓被慕惜秋带走,在他的身后只留下了一场久扑不灭的大火,还有那无数百姓哭泣哀嚎的声音。

宛若人间炼狱。

当晚。

扬州城破的消息便传到了平阳关,传到了燕京城!

平阳关内无数将领纷纷红着眼睛怒吼,数万扬州派来的将士纷纷拿起武器便要出城,若非杨重喘着粗气将他们安抚下来,怕是平阳关内就要发生大乱子了。

杨重的心中又如何能好受的了?他之所以表现的这么平静冷漠,无非只是因为他是这一方主帅罢了!主帅若是上头,那这场仗,还怎么赢?

燕京城内,此刻也是一片愁云惨淡哀声密布,前段时间刚经历了一场大捷的他们还没冷静下来转眼便听到扬州城破的消息,前一刻还立于云端之上,下一刻便跌落人间谷底,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的了?

朝堂之上,周天子手间青筋密布,若非是他死死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怕是当场就要将身前的龙案给踢翻了。

他当即下旨,令温如言率领云州三万士卒火速赶往扬州,不得有误。

云州。

温如言原本已经打算离开这里了,东西刚收拾好正与荆一川他们告别呢,就在这个时候周天子的旨意传了过来。

云州总督府,接到周天子的旨意之后,温如言,荆一川,杨平等人顿时脸色大变!

谁都没有平阳关没有发生意外结果扬州城却被攻破了,魏长空的身死更是让温如言久久不能回神。

旨意刚宣读完,杨平当时便起身一脚将旁边的石桌踢翻在地,脸上的愤怒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邢新河面带悲意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荆一川双目发红,起身将手重重的放在了温如言的肩膀上,沉声说道:“还望殿下替扬州百姓报仇!”

“我也要去!”杨平当即开口。

荆一川扭头狠狠的瞪着他说道:“没有陛下旨意你敢离开这里!匈奴人虽已退回草原,但是北境这边还需你我共同防备,你就给老子在这好好的待着!”

这个时候叶临雪也是走到温如言身边轻轻的拉起了他的手说道:“如果觉得憋屈就发泄一下吧。”

温如言脑海中慢慢的浮现出了魏长空的身影,现如今他的头颅就被挂在了扬州城墙之上,他也能脑补出扬州城的那场大火更是何等的迅猛,也能想象到无数老弱妇孺们在大火中高声哭泣哀嚎的声音。

他知道战争是残酷的,但是等到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一场大火将扬州烧成了空城,数万青壮被带走,温如言去过扬州,知道那里曾经是何等的繁华,可就那么一座繁华的城市,现如今却变成了人间炼狱,现在那里应该遍地都是残垣断壁,遍地都是被烧黑的尸骨吧?

那些都是大周的子民啊!

温如言的双目开始便的赤红,他就这么安静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这番模样让叶临雪更加担忧了。

她从金陵城便认识了温如言,在她的心中温如言从来都是一个放荡不羁,洒脱翩翩的年轻才子,不管他遇到什么事情什么样的困难永远都是那个样子。

就好像这天地间并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一般。

可是现如今,他却彻底的沉默了下去。

叶临雪非常理解他现在的心情,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他,只能这样轻轻的拉着他的手,让他感觉到自己的温度,知道身边还有人在陪着他。

许久之后,温如言闭眼然后睁开,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对着邢新河跟荆一川说道:“将父皇的旨意传达下去吧,一个时辰之后,我要出发。”

他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波澜不惊,就好似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荆一川他们突然感觉浑身上下泛起了一丝凉意,很莫名。

在这个时候他们自然不会忤逆温如言的话,虽然温如言在北境并没有身份。

九月初二。

温如言赶到了扬州城,这里已经被整理过了,虽还能看到那遍地的残垣断壁,但是尸骨却一具都没有了,城中此刻将近一千士兵,这是杨重派过来的,派他们过来就是为了将这里整顿好。

站在城内,温如言看着往昔那座繁华的城池变成了现如今这般模样,他只感觉自己心中此刻好像存在了一只猛虎,随时都有可能扑出来!

魏长空的头颅也被人从城墙上摘了下来,他的尸身已经找不到了,将士们只好将他的头颅埋葬了起来。

温如言在魏长空坟前又待了片刻,什么话都没说,然后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717章 毒计 八月二十七。

上午。

温如言率军赶到了平阳关,只是还未等他进城便被杨重在城门口拦下了,其实倒也不能说是被拦下,只能说杨重以欢迎的方式在城门口等着他,却并未让他进城。

温如言下马,杨重带着几个将领迎上前来,虽未寒暄,但也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就是长途跋涉辛苦了等等话语,还没等温如言多说几句话,杨重便已经直接开口说道:“殿下,此刻金陵城外驻扎着八万楚军,而城内兵力不足四万,虽防守有余,但司马纵横将这股楚军摆在那里无异于是在我大周腹地插了一根钉子,如此隐患万不能留下,故还请殿下率军前去金陵城支援,务必将这股楚军赶出我大周腹地。”

原本其他将领还等着看温如言展示一下他的本领了,此刻却听到杨重下了这般命令,不过老帅的给出的理由也完全站得住脚,他们倒是也没有其他话语要反驳的。

谁都知道那八万楚军摆在金陵城下是个大威胁,若是靖王殿下能除掉这个隐患,他们平阳关这边倒也少了几分顾虑。

谁都不想扬州的惨案再次发生在金陵那边,现在大周士气已经跌落到了低层,倘若金陵再发生一次,那平阳关之战也不用打了,不用南楚进攻,己方大营估计就要发生大乱子了。

杨重发了话,温如言并不能拒绝,不管他现在是什么身份,上了战场,一切就得听从主帅的命令,杨重说什么他就必须得听什么。

不过虽不能拒绝,但温如言还是拉着杨重来到一个僻静之所,见周围没人了,温如言这才对着杨重抱拳施了一礼。

“多谢老将军爱护。”

杨重的瞳孔顿时一缩,然后便恢复了正常,温如言能在他面前说出这样的话,想必他应该也明白自己的用意了。

只见杨重轻轻的拍了拍温如言的肩膀,开口叹道:“真不知你小子这七巧玲珑心是怎么长的,果然什么都的很透彻。”

温如言满脸苦涩,道:“其实在来的路上我已经想到接下来平阳关要面临什么了,慕惜秋为什么会将扬州城的青壮全部带走,无非就是要将他们赶到最先线,用他们的身躯来进攻平阳关,此计不可谓不毒,我在路上苦思冥想了两天却始终想不到破局的法子。”

杨重又是长叹了一口气,道:“此计我早些年也遇到过,面对这种场景,除了把扬州百姓当成楚军射杀,再无他法了。平阳关至关重要不容有失,这种情况下身为一方主帅,老夫不能妇人之仁,城门是决计不会打开的。”

“所以我才要多谢老将军爱护。”温如言再次拱手施礼。

其实刚才杨重在城门外拦下他的时候温如言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了,好端端的为什么不让他进城?又为什么突然下令让他去支援金陵?

还不就是因为慕惜秋的这般毒计根本没办法破解?

逼着扬州百姓来攻城,想要守住平阳关便只能像杨重说的那般,将扬州百姓当成楚军射杀,不这样又能如何?

可那都是大周的百姓啊,就这么射杀在平阳关下,谁能背负起这个责任?谁又能承担起这个骂名?温如言行吗?

不行!

不论以前他的名声有多臭,但那不过只是纨绔而已,他身为大周皇子,身处平阳关,当着他的面射杀扬州百姓,这般消息一旦传出去,怕是整个大周都会引起震动了。

他的身份极为敏感,若是引起了大周百姓的愤慨,怕是会直接伤及到天家的地位。

他们都是天家的子民,在天家皇子的注视下死在了平阳关,这般严重的后果,温如言真的承担不起。

若是在这般严峻的情况下动摇了天家的地位,那这场战争还怎么打?

这便是慕惜秋的手段!

他知道扬州城破,温如言肯定会来,所以他带走了扬州所有的青壮百姓,用他们来攻城,杀人诛心。

这差不多已经可以算的上是阳谋了,杨重看的很明白,温如言看的也很明白。

所以杨重不会让温如言进城。

当然,温如言之所以会对杨重行这般大礼,也不仅仅是因为杨重的爱护。

更是因为杨重会独自一人承担起这般骂名,他十六岁从军,现如今五十有余,将近为大周打了四十年的仗,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疤,他的身份跟名望都是他硬生生的拿命换回来的。

人这一辈子能活多久?说句不好听的,杨重又还能活多久?

经营了一辈子的名声一朝尽毁,这又得需要何等的魄力?

温如言很难受!

真的很难受,扬州城破,慕惜秋一把大火将一个往昔无比繁华的城池烧成了空城,总督魏长空的头颅被挂在城墙之上,已经让他有些接受不了了。

现如今,还得逼得年过半百的老帅背负身后无尽的骂名,这一瞬间,温如言心酸的差点流出眼泪。

见温如言流露出这般心酸的表情,杨重呵呵一笑,反而劝慰他说道:“你莫要有太大的压力,其实这件事还必须得老夫来做,倘若那南楚新皇当真要拿扬州百姓攻城,在这军营之中除了老夫,怕是再无第二人能压制住军中哗变了,与其让你跟老夫一同背负这般骂名,倒不如让老夫一人承担了,你说对吧?”

温如言此刻仿佛如鲠在喉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只见他对着老将军杨重一抱拳,然后深深的弯下了腰。

杨重赶紧扶了一下他的双手,然后继续说道:“金陵城那边的情况确实也不容乐观,有你去那里,老夫倒也心宽了几分。”

温如言还欲说些什么却直接被杨重摆手打断了:“什么都不用说了,此刻时间尤为重要,你有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的时间,倒不如赶紧赶到金陵城以缓解那边的压力。”

温如言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对着杨重一抱拳,道:“谨遵大帅令。”

温如言率军离开平阳关将近一个时辰之后,有将领惊慌失措的跑到杨重面前急切的说道:“大帅,南楚赶着扬州百姓攻城了!”

果然还是来了!

章节目录 第718章 这一天,他笑的很放肆 平阳关城墙上。

杨重与一干将领皆在,面色肃穆,更有些人的脸上已经阴沉的快要滴出水了,上万扬州百姓已经距离平阳关不足七八十丈了,而南楚大军就跟在这些人的身后。

再往前,便会进入弓箭手的射程之内,但是很明显,对方并不打算停下脚步,但凡有扬州百姓想要停下,迎接他们的便是南楚大军那高高扬起的屠刀,在这样的逼迫下,这些百姓如何敢驻足不前?

此刻平阳关下哀嚎遍野,城墙上已经有将领愤怒的直接拔出了腰间佩剑,无数士卒也已双目赤红,弓箭手的手也在不停的微微颤抖着,好像弓都拿不稳了一般。

有将领对着杨重急切的问道:“大帅,我们该怎么办?前面那些可都是扬州城的百姓啊,我们要不要先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他这话一出口当时便有将领在旁边斥责道:“这种情况下如何能开城门?”

“为什么不能开?”有来自扬州的将领大声斥道。

“你如何能保证那些都是扬州百姓?若是有南楚士兵混在其中又该如何?城门一开无异于引狼入室,到时候在敌方里应外合之下,平阳关如何守?”

“你!”那扬州将领的眼睛顿时红了。

不过他却是再也说不出其他话了,因为他知道说的没错,都是经历过沙场的将领,如何能看不清此刻的形式?他之所以这么愤怒无非只是因为他就是扬州出身的罢了。

自己的老家此刻已经变成了废墟,他又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老家的兄弟姐妹遭受此等屠杀?

城池下,扬州百姓跑的越来越快,因为在他们看来,平阳关就是能救他们性命的地方,自己国家的大军此刻就驻扎在里面,自己崇敬了数十年的上将军此刻就在城墙之上,他们一定能保护自己。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无数扬州百姓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希冀,平阳关就在眼前,再加把劲就到了!

可是随着他们的速度加快,他们身后的南楚大军的速度也跟着快了起来。

城墙上。

有将领一脸急切的对着杨重问道:“大帅,到底该怎么办,你赶紧下命令啊!”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将领的视线全部放在了居中的杨重身上,有希冀的,有担忧的,也有恐惧的。

希冀的目光是因为他们希望上将军能救下那群百姓的性命。

担忧的目光是他们害怕上将军此刻也想不到办法了。

而恐惧的目光则是因为他们已经猜到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情了。

只见杨重沉默许久之后直接将手举了起来,然后大声喝道:“弓箭手准备!”

所有弓箭手先是怔了一下神,但随即便将箭矢搭在了弓弦之上,尔后将手中弯弓拉成了满月。

“射!”

“不可!”

他这话刚出口顿时便引来数位将领的反对,本就手在颤抖的弓箭手也没敢在第一时间将箭矢射出去。

“大帅,不可啊,下面那些可都是扬州百姓啊,这箭雨一旦射出,下面又有几人能活?”

杨重当时扭头怒视于他,道:“你是主帅还是老夫是主帅?”

那将领当即愣在了原地,杨重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跟他说多余的废话了,他也没时间再消耗下去了,只听见他大声说道:“射!违令者,斩!”

箭矢如瓢泼大雨一般倾泻而下,无数将领的脸色变的惨白了起来,更有甚者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这个时候很多人下意识的扭过了头,不敢注视城池下的惨状。

哀嚎声再次响起,城池下方传来无数声绝望的声音。

“不,我们是扬州的百姓,怎么能这般对我们!”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令自己心中产生了希冀的平阳关最后竟成了夺去他们性命的地狱!

不可能,不可能!那些都是我们大周的将士,大周的将士怎么能对大周的百姓下手?上将军杨重不是我们最崇敬的大帅吗?他怎么能下令射杀敬爱他的百姓?

不,这不可能!

听见如此哀鸿的声音,不知道有多少将领红了眼睛,那些来自扬州的士卒更是一脸苍白的丢掉了自己手中的武器,转身不敢相信的看向了自己的大将军!

城池下的百姓中有很多他们认识的人,这些将士们甚至从下面看到了自己的兄弟,自己的朋友,甚至是自己的父母亲...

可是这些人就在他们眼皮子低下,被自己身边的战友亲手了结了性命!

我们究竟是在为谁打仗?

这样的战争对我们来说究竟有什么意义?

难道我们在前线拼命,换来的结果就是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在自己战友的屠刀之下?

有扬州将士想不明白这个问题,悲愤之余竟直接吐出了血晕倒在了地上。

平阳关外。

南楚军营中央。

有士卒前来汇报前沿的战况,听他说完之后,慕惜秋当时便笑了起来,笑的很放肆,放肆到眼泪都快飞出眼角了,尔后司马纵横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们最希望看到的一幕最后还是出现了。

到了这个时候,司马纵横算是彻底的服气了这位年轻天子的手段了,不吭不响之间越过秦山大破扬州城,斩了魏长空,放了一把久不能灭的大火,掳走上万青壮百姓。

事了拂衣去。

尔后逼得平阳关的主帅亲手下令射杀他们大周的百姓。

这就是一个进退两难的选择,若是不杀,那便守不住平阳关,若是痛下杀手,便会彻底动摇大军士气,更会引起大周无数百姓的怒火,一世威名一朝尽毁。

此战过后,杨重在军中的威望定然会一落千丈,扬州士卒会变得无比仇视于他,其他各州县的士卒也会对他产生怀疑。

一方主帅,若得不到低下士卒的信赖,那他还如何能指挥这近二十万大军?

此一战,慕惜秋便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唯一让他遗憾的就是这杨重竟提前把温如言给摘出去了。

肯定是杨重做的,慕惜秋可以肯定。

他知道温如言来了,也知道温如言去金陵了,金陵那边的大军他已经下令撤回了,即便温如言去了金陵也不会有丝毫作为的。

而以他对温如言的了解,若非是杨重逼着他离开平阳关,怕是温如言是不会去金陵城的。

温如言此人重情义,便是他最大的破绽,扬州城被自己搞成了那般模样,他来了平阳关如何能不找自己?

“可惜啊,那杨重看的太过于透彻,提前让温如言离开了,若能经过此战将温如言的名声搞臭,那就算是大捷了!”

章节目录 第719章 改道 跟慕惜秋设想的一样,杨重的名声彻底的毁在了这一战之中,原本对他无比崇敬的百姓纷纷开始指责起了他。

在如今这个世界,大多数百姓都靠着种地生活,没读过书不认识字的将近占了全国人口数的八成,他们不懂什么战略决策,也不懂仗到底该怎么打,他们只知道上将军杨重亲自下令将被俘的扬州百姓全部射杀在了平阳关之下。

那可都是大周的百姓啊!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的了?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有深明大义之人站出来为杨重鸣冤,但就这么一些人又如何能堵得住全天下这悠悠众口?

而且不仅仅是百姓在指责怒骂,消息一传回燕京城,当日朝堂之上便有数名言官站出来弹劾上将军杨重手段阴狠毒辣,视大周百姓的性命如草芥,希望周天子削掉他的爵位并将其押回燕京严惩不贷!

其实这些言官也并非全是草包,他们虽不懂此刻平阳关战事的严峻,但也明白百姓才是大周的根本,若是不给他们一个交代,怕是这件事根本无法平息他们心中的怒火了。

只是他们才刚刚弹劾完毕转眼便被镇守燕京城的武将按在地上爆锤了起来,几个文官又如何能是武将的对手,朝堂顿时大乱,若非周天子最后发怒,怕是这几位言官当日就得被抬出宫门了。

最后周天子心烦意乱的离开了朝堂,这场闹剧才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宫门外。

户部尚书叶宏远追上了走在前面的丞相苏定河,见其他官员离他们尚远,这才一脸担忧的问道:“苏相,你说陛下会这么处理这件事情?那群言官可不会轻易的撒手的,老将军的处境怕是非常不妙了。”

苏定河止步,扭头看向他直言道:“这件事对陛下来说也是相当棘手的,你当那些言官真就什么都不懂了?他们现如今只不过是想借着为民请命的名头传播自己的名声罢了。”

“这群杀才!”叶宏远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怒色。

苏定河冷笑一声,借着说道:“放心吧,上将军那边不会有事的,陛下也不会让他出事的,只是陛下没有办法直接出面替他说话罢了,毕竟上将军射杀扬州百姓乃是铁一般的事实,陛下乃是一代仁君,面对天下百姓的悠悠众口,他能保持沉默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可是就这样放任那群言官不管?”

苏定河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不管?你以为今日朝堂之上为什么会有武将暴怒出手?真以为那几个武将都是粗鄙之人不懂规矩?”

丞相苏定河丢下这句话径直离开,只留下叶宏远一个人愣在了原地。

平阳关往东七十里处。

温如言率军走到这里突然下令改道,云州主将孙不凡与黑骑营副统领吴启云不解上前询问。

“殿下,何故改道?大帅的命令不是让我们支援金陵城吗?改道八角坡岂不是南辕北辙离金陵越来越远了?”

温如言摇头,径直说道:“金陵城的那股楚军不过是那南楚新皇摆出来的迷魂阵罢了,他们是决计不会浪费兵力进攻金陵城的,而且我敢肯定,扬州城破之后,慕惜秋绝对已经下旨令他们返回平阳关外了,深入大周腹地,一招不慎这股大军便会被我们吃掉,慕惜秋如何能不担心?”

孙不凡跟吴启云顿时面面相觑。

“殿下,这未免有些过于武断了吧?”

“金陵城此刻驻扎着将近四万大军,又有副帅韩琦亲自坐镇,外加那金陵总督高云也是个极为精明的家伙,有他们两个在,区区八万大军,一时半会根本攻不下金陵城的,既然攻不下金陵城又为何要冒此等风险继续待在大周腹地?”

“那您的意思是我们要埋伏在八角坡阻击他们回撤?”

“没错,既然这股大军已经进入我大周腹地了,没道理再让他们安然无恙的回去的。八角坡是楚军回撤的必经之路,那里除了一座连绵数十里的陡坡之外还有一处方圆将七八里的密林,乃是埋伏的绝佳地点,不容错过。”

“这...”

“听命行事吧!”

“是。”

周天子亲自下的旨意,云州援军一概经温如言调遣,黑骑营就更不用说了,这本就是温如言带出燕京的,自然是听命是从。

若是在平阳关自然是以杨重为主帅,但是离开了平阳关,那温如言便是这股大军的主将!

不过能让孙不凡跟吴启云这么听话也是温如言名声在外的缘故,当初北境一战温如言已经打出了自己的名声,现如今这大周的将领谁不知道当今靖王温如言熟读兵法用兵如神?

若是换成以前的温如言,此刻他下了这般命令,怕是这云州将领跟黑骑营主帅早就吓的将他绑到金陵城了。

平阳关主帅的命令尤其是一个草包可以随意更改的?

温如言已经先行一步给金陵传了信,这个时候韩琦跟高云已经在差不多整军待发了吧?

八角坡。

温如言率领大军抵达这里,先一步查看了一番地形,尔后取出地图,将自己的命令逐一下达。

“孙不凡!”

“末将在。”

“给你一万士卒,藏身八角坡之外,若见敌军前来,尽管放他们进来,万不可让他们发现,放他们全部进来之后听到喊杀声从背后突袭!”

“末将听令。”

“张桐。”

“末将在,给你一万士卒,火速准备滚石,然后驻扎在八角坡之上,若见敌军进来,先放滚石尔后冲杀,务必冲散敌军阵型。”

“末将听令。”

“吴启云。”

“末将在。”

“带着你那五千黑骑营甲士驻扎在八角坡尽头,以马尾拖树枝,听见喊杀声之后火速运作起来,以漫天尘土飞扬之势营造出一副前方驻扎着大军的模样,务必将敌军吓入密林之中。”

“末将听令!”

“所有弓箭手加其余士卒由本王亲自率领,好了,都去准备吧。”

待他下达完命令之后,孙不凡抬头看着他说道:“若是我们在这准备多时而敌军并未过来怎么办?”

“若是不来,你与吴启云二人尽可将本王捆起来押送到平阳关以求上将军严惩!”

孙不凡还欲说什么,但就在这时,一斥候从远处跑来径直跪下说道:“报,启禀殿下,八角坡以北四十里处发现南楚大军正朝这边赶来!”

孙不凡当即便愣在了原地。

“还不去准备?”

“是...是....”

章节目录 第720章 大火 金陵城。

看着南楚大军撤离,城墙上的韩琦跟高云顿时长舒了一口气,有扬州惨案在前,他们肩膀上的压力又怎么可能小的了?

眼下见到楚军撤退,他们自然也就将心头的大石头放下了。

而就在二人闲聊之际,一小卒匆匆走来尔后朝着他们二人一施礼,然后双手将一封书信呈上,低头说道:“启禀副帅与总督大人,靖王殿下来信。”

韩琦与高云相互看了一眼,然后接过书信打开一看,二人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了一丝诧异。

只听见韩琦当时便对着身边士卒喊道:“取地图来!”

两个将士当时便将一张四尺见方的地图合力展开,二人盯着地图看了片刻,只见韩琦一指点在了地图上的某个地方,开口说道:“在这!”

高云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道:“若是楚军撤离的话,八角坡正是最近的一条道路,若从其地方走无疑会加长行军时间,于他们不利。”

韩琦皱眉,道:“殿下在信中所言,他们会在那埋伏楚军,让我等率领大军火速赶往驰援,看他这样子,怕是想直接一口吃掉这股大军的,你怎么看?”

高云摇头:“你是大军副帅,怎么做自然得听你的。”

韩琦长叹了一口气,道:“殿下这行事手段未免太过于有些激进了,他手中的兵力不过三万五千之数,而这股南楚大军的兵力足有八万,虽八角坡利于埋伏,但兵力如此悬殊之下如何能打的赢?楚军已离开一个时辰,我们此刻出发已经是晚了一大步,若是殿下那边溃败的太快,我们也根本无法与他们合力对这股楚军形成合围之势,殿下...唉,太激进了啊!”

韩琦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股无奈之色,隐隐约约还能感觉到一丝愤怒,说实话他并不赞同温如言的这般做法,这场与南楚之间的战争应该一切求稳,毕竟大周此时的兵力比起南楚本就相差太远,在他看来守城才是稳妥之策,主动与敌军交战,无异于以己之短攻敌之上,实属不智。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向睿智的靖王殿下会做出这般不智的举动。

莫非是因为扬州城破导致他心中愤恨而迫不及待的想要报复回去?

唉,到底还是年轻人啊!

高云跟韩琦相识已久自然也明白他心中的顾虑,不过韩琦对温如言没有信心,但是高云却有,当初温如言还是一个草包皇子的时候不就是他第一个发现这位被世人毁誉的靖王殿下其实一直都是在藏拙?

能一连藏拙十几年不被发现,十几年备受世人诋毁却毫不在意的人究竟有多厉害这还用说?

所以他对温如言很有信心。

只是现在韩琦此刻正一脸烦闷呢,这话他也没办法说,只能开口说道:“无论如何,殿下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们必须得听他的,率领大军火速驰援八角坡。”

韩琦又是叹了一口气,直接对着传令兵喊道:“传我军令,大军开拔,火速赶往八角坡!”

“是!”

八角坡。

南楚大军赶到这里的时候,为首的主将突然皱了一下眉头,抬手一伸,大军顿时止步。

一旁的副将骑马来到他身边开口问道:“将军,为何突然停下了?”

那主将皱眉看着前方的密林,眉头皱的越来越深,开口说道:“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副将不解,坐在马背上朝着前方眯着眼仔细的打量着。

“那密林之中好像有些太安静了,此时正值秋季,按道理来说林中的鸟鸣声应该不小才对,当日我们经过此地的时候根本不似今日这般安静。”

“您担忧那林中会有埋伏?”

那主将点头,然后径直对着身边的亲兵吩咐道:“去前方打探一下。”

“是。”

待那亲兵离开之后,这副将才笑着说道:“将军是不是有些担忧的过头了,现在大周除去金陵城跟北境的守卒,剩下的兵力全部都聚集在了平阳关,而且被大帅牵制的死死的,这个时候他们哪有还会有兵力在此埋伏我们?”

那主将摇头:“谨慎些总归是没错的。”

不多时,那亲兵骑马赶回径直拱手说道:“启禀将军,前方并无任何异常。”

主将皱眉正欲开口,却被副将打断了:“好了将军,你就不要这般谨慎了,上将军已经传令过来了,让我们天黑之前务必赶回大营,此刻时辰已经不早了,再耽搁下去,你我二人怕是就要领那四十军棍了。”

那主将思虑了片刻这才点头,令大军继续开拔。

八角坡身后。

看着南楚大军浩浩荡荡的走了进去,孙不凡的脸上当即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不多时,里面便传来了滚石滑下山坡伴随着还有那无数楚军惨叫的声音。

这声音一传来,孙不同当即上马然后大声喊道:“随本将杀进去!”

八角坡内。

南楚刚行至中央便见那陡坡之上无数滚石下落,为首的主将顿时面色大变,一把抽出腰间长剑大声喊道:“迎敌!迎敌!”

就这么短短半柱香之内不知道有多少楚军死在了滚石之下,滚石落尽,山坡之上,数万大周士卒叫喊着冲了下来,本就阵型不稳的楚军当时便被这一万大军自上而下冲击的七零八落。

楚军主将瞠目欲裂,刚组织起有效的反击,便见身后又冲过来上万大周士卒,楚军这个时候已经是各个自顾不暇,南楚主将根本不知道此刻这八角坡到底藏了多少周兵,谨慎之余便下令火速赶出八角坡。

待楚军仓惶往前又赶了一段路之后,突见前方道路尽头之处尘土漫天飞扬,马蹄声震的大地都颤抖了起来。

南楚主将顿时脸色一白,就前方这般景象没有个三四万大军如何能营造的出来?此刻他的大军已经被吓破了胆子,战斗力本就是大打折扣,再看到前方后方还有上面那源源不断的大周士卒他们如何还有信心发起冲锋?

“进密林!”

这是南楚主将现在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了,他手下还有七万多的大军,但此刻已经彻底乱了,只有进了密林之中他才能再次整顿阵型发起反击。

他此刻心中差不多已经有数了,这里的周军差不多将近六万,现在跟他们正面相对绝对会在短时间内输的彻底,但只要自己稳定了军心,这场战斗还不一定谁输谁赢呢!

溃不成军的南楚大军当即仓惶窜进了密林之中,南楚主将本以为机会来了,但就在这时,那燃着火的箭矢如同暴雨一般纷纷射了进来。

此事正值秋天,密林之中多是枯枝烂叶,箭矢一经落下,大火顿时燃起。

南楚主将此刻已是面无血色,握剑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着!

一场连绵不绝的大火,不知道葬送了多少南楚士卒的性命!

待韩琦跟高云率军赶来,见到此情此景,顿时睁大了眼睛长大了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

章节目录 第721章 载入史册 “温如言事先埋伏于八角坡之上,我大军进来之后,先以滚石伤我大军,后用一万士卒俯冲而下乱了我军阵型,这时令埋伏在山口的周军从背后袭杀,又派数千大军在前方做出大军驻扎之势,逼的秦桓把大军带进了密林,最后温如言一把大火将方圆七八里的密林烧成了一片空地,葬身火海的士卒不下四万,从金陵赶来的韩琦掠阵于密林之外,仓惶逃出火海的将士有一大半被俘。”

“陛下,此一战,我大楚八万士卒,牺牲了不下六万,一万有余的士卒被俘,成功逃回来的,仅剩不到七千。”

司马纵横一脸铁青的将战报说给了背对着他的慕惜秋。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八万大军会败的这么彻底,明明陛下传达撤退的旨意已经够快了,他们竟然依旧在八角坡被埋伏了。

到了现在,司马纵横也是完全收起了对温如言的轻视之心,以前沈耀臣说温如言非同凡响,当今陛下又将他视为心腹大患,司马纵横还觉得他们有些过于谨慎了,但是八角坡一战,彻底让他明白了为什么南楚最重要的两个人会对一个普通皇子这般忌惮!

司马纵横以前觉得这世界上出现当今陛下这么一个怪胎就够了,却没想到大周也在差不多同一时间出现了一个如此妖孽。

莫非大周跟南楚注定要在这两个人手中不死不休?

背对着司马纵横的慕惜秋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平静的问道:“秦桓呢?”

“大势已去之下,秦桓拔剑自刎了。”司马纵横的语气中带了一丝惋惜。

秦桓是他麾下的一员大将,跟随他征战多年,如今就这么把命留在了大周,他如何能不感到惋惜?

“死了也好。”慕惜秋转身,脸上不带丝毫表情,继续说道:“与其逃回来被朕杀掉,倒不如自己了断,也好保全了自己的身后名声。”

司马纵横不喜欢慕惜秋对牺牲的将领如此淡漠,当即便开口说道:“陛下,他只是遭遇了埋伏罢了。”

慕惜秋冷笑一声,抬头直视司马纵横的双眼:“身为一军主将,焉能看不出那八角坡乃是一处绝佳的埋伏地点?照你之前所说,他在进那八角坡之前已经感觉到了异常,又为何不先派一支小部队进去查探一番?就派了一个亲兵?八角坡那么大的地方,仅凭一个人又能看见什么?八万大军尽数毁在他一人之手,难道不该杀吗?”

司马纵横顿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慕惜秋没有理会他,将一旁摆放着的酒杯捏在了手中轻轻的摇晃了几下,看着清酒来回滚动,脑海中慢慢的浮现出温如言的身影,好似在对着他说道:“朕刚一把大火将扬州烧成了空城,转眼你便一把大火烧掉朕的八万大军,当真是一点都不吃亏呢!”

话音刚落,他的指尖一用力,那酒杯当即碎在了他的手中。

食指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流出来的血顿时便染红了他手中的碎片。

“陛下!”司马纵横的语调顿时高了很多。

慕惜秋笑着摇了摇头,道:“无妨,这伤口也算是给朕的惩罚吧,也在提醒着朕切莫得意忘形了。”

司马纵横这个时候才发现其实当今陛下此刻的心情也并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

“陛下,接下来该如何做,是否趁着杨重此刻声名狼藉继续攻打平阳关?”

慕惜秋微微摇了摇头,道:“这件事情还需要时间发酵一下,令大军休整一番吧,八角坡一战也令我军将士的士气跌落了不少,让他们也缓一缓吧。”

司马纵横点了点头,其实他想的跟慕惜秋想的一般无二,不过当今天子御驾亲征,他虽为一军主帅,但也只能提建议,真正下命令的却也不能是他。

“那陛下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以我们现在的兵力,即便能打下平阳关但也决计不剩多少力量了,陛下若有其他想法不妨告诉臣,臣虽没有其他本事,但是在行军打仗一途上倒也有几分见解。”

司马纵横再说这话的时候姿态摆的不可谓不低,没办法,当今天子是什么人他再了解不过了,无论是在哪里,权利永远都必须得抓在他一人手中,其他时候还好说,但是在战争之际,司马纵横还是不希望他独断专行。

毕竟人无完人,就算当今天子手段再高明,但总有百密一疏的时候,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帮他补上这个漏洞。

司马纵横担心自己话说的太直白会引起慕惜秋的不满,于是才将姿态摆到了这么低的地步。

慕惜秋一听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当时便笑了起来,朝着他轻点了几下,然后开口径直说道:“朕的打算就是,等着!”

“什么?”司马纵横顿时被他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给搞懵了。

慕惜秋低头看着面前的沙盘,轻笑道:“谁说平阳关才是朕的目标了?”

金陵城。

大军刚凯旋回城,高云便派人将八角坡一战的结果分别送往了平阳关跟燕京城,他现在整个人激动的都快疯掉了。

说实话,他虽早就对温如言佩服不已了,但也没想到温如言会带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以三万五千的兵力对八万大军,竟将对方杀成了那般模样!古往今来以少胜多的战役虽然也不少,但当这种事情切切实实的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时候,才真正能体会到那是何等的震撼。

他与韩琦赶过去的时候,南楚大军已经完全溃不成军了,金陵城的大军仅仅只起了一个掠阵抓捕俘兵的作用,将近六万多的楚军是死在了温如言的手中,而且最重要的是什么,最重要的是他这边仅仅损失了三四千的兵力!

这般战绩足以载入史册!

温如言的名头注定会因此一战流传千古!

每次想到这里的时候高云心中总是会泛起一丝冲动,这金陵总督有什么好当的?虽然是一方封疆大吏,但等自己百年之后又有谁能记住自己的名字?

雁过留声人过留名,谁不希望自己的名字被后世传唱。

高云一直在想着,要不自己干脆跟在温如言身边算了,他立大功自己也能在一旁跟着沾个光,到时候史书写他的时候说不定就把自己也给带进去了。

高云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不错,毕竟他的夫人乃是叶临雪的亲姨母,有这层关系在,靖王殿下还能亏待了自己?

高云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不错....

进了城之后,副帅韩琦径直下马,在大军面前径直对着温如言躬下了腰。

“殿下用兵如神,臣汗颜!”

章节目录 第722章 争权夺利 燕京城。

站在天子身边的程公公刚把金陵送来的捷报念完,朝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

自从大战开始之后,这朝堂上官员的心情足以用跌宕起伏这个词来形容了,先是北境大捷,一场爆炸炸死了两万多的匈奴大军,为首的左贤王最后也不治身亡,令他们的心情直接飞上了九霄。尔后平阳关便传来了上将军杨重亲自下令射杀扬州百姓一事,又让他们的心情直接跌落了谷底。

可还没等他们缓过来呢,八角坡大捷的消息又传了过来,以少胜多,在己方损失三四千兵力的情况下大破南楚八万大军,此等大捷瞬间又让他们心情再次腾空而起。

有些年迈的官员已经有些受不了了,站在堂下不停的抚胸喘着粗气。

有年轻官员沉不住气竟然直接在朝堂之上欢呼了起来,如此失礼的举动若是放在平日里免不了要挨上一顿仗责的,但是今日周天子竟什么斥责的话都没说。

别说这些年轻官员了,就连礼部的还有那群言官们这个时间也顾不上站出来斥责那欢呼之人了,其实他们这个时候也想跟着欢呼这么几声的。

当时便有文官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站出来为温如言请命,请求周天子加封靖王殿下为亲王,请求为他加珠。

还是来了,这些人果然还是贼心不死,大敌当前竟还想着争权夺势!

周天子脸上的笑意顿时散了下去,站在前面的镇国公陈令的目光中也是泛起了一丝阴冷,他不由的看向了身边的太子温如玉,温如玉只是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什么话都没说。

那官员说完此话之后也不退下,只是躬身站在那里等着周天子的回复,周天子正欲开口,丞相苏定河突然站了出来说道:“陛下,臣觉得此事不妥。”

那官员当时便急了,抬头看着苏定河问道:“丞相,此有何等不妥?当今皇后乃是靖王殿下的亲母,而且此刻靖王殿下又立下此等不世之功,于情于理来说做一个加珠亲王绰绰有余吧?”

“郑大人!”苏定河转身一脸平静的看向了他:“加珠亲王只在我朝太祖皇帝之时出现过,太祖皇帝在驾崩之前曾说过此爵位不应再出现,故高祖皇帝继位之后便彻底取消了这一爵位,身为后代子孙,陛下又怎能再立亲王?你可是要陷陛下于不孝之地?”

郑大人先是一阵语塞,尔后红着脸说道:“下官自然不敢,只是靖王殿下毕竟立下了此等大功,若是不加封赏,岂不是会寒了殿下的心?”

“郑大人,若是有外人抢劫你家财物,你家那老二难道不应该站出来反抗?这难道不是他必须做的事情?难道他做这种事情只是为了得到你的赏赐?若是你不赏赐他就不应该做了?”

“这....”苏定河的一连发问顿时令郑大人陷入了尴尬之中,面红耳赤的想了半天正欲回答他的问题,却被龙椅上的周天子给打断了。

“好了,莫要争论了。”周天子当时便打断了他们的争论:“此事朕自有决断,退朝吧。”

宫门外。

陈令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太子温如玉,上前径直说道:“太子殿下,今日朝堂之上的事情你也看到了,那群人并未死心,您又何故不让老臣开口说话?今日若非丞相站出来,怕是那姓郑的就要逼的陛下下旨了。”

温如玉扭头看向他,平静的说道:“即便封二弟一个亲王又如何?”

“太子殿下!”陈令顿时急了:“这两年之内靖王可是接连立下了不少战功,现在已经是得到了天下不少百姓的拥护,再加上朝堂之上的那群人煽风点火,您难道真就不担忧?”

温如玉的表情依旧是波澜不惊,道:“上次的事情想必父皇已经警告过你们了,我也曾告诫过你们,若是想安安稳稳的过完后半生,那就什么话都别说,什么事都别做,我们自家的事,自己会处理好!”

丢下这句话温如玉便自顾自的上了自己的马车扬长而去。

待他离开之后,几个勋贵这才走到陈令身边问道:“太子怎么说?”

陈令轻哼了一声,道:“太子真是被这可笑的天家亲情蒙蔽住眼睛了,身处危地而尚不自知,再这么下去,怕是真就要让那靖王后来居上了!”

云州。

八角坡大捷的消息自然也传了过来,听到如此战绩,荆一川跟杨平两个人也是喜不自禁,云州总督邢新河更是在这个时候拿着两个酒坛子走了过来。

要知道靖王殿下率领的大军可都是他云州的将士,云州的将士立下这等不世之功,他这个云州总督怎能不高兴?

杨平接过酒坛径直掀开封泥仰头喝了一大口,年轻人遇到高兴事有时候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情,而荆一川就要好多了,接过酒坛只是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并未打开。

“荆帅为何不痛饮?难道听到此等大捷你就不高兴?”邢新河好奇的问道。

荆一川呵呵一笑,道:“出征在外,主帅不能饮酒,这是陛下定下的铁律。”

正在端着酒坛子痛饮的杨平顿时尴尬了起来,悻悻的将酒坛子放了下去。

荆一川又笑道:“无妨,你是副帅。”

其实荆一川只是觉得自从上将军亲自下令射杀扬州百姓而引起天下愤怒之后,杨平这段时间过的很不好,心中一直在替他父亲感到憋屈,现如今在此等大捷之下,心情总算好了很多,喝点酒放松一下心情对他来说倒也挺好的。

杨平先是脸一黑,尔后不管不顾的又拿起酒坛子喝了起来,又喝了几口之后他这才一脸激动的说道:“以三万五对八万,损伤三四千,杀敌六万,俘敌一万有余,听起来当真痛快!真是恨不能与殿下一同前往共建此等不世之功!”

“是啊。”就连荆一川此刻也有些感慨了起来,他征战多年,胜仗倒也打过不少,但是像这种夸张的战绩,他可是从来都没遇到过的。

纵观天下名将,哪个不是一战成名的?

邢新河没有带兵打过仗,自然不懂荆一川跟杨平二人的感受,便笑着安慰道:“放心吧二位,日后有的是机会的,不过此刻还是得需二位坐镇云州,虽然左贤王死了,匈奴精锐也被炸死数万,但北境这边的防备依旧是不能少的。”

三人又是闲聊了许久,而等杨平喝完坛子中的酒之后邢新河便打算告辞了。

只是等他刚刚起身,一个浑身是伤的斥候突然从外面跑了进来径直摔倒在了荆一川三人面前。

“报,草原...草原那边发现了匈奴大军!”

章节目录 第723章 天子守国门 “什么?”

听闻此消息荆一川当即脸色一变顿时站了起来对着那斥候问道:“大概有多少人?”

那斥候想要起身却因为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导致流血太多根本无法站起来,邢新河赶紧上前一步将他扶了起来,只见那斥候靠在邢新河身上开口努力的说道:“不下五万...”

荆一川,杨平,邢新河三人顿时脸色一白。

“他们此刻距离云州还有多远?”

“已不足两百里。”

荆一川一瞬间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轰的一声炸开了,身子一个踉跄站都站不稳了,若非是杨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怕是他直接就要摔倒在地上了。

匈奴人多数以骑兵为主,两百里的距离,怕是短短四个时辰便能兵临云州城下,云州此刻留守士卒不过一万两千之数,面对五万匈奴精锐如何能守的住?

现在大周各州县所有的兵力差不多已经全部集中在了平阳关,云州的三万大军也被温如言带着去了金陵城,现在谁还能支援他们?

云州背后便是国都燕京,而燕京三营的将士也被杨重带到了平阳关,此刻燕京留守的除了巡防两营也就只剩下五千黑骑营还有三千的皇宫御林军了,这所有的兵力加起来也不过两万之数,总不能把燕京城的两万士卒全部调集过来吧?那国都燕京岂不是再无防范力量?

天子与朝臣全都在燕京,若是这个时候再出现几个居心叵测之人,那大周岂不是直接就支离破碎了?

更何况云州距离燕京将近三百里,他们此刻还需往燕京传信,传信过去需要时间,燕京大军整顿更需要时间,再等他们赶来,云州城怕是早就被攻破了。

故荆一川才表现出这般模样,因为这其中的关键之处他瞬间就想明白了。

只见他此刻被杨平扶着,双目赤红满脸怒火,对着那重伤的斥候大声斥道:“匈奴大军距离云州已不足两百里,我就想问你们,为什么到现在你们才发现?派进去草原的斥候不下两百之数,怎能眼睁睁的看着匈奴大军出了草原而迟迟不来禀报?”

那斥候眼睛顿时就红了,即便他忍的再辛苦但眼泪还是止不住的从眼角处留了下来,只听见他哽咽道:“大帅,草原上那两百兄弟全部都没了,所有兄弟的藏身地点全部被匈奴人给挖了出来,最后剩下的八个兄弟不顾生死的替我引开了匈奴人,我才得以逃出草原回来报信的。”

荆一川顿时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石凳之上,口中喃喃自语道:“我们上当了....”

杨平此刻也是脸色发白,刚才的酒意此刻已经全部消散了,只见他挥手招来两个士卒让他们扶着他斥候下去治伤,然后也是一屁股坐在了石凳上。

他们两个都算得上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听斥候说了这么多如何能不明白?匈奴人撤退都是假的,只是故意营造出来的假象罢了,那左贤王肯定没死,只是假死让他们放松警惕而已,他们在退入草原的时候肯定已经提前在各处安插了人手,就是等着云州的斥候自投罗网了。

云州总督邢新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正一副的两个主帅变成了这般模样,当即便一脸急切的开口说道:“事到如今二位还需赶紧想个法子才是!”

荆一川深吸了一口气,尔后起身招来传令兵径直下令道:“传我军令,令一万士卒上城墙严阵以待,余下两千尽快疏散城中百姓,让他们往大周腹地回撤!派人火速赶往燕京,将这里的情况一一告知陛下,告诉陛下,准备....移驾吧!”

说完最后那五个字,荆一川身上的力气好像瞬间便被抽空了一番,平日里的飒爽英姿此刻已经再不复存在了。

“末将听令!”

待那传令兵匆匆离开之后,邢新河这才一脸震惊的对着荆一川问道:“疏散百姓?让陛下移驾?你疯了?我大周自建国开始便定都燕京,天子又何时移驾过?”

荆一川一脸悲意,道:“守不住的,根本守不住的,那匈奴人比南楚更加可怕,云州一旦失守,他们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屠城,而且也别指望陛下支援我们了,燕京城的大军不能动!他们得保证陛下的安全!刑大人,准备死战吧!”

荆一川说完最后一句话,径直起身离开朝着云州城墙赶了过去。

跟他设想的一样,约莫四个时辰之后,匈奴大军兵临云州城下。

与此同时,云州派出去的传信兵一连跑死了三匹马不顾一切的赶到了燕京城,周天子接到消息当时便将朝臣尽数聚集在了朝堂之上。

不少文官听闻此消息已经吓破了胆子,留守燕京的武将们此刻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了,他们倒不是害怕打仗,而是自大周建国开始到现如今将近两百年的时间里,匈奴人何时有能力能打到国都燕京城?

此刻的情况是前所未有的严峻,当下便有数名官员站出来请求让周天子移驾,国都可以遭遇危险,但是天子不能有任何闪失。

他们的话音刚落,苏定河正欲开口,但是镇国公陈令直接出列,对着周天子径直说道:“陛下,还请下旨诛杀此等胆怯之辈,我大周自建国开始,便有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之说,否则当初又为何定都燕京城?陛下乃当今天子,陛下也曾利刃出鞘,难道陛下就不能拔出腰间利刃率领我等镇守国都?”

刚才进言的那几位官员顿时大怒,指着陈令指责道:“镇国公此言何意?荆一川已经言明,云州不可能守的住,匈奴此刻五万大军,三百里的距离半日便能赶到,你觉得就凭燕京这区区两万兵马能挡得住匈奴人的铁骑?但凡陛下出现意外,你陈令百死难赎其罪责!”

“哼!”陈令当即一挥衣袖,然后转身怒视那人,道:“你自己怕死就别找借口,尔等文官骨子里怕都是刻着贪生怕死四个字吧。”

“你!”

就连为首的苏定河听到陈令这么说脸色也是黑了下去。

他们还欲继续争吵,但是周天子直接怒了:“够了!”

“朕不会离开燕京,祖宗定下的国都不能丢在朕的手中,否则朕百年之后还有何颜面下去见我大周的列祖列宗?若再有人提出让朕移驾二字,定斩不饶!”

“陛下英明!”陈令与一群武将顿时对着周天子躬身。

那几个文官当时便悻悻的不敢再开口了。

“传朕旨意,着靖王温如言火速回援,直接告诉他,回来的慢了就见不到朕了。”

章节目录 第724章 死战不休 云州。

城墙上。

荆一川与杨平看着城池下那黑压压的匈奴大军,二人的脸上同时浮现出了一丝悲色,五倍兵力的差距,他们如何能守的住?现在他们求得只是死战不休,拼死为云州百姓撤离,为燕京天子移驾争取更多的时间了。

邢新河已经带人疏散百姓去了,这种事情若是没他这个云州总督在怕也不是那么容易做成的。

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匈奴人好像并不打算给云州过多的准备时间,直接发起了进攻。

“弓箭手准备,射!”

箭雨落下,冲到最前面的匈奴士兵如同被割韭菜一般成片成片的倒下,但是依旧有源源不断的匈奴人举着盾牌顶着箭雨冲到了城池之下,随后云梯架起,无数匈奴人嗷嗷叫着开始攀爬。

石头不停的砸下,烧的滚烫的热油还有金汁一桶一桶的往下浇着,惨叫声震天响,不知道有多少匈奴士兵从云梯上坠落。

但有人跌下便有人补上空缺,匈奴人完全被打出了气势,就好像完全不惧生死了一般。

很快,弓箭手的箭矢射完了,石头也扔完了,热油金汁都没了,匈奴大军踏上了城墙,荆一川站在阁楼之上死死的盯着战局不停的指挥着,杨平身先士卒,率领大周将士与匈奴人杀成了一片。

云州城墙之上烽烟四起,喊杀声直冲云霄,大周将士此刻也完全杀红了眼,荆一川亲眼见到一个大周士卒被匈奴人一刀捅进了肚子里,然后他吐血之际也是一脸狞笑的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刀将那匈奴人的脑袋给砍了下来,还有大周将士用手中的长戈捅死一名匈奴士兵,还未来得及高兴转眼便被三个匈奴人给砍死在了地上。

到处都在战斗,此等惨烈的情景到处都在发生,兵器交击在一起发出的脆响,兵器划过身体发出的声音,将士们的悲鸣声等交织在一起,吓得那头顶上的太阳更是直接躲在了乌云背后。

天气逐渐阴沉了下去,这场大战一直持续了很久。

身先士卒的杨平被一个匈奴士兵一刀砍在了肩膀上,若非是他及时闪避了一下,怕是这一刀直接就将他的头颅给砍下来了。

他的肩膀处血流如注,但是杨平好像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一般,转手一刀了解了那匈奴人的性命然后这才对着游荡在他周围的亲兵问道:“百姓疏散的如何了?”

“回将军,总督大人刚才来报,说已经有八成的百姓撤出了云州城,他需要我们再坚持一个时辰,如此才能保证云州百姓安然无恙的退回大周腹地。”

杨平左右打量了一番城墙上的战局,一把撕下腰间的软布随意的绑在了肩膀的伤口处,这才大笑道:“好,那我们就在为他们争取一个时辰的时间!”

说完这句话他再次奋不顾身的冲杀到了匈奴人面前,那十几个亲兵生怕他出现意外死死的跟着他的脚步保护着他的后背。

一个时辰之后,匈奴大军彻底的登上了云州城墙,更有无数匈奴士兵悍不畏死的冲下了下去打开了云州的城门。

大周将士倒下的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半座城墙,那被烧的仅剩半面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剩下的还能站着的士卒逐渐的靠在了一起,被匈奴大军缓缓的包围了起来。

荆一川这个时候也已经从阁楼上杀了下来,他与杨平背靠着背,看着周围死死的护着他们仅剩不到一千之数的大周将士,眼眶也是红了起来。

杨平满脸是血,身上也到处都是伤口,他轻声对着荆一川说道:“一会儿我带人拼命撕开一个口子,你赶紧冲出去,城墙下有马,刑大人也会派人在下人接应,趁着匈奴人还未占领云州,咱们兄弟能活一个是一个!”

他这话刚说完同样是满身血迹的荆一川顿时嗤笑了一声:“老子一拳就打爆你的狗头了,说什么屁话呢!让老子丢下你们独自逃命?老子办不到,还有,别他娘的跟老子称兄道弟的,你小子才多大,老子跟着你爹征战沙场的时候你还是个穿着开裆裤撒尿和泥的傻小子呢。”

杨平的脸当时就黑了下去:“让你保全性命你还不愿意了?”

“要走也是你走。”

“我不走。”

“老子才是这里的主帅,什么时候轮到你发号施令了?老将军征战了一辈子膝下就你这么一棵独苗,总不能让他绝了后吧?”

杨平还欲开口,但是这是匈奴大军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大笑声,只见无数匈奴人让开道路,那本该死去的左贤王赫然走了出来。

“你果然没死!”荆一川当时怒喝一声。

左贤王打量着被人护在中央的杨平跟荆一川笑着说道:“我早就知道你们大周做出了那般大杀器,又怎会轻而易举的涉险?那日领兵进城的根本不是我。”

其实左贤王在说这话的时候心中还是泛起了一丝余悸,当日青平关他虽未进城,但是那场爆炸造成的动静到如今依然还在他脑海里回荡不停,若是他那日真的进了城,怕是真的就不可能活着走出来了吧。

“你是如何得知的?还有,既然你明知道我大周有那般大杀器,那你还要让你手下的士兵进城?莫非他们的性命在你看来就那么不值钱?”

左贤王顿时笑了拍了拍手,道:“荆将军不亏是一方主帅,都到这山穷水尽的地步了还不忘离间我跟将士们的关系。”

荆一川顿时叹了一口气:“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这很简单,因为你们大周的那位靖王曾经用过这个东西,恰好他想炸死的人没有死,反而告诉了我一定要小心这玩意,说实话,我是真没想到这玩意会有那么大的杀伤力,青平关当日的那场爆炸我依旧历历在目,那可是炸死了我将近两万的匈奴将士,他们可都是我草原上的勇士,就这么将命丢在了那里,实在是太不值了。”

“所以你是故意诈死,好让我们放松警惕,趁着云州的将士去支援平阳关然后杀我们一个回马枪?倒是好高明的手段,以前倒是我小瞧你了。”

听见杨平这般赞扬自己,左贤王脸上的笑意也是更浓了,能被对手夸赞,这岂不就是一件令人极为高兴的事情?

“诈死这个计策,我还是跟你们那位靖王殿下学的,要知道前年北境一战,我们可是在你们那位靖王手中吃了大亏的。”

荆一川还欲开口说话,但是却被匈奴左贤王打断了,只见他不停的摇头说道:“荆将军,你是一个聪明人,正巧我也不是一个傻子,我知道你跟我说这么多是在拖延时间,所以我不打算浪费时间了,你若现在让你这些忠心的将士们放下武器投降,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一个全尸!”

“你放屁!我大周将士只有站着死,哪有跪着投降之辈!将士们,可敢跟本帅死战?”荆一川大声呼喊道。

“死战不休!”那仅存的一千余将士大声的嘶吼了出来,此等气势令无数匈奴士兵胆寒。

左贤王冷笑一声,尔后后退了出去,伸手出轻轻的摆了摆。

当日,云州城破。

北境主帅荆一川身中数刀而死,临死之前都是拄着剑靠在城墙上并没有倒下,满脸血迹,眼睛瞪的如铜铃般大小,副帅杨平背上插着好几支箭矢,身上到处都是伤口,失血过多之下直接晕了过去,在那数千将士的拼命下将他送下了城墙,被云州总督邢新河活着带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725章 吴国公 云州城破的消息传回燕京,朝堂之上顿时一片愁云惨淡。

周天子当即下旨,令黑骑营大统领谢山带五千甲士前去接应云州的百姓,领左右巡防营都统放弃城中巡逻,带所有士卒全部上燕京城墙整戈以待。

随后,周天子更是全身披挂,三千御林军留下一千镇守皇宫,他亲自带着剩下的甲士上了城墙。

留守燕京的所有武将同样如此,镇国公陈令等勋贵更是将自己家中的所有府兵全部带了出来,一时间燕京城墙之上的气氛顿时变的无比的肃穆。

而这个时候文官们也没有闲下来,丞相苏定河率领群官安抚燕京百姓的情绪,云州城破的消息令所有百姓都变的人心惶惶了。

城中不少商贾世家开始转移资产,生怕自己几代人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家业会毁在这一战之中。

当然,也有不少商贾不仅没有做这般小动作,反而极力的配合官员们安抚百姓的情绪,比如燕京第一商贾世家费家,第二商贾世家刘家等。

两家在生意场上打了多年,但现如今大敌当前,两家好似心照不宣的摈弃了所有的恩怨一般,像这种家族,不兴盛简直没有道理了。

燕京城墙之上。

全身披挂的周天子手持天子剑于阁楼之上一脸肃穆的注视着远方,除丞相苏定河带走的那些官员之外,剩下的文官武将也是悉数在列,毕竟天子都亲自来了,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跟过来?

不过想比较于武将们的冷静,一些文官却表现的焦急不堪。

有官员纠结了大半天之后这才一咬牙一跺脚的站出来对着周天子躬身说道:“还请陛下回宫,此处有众位将军镇守,燕京城当安然无恙,陛下乃是千金之躯,万不可意气用事啊!”

他这话一出口顿时引起了众多官员的响应,接着又有数名官员站了出来纷纷开口附和。

周天子眉头微皱正欲开口,但就在此时突然听见阁楼下有人叫喊:“吴国公来了!”

这声音刚一传上来顿时令所有人面面相觑。

吴国公,三朝元老,大周先皇时期的上将军!自十四岁从军,征战沙场将近六十年,大大小小的战役打了数百例,膝下三子皆战死沙场为国捐躯。

被先皇封为吴国公,直至先皇驾崩,周天子继位,吴国公又先后征战了七八年的仗才彻底的退出了军营舞台。

现如今这老国公的年岁已经八十有余,满头鹤发老态龙钟,一连好几年只知道在家中摆弄花草,闭门谢客。除了周天子跟上将军杨重偶尔能上门见得他一面,其余的官员已经快要忘记这老国公长的模样了,就连丞相苏定河也是这般。

此刻听闻吴国公到来,周天子当时便欲下去亲自迎接,只是等他刚走到楼梯口,便听见了一阵噔噔噔的声音。

随后一个满头白发身子佝偻但同样是全身披挂中气十足的老头子便走了上来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里,在他身后有武将一脸尴尬,刚才他本还想扶这老国公一下,但是却被他给怒斥了一番,脸上只留下了苦笑。

众人散开,周天子迎上前,开口径直说道:“老国公因何来此?”

吴国公抬头扫视了一下周围的文武百官,尔后便开口说道:“听闻云州城破,匈奴人不日便会打到燕京,臣虽然年迈,但还有上阵杀敌的勇气,故来此欲随陛下与匈奴人一战!”

听闻此话,周围不少官员皆是掩面而泣,在场的武将心中更是好像憋了一块大石头,难受的异常。

在场的人虽多年未见这老国公了,但是关于他的事迹谁又不知晓?

为国征战多年,膝下三子全部战死沙场,现如今以八十有余的高龄全身披挂来着城墙之上,谁的心中能不感慨?

周天子当时便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看着那几个刚才让他回宫的官员说道:“老国公如今已八十有余但尚有一战的勇气,朕又怎能回宫?”

那几个官员长叹了一声,然后躬身对着周天子一拜却是不再开口了。

周天子上前欲搀扶吴国公但是却被他拒绝了。

“臣尚能杀敌,又何需搀扶?陛下先请,臣愿站在陛下身边,同进同退!”

周天子顿时大笑:“好!老国公既有此等魄力,那朕也不能落于人后了!”

吴国公来此的消息瞬间便传到了所有将士的耳中,原本就因周天子的到来而士气高涨的大周将士此刻更是激动的有些不能自已了。

这些年轻将士们谁不曾听过吴国公的名头?他们从小就是听他的故事长大的,现如今故事中的主人公就这么出现在了这里,他们更是能有机会看到他的真容,这些将士又如何能不激动?

阁楼上。

吴国公站在周天子身边,看着下面那些煞气澎湃的大周将士,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陛下切莫担忧,我大周有如此儿郎,焉能败于那匈奴人之手?”

周天子自信的点头道:“朕从来都不认为我大周会败!”

“听闻云州城破之前,有官员劝陛下移驾,陛下竟能怒斥他们说出再有开口定斩不饶的话,着实令臣佩服!”

说完这话,他便转身看了一眼离他们二人尚远的那些官员,这才笑着凑到周天子耳边小声的又说道:“小雀儿现如今真的成为了我大周的顶梁柱了,老夫心中甚慰,心中甚慰啊!”

他这话音刚落下,周天子心中顿时一阵羞耻,他当时便扭头对着吴国公说道:“我今年都四十多了,您老就拿我乳名开玩笑了。”

“哈哈哈哈。”吴国公当时便开怀大笑了起来。

后面的官员诧异的看向了他们,却是不知道刚才他们说了什么竟能让这老国公笑的这么开心。

其实每当周天子去探望老国公的时候,他们说话就是这般,周天子也不会在老国公面前自称朕,老国公也不会将周天子当成高高在上的陛下。

二人相处之际,周天子从来都是以子侄相称的,一来周天子本就是老国公从小看着长大的,二来就是老国公为国征战这么多年,膝下三子也全部死在了战场上,周天子每每看到他心中就是一阵愧疚。

不过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吴国公还是很给周天子面子的,毕竟堂堂一国之君,威严总是得有的,否则又如何驾驭朝堂百官?

“平阳关那边如何了?杨重那小子能顶得住压力吗?”

章节目录 第726章 回援 听老国公说起这个,周天子顿时一脸肃穆,叹息道:“他那般做法现如今已经惹的大周百姓怨声载道了,朝中也有不少官员主张严惩他的,不过这些倒是没什么问题,有我在,决计不会让他受到伤害的,我现在唯一担忧的就是他这般做法会激起扬州将士们的抵触,这抵触一旦生根发芽,日后怕是不好收拾了。”

吴国公当时便冷哼了一声,径直开口骂道:“一群鼠目寸光的东西,他们就不想想当时若是杨重不下那个命令,平阳关又该如何镇守?南楚大军将百姓们驱赶到最前沿,不射杀难道还大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周天子长叹了一声,道:“道理其实他们都懂的,只是....唉...”

吴国公也跟着叹了一口气,道:“我只能说此计太过于歹毒了,杨重明知这是个大坑,却也不得不往下跳,那位南楚新皇,当真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我儿如言曾说过,此人计谋天下无双,且对待感情一向淡薄,行事只看结果不看过程,是个极为难缠的人物,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倒也不足为怪。”

听他这么一说老国公顿时来了兴致了,开口问道:“对了,你那小儿靖王殿下到底是个什么怪胎?前十几年不是个纨绔皇子吗?当初听别人讲了他那种种恶劣行径老夫都想亲自出面教训他了,可谁曾想后来摇身一变成了一个不世之材?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周天子的脸上又是泛起了一丝苦笑。

金陵城。

刚刚斩获了一场大捷的温如言还没来及高兴呢转眼便接到了燕京传信,听完周天子的旨意之后温如言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一旁的韩琦跟高云也是瞬间脸色骤变!

以温如言的心态跟武功本不应该出现这种状态,但是关心则乱!

温如言也万万没想到那匈奴左贤王竟也给自己上演了这么一场好戏,当初自己诈死转眼便被他给学了过去。

到了这一刻,温如言对那左贤王也忍不住的重视了起来,前年北境一战温如言原本还以为这左贤王本事不过尔尔,能将北境逼到那般地步无非是慕惜秋在他身旁的缘故,还有他能一统草原不也是因为慕惜秋当初也在那里?可直到现在温如言才发现自己错了。

他真的有些小看天下英雄了。

堂堂草原上的王,若是没有几份本事没有几份手段又如何能将草原打造成铁桶一块?

此人心肠却是狠辣,用两万匈奴人的性命让自己放松警惕,随后五万多的大军被自己一万多的兵力追着仓惶逃窜,又丢下了那么多条性命才让自己相信他真的死了!

到了这一刻,温如言的心情也再次变的沉重了起来,云州城破已是必然,自己现如今必须得抓紧时间赶回燕京了。

自己的父皇母后兄长还有靖王府的那几位夫人现如今可都在燕京城呢,若是燕京城发生意外,温如言真的不敢去想象那个结果。

到了这个时候,温如言心中甚至有些庆幸在他离去之前周天子曾将叶临雪调回燕京了,无论如何回了燕京城的叶临雪此刻是安全的,温如言心中可以肯定,若是叶临雪此刻在云州,怕是就要与云州共存亡了!

以叶临雪的脾性,温如言完全相信她能干出这样的事情。

回了燕京好,最起码很安全。

也许这个想法有点自私,但是温如言确实是在这个时候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尔等听完周天子的旨意之后,温如言当即下令,所有士卒随自己火速赶回燕京,从云州到燕京一天半便能赶到,而从金陵回燕京却是得整整三日,这还是在急行军的情况下,况且云州的这三万士卒此刻已经根本做不到这般行军了。

从云州到平阳关他们就在一直赶路,然后到了八角坡,再经历一场大战随后返回金陵,这一连好几日他们都没怎么休息过,现如今还得跟着自己火速赶往燕京,温如言真的不敢去想自己究竟多久才能回去了。

现在他心中期待的就是燕京城能多守几日了。

一定要守住啊!

平阳关。

云州的情况杨重自然也收到了消息,这一瞬间,平阳关所有将领全部都陷入了慌乱之中,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等人拼尽全力的挡住了南楚大军的脚步,却不曾想后方却发生了意外,匈奴大军竟然都快打到燕京城了!

燕京是哪里?那可是大周国都,大周的根基所在,若是那里发生了意外,他们守着这座平阳关还有什么意义?

只见当时便有将领站出来对着杨重抱拳说道:“大帅,金陵城的靖王殿下已经动身了,但是他麾下不过三万的兵力,根本不足以解燕京城的危机,您看我们这边是否也要派一支大军回去支援?”

杨重此刻也是一脸的凝重,平阳关外此刻还驻扎着南楚不下三十万的大军,而他们这里仅剩不到十六万的兵力,前几日司马纵横连番攻城,双方兵力也是损失巨大。

但此刻南楚大军毕竟是他们的二倍,若是此刻再调集一队兵马赶回燕京,那平阳关的压力可就更大了。

可若是按兵不动,很难保证燕京城的安危。

杨重也是陷入了左右为难之际,平阳关至关重要,但是燕京城乃大周国都更是不容有失。

关键时刻叶临雪突然站了出来,前番周天子将她从云州调回了燕京,她又开始担忧起了温如言的安危,回到燕京那一日便向周天子请旨欲前往平阳关,周天子沉思许久,最后也是允了她的要求。

两个人在一块,最起码谁也不会为谁提心吊胆了。

只见此刻叶临雪站出来之后径直对着杨重抱拳说道:“大帅,让我带扬州士卒回燕京吧!”

她这话刚一出口所有将领顿时扭头看向了角落里的那人。

此人便是扬州的将领。

说实话,自从那日上将军亲自下令射杀了扬州百姓之后,扬州的士卒便一直没有缓过劲儿来,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此刻扬州士卒的心情已经出现了问题,每次杨重聚集将领商谈战事,这扬州的主将也是默默的躲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连他这一军主将都尚且如此,更别说其他士卒了。

那主将见所有人的视线全部放在了自己身上,这才长叹了一口气,道:“就听叶将军吧。”

章节目录 第727章 悲哀 云州城破第二日。

燕京城外约莫三十里处,邢新河率领着两千士卒护送着云州百姓赶到了这里,站在那山丘之上,已经依稀可以看到远处燕京城的轮廓,依旧是那么的气势恢宏。

一连两日的奔波,邢新河此刻的脸上也是多了几分狼狈,不过总算还是赶回来了。

只是一想到北境主帅荆一川为了帮自己拖延时间而将性命丢在了那里,邢新河的心中也是泛起了无尽的悲意,他站在高处,不停的指挥着数万百姓加快速度,一连吼了两天,他现在的嗓子都沙哑的快要说不出话了。

也许是希望就在眼前的缘故,原本哀声遍野的百姓这个时候身上好像也涌现出了无限的力量,争先恐后的朝着燕京城的方向跑去。

邢新河见此情景,这才从那山丘上走了下来,来到了一辆破败不堪的板车前,看着躺在上面昏迷不醒的杨平,邢新河又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杨平现在的情况很不好,脸色发紫,嘴唇红肿,浑身上下到处都是刀伤,伤口虽然被云州的郎中的给包扎好了,但是在药材不足又连日奔波的情况下,杨平身上好几处伤口都已经开始发脓了。

“得找人再帮他看一下了,再这样下去我怕他撑不到赶回燕京城了。”邢新河用沙哑的声音叹道。

周围看护他的几个士卒这个时候脸上也是泛起了一丝酸楚,英雄总归是令人敬佩的,英雄的下场若是凄惨,也总归是会引起别人惋惜的。

他们都知道云州大战当日这位北境副帅是拼了命的,若非最后是他失血过多晕倒又被十几个亲兵不顾性命的将他护送了出来,怕是这位年轻的副帅当日也会跟荆帅一起死在云州城了!

“人派出去了吗?”邢新河再次开口问道。

旁边有下属答道:“派出去了,想必现在燕京城那边已经来接应了。”

“可曾叮嘱那传信的将士带过来一个医术高超的郎中?”

“放心吧大人,下官已经吩咐他了。”

“那便好。”

邢新河再次看了一眼那加快了速度的云州百姓,这才开口继续说道:“抓紧时间往燕京赶吧,不能再耽误了。”

“是!”

而等他们又走了不到五里路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震天响的马蹄声,地上的小碎石也被震的跳动了起来。

听见这声音邢新河顿时脸色大变,他转身朝后看去,只见远处突然激起了漫天的尘土,太阳都快被遮挡起来了。

这动静如此之大,自然所有人都看到了,无数云州百姓的脸上都泛起了一丝绝望,更有甚者此刻已经吓的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希望就在眼前,可是背后那追击过来的匈奴大军就好似蛮荒巨兽一般张大了嘴巴,仿佛一口便能将他们所有人都吃掉一般。

邢新河见云州百姓减缓了速度当时便记得用力的大声呼喊了起来,只是他的嗓子此刻已经快要废了,根本发不出多大的声音。

他身边有下属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替他大叫道:“赶紧走,赶紧走!”

邢新河一把抓住那下属的手腕,看着他急切的说道:“传我命令,令所有将士随我迎战匈奴大军为百姓殿后!”

那下属先是看了一眼前方那哀鸿遍野的云州百姓,又转眼看了一眼背后那逐渐出现在地平线上的匈奴大军,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坚毅,当即便将邢新河的命令下达了出去。

燕京城。

接到邢新河的传信,周天子双拳当时便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双臂微微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仰头闭上了眼睛,仿佛在极力的忍耐着什么。

一旁的吴国公也是满脸唏嘘不已,开口叹到:“老夫犹记得荆一川那小子曾经还在我帐下当过一个校尉,当时他才多大来着?对了,好像才十六七岁,上了战场只知道拼命,现在总归还是将命丢在战场上了。”

周天子久久没有说话,吴国公也知道他此刻心中难受不已,但还是开口劝说道:“陛下,还是先下令派人去接应云州百姓吧,还有杨平那小子也得找人看着,杨重膝下就他这么一个独子,万不能让他步上老夫的后尘啊!”

听闻此话憋气了半天的周天子这才将胸中的那股浊气吐了出去,当时便对着身后下令道:“令左巡防营都统裴晋安率他所部出城接应云州百姓,令派人告诉苏白,让他跟着一块出城,务必将杨平给朕安安稳稳的带回来!”

“臣遵旨!”

约莫一刻钟之后,左巡防营都统裴晋安率领麾下一万士卒冲出了燕京城,一身白衣的苏白骑马跟在他身边,满脸都是急切跟担忧,恨不能让胯下大马再多生出四条腿来。

苏白在燕京城的朋友不多,温如言算一个,还有一个就是杨平。

就这么两个朋友可偏偏谁都不让他省心,今日他重伤垂危,明日他受伤濒死的,可抱怨归抱怨,他们就是这种人苏白又能有什么办法?

大军出城一连奔袭了十七八里便见到了前方那拼命往燕京城跑的数万云州百姓。

而那云州百姓在见到燕京大军的那一刻,人群中顿时爆发了一阵哭泣声,这股悲意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蔓延到了所有的心中。

裴晋安的鼻子当时就是一酸,只是没等他开口说话呢,一个云州的官员当即便连滚带爬的从人群后冲了过来然后对着裴晋安大声喊道:“裴将军,赶紧救人啊!总督大人带着两千士卒在后方抵挡匈奴大军呢,赶紧去救他们啊!”

裴晋安顿时脸色一变,当即下令道:“留下一千士卒护送百姓,剩下的跟我走!”

大军不要命似的朝着后方赶了过去,苏白翻身下马走到那官员身前急切的问道:“杨平杨将军呢!”

那官员指了指身后人群中的板车,苏白想也没想丢下他便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裴晋安一马当先,仅半柱香的时间便远远的看到了双方交战的地点,只是看到之后他却停了下来,脸上尽是悲意。

约莫四五里开外,匈奴大军的一支骑兵发起了冲锋,云州那最后的两三百人全部死在了匈奴人的马刀之下。

裴晋安没有看到邢新河的身影,但是他知道,这位云州总督,怕是也没了。

“撤!回城!”

章节目录 第728章 吐血 燕京城门大开,无数云州百姓在大周将士们的指挥下如潮流一般涌进了城中。

丞相苏定河与太子温如玉已经提前安排好了一切,这个时候也并未因此出现太大的慌乱,费家刘家的粥棚已经建好,也有一些商贾世家效仿其两家在各处建好了粥棚。

并不是所有的商人都唯利是图的,在国家危机时刻,总会有那么一些人在关键的时候站了出来。

燕京城所有的郎中加上宫中的御医这个时候也全部悉数到位,费刘两家更是将全城的药材全部买了下来,供他们放心使用。

所有的一切全部都进行的有条不紊,虽偶尔也会出现慌乱,但一切还都在苏定河的掌控之中。

不得不说,这位文官之首能在丞相的位置上一连坐了十几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半柱香之后,裴晋安率领大军返回燕京,燕京城门再次关了起来。

阁楼上。

裴晋安铁青着脸走了上来径直跪倒在了周天子面前,周天子看着这般表情当即便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裴晋安低头,沉声说道:“云州百姓行至燕京城外三十里处的时候,匈奴大军追杀了上来,云州总督邢新河亲自率领仅剩的两千士卒迎战匈奴为云州百姓殿后,待臣赶到之际,云州士卒已经尽数牺牲,无人生还。”

周天子顿时一愣,尔后看着裴晋安再次问道:“你是说云州总督邢新河也死了?”

裴晋安一脸苦涩,道:“臣赶到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刑大人的身影了,估计...估计也是....”

最后那几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了。

周天子顿时勃然大怒,一把抽出手中天子剑,猛的一下砍在了旁边的扶手处,那扶手应声而断,数十名文武官员当即跪倒在地齐声喊道:“陛下息怒!”

周天子捂着胸口不停的喘着粗气,对着跪在他面前的众官员大声斥道:“息怒?朕如何能息怒!自大战起,先是扬州总督魏长空死在了南楚人手中,尔后北境主帅荆一川战死在了云州城上,现在我云州总督邢新河就这么死在了燕京城外!我大周三位肱股之臣接连身死,这让朕如何息怒,如何能息怒!”

一旁的吴国公长叹了一声,躬身对着周天子一施礼,道:“陛下,魏长空死守扬州寸步不离,荆一川镇守北境为国捐躯,邢新河更是为了云州百姓的安危才丢掉了性命,这三位大臣都是死得其所,若我大周臣子尽是他们三人这般,我大周如何能亡?眼下也不是发怒的时候,匈奴大军顷刻便会抵达,还望陛下保重龙体,以率领我等镇守燕京为重!”

周天子又是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怒火,这才再次开口说道:“传朕旨意,所有将领各司其职,誓守燕京!”

“是!”

所有武将全部退了下去,文官也下了阁楼帮苏定河整顿起了燕京城的秩序,待他们都离开之后,周天子顿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尔后他拄着剑捂着胸口不停的喘着粗气,脸上也是泛起了一丝不健康的潮红。

有内侍见状大惊失色正欲上前搀扶却被周天子摆手打断了:“无妨。”

“老奴还是宣一下御医吧?”一旁的程公公脸上净是担忧。

周天子摇了摇头,道:“朕无恙,退下吧。”

“这...”

“退下!”

“是...是。”

待内侍们也全退下之后,吴国公这才上前开口说道:“陛下,你自幼性情温和,从不轻易动怒,此番大怒之下极易损伤到心脉,还是赶紧恢复一下心情吧,若你此刻倒下,那大周将士的们的士气可就要低落到谷底了。”

周天子站直身子,微微摇头:“放心吧老国公,朕真的没事。”

吴国公叹了一声,却是不再开口说话了。

这个时候太子温如玉噔噔噔的跑了上来,周天子一见到他当时便开口问道:“杨平如何了?”

温如玉满脸苦涩,低头说道:“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刀伤十一处,箭伤八处,因为伤口处理的不是很好的缘故,这个时候已经有很多地方开始流脓了,苏白刚才从他身上整整切下了一盘子的腐肉,也幸亏他现在昏迷着,要是在清醒状态下,怕是疼也要疼死了。”

周天子大惊道:“竟如此严重?”

温如玉苦笑,道:“毫不夸张,不过父皇也切莫担忧,苏白刚才已经说了,他的性命可以保住,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苏醒过来。”

周天子脸上那不健康的潮红又是浓郁了几分,这也幸亏杨平的性命保住了,要是杨平此刻丢了性命,真的很难想象周天子会变成什么样子。

为国征战了几十年的上将军杨重前几日下令射杀扬州百姓已经引起了天下人的指责,多年声望一朝尽毁,周天子没有替他说话已经是感到十分的内疚了,若是现在这个时候他的独子杨平再没了,周天子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杨重了。

温如玉一瞬间便发现了自己父皇不对劲了,面色潮红,呼吸急促,吓得温如玉当时便上前搀扶着他坐到了一旁,开口急切的问道:“父皇可是龙体有恙?要不还是先回宫吧,儿臣在这里便可!”

“不!”周天子当时便将手中的利剑插在了地上,然后沉声说道:“匈奴人杀我主帅跟总督,伤我大将,辱我百姓,朕就要在这等着他们,此仇不报,妄为天子!”

温如玉还欲开口,一旁的吴国公苦笑着对他摇了摇头,他这才叹气不再开口了。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匈奴大军逐渐出现在了大周将士的视线当中。

周天子往前一步,一脸阴沉的看着那由远及近的匈奴大军。

很快,匈奴人兵临燕京城下,只见大军当中一个匈奴将领突然骑马冲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布袋,他驾着马来到燕京城下然后打了几个圈,尔后这才对着城墙之上高声喊道:“大周天子何在?大周天子何在?我家大王让我给你送一份礼物!”

说完这话那将领将手中布袋打开,两颗惨不忍睹的人头当时便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内。

而看清楚那两个人头之后,周天子再也忍不住了,一口鲜血径直喷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729章 攻城 见周天子气急之下竟直接吐出了血,温如玉的脸色唰的一声瞬间再无血色,当即上前一把搀扶住了他。

一旁的吴国公也是面色骤变,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程岩!程岩!”

温如玉大声的呼喊着程公公的名字,他的额头上此刻竟泛起了一丝冷汗!他的父皇正值壮年身体一向挺好,今日突然吐了血,温如玉又如何能不害怕?

程公公听到呼喊当即匆匆跑了上来,一见面前的情景吓的腿都有些软了,上前与温如玉一左一右的扶着周天子急切的问道:“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别他么说废话了,赶紧去宣御医!”温如玉当时一脚便踹在了程岩的屁股怒斥道。

“对对对,老奴这就去,老奴这就去。”

程公公刚欲转身下阁楼但是却被周天子一把拉了回来,只见周天子死死的抓着他的手腕说道:“别去,还有,不要告诉任何人朕吐血的消息。”

“这...”程公公的脸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为难。

“父皇这是为何?”温如玉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眼下他也顾不上考虑那么多了,在他看来,自己父皇的安危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只见周天子转头对着他怒斥道:“此刻匈奴大军就在城下,将士们的士气刚被朕跟老国公燃起来,难道此刻你要告诉他们朕被气的吐血了?你非要在这高燃的士气上浇一盆冷水?”

“可是...”

周天子当即便打断了他的话,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斥道:“没什么好可是的,朕只是一时心急,急火攻心才吐的血,身体什么事都没,朕自己的身体朕自己清楚!记住,你是大周的太子,无论什么时候都得表现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你要懂得让百官信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遇点小事就坐立不安,还有,朕不想做那亡国之君,此刻大敌当前,一切当以大局为重,听明白了没有?”

被他这么一呵斥,温如玉顿时点头,尔后对着他躬身说道:“儿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下去吧,去跟那些将领们站在一起,你是太子,不能退缩在众将士身后!”

“是!”

温如玉抬头看了一眼周天子,脸上的担忧依旧是很明显,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下了阁楼。

程岩在那阁楼前摆了一把椅子扶住周天子坐了下去,周天子接过程岩递过来的手帕将嘴边的血迹全部擦了个干净。

吴国公站在他身边问道:“还能撑的住吧?”

“无妨。”

老国公看着他认真的说道:“你是个好皇帝,如玉这孩子也是个好太子,大周有你父子二人在,当百年无忧。”

周天子顿时苦笑:“老国公就如此笃定燕京能守的住?”

吴国公当即看着下面远处的匈奴大军冷笑道:“就凭下面这五万大军能覆灭了我大周?莫非陛下心中没有必胜的信念?”

周天子这一瞬间也泛起了一丝豪情,开口笑道:“朕从未认为大周会灭亡在朕的手中!”

他的话音刚落,二人相视一眼,皆笑了起来。

城墙下那匈奴将领还在拿着那两个人头不停的骑马转着圈,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什么大周天子可喜欢这份礼物什么的。

城墙上,裴晋安面色铁青,当即从旁边的士兵手中拿过一把弯弓,将箭矢搭在弓弦之上,弯弓瞬间便拉成了满月,他轻轻的呼了一口气,箭矢当时便激射而去。

听到破空声响起那匈奴将领先是脸色一变,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便欲躲闪,可等他刚刚抬起头,那箭矢已经飞到了他的脑门处。

他什么话都没说出口,什么动作也没有做出来,当时便从马背上跌落在了地上。

“好!”

“好!”

“好!”

城墙上无数士卒拼命的叫喊着,就连阁楼上的周天子也忍不住的拍了一下手掌。

匈奴大军后方,左贤王见此情景顿时冷笑了一声,只见他抬手一挥,尔后嘹亮的号角声便响了起来,随后震天的喊杀声响起,匈奴大军朝着燕京城发起了悍不畏死的进攻!

越州地界。

此处距离金陵城已经过了三百里了,温如言率领大军行至此处便停了下来,他也不想停,但是没有办法了,将士们根本撑不住了,三百余里的路程,大军走了一天半,这还是晚上只休息了三个时辰的结果。

放眼望去,所有士卒的脸上皆是布满了疲惫,有不堪者已经晕到在了地上,其实别说这些普通的将士了,就连那五千黑骑营甲士这个时候也已经累的不停的在喘粗气了。

“殿下多休息一会儿吧,将士们都撑不住了。”云州将领孙不凡喘着粗气对着温如言说道。

“是啊殿下,将士们从云州一路赶到平阳关再转道金陵,然后再急行军走到这里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到目前为止晕倒的将士已经超过了一千余人,再这般下去,即便我们赶到了燕京城将士们也没有战斗力了。”吴启云也在一旁劝说道。

温如言面带焦急,可即便眼下他再归心似箭但也不忍心下令继续赶路了。

吴启云说的对,照现在这样赶路,即便赶回了燕京怕是将士们也拿不动武器了。可若是停在这里,温如言真的没有办法能抑制的住自己心中的焦急。

温如言扭头扫视了一眼身后的大军,这才叹了一口气扭头看着他二人问道:“此刻军中一共有多少马匹?”

“不到三千。”

“好,吴启云你从黑骑营中挑选出三千耐力非凡的甲士,将马匹全部让给他们,我带着他们先行一步,你与孙不凡休整大军,待将士们休息好启程便是。”

吴启云顿时一惊,道:“殿下,匈奴大军不下五万之数,你即便带着这三千甲士赶回去也于事无补啊。”

“别说了,就这么定了,快去办!”

在温如言看来,燕京城一定可以守的住的,泱泱大国的国都绝对不可能覆灭在区区五万匈奴大军手中。

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燕京城守不住,那自己也得跟自己的父皇还有兄长站在一起,不存在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说辞,对他而言重要的人此刻全部都在燕京城,即便战败身死那也得跟他们死在一块,此生若是没有这些人,那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殿下,平阳关那边来信了,叶临雪将军带着两万扬州士卒也在回援的路上了。”

温如言顿时一愣,他现在也顾不上去考虑叶临雪为什么会出现在平阳关了,当即便让人将地图拿了过来。

随后他在地图上一指,开口道:“派人去通知叶临雪,让她将大军带到这里。”

“难道燕京城不用叶将军支援?”

温如言摇头:“他们此刻的位置距离我们尚远,赶回去也来不及了,将他们放在这里,或许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章节目录 第730章 利剑出鞘 平阳关。

自叶临雪带兵离开当晚,南楚大军再次朝着那固若金汤的城池发起了进攻,这一战整整打了一天一夜,将平阳关下的大地都给染红了,烽烟将天都给遮挡了起来,地上到处都是尸体,折断的长戈,断裂的长剑飞的到处都是。

南楚三十万大军经此一战仅剩不到二十三万,反观平阳关内,十六万的大周士卒打完这一仗还剩不到十二万。

虽说大周将士的伤亡比起南楚大军要小很多,但是这一场仗打完之后,平阳关的压力却是显得更大了。

大战过后,无数士卒拄着手中的兵器就能睡过去,他们此刻已经是疲惫不堪,匈奴人已经打到燕京城的消息自然是瞒不住的,原本就因为前几日他们亲手射杀了扬州百姓而内疚的将士们此刻听闻国都突变,士气已经是跌落到了最底层。

无数人心中都在担忧着,即便他们能守住平阳关又如何?若是燕京城被匈奴人攻破,他们这般死守还有什么意义?

心力交瘁之下能坚持着打完这一仗已经是万幸了。

而南楚大军自然也知道匈奴大军已经兵临燕京城下了,到了现在这个时刻,他们的士气却是高涨了起来,此消彼长之下,平阳关的压力如何能不大?

上将军杨重率领数名将领走在城墙上,看着身边的将士们疲惫成这般模样,他们的表情也是变得凝重了起来。

谁都能看明白问题在哪,可是谁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杨重也束手无策。

要想令士气高涨,除非现在能听到匈奴人大败的消息,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们现在能期待的,也就是靖王殿下跟叶临雪率领的两股大军能及时赶到燕京城了。

与此同时。

燕京城同样刚打完了一场硬仗,在匈奴左贤王的指挥下,匈奴大军好像变得悍不畏死了一般,一场大战打完之后原本五万有余的匈奴大军此刻还剩不到四万。

不过左贤王脸上不仅没有半分忧愁,反而多了几分兴奋。

因为他已经看出来了,燕京城消耗的兵力并不比自己这边少多少,此刻燕京城墙之上的大周士卒恐怕已经不足一万了,若是再给他一段时间,燕京城破乃是必然。

匈奴人侵犯了大周北境多年,可又有哪一次打到燕京城下?又有哪一次能将大周逼到这般地步?没看到那大周天子此刻就在那阁楼之上?没看到大周的太子此刻正在与那些将士们一起奋力作战?

他们已经没有多少力量了,否则大周这两个身份最为尊贵的人又何需亲自犯险?

若是自己真的攻破了燕京城,那自己就是古往今来草原上最厉害的君王了,注定会名垂千古!

每每想到这里,左贤王就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

第二日。

匈奴人再次对着燕京城发起了进攻,大战开始后约莫一个时辰,匈奴大军后方突然有士卒匆匆赶来对着左贤王捂胸说道:“报,启禀大王,后方三十里处发现小股周军!”

左贤王脸色微变,问道:“有多少人?”

“人数不多,将近三千骑兵。”

左贤王顿时冷笑一声,道:“想来便是那着急的靖王温如言带着大周黑骑营甲士赶回来了,传我令,后方分出去五千骑兵,将那周军尽数拦下!”

“是!”

“全力攻城,不给周军半分喘息的时间!”

燕京城阁楼之上。

吴国公看着下方城墙上的厮杀,冷哼一声,当时一把抽出腰间宝刀便欲下去,却被周天子给拦下了:“老国公切莫下场,您这八十有余的高龄下去实在是太危险了,您为我大周征战这么多年,到老本该颐养天年,让您来此督战已是朕的不对,若是让您下场再出现点意外,朕将来又有何颜面下去面对先皇?”

吴国公又是冷哼一声,径直说道:“为将者就该战死沙场,老臣今年虽八十有余但依旧还有一把子力气,国都遭此大劫,若是陛下今日不让老臣下去,日后老臣怕是要死不瞑目了!”

听闻此话,苏定河等一概文官当时便肃然起敬。

周天子怅然一叹,尔后看着吴国公突然笑了起来,开口说道:“那好,朕今日便与老国公一起上阵杀敌!”

“陛下!”

吴国公跟苏定河等群官当时便吓的呼喊了出来,周天子狂笑道:“那日镇国公陈令说的对,朕也曾利剑出鞘,今日八十有余的老将尚且敢下去与敌军厮杀,难道正值壮年的朕就没有这般胆魄了吗?诸位休要多言,且看朕与老国公如何破敌!”

丢下这句话,周天子当即便抽出天子剑,与吴国公携手下了阁楼。

此刻燕京城上的防守已经越来越薄弱了,匈奴大军源源不断的登上城墙,大周士卒已有败退的迹象,但就在这紧要关头,却见当今陛下与满头鹤发的吴国公亲自下场,瞬间便又激荡起了他们心中那无尽的气势!

就这么一瞬间竟又将匈奴大军反压了回去。

匈奴大军后方,高坐马背上的温如言在阵中不停的厮杀,手中的长剑都看的卷了刃,可即便他再如何拼命却始终无法带着黑骑营甲士冲杀出去。

以三千疲惫不堪的身躯对战五千匈奴将士,能不落下风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温如言不是神,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解决的了,他只是想尽快赶回来为燕京城的防守缓解一些压力,即便缓解的这点压力微不足道。

只是就在他厮杀之际,抬头视线越过前方黑压压的大军,见到自己的父皇竟然从阁楼上走了下来,他本就急切的心情瞬间爆炸。

他猛的将手中利剑掷出,径直插在了一个匈奴士兵的脖颈间,尔后他一把夺过旁边一人的兵刃,不管不顾的杀进了大军之中。

这一刻,他仿佛放弃了抵挡,只知道用尽一切手段杀掉挡在自己身前的匈奴人!

反观匈奴大军中央。

左贤王见到周天子竟然亲自下场,当即便激动的呼喊了出来:“全力攻城!全力攻城!燕京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城墙上,周天子一剑劈死面前的匈奴士卒,转眼见到身边的吴国公同样是一刀劈死一人,这才对着他狂笑道:“老国公杀敌几何了?”

吴国公轻哼一声:“已杀六人!”

“哈哈,朕已经杀了八个了!”

“哼,笑话,这要是搁老夫年轻那会儿,就这么一会儿工夫老夫早就杀够二十人了!”

随后他们二人相互对视一眼,皆是放肆大笑了起来。

二十多个宫中侍卫死死的护在他们二人旁边,见他们二人笑的如此放肆,他们的脸上却是不由的泛起了一丝苦笑。

压力太大啊!

章节目录 第731章 大显神威 匈奴主战车上,左贤王看到周天子亲自下了场,当时便对着周围一亲兵喊道:“将阿默喇喊过来。”

“是。”

不多时,一个手持劲弓背着箭囊的壮汉骑马走了过来,这壮汉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左右,头上扎满了小辫,眉毛很浓,满脸都是络腮胡,再加上左脸脸颊上那一道约莫三寸长的刀疤,显得整个人凶悍无比。

只见他对着左贤王施了一礼,然后说道:“王上喊我有什么事?”

左贤王看着他无比认真的说道:“阿默喇,你是我们草原上最好的神射手,所以我不会让你去攀爬云梯上城墙去跟周人作战,但此刻我要给你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任务?”阿默喇一脸严肃。

左贤王抬手朝着燕京城墙上一指,然后说道:“看到那个披着披风的人了吗?那个就是大周的天子,以你的本事,能不能一箭射死他?告诉你,若你真的能用箭矢杀掉他,那你就是我们草原上最大的功臣!你的名头注定会响彻整片草原!”

听闻此话,阿默喇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激动,没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的了冷静!

他眯着一只眼,竖起拇指朝着燕京城墙之上比划了半天,然后沉声说道:“王上,我的箭最多能射四百步,但为了保证一击必杀,我需要靠近他三百步之内,而且还得借您的宝雕弓使一下!”

左贤王当即大喜,阿默喇的本事他自然十分清楚,而且对于他的性格左贤王也十分的了解,他若说三百步之内能做到一击必杀,那他就一定能做的到!

只听见左贤王躬身将战车上那把装饰精美的宝弓拿了起来径直递到了阿默喇面前,阿默喇也没有客气,一把接过,轻轻的拨动了一下弓弦,听着那弓弦颤动传来的清脆的声音,他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还请王上下令,派一百勇士护着我前进,并让他们保证我不被打扰到!”

“好!我将我麾下最凶悍的一百亲兵交给你,你来指挥他们!”

“多谢王上!”

“去吧我的勇士,记住,今日过后,你的名声一定会彻底响彻整片草原!”

随后阿默喇便带着左贤王交给他的那一百亲兵朝着燕京城靠了过去,那一百亲兵手持弯刀,各个都是神色肃穆,他们将阿默喇围在中央,将他护的死死的。

待行至距离燕京城墙二百步的时候,阿默喇当即翻身下马,从背后的箭囊里抽出一支箭矢搭在了弓弦之上,随机他单膝跪倒在地上,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宝弓拉成了满月,左眼紧闭,箭矢当时便对准了正在城墙上不停的厮杀的周天子!

主战车上,左贤王远远的见到阿默喇跪倒在地上,他也跟着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脸上随机浮现出了一丝紧张!

成败就看着一箭了!

城墙上,周天子刚一剑捅死了一个匈奴士兵并一脚将他踹翻在了地上,就在这个时候,城墙下的阿默喇瞬间松手。

那离弦的箭矢如同流星一般,破空声才刚刚响起,下一息便径直射进了周天子的胸膛上,城墙上的周天子顿时应声倒地!

这一瞬间,阿默喇激动的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后方战车上的左贤王的脸上更是浮现出了一丝潮红,激动的他浑身上下都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城墙上。

周天子应声倒地,一旁的吴国公跟那十几名宫中侍卫顿时脸色大变!不远处的太子温如玉跟镇国公陈令睚眦欲裂。

“父皇!”

“陛下!”

这一瞬间,不仅是他二人,城墙上看到此情景的所有武将更是拼了命的朝着周天子倒地的方向冲了过来。

温如玉的速度最快,一刀将拦在身前的匈奴人砍翻在地,一个飞跃便直接跨到了周天子面前,颤颤巍巍的将他搂在怀里,看着那支没入他胸膛将近两寸的箭矢,温如玉的双目瞬间便红了起来。

“快去将苏白找来,快去!”

温如玉歇斯底里的大吼着,他欲将周天子抱起来下城墙,但是却被吴国公一把按住了肩膀,只听见老国公沉声说道:“万不可让移动陛下!”

城墙下。

左贤王同样是声嘶力竭的大吼道:“大周天子已死,城破在即,将士们给我杀!”

匈奴大军后方,正在阵中不停的厮杀的温如言看到周天子中箭倒地,整个人瞬间便被吓傻了,随后只见他浑身戎装瞬间炸裂开来,衣衫与长发同时飞舞了起来,围在他周围砍杀的匈奴士兵瞬间便被震飞了出去!

尔后只见温如言在马镫上一踩,那骏马仰天嘶鸣一声瞬间倒在了地上,而温如言整个人就如同一只大鹏鸟一般直接腾空飞起,仅半息时间便从数千敌军头顶上飞了过去。

战车上的左贤王听到声音扭头一看顿时吓的神色大变当时大吼一声:“保护我!”

他又何曾见过这番场景?

一个人竟能如同那翱翔在天空的猎鹰一般飞的这么高飞的这么快?

将近五六百的亲兵将战车团团围住,手中长戈整整齐齐的指着天空防备温如言突然落在左贤王身边!

只是他们很明显想错了,所有人都以为温如言是奔着左贤王来的,可谁曾想对方竟根本没将视线放在他们这边,只见温如言一脚踩在了一个匈奴骑兵头顶,那匈奴骑兵当时七窍出血连同他胯下的战马一起倒在了地上。

温如言再次借力,又是一个起跃,再次从大军头顶上飞了过去,数百名弓箭手齐齐朝着天空射出了箭矢,温如言一甩衣袖,一股气浪传出,所有箭矢顿时折断在了空中。

此情此景当时便将惊呆了底下所有的匈奴士兵!

随后又见温如言几个起落之后便径直落在了那阿默喇身前,护在他周围的那一百亲兵纷纷高举的弯刀朝着他冲了过来,只听见温如言大吼一声。

“滚!”

他一掌拍出,冲到他身前的那十几个亲兵当时便倒飞了出去,尔后就在所有人瞠目结舌之下,温如言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被护在中央的阿默喇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温如言便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阿默喇发誓自己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眼神!

双目赤红的温如言此刻就如同一只发狂了的巨兽一般,眼中迸发出的杀气便能摧毁身前的一切敌人!

温如言右手如闪电一般探出直接抓在了阿默喇的脖子上,阿默喇只听见对方冷笑了一声,这笑声就仿佛从地狱里传出来的一般,令人全身汗毛倒竖!

而这声冷笑竟也是他生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咔嚓!

他的脖子被温如言瞬间扭断,尔后温如言一把夺过旁边匈奴士兵手中的弯刀,只见一道寒光闪过,温如言抓着阿默喇的头发,身体再次腾空而起,掠到那云梯前,随后几个起落便飞到了燕京城墙之上。

从温如言自后方飞起再到他落在阿默喇面前,再到阿默喇尸首异处,再到温如言飞上城墙,这一系列事情竟发生在短短十几息时间之内。

战车上,左贤王只感觉后背的衣襟已经被自己的冷汗给打湿了,他的双腿也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一脸苍白,手中的金刀都好似快握不稳了一般。

他觉得刚才自己见到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左贤王根本不敢去想象,一个正常人竟能在一瞬间爆发出这么强的力量!幸亏他刚才不是冲着自己来的,若是他刚才的目标是自己,周围的亲兵能护的住自己吗?

左贤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周围的那五六百的亲兵,这些都已经是草原上最为凶悍的勇士了,但是刚才那一刻,左贤王突然觉得这五六百的亲兵在那大周靖王温如言面前就如同草原上的羔羊一般!

能挡得住他吗?

能吗?

左贤王的心中此刻突然萌生了一丝退意.....

城墙上,温如言一把将阿默喇的人头扔在了地上,看到温如言刚才大显神威的所有武将此刻也是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镇国公陈令这一刻好似突然忘记了倒在地上的周天子一般,他的脑子里浮现出来的全是温如言刚才的身影。

那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身影已经深深的刻在了他的脑子里了。

就连八十余岁高龄的吴国公也是被温如言刚才的举动给吓了一大跳!他活了这么多年,也曾见过不少所谓的江湖高手,但是从未见过有人能以绝对的武力跃过数万大军一举摘下别人头颅的场景!

所有人都在沉默,唯独太子温如玉在看到温如言过来的瞬间,哽咽的喊了一声:“二弟...”

有匈奴士兵朝着他们杀了过来,却被大周士卒拼命的阻挡在了十丈开外!

温如言双眼通红,沉默着一言不发,单膝跪倒在已经昏迷过去的周天子身前,伸出剑指在他胸前轻轻的点了几下。

不多时,苏白推开挡在他面前的人群匆匆跑了进来,右手在那箭矢上触摸了一下,然后替周天子把了一下脉,打完脉搏之后苏白的脸色也阴沉了下去,只听见他沉声说道:“箭矢没入陛下胸膛两寸半,已经伤到了陛下的心脉,情况很不好。”

温如玉当时便急了,一把抓住了苏白的领口歇斯底里的喊道:“你什么意思?”

“皇兄!”

苏白还没来的及说话,温如言已经一把拉开了温如玉的手,死死的盯着他说道:“冷静一下!”

“你要我怎么冷静!”

“能不能先听苏白把话说完!”

时隔多年,兄弟二人再次争吵了起来。

苏白叹了一口气,道:“我只能尽力保住陛下的性命了,来人,将陛下抬起来送下去,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等苏白带着周天子离开之后,周围的所有武将这才又是匆匆的朝着匈奴人杀了过去,刚才因为周天子中箭倒地,他们所有人围了过来,城墙上的大周士卒失去了指挥,已经陷入了节节败退的困境之中。

此刻即便有他们加入战局,战况依旧是呈一面倒之势,大周士卒已经有些抵挡不住匈奴大军的进攻了!

但就在此时,燕京城内下方突然响起了震天响的嘈杂声。

片刻后,在所有将领的震惊目光下,浩浩荡荡的燕京百姓在费员外还有刘家长子的带领下源源不断涌上了城墙。

他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有贩夫走卒拿着铁叉,扁担,有富贵人家的下人举着奇形怪状的铁器,还有一些书生打扮的青年们竟然拿着桌子腿冲了上来。

原本节节败退的大周将士们有了他们的支援,瞬间便将匈奴大军又给反压了回去。

这些燕京百姓虽然从来没有打过仗,也不懂怎么打仗,但是他们此刻竟表现的毫无畏惧,面对凶悍的匈奴士兵竟然寸步不退!

有人倒下,便有人补上空缺。

城墙上的将领们见到如此情景眼眶顿时就红了。

正值壮年的费员外跟年轻的刘家长子来到吴国公前面,恭恭敬敬的弯腰施了一礼。随后费员外便开口说道:“听闻陛下身先士卒,我等大周子民自然不能落后,如今陛下虽受了伤,但也激起了百姓们的怒火,云州百姓正在粥棚吃饭,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都扔下了手里的碗随便找了一件称手的武器便冲了上来。燕京百姓见他们这般,心里也是燃起了豪情,跟着他们便一起踏上了城墙。”

吴国公听完他这话顿时仰天大笑了起来,看着被压回去的匈奴大军,当即便高举着手中宝刀高声喊道:“我大周有如此百姓,焉能覆灭?焉能覆灭?众将士听令,随老夫杀敌!”

“是!”

所有将领所有士兵同时高声叫喊了起来,声音直冲云霄!

城墙下。

匈奴左贤王见此情景,顿时长叹了一口气。

原本就因温如言刚才大显神威而有了退意的他此刻也是彻底打消了攻破燕京城的想法了。

只见他一摆手,号角声响起,匈奴大军如潮水一般退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732章 时日无多 燕京城墙上。

看着匈奴大军如潮水一般撤了下去,数万大周百姓当即兴高采烈的欢呼了起来,有抑制不住激动者从地上捡起沾血的刀剑敲打着下了城墙,一脸兴奋的在燕京城中奔走相告,有人一把将身边的人抱在怀里痛哭不已,也有一些书生将手搭在一旁的将士肩膀上语无伦次的胡乱说着话。

那些将士看着与自己勾肩搭背满口胡言乱语的书生也不生气,只是报以苦笑。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情都是无比激动,就连一些将领也在这般气氛的带领下跟着那些百姓一起高声欢呼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站在城墙边上的温如玉又是深深的看了一眼那退出去很远的匈奴大军,一把扔掉手中的利剑,红着眼眶一言不发的下了城墙。

不远处的温如言见到他离开当即便跟了上去,周天子不在,两位皇子接连离去,那些看在眼里的将领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留下几个人主持大局,剩下的全部跟着他们二人下了城墙。

皇宫。

皇后寝宫外。

温如玉径直来到外面什么话都说直接跪倒在了地上,跟在他身后的温如言顿时叹了一口气,上前搀扶了他一下却不料温如玉竟一把将他给推了开来。

“皇兄,这不怪你。”

温如言知道他为什么跪在这里,此刻周天子就在皇后的寝宫中生死未卜,温如玉认为是他没有保护好周天子才会造成现在这般局面。

温如玉依旧是一言不发。

很快,文武百官逐渐汇聚在了这里,老国公叹了一口气,并没有上前,而是自己默默的找了一个角落坐在了地上,八十余岁的高龄经此大战,身体有点承受不住也是必然的。

以苏定河为首的百官安静的站在温如言温如玉兄弟二人身后,什么话也没有说。

他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天子重伤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现在除了站在外面安静的等着结果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所有人都在祈祷着。

寝宫外,气氛逐渐的凝重了起来,刚打了一场胜仗原本应该庆祝的群官这个时候全部都是低着头,一脸的肃穆。

有内侍打开寝宫房门,端着水走了进去,很快便又端着一盆血水走了出来,所有人都是匆匆忙忙的样子,在这种极度压抑的气氛下,胆小怕事的他们又如何敢发出声音?

不多时,寝宫房门再次打开,一身宫装原本应该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此刻却是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她的面色非常的差,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周天子重伤对她造成的打击着实不小。

见到她走来,文武百官当即跪倒在地,山呼道:“拜见皇后娘娘!”

周皇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副极度平静的声音说道:“平身吧。”

“谢娘娘!”

所有人起身,但唯独太子温如玉依旧在地上跪在,头都没有抬一下。

周皇后眉头深皱,当时便走到温如玉身前,先是看了一眼旁边的温如言,这才低头对着温如玉说道:“起来吧。”

温如玉没有说话依旧是低着头,但是他的身体却很明显的颤抖了起来。

“起来!”周皇后的语气也有些不好了。

见到自己母后生气,温如言想也没想一把抓住温如玉的手臂也不顾他反抗径直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而此刻的温如玉脸上已经出现了两道泪痕,周皇后当时就怒了:“你乃我大周太子,做出如此小女儿姿态成何体统!”

温如玉哽咽的说道:“母后,是儿臣不好,是儿臣没有保护好父皇!”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依旧是低着头,就好像他现在根本不敢直视周皇后的目光一般。

“你父皇身先士卒奋勇杀敌,你当儿子的应当为他感到骄傲!战场上刀剑无眼,谁又能保证自己不会受伤?这不怪你!”

“母后...”温如玉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哽咽。

“本宫说了,这不怪你!抬起头来!”周皇后脸上的怒火越发的浓郁了,双手藏于袖间微微的颤抖着,就好像若是温如玉不听她的话她随时都会一巴掌扇过去一般。

温如玉当时便抬起了头,看着大儿子哭成这般模样,周皇后的心中也是缓缓的浮现出了一丝悲意,但是此刻文武百官悉数在列,她即便心中再脆弱不堪但这个时候也不能表现出分毫!

只见她一脸认真的看着温如玉一字一句的说道:“大战刚毕,你父皇受伤此刻陷入了昏迷,你身为大周太子,当在此刻承担起你该承担的责任!本宫问你,匈奴大军真的撤退了?此刻又退到了哪里?大周在此一战之内伤亡了那么多的将士,你可曾帮他们料理完后事了?大周百姓不要命的帮你们守住了城池,你又可曾安抚过他们?”

温如玉顿时语塞,一个问题也答不上来。

周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对着他斥责道:“本宫问你,刚才本宫说的,你可曾做到一件了?”

温如言轻轻的捅了一下温如玉,温如玉摇头道:“儿臣未曾做到。”

周皇后轻哼了一声,道:“没做到就去做吧,苏白刚才已经说了,你父皇性命无忧,所以这里不需要你守着,你父皇暂时倒下了,那你就该担负起大周的一切,去吧,把你该做的事情都做好了再过来这里!”

“母后...”

“本宫的话你也不听了?”

温如玉抬头看着周皇后,周皇后一脸平静的与他对视,虽然此刻周皇后的脸色并不是很好,但表现出来的气场依旧是十分的强大,片刻后,温如玉对着周皇后一施礼,道:“儿臣谨遵母后懿旨!”

温如玉丢下这句话转身看了苏定河一眼,苏定河对着皇后一施礼,周皇后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百官便跟着温如玉一起离开了皇宫。

周皇后见温如言没有动作,当时便对着他斥责道:“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你难道就不是大周的皇子了?还不快去帮你皇兄?”

温如言顿时一愣神,然后开口说道:“母后,要不让儿臣进去看一下父皇吧?”

周皇后瞪了他一眼,当时便开口说道:“不用,我知道你本事不小,但是在医术这一方面你是拍马也不及苏白的,有他在这里就够了,赶紧走,别在这里碍眼!”

听闻此话温如言心中顿时一咯噔,脸上的表情也是变得无比的凝重了起来,只见他上前一步对着周皇后一脸肃穆的开口问道:“母后您跟我说实话,父皇现在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自己父皇的情况肯定不好,温如言完全可以肯定这一点,否则自己的母后不会这般不近人情连看都不让他看一眼的。

“你父皇刚倒下,我的话就对你没用了?”

“不是的母后...”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温如言还想说什么但是周皇后已经不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了,当时便转身进了寝宫,温如言想要跟上前但是却被两个内侍给拦下了。

这两个内侍此刻面对温如言也是战战兢兢的,他们可是非常了解这位靖王殿下的,若是惹他不高兴了,自己二人怕是免不了要遭受一番毒打了。

要知道靖王殿下自幼对他们这些内侍都是从来不留情面的。

可是皇后娘娘有懿旨,他们即便心中害怕,但还是强忍着恐惧将温如言给拦了下来。

“殿下您就行行好吧,皇后娘娘都说了不让您进去了,您就别为难小人们了,这要是放您进去了,怕是我二人就要被拖出去喂狗了!”

温如言顿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左右两拳将这两个内侍打倒在了地上,转身扬长而去。

两个内侍倒在地上捂着脸,委屈的差点哭出来。

寝宫内。

房门刚被关上,周皇后只觉得双腿一软,当即便瘫倒在了地上,旁边的两个宫女当即吓的花容失色,赶紧上前将她搀扶了起来。

“扶...扶我过去..”

“是。”

床边,苏白已经在为周天子包扎伤口了,那支沾血的箭矢被丢在了旁边的盘子里,苏白脚下更是摆放着两盆通红的血水。

一旁的皇后娘娘不敢打扰苏白,等他将手边的事情全部做完之后,见他接过帕子擦了擦手,这才上前开口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陛下怎么样了?”

苏白叹了一口气,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对着周皇后深深的躬下了腰,周皇后当时就被他这一举动吓的晕了过去。

搀扶着她的那两个宫女惊呼一声,苏白上前掐了一下她的人中,皇后娘娘这才悠悠转转的醒了过来,只见她此刻已双目无神,呆呆的问道:“实话实说吧,本宫能撑的住,陛下到底怎么样了?”

苏白微微摇头,径直开口说道:“这支箭矢已经伤到了陛下的肺腑,肺腑一伤,大罗金仙也是无力回天,臣现在能做的只能是凭借药物让陛下多延续一些时日了。”

这话一说完,苏白当即跪倒在了地上。

皇后娘娘眼睛一红,两颗豆大的泪珠当时便滑了下来,只见她颤颤巍巍的走到床边,一脸深情的看着昏迷不醒的周天子,随后探出手轻轻的放在了他的脸颊上。

“娘娘还请保重身体。”跪在地上的苏白沉声说道。

许久之后,皇后娘娘这才起身对着苏白说道:“起来吧。”

苏白起身,皇后娘娘再次开口问道:“陛下可有机会醒来?”

苏白沉思片刻,道:“若是用药物刺激,或许陛下能恢复神智并且清醒过来,但是如此一来,陛下接下来的时日怕是又要少上一些了。”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开口径直说道:“你想办法让陛下清醒过来,一切后果本宫来承担!”

“臣遵旨!”

苏白已经猜到这个结果了,因为皇后娘娘必须得这样做!

前段时间温如言突然被仗责而且被削掉王位一事,苏白也非常清楚其中的内幕,朝堂之上总有人贼心不死,也总有人对温如言虎视眈眈。

所以周天子必须得清醒过来,他若一睡不醒,朝堂必然大乱!

此刻大周危机尚未解除,平阳关那边的压力依然还在,周天子重伤垂危的消息肯定瞒不住,这对士气本就是一个沉重的打击,若是在这个紧要关头朝堂之上再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那大周真的就彻底陷入危难之中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以大局为重的!纵观历朝历代,在国家危难之际依旧还在争权夺利的官员也是数不胜数!

苏白知道皇后娘娘做出这般决定对她来说有多残忍,但是即便再残忍她也必须得去做!

只见皇后娘娘凤目一眯,对着周围的那几个内侍还有宫女沉声说道:“今日之事本宫不希望再有任何人知道,若是出了这道房门有人敢胡言乱语半句,本宫一定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做了后宫之主这么多年,皇后娘娘的威仪自然不用多说,言语间带着那几分杀气当时便吓得那些内侍还有宫女们全部跪伏在了地上,战战兢兢的低声喊道:“奴婢遵旨!”

燕京城墙之上。

温如玉一连派出去了数百名斥候密切的关注着匈奴大军的动向,他绝对不允许云州城的事情再次发生。

尔后温如玉召集数十名将领于大帐之中,尔后亲自下令让户部尚书叶宏远拿出五百万两白银拨给他们让他们为那些战死的将士们料理后事。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温如玉又在城墙之上安抚了一下大周百姓,待所有百姓欢呼雀跃的退下去之后,他这才靠在墙边缓缓的坐倒在了地上。

他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温如言就一直安静的陪在他身边,他做的任何决定温如言从来不会插半句嘴。

看着他现在浑身力气仿佛全部被抽空了一般坐在了地上,温如言也是摆手屏退了所有官员,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温如玉的旁边。

“父皇,怕是凶多吉少了...”

温如言还没来得及开口,温如玉却抬头双目无神的看着烽烟缭绕的天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

温如言正欲开口,但是温如玉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而是继续说道:“母后性情一向温婉,今日突然一改往日作风变的如此强硬了起来,这就说明父皇真的出问题了,你也不用骗我,你的心思比我还细腻,我都能猜到,你也一定猜到了。”

章节目录 第733章 宿敌 其实温如言又何尝没有察觉到他们母后的异常?那两个内侍之所以会被挨打,不过也只是因为温如言心中憋着一股压抑的情绪想要发泄一番罢了。

说实话,即便温如言两世为人,但是他对周天子的感情并不比温如玉少,相反,温如言前世孤苦伶仃无父无母,除却一个师父之外再无其他亲人,这一世能有周天子跟周皇后这样的父母,温如言已经是非常满足了。

所以他才会看到周天子中箭之后发狂!

真以为内劲练到三重天的境界就可以于万军从军取敌将首地如探囊取物了?那不过也只是因为情绪激动之下爆发出了无尽的潜力罢了。

倘若周天子无碍,温如言自问自己根本做不到那般地步。

眼下看到温如玉伤感,温如言的心中也是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丝悲意,只是周天子膝下就他们这两个皇子,他们肩膀上的担子也很重,温如言实在没有办法在这个时候跟温如玉一起表现出悲伤。

那么多官员都在看着呢,百姓们也都在等着呢,眼下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他们处理,即便温如言心中再觉得悲伤但这个时候依旧不能表现出来!

毕竟两世为人,他到底也比温如玉成熟一些。

此刻听见温如玉这般说,温如言只能开口说道:“皇兄,母后虽然表现的有些异常,但是她也说了,父皇的性命并无大碍。这不是安慰你,而是我相信苏白的医术,有他在,父皇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温如玉听闻此话就好像那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其实他并不相信温如言这话,就像他刚才说的那般,但是在至亲之人面临生死大劫的时候,他的心中还是泛起了一丝并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可能就是所谓的自欺欺人吧。

只见温如玉抬头看向了温如言,开口问道:“你这真不是安慰我?”

温如言强装镇定的笑了笑,道:“皇兄你忘记了?当初我在北境,从落阴山悬崖之上掉了下去,当时我五脏六腑都移位了,五识尽失,在这种情况下不也是苏白将我从鬼门关上拉了回来?还有多年以前北境爆发的那场瘟疫,当初死了多少人?最后不也是苏白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苏白师从鬼医,他的医术难道你还信不过?”

温如玉眼中的希冀也是越来越浓郁了,毕竟苏白此人确实创造出了不少的奇迹。

温如言自然也看出他的情绪恢复了一些,心中也是不由自主的叹了一口气。

其实有些话他也没说出口,当初他跌落悬崖,身体受到的伤害确实跟他说的那般,可是他内力深厚,所以才硬撑到苏白赶到北境,若是换成其他人怕是早就没命了,还有北境的那场瘟疫,那也是在死了很多人之后苏白才找见医治这般病情的方法。

只是这些话他并不能对温如玉说出口,温如玉是当今太子,周天子倒下,大周的重担便彻底落在了他的身上,温如言只能帮他分担,但不能越位!

有些事情他看的确实也非常透彻。

见温如玉欲开口说话,温如言想也没想的径直打断了他,开口笑道:“所以啊,皇兄你就不要担心父皇的安危了,眼下燕京城还需要你来主持大局,你若是一蹶不振,那百官又该如何自处?百姓又该如何自处?”

听闻此话,温如玉当即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坚定!

见到他如此,温如言心中的大石头也总算放了下来,他跟着温如玉一起起身,然后开口直接说道:“皇兄,匈奴大军虽然撤退了,但我已经事先给那左贤王安排了一场大礼!他既然敢率大军杀到燕京城,那便不能让他这般轻易的回到草原上!”

温如玉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激动:“大礼?什么大礼?”

他如何能不激动?云州为何城破?北境主帅荆一川跟云州总督邢新河又为何身首异处?杨平又为何昏迷不醒?燕京为什么会落到如此地步?周天子又为何会沦落到生死未知的地步?

这所有的一切不都是因为匈奴人导致的?

温如玉心中如何能不恨!

眼下听到温如言突然这般说,他又如何能不激动?温如玉知晓自己二弟的本事,他既然说了给那左贤王提前安排了一份大礼,那这大礼就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温如言嘴角微扬,噙着一丝冷笑,开口径直说道:“在我回援的路上,我已经安排叶临雪率领的那两万扬州士卒提前赶到了落阴山附近,那里是匈奴回草原的必经之路,左贤王一定不会料到平阳关的援军不回燕京城而是埋伏在了那里,想必这份大礼一定会让那左贤王满意的!”

“当真如此?”

“当真!”

“好!”

平阳关外。

那山丘之上,司马纵横不明白为何当今陛下会带着他来这里,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时辰了,慕惜秋却是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居高临下,背负着双手安静的打量着那远处的平阳关。

又是过了许久之后,司马纵横安奈不住心中的好奇正欲开口,但是就在此时天空上突然又是响起了一阵嘹亮的鹰啼声。

慕惜秋吹了一声口哨,在空中盘旋的鹰当时便缓缓的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从鹰爪上取下了信件展开看了一眼,然后便径直开怀大笑了起来!

站在他身后的司马纵横十分不理解慕惜秋为何发笑,他上前一步抱拳问道:“陛下何故兴奋?”

慕惜秋当即便将手中的信件递给了司马纵横,司马纵横微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顿时大惊失色!

“周天子当真死了?”司马纵横只觉得自己脑子里好像平地响起了一声惊雷,震的他一时间都有些缓不过来了!

慕惜秋点头道:“匈奴左贤王亲自给朕传信,扬言那周天子胸膛中了一箭必死无疑,他不会无的放矢,朕很了解他,他能说出这话,就证明那周天子确实是命在旦夕了!”

司马纵横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处于一种懵逼状态了,身为南楚上将军,他征战沙场多年,早已练成了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地步了,但眼下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被震惊到了!

南楚先皇是什么人司马纵横自问很了解!胸怀大志,足智多谋,城府极深,这三个词用来形容南楚先皇毫不为过!

但是似南楚先皇这般人物,面对大周天子,一连二十多年寸功未立!直至抱憾身死。

由此便能看出这大周天子又是一个何等惊艳才绝的人物!

可就是这般人物,此刻竟然死在了匈奴人的手中,这让司马纵横如何能不震惊?

震惊之余司马纵横的脸上又是瞬间浮现出了一丝激动,只见他当时便开口急切的说道:“陛下,若是那周天子当真身死,这对我大楚来说确实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平阳关的守卒因为射杀扬州百姓一事士气已经跌落到了最底层,若是在这般紧要关头之时他们再听到周天子身死的消息,怕是士气直接就崩溃了!没有士气的军队又如何能抵挡的住我大楚的铁骑?”

慕惜秋听闻此话,却是突然叹了一口气。

司马纵横不解当即诧异道:“陛下又何故叹气?莫非是担忧燕京城故意封锁消息?这不可能的,一国天子若是出现意外,无论如何也是瞒不住的,臣敢断言,不出三日,平阳关一定会收到这般消息!”

慕惜秋又是叹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朕并不是担忧这个。”

“那陛下是在担忧什么?”

慕惜秋抬头望了望天空,然后轻声说道:“此一战之后,怕是我南楚日后再无草原上的援军了!”

司马纵横惊讶道:“为何会没有?左贤王在信中所言,他们已经开始往草原上撤退了,燕京城的兵力所剩无几,反观他此刻手中可还握着不下四万大军,而且都是草原上的精锐,在这种情况下难道他们还会全军覆没不成?”

慕惜秋转身看向他,道:“难道你忘了不仅仅是温如言率领三万士卒回援燕京,平阳关也分出去了两万兵力赶了回去。”

司马纵横顿时嗤笑一声,道:“那靖王温如言确实是个了不得的人物,臣对这一点也是深信不疑,但是他手中的那三万大周士卒都是从云州带过来的,从云州到金陵城一路跋涉,而且还经历了八角坡一战,在这个时候他们是无论如何也赶不回燕京城的!人力有时穷,他们也需要休息!所以臣倒是认为这三万大军并不足为虑,即便赶回去也是无力再战的。”

“那叶临雪所部呢?”

司马纵横再次笑道:“叶临雪更是晚了温如言一天的时间,战场之上机会稍纵即逝,她根本不可能及时赶回燕京的,更何况她率领的都是扬州士卒,经杨重一事之后,扬州的士卒怕是也心有不忿了,所以叶临雪之所以带走他们,最大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回援燕京,而是将平阳关的隐患去掉,所以她这股大军更是不足为虑!”

司马纵横到底也是一方主帅,瞬间便分析出了这其中的关键之处,而且他说的确实都没错,温如言率领的云州士卒确实是无力赶回燕京,而且叶临雪之所以会带走扬州士卒也是因为不想给平阳关留下隐患。

他自信自己猜的十分正确,但是慕惜秋却在他说完话之后再次摇了摇头。

司马纵横顿时眉头微皱,慕惜秋什么话也没说,而是对着远处的几个亲卫摆了摆手。

那几个亲卫上前,径直将地图展了开来。

慕惜秋看着一脸凝重的司马纵横开口问道:“若此刻将你跟温如言的身份互换,你会怎么办?”

司马纵横当即一怔,看着地图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他乃当时名将,说实话,若是此刻将他摆在温如言的位置上,他确实也不可能将那三万云州士卒及时的带回燕京城,更别说晚了他们一天的叶临雪所部了。

司马纵横认真的看了地图大半天,许久之后他这才开口说道:“若是臣跟温如言的身份互换,臣便不会让叶临雪所部返回燕京,而是会提前将他们摆在这个位置上!”

司马纵横在说这话的同时,手指当时便放在了地图上的一处地方。

而那处地方上面标注的三个字,正是落阴山!

慕惜秋当即轻哼一声,道:“若是朕,朕也会将他们提前摆在那里!”

司马纵横面色一紧,开口说道:“陛下是觉得那温如言也会这般做?”

慕惜秋点头:“朕与你能想到这一点,没道理温如言想不到!此人心智远超于常人,万不可小觑!”

慕惜秋回想了一下自他跟温如言在金陵城相遇之后发生一切事情,心中也是不由自主的再次泛起了一丝波澜。

在最早以前,慕惜秋真的没有遇见过一个能让他感到如此棘手的人物,他曾也小觑过天下人,但是自从遇见了温如言,他突然发现自己以前确实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温如言就好像是上天故意派来跟他作对的一般,两个人交手数次,他却是从未在温如言手中讨过好。

金陵城初相遇,他于城中放火,后又令麾下天机驾驶数百艘快船将温如言吓退,成功的救下了宁宛儿,但是宁宛儿也被季远用匕首重伤,这一局谈不上谁输谁赢。

后来他又在扬州布局,最后却又是因为温如言功亏一篑。

前年北境一战,原本匈奴大军已经取得了大好的优势,但是却又被温如言诈死尔后擒下了宁宛儿,逼得他不得不退出匈奴大营,随后匈奴便大败而归。

去年大齐长岳城,他更是差点死在温如言手中,那轰天雷的威力慕惜秋至今还心有余悸。

还有今年在靖州,若非是老道士还有彭海他们拼死护送,自己怕是就回不去大楚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慕惜秋从来都不会忘记,所以在面对温如言的时候慕惜秋从来都不会掉以轻心,他能想到的他认为温如言一定会想到,甚至他想不到的温如言也都会想到。

这就是所为的宿敌吗?

慕惜秋心中悲叹。

司马纵横听他这般说,也是叹了一口气,他其实原本对温如言也有一些轻视之心的,但是八角坡一战,他彻底明白了为何大智若妖的陛下会如此忌惮一个普通皇子。

既然出现了慕惜秋,又何必再出一个温如言?

这上天的安排当真是如此令人捉摸不透?

章节目录 第734章 压抑 两日后。

左贤王率领的匈奴大军于落阴山遭遇叶临雪所部埋伏,慕惜秋虽已让飞鹰传信但终归还是晚了一步。

叶临雪也完全当得起巾帼将军这一名号,利用地形的优势率两万士卒竟将四万有余的匈奴人杀的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仓惶逃回了草原。

待她凯旋归来之际,云州与燕京百姓的情绪再次沸腾了起来!

这一天不知道有多少人喝的酩酊大醉,或是酒楼,或是饭馆,又或是街边的茶肆里,随处都能见到喝的摇摇晃晃的人红着脸对着天空大吼大叫着,若是以往有人敢在大街上这么大呼小叫怕是早就引来路人的白眼了,但是今日非但没人指责他们,反而还会有清醒之人迎合着他们一起呼喊着,就好像心中压抑的情感必须释放出来一样。

大周建国数百年,何曾遭遇过此等重大的打击?匈奴人连年侵犯北境已经惹的大周百姓是天怒人怨了,现如今他们竟然长驱直入一路打到了燕京城下!

燕京城是什么地方?这可是大周的国都!大周的门面!

百姓们如何能不憋屈?眼下听闻叶临雪大败匈奴人,他们又如何能抑制的住心中的激动?

只是就在满城欢呼的时候,大周真正的危机却是悄无声息的蔓延而来。

这一日。

皇宫之中。

周天子悠悠转转的睁开了眼睛,而等他刚睁开眼睛,赫然便看到了当今皇后娘娘那张憔悴无比的脸,原本凤仪威严的皇后此刻看起来就如同一个乡间小妇人一般,面无血色,双目发红,却依旧强颜欢笑的在注视着他。

“陛下,您醒了。”

周天子想要起身但是身子一动便扯到了伤口,疼的他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皇后娘娘顿时花容失色赶紧躬下腰小心翼翼的扶了一下他,然后在他背后摆放了一块枕头让他靠坐在了那里。

待周天子坐稳之后这才开口问道:“朕这是昏迷了几天?”

“整整两天两夜。”

周天子突然轻笑了一声,然后抬起右手慢慢的放在了皇后娘娘的脸颊上,一脸宠溺的说道:“想来这两天两夜你也没睡个好觉,倒是苦了你了。”

“一点都不苦,真的一点都不苦。”皇后娘娘当即转头,不敢再直视周天子的目光,因为她怕自己绷不住,会让周天子看到自己脸上的悲意。

“苏白可曾说过朕还有几日可活?”周天子突然抬头看着天花板没头没脑的问了这么一句。

皇后娘娘顿时大惊再次扭头看向了他,周天子深吸了一口气,道:“朕自己的身子自己自然明白,那日城墙之上,那支箭矢已经射进了朕的胸膛内,能撑到现在睁开眼睛想必已经是苏白拼尽全力的结果了,而且,若是朕身体无恙的话,你也不会看都不敢看朕的,朕了解你,你这般姿态其实也已经告诉了朕,朕怕是时日无多了。”

原本还能绷住的皇后娘娘听闻此话瞬间泪崩,豆大的眼泪当时便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若非是她考虑到周天子胸前的箭伤怕是这个时候早就扑进他的怀里痛哭了。

周天子轻轻的为她拭去眼泪,笑着安慰道:“莫哭,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陛下....”皇后娘娘此刻已经哭得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周天子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后背,安静的注视着她,仿佛想要将面前的这张脸庞深深的刻在自己的脑海中一般。

许久之后,待皇后娘娘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之后夫妻二人这才轻声交谈了起来。

皇后将她擅作主张令苏白用药物刺激周天子醒过来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而等她说完之后周天子确实笑着对她说道:“你做的没错,你与朕携手相伴经历了三十二年的风雨,你做出来的决定自然也是朕想要的,与其在昏睡之中多活几天,倒不如让朕醒过来再多看一眼这个世界,你做的很好,莫要自责。”

靖王府。

温如言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都不见,从那日在城墙之上安慰了一通温如玉之后,他便回了靖王府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一连两日滴水未进,书房门紧锁谁都进不去。

安凌微带着众女在书房外不知道敲了多少次门但温如言始终不开,不仅是她们着急,整座靖王府上下所有的下人这几日也是都在替温如言担忧着,生怕自家殿下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往日那欢声笑语的靖王府这两日的气氛竟然变的十分的低沉,就好像王府上空悬着一块大石头,令人提心吊胆。

费子怀也来过,苏白也来过,但是温如言谁都没见。

安凌微最后实在没有办法了便派人去通知了一下叶临雪,叶临雪听闻温如言出现了异常也是在百忙之中抽出了一点时间赶了过来,但是温如言依旧是将她也拒之了门外。

书房内。

嘴唇干裂的温如言双目通红,手中紧握着一支毛笔在书案前不停的写写画画着,每当他写满一张纸或者画好一副话之后脸上总是会出现极度不满意的表情,暴怒之下他更是将写好或者画好的纸张尽数揉碎扔在了地上,然后取过来一张新纸继续写着画着。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这个时候竟带了一丝癫狂!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写什么想画什么,他只是想通过笔墨来缓解自己心中的压抑!

皇宫进不去,兄长还得他来安慰,至亲即将离世,同样身为人子,两个人的悲伤明明都是一样的多,可他却还得必须保持冷静来劝说自己的兄长!

又有谁能明白他心中那股极度压抑的情绪?

慢慢的,温如言的衣衫飞舞了起来,地上那散落一地的废纸张这个时候也好似被风吹动了一般,在地上来回的移动着。

随后书房里挂着的帘子也来回动了起来,温如言身侧那一叠厚厚的宣纸径直被掀飞在了空中,紧闭的窗户跟房门也开始动了起来,哗啦啦的动静一传出去,当时便吓到了门外的众人。

安凌微大惊失色正欲上前但是却被叶临雪一把给拉了回来,只听见她大声说道:“都别去,退远一些!”

她的话音刚落下便直接拉着安凌微等女人一连退出去了好几步,其他下人不明所以,正当他们诧异这叶将军为何这般说话的时候,书房内突然‘轰’的一声,房门与窗户尽数炸开来。

随后一股巨大的气浪涌现而出,离得近的几个下人当时便被撞飞了出去。

待尘埃落定之后,叶临雪瞬间便冲进了书房里,然后一看屋内的情景,顿时大惊失色。

温如言嘴角带血双目紧闭,身体如标枪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胸前的衣襟上此刻布满了一大滩血迹,原本摆在他面前的书案此刻已经是四分五裂。

叶临雪愣了一下神当即跑到了温如言身边搀扶住了他,刚欲开口,却见温如言身体突然一倒直接倒在了她怀中。

章节目录 第735章 内劲四重天 夜晚。

躺在床上的温如言慢慢的睁开了眼睛,然后便见到了满屋子的莺莺燕燕此刻都在紧紧的注视着他,见他一醒,卫小小当即哭出了声,安凌微,柳清儿,贾文雅,楚玥等几个姑娘也是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叶临雪因为事务繁忙已经离开靖王府了,但是她在离去之前还是跟安凌微说了一声若是温如言醒来一定要在第一时间通知到她。

“我去喊苏白过来!”

柳清儿想也没想当即便转身跑出了房门,不多时一脸疲惫的苏白便跟着她走了进来然后径直坐在了温如言的身边。

只见苏白替温如言把了一下脉搏,然后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诧异,见他出现这般表情几个姑娘顿时心中就是一紧,只听见安凌微当时便开口问道:“苏先生,我家殿下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苏白慢慢的摇了摇头,诧异道:“奇怪了,白日里他的身体还很糟糕,现在竟然一点事都没了,脉象平稳,毫无异常!”

安凌微等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不相信的神采,白日里的那副场景她们可都见到了,自家殿下当时胸前的那一滩血迹已经足够证明他的身体确实发生了意外,若是没事,又怎么可能吐出那么多的血?

苏白苦笑一声,道:“其实别说你们,就连我也有些不相信的。”

躺在床上抬头看着上方的温如言一直都在沉默,仿佛周围人说话的声音根本进不了他的耳朵一般。

这个时候温如言的心中也是泛起了一丝苦笑,却是没想到在极端悲伤的情况下自己竟然一只脚踏进了内力四重天的地步!

他几年以前已经是练到三重天的巅峰了,之后武功再无寸进,温如言一直都以为内力四重天那种陆地神仙的境界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直到后来遇见了张若尘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般人物。

之后温如言也一直都在想着如何能让自己的武道更进一步可始终扣不开四重天的大门,却没想到最后他竟然是在这种情况下迈进了一只脚!

当真是造化弄人。

此刻的他双目清明如同一汪泉水,内息如同大江大河一般滔滔不绝,整个人的气质也是变的更加的出尘了。只是因为夜晚的缘故,安凌微等人却是未曾发现他这般变化。

“既然没事了就起来吧。”苏白轻轻的触碰了一下他。

温如言当即反应了过来,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围在旁边的几个姑娘轻笑道:“又让你们担心了。”

安凌微这个时候才相信了苏白刚才说的话,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看到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你先跟苏先生聊,我们先出去了。”

其实安凌微已经知道周天子受伤的消息了,毕竟他可是一国之君,即便太子跟丞相大人极力的隐瞒消息,但风声依旧是传了出来。

知道周天子受伤,再看到温如言一连两日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滴水未进,在见到苏白过来的时候脸上带的那份疲惫,安凌微已经差不多猜到某种结果了。

所以此刻她即便担忧温如言的身体,但依旧还是打算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苏白是宫中御医,想必这个时候自己的男人也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他吧。

这些话并不适合自己这些女子们听到,所以离开就好。

安凌微永远都是这么懂事,这也是温如言每次出征在外都会放心家里的缘故,温如言很清楚,有安凌微在,一定会把其他人都照顾好的。

听见她这么说,温如言点了点头,道:“那你们就都先回去休息吧。”

安凌微颔首然后便拉着那几个正一脸担忧的看着温如言的几个姑娘出了房门。

待她们离去之后,温如言这才下床看着苏白问道:“我父皇的身体如何了?”

苏白当时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不说话便已经告诉了温如言答案了,虽然温如言早就猜到了,但真正等到确认了这个结果之后他还是感觉自己眼前一黑,一把扶住了旁边的桌子。

“对不起。”苏白叹气道。

温如言微微摇了摇头,扶着桌子慢慢的坐了下去,道:“不用跟我说这个,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房间里又是陷入了沉默之中,气氛也逐渐变的压抑了起来,许久之后温如言这才开口继续说道:“我父皇还有几日的时间?”

“最多两日,陛下现如今已经清醒过来了。”

“两天。”温如言喃喃自语了一声,然后右手撑着桌子捂住了自己的双眼,好像这样就能让他好过一些。

“对了,你的伤又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吐血了?还有,为何白日里你的内息还十分的紊乱,到了晚上却一切都恢复正常了,而且我感觉你整个人好像都有些变化了。”

苏白自然也能理解温如言此刻的心情,白天温如言昏迷的时候苏白探看了他的脉搏便知道他受伤都是因为情绪太过于压抑才造成的,此刻虽然他的身体安然无恙了,但苏白还是担心他再出现点什么状况,于是便故意转移了话题,想要分散一些他的注意力。

如此蹩脚的方法温如言又何曾看不出?不过这也是苏白的一份好意,温如言自然不会不接受。

“我一只脚踏进内力四重天的境界了!”

温如言这话刚出口苏白顿时震惊的站了起来,目瞪口呆的看着他问道:“当真?”

他这可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实打实的被温如言这话给震惊到了,内力四重天,这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虽然温如言只是一只脚踏了进去但也足够令人震撼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

“这般境界相比你原先的境界如何?”

温如言想了想便直接开口说道:“天差地别!”

“让我试一下。”

“好。”

温如言伸出手掌,苏白运气,尔后一掌拍了过去,在他们二人的手掌触碰在一起的那一瞬间,苏白只感觉自己就好像架着一方扁舟行驶在了那电闪雷鸣巨涛滔天的汪洋大海中一般,仅仅半息时间他便被震的一连后退了好几步直至倒在了温如言的床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境界?”苏白躺在床上喃喃自语道。

章节目录 第736章 回顾往昔 当晚温如言又跟苏白在房间里谈了多久,随后便接到了让温如言进宫的旨意。

苏白离去之后,安凌微这才亲自端着一盆清水走了进来,柳清儿跟在她身后,怀中抱着温如言进宫应该穿的衣服。

她们好像也知道了些什么,进来之后都没有说话,只是温柔的帮温如言清洗了一下面庞,然后一脸耐心的伺候着他换了衣服。

期间温如言也没有说话,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那双清澈的目光中充斥着的悲意却是让安凌微跟柳清儿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仿佛看一眼就会沉浸在那无尽的悲伤之中一般。

这或许就是内力四重天的境界吧,温如言自己都不知道他此刻目光中所带的情感就如同漩涡一般,一不小心就会把人给拖拽进去。

衣服穿好之后两个人还认真的帮他处理了一下身上的褶皱,但一切琐事都准备妥当之后,温如言这才深吸了一口气,看了她们一眼,开口轻声说道:“走了!”

而就因为这一眼,安凌微跟柳清儿的双眼顿时就发红了,她们只感觉一股悲意笼罩着自己浑身上下,久久不能缓过神来。

皇宫。

正德大殿。

数百支蜡烛的烛火微微摇曳着,橘黄色的光芒充斥了整座大殿,一身金色龙袍头戴帝冕的周天子微眯着眼靠坐在龙椅上,此刻他的脸色看起来很苍白,呼吸也有些急促,若仔细看去便会发现他的额头上已经浸出了丝丝冷汗。

程公公就站在他身边,看着当今陛下坐在这里如此辛苦,他的表情中也是带了一丝悲哀。

大殿中很安静,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人了。

许久之后,大殿外突然传来内侍的声音:“镇国公陈令陈大人到!”

程公公看了一眼周天子,见他点头,这才高声喊道:“宣!”

大殿门被推开,着一身黑色长袍头戴玉簪两鬓略微有些发白的镇国公陈令信步走了进来,待走到周天子身前二十步的时候跪倒在地上,山呼道:“臣陈令,叩见陛下!”

周天子轻笑了一声,道:“平身吧。”

“谢陛下。”

陈令起身站在原地没有动,周天子再次开口道:“这里不是朝堂,兄长又何必这般作态?且上前五步与朕相聊。”

听闻此话陈令心中顿时长叹了一声,当今天子今日跟他与君臣相交,而是拿出了当初他潜龙在渊时的称呼,陈令便知道今日自己的猜测并没有错了。

不过他倒也没有忤逆周天子的意思,径直上前距离周天子五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这般距离之下,甚至他都能听见周天子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陛下身体安好?”陈令抬头。

周天子苦笑一声,道:“据苏白所言,朕还有两日可活,过了今夜,怕就只剩一日了。”

陈令大惊刚欲开口,但是周天子径直摆手打断了他,道:“兄长莫要惊讶,人固有一死,或早或晚罢了,或许是上天觉得朕这些年过的太过于辛苦,不忍让朕再操劳罢了。”

“陛下!”

“无妨,朕在这龙椅上一连坐了三十一年了,如履薄冰,夙夜忧叹,生怕有负于列祖列宗与我大周百姓,如今确实累了,也该离去了。”

陈令顿时掩面而泣,哽咽道:“臣犹记得当年陛下年少之时,意气风发,志比天高,一杆长枪南驱楚国西拒大齐北逐匈奴,陛下当年的英姿如今还刻在臣的脑海中,再看陛下现如今,精气不复壮年,我大周的琐事也是将陛下的体态压的佝偻了下去,这些年,倒是苦了陛下了!”

他这话一说完顿时放声大哭了起来,一个年约六十的老者如今竟哭的跟个孩童一样,如此情景竟让一旁的程公公眼眶也红了起来。

而周天子听完他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向往的神采,道:“真怀念当初冲锋陷阵的日子啊!”

“陛下!”陈令当时便跪倒在地上。

周天子一脸轻笑的看着他,安慰道:“兄长莫哭,其实朕能活到现在已经是承了兄长天大的恩情了,朕依旧记得,承德九年,朕率领的一千甲士被南楚两万大军包围,若非是兄长不惜违抗军令改道支援,怕是朕就要死在那里了,那一战之后,兄长可是硬生生的受了吴国公的五十仗责,整整两个月没有下的了床。”

“承德十年,北境雁子关大战,朕身中六刀倒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了,也是兄长拼死护在了朕的身上替朕挡了数十刀,兄长现在的后背在阴雨天还是会疼的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朕都知道的。”

“陛下,不要说了,求您不要说了。”陈令嚎啕大哭的请求着周天子。

“承德十二年,还是北境,朕孤军深入,被匈奴的一个神射手盯上了,那箭矢射来之际也是兄长不要命的挡在了朕的身前,朕犹记得那一箭直接穿透了兄长的左肩,再往下偏离一寸,怕是兄长就要没命了。”

周天子说的越多,陈令哭的就越严重,直到最后竟瘫坐在了地上。

“兄长啊,你说没有你,朕怎么可能活到现在啊,朕当初便发誓,待朕登基之后,只要朕在位一天,便许兄长数不尽的荣华富贵,朕做到了!”

“陛下并没有负臣,是臣有负于陛下啊!”陈令跪伏在地上哭喊道。

“眼下朕就要走了,可两日之后朕撒手人寰去了地下,若是没有你,又有谁还能拼死保护朕啊!”

“臣明白,臣都懂,都懂,只求陛下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陈令用衣袖擦了一下眼泪,那鼻涕也是被拉的老长,他此刻好像什么颜面都不要了一般,用衣袖又是将鼻涕擦了好几遍。

周天子看着陈令如此模样也是轻笑了一声,开口说道:“自朕登基之后,好像再没有跟兄长喝过酒了,兄长今日可有兴趣陪朕不醉不归?”

“臣,陈令,遵旨!”

正德大殿外。

太子温如玉,靖王温如言,丞相苏定河,六部尚书,巾帼将军叶临雪,黑骑营大统领谢山,还有左右两巡防营都统等文官武将悉数在列,只是却被两个太监给拦在了大殿外。

大殿里的哭声刚传出来他们便知道此刻是谁在里面了,只是听见这哭声所有人的脸上皆是浮现出了各种各样的怪异表情。

温如玉与温如言并列在前,一个满脸悲意,一个表情平静。他们两个已经差不多猜到自己父皇今日的用意了。

丞相苏定河眼观鼻鼻观心,安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站在他身后的六部尚书还有那几个武将却窃窃私语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737章 诸位慢行 大殿内。

程公公在屏风后将一只玉壶两只玉杯放在了托盘里端着了出来,周天子看了一眼那酒壶然后轻叹了一口气,亲手倒了两杯酒,然后两手捏起,颤颤巍巍的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坐在地上依旧在流泪的陈令见到他这般辛苦当时就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上前道:“臣何德何能,又如何当得起陛下亲自倒酒?”

周天子轻笑了一声,然后将左手手中的酒杯递到了陈令面前,开口说道:“朕欠兄长三条性命,亲自给兄长倒一杯酒又算的了什么?”

陈令抹了一下眼角,然后接过周天子递过来的酒杯,他的脸上也是慢慢的浮现出了一丝笑意,开口说道:“臣敬陛下!”

“共饮!”

二人相识一笑,同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站在一旁的程公公端着那托盘上前,周天子与陈令放下酒杯之后程公公便退了下去。

大殿之内仅剩下了他们二人,陈令上前一步搀扶着周天子小心翼翼的让他坐在了龙椅上,周天子脸上的笑意突然隐去,看着陈令说道:“兄长刚才饮的那般痛快,莫非当真猜不到那酒有问题?”

陈令笑了笑,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周天子脚下,又是擦了擦脸上那混浊的泪水,开口说道:“其实臣今夜在进宫之前,已经向夫人交代了后事了。”

周天子当时便沉默了下去。

陈令笑意不减,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而是开口问道:“陛下,刚才臣那杯子抹的是什么毒?”

“将军令!”

陈令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听闻饮下此毒只需要半刻钟便会毒发身亡,倒也配得上这般大气的名字。”

“兄长可曾怪过朕?”周天子叹道。

陈令微微摇头,道:“臣没有怪陛下,正如臣刚才所言,陛下并没有负过臣,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在三十岁左右位列国公的?陛下在位三十一年,臣便享受了三十一年的荣华富贵,臣的长女更是做了太子妃,将来也会是我大周的皇后娘娘,陛下赐给臣一家的荣耀已经足够了。”

“朕也是没有办法了,朕也不想这样的。”周天子当时便抬起了头不忍再看陈令一眼了。

听闻此话陈令眼角又是泛起了两滴泪水,只听见他笑着说道:“臣都明白,陛下是担心您去了之后臣会对靖王下手,毕竟您膝下就这么两位皇子,太子殿下对小女的感情臣一清二楚,将来太子继位,有小女跟臣联手,靖王殿下的处境确实不会太好过的。”

“你当真如此忌惮朕的小儿?”

陈令苦笑一声,径直说道:“若是靖王殿下跟往日那般纨绔,臣自然不会对他有任何想法,但是现如今的靖王已经完全能够威胁到太子的地位了,他的谋略他的武艺简直令人胆寒,若他真起了二心,太子殿下一定不是他的对手的,臣如今这般年龄也没多久好活了,但是臣也有妻妾子女啊,若非是为了他们,臣又何至于如此?”

周天子也是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其实陈令说的他又何曾不明白?

怀璧其罪。

他的小儿温如言即便不会对大儿温如玉起异心,但是他这一身的本领注定会让人忧虑的。

“是臣有负于陛下了,这些年来陛下是如何对待臣的臣心知肚明,陛下赐予了臣无上的荣耀可是臣偏偏要对陛下的皇子下手,所以啊,臣不会怪陛下,但求陛下在臣死之前原谅臣的罪过吧。”

周天子再次叹了一口气。

“好了陛下,别说这些了,臣马上就要先走一步了,在这最后的时刻,咱君臣不妨聊聊往昔吧,臣也非常怀念当初跟在陛下身边征战沙场的日子,纵马驰骋,快意恩仇,那是何等的痛快与潇洒!陛下也切莫以为臣刚才的痛哭是在作秀,臣确实是舍不得陛下啊!”

此刻周天子的眼眶也有些发红了,军中袍泽的情谊,没经历过的人是真的理解不了的,毕竟是一起曾出生入死的兄弟,此刻听到陈令这般说,周天子又如何能不感动?

周天子苦笑一声,喊道:“程岩!”

“老奴在。”程公公赶紧从后面跑了出来。

“去,让外面的人都进来吧!”

“是,陛下。”

程公公往外走去,周天子低头看了一眼满脸不解的陈令,忍不住的踢了他一脚,开口说道:“起来吧,六十岁的人了还哭哭啼啼的,不像话!赶紧起来收拾收拾,别让他们一会进来了看你笑话!”

“陛下?”陈令有些懵了。

周天子轻哼了一声,道:“朕确实是想赐你一杯毒酒的,但是每次想到当初在战场上你不要命的救朕,朕就下不了手,吓唬你一下罢了。”

陈令顿时跪伏在地上,又开始哭了起来。

“别哭了,哭的朕心烦!就算是朕欠你的吧,但是你需记住一点,在大周危机彻底解除之前,你不得对朕的小儿下手,一切当以社稷为重!这也算是朕临终之前对你的请求吧,危机解除之后,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反正朕对自己的小儿也有信心,别到时候反而是你被他给弄死了,到时候朕在地下见了你,可别怪朕笑话你!”

“臣,遵旨!”

片刻后。

门外众人悉数走了进来,待众人跪下行礼之后,他们这才下意识的将目光放在了周天子身旁的镇国公陈令身上。

其实他们都在好奇这老家伙刚才在大殿里哭的那般惨烈到底是因为什么。

只是周天子并没有心情跟他们谈论这个,跟陈令聊了这么久,他胸口的伤已经令他快要支撑不住了,额头上已经布满了冷汗,本欲与众人多说一些,但确实是撑不住了。

只听见周天子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朕已时日无多。”

他这话刚一出口,底下众人再次跪伏在了地上,有人大惊失色,有人一脸惶恐,也有人一脸惋惜。

“众爱卿无需多言,朕今日宣你们前来,只是要当着你们的面立一道遗嘱。”

“朕去了之后,着太子温如玉继位,众卿当尽力辅佐,勿要辜负朕之所托。”

“父皇!”

“陛下!”

温如玉当即大哭,台下众人也是皆掩面而泣。

“尔等退下吧,朕乏了,也该回去了。”

“陛下!”

众人大哭,温如玉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丞相苏定河也是跪伏在地上双目发红,叶临雪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头看了一眼跪在最前面腰背直挺的温如言,脸上也是泛起了一丝担忧。

周天子摆了摆手,再次说道:“切莫多言!退下吧.....”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提到温如言,温如言也自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仿佛周天子叫他过来就是见证一下罢了。

众人又是哭了很久这才相互搀扶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低头抹了下眼泪后退了几步便欲转身离去。

周天子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高声喊道。

“日月山河还在,莫哭,诸位慢行!”

章节目录 第738章 天元三十一年十月初,大周天子驾崩,太子温如玉继位。

原本热闹喧嚣的燕京城瞬间变的死气沉沉,乌云蔽日,有风吹过,落叶在萧条的街道上打着旋儿。

两日后。

皇陵。

温如言一身素缟跪在大周先皇的陵墓前一言不发,其实他也很想哭,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始终哭不出来,心中压抑的情绪得不到发泄憋的他十分难受。

同样是一身素缟的靖王府众女依次不知道劝了他多少次,但温如言始终都是长跪不起,期间安凌微给他送来了一些吃食,但是温如言夹了一块糕点放在了嘴里却好像感觉不到味道一般,之后便让一脸担忧的安凌微拿走了。

他实在吃不下。

丞相苏定河来过,只是叹了一口气便直接转身离开了,苏白也来过,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

夜晚。

当今天子温如玉提着两个酒坛子来到了陵墓前跪在了温如言身边,他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然后便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周围所有人已经全部退出去了,此刻这里除了面前的一座偌大的陵墓便也只有他们兄弟二人了。

“行了,别跪着了,父皇生前就不喜你我兄弟二人下跪,现如今去了,咱们兄弟二人还是随意些比较好。”温如玉看着温如言说道。

听他这么说温如言突然想到先皇生前的时候他确实没有跪过几次,他们的父皇确实跟温如玉说的那般,不喜欢看到他们下跪的样子。

想到这里温如言也是叹了一口气学着温如玉一般直接坐在了地上。

“给!”

温如玉朝着他递过来一个酒坛子,温如言接过,温如玉叹气道:“父皇不怎么喜欢饮酒,就给他倒一杯吧,就当是陪我们兄弟二人喝了。”

说完这话他从袖见掏出一个玉杯,打开封泥倒了满然后摆在了陵墓前,做完这些之后他这才提着坛子朝着温如言一示意,然后仰头喝了一大口。

温如言同样也是这般。

待喝了一口之后,温如玉这才抱着坛子看着温如言说道:“你前几日到底还是骗了我了,你说父皇一定会没事的,结果还是去了。”

温如言没有接他这个话茬而是看着他说道:“都已经登基了,该自称朕了。”

温如玉笑了笑,道:“不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

温如玉突然叹了一口气然后径直仰天躺在了地上,枕着自己的手抬头看着天上的那残月开口说道:“以前当太子的时候也帮父皇处理过一些朝政,总觉得当天子也没想象中的那么累,可是等我这一登基,才两日,整个大周的一切琐事便压的我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怪不得以前母后总是抱怨父皇每天都睡的很晚,原来父皇这么累啊。”

“你还年轻,这种日子以后有你受的,慢慢习惯吧。”

“有时候真觉得你有先见之明,当什么天子了,当个闲散王爷不好吗?地位尊崇,一生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想干什么就敢什么,这样多好,你说...”

他这话还没说完温如言当时就打断他了,道:“打住,你要是想让我好过一点就把你的话给咽回去。”

温如玉顿时苦笑了一声:“其实说真的,你比我更适合...”

“你要再说这话我可就走了啊。”

温如玉顿时没好气的瞪了温如言一眼,温如言也不在意,开口径直说道:“皇位是父皇临终之前留给你的,他这才刚过世两天你就当着他的面说这般话,当真不怕晚上做噩梦?”

温如玉抬头望天,叹息道:“我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你从小跟在我屁股后面走长大我还能不了解你?别人都觉得这皇位很重要,但是我知道你偏偏就没这个心思,你说陈令到底在担心什么?”

“你那岳丈也是怕我威胁到你的地位罢了。”温如言没好气的说道。

“咸吃萝卜淡操心,我现在都希望你有这般心思了,说实话,要是哪一天你真有了当皇帝的想法,直接跟我说便是,让给你又何妨?你我兄弟二人不管谁坐这个位置剩下那个人总是能安然无恙的过完这一生,争什么?有什么好争的?”

“我不跟你争,说什么都不跟你争,这位置就是你的,你安心坐着就好,需要我的时候我义不容辞,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就待在靖王府养养花钓钓鱼的,我有病了才跟你争这个位置!”

听闻此话温如玉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向往,只见他当时便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温如言一脸认真的问道:“小弟,你就说哥哥这些年对你怎么样吧?”

温如言顿时一脸谨慎的看着他说道:“你想说什么?”

“你就说,从小到大我对你怎么样?”

“还行吧,马马虎虎吧。”

温如玉顿时大怒,直接上前一把掐住温如言的脖子咬牙切齿的说道:“马马虎虎?我他么从小到大刚替你背黑锅背了多少次了?还有从小到大父皇的赏赐哪一次不是先让你挑选了?你跟我提出来的要求我什么时候拒绝过?这是马马虎虎?”

“行行行,别说这些废话了,从小到大你对我都很好,行了吧?”

“这就对了!我对你好,你是不是也应该对我好?从小到大护了你那么多次,也该轮到你报恩了,这龙椅你来坐行不行?母后那里哥哥亲自去说,你当天子我来辅佐你,你的谋虑武艺皆在我之上,大周有你在,当百年无忧!这也算是对得起父皇临终之前的所托了,你看好不好?”温如玉一脸的希冀。

反观温如言,当时脸色就黑了,直接骂道:“滚蛋,其他要求都可以满足你,这个说什么都不行!”

“你在担心陈令他们?放心,我来帮你解决!”

“担心他?”温如言顿时嗤笑了一声,接着说道:“我要真看他不顺眼今晚就能去他家弄死他你信不信?要不是因为他是皇后娘娘的父亲,我能让他活到现在?真以为他上次背地里阴我我不知道?不过是给你个面子罢了。”

温如玉顿时一愣,对于这话他还没办法反驳,上次温如言被削掉王位还受了八十仗责,这件事的背后就是陈令在捣鬼,对于温如言能查到他,温如玉一点都不意外,讲道理,以温如言的武功,想要悄无声息之间弄死那陈令确实不算太难。

一想到这里温如玉的心中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感动,毕竟陈令也算是他的岳丈,若是温如言真的什么话都不说直接弄死他,自己还没办法跟当今皇后交代了!

温如言不等他开口再次说道:“所以,对我来说陈令真不算是一个威胁,只是这个位置,我真没兴趣。”

“那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温如玉顿时怒道。

“我体谅你谁体谅我呢?你后宫就这么一个女人,将来给你生两三个皇子就算不错了,你再看看我靖王府,女人那么多,将来生的孩子注定不会太少,你我兄弟二人一母同胞,这感情自然无需质疑,但是将来我呢,难道你要让我眼睁睁的看着我那些儿子为了皇位争个你死我活?”

“或许他们到时候也不争呢?是不是?”温如玉笑着说道。

温如言顿时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你这话完全就是扯淡了,你觉得可能?纵观历朝历代,又有几个皇子能在皇位的诱惑下保持的了冷静的?我不争,不代表我的儿子们也不会争,一个人一个想法,我不可能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到他们身上,你说呢皇兄?”

温如玉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因为他知道温如言的话并没有错,别说皇子众多的情况下了,如今大周先皇就他们这两个皇子,底下的文武百官还争成这幅德行,若是子嗣再多一些,选择更多一些,还不知道朝堂之上会乱成什么样子呢!

见他不说话,温如言这才笑着说道:“想必皇兄也明白我这话的意思了,所以啊,这个位置你来坐就行,我对这个位置一点兴趣都没有,我也不希望看到我将来的子嗣为了这个位置争的头破血流,骨肉相残的画面我是不想看见的。”

温如玉长叹了一口气,端起酒坛子又是痛饮了好几口,这才无奈的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陈令他们到底在担忧什么!

说实话,温如玉现在自己都有些不想坐这个位置了,这位置有什么好的?一天天的累死累活不说,还得不到什么好处。

地位尊崇?

这有什么用?当个闲散王爷不也是这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逍遥自在,岂不快活?

温如言见他沉默,突然开口说道:“现在你我兄弟二人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大周此刻正风雨飘摇,还是想办法渡过面前的劫难才是最重要的!”

“你什么意思?”温如玉不解。

温如言正色说道:“皇兄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温如玉轻皱眉头,开口说道:“你是说平阳关?”

温如言顿时点了点头。

说实话,眼下匈奴大军仓皇退回草原,北境已经无虑,但是眼下平阳关才是至关重要的。

周天子驾崩,大周新皇登基,在这种情况下势必会影响到平阳关士卒们的士气!现如今南楚大军虎视眈眈,这个时候平阳关士气一旦低沉,怕是平阳关就危险了。

“我已经下令封锁消息了。”

温如言叹道:“新皇登基,这件事无论如何也是貌不住的,平阳关发生意外乃是必然,皇兄现在应该考虑如何解决接下来的事宜了。”

温如玉面色一紧,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知道温如言的话并没有错,两军交战,士气才是至关重要的,若是士气不存,战争如何能赢?

“那依你之觉现如今应该如何?”温如玉开口问道。

“遣散金陵,扬州,岳州三城百姓,往大周腹地撤退,令上将军杨重保存实力,切莫死守平阳关!”

“什么?遣散三州百姓?这根本不现实,金陵,扬州,岳州,三州二十六城,百姓不计其数,这如何能遣散的了?燕京城因为承载了云州百姓现如今已经是人满为患了,再加上这三州百姓如何能撑的住?”温如玉顿时反对。

“并不是往燕京撤退,而是让他们去其他州县!”

“可是这三州一丢,我大周地域岂不是要损失将近三分之一?”

温如言摇头,道:“前几日我已经研究了好几遍了,平阳关城破乃是必然,杨重受不住的,真的,当初因为杨重射杀扬州百姓一事平阳关的士气已经低落到了底层,现如今天子驾崩新皇登基,对于士气来说又是一大损伤,此消彼长之下又如何能守得住平阳关?而平阳关一旦丢失,南楚大军必然会分兵三路直取金陵,扬州,岳州三城。而此刻我大周兵力根本不足以受的住这三州,所以还需皇兄早做准备!”

温如玉有些不相信温如言的说辞,觉得他太过于想当然了,只是这种事情没必要争论,于是温如玉当时便起身离开了皇陵。

看着温如玉离去背影,温如言也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天元三十一年十月中旬。

大周天子驾崩的消息传到平阳关,平阳关守卒当时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平阳关外!

南楚军营之中。

大帐内,司马纵横接到消息顿时整个人变的激动不已,前几日接到消息只是听说大周天子凶多吉少了,但是现如今确定了周天子确实驾崩的消息,司马纵横又如何能不激动?

只听见他当时便对着慕惜秋说道:“陛下,周天子现如今确实已经驾崩,此刻我等应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攻下平阳关才是正确的选择!陛下,时不待我啊!”

慕惜秋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说道:“你又如何确认这般消息属实?”

司马纵横顿时一怔,开口说道:“难不成大周还会用这般假消息来迷惑我等?这不可能,根本不可能!”

其实慕惜秋也觉得不可能,但是毕竟温如言诈死在先,他上过一次当自然会变得无比的谨慎。

“陛下!是与不是,臣一试便知!”

章节目录 第739章 血不流干,死战不休! 十月十八。

司马纵横率领南楚大军再次朝着平阳关发起了攻城,这场大战整整打了两天一夜,上将军杨重虽誓死抵抗,但因寡不敌众且大周将士们士气低沉,平阳关于十月二十日清晨彻底失守。

副帅韩琦将命留在了平阳关,主帅杨重身受重伤昏迷不醒,被其他将领护送着退出了平阳关。

这一战打完之后,十二万的大周士卒仅剩不到五万。

随后南楚大军兵分三路,南楚镇北将军萧鸿飞率领四万大军直奔金陵,上将军司马纵横率领六万大军追击大周残余士卒,而慕惜秋则带着八万大军直奔越州而去。

十月二十三日,金陵失守,十月二十四日下午,越州失守。

两州共计一十六城全部落在了慕惜秋手中。

金陵总督高云带着残兵败将仓惶逃回了安阳府,越州总督冯玉堂在逃亡过程中被慕惜秋一箭射落下了马背被南楚铁骑活生生的踏成了肉泥。

大周国土相继沦陷彻底激发了大周子民们骨子里的某种血性!但凡青壮,无论是否接受过训练还是有没有上过战场,全部自发的组成了武装力量投身到了战场之中。

他们甚至很多人都没有正经的兵器,手里拿着的家伙五花八门,棍棒,镰刀,锄头,甚至有些人拿的都是家里的菜刀,民族血性永远都不会被磨灭,他们虽然都是大周的普通百姓,但一个个的都好像是悍不畏死一般,一个人打不死你,那就三个人打你,三个人打不死,那就五个人!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竟将南楚铁骑杀到了胆寒的地步,南楚的三路大军竟全部遭遇了抵抗,再无存进!

十月二十六日。

昏迷不醒的杨重被人护送着返回了燕京城,杨平尚未苏醒转眼杨重便陷入了昏迷,杨重夫人的头发一夜花白,整座杨府上下愁云惨淡,所有登门探望之人出来皆是仰天长叹,脚下生风快速的离开了杨府,好像再在这里多待一刻他们就会忍不住要哭出来一般。

当今天子温如玉去了一趟杨府之后,回了宫便将手边能砸的东西全部都砸了个稀碎,随后他便召集群臣于朝堂之上封温如言为三军主帅,即刻率领那三万云州士卒与两万扬州将士火速支援安阳府。

有勋贵听闻此话想要站出来反对,但是却被镇国公陈令用眼神给制止了。

陈令知晓这些人在担心什么,新皇刚刚登基,转眼便将兵权全部交给了靖王温如言,若是温如言这个时候起了异心,那这新皇的龙椅如何还能坐的安稳的了?他们都是新皇一脉的,新皇受到威胁岂不就是等于他们也受到了威胁?

那勋贵用不解的眼神看向陈令,陈令当时气的真是恨不得直接弄死这家伙。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想这些!若是大周真的亡国了,那你们所求的这些家族荣耀岂不是也要跟着一起灰飞烟灭?

长没长脑子?

陈令虽然忌惮温如言,但却也知道温如玉此刻做出来的决定是最正确的,现如今杨重父子昏迷不醒,大将荆一川死在了云州,三军副帅韩琦死在了平阳关,除了温如言现在又还有谁能执掌的了三军帅印?

叶临雪?

不行,说到底她也是一介女流之辈,为将尚可,但是若为主帅位居那些将领之上,怕是就会让那些将领们心中生出不忿了!

而温如言乃是当今天子的胞弟,身份地位无比尊崇,若是他为三军主帅,谁心中也不可能感到不满的。

而且经历了前年北境一战之后,温如言如今已经在军中竖立起了威望,再加上前段时日八角坡一战,已三万五千兵力直接干掉了南楚八万大军,此等被奉为经典的战役更是让他在军中的声望响彻了天际。

所以,此刻令温如言为三军主帅是最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更重要的是,对于温如言的手段陈令也是相当信服的,暂且抛开他打仗的能力不提,陈令至今都忘不了那日他在燕京城墙之上,亲眼见到温如言如大鹏展翅一般从空中越过匈奴数万大军,更是于万军从中亲手斩下那射箭之人的头颅,那一幕,陈令认为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他是忌惮温如言不假,但是大周此刻正值风雨飘摇之际,陈令确实不会对温如言产生什么其他的想法,大周若是不存在了,争这些还有什么用?

不是吗?

当今天子温如玉做出这般决定之后,温如言顿时上前一步单膝跪倒在地上,温如玉从一旁的程岩手中接过帅印,走下龙椅站在温如言面前,亲自将那帅印放在了温如言的双手之中。

“二弟,大周存亡,此番就看你了!”

温如玉将温如言从地上扶了起来,温如言看着自己的兄长,平静的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之后,燕京广场上聚将鼓响起,黑压压的大军站在台下,温如言高举着帅印,大声喊道:“众将士何在?”

台下以叶临雪为首的数名将领带着身后那黑压压的五万士卒当时单膝跪倒在地上,大声回应道:“末将在!”

“尔等已是我大周最后的根基所在,此番出征,尔等面临的将会是南楚二十万的铁骑,告诉本帅,你们怕不怕!”

“不怕!不怕!不怕!”

五万士卒齐声怒吼。

“此战若是战败,我大周便会彻底沦陷于南楚之后,你们的父母,妻小,朋友尽数会被南楚铁骑屠戮,告诉本帅,你们能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能!不能!不能!”

“此战能不能胜!”

“必胜!必胜!必胜!”

五万士卒的怒吼声径直响彻云霄!

温如言一伸手,正座广场顿时安静了下来,他低头看向台下,口中突然说道:“赳赳大周,共赴国难!血不流干,死战不休!”

他这话一出口,台下所有士卒只感觉自己浑身汗毛倒竖,广场上再次沸腾了起来。

“血不流干,死战不休!”

“血不流干,死战不休!”

“血不流干,死战不休!”

这一瞬间,大军的士气已经燃到了最顶端,大军散发出来的杀意欲要将天都给捅上一个窟窿。

“众将士听令,虽本帅出发!”

大军开拔,远处的高台上,站在温如玉身后的陈令看着如此肃杀沉闷的大军,心中当时便叹了一口气。

老夫自叹不如啊!

章节目录 第740章 互不相让 十一月初。

温如言率领大军赶到了安阳府,接收了平阳关战败士卒再加上从金陵越州一十六城退回来的将士,温如言手中已经有了十万大军。

而这十万大军,差不多已经是大周最后的底牌了。

此刻安阳府外,司马纵横的六万大军就驻扎在城下虎视眈眈,司马纵横几番派人于城墙之下叫阵,但温如言却始终闭战。

不是他不想打,而是不能打!

别看他此刻手里握着十万大军,可这十万大军之中有一半都是刚打了一场败仗的,士气低沉,故此刻守城才是最好的选择,出城与敌决战实属不智,司马纵横为将多年自然也能看明白这一点,他派出去的人已经在城下一连辱骂了两天,什么难听的话都骂过了,但是温如言就是不出城,对此司马纵横也是无计可施。

安阳府。

主帐内。

温如言站在沙盘的最前方,叶临雪等一概将领站在他的两侧,所有人围着沙盘已经谈论了大半天了但却始终想不出什么好的计策。

据金陵总督高云所言,此刻南楚镇北将军萧鸿飞已经率领四万大军杀到了南州地界,南州共计九城,此刻已有三城落在了萧鸿飞的手中,若非是南州青壮百姓义无反顾的投身军旅杀敌,怕是早就彻底沦陷了。

而南楚天子慕惜秋亲率的八万大军已经一路打到了川蜀之地,若非是那里地势险峻蜀道难行,怕是川州也要被打穿了。

众将领又是商议了许久,温如言这才轻咳了一声,手指在沙盘上一点,径直放在了南州那里!

“先打掉萧鸿飞的部队吧!”温如言平静的说道。

他这话刚一出口顿时便有将领皱眉道:“萧鸿飞那边此时已经受到了阻拦,那里的百姓众多且大多已经投身到了军营之中,短时间内萧鸿飞根本不可能再打下城池,而反观川蜀之地,那里本人烟稀少,面对的更是那南楚新皇率领的八万大军,若是放任不管,怕是川蜀之地很快就要被他给打完了!”

温如言微微摇头,开口说道:“我们不能将压力全部放在百姓身上,南州那边此刻已经很困难了,百姓们的战斗力实在太低,往往三四个人才能换掉一个南楚士卒,这样的代价太大了,若是不管南州,怕是这场大战打完之后那里就会出现赤地万里了无人烟的情况了。”

“那川蜀之地怎么办?”

“川蜀之地地势险峻,慕惜秋的八万大军刚好成了他的一大掣肘,蜀道很窄,三个士卒并排而行已是极限,对骑兵来说更为困难,所以短时间内川蜀之地根本无忧,我们眼下应该考虑的就是如何在短时间内干掉萧鸿飞的这斯万大军,先解了南州之危才对。”

听温如言这么说,那将领也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川蜀之地他也去过,那里的情况他也算是有些了解,此刻温如言说的也极有道理,于是他便不再反驳了。

叶临雪这个时候开口突然问道:“大帅心中可是已经有了想法?”

她这话一出口所有将领的目光顿时落在了温如言的身上,叶临雪这话也不是随口问的,而是她很了解温如言,温如言刚才看着沙盘沉默了许久,眼下突然开口说了这么多,那就证明他一定想到了什么决策。

这个时候其他将领的眼中也是带了一丝希冀,讲道理,温如言现在军营中的声望已经快要超过上将军杨重了,没办法,谁让他从未打过败仗呢!

现如今谁还不知道温如言很会用兵,叶临雪此刻说他已有决策这群人当然会产生希冀了。

温如言开口平静的说道:“想要对一个人下手,首先就要找见他的弱点。”

“弱点?”刚才开口那将领眉头微皱,径直说道:“末将曾跟他交过手,此人用兵粗中有细,且手段也算阴狠毒辣,倒是未曾发现他有什么弱点啊。”

温如言轻笑道:“人无完人,只要是个人就会有弱点,传闻此人二十年前便已经被南楚先皇封为了镇北将军,但之后便一直留守南楚国都,二十年过去了他的位置依旧未曾改变,前段时间慕惜秋召女入宫,他的嫡女原本也在此列但却未被慕惜秋选中,无他,只是因为南楚那丞相沈耀臣一句将军二十年未立战功便将他的嫡女给排除了出去,故此人现如今迫切的需要功绩。”

温如言说到顿了一下,众人纷纷不解,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温如言笑了笑,继续说道:“我欲引兵三万前去南州!”

他这话一出口众人顿时大惊失色。

“万万不可啊殿下,您乃三军主帅,岂能轻易离开?”

“没错,主帅就该在帅帐之中运筹帷幄,发号施令,岂能亲自带兵上阵?”

而叶临雪瞬间便明白了温如言的意思,皱眉道:“你是想用你的身份来给萧鸿飞下套?”

“没错。”

“不行,如此太过于危险!”叶临雪不同意温如言的决定。

其他将领也欲开口劝说但是却被温如言直接摆手打断了:“我乃三军主帅,如何打仗是我说了算,你们只需要听从命令便是!违者军法从事!”

众人顿时沉默了下去,叶临雪抬头直视温如言,温如言不敢示弱,片刻后,叶临雪这才开口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需留守安阳府!”温如言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一瞬间,大帐内的诸多将领突然没头没脑的感觉到了一丝寒意,有人扭头小心的打量了一下叶临雪,却见她整个人此刻散发出来的气质就如同一座冰山一般寒冷,令人不敢靠近。

众人看了一眼互不相让的他们二人,顿时面面相觑。

温如言丝毫不理会她现如今生气的模样,而是直接开口说道:“众将听令。”

“末将在!”众人齐抱拳,就连叶临雪听到这四个字也是无奈的低下了头。

“本帅引兵三万前去南州支援,蒋云川随行,安阳府一切事宜皆暂时由叶临雪负责!”

“末将听令!”

半个时辰之后,蒋云川向温如言报备说大军已经整顿完毕,温如言点头便欲带兵离开,只是等他刚出了大帐便看到着一身白色战甲的叶临雪正在不远处等着他。

蒋云川很有眼色的先一步走了,温如言叹了一口气这才朝着叶临雪走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741章 以身为饵 大帐外。

温如言与叶临雪相对而立,温如言体态修长,叶临雪的个头堪堪只到他肩膀处。只见她此刻抬头一脸清冷的看向温如言,而温如言也没有了刚才在大帐中发号施令时的般魄力了,只得苦笑一声,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叶临雪很生气,这一点温如言非常清楚。因为这个姑娘跟别的女人不同,她生气的时候不吵不闹,但是原本就有些清冷的性子会变的更加的冷漠,目光中带着的冰冷仿佛会将人冻起来一般。

他半天不说话,叶临雪也没开口,气氛逐渐沉闷了下来,片刻后温如言有些撑不住了,苦笑道:“何至于发这么大的火?”

听他先开了口,叶临雪这才看着他一脸冷漠的说道:“当初在云州,你告诉我说要让我替你珍惜我的性命,可是眼下你又为何不替我珍惜一下你自己的性命呢?”

“我如何不珍惜自己的性命了?”温如言反驳道。

叶临雪眉头微皱,径直开口说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拿自身做诱饵,万一情况不对超出了你的掌控,你又如何能保证自己安然无恙的回来?这是打仗,战场情势瞬息万变,似你这般想法,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孤立无援的地步,这就是你所谓的珍惜自己的性命了?”

温如言顿时语塞,叶临雪这话他还没办法反驳,难道要让他开口直接说他有十足的把握能掌控全局?这里是战场,他又不是神仙,凡事都没有绝对,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叶临雪继续说道:“在出征之前,凌微她们几个哭着求我看好你,这才刚来了安阳府没几天你就这般行事?你这样如何能让她们在家放心的了?”

“你真不是一个合格的主帅!”

说完最后一句话叶临雪便欲转身离开,现在温如言的命令已经下了,她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了,她也实在没有好心情再跟温如言多说废话了。

只是等她刚刚转身便被温如言一把拉了回来,温如言叹了一口气,直接说道:“说实话,若是上将军此刻无恙,我也不会来做这个三军主帅,我自知自己的能力,但是眼下上将军重伤昏迷,这个担子我必须挑起来,既然做了这个主帅了,就要想尽一切办法打赢这场战争。”

“但是眼下南楚大军兵分三路,此刻司马纵横就在安阳府外虎视眈眈,慕惜秋已经带兵进了川蜀,萧鸿飞的大军还在屠杀着南州百姓,如此局面,如果不兵行险招,如何能破局?”

“萧鸿飞想要天大的功绩,所以我只能把自己送到他面前,除了我,你们还有谁的身份能值得他改变原来的计划的?”

叶临雪沉默,温如言说到最后又是长叹了一口气,径直说道:“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这件事也只有我能去做,我答应你,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丢下这句话,温如言直接转身离开。

一天后。

屯玉县以南五十里处。

温如言率领大军行驶到这里便停了下来,温如言下马,蒋云川也赶紧下马走到他身边开口问道:“殿下,这场仗到底该怎么打?据前方斥候回报,萧鸿飞的大军昨日已经攻打了屯玉县整整一天了,现如今正在休整,估计下一次攻城屯玉县就会守不住了。”

“地图。”温如言平静的开口。

“快,地图!”蒋云川朝后面喊道。

两个亲卫赶紧上前将地图展开,蒋云川手指一点,道:“这是我们现在的位置,距离屯玉县大概还有五十三里。”

温如言盯着地图看了大半天,然后朝上一指说道:“这里倒是个绝佳的埋伏地点。”

“羿神岭?”

“对。”温如言点头。

蒋云川一脸苦笑,道:“这里三面环山,乃是一个天然的布袋口,肯定是个绝佳的埋伏地点,但是我们能看得出来没道理萧鸿飞看不出来,似这般地界一般带兵之人都会选择绕道而行,谁又会犯这般兵家大忌带兵来这种地方?更何况萧鸿飞的大军已经快要打下屯玉县了,他们更没道理折返回来到此处了,除非那萧鸿飞疯了。”

温如言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问道:“别说这些废话,我就问你,给你两万五千兵马,能否在这种地方干掉萧鸿飞?”

“别说两万五千兵马了,就算给我一万兵马,只要萧鸿飞敢进来我就一定能吃掉他!”蒋云川一脸的信誓旦旦。

温如言点头,道:“好,那你准备去那里布防吧。”

蒋云川脸色顿时一变抬头看着温如言惊讶道:“殿下您这是何意?”

“我打算带五千兵马前去驰援屯玉县!”

“什么?”蒋云川的脸色瞬间苍白了起来:“您开什么玩笑呢,屯玉县外地势平坦,您这五千兵马只要出现在他身后十里之处便会被发现,到时候不等您过去怕是就要被他给包围了。”

“我就是想让他发现!”

蒋云川瞬间便明白了温如言的意思,只见他上前一把张开双臂拦在温如言面前说道:“这就是殿下您说的给他下的套?就是以自身为诱饵引他大军来攻杀你?然后你再将他们引到羿神岭?”

“没错!”

“我他...”蒋云川情急之下差点爆出粗口:“万万不可,此刻敌军已经休整了半日了,我方大军接连赶了一日的路已经是人困马乏,此番对方以逸待劳,若是发现您,您如何能跑的了?别说跑到羿神岭了,不出二十里地这五千大军就没了。”

“这一点你放心,肯定能...”

温如言这话还没说完蒋云川便直接打断他了:“放什么心啊,这我如何能放心的了?若是您出了什么事我还怎么回去面对陛下啊!”

蒋云川都快哭出来了,原本在来的路上他还在想着靖王殿下到底想到了什么高招,谁知道现如今一听竟是这么一个计谋,早知道是这样,他当时就跟着叶临雪一起反对了。

温如言有耐心跟叶临雪解释,可没有耐心跟蒋云川再解释一遍,只见他当时就开口直接说道:“你听令便是。”

“殿下!”蒋云川大急。

“嗯?”

温如言当即看向了他,蒋云川一接触温如言的眼神不知道为何心中突然泛起了一丝莫名的恐惧,原本想说的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只见蒋云川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温如言躬身抱拳说道:“末将听令。”

章节目录 第742章 民族血性 屯玉县。

城墙之上,烽烟四起,一片狼藉,那方缝着周字的战旗也被烧的破了两个大洞,此刻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年近五十岁的主簿许长河一脸狼狈,双眼之中已经布满了血丝,他走在城墙上,看着那些年方十二三岁的男孩们穿着宽大的铠甲正躬身努力的往城墙下面拖着死尸,远处一些妇人们正竭力的朝着城墙上搬着从房屋上拆下来的大块青砖,还有很多半大的孩童就那么随意的靠在城墙上睡了过去,但即便是睡觉,他们手中依旧紧紧握着那早已卷了刃的兵器。

看到这一幕,许长河的眼中也是不由的泛起了一丝雾气。

昨日那场大战,屯玉县的县令被流矢射死了,县令死了之后县丞接替了他的位置指挥起了大局,但是随后县丞也战死了,然后屯玉县的重担就落在了他这个主簿的身上,留守的一千士卒也打没了,城中百姓共计六万多,青壮不下一万,但是也都打没了。

除去那些逃跑的还有他这个主簿,现如今整座县城已经再没有年岁超过二十以上的男人了。

这些半大的男孩们捡起了自己父亲的武器,穿上了自己父亲的铠甲,毅然决然的站上了城墙。

许长河看着面前的一幕幕强忍了半天之后混浊的眼泪还是流了下来,他心中很清楚,屯玉县已经守不住了,眼下都不需要萧鸿飞大举进攻,只需派出三千甲士就能攻破屯玉县!

只是苦了我们这满城的百姓了!

许长河用衣袖擦了一下眼泪,他还打算等会安慰一下这些男孩跟妇孺们了,并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落泪,只是他这么一擦,原本就狼狈不堪的脸此刻变的更加狼狈了。

正当他努力的处理自己仪态的时候,突然听见不远处一个男孩大声呼喊了起来:“快看快看!”

许长河一听这话还以为萧鸿飞的大军又攻了上来,他也顾不上整理自己了当时就扑到了城墙边上,然后就看到了城下的南楚大军发生了骚乱,而居高临下的再往远处看,只见远方突然出现了一股如同蚂蚁一般黑压压的大军!

许长河一把抓着身旁的男孩激动的问道:“过来的大军穿的铠甲是什么颜色的?”

他年岁已高,眼神自然不如这些半大孩童的。

只见那男孩眯着眼仔细的看了大半天这才用稚嫩的声音学着大人们的语气说道:“回大人,他们的铠甲好像...好像是红色的,距离太远末将也看得不是很清楚!”

“红色!”许长河当时激动的差点晕厥过去,那男孩一把扶住了他,只见许长河再也忍不住心中压抑的情绪了,直接仰天痛哭道:“援军来了!援军来了!屯玉县有救了!”

南楚大营。

主帐内。

萧鸿飞接到斥候来报,说是后方突然出现了一股大军之后,萧鸿飞顿时起身问道:“数量有多少?”

“大约五千之数!”

萧鸿飞顿时舒了一口气,五千?五千士卒又能翻起什么样的风浪?那为首的主将是不是疯了?明知道我方大军就驻扎在这里还敢靠的这么前?找死不成?

只是随后萧鸿飞便想明白了,莫非对方以为屯玉县尚有余力,打算给我来个两面夹击?

呵,要是你们昨日赶来,本将姑且会忌惮三分,但是今日?

晚了!

“传我军令,大军按兵不动,让那股周军再靠近一些!”

“是!”

半柱香之后,又有士卒跑了进来。

“启禀将军,那股周军此刻距离我们已经不到八里了。”

“让王凯去后方做好准备,待敌军行至五里之处率一万将士一举攻杀上去!”

“是!”

那士卒正准备出去传令,但是萧鸿飞突然开口说道:“等等!”

那士卒转身,萧鸿飞眉头微皱,道:“可曾看清楚那是谁的将旗?”

萧鸿飞想要弄清楚大周的主将是谁。

“启禀将军,对方那将旗上刻着一个‘温’字。”

“‘温’字?”

萧鸿飞顿时脸色大变上前一把抓住了那士卒的衣领急切的问道:“你当真看清楚了?上面确实是个‘温’字?”

“末将肯定看清楚了。”

“敌军主将的模样你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是个年轻男子,年龄最多不超过二十五岁,但是末将不认识。”

萧鸿飞的眼睛当时就瞪的跟铜铃一般大小了,差点弹出来,将旗上是‘温’字,主将更是一个年轻人...

萧鸿飞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个极为大胆的猜测,这个猜测一浮现出来就连他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了。

这怎么可能?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以他那尊崇无比的身份又怎么可能会孤身犯险来支援屯玉县?别说他会不会来,即便他就是想来大周的那些将领又怎么可能同意?那大周新皇又怎么可能答应?

可若不是他,那将旗上的‘温’又该作何解释?我大楚的情报早就送来了,大周那些将领之中根本就没有姓温的!

只见他的呼吸顿时变的急促了起来,开口径直说道:“传我军令,大军掉头,后队变前队,留下五千兵马攻打屯玉县,剩下的准备与本将一起杀上去!”

“是!”

军营之中当时便骚动了起来,萧鸿飞出了主帐直接翻身上马,他那两个副将从远处匆匆跑来开口说道:“后方不过五千敌军,将军何至于此?”

萧鸿飞当即朝着他们怒吼一声,道:“莫要废话,赶紧上马,若是上天眷顾本将,今日便带你二人立一份不世之功!”

听闻此话那两个副将虽然诧异但还是跟着萧鸿飞一起上了马。

“报!”

此时又有一斥候飞奔而来径直跪倒在地上说道:“启禀将军,那股周军发现我军阵型变化此刻已经掉头了。”

萧鸿飞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急切,当时便开口喊道:“众将士听令,随本将冲锋!干掉那股周军!”

“是!”

萧鸿飞随后一马当先,当时便朝着后方冲了出去。

待两军相距不过三四里的时候,萧鸿飞刚好看见那周军主将正在拼命的指挥大军掉头。

这又是什么意思?莫非他已经得知屯玉县已无战力的消息了?先不管了,上前看清楚那人再说。

两军相距二里的时候,萧鸿飞总算看清楚了敌军主将的模样了。

他的脸上突然泛起了一丝潮红,本还有韵律的呼吸此刻已经彻底紊乱了,跟在他身边的那两个副将见此情况开口不解的问道:“将军这是怎么了?”

萧鸿飞当时就一把抽出了自己腰间的佩剑指着前方不远的周军主将激动的大喊道。

“那是温如言!”

章节目录 第743章 羿神岭 此刻双方距离已不足二里地,萧鸿飞这话一出口,跟在他身边的那两个副将顿时大惊失色。

他们并未见过温如言自然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但是不知道他的样子可不代表他们没听说过温如言的大名!抛开长久以前的名声不谈,就前段时日那八角坡一战之后,怎么可能还有楚军将领没听过温如言的名头?

大周的靖王,当今除去大周新皇之外,他差不多已经是大周身份最为尊贵的人物了!

二人先是大惊,随后脸上便是浮现出了一丝激动,此刻双方距离这么近,兵力又相差如此悬殊,若是能在此地拿下温如言,当真如同萧鸿飞所言那般,真的为大楚立下不世之功了,有了这份功劳日后何愁不能青云直上?

只听见萧鸿飞指着前方大声喊道:“谁能拿下敌军主将,连升三级!赏万金!”

他这话一出口,南楚大军中顿时传出了震天响的呼喊声,追击的速度当时便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前方。

马背上的温如言扭头看了一下身后的场景,脸色也是微微一变,当即开口大声喊道:“众将士听令,分开走!”

“殿下!”有亲兵大惊。

“别废话,分开走,违令者斩!”

温如言再次怒吼一声,五千兵马顿时四散而逃,他心中很清楚,今日若是不散开,怕是等到了羿神岭的时候这五千大军就所剩无几了,温如言不想损耗自己这边的兵力,分开走,萧鸿飞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那他们存活下来的概率可就要大上很多了。

片刻后,留在温如言身边的仅剩两三百的亲兵了,只听见身后一阵阵破空声响起,无数箭矢激射而来,当时便有几十名亲兵惨叫一声然后跌落下了马背。

温如言面色阴沉如水,看到前方岔口,温如言当即便对着一个亲兵平静的说道:“将你身上的披风给我!”

“是。”

那亲兵手间的动作很快,当时就一把将身后的褐色披风拽了下来丢给了温如言,温如言一把接过,然后将自己那白色披风扯下丢给了他,开口说道:“前方岔口,你披上我的披风带人从另一边走,帮我引开他们!”

那亲兵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说道:“是!”

待驶到岔口处,温如言披着那亲兵的披风径直朝着左边疾驰而去,剩下的那些亲兵却从右边逃了。

后方。

萧鸿飞眼神一眯,然后便听见旁边那副将开口说道:“将军,刚才末将好像看见温如言跟身边的亲兵换了衣服了!单独逃走的那个好像才是真正的靖王温如言!”

“没错,末将也看到了。”另一边那副将也是赶紧开口说道。

萧鸿飞沉思片刻,然后当即吩咐道:“卫浩,你带一千人去右边追,剩下的跟我走!”

其实刚才温如言跟亲兵换披风的时候萧鸿飞好像也看到了,但是稳妥起见,他还是打算再安排一拨人去追右边逃走的周兵。

“将军,这不至于吧!”

萧鸿飞冷笑一声直接说道:“那温如言诡计多端,此刻距离他们又稍有些远,谁知道刚才你们看到的那一幕中间有没有猫腻?”

那副将还欲开口,萧鸿飞直接说道:“听命令吧!”

“是。”

过了岔口,萧鸿飞再次捕捉到了温如言的身影,此刻看到他已经是孤身一人,萧鸿飞的脸上又是浮现出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神色。

真是天助我也!

前方温如言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了,待萧鸿飞追击到约莫一百余丈的时候,他当即喊道:“弓来!”

旁边那副将一把将手中的弯弓给了他,萧鸿飞接过尔后从马背侧面抽出一支箭矢待在弓弦之上,手中的弯弓直接被他拉成了满月,他一只眼眯着,三息后,箭矢顿时激射出去,只听见凌厉的破空声响起,那羽箭当时便射到了温如言的肩膀处。

只见前方那疾驰的温如言瞬间便从马背上跌落了下来,萧鸿飞脸上刚浮现出了一丝惊喜然后便见到温如言一把抓着马鞍脚下一蹬再次翻身跨在了那还在继续疾驰的大马身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当时便惊呆了身后的众人。

“这...”那副将一脸的不可思议。

萧鸿飞长叹一声,道:“早就听说靖王温如言武功盖世,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不过他中了我一箭想必也不会那么好受,他坚持不了多久了,追!”

萧鸿飞将手中的弯弓扔给了那副将然后抽出马鞭一把甩在了马屁股上,只听见他胯下那马悲鸣一声,瞬间便冲了出去。

“将军等我!”

原本以为温如言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但是一连追了半柱香之后,萧鸿飞的脸上也逐渐的浮现出了一丝不耐烦,他胯下的那匹宝驹的屁股已经被他抽的流出血了,但不知道为何,每次当他以为快要追上的时候那温如言的速度总是会突然提升起来,可拉开一段距离之后却又逐渐的慢了下来。

反正萧鸿飞跟他之间的距离一直都保持在两百丈之内。

随后萧鸿飞大怒之下直接一箭射在了温如言的后心处,他本想抓活的,但是追了这么久也是将他的耐心全部都消耗完了,死了就死了吧,带回去尸体同样是一份天大的功绩!

只是他本以为这一箭射在他的后心他就不可能再继续逃了,可谁都曾想到温如言竟然只是趴倒在了马背上,双手自然垂落,看上去应该是昏迷了,可在马缰都握不住的情况下那匹大马还是驮着他不停的朝前疾驰着。

“这马竟有如此灵性?”萧鸿飞也是愣住了。

半柱香之后。

温如言胯下的那匹马直接驮着他冲进了羿神岭那山谷之中,萧鸿飞此刻早已经上头了,想也没想就要率领大军追进去,但是他身边的那副将此刻却是冷静了下来,直接拦下了萧鸿飞:“将军,这事不对啊!”

“哪里不对?赶紧让开,今日若是让温如言跑了信不信老子直接斩了你!”萧鸿飞眉头紧皱死死的瞪着他。

副将被他这么一瞪心中也是有些胆寒了,但还是开口说道:“将军,这里可是羿神岭啊!”

“羿神岭?”萧鸿飞顿时反应了过来。

“没错,就是羿神岭,里面三面环山,前方那山谷就是一个布袋口,大军岂能进入这种地方?这可是兵家大忌啊!若是里面此刻有伏兵,根本不用多少就能吃掉我们身后三万多的大军!将军一定要三思啊!”

章节目录 第744章 胜! 见萧鸿飞总算冷静了下来,那副将继续说道:“而且将军就没发现此事有点怪异吗?温如言是什么身份?他怎么可能轻易犯险?明知道我们手中握着将近四万的大军,他还敢带五千兵马前来?这不是找死是什么?还有,既然来了,他又为何不跟我方交手而又突然掉头回撤呢?”

“或许他最开始以为屯玉县城内还有一定的兵力,想要给我们来个两面夹击,但又接到消息得知了屯玉县已经毫无防守的力量了,故才选择回撤!”

副将叹了一口气,接话道:“这一点还有待深究,此刻就算抛开这一点暂且不谈,那为何温如言又会领着你我来到这么一处山谷?将军刚才在追击的时候就没发觉有些诡异吗?每次我们快要追上他的时候他总是会突然加快速度,可甩开我们之后却又会突然慢下来?我从刚才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就好像他是故意溜我们一般,现在他带我们来到这里我才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这羿神岭,怕是有问题啊!”

听他这么说,萧鸿飞也是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可是到如今要让他带大军回撤他又有些犹豫了,温如言刚才可是实打实的受了他两箭,尤其是第二箭更是直接射在了他的后心处,萧鸿飞敢肯定温如言这个时候一定已经撑不住了,如此天赐良机让他白白错过,他又怎么可能舍得?

若是今日能将温如言带回去,不管是活得还是死的,自己都是立下了天大的功劳,这镇北将军的名号估计也要变上这么一变了,更重要的是,有了这份功劳,那狗日的沈耀臣如何还能在自己面前嚣张?又如何能阻止自己将女儿送进宫中?

今后自己在流云城,又有谁还敢看不起自己?

一想到这里,萧鸿飞又是有些上头了,只听见他当时便开口说道:“大周现如今兵力根本不足,陛下已经带兵打到了川蜀,安阳府外还有上将军的六万大军在虎视眈眈,这种时候温如言能带来五千兵马驰援屯玉县差不多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我不信他手中还有其他兵力!”

“将军!”那副将顿时大急。

萧鸿飞摆手打断了他,道:“再说了,温如言当真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这般以自身为诱饵?难不成他中的那两箭也是假的?尤其是后心处的那一箭,你也算是老将了,你可曾在沙场上见过有谁后心中了箭还能安然无恙的?这个时候他肯定昏迷了,能来到此处全是他胯下的那马驹带着他随意逃过来的,难道你以为他那马都知道引我们来他提前设下的埋伏点了?”

那副将顿时沉默,萧鸿飞这话他还真没办法反驳,他也是在沙场上摸爬滚打了好些年的人了,温如言后心中的那一箭他也是看在眼里的,这天底下又有谁能在后心中箭的情况下相安无事的?

他敢肯定温如言确实已经昏迷了,来到这里确实也是他胯下的马驹带着他过来的,难不成这马驹都知道给他们下套了?

那不成妖孽了?

“这...”

“莫要再说了,此事我心中有数。”

“将军要不在考虑一下?”

副将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萧鸿飞这个时候已经完全被这份天大的功劳给蒙蔽双眼了,一个上头的将军又有谁能劝的了?

“此番若是真有问题我一人承担便是!但若羿神岭没有伏兵,就因为你太过于谨慎而放走了温如言,这份责任你担得起吗?”

“我....”

“让开!”萧鸿飞大喊了一声,然后对着身后的数万将士大声喊道:“传我军令,进山谷!若是谁能先一步找见那温如言,还是刚才我说的,连升三级,赏万金!”

“是!”

南楚大军当即便在萧鸿飞的带领下冲进了山谷,那副将想了想还是赶紧跟了上去。

又是半柱香之后。

羿神岭地动山摇,无数滚石从两边山顶上滑下,那箭雨铺天盖地激射而来,随后喊杀声瞬间响彻九霄。

山顶。

一脸苍白的温如言站在蒋云川旁边,蒋云川正在大声的指挥手下士卒,命令有条不紊的下达,正如他所言,就这种地势,别说给他两万五千兵马了,即便是给他一万兵马,也照样能吃掉萧鸿飞的大军!

山谷中的楚军已经彻底乱了,看到这一幕,温如言那毫无血色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蒋云川这个时候已经完全被温如言的手段折服了,刚才温如言骑马冲进来的时候蒋云川看到他背上的箭矢差点吓的一屁股坐倒在地上,肩膀上的那一箭可能不重要,但后心处还有一箭呢!

谁又能想到温如言在这种情况下竟还能保持清醒一路将萧鸿飞的大军给引了过来。

天下竟还有此等神人?

一个时辰过后,大战落下了帷幕,南楚大军将近三万三千余人,尽数折在了山谷之中,萧鸿飞身中数刀被大周将士生擒。

“带我去见温如言!带我去见温如言!”

萧鸿飞浑身都是伤口,鲜血直流,脸上也是一片血污,但这个时候他好像都不在意这些了,状若癫狂,表情狰狞,在被绑缚了双手的情况下依旧在不停的挣扎着,怒吼着!

他现在只想见到温如言,只想问问他后心中了一箭为什么会没事!

随后温如言来到他面前,萧鸿飞被两个大周士卒努力的按到在地上,他拼尽全力的挣扎,搞的身上的伤口不停的在往外渗着血,此刻的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了,抬头看着温如言嘶吼道:“不可能,这不可能!你明明后心中了一箭,为什么会没事?这不可能,不可能!”

温如言一脸淡漠的看着他,道:“没什么不可能的,你以为凭你的箭术真的能射到我?那两箭不过是我故意中的罢了,昏迷也是我假装出来的,为的就是把你引进这山谷之中。若是我不受一些重伤,你怎么可能上头?”

“装出来的?”萧鸿飞一脸苍白,脸上布满了不可思议。

蒋云川上前一步看着他笑道:“萧将军,难道你就没见过真正的江湖高手?我家殿下内力深不可测,你真以为你那箭头能射进他的后心?告诉你,别说数百丈开外了,即便是五十仗之内,我家殿下要是不想让你射中他,你绝对射不中!”

蒋云川这个时候已经快要将温如言奉若神明了,其实他自己都忘记了,刚才在看到温如言后心中箭的时候他不也是差点被吓晕过去?

而就在他们说话之际,远处突然匆匆跑来一个斥候大声喊道:“殿下,屯玉县有危!”

被按倒在地上反应了大半天的的萧鸿飞顿时抬头看着脸色大变的温如言癫狂大笑道:“温如言,你的手段太过于妖孽!秦桓与老子输在你手里确实不冤!但是老子今日虽然败了,但还是在临死之前攻破了屯玉县,告诉你,老子已经下令屠城了,你那屯玉县的百姓,一个都别想活!哈哈哈哈哈!”

“打晕他!”温如言沉声说道:“传我军令,火速驰援屯玉县!”

“殿下,为什么不弄死这家伙?”

“屯玉县倘若真被屠城了,就用他的脑袋来祭奠那些百姓吧!”

章节目录 第745章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 屯玉县外。

萧鸿飞的副将陈裕正在纵马狂奔,他的背上插着两支箭矢,左臂吊在胸前,右手拉着马缰不要命的朝着屯玉县方向赶了过去。

在进羿神岭之前他本就有些担忧其中会有伏兵,便故意落在了大军后方小心谨慎的防备着,但即便如此,那无数滚石下落还有那箭雨铺天盖地的射来的时候他还是受了不轻的伤。

他当时就不管不顾的从山谷里逃了出来,满脸的愤恨!

萧鸿飞完了!

这一点他非常清楚,似那种三面环山地形,大军一旦进了山谷,别说他三万多了,就算是来十万也不够周军杀的,陈裕现在真是快恨死萧鸿飞了,好大喜功,若是听从他的建议又如何会导致全军覆没?

他是萧鸿飞的副将,主将带兵全军覆没他身为副将竟然还活着,不管他当初如何阻拦,但若是这般回去根本也是难逃一死,当今陛下的杀性到底有多重他也是非常清楚的。

如今要想活命,就必须先跟追那些亲兵的卫浩会和,两个人都是萧鸿飞的副将,此番出了大事他们谁都跑不掉,唯一的办法就是两人会和之后再将攻打屯玉县的那五千士卒完整的带回去,如此他们二人方有活命的机会。

半个时辰之后,二人会和,陈裕能想到的卫浩自然也能想明白,二人当即赶到屯玉县,然后带着那已经攻下县城的五千楚军仓惶朝着安阳府的方向退了回去。

屯玉县。

城门大开,城门口已是堆尸如山,放眼望去,那倒在地上的尸体大多都是一些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有的是被箭矢射死的,有的是被长戈捅死的,其中缺胳膊少腿的更是不在少数,身上那宽大的铠甲已经被血给染成了深褐色。

许久之后,那一地尸体之中突然有个男孩动了一下,再然后便看到他努力的从同伴的尸体中颤颤巍巍的爬了起来,他的左臂已经没了,满脸血污。

他颤抖的站了起来,然后右手将身边那已经倒在地上还剩半面的战旗拿了起来搂在了怀里,随后一步一步的走到城门口,拄着那战旗屹立不倒的站在了原地。

目光坚定!

待温如言率领大军赶到之际,看到这一幕之后,他的心中就好像被一个大石头给狠狠的砸了一下似的,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变的毫无血色了。

他翻身下马,朝着那男孩走去,蒋云川双目发红,双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可能是用力过度的缘故,连带着他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他转身对着身后高声喊道:“下马!”

所有大周士卒全部下马,跟在他身后朝着城门处走了过去。

温如言走到那男孩身前不足三丈的时候停了下来,高声喊道:“施礼!”

说完这话他率先朝着那男孩深深的躬下了腰,蒋云川也是如此,站在他们身后的大周士卒全部都是这般躬下了腰。

男孩已经没有气息了,他手中紧握的半面战旗在风中随意的飘动了几下,好像在告诉所有人,旗帜未倒,屯玉尚在!

“厚葬!”

“是!”

温如言大败萧鸿飞四万大军的消息传回燕京之后,笼罩在朝堂之上多日的阴云也算是消散了许多。

总算是听到一个能振奋人心的消息了。

从大战初始到如今不过刚刚经历了三四个月,大周的版图几乎沦陷了将近三分之一!南楚大军攻破平阳关之后兵分三路,一点一点的蚕食着大周的国土,每次不好的消息传回来朝堂之上总是一片愁云惨淡,现如今听到如此大捷,他们又如何能不高兴?

只是有很多人在高兴之余也是下意识的忽略了温如言在传回来的战报中讲述的屯玉县的惨状,有些人只在乎胜负,真正在乎伤亡的又有几人?

那些半大小子拿起沉重的武器,穿上根本不合身的铠甲不要命的守护自己的家园,一场大战打完之后,整整一座县城竟再没有一个十岁以上的男子,这又岂是用惨烈二字能够形容的?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罢了!

温如玉看了一眼朝堂下那群高兴的官员,心中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起身径直离开了大殿。

别人或许不懂,但是温如玉又怎么可能不了解温如言此刻的心情?

他们兄弟二人自幼一起长大,温如言是什么人温如玉又如何能不了解?温如言从来都不是一个唠叨的人,但这份战报他竟然整整写了七八页,温如玉完全能明白这场胜利的背后究竟付出了多少血与泪!

当天。

温如玉下旨追封屯玉县死去的县令,县丞,主簿三人为屯玉县候,为三人各自竖立一座雕像留待后人瞻仰!并立下一座英雄碑,但凡战死之人,无论是士卒还是百姓,无论是成年人还是半大小子,皆悉数记录在上。

英雄,就该被后人铭记!

旨意传到屯玉县,那些存活下来的老弱妇孺凄惨的哭声再次响彻了整座县城!

安阳府。

待整顿好屯玉县之后温如言又在南州的几个县城转了一圈安慰了各方百姓之后便率领大军折返了回来。

原本还一脸兴奋的将领们在听闻屯玉县的惨状之后所有人的心中也是升起了一丝悲哀之情。

返回安阳府当日,温如言便召集三军,将屯玉县发生的战事仔仔细细的说了个遍,当所有将士听到半大小子拄着战旗站着死在屯玉县城门口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十万大军,整整十万大军,此刻竟安静的几乎落针可闻,气氛逐渐的压抑了起来,一股风暴好似悄无声息之间便凝聚在了整座军营上空!

大周士卒的士气再次被温如言堆到了顶峰。

“所有将士准备!一个时辰之后,出城与南楚大军决战!”

温如言这话刚落下,军营顿时爆发出了冲天的喊声!

“战!”

“战!”

“战!”

不仅仅是这十万士卒,就连那数十名将领这个时候情绪也被温如言调动了起来,各个都在摩拳擦掌,这些时日他们过得实在是太憋屈了,每天都被司马纵横底下人的人在城池下叫骂,他们早就忍不住了,今日总算是能放开手脚跟那南楚大军真刀真枪的厮杀一场了。

温如言很满意这般效果,如此士气之下,大周焉能战败?

干掉了萧鸿飞的大军,若是此刻一鼓作气打掉安阳府外的司马纵横大军,那大周的危机就算是解决掉一半了!

只是事与愿违,就在温如言整军之际,突然一个斥候来报。

“报,安阳府外的南楚大军开始撤退了!”

“什么?”

章节目录 第746章 欲入川蜀 司马纵横大军撤退的消息着实让温如言震惊了一番,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把己方的士气调动起来,对方竟然直接撤退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蓄起了全身的力气却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面一般难受。

这一刻,温如言突然有些明白为何司马纵横能跟大周的上将军杨重交手这么多年不分胜负了!

被称为天下名将的人,又有谁会是浪得虚名的?

前段时日他每日都会派人在城池下面叫阵,巴不得自己出城跟他决一死战,可现如今自己准备好了他却恰到好处的撤退了,温如言已经想明白了,司马纵横定然已经猜到他这边的士气被调动了起来,以他手下那六万大军,即便加上屯玉县的南楚败卒也不到七万的兵力,又怎么可能是自己这边士气高涨的十万大军的对手?

这老家伙,当真难缠!

温如言当时便上了安阳府的城墙之上,然后放眼望去,南楚大军已经彻底的消失在了远处的地平线之外了。

叶临雪走到他身边,温如言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叹气道:“这司马纵横的警惕心当真是极高,屯玉县的败卒一回去他便猜到了我会激起大周将士们的士气,果断的撤退了,若是他再晚上那么一个时辰,他这大军就别想安然无恙的离开安阳府了,可偏偏他在关键时候撤退了。这下想要对他动手,可就难上加难了。”

他这话说的自然也是有道理的,现在安阳府内的大周将士们还未准备好,等他们准备妥当之后司马纵横的大军早就不知道跑远了,这个时候他再出城追击,怕是就要一路追到越州城下了。

而到了那个时候,双方的位置可就彻底改变了,就变成了司马纵横守城,温如言攻城了。

以司马纵横的本事,温如言真觉得自己不可能在他手底下攻下越州城。

退一万步来讲,即便他攻下了越州城又有什么用?十万大军到时候定然十不存一,现如今慕惜秋手下可还有八万大军在川蜀呢,温如言手中的兵力打光了,到时候又该拿什么来面对慕惜秋的八万大军?

见温如言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挫败,叶临雪也是开口安慰道:“司马纵横十六岁成名,三十岁便被南楚先皇拜为了上将军,此人跟杨帅交手多年未分胜负自然也是有道理的,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你做的已经足够好了。”

温如言转身诧异的看向了她,道:“倒是难得见你安慰人啊。”

叶临雪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便不搭理他了。

她不说话温如言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饶是叶临雪一贯清冷这个时候心中也是升起了一丝闷气。

这家伙,以前在燕京城的时候还能说会道的,现在怎么就变成一根木头了?

不过她也只是在心中腹诽了两句并没有说出来,两个人沉默了大半天,叶临雪这才开口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温如言眉头微皱,尔后径直开口说道:“我打算带兵入川蜀!”

叶临雪其实已经猜到他会这么说了,现如今南州危机已解,此刻安阳府驻扎着十万大周士卒,司马纵横手中的兵力不过六万有余,只要安阳府这边拒不出战,自然安然无忧。

所以眼下大周的危机,便在那川蜀的慕惜秋身上了。

蜀道虽然难行,但若放任那股大军不管,迟早也会生出祸患的,所以,温如言入川蜀已是必然。

故此刻她听到温如言这么说,当时便开口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温如言刚欲拒绝,叶临雪直接将其打断道:“上次去屯玉县你已经拒绝过我一次了!”

面对着叶临雪这般灼灼的目光,温如言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苦笑。

“我想帮你!”叶临雪抬头死死的盯着温如言的眼睛认真的说道。

许久之后,温如言这才叹气道:“好,我答应你!”

他这句话刚说出口,叶临雪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一贯清冷的她突然笑靥如花,竟让温如言一下子看呆了。

说实话,叶临雪长的真的很漂亮,气质清冷且干净,温如言身边的女人很多,但能在容貌上跟叶临雪想比的,也就安凌微一人了,就是柳清儿都稍显不足。

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这句话用来形容叶临雪是最合适不过了。

她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自惭形秽、不敢亵渎。但那清冷灵动中又颇有几分勾魂摄魄之态,让人不能不魂牵蒙绕。

“你看什么呢!”叶临雪嗔道。

温如言微微一摇头,没有接叶临雪的话茬而是正色道:“你也别高兴的太早,答应你可以,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叶临雪顿时诧异的看向了他。

温如言抬头看着天,双手负于身后,一股出尘的气质勃然而起,只听见他平静的说道:“晚上你来我房间我告诉你!”

叶临雪一看他这般作态还以为他要说什么重要的话呢,结果....

只见叶临雪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红晕,就如同胭脂散在了水中,逐渐的蔓延在了耳根处。

“呸!”

叶临雪轻啐了一声然后径直转身离开了城墙。

她又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如何能想不明白温如言这话里的意思?

晚上去你房间?做梦吧!

当晚,子时。

叶临雪偷偷溜出房门,躲开那几队巡逻的亲兵,然后来到温如言门前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而等她刚关好房门整个人便腾空而起,只听见她惊呼一声,再睁开眼之际已经是落在了温如言的床上了。

川蜀。

慕惜秋看着这眼前这怪石林立的山谷,再看着前面那蜿蜒崎岖的羊肠小道,当时就忍不住的爆了一句粗口。

“我他么!”

进了川蜀已经六日了,到目前为止,他竟然只是拔掉了几个人数不足五百的小寨子,每日都是行走在这般崎岖坎坷的道路上,饶是他心态一向冷静,这个时候也有些炸裂了。

而等他话音刚落,周围的几个侍卫当时就惊为天人似的扭头看向了他。

就连护在他旁边的老道士跟彭海也是瞠目结舌的看向了他,说实话,他们跟了慕惜秋这么久,慕惜秋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他从未如此失态过,却没想到今日他竟然爆粗口了。

感受到周围人的目光,慕惜秋长呼了一口气。

草,人设崩了。

章节目录 第747章 决战之地 南楚大军一连跋涉了好几日,慕惜秋也总算找到了一处适合安营扎寨的地方,便下令让大军休整,再这么走下去,士兵们的鞋子估计就要彻底磨破了。

大帐内。

慕惜秋靠坐在主位上,脑袋使劲的朝后仰了好几下,然后又扭动了几下身子,只听见浑身骨头传来了几声清脆的咔嚓声,随后他便一脸舒适的长舒了一口气。

老道士跟彭海恭恭敬敬的站在下首位置谁也没有说话,连日奔波,本就受了内伤的老道士的脸色此刻看起来也是更加的苍白了。

慕惜秋抬头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然后指了指他们身后的位置,道:“坐!”

“身体还能撑得住吗?”

待他二人坐下之后,慕惜秋看着老道士问道,老道士轻笑了两声,道:“撑得住,多谢陛下关心。”

“莫要硬撑。”

“放心吧陛下,还未看到您建成伟业,老道我怎么可能闭上眼睛。”

慕惜秋微微摇了摇头,右手放在那扶手上,灵动的食指不停的在敲打着,许久之后他这才突然开口莫名其妙的问道:“你说,这场大战,朕能打赢吗?”

他这话一出口,老道士跟彭海两个人顿时愣了一下神,要知道大战初始的时候陛下可是非常有信心的,可现如今已经打下了大周将近三分之一的国土之后为何他反而没有信心了?

慕惜秋没有在意他们二人的表情,而是闭目假寐了起来。

这场大战打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心中确实是越来越没底了,大战初始,他整整聚集了四十万大军,可是八角坡一战,八万大军灰飞烟灭,平阳关接连半个月的麓战,十几万将士的性命埋葬在了那里,昨日司马纵横又传来消息,萧鸿飞在南州的四万大军也被温如言引到了羿神岭惨遭大败,活着回去的竟然都不足六千之数。

整整四十万大军,打到现在竟然还剩不到十五万之数!

现如今大周已经是温如言掌军,而温如言这三个字犹如魔咒一般每日都会在他脑海中盘旋,只要温如言不死,慕惜秋敢肯定这场大战打到最后一定会是他落败!

这倒不是慕惜秋觉得自己不如温如言,而是攻破平阳关之后,慕惜秋才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民族血性!

大周那些百姓们奋不顾身的投身到战场,彻底打掉了他所有的自信!

只要在大周的土地上,温如言身后便会有源源不断的兵力,反观自己手中的兵力却是在不停的消耗着。

其实这个时候慕惜秋若是率领大军返回南楚,那这场战争算下来也是他赢了,因为打下了大周这么多的国土,他掳掠到的金银粮草不计其数,更有将近七八万的奴隶会流入到南楚的市场上,他只需要此刻回国休养生息,日后依旧还能再对大周掀起一场侵略大战。

而大周此刻损兵折将,无数城池被南楚大军摧毁,灾民难民齐聚北方,如此场景,没个七八年又怎么可能会恢复过来?

所以此刻返回南楚才是最佳的决策,可是慕惜秋打到现在这个地步,却又舍不得放弃了,大周此刻已经是命悬一线了,或许自己再施加点压力,这座大厦便会轰然倾倒也是有可能的?

许久之后,慕惜秋睁开眼睛,开口平静的说道:“想必温如言此刻已经在入川蜀的道路上了。”

听到这个名字,老道士跟彭海更是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或许别人可能觉得温如言并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厉害,但是他们二人可是跟着当今天子与那温如言交手数次了,温如言的恐怖,他们二人如何能不了解?

“温如言不死,朕寝食难安啊!”

慕惜秋突然叹了一口气,老道士想了想这才开口问道:“陛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此地距离川州还有一日半的路程,但是我们一路还得攻城拔寨,虽然先行一步,但是温如言肯定会在我们前面赶到川州城。”

说到这里慕惜秋顿了一下,然后轻笑道:“朕与他交手数次,输多赢少,这次就以这川州城为战场,让朕再跟他过上这么几招吧!”

八日后。

温如言率领三万士卒赶到了川州城,川州总督何常在一脸激动的亲自出城迎接,若是温如言再不来,他便要考虑疏散百姓放弃川州城朝燕京方向撤退了。

没办法,川州城现如今守卒不过三千之数,又如何会是那慕惜秋手下八万铁骑的对手?

大军进城之后,何常在将温如言与叶临雪邀请到了总督府,待下人奉上茶水退下之后,何常在这才对着温如言叹气道:“殿下来的真是太及时了。”

“慕惜秋的大军现如今走到哪了?”温如言此刻也没工夫跟他废话了,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何常在命人取来地图,然后在上面一点,道:“昨日辰时,那南楚新皇的大军已经攻下了汾县,现如今距离陈谷县不足百里了。”

温如言皱了一下眉头,他真不想看到屯玉县的惨状再次发生了,便直接说道:“陈谷县不能再丢了,得去支援!”

何常在苦笑,道:“殿下,此刻支援陈谷县怕是有些来不及了,川州距离陈谷县本就遥远,此刻我们赶过去,怕是就要直接面对那南楚的大军了!”

温如言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其实何常在说的也有道理,先不提他带来的大军一路跋涉此刻已经是人困马乏了,就算他们体力尚在,如此距离之下根本来不及的。

见温如言沉默,何常在这才又开口说道:“殿下,臣十日之前已经向燕京传信了,陛下飞鸽传书,告知臣镇国公陈令陈大人亲自请命,欲来川州支援,陛下同意之后令陈大人为主将,黑骑营大统领谢山为副将,此刻已经带着一万黑骑营甲士前来支援了,黑骑营战斗力冠绝天下,想必这个时候已经快要赶到了,殿下也切莫着急,等陈令陈大人来了之后,以您带来的兵力再加上那一万黑骑营甲士,川州定然无忧!”

“黑骑营竟然全部派出来了?”叶临雪顿时惊讶道。

何常在苦笑:“叶将军,现如今这般局势之下,陛下能调动的,除了宫中的五千御林军,也就只剩下这一万黑骑营甲士了。”

而温如言听到他这般说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陈令?”

章节目录 第748章 会和 听到陈令这个名字,温如言的心中也是不由自主的泛起了一丝涟漪。

不过温如言也没有多想,眼下也不是该考虑这些的缘故,只听见他当时便开口对着何常在问道:“你可通知陈谷县县令提前疏散百姓了?”

何常在点了点头,道:“殿下放心,臣昨日便已经派人过去传信了,想必陈谷县的百姓已经快要退到川州城了。”

“好,既然如此那就依你所言吧,我带来的大军一路跋涉已经够辛苦了,还请何大人帮忙安顿一下他们,让他们吃顿好的,好生休息一番。”温如言吩咐道。

“殿下放心,臣自然不会让将士们受委屈的。”

“好了,那你就先去忙吧。”

“是,臣告退。”

何常在对着温如言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然后便退了出去,不过等到他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突然转身开口说道:“对了殿下,这处小院颇为安静,是臣得知殿下要来川蜀提前为殿跟叶将军安排好的,您二位这几日就居住在这里吧,相应的一概洒扫下人等下臣便派过来。”

他这话一出口叶临雪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红晕。

叶临雪觉得这样不好,虽然现如今几乎大多数人都已经知道了自己跟靖王温如言的关系,而自己也确实跟他发生了一些不可与外人述说的事情,可二人毕竟没有成婚不是?就这样贸贸然的住在一起,怕是就要有人在背后嚼舌根了。

想到这里她便欲开口拒绝,但是温如言却提前一步打断了她,只听见温如言当即摆手说道:“好了,我知道了,下去吧。”

“是,臣告退。”

待何常在离开之后,叶临雪这才狠狠的瞪了温如言一眼,她如何不明白温如言心中的那点小九九?根本不给自己开口拒绝的机会便直接让何常在退下了,自己这几日,怕是免不了要受他欺负了,虽然自己也并不是很介意....

温如言挤眉弄眼的朝她一笑,不过这个时候他自然不能开口说这个,现在只会越描越黑,说到最后怕是这姑娘羞愤之下就要出去找何常在给她另外安排住所了。得想办法转移话题,引开她的注意力。

想到这里,温如言当即便开口说道:“刚才进来的时候我看院中的菊花开的还算不错,走,出去透透气。”

温如言径直起身,叶临雪不想搭理他,但是温如言想也没想直接一把拉住她的手便把她拽了出去。

花园内。

叶临雪还是不想说话,温如言看了她一眼直接叹了一口气,他这么一叹气顿时便引来了叶临雪的注视。

只听见温如言摇头说道:“陈令此番前来,怕不全是为了支援川州城啊!”

叶临雪这个时候也顾不上羞愤了,当初温如言被大周先皇削掉王位并且被打了八十仗责的事情她自然不会忘记,而这件事为何会发生她自然也非常清楚,当初她跟温如言巡视各州县的时候便已经发现朝堂之上的风气有些不对劲了,还特意提醒过温如言。

只是没想到最后还是让温如言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而这件事到底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叶临雪自然也知道,故现在听到温如言这般说,她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担忧:“你担心他会坏事?”

温如言苦笑一声,道:“这谁知道呢。”

陈令这个人,若是以往的时候温如言对他还存在着几分敬佩与几分感激之情的,别的不说,就说当初大周先皇未登基之前纵横沙场,就是被他接连的救了好几次,而且此人为将多年,每逢大战都会率先挺身而出,多年征战令他整个人浑身上下皆是伤痕累累。

温如言很佩服这样的人!

只是以往那骁勇善战的悍将到了如今这般年纪却也变的开始争权夺利了起来,最后竟是争到了他的头上,故温如言现在对他也是无感了,甚至心中时刻对他都保持着一份警惕之心。

若非是考虑他曾救过大周先皇的命又为大周立下了汗马功劳且他的嫡女现在已是贵为当今皇后,怕是温如言早就想办法弄死这家伙了。

没办法,谁也不愿意自己背后站着一个时刻想要拿刀子捅自己的人不是吗?

温如言也非常明白他突然亲自请命来川州城支援的原因,此人为将多年,定然也会猜到自己会入川蜀,此番他过来,怕是想要监督自己吧!

呵!

有意思。

“那你打算怎么做?”叶临雪再次开口问道。

温如言看着她突然笑了一下,道:“我突然发现这次带你来川州,实在是一个最正确的决定!”

叶临雪双眸闪闪入星,看着温如言一脸不解。

温如言径直一把将她拉到了怀中,叶临雪措不及防之下便欲反抗,但是温如言突然在她耳边说道:“有你在,我便能放心大胆的出去跟慕惜秋决战,后背留给你,我最放心了。”

本来还欲挣扎的叶临雪听到他这么说心里就是一阵感动,便也不挣扎了,就这么安静的趴在了他的怀中小声说道:“放心吧,我会看好他的。”

当天下午,陈谷县的百姓便退回了川州城,第二日上午,镇国公陈令与黑骑营大统领谢山率领一万黑骑营甲士赶到。

温如言与何常在出城迎接,走在最前面的陈令与谢山看到温如言之后当时便翻身下马赶紧朝前跑了过来。

待二人走到温如言身前一丈远的时候,同时单膝跪倒在地上,齐声说道:“参加靖王殿下!”

其实若是以往,他们二人见了温如言倒也不用行此大礼,毕竟温如言以前只是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尊而不卑就是他们以前的态度。

但是现如今可不一样了,现如今温如言乃是三军主帅,大周上下一切兵力全归温如言一人调配,陈令跟谢山此刻出征却也算是来到了他的麾下,第一次会和,将军就该对主帅行参拜之礼。

“起来吧!”温如言笑着说道。

陈令跟谢山起身,然后便听见陈令满脸笑意对着温如言拱手赞叹道:“殿下果然好手段,先是八角坡一战以少胜多,后又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干掉了萧鸿飞的四万大军,此等战绩就连吴国公他老人家听了之后也是一脸兴奋的拍手叫好,英雄出少年,古人诚不欺我!”

见到陈令这满脸真诚的笑意,再听到他如此真诚的夸赞,温如言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腼腆的笑意,仿佛很不好意思一般,对着陈令说道:“镇国公倒是折煞小子了。”

章节目录 第749章 老狐狸与小狐狸 叶临雪看着温如言这般模样顿时目瞪口呆。

腼...腼腆?害...害羞?

温如言此刻表现出来的模样不正是跟那些小男孩被大人夸奖之后很不好意思的样子一样吗?

叶临雪敢发誓,自从她第一次在金陵城遇见温如言开始,温如言便一直都是一个成熟稳重处事圆滑且极度腹黑的人,甚至两个人相熟之后叶临雪一直都认为温如言并不像是一个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反而像是一个四五十岁左后摸爬滚打了半生的中年人!

而像他这种人竟然会因为陈令的几句夸赞就腼腆害羞的不行?

开什么玩笑!

而这个时候川州总督何常在站了出来接话道:“殿下就莫要自谦了,您的事迹现如今早就传遍大江南北了,镇国公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陈令当时就大笑着伸出手朝着何常在点了几下开口说道:“何大人说得对,何大人说得对!”

温如言赶紧朝着二人拱手,再次开口说道:“小子当不起两位大人如此夸赞,当不起当不起!”

陈令赶紧虚扶了一下温如言,然后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叹气道:“可恨我家中的那几个臭小子,不求上进不学无术,整日里只知道跟着他们那群狐朋狗友在燕京城为非作歹,唉,他们若是有殿下十分之一的本领,老夫今日就是身死,也能含笑九泉了!”

温如言顿时一板脸,看着陈令不高兴的说道:“镇国公这是什么话?什么叫个今日身死?大敌当前岂能说这般不吉利的话?您得活着,还得长命百岁才行!”

他这话一出口,陈令跟何常在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何常在笑道:“就是,殿下这话说的也没错,这般不吉利的话镇国公可切莫再说了,你要再说那殿下可就真不高兴了!”

陈令笑着摆手道:“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倒是让殿下跟何大人见笑了。”

何常在笑道:“这才对嘛,再说镇国公也不必太过于担忧,或许你家的那几个小子也是在故意逗你玩不是?你看殿下,当初胸怀惊世纬才不也是不显山不露水的?如同潜龙在渊,不飞则已,一飞冲天,短短两年就打下了如此威名,着实令世人叹服!”

他这话一出口,站在温如言身后的叶临雪脸色当时就变了。

潜龙在渊,这话也敢随便说出口?

她本想开口说话却突然见到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的黑骑营大统领谢山对她使了一个隐晦的眼神,叶临雪本想说出来的话当时便又咽了下去。

而反观温如言此刻脸上的腼腆之色却是更浓了,好像根本不在意他说的这话一般,很是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何大人要是再这么说,小王可就要羞愧的抬不起头了啊!小王本就想着做个闲散王爷,整日里养养花钓钓鱼岂不快哉?只是造化弄人罢了,唉....”

陈令抬头看了温如言一眼,又是叹了一口气,对着何常在道:“何大人莫要说笑了,我家里的那几个小子是什么样子难道我还能不清楚?拿他们跟殿下相比,他们配吗?老夫就在想着,若是老夫百年之后,那几个小子又该何去何从啊?这些年他们胡作非为惹得天怒人怨,日后若是没有老夫照看,他们怕是就要被人剥皮抽筋了!”

温如言顿时开口道:“镇国公切莫这般言说,您老为大周征战多年,立下了赫赫战功,如今到了这般年纪本该在家教儿弄孙颐养天年,却在如此国难之际又挺身而出来了这川蜀之地,如此大义,已足够氤氲后辈了,怎么可能会有人对陈家的几个公子下毒手呢?”

何常在也在一旁接话道:“就是,镇国公担忧的有些过头了,再说了,还有当今皇后娘娘的照拂,您怕什么?对吧?”

“唉,就怕有时候连她也照拂不了啊!”

温如言微微摇头轻笑了两下,然后开口直接说道:“好了好了,眼下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黑骑营大军还在身后等着呢,跋涉了好几天,也该让他们进城好好休息一番了。”

“对对对,殿下说的对,倒是下官考虑不周了,镇国公,谢大统领,还请入城。”何常在当时便做了一个请势。

“殿下先请。”陈令躬身道。

温如言直接一把拉住陈令的手一脸热情的说道:“同去同去。”

进城之后,陈令轻车熟路的便欲朝川州城军营走去,但是却被温如言拉了一下,只听见温如言笑着开口说道:“这边走这边走,陈大人,莫要走错路啊!”

陈令愣了一下随即便恢复了正常,道:“多谢殿下指路了。”

话音刚落,两个人同时相识一笑,朝着川州总督府的方向走了过去。

黑骑营大统领谢山跟在他们身后看着前面的二人如此亲热,口中忍不住的喃喃了一句。

“老狐狸跟小狐狸!”

“您说什么?”

叶临雪好像听见了谢山的喃喃自语当时便开口诧异的问了一句,见何常在的目光移来,谢山赶紧笑着开口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只是多年未来这川州城,冷不丁的看到这里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随便感慨了一句罢了!”

何常在笑道:“大统领镇守燕京,责任重大,多年不出京都乃是正常,此番既然来了,待退敌之后本官定要请大统领好好在这川州城游历一番不可!”

“那就多谢何大人了!”谢山笑着说道。

“客气客气。”

几人进了总督府又是一顿寒暄,之后何常在吩咐下人准备好饭食,温如言亲自为陈令跟谢山接风洗尘,宴席过后,宾主尽欢,之后何常在便带着陈令跟谢山一起离开前去整顿黑骑营甲士了。

夜幕降临。

小院。

温如言站在花园中负手而立,抬头静静的看着天空,乌云遮住了那轮圆月,天地之间也是黯淡了不少。

叶临雪来到温如言背后,将手里的大氅披在了温如言的身上,开口轻声说道:“天气凉了,不要感染了风寒。”

温如言轻轻的拉住了叶临雪的手,叹了一口气。

“这陈令怕是铁了心要跟我作对了!”

章节目录 第750章 谢山 叶临雪将头轻轻的靠在了温如言的肩膀上,安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温如言揽住了她的肩膀,不再开口说话了。

小院里开始变的安静了起来,叶临雪很喜欢这种静谧且带着几分温情的舒适感觉,她心中甚至都在想着,若是能一直如此那该多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院外突然传来了一个沉稳的声音。

“殿下可曾休息?”

叶临雪赶紧跟温如言分开,然后便听见温如言开口说道:“谢大统领,进来吧!”

院门被推开,谢山还未走进来便见到三个年方十六七的少年径直一脸欢快的冲了进来,不是季宁,季远,季秋又会是谁?

三人冲进来之后径直对着温如言单膝跪倒在地齐声喊道:“参见殿下!”

一看到他们三个温如言也是愣了一下神,抬头看着身后的谢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谢山笑道:“那日我等出征之前这三个小家伙便寻到了臣的府上,想让臣待他们一起过来,于是臣便将他们安排进了黑骑营带着他们来了,白日里殿下也很忙,他们也不好过来,这不,一到晚上就让臣领着他们来找您了。”

温如言无奈的看了他们一眼,道:“起来吧。”

三人顿时起身,皆是一脸激动的看着温如言,温如言看着季宁忍不住的斥道:“不是让你带着他们在王府保护凌微她们吗?”

季宁顿时低下了头,温如言扭头看向季远,狠狠的瞪着他骂道:“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你这家伙煽风点火他们才过来的吧?”

季远顿时一脸委屈,道:“殿下,自从您离开之后我看季宁跟小秋秋整日里都是神情黯淡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安稳,人都消瘦了很多,我怕他们身体出现问题,所以才给季宁提了一下建议。”

季秋的脸色当时就黑了,扭头看着季远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要再这么叫我信不信我真的弄死你!”

季远仿佛没有听见他说话一般,直接抬头伸出三根手指头看着温如言信誓旦旦的说道:“我发誓,我只是提了一个建议,然后他们两个便同意了!”

温如言一脸无奈,道:“就你们三个来了吧?其他人都没来?”

季远嘿嘿一笑,道:“其实他们也想来的,只是王府总得需要人保护不是?所以我们就打了一架,打赢的来,打输的留在王府!”

听到这里季宁当时就忍不住的开口道:“这家伙从苏白那里偷了一些泻药,打架之前放在了水中,苏白的药您还不了解?他们一喝哪里还顾得上打架了!幸亏我跟季秋知道这是个什么玩意没有上他当,否则今日就是他一个人来了!”

季远嘿嘿一笑,温如言却是满脸黑线。

而叶临雪听了这么多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笑意,说实话她真的很喜欢温如言府中的这种氛围,那些洒扫的下人们都是真心实意的尊敬主子,而这些季姓少年也完全是拿温如言当成了兄长,这种打打闹闹的生活着实令人羡慕。

而她这么一笑当时便引起了季远的注意,其实他们进来的时候便看见叶临雪了,只是刚才忙着跟温如言说话,此刻空闲下来了季远总算捞到机会了。

只听见他先是打量了一下这所小院然后便看着叶临雪说道:“叶将军现在跟殿下已经住在一起啊?倒也挺好,郎情妾...”

轰~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体便直接倒飞了出去直接摔进了花圃之中,温如言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轻描淡写的拂了一下自己的衣衫下摆,然后对着谢山开口说道:“大统领还请进屋一叙。”

而叶临雪这个时候因为季远的话羞的都快抬不起头了,她突然觉得自己又不喜欢靖王府的氛围了。

好好的年轻小伙,怎么就长了一张嘴呢?

大厅中。

温如言高居首位,叶临雪跟谢山一左一右的左在了下首位置,季秋找到厨房拿出自己从王府带来的茶叶泡好茶便端了进去,季宁扶着一瘸一拐且一脸悲愤的季远从外面也走了进来。

温如言仿佛没有看见他一般,直接对着谢山开口问道:“大统领深夜造访,应该并不是简简单单的送他们三个人过来吧?”

谢山对着温如言一拱手,然后道:“殿下明见,臣今夜前来确实还有其他事情要跟您说一下。”

温如言笑了笑,直接开口说道:“应该是帮皇兄传达一些话吧?前几日我在南州与萧鸿飞的大军鏖战,川州城求援的消息传回燕京,当时朝中已无大将可用,镇国公陈令此刻亲自请命,皇兄便答应了他的请求,可是没想到第二日我便传消息回了燕京告知皇兄我打算入川蜀,而这个时候皇兄的旨意已经下达了不好更改了,便在出征之前特意叮嘱了你两句,让你将事情的经过跟我讲清楚,不要让我心中生出其他想法,对吧?”

温如言侃侃而谈,而谢山的眼睛却是越瞪越大,他越听越心惊,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原本要说的话竟然一字不差的全被面前的靖王殿下给说出来了。

其实这也并不难猜,温如玉又不是不知道陈令对温如言的忌惮,只是消息差了一日,导致他下达的旨意没办法更改了,若是温如言的消息能早一日入京都,温如玉无论如何也不会让陈令来川州,他也害怕陈令会对温如言做一些不好的事情,只是天不遂人愿,两人还是在川州城相遇了。

温如玉自然担心温如言心中会产生其他想法,故才在谢山离京之前特意叮嘱了他一番。

只是不难猜归不难猜,但是自己心中的想法全部被别人说了出来,这对当事人造成的震撼可想而知。

片刻后,谢山苦笑道:“殿下,您把臣要说的话全说了,这让臣还能说什么?”

温如言看着谢山,脸上的笑意逐渐的隐了下去,表情逐渐变得平静的起来,目光也变得有些深邃了。

只听见他开口慢悠悠的说道:“谢大统领,其实本王也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殿下但说无妨,臣自当知无不言!”

温如言看着他,突然开口说道:“若是那陈令当真在本王背后做起了小动作,你会帮谁?”

章节目录 第751章 父爱如山 谢山起身直接朝着温如言单膝下跪,沉声说道:“臣自当会替殿下看好他。”

“喔?这么肯定?”温如言的表情带了一丝玩味。

谢山当时便惊慌道:“殿下莫要怀疑臣,其实....”

说到这里谢山也是顿了一下,然后好似想通了什么一般直接坚定的说道:“其实在先皇离世之前曾单独召见过臣,跟臣也交代了一些后事!”

温如言顿时大惊,对于这一点他是真的没想到,温如言直接起身看着谢山说道:“父皇说什么了?”

谢山抬头看着温如言认真的说道:“先皇离世之前曾赐给臣一块免死金牌,然后叮嘱臣,若是日后镇国公陈令当真打算对殿下下杀手又正好被臣知道了,那便让臣直接结果了他,哪怕调动黑骑营冲击陈府也在所不惜!有先皇御赐免死金牌在,当今皇后与陛下也不可能取了臣的性命!”

听他这么说,温如言当时便一屁股又坐了下去,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悲意。

当初大周先皇驾崩之前曾在正德大殿单独召见过陈令,当时陈令能活着走出那座大殿无非就是因为他救过先皇好几次性命,先皇实在不忍对他痛下杀手,对于这一点温如言也完全能够理解。

只是温如言并没有想到先皇虽然没有杀掉那陈令,却对黑骑营大统领谢山下了这般遗诏。

温如言并没有怀疑谢山的话,一来是趋于他对谢山的了解,二来便是因为谢山乃是大周先皇最为信任之人,黑骑营乃是天下最为精锐的部队,一连数十年未出燕京,便是因为大周先皇要用谢山来震慑燕京城所有势力。

有谢山的黑骑营在,莫说其他人,就连皇宫御林军都不敢轻易起二心,无他,只是因为御林军敢起二心,黑骑营便会在半柱香之内冲杀进皇宫,那三千御林军又怎么可能会是黑骑营的对手!

而且周天子每次微服出行,陪伴在他身边的绝对会是谢山!

如此忠心耿耿之人,温如言可不相信他会这般欺骗自己。

看着温如言面带悲意,谢山也是叹了一口气,道:“先皇膝下就您跟陛下这么两个儿子,自然不想看到任何一个人出现意外。”

温如言两世为人,第一世无父无母,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确实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父母对儿子的关爱之情,甚至在他父皇临死之前都要交代好后事来保护他,这也让温如言的心中泛起了一丝苦涩。

自己这么些年,却是没有怎么好好的陪伴过父皇跟母后。当初自己初成人便急急忙忙的从宫中搬了出来,觉得终于逃出那座困着自己自由的囚笼了,尔后一连好多年,自己除了偶尔进宫探望一下自己的母后,却是很少去见自己的父皇。

而自己现在悔悟了,自己的父亲却再也回不来了。

想到这里,温如言的眼角也是逐渐的湿润了起来,随后一股浓郁的悲伤之情瞬间便席卷了整座大厅,坐在一旁的叶临雪还有跪倒在地上的谢山,甚至站在远处的季宁跟季远也被这股悲伤之情给感染到了。

这一瞬间,叶临雪好像也想到自己那两鬓微白的父亲,谢山也在想着此番大战之后一定要去自己父亲的墓地前陪他好好说说话,而季宁季远两个无父无母之人这个时候却也在想着,当初自己为何会被父母遗弃,他们现在又在哪里,可曾安好?

这就是温如言现在一只脚踏进四重天之后的影响力,他的情绪已经会在悄无声息之间影响到其他人。

许久之后,温如言才从这缅怀之情中走了出来,他忍不住的擦了擦眼角,大厅里的其他人也才缓缓的恢复了情绪。

“大统领先起来吧。”温如言叹了一口然后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谢山说道。

谢山起身坐到了一旁,然后想了想,这才开口又说道:“殿下,其实眼下你不光得防着那陈令,何常在您也得警惕一下!这何常在也是军旅出身,当初他便是陈令麾下的一员大将,这些年他之所以能平步青云一路做到川州总督这个位置,全靠陈令在暗中为他铺路,这两个人如今可是穿着一条裤子,殿下万不可掉以轻心。”

温如言点了点头,其实今日在陈令到来之际,温如言已经感觉到何常在有问题了,他们两个人一唱一和,若不是串通一气,打死温如言都不会相信的。

“不过眼下殿下倒是不用太过于防备他们二人,何常在我不是很了解,但是陈令此人,臣还是稍微了解一些的,陈令虽然心怀不轨,但此人也知道当以大局为重,在退敌之前,想必他是不会有其他小动作的!”

对于谢山说的这一点温如言想了想并没有出言反驳,陈令虽担忧自己日后可能会反,会危及到整个陈家,但那也是在这场大战打完之后了,若是这场仗打输了,陈家还谈什么日后了。

二人又在大厅之中交谈了许久,谢山起身告辞,温如言送走他之后又是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叶临雪站在他身边诧异的问道:“怎么,你怀疑谢大统领刚才说的话?”

温如言摇头:“谢山乃是我父皇生前最信任的人,他没道理骗我。”

“那你为何叹气?”

温如言的脸上泛起了一丝苦涩,道:“也没什么,只是突然觉得有点累,面对慕惜秋这样的对手,我必须得尽最大的努力,可眼下这种时候我还得考虑自己人会随时在背后捅我一刀,突然感觉有些心力交瘁了。”

叶临雪一脸心疼的抱了抱温如言,温如言的感受她很理解,面对强敌可以死战不休,哪怕败在敌人手中那也无可厚非,技不如人罢了,可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就是打败了敌人之后本该大肆庆祝之时却突然被自己人在背后狠狠的捅了一刀,这种感觉,简直会令人生不如死!

她现在也只能通过这个样子来安慰温如言了,没办法,虽然明知道这种事将来很有可能会发生,但眼下毕竟还没发生不是?她能怎么办?难道现在过去一枪捅死那陈令?

开玩笑呢不是?

只能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死死的盯紧他了。

章节目录 第752章 语言上的艺术 陈谷县。

慕惜秋率领大军赶到这里的时候此处已经算是一座空城了,不多对此慕惜秋也毫不意外,温如言此刻已经率军赶到了川州城,这陈谷县明知守不住,自然也不必要做无畏的挣扎造成不必的百姓伤亡。

不过陈谷县虽然已经成了一座空城,但是城内依旧还残留着不少东西,比如陈谷县的粮仓,还存着将近三分之二的粮草,没办法,仓惶撤退,百姓们能带走的也就那么多了。

县衙。

慕惜秋下令让大军休整之后便来到了这里,当然,彭海已经命人提前将这里收拾好了,他知道当今天子有洁癖,别人用过的东西他是一概不碰。

大厅中,慕惜秋高居首位,几个将领坐在他的下首位置,原本他们还想等着当今天子先开口说话,可是慕惜秋却不停的揉捏着自己的眉头,久久没有开口。

沉默了好一会,下首的几个将领相互对视了一眼,这才有人站出来说道:“陛下,此番当真要去攻打那川州城?”

慕惜秋看了他一眼,语气颇为淡漠的回道:“不攻打川州城,朕又为何带兵一路长途跋涉来到这里?”

虽然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是说话的那将领依旧感觉到一股寒意突然笼罩了下来,身上竟然不受控制的起了一大片鸡皮疙瘩,讲真的,他们这些人当真是被慕惜秋的铁血手腕给吓到了,自慕惜秋登基之后,大大小小的官员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给砍了脑袋,面对如此杀性,谁又敢轻易忤逆他的意思?

只是这场仗打到现在,他们这群将领心中也没底了,他们也都是在沙场上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老将了,又如何看不明白当下的局势?

此番大军撤回南楚才是最为明智的选择,虽然这场大战他们一大半的兵力折在了大周,但是他们斩获的战果却也非常丰厚,带着这份战果回国,他们还能在短时间再次召集到无数士卒,反观大周,损兵折将,数十座城池烟消云散,此消彼长之下,下次战争大周又该拿什么来抵挡?

所以,即便心中再忐忑不安,那将领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陛下,末将认为此刻攻打川州城实乃下下策。”

“噢?你这是在质疑朕的决定?”慕惜秋目光一凝,那将领的头顿时又低了三分。

“末将不敢。”

“不敢?你都已经把话说出口了,现在又跟朕说不敢?”

那将领当时便跪倒在地上,心中的恐惧被无限放大之后竟然变的有些无所谓了,只见他当时便抬起了头看着那一脸冷酷的慕惜秋说道:“陛下!大周靖王温如言此刻已经率领三万士卒进了川州城,而且大周最为精锐的部队黑骑营更是倾巢而出,对方的兵力此刻加起来足足有四万之余,反观我方,兵力不过八万,且长途跋涉好几日,已经是人困马乏,对方以逸待劳且守着一座坚城,我方如何能攻的破?还望陛下三思啊!”

说完这话,那将领当时便将脑袋深深的伏在了地上,不再言语了。

慕惜秋眼神微眯,看着台下其他将领开口问道:“你们也都是这么想的?”

那些将领当即起身跪倒在地,齐声喊道:“还望陛下三思!”

慕惜秋当时便冷哼一声,这声音对这些将领来说如同当头棒喝一般,有不堪者竟已瑟瑟发抖了起来。

“朕自有决断,今日法不责众,暂且饶过你们,日后胆敢再有人质疑朕的决定,那就休怪朕无情了,退下!”

那群将领顿时战战兢兢的齐声喊道:“是!”

待他们离去之后,慕惜秋径直对彭海吩咐道:“安排天机的人盯着他们,若是有人在私下再敢言说这件事,直接把脑袋给朕摘过来!”

“是。”

两日后。

南楚大军兵临川州城下,慕惜秋骑着马走在最前沿,城墙上,陈令一脸肃穆,对着身边的温如言开口问道:“殿下,那走在最前面的可是南楚新皇慕惜秋?”

陈令并没有见过慕惜秋,自然会有此一问。

温如言目光如水,点头说道:“正是。”

陈令当即下令:“弓箭手准备!就盯着最前面那人,只要走近,直接射箭!”

“是!”

温如言扭头看了他一眼,陈令却好像根本没有感受到温如言的目光一般,低头死死的盯着下方不远处。

只是待慕惜秋走到距离城墙还有两百丈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有弓箭手皱眉道:“将军,距离根本不够啊!”

陈令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那群弓箭手当时便放下了手中的武器。

城墙下。

慕惜秋一马当先直接又往前走了几丈,然后直接隔空喊话。

“靖王殿下可在?”

这声音如同音浪一般层层起伏瞬间便席卷到了城墙之上,陈令跟何常在顿时大惊失色,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如此距离之下这位南楚新皇的声音竟然如同在他们耳边直接响起的一般。

就连旁边的黑骑营大统领谢山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如此距离,尚且还能保证声音不变,这得需要多么深厚的内力才能做到?谢山自问自己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温如言没有在意他们的表情,而是往前一步,径直笑道:“慕兄别来无恙?”

他的声音跟慕惜秋刚才说的一般大小,也是距离这么远,清晰的传到了他身后那黑压压的大军中,当时便在那南楚大军中引起了一阵骚动。

见温如言扳回一局,谢山等人也是稍微的松了一口气。

两军交战,最忌在气势上落了下层,慕惜秋刚才虽然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了一句话但已经引起了城墙上众人的不安,此番见到温如言同样引起了南楚大军的骚动,他们心中的那块石头自然也就落了下去了。

“无恙,多谢殿下关心。”

慕惜秋笑了笑,声音再次传了上去。

“那便好,当日靖州一别,慕兄身中四刀七箭,惶逃进那深山之中,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来惭愧,那日也是侥幸未死,不过当日殿下重了我的剧毒,一身内力十不存一,走路还得被人抬着,如今又可曾恢复?”

“毒?小道尔,不足挂齿!”

章节目录 第753章 局势莫名 两个人自然不是在随意寒暄,在言语上已经算是交锋了一次了。

慕惜秋如今已是南楚天子,温如言提到他在靖州的时候身受重伤仓惶逃窜,如此一来定会打击南楚大军的士气,可是慕惜秋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瞬间开口反驳温如言当时中了他的剧毒一身内力十不存一,而温如言现如今可是大周的三军主帅,大周士气又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两个人你来我往,却是谁都没有在言语上占得便宜。

半晌过后,慕惜秋突然笑着说道:“殿下,今日你我兄弟二人再次齐聚,兄何不妨大开城门邀请弟进去一叙?”

温如言当时就笑了:“慕兄这是开什么玩笑呢,两军对垒,一叙?想要打击我这边的士气也不用如此说话吧?”

“殿下就算不开城门,但以你现如今这点兵力,如何能守的住川州城?何必做这无畏的挣扎呢?”

“你再多说两句,我感觉我这边的士气已经被你给调动起来了。”温如言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

慕惜秋微微摇头,径直开口说道:“与殿下交手多次,始终不分胜负,不如今日朕便欲君打个赌如何?就赌你能不能守住这川州城?”

“好啊,我就在这里,慕兄还请随意!”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个人也是沉默了下去,慕惜秋想也没想直接退了回去,然后右手高举猛的一挥,嘹亮的号角声响起,南楚大军当时便开始对着川州城发起了进攻。

箭雨铺天盖地而下,南楚大军高举这盾牌,身边有人成片的倒下,但是他们就好像未曾发现一般,悍不畏死的朝着川州城墙冲了过去,随后云梯高高架起,无数南楚士卒爬了上去,云梯被推倒,不知道有多少士卒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但是随后便有人补上了这个空缺,被推到的云梯再次被架起,如蝗虫过境一般的南楚大军再次攀爬了上去,滚油浇下,落石被大周士卒高举的扔了下去,伴随着惨叫声,大战的声势瞬间被堆到了顶点。

城墙下,慕惜秋表情丝毫不变,坐在那马背之上,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无关一般,南楚大军伤亡惨重,有将领最后实在忍不住了开口对着慕惜秋说道:“陛下,这样下去不行啊!”

虽然慕惜秋已经下过命令了,再有违抗他命令的一律斩首,但是眼前这副犹如人间地狱般的场景确实让很多人都看不下去了。

兵书有云,三倍兵力可以围城,五倍兵力方可攻城!

此刻他们不过是大周士卒的两倍,如何能攻的下似川州城这般的坚城?

再这么下去也只是徒增伤亡罢了!

慕惜秋扭头平静的看向他,道:“那你说,应该怎么做?”

那将领顿时愣了一下神,说真的,眼下以他们这般兵力根本不足以攻下川州城,直接撤退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之,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不过这话他也只敢在心中想象,并不敢说出口,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说道:“还请陛下下令撤军,我等应该从长计议为好!”

慕惜秋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然后开口说道:“你说的也对。”

嗯?

那将领当时便懵了,这什么情况?

“陛下?”

慕惜秋看他那一脸不信任的样子,直接开口下令道:“鸣金退兵!”

那将领还没反应过来,当时便有慕惜秋的亲兵高声喊道:“陛下有旨,鸣金退兵!”

击钟声响起,南楚大军如退潮一般缓缓的撤退了下去。

到了这个时候开口的那将领是真的懵了,仗肯定不是这么打的,对于这一点他心知肚明,可是当今天子是什么人?谁又敢轻易的忤逆他的意思?没看到大战初始一群将领的脸色都阴沉了下去了吗?

自己最后也是不忍直视己方这边的伤亡故才鼓足了勇气跟当今天子说了这么一句,可谁又想到自己随口这么一说当今天子竟然真的同意了?当时便下令鸣金收兵。

这....

未免也太过于儿戏了吧?

那将领心中如是想到,在他的印象中,打仗怎么可能是这个样子?先下令不要命的打一波,然后见势不对便直接鸣金收兵?这不是儿戏是什么?

这场大战仅仅持续了半个时辰便落下了帷幕,不要小看这么短的时间,这半个时辰之内,南楚八万大军将近伤亡了六千有余,反观川州城上的大周士卒,却是根本没有损伤多少,因为蹬上川州城墙的南楚士卒本就不多!

战争刚开始自己这边便损失了这么大,南楚那数十名将领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悲意。

若非是慕惜秋的铁血手腕镇住了他们,他们此刻怕是已经要再次开口谏言了。

只是他们也没想到最后有人看不下去了这么随口一说,当今天子真的下令撤兵了。

川州城上。

温如言此刻也是陷入了一脸懵逼的状态之中,陈令站在他身边,看着那犹如潮水一般退去的南楚大军,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诧异,道:“这场仗打的不对啊!”

旁边的何常在也是皱着眉头说道:“是啊,这南楚大军简直就是雷声大雨点小,哪有这么攻城的。”

虽然何常在现如今贵为一州总督,但当初也是军旅中人,也在沙场之中摸爬滚打了数十年的老将了,如何能看不出眼下这不对劲之处?

只是不对劲归不对劲,但南楚大军是确确实实的撤退了。

其实现在别说何常在了,就连温如言也有些懵逼了,他也实在看不懂慕惜秋这到底是几个意思?

“莫非是这慕惜秋觉得他攻不下川州城而放弃了?”黑骑营大统领谢山这个时候也开口说到。

他这话一出口,其他人顿时微微点了点头。好像目前也就这么一个理由能说的过去了。

可是温如言的眉头却越皱越深,这根本不可能啊,哪有这么打仗的?这场仗打的如此莫名其妙,根本没有任何逻辑可言,若是慕惜秋就这点本事,大周现如今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地步了。

这其中肯定有诈,但是温如言却怎么也想不通慕惜秋到底想要干什么!

“传令所有斥候,密切注视南楚大军的动向!”温如言想不明白慕惜秋的用意也只能这么做了。

“是。”

当晚。

温如言正与陈令何常在谢山等人在大帐之中商谈接下来的一切事宜,却有斥候突然回报:“启禀殿下,南楚大军此刻已经在汤山山谷之内驻扎了。”

这个消息一传回来,整座大帐内顿时热闹了起来。

只见陈令当时便起身看着那斥候问道:“你确定南楚大军驻扎在了汤山?”

斥候低头,道:“回禀镇国公,南楚大军今日撤退之后确实一路撤到了汤山山谷,我等斥候营的兄弟们看的很清楚,南楚大军此刻已经在埋锅造饭了,不可能出错的。”

听到斥候如此肯定,陈令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激动,只见他当时便站到了沙盘面前,仔细的看了大半天之后这才开口对着主位的温如言一脸激动的说道:“殿下,此乃天赐良机啊!”

汤山山谷在哪温如言自然清楚,其实在听到斥候回报的时候温如言的心中也是浮现出了一丝不敢相信,这汤山山谷,两面环山,前宽后窄,若是此刻能占据山谷上方,莫说四万大军了,只消两万大军便能将南楚大军彻底的吃掉!

可是慕惜秋会有这么傻吗?

温如言不认为慕惜秋会犯这般错误,当初萧鸿飞能进羿神岭,那全靠自己拼着受伤硬挨了他两箭才将他的大军引到了那里,若是没有那两箭,萧鸿飞也不会贪功冒进的话,南州的大战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的。

此刻慕惜秋突然令大军驻扎在如此地方,若说他不是故意的,打死温如言都不会相信的。

兵者,诡道也。

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这才是兵法,温如言跟慕惜秋交手这么多次,如何不知道此人的厉害之处?虽然温如言依旧想不明白慕惜秋这般做法的用意,但他认为,这汤山山谷绝对是个陷阱!

如今见镇国公陈令这般激动,温如言也是皱着眉头说道:“镇国公难道不觉得这其中有诈吗?”

陈令当时就愣了一下神,开口诧异的说道:“殿下可是发现了这其中的不寻常之处?”

其实陈令也不是傻子,这位南楚新皇他虽然从未见过,但是也听过不少关于他的事迹,陈令也是兵法大家,如何能不明白慕惜秋此刻是犯了兵家大忌?

只是他此刻却是看不明白慕惜秋这么做到底是有何用意,他还以为温如言看明白了,故才有此一问。

温如言微微摇头,叹到:“说实话,我也没有想明白他为什么会把大军的位置摆在那里。”

“那殿下这是?”陈令还未开口,何常在便站出来问道。

温如言紧皱着眉头,开口说道:“慕惜秋此人绝非普通凡夫俗子,我跟他交过几次手,此人一向谨慎,做任何事情之前必须得有完全的把握,而且此人机智过人,似他这般人物,又如何看不清带大军进入汤山山谷乃是犯了兵家大忌?我虽然看不透他的用意,但是此人这么做,定然令有深意!”

何常在看了温如言一眼然后直接说道:“殿下未免太过于小心了吧?万一他想的并没有殿下这么多,那咱们岂不是真的错失了如此天赐良机?”

“万一?何大人也是军旅出身,难道就不知道万一这两个字也是兵家大忌?若是此番我大周占得绝对的上风,本王定然会不惜一切代价的试上一试,可现如今我大周是什么情况难道何大人不知道?就凭万一这两个字,难道本王就该让麾下的将士轻易赴险?”

温如言如此斥责,何常在的脸色顿时变的青一阵紫一阵了,他有心反驳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没办法,温如言说的确实有道理,此番大周已经落在了绝对的下风之中,怎么可能还有余力去赌这么一下?万一那慕惜秋真的是以此设下了陷阱,那大周接下来的局面又该如何维持?

见何常在面带尴尬,陈令当时便站出来说道:“殿下,臣认为,不管如何,此番慕惜秋的大军驻扎在汤山山谷之中这是个不争的事实,臣愿领兵一万前去亲自试探一番,若是有异,臣自当在第一时间带大军回撤,如此这般,殿下觉得可行?”

温如言想了想,然后便点了点头。

没办法,面对如此诱惑,就连一贯稳重的他也有些控制不住了。

汤山山谷外侧。

主帐内。

慕惜秋还如一如往日坐在首位上闭着眼睛假寐,右手轻轻的揉捏着自己的眉心,思绪也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台下一概将领此刻皆是一脸慌乱,就跟今日在川州城下一般无二,白日里他们觉得就不该攻城,可当今陛下偏偏就这么下令了,最后白白损失了将近一万的大军。

现如今在这汤山山谷也是一般无二,所有人都知道此地乃是兵家大忌,可当今陛下偏偏力排众议,就将大军摆在了这里。

如此令人迷糊的手段,确实是让这群将领们摸不着头脑了。

许久之后,又将领站了出来开口对着慕惜秋抱拳说道:“陛下何故将大军摆在如此危险的位置?若是此刻被对方得知,只需要三万大军,我等兵力便会尽数折损在这里,陛下到底是何用意还请告知臣等一二,否则臣等今夜怕是就要失眠了。”

慕惜秋睁开眼睛看了看他,然后笑道:“我就是想引出一股大周士卒前来伏击。”

那将领大惊,道:“陛下何故如此?此番我军驻扎的位置,若是对方倾巢而出,不消两个时辰我方大军便会烟消云散,倘若真到了那个时候,我大楚可就真的是一败涂地了!”

慕惜秋面色平静,径直开口说道:“放心吧,川州城的大军不会倾巢而出的,他们最多只会派出一部分兵力前来试探,翻不起多大的风浪的。”

“陛下!”

那将领都快哭了,原本他还以为慕惜秋是藏着什么手段了,却没想到竟是这般结果。

“放心吧,朕了解温如言,就像他了解朕一样,朕故意将大军摆在这里,一定会让他的心中产生怀疑的,大周现如今赌不起,他不会让所有大周士卒倾巢而出的。”

“可即便是一部分大周士卒,也会让我方损失惨重的。”

“朕要的,就是这般结果!”

章节目录 第754章 筹谋 慕惜秋这话刚一出口,台下所有将领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刚才开口说话的那将领也是急了,对着慕惜秋抱拳说道:“陛下何故如此?此番我等兵力本就不足,若是此刻再损失,那这场大战我们就真的输定了!”

慕惜秋看着他们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朕本来就没想着打赢这场战争!”

“什么?”所有人顿时愣在了原地。

“传朕命令,打散各营建制,将所有精锐中的精锐全部挑选出来另外组成一个军营,将他们摆在山谷靠外的位置,一旦山谷遇袭,定要让他们在第一时间冲出去。还有你们,也提前做好战败的准备,不过还需你们记清楚,战败,是朕故意的,一切后事朕自有主张,尔等切莫因战乱而彻底乱了分寸,听明白了吗?”

慕惜秋脸色波澜不惊的说了这么多话,那些原本就有些发懵的将领这个时候是更加迷糊了,从进了川蜀之后到现在,当今陛下下达的所有命令他们竟然一次也没看懂过。

原本该撤退回国的局面他却没有撤退,不该攻打川州城他却偏偏打了,而且那仗还打的那么莫名其妙,大军驻扎山谷本就是兵家大忌,可他明知道会出事却还依旧这么安排了。

眼下更是跟他们直言这场战争他本就没想着打赢,让他们提前做好撤退的准备!

反正进了川蜀之后,这群将领突然发现他们就好像从来都没有打过仗一般,在当今天子的指挥下,他们完全就像是一些初入战场的菜鸟。

若非是他们知道当今陛下的手段,怕是打了几次这糊涂仗之后就要逼宫了。

还有,当今陛下的谋略也远远超过常人,当初不就是陛下带着两万兵马星夜偷袭了扬州城?

如此过人的才智,要说他此刻在犯糊涂,这些将领们是根本不会相信的。

陛下到底在筹谋什么?

慕惜秋说完话之后见他们没反应,当时就轻轻的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声音很小,但不知道为何这声音落在了这些将领们耳朵里的时候就好像平地响起了一声惊雷一般。

慕惜秋当即便开口沉声说道:“朕问你们话呢,听明白了没有!”

没惊醒过来的众人当即便对着慕惜秋施礼齐声喊道:“末将明白!”

“明白了就赶紧下去安排吧。”

“是!”

待这些将领全部退出去之后,慕惜秋这才独自一人走到了那偌大的地图面前,目光在上面来回扫视着,许久之后他才将自己的视线落在了地图上的某个位置。

然后便见到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玩味儿般的笑意,口中喃喃自语着令人听不太清楚的话语。

“你可别让朕失望啊!”

当晚丑时。

汤山山谷之上突然开始震动了起来,正在睡梦中的南楚士卒当即便被惊醒衣服都没穿好便慌慌张张的从帐篷里跑了出来。

只是等他们跑出来之后抬头看了一下山谷上方,所有人的脸色当即就白了。

在月光的照射下,山谷上方,将近有数千块直径约莫半丈的滚石顺着那极为陡峭的斜坡滚落了下来,在这些南楚士卒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巨大的滚石已经冲进了他们的军营之中,而且速度极快,这些士卒们的血肉之躯根本阻挡不住这些滚石的势态!

一瞬间,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了整座山谷。

山谷外,慕惜秋高居马背之上,静静的打量着不远处山谷中的情景,仿佛眼前发生的惨状跟他毫无关系一般。

当山谷另一边传来震天响的喊杀声之后,慕惜秋这才对着周围的将领吩咐道:“准备撤退吧。”

按照慕惜秋的吩咐,这些将领已经从这八万大军中将所有的精锐士卒全部都挑选了出来,不多,仅有六千之众,但精锐始终都是精锐,此刻他们站在慕惜秋背后,看着山谷之中发生的惨状虽然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忍,但却没有一个人开口发出声音!

听到慕惜秋的吩咐,有将领开口问道:“陛下,那山谷之中的大军该怎么办?”

慕惜秋一脸平静,道:“此番大周来人定然不多,从这滚石数量中就能看出来,单凭这些人是吃不掉我方大军的,范大同,方言,俞志清听命!”

当时便有三个将领骑马走到慕惜秋身前,开口齐声说道:“末将在!”

“朕命你三人在此接应整顿从山谷中逃出来的将士们,然后带着他们往东陈谷县方向撤退!”

“末将听命!”

“陛下,那咱们呢?”又有将领开口问道。

慕惜秋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六千精锐当时便开口说道:“你们随朕一起走,朕打算往西横穿汤山山脉,然后绕道敏川。”

他这话音刚落下当时便有将领大惊失色道:“陛下万万不可啊,且不说这汤山山脉如何难行,就是敏川也不是一般人能过去的啊,您乃九五至尊如何能冒此等风险?”

慕惜秋平静的看了他一眼,道:“无需多言,听命便是!”

那将领还欲开口,但是慕惜秋当时便波澜不惊的盯着他看了起来,将领到嘴边的话当时便又咽了下去。

最后只能无奈拱手道:“末将听令!”

“传朕旨意,撤退!”

川州城。

城墙之上此刻灯火通明,但凡有点身份的人悉数在列,所有人都在静静的等着陈令回来。

卯时。

远处亮起了一片片的火把,温如言当时便下令戒严,无数弓箭手纷纷搭上箭矢拉起了弯弓对准了下方。

而等大军走近之后温如言看了一眼当时便摆了摆手让所有人放下了戒备,然后又开口说道:“是陈将军回来了,开城门!”

随后陈令一马当先的骑马冲进了川州城,温如言带着所有人下了城墙迎接,只见陈令一路飞奔到他们身前三丈的时候翻身下马径直对着温如言拱手激动的说道:“殿下,幸不辱使命!”

温如言还没开口一旁的何常在当时便接话道:“看来镇国公如此高兴,此战定然斩获颇丰啊!”

陈令开口径直说道:“启禀殿下,那慕惜秋当真是昏了头了,真的把大军驻扎在了汤山山谷之中而且山谷之上根本没有设防,此战斩敌两万有余,俘敌四千,剩下的南楚大军仓惶逃出了汤山山脉。”

章节目录 第755章 跟不上节奏 以一万的兵力歼敌两万有余,并俘敌四千,如此战绩当时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川州总督何常在当时便激动的对着陈令说道:“战果竟如此丰厚,镇国公老当益壮,威风不减当年啊!着实令人佩服!”

而听他说完这话之后陈令却是突然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了。”

何常在愣了一下,不解的问道:“国公因何叹气?”

陈令看了一眼温如言,然后这才摇头微叹道:“可惜此番我带的兵力实在有些太少了,若是给我三万大军,今晚定能一举将慕惜秋的那八万大军尽数吃掉!此番兵力不够,我也不敢贸然追击,导致那四万有余的南楚士卒逃出了汤山山谷,你说这如何能不令人感到惋惜?”

听他这么说,何常在也是叹了一口气,道:“确实挺惋惜的。”

陈令尔后径直对着温如言说道:“殿下,您这次倒是有些谨慎过头了,白白错失了如此天赐良机!”

他的话刚出口,站在一旁的叶临雪跟谢山的脸色同时变化了起来。

这简直就是诛心啊!

若是陈令以此事做起了文章,燕京朝堂上的群臣怕是就要对温如言有意见了!

明明能一举击溃敌军奠定胜局,但偏偏因为靖王温如言谨慎过头不敢带兵出城,这才导致南楚大军逃出生天,这件事若是传回燕京,还不知道会引起多少朝臣弹劾温如言呢。

他们可不会像温如言一般考虑的这么多!

叶临雪当时就想开口替温如言说话,不过却被温如言打断了,只见温如言一脸歉意的对着陈令说道:“此番确实是我谨慎过头了。”

其实讲真的,温如言现在是真的没慕惜秋给搞懵了,他万万没想到慕惜秋真的什么后手都没做,就这么把大军堂而皇之的摆在了汤山山谷之中。

难道他已经认定自己不敢率大军出城袭击?

可就算他敢肯定这一点,但面对如此天赐良机,自己又怎么可能什么动作都没有?自己是不敢轻易出城,但最起码自己也会派人试探一番吧?他这么做无异于亲手将他麾下将士们的性命送到了自己的刀口上。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呢?昨日攻城就是这般,今夜还是如此。他一共就八万大军,这点兵力原本就有些捉襟见肘,眼下不到两天又损失了将近一半,他到底怎么想的?

温如言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跟不上慕惜秋的节奏了,他可不相信慕惜秋是昏头了,这一点绝对不可能,温如言跟慕惜秋交了那么多次手,慕惜秋是个什么人其他人不知道难道他还会不清楚?

似他这样的人,绝对不可能出昏招的,他这么做一定是有他道理的。

可他到底在筹谋什么呢?

温如言的眉头越皱越深,站在他面前的陈令还以为他在懊恼自己为何不敢率全军出击了!

“殿下,其实为帅者,有时候太过于谨慎当真不好,纵观历朝历代,那些能名传千古的战役有多少靠着主帅大胆指挥兵行险招才打赢的?有时候考虑的太多,反而会让自己这边白白错失良机。”

刚打了一场胜仗的陈令这个时候已经有些高兴的不能控制自己了,甚至都敢直言教温如言如何打仗了!

其实也不怪他激动,毕竟以他这般高龄还能打一场这样的胜仗,对他来说的意义自然也是非同凡响的。

而且这次不光是他打了胜仗,温如言的气势也完全被他给压了下去,一箭双雕,他又如何能不激动?

温如言对着陈令微微一拱手,然后说道:“小子受教了。”

“殿下到底还是有些太过于年轻了,不过来日方长,日后好好琢磨吧。”

那几千俘兵已经被押解进了城,陈令带的那一万大军此刻也准备回营休整了,看着周围那忙忙碌碌的人群,温如言心中也是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

若是自己胆子大一些,是不是今晚就直接奠定胜局了?

不过事已至此,后悔也没什么用了。

面对慕惜秋这种对手,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当真令人头疼!

想到这里,温如言便又对着陈令开口问道:“陈将军,南楚大军从汤山山脉阵型如何?”

陈令哈哈大笑意气风发道:“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当真如此?”温如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原本大笑的陈令听了他这话顿时沉下了脸,道:“殿下莫非是觉得臣夸大其词了?臣虽不才,但也知廉耻二字,在战场上打了这么多年的仗,臣还从未夸大过自己的功绩!”

温如言赶紧又是一拱手,道:“陈将军莫要生气,是我失言了。”

“哼!”

陈令甩袖就想离去但却被温如言拦下了:“将军莫走,眼下倒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一下将军。”

“殿下但说无妨。”

陈令的语气很沉,而且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温如言,见他如此不敬,叶临雪当时便欲发作却被温如言用眼神给制止了。

“那南楚败军朝那个方向撤退了?”温如言开口问道。

“那四万有余的败军逃出汤山山谷之后便一路仓惶的朝着陈谷县的方向逃了过去。”

“陈谷县?”温如言眉头微皱。

“没错,正是陈谷县。”

说到这里,陈令突然顿了一下,然后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开口又说道:“对了,臣好像还看到有一小股楚军横穿进了汤山山脉,好像朝着敏川方向赶去了。”

“一小股?大概有多少?”温如言顿时开口问道。

“臣估算了一下,大概也就五六千之数吧。”

“五六千,敏川...”

温如言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个川字了,敏川是个什么地方温如言自然十分了解,那里就是一处大自然的天堑,以沼泽密布峡谷众多而出名,那里人烟稀少,终日又被云雾萦绕,一旦进了那鬼地方就连当地人恐怕都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对方向!

这五六千的楚军好端端的去那里干嘛了?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原本就有些跟不上慕惜秋节奏的温如言此刻是更加迷惑了,任他绞尽脑汁努力了半天也没想明白。

“对了,陈将军在作战之际可曾见到那南楚新皇慕惜秋?”

陈令也是皱了一下眉头,道:“说来也怪,臣还真没见到那慕惜秋,不仅是他,那山谷之中就连个像样的将军都没有,臣冲杀进去之时根本没人指挥,否则南楚大军也不会败成这个样子!”

章节目录 第756章 青云山 书房里。

温如言整个人完全就好像魔怔了一番,独自一人安静的坐在那椅子上眉头紧锁,思绪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据陈令所言,当大周将士们冲进山谷的时候南楚大军已经彻底乱了阵型,慕惜秋麾下的那些将领们竟一个都不在,根本没人指挥。

那么问题来了,这些将领都去哪了?

还有,慕惜秋又去哪了?

莫非慕惜秋已经料到今晚我会派人去偷袭他们?可是这道理也完全说不通啊,既然他都已经料定我会派人前去了,那为何还要将大军安置在那山谷之中?这些大军已经是他在川蜀之地所有的兵力了,就这么白白损失难道他就不心痛?

可若是他没有料到我会派人前去,那这些将领又去哪了?八万大军,分属各个营建,每个营都会有自己的指挥官,而指挥官应该都是跟自己麾下的将士们待在一起的,那今晚为何不见他们?

慕惜秋到底在干什么?

还有那五六千的士卒又为何去了去了敏川?

温如言无论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今夜发生的事情,整个人此刻已经完全的陷入了魔障之中。

没办法,慕惜秋是什么人温如言很了解,跟这样的人交手若是不能抓住对方的心理,那这场战争如何能打赢?

温如言手中的茶杯已经被他给捏成了粉碎,季秋端着一壶新茶刚推门走了进来还没等他站稳脚跟呢,便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度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身体顿时一个踉跄,若非是他从小就跟着温如言学习武功怕是就要跌到在地上了。

季秋看了一眼双目无神的温如言,再看到他手中的杯子已经成了粉末当时便大惊失色的喊道:“殿下,您怎么了?”

他说了这话之后温如言根本没有反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仿佛没有感觉到面前来人了一般。

季秋觉得不对劲,当时就上前一步将茶壶放在了桌子上,伸手朝着温如言的肩膀探了过去,只是等他的手刚刚放在了温如言的肩膀上之后一股大力突然袭来,季秋整个人顿时倒飞了出去径直摔倒在了院子当中。

听见院中的动静,叶临雪赶紧从房间内走了出来,刚好季宁跟季远也从另一边飞奔了出来,然后便看到季秋捂着胸口躺在了地上。

季宁飞身上前一把将季秋从地上扶了起来,叶临雪也开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季秋轻咳了一声然后说道:“叶将军,您赶紧进去看看殿下吧。”

“殿下怎么了?”季宁跟季远的脸色顿时一变。

而叶临雪当时便直接转身跑进了书房之中,只见温如言依旧是安静的坐在那里,手中的粉末慢慢的滑落在了地上,眉头紧锁但双目无神,就好像丢了魂一般。

叶临雪一看他这般模样也是被吓坏了,赶紧上前看着他说道:“你怎么了?”

温如言没有理会她,叶临雪上前一步刚想触碰温如言但是被季宁扶着走进来的季秋一看顿时赶紧开口说道:“不要动殿下!”

叶临雪的手顿时停在了空中,然后转身看向了季秋,季秋苦笑道:“刚才我就是见殿下神色怪异,喊他他也没反应,就上前碰了一下他的肩膀,然后整个人便被弹飞出去了。”

“殿下这到底怎么了?”季宁也是有些懵了,这些季姓少年之中就属他跟着温如言的时间最长了,可是他还从未见过温如言这般模样呢。

“怎么感觉就跟魔怔了一样。”季远愣愣的说道。

他这话一出口叶临雪当时就反应了过来,她从温如言面前将那茶壶提了过来,用手摸了一下,季秋说道:“那壶茶已经凉了,我就是来给殿下送热茶的然后才发现了他的诡异。”

叶临雪点了点头,然后取过一个杯子倒了一杯凉茶便直接朝着温如言的面前泼了过去。

眼下她能想到的办法也就只有这样了。

那茶水径直泼在了温如言的脸上,温如言被这么一刺激整个人也是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的用衣袖擦了一下脸上的水渍然后抬头一看也是愣了一下,开口问道:“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在?”

季秋苦笑道:“殿下您不知道您刚才怎么了?”

“嗯?”

季秋赶紧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听他说完之后温如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叶临雪一脸担忧的问道。

温如言长叹了一口气,径直说道:“我在想慕惜秋此举到底是何用意,只是无论我怎么想却始终都想不明白,可能想的魔怔了吧。”

叶临雪也是跟着叹了一口气,道::“其实我也觉得这件事太不对劲了。”

她这话还真不是随口一说,别人或许不知道慕惜秋是什么人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前年北境一战的时候她跟杨平可是被慕惜秋在战场上牵着鼻子走的,接二连三的惨败,要不是最后温如言去了北境牵制住了他,自己可能都不会生还,前年北境一战最后还不知道要打成什么样子呢。

那一战慕惜秋几乎将她跟杨平打出了阴影,如此人物,这让叶临雪怎么敢去相信他是昏了头?

此刻温如言听见叶临雪这么说当时便开口问道:“那你可曾想到了什么?”

叶临雪苦笑一声,道:“连你都想不明白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想明白?”

温如言叹气着摇了摇头也是陷入了沉默之中,许久之后他这才开口径直说道:“我打算带兵去敏川!”

叶临雪顿时一惊,道:“你去那里干什么?”

“慕惜秋从来不可能做没有意义的事,我虽然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派人去敏川,但这其中肯定有他的深意,我若不亲自过去看一眼,怕是心里都安稳不下来了,而且我心中始终都有种感觉,他一定就在那些人当中!”

“感觉?”

温如言苦笑:“虽然这听起来有些儿戏,但我相信我的感觉不会骗我。”

叶临雪摇头,道:“不行,敏川那是什么地方你也很清楚,那里的危险暂且不提,就那终日萦绕的浓雾一不小心就会让人迷失了方向,在大周其他地方作战,你还有着一份熟悉地理位置的优势,但是一旦你率军进入敏川,那你的这股优势可就荡然无存了,这实在太危险了,我不同意。”

温如言起身站到了她的面前,开口说道:“你也了解慕惜秋此人,现在先不管他在不在那些人当中,就算不在,那也不能放任这股敌军不管,若是他们越过敏川,那就直接到了朱阳县面前了。”

“难道他派人进敏川就是为了打掉朱阳县?”叶临雪不相信这一点。

温如言摇头,道:“我敢肯定他不是为了朱阳县,因为没必要因为一座小城池而费这么大的力气,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已经到了那里了,又怎么可能放过朱阳县?朱阳县虽然人烟稀少,但也是我大周的国土,我实在不想看到屯玉县的惨状再次发生了。”

叶临雪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径直说道:“那你别去了,我去!”

温如言看着她说道:“若是那慕惜秋真的在那股敌军当中,你有把握能赢他?”

叶临雪顿时语塞。

说实话,要是让她单独面对慕惜秋,毫不夸张的说就连两成胜算都没有,这一点叶临雪也心知肚明,所以她没办法反驳温如言现在的话。

“就这么定了!”

叶临雪还想说什么却被温如言直接打断了:“我知道你想陪我去,但是不行,你还需帮我在身后看好陈令,若事有不对,你还得前来支援我!”

叶临雪叹了一口气,最后无奈的点了点头:“进了敏川消息便难以传出来了,你总得给我留个时限,时限一到你若未归,我便亲自带人进去找你。”

“若我半月未归,你便去寻我,可好?”

“好!”

第二日。

温如言在主帐内下达了一干命令,着陈令率三万大军前去追击那败退的南楚大军,叶临雪与谢山率七千黑骑营甲士镇守川州城以防出现其他变故,他将亲自带三千黑骑营甲士前往敏川。

原本叶临雪还觉得他带的人有些少,毕竟那股楚军的兵力可足足是他的两倍,但温如言却笑言道黑骑营的兵力乃是天下一绝,三千精锐若是干不掉那六千的普通士卒,这天下第一的称号不妨给了其他营吧。

青云山。

山峦跌宕起伏,中间几座山峰直指云霄,周围树林密布,可能是天气凉了的缘故,原本郁郁葱葱的山林此刻却尽显一份枯黄之色,不过这枯黄之色密布在群山之中倒也为这里平添了一份异样的美感。

正中间的那座山峰之上,一座道观仿佛遗世而独立一般,这道观不算太大,前面是一处小院子,院子正中间摆放着一口大鼎,鼎中香火繁盛,左边靠墙长着一棵大槐树,右边是一口老井,那大鼎之后便是长着青苔的台阶,越过台阶再往上,便是道观的正殿了。

正殿中供奉着几尊道家神仙的雕像,这几尊雕像未掺金银,全部都是用石头雕刻而成,虽不甚华丽,但却栩栩如生。

过了正殿再往后便是一处花圃了,虽已入冬,但花圃之中依旧是百花争艳。

穿过花圃之后便是三间带着几丝古朴之色的老屋子了,一处坐落在正中间,另外两处分在两边。

这就是道观的全部面貌了,只是虽然道观不大,但不知为何却总给人一种超越了尘世般的感觉,站在这里,就好像随时都会羽化飞仙一般。

而正在此时,左边那屋子的房门突然被人从里拉了开来,尔后一个年方二十身材高挑容貌俏丽但衣着却十分朴素的姑娘走了出来。

这姑娘从房间走出来之后径直对着对面的房间喊道:“小童,该浇花了!”

她的声音刚落下,对面的屋子里一个打着哈欠看起来年约十一二岁的小孩推门走了出来,一脸不满的看着那姑娘说道:“宛儿姐,为什么你每次浇花都要喊我啊,你明明就能提的动水,为什么非要麻烦我呢?”

一身素衣的宁宛儿笑骂道:“你这小家伙就知道偷懒,这可是师父的交代,师父让你我一起打理这片花圃,你要有意见直接去跟师父说啊,跟我抱怨有什么用。”

小童撇了撇嘴看了一眼正中间的那所屋子,然后走到宁宛儿面前小声的说道:“这老家伙整日里除了睡觉就是给我没事找事,宛儿姐,我今年才十一岁啊,每天除了挑水劈柴做饭还得浇花,一天下来累死了,你说这老家伙是不是故意折磨我了?”

他的话刚说完宁宛儿刚欲笑着安慰,但是一阵破空声突然响起,站在她面前的小童脸色一变身体陡然往后一仰,一颗小石子当时便从他面前飞了过去。

尔后破空声再次响起。

“雕虫小技!”

小童冷笑一声脚下一踩身体腾空而起在空中接连几个翻滚,几颗石子便又擦着他的衣衫掠了过去。

只是等他落地站稳之后还没来得及高兴呢,一颗小石子便径直砸在了他的脑门之上,小童当时便吃痛的捂着头蹲了下去,不停的龇牙咧嘴着。

噗嗤~

宁宛儿当时便笑出了声,小童捂着脑门一脸不忿的看着她说道:“看到我被砸你就笑的这么开心啊。”

宁宛儿蹲下看着他笑着说道:“你说你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明知道师父的脾性还故意挑衅他,挨揍也是你活该。”

“哼,以后再也不叫你宛儿姐了。”

“那你叫我什么呀?”宁宛儿蹲在他面前一脸笑意。

小童想了想,直接开口说道:“我以后叫你宛儿!”

这两个字好像瞬间触动起了宁宛儿的回忆一般,她先是愣了一下神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了,她当时便抬手在小童脑袋上轻轻的打了一下,道:“小家伙找打呢!”

说完这话宁宛儿直接起身,道:“赶紧提水去,小心师父一会再揍你。”

小童不情不愿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悻悻的去了前院。

不多时他便提着一桶水走了进来放在了宁宛儿脚边,宁宛儿拿起水瓢轻轻的洒了起来,小童就蹲在花圃旁边,右手支撑着下巴,看着忙活的宁宛儿,脸上却是突然浮现出了一丝欲言又止的神情。

宁宛儿笑着说道:“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你也不是个能憋得住的性子。”

小童想了想,径直开口说道。

“昨晚有人上山了!”

章节目录 第757章 偷听 宁宛儿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便恢复了正常,一边浇着花一边开口平静的说道:“来就来吧,反正我也快习惯了。”

前段时间经常会有人来青云山宁宛儿倒也见怪不怪了。

小童见她这般满不在乎的样子当时就从地上站了起来看着宁宛儿继续说道:“宛儿姐,他们不是南楚天子派过来的,而是师父在山下的人。”

宁宛儿手边动作一顿,然后扭头看着小童说道:“既然是师父在山下的人,那他们上山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说完这话她又从水桶中舀起了一瓢水,自顾自的忙活了起来。

小童偷偷的看了一眼身后的那间屋子,然后小心翼翼的迈进了花圃之中,好像生怕踩到那些花朵一般。

他来到宁宛儿身边,极为小声的说道:“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们都说了一些什么?”

“你敢偷听师父讲话?”

“嘘!”小童顿时脸色一变,赶紧又朝后看了一眼这才说道:“你小声点。”

宁宛儿笑了:“明知道会惹师父不高兴你还敢去偷听,你这小家伙真是欠揍!”

见宁宛儿还准备舀水浇花小童也是急了,一把抢过宁宛儿手中的水瓢然后低声说道:“我跟你说正经事呢,而且跟你有关系,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满不在乎?”

“正经事?我自从上山之后哪里还有什么正经事?”

宁宛儿的脸上也是泛起了一丝苦涩:“我现在就是一个远离红尘的世外人,现在想想,还是这青云观待得舒服,无忧无虑,多好,那些正经事就别跟我说了,我也没兴趣听。”

听她这么说小童顿时满脸不屑,道:“宛儿姐,你就别嘴硬了,自从师父帮你恢复了记忆之后,你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我半夜上厕所,已经见到好几次你独自坐在道观后的那观景台上发呆了,看得出来,你的心啊,始终还在山下。”

说到最后小童的语气竟然变得老气横秋了起来,一个年方十一的小娃娃学着老者这般说话倒也显得煞是可爱。

宁宛儿的表情顿时一僵,扭头呆呆的看着小童,小童叹气道:“不仅是我发现了,师父也看见了,有好几次你坐在那里发呆我担心你着凉想要喊你回来都是被师父给拦下的。你以为刚才那句话是我说的?那是师父说的!师父还说,有些事情别人是帮不了你的,只能靠你自己走出来了。”

宁宛儿沉默了下去,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自从她的记忆恢复之后,满脑子里都是慕惜秋跟温如言的身影,一个是他的兄长,另一个却是阴差阳错的成了她的心上人。

她失忆之后流落靖州发成的那些事自然也不会忘记,在她失忆之前心中便已经有了温如言的影子,可那时候的她根本不敢正视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想法,总会自己骗自己,可失忆之后再次遇到温如言,那压抑已久的感情才算是彻底的爆发了出来。

虽然当初苏白跟她说的故事都是假的,温如言后面也将真实的情况告诉了她,但那时候宁宛儿毕竟已经失忆了,她只会尊崇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感受。

宁宛儿永远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温如言面前将自己的心意彻彻底底的展露了出来,她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为了温如言而奋不顾身。

其实在她恢复记忆之后本该将这丝牵绊给彻底斩断的,毕竟她跟温如言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们的身份地位注定他们这辈子不会走到一起。

可是宁宛儿一想到当初在靖州温如言的君子作风,她就斩不断这丝牵绊。

温如言当时确实有利用她的心思,但是一个失忆之后的公主,而且还是慕惜秋最为重视的人,难道他就没有其他针对自己的办法了吗?

绝对有。

宁宛儿甚至现在自己都能替温如言想到很多可以针对自己的办法。

就凭当初自己对他的心意,他即便对自己做任何事自己都不会反对的,他完全可以利用自己威胁到自己的兄长。

可他偏偏没做。

宁宛儿完全可以感受的到,当初温如言确实对她产生了一丝不应该存在的怜悯之情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其他情绪。

所以宁宛儿在恢复记忆之后心中始终抹不掉温如言的身影。

她知道自己完了,自己真的爱上这个本不该爱上的男人了。

呵。

或许当初与他在金陵城初相遇想要算计他结果最后却阴差阳错的被他亲了一口之后,自己跟他之间的羁绊就斩不断了吧。

这也就是宁宛儿不想下山也不敢下山的原因,她知道自己的兄长跟自己的心上人是宿敌,两个人定然会以天下为棋局杀个你死我活,她不知道自己下山之后该怎么办,又该帮谁?

见宁宛儿陷入了沉默之中,小童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不忍,他虽年幼,但是有些事情他还是可以体会的到的。

“你要是实在不想听就算了。”

小童说完这话就欲提着水桶去打水,但是宁宛儿却突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小童抬头一看,宁宛儿的脸上好似突然浮现出了一丝坚定一般。

“不,我想听。”

小童看着她认真的问道:“真的?”

宁宛儿点了点头,然后叹气道:“有些事情总得去面对的,一味的逃避只是自己在折磨自己罢了。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小童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屋子,发现里面并没有动静,他这才点了点头。

他很聪明,他的师父是什么样的人他自然比谁都清楚,他刚才说话的时候虽然极为小声,但肯定瞒不住屋子里的师父,此刻他既然没有出来阻拦,那就是想通过自己的嘴巴让宁宛儿了解到山下的情况了。

“南楚新天子,就是你的那位兄长,他的妃子沈灵儿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了。”

宁宛儿的脸上当时就浮现出了一丝激动,她一把抓住小童的肩膀急切的问道:“真的吗?”

小童点头:“自然是真的。”

“太好了,太好了!”

宁宛儿顿时喜不自禁,慕惜秋视她如命,她视慕惜秋自然也是这般,眼下听到从小跟自己相依为命的兄长有后了她又如何能不高兴?

小童见她这般兴奋也是叹了一口气,道:“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

“什么意思?”宁宛儿一怔:“莫非后宫之中有人敢对哥哥的子嗣下手不成?”

宁宛儿是不相信这一点的,既然她的兄长能登上皇位,那就一定可以压得住那些宵小之徒,自己兄长的本事她如何能不清楚?

“那倒不是。”小童叹了一口气尔后继续说道:“南楚与大周之间的战争已经快要结束了,南楚四十万大军如今仅剩十万有余,大周国土沦陷了将近三分之一,现如今慕惜秋已经跟温如言在川蜀之地交手了。”

听他说到这里宁宛儿的表情只是微微变化了一下,慕惜秋是什么人她自然十分了解,他登基之后自然会对大周发动大战这要是在预料之中的事情。

不过她倒是也没想到这场大战竟然打的这么狠。

小童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其实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昨晚我听见师父说....”

说到这里小童突然不敢继续说下去了,宁宛儿反而是急了,看着他径直问道:“师父说什么?你倒是把话说完啊,说一半留一半,这不是故意让人难受吗?”

小童一咬牙,径直说道:“昨晚师父说,他夜观天象,发现东面的一个璀璨明星突然黯淡了下去,不出意外的话,那颗星会在最近一段时间里彻底陨落,这说明...”

“说明什么?听你说话真要急死个人了。”

“那颗明星本围绕在大周帝星周围,如今就要陨落,这就说明温如言即将战败,将不日身死!”

章节目录 第758章 来历诡异 宁宛儿的脸色唰的一声便的惨白无比,听到这个消息她的心就好像被人死死的揪起来了一般,疼的要命,她当时就一个踉跄,幸亏小童眼疾手快上前一把扶住了她。

要说以前有人这么跟宁宛儿说,她定会以为对方在胡说八道,观察天象?这不过是那些江湖术士用来坑蒙拐骗的手段罢了。

可经过这段时间跟张若尘的相处,宁宛儿才发现原来这世上当真有人犹如那陆地神仙一般,但凡张若尘开口说出来的话定然会成为事实。

虽然这听起来有些天方夜谭,但宁宛儿自己身亲经历了多次之后又怎么可能不相信!

现如今从他口中又得知温如言即将身死的消息宁宛儿又如何还能安定的下来?

她当时转身就想冲进正中间的那间屋子里问个明白,可是还未等她转过身来便突然听到了一声浓郁的叹息声。

她跟小童扭头一看,只见张若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之间的站在了他们的背后。

只见他穿着一身古朴的道袍,长发随意的披在身后,手中握着一根干净无瑕的拂尘,赤脚站在地上。第一眼看过去,就好像一个出尘的仙人站在那里一般,而再看第二眼,却发现他浑身上下却又好似带着几分洒脱不羁的气质,着实令人矛盾。

他目光深邃的看着宁宛儿,脸上好像也带着几丝惋惜之情。

一见到他小童的脸色顿时一白,他虽然猜到师父可能想通过他的嘴巴告知宁宛儿山下的事情,但这毕竟只是猜测不是吗?万一他要是猜错了,还不知道被自己这无良的师父给整成什么样子呢。

他当时就磕磕绊绊的解释道:“师父,这真不是弟子有意偷听的。”

张若尘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而是又看向了宁宛儿。

宁宛儿上前一步问道:“师父,小童刚才说的可都是事实?”

张若尘平静的点了点头。

宁宛儿顿时双目无神,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温如言的本事跟我哥哥不相上下,而且他的武功还那么厉害,他就算赢不了但也不可能轻易的死在我哥哥手中,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张若尘叹气道:“慕惜秋乃是注定的天命之子,前半生虽坎坷难行,但后半生却会一帆风顺,而那温如言的来历虽然为师至今都没有搞清楚,但天命之子却只有一个,不论他智谋如何妖孽,天赋又如何过人,但也会在该败的时候一败涂地的,不出意外的话,那川蜀便是温如言的埋骨之地了。”

宁宛儿当时便跪倒在了张若尘面前,眼泪不自觉的已经流了下来,她什么话都没说,并没有哀求张若尘给她一个解救之法。

但是她不求,就这么一哭也让张若尘有些受不了了,别看他现如今已经不知道活了多少岁了,但宁宛儿确实他收过的唯一的一位女弟子。

只听见他再次叹了一口气,道:“天道五十,大衍四九,凡事都没有绝对,而且温如言的来历诡异,或许尚有一线生机也不是不可能的。”

听他这么说宁宛儿顿时抬起了头,而一旁的小童却结结巴巴的问道:“师父,温如言的来历如何诡异了?他不是大周先皇与当今太后所生吗?这一点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他怎么就来历诡异了?”

张若尘看着他没好气的说道:“为师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吧?你觉得在为师的教导之下,你能不能在十八岁的时候突破三重天?”

小童顿时一愣,然后摇头。

他现在才刚刚迈入内劲二重天的地步,这已经算得上是天纵奇才了,而且内劲三重天乃是习武之人的一道鸿沟,这天下习武之人那么多,可踏进三重天境界的又有几人?

他自问自己是做不到十八岁的时候内力突破三重天的,根本不可能。

“这不就对了?”张若尘见他摇头便冷哼道。

小童想了一下突然开口说道:“不对啊师父,慕惜秋也是在那般年纪突破三重天的,要照你这么说,慕惜秋岂不是也来历诡异了?”

张若尘气急,然后说道:“那慕惜秋自幼便有异人相教,他对太极的领悟甚至比为师还要高深,而且他能在那般年纪突破三重天也是因为那异人临死之前对他醍醐灌顶的缘故。为师就这么说吧,为师活了这么多年,这世间的天纵奇才不知道见过了多少,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在那般年纪突破三重天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为师曾亲自观察了温如言三年,为师敢肯定,温如言身边绝对没有他所谓的高人指点,他身上的所有武功都是靠他自己练出来的,他七岁便会使剑,而且剑法无比精妙,你觉得一个七岁小童能自己悟出那般凌厉的剑法?”

小童已经彻底懵了:“那这温如言...”

“他的来历确实相当诡异,但这世间的一切皆有其定数,谁又敢妄言自己能看破天机呢?”

跪倒在地上的宁宛儿听张若尘说了这么多,却都没有放在心上,唯独那一句尚有一线生机被她彻底的记在了心里。

她当时便深深的伏下了头,说道:“还请师父指点。”

张若尘叹了一口气,然后径直说道:“你且下山吧,或许温如言的生机就要印在你的身上了。”

宁宛儿抬头诧异的看向了张若尘。

张若尘径直转身朝着屋子走去,背对着她开口说道:“温如言跟你的兄长此刻已经进了敏川,不过你下山之后先回一趟南楚皇宫然后再过去吧,慕惜秋虽是天命之子,但温如言也不是什么普通人,他们二人之间的对决还需一段时日才会出现结果,你去的太早反而起不到太大的作用,或许只有温如言出现生死危机的那一刻你出现,才能将他从鬼门关彻底拉回来。”

“带着小童下山吧,这小子跟你说这么多就是想让你产生下山的想法,然后他好跟着你一起下山。让这小子见见什么大场面也好,日后也能收一收心了。”

“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保全自己,没必要去做那无畏的牺牲。”

“去吧”

章节目录 第759章 打赌 敏川地界。

此地方圆将近三百里,山川林立,沟壑纵横,其间更有数十座山峰如利剑一般直插云霄,阳光照射不到下方,故此地终日雾气萦绕,有很多地方甚至能见度不超过十丈。

而那山川下方又是树林密布,沼泽横生,山谷之中时不时的便会传来那虎啸狼吟的声音,树林中也并不安静,时而会见到猿猴在林间嬉戏,时而也会见到有毒蛇吐着信子缠绕在那树枝之上,更有甚者还会见到那壮似铁塔的黑熊撕咬着自己的猎物。

这里就是野兽与毒物的天堂,普通人又哪敢轻易越雷池半步?

即便是朱阳县外的樵夫也只敢在边缘地带稍微探索一般,至于敏川深处?他们也没那个胆子进去。

这一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在阳光的照射下,山林间的雾气倒也淡薄了不少。

不远处一只黑熊正在咆哮,但随即一阵箭雨射过,那黑熊顿时被插的如同刺猬一般,但即便如此它依旧没有倒下,一双铜铃般的双眼顿时变得赤红,嘶吼着不顾一切的扑了过来,但随即破空声响起,一支箭矢当即没入了它的左眼之中。

黑熊顿时一阵悲鸣尔后轰然倒地,慕惜秋放下手中弯弓,然后一脸平静的一挥手,当时便有数十名士卒拔出兵刃冲了过去,黑熊并未死去,被那数十名士卒接连砍了好几刀之后突然暴起,一掌径直将左边那人拍飞了出去,而在它站起来之际,又有几柄刀刃瞬间插入了它的腹部之中。

那黑熊这才彻彻底底的倒在了地上再无动作了。

不远处,有将领喊道:“先去救人!”

身后又有士卒朝着被拍飞的那人跑了过去,但随后便听见他们说道:“将军,没救了。”

那将领顿时一脸黯然,其实他刚才也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被一头成年巨熊全力拍了一掌,怎么可能还有活路?

他扭头看了一眼慕惜秋,几番欲言又止最后却始终没有说出话,只是微微的叹了一口气。

慕惜秋自然看到他的表情了,开口说道:“想说什么尽管说就是。”

那将领随意的一抱拳尔后看都没看慕惜秋直接闷声埋怨道:“臣不敢。”

他这话一出口当时便有人对着他斥责道:“吕智勇你好歹的胆子,竟然对陛下如此不敬,还不赶紧向陛下认错?”

吕智勇不服当时便看向了斥责他的那将领,只见那将领眉头紧皱对着他接连使了好几个眼神,吕智勇这才翻身下马跪倒在慕惜秋面前闷声说道:“臣有罪!”

慕惜秋轻笑道:“你有何罪?”

吕智勇抬头看了他旁边一眼,道:“他说臣对陛下大不敬。”

“他说?”慕惜秋又是笑了一下,继续说道:“那你觉得你有没有对朕大不敬?”

吕智勇原本想说没有的,但话到嘴边还是改口了,直接沉声说道:“有!”

“为何?”

“臣不敢说。”

“说!”慕惜秋冷哼一声,继续说道:“站起来说,若是你说的对,朕便绕了你大不敬的罪责,若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那你这将军就别当了,接下来的路途就给朕牵马吧!”

吕智勇当时便站了起来,刚才斥责他的那将领脸色微变当时便欲开口但慕惜秋直接扭头注视了他一眼,平静的说道:“闭嘴!”

那将领顿时低头沉默了下去。

吕智勇起身看着慕惜秋说道:“陛下,这可是你让臣说的,那臣便直言了。”

“说!”

“陛下,臣想不明白您为何要来敏川!自从进了这鬼地方之后,我们接二连三的遇到猛兽毒物袭击,老虎,狼群,毒蛇,毒蝎,猿猴,还有今日这黑熊!这种地方本就不是生人该来的,六千士卒,进来不过三日竟死了二百零七人,重伤还有中毒者将近三百余人,陛下,他们可都是我等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啊,如此士卒哪怕身死,也应该死在那沙场之上,而不是如此憋屈的死在这野兽毒物口中!”

“这就是你对朕大不敬的理由?”

“没错。”吕智勇的眼眶微红,继续说道:“这些将士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大好男儿,他们本该在沙场之上建功立业哪怕马革裹尸而还那也张扬了他们的威名,如今这般丢掉性命,臣实在替他们感到憋屈!”

“你是想跟朕要个解释?”说到这里,慕惜秋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继续说道:“怕是你们也是他这般想的吧?觉得朕不该来这种地方,对吧?”

其余将领纷纷下马跪倒在地,却是没有开口说话。

慕惜秋轻哼一声,然后看着吕智勇径直说道:“朕且问你,此番朕兴兵四十万,大战打到现在我方兵力即便加上上将军手中的不过也仅剩十万有余,损失了将近三十万兵力,这三十万兵力都是怎么损失的?”

吕智勇闷声说道:“平阳关一战,耗时将近一个月,我方士卒死在那里的将近十六万有余。”

“那剩下的呢?”

“八角坡一战,秦桓八万大军尽数牺牲,南州一战镇北将军萧鸿飞的四万大军大败逃回去者不过六千之数。”

“朕再问你,若是这十二万大军尚在,战局会是现如今这般模样?”

吕智勇摇头,道:“不会,若这十二万大军尚在,足以一路横推到大周国都!”

“所以,谁才是这场大战的关键人物?”

吕智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头说道:“大周靖王温如言!”

慕惜秋突然笑了:“其实朕又何尝不知此刻退兵回我大楚乃是最佳选择?有此等丰厚的战果,回去之后朕照样能在短时间内再次拉起一股大军,还能再次对大周发起战争,可温如言不死,你就敢肯定下次大战不会再发生意外?”

“可是温如言死不死跟您带兵来敏川又有什么关系?”吕智勇径直说道。

慕惜秋开口说道:“朕若告诉你,此刻温如言就在我们身后跟着,你可相信?”

所有人顿时大惊,而吕智勇惊讶过后直接摇头说道:“臣不信。”

慕惜秋环视了一下周围,开口问道:“你们也不信?”

他们都没有说话,慕惜秋顿时笑了:“那朕便与你们打个赌如何?”

“陛下要赌什么?”

“一日之内,后方斥候定然会发现温如言的踪迹,若是温如言来了,尔等日后就莫要再在朕面前表现出如此不堪的样子,若他未来,朕便带你们绕道退出敏川撤回我大楚如何?”

章节目录 第760章 狼群袭营 赌约成立,南楚数位将领当时便长舒了一口气,其实他们并不相信温如言此刻就在他们后方。因为温如言没道理跟过来,他们的兵力不过六千之数,这六千人又能翻起多大的风浪?穿过敏川他们面对的不过是朱阳县这座小城而已。

莫非那温如言会因为这座小城的得失而轻易犯险?

这根本不可能。

说实话,像敏川这种鬼地方他们来过一次之后是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了,且抛开那些莫名的危险不说,单论此地这潮湿的空气就让他们难受不已了,自从进了敏川之后他们身上的铠甲都快生锈了,内衫更是紧紧的贴着身子,简直令人烦躁不已。

看到他们这表情慕惜秋脸上的笑意确实更浓了,他料定温如言一定会跟过来的。

他们二人交手这么多次,他了解温如言,就像温如言了解他一样。

汤山山谷一战之后温如言定然会感到莫名其妙,而且自己跟所有将领当时全部不在一定会引起他的注意,他一定在想自己跟那些将领都去哪了,而此时他在听到自己派兵进了敏川他一定也会在猜自己的用意,他知道自己从来都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他想不明白自己想要干什么便一定会跟过来!

此人生性谨慎,想不明白的事情一定要亲眼来看一下才肯罢休。

而且此人性子更是优柔寡断且心肠太软,这就是他的弱点!屯玉县一事发生之后,温如言定然不愿意看到如此惨状再次发生,即便是为了那座朱阳县那座小城,他也一定会跟过来的!

温如言永远都想不到,慕惜秋之所以会派人进敏川,无非就是掌握了他的心理罢了。慕惜秋已经将自己摆在了他的位置上将他的心理全部给逆推了出来,故此战还未开始,温如言便已经输了一筹。

只听见慕惜秋又对着吕智勇说道:“你的马就暂且给你先留着,你且等着。”

“臣拭目以待。”吕智勇对着慕惜秋施礼道。

“这件事先不提了,朕让你这几日在沿路做好的标记还有刻画的地图你可做好了?”

吕智勇转身从马背上取下一张地图交给了慕惜秋,然后说道:“回陛下,已经全部做好了。”

慕惜秋接过展开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道:“继续赶路吧。”

半日后。

后方斥候传来消息,说是一股周军沿着他们故意留下的痕迹一路追了过来,所有将领顿时大惊,只听见吕智勇当时便开口问道:“可看清了敌军首将长什么样子?”

“回吕将军,带兵之人乃是大周靖王温如言。”

吕智勇顿时呆若木鸡,愣愣的坐在马背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其余众人也是这般,全部一脸复杂的将视线放在了慕惜秋的身上。

慕惜秋笑着问道:“你认识那温如言?”

那斥候回道:“回陛下,当日攻打川州城的时候末将曾亲眼见到了那温如言,所以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没有看错?”

“末将敢以项上人头担保,不会看错!”

他这话一出口,吕智勇当时便从马背上跳了下来,一言不发的走到慕惜秋身前一把抓起了马缰。

慕惜秋一脸玩味儿的看了他一眼,尔后对着那斥候说道:“密切注意他们的动向。”

“是。”

“其余人继续往前走,再往前探索一番,差不多就可以返回去找他们了!”

后方。

温如言率军一路前行,待行到一处沼泽地之前的时候便停了下来,温如言摆手,当时便有几名黑骑营将士前去探起了路。

季宁骑马跟在温如言身边一脸担忧的说道:“殿下,会不会跟丢了?”

温如言摇头:“不会,敏川之地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进来,这一路上的痕迹自然便是慕惜秋他们所留,不会有错的。”

季远这个时候也不似往日那般跳脱而是一脸凝重的说道:“殿下,这一路走来还未见到楚军我方将士便损失了一百有余,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温如言叹道:“我也知道,但是总不能放任这股楚军不管,而且他们的情况决计不会比我们好到哪里。”

他们说话期间那几名黑骑营将士也已经探好了路,温如言大手一挥,大军当即开拔。

当晚。

大周营地之中,温如言负手站在帐篷外抬头望着天,皓月当空,只是雾气太过于浓郁,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月亮的一个轮廓。

凉风袭来,吹的林中的枯枝落叶沙沙作响,再伴随着虎啸狼吟之声,让所有士卒皆是一脸的凝重,整座营地的气氛也是充满了肃穆。

季秋端着饭食走了过来开口说道:“殿下,该吃饭了。”

“先拿进去吧,一会儿在吃。”

季宁走到他身边看着他问道:“殿下可是在担忧什么?”

“我还是在想那慕惜秋派人进敏川到底是为了什么!”

季宁生怕他再想的魔怔了,当时便赶紧开口说道:“殿下,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想了,从今日南楚大军留下来的痕迹来看他们已经离我们并不远了,明日想来便能追上他们,到时候您所有的疑惑自然也就解开了。”

温如言笑了笑,道:“你说的也对,吃饭吧。”

待所有将士全部吃完之后,温如言当即下令让两千人赶紧休息,剩下的一千人加强戒备,两个时辰一换岗!

子时。

营地之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阵狼群的嘶吼声,声音由远及近,戒备的那一千人当时就拔出了自己的兵刃,而且剩余的两千人也是瞬间清醒了过来。

温如言当时便从帐篷内走了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带兵巡逻的季宁当时便一脸凝重的说道:“殿下,这有些不对劲啊,白日里我们找营地的时候已经刻意的避开狼群了,但是为什么此刻感觉它们好像朝着我们这边赶过来了?”

温如言皱眉,大声喊道:“弓箭手准备!”

从帐篷里冲出来的弓箭手当时便将箭矢搭在了弓弦之上,不多时,营地之外,树林之中,突然亮起了数百道幽幽的绿光。

所有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温如言脸色大变,当时大手一挥,大声喝道:“放箭!”

不放箭已经不行了,狼群现在已经盯上了他们,即便他们什么动作也不做,这狼群也不可能会放过他们。

箭雨没入林中顿时便响起了阵阵悲鸣声,而这悲鸣声好像更加刺激到了狼群的血性,只听见远处狼王的一声嘶吼,数百只硕大的巨狼当时便朝着营地发起了冲击。

“弓箭手!”

箭矢搭在弦上,箭雨再次倾射而去,温如言的声音随即响彻了整座营地。

“亮起火把,所有人切莫惊慌,听本王号令,拔出你们腰间的武器,杀!”

章节目录 第761章 审讯 在如此数量的狼群冲营之下,即便黑骑营战斗力天下一绝也免不了会受一些损失,况且这些狼的个头要远远超过其他山川地区的,不多时,便有阵阵惨叫声传了过来。

温如言一马当先冲在最前方,季宁一刀劈死身前的一头巨狼之后开口急促的说道:“殿下,再这么下去即便杀光这狼群但咱们这边的损失也承受不起啊!”

温如言漠然点头,然后身体腾空而且越过狼群径直越进了树林之中。

擒贼先擒王,这句话用在这狼群身上在合适不过了,每个狼群都有一只头领,若是除掉那头领,这狼群即便不可能瞬间溃散,但战斗力绝对要大打折扣的。

不多时,袭营的狼群突然听到身后的头领悲鸣了一声,当时便做鸟惊鱼散之状四散开来。

身上沾着血迹的温如言返回营地当时便对着季宁喊道:“计算伤亡,然后火速转移,此地不宜久留!”

营地之中此刻遍地都是狼的尸体,血腥味冲天而起,此地已经不适合再待下去了,谁知道这山林之中有没有喜欢如此气味的野兽,若是它们再被这血腥味给吸引过来,怕是黑骑营将士的损伤就要更大了。

远处。

慕惜秋站在一块巨石之上负手而立,一脸平静的看向远处,不多时便又斥候回报:“启禀陛下,周人开始转移营地了。”

慕惜秋点头,道:“跟上去,密切关注他们的动向,每半个时辰回来呈报一番。”

“是。”

待那斥候离开之后,站在慕惜秋身后的吕智勇这才闷声说道:“陛下,周军此刻伤亡绝对不小,为何不让我等直接上前围剿他们呢?”

慕惜秋摇头道:“温如言此番带来的是那战力天下一绝的黑骑营甲士,虽然我们兵力高过对方且我们这边也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但面对这黑骑营却也不敢保证一定能打赢,此番若是围剿他们,怕是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况且那温如言武功高强,即便他们战败,他也定会全身而退,眼下倒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

吕智勇沉默。

慕惜秋嘴角微扬,突然笑着说道:“再说了,为什么非要浪费我们这边的兵力呢,在这敏川之地当中,有的是让他们难受的办法。”

“臣明白了。”

“让大军撤回营地休整吧,今夜已无战事了。”

“是。”

“对了,前方给温如言留下的痕迹可做好了?”

“陛下放心,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那便好,退下吧。”

另一边。

待温如言率军转移营地之后,季宁一脸黯然的说道:“殿下,此番狼群袭营,我方四十六位将士身死,一百一十二名将士负伤,损失可是不小的。”

温如言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黑骑营甲士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此番竟然在狼群口中损失这么大,这让他心中如何能平静的下来?

季宁继续说道:“还有,殿下,今夜之事有些不对劲啊。明明我们已经刻意避开狼群了,营地周围也洒上了那些猛兽的粪便,但为何还会被这狼群盯上?”

温如言顿时长叹了一口气,道:“我们不是被狼群盯上的,应该是被慕惜秋给盯上了!”

季宁大惊,道:“什么?”

温如言苦笑:“怕是我们进了敏川之后行踪便被慕惜秋给掌握了,他一路留下的痕迹很有可能他刻意而为的,刚才狼群袭营,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一定就是那慕惜秋所为,而且刚才我等战斗之际,想必他一定就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季宁当时就呆住了。

温如言又是接连苦笑,若是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可真对不起他那小心谨慎的性格了。

温如言差不多已经可以肯定了,自己看到的所有痕迹,只是慕惜秋希望自己看的,如果接下来再顺着他们的痕迹往前走,怕是像今夜的事情还会再次发生的。

季宁愣了一会便开口问道:“殿下,那我们该怎么办?”

温如言想了想直接开口说道:“如果真是我猜测的这样,那我们现在周围应该到处都是南楚的斥候了,先抓几个舌头问一下吧。”

当晚。

温如言突然消失在了营地之中。

树林中,一个南楚斥候浑身上下插满了枯草正藏身在一处灌木丛中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大周营地,突然,一阵寒风吹过,这斥候忍不住的浑身打了一个寒颤,尔后他突然听见身后好像有动静,刚欲转身却不料脖颈处被人猛的一袭击,他顿时眼前一黑直接昏迷了过去。

这一晚,温如言直接抓了八个人,而在抓他们的同时温如言也是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这些斥候的藏身手段相当高明,而且个个反应神速,一听见任何风吹草动便会瞬间变得无比的戒备,这些人根本就不像是那些普通士卒,反而更像一些久经沙场的老手。这也幸亏是他亲自动手,若是换作旁人,怕是根本做不到这般悄无声息之间就擒住他们的。

对于这一点的发现也是让温如言的心中开始更加戒备了起来,这慕惜秋带来的到底都是一群什么人?

营地之中。

季宁一瓢凉水直接把绑在地上的那南楚斥候给泼醒了,那斥候醒来之后一看眼前之人顿时脸色大变,当即便拼命的挣扎了起来,只是他此刻浑身上下被绑的就跟个粽子一样又怎么可能挣脱的开来。

“你最好安静一些。”温如言目光如水,看着他平静的说道。

不知道为何,一接触到温如言的目光,那斥候的心情也好像平稳了一些并不像刚才那般惊慌失措了。

“现在我可以问你一些问题了吗?”

那斥候顿时嗤笑了一声,道:“休想,我什么都不会说的,你直接杀了我吧。”

“死很容易,或许你真的不怕死,但你体验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没有?”温如言的目光逐渐变的深邃了起来。

只见他一摆手,季宁顿时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温如言从上面拿起一根竹签子在那斥候面前晃了两下,一脸的说道:“你知道这是干嘛的吗?我打算用它从你的指甲盖处慢慢的插入你整根手指头中,看到没,这竹签子上面还有倒刺,你可以想想一下,当你的十根手指头上面插满了这竹签子的时候那是种什么感觉。”

温如言又从托盘中取出一个铁刷子,然后继续说道:“知道这是干嘛的吗?就是将你绑在木桩之上,先用沸水在你身上浇上一遍,然后用着铁刷子一下一下的将你身上的肉全部给刷下来,放心,这期间你绝对死不了。”

温如言放下铁刷子,然后用拿出几样东西,对着那斥候侃侃而谈。

而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表情非常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而那斥候越听越心惊,越听脸色越白,瞳孔逐渐缩小,额头上也泛起了冷汗,浑身更是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你这个恶魔!”

温如言突然笑了一声,道:“你们楚人犯我家园,辱我百姓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自己是不是恶魔呢?你们屠我大周城池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不是恶魔呢?你说,对于你们,我有必要手下留情吗?”

那斥候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见他硬咬着牙闭上眼睛大声喝道:“你尽管动手便是。”

“倒是一条好汉子,可是你想过没,若是你拒不招供,而你的袍泽却在你受刑的时候将一切都告诉了我,那你这刑罚是不是全部白受了?”

那斥候顿时大惊,道:“你还抓到其他人了?”

说完这话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嘲讽:“想诈我?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我只是一着不慎才被你抓住?我不信你还抓到其他人了。”

温如言当时便将其他七个人藏身的方位全部说了出来,那斥候眼中的神采当时便黯淡了下去。

“告诉你,此刻你那七个袍泽分别被关在了七个帐篷之中,他们所面对的跟你一模一样,你自认为你能承受的住这些刑罚,那他们呢?我给你半柱香的时间考虑,若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你就没有再开口的意义了,你想清楚。”

说完这话温如言便径直起身离开了,季宁看着他冷笑了一声也默默的站在了帐篷外,此刻帐篷里就只剩下那斥候一人了,不多时,一声声的惨叫便从其他地方传了过来,斥候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他扭头看了一眼季宁故意留下的托盘,牙齿便忍不住的打起了架。

我能撑得住这些吗?就算我撑的住了,其他人能不能撑住?

半柱香时间很快便过去了,温如言再次回到帐篷,那斥候脑中还在进行着天人交战,温如言突然开口说道:“你不用说了,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有人招了,你准备为你的嘴硬买单吧。”

那斥候顿时抬头大惊失色的看向了温如言。

“来人,用刑!”

当时便有几个黑骑营甲士走了进来一把便将那斥候架了起来,那斥候大声嘶吼道:“我不信有人招了,我不信!”

温如言看着他冷笑道:“自从我们进了敏川之后便一直都在你们的注意之中,我们一路上找到的痕迹全部都是你们那位天子故意留下的,他就是想引诱我按着他留下的路线往前走,今夜那狼群冲袭我大营,也是你们那位天子的手笔。还要听吗?那我继续说。”

听到这里那斥候只感觉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径直低声说道:“我也招了。”

到了这个时候这斥候已经相信其他人确实已经什么都说了,因为温如言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倘若没人招供,他为何会知道这些?

原本这斥候就在犹豫,毕竟在此等恶毒的刑罚之前没人能保持的了平静,而温如言刚才的话已经算是压倒他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了,到了现如今,他嘴硬还有什么意义?

温如言直接冷笑道:“你觉得还有这个必要?刚开始我已经让你考虑清楚了,现在已经有人招了,你觉得你现在开口还有什么意义?”

那斥候顿时挣扎急切的说道:“我是这组斥候的队长,有很多事情他们知道的并没有我多,而且他们说的难道你就真的相信了?你完全可以在我这边再验证一下。”

温如言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好像在考虑着什么一般。

他沉默,那斥候也是大气不敢出一声,死死的盯着温如言,脸上布满了汗水,他现在生怕温如言再对着他说一句没有意义!

片刻后,温如言点头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听到这句话,那斥候心情放松之下当时便如同一滩烂泥一般瘫倒在了地上。

“自你们进入敏川之后....”

约莫一炷香时间之后,温如言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季宁跟在他身后一脸佩服的说道:“殿下的审讯手段果然高明,完全将人心中的弱点全部给抓住了。”

说到这里季宁忍不住的感慨了一下,道:“这家伙倒也算是一条汉子,只不过此番情绪崩溃之下,怕是就要成为一具行尸走肉了。”

温如言点了点头,直接说道:“给他个痛快吧。”

“是。”

“然后再用这办法去验证一番其他人,看看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是。”

“去吧。”

季宁转身进了帐篷,只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兵刃出鞘的声音,然后一声闷哼便传了出来。

第二日清晨。

南楚大营中。

那斥候统领突然急匆匆的跑进了主帐之中,慕惜秋正在与诸位将领议事,见到他这般顿时眉头一皱。

有将领斥责道:“何事如此惊慌?”

那统领赶紧单膝跪倒在地上一脸急切的说道:“启禀陛下,末将手下的一队斥候昨夜消失了!”

“什么?”其他将领顿时大惊失色。

慕惜秋也瞬间变的正色了起来,道:“何时消失的?又为何现在才来回报?”

那斥候统领的声音也变得颤抖了起来,道:“回避下,末将...末将确实不知道他们是何时消失的,今早本该是他们向我汇报消息,可末将整整等了一炷香的时间也没见到他们过来,末将觉察不对,便过去看了一眼,谁知.....谁知他们竟然全都消失不见了。”

慕惜秋突然冷笑了起来,道:“好啊,你这斥候统领当的可真好啊,底下人都消失大半夜了你竟然都不知道,你告诉朕,要你何用?”

那统领当时便赶紧跪伏在了地上开口急切的说道:“还请陛下饶命!”

“告诉朕,周军现在的动向。”

“这...”那统领的声音更加颤抖了。

“说!”慕惜秋顿时轻喝了一声。

“回陛下,周军...周军也消...消失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762章 疑点 川州城。

奉命追击南楚败军的陈令耗时四天连番经历了几场大战之后率军折返了回来。

此一战,歼敌一万有余,原本四万多的南楚大军仅剩三万仓惶退出了川蜀之地,而陈令麾下的三万大军仅损失不到三千之数,经此一站之后,川蜀之地的危机彻底解除。

大军凯旋归来之际,叶临雪,谢山,何常在亲自出城迎接,而且何常在更是将提前写好的赞文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声情并茂的朗诵了一番,镇国公陈令的名头顿时响彻了整座川州城,想必不日便会名传整个天下。

而在陈令归来的当晚,叶临雪便欲带兵两万进入敏川支援温如言,但却被陈令直接拒绝了,而且陈令给出的理由叶临雪完全没有办法反驳。

陈令只是一句,将士们接连征战了四天早已是人困马乏,已不宜再出战了,需好生休整一番。

叶临雪心中虽再焦急,但面对陈令如此说辞却也毫无办法。

第二日,叶临雪再次登门拜访陈令,不料却直接被陈令的近卫给拦在了门外,连他的面都没有见着,那近卫直言道,镇国公陈令偶感风寒此刻已是卧床不起,不宜见客。

叶临雪深知这不过是陈令故意摆出来的说辞罢了,不过她又能怎么办,总不能直接闯进去吧。

而此刻温如言不在,陈令便是军中最高的将领,大军想要有什么动作必须得经过他的同意。当然,有谢山在,那七千黑骑营甲士自然可以调动,这也是温如言留给叶临雪的底气所在,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谢山又怎么可能跟陈令直接撕破脸皮?

小院中。

叶临雪沉着脸走了进来,谢山迎上前开口问道:“怎么?陈令依旧不答应出兵?”

叶临雪顿时冷哼一声,道:“今日我连他的面都没见到便被拦在府外了,这陈令估计已经铁了心不去增援敏川了。”

谢山叹了一口气,道:“其实这也在意料之中,你也不必如此生气。”

叶临雪一脸烦闷,到今日起,温如言已经进入敏川五天了,这五天是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这让叶临雪如何能不担心?

谢山自然知道她怎么想的,便开口安慰道:“你也不必如此担忧,殿下临走之前不是已经说了?若是他半月未归,我等再进入敏川救援,这才刚刚过了五日,跟殿下约定的时间还尚早,想来以殿下的本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现问题的。”

叶临雪无奈的点了点头。

见她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谢山却也是突然皱着眉头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次陈令追击那南楚败军未免有些太过于轻松了?”

总督府。

陈令正与何常在坐在大厅里喝茶,从他的脸色来看哪里像是感染了风寒,跟叶临雪猜测的一样,那不过只是一个拒绝见她的说辞罢了。

何常在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然后看着陈令几番欲言又止。

陈令笑道:“想说什么直言便是,你我之间何须这般扭捏?”

何常在叹气道:“国公,今日虽然将这叶临雪挡在了门外,但是以她的性子绝对不可能轻易放弃的,想必她接下来还会再来找您,您总不能一直闭门不见吧?”

陈令摇头,道:“不管她怎么说,敏川之地,我是决计不会去的。”

何常在诧异道:“这又是为何?”

“你可知这次我追击南楚败军发现了什么?”

“发现了什么?”何常在一惊。

陈令当时便冷笑道:“那南楚新皇慕惜秋根本不在那股败军之中,而是跟着那六千甲士一起进了敏川!”

“当真如此?”何常在当时便惊的站了起来。

“当真!”

何常在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激动,道:“这可是天赐良机啊,此番南楚大军已然败退出了川蜀之地,慕惜秋手中兵马仅剩不过六千,而您麾下此刻可以调动的足有三万余人,若是此番您亲率大军进入敏川,那慕惜秋如何抵挡?此战若是能生擒那慕惜秋,您可真就立下不世之功了啊!此番功劳想必足够您流芳百世了。”

陈令又是冷笑一声,道:“你想的太简单了,此番靖王就在敏川之中,若是我再带人进去,即便到时候能够生擒那慕惜秋,这功劳又算谁的?要知道此刻靖王才是三军主帅!到时候流芳百世这四个字又怎么可能跟我扯上关系,最多也就是史官在记载的时候对我轻描淡写的提上一笔罢了。”

经他这么一提醒何常在也是瞬间反应了过来,苦笑着坐下说道:“您说的也对,倒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所以您是打算等靖王在敏川战败之后再有所行动?可是靖王的本事你我可都是有目共睹的,再加上他此番带走的可是黑骑营甲士,我觉得他也不一定会败吧,胜负最多也就是五五开之数,倘若到时候他胜了又该如何?”

陈令端起茶杯在面前轻轻的晃动了几下,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轻声说道:“他赢不了的。”

何常在面色一凛,开口说道:“您为何如此笃定?”

陈令盯着面前的茶杯,嗤笑了一声,然后说道:“你可知这次我为何会这么轻松的就将那南楚败军赶出了川蜀?”

“自然是因为国公您老当益壮,威风不减当年了。”

陈令一脸冷漠的摇了摇头,径直说道:“南楚败军尚有四万有余,若是他们据守陈谷县,凭我这三万大军如何能攻的下?”

何常在的脸色也变得肃穆了起来,其实他刚才不过是故意那般说罢了,他当初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如何能看不出这其中的疑点?

“这其中可是有什么问题?”何常在认真的问道。

陈令又是冷笑了一声,顿时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说道:“这不过是那楚军故意战败的罢了!”

何常在又是一脸震惊的站了起来看着陈令不解的问道:“故意战败?”

陈令点头:“自我率军开始追击之后,楚军几乎可以说是仓皇逃窜毫无抵抗之力,这原本就有些诡异,毕竟他们的兵力要高于我这边,可更诡异的是他们一连战败,但粮草辎重却从未给我留下半分,要知道他们进入川蜀之地之后可是一连打下四城的,这四城的粮仓可是尽数落在了他们手中,这么多的粮草,又哪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763章 看破 何常在越听越心惊,原本还因为如此大捷而高兴的他此刻心中却是没由来的升起了一丝凉气。

明明打赢了这场战争,可为什么自己却突然感觉自己这边好似掉进了某种陷阱一般。

只听见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问道:“国公可是看出了某些端倪?”

陈令点头,抬头与他对视然后平静的说道:“这南楚新皇慕惜秋可是下了好大的一盘棋,而我,估计也成了他手中的一颗棋子了。”

“您说的话可是越来越让人听不懂了。”

陈令看着他问道:“你觉得最开始的时候慕惜秋凭他手中的八万大军能不能攻下川州城?”

何常在摇头肯定的说道:“不能,我们守着如此一座坚城,凭他那点兵力怎么可能攻破城池?”

“任何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情莫非他看不明白?明知道攻不下川州城他又为何会带兵前来?”

“这....”

“你再看现在的情况!”

何常在仔细的想了半天之后突然大惊失色道:“他也知道自己打不下川州城,所以故意将靖王拉进了敏川之中?然后靖王手中的优势便荡然无存,不仅如此,靖王因为托大只带了三千甲士反而将自己陷入了危险之中?”

“应该是这样了。”陈令点头说道:“其实他最开始的目的根本就不是川州城。”

“您是说他的目的一开始就是靖王温如言?可他又怎么能肯定靖王一定会跟着他进入敏川的?”

陈令摇头道:“这一点我也没想明白,或许是他本就打算撤军了,因为此番他们撤军回南楚才是最佳的选择,而在撤军之前故意给靖王摆了一座迷魂阵,他若是跟着进了敏川,那正好干掉他,若是他没有跟进去,慕惜秋完全可以带兵在敏川之中绕一圈再离开,他们也不会损失什么!”

何常在惊呼道:“就因为给靖王摆一座迷魂阵就故意丢掉好几万士卒的性命?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我怎么有点不相信呢?”

陈令说道:“你想一下八角坡之战跟南州之战,十二万楚军就是在温如言手中灰飞烟灭的,此等人物这慕惜秋又如何能不忌惮?若是此番能在敏川之中干掉温如言,那这丢掉的几万士卒的性命也算值了!日后他卷土重来,大周还有谁能挡的住他?”

说到这里陈令又是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他当初为何会莫名其妙的攻城,又为何会莫名其妙的将大军驻扎在汤山山谷之中了,当初我还以为他是昏了头了,可现在想想,一个酒囊饭袋又怎么可能在南楚众多皇子之中脱颖而出登上大宝?又为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震慑住南楚所有朝臣?”

此刻何常在的脑袋就好像被一块巨石砸晕了一般,久久回不过神来。

这天下竟有如此心狠手辣的君王?

“那您说的他将您也当成了棋子又是什么意思?”

陈令苦笑:“想必我跟温如言之间的矛盾也已经被他得知了,他已经认准了我不会率军进入敏川救援了。”

何常在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道:“这慕惜秋当真有如此手笔?”

“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测,但我感觉八九不离十了,他若真的算准了这所有的一切,那他既然敢带六千士卒进入敏川,便说明他已经有了万全的把握对付温如言了,所以我才会说,温如言一定赢不了的。”

说完这话陈令也是陷入了沉默之中,自从他发现那股败军的诡异之处之后,便一直都在想着这其中的端倪,他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当真以为他这镇国公是用命换来的?若是他当初寸功未立且对于军事一窍不通,大周先皇也不可能强行封他此等爵位。

如此经验老到的将领,又在大周的权利中心混迹了这么多年,如何能想不通这此中的关键之处?

而温如言之所以想不通并不是因为他不如陈令,不过只是因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罢了,再加上温如言也并不知道南楚大军故意败退一事,想不明白这一点也实属正常,他是人又不是神。

何常在这个时候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沉默了许久之后他这才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靖王,我们是救,还是不救!”

陈令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其实他也在考虑这一点,说实话,若是他猜测的都是真的,那慕惜秋此人可就简直太可怕了,走一步算十步,陈令自问自己做不到这一点,若是让他跟慕惜秋拉开架势打一仗,陈令觉得自己根本不可能会他的对手。

而这世上除了温如言,陈令也再想不到还有其他人能有资格跟慕惜秋平分秋色了。

若是不救温如言,日后慕惜秋若卷土重来,大周又有何人能够挡得住他?

可若是救了温如言,此番扫除了危机之后,温如言执掌三军,心中会不会对那龙椅产生觊觎之心?他兵权在握,身份又如此尊崇,随便想一个能说服世人的理由便可直接挥师北上直指燕京,当今天子又如何能挡得住?对于权力的诱惑,这天下又有几人能挡的住?

即便他压下了这股诱惑,那他又是否会放过自己?

陈令仔细的想了半天,他实在想不出这场大战过后温如言有什么理由会放过他,别看他的嫡女是当今皇后,但是以温如言的手段,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便可以在悄无声息之间弄死他跟他的那几个儿子,而且还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当时匈奴围攻燕京城,温如言那如同鲲鹏一般的身姿此刻依旧在陈令脑海中回荡。

许久之后,陈令直接坚定的说道:“不救!”

何常在一脸严肃的看着他说道:“您确定了?”

陈令想到的何常在自然也想到了,只不过如今陈令已经下定了主意,他也不会再开口劝说了。

“确定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得想办法稳住谢山跟叶临雪,毕竟那七千黑骑营甲士可只认谢山的。”

“我欲给皇后娘娘传信,就看她能不能帮到我了!”

南楚国都。

流云城。

这一日,一个年方二十身材高挑容貌俏丽的女子带着一个男孩来到了南楚皇宫之外,只是等她刚刚靠近宫门一丈远的时候便被两个侍卫给拦下了。

“皇宫重地,闲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杀无赦!”有侍卫大声呵斥道。

宁宛儿的脸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冷霜,她眉头微皱上前一步径直开口说道:“放肆!”

那两个侍卫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去当时便拔出了腰间长剑直指宁宛儿喝到:“滚开!”

宁宛儿直接一脚踹在了那人胸口,那人当时便接连后退了好几步倒在了地上。

“有人闯宫!”

数百名侍卫当时便从里面冲了出来,他们只看了一眼便朝着宁宛儿杀了过去。

城墙上。

一年轻小将听见喧闹眉头一皱,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回将军,下面有人闯宫。”

“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

这年轻小将站在城墙之上随意的往下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他的双腿当时就打了一个寒颤径直坐倒在了地上。

“(一种植物)!”

章节目录 第764章 警告 “将军你怎么了?”

见到那年轻小将瘫倒在了地上顿时便有侍卫上前一把将其从地上搀扶了起来,那年轻小将反应了大半天之后直接将身子探到了城墙之外,对着下面歇斯底里的大喊道:“都住手!”

随后他便直接狂奔而下,在下台阶的时候绊了一下差点直接滚下去,待他来到宫门外之后,直接对着那值守宫门的两个侍卫一左一右的甩了两个耳光。

“瞎了你们的狗眼!竟敢对长公主殿下动手!”

那年轻小将斥责完他们之后便赶紧对着宁宛儿单膝跪地道:“末将邢道荣参见长公主殿下!”

刚才参与围攻宁宛儿的众多侍卫顿时面面相觑。

长公主?什么长公主?

他们不认识宁宛儿,邢道荣又怎么可能不认识,自当今天子登基之后已经不知道派了多少人去过那青云山寻过宁宛儿了,宁宛儿在当今天子心中的地位他岂会不知道?

这也幸亏天子亲征在外不在这皇宫之中,倘若此刻天子尚在,他得知宁宛儿在宫门之外遭遇了阻拦,别说这些侍卫了,就连他这个侍卫副统领怕是也保不住性命了。

当今天子的杀性如今谁不知晓?

邢道荣想也没想当时便对着他们大声斥责道:“大胆,还不赶紧对公主殿下行礼?”

其他人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宁宛儿皱眉看着邢道荣,开口问道:“你是何人?宫门值守将军不是潘凤吗?”

邢道荣径直闷声回道:“潘凤因为参与谋逆,已经被殿下处斩了,公主也切莫怪罪这些侍卫,他们都是从左巡防营调来的,自然不认识公主殿下,还请公主恕罪!”

谋逆?

宁宛儿微微摇了摇头,她自然不相信这一说辞的,她又不是不了解自家兄长,当初皇宫的那些侍卫全部都是南楚先皇留下的人,慕惜秋登上皇位又怎么可能信得过这些人?将他们全部换掉倒也实属正常。

想到这里宁宛儿微微颔首,然后说道:“不知者无罪,本宫倒也没心思去跟他们计较。”

“多谢公主殿下。”邢道荣顿时叩首拜谢。

宁宛儿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本宫欲前往后宫,不知可否?”

邢道荣赶紧开口说道:“莫说后宫了,整座皇宫殿下都可去得,不知殿下欲前往哪一宫,末将自可为殿下带路。”

“贤阳宫,带路。”宁宛儿平静的回道。

“是,殿下请。”

宁宛儿拉着小童径直进了皇宫,邢道荣起身对着宫门外的一大群侍卫狠狠的点了几下便赶紧追了上去。

贤阳宫。

宁宛儿与沈灵儿相见自然免不了一阵寒暄,小腹微微隆起的沈灵儿在见到宁宛儿的那一刻竟直接红了眼眶,她俩本就是好姐妹,当初沈灵儿对慕惜秋暗升情愫,也是宁宛儿不停地在中间牵线搭桥的,沈灵儿如何能不知道这一点?

而在宁宛儿心中,沈灵儿也确实是慕惜秋的良配,不谙世事,没有心机,单纯如同一张白纸。

她们许久不见彼此本就互相挂念着,而且沈灵儿也是深知宁宛儿在慕惜秋心中的重要程度,也知道慕惜秋曾因为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此刻见到她回来,沈灵儿如何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两个人就差抱头痛哭了,待一阵寒暄完毕之后,沈灵儿屏退了所有宫女,宁宛儿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小腹,笑道:“多年的心愿如今得偿夙愿,心中有何感觉?”

沈灵儿微微脸红,不依的扒拉开她那躁动的手,开口轻声说道:“你就别笑话我了。”

“我这哪里是笑话你,我可听说了,皇兄后宫三个女人,也只有你怀了龙种,看来皇兄对你也是非同一般啊。”

“瞎说,陛下雨露均沾,哪有什么厚此薄彼的。”

“那她们两个怎么就怀不上龙种呢?”

“这...这种事情岂是能说的清楚的?”

宁宛儿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般,神色顿时变的严肃了起来,道:“这些暂且不提了,我且问你,你怀孕这段时间,皇后与贵妃可曾为难过你?”

宁宛儿自然会担心这个问题,一入后宫深似海,后宫是什么情况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当初她在后宫里见过不少那些肮脏的伎俩,如今沈灵儿怀孕,而皇后跟贵妃却是一点动静都没,在这种情况之下,她们如何能忍的了?

不管怎么样,此刻她的兄长有后了,宁宛儿又如何会容忍沈灵儿在这段时间内发生意外?

沈灵儿摇头,说道:“并没有,而且自从我怀孕之后,皇后娘娘跟贵妃娘娘每日都还会来探望于我,倒是不曾为难过我。”

宁宛儿冷笑一声,沈灵儿是什么性格她自然心知肚明,讲真的,若非她的父亲乃是当朝丞相,此刻她怕早就不知道承受多少阴暗的算计了。

不过即便如此,宁宛儿还是开口告诫道:“你且记清楚,日后若是那二位送来的东西,你一定不要触碰,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懂了吗?”

沈灵儿乖巧的点了点头,她是单纯但又不傻,眼下她怀有身孕在这后宫之中会面临什么她如何会不知?

说曹操曹操到,宁宛儿又与沈灵儿寒暄了片刻之后,便又宫女前来呈报,说皇后娘娘跟贵妃娘娘听闻宁宛儿回宫,便赶紧谴人前来邀请她过去一叙。

所有人都知道宁宛儿跟当今天子之间的关系,不管她们心中对宁宛儿是什么样的看法,但该做的样子还是必须的做出来,而且若是能讨的宁宛儿欢心,由她在天子面前说上那么几句好话,却是比她们做的所有努力都要管用的多。

毕竟天子的女人以后会有很多,但能让天子如此记挂的妹妹,也就宁宛儿这么一个了!

宁宛儿倒也没有拒绝她们的邀请,她此番回来,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要见一下沈灵儿,还有探望一下她腹中的情况,说实话,沈灵儿此刻有了身孕,宁宛儿怕是比慕惜秋还要高兴了。

毕竟他们二人自幼流落民间相依为命,现如今自己的兄长有后,她自当会激动的难以自抑!

宁宛儿先后去了皇后跟贵妃的寝宫,而等她离去之后,这两人的脸上却同时是浮现出了一丝阴鹜。

无他,只是因为宁宛儿在言语之间警告了她们二人一番,宁警告她们二人切莫生出对付沈灵儿的心思,若是沈灵儿有异,她们二人也别想好过!虽然宁宛儿的话很委婉,但她们又如何会听不出来?

胆敢威胁后宫位份最高的两个女人,自南楚建国以来估计也就只有宁宛儿这么一个人了。

而拜别了她们二人之后,沈灵儿便直接来到了南楚先皇曾经的寝宫。

这便是她回流云城的第二个原因。

宫殿内供奉着南楚先皇的画像,宁宛儿进去之后并没有跪下去行礼,而是从香案上拿起三炷香点燃插进了香炉之中,然后看着南楚先皇的画像,脸上却是浮现出了一丝凄惨的笑意。

曾几何时,我以为你对我好是因为你觉得亏欠于母亲亏欠于我,但后来才发现,在你眼中,我也只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遗弃的棋子罢了。

呵....

宁宛儿至今都忘不了她当初是如何去的靖州,好端端的一个人竟能被别人硬生生的剥去记忆!这手段又是何等的残忍?

而且这还是她心中最为尊敬的父皇一手操作出来的事情,这让她如何能接受的了?

把她扔在靖州,温如言到时候与她相遇,而那个时候温如言不管是见色起意也好还是想利用她做一些事情也罢,她都会成为温如言的女人,到时候两国交战,慕惜秋用提前准备好的药物帮她恢复了记忆,她便可利用自己的身份在关键之时为南楚谋得胜机。

宁宛儿是什么人,聪明绝顶,即便温如言再防备于她又有何用?只要她装作记忆丢失,然后套出一些关键性的策略岂不是很轻松?

这就是南楚先皇的打算!

其实说实话,南楚先皇有这般想法也很正常,虽然这想法很扯淡,并不一定能达到他的预期,但提前做一些准备倒也实在无伤大雅。

万一成功了呢?对吧。

宁宛儿的长相更是倾国倾城,再加上她身份尊崇无比。此番她丢失记忆,身为一个正常男人对她产生一些不该产生的想法岂不是也很正常?

其实南楚先皇这手段并没有错,未雨绸缪么,提前安排好一颗棋子,即便失败又有何妨?无关痛痒罢了。

这种事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旁观者或许觉得没有什么,但是宁宛儿乃是当事人,她又怎么可能接受的了这一点?

原本她以为她是南楚先皇最为宠爱的公主,可到最后她却突然发现自己不过是一颗无关痛痒的棋子罢了,原本翱翔于云端,却瞬间跌落在谷底,如此差距,让她如何能接受的了?

还有,宁宛儿如今为何会倾心于温如言,还不就是因为温如言当初并没有对她做一下不好的事情?若是当初温如言对她见色起意,趁她丢失记忆的空档对她做出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宁宛儿在恢复记忆之后可能还真会像南楚先皇预想中的那般行事。

可谁能想到温如言当初并没有趁人之危,反而因此在宁宛儿心中刻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子?

真是时也命也,命运的安排,有时候谁又能说的通呢?

宁宛儿上完香之后对着南楚先皇的画像拜了拜,然后径直开口说道:“其实我并不怪你,我与兄长自幼流落民间,承受很多痛苦,后来被你寻到接回了皇宫,却又享受到了普通人穷极一生都享受不到的荣华富贵,其实我本该感谢你,毕竟这条性命是你给我的,即便当初你丢掉了我跟兄长。”

“只是后来你拿我当成棋子,那你的恩情我便也算报答完了,今日这柱香,了断了你我的父女之情,若有来世,我只希望离你远远的。”

宁宛儿对着南楚先皇的画像说了很久,说到最后她的眼泪也是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当初南楚先皇是如何对待宁宛儿的她又如何能忘记的了?往日的一幕幕温柔以待最后变成了冷漠且无关痛痒,谁又会不伤心呢。

其实这次宁宛儿之所以会听从张若尘的建议回流云城,一来便是因为想要见一下沈灵儿,二来便是想亲自给南楚先皇上这么一炷香,以此来了结以往的父女之情。

而等她上完香之后便欲离开,只是等她刚走到宫殿门口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殿下还请留步。”

宁宛儿皱眉转身,然后便看到一个看似风烛残年走路都有些颤颤巍巍的老太监从后面走了出来。

“施公公?”宁宛儿眯着眼睛仔细的看了一番。

这老太监便是当初在靖州城被张若尘一掌重伤仓惶逃回了流云城的施公公。

只见这老太监当时便跪伏在了宁宛儿面前说道:“还请殿下相救!”

“救?你不是当初父皇的随侍太监?”

老太监的声音顿时哽咽了起来,道:“正是,只因老奴当初犯了陛下的忌讳故而才被陛下囚在了此殿之中,还望殿下大发善心,能将老奴带出去。”

“你是如何犯了皇兄忌讳的?”

老太监抬头偷偷的打量了宁宛儿一眼,这才支支吾吾的开口说道:“当初...当初先皇将殿下放在靖州,便是由老奴亲自看护的。”

宁宛儿听闻此话想也没想当时便转身欲离开大殿。

老太监顿时朝着她的背影大声喊道:“殿下,老奴尚还有一把子力气,若是殿下能将老奴带出去,老奴自当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敏川。

自那日温如言率军消失之后已过了一日,慕惜秋原本还在追击温如言,但却被温如言在沿路设下了的陷阱给阴了一番。

原本温如言在明慕惜秋在暗,而自那晚狼群袭营之后,却变成了慕惜秋在明温如言在暗了,两个人之间的位置彻底调换了一下,却是让慕惜秋麾下的将士也损失了不少。

不过慕惜秋也不是普通人物,瞬间想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之处,他又何必追击温如言?温如言之所以会进敏川无非就是想要找到他罢了,自己又何需如此麻烦,追他干什么,自己若是不追他,他不还得反过来追自己?

想明白这一点,慕惜秋当时便令大军转道而行。

不得不说这两人确实乃是当今少有的对手,互相算计,互相挖坑,你来我往,谁都没有落了下风,两日过后,双方各有损伤,温如言麾下的三千黑骑营甲士仅剩两千之数,而慕惜秋带进来的六千精锐却仅剩不到四千!

这一日。

温如言率大军在一处湖泊之前截住了慕惜秋,双方之间的距离不过三十丈。

“靖王殿下,别来无恙!”

章节目录 第765章 正面交手 两个人率军在敏川之中一连纠缠了数日,原本两个风度翩翩的举世浊公子现如今看起来也是有些狼狈不堪了。

没办法,在这深山老林之中,而且还是行军打仗,他们即便再爱干净但很多时候也是顾不上整顿仪容的。

此刻温如言听见慕惜秋问候,他下意识的甩了一下额前那因为粘着雾气而黏在了一起的头发然后看着他平静的回道:“慕兄倒是好手段。”

“殿下的手段也不差。”

纠缠这几日,两个人也算是平分秋色了,谁都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黑骑营将士折损一千之数,而慕惜秋麾下的精锐此刻也仅剩下了四千七百余人。

若仔细来计算伤亡的话温如言倒也稍微占了一些上风,但实则不然,要知道他带领的可是黑骑营的甲士,不敢说他们能以一当十,但以一当五却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而就是这般厉害的甲士在这几日之内竟损失了三分之一,如此这般温如言又怎敢轻易妄言自己占得了上风。

只是不管怎么说,眼下能在这里截住慕惜秋,温如言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也算是落地了。

只听见温如言直接开口问道:“慕兄,我有一惑,你可愿为我解开?”

慕惜秋轻笑道:“殿下但说无妨。”

“我想弄清楚,慕兄为何亲身犯险,带着这六千士卒来敏川这种险地?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莫非真打算穿过敏川攻打朱阳县?那不过只是一座小县城,应该不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吧?”

其实这个问题温如言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没办法,身在局中之人,又怎么可能看透这事情的本质呢?

慕惜秋当时便大笑了起来,以他平日那般淡漠的性格竟能笑成现在这个样子倒也着实让温如言感到怪异了。

笑了许久之后慕惜秋这才轻咳了两声然后看着温如言问道:“殿下真的想知道?”

温如言漠然点头。

“很简单。”慕惜秋抬手朝着温如言一指,然后径直说道:“我带兵来敏川,只是为了殿下你啊!”

温如言微微色变。

慕惜秋继续说道:“你我交手这么多次,不单单是你了解我,同样,我也非常了解你,你知道我从来都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川州城的那场攻坚之战定然会让你觉得莫名其妙,而汤山山谷的驻军更是会让你心生戒备,因为你想不通我到底要干什么!”

“而在这种情况之下我又率军进了敏川,一定会让你感到坐立不安,因为你也害怕我,就像我害怕你一样,你生怕自己疏忽了什么而会让我抓住空子做出一些会影响战争局势的事情,所以在你得知我进来敏川之后一定会跟进来,因为你想弄清楚我到底想干什么,其实我的目的从最开始就是你,我不过是用逆推的方法掌握了你的心理罢了。”

温如言的脸色变的越来越凝重了:“所以说南楚折损的那些士卒都是你故意的?就是为了引起我的疑惑,让我感到不安,然后跟着你进来敏川?”

“没错!”

“你如此大的手笔,若是我根本没有想的那么多,也不会跟着你进来敏川,你又该如何向你南楚的将领们交代?”

慕惜秋微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已经说了,我了解你,就像你了解我一样。”

这一刻,温如言突然觉得自己面对的根本就是一个疯子,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趋近于疯狂的事情?

“我用三万士卒的性命来换你一条性命,殿下心中可曾感到自豪?”慕惜秋依旧带着笑意。

温如言现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原来自己一直想不通的事情竟如此简单?

他沉默了许久,然后这才抬头注视着慕惜秋的双眼平静的说道:“你就如此笃定能在这敏川之地要了我的性命?”

慕惜秋的笑意变得张狂了起来,看着温如言径直说道:“殿下,现在你身后不过仅剩两千余人,而我背后可还有将近五千的将士,你觉得你能赢我?”

“大可一试!”

温如言说完这话直接退回了大军之中,尔后一挥手,两千黑骑营甲士当即抽出腰间兵刃,所有人一脸肃穆,齐声大喝一声,战意直冲云霄。

反观对面,南楚士卒也在同一时间抽出了自己的武器,所有人皆是一脸戒备。

他们都是被各个将领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若是面对大周的普通士卒他们自然不可能表现出这般模样,但眼下他们面对的,却是号称战力天下第一的黑骑营甲士!

而就是因为这个名号,他们在戒备的同时双目之中也是迸发出了一丝火热!

“杀!”

温如言大手一挥,两千黑骑营甲士顿时冲杀了过去,犹如下山的猛虎势不可挡!

而南楚士卒虽戒备但毫不畏惧,在同一时间也朝着他们冲杀了过去。

一瞬间,兵刃交击在一起的清脆声音便响彻了整片山林。

而在他们交手片刻之后,温如言的瞳孔骤然一缩,他原本想象中那摧枯拉朽的画面并没有发生,在他的心中,两千黑骑营应该在第一时间便能撕破敌军的阵型,可他万万没想到两军交战在一起之后,南楚士卒竟将黑骑营给挡了下来!

“殿下,这股楚军的战斗力有些不对劲啊!”季宁在温如言身边一脸凝重的说道。

温如言突然想到了那晚他抓到的几个斥候,当时他便觉得那些斥候的手段有些不对劲,无论是警惕性,反应还有经验远远都要超过普通士卒!

温如言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慕惜秋,见他一脸的平静,毫不意外眼下的情况,温如言便瞬间想明白了。

怪不得他会有如此底气,想来这六千士卒便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了!

而温如言也并没有丝毫慌张,精锐又如何?黑骑营杀的就是精锐!

两军交战将近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地上也是倒下了成片的尸体,大多数都是南楚士卒,反观黑骑营却是越战越勇,以两千对阵将近五千之数,竟逐渐的占据了上风。

对面,慕惜秋的表情也不似刚才那般波澜不惊了,而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一脸凝重的观察着战局。

又是半柱香过后,慕惜秋一挥手,有号角声响起,南楚士卒顿时便生退意,又是丢下了一地尸体之后便仓惶的朝着后方逃了出去。

黑骑营甲士欲乘胜追击,但被温如言拦下了。

“穷寇莫追,计算伤亡!”

“是!”

章节目录 第766章 袭扰 其实并不是温如言不想追击,而是身在这敏川之中不确定的因素实在是太多了,而他的对手又是慕惜秋,这是一个可以将周围的一切环境全部利用到极致的难缠人物,若是一着不慎再上了他的当,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这几日他与慕惜秋在这山林之中纠缠,已经不知道被他给阴了多少次了,如今温如言自然不敢贸然追击。

吊在他们身后便是。

另一边,慕惜秋带着大军一连退出去了将近十五里才止住了脚步,他直接对着牵马的吕智勇问道:“此战伤亡几何?”

吕智勇叹了一口气,道:“此一战我军死亡将近五百之数,重伤者将近三百余人,还有六百余人负了轻伤。”

慕惜秋一脸凝重的微微摇了摇头。

吕智勇又是接着叹气道:“臣原本还以为这黑骑营战力不过是吹嘘出来的,但今日一见,果然对得起他们那战力天下第一的名号,陛下,说实话若是刚才您不下令撤退,那战到最后败的一定是我们。”

慕惜秋也是第一次领略到了黑骑营甲士的精悍,不过他表情虽然凝重,但心中并没有太过于担忧,温如言为何能在刚才截住他,那无非就是他故意而为的罢了,似敏川这么大的地方,若是慕惜秋不想遇见温如言,别说他那两千人了,就是有两万人那也不一定能找的他,慕惜秋不过想检验一下黑骑营的战斗力而已。

此战之后,他心中也算是稍微有点数了。

“地图!”慕惜秋淡漠的说道。

吕智勇赶紧从怀中取出地图交给了慕惜秋,慕惜秋一展开便看到了那地图之上到处都标记着小黑点,而他皱着眉头着重的将视线放在了某一处被圈起来的地方,沉默的思虑了许久。

吕智勇见他陷入沉思也不敢出言打扰,自温如言现身于敏川之后,他现在已经是对慕惜秋彻底的服气了,在他看来,料事如神这四个字用在当今天子身上根本毫不为过!

许久之后,慕惜秋收起地图扔在了吕智勇手中,然后径直下令道:“密切注意周军动向,他们一旦追来,我们便直接撤退,传朕令,大军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抓紧时间休息,另一部分前去叨扰周军,昼夜替换,务必要扰的周军不得安稳!”

“是!”

命令下达之后,南楚大军便彻底避开了黑骑营的锋芒,但凡温如言带兵追来,慕惜秋定然会在第一时间选择撤退,根本没有与他正面交手的打算。

整整一个白日,温如言三次追上慕惜秋,但三次都让慕惜秋提前撤走了。

夜幕降临。

温如言下令安营扎寨,约莫子时时分,军营外突然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随后一波箭雨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倾射而下,箭雨过后,南楚大军杀来,而等温如言刚刚组织起了有效的反击之后这股楚军便仓惶的退走了。

时至深夜,且又在这深山老林之中温如言并不敢贸然前去追击,只能任由那股楚军轻松离去。

而一个时辰之后,黑骑营甲士刚刚睡下,喊杀声再次响起,而且这次来的快去的更快,攻势也是雷声大雨点小,楚军佯攻了一番便再次退回了山林之中。只是在他们这般佯攻之下,黑骑营甲士却再次被惊扰了起来。

大帐内。

季宁的双眼已经带了一些血丝,毕竟整整奔波了一日晚上还不得安稳睡不上好觉,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的。

“殿下,如此下去可不行啊,将士们白日里已经够累了,若是晚上还休息不好的话,明日战斗力一定会大打折扣,而且我们面对的也是南楚的精锐,再这么下去怕是就要撑不住了。”

温如言也是一脸烦闷,讲道理,慕惜秋突然给他来这么一手他还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虽然正面对战南楚大军不是自己这边的对手,但要处理眼下的困境却是显得有些兵力不足了!

对方根本不用跟自己这边拼命,甚至都不用太过于认真,他们只需要表现出足够的气势,自己这边就得全力应对!

谁知道他们几次佯攻之后会不会突然认真起来?

如此下来,黑骑营甲士便会不得安稳了,别说睡一个好觉了,怕是连最简单的休息都做不到了。

对此温如言是一筹莫展,他紧皱着眉头思虑了大半天之后便叹气道:“今夜让将士们先别睡觉了,时刻准备着迎敌,但是还得做出一番已经休息了的样子,待那楚军再次攻来之时一举冲出去击溃他们!”

“是。”季宁领命当时便退了出去。

这是温如言唯一能想到的办法了,只是这个办法却也是希望渺茫,无他,若是将温如言跟慕惜秋此刻互换一下身份,他下令佯攻两次之后便不会再有动作了,而他虽没有动作但对方也定然还得全力防备,因为压力已经给到了,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他们只需要等到清晨破晓时分,对方正困到极致的时候再来这么一下,怕是直接就会将对方的情绪给打崩溃了。

这才是最佳的选择,所以这也是最让温如言感到难受的地方。

虽然他知道接下来楚军很有可能不会有动作了,可万一呢?万一自己让将士们休息了,可慕惜秋再次逆推到了自己的心理反而大举来攻呢?

温如言顿时一阵头大!

跟他设想的一样,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之内,南楚大军果然再无任何动作了,反观黑骑营甲士却是整整防备了一晚上,破晓前一刻,这些甲士已经是困得有些睁不动眼睛了,温如言亲自站了出来鼓励了他们一番,直言南楚大军很有可能在这种关头冲杀过来,希望他们再坚持一下。

但到最后他的设想总归还是出现了一些偏差,直至日出东方,阳光撕碎了天地间所有黑色的帷幕之后,南楚大军依旧没有半点动静。

到了此刻,温如言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苦涩的笑意。

还是被慕惜秋给抓到自己的心理了。

这一整晚,二人并未见面,但却隔空交手了数次,最后却是温如言惨败!

“让弟兄们抓紧时间休息吧!”

温如言丢下这句话之后径直转身进了大帐之中,这一刻他都有些无颜面对麾下的这些甲士了!

章节目录 第767章 天子醉酒 另一边。

南楚军营之中,吕智勇一脸兴奋的对着慕惜秋说道:“陛下这计谋果真厉害,据斥候回报,周军被叨扰了一整夜现如今看起来已经有些精神不振了,若是再这般下去,怕是他们就要崩溃了。”

在坐的其他将领也是满脸喜色,自昨日一战,所有人都已经领略到了黑骑营甲士的战斗力,讲真的,这些将领此刻已经没有信心去跟他们正面交手了,虽然他们麾下的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但说到底在正面相抗的情况下还是远远不及对方的。

而现在当今陛下另辟蹊径,拒绝与对方正面交手而是采取了不停的叨扰对方的计策,让对方无法休息,如此一来,就是铁打的人也是受不了的。

就像吕智勇说的,只要白日里吊着周军四处溜达,到了晚上不停的骚扰对方,根本不用太久,只需要两三日,这黑骑营甲士自然不攻自破!

只是慕惜秋听了他这话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道:“这种计策用一下便好,接下来再用怕是就要出意外了!”

吕智勇顿时愣在了原地,开口诧异的问道:“陛下,这又是为何?”

慕惜秋叹息道:“你真当那温如言就是个酒囊饭袋了?”

吕智勇顿时语塞。

温如言是不是酒囊饭袋他们自然很清楚,一个能接连干掉他们两股大军的人会是一个酒囊饭袋?开什么玩笑!

吕智勇想了大半天,开口不解的说道:“陛下,即便那温如言再厉害,但是您这计策根本没有破解之法,他们兵马不足,如何来应对咱们接下来的骚扰?”

慕惜秋冷笑一声,道:“照你这么说,今晚是不是应该继续骚扰那周军了?”

吕智勇直接回到:“自然如此。”

“那若是温如言今夜有了防备又当如何?岂不是会让我方将士白白牺牲?”

“难道他们一整夜都不休息了?”吕智勇不服。

慕惜秋当即轻哼一声道:“那你如何确定温如言麾下的大军是否处于休息状态?若是对方故意摆出这般模样,而所有黑骑营甲士都在帐篷之中等着我们,又该如何?”

所有将领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其实这道理很简单,在昨晚的时候慕惜秋确实能掌握到温如言的心理,但是第二晚可就不一样,这就跟剪刀石头布一样,他根本没办法确认温如言到底再想什么。

按正常去情况下来说,第一晚周军被如此影响,第二晚的时候温如言自然会全身心的戒备,防止他们故技重施,这种情况之下慕惜秋自然应该让麾下将士休整一番,待半夜之际再攻上去,可若是温如言反其道而行呢?前半夜让那黑骑营甲士休息,后半夜反而戒备了起来,这又该如何?

温如言又不是什么普通人物,跟这样的人交手又如何能用普通方式来对待?

自己这边虚虚实实让他不胜其烦,他也可以虚虚实实让自己摸不清他的打算!

在第一晚的时候慕惜秋差不多可以猜透温如言的心思,即便猜错对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反正他们后半夜也再没有任何动作了,可是经过了一晚上的对决,谁有敢肯定温如言现如今是怎么想的?

没有完全的把握,慕惜秋自然不会做这莽撞的事情。

吕智勇思虑了大半天之后这才开口说道:“陛下,若是照您这么说,那接下来我们又该如何?”

慕惜秋的脸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径直开口说道:“朕打算跟他们再交手一番!”

“什么?”

所有将领顿时大惊失色!

当日下午。

温如言再次截到慕惜秋,双方大军再次拼杀了一番,南楚士卒依旧是仓惶逃走,败退而去。

温如言很明白,若是此刻不跟上对方,怕是晚上还要遭受昨夜的情况了,此刻他也顾不上考虑那么多了,直接率领大军追了上去。

途中。

温如言直接对着对着季宁吩咐道:“你现在火速赶往川州城,让谢山跟叶临雪带兵前来支援!”

经过昨日一战温如言对当下的局势已经摸的很透彻了,他麾下的黑骑营士卒虽然战斗力强横,但兵力却不足,对方虽然正面打不过自己,但人数却众多,只要慕惜秋选择不停的避退,自己拿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若是长久以往,即便战斗力再为强横的黑骑营士卒也会撑不住的。

季宁想了一下顿时点头,然后他便又对着季远跟季秋吩咐道:“你二人务必保护好殿下,记清楚,殿下若是出了意外,你二人也别回来了!”

季远当时便对着他冷笑道:“这还用你安排了?老子自然知道保护殿下,你以为就你一个人知道关心殿下?你放心,老子就算拼了这条性命,也会保证殿下安然无恙的!”

一向沉默寡言的季秋也是冷冰冰的说道:“我也自然会保护好殿下。”

季宁深深的看了他们二人一眼,然后直接转身离去。

其实这话季宁不用说,季远跟季秋二人自然也会这么做,他们都是自幼被父母遗弃之人,在刚刚能记事的时候便被温如言带回了靖王府,这么多年以来温如言在吃穿用度上面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他们,而且还教会了他们不少本事。

表面上来看,他们是靖王府的侍卫,但实则不然,温如言从来都没有拿他们当过下人来看,温如言对这群季姓少年来说却是如兄如父,谁还没有一颗感恩的心了?

这也就是季远跟季秋对季宁态度不怎么好的原因所在!

还用你废话了?

只是他们在说这话的时候温如言的心中却是升起了一丝不太好的感觉,讲真的,温如言前世也看过不少小说,他总感觉眼下的一幕有些熟悉。

但凡有人立下这等诺言的时候,怕是接下来的局面就有些不对劲了!

当日子时,温如言再次率军追上了南楚大军,慕惜秋依旧如前两次那般,根本不与他正面交手,而是选择直接撤退!

当晚。

慕惜秋并未下令来叨扰温如言的部下,而跟他设想的一样,温如言也并未有所防备,而是下令直接让黑骑营甲士休息。

破晓时分,南楚大军袭来,却直接被黑骑营甲士阻断,原本雷声大雨点小的战斗瞬间陷入了白热化当中,南楚士卒损失惨重,仓惶败退!

而经此一战,温如言跟慕惜秋之间的交手再次陷入了僵局之中。

燕京城。

皇宫。

这一晚,皇后娘娘接到镇国公陈令来信,信件看完之后她指责便扔进了火盆之中,看着那信件逐渐变成了灰烬,皇后娘娘的眉头也是紧蹙了起来。

“去,传本宫旨意,吩咐御膳房准备一些好酒好菜,然后邀请陛下前来一叙!”

贴身宫女对她施了一个万福,盈盈道:“是。”

而与此同时,天子温如言也接到了陈令的呈报,陈令在信中所言,南楚大败,先皇新皇率领六千士卒仓惶逃往了敏川之地,靖王殿下温如言已经亲自带兵进了敏川想要生擒那南楚新皇,此刻川蜀之地的危机已解,南楚八万士卒仅剩四万之数仓惶退出了川蜀,后被南楚上将军司马纵横收入了编制当中,而司马纵横原本就对安阳府虎视眈眈,如今兵力更胜以往,便对安阳府发起了进攻,而安阳府的十万大军被靖王殿下带走了三万,如今不过仅剩七万之数,而且多数还是平阳关的败军之将,面对如此虎狼之师,安阳府已是岌岌可危!

陈令在信中请旨,欲带川蜀之地的士卒前往安阳府解围,想请天子同意。

按道理来说,听闻川蜀之地大捷,温如玉本该高兴,但不知为何,在他收到这封呈报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其实陈令在呈报中所言并没有什么不对之处,那南楚新皇慕惜秋是什么人温如玉自然很清楚,这样的人在败退之际突然带兵进了敏川,温如言想不明白他要干什么跟着他进去也属实正常,毕竟在那川州城之中能与慕惜秋正面交锋而不落下风的也就只有温如言一人而已了。

而温如言乃是三军主帅,此刻他带兵进了敏川追击那慕惜秋,川州城的最高将领便是陈令了,所有战报由陈令来汇报也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陈令跟温如言之间是什么关系温如玉却很清楚,温如言明知道陈令时时刻刻的都在想着如何针对他,他还能在这种关头带兵进入敏川?

难道他就一点都不担心陈令会在后方从中作梗?

这不可能。

温如玉很了解自己的二弟,温如言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了,一个如此谨慎的人物的心真就这么大?

还是他敢肯定自己一定会在那敏川之地大败慕惜秋?

温如玉始终想不明白这一点,时至夜晚,他整个人始终都是眉头紧锁,不敢轻易答应陈令的要求!

当晚戍时。

温如玉还在思虑这件事的同时,突然有宫女来到正德殿,说皇后娘娘在寝宫之中设了宴席,欲邀请天子前往一叙。

讲道理,温如玉虽然对镇国公陈令很不满,但对当今皇后娘娘却是一往情深。自他登基到现如今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却也不见他往后宫纳其他妃子。

温如玉觉得自己很像先皇,一生,一个女人足以。

故此刻他听到那宫女来报,当时便开口说道:“朕知道了,一会儿便过去!”

半个时辰之后。

温如玉摆驾来到皇后娘娘的寝宫,皇后陈敏儿亲自外出迎接,时至深秋,温如玉再看到陈敏儿着一身单薄的宫装站在寝宫外瑟瑟发抖的样子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担忧

他当即下了坐撵上前抓住了陈敏儿的手说道:“天气寒冷,你穿的又如此单薄,为何要站在这里,万一感染了风寒那可如何是好?”

陈敏儿笑道:“臣妾身子自然无恙,陛下已经答应臣妾过来,臣妾若是不亲自迎接,岂不就是臣妾的不是了?”

温如玉一脸责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拉着她直接进了她的寝宫之中。

御膳房准备的菜肴如流水一般的端了上来,陈敏儿坐在温如言身边,夹了菜肴放在了温如玉面前的碟子中,道:“陛下,这菜可是臣妾最喜欢的,还请您品尝一下。”

温如玉直接回收屏退了所有太监宫女,待他们退下之后这才一脸宠溺的看着陈敏儿说道:“你我夫妻之间何须如此见外?听你这般说话,朕倒有些不习惯了。”

陈敏儿当时便噗嗤笑出了声,然后直接大大咧咧的说道:“这又不是太子府,现如今你是当今天子,而我又贵为当今皇后,自然不能像往日在太子府那般说话行事了!”

温如玉忍不住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道:“不管是在哪,朕对你的感情永远都不会变,日后莫要再做那般扭捏之事,还是你现在这样子让朕感到轻松。”

陈敏儿笑着说道:“臣妾遵旨。”

“你看你,又来了不是?”

“好好好,臣妾不说了,来,你我夫妻二人共饮一杯。”

温如玉举杯与陈敏儿微微一碰,然后径直一饮而尽。

这一晚,温如玉不知道被陈敏儿灌了多少酒,到最后的时候温如玉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一双明眸也不似往日那般清明,坐在那里已经微微有些摇晃了起来。

席间温如玉跟陈敏儿抱怨了很多,陈敏儿总是呵呵一笑然后不停的劝慰于他。

说到最后,陈敏儿突然开口说道:“陛下,现如今局势如何了?二弟身为三军主帅,可曾打出了我大周的威风?”

听她这么说,温如玉顿时兴奋了起来,只见他摇摇晃晃的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然后一脸自豪的说道:“开什么玩笑,如言那是什么人!区区南楚,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说完这话温如玉又是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继续说道:“朕告诉你,今日镇国公陈令已经发来了战报,川蜀之地的危机已解!那南楚新皇慕惜秋号称妖孽之才,这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如言一路追着退到了敏川?”

“二弟竟如此厉害?”

温如玉摇摇晃晃的说道:“你以为了,朕告诉你,咱这二弟以往不显山不露水的,但是要论他腹中的才华,便是朕这当兄长的也是万万比不上的!有他在,我大周当百年无忧!”

陈敏儿干笑一声道:“陛下,应该是有您在,我大周才是百年无忧吧?”

“哈哈!”温如玉望天大笑一声,道:“你说的对,朕也不该妄自菲薄!朕当天子,他当王爷,大周有我兄弟二人在,焉能覆灭?”

章节目录 第768章 激将 “对了。”陈敏儿又帮温如玉斟满了酒杯,然后突然皱着眉头说道:“陛下,您刚才说那南楚新皇慕惜秋被二弟给一路追着逃进了敏川?”

“没错。”温如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陈敏儿的脸上马上便浮现出了意思担忧,看着温如玉急切的说道:“陛下,这其中会不会有诈啊!那慕惜秋臣妾虽没见过见过但也听不少人说起过他,我大周很多人每次提起这慕惜秋都会变的眉头紧皱一脸肃穆,都说此人善谋,心机深沉且手段也无比阴狠毒辣,二弟跟着他进了敏川你说会不会有危险?”

陈敏儿一边说着话一边又是帮温如玉斟满了酒杯然后递到了他的面前。

温如玉接过,然后微醺着双眼突然扭头诧异的看了陈敏儿一眼,陈敏儿嗔道:“你这般看着我作甚?”

温如玉又是仔细的看了她大半天之后这才开口不解得说道:“你一向都看二弟不太顺眼,总是担心他会对朕做出什么叛逆之事,现如今怎么突然变得关心起他来了?”

陈敏儿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微怒,她直接抬头看着温如玉怒道:“难道在陛下心中,臣妾就是这么一个不知轻重的人?现如今我大周陷入了此等危机之中,臣妾即便再忌惮二弟,难不成还会盼着他在此刻出事不成?他现如今可是三军主帅,若是他出了事,大周如何还能抵挡住的那慕惜秋的铁骑?”

说完这话陈敏儿当即转身生起了闷气,好似不想再看到温如玉一般。

温如玉将杯中酒喝完,然后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好了,是朕错怪你了还不行?”

陈敏儿依旧不愿意转身,直接背对着温如玉冷冰冰的说道:“陛下,天气凉了,您也喝多了,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臣妾累了,今晚就到这吧。”

温如玉顿时有些懵了:“让朕走?你打算让朕去哪?朕这后宫就你一个女人,朕不在这休息难道还要让朕去御书房休息不成?”

“那是陛下您自己的事情。”

温如玉摇晃的身子当时便一把将陈敏儿拉进了怀中轻笑着安慰道:“好了好了,你就别生气了,刚才是朕失言错怪你了,朕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陈敏儿不依的在温如玉怀中扭动了几下,最后挣脱不开,这才轻哼了一声,道:“你言语不当,自罚三杯!”

“好好好,听你的,自罚三杯就自罚三杯,自朕登基以后好像也没有陪你好好喝过酒,今夜就当是补偿你了。”

说完这话温如玉顿时又一连喝了三杯,这三杯酒下肚之后,他的眼神便的更加迷离了起来,那张俊秀的脸也变得红了起来,身子摇晃的程度也更加厉害了。

陈敏儿很满意的看了他一眼,这才继续道:“还是说正事吧,二弟跟着那慕惜秋进了敏川当真不会发生意外?那慕惜秋的手段可多着呢!”

温如玉微微摇头,自信道:“你又不是不了解如言,那慕惜秋的手段多,难道如言就没有手段了吗?”

“臣妾知道二弟厉害,但世人都评价那慕惜秋乃是不世奇才,二弟对上他,怕是也会力有不逮吧?”

陈敏儿这话一出口,温如玉径直摇晃着站了起来,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些许不高兴的神采,自幼温如言藏拙,总是被世人诟骂,那时候他这当兄长的虽然心中无比生气但却始终没办法替他辩解,现如今温如言一鸣惊人,用事实向世人证明了他并非草包,温如玉又如何能忍受此时还有人看不起他?

即便是陈敏儿也不行!

在温如玉心中,他的二弟温如言才是真正的不世奇才,其他人又有什么资格跟他相提并论?

只听见温如玉当时便开口不忿的说道:“你是说如言不是那慕惜秋的对手?开什么玩笑,如言跟那慕惜秋交手多次赢多输少,他怎么可能斗不过那慕惜秋?”

陈敏儿叹了口气,道:“陛下,你刚才也说了,他俩交手那么多次,二弟虽然赢多输少,但也输过对吧,臣妾当然也希望二弟能在敏川之中赢过那慕惜秋,可这种事情谁又敢轻易下定论呢?”

“别说了,你放心,敏川之地决计不会发生意外,南楚大军此刻已经仓皇退出了川蜀之地,那慕惜秋手中不过几千兵马又能翻起什么样的风浪?如言自当能赢他。”

“那我父亲他们此刻又该如何?南楚大军退出川蜀之地后,安阳府的压力会不会变大?”

“镇国公已经向朕请旨了,欲打算带兵前去支援安阳府,朕打算同意了!”

“陛下,你喝多了,现在做出来的决定都是酒后所言,可能你现在对二弟的评价也是因为醉酒的缘故,不能当真的,你还是等明日再下决定吧!”

“我对他有信心是因为醉酒?呵!”

温如玉突然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你且拭目以待吧,还有,今日之事怎能等到明日?再说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莫说晚一天,就是晚一个时辰有时候都可能会改变战局,朕先走了,要回御书房拟旨了,你早些休息吧。”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陈敏儿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表情。

而温如玉刚才看起来可能会有些降智,但他又如何会怀疑到每夜的枕边人会故意的设计于他?一个用情至深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怀疑自己心中最爱之人?

两日后。

川州城。

一脸狼狈浑身狼藉的季宁一路狂奔径直赶到了叶临雪居住的小院,而叶临雪在听完季宁的话之后当时便派人将大统领谢山邀请了过来。

“什么?殿下在敏川竟遇到了如此难题?”谢山听完他们的话之后当即便站了起来。

季宁点了点头,到:“虽然慕惜秋率领的南楚士卒并不是黑骑营的对手,但奈何对方兵力远超于殿下,慕惜秋兵分两路日夜不停的叨扰殿下,导致殿下与黑骑营甲士根本无法休息,殿下几番追上那慕惜秋但对方却始终避战,长此以往,黑骑营落败已成必然,故殿下让我火速赶了回来想要让您二位火速前往支援,他会尽量拖住那慕惜秋的。”

谢山与叶临雪对视了一眼,然后径直点头说道:“那慕惜秋果真是个带兵奇才,南楚士卒战斗力不足的缺点此番不仅被他修正了,反而还拖住了殿下,说实话,凭殿下手中的那点兵力遇到这般计策确实没办法解决!事不宜迟,我们还是早做准备吧!”

叶临雪的脸上此刻也是布满了急切,开口说道:“你打算怎么办?”

谢山想了一下然后径直说道:“我打算去见一下陈令!”

叶临雪顿时大急,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去见他?难道你不知道他已经铁了心不打算进敏川增援了?”

谢山苦笑一声,道:“没办法,此刻毕竟陈令才是我们这边的最高将领,此番出征我也只能算是他的副将罢了,虽然黑骑营甲士会听从我的号令,但是若不跟陈令打一声招呼直接带兵离去,他怕是会直接出来阻拦,那可就直接撕破脸皮了,而到了那个时候理亏的可就是我们了!他大可在陛下面前参我一本,说他根本没有收到殿下求援的消息,是我自己擅作主张调动黑骑营的,现如今只能是我先去寻他一番,告知他殿下求援的信息,他若不准,我再带兵离去,而那个时候就算闹到了陛下面前,我也完全能够站的住脚的!”

叶临雪此刻也是有些关心则乱了,在她听完谢山的话之后也是瞬间反应了过来,无论如何,调兵之前都得跟陈令打声招呼,若是招呼都不打,那可就算是犯了大错了!

副将跳过主将私自调兵,那可是死罪!

“那你快去快回!”

谢山点头,道:“放心,最多半个时辰我便能赶回来!”

总督府。

何常在将季宁赶回来的消息告知了陈令,陈令当时便反应了过来,直接开口说道:“这怕是温如言派人回来求援了!”

何常在顿时开口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那七千黑骑营甲士可是很听谢山话的,即便您阻拦,但恐怕也是拦不下的!”

陈令瞬间冷笑了一声道:“放心吧,谢山想必现在应该已经在来找我的路上了。”

“嗯?”何常在不解。

“他没那么大的胆子,即便是温如言求援,他也得把这消息告诉我,若是不跟我说便直接调兵,那我便能当场斩了他!”

何常在也是反应了过来,当即便开口又问道:“若他来向您汇报此事,您又该打算如何?当今陛下跟温如言的关系可是世人皆知的,若是陛下知道了您得知了温如言求援的消息却故意按兵不动,怕是就要找您的麻烦了。”

陈令起身微微摇了摇头,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诡异的表情:“若是谢山并没有跟我汇报呢?”

“什么意思?”

陈令笑着在他耳边低语了两句,何常在听完之后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莫名的表情。

“这样真的可行吗?应该瞒不住陛下吧?”

“肯定瞒不住陛下的,毕竟我对温如言的忌惮他早就知道了,可他拿不到我的把柄,又能拿我怎样呢?即便他什么都明白,将来愤怒之下会打压我,也会打压我们陈家,但只要皇后娘娘的位置岿然不动,那陈家便永远都不会没落下去!”

“可是即便这样也只能稍微拖延一下时间,并不能解决咱们面对的难题啊。”

陈令仰天长叹了一声,道:“接下来就看皇后娘娘能不能帮到我们了!”

何常在点了点头,然后便吩咐了一个他足够信任的人去办陈令交代的事情了。

约莫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之后,谢山果然骑马赶来了总督府,何常在亲自将他迎接了进去。

见到陈令,谢山也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陈将军,殿下派人回来传信,说是在敏川遇到了难题,欲让我等带兵前去支援!”

陈令微皱了一下眉头,道:“既然是殿下派人回来求援,为何没有直接来我这里?”

谢山心中一阵冷笑,直接找你?怕是连你的面都见不到吧。

不过这话他也只能在心中想想并不能直接说出口,只见他轻笑了一下然后回道:“那传信的侍卫在敏川之中一脸奔波了两日,赶到川州城的时候已经是体力不支了,刚好末将在城门处,听完了他的话便代他直接来寻您了。”

陈令点了点头:“敏川之地极为难行,他孤身一人能从那种地方出来也算是一种本事了。”

而在他们说话期间,总督府的下人也将茶水奉了上来,陈令朝着谢山做了一个请势,道:“喝茶。”

谢山一路骑马狂奔而来确实也有些渴了,他想也没想当即便端起那杯茶水喝了一大口,然后直接开口说道:“将军,事不宜迟,我等还是赶紧派人前去敏川增援殿下吧!”

陈令径直笑着起身走到谢山身边一把将他按在了椅子上,笑着说道:“既然殿下派人回来传信了,我等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但你我二人不也得商量一下派谁去,又该派多少人去吗?大军开拔可不是简简单单的说一句话就可以的。”

“这有何难?末将愿带领五千黑骑营甲士亲自前往敏川。”

“你啊,身为黑骑营大统领性子竟如此着急。”

“不急不行啊,此刻身在敏川....”

谢山的话刚说到这里,突然感觉眼前恍惚了一下,随后一股困意顿时涌了上天,原本还坐的挺直的身子突然也是摇晃了起来。

谢山瞬间反应了过来,狠下心直接咬了一下舌尖,剧痛也是让他的脑袋稍微恢复了一些清明,只见他当即起身一把便朝着陈令抓了过去。

“你竟敢在茶中下毒?”

谢山自然无比震怒,讲道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陈令会在那茶水中做手脚,要知道他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身为黑骑营大统领,位高权重,谁又敢对他下毒?

陈令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自然不可能被谢山就这么一把抓住,他当时便后退了一步躲开了,不过谢山到底也是快要突破内劲三重天的人了,再次欺身上前,陈令被迫与他交手几招之后便被他一掌拍在了胸前。

陈令后退几步之后便撞在了墙壁上,嘴角当时便溢出了一丝血迹,谢山阴沉着脸对着他低声怒吼道:“卑鄙小人,今日我便将你擒下送往燕京,我倒要看看皇后娘娘还怎么替你辩驳!”

陈令用衣袖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看着谢山笑道:“你想擒我?先站稳再说吧!”

那无尽的困意再次席卷而来,谢山脚下也是踉跄了起来,他再次拼尽全力的朝着陈令攻了过去,只是还未等到他冲到陈令身边便眼前一黑径直栽倒在了地上。

而这个时候何常在也是跑了进来,看到陈令嘴角的血迹顿时急切的上前问道:“您没事吧。”

陈令摆手,径直说道:“无妨!”

“您交代我的事情都已经办好了。”

陈令点头:“直接将他送过去吧!”

“是!”

“对了,交代总督府门外的人,若是叶临雪过来,一定不要让她进来!”

“好!”

“去吧。”

章节目录 第769章 失踪 叶临雪跟季宁在小院中等了将近一个时辰都始终不见谢山回来,两个人均是一脸的急切与担忧,约莫又等了半柱香的时间之后,叶临雪等不及了便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季宁跟在她身后问道:“将军打算去找谢大统领?”

叶临雪一边走一边点了点头,深皱着眉头说道:“大统领临走之前说好半个时辰回来但眼下已经过了这么久却始终没有回来,定然是在总督府遇到什么难题了,我必须得去看看。”

总督府。

叶临雪再次被门口的士卒给拦了下来,给出的说辞还是一如既往,镇国公身体抱恙,不宜见客!

叶临雪面若沉霜,当即开口说道:“镇国公能见谢大统领,为何不能见我?”

一士卒听她这般说当即便诧异的问道:“见谢大统领?没有啊,今日一直都是我兄弟二人站岗,并未见到谢大统领过来啊,叶将军是不是搞错了?”

叶临雪顿时脸色微变,谢山竟然没有来?这怎么可能!

不过她瞬间便反应了过来,温如言既然说可以信任谢山,那就一定可以相信,他既然说来找陈令便一定会来的,眼下这两人说他并未过来,难道他在总督府出现意外了?

想的越多叶临雪的表情便越是凝重,谢山是什么人?堂堂黑骑营大统领,大周天子最为坚实的臂膀,这陈令难道敢对这般人物下毒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谢山倘若死在川州城,当今天子怕是就要动用一切力量彻查此事了。

所以谢山此刻定然是安全的,叶临雪敢肯定这一点,因为若是陈令出手,他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伤及到谢山的性命!

想到这里叶临雪当即便对着那两个士卒开口问道:“烦请进去通报一声,靖王殿下在敏川遇到了困难,需要派兵支援。”

“对不起将军,镇国公亲自下令,今日身体实在抱恙不宜见客,将军还是莫要为难我兄弟二人了。”

“大胆,此事事关靖王殿下的安危,若是殿下出了事情你二人能担的起这般责任?”

那两个士卒顿时面面相觑。

叶临雪当时便欲进去,两个士卒赶紧伸手阻拦。

“滚开!”

叶临雪瞬间拔出腰间长剑架在了一人的脖颈处,开口冷言道:“若再敢拦我,信不信我斩了你?你道我是敢还是不敢?”

后院。

何常在对着陈令叹了一口气,道:“那叶临雪已经快要发疯了,门口的将士拦不下她了。”

“那就让她进来吧。”

“国公可是已经想到应付她的办法了?”

陈令摇头:“并未,只能尽量拖延时间了,按道理来说陛下的旨意今天应该会到的。”

何常在点头,然后起身外出。

片刻后,何常在便带着阴沉着脸的叶临雪跟季宁走了进来,叶临雪的气质本就足够清冷了,此刻再遇到这种情况,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气质简直令人不敢靠近半步!

见到陈令,叶临雪随意的拱了一下手算是施礼了,陈令轻咳了两声,然后看着叶临雪脸色不太好的说道:“叶将军刚才在门口倒是好大的威风,竟能让老夫带病出来相见。”

“事急从权,还望陈将军莫要生气?”

“发生什么事了?”陈令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开口问道。

叶临雪对着身后的季宁示意了一下,季宁当时便往前跨了一步,将温如言在敏川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听他说完,陈令顿时脸色大变当即便站了起来,不过他刚想开口询问却突然好似想到了什么一般,径直对着季宁开口问道:“你可有殿下的信物?”

季宁愣了一下神摇了摇头。

“那可有殿下的手书?”

季宁再次摇头。

陈令顿时冷哼一声,道:“你一没有殿下的信物,二没有殿下的手书,凭你这一张嘴,就要让老夫调动川州城的大军前去敏川支援?”

季宁顿时急了,求助似的看向了叶临雪,叶临雪的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当即开口说道:“此人乃是靖王殿下的贴身侍卫,这一点我可以为他作证!”

陈令抬头正视着叶临雪说道:“叶将军,你虽年轻但也算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你难道不知道调兵之前需要什么?莫说是靖王殿下了,就是当今陛下派人过来,也得带着一封旨意或者一块令牌吧?他什么都没有,你让老夫如何能够相信他?”

叶临雪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怒意:“我愿用性命替他担保,莫非国公连我也不相信?”

陈令冷哼一声:“我自然相信叶将军,但敏川那是什么地方你难道不知?到时候大军出了意外,这莫大的责任你能背的起?”

“你!”

叶临雪大怒,不过陈令却是突然叹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说道:“叶将军,不是老夫不信任你,而是调动大军可不是儿戏,老夫听闻殿下遇到危险心中也是无比焦急,这样吧,老夫先派人将谢大统领喊来,然后再一起探讨这件事如何?”

“谢大统领已经得知了此事,他已经先一步来过总督府了,莫非国公没见到?”

陈令顿时大惊,然后对着一旁的何常在问道:“大统领已经来过了?”

何常在也是一脸纳闷的摇了摇头,道:“下官也并未见到啊!”

“那他到底去哪了?”叶临雪冷声问道。

何常在苦笑:“这我哪知道啊,将军若是不信大可去问我府中的下人,大统领当真没来过我这里。叶将军可曾去黑骑营找过?”

叶临雪摇了摇头。

陈令当时便派人去了黑骑营,很快派出去的人便回来了,径直汇报道:“黑骑营副将说大统领自从早上离开之后便一直未归。”

何常在又赶紧派人四处找寻谢山,可找了将近一个时辰却依旧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陈令顿时愤怒的一拍桌子,怒道:“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总不可能丢了吧?传老夫旨意,令各方将领带人全城找他,老夫就不信一个大活人能凭空消失了。”

“是!”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川州城顿时变得乱了起来,黑骑营与普通士卒当中上上下下所有将领全部带人开始满城寻找起了大统领谢山。

只是整座川州城实在太大了,想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陈令已经当着叶临雪的面气的摔了不知道多少花瓶瓷器了,到后来叶临雪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带着季宁去跟黑骑营那些将领汇合开始寻找起了谢山。

直至下午。

燕京城的旨意抵达了川州城,陈令与何常在跪接圣旨,温如玉的旨意很简单,川蜀之地危机已解,但安阳府却岌岌可危,温如玉下令让陈令率领大军前去支援,不得有误!

而接到这封旨意,陈令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770章 泼脏水 而何常在也在这个时候吩咐了下去,搜寻谢山的众多将领在总督府的人有意无意的带领下,总算是来到了一处小院之外。

院门紧闭,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却从院子当中传了出来,这些个将领都在战场上厮杀过如何能闻不出这股味道?

当时便有一小将上前一脚踹开了院门,然后众人便见到一具男尸已经倒了血泊中,最开始冲进去的那小将觉察不对当即便冲进了屋子里,然后便听见他大声喊道:“大统领在这里!”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陈令与叶临雪闻讯赶来,但等他们进来之后见到屋子里的那一幕,顿时脸色大变。

房间里,大统领谢山趴在桌子上昏迷不醒,他的后脑受了伤,此刻刚被一郎中给包扎好,再看另一边,一年方二八年华长相俏丽的姑娘正跪坐在床上用被子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正不停的在哭泣着。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陈令顿时大怒。

当时便有将领看了一下那正在哭泣的姑娘然后尴尬的说道:“据这姑娘所言,今日她在买菜回来的途中遇见了大统领,大统领好像...好像对她见色起意了,然后一路尾随她来到了她家欲对她用强,但被她的丈夫给拦下了,大统领一气之下便一刀砍死了她的丈夫,然后将她拖进了屋子里,给....给凌辱了。”

叶临雪当即花容失色,谢山可是温如言留在川州城的最后一张底牌,他今日倘若真的出了问题,那敏川中的温如言就别想再得到任何支援了!

“放你娘的屁!”

那将领的话才刚刚说完,当时一黑骑营副将便站了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大统领是什么样的人我们难道不清楚?以他的为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那将领被他一呵斥也是有些不高兴了,反驳道:“你以为这话是老子说的?这都是床上那姑娘说的。”

那黑骑营副将当时便往前一步欲找那姑娘的麻烦,只听见陈令冷哼一声,斥道:“退下!”

那副将一脸不服气,但面对陈令那冷冰冰的眼神也是无奈的后退了一步,陈令上前,对着那姑娘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民女所言句句属实,民女的丈夫就是...就是被他杀死的!”

“那他是如何晕倒的?”

“被民女用花瓶给砸晕的。”

那副将又忍不住的开口说道:“这不是胡扯呢?大统领武艺高强,怎么可能被一个弱女子给砸晕?”

“或许是尽兴之后没有防备罢了!”有将领开口说道。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

“老子就说了,怎么了?”

“这就是诬陷,难道你眼瞎了?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即便再没有防备又怎么可能让这么一个小女子给砸晕在地?”

“诬陷?那你告诉我,大统领又为何会在这里?院中的那具尸体又是怎么回事?那刀伤已经找人验过了,就是大统领腰间的佩刀所为,这你又该如何解释?难不成是那男的抢了大统领的佩刀自杀,然后这姑娘又把大统领给拖进了房间?”

“你!”

“都闭嘴!”

陈令冷哼一声,房间里的争吵声这才停了下来,陈令转身看着叶临雪问道:“叶将军怎么看?”

叶临雪已经完全陷入了沉默之中,若是这个时候她再想不明白这件事的来龙去脉,那可就真算是白活这么多年了。怪不得谢山久久未归,原来已经是不小心陷入陈令给他设下的陷阱当中了,难怪陈令会派出这么多将领,怕是想让他们一起来做个见证,日后好往谢山身上泼脏水的吧!

这件事根本没办法处理,谢山此刻已经是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叶临雪上前一步查看了一下陷入昏迷中的谢山的情况,她使劲了摇晃了谢山好几下,甚至拿茶水泼到了他的脸上,但谢山始终都没有反应。

叶临雪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她用不懂医术,而谢山后脑上的伤口确实存在,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谢大统领应该不是这样的人。”事到如今叶临雪也只能这么说了。

陈令点头,然后直接说道:“老夫与谢山相识多年,倒也觉得他不像是这种人,不过眼下这种事情毕竟摆在了眼前,倒也需要谢山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说到这里,陈令当即转身对着众多将领开口说道:“传本将令,黑骑营大统领谢山德行有失,暂且夺取他大统领一职。”

他这话一出口那几个黑骑营副将便欲开口反驳,但其他军营的将领却同时点了点头,不管谢山到底为人如何,但眼下事实毕竟摆在了眼前,陈令拿掉他大统领一职也完全能够站得住脚!

“何常在!”

“下官在。”

“将谢山暂且收押,这件事就交给你来查证了,查明真相之后,这件事若果真是谢山所为,便第一时间将其押解回京交由陛下处置,若是被冤枉的,还请务必还他一个交代!”

“下官尊令!”

“这件事暂且到此为止,众将士听令!”

“末将在。”所有将领顿时对着他躬身做辑。

“陛下有旨。”陈令从怀中取出温如玉的圣旨,然后对着众将领当时便说道:“川蜀之地危机已解,令镇国公陈令率大军火速赶往安阳府支援,不得有误!”

“末将遵旨!”

叶临雪顿时脸色大变!她是万万没有想到当今天子竟然会下这般旨意,她当时便开口说道:“镇国公,那靖王殿下呢?”

陈令看着她认真的说道:“叶将军,陛下有旨,让我等火速赶往安阳府支援,莫非你没有听清楚?”

“可是殿下在敏川遭遇了危机,也需要支援!”

陈令一脸淡漠的说道:“一来,这是陛下的旨意,我等不敢违抗,二来,你带来的那人一没有殿下信物,二没有殿下手书,这让老夫如何调兵?”

叶临雪当即沉默了下去,而一旁的黑骑营副将突然开口问道:“那我们呢?”

“尔等黑骑营甲士自然也要随本将赶往安阳府。”

“那大统领呢?”

“自然要将他留在川州城接受何常在的调查!”

“大统领不走,我等也不走!”

“大胆!你黑骑营到底是谢山的黑骑营还是当今陛下的黑骑营?陛下的旨意尔等也敢不听?”

到了这一刻,叶临雪突然想明白了陈令所做的一切事情,想必他早就向燕京请旨了吧,还有,后宫的那位应该也帮了他不少忙吧?而且他应该早就做好对付谢山的准备了,他先是拖延时间等待圣旨的到来,然后又往谢山身上泼了一盆如此脏水,众目睽睽之下谢山已是百口难辩。

而这个时候陈令便可趁机拿掉他黑骑营大统领的职位,谢山被抓,黑骑营的指挥权便也落在了陈令手中,他有圣旨在手,自己又根本没有办法能从他的手中夺得兵权!

此人做事一环紧扣一环,悄无声息之间便瓦解了温如言留在川州城的势力!

如此老狐狸,当真不是她这个年轻姑娘能敌的过的。

现在的她,一脸苍白,一双明眸也变得黯淡无光,到最后她还是没有做到答应温如言的事情,没有帮他看好陈令!

章节目录 第771章 小胜一局 敏川。

时值深夜。

大周军营一片灯火通明,数十队巡逻甲士不停的在营地周围徘徊着。远处,山林之中,慕惜秋端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捏着一只酒壶正在独饮。

许久之后,吕智勇上前,慕惜秋轻吟了一口然后平静的问道:“温如言那里此刻是什么情况?”

吕智勇闷声道:“大周军营所有帐篷依旧燃着火光,透过火光时而会看到帐篷里人影晃动,想来周军此刻还并未休息!”

慕惜秋放下酒壶轻笑着对着他说道:“你说这会不会是温如言故意营造出来迷惑我们的假象?”

“陛下是说其实那黑骑营甲士已经休息了,刚才我看到的不过是温如言用来吓唬我们的假象?”

“没错。”

“那臣该如何做?”

“去,带一千五百人过去试探一番,若是朕猜错了,你切记不要恋战,定要第一时间带人折返回来!”

“是!”

吕智勇领命离去,慕惜秋再次捏起酒壶喝了一口,然后径直躺在了那块大石头上,枕着自己的双臂,一脸平静的看着天上那轮圆月。

一炷香之后。

吕智勇带人摸到了大周军营外围约莫三十丈的地方,待他又观察了半天之后,这才一挥手,一千余名精锐当即便朝着大周军营冲杀了过去。

只是他们这边才刚传出动静便见到营地中巡逻的那数十队黑骑营甲士瞬间便朝着远处逃了出去,根本没有做任何示警,也根本没有打算与他们交手!

吕智勇察觉不对,率军冲进大周营地,然后一刀砍破一个帐篷之后,便见到帐篷里根本没人,只是吊着几件衣物在不停的微微摆动着。

吕智勇脸色微变,开口道:“赶紧查看所有帐篷!”

片刻后,便听到其他士卒纷纷叫喊着:“将军,帐篷里都没人!”

听闻此话吕智勇还没来得及多想,远处那山林之中突然隐隐约约的传来了一阵喊杀声,吕智勇豁然转头,脸色大变!

“坏了!”

远处,山林中。

慕惜秋刚把酒壶里的酒喝完正欲吩咐人再拿来一壶,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耳朵突然动了一下,就好似听到了什么动静一般。

只见他径直起身,一脸凝重的大声喝道:“戒备!”

他的话音刚落下南楚士卒来没来及有所反应,那燃着火焰的箭矢顿时便铺天盖地的激射而来,慕惜秋豁然变色。

箭雨落下,南楚营地顿时便燃起了一场大火,无数士卒仓皇逃窜,伴随着那阵阵惨叫声,南楚营地彻底陷入了大乱之中。

不过慕惜秋反应很快,当即便让那几个将领整顿军型冲出了营地,但是等他们刚刚冲出来,便见到温如言已经带着黑骑营甲士迎面朝着他们冲杀了过来!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黑骑营甲士仅一个冲锋便彻底撕开了南楚大军的阵型,季远跟季秋拦下了老道士跟独臂彭海,而温如言更是直接掠到了慕惜秋的身前,二人相距不足两尺,这还是他们二人进了敏川之后第一次离得这么近!

“殿下好手段。”

慕惜秋目光深邃的看着面前的温如言,他万万没有想到温如言竟然在悄无声息之间将麾下所有将士全部转移了出去,只留给了他们一座空营!

而温如言则是一脸平静,径直说道:“倒是许久没与慕兄交手了,还望不吝赐教!”

话音刚落,温如言直接一掌便朝着慕惜秋胸前拍了过去,慕惜秋脸色波澜不惊,右手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探到了温如言的手腕处然后抓着他往后猛的退了一步。

温如言只感觉一股大力袭来,脚下顿时腾空而起,只见他在空中一个转身挣脱开慕惜秋的右手而后一脚再次朝着他踹了过去。

慕惜秋双手交叉横在胸前硬抗了温如言这一脚,但是就这一招,竟让他勃然色变!

慕惜秋只感觉一股滔天巨浪袭来一般,他整个人的身形再也控制不住了,接连后退了好几个大步,反观温如言则又是在空中一个华丽的翻身而后轻轻的落在了地上。

慕惜秋抬头一脸震惊的看向了温如言,他二人曾在长岳城交过手,当时慕惜秋还感觉二人的内力不相上下,即便是生死相搏输的也不一定会是自己,但今日这才刚刚交手,慕惜秋便感觉到温如言的内力已经稳压了他一筹!

他想要开口询问,但是温如言很明显不想给他这个机会,温如言右手为剑指朝着他一指,一道伶俐的剑气顿时激射而去,慕惜秋一个侧身躲开,他身后一个南楚士卒当时便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慕惜秋再不敢大意,双手拢起,衣衫长发也随即飘动了起来,地上周围的枯枝落叶开始缓缓移动,温如言飞身上前一指再次点出,那枯枝落叶形成的阴阳鱼瞬间崩溃。

二人再次近身斗了起来,一时间山林中剑气纵横,落叶飞舞,二人交手竟让周围交战的两国士卒根本不敢靠近!

约莫二十招之后慕惜秋已经完全落了下风,交手之间已尽是防守之势,他再次躲开温如言的一指,而后左手朝着旁边一探,石头旁边的蓝渊剑当时便飞入了他的手中。

锵!

利刃出鞘,温如言一指径直点在了剑身上,慕惜秋反手折了一下再次挡住了温如言的剑指。

其实此刻不仅仅是慕惜秋落了下风,周围正与黑骑营交战的南楚士卒也完全溃不成军了,他们的战斗力本就比不上黑骑营甲士,现如今吕智勇又带走一千五百人,余下的人又怎么可能挡得住黑骑营?

慕惜秋找准一个空当一剑逼退温如言,而后大声喊道:“走!”

丢下这个字,他脚下一点,身体腾空而起,且又在林中轻点了几下便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老道士跟彭海也反应很快,当即逼退面前的二人转身跟着慕惜秋离开了这片山林。

温如言本想上前去追却被十几个南楚士卒拼命给拦了下来,而被他们拖延了这么片刻,慕惜秋已彻底不知去向!

而这个时候吕智勇也率军赶了过来,那呈一面倒的局势逐渐的又陷入了平手之中,没办法,黑骑营甲士这几日被南楚大军不停的叨扰,休息不好体力也大不如从前,战局一时间又陷入了胶着。

约莫又是半柱香的时间之后,南楚士卒这才逐渐的挣脱出了战场,朝着慕惜秋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季远来到温如言身边问道:“殿下,此战南楚士卒将近损失了上千人,我们是不是应该乘胜追击?”

温如言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周围那皆是满脸疲惫的黑骑营甲士,叹气道:“先让弟兄们休息一晚吧。”

“是。”

章节目录 第772章 前宽后窄 第二日。

温如言带着修整好的黑骑营甲士再次截到了慕惜秋,此刻温如言麾下可堪一战的黑骑营甲士还剩一千三百之数,而慕惜秋麾下的南楚士卒也仅剩两千四百余人,双方在兵力上的差距再次被温如言给拉进。

而到了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彻底不是黑骑营的对手了,此一战,南楚士卒再次丢下两三百具尸体之后仓皇败退。

慕惜秋更是硬接了温如言一指受了不轻的伤,若非是最后彭海不要命的替他拦下了温如言,怕是慕惜秋就要被温如言给留下了。

而此番代价便是已经失去了一条手臂的彭海被温如言的剑气在腹部戳了一个窟窿被南楚士卒护送着逃了出去。

此刻慕惜秋大势已去,温如言想也没想直接便带人追了上去。

前方。

逃亡途中,慕惜秋左手轻捂着胸口,右手随意的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一旁的吕智勇此刻脸上已经是布满了急色,只听见他开口说道:“陛下,要不你带一些人先走吧,绕一圈退出敏川,臣带人替您殿后,现如今我等已经完全不是那温如言的对手了,若是下次再被他追上,臣等几人可是保证不了您的安全了。”

听闻此话,慕惜秋突然轻笑了一声,他这一声轻笑顿时把吕智勇给搞懵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笑的出来。”

慕惜秋径直说道:“打开地图!”

吕智勇虽然诧异但还是听从他的命令展开了地图,慕惜秋朝着地图上某一处被圈起来的地方一指,然后问道:“距离此地还有多远?”

吕智勇皱眉估算了一下,道:“大概还有八里,若是我们加快速度的快,不到半个时辰便能赶到。陛下,我们可是要去这地方?此处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一处前宽后窄的峡谷吧?”

地图上但凡被标记的地方都是慕惜秋亲自去过的,而像这种特殊地形吕智勇能记住此地倒也实属正常。

慕惜秋点头。

“陛下,臣记得那峡谷后面的出口可是相当窄的,一次仅能通过两人,若是我们进去恰好被温如言从身后追上来,岂不等于自己把自己扔进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此刻温如言距离我们尚远,而且以他的个性即便追我们到了那里他也不敢贸然跟进去,此地才是我给温如言准备的埋骨之地!”

吕智勇顿时苦笑,道:“陛下,都这个时候了您还想着赢他啊?”

慕惜秋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笑的吕智勇已经有些毛骨悚然了,只听见慕惜秋开口说道:“原本我还在考虑如何才能将温如言诱到那里,只是此人性格一向太过于谨慎,像那种特殊地形在正常情况下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进去的,但是眼下不一样了,此刻我们大败仓皇逃窜,他若想解除后顾之忧定然会一路追上来,即便到时候他会有些犹豫,但一定会进去的,他不会浪费掉任何一个可以除掉我的机会!就像我不会浪费任何一个可以除掉他的机会一样!而他在犹豫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完全可以通过那条峡谷!”

吕智勇继续懵逼,慕惜秋直接开口说道:“传令下去,让将士们加快速度,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赶到这里!”

“是。”

吕智勇转身离开,慕惜秋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被老道士搀扶着的彭海,见他腹部血流不止,开口问道:“还能坚持住吗?”

彭海咬牙深吸了一口气,道:“陛下放心,我能撑得住!”

“那便好!”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慕惜秋率军赶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那处峡谷,他想也没想当即便带人逃了进去,约莫又是两刻钟的时间过后,温如言带着黑骑营甲士也追了上来,但是等到了峡谷入口的时候,跟慕惜秋料想的一样,温如言却是有些犹豫了。

无他,当初在南州他便是利用这种地形直接干掉了萧鸿飞的四万大军,他又如何不知这种峡谷的危险?而且这种地方他以前从未来过,对于峡谷内的情形更是一概不知,他又怎么敢率领大军贸然追进去?

季远见他皱眉当时便开口问道:“殿下,您可是担心慕惜秋会在此地设伏?想来应该不会吧,他们一直都吊在他们背后,而这两边都是悬崖峭壁,他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攀爬的上去的吧?”

其实季远说的恰好也是温如言心中想的,他虽无比忌惮这种特殊地形,但南楚大军刚刚进去不久,他们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爬上两边的悬崖?只要两边悬崖之上没有伏兵,自己进去想来应该也不会遇到危险吧?

温如言蠢蠢欲动,不过最后他心中的谨慎还是令他止住了步伐,他先是派出去两百甲士进去探了一下路,在得知峡谷之内道路平坦两边根本无法攀爬上悬崖且越往里走峡谷便越窄之后,温如言略微思虑了一下便直接大手一挥带人冲了进去。

峡谷后方出口。

待所有南楚士卒全部挤出来之后慕惜秋当即便对着吕智勇等一概将领吩咐道:“你们几个带一千五百千人火速从一旁绕到悬崖之上,务必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一些巨石将这峡谷从正中间给截断!”

听他这么说吕智勇顿时大急,道:“陛下,此刻我们手中仅剩不到两千三百人,我们带走这么多,您的安全如何保证?”

慕惜秋一脸平静,道:“将所有弓箭手给朕留下便是。”

说完这话他又朝着面前的出口一指,然后径直说道:“此出口一次仅能通过两人,朕只需要五百弓箭手便能守住这出口!朕会尽力给你们拖延时间,记住,动作务必要快!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吕智勇等几个将领看了一下这峡谷出口,他们心中也设想了一番,当今天子说的确实没错,像这种地方,五百人足以!

想到这里他们当即对着慕惜秋施了一礼然后便径直带着大队人马从旁边朝着悬崖上跑了过去。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透过这出口,慕惜秋已经可以看到温如言率领黑骑营甲士赶了过来!

而他能看到温如言,温如言自然也能看到他,而温如言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又看到那出口竟如此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

“殿下当真是阴魂不散啊!”

章节目录 第773章 破不了的局 当看到出口竟那般窄的时候温如言心中也是一瞬间便想到了很多东西。

首先,这处峡谷慕惜秋之前肯定来过,否则他不会这么大胆就将所有人给带进来,他肯定早就知道这峡谷的出口是这么窄了。

第二,如此窄的出口,自己就算带再多的人也无济于事,毕竟这出口看起来一次能通过两个人已经算是极限了。对方根本不用太多的兵力,在温如言看来,如此地形,给他五百弓箭手五百持戈手便能挡得住数万大军!

第三,慕惜秋在进来的时候肯定已经猜到自己会犹豫了,若是自己在进来的时候没有犹豫定能在他们挤着出去的时候一举追上他们,而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可真就算的上是走投无路了!

一想明白这些,温如言顿时皱眉长叹了一口气,这慕惜秋当真是把自己的性子给研究透彻了,自己刚刚小赢他一手结果还不到半日便又被他给算计了。

面对眼下这种情形温如言当真是无奈了,对方此刻就离他不到一百丈远,可自己偏偏就拿他无可奈何!

此刻听到慕惜秋说话,温如言也是皱眉说道:“慕兄当真好手段!”

这句话昨晚的时候慕惜秋刚刚送给温如言,结果今天温如言便将这句话原封不动的又给送回去了。

慕惜秋看着他笑道:“殿下,眼下这局,你又该怎么破?”

温如言摇头,道:“破不了!”

慕惜秋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郁了:“既然破不了,那你我兄弟二人今日不妨好好聊一聊?”

“你我之间又有什么好聊的?”

“能聊得简直太多了,比如你我兄弟二人之间以往发生的趣事,还有你我接下来面对的局势,还有,也可以聊一下你我二人的武功!”

“当然,我最想跟你聊得还是武功,我其实很不明白,你为何跟我一交手便能道出我武功的来历,当初你跟我说你认识我师父,但我却不敢相信,我师父一直都在南楚,而他过世的时候你不过仅有七八岁,那个时候你怎么可能认识他?”

“还有,最重要的,我的内力之所以能练到如今这个地步完全是家师过世之前对我醍醐灌顶的缘故,而你,又为何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练到如此地步?当初在长岳城,你我武功还不相上下,可现如今又为何内力比我深厚了这么多?”

慕惜秋侃侃而谈,将所有心中的疑惑今日在温如言面前全部道了出来。

只是温如言并不打算回答他这些问题,因为他问的这些问题自己本就没办法回答,难不成要告诉他,你那师父跟我其实都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俩都是穿越过来的?

这话就算他说出口,慕惜秋也不会相信的!

见温如言沉默,慕惜秋微皱眉头,开口说道:“殿下,你我二人虽是不死不休的敌对阵营,但交手这么多次你我彼此之间也应该都产生了一丝惺惺相惜之情吧,再说我问的这些问题好像也并不影响你我之间的交手,你又何必闭口不谈呢?”

温如言叹气道:“有些话说了你也不信,倒不如不说。”

慕惜秋摇头苦笑一声,然后接着问道:“既然不想聊这个,那你我不妨聊聊以前的趣事?”

这个时候温如言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丝不对劲。

很明显,慕惜秋从来都不是一个善谈的人,今日突然话这么多,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温如言突然感觉到他好像在拖延时间,可却想不明白他又为何要拖延时间,按道理来说以眼下这种情况自己根本奈何不了他,他大可在这出口处安排几百人手挡住自己,然后他潇洒离去,拖延时间对他根本毫无作用!

想到这里温如言径直开口说道:“你拉着我说了这么多,应该不是你的本意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慕惜秋笑道:“殿下的戒备何必这么深?”

他脸上的笑意越浓郁温如言便越感觉不对劲,温如言没有理会他,而是皱着眉头将自己摆在了他的位置。

若是自己是他,此刻面对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

温如言细想了半天,然后抬头看了一下两边的悬崖,脸色突然大变,豁然转身看向了来时的方向。

而见到他这般表情,慕惜秋心中也是微微一叹。

到底还是让他给猜到了!

季远见自家殿下表情不对劲便开口问道:“殿下,您可是想到了什么?”

温如言当时便一脸急切的说道:“所有人折返,火速离开这峡谷!”

而他的话音刚落下,出口处的慕惜秋手持弯弓背着箭囊当即便掠了进来,那修长的手指拔出一支箭矢搭在弓弦之上,弯弓被拉成满月,只听见一阵伶俐的破空声响起,一黑骑营甲士当即便倒在了地上。

“难得叙旧,殿下又何必走的这么着急?”

温如言这个时候也顾不上理会他了,依旧对着身后的将士们大喊道:“赶紧走!”

所有人扭转身形朝着入口处跑去,但破空声再次响起,又有一名甲士中箭倒在了地上。

温如言眉头已经皱成了川字,这条峡谷不长但也不算太短,若是就这么背对着慕惜秋逃走,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死在他那弓弦之下。

念及此处,温如言当即对着季远喝道:“带他们先走,我拦住慕惜秋!”

“殿下。”季远跟季秋顿时大急。

“走!”

二人对视一眼然后一咬牙径直转身离去,慕惜秋的箭矢再次搭在了弓弦之上,破空声再次响起,温如言拔出腰间佩剑脚下一踩身体腾空而起于空中将那箭矢拦截了下来。

慕惜秋看着他平静的说道:“殿下,来不及了!其实你不该在峡谷入口处犹豫的,你犹豫了半个时辰才进来,而这半个时辰已经足够我派人从旁边绕到悬崖之上了。”

慕惜秋的话音刚落下,温如言背后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地动山摇的声音,仿佛无数陨石从天而降狠狠的砸在了峡谷正中央的位置,这个位置刚刚好将季远他们全部给拦截了下来!

温如言的脸色当时便一下子成了惨白状!

“殿下,这局你输了!”

章节目录 第774章 绝境 时间退回三个时辰之前。

敏川。

宁宛儿跟小童在那老太监的带领下朝着那峡谷的方向赶了过去,他们的速度并不算太快,毕竟那老太监一路上不仅要寻找大军移动留下的痕迹,还要防备着敏川之地中随时会遇到的各种各样的危险。

这也幸亏宁宛儿在离宫之前将这老太监给带了出来,否则的话就凭她跟小童两个人进了敏川别说寻找慕惜秋跟温如言了,能在这里保证不迷失方向都算他们厉害了。

三人又接连走了很远之后老太监寻到了一处已燃成灰烬的火堆,他探手在上面感觉了一下这才转身对着宁宛儿说道:“公主,这火堆还有余温,说明他们昨晚肯定就在这附近休息的,咱们已经距离他们不远了。”

听他这么说小童顿时扬天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径直走到一棵大树旁边一屁股坐了下去,口中忍不住的抱怨道:“总算是快找到他们了,自从进了这敏川之后接连赶路,差点累死我!”

宁宛儿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而后解下腰间的水囊递给了他,笑骂道:“当初是你非要跟着我下山的,又不是我让你来的,有什么可抱怨的。”

小童接过水囊狠狠的灌了一大口,径直说道:“谁知道下山之后是这种德性啊,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下山了,在山上待着多好。”

“你不就是嫌师父整天欺负你想要跟我下山过几天自由的日子啊,现在这不是也挺自由的?”

“呸!宛儿姐,你睁眼说瞎话难道良心就不会痛吗?”

宁宛儿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不想搭理他了,小童喝完水,径直枕着双臂闭眼靠在了树干上,而就在这时,那树枝之上一条青色长约一尺的蛇吐着信子径直朝着小童脸上扑了过来,宁宛儿顿时花容失色,她刚惊呼一声,不远处的老太监突然消失在了原地径直出现在了小童身前一把将那蛇抓在了手中,而后左手猛的捋了一下蛇身,径直抠出一颗蛇胆便放进了口中,而后将那蛇随意的一扔。

他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宁宛儿跟小童二人顿时目瞪口呆。

“我草!”

片刻后小童这才后知后觉的惊呼一声,而后一下子便从地上跳了起来,额头上已经沁出了冷汗。

老太监努力的挤出一丝笑意,不过这笑意顿时让他那干枯的老脸变得扭曲了起来。

“不要担心,有老奴在,定能保证公主跟小公子的安危。”

回过神来的宁宛儿突然想起刚才老太监那令人震惊的速度,便看着他呆呆的问道:“你的武功这么厉害?”

她原先听这老太监说他会武功,本还以为最多也就是内劲二重天了,谁曾想今日他露的这一手却直接颠覆了宁宛儿的认知。

小童也是反应了过来,开口说道:“对啊,你的武功既然这么厉害,那为什么当初会被我师父一掌给打吐血?”

老太监原本听了宁宛儿的话之后脸上还浮现出了一丝得意,结果小童的话顿时让他尴尬的咳嗽了起来。

当初在靖州,这老太监可是跟张若尘交过手的,不过只是一招便被打成了重伤然后这才仓皇的逃回了南楚国都。

只听见老太监咳嗽了几声之后这才尴尬的说道:“小公子跟公主的师父已经是陆地神仙般的境界了,我区区一个内劲三重天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三重天?”宁宛儿惊呼。

老太监点头,这才说道:“先皇当初就是看老奴武功不错,才让老奴去靖州照看您的,由此可见,先皇其实对公主您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无情。”

宁宛儿当即冷哼一声,道:“照看我?应该是盯着我吧,想要看看温如言到底有没有接近我,毕竟父皇下了这么大的手笔总不能出现其他意外对吧?”

老太监又是尴尬的咳嗽了起来。

宁宛儿已经不想再提那件事情了,便转移话题道:“你的武功既然这么厉害,又为何会被皇兄关在那寝宫之中?还有,这已经出宫了,以你的手段这天下大可去得,又为何费这般力气跟着我来这里呢?”

老太监长叹了一口气,道:“当初就是因为老奴去的靖州,所以陛下才迁怒于老奴,老奴当初想要逃离皇宫却被陛下打成了重伤,然后又被陛下给喂下了几颗毒药,让我日夜看护先皇的寝宫,不允许老奴离开那宫殿半步,解药半年给我一次,眼下陛下给老奴的解药已经快要用完了,再见不到陛下,怕是老奴这条性命就没了!其实老奴也知道,陛下留着老奴的性命,只是想等您回来之后让您亲自出一口恶气罢了!”

说到这里,老太监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心酸,遥想当年,自己在宫中那是何等的位高权重,先皇又是何等的信任于自己,可谁曾想就因为自己去了一趟靖州之后竟落得这般下场!

问题是自己竟然还打不过当今天子!

一想到被他喂食的那些毒药,老太监就是一阵心酸。

“好了,不说这个了,抓紧时间赶路吧。”宁宛儿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而后便直接朝前走去。

峡谷。

中央被巨石截断,出口又被慕惜秋派兵把守着,温如言等人现如今已经算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彻底的陷入了绝境当中。

温如言命人在悬崖两侧凿处了一个斜坡,人刚好能站在里面。他这么做,无非就是防止悬崖之上再次落下滚石罢了,有这么一处斜坡,最起码那滚石也砸不到自己等人身上!

悬崖上方。

吕智勇等南楚将领这个时候已经对慕惜秋彻底佩服的五体投地了,谁能想到,一个时辰之前他们还犹如丧家之犬一般被温如言率军追击,可一个小时之后他们两边的位置竟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竟反过来将温如言逼到了如此绝地!

现在这峡谷之中,温如言根本不敢露面,但凡他们露面面临的便是铺天盖地的滚石砸下。

像眼下这种情况,除非天神下凡,否则谁又能救的了这温如言?

这些将领一想到那八角坡之战还有南州一战心中就是一阵惋惜,将近十万大军就是在温如言手中灰飞烟灭的,此番能将此僚诛杀在此地,这些将领如何能不激动?

而彭海跟老道士二人这个时候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难得一见的潮红色,跟温如言交手这么多次,他们不是挨打就是在挨打的路上,此刻温如言陷入绝境,他们二人又如何能不激动?

片刻后,吕智勇上前一步对着慕惜秋问道:“陛下,此番温如言已经被困在了下方,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对方不露面,滚石即便砸下估计也砸不死他们。”

慕惜秋轻笑一声,径直吩咐道:“用火烧吧!”

“是!”

章节目录 第775章 放他一条活路 慕惜秋的命令吩咐下去之后,数名将领便带着麾下士卒前去准备了。

整整一个时辰,这两千有余的南楚士卒差不多快将周围的那片山林都给砍空了,无数木头被运了过来,那散落在地上的枯枝被他们堆成了如小山一般高。随后这些东西便全部扔在了峡谷之中。

藏身在斜坡之下的温如言见到这一幕,本就苍白的脸色顿时变得毫无血色了。

跟他设想的一样,此番情况下滚石可能要不了他们的性命,反而滚石下落会将地面堆起来,到时候他们很可能会有机会逃出升天,但眼下若是慕惜秋采取火攻,那自己这一千余人怕是很难再活着走出这道峡谷了!

莫说那火焰能烧死多少人,单论那烟雾便能直接将他们呛死!

念及此处,温如言长叹了一口气而后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愧疚,面对这那一千有余的黑骑营甲士径直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殿下!”

季远跟季秋顿时惊呼,而那些黑骑营甲士也是瞬间跪倒在了温如言面前,根本不敢承受他这一礼。

温如言低头沉闷的说道:“一切都是我考虑不周,才将各位拖入了这绝地当中,误了大家的性命,皆是我的过错,这一跪,算是向各位,向各位的家人赔罪了!”

“殿下!”

有黑骑营将士大声喊道:“我等并未责怪过殿下,为将者,马革裹尸而还便是我等最为崇高的死法,此番能与殿下携手作战,已是我等荣幸,殿下切莫自责!今日就算我等身死,到了黄泉路上,依旧还是殿下麾下的将士!”

“就是!我等当初便跟着殿下去过北境,已经打了好几场大胜仗了,殿下的本事我等有目共睹,能在殿下麾下效力,乃是我等的荣幸,今日即便身死又何妨?”

“还望殿下切莫自责!”

所有黑骑营甲士齐声高呼,一瞬间,温如言只感觉自己的眼眶好像都酸了起来,季远跟季秋一左一右的将他从地上搀扶了起来,温如言却是扭头,不敢再与他们对视了。

若是...

若是自己当初没有犹豫,那该多好!

燃火的箭矢铺天盖地而下,峡谷之中顿时燃起了滔天巨火!一时间,火蛇翻滚,浓烟冲天,一阵阵热浪袭来,所有人紧贴着墙壁捂着口鼻,但还是不断有黑骑营甲士倒在了地上。

温如言双目赤红,几番努力的带领黑骑营甲士想要冲杀出去但都被守在出口的弓箭手给打了回来!

一柱香时间过后,一千有余的黑骑营甲士已经有一半倒在了地上,剩下的那些人也快撑不住了。

看着那肆意翻滚的火蛇,温如言的脑海中好像也走马观花似的浮现出了一幕幕画面!

这些画面如电影一般在他脑海中闪的极快,从他刚刚降临这个世界,到记事,再到成年,有父皇的责怪,母后的宠溺,兄长的维护,那些久远的记忆一幕幕的再次翻涌了上来。

他逃婚躲到了金陵,在湖中与小小的初相遇,在长青山下第一次救下叶临雪,在扬州城跟凌微拜堂成亲,跟文雅的嬉笑打闹,再到后来遇见了清儿,随后去了长岳城每日与叶蓁相伴,还有靖州城跟楚玥的共处一室。

还有,靖州山林之中,宁宛儿的拼死相救。

这些画面闪烁的很快,瞬间即逝,但温如言却感觉好像自己又重新经历了一遍一般。

自己这是要死了吗?

温如言的脑袋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自己死了之后会不会是从哪里来又回到了哪里去?终究是对不起凌微她们了,若是她们知道我身死的消息,怕是会哭的肝肠寸断吧?

尤其是小小跟小丫鬟宁儿,她们两个人最是心软,应该哭的最为伤心吧?

峡谷往东三四里之处。

宁宛儿三人刚行知此处,突见远方燃起大火,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那大火的一瞬间,宁宛儿突然感觉自己的胸口好似被人揪起来了一般,疼的要命。

见她脸色发白小童赶紧扶着她问道:“宛儿姐,你怎么了?”

宁宛儿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一把推开他当时便不要命的朝着那峡谷掠了过去,好似再晚一会儿她就会失去什么最重要的人一般。

悬崖之上。

一炷香时间过后,慕惜秋正指挥着将士们往峡谷中继续扔着木头,但是就在此时,站在他身后的彭海突然惊呼一声。

“小姐?”

慕惜秋表情顿时一怔,好似有些不敢相信的转过了身子,然后便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妹妹真的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宛儿?”慕惜秋不敢相信的轻呼一声。

宁宛儿当时便直接扑进了他的怀中,哽咽的喊了一声:“哥!”

慕惜秋仔细的感觉了一下怀中的妹妹,发现自己真不是在做梦,当即便激动的搂着她说道:“你不是在青云山随张若尘修行?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宁宛儿离开他的怀抱,泪眼婆娑的看着他说道:“我来找你。”

慕惜秋顿时反应了过来:“你的记忆恢复了?”

宁宛儿流着热泪,重重的点了点头!

慕惜秋再次一把重重的将她搂在怀里,口中喃喃自语道:“上天保佑,真是上天保佑,你我兄妹二人再次重聚了!”

宁宛儿轻轻的推开慕惜秋,又是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看着慕惜秋问道:“哥,你为何在此地放火?”

慕惜秋当即大笑起来,心中更是畅快不已,只见他径直说道:“那温如言已经被我困在了这峡谷之中,这场大火之后,这世间再无温如言此人!我大楚的铁骑,日后定能踏破那燕京城,生擒温如玉!”

他自然感觉畅快不已,先是将一生宿敌困死在了这峡谷当中,随后跟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妹再次久别重逢,两件喜事聚集在一起,他如何能控制的住自己的情绪?

而宁宛儿听他这么说完之后,小脸顿时唰的一声变得苍白了起来。

“哥,你是说温如言在下面?”

见到她这般表情,慕惜秋好似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般,一脸凝重的看着宁宛儿,却是没有说话。

宁宛儿一把抓住慕惜秋的衣袖,苦苦哀求道:“哥,求求你了,能不能放他一条活路?”

慕惜秋脸上的笑意顿时完全隐藏了下去,表情开始变的平静了起来,目光深邃,但好似压抑着某种怒火一般。

“宛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776章 大雨 这一刻,慕惜秋将所有的情绪全部都收敛了起来,表情虽看起来波澜不惊,但那隐隐颤抖的双肩却让老道士扶着彭海下意识的退远了一些,他们仿佛站在了一座随时都会爆发的火山之前一般。

“哥,给他一条生路吧!”

宁宛儿依旧是泪眼婆娑的说道,就连老道士跟彭海都能看出慕惜秋此刻已经处在了暴怒的边缘,她又如何能看不出来?但是峡谷之内大火肆意燃烧,那冲天而起的浓烟滚滚仿佛能将人吞噬一般。

一想到温如言此刻就在峡谷内遭受这些,宁宛儿的心中就是一阵剧痛。

慕惜秋突然笑了,一脸宠溺的摸了摸宁宛儿的头发,笑道:“宛儿,你已经恢复记忆了,靖州发生的事情,你就当是另外一个人经历的,好吗?”

宁宛儿顿时哭的更狠了,她死死的拉着慕惜秋的衣袖哽咽的说道:“哥,那就是我自己经历的,怎么可能忘得了?求求你了,给他一条生路吧!”

慕惜秋猛的一把甩开自己的衣袖,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不见,他低头死死的盯着宁宛儿,一字一句的说道:“当初在靖州你已经在我手中救过他一次了!你知道那一次温如言没死,我是怎么逃出靖州的吗?韦家那两兄弟为了救我,老大被苏白一剑钉死在了树上,老二被叶临雪一枪在胸前戳了一个窟窿,而彭山在最后关头也将性命丢在了靖州,你再看彭海!”

慕惜秋指着一旁被老道士搀扶着的彭海继续说道:“你看他的胳膊,仅剩一只了!道长更是受了严重的内伤,没有几日可活了,这些都是因为当初你救下了温如言!”

“好,当初你记忆丢失,被温如言趁虚而入,我不愿责怪你,但如今你记忆已经恢复,为什么还要说出这种话!你忘了你的立场了?你跟他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怎能对他动了感情?你可知今日若是温如言不死,日后我大楚会遭遇多大的麻烦?”

宁宛儿哭的梨花带雨,珍珠似的眼泪不停的从脸颊上滑过,她直接跪倒在了慕惜秋身前哽咽道:“哥,这些我都知道,我都明白,可我喜欢他啊,我忘不了他,我一想到他会死我的心就疼的厉害,哥,我求求你了。”

见她哭到这般程度慕惜秋也不忍心再看她了,径直转身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公主累了,把她带下去让她休息一番吧。”

“是。”

两个士卒上来想要搀扶宁宛儿起身,但是宁宛儿一把甩开他们朝着他们歇斯底里的大喊道:“滚开,别碰我!”

“陛下,这...”那两个士卒顿时面面相觑。

慕惜秋转身挥手让他们退下,然后低头看着宁宛儿说道:“宛儿,温如言今日必死无疑。”

宁宛儿面如死灰,从地上慢慢的站了起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走到了悬崖边,感受着峡谷内传上来的炽热热流,顿时凄惨的笑了一声。

慕惜秋脸色一白当时便上去一把将她拉了回来对着她大声怒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宁宛儿没有跟他说话,双目已然无神,整个人此刻的状态就好像丢了魂一般。

慕惜秋正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是,天气突然阴沉了下去,他眉头微皱抬头看了一下天,一阵阵狂风袭来,一场倾盆大雨随后而至!

豆大的雨点当时便打湿了所有人的衣衫,原本失去希望的宁宛儿被这场大雨给淋的瞬间清醒了过来!

慕惜秋头上的发丝已经沾到了一块,豆大的雨水顺着他的发梢不停的往下滴落着,只是他好似没有感觉到一般,抬头望着天一脸的不敢相信,随后他脚下好像失力了一般身体顿时一个踉跄,同样陷入震惊的吕智勇见状赶紧上前搀扶了他一下,而其他将领此刻也被这场措不及防的大雨给淋懵了。

慕惜秋喃喃自语道:“这就是所谓的天意?”

峡谷内。

昏昏沉沉的温如言突然感觉到了脸上传来了一股清凉,随后他便慢慢的清醒了过来。

大雨落下,温如言猛的摇了摇头,然后一把将已经快要陷入昏迷的季远跟季秋拉了起来。

“下雨了!”

季远跟季秋被他晃了好几下才慢慢的产生了一些神智,温如言见他们依旧是昏昏沉沉当时便接着雨水不停的朝他们脸上泼着,二人这才又清醒了一下。

季远慢慢的睁开眼睛,然后看着温如言说道:“殿下,我们已经死了吗?”

“死个锤子,下雨了!”

温如言一把将季远推了出去,感受到这倾盆大雨拍打在脸上,季远当时便反应了过来。

温如言便又对着他们二人说道:“快,看看还有多少人活着,此刻大雨砸的人根本睁不开眼睛,守在出口的人定然也不好受,这是个机会,我们得尝试一下能不能冲出去!”

片刻后,还活着的黑骑营甲士相互搀扶着朝着出口挪动着,温如言一马当先直接掠出了峡谷。

出口处的守军正在找遮雨的东西,忽然见到峡谷内有人冲了出来顿时大惊失色,无数弓箭手的箭矢搭在弦上猛地一拉箭矢激射而去,只是这雨实在太大了,砸的他们的眼睛根本都睁不开,射出去的箭矢也偏离了目标。

温如言在空中抓住几支箭矢而后朝着南楚士卒一率,当时便有几人中箭倒在了地上。而趁此空当他直接从空中落在了人群当中。

大雨之中,只见一阵寒光闪过,又有数名士卒倒在了地上,而此时那将近六百余人也将温如言团团围在了中央。

一剑起惊雷!

温如言一剑滑过,那剑锋犹如接引到了天上惊雷一般,距离他最近的那几名士兵只感觉耳边轰隆一声,随后便直接倒在了地上,脖颈处这才缓慢的出现了一道伤口。

而趁他与南楚士卒交手之际,季远跟季秋也带着黑骑营的甲士从峡谷之中挤了出来。

“你们走!”温如言大声喝道。

有南楚士卒朝着他们杀了过去但温如言直接从他们头顶掠过再次挡在了他们身前,被大火那么一烧,再被浓烟那么一呛,莫说黑骑营甲士了,就连季远跟季秋这个时候怕是也没有什么战斗力了。

其实即便是温如言,这个时候也不过是在过分透支自己的力量罢了!

季远跟季秋也没有丝毫犹豫,趁温如言挡住他们的同时带着黑骑营士卒仓皇退走。

这一日。

温如言于大雨之中以一对六百,杀敌八十余人,伤敌数百,自己身受十三刀,最后活着离去。

章节目录 第777章 司马懿与诸葛亮 悬崖上,听见下面的喊杀声慕惜秋当即反应了过来,径直对着吕智勇等人喊道:“温如言要突围了,速速下去阻拦!”

“是!”

对于这场大火没有烧死温如言,慕惜秋一点都不觉得意外,毕竟烧的时间也并不算太长,温如言是什么人,怎么可能就这般轻而易举的就被烧死?

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慕惜秋带人从悬崖上赶到了出口,而温如言此时已然退去,看守出口的将领跪倒在慕惜秋身前请罪道:“陛下,臣办事不利,还请责罚!”

慕惜秋看着那一地的尸体,而后直接说道:“你们也尽力了,朕不怪你们,那温如言情况如何?黑骑营尚存活多少人?朝哪个方向逃走了?”

“回陛下,温如言身受重伤,黑骑营存活不到三百人,朝西南方向逃去了。”

慕惜秋点头,道:“想必他们也跑不远的,这场大火烧完,朕就不信那黑骑营甲士的体力还能一如往日!传朕令,所有人丢弃一切辎重,轻装追击!务必在天黑之前追上他们!”

“是!”

另一边,温如言追上季远他们之后已经是站都有些站不稳了,他虽武功高强,但先是被大火烤了那么一阵又被浓烟呛到了肺腑,最后以一挡六百,能活着离开已经算是极限了。

季远跟季秋一左一右将他扶住,季远看了一下温如言那浑身的伤口双眼也有些发红了。

“殿下,您这伤口。”

温如言摆手:“无妨,死不了,赶紧走,那慕惜秋定然已经追过来了!”

“季宁前几日不是回去找援军了吗?按道理来说这么久应该已经来了,这家伙到底在干什么!”

温如言苦笑:“这么久没来便是发生意外了,想来川州城定然发生了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不要等援军了,他们很有可能来不了,现如今我们只能依靠自己了!”

“幸亏这场大雨,否则我们就要全部交代在那里了。看来老天还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温如言又是苦笑一声却没有说话,慕惜秋跟季远他们想不明白这场大雨为何会来,他怎么可能想不明白?

峡谷内大火燃起,谷底大量热气流上升到一定高度时,空气中的水汽又因气温降低而凝结成云雾,再加上柴草燃烧所产生的大量烟尘随空气上升到天空后,又为水汽凝结提供了理想的凝结核,从而加速了水汽的凝聚。这些云雾中的小水滴互相碰撞合并,体积就会逐渐变大,最终导致大雨倾盆的局面。

这一刻,温如言轻笑了一声,他始终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走了司马懿的老路,而那慕惜秋竟成了那诸葛亮!

只是照眼下的情况来讲,自己未必能如那司马懿一般逃出升天,眼下自己这边仅剩三百余人,而且个个都已经丧失了战斗力,慕惜秋很快便会追上来,到时候自己这一行人又有几人能活?

念及此处,温如言当即吩咐道:“分开逃吧,能走一个是一个!”

季远跟季秋大惊失色,而其他黑骑营甲士当场便拒绝了温如言的提议,其实他们又何尝想不明白这一点?分开走或许还能活下去几个,但是他们又怎么可能在这种关头丢掉主将独自逃跑?

这种想法看起来可能有些搞笑,但这确实是他们心中所想,能入黑骑营的,并不是战斗力高就可以的,品行若是不过关又怎么可能被谢山收进去?

丢下主将逃走,这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种羞辱!

只听见有黑骑营甲士大声说道:“殿下,要走也是你走,我们帮你殿后!”

“对!”

“没错!”

“还请殿下先走,我等为您殿后!”

温如言长叹一声,而后径直说道:“既然你们不曾放弃我,我又怎能放弃你们?要走便一起走,要死,那便一起死吧!”

“殿下!”黑骑营将士差点跪倒在地上。

温如言摆手:“莫要煽情了,赶紧走吧!”

当天未时。

温如言一行人被慕惜秋追上,两千余人将这三百人团团围在了中央,此时,黑骑营甲士战斗力十不存一,温如言身受重伤,面对这两千多的精锐,已是无力反抗!

“殿下,还逃吗?”慕惜秋坐在马背上一脸淡漠的看着温如言。

温如言沉默。

而另一边的宁宛儿在看到那浑身是伤的温如言那一瞬间当时便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径直跑到温如言身前张开双臂挡住了他。

“哥!”

原本沉默的温如言顿时眉头一挑,她怎么出现在这里了?不是被张若尘带走了?

而这一幕场景倒是也有些眼熟了,当初在靖州,宁宛儿不也是这样挡在自己身前的?

原本还有些平静的慕惜秋一见到这种情景顿时勃然大怒,也再没有跟温如言废话的心思了,大手一挥,当即便开口说道:“杀!一个不留!”

“是!”

南楚士卒拔出武器朝着温如言这边冲杀了过来,黑骑营甲士奋起反抗,慕惜秋一踩马镫身体腾空而起落在了宁宛儿面前将她一把扯到一旁,一掌便朝着温如言拍了过去。

“哥!”

宁宛儿歇斯底里的大喊,但慕惜秋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已经与温如言交起了手。

宁宛儿几番想要插手但却始终不能靠前一步!没办法,慕惜秋跟温如言的内力是何等的深厚,他们二人交手寻常人哪里能参与的进去?

不过温如言此刻身受重伤,他虽一只脚踏进了四重天的地步,但也只是一只脚踏进去了,并不是真正的内劲四重天,在这种情况下又怎么可能是三重天顶峰的慕惜秋的对手,交手不到十招温如言便已经落入了绝对的下风之中。

而周围的战局也完全呈一面倒之势,黑骑营甲士已完全不是南楚士卒的对手。

约莫一炷香时间过后,温如言被慕惜秋一掌打的吐血后退倒在了地上,季远跟季秋见状飞身上来解围但却直接被慕惜秋打成了重伤,而三百黑骑营甲士此刻也仅剩不到数百人,而且已全部被南楚士卒给擒下了。

慕惜秋提着蓝渊一步一步的朝着温如言身前走去,而就在距离温如言不到两丈的时候宁宛儿再次挡在了温如言的面前。

她不知道从哪里见到一柄长剑径直横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章节目录 第778章 慕惜秋,突破 “宛儿!”这一瞬间,慕惜秋惊怒交加。

宁宛儿持剑,一脸平静的看着慕惜秋说道:“哥,宛儿这辈子就喜欢过他这么一个人,可能我的感情是错误的,但毕竟已经产生了,我满脑子都是他的身影,我忘不了他,怎么都忘不了,一想到他会死我的心就像被人揪起来了一样,他若死,我便陪着他一起死。”

温如言脸上的表情顿时更复杂了,说实话,他对宁宛儿的感情其实也很乱,要说喜欢宁宛儿,温如言觉得也谈不上,可要说不喜欢宁宛儿,温如言却每次都会对她手下留情,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羁绊让温如言也有些迷惑了。

而现如今,宁宛儿再次挡在了他的身前,用她自己的性命威胁慕惜秋放过自己,这也让温如言的心更加乱了。

这叫什么事?

听完宁宛儿的话慕惜秋当时便怒道:“你又何曾不知道温如言的手段?今日他若不死,日后我如何覆灭大周?”

宁宛儿凄惨的一笑,开口直接问道:“哥,你平心而论,你真的想做这大楚的皇帝吗?”

慕惜秋顿时怔了一下。

宁宛儿接着又问道:“你一心推动战争,真的只是为了心中那一统天下的志向吗?”

慕惜秋依旧沉默。

宁宛儿继续说道:“你我兄妹二人自幼相依为命,别人不了解你,难道我还能不了解你吗?其实你不想当这个皇帝的,你从小就希望自己将来做一个游侠,游历天下,潇洒且随性,后来母亲去世,当时我虽年幼但也记事了,当初的你是何等的温柔善言,可自从母亲去世之后,你开始变的沉默寡言。”

“后来你我兄妹二人无人照料,被人强行霸占了住所,寒冬之际你我兄妹二人被人从屋子里丢了出来,那一晚,你我二人差点冻死在街上。”

“后来你要照顾我,给我找吃的,便去与乞丐争食,为了半块发黑的馒头被他们打的遍体鳞伤。”

“为了一块糕点替人去传话结果别被人家将左臂都给打折了,糕点最后也没拿到。”

“路上捡到一文钱去买包子,那小贩收了你的钱却没有给你包子反而说你那钱是偷他的还被他踹了一脚。”

“再到后来你我兄妹二人被一富商看中带了回去,本以为他是大发慈悲不忍见你我流落街头,可谁知那富商却看中了我们的长相想要将我们卖出去,那一晚你为了带我逃出来差点被那些恶奴给打死!”

“我们经历的事情越多,你便变的越发的沉闷,性格也变的愈发的乖戾,你开始不再相信任何人,开始抱怨命运的不公,开始憎恨这个世界,心思也逐渐变的阴沉了起来。”

“后来我们遇见了疯子道长,你费劲一切心思从他那里学了一身武艺,甚至在他离世之前你都能哄的他对你醍醐灌顶,再到后来父皇寻到我们将我们带回了皇宫,可是回了皇宫之后你依旧不受宠,父皇看你不顺眼,其他皇子也整日里欺负你,就连有些官员都敢随意的对你摆脸色。你隐忍不发,默默的承受着一切,只是这些东西堆积在了你的心中,时间一久便让你整个人彻底变的压抑了起来。”

“当初霸占我们住所的人后来全家都死了,甚至那四岁小童都没有躲过去,打你的乞丐也全部被人挑断了手筋扔在了大街上,那个骗你传话的人也身首异处,那个抢你钱的小贩家的姑娘也被人卖进了青楼,那富商后来家破人亡,他的几个儿子全部死于非命,他的妻妾还有女儿全部当着他的面被人凌辱致死,而他最后也被活活气死了。”

“这些事情我一开始都不知道,只是后来被师父带回了青云山,在那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待了很久,我也想明白了很多东西,而这些事情也全部都是师父告诉我的,从那一刻起,我才发现你有些不对劲了。”

“其实你并不想做这个皇帝,你当皇帝只是为了报复父皇,报复那些曾经欺负过你的皇子,你一手发动战争也并不是为了一统天下,你只是在抱怨命运的不公,想让更多的人经历我们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事情!”

“哥,收手吧,做回你自己,不要再报复这个世界了,好吗?”

宁宛儿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说到最后她手中的长剑顿时跌落在了地上,而她却直接蹲在了地上将头藏在了双臂之间痛哭了起来,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简直令人不忍心去看一眼。

在场的所有人全部都陷入了沉默之中,包括温如言,包括慕惜秋。

谁能想到这个一手掌握数万万人生死的南楚天子,幼时竟有如此凄惨的经历?

沉默了许久之后慕惜秋突然开口说道:“宛儿,无论我心中是如何作想,但事到如今,大势所趋之下我也不能收手了,温如言必须得死,今日他若不死,日后死的便会是我,你懂了吗?”

慕惜秋这话还真不是用来威胁宁宛儿的,此番他跟温如言交手,便发现温如言的武功已经稳胜他一筹了,现如今他是三重天的顶峰,那温如言岂不是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四重天的境界?

慕惜秋多年未曾叩开四重天的大门,而现如今温如言先一步跨了进去这让他如何能放心的了?张若尘的境界他也见识过了,四重天跟三重天简直天差地别不可同日而语,若此今日温如言不死,来日等温如言踏入四重天之后,到时候若想杀他,他又该如何抵挡?

想到这里,慕惜秋再次提剑上前,宁宛儿惊慌之下再次横剑放在了自己的脖颈处,那剑锋已然划破了她的皮肤,丝丝血迹随之渗了出来。

“哥,你再往前一步,我便直接死在你面前!”

慕惜秋止步,看向宁宛儿的目光也变得复杂了起来,心疼,愤怒,不敢相信等种种感情胶着在了一起。

见他止步,宁宛儿当即转身对着季远跟季秋大声喊道:“还不赶紧带他走?”

季远跟季秋顿时反应了过来飞身上前扶住温如言便朝着山林中逃去。

吕智勇等将领带着南楚士卒欲上前追击,但是宁宛儿的手又是微微一用力,血迹再次渗了出来。

慕惜秋当时便大喊道:“退后!”

所有士卒止步,慕惜秋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悲意,他看着宁宛儿认真的说道:“宛儿,你当真要为了温如言逼迫我到如此地步?”

“哥!”宁宛儿痛哭。

慕惜秋手中的蓝渊跌落在地上,身子也是一个踉跄,口中径直喷出了一口鲜血,吕智勇赶紧上前搀扶,但随后一股浓郁的悲意顿时将此地完全的笼罩了下去。

而这股悲意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出了一幕幕以往自己拿不堪回首的画面!

一阵狂风自他身体传了出来,地上的枯枝落叶由最开始的缓慢旋转逐渐飞舞了起来,竟在空中形成了一个阴阳鱼的形状。

“陛下,您没事吧?”吕智勇一脸担忧的问道。

慕惜秋又是一口血喷出而后单膝跪倒在了地上,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凄惨的笑意:“不曾想叩开内劲四重天的大门是在这种情况下。”

章节目录 第779章 司落 时也命也。

当初大周先皇驾崩,温如言悲伤之下叩开了内劲四重天的大门,而今日慕惜秋却也在这种情况之下也是一只脚踏入了四重天的境界。

这看似有些不合理甚至有些狗血,但实则必然。

要知道慕惜秋跟温如言一样也是早早的便练到了内劲三重天顶峰的阶段,甚至有那疯子老道的醍醐灌顶,慕惜秋的内力还要隐隐约约的高过温如言一筹。

他也被这个门槛给阻拦了很多年,现如今突破只不过是需要一个契机罢了。

而正好,宁宛儿眼下便是给了他这么一个契机。

谁都知道宁宛儿在慕惜秋心中的分量,慕惜秋从未将天下任何人放在心中,除了宁宛儿,而今日宁宛儿却为了他的生死宿敌不惜以死来威胁他,这对慕惜秋来说何尝又不算是一种背叛?

在这种情况下,他叩开内劲四重天的大门,不过是水到渠成罢了。

慕惜秋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迹,然后抬头看了宁宛儿一眼,宁宛儿双颊带着泪水,却是低下了头不敢正视慕惜秋的眼神,而慕惜秋趁此空当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原地,而等宁宛儿觉察不对的时候慕惜秋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并且捏住了她手中的剑锋。

宁宛儿大惊,慕惜秋平静的说道:“宛儿,对不起了。”

说完这话慕惜秋一个手刀便劈在了宁宛儿的脖子上,宁宛儿眼前一黑,顿时栽倒在了慕惜秋的怀中。

慕惜秋喊来吕智勇,让他好生照顾宁宛儿,之后便带着所有人再次朝着温如言逃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另一边。

季远跟季秋扶着温如言逃出一段距离之后温如言便彻底的昏迷了过去,他身上本就受了十三处刀伤,刚才有与慕惜秋交手受了伤能撑到现在已经算是不错了。

而他这一昏迷,季远跟季秋两个人也仿佛失去了主心骨一般,扶着温如言在山林中跟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串,方向都已经迷失了。

只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他俩这么一乱串竟将慕惜秋也给绕晕了,赶路毫无章法,一路留下的痕迹也是慌乱不堪,慕惜秋接连找错了好几个方向,这也幸亏宁宛儿带来的那个老太监追踪手段比较高明,总是会在关键时候纠正慕惜秋的方向。

两个时辰之后,夜幕降临,敏川之地全部笼罩在了夜色之下,慕惜秋追击的速度也逐渐的慢了下来。

趁着夜色遮挡,季远跟季秋扶着温如言又是赶了很久的路这才停了下来,而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两个人也是有些撑不住了,白日里他们为了阻拦慕惜秋也是受了不轻的伤。

季远看了一眼昏迷的殿下跟一脸苍白的季秋,开口说道:“你在此地照看殿下,我去四周找一些吃的,还有殿下身上的伤也得处理一下了,我得去找些草药。”

“还是我去吧,你的伤不比我轻。”季秋的语气依旧很冷漠,但冷漠至于却也带了一丝关切。

季远摆手:“都这个时候没必要争论这个了,再说你认识几株草药?我跟着苏白可认识了不少,你且看好殿下,我去去就回。”

季秋一脸担忧的看了他一眼而后点了点头。

约莫两刻钟之后,季远在夜色之中总算摸索到了一株可以医治外伤的药材,他小心翼翼的将那药材采下放在眼前透过那单薄的月光仔细的观察了大半天之后,确认是自己要找的东西,这才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怀中。

他起身打算再去找一些吃食,但就在这是,不远处的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季远顿时大惊急忙藏身在了一处灌木丛中,屏住呼吸,不敢闹出丁点动静。

脚步声距离他越来越近,季远从靴子中缓缓的抽出了一柄匕首握在手中小心的戒备着,一双眼睛眨都不眨,死死的盯着前方。

片刻后,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内,夜色太浓,月光又太过于淡薄,季远根本看不清来人的长相,只能依稀看到那应该是个女人,手中提着一柄宝剑,走路的脚步声也很轻,看得出来,这人好像也很忌惮这敏川之中的夜色。

那身影距离季远越来越近,季远紧紧的握着匕首,待来人距离他一丈远的时候季远突然暴起手中匕首狠狠的朝着那人身前刺了过去。

那人好像也被突然出现的季远给吓了一大跳,不过她反应很快,季远甚至都没看清她鞘中的宝剑便已经拔了出来于电光火石之间荡开了季远的匕首。

季远落地提了一口气再次朝着那人冲了过去,那人手中的宝剑比寻常利刃要短上很多,但是却丝毫不影响她的招式,她反手一折,再次挡下了季远的匕首,而后左手为爪径直朝着季远的脖子抓了过去。

她的速度很快,季远连忙后退,但就在他后退之时突然听到那人开口说话了。

“季远?”

声音很成熟,但成熟中却带着几分清脆,很是悦耳。

而这悦耳的声音也让季远感到一阵熟悉,他止住身形眯着眼睛仔细的向前看去,那人唰的一声将剑收回鞘中然后朝着季远走了两步。

待看清楚来人长相之后季远顿时惊呼出声。

“姑姑?”

来人正是消失已久的司落,清儿姑娘的师父,当初她从长岳城跟着温如言回来之后在靖王府小住了两日便告辞离去了,大半年都没有传回来半点消息,今日突然在敏川这种鬼地方遇见了她,季远如何能不激动?

司落轻笑了一声,道:“你怎么在这?”

季远上前一步来到司落面前,见到这久违的面孔,一瞬间他差点哭出声。

“看你委屈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对了,如言呢?他不是带兵进来追击那位南楚新皇了?怎么就你一个人了?被抛弃了?”

司落的语气虽然很淡漠平静,但一连竟问出了这么多问题,一时间竟让季远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殿下受伤了!”季远只能捡重点说了。

他这话一出口,司落的神色也微微变化了一下,只是夜色太浓季远没有看清楚罢了。

“怎么回事?”

季远带着她朝温如言的方向走去,路上将他们进了敏川之后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一遍。

待来到季秋与温如言那里的时候,季秋看清楚她的模样也是赶紧起身对着她施了一礼口中喊道:“姑姑。”

司落点头示意然后径直走到了昏迷不醒的温如言身前,季秋一脸诧异的看向了季远想要询问司落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季远摇了摇头没有理会他。

司落查看了温如言的情况之后径直开口说道:“我师父的老友就在敏川中隐居,此地距离他那里也不算太远,如言的伤得抓紧时间医治了,不能再耽误了,你俩扶着他跟我走吧。”

章节目录 第780章 飞雪山庄 今天的这一系列事情简直发生的是莫名其妙,季远跟季秋二人的心情也是不停的跌宕起伏着。

先是他们被困在绝境之中,可天降大雨让他们逃出了升天,而后又被慕惜秋追上,但那位跟他们自家殿下争斗了很久的南楚公主宁宛儿却不惜以自己的性命来威胁慕惜秋放过温如言。

随后他们逃到这里,却又莫名其妙的遇见了消失已久的司落,而这生人不敢轻易靠近的敏川之地中却又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位司落师父的老友。

这一系列事情下来,若非是季远跟季秋亲身经历,怕是别人讲出来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这也太过于莫名其妙了吧...

不过还好,最起码现在事情也是朝好的一方面发展了。只不过温如言身上的刀伤已经开口发脓了,必须得抓紧时间医治,若是在耽误下去,怕是就要出现一些其他的意外了。

季远跟季秋扶着温如言跟在司落后面一连走出去了很远,即便他们自幼习武但这个时候额头上也是浸出了汗水,呼吸也变的粗重了起来。

“可还能坚持?”

“没事。”季远笑着回到。

司落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说话都有些不自然了还在硬撑。”

说到这里她一转身来到温如言身前径直对着他们说到:“放手。”

季远跟季秋不明所以,司落直接推开他们二人自己独自架起了温如言。

“走吧。”

季远跟季秋顿时面面相觑。

约莫一个多时辰过后,他们便来到了一处山脚下,抬头望去,一条蜿蜒曲径自山脚盘旋而上。

“走吧。”

“姑姑,这是哪里?”季远诧异的问道。

“飞雪山庄。”

“飞雪山庄?怎么感觉有些耳熟呢?”

司落扭头平静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径直架着温如言朝上走去,季远跟季秋赶紧跟了上去。

“飞雪山庄庄主莫自寒三十年前纵横江湖无敌手,凭一手飞雪剑法打遍了天下各个门派,之后创立飞雪山庄,这山庄本在越州一带,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庄主便带着庄子里的人迁到了敏川之中,你之所以会在这里遇见我,也是因为我师父跟莫前辈乃是至交好友,我来敏川便是来拜访他的。”

“飞雪剑法?”季远突然惊呼了一声,他瞬间想到了什么径直说道:“你说的这个莫前辈是不是那个家中八个儿子尽数死在战场上的那个?”

司落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季远跟季秋顿时肃然起敬,十八年前南楚也与大周发生过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那一场战争的残忍程度比起现如今也不逞多让,山河破碎,生灵涂炭,大周四十万士卒全部打空,之后大周八十万男丁投身战场最后归来的却寥寥无几,而就在那个时候,越州飞雪山庄出来了八个青年才俊,最大的三十有余,最小的仅十六七岁。

这兄弟八人出来之后便投身在于了战场之中,一手飞雪剑法顿时响彻了天下。

无奈天有不测风云,且当年的那场战争打的实在太过于惨烈了,兄弟八人最后全部死在了战场上,着实令人痛哀惋惜!

只是这件事发生的久了,季远当初尚在襁褓之中也未曾见过,只是听旁人提起过,现在经司落这么一提醒,他跟季秋也是瞬间反应了过来。

司落又是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那场战争过后,老夫人悲哀过度不久便撒手人寰了,先是亲子逝世而后又是夫人离去,莫前辈在这剧烈的悲痛之下双目也失明了。而后先皇想要册封飞雪山庄,但庄主莫前辈心中哀痛不已不想再提起此事,便遣散了庄子里的仆人,仅带着四个老仆人将飞雪山庄迁到了此处,避世不出!”

听司落说了这么多,季远跟季秋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悲意。

几人顺着这蜿蜒曲径一直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来到一处山庄门前,站在这山庄门外,季远跟季秋只感觉整座庄子好像都死气沉沉的,人间的烟火气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

司落将温如言交给他们二人搀扶,自己上前敲了敲大门,空洞的声音一直传出去了好远,很久之后,院中才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谁在外面?”

司落后退一步,恭敬的说道:“晚辈司落,奉家师闲云神尼之命,前来探望莫前辈!且因敏川难行,路上耽误了时间,故才在这个时辰赶到。”

“你且稍等,我家主人已经休息了,我去叫醒他。”

“好。”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来,山庄大门从里打开,一个老仆提着灯笼走了出来对着司落开口说道:“主人已在客厅等候,客人请随我来。”

“多谢。”

司落转身给季远示意了一下,季远跟季秋顿时搀扶着温如言走上了前,那老仆愣了一下神,那灯笼在温如言身前照了一下,这才指着他说道:“这是什么情况?”

司落赶紧躬身拱手道:“还请见谅,在来的途中遇到了一位受伤的朋友,急需医治,故带着他一同前来了,想请莫前辈援助一番。”

老仆点了点头,转身做了一个请势,待司落他们进门之后,老仆再次关上了大门。

大厅。

司落带着季远他们刚进来便看到一个白发苍苍身子佝偻老者端坐在主位之上,老者双目无神且混着无比,瞳孔已无焦点,司落愣了一下神便赶紧上前行礼,道:“晚辈司落,见过莫前辈。”

其实早些年间司落也曾见过莫自寒,只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当初那个英明神武的中年汉子如今竟变成了这般模样。

“司落。”莫自寒喃喃自语了一声,而后笑道:“好像二十年前你师父刚收你为徒的时候我们见过吧?”

司落微笑道:“前辈的记性果真厉害,当初晚辈确实见过前辈,还厚着脸皮收下了前辈送的一颗夜明珠。”

她其实这也算是证明自己的来历了,毕竟二十年未见,仅凭她师父的名头,莫自寒如何会轻易相信她的身份?

莫自寒笑着点了点头,而后说道:“你且上前来。”

司落上前五步,待二人相距不过一丈之时莫自寒豁然出手,司落侧身躲了他一招而后锵的一声宝剑瞬间出鞘,二人便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连过了十几招。

之后莫自寒收手,道:“果然是那老尼姑的徒弟,老夫双目失明,只能靠此辨别你的身份,莫要见怪!”

“晚辈明白。”

“另外几人又是谁?莫非你师父又收了几位徒弟?”

“晚辈季远,季秋见过莫前辈。”二人赶紧上前参拜。

莫自寒眉头微皱,径直说道:“四人进来,为何只有三人开口?”

季远赶紧说道:“我家殿下身受重伤此刻已昏迷不醒,还望前辈能施援手救助一番。”

章节目录 第781章 莫自寒 “殿下?”莫自寒轻皱了一下眉头:“哪位殿下?”

季远径直回道:“大周靖王殿下温如言!”

他这话一出口莫自寒顿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惊讶之色。只是他那双浑浊的双目已是无神,看起来倒也让人心中升起了几分惋惜。

“你说他是大周靖王温如言?”

“正是!”

“可是那位北驱匈奴南据楚国的靖王温如言?”

“没错!”

莫自寒当时便摸索着朝着温如言走来,司落欲上前搀扶,莫自寒摆手示意不用,待他来到温如言身前,抓起他的脉搏摸了一下,然后又在他身上摸索了一番,这才开口问道:“他怎受了如此严重的伤?”

季远叹了一口气,又将进了敏川之后发生的事情跟莫自寒仔细的说了一遍,待他说完之后,莫自寒当即便对着一旁的老仆吩咐道:“将殿下先扶回后院,去将老陈叫醒,让他赶紧过来帮殿下医治一番!”

“是。”

季远跟季秋扶着温如言跟着那老仆去了后院,莫自寒再次回到主位上,长叹了一口气,道:“如此人物竟也遭到了如此危机,当真是天妒英才啊!”

司落诧异的问道:“前辈竟听过他的名头?”

莫自寒苦笑:“老夫虽避世不出,但江湖上还是有很多好友的,这些年也不乏有他们的徒弟后辈替他们前来探望于我,而现如今不论是庙堂之上还是江湖之远,能值得人津津乐道的也就是这位靖王殿下了,老夫听说过他,倒也不算奇怪。”

司落颔首。

莫自寒突然又笑了一声,道:“其实你这小丫头今夜也不是特意来拜见我的吧?”

司落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尴尬:“您怎么知道的?”

莫自寒笑道:“老夫跟你师父乃是至交好友,这么些年来一直都有飞鸽传信,老夫的情况她也是了如指掌,而且前几日她刚刚传信于我,打算年关的时候亲自前来,这种情况下她又怎么可能让你替她来探望我呢?”

司落脸上的尴尬神采顿时更浓了:“还请前辈莫要在他们面前拆穿晚辈。”

“放心吧,老夫也不是多嘴之人。走吧,一起去后院看看靖王殿下的情况!”

“是。”

待庄子里的医师帮温如言的伤口全部上好药且全部包扎好之后便对着一脸担忧的季远跟季宁说道:“放心吧,殿下已无大碍,昏迷也只是因为透支了体力且失血过多的缘故,一会儿老夫为他煎一碗药汤让他服下待明日中午时分他差不多就能醒过来了,只是接下来要好生休养一段时日了。”

“多谢您了。”季远跟季秋同时拱手,听到他这么说这二人也是放下了心。

医师摆手,道:“无需客气,你二人也有伤在身,一会儿老夫也一并为你二人煎一碗药汤平复一下你们的气血。”

说完这话医师摆了摆手便径直背着药箱离开了。

过了一会司落搀扶着莫自寒也来到了后院,他们也已经知道温如言并无大碍的消息了,只听见莫自寒径直对着季远二人说道:“反正你二人还得等一会儿才能休息,不妨与老夫聊一聊?”

季远跟季秋对视了一眼,然后便与莫自寒司落一起坐在了院中的石桌旁边,虽已时值初冬,但不知为何季远他们身处这小院当中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老仆奉上热茶便告退了,季远看着莫自寒一脸感激的说道:“今夜多谢老前辈出手相救了,若是殿下的伤势在耽搁下去,怕是就要出一些其他问题了。”

“举手之劳罢了,何须言谢?”

季远再次朝着他拱了拱手,开口问道:“不知前辈想要跟我兄弟二人聊些什么?”

莫自寒轻笑一声,径直说道:“早就听闻靖王殿下谋略过人,自然是想多听一听他的事迹了,反正左右无事,老夫也休息够了,不妨听你二人说一说殿下的往事吧。”

“好!”季远应允。

整整一个时辰,季远唾沫横飞,将温如言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个遍,讲的他是口干舌燥,热茶都不知道喝了几杯了。

一开始莫自寒听到南楚跟匈奴同时对大周发兵,顿时大怒的直拍桌子,后来再听到温如言于八角坡已三万兵力打破南楚八万大军的时候,莫自寒又是忍不住的拍手叫好了起来。

再后来匈奴人打到燕京城,莫自寒再次愤怒,而温如言如天神下凡一般解了燕京城危机却又让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随后平阳关被破,上将军杨重重伤昏迷,莫自寒又开始愤怒了起来,而当他听到温如言临危受命被天子封为三军主帅,又在南州大破萧鸿飞四万大军的时候,莫自寒又是吐出了一口浊气再次叫起了好。

随后温如言带兵进了川蜀,打了几场莫名其妙的仗,随后便跟着慕惜秋一路进了敏川,之后的事情莫自寒也已经知道了。

而听了这么多,他的情绪不停的跌宕起伏,到最后他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不太健康的潮红色。

莫自寒轻咳了两声,然后叹气道:“多年未曾出世,却没想到我大周再次陷入了此等风雨飘摇的危机之中,听你说了这么多,那南楚新皇慕惜秋确实是个难缠的人物,即便是靖王殿下这般人物都在他的手中讨不了好。”

季远也是深吸了一口气叹道:“那慕惜秋诡计多端且心狠手辣,在算计人心这一方面更是得天独厚,我家殿下的性格与他比起来却是有些稍软的。”

莫自寒点头:“像殿下这般人物,却是性子有些优柔寡断太过于谨慎了,其实这些话我们也不该说的,金无足赤人无完人,这天下哪有什么十全十美的人物,我大周能有殿下这般人物已经是我大周的幸事了,最起码在殿下的筹谋下,我大周的危机已经不像最开始那般困难了。”

“前辈高论。”

他们说了这么久,那陈医师也端着煎好的几碗药汤走了过来,司落喂着温如言服下,季远跟季秋也喝下了他们的那份药汤,之后莫自寒便告辞离开了。

第二日中午。

温如言悠悠转转的醒了过来,只是等他睁眼一看却是愣了一下神。

“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传来,温如言努力的起身抬头看了一眼,只见司落正坐在房间里的桌子旁边,一只手撑着下巴正一脸轻笑的看着他。

章节目录 第782章 大麻烦 司落坐在那里,犹如画中人一般,眉如远山轻柔,眸似明星轻闪,肌肤白皙透亮且细腻,那微微高耸的琼鼻下,微微张开的嘴唇带着一丝她这个年纪稍有的娇憨,犹如葱白一般的玉手支撑着下巴,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慵懒妩媚和成熟,却似十月的石榴一般。

温如言好似看出了神,司落见他发呆便起身朝他走来,温如言顿时反应了过来,开口问道:“这是哪?你又怎么会在我身边?”

“这里是飞雪山庄,我奉师命前来探望莫老前辈,途中遇到了季远跟季秋还有你,见你受伤昏迷便将你一同带来了此处。”

司落说完这话之后便将她的小手轻轻的放在了温如言的额头处,然后点了点头,道:“你这身体的恢复力简直太惊人了,短短一夜竟能恢复成现在这个样子。”

温如言顿时一脸黑线,道:“我又不是感染了风寒,你摸我额头作甚,搞得就好像你很懂医术一般。”

司落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道:“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别,打住,咱各论各的,你虽是清儿的师父,又勉强算的上是我父皇的妹妹,但你年纪始终太小,就别拿长辈自居了好吗?”

其实温如言说的这话根本是毫无道理的,别说司落年纪比他大,即便就是比他小,但辈分摆在那里,于情于理他都该叫司落一声姑姑,但经过二人在长岳城的相处,温如言始终都喊不出这两个字。

简直太羞耻了好吗?

司落顿时风情万种的瞥了他一眼,却罕见的没有反驳他这般说辞。起身端着一杯茶水递给了温如言,温如言接过一饮而尽,他也确实有些渴了。

待他喝完水之后这才皱着眉头问道:“这里是飞雪山庄?你说的莫老前辈莫非就是那飞雪剑莫自寒?”

司落点头。

温如言想了一下脸色微变,突然开口问道:“当初那场大战过后,莫前辈的八个儿子尽数死在了战场上,之后他便遣散了飞雪山庄的一概仆人迁移了位置,你别告诉我他后来就是搬到了敏川隐居的?”

说完这话温如言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惊慌,他死死的盯着司落,生怕她给出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司落不理解他这般表情,直接说道:“没错啊,莫前辈一直就是在敏川隐居的。”

温如言眉头顿时皱成了川字,而后便欲起身下床,只是他动作太过于剧烈扯到了伤口,疼的他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司落见状赶紧上前按住了他开口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温如言扭头看着她气急道:“你千不该万不该把我带到这里的!那慕惜秋一直都在我身后吊着,他杀我之心坚如磐石,定会想尽一些办法追捕我,你们在来的路上定然会留下痕迹,凭他的本事,一定能找到这里的!”

听他这么说司落也是瞬间反应了过来,她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慌乱,昨晚温如言重伤昏迷,她关心则乱只想着赶紧找个地方能医治温如言,确实没有想到这一点。

要知道慕惜秋此刻麾下还有两千余将士的,此地就他们几人,若是慕惜秋真的找到这里他们如何能挡得住?

“我当时没有想到这一点。”司落低头。

“我昏迷了多久?”温如言又开口问道。

“昨晚寅时到达的山庄,现在差不多午时了。”

“我这个脑子啊。”温如言狠狠的一拍脑门,然后看着司落径直斥道:“你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做事怎么还这般毛手毛脚的,飞雪剑莫自寒的名头你以为我不知道?膝下八子尽数死在了战场上,他的夫人悲痛欲绝也随之去了,后来听闻莫前辈的双目也在悲伤之下失明了,当初父皇想要封赏莫家,但莫前辈拒绝封赏直接搬迁了住所,到现如今这封赏都没有赐下去,这是我天家欠莫家的,也是整个大周欠莫家的,你可倒好,眼下又把我这个大麻烦带到了莫前辈面前,若是慕惜秋真的寻到了这里,我又该如何向莫前辈交代?”

温如言的语气很不好,司落有心反驳但每当她抬头接触到温如言的眼神的时候总会下意识的再低下头。

而温如言训斥完她之后便直接又说道:“赶紧通知莫前辈,准备迁移吧!”

他这话刚说完,房门突然从外面被人推了开来,季秋搀扶了莫自寒当时便走了进来,温如言诧异的看向了他,季远赶紧说道:“这位便是莫前辈,昨晚就是他施的援手救的殿下您。”

半坐在床上的温如言当时便对着莫自寒施礼道:“晚辈温如言,见过莫前辈!”

莫自寒同样躬身回礼:“靖王殿下客气了。”

说完这话不待温如言开口,莫自寒径直起身继续说道:“刚才殿下说的话老夫也全都听见了,倒不是老夫偷听,而是老夫恰好过来探望殿下的而已。殿下刚才说,天家欠了我莫家,大周也欠了我莫家,这话倒恕老夫不敢苟同。”

“我莫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但自上而下所有人也都是大周人士,吃的是大周的米,喝的是大周的水,当初我大周有难,身为大周人士,我莫家难道不该站出来?老夫那八个儿子死在战场上,那也算是死得其所,何来亏欠一说?”

莫自寒一番话顿时让温如言一阵汗颜,温如言再次施礼道:“前辈大义,晚辈佩服。”

而说完这话之后温如言再次开口急切的说道:“前辈,眼下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慕惜秋随时都会带大军找到这里,我等还需尽快迁移为好。”

“形势果真如此严峻?”

温如言叹气:“前辈可千万莫要小看了那慕惜秋,他的手段晚辈也是自叹不如,司落他们在带我来的路上肯定留下了痕迹,慕惜秋也一定能顺藤摸瓜找到这里,咱们还是赶紧收拾东西转移吧。”

其实莫自寒昨晚听季远说了那么多,心中自然也不会小觑了那慕惜秋,听温如言此刻这般说,莫自寒也是叹了一口气,道:“老夫这就吩咐下去,所幸山庄也没几个人,说走也就走了!”

但就在此时,一老仆突然匆匆赶来,开口急切的说道:“主人,下山突然出现了大股南楚士卒!”

所有人顿时脸色大变。

温如言当时便扬天长叹了一口气,这他么经历的事情为什么就跟那话本子中讲述的故事一般,敌人早不来晚不来总是会在关键时候赶过来。

玩我呢?

章节目录 第783章 殿后 “前辈,山庄可有退路?”温如言直接开口询问。

莫自寒点头,道:“山庄后面也有一条小路,虽难行,但也能下了山。”

“好,那我们便赶紧走!”

季远跟季秋二人当时便上前将温如言搀扶着从床上下了地,只是等他们刚刚走出后院一阵嘈杂的声音便已经传了过来,听这声音他们已经走到半山腰了,最多半柱香的时间就能赶过来。

季远跟季秋还有司落的脸色顿时一白,温如言叹气道:“怕是来不及了。”

半柱香的时间肯定来不及的,后山的小路极为难行,他们的速度本就快不到哪去,更何况温如言此刻还有伤在身,走路还尚且需要被人搀扶,若是一起走,怕是走不了多远就会被慕惜秋追赶上了。

想到这里温如言便对着莫自寒苦笑道:“前辈,终究还是将这个大麻烦给带到山庄了,您先带着您的仆人跟陈医师从后门下山去吧,前面的敌军晚辈来抵挡便是,反正慕惜秋找的是我,见到我,想必他也就不会再另外派人搜寻你们了。”

温如言这话真是他心中所想,一来他的性格本就是如此,轻易不愿意欠别人人情,况且他自己若是给别人惹了麻烦,不管被人介意不介意,他自己心中都会过意不去。二来便是因为这飞雪山庄的过往了,莫自寒的八个儿子已经尽数死在了战场上,现如今难道还要让他这个孤寡老人不得善终?

温如言觉得自己过不了心中的那一关。

他的话刚落下,司落顿时便接话道:“我与你一起留下,昨晚也算是我擅作主张才将麻烦给引到这里的,此事我也有责任。”

“殿下不走,我二人自然也不会离开!”季远开口说道。

季秋也同时点了点头。

他们四人的话一说完,莫自寒顿时摆手拒绝:“老夫留下,你们走!”

“前辈,不可!”温如言大急。

让一个刚刚结识且丧偶又丧子的老者留下殿后,温如言如何能同意?

“我心意已决,你就不必劝说了。”

“前辈您这又是何苦?你我不过初相识,万不必为我等做到这般地步。”

莫自寒当时便笑了出来,看着温如言开口问道:“殿下,你可知我飞雪剑法的来历?”

温如言摇头。

“飞雪剑法,依山势于寒冬腊月而练成,每招每式都藏着冬日里凛冽的寒风与雪花飞舞之间的飘逸,剑法不算刚猛但却有一往无前之势。”

说到这里莫自寒也是忍不住的叹了一口气,道:“哎,自从我那八子与夫人离世之后,老夫便再不能将飞雪剑法使到极致了,这也算是老夫此生留下的一个遗憾了,今日若身处绝境之中,老夫便有十足的把握将剑法恢复巅峰,也算是了解老夫此生最后的一个心愿吧!”

“如今山河破碎九州倾覆,老夫虽双目已渺,但也绝不容忍此故园山水落入那贼子之手!殿下,你若活着,我大周才有希望!你若一死,这大周还有何人能挡的住那慕惜秋?老夫今年已六十余岁,若能用老夫这残躯换得殿下的安稳,也算值了!”

“前辈!”温如言双目赤红。

“走吧。”莫自寒推了温如言一把,继续说道:“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矫情,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难道你想让老夫白死不成?”

温如言扬天深吸了一口气,但是季远跟季秋却已经不管不顾的直接拖拽着他朝着后山走去,他们虽也觉得此举愧对莫自寒,但没办法,温如言在他们心中才是最重要的。

莫自寒又是轻笑一声,不再理会依旧转身挣扎的温如言,径直踏步走进前院,对着跟在他身边的老仆跟陈医师说道:“将老夫的剑取来,你们二人也走吧!”

“主人!”

“莫要煽情,你们留下也不过是白白丢掉性命罢了,去吧,跟着殿下离开,若路上发生意外,记住,尽量保全殿下的安全,这也算是老夫此生给你们最后的一个交代了。”

“是。”

老仆将那尘封已久的古剑取来递给了莫自寒然后便与陈医师朝着温如言等人追了过去。

莫自寒盘膝坐在地上,那古剑横放在他的双膝上,他轻轻的摩挲了一下剑鞘,口中喃喃自语道:“老伙计,今日就陪老夫再战最后一场吧!”

锵~!

古剑好似给出了回应一般。

后山。

司落跟着温如言走到这里突然止住了步伐,温如言扭头诧异的问道:“怎么了?”

司落径直开口:“不行,我要回去!”

“你疯了?”温如言顿时大惊。

司落一脸平静的说道:“我这人平生最不喜欠人人情,今日莫前辈的危机全是我擅作主张带给他的,我不能将他一个人留下!”

“你可知你一旦回去,很有可能会将性命丢在那里?”温如言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

“那又何妨?”

“你!”

温如言大怒。

司落不再理会他而是径直对着季远跟季秋说道:“带他走,有我在,也能多为你们拖延一些时间!”

丢下这话司落顿时转身离去,温如言大怒之余径直转身想要朝着她追去但是又扯到了伤口。

“你回来!”

司落充耳不闻,径直离开。

温如言还想言语但却被季远跟季秋硬生生的拖着朝山下逃去。

半柱香的时间过后,山庄院门被人从外面撞开,慕惜秋一马当先径直踏步走了进来,他麾下的士卒纷纷从两边涌入。

莫自寒独自坐在院子中央,双目浑浊已没有焦点,但脸上的表情却是风轻云淡。

“来人可是南楚新皇慕惜秋?”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语气中更是不带丝毫波澜。

“大胆,竟敢直呼我朝天子名讳?”有将领怒斥。

莫自寒笑道:“他只是你们南楚的天子,我大周子民可不认这个!”

那将领还想斥责但却被慕惜秋摆手打断了,慕惜秋皱眉看向了盘膝坐在他们面前的那个瞎眼老者,又看了一眼横摆在他膝上的古剑,想了一下当时便开口说道:“飞雪剑,你是莫自寒?”

“阁下倒是好眼力,老夫正是莫自寒!”

慕惜秋的脸上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庄重,只见他朝着莫自寒微微一拱手,道:“早就听闻过莫老前辈的威名,今日一见,这番气度倒名不虚传。”

“你竟听说过老夫?”

“你我虽处敌对两国,但莫家的风骨,晚辈倒也略有耳闻。”

听慕惜秋竟已晚辈自居,莫自寒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诧异,不过片刻后他便轻笑了起来,道:“你这南楚新皇,竟带着几分游侠风范,到着实让老夫有些诧异了。”

“前辈谬赞。今日前辈身在此地,可是要阻拦我等?”

章节目录 第784章 身死 说完这话,慕惜秋当时便转身对着吕智勇等人吩咐道:“尔等速速进去搜寻温如言,不过想必这山庄后山应该还有一条路,速速追过去,莫要让温如言逃了!”

“是!”

吕智勇等将领打手一挥,麾下那两千余士卒便纷纷朝着后院跑去。

莫自寒顿时起身想要阻拦,但慕惜秋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前辈,晚辈敬重您的风骨,故今日晚辈打算独自与您交手,其他事情您就不要管了,好吗?”

莫自寒起身,锵的一声手中那古剑顿时出鞘。

“此剑名为飞雪,天下名剑第四。”

他只是淡淡的描述了一下自己的武器,对于慕惜秋说的独自与他交手他并没有觉得慕惜秋不自量力,因为自慕惜秋进门开始,莫自寒便感觉到一个莫名的气机始终都在自己身上围绕着。

就像刚才他准备拦下那些南楚士卒,但却发现他根本做不到,他刚才若对那些南楚士卒出手,自身的破绽便会直接摆在慕惜秋面前,莫自寒有种感觉,自己刚才若强行出手怕是就要被慕惜秋给重创了。

虽然他很不愿意相信这一点,但事实已经摆在了他的眼前,眼前之人虽然年轻但绝对是一个绝顶高手,莫自寒甚至有种感觉,或许就连三十年前自己最巅峰的时候也不过如此罢了。

现如今的江湖已经是这般模样了吗?

见他手中宝剑出鞘,慕惜秋左手拇指微微一提,手中长剑也顿时出鞘。

“此剑名为蓝渊。”

“蓝渊?”莫自寒眉头微皱:“天下名剑第二的蓝渊剑?”

“正是。”

莫自寒点了点头,朝着慕惜秋示意一番,道:“请。”

“前辈得罪了。”

话音刚落慕惜秋的身影顿时消失在了原地,而等他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来到了莫自寒的左侧,莫自寒手中的飞雪剑反手一折,当时便荡开了慕惜秋的蓝渊。

慕惜秋神色平静,身影再度消失,却是来到了莫自寒的右侧,莫自寒手间的动作也越来越快,仅片刻时间,二人竟已交手不下二十招。

院中落叶横飞,剑气纵横,门房,窗户,檐角尽数被毁。

而这二十招过后莫自寒已经完全落在了下风,他的脸上也是逐渐的浮现出了一丝震惊!

第二十三招的时候慕惜秋的蓝渊突然以诡异的姿势径直朝着莫自寒胸前刺去,莫自寒仓皇后退,但那剑尖却始终追在他胸前一寸的地方,莫自寒已经快要靠在墙上了,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柄稍短的宝剑突然横向刺来荡开了慕惜秋手中的蓝渊,化解了莫自寒的危机。

“前辈您没事吧?”

解了莫自寒的危机,司落当时便上前扶住了莫自寒开口问道,莫自寒先是摇头,而后径直喝道:“你回来干什么?”

“今日的危机是晚辈给您带来的,晚辈断没有独自逃命的理由。”

“你啊!”莫自寒顿时怅然叹了一口气。

慕惜秋将蓝渊倒提在背后,看着司落眉头微皱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慕容鸿江的师妹对吧?我见过你。”

司落直视慕惜秋,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慕惜秋微微摇头,继续说道:“刚才我看你那一剑,你应该是刚刚踏进内劲三重天的境界,气息还略有些不稳,这种对决,你帮不了多大忙的。”

“尽力而为罢了。”

慕惜秋冷笑一声身影再度原地消失,司落脸色瞬间微变,仓皇之间便提剑挡在了身前,刚刚好架开了慕惜秋的那一剑。

“反应挺快。”

慕惜秋再次攻来,司落竟在两招之内便落了下风,一旁的莫自寒也瞬间加入战局,慕惜秋以一敌二竟还稳稳占据着上风。

只是随着越来越快的交手,莫自寒手中的飞雪剑也逐渐变的伶俐了起来,他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畅快!

十几招过后,慕惜秋一掌拍在了司落的后背,司落顿时吐出了一大口血却是已经受了重伤,蓝渊随后而至,而就在此时,莫自寒浑身衣摆猛的飞舞了起来,那满头白发也好似根根倒立,他一把将司落拉在身后而后朝着她肩膀拍了一掌,司落整个人当时便倒飞了出去。

“走!”

莫自寒大喊一声,而后内劲爆发,气机死死的锁定了慕惜秋,开口喝道:“这一剑,老夫已经十八年没有刺出来了,今日还请赐教!”

被莫自寒锁定,慕惜秋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凝重,司落此刻已经落在了后院门口。

她刚刚落地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震撼。

场中的两个人已经使出了自己最强的一招,一阵狂风吹过,战局落下帷幕。

飞雪剑刺进了慕惜秋的左肩半寸,而蓝渊已经径直没入了莫自寒的胸口。

“前辈!”司落当时便惊呼出了声。

莫自寒口中溢血,左手一把抓住了胸前的蓝渊,鲜血顿时顺着那剑刃流了下去。

“走!莫做那无畏的挣扎。”

司落双目赤红,眼泪瞬间飞了出来,而后她死死的看了莫自寒一眼,脚下一等身体腾空而起顿时消失在了后院。

场中。

莫自寒突然对着慕惜秋问道:“好厉害的道家剑法,师承哪一派?”

慕惜秋握着蓝渊剑柄,一脸平静的说道:“家师无名,倒让前辈失望了。”

莫自寒口中已经溢出了鲜血,身体也逐渐的佝偻了下去,生机已尽数消失,一息后,莫自寒扬天大笑三声,道:“今日之战,倒也痛快!”

而这一刻,他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一般,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轻松的表情,站在那里,却是再无动作了。

慕惜秋收剑入鞘,莫自寒倒地,慕惜秋对着他的尸首拜了一下,转身离开。

后山。

季远跟季秋扶着温如言没跑出去多远,飞雪山庄的那老仆跟陈医师便追了上来。

“殿下,追兵已经追上来了,以你们眼下这个速度跑不到山下便会被追上的。”

季远顿时急了:“那怎么办?”

陈医师指着南边说道:“那里有一个山洞,隐秘至极,寻常人根本发现不了,你们带着殿下躲进去吧,那些追兵就让我二人帮你们引开吧。”

温如言顿时急了:“这怎么能行?”

陈医师苦笑:“我们二人蒙受了庄主多年的大恩,此番尽全力保住你便是庄主给我们最后的一个交代,去吧,不要说这些废话了,再说我俩对这里的情况无比熟悉,他们也不一定会追上我们。”

章节目录 第785章 回京求援 季远季秋二人硬拖着温如言朝着那山洞的方向走去,带他们离开之后,老仆跟陈医师也是将他们留下的痕迹全部处理妥当而后便从另外一边朝山下走去。

吕智勇带着那老太监沿着他们二人留下的痕迹一路追下了山,不过老仆二人到底在此地居住了多年,对周围的环境极为熟悉,带着南楚那两千士卒竟在山脚下来回绕了好几个大圈。

到最后他们二人也是决定分开逃跑,而待慕惜秋下了山之后,吕智勇他们抓到的也紧紧只有老仆一人罢了。

而那老仆的性子也极为刚烈,无论吕智勇对他使什么样的酷刑却始终从他口中撬不出半个字,谁能想到一个体态佝偻面容枯槁的老者最后能硬咬着牙着自杀身亡?

老仆一死,南楚所有将领当时便跪倒在了慕惜秋身前。

慕惜秋看着那老仆的尸体长叹了一口气,道:“埋了吧。”

“陛下,是否让我们再在此地寻找一番?那温如言身上有伤,定然跑不远的。”

慕惜秋摇了摇头,他转身看了一眼四周那叠嶂的山峦密布的山林,怅然道:“这里的地形本就复杂,你们又被这老奴拖了这么久,再加上温如言现在已经是清醒状态,已经找不到他了,不用做这些无用功了,准备撤离敏川吧。”

他这话一出口,吕智勇等南楚将领顿时急了,进入敏川多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他们自然很清楚,跟那大周最强的黑骑营又接连打了好几场硬仗,好不容易最后将那温如言逼到了绝境,结果最后还是让他安然无恙的逃走了?

这种结果他们如何能接受的了!

吕智勇当时便急切的说道:“陛下,还是让臣等在搜寻一番吧。”

慕惜秋摆手,他并不打算让他们再做这些无用功了,温如言是什么人他很了解,他们能一路追到这里,只是因为温如言重伤昏迷,而季远跟季秋二人做不到他那种不漏痕迹的地步,此刻温如言已然清醒,再加上这里的地形也确实非常复杂,温如言若想要在这深山老林之中逃走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走吧,退出川蜀,跟司马将军汇合吧!”

丢下这句话慕惜秋径直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燕京城。

叶临雪不惜违抗镇国公的军令,强行脱离部队带着季宁一连狂奔了三日赶回了大周国都。

谢山被阴进了牢狱,黑骑营甲士全被陈令带走了,叶临雪找不到援兵只能出此下策折返回燕京想要寻找大周天子温如玉的帮助,没办法,没有援兵她总不能带着季宁进入敏川寻找温如言吧,别说敏川那么大他们根本找不到温如言,即便找到又能如何?

加上他们两个人难道就能解了温如言的危机?

叶临雪一向冷静,虽然时间仓促可能有些来不及,但此刻返回燕京上禀天子温如玉才是唯一的办法,她在赌,温如玉对温如言的感情并非如同纸张一般脆弱!

一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二人甚至连口水都没喝径直赶到了皇宫,温如玉听闻叶临雪求见当时便大惊失色,急忙令程公公将叶临雪跟季宁带了进来。

而听完叶临雪的话之后,温如玉的脸色唰的一声径直便的苍白无比。

“你是说二弟在敏川遇到了大麻烦,陈令拒绝支援?”

叶临雪跟季宁跪倒在地上同时点了点头。

“大但陈令!”

温如玉当时便愤怒的一拍案牍而后一把将身前所有的物件全部拨到了地上,温如玉六神无主的来回渡步,口中不停的喃喃自语道:“他怎么敢如此,他怎么敢如此!”

叶临雪抬头,一脸不忿的看向温如玉,径直发难道:“陛下难道不知他这般全是奉了您的旨意?”

温如玉顿时震惊的看向了她,叶临雪丝毫不惧,直视着温如玉的眼睛径直说道:“陛下,臣想问,镇国公手中的那封圣旨可是您亲自发出去的?”

温如玉当时便陷入了沉默之中,脸上也带了些许悔恨的神情,叶临雪的这个问题他根本没有办法反驳,因为那封圣旨确实是他亲手发出去的,当时他醉酒,皇后直言温如言可能不是那慕惜秋的对手,自己心有不忿当时便反驳于她,她还因此跟自己争论了许久,之后最后自己有些上头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而后才下了那封可笑的圣旨!

想到这里,温如玉的心中当时便浮现出了一丝清明。

皇后....

到了现如今,温如玉如何能想不明白当时皇后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温如玉又不是傻子,一个混迹朝堂多年的人物若是再想不明白这一点那才有鬼了。

他当时还在诧异她为何那么关心温如言的安危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想明白这关键之处的温如玉顿时一个踉跄,若非是老太监程公公见状不对赶紧上前扶住了他怕是他就要直接栽倒在地上了!

“传朕旨意,令川州总督何常在带黑骑营大统领谢山火速返京!令镇国公陈令返京!大军暂时交由蒋云川带领,让他带大军折返,火速驰援敏川!”

“老奴遵旨!”

“还有,传旨,让皇后来一趟御书房!”

“是。”

待命令全部下达下去之后温如玉这才一屁股坐在了身后的那龙椅之上,他低头看着叶临雪闷声问道:“二弟遭遇的危机果真无法化解?”

季宁将头伏在地上,声音已经带了一丝哽咽,道:“陛下,下臣在离开敏川之时,殿下已然遭遇了难题,现如今已经过了将近八日,下臣也不知殿下能不能撑下去。”

温如玉径直起身,对着叶临雪说道:“叶将军,朕命你火速赶回川州城,接管大军,务必要将二弟从敏川之中救出来!”

“是!”

皇后娘娘到来,叶临雪跟季宁退了下去,温如玉沉默的坐在案牍之后,挥手屏退了一概太监宫女,整个御书房仅剩他们夫妻二人。

温如玉没有说话,皇后陈敏儿从未见过温如玉这般凝重的表情,她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坎坷,气氛逐渐的压抑了起来,仿佛整个房间里笼罩着一股暴风雨一般。

许久之后,陈敏儿有些受不了这般气氛了,这才干笑一声,对着温如玉开口问道:“陛下,怎么好端端的将臣妾喊到这里来了?后宫不得干政,这地方不是臣妾该来的。”

温如玉低着头,并没有看她,只是用一副很是压抑的语气轻声问道:“敏儿,你我成婚多久了?”

章节目录 第786章 冷宫 陈敏儿听见温如玉这般发问,愣了一下神而后赶紧笑着回道:“算下来已经八年有余了。”

“八年有余,呵。”温如玉突然冷笑了一声。

而他这声冷笑当时便让陈敏儿的整颗心都提了起来。

温如玉接着问道:“这八年多以来,朕,可有亏待过你?”

陈敏儿这个时候已经知道可能发生什么大事了,因为温如玉以前从来都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而她嫁给温如玉这么多年,自然也知道他也只有在极度生气的情况下才会用到这般语气。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莫非那温如言果真在敏川之地出事了?

想到这里,陈敏儿的心情反而是放松了一些,倘若温如言真的在敏川遭遇了不测,而温如玉此时也想到了那晚是自己故意激他,那这件事反而就好处理了。

温如玉对她的感情她自然很清楚,即便这件事她做的再不好,再不对,那自己顶多也就是此刻被他打入冷宫罢了,这也就是最坏的结局了。

他不可能杀自己。

对于这一点陈敏儿非常肯定,温如玉跟大周先皇一样,是长情之人,他不可能狠得下心对自己下狠手,再说了,自己当晚可是不停的劝说他派兵支援敏川的温如言了,是他不听自己的劝告一意孤行,最后温如言出了事情,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陈敏儿当时便明知故问道:“陛下,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温如玉突然抬头,那冰冷的目光竟让陈敏儿一时间根本不敢与他对视:“你猜不到发生什么事情了?”

“臣妾不知。”

温如玉点了点头,道:“既然不知,那就给你找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好好的想一想吧!”

陈敏儿面色处变不惊。

这一日。

大周天子温如玉突然下旨,将当今皇后陈敏儿打入了冷宫,此事一出,朝堂无数官员大惊失色,一国之后被突然打入冷宫又岂是儿戏?莫说镇国公陈令一脉的官员,就是其他派系的官员这个时候也是纷纷上书询问天子何故,但温如玉只是一句皇后德行有失便搪塞了他们。

这些官员自然不可能善罢甘休,但温如玉最后一句谁再敢妄言定斩不饶便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一瞬间,整座燕京城都陷入了某种诡异的气氛之中。

两日后,川州总督何常在带着黑骑营大统领谢山返回燕京,谢山将当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温如玉,奈何没有证据,何常在又反咬一口,再加上陈令一脉之人集体相护,此事便再掀不起丝毫波澜!

没办法,即便温如玉是当今天子又如何?凡事都得讲究证据,谢山淫辱民女一事可是很多人都见到了,而那女子自从第二日之后便彻底消失在了川州城,现如今谢山这是黄泥巴掉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第二日,镇国公陈令折返回燕京,温如玉一句国公年岁以高当颐养天年便夺取了陈令身上所有的军职,令他在家养老。

又过了两日。

安阳府来信,南楚新皇慕惜秋已跟上将军司马纵横汇合,南楚大军再次兵临安阳府城墙之下!

又几日过后,折返回川州城的叶临雪向京传信,言到她带着三万大军在敏川之地一脸找寻了两日并未发现温如言的踪迹。

得知慕惜秋出现,而温如言则下落不明,温如玉的心当时便吊了起来,温如言与他在敏川对决,他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了大众视线之内,而温如言则毫无消息,这让温如玉如何能不担心?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温如言真的死在了慕惜秋的手中。

而心中坎坷的并不只有他一人。

陈府。

镇国公陈令的心情此刻也是焦急不安,慕惜秋是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了安阳府之外,温如言也的确是下落不明,可一日得不到温如言身死的消息,陈令的心中便一日不得安稳。

被温如玉困在了燕京城的何常在来到陈府,见到陈令在大厅中不停的来回渡步,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担忧,他开口问道:“大人,您也在担心温如言并未身死?”

陈令点头,径直说道:“没错,温如言不是什么寻常人物,一日不能确认他身死,老夫便一日不得安稳。”

“现如今陛下已经得知了一切,皇后娘娘也被他打入了冷宫,而老夫也被他夺取了所有职位,老夫这一派系的众人也各个遭遇了陛下的打压,此番我们付出的代价已经足够大了,若是温如言不死,则我们休矣!”

陈令只要一想到当日温如言那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身影,心中便始终都安稳不下来,他对温如言的恐惧已经彻底的刻在了骨子里了。

何常在的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了,他一个川州总督如今被温如玉困在了燕京,这已经足够说明了当今天子相信谢山而不信他们了。

何常在已经料到自己的结局了,川州城自己怕是已经回不去了,现如今他也只能将一切希望全部都寄托在了那被打入了冷宫的皇后娘娘身上了。

她若有机会起复,自己才有可能回到川州!

“大人,其实我觉得咱们也不用太过于担忧,那慕惜秋既然出现了,就证明温如言在敏川之中已经败了,既然败了,那便断没有生还的可能,那慕惜秋布局这么久,怎么可能轻易的让温如言逃脱?再加上温如言如今下落不明,若是他没死,这么久了也应该露面了,既然他迟迟不露面,这不就说明他果真出现意外了?”

何常在这话也不知道是在劝说陈令还是在安慰自己,反正说完这些话之后他的心情也确实放松了很多。

陈令长叹了一口气,黯然道:“现如今也只能等了!”

敏川。

一连搜寻了三日的叶临雪此刻脸上已经布满了疲惫,那双如同星辰一般的明眸此刻也是布满了血丝,这三日以来她片刻后没有休息,她只要一想到温如言在敏川遭遇了危机就根本睡不着,到了此刻她整个人都好像有些魔怔了。

蒋云川还有那几个黑骑营的副将不忍见到她这般辛苦,纷纷开口劝说,直言到靖王殿下天纵奇才,不可能出事的。

只是这种安慰放在叶临雪身上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

她一日找不见温如言,便一日放不下心。

而第四日。

叶临雪突然收到了一封传信,而等她看完信件之后整个人顿时便放松了,当日便下令大军修整,一夜过后,叶临雪率军退出了敏川,朝着安阳府赶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787章 消失 安阳府外。

南楚大营,主帐内。

慕惜秋微眯着眼睛坐在首位,白皙修长的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很有律动的轻轻的点着,司马纵横坐在下首,而其他将领则是分成两排站在两边,安静的等着慕惜秋开口说话。

许久之后,慕惜秋突然睁开眼睛,开口问道:“叶临雪的大军确定已经进了安阳府了?”

吕智勇出列拱手说道:“回陛下,一个时辰之前叶临雪率领三万大军已经抵达了安阳府,不会有错的。”

慕惜秋将视线放在了下首的司马纵横身上,继续问道:“此刻我方还有多少人马?”

司马纵横沉思了片刻便开口说道:“已不足十一万。”

“安阳府有多少人?”

“加上叶临雪的三万大军,足有八万之数!”

慕惜秋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了一丝笑意,道:“你说我们这十一万大军能不能攻下安阳府?”

他这话一出口大帐内除了司马纵横其他所有将领顿时脸色大变!

吕智勇当时便开口急切的说道:“陛下,这万万不可啊,安阳府虽算不上是一座坚城但也决计不是我们这点兵马能攻的下的,更何况此刻安阳府内还有八万大军,若是强行攻城,我方必败啊!”

他这话一出口其他将领也纷纷开口附和,他这话本就没有说错,不到十一万的兵马如何能攻的下八万大军驻守的城池?

此番从川蜀之地退出来之后,所有将领的心中已经升起了撤退的心思,就像在川蜀之地他们对慕惜秋说的那般,现在撤兵,南楚便是大胜!

虽损失了二十几万的兵力,但大周也没好到哪去,而且此番南楚掠夺到的资源也是相当的客观,堆积如山高的粮草,数万的奴隶,不计其数的金银财宝,若是带着这大批资源回国,在短时间内还能再聚集到数十万的兵力,到时候卷土重来,大周又如何抵挡?

这才是眼下最正确的选择!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可谁知今日当今天子竟说出了这样的话,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有心继续对安阳府发起进攻,这让他们如何能接受的了?

慕惜秋摆手,堂下吵杂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去,慕惜秋看着下首的司马纵横开口问道:“大将军也是这般想的?”

司马纵横诧异的看了慕惜秋一眼,然后起身施礼道:“回陛下,此番若是那叶临雪据城不出,我方打赢的可能性确实不大!”

慕惜秋点了点头,然后挥了挥手,道:“都先下去吧,此事再容我考虑一二。”

吕智勇还想开口劝说,但是司马纵横当时便用眼神制止了他,吕智勇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对着慕惜秋施了一礼,然后众人便退了出去。

离开大帐之后,所有将领并没有散去而是将司马纵横围了起来,吕智勇对着他一拱手,道:“上将军,刚才您为何制止末将开口,陛下此刻的想法实在太过于匪夷所思了,我们根本没有必要跟他们硬耗下去啊,大周此番半壁江山已经被我们打烂了,我们只要此刻撤军,在拉起一支大军,日后再卷土重来,大周必败无疑啊,又何须此刻行这般危险之事?”

司马纵横抬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径直说道:“其实老夫也不知道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

吕智勇的话还没说出口司马纵横当即便打断了他继续说道:“但是你要记清楚,南楚,是陛下说了算!我们只需要听命便可。”

丢下这句话司马纵横顿时自顾自的离开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偏帐里,小童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宁宛儿当时便一脸希冀的赶紧迎上前抓着他的手问道:“有温如言的消息了吗?”

小童苦笑一声,而后微微摇头,道:“我拿着师父给我的牌子吩咐各地的探子寻找温如言,但凡这都过去将近七天了,却始终没有收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就好像他整个人彻底消失了一般。”

宁宛儿顿时脸色一白,而后强颜欢笑道:“或许是其他地方的人找到他了,消息没来得及传过来也不一定啊。”

自从慕惜秋带着他出了敏川来到此地之后,宁宛儿就一直哀求着小童帮忙寻找温如言的下落,眼下也只有小童会帮她了,慕惜秋是不可能帮她做这件事的,而且她也不敢求着慕惜秋去做这件事。

张若尘虽隐居世外,但宁宛儿却知道尘世中依然有很大一股势力在向他效力,青云观传承数百年,有一些势力倒也毫不为过,而小童身为张若尘的嫡传弟子,自然也有权利调动这股势力的,毕竟青云观将来也是由他接手的。

听了宁宛儿的话小童顿时苦笑一声,道:“宛儿姐,我们各地的消息都是靠飞鸽传书来进行的,川蜀之地距离安阳府虽然遥远,但是信鸽两日之内也是可以将消息送过来的,现在都过去七日了,没有消息传来,那就证明他们真的找不到温如言了。”

宁宛儿的脸色越来越白,小童自然也明白她在想什么,便赶紧开口安稳道:“不过宛儿姐你也不必太过于担心,当日你虽然被你兄长打晕,但我可是很清醒的,那温如言确实是逃走了,以他的本事,既然逃走了那便决计出不了意外的。”

“既然他逃走了,为何这么多日都始终没有露面?南楚的大军并没有回撤,安阳府的战争一触即发,他若相安无事,以他的个性此刻应该已经马不停蹄的赶过来了,怎么可能放任安阳府不管?”

“这...”小童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而此时,帐篷外突然有声音传了进来:“叶临雪已经抵达安阳府了。”

话音刚落,慕惜秋便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宁宛儿仿佛不想看见他一般直接转过了身子,慕惜秋平静的看了小童一眼,小童只感觉浑身发冷,当时便打了一个寒颤,赶紧开口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这句话小童当时便逃出了帐篷,不知道为什么,小童每次面对慕惜秋的时候心里总是会忍不住的升起一丝惧意,而这种感觉在温如言面前却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师父说这两个人才是决定天下大势的关键人物,可为何带给自己的感觉却如此天差地别?

帐篷里,慕惜秋看着宁宛儿的背影径直说道:“叶临雪既然放弃了在敏川寻找温如言而折返回了安阳府,那便说明温如言此刻已经是安全的了!”

宁宛儿当即转身,问道:“当真?”

章节目录 第788章 担忧 “你觉得我还有必要骗你吗?”

宁宛儿怔了一下神,然后转身背对着慕惜秋坐在了一旁,语气略显生冷的说道:“得知他果真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慕惜秋安静的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宁宛儿的背影,而后这才开口平静的说道:“我本来就知道他不会死,所以我为什么会失望?”

宁宛儿没有说话,慕惜秋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悲意,只听见他接着说道:“他的生死我并不是很在意,倒是你,现如今跟我说话也开始用这般语气了。”

宁宛儿沉默了一下,而后起身走到慕惜秋面前,她的身高仅到兄长肩膀处,此刻与他相距不到半步的距离,宁宛儿还需抬头仰望着他。

剑眉星目,皮肤白皙,她的兄长还是一如往日那般俊秀。

宁宛儿深深的看着他的眸子,开口问道:“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带兵撤回南楚,日后卷土重来?”

宁宛儿一向冰雪聪明,而且她对战场局势的见识其实并不亚于叶临雪,她也很清楚,此刻慕惜秋撤兵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大周已经快被打废了,她自从下山之后在大周的国土上一路所见皆是哀鸿遍野,无数村庄,小镇已经灰飞烟灭,自南而北一路六百里,到处都是流民,饿死的百姓更是不计其数。

在这种情况下,大周若想恢复元气,怕是没有十几年的休养生息是根本做不到的。

反观南楚,只要慕惜秋此刻带兵回撤,不出三年便依旧能拉起一大股军队,到时候卷土重来,大周根本无力抵抗。

听见她问话,慕惜秋低头直视着她的目光,笑着开口问道:“你也觉得我应该这么做?”

宁宛儿不太理解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诧异的表情。

慕惜秋没等她开口,却是继续说道:“我并不打算撤兵。”

他这话一出口宁宛儿顿时大惊失色:“你还要继续打下去?”

慕惜秋点了点头,道:“温如言此刻即便不死,但身体状态也决计好不到哪里去,再说他在敏川之地被那陈令切断了后援,三千黑骑营甲士尽数牺牲,他本人也差点死在那里,你说这仇他会不报?此刻大周上将军杨重昏迷不醒,安阳府能排的上号的将领不过仅剩叶临雪一人而已,你觉得凭她叶临雪能挡得住我吗?”

“你真是疯了!”宁宛儿斥道:“此刻你手中的兵力与安阳府中的驻军相差并不大,叶临雪只要据城不出,你又当如何?”

“我自有办法。”

“哥!”宁宛儿紧蹙着眉头,拉着他的衣角苦口婆心的劝说道:“你难道真的打算把这四十五万大军全部打空不成?你知道不知道这场战役过后,史书上会怎么写你?暴君!屠夫!你注定要遗臭万年了!”

“史书本就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这场战争只要打赢,你刚才说的那些便都不是问题了。”

“这就是你想要的?”

宁宛儿的眸子里已经噙满了泪水,但是她倔强的仰着头看着慕惜秋,不让眼泪流下来。

慕惜秋顿时扭头,不再与她对视了。

“这不是你想要的,哥,这不是你想要的。”

慕惜秋叹了一口气,然后低头伸手一脸宠溺的揉了揉宁宛儿的脑袋,然后笑着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

“这场战争,就当是为你打的吧。”

说完这话慕惜秋当即转身离开了帐篷,宁宛儿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她好像有些明白了,但好像又什么都没明白。

燕京城。

客栈内。

温如言盘膝坐在床上调理着自己的内伤,季远跟季秋默默的坐在一旁不敢发出一丝声响,许久之后,温如言长舒了一口气,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季秋赶紧倒了一杯热茶端了过去,温如言接过,轻抿了一口,季远起身开口问道:“殿下,您的伤怎么样了?”

“好了五六成了吧。”

“要不再让苏白过来帮您看一下?”

温如言摇头,道:“此番已经不宜让他再次过来了,苏白也不是普通人,他的出行有时候难免会让有心人注意到。”

“殿下,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这么小心吧?为什么我感觉您自从回了燕京城,心里就一直在担忧些什么呢?”

温如言起身,季秋欲上前搀扶但却被温如言摆手打断了,温如言慢慢的渡步到窗户旁边,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怅然,只听见他喃喃自语道:“我也希望我的担忧是多余的。”

说完这话,温如言转身来到书案旁边,提笔写了一封信然后装好递给了季远,吩咐道:“将这封信送往丞相府。”

“是。”

两日后。

原本喧嚣的靖王府好像突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大门紧闭,整座府邸上空都好像笼罩着一股莫名的萧条。

皇宫。

御书房内,温如玉正皱着眉头处理着手边的一大堆奏折,突然程公公推开门走了进来说道:“启禀陛下,谢大统领来了。”

自那日谢山被何常在带回燕京之后,温如玉虽知道谢山是被人阴了,但苦于没有证据,而且当时那么多人都在场,他根本无力申辩,温如玉无奈之下也只好夺取了他黑骑营大统领一职,闲散在家。

温如玉放下手中的奏折,抬起头说道:“宣。”

不多时谢山便走了进来,程公公慢慢的退了出去并关好了御书房的房门。

“什么事?”

谢山对着温如玉一施礼,然后径直说道:“陛下,靖王府空了。”

他这话一出口温如玉顿时起身勃然色变:“空了?什么意思?”

谢山点头,闷声说道:“臣奉陛下旨意,近日一直都在暗中保护着靖王府,只是从昨日开始,臣突然察觉靖王府的气氛不对,便去登门拜访了,臣跟殿下的关系一向不错,那老管家倒也没有为难,只是进去之后臣才发现靖王府仅剩下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下人,那几位王妃跟那群殿下的小侍卫们都已经尽数消失不见了,随后臣这才在靖王殿下的书房之中找到了一条密道。”

“密道的尽头是一处无人居住的小院落,有意思的是这所小院距离丞相府并不算太远,臣觉察不对今日清晨便多番打听,得知今早卯时,丞相苏大人的夫人带着家眷出了城,给出的理由竟然是回乡访亲了。”

谢山的话说完之后,温如玉的脸上先是浮现出了一丝喜色,然后却又是黯然的叹了一口气。

这家伙,竟然不相信我了。

章节目录 第789章 陈府 谢山告退之后,温如玉坐在那案牍之后沉默了许久,而后突然叹了一口气,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开门之后程公公赶紧迎了过来开口问道:“陛下打算去哪?”

“摆驾,景阳宫!”

程公公先是愣了一下神但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赶紧吩咐身后的两个内侍提着灯笼跟在了温如玉的身后。

景阳宫,地处皇宫西北方向,位置极为偏僻,周围的环境也是相当的恶劣,宫殿外是一潭死水,落叶在水面上铺满了厚厚的一层,脚下的青石板路也是凹凸不平,黑色的苔藓更是为这条道路平添了一份阴沉之感。

这就是冷宫。

当今皇后陈敏儿便是被温如玉下令囚禁在了此处,仅给她留了一个侍女随身侍奉,也算是温如玉给她留下的最后一份柔情了。

温如玉来到宫殿外,程公公当时便高声喊道:“陛下驾到!”

这声音一传进去,里面当时便出来了一阵噼里啪啦十分吵杂的声音,许是瓷器打翻在了地上,片刻后,宫殿门这才从里面被推了开来,一脸憔悴发丝凌乱的陈敏儿赶紧迎了出来对着温如玉跪倒在地上,道:“妾身恭迎陛下。”

这六个字说到最后,陈敏儿的声音竟带了一丝哽咽,不过这哽咽之中倒也带了一丝抑制不住的激动。

天知道陈敏儿在这里受了多少苦,整日里就一个宫女侍奉,一日三餐皆是粗茶淡饭,除了下人送餐的时候她能多见几个人之外,其余的时间面对的皆是那冷冰冰的宫殿大门。

没有一丝烟火气。

极度压抑的情绪已经快要将她整个人都折磨疯了,今日温如玉的到来,确实是在她昏暗的世界里带来了一丝曙光。

温如玉是什么人她比谁都清楚,陈敏儿知道自己在温如玉心目中的位置,他不可能永远把自己扔在这里,即便他短时间内不会原谅自己,但时间会冲淡一切的,只要他心中有自己,自己迟早还是会回到当初的位置!

温如玉低头打量了一番陈敏儿,见她发丝凌乱,身体也在随着哽咽微微颤抖着,他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不忍。

这毕竟是自己最爱之人啊....

温如玉摆手,程公公便带着那两个内侍还有侍奉陈敏儿的宫女退了出去,待他们退出去之后温如玉这才开口说道:“起来吧。”

陈敏儿泪眼婆娑的抬头看着温如玉,撅着嘴将手递到了温如玉面前,用撒娇似的语气喊道:“陛下!”

温如玉只是简简单单的看了她一眼,而后信步走入了宫殿之中。

陈敏儿呆呆的看着他的背影,而后无奈的起身跟了进去。

而等她刚一进宫殿,便立马扑倒温如玉背后伸手搂住了他,温如玉挣脱了一番,但却没挣脱开,也就只能任由她抱着自己了。

“朕今天过来,不是要带你离开这里的。”

搂着他的陈敏儿身体僵硬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陛下能来看妾身,妾身就已经很满足了,不敢奢求其他。”

“朕也不是来看你的,朕今日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个对你十分不利的消息。”

陈敏儿愣了一下,温如玉趁此机会挣脱开她的怀抱,转身一脸平静的看着她说道:“如言没有死!而且他回京了!”

他这话一出口,陈敏儿的脸色唰的一下瞬间变的毫无血色,身体也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怎么,听到这个消息害怕了吧?”

陈敏儿努力的压下自己心中的情绪,强颜欢笑道:“如言没事那自然太好了,臣妾为什么要害怕?陛下说笑了。”

温如玉深深的看着她,笑道:“此地就你我夫妻二人,没必要如此遮遮掩掩了。如言这次回京,并没有来见朕,而是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将他靖王府的那几个女人全部带走了,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陈敏儿瞬间便明白了温如玉的意思,身体也是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温如玉冷笑一声,接着说道:“当初朕的那封旨意,已经让他不敢再相信朕了,所以他先解决了自己所有的后顾之忧,你猜,他接下来会干什么?”

“他....他...他想要杀我父亲?”陈敏儿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

“陈令必死无疑。”

陈敏儿当时便跪倒在了温如玉身前,搂着他的腿苦苦哀求道:“陛下,陛下,臣妾求求您了,救救我父亲吧!”

温如玉蹲到她面前,冷声说道:“现在知道自己当初有多蠢了吧?”

“都是臣妾的错,这一切都是臣妾的错,陛下,您跟二弟说说,让他放我父亲一马,这一切都是臣妾自己做出来的,臣妾愿意赔他一条性命,只求他放过我父亲啊,陛下!”

温如玉摇了摇头,道:“在陈令死之前,他是不会来见朕的,再说,即便他来见朕,朕也不会替陈令求情的,你关心你的父亲,但是你又何曾替朕想过?这自幼跟在朕身后长大的亲弟弟现如今已经开始怀疑朕了,朕又是什么感受!”

丢下这句话,温如玉当时便起身径直离开了宫殿,徒留下陈敏儿跪伏在身后不停的苦苦呼喊着。

陈府。

书房。

陈令坐在案牍之后,正与何常在聊着一些事情,许是口渴的缘故,陈令伸手去端自己面前的茶杯,却不知为何一下子竟没有端稳,茶杯摔在地上应声而碎,何常在当即起身关心道:“大人,您没事吧?”

陈令紧皱着眉头,低头看着那碎在地上的茶杯,喃喃自语道:“为何今夜老夫总有一种心神不宁的感觉?”

“大人多虑了。”

陈令摇头:“老夫总感觉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大人可是在担忧那靖王温如言?放心吧,这都将近十日了依旧没有他的消息,想来他应该葬身在那敏川之中了,否则以他的性子,应该早就出现了。”何常在劝慰道。

“希望如此吧。”

何常在笑了笑,然后起身推开书房门,喊道:“没听见老爷打碎茶杯的声音,还不赶紧进来个人收拾一下?”

一阵寒风吹了进来,何常在当时便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他朝着院中看了一眼,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诧异,原本应该站在院中听候差遣的下人此刻竟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见鬼了,这人都死哪去了?”

何常在缩了缩衣领,便欲朝着院落外面走去,但就在此时,不远处的一处阴影中,一个人影缓缓的走了过来。

何常在眯着眼睛仔细的看了半天,然后斥责道:“狗奴才,跑到哪儿偷懒去了?”

黑暗中,那人影笑了起来。

“何大人可是等的心急了?”

章节目录 第790章 杀人 这个声音刚一传过来,何常在瞬间就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黑暗中,温如言的身影慢慢的走了过来。

“你....你....你....”

温如言来到何常在面前,他的表情非常的宁静,宁静到能让堂堂一方封疆大吏的双腿都有些微微颤抖着,他轻笑道:“何大人看到本王好像很是诧异?”

何常在瞬间便反应了过来,当即便躬身颤抖着施礼道:“下官...下官见过...见过靖王殿下。”

而他俩说话期间,陈令也是从屋子里慢慢的走了出来,从温如言的声音传出来的那一刻起陈令便已经听见了,这几日他睡梦之中不知道听到多少次温如言的声音了,现如今正主出现在了自己身边他又如何能听不出对方的声音?

走出房门的陈令倒不似何常在那般不堪,脸上依旧布满了从容,他对着温如言微微一抱拳,道:“见过殿下。”

“别的不说,单论镇国公这般气魄,倒也对得起沙场悍将这一名头。”

“殿下谬赞了。”

这个时候何常在又是结结巴巴的看着温如言问道:“殿下深夜造访,不知...不知所谓何事?”

温如言一脸轻笑的看着他反问道:“何大人莫非不知?”

“下官...不知!”何常在咬牙道。

“无他,取尔等性命而已。”

他这话一出口,何常在顿时大惊失色,当时便忍不住的后退了好几步,看着温如言说道:“殿下莫要胡来,陈大人乃是先皇亲封的国公,下官也算的上是朝廷大员,殿下怎能如此行事?莫非是要造反不成?”

“嗯,你说的没错,按你们的身份来讲,我确实没资格取你们的性命。”温如言点了点头。

何常在刚想舒一口气,但却听见温如言再次开口说道:“但是敏川之中的那三千黑骑营甲士的性命总得有人来赔不是吗?”

“当时是你自己非要带兵进入敏川的,关我们何事?”

温如言冷笑:“你这话倒也没说错,那三千黑骑营甲士身死,本王也难辞其咎,但若是支援及时,三千人马本王最起码能带回来一半,而且那南楚新皇慕惜秋更不一定能活着走出敏川,所以,这些事情总得有人来买单,不是吗?”

何常在见温如言已经铁了心要杀他们二人了,当时便大声呼喊道:“来人,来人!”

温如言摇了摇头,道:“我既然已经出现在这里了,你觉得还会有人过来吗?”

何常在满脸惊恐,还想说什么,但是温如言身影一闪已经直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在他那一脸惊恐的表情中,温如言轻描淡写的掐住了他的脖子,而后轻轻一扭,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何常在脑袋一歪,睁大了双眼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温如言就如同丢垃圾一般随手将他的尸体丢在了一旁,而后慢慢的朝着陈令身前走去。

“国难当前,你肩负父皇封你的镇国公三个字,不仅不想着为国出力,反而还在后方争权夺利,当初你也算的上是名动一方的悍将,到老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老夫只是为了我陈家的日后考虑罢了。”

“大周若亡,你陈家何来日后?”

陈令顿时笑了起来,伸出手指接连点了温如言好几下,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温如言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他笑着,片刻后,陈令这才开口说道:“你靖王殿下当真以为我大周没了你就会亡国了?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或者也太小看我泱泱大国的民族气度了。”

“大周子民上千万,就凭南楚那四十五万大军就能攻的下的?真要到了亡国的时候,老夫告诉你,我大周完全可以做到全民皆兵!老夫很喜欢你的那句话,赳赳大周,共赴国难,血不流干,死战不休!”

“在生死存亡之际,我大周子民能爆发出来的血性不是你能理解的了的,那慕惜秋的手段即便再高明又如何?区区四十五万大军,能将我大周上千万子民尽数屠尽吗?”

温如言沉默了一番,对于陈令这话他确实没办法反驳,一个大国的民族血性确实都藏在了骨子里,但凡被激发出来,他们所爆发出来的力量绝对是难以估量的。

“可是你知道这样一来,大周会死多少百姓吗?原本其实可以不用死这么多的。”

陈令摇了摇头,道:“其实老夫也不想死这么多人啊,但是你实在是太过于危险了,你大智若妖,此番又掌握三军帅印,当今陛下又是那么的信任你,若是击退南楚之后你突然挥师北上,陛下拿什么挡你?到了那个时候,不出七日,这天下恐怕就要易主了!你我之间的矛盾本就不可化解,到了那个时候,我陈家又该何去何从?”

温如言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我总是不停的表现出我并无意于皇位,为什么你们总是不信呢?真以为那张龙椅是个人就想坐?”

“权利是会将人改变的!”

“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呵。”陈令摇头苦笑一声,道:“胜者为王罢了,此番倒是让老夫想起了先皇临终之前对我说的话了,先皇当时告诉我说,我不一定是你的对手,可别到时候被你弄死了,没脸下去见他了。现如今果真被先皇一语中的了,老夫倒着实有些汗颜了。”

皇宫。

御书房。

温如玉熄灭了所有烛火,独自一人隐没在那黑暗之中,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许久之后,程公公推开门说道:“陛下,靖王殿下来了。”

“点燃烛火,下去吧。”

“是。”

数百盏烛火被点燃,房间里瞬间灯火通明,温如言提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然后随手关上了房门,将手中的盒子往案牍上一摆,就那么堂而皇之的坐在了温如玉的对面。

“陈令的脑袋?”温如玉开口问道。

温如言点了点头。

“拿走拿走,血腥味太过于刺鼻,受不了。”

温如言默然的将盒子取下放在了地上,温如玉一脸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将提前准备好的两坛酒拿了出来,一坛推到了温如言身前,另一坛被他自己拍开封泥,对着温如言示意了一下。

温如言笑了笑,取下封泥,仰头喝了一大口。

“你就不怕我在酒中下毒?”

章节目录 第791章 南楚国都 “不怕,我相信你。”温如言很平静的说道。

“相信我?”温如玉突然冷笑了一声,他放下酒坛子随手抓了一把奏折然后朝着温如言面前狠狠的扔了过去。

任由那些奏折砸在脸上,温如言微皱了一下眉头,却是没有开口说话。

“你若是相信我,回京之后能不见我?而是暗中带走了你所有的女人?你是在忌惮什么?担忧什么?你知道不知道自从你在敏川消失之后我又多担心你的安危?”温如玉的语气充满了愤怒。

“你害怕我会加害于你?害怕我会加害你的那些女人?你他么到底在想什么呢?”说着说着温如玉又是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了,再次抓起一把奏折摔在了温如言的脸上。

温如言依旧没有躲,仿佛是想让温如玉发泄一番。

温如玉越说越气:“父皇刚刚离世,母后还沉浸在悲伤之中难以自拔,你觉得这个时候我会害你?你我亲兄弟二人骨肉相残?我在你心中就是这么一个兄长?”

温如言平静的说道:“毕竟此事事关重大,而且你下的那封旨意我很是理解不了,再加上陈敏儿对你而言又太过于重要,你夹在弟弟与妻子之间,我很难相信你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听他说起那封旨意,温如玉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愧疚,低头说道:“那晚我被敏儿将了一军...”

温如玉将那晚的情景跟温如言解释了一遍,而待他说完之后,温如言顿时忍不住的嗤笑了一声,而他这声充满嘲讽的笑意顿时又让温如玉心态崩了。

“你笑什么?”

“堂堂一国之君竟被一个女子玩弄在了鼓掌之间,有意思...”

温如玉大怒,起身便欲动手,但是温如言径直看着他说道:“你要再动手我可就还手了啊。”

温如玉自知自己不是对手,悻悻的又坐了下去,仰头闷声喝了一大口酒,然后问道:“既然你不相信我,今夜又为何来见我了?”

“其实我也觉得你那封旨意有问题,我也不相信你会故意加害于我,但毕竟兹事体大,我只能先将我的女人全部带走,然后自己来问个究竟!”

“你就不怕你担忧的都是真的?”

“那大不了我就一走了之呗,你宫中三千御林军,我虽打不过,但若是想走,他们还是拦不下我的。”

温如玉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开口说道:“既然回来了就去见见母后吧,你出征在外,她也很是担心你,敏川的事我也没敢告诉她,怕她接受不了。”

“一会儿就去。”

“对了,安阳府的事你怎么看?那慕惜秋并没有选择撤军,他为什么做出这么蠢的一个选择?”

温如言摇头,道:“这一点我也不是很清楚。”

“行了,见过母后之后就赶紧滚去安阳府吧,没有你坐镇,我始终觉得不安稳。”

“我不打算去安阳府,我打算直接去南楚!”

温如玉勃然色变:“你疯了?”

温如言轻笑一声,道:“两军交战,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行了,别神神叨叨了,竟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我不管你想干什么,反正三军帅印都交给你了,你打赢这场战争就行了,还有,不管什么时候,都记得保证好自己的安全,敏川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了!”温如玉劝慰道。

“我怎么感觉你就是利用我了,先让我替你打赢这场战争,然后再跟我秋后算账?”

“你他么!”温如玉当时便朝着温如言扑了过来,温如言轻笑一声,一个闪身躲开,然后提着那坛子酒径直离开了御书房。

待他离开之后,温如玉笑骂道:“臭小子!”

只是骂完之后他又好像想起了什么烦恼事一番,怅然的叹了一口气。

等温如言见过太后之后,便直接离开了皇宫,出城将安凌微她们在燕山山脉安顿好之后,便带着那十几个季姓少年一路朝着南楚国都赶了过去。

两日后。

安阳府。

慕惜秋并没有率军直接攻城,而是分出了好几支小股兵力肆无忌惮的攻击安阳府周围的几个城镇,其实按道理来说叶临雪早就应该将周围那些城镇的人尽数迁到安阳府,但奈何安阳府就这么大,根本容纳不下那么多的人。

叶临雪也曾下令让那些城镇的百姓尽数朝着燕京方向迁移,但人口基数着实太大,这不是一两日就能做到的事情。反观南楚大军现如今兵临城下,他们也不敢贸然出城迁徙。

此番南楚大军攻击那些城镇,叶临雪不管也不行,但凡听到斥候汇报,她总会在第一时间派出小股部队前去阻击。

虽然效果还行,但却让叶临雪赶到有些疲于奔命,甚至又很多时候慕惜秋都是虚晃一枪,让叶临雪不胜其烦。

数十名将领整日里都在研究如何化解慕惜秋的诡计,但一连想出了很多办法但最后取得的效果确实差强人意。

一群人被慕惜秋搞得是焦头烂额,甚至有些好战派已经开始主张主动出城应敌了,反正双方的兵力相差并不算太大,主动出击未尝没有胜算。

但叶临雪却始终不同意他们这般建议,没办法,慕惜秋给她造成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此人用兵如神,更是诡计多端,真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上了他的当了,更何况他身边还有那久经战场的上将军司马纵横,现如今大周就剩这点兵力了,叶临雪赌不起!

而到了现在这个关头,叶临雪真的是又开始迫切的想念起温如言了,别的不说,温如言最起码能跟得上慕惜秋的节奏,有时候他的想法也是天马行空,但往往却能收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只是这家伙到底跑哪去了?这都十几天了为何还没有赶过来!

南楚国都。

流云城。

易容之后的温如言带着那十几个季姓少年一路风尘仆仆的赶到了这里,待想办法混进城之找到住所之后,季远这才看着温如言问道:“殿下,我们到底来这里干嘛来了?安阳府那里危机重重,咱们不去帮助叶将军反而来这南楚国都干嘛?莫非您是打算带着我们这些人杀进皇宫?”

温如言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道:“想什么呢,还杀进皇宫,找死也不是那样来的。”

“那您到底想要干什么?”

温如言轻笑一声,然后对着他们吩咐道:“给你们一天时间,将流云城内所有的纨绔全部给我找出来!”

说完这话,温如言又拿出一份名单递给了季宁,继续说道:“名单的人具是慕惜秋麾下的将领,你们务必也要在一天时间内打听到他们所有人的住所!”

章节目录 第792章 失手 季宁他们虽然不懂温如言到底想要干什么,但还是遵照他的命令所有人全部都出去打探起了消息。

这些季姓少年也不愧是温如言从小教出来的,聪明机警伶俐过人,一日之内便将温如言安排的事情全部都做好了。

第二日。

温如言化身为外地富豪,用一掷千金的手段很轻易的便结识了南楚户部尚书的独子陆公子,没有人不喜欢大方之人,温如言如此豪爽,出手又如此阔绰,自然便轻而易举的赢得了他的好感。

当晚。

已经明显有些喝高了的户部尚书家的公子搂着温如言的肩膀一脸热切的带着他进了流云城最大的青楼燕来阁。

“苏兄,不是我吹牛,这燕来阁的花魁小月姑娘的姿色当真是世间一流,今日兄弟便带你来见识见识,不过今夜这个花费...”

温如言很懂行似的笑了笑,然后从怀中掏出一大叠银票,笑道:“放心吧陆公子,兄弟我都懂的。”

陆公子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浓了:“兄弟大方,哥哥就先谢过兄弟了。”

说话间陆公子便拉着温如言直接进了楼上的包房,而在他俩进去之前,楼下某个角落里,季宁微微的对着温如言点了点头。

“幺娘,幺娘!”陆公子进了包房便拍着桌子大声的呼喊着。

不多时一个体态丰满的中年妇女便摇着丰臀走了进来,进来之后便一脸赔笑的搂住了陆公子的左臂。

“陆公子,你可是好久都没来了。”

陆公子笑着在她身上捷了好几遍油,这才拍着她说道:“去,赶紧将小月姑娘喊来。另外再多叫来几个,今夜本公子要跟我这子谦兄不醉不归!”

幺娘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为难的色彩,自听见他开口说道:“陆公子啊,其他姑娘倒是没问题,就是这小月姑娘...”

“嗯?”陆公子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不高兴。

“陆公子啊,您来的稍稍晚了一步,小月姑娘已经被李公子给喊走了。”

“你是说李建业?”

“没错啊,就是李建业李公子。”

“就他也敢跟本公子抢女人,反了天了!”

说话期间陆公子便一脸愤怒的便欲寻那李建业的晦气,温如言赶紧一把拉住了他,劝说道:“罢了罢了,陆公子,既然名花有主了,咱们就没必要去置这个闲气了,再说了,能来这里找花魁的,想来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哥,咱没必要去招惹这个是非!”

原本就有些微醺的陆公子听闻他这话哪里还能忍得住,当时便拉着他朝着门外走去,口里还怒骂道:“就那姓李的算是个什么玩意,他爹不过是一个出征在外的车骑将军,算下来不过是个从三品罢了,我爹可是当朝正二品,就他也敢找本公子的晦气?”

说话期间陆公子便已经拉着温如言来到了李建业的包房之外,而后一脚猛的便将房门给踹了开来,房间内几个公子哥正各自搂着姑娘们饮酒作乐呢,房门被他这么一踹,所有人的视线当即便放在了陆公子的身上。

“姓陆的,你想干什么?”

房间里的几个公子哥也都是军方之人的后代,虽然各自父亲的官职可能比不上户部尚书,但年轻人喝点酒又哪里还顾得上这个,当时便有人对着陆公子大声呵斥道。

陆公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当时便进了包房一把从李建业的怀中将小月姑娘给拉了起来,而后鼻口朝天的看着李建业说道:“姓李的,就凭你也敢跟老子抢女人?”

“姓陆的你欺人太甚!”

勃然大怒的李建业当时便一脚踹了过来,陆公子硬生生的挨了他一脚更是大怒,抄起凳子便朝着他身上砸了过去。

包房里瞬间乱做一团,陆公子一对好几个,自然免不了要吃亏,很快便被他们一群人给拳打脚踢的踹出了包房。

而出了包房之后,被打的上了头的陆公子突然一把抓住了李建业的衣领就是一甩,那李建业一个不稳当时便朝着地上栽倒了过去,而就在这时,一直跟在陆公子身边的温如言就那么悄无声息的轻轻的推了那李建业一把,他当时便顺着台阶一路滚了下去。

而在他滚下去的同时温如言还好巧不巧的又在他胸前踩了一脚。

见李建业滚了下去,陆公子也是愣了一下神,而其他人则赶紧追了下去,而等他们下去之后,便听见一人大声惊呼道:“杀人了!”

而温如言则在这个时候又是悄无声息之间的脱身而去。

当晚,流云城大乱。

户部尚书家的独子陆公子被下了大狱,李建业的父亲虽出征在外,但流云城自然也有留守的军方人物,自古以来文官与武将便是看不顺眼的,发生了这种事情,那些军方人物如何肯善罢甘休?

只不过军中品级稍高之人已经尽数跟着慕惜秋出征在外了,留守在流云城的那些将军职位并不算太高,而户部尚书则是当朝正二品,当晚便拼命的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不惜一切代价的暂时将这件事给压了下去。

丞相府。

沈耀臣看着跪在他面前痛哭不已的户部尚书,也是一阵头皮发麻,当今天子出征在外,结果国都里竟发生了这种事情,一方面是武将的咄咄逼人,虽然他们职位不高,但毕竟占着理,纷纷要求沈耀臣还李家一个公道;而另一方面又是跟了他多年的户部尚书的苦苦哀求,一时间竟让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自处了。

“你说你这个儿子,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李功成跟随陛下出征在外,结果他的独子就这么被你儿子给打死了,这让他如何善罢甘休?”

户部尚书老泪纵横道:“丞相,我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啊,这还是老来得子,若是他发生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也不活了,不活了!”

“行行行,你先别哭了,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我仔细讲讲!”

待户部尚书讲完之后,沈耀臣突然眉头一皱,道:“那个姓苏的是什么来历?”

“这个,下官也不知啊。”

“那他人呢?”

“那李建业一死,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沈耀臣察觉有些不对,却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年轻人喝了酒上了青楼因为个女子大打出手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这失手打死人,虽少见,但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发生了命案,那姓苏的暗中逃跑倒也实属正常,只不过这件事还需找到他,方可化解一部分。

“丞相啊,您可得救救我那可怜的儿子啊。”

沈耀臣被他哭的烦了,摆手说道:“行了别哭了,这件事只能一口咬死是无心之失,我也只能暂且强行压下去,等陛下回来再另行定夺吧。”

章节目录 第793章 搅弄风云 沈耀臣身为文官之首,自然会偏向于户部尚书,再说这户部尚书也是跟随他多年了,沈耀臣自然也不能寒了他的心。

只是这件事虽然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但还是免不了引起了军方之人的强烈反弹,一时间,这丞相府竟也成了一处水深火热之地了。

沈耀臣硬着头皮一整日,好不容易的将那些军方之人给送了回去,他刚返回书房正欲躺下休息一番,但又有大事发生了。

当天下午。

流云城的一些公子哥相约外出打猎,最后却因猎物的归属而发生了口角,一行人大打出手,可好巧不巧的,吏部尚书家的大公子竟失手一箭射死了先锋将军家的二公子!

这一石顿时激起千层浪,原本就吃了大亏的军方竟然又在文官手中栽了这么大的一个跟头,这让他们如何能忍?

消息一传到丞相府,沈耀臣身体顿时一个踉跄,说实话,到了这一刻,他都有种干脆辞官的冲动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又该让他如何处理?这让他又能如何处理!

武将们再次登门,他们的情绪此刻已经完全抑制不住了,有几个性格火爆之人竟丝毫不给沈耀臣面子在丞相府闹了起来。

书房中,吏部尚书又来找沈耀臣哭诉,一夜之间愁的他两鬓白发都多了许多!

现如今,文官武将剑拔弩张,若非是沈耀臣还有几分威望,怕是丞相府就要成为另一处战场了。

而就在沈耀臣处理这件事的同时,流云城再次发生了一件大事。

流云城北街,居住的全是军中服役的家属女眷,下午,燕王世子在这条街道上纵马驰骋,一路踩伤踩死不知道多少将士们的家属,而到最后更是强行掳走了一个年轻小妇人,据说这小妇人还是军中哪位偏将的夫人....

而这件事传到丞相府,沈耀臣只感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当时便朝着后方栽倒了过去。

而这消息被温如言得知之后,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前两件事确实都是他精心安排的,为的就是激起南楚文官武将的对立,现如今军中位置高的人已经大多数随着慕惜秋出征在外了,而留守的那些武将又怎么可能是那些文官的对手?更何况还有当今丞相沈耀臣坐镇。

只是今日这燕王世子纵马驰骋一事确实跟温如言没什么关系,他也万万没想到这燕王世子虽做了一件恶事,但却在悄无声息之间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温如言之所以来流云城,只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前世曾看过的一本小说。

《万古苍穹》。

温如言很喜欢里面的一句话,两国交战,若敌方君臣相合,那便离间君臣,臣民相合,那便离间臣民,军民相合,那便离间军民!

这便是温如言的攻心之计!

此番慕惜秋出征在外,自己只要在他的大本营给他来一招釜底抽薪,搞一搞那些随他出征的武将们的心态,消息传过去之后,那这场战争他还如何能打下去?

想必现在李建业跟那先锋将军家的二公子身死的消息已经发出去了吧?

当晚,温如言便让季宁他们乔装打扮找了一支楚国商队,趁沈耀臣还没反应过来之际花大价钱将那些燕王世子纵马驰骋踩伤踩死的军中家属尽数带出了流云城,一路朝着大周赶去。

想必这些家属见到了自己在军中服役的亲人,也会潸然泪下吧?

接下来的几日里,温如言的动作变得更加频繁了。文官家的后代与武将家后代的矛盾无限升级,但每到最后绝对是武将家的后代吃了大亏!

而经过这几日之后,两鬓已然微白的沈耀臣终于猜透了一切,一件两件事可能是偶然,但是这种事情频繁的发生,那就一定不是偶然了。

自然是有人故意在从中作梗,沈耀臣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能位居南楚丞相一位多年自然也有他的过人之处,很快他便猜到了有极大的可能是温如言来到了流云城,他虽坐镇南楚国都,但也密切关注着前方战事,大周靖王温如言已经十几日未曾露面了,现如今流云城风云四起,整个大周除了温如言,沈耀臣再想不出第二人能有如此手段搅起这般风云了!

一时间,南楚国都瞬间戒严,无数官兵开始疯狂的寻找各种各样的外地人!

只是温如言的藏身手段太过于高明,一连两日,愁的沈耀臣的白发是越来越多,但温如言却始终如同泥牛入海一般,了无音讯。

文官与武将的矛盾已经完全被刺激到了一个白热化,即便沈耀臣威望再高,手段再厉害却也压不住这升级之后的矛盾了。

军方吃了大亏,又求告无门,无数信鸽便悄然升起,一封一封的信件接二连三的朝着大周送了过去。

沈耀臣已经将温如言在流云城的消息告知了那些武将,告诉他们这一切都是温如言在从中作梗,为的就是扰乱他们的后方,给前线的大军制造麻烦,可那些武将又怎么可能相信?

沈耀臣毕竟是文官之首,而且李建业身死当晚,沈耀臣确实为了户部尚书强行镇压了他们这些武将,在他们看来,沈耀臣这说辞无非就是想要一个借口好堵上他们的嘴罢了!

可这种亏,老子们怎么可能吃的下!

老子的兄弟们都在前线的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他们的后代在国都却被文官欺压成这样?这又是何道理?

军中之人大多脾气火爆,怎么可能将所有事情全部忍下去。

沈耀臣也知道自己的说辞对他们已经不起作用了,当日便对慕惜秋修书一封,将国都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慕惜秋说了个遍。

他虽是文官,但也懂战场局势,将士们在前线浴血奋战,而他们的家人却在后方遭遇了如此非人的待遇,这消息若是让他们得知,还如何有心思跟敌人作战?

沈耀臣建议慕惜秋火速撤军,这件事已经不是他这个丞相能处理的了的了!

其实到了这个时候,沈耀臣对温如言也是越来越佩服了,多年潜龙在渊低调的不被任何注意,而一朝腾空,便搅起无尽风云。

怪不得就连当今陛下也经常会输给他,此人的行事手段天马行空,着实太过于诡异,但往往却能一击中的。

身为大周三军主帅,不在安阳府御敌,反而得空跑到了流云城搅风搅雨,原本一片祥和的国都还真就被他给搅成了天翻地覆的模样!

如此人物,当真是世间奇男子!

沈耀臣甚至有了一种迫切的想要见温如言一面的感觉了。

而温如言在搅浑了这谭水之后便悄无声息的出了城,区区一个戒严,当真是难不倒他。

离开流云城之后,温如言便用飞鸽给安阳府的叶临雪传了信。

若是见到南楚大军骚动且又撤退的痕迹之后,定要在第一时间出城追上去,不能任由他们安然无恙的退出大周!

流云城发生了这么多大事,武将们又吃了这么大的亏,现在消息也传了过去,温如言不相信那些出征在外的武将得知这些事情之后还有心思跟随慕惜秋打仗!

而温如言在离去之前更是将季宁他们留在了流云城,凭空又捏造出无数南楚士卒的家眷遭受了欺辱的事迹。

没错,就是捏造。

而这些信鸽两日后便会带着虚假的证据飞到大周,送到那些南楚士卒的手中。

他们在见到这些信件的时候可能会不信,而慕惜秋也必然有办法让他们不相信信中所讲述的那些惨状。

而到了这个时候,那支商队也该带着那些真正受了欺负的家眷赶到了大周,试想一下,那些家眷们在看到他们出征在外的亲人时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而到了这个时候,那些原本不相信自己的家眷受辱的士卒们在看到自己袍泽的家属这般惨状,他们如何会不相信他们接到的信件中所讲述的事情?别人的家眷受到了伤害,那他们的家眷就一定安然无恙?

那支商队便是这个计划中的关键所在,只要那支商队到了大周,南楚大军军心必然大乱!

这一局!

稳赢!

章节目录 第794章 釜底抽薪 一日后。

安阳府外。

南楚军营之中。

慕惜秋刚刚想要休息,但是主帐外突然传来了两个人的痛哭声。

“陛下,陛下,您要为臣等做主啊!”

慕惜秋皱眉,掀开帘子走了出去,便看到车骑将军李功成跟先锋将军吴文志二人正跪在外面痛哭不已。

“发生何事了?”慕惜秋冷哼一声。

李功成痛哭道:“陛下,臣随您出征在外,每逢战役必冲杀在前,也算是立了一些微薄的功劳吧?可是那远在国都的户部尚书陆行之欺人太甚!他那独子竟将臣的孩儿给活活打死了!臣膝下也就这么一个儿子,结果还在臣出征在外之际死于非命,那陆行之竟也趁臣不在京中,竟与丞相沈耀臣合伙压下了此事,那陆行之的儿子竟只是进了一遭大狱便毫发无损的走了出来,臣不服,臣不服啊陛下!”

他的话刚说完,吴文志也跟着痛哭道:“陛下,臣的遭遇也是这般,臣膝下二子竟被那吏部尚书家的大公子一箭射死了,同样是死于非命,可那吏部尚书家的公子却还逍遥法外,每每想到这里臣的心就剧痛无比,还望陛下为臣做主!”

他们两个这话刚说完,慕惜秋的眉头顿时皱成了一个川字,他也实在没想到流云城中竟然还能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你二人所言可是属实?”

李功成跟吴文志同时将信件取出递给了慕惜秋,而慕惜秋看完之后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怒意,这些家伙在后方到底在干什么!

一个个的都是身居高位这么多年,岂能在大军出征之际做出如此令人发指之事!这让出征在外的这些将军如何自处?又让自己如何自处?

只听见慕惜秋当即开口说道:“二位将军莫哭了,这件事,但朕回京之后,定然会给你二人一个交代!”

“陛下,臣丧子心痛,此刻已是归心似箭,还望陛下恩准,让臣赶紧回去吧!”

“臣也是。”

慕惜秋的脸上又是浮现出了一丝冷意,道:“你二人知道你们这是在说什么吗?大军出征在外,两位重要的将军竟因为你们的私事要折返回京?朕已经说了,此战结束之后,自然会给你二人一个满意的交代,怎么,莫非你二人连朕也信不过了?”

李功成跟吴文志顿时跪伏在地上痛哭不已。

慕惜秋自然不可能让他们现在回去的,中年丧子可不是小事情,这要是放他们回去,他们必然会去找户部还有吏部两位尚书的麻烦,到了那个时候,就是沈耀臣也不一定能压得住他们这两个处于极端暴怒之下的武将了,而一旦引起国都之中文官武将的彻底对立,流云城还不得乱了套?

后方一乱,前线如何还能稳得住?

“退下吧!”

第二日。

天刚蒙蒙亮,慕惜秋的帐篷外再次传来了一阵阵痛哭声,慕惜秋强忍着心中的怒气走出去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他的大帐外此刻竟跪了不下数十名将领,各个都在痛哭不已。

他们在昨晚半夜到今日清晨,陆续的收到了流云城来的飞鸽传书,得知自己的家眷在京城中遭遇了那般非人的待遇,如何还能忍得住?

“你们这又是怎么了?”

慕惜秋刚问完这个问题,那群将领便各自开口,将自己家发生的事情尽数的说了出来,反正不是儿子死了,就是被文官们给整的缺胳膊少腿的,反正是吃了各种各样的大亏!

而等他们说完之后,慕惜秋顿时扬天一叹。

此事上将军司马纵横走来,他也得知了流云城发生的事情了,只听见他当时便对着慕惜秋问道:“陛下,这件事很不对劲。”

慕惜秋叹气道:“朕终于知道为何那温如言一连数十日不露面了,安阳府已经被朕给逼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还能稳坐钓鱼台,原来他是不吭不响的去了流云城了!”

慕惜秋很清楚,这件事绝对是温如言所为,这天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出征在外的武将的家眷全部都在京中吃了大亏?这要不是温如言刻意为之,打死慕惜秋都不会相信的。

他此番出征在外,带出来的将领不过十七名,眼下已经有一大半的心思不在这里了,各个都是满腔恨意归心似箭,如此情况之下,这场战争还怎么打?

他可以强行留下一个两个,但总不能把所有人都强行留下吧,即便留下他们又有什么用?就冲他们现在这个心情,如何还能指挥的了战争?

想到这里,慕惜秋又是扬天长叹一声,转身回了帐篷。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丞相沈耀臣的飞鸽传书这才姗姗来迟,慕惜秋看完之后径直一把将那信件揉成了团扔在了脚下。

好一招釜底抽薪,现在他不撤军都不行了!

温如言,好手段!

安阳府。

已经被慕惜秋给搞得焦头烂额的叶临雪在接到温如言的来信之后,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怪不得他一直都不露面了,原来剑走偏锋,已经在悄无声息之间帮他们化解了身上的所有压力了!

叶临雪当即传令,将所有斥候尽数派遣了出去,密切注意着南楚大军的一举一动,而后她更是召集其他所有将领,将温如言的信件给他们看了一遍。

而等他们看完之后,所有人皆是面面相觑,已经被震惊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就是他们大周的靖王殿下?

这就是他们三军主帅的手段?

拥有如此人物,大周焉能败于南楚之手?

“叶将军,听殿下的,下令吧,兄弟们等这一天等的实在是太久了!”

叶临雪面色如霜,沉声说道:“传我军令,大军整顿,随时准备追击南楚大军!”

“是!”

当日辰时。

南楚大军开拔,朝着南边开始撤退,而就在此刻,安阳府城门大开,白袍白马手持银枪的叶临雪一马当先,率领城中将近十万大军径直冲杀了出来。

一时间尘土蔽日,喊杀声震天作响。

仅半柱香的时间,两边大军便已经交战在了一起,可是战局刚一发生,叶临雪便发现这跟她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按道理来说,此刻南楚大军已经军心不稳,各个将领的心思已经不在这里了,南楚大军应该呈一面溃败的趋势才对,可眼下两军这么一交手,叶临雪却突然发现南楚士卒的战斗力依旧很高。

双方的兵力相差本就不大,此番交手,战局竟陷入了胶着之中。

南楚大军后方,慕惜秋一脸冷笑的看着在阵中冲杀的叶临雪,脸上也是浮现出了几分不屑!

“宛儿,我观这叶临雪对战局的把控甚至远远不如你,若你有心思的话,我也能给你弄这么一个巾帼将军的名号。”

宁宛儿骑马待在慕惜秋身边,脸色平静,道:“她只是有些心急了!要是温如言在这的话,你这计策怕是根本行不通了。”

慕惜秋顿时嘴角一抽....

章节目录 第795章 后手 厮杀了将近一个时辰之后,叶临雪无奈选择退兵。双方大军各自丢下了一地尸体,损失倒也相差不大。

而这场大战之后,叶临雪再次加深了对慕惜秋手段的认知了。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在这种时候竟还能组织起如此有效的反击,叶临雪扪心自问,此番若是她不下令撤军,再这么打下去,怕是那慕惜秋就要再给她上一课了,对慕惜秋的手段,她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的。

此番过后,叶临雪不敢再次贸然与楚军交手,而是远远的吊在了他们身后,这一跟就是整整两天,而慕惜秋则对吊在身后的大周军队不闻不问,任由他们跟着,根本不搭理。

而这两天过后,叶临雪也如愿以偿的迎到了从南楚赶回来的温如言!

原本还惴惴不安的大周士卒在看到温如言的那一刻起,眼中竟一下子迸发出了无尽的火热,温如言就仿佛军魂一般,瞬间便安定了所有人的心!

包括那些将领!

更包括叶临雪!

此地乃是一处连绵不绝的平原,远处天边连着地平线,周围一望无垠,毫无阻拦,双方大军驻扎的地方相距不过七八里,站在己方军营门口,甚至都能看到对方正在埋锅造饭。

得知温如言返回大周军营,慕惜秋便直接骑马走出了军营,宁宛儿知道他想找温如言聊天,便想也没想的骑马跟在了他身边,对于她这一举动,慕惜秋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但慕惜秋与宁宛儿骑马走到大周军营外三四里的时候,便听见慕惜秋对着大周军营高声喊道:“靖王殿下,可否出来一叙?”

温如言骑马走了出来,然后他便看到了跟在慕惜秋身边的宁宛儿。

他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复杂的神采,其实说实话,到了眼下这个时候,温如言确实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宁宛儿了。

别的不说,在靖州她救过自己一次,在敏川之中,恢复了记忆的她又是不顾一切的救了自己一次,若是没有她,自己怕是不能活着走出敏川了。

温如言现在很难再对宁宛儿升起半分仇视之心。

他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宁宛儿,便只是简简单单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便对着慕惜秋说道:“慕兄,别来无恙。”

慕惜秋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道:“你我二人这种隔空对话,这都是第几次了?”

“三次?四次,我也记不清了。”

“倒也挺有趣不是吗?”

温如言没有接他这话,有趣?呵,每次他们二人隔空对话都意味着接下来会爆发一场极其惨烈的战争,温如言并没有觉得这哪里有趣。

见他没理自己慕惜秋倒也没生气,而是继续开口说道:“殿下倒是好手段,放着安阳府不管,反而去了一趟我大楚国都,搅起了那么大的一场风雨,倒是逼得我不得不撤军回南楚了,只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慕惜秋嘴角维扬,道:“你为何非逼着我撤军,难道你不知道只要在当下我撤回南楚,不出三年便能卷土重来,而你们大周现如今山河破碎,三年的时间是无论如何都恢复不过来的,到了那个时候你又拿什么来阻我?你为何不趁着此机会跟我在安阳府外再较量一番,你我交手,胜负尚且五五之数,若你能在安阳府外赢我,说不准还能为你大周争取更多的时间,你又何必做出如此不智的举动?”

“既然你问了我这么一个问题,那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了。”

“你是想问我为何不撤军,对吧?”

温如言点头,说实话,这一点他无论怎么想都是想不通的,此番两国交战,南楚四十五万大军虽仅剩不到十万,但取得的战果也是相当丰厚的,他完全没道理继续耗在安阳府外,这一举动无论怎么看都是最蠢的选择。

慕惜秋笑了笑,道:“殿下,是我先问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温如言也是跟着笑了起来,道:“眼下你我二人不也是正在交手吗?”

慕惜秋环顾四周,而后笑道:“此处地势平坦,你我交手全然用不上任何阴谋诡计,拼的就是两军之间的战斗力,此刻你我双方兵力相差并不多,你又如何赢我?莫非你以为将我麾下的那些将领的心态搞崩,这场战争你就稳赢了?若在此地交手,我一人足以指挥!”

“谁说我就仅仅做了这么一些小事?”温如言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了。

而他这话一出口,慕惜秋的脸色却是微微变化了一下:“你还有后手?”

“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你的问题,等打完这场战争之后再说吧。”

丢下这句话慕惜秋当即便转身朝着身后大营走去,温如言刚才的那句话顷刻之间便让他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这次见到温如言,他无论是语气还是表情还是神态,都表现的太过于镇定了,就好像胜券在握一般,慕惜秋的脑海中一瞬间闪现过很多想法,但却总感觉抓不住重点,温如言肯定有后手,但是他的后手又到底是什么?

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赶紧返回大帐,只有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他的思绪才能稳定下来。

他一离开,宁宛儿也是深深的看了温如言一眼,开口轻声问道:“你的伤....”

温如言的脸上再次浮现出了一丝复杂,道:“无碍了。”

“那便好。”

说完这三个字,宁宛儿又是认真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追上了慕惜秋。

温如言折返回大营,叶临雪正站在营地门口等着他,刚才他跟慕惜秋的交谈还有最后跟宁宛儿之间的那简单的几句话她全部都听见了,此刻她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诧异。

“你什么时候跟宁宛儿的关系这么好了?两军交战在即,她跟着慕惜秋出来见你,竟然只是开口问了一下你的伤势?而且我刚才仔细的看了一下她的表情,她好像真的很关心你一样。”

温如言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拉着叶临雪一边往大帐中走着,一边将敏川之中发生的事情跟她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

而等他说完之后,叶临雪确实完全愣住了。

“你是说,宁宛儿在敏川之中不顾性命的救下了你?而且她还喜欢上你了?这怎么可能!”

“对啊,我想问呢这怎么可能呢!”温如言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苦笑。

温如言直到现在都觉得这件事有些天方夜谭,纵观他跟宁宛儿相识之后,就好像从来都没对这姑娘做过什么好的事情,不是设计她,就是打伤她,在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喜欢上自己?

莫非这姑娘另有独特的癖好?

叶临雪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也没什么不可能的,自己当初不也是十分的厌恶温如言,冒死退婚,可后来呢?不也照样喜欢上了他?

这个人浑身上下确实笼罩着一股魔力,而这股魔力好像天生便对女人们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对了,这场战争你打算怎么打?”

“明日便见分晓。”

章节目录 第796章 哗变 慕惜秋返回大营,屏退了主帐之人的所有人,独自一人坐在主位上,蜡烛也没有点燃,他就这么一个人孤零零的藏身在了黑暗之中。

他在思考温如言到底还有什么后手!

他到底又在流云城做了什么?

这一想,便是整整一夜,而这一晚,不少信鸽再次落到了军营之中,无数士卒再得知自己家人在国都遭遇的惨状之后纷纷涌现在了慕惜秋的大帐外。

而慕惜秋的手段也果然跟温如言猜想的一样,对此事他虽然极为头痛,但一番激扬的劝慰当时便安抚住了这些将士们的军心!

慕惜秋的言语之间好像带着某种魔力一般,那些原本就有些不敢相信信中所言的士卒虽然心中依旧有些忐忑不安,但还是稍稍的放了心。

事关自己家人的安危,他们自然会朝好的那方面去想。

处理好了这件事情之后,慕惜秋便返回了大帐。

这就是温如言的后手?慕惜秋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南边那一望无垠的平原之上突然涌现出了一队人马,司马纵横派兵前去阻拦,结果却发现那只是一支南楚普普通通的商队,但商队中的那些士卒家眷的出现,直接便让司马纵横脸色大变。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后,南楚营地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阵凄惨的哭泣声,那些在流云城受了委屈的将士们的家眷现如今终于见到了自己家中的顶梁柱,这些时日他们受的委屈如何还能忍的住?

而那些将士们得知自己远在国都的家眷竟遭受了如此非人的待遇,他们又如何还能抑制的住自己心中的怒火?

虽然商队带来的人并不多,但是悲伤是可以传染的,这些人一哭,其他将士再听闻他们的惨状之后如何还能放心的下自己远在国都的家眷?

他们的家人受了委屈,那自己的家人呢?昨夜陛下说那都是假的,可既然是假的,那为什么自己袍泽的家眷来到这里之后会哭成这般惨状?

莫非信中所言都是真的?

听说那燕王世子在大街上纵马驰骋,可是踩死踩伤不少人的,而那些人当中又有没有自己的家人?

自己的家人没有赶过来,是不是已经遇害了?

这凄惨的哭喊声一爆发,想了整整一夜都没想明白温如言后手的慕惜秋瞬间反应了过来,他的脸色瞬间大变,一向波澜不惊的他此刻脸上竟然泛起了一丝苍白!

竟是如此!竟是如此!

而就在此时,又有一大批信鸽铺天盖地而来。

见到这般场景,慕惜秋的脸色也是变得越来越苍白,而司马纵横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了一丝久违的慌乱。

那些飞鸽带来的信件一传十十传百,不出半个时辰,整座南楚军营上空便爆发出了冲天的怨气!

无数将士的眼睛都红了起来,死死的握着自己腰间的武器,因为太过于用力的缘故,他们的胳膊都在微微颤抖着。

“我们出征在外,浴血杀敌,可那些位高权重之人却在后方要杀我们的亲人?”

“刚才见到那些兄弟们家眷的时候我原本还以为我家中尚好,可谁能想到我的女儿惨死,妻子下落不明,这就是我们楚国给我们带来的结局?”

“我那可怜的孩儿才仅仅四岁,就因为在街口嬉戏,就被人骑马踩死了?”

“找陛下,这件事陛下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没错!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我等在前线浴血奋战,家眷却在后方遭受如此折磨,我们的拼命到底有什么意义?难道我等就是为了那些该死的狗官拼命的?”

“国家尚且不能给我们家人一个安稳的环境,那我等效忠的意义到底在哪?”

将士们的争吵声越来越激烈,整座军营仿佛都笼罩在了一股极度压抑的暴风雨之下了,这一刻,将近七成的士卒拔出了自己腰间的武器,人挨人人挤人的朝着慕惜秋的主帐涌现了过来!

慕惜秋看着哗变的士卒,脸上的血色已经完全被抽空了,他突然惨笑一声,对着司马纵横说道:“我们败了!”

司马纵横的脸上也是泛起了一丝苦涩。

事已至此,他们二人如何还能想不明白温如言到底在流云城都做了一些什么?燕王世子纵马驰骋踩伤踩死的人很多,这件事不会有假,但那铺天盖地而来的信鸽带来的信件中讲述的事情却大多数都不可能是真的。

不可能这么多将士的家眷在国都遭受了欺辱,那些事情大多数绝对都是温如言凭空捏造出来的。

可眼下他们二人对着这些哗变的将士们解释,他们会相信吗?

那随着商队而来的家眷,便是最有利的证据!这些人就如同一柄利刃一般,径直插在了将士们的内心最深处!

他们既然遭受了如此欺辱,那我们的家眷就能幸免于难了?

慕惜秋跟司马纵横已经没办法解释了,解释了也没用,没人再会相信他们了!

这一刻,无数士卒涌到了慕惜秋跟司马纵横身前,所有人皆是双目赤红,他们手中的武器竟然遥遥指着慕惜秋!

当时便有数名将领站了出来大声斥责于他们。

“你们这是想干嘛?胆敢拿武器对着陛下?”

他们这斥责的话刚出口,当时便有士卒朝着他们怒骂道:“我等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来这里打仗,我们的家人却在后方遭受那般凌辱?这又是什么道理!”

“陛下难道不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如此国家,亡了也罢!”

“大胆,你们知道你们再说什么吗?想造反不成?”

一阵破空声响起,一支箭矢当即没入了那人的胸膛之中,只见不远处车骑将军李功成大声怒骂道:“老子就是反了!”

他的独子被杀,凶手逍遥法外,当今天子却强行将他留在这里不准他返京,他的心中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了,现如今再被这些士卒的悲伤情绪一传染,他如何还能忍得住?

他这么一带头,那些已经上头的士卒纷纷跟着大声喊道:“反了,我等反了!”

吕智勇第一时间便带着那些心中还有些犹豫的士卒冲了过来挡在了慕惜秋身前,司马纵横顿时大惊失色便欲开口阻拦,眼下这群将士已经被愤怒冲昏了脑袋,这个时候跟他们刀剑相向,岂不是要逼的他们动手?

果不其然,司马纵横的话还未说出口,那些情绪崩溃的士卒见到被阻拦当即上头,只听见有人高呼了一声,而后所有人便提着武器朝着面前之人冲杀了过去。

整座军营当时便乱成了一锅粥。

七八里开完,温如言高居马背之上,一脸轻笑的看着远处发生了暴乱的南楚军营,叶临雪跟在他身边呆呆的问道:“这都是你做出来的?”

“难得去一趟流云城,总得做点什么不是吗?”

而像蒋云川这些将领,这个时候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皆是目瞪口呆的骑在马背之上,用看神一般的目光看着温如言!

谁能想到前几日他们还在因为慕惜秋的手段而疲于奔命,而今日就亲眼看到了南楚军营发生了哗变?

这,还是人吗?

“传本王令!目标南楚军营,杀!”

大周士卒当时便爆发出了整天的喊杀声,温如言一马当先,径直朝着南楚军营冲杀了过去。

这场战争结束的很快,发生了哗变的军队能有多少战斗力?仅不到半个时辰,南楚那将近十万的士卒便纷纷扔掉了手中的武器,投降在了大周的铁骑之下了。

温如言带着数千人,将慕惜秋宁宛儿等人团团围在了正中央。

章节目录 第797章 战争止 人群中。

宁宛儿死死的拉着慕惜秋的衣袖,一脸紧张的看向了温如言,她完全没有想到,昨日还安然无恙的军营今日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而昨日还意气风发的兄长,今日竟沦落成了温如言的阶下囚!

她不敢去想温如言接下来会做什么,因为她知道,那个结果是她根本没办法接受的了的。

自己的兄长无时无刻的不在想着如何除掉温如言,而温如言又何尝不是这个想法,现如今在这般局势之下,他又如何会放过自己的兄长?

她的表情非常的紧张,而相比她而言,这个时候站在她身边的慕惜秋的表情却要好上一些,原本苍白无比的脸色此刻也浮现出了一丝红润。

“殿下好手段!”慕惜秋突然笑了:“此番却是我败了。”

温如言骑在马背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慕惜秋问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慕惜秋负手而立,笑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只是我还有一个请求,不知殿下能否应准。”

“你说,若是不过分的话,我自然会答应。”

温如言再说这话的同时却是看了宁宛儿一眼,在他看来,慕惜秋最后的请求无非就是放过宁宛儿罢了,他们兄妹情深,这一点温如言自然是很清楚的。

而这个要求,他自然也会答应,毕竟宁宛儿曾救过他一命,当初在敏川,若是没有宁宛儿,怕是也就没有今日这一幕了。

慕惜秋见他将视线放在了宁宛儿的身上,当时便笑着说道:“殿下莫要误会,我要提的要求,并不是让你放过宛儿。”

“嗯?”温如言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丝诧异。

慕惜秋继续笑道:“反正你也不会伤害她的不是吗?”

温如言顿时沉默了下去,片刻后他这才开口问道:“那你想要说什么?”

慕惜秋向前一步,蒋云川等将领当时便一脸警惕的将手中的武器指向了他,温如言摆手,他们这才放下了戒备。

“殿下,其实我很想跟全盛时期的你交一次手,现如今你的伤应该也好的差不多了吧,可否满足我这个心愿?”

慕惜秋说完这话便目光灼灼的看向了温如言,叶临雪等人还欲全说,但温如言却径直说道:“其实我也想跟你好好的打一架!”

温如言这话还真不是有些得意忘形了,现如今他一只脚踏进了内劲四重天的境界,但另外一只脚却迟迟走不进去,而若想突破,怕是还得需要一场生死之斗了!

当今世上,能与他生死相斗的,怕是也就只有眼前的慕惜秋了!

噢对,张若尘他是肯定打不过的,自然也就把他排除在外了!

而且温如言想跟慕惜秋交手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当初他之所以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因为跟冲虚道长的争斗,其实那场比试他们二人并没有分出胜负,现如今冲虚道长身死道消,这个世上再没有温如言的故人,而慕惜秋则继承了他的衣钵,能跟交手,也算是了了温如言心中的一个夙愿了吧。

“多谢殿下。”

温如言点了点头,翻身下马,而后大手一挥。

“退出五十丈。”

叶临雪等人当即便远远的退了出去,而宁宛儿跟司马纵横等人也是接连退出去了很远,给他们二人在中间留下了施展的空地。

他们都知道温如言跟慕惜秋的武功,这二人若是生死相斗,不离得远远的,怕是就要殃及到自己了。

慕惜秋将手中的蓝渊提起,道:“殿下可有利刃?”

温如言摇头,慕惜秋笑了笑,然后转身折返回了自己身后的帐篷,等他再出来之后,右手中也提着一柄古朴的长剑。

“飞雪?”

慕惜秋点头,然后径直将手中的飞雪剑扔向了温如言,温如言一把接过,道:“倒也该为莫前辈报仇了。”

“请。”

“请。”

两人的话音刚落下,手中宝剑瞬间出鞘,二人的身影同时消失在了原地,周围围观的那些人只感觉眼前一花,然后便见到二人的剑刃已经撞在了一起。

而在剑刃撞在一起的那一刻,慕惜秋只感觉平地一声惊雷好似直接响在了自己的耳边,竟震的他脑袋都有些昏昏沉沉了。

而温如言只感觉自己蓄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力量的反噬竟让他浑身难受不已。

二人瞬间抽身而退,温如言手中的飞雪剑一横,空中都好像飘起了阵阵雪花。

一剑扬风雪!

而慕惜秋脚下则是尘土飞扬,在空中缓缓的形成了一个阴阳鱼的模样。

剑刃再次交锋,一股巨大的气浪当时席卷而来,一连退出去五十丈远的叶临雪等人竟也被这股飓风给吹得身形都有些站不稳了。

场中,二人交手的速度越来越快,剑气纵横,他们的身影闪烁之间竟好似留下了道道残影,看的众人眼花缭乱,脑袋也有些浑浑噩噩了起来。

所有人皆是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这真的是两个凡人交手搞出来的动静!

三十招,五十招,一百招...

温如言险而又险的避开了慕惜秋的一剑,不过头上的玉冠却被慕惜秋的剑气劈成了两半,一时间温如言那瀑布一般的长发顿时披散在了后背上。

远处的叶临雪顿时惊呼出声,另一边宁宛儿的身子也是跟着颤抖了一下。

其实慕惜秋这个时候也没有好到哪去,衣衫之上到处都是被剑气割裂开的口子,胳膊上还隐隐约约的渗出了不少血迹。

剑刃再次撞击在一起,激起了阵阵火星,而二人的左手同时又拍了出去,相撞在一起的那一刻,二人同时被一股大力撞击的倒飞了出去,但他们的反应却又很快,分开的二人脚下分别一蹬,再次战在了一块。

三百招过后,两个人身上到处都布满了伤口。

一剑光寒十九州!

温如言一剑刺出,慕惜秋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的消失在了原地,而等他再出现的时候却已经到了温如言的面前,蓝渊飞雪两柄当世名剑同时没入了对方的左肩处。

二人同时闷哼一声,慕惜秋一掌拍出,但温如言的动作更快,直接飞起一脚径直踹在了他的胸膛之处,慕惜秋倒退,而温如言则借力抽出了飞雪剑,而后身影在慕惜秋身边接连几个闪烁,一息时间之内,温如言不知道接连出了多少剑。

慕惜秋的身上再次平添了多处伤口,此刻他已经有些无力还击了。

“哥!”

远处的宁宛儿惊呼,不要命似的扑了过来,在慕惜秋即将栽倒在地上的时候一把将他搂在了怀中。

慕惜秋靠在宁宛儿怀中,口中吐出一大口鲜血,看着身前的温如言惨然一笑,道:“又是我输了。”

“哥,你别说话了,求你别说了。”

宁宛儿一边劝说着慕惜秋别说话,另一边已经搂着他直接跪倒在了温如言面前,苦苦哀求道:“求求你,放过我哥吧,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一向心比天高的宁宛儿如今就这么跪在了温如言的面前,却是让他一脸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欠宁宛儿一个天大的人情,而他这人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欠别人人情,如今这般局面下,他确实有些为难了。

慕惜秋靠在宁宛儿怀中,笑着对着温如言说道:“现如今我可以回答你昨天那个问题了,为何不撤军。”

“为什么?”

“因为宛儿说的对,我本就不喜欢坐那张龙椅,这些年我拼命的往上爬,只是因为不想再让任何人欺负我们了。”

说完这话,慕惜秋抬头望着天空,双目也有些空洞了起来,喃喃自语道:“其实我从小真的想做一名江湖游侠的,行侠仗义,除恶惩奸,只是事与愿违,命运却偏偏让我变成了我最不喜欢的那种人了。”

“我不想撤军,就是想再跟你公平的交一次手,我知道,在大周国土上我赢你的几率其实很小,但我还是想跟你打一次,赢了,天下是我的,输了,也无妨,就当是为了宛儿了。只是我却没想到你竟远赴流云城,逼得我不得不撤军。”

温如言的脸色越来越复杂。

而慕惜秋一脸宠溺的看向了宁宛儿,宁宛儿顿时如遭雷击。

她突然想起来了慕惜秋那天跟她说的那句话,这场战争,就当是为你打的吧。

“这些年我过的并不开心,而且我知道宛儿过的也并不好,身为兄长,看着她不开心,其实我比她更难过,她个性执拗,而且眼光太高,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我除了成全她,还能做什么?你真以为当初在敏川我杀不了你?只是我不想将宛儿的心也跟着杀死罢了,你若死了,宛儿怕是真的要跟着那张若尘远离红尘了。这天下在我心中又怎么可能有宛儿重要?”

“温如言,今日我败了,那宛儿就托付给你了。”

说完这话,慕惜秋再次将视线放在了宁宛儿的脸上,他口中不停的溢血,但还是笑着说道:“宛儿,哥哥这些年真的做了很多错事,你也别记恨温如言,这都是哥哥自己的选择罢了,就当是哥哥为你再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宁宛儿早就已经哭成了泪人,她哭着说道:“哥,求你了,你别说话了,好不好。”

慕惜秋抬起手放在了宁宛儿的脸上,看着她一脸宠溺的说道:“娘亲死的那天,她死死的抓着我的手跟我说要让我照顾好你,是哥哥不好,年幼的时候让你吃不饱穿不暖受尽了欺负,成年之后该有的都有了,却又让你遭受了这么多的痛苦,是哥哥没有照顾好你,哥哥对不起你。”

“哥!”泪眼婆娑的宁宛儿将慕惜秋死死的搂在怀里已经是哭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了。

温如言扬天怅然一叹,而后来到慕惜秋身前,宁宛儿大惊失色,死死的搂着慕惜秋对着温如言跪着求道:“能不能放过他,能不能放过他,求你了。”

温如言再次一叹,而后右手为剑指径直点在了慕惜秋的丹田处,慕惜秋当时便直接吐出了一大口鲜血,温如言毫不理会浑身颤抖的宁宛儿,而是看着慕惜秋平静的说道:“刚才交手,你的手筋已经尽数被我挑断了,现在我废你武功,然后我会把你带走,你的性命留给你,但我需要你下一封旨意,南楚向大周赔付五千万两白银,骏马三万匹,锦缎五万匹,牛羊各一万,割裂三洲之地,最后,我需要你让出南楚皇位,随便找个人继承,这些全部做到之后,我会放你离开!”

说完这话,温如言转身就走,然后吩咐叶临雪好生照顾宁宛儿跟慕惜秋。

其他将领并没有反驳温如言的这般做法,慕惜秋虽是个危险人物,确实该杀,但眼下留着他的性命确实比杀了他要更好。

杀了他又有什么用,死了一个皇帝很快便会有另外一个皇帝出现,难道就凭大周现如今这点兵力能够打下整个南楚?这根本不现实,大周现如今已经是山河破碎,风雨飘摇,再也支撑不起战争了。

留下慕惜秋的性命,大周便会得到实打实的好处,这些好处用来帮助那些因为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重建家园岂不是更好?

而且温如言要的这些东西南楚一定会给,现如今他们皇帝跟上将军还有一概名将全部被擒,南楚已是群龙无首,国力崩溃,那丞相沈耀臣虽会讨价还价,但最后还是会忍痛割肉,没办法,他不敢赌温如言会不会挥师南进,他赌不起。

慕惜秋现在已经无异于一个废人,手筋被挑断,武功被废,温如言自然会将他好生留在大周,他日后又能翻起什么样的风浪?

天启第一年腊月。

大周跟南楚的战争彻底落下了帷幕,南楚皇帝被大周靖王温如言生擒,囚禁在燕京城,之后两国之间签署了合约,南楚向大周支付的所有并没有温如言要的那么多,但这也已经足够了。

天启第二年春,南楚皇帝慕惜秋在大周下诏书,禅让皇位于自己那仅一岁的独子,南楚也是掀开了崭新的一页。

天启第二年中旬,温如言被封为镇南王,王位世代传承,与国同休!

两个月过后,养好伤势的慕惜秋离开燕京,在季宁等数十名近卫的看护下一路赶往了靖州,此生不得踏出靖州半步。

古道,西风,凉亭。

温如言将一件大衣披在了眼泪直流的宁宛儿身上,劝说道:“天凉了,回去吧。”

宁宛儿深深的看着远处慕惜秋的背影,却是没有说话。

温如言将宁宛儿拉到了怀中,说道:“成婚之后我便会带着你们去靖州,你兄妹二人尚有相见之日,又何须在意这短暂的别离?”

宁宛儿顿时抬头惊呼:“当真?”

温如言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自然。”

章节目录 第798章 大结局 天启三年。

四月十八。

今日乃是镇南王温如言大婚的日子,整座王府上下张灯结彩,红绸漫天,喜气洋洋。

温如言浑身僵硬的坐在铜镜前,任由那些宫中过来的嬷嬷在他身上来回布置着。梳头,束发,更衣,三个嬷嬷不厌其烦的在他身上认真的打点着,温如言完全就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般,任由她们摆置着。

直到最后那嬷嬷往温如言脸上涂粉的时候温如言这才爆炸了。

“我一个大男人涂什么粉!”温如言不依。

但那些老嬷嬷却苦笑着劝说道:“王爷啊,谁家的公子成婚不得往脸上涂粉,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多好看了。”

“好看什么呀好看,大男人涂粉,一点阳刚气都没有了,娘娘腔,不涂,不涂!”

三个老嬷嬷无奈的对视了一眼,只好说道:“好吧,不涂就不涂,反正王爷长的也足够俊秀,就是不涂粉也足够镇得住场面了。”

说完这话,三个老嬷嬷便从旁边的托盘里拿出了七八个装满了金子的荷包直接挂在了温如言的腰间。

温如言的脸都黑了,道:“挂这么多干嘛?不嫌重啊!还有我今日是大婚,带着么多金子干什么?”

一个老嬷嬷笑着说道:“王爷,这金子您可必须得带着,这可不是给您准备的,而是您去接亲的时候,这些金子是要给王妃的兄弟姐妹们的。”

温如言顿时一脸黑线。

大婚当日还有这种陋习了?还给金子?

也不知道凌微她们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听从了叶临雪的建议,说是大婚当日必须得让自己从外面把她们风风光光的接回来,否则从王府这个院子嫁到那个院子,这算什么!

现在可倒好,凌微跟清儿去了上将军杨重的府邸,小小跟楚玥回了她们远道而来的父亲身边,宛儿跟文雅去了丞相府,临雪留在自家。

这自己成个婚,一日之内得跑多少府邸?还有苏白跟杨平那两个贱人,这几日已经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凌微她们的兄长,就他们那两个黑心之人,到时候能轻易绕过自己?

自己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王爷,这是您接亲的路线,可千万别走错了啊!”

装扮好温如言之后,一个老嬷嬷将手中的地图递给了温如言,另外两个老嬷嬷确实上下打量着温如言,怎么看怎么欢喜,就好像这么俊秀的一个人全完就是自己打扮出来的一般,跟他本人的长相毫无关系。

“太后驾到!陛下驾到!”

门外有宫中内侍高声呼喊,然后便听见院中的下人齐齐参拜的声音,房门被推开,温如玉搀扶着一身宫装雍容华贵的太后娘娘走了进来。

一进门,太后当即便快步走到温如言面前,上下仔细的打量了好几遍,这才满意的说道:“我儿今日果然俊秀异常。”

温如言笑着说道:“母后,儿臣什么时候不帅气了?”

“臭小子。”

温如玉笑骂着上前轻轻的捶了温如言一下,然后说道:“一日之间连娶七个王妃,当真是艳福不浅啊。”

温如言顿时鼻孔朝天,很是不屑的看了温如玉一眼,温如玉大怒,又是狠狠的捶了温如言几下。

这是那老嬷嬷又开口说道:“陛下,王爷该出发了。”

“走吧走吧。”温如玉一脸嫌弃的摆了摆手,然后说道:“我跟母后就在王府等你归来了。”

接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开拔,一身大红袍腰间挂满了荷包的温如言高居马背之上,大摇大摆的走在最前沿。

而得知温如言今日大婚,整座燕京城的百姓纷纷夹道欢呼,但凡温如言所到之处,无数百姓皆是躬身祝贺,现在在他们眼中,温如言就是大周的救世主,若是没有温如言,南楚焉能败的那么彻底?

温如言对着周围不停的抱拳示意,以此感谢百姓们的祝贺。

杨府。

同样是张灯结彩,红色绸布挂的满院子都是,温如言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了两座婚房之外,当时便被杨平给拦下了。

杨平一脸冷笑的看着温如言,也不说话,只是伸着自己那仅剩一只的手举到了他的脸前,就差戳进他的鼻孔里了,温如言没好气的一把扯下一个荷包放在了他的手中,而杨平拿着那荷包掂量了几下却是有些不满意,依旧不依不饶,死死地盯着他腰间的荷包不放。

温如言无奈,再次扯下一个扔给了他,杨平这才喜笑颜开,让开了道路。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了丞相府,苏白也是毫不客气的收下了他两个荷包又从他的拇指上抢走了那枚价值连城的扳指这才让他安然无恙的接走了新娘,反观叶家跟小小还有楚玥的院落温如言并未受到多少刁难。

但温如言依旧还是将身上剩下的东西全部送给了他们的家人。

至此,所有王妃全部接到,温如言再次一马当先,带着那如长龙一般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朝着王府赶了回去。

只是行到途中,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突然冲进了成亲的队伍中,手中拿着一个苹果好巧不巧的拦下了一顶花轿。

周围人开始驱赶他,但是他却抓着那轿子死死的不放,帘子被人掀开,一身红装头戴凤冠俏丽异常的宁宛儿看向了那个乞丐。

那个乞丐上前一步,周围人阻拦,但却被宁宛儿摆手打断了,那乞丐走上前,将手中的苹果递给了宁宛儿,道:“给你吃。”

宁宛儿好像回忆起了年幼时的某个面前,一双眸子中当时便噙满了泪水,她指着那苹果说道:“上面有个虫眼。”

那乞丐当时便一口将那有虫眼的部分咬了下去,然后递到了宁宛儿面前,道:“现在没有了。”

宁宛儿任由那眼泪滑落,然后接过那苹果,轻轻的咬了一口,那乞丐这才退了出去。

温如言的目光始终都在那乞丐身上放着,待那乞丐退出去之后朝着温如言扔过来一个纸条,之后便自顾自的离开了,温如言接过展开看一眼,只见上面写道。

“好生照顾宛儿,若敢负她,那慕惜秋依旧还是慕惜秋!”

大婚第二日。

司落赶到王府,探望了一下柳清儿,而在她离去之际,温如言却突然拦下了她。

“喂,你还打算去哪啊?”

“行侠仗义,四海为家!”

“什么时候就厌倦江湖了?”

“不知道。”

“那等你厌倦了江湖,就来王府吧。”

“到时候再说吧。”

温如言大婚第二年。

这一日,温如言带着女眷外出游湖,待行至湖边的时候却发现一个姑娘正立在不远处的桥头笑颜如花的看着他。

众女不由的撇了撇嘴,但温如言已经快步走上了桥头。

“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齐国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弟弟已经长大了,那皇位也该还给他了。”

“既然来了,为何不去王府寻我?”

叶蓁轻哼一声,然后看着他身后的众女,开口说道:“你还没用八抬大轿娶我过门呢,我就这么住进王府,那算什么?我好歹也是古往今来的第一位女皇!”

温如言一边将她拉进了怀中,轻轻的摩挲着她的后背,笑着说道:“好,那就用八抬大轿把你抬进王府!”

这天,阳光正好。

(全书完)

章节目录 完本感言 从2018年7月29日上传第一章开始到现在,差不多经历了两年半的时间,磕磕绊绊的写了192万字,到今天正式完结。

讲真的,在写下最后全书完这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失落了,呵,可能是自己矫情了吧....

不过是一本垃圾小说而已,也不知道自己矫情个什么劲儿。

写的真不好,这个我非常清楚,毕竟我的能力已经限制了我自己了,不过反过来想想我也挺佩服我自己的,一个大专生,竟然也能写完一本将近两百万字的小说,现在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谈谈断更的事吧,这本书之所以会写这么久,其实就是因为我中间断更的次数实在太多了,我这个人心态不好,玻璃心,每次当我看到评论区或者章节评论中有人骂我,我就感觉很难受。

要是一两个人骂我我估计还能接受的了,可十个看书的人七个会因为书写的不好掉头就走,一个觉得好看留了下来,而另外两个,则是会在离开之前留下点痕迹,就好像非要证明他们来过一样。

而且有个别人开骂的时候口不择言,甚至会从小说上升到我的家人上面,这种谩骂诋毁我真是见多了,每次看到这里,我都难受的根本接受不了,到最后能逼得我改了小说简介,在简介里直接告诉别人这本书很毒,抗不了毒的人别看,要是偶然点进来污了你的眼,骂我可以,别涉及家人!

可是有些人不听啊!该骂还是骂。

有时候看到这些评论我就在想,我写小说到底图什么?明明自己就没有这个能力,为什么非要干这个?自己给自己找难受不是?

不写了!

然后断更两三天之后,又觉得这样不好,毕竟也不是所有读者都在骂我,也有很多读者会在评论区鼓励我,推荐票,月票,还有打赏,这些人的网名到现在我都记得非常清楚!

我真的很感谢你们!

我当初就跟最开始鼓励我的那些读者保证过,这本书最起码也会写一百五十万字,绝对不会太监!

现在我做到了。

短时间的断更就是因为这些,再说一下那两次长时间的断更吧,一次断更了将近三个月,这两次断更,原因在我。

老读者都知道,这本书写到一半的时候,我父亲去世了,那段时间我感觉我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般,根本没心思也根本静不下心来写东西,这是我自己的原因,对不起各位。

另外一次就是因为感情了,算了,这件事不适合说在这里,总之那次断更也是我自己的原因,跟网上的谩骂无关。

从明天开始我会再写一本,只是字数绝对不会太多。不为其他,就为把我身边的故事写下来,一方面想倾述一下,另一方面也算是跟大家解释一下第二次断更的原因了吧。

不过这本小说断更了这么多次,依然还有读者一路支持着我写完了这本书,多谢各位了。

这本小书,抛开文笔套路不谈,其实写的也不完满,有些出现过的配角最后也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这也是我自己的问题,写书之前,我并没有列出大纲,有时候就是想到哪写到哪,写着写着自己就忘了那些配角了,然后就没办法再写他们了。

要不怎么有很多人骂呢,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怪他们。

好了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既然是完本感言,还是好好的感谢一下你们这些长久以来一直支持着我的读者们吧。

没有你们的支持,我根本就没有动力写完这本小说,有时候你们的一句暖心的评论,一句适当的鼓励,一张推荐票,一张月票,一次打赏,都会让我的心情愉悦好久!

能遇到你们,何其有幸!

愿各位这一生身披星河,从容游走人间烟火,足而上进,温柔且坚定的走下去吧。

再见,温如言!再见,慕惜秋!

新书《文娱大系统》已发布,这本小说篇幅不会太长,里面的很多故事都是切切实实的发生在我身边的,我也会通过这本小说来解释一下当初我为什么会心态崩了。

说实话,每个小说作者都有一个成神的梦,我以前也有过,但是后来才知道自己这想法有多么可笑,《这个皇子要上天》这本书已经很明白的告诉我了,我没这个命。

文笔不好,文化不高,吃不了这碗饭。

但我还是想写一写,一来这确实是我的兴趣爱好,二来也是因为这些年身边陆陆续续的发生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也没人可以倾述,就想着都写出来,也算是把心里的憋屈通过这个方式来发泄一下了吧。

好了,话不多说。

《文娱大系统》,希望能得到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