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通缉榜》 章节目录 第1章 魂飞魄散 暑假将尽,暑气却正盛,午后是最热的时间段。

红石镇沿江风光带,柳树被晒得垂头丧气,没有一丝风,空气像凝固的琥珀,知了的叫声令人离魂。

这个点的太阳毒辣无比,一般人都会尽可能地不在外面呆着,但是万事无绝对,沿江风光带里出现的两个人,他们的举止,诡异得像在玩行为艺术——

一个高一在读的丫头片子,坐在仿古八角凉亭里,嘴里咬着笔,呼吸着热浪,眼睛盯着课本,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最离奇的是,身上居然没有丝毫汗水。

这丫头体质确实有点怪,这大热天的,就算你是属冰的,那不也得淌水?

无独有偶,不远处慢悠悠踱来一个青年,趿拉着橡胶人字拖,焉了吧唧的,不仅不避阳光,还冲着阳光眯起眼睛扬起脸来,一副晒尸体的模样。

从他的表情你可以看出,这厮真不是装逼,而是的确很享受这阳光。

这两人,一个不怕热,一个享受热,凑在一起的形成神经错乱一般的摆拍画风……

却说那青年走过来,见到凉亭中的丫头,站定了,饶有兴趣地盯着她看着。

他原本面无表情,所有表情肌都是硬的,就像一坨冰似的,到了此时,却突然融化了,浮现出一丝油滑的笑意,居然冲着丫头学了一声猫叫:“喵~~”

虽然他整这一出,有点耍流氓的嫌疑,但是确切说来,他这不算撩妹。

因为他们是老街邻居,相差不过五岁,青年叫石一宁,丫头叫苗晨欣,因为姓苗,所以打小他就一直戏谑地叫她“喵”,或者喵丫头。

“喵你妹。”苗晨欣心里暗骂了一句,却不抬眼看他,定定地看着书本。

“蝉鸣夏日长,喵娃尽瞎忙。力竭不惜汗,但愁脑筋残。”石一宁皮笑肉不笑地吟哦道。

苗晨欣闻言眉头一皱,呕出了一口老血,这个该死的家伙,明明不学无术的,却喜欢押着歪韵奚落人。

石一宁见她不理自己,连连叹息:“唉唉唉……这丫头不懂礼貌,叔叔都不知道叫,我好歹是看着你长大的。”

说完这句之后,没得到回应,有点意兴阑珊,却也没再招她,就那么踢踢踏踏地去远了。

苗晨欣松了一口气,如果不是为了躲避老爸和他那高调爱秀恩爱的女朋友,她才不会成天地呆在外面学习呢。

开学就要选文理科了,可是她的成绩却不如人意……

她的目标:名牌大学;

她的偶像:学霸。

她的IQ:曾经有余额,现在已欠费。

这三组数据凑在一起,那就是悲剧的架构啊。求不得,放不下,人之大苦矣。

时光倒流五年,那时候的苗晨欣不仅不讨厌石一宁,反而很崇拜他,小时候经常跟着他屁股后面转,石一宁读初中那阵子,可是学霸来着,从初一到初三,长期霸占着年级第一名。

但是这人要作死老天爷都没办法的,初中毕业那年,石一宁不仅没读高中,反而是离家出走了三年。

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发生了什么事,反正谁问也不说,那嘴巴牢不可破,若是革命时代,绝对能修成烈士。

回来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会继续学业,没想到他搁家一呆就是两年,除了跟老街那些神棍鬼混,根本就不干啥正事。

她自然不能坐视一个曾经的学霸,变成一个没有正形的闲人。

于是曾经去找过他,认真地背诵了一遍荀子的《劝学》,并做了白话文翻译,一遍又一遍地劝他。

然而石一宁这厮自己不思进取倒还罢了,反过来还调侃她——

“喵丫头啊,你看我这个有学习天赋的都看得开了,你既然没有天赋,凑合一下就得了,不用那么努力的。这世上条条大路通罗马,何必非要走‘科举’这一途?”

好心当成驴肝肺,反被讥讽一番,苗晨欣能不生气?还能理会他的嬉皮笑脸?

……

石一宁绕着河堤走了一圈又兜了回来,远远地看到了苗晨欣,心里不禁乐呵呵,这个丫头发愤图强的样子挺有趣的。

其实他有偷偷找张瞎子替她排过命盘,张瞎子说苗晨欣不坐文昌,命中没有考运,求取功名只能是竹篮打水。

当然,这是迷信的说法,如果科学一点,那就是她IQ有限,再怎么努力,这辈子注定不能靠学习来改变人生的。

有一点需要说明,大凡学生成绩不好,并非是人愚痴不机灵,只是说明你记忆力一般,专注力不够,IQ中这两大因素,往往决定人能否念好书。

不过呢,石一宁还是很欣赏她这种命里无时偏要求的精神,所以当张瞎子排出了命盘之后,他就直接这么骂了一句:

“什么命不命的,都是狗屁!主观能动性才是最强大的。荀子说,人定可以胜天!”

如果换了别人,张瞎子肯定要发飙的,可是石一宁这么说,他只能讷讷附和:“那是那是,阴极而阳,否极泰来,这世上的命格,就是一个指导意义罢了。”

……

却说就在石一宁的眼前,那原本努力学习的苗晨欣,无缘无故的,突然像受了惊似的抬起头来,失魂落魄的,到处张望。

找什么?石一宁故意躲进了一棵树后面,心中暗暗生出几分捉弄的意思。

然而没想到的是,苗晨欣这个平时说话轻言细语的小淑女,蓦地撕心裂肺地呼喊了起来——

“救命啊——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石一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狮子潭附近有个人在河里浮浮沉沉的,他吃惊的不是人落水了,而是苗晨欣的未卜先知。

因为他也是在场人,自始至终,那人都没有呼喊过救命,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而且石一宁很确定一点,这丫头是先慌乱,然后再寻找到令她慌乱的源头,也就是说,她是先感觉到了什么可怕的事发生,然后再去找到答案的。

这丫头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么?这个……真有点令他意外,嘴巴都不由自主地张大了。

张瞎子研究过她的命格,就是一个平庸的丫头,咋会有这种能力?有这种能力的人,一般都是四柱纯阴的八字,所谓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

石一宁走了过去,苗晨欣见到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浑然忘记了先前的怨憎,大声喊:“宁哥哥,你来得正好!快去救人!”

石一宁一边将人字拖踢掉,一边开始脱身上的亚麻T恤,他抬头看了看突然变得有点阴冷的太阳,不自觉地嘀咕了一句:“这事有点坑哥啊……”

他虽然不是四柱纯阴的八字,但是他的灵觉是去地狱里进修过的,这一刻,他感觉很不好,潜意识里觉得马上就会有古怪的事发生,而选择这个时间下水救人,只怕救的是人,捞上来的是鬼……

脱到裤子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望向那河面,眼睛里尽是诧异的神色,因为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那人刚刚沉下去,生魂就飞了出来!

死得这么快?魂魄离体,一般是要在生机断绝之后一段时间,因为魂魄对肉体是非常依恋的,可以说是黏度很高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离开,所谓蝼蚁尚且偷生就是这个道理。

正因为灵魂的这个特性,人死之后会停尸几天,等到灵魂完全离开肉体,免得有“活烧”或者“活埋”之虞。

可是这个溺水之人,刚刚还在挣扎,转瞬就魂魄离体了?就这么生无可恋么?

不要质疑石一宁为什么能看到鬼魂,这些在他而言就是家常便饭,就跟磁石的正极能够感应到负极的吸引一样,此事说来话长,跟他三年的离家经历有关,暂且不提。

“你怎么磨磨蹭蹭的?快啊!”苗晨欣在岸上跳脚。

石一宁没有回答她,看着那河面,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惊骇。

因为那刚刚脱体的魂魄,突然又被一道黑色的旋涡给卷进水里,眨眼间就消失了。

他不知道是什么把那魂魄给吞噬的,但是那魂魄脸上的惊悚让他印象深刻,究竟发生了什么,居然能把鬼吓成那副模样?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居然可以将鬼魂吞噬?

平时经常听到要让人灰飞烟灭的话,其实真要让人魂飞魄散,那是相当不易的,因为灵魂中的魂是累世的因果承载体,具有不生不灭万世轮回的特性。

可是河水下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够逆天而行吞噬鬼魂?

石一宁越想越是心生寒意,不由打了个寒战。

“你在磨蹭什么啊?快救人!你,你以前可是很有善心的!”苗晨欣气得不行。

仿佛是被一句“善心”给刺激到了,石一宁回过头来,眼底莫名有点冷:“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善心是什么东西?能喂我家猫吗?“

苗晨欣没想到石一宁会突然这么说,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满腔怒火被他一句话给噎在喉头,那心里堵得难受啊。

说到底,她虽然不想理自暴自弃的石一宁,但心里一直都是有幻想的,因为她心目中的石一宁是个帅气牛叉有担当的男人,却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种话来,她憋着自己的情绪,泪却忍不住夺眶而出。

“人已经没救了,等死者家属来吧。”

石一宁没再看她,自顾自地说着,还没来由地叹了一口气。

苗晨欣的悲伤渐渐从脸上消失,变成了绝望和嫌弃,从此之后,她在心中发誓,再也不认石一宁这个哥哥了,以前只是赌气,这次她是真的瞧不起他了。

眼里,没他!

心里,也没他!

生活中,彻底唾弃他!

在她看来,他放弃救人,就等于放弃拯救自己的灵魂。

女孩子的逻辑,有时候很神奇。

而且一旦认定了,一万匹马也拉不回。

……

人果然是死了,尸体到了傍晚时分才打捞起来,而与其说打捞出来的,不如说是尸体自己浮上来的,尸体腐败之后,细菌产生气体,比重变小,就会自动从水下浮上来。

那尸体浮肿泛白,呈巨人观,而且腥臭无比,比烂鱼烂虾更甚,令人闻之欲呕,怎么着都像是死了四五天了。

这下警察就觉得匪夷所思了,从腐烂的程度看,这不可能是刚刚溺亡的尸体啊,他们想找那报警的小姑娘问问清楚,可是人家早就回去了。

警察当时只能做出一个初步判断,这具尸体并不属于刚刚那溺亡之人。

但是现在天黑了,不能继续打捞,只能先将这具尸体带回去,在确定了死者的身份和死亡时间之后,再做打算。

以上是官方的判断,石一宁可不觉得这是另外一具尸体,这尸体腐败得如此之快,一定跟水下的妖孽有关。

这妖孽也不知是什么来头,不仅可以吞噬灵魂,还有极强的尸气,能快速地侵蚀尸体,他决定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再单独来调查一番。

章节目录 第2章 尸吼 那人溺水的水域叫狮子潭,素有恶名,一向不是很太平的。

狮子潭位于七里桥河段,因为河中突兀耸立一座状若坐狮的石峰而得名,而红石镇的这个村就叫狮子湾村。当然,随着城镇的扩张,目前村民都已经成为城镇户口了。

巨大的石峰在河中心形成一个回水湾,水势诡异,潜流暗涌,上游被淹死的人,尸体经常会被卷入潭水之下,然后再浮出来,累年之后,阴气和怨气淤塞于此,极凶煞。

回水湾,在灵异传说里,从来就是一个禁忌。

狮子潭虽然离岸不远,但是水极深,一般人很难潜入到水底深处,但是据说有会水的曾经潜下去过,说下面的水寒彻骨髓,隐隐可见累累的白骨,见到人来就会挥着白骨手臂招摇起来……

传得阴森诡异,恐怖得很。

而在那河岸边上,还有一座塔,名曰寺塔,据说百十年前这里有座古峰寺,现在那古峰寺已经湮灭于历史长河,仅存这寺塔矗立于河岸边上。

一塔一狮,相映成趣,看上去风景不错,所以当地居民,没事的时候还是很喜欢来这里溜达溜达。

但是今天晚上,入夜之后就鲜有人来,毕竟刚刚发生过这种事,这个镇子又不算特别大,V信传播消息又快,消息一下传开了,自然没人来触这个霉头。

凌晨一点半。狮子潭。天空上斜斜的挂着一个毛毛的月亮。

树影、孤塔,对月咆哮的狮子石峰,无声流动的幽深潭水,今夜一切显得格外森然,似乎每一个石旮旯里都藏着什么莫名东西。

石一宁独自一个人走在斑驳的树影里,他走过的这条路上,曾经一路滴答着腐臭的尸水……

他的鼻端,有一些水草的腥臊味道。

不远处码头上,有一堆闪烁的火焰,忽明忽暗的,摇曳不定,犹如鬼火。

走得近了,发现是一堆余烬不灭的纸钱。

想必是那死者的亲人为亡魂所化,当石一宁走过,一道莫名的气流掠过,那纸钱打着转儿在地上绕着他的脚踝飞扬。

石一宁穿的是凉鞋,那纸钱贴着他的脚踝飞过,不仅没有温度,反而有一股诡异的寒意。

其实自从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类似鬼魂一类的存在之后,他不仅没有变得胆大,反而恐惧心更重了。

这世上,没有绝对不知道害怕的人,除非是无知无畏。

虽然有恐惧心,石一宁却没法退缩,因为跟它们打交道,是他的宿命。

虽然他现在很想操这所谓的宿命,但是为了苟延残喘,他只能接受。

他张大眼睛四下张望,并没有发现任何鬼祟,他的这双眼,是被特别“开光”的,他平时视力不过1.0,可是看鬼祟,他的视力可谓神奇,凡目力所及,一切鬼魂皆无所遁形。

无所发现并没有让他觉得安心,心中的灵觉告诉他,这个地方蛰伏着极其凶煞的东西,只是在自己的视觉之外而已。

就在他无所适从的时候,从远处飘飘忽忽过来一个素白的影子,大晚上的穿白衣,那是很吓人的。

而且在这个点上,独自一人来这里干嘛?

石一宁觉得蹊跷,于是悄然躲到河堤下面的树丛里,那白影走得近了,在月下,他看到一张失神的脸,白如垩粉!

看到这张脸,石一宁心顿时就漏跳了三拍!因为,她!悍然就是苗晨欣!

但此时的苗晨欣,显然进入了一种无意识的状态,她的脸,没有生气,双目空洞,蒙着阴翳……

这一幕令石一宁难以接受,虽然从白天的事情开始,他就知道苗晨欣不对劲,可是眼见着担心的事成为事实,他还是难掩心悸。

只是现在的她是何种状态呢?在他的眼里,苗晨欣并没有被鬼附身的迹象……

就在他愣神之间,苗晨欣已然向狮子潭方向走过去了,而石一宁悚然发现,不知何时开始,那河面已经雾气氤氲,蔓延过来,河岸边上悄然已被雾笼罩。

这雾阴冷而凶煞,吸入肺部,让人感觉冷彻心肺!

石一宁心中发毛,再抬眼看苗晨欣,已然从他的视野中消失了!

“不好!”

他心中暗呼一声,当下也不及细想,闯入浓雾中向石峰奔去,无论如何,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苗晨欣在自己的面前出事。

这狮子峰跟河提只隔了一段浅水,不过才没膝盖而已,这狮子峰说起来也是巧夺天工,看起来还真如一只从河岸跃入河中的巨狮。

石一宁淌过那段浅水,爬上狮子峰,却在浓雾中发现一片迷蒙的光芒来!

这光来得蹊跷,能够透过迷雾,那光亮指定不弱啊,是河边来了一艘船么?那光亮是船的探照灯?

他不顾那河水浸湿了裤腿,向狮子峰的狮头爬去——

终于再次看到了苗晨欣,只是她此时的状态看起来非常妖异——

河底射出一道炽亮的光,犹如暗夜中的手电一样,直直地射向苗晨欣。

苗晨欣此时的姿态极其诡异,整个人向河面倾斜,那道光正好射入她的嘴中,她张开嘴,像妖孽一样在服气!

她倾斜的角度非常危险,随时都可能栽入河水之中,但不可思议的是,她瘦弱的身子又稳稳地支撑着,就像核心力量非常强悍的运动健将一般。

石一宁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她的臂膀,那纤细的臂膀好冰,然后她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来,凶狠地一挥手,将他甩开!

他愕然,苗晨欣回过头来,两人对了一下眼神,他感觉到对方那冰冷而非人的眼神,一时骇异,不由往后退缩了半步。

只刹那间,苗晨欣飘然而去,速度极快。

石一宁正想追,却又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听到河面传来“咕咕”的怪响。

那声音非常宏亮,而且每一次叫唤都会引来回音。

他不由驻足,想知道河底究竟是什么在发光,又是什么发出如此巨大的声音。

于是他慢慢地调转了脑袋,河边近处一片亮光,更远处则锁于浓雾之中。

靠近狮子峰下的水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泡在水中晃荡,被河水推着,不断拍打在石壁上,但是因为太靠近石峰,必须走到石峰边缘才能看到。

他定了定神,走到石峰边上,伸长了脖子,终于看清楚了那石头缝隙下的东西——

那是一具尸体,尸体面部朝下漂浮在水上,周围有一群面相狰狞的鱼在他周围翻滚,不断吞噬着尸体上被泡烂的碎肉……

而那巨大的声响就在那尸体的下面,好像是尸体在冲着那水下发出恐怖的吼叫!

尸吼么!?

这个想法从石一宁的心头掠过,他不由打了个寒颤。

人常说鬼哭狼嚎,其实最恐怖的应该是尸吼,那沉积了数十年的声道,突然开声,是何等恐怖的事情!

随着那一声声的吼叫,河水不断震荡,因为反作用力,尸体慢慢失去了平衡,看着就要翻转过来了……

这一刻,石一宁就像是魔怔了,忍不住想看一眼那尸体的面相,那可怖的尸体翻滚着,慢慢将面孔翻了过来——

怀着复杂的心情,他窥了那死尸的面目一眼,但仅仅是这一眼,他就像被一道天雷给击中了一般,整个人都懵了,惊悚、荒诞,各种复杂而极端的表情在他的脸上刹那间集中释放出来!

他的脸像是因为盛不下这么多的表情而被撑得扭曲变形,不得不大口吸气来让自己平静下来。

那尸体的面孔被泡得发白,腮帮子破了一个洞,露出里面的牙龈,显得很是瘆人,但他并非是被这尸体的惨状给吓坏的,而是另有原因!

这具尸体虽然被泡得变形,但是那张脸,他太熟悉了,因为那赫然就是他自己!!

这一定不是真的!

石一宁强迫自己镇定了下来。

四周都是浓雾,他就像是被世界隔绝,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石头上,跟自己的尸体面面相觑。

这一切,显得那样诡异而瘆人。

“咕咕——”

“咕咕——”

……

尸体的嘴一张一翕,发出恐怖至极的叫声来。

那可怕的声音震得石一宁耳膜极其难受,这尸吼之声却反衬得周围异常安静。

石一宁冷汗涟涟,面对一具怪叫着的尸体,任谁都会崩溃的。

章节目录 第3章 漏榜大BOSS 不过石一宁毕竟是有过特殊经历的人,他的精神力比一般人要强韧得多。

他收摄心神,定睛一看,发现那并非是尸吼!

在尸体的嘴里有一只蛤蟆,一只硕大黝黑的蛤蟆,毒疣上流淌着黄水,顺着嘴角溢流而出,不时鼓腹发出巨大的叫声。

每次鼓腹,那尸体的嘴巴就会被撑开,因此看起来就像是嘴巴一张一翕地吼叫一般。

看到这一幕,此时他已经完全可以肯定,这狮子潭下,绝对有恶灵作祟,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它的操控之下!

只要是鬼魂,那他就不担心了,平稳了一下呼吸,镇定了下来,左手扯开T恤领口,右手伸进自己的胸部一阵抓挠,那样子挺龌龊的,就像是搓汗泥一般……

然后他居然从胸口揭下了一块皮来,却原来是一张跟肌肤同色的纸,那纸质地细腻,有迷蒙的神异毫光。

他对着那尸体张开纸来,过了一阵子,却没有发现任何变化。

脸色不由变了:“咋回事?居然搜魂簙上没有名字?”

这下可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了,因为据他所知,这天下众生,只要死亡而未轮回的,都会在这榜上有名!这搜魂簙就是地府的通缉榜,而且巨细无遗,几乎不存在遗漏。

这是什么情况?如果不在搜魂薄上,那他就不能请出冥差勾魂,事情可就有点棘手了……

如此想着,石一宁再次将那搜魂簙贴在胸口,那搜魂簙真是极其灵异,贴在身上之后,就那么天衣无缝地融入了进去,跟他自身皮肤完全契合。

“咕咕,咕咕……”

那丑陋腌臜的蛤蟆叫声,突然变得有节奏起来,不知不觉,就应和了石一宁的心跳……

“咕咕——”

一声异常宏亮的叫声响起,石一宁的心脏也随之剧跳起来,然后心脏传来一阵锐利的疼痛,接着世界突然静了。

那蛤蟆刹那间不再叫唤,而石一宁的心跳也莫名地停止了。

而无解的是,那河面上的尸体,心脏部位居然隐隐跳动起来!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邪术,直接将自己的器官给转嫁过去了?他听说过秘法中有借寿术、伤病转嫁术,可是从来没见识过这种器官转嫁术。

因为心脏停止了跳动,石一宁身体就变得僵硬起来,大脑也因为缺氧而变得迷糊!

强烈的求生欲望让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柄桃木短剑,那剑比道士作法时候的桃木剑要短许多,只有三寸多长,方便携带,也更不易折断。

他一咬牙,直接跳入水中,然后举起手中的桃木短剑,使劲插入那尸体的心脏部位!

要想破此邪术,就只能从源头上入手了。

那尸体本就腐朽不堪,这一剑刺去,肌纤维没有多大的阻碍,但是却卡在了肋骨之间。

此时的石一宁面如土色,而且痉挛扭曲,他双手扭动短剑,使劲一捅,桃木剑从肋间刺了进去!

“噗哧!”

随着心脏被刺穿,一股墨绿的汁液从伤口处迸溅出来,溅了他一头一脸,腥臭无比,闻之作呕。

石一宁满脸污秽的汁液,看起来狰狞无比,但在同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像是被刀捅了一般,传来一股难以忍受的剧痛,让他不由自主发出一声惨号来。

那一刻,他都怀疑自己要死在当下了,但是好在,他赌对了,剧痛过后,他的心跳又回来了。

但接下来新的麻烦却来了,那些原本一直都在噬咬尸体的怪鱼,现在一窝蜂过来,用锋利的牙齿撕扯他的身体!

那些怪鱼,牙口犹如锯齿,每一口都会咬走他一块肉,在身上留下一个缺口。

虽然说这些鱼不算大,但是数量众多,在快速多点的密集攻击下,石一宁感觉自己全身破破烂烂,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石一宁在强烈的求生欲望支撑下,想扒着石缝爬上岸,可是此地的石壁向着水面倾斜,根本就无法攀援上去。

他只能选择游到下游,可是就在他转身拼命游动的时候,又看到了更为惊悚的一幕——

那只原本卡在尸体嘴里的蛤蟆居然被吞咽了下去,接着,从那嘴里爬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小蛇来,那蛇头上有蜘蛛纹路,昂首吐舌向他蜿蜒而来,模样极为恐怖!

石一宁这几年有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一看那蛇短粗的身材和三角脑袋,他就知道,这蛇是剧毒的。

无奈之下,他只能拼命往前游,可是人在水中,怎么可能游过蛇?那蛇很快就缠上了他的脚踝,开始咬他的身子……

然而,他并没有感觉得有多疼痛,却有一种难以抗拒的虚弱和困乏,让他睁开眼皮都难。

那蛇,居然在吞噬他的魂魄!

这次麻烦大发了!

只不过,他是石一宁,哪怕到了这一步,也没有放弃生的欲望。

只因为他的灵魂本就被撕碎过,然后又拼凑起来,经历过极端的绝望和重生,让他变得没那么容易放弃。

但是那一次,只是灵魂的破碎,而这一次,身体破碎成这样,还能有补救么?

他甚至有点相信,那水中的尸体,其实就是他未来的写照,因为他现在的腮帮子,也被那些跗骨之蛆一样的怪鱼给啃了一个窟窿!

这可真的很让人绝望啊,石一宁闭上了眼睛,可是那薄薄的眼皮,能够抵抗住怪鱼的啃噬么?他的眼球,很快也要被吞噬掉了吧……

此时的石一宁忍受的痛苦,跟世上最痛苦的极刑——凌迟没有区别。

“难道,我就要被这群怪鱼吃光血肉,只剩下一具骷髅吗?”

“不仅身体没了,灵魂也要被再次破碎么?”

石一宁划水的动作已经越来越无力,渐渐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沉沦下去。

毕竟,即使他能忍受肉体的痛苦,也没法抗拒灵魂被吞噬带来的颓靡。

等到明天,他也会变成一具腐败至极的尸体出现在世人面前。

他的灵魂和肉体,都将被世人唾弃……会有人为我哭泣么?

他不想在临终之际像普通人一样混乱而痛苦地死去,佛教讲究的是修来世,能无怖地面对自己的死亡,而道家修永生,但是也有净心咒,石一宁心息相依,开始默念:

太上台星

应变无停

……

……

智慧明净

心神安宁

三魂永久

魄无丧倾

……

就在他等待死亡来临的时候——

“哼……”

突然一声冰冷的哼声在他的脑海响起。

虽然只是轻轻一哼,在他脑内却像是晴天霹雳,让他瞬间从消沉的意志中恢复了过来。

而一股巨大的魂力随即散发开来,弹向那些纠缠的怪鱼和毒蛇,只一瞬间,那些恐怖的怪物化成黑色的雾气被震散了。

石一宁眼前一片空明,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落入水中,但是那夜幕下黑色的水潭中却什么都没有。

尸体、怪鱼、蟾蜍、蛇……这些都统统消失不见。

“这些,居然都是幻觉!”

石一宁从水中爬上岸来,虽然只是幻觉,身上并没有真实的伤口,但是刚才被噬咬过的地方,那火辣辣的痛却异常真切!

人的感官,受意志的影响是极大的,刚刚如果他继续被幻觉所摄,最后死在这里也不意外。

这狮子潭下的存在确实厉害!他一个死过一次的人,意志和灵觉远高于常人,居然还能被精神控制!

石一宁一边喘息,一边思考着刚才的经历。

他之所以会被控制了精神,最大的原因是太过于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睛能见一切鬼魅,可是这东西却操控了他的精神,制造了幻觉,那个时候,眼睛这个感官实际是被蒙蔽的。

就像是睡梦之中,你所见的一切,其实并非眼睛所见,而是你心中所想所惑!

而就在刚刚,如果不是他灵魂拼片中一缕残魂觉醒,那他就真的完了,可是那没有自主意识的残魂,究竟是什么来头?仅凭一声冷哼,就震散了这些鬼魅魍魉,让他从幻觉中醒悟过来。

他以前得到的信息是,那残魂属于一个十恶不赦却又有大能力的家伙,需要累世功德才能获得轮回的机会,而他答应帮其积累功德,才获得重生的机会。

不管如何,石一宁感觉自己的人生是被绑架了,但这一次,他第一次获得了一点点的福利,如果没有残魂那一声冷哼,他现在都不知道死成什么样了。

石一宁决定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因为这狮子潭底下的东西,显然不是他目前可以对抗的,而且搜魂簙上没有的鬼灵,他实在没有必要去对抗,那可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当年他以自身的灵魂契合那一缕残魂,然后为阴司寻找搜魂簙里面的法外游魂,以此获得功德,本来这件事就不是他喜欢做却不得不做的,而不在搜魂簙里的鬼魂,他何必要多管闲事呢。

但是苗晨欣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她跟狮子潭下面的恶灵到底有什么联系?而那恶灵又是如何逃脱轮回天道的耳目的?

这些疑问,让石一宁百思不得其解。

他离开了狮子潭,走出浓雾,苗晨欣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回头看那狮子潭笼罩于阴冷莫名的鬼雾之中,一副生人勿近的恐怖,真是万分诡谲!

(PS:某天看到一句话:“叶不会飞,但是遇上了风。”其实如果没有风,鸟也不会飞。你是风,是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请留下来,我们一起翱翔吧。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先轻轻收藏再说呗。这次我们,没完没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闻气识尸 隔日下午,残阳像是被狠狠捅了一刀,血色弥漫了天际。

刑警队长老丁身穿警服,出现在老街区。在他的身后,跟着一名中年男子,一身黑衣,低调得就像个影子。

丁队长是来找苗晨欣做笔录的,这是官方的说法,他身边那个不苟言笑的神秘男人,是局长的堂弟,是网络写手,喜欢写刑侦题材。丁队长叫他老黎。

老黎常跟丁队长套近乎,看局长的面,丁队长对他还算友好,一来二去,两人成了朋友。

一开始老黎只是以搜集素材的方式参加案件,但是好几次疑难案情,都是靠着他的线索才破了案,丁队长俨然将他当成编外神探了,但凡诡秘的案件,都会带着他。

那具打捞出来的尸体,尸检报告出来了,死亡时间就是当天下午一点多,一具死亡不到四个小时的尸体,却腐烂成那种模样,这实在超出了常规认知。

灵异事件?丁队长很不以为然,这些年来,装神弄鬼的犯罪手法多了去了,揭开迷雾之后都是套路。

老街区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曾经是这个县城最为繁华的地界,不过现在已经沦为棚户区了,大众食堂上“毛体”的为人民服务,也是这个城镇绝无仅有的遗迹了。

走在这条凋敝的街道,老丁感觉时光在这里有点停滞,这条街上,有卖坛坛罐罐、有算命的、有纸马店,这些店面针对的都是老年顾客,所以走在路上的人,都是年级偏大的,一股莫名的死气在街巷间蔓延。

两人走进老水泵厂的家属区楼道,楼道很破很旧,光线也很暗,使得空气就像血样粘稠。

在楼道口有个老式的水泥洗衣台,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青年,穿着宽松的亚麻T恤,上面是布包的纽扣,打扮得很国风。

如此打扮的年轻人,气质应该是形而上的,但是他的手里却捏着一只猪蹄,啃得满嘴流油,那画风,让人设瞬间崩溃。

这人,自然是闲人石一宁。

丁队长上前问道:“你好,小伙子,请问一下,苗晨欣住哪呢?”

“对不起啊,请稍候。”

见有人来问,石一宁将手中的猪蹄放进袋子里,拿了张纸擦了擦嘴巴,这才准备正式回答老丁的话。

“警察同志,冒昧问一下,我可以看看你的证件么?”

丁队长不由一怔,没想到自己问个门而已,还要出示警官证?

“这个事是这样的,你问的是苗晨欣是一个花季少女,如果我随便给你指路,后面万一又发生什么不好的事,那我可就有推卸不了的责任了。”石一宁很认真地解释道。

丁队长点了点头,这说法也正经,他二话没说掏出了自己的警官证来。

老黎一直不吱声,此时却定定地看着石一宁,问了一句:“你跟苗晨欣是什么关系?”

“邻居。”石一宁说到这,又补充了一句,“我看着她长大的。”

石一宁很讨厌老黎的眼神,那好像一眼就能看穿人间奸情的眼神,很不友好。

他指着三楼的一个门说:“那就是苗晨欣的家。”

看着丁队长和老黎两人离开,石一宁叫了一声:“丫鬟,死哪去了?”

老黎听到他叫丫鬟,不由好奇地回头,却看到一只灰色的肥猫依偎在石一宁的脚下,而石一宁正使劲的在它的毛上揩自己的油手指。

这小子……无聊当有趣。

石一宁虽然告诉了他们苗晨欣的住所,但是并没有告诉他们那丫头并没有在家。

今天苗晨欣就正式开始暑期补课了,吃了晚餐就去学校晚自习了。

这期间,石一宁跟她打过照面,但是她似乎对那天夜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她的脸本来就很苍白,再要做出面若冰霜的表情来,真的像施了寒冰魔法,任何东西被她看一眼都要变成冰雕。

但是石一宁并不在意她的情绪,他在意的是她的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而她的抗拒情绪则阻碍了他的探寻。

没多久,丁队长和老黎吃了闭门羹回来了。

见到石一宁还站在那里消食,就问了一句:“苗晨欣出去了吗?”

“是啊。”

“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丁队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心说既然人没在也不早说,让他白白爬楼。

“那我不知道。”

“她的家人呢?”

“就一个老爸,不过忙着谈恋爱,可能现在正在哪个旮旯跟人排对子吧。”石一宁说着,突然一脸的烟火气。

丁队长:“……”

老黎却深深地望了这个年轻人一眼,然后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兄弟,如果我没猜错,前天河边溺亡事件,你也是目击者吧。”老黎突然来了一句。

这一句来得突兀,石一宁却很不喜欢他的态度,明明是猜的,却一副那么肯定的样子。

“呵呵,那天傍晚目击者多了去了,我算老几?”

“哦,你也是目击者啊,那不如说说,你都看到了些什么?”丁队长有点意外的惊喜,他们只是来走访目击者而已,没找着苗晨欣,找他也是一样的。

老黎却插嘴道:“你知道我是怎么猜出来的吗?”

石一宁讥讽道:“猜嘛,无非是瞎蒙,不然还能咋的?”

他如此说着,眼睛盯着老黎,丝毫不怵,说真的,他越来越讨厌这个神神道道的家伙了。

“因为你身上有一股尸气,跟那死者身上的尸气是一样的。”老黎完全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

丁队长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好了,这不是讨骂的胡言乱语么?虽然你不是警察,但是既然是跟着警察来办案的,就不能随便扯淡啊。

不过石一宁脾气好得很:“是吗?尸气,这个说法很新奇啊,我倒想知道,我一个活人的身上,究竟为什么会有尸气呢?”

然后他还做出一副沧桑的模样喃喃道:“有的人活着,他早已经死了;有的人活着,他早就该死了。那么,我是哪一种呢?”

老黎显然没什么浪漫气质的,更不懂他的歪诗:“每一具尸体的尸气都是不一样的,就像每个人的体味不一样。你和那溺水而亡的尸体,有同样的尸气。”

“哈哈哈……”石一宁忍不住笑岔了气:“你这掌掴自己的脸也太快了吧,刚刚还说每具尸体的尸气是不一样的,现在又说我跟他一样……”

“你又不是尸体。”老黎丝毫不笑,眸子还很冷。

石一宁尴尬地收起了笑:“你的意思,我碰了那尸体,沾染上了尸气?”

“完全不是。”老黎话只说半句,却很明确地反驳了他。

“那你啥意思?”石一宁有点不耐烦了。

“我的意思,你和那具尸体,都沾染了另外的尸气。”

这一下,石一宁真的受惊了,他原本一直都当这老黎在瞎蒙胡扯,可是这话一出,他开始刮目相看了。

看来这个老黎,他果然是有几分本事的,至少他追踪尸气的本事异乎寻常,比那苏格兰场警犬都丝毫不差的呢。

石一宁良久没说话,但是老黎居然也不着急,他看着石一宁,然后对丁队长说:“老丁,你先回去吧。我想私下里跟他谈谈。”

丁队长正被两人的神奇对话勾起了兴趣,没想到老黎居然让他走人?咋回事?这可是他的案子,他才是刑警队长!这个老黎,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

老黎自然知道他的心思,拉他到一边,抚慰他说:“我已经有线索了,但是你在场,他抵触情绪大一些。放心,有突破我都会告诉你的。”

丁队长指着他破案呢,于是只能他悻悻然说了一句:“老黎,那好吧。不过你可别整封建迷信那一套,会犯错误的,知道吗?”

老黎不置可否地赔笑,丁队长只能挥手作别,西边此时已经没了云彩,晚霞熄灭了,这个夜晚突兀有点黑,带着点古典泼墨画风。

石一宁面前,老黎一身黑站在黑暗中,好像这黑就是他的保护色。不过在石一宁的眼里,他那身黑衣真的很不吉祥,就跟纸马店里卖的寿衣一个色。

“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吧。”老黎说。

“你是道士?”石一宁问。

老黎也不讳言,点头:“算是吧。”

“专门跟鬼过不去的那种?”

老黎微微一愣,颇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说:“谁跟谁过不去,就看站在什么立场了。”

石一宁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好像一心要帮鬼抱不平似的,其实说穿了,他才是那个不管恩怨前尘,专跟鬼过不去的那个人。

章节目录 第5章 什么鬼风把你吹来了 “谈谈吧,这件事你一个人也扛不住的。”老黎说。

“其实事情也简单,就是前天夜里,我去狮子潭那边赏月,一不小心失足,赏月变成猴子捞月了。”

“哦……”

石一宁的说法很值得怀疑,前天夜里,狮子潭刚刚死了人,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去哪干嘛?不怕瘆得慌?

老黎是个不懂得绕弯的人,他不质疑这个,却直接问:“你落水之后,接触了尸气?”

“大约是吧。”明人不说暗话,石一宁也不啰嗦。

“那你还能活着回来……看来你比我想象的厉害,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老黎的赞赏很书面,却不假,反而很诚恳。

“只是尸气而已,很厉害吗?”

“能瞬间腐化掉人体的尸气,肯定是非常厉害的,而且水属阴,回水湾本身又是阴气淤塞之地,你又是在阴气最盛的时候掉落水中……”

说到这里,老黎没再下结论,但是他的眼中,莫名闪过了一丝惊悸。有些东西,别说亲身经历,就是说说都令人觉得恐惧。

狮子潭水下,究竟有什么东西?

此时两人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一时变得沉默起来。

对于这个能够在深夜坠落狮子潭,沾染了一身尸气,却还能活着的青年,老黎是一肚子的疑惑,但是他又明白一个道理,越是大疑惑,越不可能以三言两语来获得答案的,他没再多问,而是很客气地拱手告别了。

老黎离开之后,石一宁一个人没有亮灯,就在黑暗里呆坐着,其实他比老黎更加疑惑啊。

丫鬟蹲在他的脚下,懒得不想叫唤。这猫如果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懒、胖。

好在石一宁对它也没有更大的寄望,当初从街上把它捡回来,就看中它肥肥胖胖的样子,很富态。

给它取个“丫鬟”的名,更是励志,家有丫鬟,才能妻妾成群莺莺燕燕啊。

石一宁一个人沉思了良久,这前前后后的事想了个遍,还是没能打通关节。

比如说,狮子潭下面究竟是有什么妖孽?还有,苗晨欣又是怎么回事?她跟狮子潭又有什么联系?

虽然说他机缘巧合,懂得许多圈内的事情,但是真的要说到道术,他还是个没摸着门的菜鸟。

知识不够朋友来凑,他想到了张瞎子。

老街算命的张瞎子,本名张奎,年龄只比石一宁大三岁,生下来就是瞎的,小时候也只有石一宁愿意陪他聊天,因此算是儿时伙伴了。

石一宁直接去了张奎的家。

夜幕下的老街要比别的地方安静得多,昏黄的路灯下,老旧而参差的建筑物显得斑驳陆离,街道之上鲜少有人走动。

这条街不仅没有什么酒吧歌厅之类的,连夜宵摊都绝迹了,年轻人都搬离了,只有一些垂暮的老人和没钱的中年人继续住在这里,没有人气也算正常。

张奎的家在二楼,一间平房,楼道很暗,没有廊灯,破烂不堪,水泥地面也是凹凸不平,如果是第一次来,就很容易被绊倒。

但是因为经常过来,石一宁就算闭着眼睛都能摸进他的家门。

石一宁还没敲门,张奎就打开了房门,这瞎子的听觉就是那么灵敏。

门关上,独居的张奎没有点灯,只在一张香案上点了三柱香,那就是家里的唯一光源,点点红芒伴着袅袅香烟,一股浓厚的迷信气息扑面而来。

“宁哥,什么鬼风把你吹来了?”

张奎戏谑道,这个瞎子,日子虽然过得黑暗,但为人很是乐观,话语里透着快乐。

“靠,你们这些算命的真不能随便开口,难怪说你是铁口直断呢,你这是一语成谶啊。还别说,真是鬼风把我吹到你这来的。”

张奎咳嗽了几声,担忧地问:“宁哥,不至于吧,你遇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对于张瞎子,石一宁是绝对信任的,他就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

当然有关搜魂簙和那缕残魂,他还是隐瞒了下来。毕竟,那实在是太隐私了,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想让人知道的。

而张瞎子最担心的是苗晨欣:“这个丫头的命盘没问题啊,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发生呢。难道说……”

“说什么?跟我你不必藏着,就算是胡扯也给我扯出来听听。”

“这种事情几乎不可能存在,就是她被人逆天改命了。”

“逆天改命?”石一宁嘴角旋起了一丝笑意,“听起来很牛叉,怎么改?如果可以,那我也来改一个。”

“你以为那么容易啊,必须你的前世是个非常厉害的人物,或者有个厉害的人物罩着你才可以的。因为这种改命,只能是先天修改。”

“先天?出生之前?”

“是的,你想想,能够贿赂阴司轮回道,改变一个人的命运,这得要多大的能耐?”张瞎子啧啧不已。

石一宁狠声道:“这世上,命运真的那么有约束力吗?我不服,如果这世上真有所谓的命运局,我第一个就要反了他!”

“意气用事了吧。年轻人,你还太嫩了,等你年纪大点,就习惯了。”张瞎子老气横秋地说。

“不过,你这只是一种猜测罢了,何况你本来就是个半吊子,天下算命人大多数都是半吊子,只能猜一个大致,否则人的一生不就变成了按图索骥,那还有什么意思?”

张奎也不生气:“你这么说,并非不承认有命运,而是不相信我们的相术而已。”

“我不跟你争这个,至少就凭你们这些半吊子,我凭什么相信命运?”

“这些只是我的猜测啦,也许喵丫头也跟你一样,是遇上不干净的东西了,也许是……鬼上身了?”

石一宁摇头,这个他可以保证没有,但是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他觉得在这件事上走入了死胡同,那就应该换一个角度来。

“奎子,你懂风水吗?”

张奎摇头。

“那老街这些开门做生意的,有懂风水的吗?我说的是真懂。”

“会忽悠的,都去大城市了。这旮旯,还真没人懂风水,我说的也是真懂。”

他说的也有道理,懂风水的,都去大城市帮人看房看墓地了,谁还留在这种小地方。

“你如果要找一个二吊子,那我可以帮你找。”

“去!我要找真材实料的,起码在自己的领域,达到你这个高度。”石一宁一本正经地说。

张奎笑:“那还真没有。”

“不过,就算不在本地混了,水平比较高的,你有认识的吗?”石一宁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那倒是有的,我认识一个老头,是我师父的朋友,我见着都要叫三师叔的,‘寻龙点穴’很是厉害。”

石一宁啐他:“你就瞎扯呗,还‘寻龙点穴’呢,你咋不说他是摸金校尉?你盗墓小说看多了吧。”

张奎“嘿嘿”干笑:“我哪能看,就是听了不少‘胡八一’的故事,有声小说这玩意你不知道?就算是WPS都能语音读了呢,科技真是好东西啊,比神话还神奇……”

“我需要找的人,要懂道术,懂得风水大阵,而不是混地产界的油条。不管怎么样,现在也找不到这样的人才,那就死马当作活马医吧,明天我去狮子潭那边拍几张照片,你用手机发给那位师叔。”

“你的意思,这个狮子潭有一个风水局么?”张奎眼瞎心里明,马上就明白过来了。

“没错,你想想看,这个东西潜伏于河底,能量极大,但是只能依靠搬弄精神幻术来害人,自己不能出来,这肯定是被什么阵法给镇压了的,这个猜测,很合理吧。”

张奎点头:“错是没错,就是太玄乎了。可惜我看不见,不然我也能帮着参考参考,不过明天,你也带我去吧。我虽然眼睛瞎了,但是有的感觉,比普通人要强不少呢。”

“可以啊,没问题。不过,你有那位师叔的电话号码吗?你最好现在就联系一下,把事情跟他说一下,不要到时候来一个电话无法接通啊。”

“放心吧,这个不会的,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接电话,每次他来找我师父,有一句话说得最溜,那就是‘手机一响,黄金万两’。看在钱的份上,他不舍得不接电话的。”

石一宁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嗯嗯,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事。对了,无论他开口要多少钱,你都答应下来。”

张奎哭丧着脸:“反正无论多少,你都给不起是不是?”

石一宁很严肃地纠正他:“不是给不起,是暂时给不起。”

“那最后还不是苦了我这个牵线人?那可是我师叔,亲师叔。”

“千万别太亲,太亲了可能直接给免单了,那多不好意思,能用钱算清楚的,我们何必欠人一个人情呢。”

张奎:“……”

章节目录 第6章 这丫头能唤雨 第二天一早,太阳没出来,却格外闷热,天边隐隐有雷声。

石一宁还是一身亚麻国风装,只是脚下穿了一双带X的运动鞋,看起来挺利索的。

曾经网传有男青年因为穿这个牌子的运动鞋去相亲,结果直接被相亲对象给晾了,原因很简单,女青年不愿意跟一个快三十了还穿X步的男人相亲。

那男人也许是活该,去相亲嘛,至少也穿个带勾的,就像石一宁,穿X步绝对不去相亲,不仅不去相亲,还要穿出一副让人高攀不起的风范。

他站狮子潭附近,一副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模样,旁人粗看一眼,还以为他是个干部。

对于红石镇这样的小地方,干部就是派头最大最足的那一撮人,县高官就是顶了天的大官,出门可以关了红绿灯开道。

在石一宁的旁边是张奎,张奎虽然是个瞎子,但是因为多年的习惯,加之除了视觉之外的其它感官的灵敏度被放大,居然依靠一根棍子在河岸行走无碍。

他那棍子也是有讲究的,取自向阳坡上的百年桃树,阳气极足,对鬼物有极大的克制。

当然,他鬼没打过,主要用来打狗了。

“你看这河中有雄狮,背后有寺塔,狮王能辟邪,宝塔可镇妖,这布局果然有猫腻。”石一宁若有所思地说,“以前没太在意,现在仔细一琢磨,就算是我这种不懂道家阵法的人,都能看出点端倪来了。”

张奎撇嘴道:“哎呦,看来你不是不懂,你是谦虚啊。”

石一宁一手叉腰,一手虚空一挥:“那是真的不懂,不许捧杀我。”

“还捧杀你?我都想棒杀你算了。”张奎没好气地说,作势挥了挥棍子,转又放了下来,“可是我就你这一个朋友,舍不得打。”

石一宁也不多说:“手机拿来,我拍几张照发给你那神棍师叔。”

接过张奎递过来的是一只可以待机三个月的老年机,他愣了愣,还了过去:“那还是拿我的手机,拍照之后换你的卡发过去。”

“塔旁边那棵老树,也照进去,我总觉得那棵树……有点神异。”张奎虽然没见过,但是听说过那棵树的神奇,所以也就这么一说。

“那棵树?好吧。那树了无生趣的,不过百年不倒,也算是奇葩了。”

那棵树是指寺塔边上的一棵树,据说是原本种在古峰寺的,古峰寺现在已经湮灭在岁月长河里,而那棵树也死了百年了,但是它就是兀立不倒,那枯死的身躯十几人才能合抱。

这棵树在古镇百姓的眼里是神奇的,很多人在树上缠上红绸带寄托愿望,树下还有人用瓦罐做成的简陋祭坛。

但是石一宁不以为然,只因为这棵树已然没有一丝生气,也没有一丝儿鬼气,实在太平常不过了,那些百姓的膜拜,在他看来,是纯粹的愚昧无知。

拍好之后,石一宁果断换卡,然后按照张奎说的电话号码,将图片发了过去,并附注文字说明:尊敬的师叔,麻烦帮看看这里的风水,委托人是个有钱的大老板,还请认真看看。

他并没有说什么道法大阵,但是如果对方真的跟他扯谈什么风水,那就没必要再谈下去了。

发完信息之后,他便找了个地方,跟张奎两人坐下来聊天。

“县志里说这不是寺塔,是字塔,就是古代的文人为了表达对文字的崇拜,焚烧字纸的地方。”

石一宁看着前方十多米高的塔,告诉张奎。他来之前还是有做过功课的,至少手机查查县志,也不算什么难的。

“真的吗?可是我们从小就是叫寺塔的,都叫习惯了,居然是叫错了的?”张奎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以讹传讹的力量是巨大的,我去看过,塔龛中供奉的是仓颉和文昌,没有佛像。”

说了这句,石一宁见张奎好像很失望,淡定地解释道:“并非佛塔才能镇妖,如果是字塔,功德更大,须知各种神像只有信众供奉,而文字的信众更多,几乎是全人类的,甚至是全宇宙的,所以拥有的力量更大。”

张奎哑然:“宁哥,果然不愧是个过时的学霸,这事这么解释,虽然我从来没听说过,但是居然觉得很有道理呢。”

“没什么特别的,这诸天神佛,你若信仰,就有,不信仰,就无。不管它们是什么样的存在,全靠信仰之力的供养吧。”

张奎摇头:“不会吧,这次,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觉得应该不会是这样子的……”

“你不信,无非是一旦你信了,也许你的信仰就崩溃了。但是我始终相信,这世上的真相,一定不能靠信仰来解决。”石一宁叹息道。

张奎默然无语了,他还是对宿命的因果很有信仰的,因为作为一个实践者,他见识了“神迹”,没法不信仰。

人与人就是如此不同,张奎见识“神迹”,树立了牢固的信仰;石一宁见识了“神迹”,始终是个怀疑论者。

两人糙男人岔开腿来坐在石峰之上,一人点一根烟,无聊的弹烟灰。

他们其实都在等那边回信,毕竟如果对方是高人,看一眼就能瞅出点端倪来,应该很快就能发回讯息了。

乌云慢慢在头顶聚集,风也渐渐起来了,劲风中夹着一道难得的凉意,天边不断闪耀着雷电,有点黑云摧城的意思。

雨,很快就要来了,但是两人并没有回去的意思,这个时间点,家里反而闷热,不如淋个雨,就当冲凉了。

石一宁翻着手机,有点较真地说:“现在的资讯,除了日期真的什么都不能信了。天气预报可没说今天会下雨,这预测水平,真的比我的肉眼还要差。”

张奎追了一句:“比我这个没眼睛都要差。还有分把钟一定会大雨倾盆,怎么样,走不走?”

石一宁没吱声,却在风中眯起了眼睛,因为他又看到了苗晨欣那个丫头,没有上学,从河堤那边走了过来,那种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的姿态,让他看不懂啊看不懂。

就在他的注视下,苗晨欣蹚过河水,一步步地走上了狮子峰,她穿了一条蓝色条纹的连衣裙,膝盖以下湿了,裙裾紧贴大腿,雪白而修长的大腿,白得闪眼。

但是石一宁注意的是她的眼神,那眼神依旧是空洞的,却跟上次不一样,这次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情绪,石一宁解读了很久,也没能读懂,因为在他看来,一个小丫头,心事能有多大?

苗晨欣站在狮子峰头,石一宁并不特别紧张,就算她想跳下去,他估摸着自己也能一把逮回来。白天和晚上的心情,还是有区别的。光天化日之下,石一宁心情要晴朗多了。

虽然他没有解读出她的情绪,但是这一刻却没了调侃的心思,也就是说,潜意识里,他其实是有点感受到她的情绪了。

张奎问:“是哪个呢?”

“喵丫头。你耳力不是挺好的吗?”

“耳力是不错的,但是今天的她走路的声音不一样。”张奎说。

“怎么个不一样法?”

“沉重,虚弱,迟滞……她有心事,很伤心。”

刚刚说到这里,苗晨欣突然冲着天空大喊大叫了起来:

“啊——”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有什么错!?”

“啊——我诅咒你,你个贼老天!”

这情绪瞬间爆发出来,而几乎在同时,倾盆大雨呼啸而下,打在人脸上生疼生疼的。

石一宁勉力睁大眼睛看着苗晨欣,那雨点打得他眼皮有点睁不开。

他在雨中喃喃道:“奎子,原本我是佩服你的,偶尔也能瞎蒙对,不过比起喵丫头来,你又不算啥了,瞧瞧人家,一嘴就能把雨喊下来。”

张奎脸色煞白:“如果是仅仅是雨还好了,你没有觉察到吗?”

其实不消他说,石一宁也感觉到了,那是一股极其暴戾的阴煞之气,就像是那狮子潭下直通地狱,现在门打开了,随时都会蜂拥出令人难以抗拒的怨鬼来。

好冷!

此时的雨水已经没了夏天暴雨的酣畅淋漓,转而变得冰冷,落在眉头就有凝结成冰的错觉!

张奎本身感觉就异常的敏锐,此时突然如堕冰窖,不由颤抖道:“宁哥,这事妖孽大发了,难道是十八层地狱打开了?放了恶鬼出来?”

“你快上岸!”

石一宁喊了一句,然后回头去扯苗晨欣,因为有了上一次的前车之鉴,所以这一次,他用力抱住了苗晨欣的腰,然后就想横着抱起来强行扛走!

但结果令他瞠目结舌,因为他居然未能扛动分毫,她站在原地,就像使了千斤坠一般!

苗晨欣体质虚弱,本来就苗条,小时候爱黏着石一宁,有一次上街累了,他就背着她回家,一路上轻若无物,很惹人怜爱的。

虽然她大了之后人高了,但是体态还跟小时候差不多,如果没有特别的力量加持,怎么可能扛不动?

此时雨点变小,但是阴气渐炽,一股诡异的雾气从江面升起,渐渐变得浓郁,浓郁得化不开……

张奎本来想走,可是听着石一宁没动,回头喊了一句:“宁哥,怎么还不走?”

石一宁苦笑,他确实是不能放下苗晨欣的,这个丫头片子,有他无法放下的因缘。

而就在刹那间,他看着四周已经被浓雾包围,尝试着四下摸索,水!都是冰冷的水!宛若顷刻之间,这潭水涨上来,使得这狮子峰成为了方寸孤岛!

他咬了咬牙:“奎子,你先走!我跟着你走!”

因为他知道,这一定是潭水下面的东西影响了他的感官,而张奎没有眼睛,对方位的感知应该比他强,或许能带他离开此地。

但是没多久,就听到张奎战战兢兢地说:“宁哥,这次事情大条了,涨水了,蹚不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大凶之术 石一宁还抱着苗晨欣,她竟也不反抗,但是他自己却有点吃不消了,那是因为苗晨欣身上越来越冷,冷得他就像是抱了一块寒冰。

不,不是寒冰,简直就是液氮!那是一种连骨头都能冻裂的极度深寒!

不过他却没有松开,而是更加用力的抱着他,先是心念着净心咒,因为他本就是个没信仰的人,但是所学又极其庞杂,念到最后变成大声念佛经了:

“见见之时,见非是见;见犹离见,见不能及。”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所入既寂,动静二相,了然不生。如是渐增,闻所闻尽。尽闻不住,觉所觉空。空觉报圆,空所空灭,生灭既寂,寂灭现前。”

张奎大笑:“宁哥,你念的是啥子哦?”

“《金刚经》、《楞严经》,还有净心咒。”

“宁哥,没错,有枣没枣打一杆子再说,说不定就有哪个谁听到了来救我们。”

“那我没求它们,我求的是自己内心宁静,奎子,这些都是幻觉!只是某个东西影响了我们的感官而已!所以我不会松开丫头!”石一宁喊,声音很宏亮,希望自己能呐喊出几分底气来。

“嗯,是幻觉!都是幻觉,话说,这狮子潭这么些年来,还没听说涨水能够淹没的呢,不可能今天一场雨就淹没了。”张奎一边说,一边牙齿格格作响。

石一宁比他更冷,几乎快冻成冰棍了,而苗晨欣虽然不动,却一直在哭,喃喃悲泣:“为什么?为什么?这不公平,不公平!”

张奎说:“宁哥,如果到了绝境,你必须放下丫头,你会放吗?这个,趁我们现在还有点力气,也许还能游回岸边去的……”

“到了那个时刻再说吧。”

石一宁这么说着,然后却使劲抱住了苗晨欣,他别无选择,这世界,他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是苗晨欣是那个为了护着他差点没命的人,她现在脑瓜儿没那么好使,也跟那次的事件有关。

“你说这些东西,究竟是怎么制造幻觉的,为什么我们就是抵御不了呢?可是这真的是幻觉么?如果这都是幻觉,那么我眼睛瞎了,会不会也是一种幻觉?”

张奎在边上叨叨。

“你会感觉到如此真切,只因为这些存在它们是纯精神的,没有身体的,模拟感官,那是它们的拿手好戏。奎子,你现在就游走吧,相信凭着你对方位的感知,可以游到岸边的,说起来,这又不远。”

“这是幻觉,咯咯咯,这是幻觉。”张奎没有回答,只是一边发抖一边自我催眠。

“走吧,你游回岸边,就可以用声音给我做导航。”

“走?我不走,如果我告诉你,我完全迷失了方向,你信不信?”张奎语气荒凉。

“我可以不信么?”石一宁悲叹。

他目之所及,一片迷雾,早已经无法分清方向,这浓雾是阴气凝聚而成,这水潭下的存在,在不露面的情况下,操控着鬼雾将三人困于此地。

他原想张奎眼瞎了,不会迷失方向,却是错了,看来这东西不仅能够操控阴煞之气,还能让人精神迷乱。

“宁哥,这一劫我们逃不过去了,但是死了也好,也算是一种解脱。”

“哈哈哈哈,死就死了,这辈子有什么好,这贼老天让我瞎了眼,下辈子说不定还会给我一些补偿。”

张奎断断续续地唠叨,话语非常消极,但是石一宁听着,却觉得非常悦耳。

是啊,这辈子有什么好?他绝处逢生,死而复活,成为那一缕残魂的傀儡,实在是跟行尸走肉没有什么区别!

“不如死了!”

“一了百了!”

巨大的心声在两人的脑海回荡,形成一种共响,海啸般的席卷了他们的意志。

两人脸上都是决绝的表情,然后石一宁放开了苗晨欣,向前跨了一步,准备跃入那幽深的河水之中。

在他的身后,张奎也站了起来,跟着他,步调一致,就像是扯线傀儡一般。

苗晨欣却没动,她原本绝望的脸,此时却显得冷酷无情。

但是她的冷酷无情,却突然刺伤了石一宁!

这个女孩子,在她还只有12岁的时候,就趴在他的身上,替他挡住了街头混混的钢棍,即使脑袋被打到骨裂也没有退缩,并因此留下后遗症,一用脑就头疼,从此没法专注学习,从学霸变成了学渣……

但是这一次,自己就要去赴死了,她却一脸的绝情!

恰是这一掠而过的刺痛,让石一宁突然觉醒了过来——

蝼蚁尚且偷生,事情还没到绝境,我为什么要自己赴死呢?

石一宁对自己求生的欲望从不怀疑,否则的话,当初也不会接受那一缕残魂的要挟,拼合自己的灵魂了。那么现在他主动赴死,只有一个原因:他被什么力量催眠了!

他屏住了自己的气息,一直憋着,直到憋出了尿意,有点小便失禁的感觉,才突然吐气,当大量新鲜空气进入体内,他的神智也为之一振,人从催眠中清醒了过来。

虽然他脑子恢复了些许清明,不再有那求死的念头,可是周遭的浓雾却是越来越浓烈,就算近在咫尺都无法看清楚人的容颜了。

恰在此时,他已经见到张奎一步跨出,准备跳入河中!

于是他疾步过去,一把抓住张奎,摁倒在地。

张奎此时已经完全失去了自主的意识,手在空中抓挠着,不断喊叫:“鬼啊,鬼啊,快走!快走!”

石一宁抬头望向天空,那些浓雾在空气中变幻着,凝聚成青面獠牙的鬼头模样,发出无声的咆哮,向他们扑了过来!

每当那鬼头扑过来,张奎就发出绝望的惨叫,可见这鬼雾的攻击,确实是属于精神一类的。

虽然不会造成物理伤害,但人毕竟是有灵魂的,对灵魂的伤害,后果更加严重!

石一宁再次展开了搜魂簙,可惜事情没有转机,眼前这恶灵,依旧没有出现在搜魂簙上,他一声暗叹,目前他可以依持的东西不多,那一缕残魂是被动大招,不是他想用就能用的。

那浓雾幻化成的鬼头,越来越清晰——

青色的面,脓肿的疣,弯曲的獠牙,赤红的长舌!呼啸着向两人吞噬而来!

张奎直接跌倒在地,嘴吐白沫,浑身抽搐!

而在同时,石一宁感觉一股阴煞之气袭来,令他四肢僵硬,有一股怨灵之力直袭灵魂,让他刹那间有种离世的恐慌!

惊恐之间,他手指翻转,蓦然结出了灵罡指法,一股正气由体内迸发,浑身一震,将侵入体内的邪灵震退!

他有点莫名其妙,什么时候,他学会了这么专业的道家指法?此指法虽然属于被动防御,但是护体祛邪的功效极强。

此时他身上压力一轻,却看到旁边的张奎,灵魂飘忽离体而去!

“奎子!!”

石一宁目眦欲裂,一声暴喝,却又束手无策!

但是,他就能眼睁睁地看着张奎死去么?

刚刚的灵罡指法,显然是属于那一缕残魂的本能反应,但是那一缕残魂,只有在自身受到伤害的时候才会反抗,根本不能主动救人!

也就是说,如果他想不到别的办法,那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儿时好友死去!

张奎,生而聪慧,身边诸事,过耳不忘,但先天失明,只能被命运玩弄,辗转于人间底层。

而今天,他却要因自己而死吗?

如果这就是命运,石一宁决定!拼死一搏!

“那么,只能动用那一招了么?”石一宁想到那一招,整个人都变得恍惚起来。

“真的要用那一招么?释放那等凶煞的狂魔,大啖恶鬼如饴?”

那一招,亦是那残魂用仅存的意识残留所教,但是凶险无比,那残魂也就是用了这一招,犯下无数杀孽,累积无穷恶果,这才落得魂飞魄散的局面!

但是,那一缕残魂依然教会了石一宁这一招,此人因为这个恶术而饮恨黄泉,但是到最后都不忘将之传承下来,你不知道该说他包藏祸心,还是某种对力量的执念。

总之此时此刻,石一宁已经别无选择了。

他从脖子上扯下一条项链,那项链是一颗寸许獠牙,质朴无华,跟一般的动物牙齿并没有什么两样。

石一宁双目赤红,泛着一丝疯狂的光芒,然后依然将将那牙齿戳进了自己的胸口!

然后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结着手印,那速度虽然缓慢,但是古怪莫名的手印一个接着一个。

但实际上,这些手印串在一起,只有一个名:噬魂印!

章节目录 第8章 别欺负我家丫头没爹管 随着手印的翻转,那鬼头似乎有了一丝恐惧,不再敢继续俯冲下来。

而张奎那离体之魂,也因为一种向心力的拉扯,慢慢回到了自己的体内。

石一宁一见有效,心中大定。

他决然结出最后一个手印,双手拇指和小指首尾衔扣,其余六指成宝莲状,中间供奉着那一颗牙齿。

同时,石一宁神情凛然,以冷酷的口吻缓缓持咒:

“开彼地狱门,食此幽冥鬼,以此恶灵齿,噬彼无尽魂!献祭吾之精血,饲恶魔之祗——敕!”

那颗牙齿在吸收了石一宁的心头血之后,突然通体血红,毫光刺目!

然后一个血色的骷髅头幻化而出,腾空而起,向着空中的浓雾扑了过去!

无论是这血骷髅,或者空中的浓雾,都是阴气成形的状态。

一般来说,鬼魂凝聚成形,让人肉眼可见,那就需要极大的灵力支持,而操控阴气,凝聚成实质的形态,更是需要不可思议的灵力支持。

表面来看,那鬼头凝聚得更大,阴气更重,但是血骷髅来历诡异,似乎天生就是以灵气鬼魂为食的,那骷髅的模样跟人头差不多,嘴里却有两颗长长的獠牙。

这血骷髅直接冲入那浓雾之中,以极快的速度撕裂了鬼头,并且不断吞噬着天空阴气凝聚而成的浓雾。

石一宁此时冥冥之中有一丝意识是跟那血骷髅联系在一起的,总的来说,那血骷髅本身并没有意识,它吞噬阴气和鬼魂的行为,就像是一种本能,但是并没有自主意识。

很快,那血骷髅似乎捕捉到了那水潭之下隐藏着什么“大补”之物,作势就要扑下去,石一宁正想探知那水潭中的怪物,于是意念一动,那血骷髅就扑下了水潭!

而恰在此时,苗晨欣那丫头发出了一声惊呼,浑身颤抖,似乎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轰隆隆——”

天空突然劈下了一道道狂雷,震耳欲聋,大地也一阵阵震颤起来,空气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道。

石一宁几乎怀疑是恶魔出世引发了天雷,然而奇怪的是,这雷并没有打在水潭之上,更没有打在狮子峰上!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这雷直接劈在狮子峰上,他们三个人就算有九条命,那也不够死的。

随着一道道狂雷降落,劈散看了浓雾,天地重又清明,空中烈日高照,完全没有下过雨的感觉。

只有那晴空下的霹雳,让人有点怀疑人生。

而石一宁的血骷髅也回到了那颗魔牙之中,虽然有点颓废,但是貌似也进了补,隐隐有一种饱食之感。

这血骷髅,不是可以随便召唤的,这出来一次,月内估计也没法再召唤了。

同时,石一宁感觉自己也吸收了一部分灵气,效果就是神清气爽,感觉自己的精神更加饱满,就像醍醐灌顶一般。

他有点惊诧,没想到自己居然还能吸收恶灵的灵力,也不知有什么副作用,但是至少现在他觉得自己是脑内“革命”了,思辨能力都因此强大不少。

虽然经历过回阳这种事情,但是并不妨碍石一宁拥有科学精神,他并不排斥这种灵力,所谓灵力,可以理解成为一种能量,那水下恶灵操控着能量,幻化各种恶状,而天雷击溃了恶灵,能量碎裂被他所吸收……

张奎虽然灵魂已经回来,但是元气大伤,此时还在昏迷之中。

苗晨欣似乎受的伤害更大,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上湿漉漉的,长长的眼睫毛扒拉在眼睑之上,那样子看起来叫人心疼,这妙龄女孩死气沉沉,跟一具尸体都差不了多远。

石一宁四下张望,那河水没有丝毫上涨,但是狮子峰上,水渍已经浸到了他们的身边,可见这水潭下的鬼物仅仅能够操控一片区域的河水升降。

他找到了狂雷的落处,就在那大树之上,这树已然枯死百年,但是这一次居然再次承受了一次雷劫,那枯木被劈得焦黑,有一大片枯枝被劈落了下来。

石一宁有点百思不得其解:这逆天怪物明明在狮子潭下,可是挨劈的怎么会是那棵枯木呢?

张奎慢悠悠地醒过来,摸了摸身边的石头,嘟囔道:“我这是死了吗?这地狱的床都这么硌人的么?”

“下了地狱那就是刀山火海伺候了,你还能这样安逸地躺着?”石一宁讥讽道。

张奎摸了摸后脑勺:“宁哥,还能听到你的声音可真是太好了,地狱里如果没有你的声音,那就太地狱了。”

作为先天性盲人,张奎对声音很讲究。

石一宁摸了摸脖子:“真没想到你这么迷我的声音,嗯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喵丫头呢?她怎么了?不过听她的呼吸还好的。”

“走吧,我们先离开这里,我真的不知道,如果她醒来,刚才那一幕会不会再来一次。”

“啥意思?”

张奎起身,感觉全身散架似的,不过他身体非常敦实,如果脱掉衣服,那就是一个肌肉男,像他这样的身有残疾的人,在锻炼肉体这一方面,更加卖力。因为,怕人欺负,只能把自己练强壮点。

“没啥意思。”

石一宁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说完这句,就从地上抱起了苗晨欣,这个丫头,依然是那么苗条,抱在手里轻飘飘的。

那娇小的身躯虽然没有一开始那么冰冷,但是凉凉的,没有多少暖意,让他忍不住抱紧了,想将体温传递一些给她。

石一宁不知道苗晨欣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他知道事情很不简单,那鬼头并没有对付她,自始至终,他们倒像是一伙的。

想到这一点,石一宁就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电话短信提示音响了一下。他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装的还是张奎的卡呢。

他停了下来,用金鸡独立滴姿势,提腿用大腿支撑苗晨欣的臀部,然后腾出一只手来,摸出了手机。

语音短信是“三师叔”发来的:

“今天晚上,我来红石镇。”

短信非常简短,那简洁的话语和沧桑的声音却给人一种高深莫测滴感觉,石一宁觉得有门。

他将手机丢给后面的张奎:“你那三师叔说,今天晚上来你家蹭饭,好酒好菜准备着。”

“我听到了。看来我三师叔是看出点什么来了,不然他不会这么急着过来。他可是住省城的,这路程少说也有四百公里,现在出发也要到晚上,也就是说,他一看到那些图片就即刻启程了。啧啧啧,这风水要不妖孽,他才不可能这么亢奋。”

石一宁没有说话,他将苗晨欣送回了家,钥匙她是挂在脖子上的。

将她放在床上,拧了一把毛巾,替她擦去脸上的污迹。

苗晨欣五官非常小巧,小嘴唇线分明,玲珑的鼻梁水葱一样的笔挺,额头也跟明月一样光洁。

她这样的长相,扮个古装,那就是倾国倾城的妖孽。

只可惜她太苍白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就连那嘴唇也只有一抹淡粉。

这种异乎寻常的苍白,再加上不苟言笑滴阴郁性格,使得这张脸,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如果在晚上突然碰面,真的能莫名吓人一跳的。

石一宁想知道她今天为什么会情绪那么失控,所以就在房间里找了找线索。

现今这个社会,人的秘密都在手机里。

苗晨欣的手机上有指纹锁的,她人昏迷着,借个指头解锁真是太容易了,所以用指模锁睡在身边的人,那完全是作死。

解开锁之后,石一宁认真翻看,看到最后,眉头紧锁,眼神中有一丝难掩的愤怒。

原来苗晨欣之所以会崩溃,是因为她在分班的时候被分到了普通班。

这事说起来好像事情不大,可是在苗晨欣的心中,那就是天大的事,因为她卯足劲要考上重点大学的,现在把她分到普通班,等于剥夺了她的竞争机会。

还没站在起跑线上,她就先落后了,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了。

而且这件事还牵涉到一些不平的事情。

她自从被人伤了脑袋,学习一直很勉强,但是初中阶段,在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之后,她还是考上了高中重点班。

然而高二分文理科班之后,她被分到了文科普通班。

虽然她的成绩比较靠后是一个方面,但是跟她的父亲从来没有去跟老师“亲近”,并且没有家庭背景也有关系。

举例来说,她那个班有个靠关系进重点班的学生叫乐嘉兴,向来都是考倒数前三的,但是因为老爸是县教育局的领导,所以一直都能在重点班呆着。

除此之外,另外那些比苗晨欣成绩更差的学生也能留在重点班,自然也是家长懂事,知道跟老师套近乎有关。

像苗晨欣父亲那样的,整天都耗在女朋友身上,哪里有时间去管女儿的事?

此时此刻,石一宁的心在滴血,因为不知不觉,他已经完全代入了家长的角色,自己的孩子被人如此欺负和套路,他哪能不愤怒呢。

他不找别人,就找苗晨欣的原班主任。

这些信息,苗晨欣的手机里都有,她还爱写便笺,在她的便笺里,对这个班主任原本是极其崇敬的,一直以来的努力,就为了能够留在班里。

当她被无情踢出的时候,她怨念最大的也就是这个班主任。因为学校分班,很大程度上是尊重原班级班主任的意愿的。

石一宁觉得这事不能让喵丫头一个人承受,他必须去学校走一趟,这丫头没爹,但是有叔啊,泥煤的,欺负孩子没大人管吗?

他看了看时间,正好是11点半,眼看着就要到中餐的点了,这个时间点,反而容易在学校的教师食堂找到人。

于是他瞥了苗晨欣一眼,帮她掖了掖被子,然后就出了门。

到了县一中教师食堂,正赶上学生开餐,人山人海,一股子地沟油的味道,地板都披着肥厚的油皮,踩在上面浑身都不舒服,让石一宁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学生生涯,不过他还是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这个也怪不了他,这两年也没有长期饭票,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他刚刚匆匆过来,肚子空空如也。

石一宁问了几名老师,找到了刘平祥——苗晨欣的原班主任。

这个刘平祥稍稍有点胖,长得倒是很和善。

见到石一宁找自己,因为正吃着饭,心里有点不乐,但是很快就堆满了笑容:“你是哪位同学的哥哥吗?找我什么事呢?”

章节目录 第9章 撂狠话 石一宁大马金刀地坐下来,然后彬彬有礼地说:“您就是苗晨欣的班主任刘老师吧。我是她叔。”

刘平祥继续吃他的东西,略秃的额头满步细密的汗珠,一块排骨在他的嘴里鼓鼓囊囊。

石一宁有点恨,对他来说,饿着肚子看人吃得满头大汗,真的很变态。

听到苗晨欣的名字,刘平祥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是他瞬间又变得镇定,吐出排骨,用手接着丢在餐桌上,一副没事人一样的神色:“哦,苗晨欣啊,那是我以前班上的同学?怎么了?到新班级还适应吗?”

石一宁留意到他牙齿缝里夹着肉丝,有点炫耀地刺着他的眼球。

演技不错,石一宁心里一笑:“刘老师,我家小孩,一直都很喜欢你,怎么就分到别班去了呢?”

一说到这个,刘平祥话就多了,那是一肚子苦水没处倒啊,说这个分班,根本就不由班主任控制的,他班上好多自己喜欢的学生,都被分出去了,苗晨欣就是其中之一。

不错,摘得干干净净的,石一宁自然没那么好骗,作为班主任,可以任由学校胡来,把乐嘉兴留下来,把苗晨欣赶出去?

“刘老师,那学校分班有什么规矩吗?”

“这个应该是随机分配的吧,根据成绩高低,一路分配下来。分到哪班就哪班了,我班是重点班,自然要留下成绩好的……”

“哦,看来那个乐嘉兴是被分错了吧,他明明倒数第一,居然还能留到你的重点班。”石一宁很平静地说。

刘平祥一怔,但是居然不慌,他明白了,这位“家长”可是有备而来的。

他低下头,埋头吃了一口饭,然后嘴里含着饭,说:“不好意思啊,我们教书的真是不容易,吃了午饭不仅没有午休,还要赶着你坐堂。”

“没什么,你先吃。”

石一宁自然不能跟他扯什么“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的道理,于是很淡定地说。

“关于这个乐嘉兴,是这样子的,他成绩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平时表现积极,一直担任着班长,是班主任的得力助手,所以就留下来了。”

刘平祥一边说一边推开了盘子,那意思他吃完了。石一宁看着他的残羹剩饭,心里恶狠狠的想,这教师食堂的伙食还真不错啊,看他菜盘子里,除了排骨还有油爆茄子、海带龙骨汤。

“呵呵,看来有些学生的分班,还是由班主任控制的啊。”

“这事啊,怎么说呢,作为老师,有时候也不能完全看成绩吧,作为班主任,留住班长,于情于理还是说得过去的。”

他这话理由勉强,但是在这个事情上,学生始终处于弱势地位,如果得罪了班主任,那就算你把苗晨欣留在他班上,那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石一宁没有继续跟他讲理,既然不能晓之以理,那就动之以情吧,硬的来了,接下来就来点软的吧。

他很诚恳地说:“刘老师,虽然我家孩子她天资一般,但是她非常热爱学习,也非常努力,您看看,能不能再给个机会,让她回到您班上学习呢?您的大恩大德,我们一定铭记于心,他日孩子有出息了,也不会忘记老师您的恩德的。”

这种话,也是为了苗晨欣,石一宁才说得出口,一般情况下,他是不可能做出如此卑躬屈膝的姿态来的。话说,学霸的傲气一旦养成了,再纠正可就难了。

刘平祥用纸巾擦去额头的汗珠,身子往前探了探,一副想跟石一宁耳语的模样:“这个事情真的不是我能帮得了的,今年化解大班额的问题,每班人数是定额的,一个都不能多,超过一个,我就要调离一中,去边远山区支教,这个你知道吗?”

见石一宁表情失望的默不作声,刘平祥继续说:“这件事啊,真的很抱歉,苗晨欣同学确实很努力,也从来不违反纪律,我真心不想分她出去,但是我也有难处,学校也有难处,现在木已成舟,希望你们多多谅解。你啊,这就算是帮我一个忙吧。”

“我非常理解。可是刘老师,您念头一动,或许只是一个小考量,却改变了一个热爱学习的孩子的一生……”石一宁盯着刘平祥,他感觉这个老狐狸是油盐不进刀枪不入了,他平淡的话语中隐含着一丝锋锐。

“那你言重了,其实教师是不那么重要的,学习这个事情嘛,一来看天赋,二来看自己,其实在什么班级,真的没那么重要的。”

“刘老师的苦口婆心我明白,可是谁来明白我家喵,哦,苗晨欣的苦呢?她只是热爱学习而已,她只是想留在自己的班级而已,为什么偏偏是她被人顶替了呢?刘老师,你不觉得这事,你们做得有失公允吗?”

刘平祥感觉这家长真是有点难缠,不过毕竟年轻,太幼稚,一丝冷笑不自觉地浮现在他脸上。

“所谓公平,也是相对的吧,就看你从哪个角度来看,就说乐嘉兴的家庭背景,难道不是靠努力挣来的吗?他的家长努力挣得社会地位,然后荫庇子孙后代,这不也是一种公平吗?”

“刘老师,真的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了吗?不就是多一个人么?有那么难吗?”石一宁不想扯了,各人站在自己的立场,这话题再谈下去也是和稀泥。

“这次还真的是一个人都不能多,而且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就算是我想再收她,那也不能够,除非我赶一个人出去。可是名单都贴出去了,我能赶谁走?相互理解一下吧。我还是那句话啊,你求我,我还想求你呢,帮帮忙吧,我只是个老师啊,如果你能让学校领导答应你的请求,那我绝对二话不说收了她。”

当事人不找去找学校领导?那肯定是另一番功力更深的推诿。

石一宁很生气,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死局,明明对方才是始作俑者,可是后果却要喵丫头来承担,对方还能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的。

他咬了咬牙,冷气从牙缝里吐出,一字一顿地说:“看来这件事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了,那我这么说吧,无论如何,苗晨欣都要留在重点班,在谁的班上我不管,但是一定要留在重点班!”

“这位家长,你别激动啊,你是不是可以留在重点班,我可说了不算。但是我还真要告诉你,留在重点班的希望不大,因为重点班都是分满了的。”

石一宁嘿嘿一笑:“那我可就管不了,因为这件事,错在你,那你就要负起责任来!否则,等着瞧吧。”

刘平祥不知道他有什么可依恃的,想来无非是告状,可是想了想乐嘉兴的父亲那大权在握的威势,他瞬间淡定了。

“哎哎,我好话都说尽了,以后你要咋样就咋样吧,那也是你的权力,但是我劝你不要浪费时间了,没用的,今年这班级人数,是铁水铸死的,绝对不可能有松动。”

石一宁回头看着他,人非常镇定,但是目光中有一丝凶煞的意味,那目光跟他的气质和年龄都有点不搭:“如果你们正式把苗晨欣分到普通班,那后果自负!”

刘平祥被他的目光给惊着了,石一宁的凶狠和冷静,让他非常不安,因为他阅人无数,像石一宁这样让人感觉恐惧的年轻人,他从未见过,只是觉得有一种莫名惊悚。

章节目录 第10章 连环阵下的非知名妖物 当天晚上,三师叔到了。住在银都酒店,那已经是县城最好的酒店了,对外都宣称是五星级酒店。

当然这个评级可能是县宣传专干评的,拿到一二线城市去比,能达三星标就算不错了。

两人去见他,张奎为此还专门换了一件新的行头,身上的汗臭味瞬间被稀疏了七成,可见臭男人的“臭”,其实不是臭病,而是懒病。

石一宁看着他那身藏青色的polo衫,忍不住打趣了一下:“奎子啊,没想到你还蛮受打扮的,你这身行头一穿,整个人都拔高了三个档次,只比我低一个档次了。”

“滚犊子,别欺负我瞎,看你身边从来没女人,一定也是丑到了一个境界,告诉你,学霸可不会帮你在把妞这个事情上加分的,因为学霸都是自以为是的二货性格,哪个妞能受得了?”要说打嘴皮子仗,张奎从来是不输石一宁的。

“……”石一宁很想反驳一句,可是心里又很认同啊。

张奎摸了摸自己的衣领,嘴角挂着春风得意的笑容:“跟你说,哥也是看不见,不然能弄上床的女人可就多了去了。现在的女孩太能装的,听着声音像18,生辰报上来都能叫阿姨了。”

“哈哈……”石一宁脑补了一个画面,把自己逗笑了,“你怕弄上床之后,第二天发现是头老母猪吧。没事,别怕,下次你听中的,呼我来帮你把关,谁让我是你的眼呢。”

张奎:“……”

两人到了宾馆大厅,打电话给三师叔,三师叔回答在二楼餐厅喝茶。

于是去了二楼餐厅找到人。

三师叔是一个人来的,穿得很随意,那一身唐装好像也不比石一宁身上的强多少,但是他整个人有一种凛然的高手风范。

他坐的位置也是经过特别挑选的,侧窗而坐,斜对着灯光,灯光分割了他面部,一半明亮一半是暗影,形成很神秘的阴阳脸。

石一宁看着三师叔揣摩了半天,觉得自己还是模仿不来啊,那是需要多年的浸淫才能装出的高手范,他怎么可以短时间内领悟其精髓呢?

“这是个阵中阵!”

讲到狮子潭那边的风水局,他直接点题,完全不扯虚的。

石一宁不吱声,毕竟不熟吧。张奎就问了一句:“三师叔,这个阵中阵怎么说?”

三师叔也不讳言,翻到石一宁发过去的照片说:“这个风水局实际上包含两个很大很古老的阵法,一个是仙丁之阵,用于镇邪;另外一个乃天雷大阵,用于诛邪。”

“仙丁之阵什么意思?”

“中心阵眼古峰寺,加上坎地的字塔,离宫的石狮,构成强力的镇压,使得凶邪之物不得出世。”三师叔几乎知无不言,却并没有言无不尽,那些专业的术语显得他人更加的高深莫测。

“那天雷大阵又是怎么个说法?”张奎又问。

三师叔喟叹道:“也不知道这布阵之人是何来头,必定是古代大能,他知晓这被压下的凶邪之物,死而不僵,终究还会作乱,于是就再布下了这天雷大阵,阵眼就在妖树之上,一旦那妖物蠢蠢欲动,凶灵泄露,就会引发天雷,将之镇压!”

石一宁佩服,这三师叔看起来像神棍,但是知识层次还是很高,他所说的,无一差池。

“可惜啊可惜。”三师叔连连摇头,“如果不是中心阵眼古峰寺已经被毁灭了,否则随着累年佛经的念诵,那被镇压的凶煞之气,会慢慢的被消磨掉。”

“三师叔,照您的意思,这阵中阵,都已经镇压不了下面的邪物了?那这邪物又是什么来头?”

“我哪能知道是什么邪物?毁了古峰寺,迟早要出大乱子。这就是因果啊。”说到这,三师叔身子往后一靠,如他这样的人,也有点垮了的感觉。

“什么样的大乱子?”张奎担忧地问。

三师叔脸上露出一丝极度的忧虑:“照这连环阵的‘待遇’,足见这镇压的东西一定非同小可,当年说旱魃出世,赤地千里,这被镇压之物,肯定不会差,至少这个红石镇是会生灵涂炭的。”

石一宁跟张奎都是本地人,听三师叔如此说,自然惊得目瞪口呆:“怎么会这么吓人呢?那三师叔,这件事有什么化解的法子么?”

三师叔连连叹息:“这阵中阵是古代大能所布局,比起来,阵法一道,我连门都没摸着,能想到的,只能是重修古峰寺,或许还能稍微拖延一下……”

石一宁摇头:“那不可能,古峰寺的原址现在修了镇中学,哪能搬迁中学来修寺庙?用脚趾头来想都是不可能的。”

“唉,那就没有办法了,只能见机行事了。明天我再去实地看看,然后上报上去,看看上面有什么办法吗?”三师叔一声喟叹。

两人不知道三师叔说的“上面”有些什么人,估计问了也不会有答案,于是说到这里,一时就无语了。

三师叔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张奎,你说的那个有钱的老板呢?好歹把我的差旅费给报销了啊。”

说到这,三师叔一反刚才悲天悯人的仙风道骨,瞬间变成那个俗世的神棍。他那阳脸上的眼睛闭上,而阴脸上的眼睛眯缝起来,躲在暗影处很狡黠地观察两人的反应。

“有钱的老板?”

张奎一脸无辜,他眼睛看不见,只能将头转向石一宁,露出哀怨的表情让他看:宁哥,你好意思欺负一个眼瞎的人么?

石一宁则没心没肺地说:“呦,没想到奎子你还认识有钱的老板啊,什么时候介绍我认识一下,蹭一顿饭也好啊。”

“三师叔……宁哥你……”张奎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三师叔毕竟是老油条,笑了几声:“你们两个坏东西,搁这跟我演双簧呢?我还不知道红石镇的家底,你一个算命的,能认识什么有钱的事主?”

“三师叔厉害,不用掐指也能算。”张奎涎着脸给他戴高帽。

三师叔复又露出肃然的神色:“张奎啊,虽然说我们这一脉,难免入世修炼红尘,但是除魔卫道,是我辈本份,但有机会,自然当仁不让。”

张奎连连点头,三师叔虽然爱财,但是古道热肠还在。

石一宁则默不作声,他没有普度众生的觉悟,在他心里,刘平祥那样的人,以权谋私的人,如果去救那样的人,还不如不修这道不求这仁。

章节目录 第11章 疯了 第二天一早,三师叔去实地考察了一番,更加坚信了自己的判断,然后便直接打车回省城去了。

眨眼又过去了三天,事情没有新的变化,但是苗晨欣居然一直都没有清醒过来。

她的父亲也没有回来,石一宁打电话找过,说是在天山脚下骑马,电话中能听到马蹄声和一个女子飞扬的笑声,石一宁默然放下电话。

其实她父亲不来也好,来了也只能瞎帮忙,因为只有石一宁知道她的昏迷跟外伤没有关系,所以也没有送去医院,只是悉心照顾着,偶尔喂她一些流质的食物。

这一天,丁队长又带着老黎过来了。

他们在楼道里转悠了一圈,直接找到了苗晨欣的家,看到她躺在病床之上,颇感诧异。

丁队长问道:“这丫头怎么了?”

“不知道,但不管怎么了,她是没法回答你的询问了。”石一宁以为他们还在找苗晨欣录口供的。

“都不省人事了怎么不送医院?”

对他这个问题,石一宁不知怎么回答,也是只能沉默。

一身黑色寿衣的老黎则不阴不阳地来了一句:“这个病,送医院只怕没用。”

石一宁顿时就来了精神:“你能治吗?”

老黎脸色凝重:“我不能,但是她……”

他欲言又止,看了看老丁。

老丁有点生气,不会又是想要我回避吧,他盯着石一宁说:“那些先不说,今天我们来,是找你的。”

“找我?”石一宁有点莫名其妙的。

“没错,三天前的中午,你是不是去学校找过刘平祥老师?”

“是啊。”

“他疯了。”

“哦?”石一宁有些意外,“可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是在见了你之后,当天晚上就有点疯疯癫癫的,我们想知道,你跟他说了什么?”

石一宁笑了:“就算我说了什么,那也不至于凭着你几句话就能将人逼疯吧,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会不会是挑水找错了码头?”

丁队长自然不信,他冷笑了一声,身子前倾,两眼逼视:“但这也无法排除你的嫌疑。根据我们调查,你跟刘平祥非亲非故的,为什么要去找他呢?这你怎么解释?”

石一宁不想在这件事上扯,因为这件事肯定跟自己无关,虽然他最后放了狠话,可是看刘平祥那老油条的样子,绝对不可能就被自己一句话给吓疯了吧。

“你要有证据就可以抓我,至于我为什么要找他,那理由很多,找他推销生命科学读本行不行?”石一宁很讨厌老丁那副威逼的模样,他大盖帽下的浓眉大眼比老黎的寿衣还讨厌。

丁队长被噎住了,他还想说什么,老黎终于又说话了:“老丁啊,这事我来跟他谈吧,你先回避一下。”

听了老黎这句话,丁队长的火气瞬间被点爆,回头狠狠地盯着他,看那样子随时都要发飙了。

老黎毕竟也不是那种情商很低的人,目光没跟他硬碰硬,语气也很温和:“老丁,放心,有线索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丁队长毕竟是过了四十的人,脾气已经没年轻的时候那么火爆了,想起这老黎也帮自己破了不少的案,于是压住了火气,哼哼唧唧地走了。

待人离开,老黎这才说:“你知道刘平祥是怎么疯掉的吗?症状是恶鬼缠身。”

这个老黎有一个好处,说话从不兜圈子,一贯就是直言不讳的。

“你怀疑我用了什么邪术,让他恶鬼缠身的?”石一宁不怒反笑。

“目前来看,你的嫌疑确实最大,但是我就不知道你的动机是什么。”

石一宁冷笑道:“如果我会这种邪术,说不定我真的会用在他的身上。”

“哦?你们有过节吗?”

“没有。但是此人道貌岸然,枉为人师。具体我不想说,你也不用问了,另外,这事确实跟我没有关系,信不信由你。”

老黎点头:“我信。但是到了这里,我有新发现,刘平祥的发疯,跟这个丫头昏迷不醒,这两件事有很大的关联。”

虽然不得不承认,这个老黎经常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癖好,偶尔还能说到点子上,但是听他这么说,石一宁一时冲动,差点一记老拳砸在他的鼻梁上。

石一宁深吸了一口气,硬压住横亘在胸口的怒气:“难道你觉得,她昏迷之后,灵魂离体,化作鬼魂去骚扰那刘平祥?这丫头有那么大的本事吗?”

老黎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愤怒,他哪能想到石一宁的护犊之心?问题是他觉得石一宁刚才的说法简直是脑洞大开,因此他很平静地说:“那我可没这么认为。”

“你当然不能这么认为,因为这丫头的灵魂不可能离体!”石一宁脱口而出,他还有句话没说出来,那就是如果丫头灵魂离体,那他一定能看见。

“为什么不可能离体?”老黎突然又好奇了。

“不能就是不能。”石一宁不客气地说。

他发现这些道家的组织很是烦人,好好修你的道就得了,没事参与什么刑事案件呢。

老黎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大的脾气,一时也就沉默不语,两人的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石一宁虽然年轻,但毕竟是有过非凡经历的人,他也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黎先生,那么在你看来,这两件事情的联系是什么呢?”

老黎看了他一眼:“不必客气,你叫我老黎就好了。这个还是跟我的鼻子有关,因为我在他们的身上,都嗅到了那股恶灵之气。”

“你的意思,她也是被恶灵缠住了?而且根据你的逻辑,这每只恶灵的气味应该也不相同的,那么缠住他们的,是同一只恶灵?”

老黎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的。”

“那有什么办法驱赶恶灵吗?”

“用过一些方术,但是没能成功。”老黎说,“虽然是同一只恶灵,但是在她身上表现就平静得多。刘平祥就算驱赶了恶灵,但是精神的损伤也无法复原了。”

“刘平祥到底咋回事?”石一宁虽然有点解气,但是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忍不住问道。

关于刘平祥,其实老黎知道的也不多,所知真相,主要来自于他的家属亲人的陈述。

刘妻的陈述如下:

8.25号下午,老刘突然从学校回来。

平常这个时候,他很少回来,所以我问他:“老刘,今天咋回来了,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老刘神色有点不对,没有回答我,我又大声叫他,他这才反应过来,问:“你说什么?”

见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我有点生气,骂了他一句:“你耳朵揣裤兜里了么?莫是丢了魂了!”

听到我这么说,他好像是很吃惊,然后又恶狠狠地盯着我,就像我是他的仇人一样,那眼神好吓人,这么多年,我从来没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然后他又说:“我脑壳痛,嗡嗡响,我去睡一觉。”

我也没有在意,就去做晚饭,他难得在家吃饭,所以我就多搞了几个菜。

正在做菜的时候,他突然大声地叫唤起来。

我走过去,他浑身大汗,身子湿漉漉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不停地在喊:“求你了,我知道错了,不要吃我的心,不要吃我的肝。”

我看他眼睛闭着大喊大叫,一定是做了恶梦,吓得脸都变形了,我一边摇他一边没好气地问:“谁要吃你的心肝了?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昧良心的事?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女人了?”

费了老大的劲才把他摇醒了,我很生气地质问他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女人。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说口渴要喝水,身上全是冰冷的虚汗。

我就帮他倒了一杯水,他喝了几口,打了个嗝,好像从胃里倒了点什么酸水出来。

当时他的房间里很黑,我也没看清楚,我拿杯子去洗的时候,发现杯子里有几只虫子,黑色硬壳的那种,有点像蟑螂,但是比蟑螂小很多,跟蚂蚁差不多。

我被吓坏了,失手就把杯子给打碎了,然后那些虫子就不知道爬到哪个旮旯里去了。

于是我告诉老刘,你可能肚子里有虫子,要送他去医院。可是他不去,说他是被鬼魂给缠住了,那鬼魂要吃掉他的心肝,因为他做了昧良心的事。

问他做了什么昧良心的事,他又支支吾吾地说不上来,我以为他是外面沾染上了女人,就跟他大吵了一架。

当天夜里,我半夜突然醒来了,看了看手机,是夜里1点多,平常我的睡眠是很好的,很难在这个点醒来,这次也不知道是咋回事,突然就醒了。

摸了摸身边,发现他没睡在边上,正疑惑着,就听到客厅有“咚咚咚”的声音,除了很有规律的声音,还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像是什么人在细声细气地说什么……

当时我就被吓坏了,以为家里进贼了。我大着胆子下了床,卧室的门开着的,我从门口向客厅看去——

客厅的窗户边有月亮照进来,月光下有个人影,蜷缩在地上,对着窗口不断地叩头,一边叩头一边嘟囔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一百万开个天眼试试 我依稀看那人的身影有点像老刘,就大着胆子叫了一声:“老刘,你这是怎么了?”

那人听到我的声音,就回过头来,果然是我家老刘,因为不断磕头,他的额头破了,污血流了一脸,一道血流从眉头滴答下来,糊了他的眼睛……

他看着我,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谄媚,然后他像狗一样的扑了过来,匍匐在我的脚下,嘴里喃喃不已:

“仙姑,仙姑,我错了,我错了,我猪油蒙了心,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想他是走梦了,把我当成了别的什么女人,于是很生气的,扶起他骂道:“刘平祥,你还真是猪油蒙了心,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谁?”

老刘抬起头来,他的脸上还挂着谄媚的表情,但是眼睛却闪烁着一道凶光,我被他那凶恶的目光给吓了一跳,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扑倒在地!

……

刘妻的陈述到此为止。

她被扑倒之后,刘平祥就像一只恶狗一样张开大嘴,恶狠狠的啃咬她,咬掉了鼻子和嘴唇,多处伤口深可见骨。

不管刘平祥将她当成了什么人,但是他内心深处的险恶足见一斑,一边假意屈服,磕头如捣蒜,一边包藏祸心,一有机会就玩命反击,其心可诛。

刘妻最后能逃出生天也算命大,否则照那个样子,非被活活吃掉不可。

后来警察来了之后,只能将神智不清满口胡言的刘平祥控制起来,送进了精神病院。

听老黎讲完之后,石一宁提出了质疑:“这个不是很明显的恶鬼上身吗?你是道士,抓鬼不是你的特长吗?怎么可能解决不了区区一个鬼上身呢?”

“是啊,看起来就是区区鬼上身,但就是解决不了。”老黎完全不讳言。

“是你们没高人,还是没请高人?”

老黎无奈地笑了笑:“不是没请高人,是不知道去哪里请高人。”

见他这么坦率,石一宁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过,鬼上身在每一个人身上的表现不一样,也许我们可以用驱鬼之术,在这个丫头身上再试试。”

老黎好心地提议道,他看得出来,石一宁非常关心苗晨欣。

“不必!”

石一宁一口回绝,态度坚决得让老黎好生奇怪。

“为什么不试试呢?”

为什么不试试?石一宁当然不会同意驱鬼,因为他知道,丫头根本就不是什么鬼上身,他有这个眼力,所以他的回答是那么毋庸置疑:“因为不会起作用的。”

“那你……准备咋办?”老黎替他愁。

因为他知道苗晨欣家里的情况,如果她醒不过来,那石一宁很可能就会要长期照顾她,但问题是,他们只是邻居而已,就算是照顾她,也没有说得过去的理由。

石一宁没有回答,但是表情平静而坚决。

老黎突然看向他的背后,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经过一段接触,石一宁知道老黎是一个很镇定的人,轻易不会做出一惊一乍的表情来,他其实也感觉到身后有一丝阴冷之气,于是蓦然回头——

他看到苗晨欣居然醒过来了,就站在他的背后,悄无声息的,表情很冷漠。

她的状态有点怪,见到两人在她家,也没有做出什么意外的举动,只是用一种非常冰冷的语气说:“你们走吧,我要去上学了。”

他的反应太平淡了,而恰恰是这个平淡,显得有些不同寻常。难道说,她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老黎忍不住说:“小丫头,你知道自己昏睡了多少天吗?”

苗晨欣没有抬眼看他,只是开始清理文具课本,一边自言自语般的说:“看来是落下了不少的课程,我要努力把失去的时间补回来才可以……”

老黎还想问什么,石一宁却起身拉了他一把:“我们先走吧。”

于是他强压住自己心头的满腹疑问走了出去,在一条小弄子里,两人站定了。

老黎说:“石兄弟,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丫头是鬼上身的话,她清醒过来,后果更加严重。那个刘老师就是前车之鉴。”

“放心吧,如果你信我,那我告诉你,这丫头没有鬼上身,只是身上沾染了恶灵的气息而已。”

“这么肯定?”

石一宁点头。

“那好吧,我信你,只是希望你不要掉以轻心,一旦酿成大错,那就悔之晚矣。不过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依靠什么来判断她没有鬼上身的?”

石一宁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你有天眼通?”老黎睁大了眼睛,一副肃然起敬的样子。

石一宁很享受这个目光,就含糊其辞道:“应该不算是天眼,不过也差不多那个意思吧。”

这年头富次代都可以炫富,渣渣还玩低调,是不是太傻逼了?

“那能不能劳驾你去看看那个刘老师?”

“有报酬吗?”

老黎“……有的。”

“多少?”

老黎:“……一般来说,我们修道之人,是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的。”

“那不去。”

老黎无奈,他是个看起来很有古风的儒雅之人,非逼到谈钱的地步,他就有点不知所措了,那老脸也憋成了猪肝色。

“那个,石兄弟,以你看,多少钱合适呢?”

“这个本来不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比如说,我给你一百万,你也不能开个天眼给我看看吧。”

“这个……”一直很淡定的老黎额角悄然滑下了一滴汗来。

“当然,任何东西到了我们这样的小镇,那都不值钱了,人家北上广的一个卫生间,都能在我们这里买复式楼了。所以我肯定也不会漫天要价,我就要个整数,给我一千好了。”

老黎听他前面扯的,整个人都有点云中飞,可是等到他说出一千这个数目来,他马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来。

一看他这个表情,石一宁咯噔一下,心里暗骂了一句:“靠,这下价码开少了,自堕了身价,这狐狸一副穷酸模样,没想到还是有钱人。”

于是他打了个补丁:“这个钱,算是友情价,看你的面,给的一折,我在市里可从来没过这种价。”

老黎不知深浅,但是知道这青年绝非凡品,因此听他这么说,连连点头称是。

两人约好晚上去精神病院,老黎准备告辞离开,才走了几步,石一宁摸了摸口袋叫住他:“老黎,等会。”

“么事?”

“身上带钱吗?借点给我。”

老黎愕然:“带了,你要多少?”

“有红票子吗?来一张好了,到时候你只需要给我900就两清了。”

老黎递了100给他,然后一脸茫然地离开了。一百都能开口向他借的人,那得多熟啊?

不过他旋即又想,人家这也许才是真性情啊,自己想那么多,才是落了俗套。

章节目录 第13章 谁家开的精神病院 石一宁目送老黎离开之后,然后怀揣大额钞票,迈开康庄大步到了新街粥铺,叫了一个香菇乌鸡汤和南瓜粥。

这些是为苗晨欣准备的午餐,这丫头昏迷了这么久,身子骨更加纤弱,暂时又不能吃硬食物,所以这粥和汤是最合适的了。

然后他也犒劳了自己一碗过桥米线。

事实上,他现在几乎没有经济来源,他的父亲,已经另外娶妻生子,而且也举家去本省的一个服装城开厂做生意去了。

这套老旧的破房子,算是父亲给了他一个栖身之所。石一宁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倒也过得逍遥,就是吃饭成问题啊。

吃完过桥米线回家,路上又打包了一个卤猪蹄做晚餐兼宵夜。本来他晚上是不吃油腻的,但是最近日子过得比较清淡,舌头淡出鸟来,偶尔也想放肆一回。

卤猪蹄这东西是他的最爱,花费不多,但是啃咬之间,满嘴流油,齿间皆肉,很容易给他生活富足感。

回到家,苗晨欣没在清理课本了,而是在书桌前,正襟危坐着,像是发呆,又像是冥思。

那纤细的腰杆笔直,看起来美丽得让人心碎。

才刚刚苏醒,就坐得那么端庄,你那腰不累么?

石一宁这样想着,就把粥和汤放在桌子上,然后故作日常的欢呼:“饭来了,喵丫头,还不过来开动?”

苗晨欣那笔直的身板震颤了一下,然后慢慢起身回头,那眸光流转,就像温柔的春光从他的脸上掠过。

石一宁突然感动得想哭,那熟悉的家人的感觉,他突然从这道目光中感受到了。

她缓缓坐下来,脸色苍白,眸子沉静得像是古代淑女,端起汤来喝了一口,还吃了几口粥,然后笑眯眯地对他说:“宁哥哥,你也吃吧。”

石一宁起身:“我在外面吃过啦,你慢慢吃,我先回去。”

说完,他转身就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再世为人,有点不太习惯温馨场面了。

石一宁走了之后,苗晨欣没再吃下去,那原本微笑的脸庞也慢慢的发生了变化,变得痛苦难受,然后她放下了汤匙,快速冲到了卫生间,使劲地干呕起来……

她的这种反应一般是鬼上身之后的后遗症,但是石一宁确认她没有被鬼上身,那她这又是怎么的了?

……

夜里八点半,老黎拒绝了石一宁来一口的热情邀请,然后很艰难地看着石一宁一口口吃完猪蹄,舔干净每一块骨头。

吃完之后,他照例在那只肥猫身上擦了擦手,这才去水龙头前洗了洗,还解释说这样省水。

石一宁还叮嘱说:“老黎,一会儿完事了,记得请吃宵夜。”

老黎木然点头。

“我很能吃的,你多准备银两。”

老黎笑得尴尬,再能吃还能一顿吃穷自己?

石一宁又自我解嘲:“好在我不喝酒,不是酒鬼,酒鬼才九个鬼,我比之多一鬼,我是食(十)鬼。”

老黎:“……”

老黎是开了车来的,虽然只是一辆国产车,但好歹是SUV,坐姿高空间大,塑料感强,异响神出鬼没,而且4S的修理工也找不出原因,如果老黎诊断为鬼上身,石一宁会表示同意。

县里面并没有精神病医院,得去市郊,好在不堵车,赶到那里也才9点多。

到了之后,老黎带着去了三号楼,这栋楼在医院的最后面,中间要穿越一片景观林子,而且还有门禁,保安也会很严格地审查身份信息。

老黎在这儿好像身份特殊,他只是低头跟一脸严肃的保安嘀咕了几句,保安看了石一宁几眼就放行了。

进了3号之后,发现这里的气氛有点不一样,好像是太平间,几乎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来回走动的医护人员,一切都静悄悄的,令人发毛。

老黎推开医生值班室,跟里面一名高个青年说了几句。

那个青年穿着白色的大褂,一副医生的打扮,脖子上没有挂听诊器,神情倨傲地看了石一宁一眼,然后带路向病房走去。

快推开病房的时候,他回头对石一宁说:“不知道老黎有没有提醒过你,今天你在这里所见到的一切,都是不可以向外界透露的。”

“你的意思,我还需要签一个保密协议?”石一宁有点好笑。

“那倒不用,我只是提醒你一句。有些事情如果不懂,就不要胡乱去说。”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石一宁有点不高兴他的态度。

“你能看到并不代表你就懂,你也不用觉得我有什么敌意,我只是丑话说在前面罢了。记住你的任务,你只是看看他是否鬼上身,但是千万不要试图驱鬼,因为我不想你害人害己,成为新的宿主。”

看来这个青年医生对石一宁真的很瞧不上,话语里透着几分不屑。

“你也知道鬼上身?你不是医生吗?也信这个?”

石一宁发出了一连串的质疑,目光扫向身后的老黎。

老黎支吾其词:“这个三号楼,是归我们管的……何森他,也不是普通的医生。”

何森此时却推开了病房门:“进去吧,你可以看,却不要动房间的任何东西。”

石一宁走了进去,马上明白了,他说不要动任何东西的含义,因为那个病房,其实是有布局的,这个布局是专门用来镇压鬼物的,病床上到处可见糯米,那个刘平祥被狗血浸泡过的红绳牢牢的捆绑在病床上。

刘平祥现在的样子非常恐怖,人已经变得非常的瘦削,但是精神却异常的亢奋,额头暴凸着粗大的经脉,眼球带着血丝。

看到有人来,他就露出了刻骨仇恨,恶狠狠地盯着石一宁,牙齿磨得格格作响,如果不是被捆绑着,一定像一只野兽一样扑过来啃咬。

毋庸置疑,这个刘平祥身上确实是有很浓的恶灵之气,但是并没有鬼魂附体。

他的情况也许跟苗晨欣一样,被一股莫名的力量侵染,但是他的排斥表现更加明显……

一时找不到解释的理由,石一宁只能这样理解。

石一宁想了想,说:“这些糯米和捆绑没有任何意义的,可以放开他,用绑带控制住就可以了。”

何森一听就怒了,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他布置的:“不懂就不要瞎说!”

老黎则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看到。”石一宁很干脆的回答。

“你的意思……没有鬼魂附体?”

石一宁点了点头:“不存在什么鬼魂,他之所以会精神受创,可能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内心不安。”

何森冷笑,那英俊的脸因为这笑而显露出几分阴森来。

“你的天眼不是后天努力修来的吧?这些取巧的阴阳眼,好多时候都是不准的,老黎啊,你怎么什么人都往这边带呢……也不看可靠不可靠。”

老黎本来想争辩几句,可是他自己也有疑问,一时憋红了脸,讷讷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石一宁可不爱搭理他的,只是对老黎说:“你是嗅到了他身上的恶灵之气,觉得一定是有邪物在她的体内?是不是?”

老黎点了点头:“是的啊,这么多天了,这股诡异的力量,一直浓烈得很。”

“你所谓的恶灵之气,可能已经跟他自己的邪恶力量融为一体,两者结合起来,自然是愈演愈烈的。”

“不懂装懂,胡说八道!”何森忍不住骂道。

章节目录 第14章 恶形入世 石一宁可以不理会何森的自说自话,但是这样赤裸裸的人身攻击,实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老黎,这人属狗的吗?除了吐不出象牙,还特别爱咬人?”

老黎还没回答,那何森已然接腔了:“你说什么?小子,就凭你,敢骂我?”

这小子长得俊俏,脖子一梗,青筋暴突,一副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模样。

石一宁虽然心中有火,但是情绪把控得很好,冷冷怼了他一句:“骂你是帮你消孽,那是最轻的。”

他平时都是云淡风轻的,可是真要释放出死亡之瞪,那也是是相当吓人的。

但是杨森自然不俱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冷嗤了一声:“不知死活的家伙,我懒得跟你扯!”

老黎知道何森的背景,梅山巫医传人,虽然挂了个“医”字,要害起人来,那手段可是令人不寒而栗的。

“大家都是自己人,不要吵了。何森,给我一个薄面,小石年轻,不要计较了。”

何森哼了一句:“老黎,如果不是看你的面子,我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哼!”

他这话含着恐吓的意味,但是老黎也清楚,自己的嗅觉特殊,何森如果当着他的面用了什么手段,是瞒不过他的鼻子的。

因此何森没有采取什么手段,不是什么看他的面子,而是投鼠忌器。

石一宁自然还是有点胸怀的,作为一个死过一回的人来说,因为几句话就跟人结下大梁子,那实在是格局太小了。

他双手插进裤兜里,叉开双腿站着,懒洋洋地说:“老黎,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能做到的也就是这些了,我该说的也说了,人家不信我也没办法,反正我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如果没有别的什么事你送我回去吧。”

老黎点了点头,带着他离开,何森在背后补了一刀:“老黎,以后你带人来还是要慎重,不要什么人都往这里带。明人不做暗事,这件事,我会向老头汇报的,免得有什么后续的问题,还赖上了我。”

石一宁叹息:“这个人真的好奇怪,生得高大,活得猥琐,心眼就跟针鼻子一样小。以后如果换他躺刘平祥的床上,我一点都不会意外的。”

“小石啊,原谅我倚老卖老说你一句,年轻气盛没错,但是没必要因为口角跟人结怨呢,特别是那些小人,心胸狭隘的人,更是没必要去招惹,你还有大好前程,不值当。”

“嗯,不为口角结怨,也就是说,人家骂你不还口了啰,那人家打你呢?还不还手?法律说,可以,这是正当防卫。可是对我而言,侮辱之痛甚于皮肉之痛,所以哪怕要付出代价,也不能做那种打骂无动于衷的人,不然,何必苟活着?”

老黎为之语结,有点痛心地说:“有些人,真的是招惹不起的。这个何森,是梅山巫医传人,亦医亦巫,亦正亦邪。就算是老头,对他们都是礼让三分,你虽然有天赋,但是人单力薄……”

石一宁知道他是好心,点了点头,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在他的心里,却是另外一种想法,这世上死得冤枉的,都是那些信奉安全第一的,祸事来找,你能躲哪去?躺着也能中枪!

这世上活得窝囊的,都是那些唯唯诺诺的,以为这样安全,殊不知恶人就爱欺负软弱之人,世人都爱捏软柿子,如果你长成榴莲模样,来捏试试?

所以对他来说,与其猥琐如蚁,不如顶天立地!恶形入世,善意做人!

在路上,老黎一边开车,一边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惑:“你说那刘平祥也没有鬼上身,可是他身上的那股恶灵之气是绝对跑不掉的,有那些布局制约着还是好些,一旦放开,那事态岂不是更加失控?”

“我看未必啊。就像是大禹治水,你用堵截的方式,只能使得洪水更甚。那股恶灵之力,说穿了只是一种力量,如果你强行压制,只能导致其反击,直到鱼死网破,再加上刘平祥本性之恶已经被激发,他此时虽然还是人,但是心性之恶,已经跟厉鬼没有区别了。”

老黎沉默不语,想了半天,这才说:“那照你看,应该怎么办?”

其实石一宁也不知道怎么办,不过他突然想起张奎三师叔说的那个连环阵的阵眼古峰寺,用连绵不绝的诵经之声来消磨恶邪的业力,那么这个法子应该可以借鉴使用。

“我觉得不如请几个高僧诵经安抚恶灵吧。”

“请僧人?”老黎很吃惊。

“你还有门第观念?如果这样,你也可以请法师念净秽咒,都是一样的。”石一宁说。在他的心里,只有知识,没有门第,没有好坏。

没过多久,老黎将石一宁送回了那个暮气沉沉的老街,到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石一宁下车,昏暗的路灯下,一条灰色的影子突然箭一样飞了过来,把老黎吓了一跳。

那灰色的影子依偎在石一宁的脚踝边上,原来是“丫鬟”啊,这肥猫,真要动起来,也是很敏捷的。

石一宁脸上露出难得的一丝温情,蹲下身子,搓了搓它那一身的肥肉:“丫鬟,今天难得哦,居然都知道运动减肥了。”

老黎拿出钱包,数了九张递给他:“这是说好的报酬,九百。”

石一宁也很大气,没有去数,一把接过,从中间抽出了一张,塞到老黎手里:“这是还你的一百。”

老黎尴尬,这什么算术?自己已经扣了他一百了,怎么还要还一百?

他张嘴叫道:“你算错了,我已经扣了一百了。”

石一宁已经到了小弄子里,头也没回,瓮声瓮气地说:“没算错,那一百,是给你的牵线钱。老黎,不要怀疑我的小学毕业证,那绝对是出色结业的。”

老黎意外至极,他还真没想到石一宁还有这种小细节的算计。

他的那张刻板的脸上,不由浮现出一丝笑容来,但是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笑起来,真的伤气质。他的笑,使得他原本冷峻的脸变成了一个皱巴巴的南瓜,吓得丫鬟都不安地“喵”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15章 附体恶灵 玩笑归玩笑,丫鬟的叫声肯定不是因为老黎。

石一宁很诧异,因为自从捡回这条猫之后,就很少听它乱叫唤。

一般来说,红石镇的人是不会捡猫回家的,大家都喜欢狗,因为狗是来福,而猫呢,据说会带来不好的事情。

更何况,石一宁捡回的是一条母猫,按照阴阳说,更是不利家的。

不过他不在意这些,再倒霉的事他都经历了,家破如洗,没什么好输的,于是也就百无禁忌了。

而且石一宁很喜欢丫鬟,它不躁不慌,仪态万方,一副很hold住的模样。只是它今天突然会不安地叫唤,这令他有些始料未及。

石一宁注意到,丫鬟一边叫,一边关注着三楼。那是苗晨欣住的地方。

房里还亮着灯,惨白的日光灯。

喵丫头还在家?石一宁略觉奇怪,因为从今天白天的表现来看,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学校把落下的学业给追回来了。

这么晚了,原本他不应该在这个点上去找一个女孩子的,但是考虑到喵丫头的特殊性,石一宁决定还是猫上去看看。

因为是老房子,楼道里并没有灯,他只能摸着黑进去,而丫鬟那懒猫,此时已经溜到无影无踪了。

才摸到三楼的楼梯旁,他脚下一滑,在水泥梯子前摔了个半跪之姿!手摸着了水泥地,滑溜溜的,居然结了一层冰!一股极度的阴寒笼罩住了他。

酷暑结冰!这阴气该有多强?

或者,这只是幻觉?

因为好几次都被人“精神玩弄”,石一宁其实对于幻觉也有了一点认识,如果是幻觉,那他的情绪就不会太稳定,甚至于失去自主的控制,而现在他并没有这种感觉。

如果是阴气影响了物质,达到了“聚气成冰”的状态,那这东西的能力就大了。

难道说,那狮子潭的妖物又影响了喵丫头吗?

石一宁顿时就凝重起来,手结灵罡指,以一股正阳之气护住自己,缓缓向前走去。

他毕竟是学霸型的,记性和悟性都不错,那灵罡指无意中使出来过一次,他便记了下来,私下里也演练了不少次,再次用出来,一点都没有生涩的感觉。

上了三楼之后,石一宁眼前一片漆黑,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空中那一轮明月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一刻,石一宁感觉不是爬上了楼房,而是直接失足跌入了一个恐怖深渊里。

好在他对喵丫头的家非常熟悉,他按照记忆,闭上眼睛,右转,直走七步,立定,再右转,摸到一道门,抓住把手,冰得刺骨!不迟疑,一拧,门开了!

“嘎吱……”

门被推开,发出难听的声音。

房里居然亮着灯,苗晨欣坐在书桌前,一边做作业,一边点头,一副如鱼得水的模样,而石一宁推门而入的行为根本就没有影响到她,她就像是电影中的人物……给人一种两人根本就不在同一时空的荒谬感。

石一宁看着有点毛骨悚然,特别是这房间里的灯光,他在楼下能看到,上了楼却看不到,打开房门又能看到了。

这房,这时空,这人物,处处都透着非自然的诡异。

他看着苗晨欣做题目的样子,那样子令他好生心痛,她那踌躇满志的模样,就像是重新掌握了学习的诀窍,那头痛也不再纠缠了。

可是他又清楚,这一切,不过是她的执念下的幻梦,她现在的状态,也许跟梦游没有区别。

他一步步走过去,走到她的背后,看她摊在书桌上的作业,然后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苗晨欣是真的在做作业,而且做得很流畅很准确,一切都精准而有序,她就像是学霸附体一般……

附体!这个想法瞬间就像平地旱雷一样击醒了石一宁,他蓦然睁大了眼睛——

果然,在苗晨曦的身体内,隐隐还有一道身影,那身影侧目看着石一宁,一脸的敌意。那面容依稀难辨,但是看那年纪,应该跟苗晨欣也差不了多少,只是那双旋涡般的眸子,深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怨念!

鬼附体!石一宁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鬼附体。

“可恶!岂有此理!”

石一宁此时不仅没有一丝害怕,反而被激起万丈怒火!

“我不管你是什么鬼,我数三个数,你给我滚出去!否则,我灭了你!”

那女鬼侧着脸看着他,冰冷的表情中突然夹带着一丝讥讽。虽然她不知道石一宁是怎么看到自己的,但是她并没有将石一宁当一回事。

在石一宁的视线中,那女鬼突然冲着他喷出了一股灰色的白雾。

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令他的脑袋就像是被钢筋箍住一样,疼痛不已。

作死!

石一宁心里暗骂了一声,结出灵罡指,震散了那道冷雾,然后他从牙缝里狠狠挤出了一个字:“一!”

那女鬼似乎没想到石一宁居然还有点门道,对于道术,鬼魂有先天的恐惧,不过这个女鬼似乎不是第一次跟道士打交道,她一招不成,马上嘴里发出喋喋的碎念。

石一宁听说过鬼哭狼嚎,却还是第一次听到鬼的碎嘴,那女鬼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不过看她那怨毒的表情,一定是某种极为诛心的诅咒!

“二。”石一宁语气突然冷静了不少。

对于这女鬼的反击,他还是有心理准备的,毕竟这世上智慧生灵都不可能束手就擒,何况这靠着一股怨灵支撑的恶鬼。

随着那女鬼的碎碎念,石一宁耳听密密麻麻的窸窣之声,然后从门下突然涌进来无数的黑色虫子!

这是一些硬甲壳虫,在水泥地板上爬动,硬壳撞击着地板,发出细密而难听的声响来。

这些虫子不算大,但是有强壮的螯肢和锋利的口器,如果被啃一下,就算没有别的什么毒副作用,他这一百多斤也经不起几下啃。

石一宁有点点慌乱,因为这些虫子并非是鬼物,它们只是被阴气侵染,被鬼物所操纵,如果没有驱虫之术,他只能坐以待毙!

关于驱虫,他能想到的是只能是杀虫剂!他返身向厨房奔去,并且不忘叫出了“三”这个数字。

章节目录 第16章 好硕大的狗头 石一宁冲进了厨房,反手关上了门,然后他第一时间找到了杀虫剂,而那些该死的虫子已经追了过来,从门板下钻了进来!

“呲呲呲呲!”

他不断喷着杀虫剂,但是效果有限,虫子继续往里冲,他掏出打火机打着了,然后在杀虫剂喷口上一点,一股烈焰升腾而起,那些被杀虫剂淋过的虫子,霎时间就被点燃,发出吱吱的怪叫。

虫子的进攻被稍微阻隔了一下,石一宁赶紧从胸口撕下搜魂簙,刚刚展开,一个女鬼的姓名顿时亮了。

沈心怡,生于戊午年十月廿四日X时X刻,卒于癸酉年六月六日X时X刻。

也就说,这女的死了都有二十多年了,但是凭着一腔怨气,获取了一些阴灵,滋养了自己的魂,成为怨鬼,在人间游荡。

同时,搜魂簙还给了奖励提示:缉拿此鬼,可获得阴德1点;灵力一成。

关于阴德,除了可以换取今世的气运和来世的富贵,还可以换取地府财富。按照现在的汇率,1点阴德可以兑换1千冥币。

石一宁也来不及细看这些,毕竟事情已经万分危急,但不管如何,只要搜魂簙中姓名被点亮,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办了。

石一宁开始持咒请冥差,他的咒语快而急,只因为那些虫子已经疯狂地从门下挤进来,把火焰都压灭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拎起热水瓶摔在门口。

那热水还是他烧的,只因为前些天需要泡牛奶给昏迷的苗晨欣喝,那水还是极烫的。

随着“砰”的一声响,热水瓶的真空内胆破碎,开水溅落了一地,这开水也只能稍微阻止一下这些虫子。

一般而言,道家请神之术,需要态度恭顺,沐浴更衣,焚香祷告,而且在持咒之时,需要精神专注,沟通上清,即便如此,还不一定能够请得来。

但是石一宁念咒的态度并不恭顺,抽空还能做出摔热水瓶这样的事来,只因为他请的是冥差,冥差比一般的灵体更难请,一般的道人再恭顺也请不来,只因为人家可是吃公家饭的,不受“个体户”雇佣。

而石一宁的咒是一种协议,搜魂簙显名,咒语念出来,那当值冥差就必须出差走一趟。

不过即便如此,那咒语洋洋洒洒也有百言,看着甲虫再次蔓延过来,石一宁一边腹诽其咒又长又臭,一边跳到了厨房的案台上!

那些甲壳虫太难缠了,眨眼间就爬上了他的鞋面,石一宁几乎是尖叫着念完了最后一字,异变刹那生起,那道房门突然消失了,变成一个巨大的黑洞,同时阴风呼啸,刮得人脸生疼,同时那些甲壳虫也瞬间被挂进了黑洞之中,消失无痕。

这也是石一宁第一次召唤冥差,当下也好奇地盯着看,而那附身于苗晨欣身上的女鬼则万分恐慌,想从苗晨欣身上脱离出去。

然鬼上身不易,鬼离体也同样不容易,附身过的肉体对鬼魂有向心力,她号叫着,就像是强行撕裂了自己的身体,才堪堪从苗晨欣的身体内挣脱出来,且消耗了大量的灵力。

而恰在此时,从黑洞中突兀走出来一人形怪物:

看起来像人,却长着巨大的狗头,那参差的犬牙支棱在外面,齿间还挂着一丝来历不明的肉丝,这厮是用餐的时候被赶来出差的吗?

这冥差长相并没有吓着石一宁,这些年打游戏治理怪物多年,什么样怪异变态的造型没见过,都看腻了。

但是冥差还是在气势上迫得他不由往后退了一步,冥差身材在两米以上,手持一柄丈余长矛,那矛头锋利无比,还冒着火星,就像铁匠从炭火里抽出的火红铁条一般。

女鬼脱体之后就想逃跑,狗头鬼差冷哼了一声,居然不是汪汪之音,然后一矛过去,直接戮穿了女鬼的胸口。

女鬼吃痛,发出撕心裂肺地哭号之声,听起来凄惨吓人。

那长矛刺穿女鬼,同时一股阴火缭绕着她的身体,让她体内的灵力快速消散。

恶鬼之所以能够停留人间,需要灵力的支撑,否则鬼魂会很快消散,自动堕入地狱轮回道。

这些能够停留人间的鬼魂,往往有特别的机缘,或者是懂得吸收阴气凝聚灵力。

这女鬼能够在人间逗留如此长的岁月,必然修为了得,然而在那狗头面前却走不过一招。

那狗头收回长矛,尔后走回黑洞,瞬间消失不见,这狗头冥差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估计是赶着回去继续用餐。

那黑洞也随之合闭,看不出任何痕迹。

但是那房内的狼藉却依然存在,宣示着这里曾经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一幕。

自始至终那狗头都没有看过石一宁一眼,一副打卡上班生无可恋的模样,估计用餐被打扰心里不乐也是一方面;而石一宁也没有主动跟他搭腔,就像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

那一成碎裂在空中的灵力,星星点点,慢慢的被他吸入体内。

那感觉极其舒爽,灵魂得到滋养,精神为之抖擞,然后又可以反哺肉体,令人整个精神面貌都有了改变,刚刚的疲累也一扫而空。

灵力虽然是鬼魂所收集,但是能够滋养灵魂和肉体。至于最终能让自己的灵魂和肉体进化到何种程度,目前是不得而知的。

总算是解决了问题,石一宁过去查看苗晨欣的状况。

一般来说鬼上身过后,宿主的身体会变得异常的虚弱。但是苗晨欣的情况却有所不同,她呆呆地坐在书桌前,人有点犯痴,就像刚刚经历了黄粱一梦。

石一宁看她精神还好,却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呆立了一阵子,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苗晨欣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实上他也害怕去知道,有时候不知道真相是幸福的,对于苗晨欣,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而且是越来越强烈。

回到家里,他洗了一个热水澡,温度40度,依旧不觉得烫,他也不敢把温度再提高了,否则会烫熟了。

他的身体本来就是寒性的,这次吸收完灵力之后,觉得更加寒冷。

所以跟一般人不同,他十分喜欢阳光,喜欢日光浴,借以调和体内的阴阳平衡,对他来说晒太阳那就是练功。

但是现在没有太阳,唯一的办法就是调息静坐,他的调息静坐功夫不是跟什么人学的,是自己在百度上依葫芦画瓢,慢慢体会出来的,事实上,通过网络是可以获取许多有用的东西。

只是信息良莠不齐,需要自己甄别而已,一般人没有基础,肯定是甄别不了,但是他就不一样,他灵觉强大,可以根据自己的正向或者反向的感觉,来判断一个功法的好坏优劣,同时还可以多研究理论,改良一些更适合自己的功法。

他现在修炼的功法就叫作般若息法,以呼吸入道,然后达到“息”境,在息境中平衡阴阳,增加灵力。修炼中增加灵力,属于文火温培,基本不会有什么不良反应。而吸收了恶鬼的灵力,属于大水漫灌,如果不平衡阴阳,就会对身体造成不良的反应。

般若息从低到高,可分为静息、止息、真息、胎息、炁息。

一般功夫深的,能够达到“不倒禅”境界,也就是一整夜不下坐。

石一宁目前肯定没有这般功夫,他也就是在“静息”和“止息”之间徘徊,一次坐一个时辰还是可以勉强完成的。

子午是阴阳交替的时间段,这两个时辰练功有事半功倍的效果,此时刚好到达子时,石一宁毫不犹豫地盘膝而坐。

以往他静坐,因为灵觉强大,入静极快,但是今天夜里,他总是难以静息,五心烦躁不安,念静心咒百遍都没有什么效果。

无奈之下,他只能下坐先思考明白这个问题,自己的心为什么会觉得烦躁不安?自己第一次使用通缉令,将一名恶鬼擒拿回下地狱,这按理来说,属于种下好的因果。

因为恶鬼流入人间,本身就有违天道,如果自己不将之捉拿归案,送入地狱,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受他的害。

这个想法不错,但是石一宁没由来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发觉自己不知不觉,也相信所谓的因果了,并且还用所谓的因果来求得心理安慰。

原本在他看来所谓的因果,不过是一些似是而非的哲学理论而已,别说是一个有争议的哲学理论,就算是真理都是有时效性和空间性的局限,所以石一宁觉察到自己这个倾向之后非常吃惊,这太不科学了,必须强迫自己做出了深刻的反省,坚持做一个怀疑论者,并且永远在路上……

章节目录 第17章 鬼送葬 石一宁一夜未眠,就这么在世界观和人生观的纠结中度过了。

但是到了第二天早上,他并没有觉得有多累,反而是精神抖擞。

他走到东边的窗前,敞开胸怀深吸了几口气,迎接旭日东升,感觉挺惬意的。

他家的窗户锈迹斑斑,但是窗外的那个红彤彤的旭日,丝毫不比富贵人家的差,而窗内这具年轻的身体,更是千金难买,关于这个,他有深刻的体会。

重获回魂的机会,他再也不会虚度光阴,比如,绝对不能亏待自己的嘴,待会得把早餐搞丰盛了。

“笃,笃,笃……”

门外传来一阵阵木棍锄地的声音,他知道,那是张奎来了。

石一宁打开门:“奎子,很稀罕啊,这么早不开摊骗钱,跑我这干嘛来了?”

“宁哥,你这话不厚道吧。我可是特意来请你出去早餐的,转角楼那里新开了一家重庆小面,很巴适,我请你吃去。”

“哈哈,那就再好不过了,我刚好也想去早餐。不过这一次我请你,我请你吃永和豆浆,管够!”

“呦,宁哥可是有些年没阔气了,时来运转了?”

“嘿嘿,时来运转?要不你给算算?没算出横财我揍你。”

张奎笑:“你有三路正财,要什么横财?”

“狗屁!三路正财也抵不上一路横财,你不是常说,人无横财不富?”

张奎挠头:“横财虽然能富,但是总有报应。宁哥,我不希望你沾上因果,正财挺好的。”

石一宁心中涌过一丝暖意,嘴上却啐道:“少跟我扯什么因果,昨夜失眠到天亮,就这所谓的因果闹的。”

张奎大惊:“你昨夜失眠了?”

“是啊,失眠而已,你那么吃惊干嘛?”

“我也失眠了。”

石一宁干笑了两声:“敢情一起失过眠,会成为好哥们的标配?”

“你失眠之后,听到什么响动没有?”张奎丝毫没笑,继续问道。

“什么都没有。难道你听到了什么?”

张奎点了点头:“我听到了送葬的响乐(民间交响乐的简称)。”

石一宁一愣,旋即骂道:“不可能,怎么会有人晚上送葬?就算是横死的鬼,也不会在晚上送葬!”

“是啊,除非那人还没死。”张奎说,那戴着墨镜的脸,显得格外的恐怖,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就快要死了。”

石一宁也被吓了一跳,虽然是大早上的,听到这话,还是让人遍体的凉意。

在当地有个传说,如果有人晚上听到送葬的响乐,那是鬼送葬,预示着该地方未来几天就会有人死掉。

他摇了摇头:“你这可能是幻听,你平常耳力太好了,用耳过度,到了晚上太安静的时候,难免就出现幻听了。”

张奎面相很老,比真实年龄要大许多,此时皱着眉头,凝着苦涩,看起来就更加老气。

只听他老气横秋地说:“宁哥,我倒是希望自己幻听,那我们镇子里就少了不祥和灾难啊,可惜的是,不止我一个人听到了,今天早上,我至少听到了三个人说,昨夜听到了鬼送葬的响乐。”

石一宁听到这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如果必然要死人,那会死谁呢?谁都有可能,包括他们自己,谁也不敢百分之百打包票自己能逃过这一劫。

两人沉默了一阵,张奎点了一支烟,并且递了一支给他。

石一宁摇了摇头,说:“不抽。”

他抽烟是没有瘾的,是因为现在他吃饭都成问题,根本没钱买烟,久而久之烟瘾也戒掉了,偶尔抽一支只是为了怀旧或者扮酷。

张奎显然是知道他这个习惯的,所以也没勉强,自己点了烟,一脸愁苦地抽着。

石一宁说:“这个说到底也只是民间传说,也没有科学统计鬼送葬一定会死人吧。”

张奎摇了摇头,烟虽然不能熏了他的眼睛,却让他整张脸变得更加愁苦沧桑。

他不想解释太多,只是因为他们心里都知道这件事,虽然只是民间传说,但是在他们的记忆中出现过一次,那一次,镇里一连死了十四个人才算结束。

而且也不是自然结束的,一直到附近有个有头有脸的人出面,叫来高人做了一场大法事,这件事情才算平息下来。

张奎肯定是想到了这一点,突然说:“这次的事情,看来还是需要找人来做一场法事才能平息了。”

“上次那个做法事的高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呢。”

石一宁之所以这么说,那是因为当时他们只有七八岁,而那名老道看起来已经老得走不动路了,头发全白,牙齿稀疏,皮包着骨头,那样子,生命能量已经不多,随时都要驾鹤西去的感觉。

“以前那事都是由四爷操心的,我去找找他,看他还能去请到那高人不。”张奎说。

石一宁没吱声,因为他知道如今的四爷可不是以前的事了,当时的四爷,虽然只是城中村的村委会主任,但是手中有权,袋里有钱,身边还有人,就连县高官都要看他的脸色办事。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四爷老了,身边的人散了,年轻人都去大都市混了,卖他面的人还有,但是关键时刻买账的不多。

“先吃早餐再说呗。”石一宁说,“马儿要跑,那也得先吃草。”

张奎将快烧到手指的烟屁股丢下,点了点头:“好,你请客,咱们去永和豆浆店。”

“你去叫喵丫头。一起去。咦,那个,她下楼了。”

苗晨欣从楼上下来,皮肤苍白得像白纸,但是今天她的脸显得没有那么死气沉沉,因为她的眼睛莫名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但是她的这一点莫名活力却让石一宁感觉不安,因为按照正常的状况,她应该表现出很沮丧才对,而兴奋算什么鬼?难道是精神出问题了?

“小欣,今天宁哥请客,一起早餐去?”张奎待她走近了,便招呼道。

苗晨欣大大方方地回答:“谢谢啦,但是我现在没时间,赶着去上学呢。”

“上学也要早餐的吧,不能饿着肚子上课。”石一宁说。

“没事的,路上买个馒头,边走边吃就是了。”苗晨欣对他的态度也算客气,虽然她闭口不谈最近发生的事情,但是显然她并非是一无所知的。

“奎子,我们下次再吃饭,我送喵丫头去学校吧。”

张奎也没有表示不满,对于喵丫头,他们都很自觉地呵护着。

石一宁突然说,苗晨欣居然也没反对,她的老爸比较自私,对她常常是不管不顾的,有个哥哥照顾未尝不是好事。

虽然这个哥哥不思进取,但只是哥哥而已,她没必要那么苛求啊。念头通达了,也就释然了。

两人肩并肩并排走着,距离一尺,虽近却不会碰肩。

到了一家五谷杂粮,石一宁给她买了一个粗粮馒头,一杯豆浆。自己买了两个肉馍一杯稀饭。

“慢点走,慢点吃。”

石一宁一口咬掉半个馒头,然后口齿不清的嘱咐苗晨欣。

苗晨欣小口咀嚼着,忍住笑点头。

“这事马虎不得,你正在长身体呢,一边走路一边吃东西,影响消化和吸收。”

正说着,洒水车唱着儿歌过来了,这下两人可不顾不上什么消化吸收了,撒开脚丫子就往前跑,躲进一个胡同里等着洒水车过去。

苗晨欣跑得气喘吁吁,那脸居然也难得的有了一抹红。

石一宁因为刚才吃得太囫囵,那有点干的粗粮馒头卡在食道里,不上不下,他使劲拍了好久胸才咽了下去。那模样还真是有点狼狈。

苗晨欣看他那面红耳赤的模样,忍不住格格笑起来,声音银铃似的,在阳光下格外青春。

石一宁看得痴了,忘了去抹掉那挂在嘴角的肉馅沫子。因为他认识喵丫头这么久,还从来没见她笑得这么奔放过,这才是一个花季少女应该有的模样啊。

一念至此,石一宁忍不住有些许的忧伤。因为他总觉得她的笑容不过是昙花一现,就像那些美丽的事物一样,稍纵即逝……

苗晨欣突然伸手,向他的脸摸了过来——

石一宁猝不及防,不自觉地想退开,可是苗晨欣用不由分说的口吻说:“别动。”

然后就将他嘴角的肉沫给擦去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鬼吼 石一宁自忖脸皮厚过古城墙,此时却觉得脸皮吹弹可破,麻酥发烧,敏感至极。

然后他听到苗晨欣嗤笑道:“我要不帮你抹掉,你能留到中餐吃。”

石一宁没接腔,因为受了刺激,脑袋瓜转速有点慢。

弄子口有三个背着书包男学生嘻嘻哈哈走过去,然后突然又倒退回来,探头一看,其中一人讥讽道:“哎呦,我勒个去,快来看看这一对狗男女。”

说这话的男生高挑结实,一身柬埔寨生产的名牌运动装,眼白有血丝,眼球也有点凸,眼睛里洋溢着狂热的挑衅。

“艹!你放什么狗屁?你娘死得早,没人教是不是?信不信老子一耳刮子抽得你嘴中风!”

暴怒的是石一宁,他见过的恶鬼恶人多了,这小子不够看的。而且他平常看起来很文雅的一个人,骂人说暴起就暴起的,直抒胸臆,根本不讲究什么拐弯抹角不带脏字。

有些人喜欢对文化人耍流氓,对流氓耍文化,还自以为得计,石一宁不一样,好好说话他就是文明人,如果惹恼了他,那他立刻化身怼天怼地怼空气的喷子。

那男生被他劈头盖脸的骂,一时倒是愣了,不过旋即又反应过来,脸上挂着奸笑,抖了抖腿,摆了个故作潇洒的姿态,歪斜着脑袋,一只手做手枪状,远远地瞄了瞄石一宁说:

“嘿嘿,苗晨欣,你这姘头挺狂的,怎么的?混社会的?混社会的就挺牛?我叔也是混社会的,花猫你听说过吧,那就是我舅。”

玩这套?想抬出一个混社会的来压自己?石一宁懒得看他一眼,只是问苗晨欣:“丫头,这个没教养的家伙你认识?”

苗晨欣上前一步,拦在石一宁的身前,这一刻,她那瘦削的身躯显得格外的坚挺。

“乐嘉兴,你想干吗?”

石一宁听到“乐嘉兴”这个名字,怒气值瞬间满槽,这家伙挤掉了苗晨欣不算,居然还敢公开耀武扬威?

失踪的那三年,他差点连命都丢了,虽然没有别的收获,但是论对付这些渣滓的手段,那还是很花式的。

不过还没轮到他出头,面对苗晨欣,乐嘉兴居然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看他那样子,似乎在潜意识里对她有恐惧,这很不可思议的。

不过他很快又镇定了下来,看了看身后的两位同伴,获得了某些心灵慰藉,然后恶狠狠地说:“你这个死巫婆,再敢缠着我,我就搞死你一家人!我说到做到。”

缠着他?

石一宁听了这句话,顿觉疑惑,她会缠着他?

“你心中有鬼,鬼就会缠着你,一辈子都不死不休。”苗晨欣说,就像在诅咒。

苗晨欣背对着自己,石一宁看不到她的脸,听着她的话语,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

“我他妈现在就搞死你!”乐嘉兴像是受了极大的刺激,恶狠狠地说。看他的那个样子,好像马上就要情绪失控,扑上去掐住她的脖子。

石一宁没吱声,蓦然上前半步,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嘶吼来。那吼叫频率跟平常的吼叫不一样,人耳不能听到,但是灵魂能够感觉到。

具体来说,他这声吼叫,就是鬼吼!是他在地狱里经受炼狱之苦的时候无意中领悟的,鬼吼对鬼的杀伤力并不大,但是对人类的灵魂的杀伤力极大。

乐嘉兴看着石一宁张开的嘴,好像有无数的凄厉鬼叫在耳边嘶鸣,同时也有无数的厉鬼向他张开血盆大嘴扑了过来,虽然是光天化日,他还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差点吓尿了。

其实石一宁还是收着的,并没有动用全力,否则以他这脆弱的灵魂,直接吓傻了都是很可能的。

他的两名跟班有点莫名其妙,因为在他们看来,石一宁没有动,也没有发出声音,怎么乐嘉兴就摔倒了呢?

石一宁冷笑着,痛打落水狗是他喜欢的,他上前了半步,想一脚踩在乐嘉兴的胸口,却被苗晨欣斜着身子挡住了:

“宁哥哥,我们走吧。”

苗晨欣镇定得很,说完连看都不看乐嘉兴一眼,率先走了过去,似乎料定乐嘉兴不敢做什么。

石一宁有点意外,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老练了?

眼看着两人离开,乐嘉兴慢慢才恢复了一点元气,双腿有点发抖地站了起来,一同学问他:“嘉哥,你这是咋的了?”

乐嘉兴不知道啊,他脸色有点虚白,但是掩饰道:“没什么,一脚踩空了。”

另一人说:“嘉哥,这你都能忍?这两个家伙,就是底层的渣滓,居然敢再冲你放狠话?”

“告诉花叔,虐死他们!”

乐嘉兴被两人火上浇油,更加火大,一下忘记了刚才的恐惧:“你们没觉得苗晨欣那臭婊子,看着就不像是一个正常人,你看她那脸色,那死气沉沉的模样!也不知怎么搞的,这些天晚上我老是梦见她,梦见她找我索魂,拉我下刀山火海……”

“嘉哥,真的假的呀你?是不是想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你知道个屁,我想她干嘛?她那死样子,一点活人的味道都没有,我会想她?我觉得他一定是用了什么巫术,或者她本人就是那种我们说的神婆。”

一人若有所思:“你这么说倒是有点道理,她也许就是农村里说的那种仙娘娘。”

“什么意思?”

“仙娘娘阳气低,能够跟阴间的人沟通,所以也许是她指示阴人在梦中缠着你也说不定。对了,你们觉察到没有,这个苗晨欣,脸色差得跟死人似的,接近她就感觉到一股子的阴气,没错了,她就是一个仙娘娘!”

乐嘉兴因为不懂,所以被吓了一跳,要是跟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沾上,无论是谁,都会觉得有些恐惧:“那有什么办法治没有?”

“肯定有,找个道士驱鬼啊。”

“驱鬼?能成吗?”

“试一下呗,我小时候老生病,有一次喊了魂,就好了。这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乐嘉兴咬牙切齿:“那就先这么办,等我驱鬼成功了,非把这妞搞残不可!”

……

路上,石一宁叹了一口气:“丫头,没什么要告诉我的吗?”

苗晨欣点了点头:“没有啊。”

“他说你缠着他,咋回事?”

“他的话也能信吗?”

“不能。”石一宁说,“所以我想听你说。”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如果我问你,你消失的那三年都经历了什么,你会说吗?如果我再问你,你有那么好的天赋,却不愿意再学习,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石一宁瞪大了眼睛,突然笑了,又无奈地叹气:“你赢了,我不问你了。”

苗晨欣点了点头:“我现在只想努力学习,考上大学离开这里。等我离开这里,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你离开就会一切好起来?这话多么狗屁不通啊。”

“这个现实的世界,什么时候讲过道理呢?宁哥哥,你不必送我了,我还在普通班,没什么的,我能应付,谁说普通班的就不能考上好大学了?我偏考上让他们瞧瞧。”

石一宁听着她这么正能量的话,心里却像是被恶狗咬了个七零八落的,呻吟似的说:“世上就没有比学习更重要的吗?比如生命。”

“我觉得活得精彩比生命重要。”

“考上名牌大学就是精彩了?”

“算是很重要的一步。不然就只能继续在泥沼里挣扎,跟我们的父辈一样。”

看得出来,老街的生活让她很害怕,让她觉得生活在这里,就跟地狱一般。

但是她能成功吗?石一宁虽然说命运是狗屁,但是又觉得命运就是魔咒,就是墨菲定律。《三国志.诸葛亮传》最后一句是这么总结的:“盖天命有所归,不可以智力争。”

真是很TM的苍凉。

章节目录 第19章 算命的女鬼 隔天,狮子湾又浮出了一具尸体,也是高度腐烂的,像是死了不知多少天了。

这尸体不知何时何地因何而死,却从狮子潭浮了上来。

张奎悚然:“这鬼送葬灵验了啊,但愿只是死了该死的。”

“希望到此为止吧。”石一宁说,“什么该死不该死,你那完全是放屁,死在河里,无非是因为下水了,那你的意思,下水就是该死?最可笑是你那个所谓的时辰,什么凶日子凶时辰,可是我特意比对过,放全国范围,好时辰好日子死伤的人,不比别的少……”

“哎,不要跟我辩论这个,我怕自己生气。”

石一宁抬眼看了看天空,眼中有一丝浓烈的厌憎:“如果鬼送葬有灵验,现在已经见到了,希望到此结束吧。”

“不可能完,昨夜我又听到鬼送葬了。”

“你又失眠了?”

“没有,被惊醒的,出了一身冷汗。”

“你不是说去找四爷商谈这个事情吗?怎么没有下文了呢?”石一宁皱起了眉头。

“四爷现在哪里还有那个能量?他老了,指使不动人了。现在码头(黑势力老大)是花哥,但是花哥不信这个邪的。”

石一宁心中一动:“你说的这个花哥是不是叫花猫?”

“就是他啊,承包拆迁工程起家的,有钱有人,这事也就他能做了。”

“不就是几个钱吗?让你那三师叔过来也能做。”

“那就拉倒吧。这一场法事下来,危险不说,阵仗还大,就算驱鬼成功了,超度还得三天三夜,没个大几万能摆平?”张奎说。

大几万不算多,但是谁能无私地贡献出来呢?石一宁点头说:“花猫这样的包工头,无利不起早,要他们来出这个钱,确实是有点难度。”

张奎扁嘴冷笑:“你想啥呢?花哥怎么会出钱,就是让他出面操心,把这个事凑合成了。”

“他不出钱的,那你老是说他是有钱人,这有什么意义?”石一宁很不解。

“有钱人就是一个标记,是一个符号意义。有钱人挑头做的事情才会有人响应,有钱人说的话才会有份量,这个你不明白?”

石一宁点头:“嗯嗯,你一说我就明白了,痛彻心扉地明白了。那我来问你,具体这个钱该由谁出呢?”

“肯定是狮子潭附近的居民啊,按人头给。”

石一宁咂摸出了点味道了:“这个人头摊派,一般人是收不拢来的,也须得这种黑恶势力,还有钱有人,才能搞下来。”

“正是。”

“那这鬼送葬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难道真有小鬼在吹奏响乐?”

张奎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肯定是跟地府恶灵有关,或者说是某种罪孽深重的因果,地府需要收一些人。具体的原因,谁知道啊。”

石一宁没再说什么,有些力量,不是他们能够动摇的,说到底,他们都是宿命下的蝼蚁,连自己的命运都不能左右,更妄论去拯救世界了。

然而此时的张奎,却跟他说起来另外一件诡异的事情来。

在三天前,有个女的来找他看八字,那八字是不错的,文曲星下凡,天资聪慧,然而他看了却很生气,因为那女的让他看的是一个死人的八字。

也就是说那人的八字不错,却是个夭折之命,活不过过16,所以当时他就很生气的质问:不带这么开玩笑的,我们看相的,不看死人八字。

那女的也不生气,只是幽幽叹气,说这看的是她自己的八字。

当时张奎以为对方还在开玩笑,抄起棍子就准备打人,可是拿起棍子探了半天,前方却没有任何人。

听到这里,石一宁说:“你的意思这个女鬼是在替自己看八字。”

张奎点头:“可不是吗?这女鬼之所以不去投胎,大约是对自己的命运怨气很重。说起来也是,那么聪慧的一个人,却注定夭折……”

石一宁也唏嘘,想想这女鬼,再想想苗晨欣,他有些伤感。

张奎的故事却没完,他说今天早上,才开摊,又遇到了一个女的,一样的女鬼,可气的是,这女鬼报的生辰居然是民国元年的人,这要活着都一百挂零了。

但是他好奇一算,这两个女的虽然相差了好几十岁,命格却是一样的,都是天资聪颖,却会早夭。

听张奎说到这里,石一宁心头电光闪过,急问:“那第一个女的,生辰你还记得吗?”

张奎点头:“当然,这才多久的事?不是哥吹,不要说这才前几天的事,就算是半年前报的生辰,我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说着他就把生辰报了出来:“戊午年十月廿四日X时X刻。”

“……”

石一宁脸色剧变,这个女鬼,居然就是被他抓回地府的沈心怡!

他暗暗思忖,为什么在短时间内会有命格相同的女鬼出现?这两个女鬼都是早夭的天才,她们接踵而来……

目标会不会都是苗晨欣?

石一宁心中想到这个答案,一时嘴唇都颤抖起来!

他知道,鬼魂的出现和附身,也是有严格的要求的,如果用科学一点的术语来解释的话,那就是女鬼只找相同频道的人。

甚至可以说,并不是这些女鬼找上了苗晨欣,而是苗晨欣潜意识里召唤了这些女鬼。

想到这里,他更是遍体生凉,说不定,此时那民国元年出生的女鬼,已经再次附体苗晨欣了。

一个女鬼,在人间游荡了90年,那得消耗多大的灵力,那得有多高的修为?即使自己有搜魂簿和冥差相助,少不得也是一场恶战!

但那又如何?怕了吗?

说真的,怕,很怕,但是如果不去管,任由事态发展而不管不顾,这结果,这精神伤害,石一宁更怕。

因此他决定晚上去家访。

……

回到家吃了个午饭,然后就躺在那把老旧的摇椅上想眯一下,毕竟今天晚上还有“体力活”,他得好好休息一下。那把摇椅是鬼片中常用的那种道具,一阵风来就会自动摇晃的那种。

可是躺着的时候又有点难以入眠,失眠这种老年病最近有点缠上他了,他摸了摸脚下的丫鬟,自我解嘲地说:“想把自己修炼成没心没肺的冷血,居然也这么难啊。”

丫鬟自然不会说话,但是它眯缝起眼睛来,一副很享受抚摸的样子,轻易都难得叫一声。

石一宁突然想起喵丫头鬼上身那天,这丫鬟可是烦躁叫唤过不停的,他屈起食指在它的脑袋上敲了一记:“说,你是不是也能看到鬼?”

猫是很敏感的,莫名被敲了一记,丫鬟很生气地起身,向门外走去。

“呦,脾气还不小,有志气你减个肥我看看,这样我们家的生活压力就要小不少了。”

调侃完这句,他嘴角还挂着一丝笑容,就想闭上眼睛,结果就听到有人敲门。

敲毛线,门又没关的。他有点气恼起半睁眼,看到老黎一身黑,就像个冤死鬼一样木然地站在门前。

想到刚刚在他身上挣了九百块,想想丫鬟那浑圆的身材,他顿时就来了精神头,从躺椅上站了起来:“老黎啊,快进来快进来,吃了么?”

一副想请人吃饭的模样,其实他早就刮了锅底,连一粒饭都没剩下,那盛鱼的菜碗更是被丫鬟舔得像是洗过了的一样。

好在老黎是个懂事的实在人:“吃了的吃了的,莫要客气。”

章节目录 第20章 破闺房而入 老黎来找石一宁有事的,而那件事,又恰好是他一直在琢磨的。

因为老黎说的居然是要在狮子湾码头开坛作法,希望他也参加。特别说明,是有劳务费的,还不少,每天300块。就是时间要的比较长,从明天起,需要七天。

石一宁自然是一口答应,不管咋样,这件事情,有机会参与,他自然要见证。他也想知道,这些正牌的道士,是怎么驱鬼和超度的。

老黎没想到石一宁会答应得这么干脆,倒是有点意外。

石一宁想了一下,又追问了一句:“到时候我具体需要做些什么事?我得先说明,我不是道士,也不是和尚,驱鬼和超度那一套,我都不知道的。”

“这个我自然晓得的,你只需要帮忙掠阵就好了。”

“嗯,那没问题的,我这人,喜欢按劳取酬,到时候别说我白拿钱不干活就可以了。对了,这场法事,是谁请你们去的?”

“周强。”

没听说过,石一宁想了想:“是不是有个外号叫花猫?”

老黎点了点头:“嗯,你应该认识,他是狮子湾村的。你住老街,离得不远。”

“是啊,那么有名的老大,我怎么能不认识。”石一宁不无讽刺地说。

老黎没懂起他的言外之音,却说起了另外一件事:“这次主持法事的是我师兄石泉,虽然是我的师兄,但是他天赋极高,所以为人比较那个……”

“明白,有本事的人嘛,总有点骄傲的。我喜欢骄傲的人,不喜欢明明是猪却要鼻子里插葱装象的人,只要他有本事,骄傲一点我不介意。何况石泉老兄,怎么说还是我家门。”

老黎无奈地纠正:“石泉是他的道号,俗姓就连我都不知道。”

“那也是家门。”石一宁说,“说明石泉老兄天生就是我石家的人,哪怕投错了胎,那还是要改回来的。”

老黎:“……”

石一宁感觉整个老黎是自己的福将,自从认识了他,生活就有了着落,这么下去,奔小康都不是梦啊。

于是他就主动请求加号码,然后还不忘问了一句:“那个刘老师,现在情况怎么样?”

老黎冲他竖起了大拇指:“这个还真是你厉害,就刘老师那情况,我师兄都没辙,可是用了你的办法,请了几个大师诵经之后,他还真的安静了下来,虽然病没有痊愈,至少不作怪了。”

“是吧,所以那一千块还是值得的。”石一宁追求的是公平交易。

“小石,你说自己不是道士,但是所用的方法却是超过了我们这些老道士啊。”

石一宁笑,这就是知识和科学辩证法的厉害了,当然,这话他不能说啊。如果要冒充高手,讳莫如深最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他也真不知道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等级,所以也不是刻意要讳莫如深,他自己也是云里雾里呢。

……

当天夜里,家访行动正式展开。

苗晨欣到家大约十点,夜里十一点,石一宁换了一双有踩屎感的气垫鞋,鬼鬼祟祟到了三楼,怀里抱着丫鬟,在窗前蹲下,静听了三分钟,这才偷偷冲怀里的肥猫说:“丫鬟,你先进去看看。”

说着他就拉开窗户玻璃,将丫鬟从窗棂里塞进去。

不过丫鬟还真是太肥了,中间居然被窗棂给卡住了,不进不退的很是尴尬,无奈之下只能使劲给推了进去,痛得那肥猫嘶鸣了一声,吓得石一宁赶紧地缩回了脑袋。

却说那肥猫,虽然有够胖的,但毕竟是猫科动物,进去半天,却悄然无声。

石一宁放丫鬟进去,自然不指望它能够刺探到情报,然后又回来告诉他。作为一名相信知识就是力量的青年,他断然不会如此白痴。

丫鬟显然是拥有不一样的感官的,像上一次,苗晨欣被鬼上身,它就表现出异常不安,说明它是能够感觉到鬼魂的存在的,如果里面有异常,它应该是会叫唤的。

另外一点,放它进去,如果苗晨欣没睡着,那她可能就要发声,毕竟她跟丫鬟也是很熟的。

而现在,里面悄然无声,说明苗晨欣果然是睡着了,而丫鬟呢,也没能感受到恶鬼的气息,那么接下来,只能他自己进去,然后用搜魂簙做终极扫描了。

想到这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来,这把钥匙,还是他偷偷配的,因为当时苗晨欣昏迷,他担心苗爸回来,然后他就没办法进屋了,所以就配了一把作为备用,没想到今天倒是配上用场了。

说实话,他心中还是有点惴惴不安的,除了怕那个民国元年的女鬼之外,他还有点担心被人看见了,一个男人,三更半夜偷偷进一个妙龄少女的家里,这就不是嘴巴能够解释得清楚的了。

他打开门一推,那门发出“嘎吱”难听的声音,然后月光顺着门射进了屋内,一张摇椅出现在石一宁的视线中。

那摇椅跟他家的是一个款式的,只是他记得这张摇椅原本在卧室里的,怎么又移到客厅里来了。而且跟鬼片派的一样,那摇椅正在缓缓地摇动,看起来诡异无比。

石一宁懒得理会,他眼中没看到鬼,那什么都不能用鬼去解释,他想,也许是丫鬟过去的时候晃动了摇椅。

不过丫鬟哪里去了呢?

他向苗晨欣的卧室走去,心里有点点的紧张,民国元年出生的女鬼,骨头能敲鼓了吧,却还兀自不肯下地狱,那得背上多少因果,怨气该有多强?

他推了推卧室门,很倒霉,房门是倒插上的,进不去。

不过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那门入手很冰,那是阴气特有的手感。这些日子,他接触这些“暗能量”多了,有了一些经验。

再然后,他听到楼上突然传来凄厉的嚎叫声,那声音,撕心裂肺、鬼哭狼嚎的,却透着几分熟悉,他一个咯噔:不妙,这是丫鬟的叫声。

自从他捡回了这条流浪猫,它就不怎么爱叫唤,没想到它真要叫起来,还有如此奔放的一面。

这些七十年代的家属楼是很老式的,三楼是顶楼,上面是木质楼顶并且盖瓦,而丫鬟是在楼顶上发出的声音,也不知道它遇上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以至于发出如此凄惨的叫声。

他的心瞬间被攥紧了,当下也不及细想,沉肩一撞,将那房门给直接顶开了。

其实他也没想到那房门的插销是那么弱的,他这一撞之势有点猛,人冲了进去,却恰好撞上了起床查看的苗晨欣,直接给扑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21章 民国学霸 苗晨欣被暴力摁倒,发出了一声惊叫,然后下意识地咬住了对方的肩头,一口下去,舌尖有一股咸咸的味道。

“哎呦,你这喵星人,怎么张嘴就开咬呢?”石一宁懊恼无比。

听着声音如此熟悉,苗晨欣就着窗外迷蒙的月光发现压在自己身上的是石一宁,她松开嘴,看着他像是看外星人——

“你,你这是干啥呢?”

石一宁这下摔得可是够呛,为了不压倒苗晨欣,倒地那一瞬间他使劲撑着地,那水泥地面可是有够硬的,腕骨差点被摔裂了,哼哼唧唧地有点撑不起身子,百多斤的体重扎实地将苗晨欣压在身下,感觉她虽然很瘦,但是不缺肉,那胸前柔柔软软的,应该没戴那个硬壳的罩。

这个想法让他很羞愧,他忍着痛侧身翻下,然后爬了起来,昧着良心道:“你这丫头太瘦,没摔死也要被你硌死。”

“到底咋回事啊?”

苗晨欣也从地上爬了起来,嘟囔了一句,也没怎么闹,因为她太了解石一宁了,如果真要吃自己的豆腐,那她昏迷的时候,恐怕想怎么“体检”就怎么“体检”了,不至于这大晚上的来玩一出破门而入。

她拉亮了灯,穿了一件短袖睡衣,睡衣略透,她有点怯地站在灯光下,一手斜摸着肩头,想要遮拦一下自己的关键部位。

那薄薄的睡衣容易让人浮想翩翩,比如想起一句诗:小荷才露尖尖角。那后一句是“早有蜻蜓立上头”,石一宁当然不愿意自己的目光学那只蜻蜓,因此他仰起头,看着那木质的楼顶,似乎目光可以洞穿楼顶,看到上面发生的事情。

楼顶的动静好大,就像是两只矫健的猫科动物在搏斗,以至于不断从楼板缝隙里洒落下累年的尘土来。

那丫鬟的叫声撕心裂肺的,好不瘆人,石一宁不懂猫语,不知道是丫鬟在欺负谁,还是谁在虐它。

“哼,你到底在干嘛呢?问你话呢。”苗晨欣看他不理自己,也没有解释,只是一味听楼顶猫抓老鼠的动静,不由“哼”了一声。

石一宁竖起食指在嘴前:“嘘——”

“你家的肥猫?”

“嗯。”

“跑我家楼顶来抓老鼠?”

“好像……是的。”

苗晨欣又“哼”了一声:“那你干嘛来了?干嘛要撞门?”

“本来是可以敲门,可是事情紧急,你谅解一下。”

石一宁打起了太极,许多话他不想点破,因为苗晨欣有事没事,他还不能确定。

不过眼下他的注意力在丫鬟身上,因为楼顶之上,它的嚎听声起来凄厉无比。

他背过身去,从胸口撕下了搜魂簙,毅然决然地展开,不管如何,既然看不透,就用排除法。

可是再一次的,那搜魂簙没有反应,也就是说,这个地方没有鬼!难道说,那丫鬟,真的只是在跟一只硕鼠搏斗?

可惜他不能上楼顶一探究竟,只能将搜魂簙放了回去,冲楼顶吆喝:“丫鬟,丫鬟!”

他的呼喊声中气十足,一则想唤它下来,二则想给它助阵。

苗晨欣有点吐槽不能:“哎,你在我家大呼小叫的,待会邻居出来,你咋解释?”

恰在此时,丫鬟又发出一声嘶吼,然后疏忽远去,好像是追着猎物走了,又像是落荒而逃了,就那么消失不见了。

这些石一宁都不得而知,只能一筹莫展地傻站着,心有点伤:“丫鬟,你可是我的福星,不能有事啊。不过我还真是有点没想到,你居然是那么灵活的胖子,能得你啊,都能上楼顶了。”

“好啦,现在你老老实实交待,你咋有我家的房门钥匙的?”苗晨欣走到客厅,看着自己大开的客厅房门,心塞啊。

作为少女,一个带着处香的少女,她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即使她再怎么信任石一宁,也不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一个年龄相当的男人,大半夜的,可以在自己家里进出自由,而且还能很莽地撞开自己的卧室……

“你家的锁芯需要换了。”石一宁说。那嘴脸,就像某些杀毒软件,不坏好意地提醒你打漏洞补丁,但至少,那漏洞他是钻过的吧。

“嗯?你配了我家的钥匙?”苗晨欣可不傻。

“我只是担心你有事。”虽然这理由有点无力,但石一宁说的是真话。

苗晨欣眨了眨眼:“我不用换锁芯,打倒锁就是。”

“……”

她这话还是很有技巧的,没让石一宁交出钥匙,给他留了面子,同时也保持了自己女孩子的矜持。

“不要担心我,我不会有事的,我保证。”苗晨欣补充说。她情商是不低的,知道石一宁因为关心他才会如此做。

“除非你告诉我真相。”石一宁执拗地说。

“真相从来不是说出来的。”苗晨欣更执拗地回答。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石一宁觉得她有一种超乎她年龄的成熟和沧桑,她确定没有被一只老鬼附体么?也许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石一宁迈步出了房门:“我去找找丫鬟。”

虽然只是一只猫,但是相依为命久了,也是一种割舍不了的情感,他不可能任由着它无影无踪了。

苗晨欣关了门,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然后她对着虚空举起了自己的腕子,那腕子上戴着一只翡翠手镯。

手镯发出一丝丝的荧光,再然后,一个虚影出现在她的勉强,虚影一出现,整个房间的温度就一下低到了零度,苗晨欣的呼吸都带着白色的雾气。

然后那虚影渐渐变得实质起来,那也是一个少女形象,只是穿着是民国时候的学生装,留的也是那时候的短学生头。

“你这个邻居,来历很神秘。”那女鬼说。

“胡蝶,你不许伤他,也不许打他的主意。”

“我哪里敢?他手中拿的,可是地府的搜魂簙,如果不是我有这宝镯可以躲避,这次就被他给打下地狱了。而且他身上还有更恐怖的气息,这个男人,你不要接触他了,否则,你迟早得死在他的手里,或者,他会死在你的手里。”

“那只猫呢?你没伤了它吧。”苗晨欣不想跟她扯别的。

“那是猫?那是妖精好不好?我养了多年的一只黄大仙,差点被它开膛破肚了!”胡蝶气呼呼地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做鬼超过一甲子了,突然遇上这么多凶神恶煞,总感觉到有点流年不利啊。”

“你都是鬼了,还能信这个?”

“鬼无定数,没有命格,但是也有气运的啊。”胡蝶说,那五官渐渐变得虚化,最后化作一缕烟雾收入手镯之中。

章节目录 第22章 码头法事 石一宁出了老街,到处寻找,居然一无所获,那肥猫居然就那么不知所踪了。

深夜的老街就像残败的鬼城,石一宁在这里穿街过巷,满目衰败,心里像要长出荒草来。

刹那间,他都有种错觉,这老街就像是鬼魅妖物出没之地,而那肥猫俨然就是它们中的一员,此时已经跟它们合同一家,正躲在某个无名而隐秘的角落里,冷冷地注视着自己,却不发一声……

他的灵觉是很强大的,即使不用眼睛,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今天的事情没那么简单,可是究竟是什么东西作祟,却无法知晓。

无奈之下,他寻到后半夜,只能心灰意冷地回到了自己的家。

进屋的时候,推开门,迎接他的是那把晃晃悠悠的摇椅,生生把他吓了一跳,虽然他有识破鬼魅的眼睛,但人类固有的恐惧心还是没那么容易克服的。

定睛一看,却发现是肥猫从摇椅上跳了下来迎接自己!

这一下他心里大喜,这猫没事就好,可是言辞却严厉得很:“丫鬟,我看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老爷我叫你半天,不仅不回话,还敢偷偷溜回来,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说着他冲过去,一把将肥猫搂进怀里,查看了半天都没找到一点伤痕,不由赞叹道:“这一身膘果然是有好处的,防御力强啊。听你丫的叫得那么撕心裂肺,还以为你至少要打几个补丁,没想到你还能囫囵个儿回来,以后还是要淑女些,叫得那么凄厉,我还以为你被**了,害我好一阵瞎担心……”

这肥猫平时都是很懒的,连个眼神都吝得给人,石一宁经常跟它比懒,它却懒得跟他比。可是当石一宁说了这些话之后,它那肥胖的身躯居然炸了一下毛,然后还给了他一个幽怨的眼神。

石一宁有点愕然,他早就听说猫是很灵性的,但是不至于能够听懂人言吧?可是看它那灵性的表情,明明是一副很懂的样子啊。

妖孽啊妖孽。

但是此时他已经累了,懒得管什么妖孽不妖孽的,活着回来就好啊。

趁着黎明前的黑暗,他爬上了床呼噜噜睡了一觉。这个点睡觉虽然对健康不好,但是对经济有利,至少早餐就省下了。

第二天,他起床的时候摸出手机看了看,没有V信,没有短信,没有未接来电,世界没有召唤他,他闲得理直气壮的。

时间是中午12点45分,他很沮丧:这个睡眠质量真是不行得很啊,如果再多睡两个小时,差不多就可以连中餐都省下来了。

不过既然已经饿醒了,他也不会再亏待自己,去菜市场买了十元五花肉,一条巴掌大的鲫鱼,再加两块钱的生菜。

到家五花肉分成两份,一份丢冰箱里冻着,晚上可以剁成臊子下面条吃;另外一份配老干妈一顿爆炒,然后用生菜包了吃,味道还不错。

鲫鱼用料酒、生抽、陈醋腌制十分钟,然后上锅蒸熟,浇上炒好的剁椒辣油调料,色香味俱全。

这一顿饭,他没花多少钱,却吃得满口留香。

丫鬟也分到了自己的那份,它虽然肥胖,但是食量好像也不大。其实石一宁一直都怀疑它另有野味,只不过找不到证据,只能任由着它喝水也肥胖地沉沦下去。

吃完后在躺椅上悠闲地摇了一阵子,因为才睡醒不久,并没有午睡,就去了张奎那。

张奎已经开门做生意了,那个不足10平米的小门脸中,就是几张没有靠背的凳子和一张桌子。

他就坐在桌子前面,桌子上就一本盲文版的《梅花易术》,他的桃木棍靠着裤管放着,很顺手的位置。

“今天有进账了吗?”

石一宁进门就问了一句。

“还没呢。看来今天是开不了张了,待会儿去狮子湾码头,要举行法事了。”张奎说。

“哦?他们还请了你?”

“请我?我一个看命的瞎子,他们请我干嘛?我就是去听听热闹。”张奎说,“你去不去?”

“去啊。”石一宁应了一声,“我是你的眼嘛,怎么能不去?”

他说着心里却觉得有点怪了,这老黎啥意思呢,不是请了自己的么?怎么法事都要开始了,他这个帮事的人反而不需要通知了?

不过他本来就不是那种爱去琢磨别人心思的人,不叫就不叫了呗,自己还是该干啥就干啥。

“奎子,最近还有没有女鬼找你算命?”

“没有了。”张奎说,“如果有,我还能不告诉你?”

“嗯,这条街这么多神棍,怎么她们就找上你了呢?”

张奎很认真地反问了一句:“会不会是因为哥比较帅?”

石一宁:“很有道理。不过,我觉得更可能的原因是你是瞎子,换个明眼人,那岂不是露馅了?”

“嗯,这个确实是的。不过跟我年轻帅气还是很有关系的,这条街瞎子可不止我一个,但是年轻帅气的谁能出我之右?”

石一宁瞥了他一眼,颔首道:“没毛病,我同意。”

“哈哈,趁着高兴,我们去码头吧。”

石一宁看了看时间,他有点想等老黎主动打自己的电话,于是就说:“有必要这么早么?”

“几点了?”

“三点多。”

“那差不多了,这是个大法事,要准备的东西多了,我们凑热闹去。”说着张奎不由分说地摸起那桃木棍,然后就起身出门。

石一宁只能跟着,这俗世的套路,他还是没有张奎懂的。

今天的天色不太好,阴着的,反而更安稳,至少不会半夜突然来一场雨把大家淋成狗,也不要顶着烈日晒出无尽的“尸油”。

两人去了码头,果然聚了不少人,虽然都是穿着平常的服装,但是石一宁能够从他们身上觉察到不一样的气息。

他们在布置香案、法坛,中间有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汉子,年纪看起来顶多四十岁,比老黎要年轻,却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指挥着老黎做这做那的。

石一宁觉得这厮有点不尊重长辈,但是也没表现出来,走过去跟老黎打招呼:“老黎,这就开始了吗?”

老黎见到石一宁很高兴:“小石,你来得这么早啊,本来想晚点通知你过来的。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石师兄。”

他指着那个穿着笔挺中山装的汉子说,那人居然就是他师兄。

石一宁好意外,师兄?这个师兄可是看起来比老黎年轻多了。

然后他又向石泉介绍石一宁:“师兄,这位就是石一宁,那个刘老师,就是他出的点子稳定住的。”

章节目录 第23章 哪脉都不是 石泉看了石一宁一眼,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但是看那样子,并没有握手的欲望。

石一宁却伸出手去:“家门道长,幸会。”

“家门道长?”石泉诧异,却依然没有伸出手来,只是问:“你是哪脉的子弟?”

他问的是哪脉的“子弟”,没有问哪脉的“弟子”,那就是心底认定,石一宁这么年轻就行走江湖,估计是某大门派的“阀二代”。

“哪一脉?”石一宁收回了冷在空中的手掌,“都有哪些脉?”

这不是找抽吗?石泉以为他是故意的,脸色一寒,貌似要动怒。因为他问哪一脉,实际上就是问他的师祖爷,或者是这一门最负盛名者的名讳。

因为巫道发展到今天,以教立命的教门只有官方说的那些,他们读着经典,修身养性,基本上已经丧失了治病驱邪的功能,只接受信众的供奉,却从来不做除魔卫道之事了。

真正的巫道之术,却依靠着口口相传以血脉的方式流传下来,所以石泉才会问石一宁是哪一脉的。但是石一宁确实不知道啊,他又能如何回答呢?

老黎看着事情要糟,赶紧上前一步,介绍说:“师兄,这位石兄弟有点特殊,并非血脉相传,也没有师门……”

“难道是传灯之术?”

石泉说的传灯之术源自佛教,但是一般用来形容那种特殊的灵魂传法,但是需要奇遇。

石一宁还是一脸懵懂,一时想掏出手机来查查什么叫传灯。

“那你会画符?”石泉又问,一副居高临下的前辈姿态。

“不会。”

“那你会驱鬼?”

“不会……”石一宁觉得自己没说假话,他那搜魂簙是收鬼,不是驱鬼吧。

“诵经超度?”

“不会。”石一宁摸了摸自己的秀发,心想这人眼光有点瞎,我这哪里像和尚了?

“那你去河里摸一筐鹅卵石来吧。钱,是不能白拿的。”石泉说完就迈步离开了,他已经失去了再聊下去的欲望。

对于他这样自诩天赋惊人的人来说,石一宁就算是有什么奇遇,那也只是个半吊子罢了,不值一提。

因为在道术上,讲天赋,讲努力,就是不讲奇遇,因为没有根基而获得奇遇,不仅不是好事,反而是大大的坏事。就像还没有四大皆空的心性,就开了天眼,那恐怕就忍不住要用来偷看美女出浴了吧。

石一宁要去捡石头,这事张奎就帮不上忙了,幸好他在这里的熟人也不少,很快就自己找到乐趣,跟那些玩宗教音乐的艺术界人士嗨皮去了,嗯,就是敲敲锣打打鼓。

老黎总觉得有点对不住石一宁,请他来做事,没来由还受一通气,这毕竟是面对面的轻蔑,年轻人几个能忍?因此他主动拿了个筐,决定陪石一宁一起去捡石头。

路上,石一宁问:“这个真是你师兄?看起来比你年轻。”

老黎无奈地点头:“虽然他比我年轻,但是先入师门呢。今天不好意思啊,他这人就是这样子的,说白了,情商很低。”

“有能力的人,需要什么情商啊,只有底层的人,才需要仰人鼻息看人脸色。”石一宁说,但是你分辨不清他是自嘲呢,还是反讽。

“你真的不生气吧?我这师兄,十个见了九个愁的。”

“嗯,其实我想生气,但是想想生气没卵用,可能对方还更得意,于是不生气了。更何况,他没有砸我的饭碗,只是让我去搬石头,搬一筐石头可以挣三百块,那是很值得的。对了,工资从今天算起吧?今天能算一整天不?”

老黎松了一口气,他一直觉得石一宁心性很高,而且确有骄傲的本钱,今天看来,居然还是个能屈能伸的好汉,让他又高看了一层,而且打心底的喜欢跟他在一起了。

两人走到了河滩边上,石一宁图简单,就直接从河滩上捡石头,而那老黎则撅着个屁股,从河水下面搬石头,而且还专挑那些长满青苔的。

石一宁不由感叹:“老黎,你师兄放个屁都能在地上砸个坑么?他让我们去河里摸石头,你还真去河里摸啊,这河滩上石头多的是,咱们随便捡一筐回去就是。”

老黎回过头来,那张脸因为俯身的角度过低憋得通红:“那你错了,这个石头,就要河水下面的,你在河滩上捡的不行啊。”

“那为啥?”

“这石头是要垒一个神坛的,说穿了是吸引鬼魂的,而需要河水下的石头,阴气更重一些,那些长满青苔的更好。我们人类喜欢住在向阳的地方,鸟儿们喜欢把巢筑在树梢上,而鬼魂们喜欢阴气重一些的东西。”

石一宁点了点头,没再吭声,把筐里那些石头倒了出来,也跟着老黎一起,干脆脱了鞋子,撅着性感的翘臀,跟着老黎一起摸石头。他还是很感谢老黎的,这本来是他的工作,老黎却陪着一起来了。

本来呢,这工作在他看来极其简单,可是如果他想当然地搬一筐石头过去,肯定又要被石泉怼,而且还得屁颠屁颠地再走一趟,所以这事还多亏了老黎跟来啊。

“老黎,花猫是哪位?”

老黎洗了洗手,说:“差不多了,我们多走一趟,这石头可沉了,这起码五百米呢。嗯,你问周强啊,今天我也没看到他,估计是没来吧,他又不懂这些,不来也正常。不过你放心,只要是他挑头干的事,没人敢来犯事的。”

“这个……”

石一宁真的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两人干完抬石头的活,老黎是累得一身的臭汗,反观石一宁,却是气不喘汗不淌,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老黎暗自心想,这小石真是让人捉摸不透啊,不出汗不喘气,这功力可得高到何种程度呢?可是他又说自己并非道家之人……唉,但愿他能够在关键的时候再显神通吧,否则真要被石泉师兄一通骂了,真的只是找了个摸石头的来么?

等到两人完成这个任务,时间到了下午5点,天依旧阴着,半死不活的脸色。

码头的法坛也已经成了,道幡升起,神坛由石头垒成火塘状:周围是石头,中间空着,很是怪异。

石一宁看着总觉得这神坛有什么不对劲,但是他什么都不懂,只能先看着再说。

此时也来了不少的和尚,他们坐在神坛的兑位,上面盖了个编织袋做的棚子,一行七人,坐在里面诵经,风吹着袅袅的香烟,一股醇厚的气息在码头弥漫,和着那娓娓的诵经之声,使得整个场面多了不少宁静神圣的感觉。

道场佛堂糅合在一起,居然也不显得有什么违和。

石一宁内心感慨,这果然是与时俱进的啊,如今的世道,和尚道士居然都可以不分彼此了,那佛道之争也已经是荡然不存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师妹,换我真把持不住啊 石泉此时却不知哪去了,现场只剩下老黎在主持,石一宁也跟着做一些琐碎之事。

比如坛边插着幢幡、五色令旗,旗面为青、红、黄、白、黑五色,代表五行,藤制旗杆,并镶以齿状色边,配有飘带一条,旗子上书有“敕召万神”字样。

坛前放置步罡毯,绣着“道炁长存”的坛布上摆放着黑墨和朱砂,还有一叠上好的符纸,以镇尺压之,想必是为石泉画符准备的。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零碎的法器,比如金钱剑、五帝币、三清铃、牛角号……这些东西都由石泉的一个女弟子特别照看,连老黎都不得染指。

且不说这些东西的道法如何,光是从古玩角度来估值,那也是值得其小心照看的。

那女弟子比石一宁也大不了几岁,跟他师父一个德行,不用俗名,道号烂柯。这名虽然出自王质烂柯的典故,但是用作女孩子的名,确实有点故意作践自己的意思。

烂柯虽然穿着月牙白的道袍,但是那标致的模样和窈窕的身姿是难以掩饰的,收一个这么美丽的女弟子,这石泉意欲何为呢?不怕瓜田李下么?

烂柯对人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据老黎介绍,她的天赋也是极高的,甚至高过他的师父石泉。于是这就好解释了,就算要面对天下的悠悠烁金众口,但是为了烂柯的天赋,石泉不在乎。

休怪天才眼高过顶,休怪天才情商低下,只因为很多时候,无论在思想还是在认识上,他们跟普通人是不在一个位面的,交流起来实在太困难了。

石一宁此时却是一副虚心好学的模样,不断找烂柯说话,问这又问那的。

本来他以为彼此是同龄人,交流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是石一宁问的也太讨人厌了,比如三清铃怎么用的,节奏有什么讲究吗?算是一种对鬼魂的催眠吗?

再比如说,那柄金钱剑中的铜钱都是哪些朝代的,加起来价值多少钱?

这些问题,休说烂柯是个性格孤高的天才,就算是一般人,都会嫌他多事而不回答。

但是烂柯居然在三清铃那个问题上,一不小心,就跟他深入地交流了起来。

她之所以会理他,是因为觉得这小子的思维异于常人,一般来说,大家会在意的是法器的法力如何,可是他怎么想得那么深入,居然讨论起三清铃的音律和节奏来。

所以在谈这个问题的时候,两人找到了一点点“英雄所见略同”的惺惺相惜。

不过谈完这个问题,石一宁就很自然地过度到了金钱剑,这一次他的角度就不可爱了,扯的都是俗世的钱财,烂柯如果不是先前对他先前有点清新脱俗的看法,早就不理会他了。

所以在他算计古玩价值的时候,她有点不想搭话。

但是石一宁根本不在意她的态度,算完之后,连连咋舌:“柯师妹,你这个师父居然是个大款啊,隐形的富豪呢。”

烂柯白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我们道家的人,怎么可能发财,你不知道有些材料是多贵的吧?我猜你是把我们跟那些替人做丧事的假道士等同来看了吧。还有,你不许叫我师妹。”

“你比我小,自然叫师妹。”石一宁觉得自己情商挺高的,女孩子不是都喜欢自己被叫小的么?

“在我们道家,排资论辈,是以入门年限为准的,如果不是同门,那就以道法高低来排。”烂柯说着,轻蔑地白了他一眼,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就是觉得石一宁道法不如她呗。

石一宁不置可否,他还在上一个话题没出来:“啧啧,你师父看来对你是非常信任的,这价值连城的法器让你保管着,也不怕你携巨款逃逸了……”

烂柯瞪了他一眼,那黑白分明的眸子却很美。颜值太强大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很难表达怒气,明明很具杀伤力地一瞥,很容易被人误会是打情骂俏之类的。

石一宁不知死活地继续深挖:“不过呢,这也说明你人品坚挺,值得信任。啧啧,换我,真的很难把持得住的。”

“你这是开玩笑么?告诉你,一点都不好笑。”烂柯“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

因为烂柯再不理会他,石一宁感觉事情一下变得无聊起来,周围的人都有事干,和尚在诵经。还有些处于边缘的道士在敲鼓,他们就是些打响乐的,就是用乐器来衬托气氛加强催眠的,没什么真实本事。

而张奎就混着这群人中间,左手打铰,右手打鼓,他音乐天赋很高,节奏感很强。

随着夜色渐渐变浓,闲散人渐渐离去,到了夜里十点左右,现场留下的几乎都是准专业级的人士了,那些无关人等,都已经远远遁回家中,紧闭门户,不敢靠近半分。

毕竟,这可是驱鬼法事,谁敢招惹?

石泉再次登场,这一次,他穿得就比较隆重了,一件黄色的八卦道袍,戴着五岳冠。

以前石一宁读过一句诗“杖头春色一壶酒,顶上云攒五岳冠。”那是何等飘逸,可是今天一见实物,感觉俗不可耐啊。

他忍不住对烂柯说:“以后你要接了你师父的衣钵,穿这么一身出场,估计有人会笑场。”

烂柯小脸铁青,还是忍住心中强烈的冲动,没有理这个无聊当有趣的家伙。

石泉抓起了坛上的牛角号,开始“呜呜”地吹了起来,那牛角号呜咽苍凉,给人一种莫名的悲壮的感觉,这音律的催眠作用真的是巨大啊。

石一宁如此暗想着,同时也有点佩服那石泉的肺活量。他这一统吹,一口气起码吹了一分钟有余,牛角号本来就难得吹响,换个人普通人坚持十秒都够呛。

放下牛角号,石泉面部红心不跳,从怀里摸出一把红绳来,开始在那石头神坛附近打起绳结来。打完密密麻麻的红绳阵之后,他又不知道从那旮旯翻出了一些小铃铛来,分别挂在震东,兑西,离南,坎北,乾西北,坤西南,艮东北,巽东南八个方位。

忙完这些之后,他掏出了一个小玉瓶来,那个瓶子才掏出来,石一宁蓦然眼睛一亮。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非常奇诡的气息,那个瓶子,不是凡物!

这个就不是指人民币价值了,他感觉到那玉瓶蕴含着一股灵力,这灵力对他而言是大补之物,虽然他不是鬼魂,但是对灵力的需求却是一样的,这个也许跟他的地狱之行很有关系。

章节目录 第25章 野鬼 石泉放下了玉瓶之后,表情凝重,再次回到步罡毯上,他开始嘴中念念有词,并且走起了罡步来。

一直抱着看热闹的石一宁,此时却不吱声了,他突然变得静默起来,因为那只灵力洋溢的玉瓶让他起了强烈的攫取欲望,这欲望来得如此强烈,让他恨不得直接扑过去抢夺在手。

不过强大的理智让他克制住了这个非常原始而粗暴的冲动,他偷眼看周围的人,无人像他一样因为玉瓶的出现就包藏了一颗贼心,这说明,这个东西对普通人是没有吸引力的,或者说,普通人是感受不到这个玉瓶的灵力的。

他认真打量过烂柯,她也一样,对这个东西没有任何反应。在他心里,张奎也是个灵觉比较优秀的人,但他同样是毫无察觉的样子。

当他强行压下自己一颗浮躁的贼心,冷静一分析,明白了,这个玉瓶,居然是用来吸引鬼物的,因为鬼魂如果没有灵力,就很快会消散,而这玉瓶还未打开,就蕴藏着如此丰沛的灵力,如果打开,只怕千年老尸都要从地底跳出来了。

石泉开始摇动手中的三清铃,那铃声叮铃铃的,在空中传递,悠扬、颤抖,那铃声每响一次,恍若在水中丢入了一个小石子,那声波一脉一脉地向往荡漾,让人灵魂在那涟漪中摇晃摇晃,舒服得要入睡。

而石一宁在这让人心神安宁的铃声中,正襟危坐,行起了般若息法来。这般若呼吸息法,修的不是呼吸,修的是“息”,就是一口浊气呼出之后的那一刻的停顿。

这一刻,可进入了柔若无骨的抟气致柔境界,可领略三际托空的定境,以往石一宁虽然偶尔能领略这个境界,但是程度很浅,也很容易出定,这一次有灵力和三清铃的辅助,他进入这个定境更快更深也更久。

因为他安静了起码有半个多小时,烂柯突然享受了耳根清净,反而有点不适应,瞟了他一眼,看他一副安静的美男子的模样,心中不由诧异,因为她能认出他这是进入了定境了。

修道如果说天赋,那就是需要心思纯良,只有心思纯良之人才能无碍地进入定境。

烂柯真是有点意外,在她心里,这个石一宁就是个绕舌的人,而且还很俗,可是他眼下表现的一幕,倒是让她想起了大俗即大雅的梗了。

石泉还在摇动三清铃,随着时间的流逝,夜越来越黑,一股莫名的寒意慢慢在法场周围弥漫,灯光在夜空中也起了丝丝寒流。

“叮铃铃……”

那灵坛之上,红绳上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比起三清铃的悠扬,这铃声来得急促。

鬼来了!

这一刻,那些敲打乐器的都不由得亢奋起来,张奎那鼓点更是暴风骤雨一般。

石一宁突然睁开了眼,他看到那石头神坛之中,已经禁锢了一只猥琐的野鬼,鬼物本来就是有幻化之形的,此时将身子缩得像拳头大小,覆盖在那玉瓶之上,一副抱了蜜罐的熊瞎子模样,完全不觉自己是飞蛾扑火,饮鸩止渴。

当然,他虽然这样想,但是此刻他其实还忍不住生出了一丝嫉妒心,恨不得那抱着玉瓶的鬼是自己!

这灵力对鬼物和他的吸引力是一样大的啊。

不过他此时开始好奇起来了,因为鬼魂会因为灵力而强大,如果任由其抱着玉瓶不放,那么如何才能达到驱鬼的目的呢?也就是说,这鬼算是被你“请”来了,怎么请下去?

石一宁知道,如果此时让他用搜魂簙来收鬼,那是非常简单的事情,只是目前这状况,好像轮不到他来出手,而且人家“勾引”来的鬼,他此时出手算啥事呢?

正在怀疑间,石泉突然目光往这边看了一眼,擦着石一宁就过去了,然后他身边的烂柯就站了起来,走到坛前,先行礼,再慢条斯理地磨起墨来。

这野鬼看起来死了也有些日子了,身上的衣服款式起码是过了季节,都是去年冬季的旧款了。这段时间也不知道靠什么存在了下来,没去地府报道,不过它显然没什么大能力,看石泉师徒的表情,似乎并没有太在意。

墨磨好之后,石泉提起笔来,笔走龙蛇,笔端之上似有异气,这石道长果然还是有几分道行的,没多久他就完成了一道符,石一宁也没看懂,但是看那符刀戟丛生,杀伤力想必不小。

画好这符之后,只见石泉迈着步子慢慢悠悠走过去,然后凌空一指,那符居然就像一道飞镖一样飞了过去,直接就盖在那野鬼的脑袋上。

那野鬼正被玉瓶“奶”得舒爽呢,突然被这么劈头盖脸的一符给劈中,顿时发出惊恐的尖叫,叫声非常吓人,那家伙本来看起来就是一糙老爷们,可是现在的叫声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老娘们。

没听过鬼叫的众人被吓得不轻,有个打钹的,直接吓得一对钹都掉在了地上!这些玩响乐的,虽然经常出入丧葬场合,但是就这么近距离听到鬼叫,那可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哪能淡定得起来?

这些人估计都是老黎请来的,他觉得丢人,生怕师兄骂自己,就瞪了那人一眼,骂了一句:“瞧你那点出息!”

石泉倒也不生气,又摸出一根红绳,乃是以黑狗血侵染过的,捆住那鬼之后,又打了一个“捆神结”,然后就放到那边佛堂的法案上,任由那些和尚们诵经超度。

那些和尚不愧是修习佛法的,不管这鬼叫得有多难听,但是他们神定气闲,只是一心一意地念诵经文。那经文能慢慢消弭野鬼的戾气,而道符又是消磨了它原本就不多的灵力,没多久,那灵魂就化为一道清气。

眼看就要灰飞烟灭,此时的石泉倒是表现出几分功夫来了,他在和尚们念经的当儿,折叠了一只小船,此时就以柳枝引着那鬼魂进了小船之上,然后将船放在河水之中,点一道灵火,随着火光燃起,那鬼魂就乖乖地进入地府报道去了,当中再无任何幺蛾子。

看到这里,石一宁觉得自己的方法未免就显得粗暴了点,那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关门放狗,逮住了就拖往地府,可没有超度的经文来安利半分半毫的。

但是他又窃以为,这并不算什么仁慈,这伙人无非是没有办法直接将鬼魂打入地狱,这才使用这精神麻醉法。他的手段虽然粗暴,但是直接、效率高。

章节目录 第26章 居然是这层关系 超度了那只野鬼之后,响乐继续,众人对石泉信心倍增。估计今日过后,石泉的名头会传遍大街小巷。

于是这一夜一直忙活到凌晨三点才结束,总共收了两只孤魂野鬼,都没有什么太大的挑战,当然,如果不是有石泉的手段,就那些借着和尚道士的名义,在丧事上骗吃骗喝的脓包,非被吓死不可的。

习惯了玉瓶的灵力之后,石一宁慢慢觉得有点不过瘾,很想把那瓶子打开来,将里面的灵力尽情地吸收了。

可是石泉不仅没有打开,还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去了,至于那价值不菲的金钱剑、五帝币还有那些劳什子东西,则由烂柯收了起来,可见在石泉的心中,玉瓶里装的东西,才是最宝贵的。除非是一闷棍把他敲倒,否则是别想弄到手了。

如此想着,石一宁的目光忍不住在石泉的后脑勺上逡巡了一番。

大家散伙回去,石一宁跟张奎一起走,临走的时候他倒没再跟烂柯打招呼,说穿了,前面他那么热情,还不是想偷师学艺多点知识?至于泡妞,他现在真没那心情。

像他这种情况,圈外人不爱,圈内人也不一定感冒,何必自取其辱呢。

烂柯确实觉得奇怪,这小子忽冷忽热,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搞不好是恋爱高手,擅长放风筝的那种。

两人在街上走,张奎有点感慨万千:“上一次做这种大法事,我们还是孩子,这一次却可以亲眼见证了,厉害啊。”

“你那是亲耳听证吧。”

“你不是我的眼?”

“……”

石一宁谈兴不高,他还在思念那只玉瓶。

“对了,今天夜里没有听到鬼送葬的响乐了啊。果然是怕了,退缩了,这些鬼鬼祟祟的东西。”张奎说。

石一宁想了想,又笑了笑:“昨天夜里也没有啊。”

“昨天夜里?”张奎一怔,“我昨天夜里,好像没有失眠呢。你还是失眠的?”

“那没有,我昨天夜里,练了一回不倒禅。”

张奎却是很信任他:“不倒禅,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哦。宁哥,以后哥就跟你混了啊。”

石一宁觉得事情绝对没有张奎想的那么简单,今天晚上超度的两只鬼,只是小喽啰,只是晚上出来巡街的,那后面的“大王”出来那才叫厉害。

“宁哥,你说,这次法事之后,会不会对狮子潭那边有影响?”张奎又想起了这个心腹大患。

“不知道。要不,明天我们去跟那石泉说说,让他去狮子潭那边也做一场法事?”

“没错没错。但是……我们人轻言微,人家会听进去吗?”

“什么人轻言微?多落后愚昧的说法!众生平等不知道?就算他富贵如猪,那灵魂也不会比我们重!他愿意不愿意,我都要说!说不说是我们的事,做不做是他的事。”

张奎连连点头:“宁哥,还是你看得透彻看得深远,嗯,明天你就去说一说,我在边上替你助阵。”

石一宁开玩笑似的想一脚踢飞张奎的桃木棍,张奎虽然眼睛瞎了,但是反应极快,居然缩臂往外一撤,躲了开去。

石一宁笑:“好你个死瞎子,听风辨器的本事见长啊。”

“小宁子,想阴我门窗都没有,看我七十二拐,打得你抱头鼠窜。”

石一宁笑了:“奎子,你那七十二拐留着招呼别人吧,明天夜里石泉如果不识大体,你可以尽情施展。”

……

第二天傍晚,石一宁拉着张奎按时到了码头,天还大亮着,众人的脸看着暮气沉沉,一眼看去,没几个能入眼的,这年头吃这个饭的,基本都是中老年人了,一个个不是面部浮肿就是皱纹泛滥,能有几个光鲜养眼的?

众人已然先行就位,见到两个混吃混喝的家伙过来,倒也没人说什么,事实上,每当有这种大型的法事,混吃混喝的人多了去了,更何况石一宁是老黎叫来的,不知深浅的人自然不敢怠慢。

而石泉这种等级高的人,更加不会在意师弟叫了一个闲人来混工资,这真的太不算事了。

总的来说此时的石一宁,如果被人给鄙视了,那还说明得到了重视,应该受宠若惊,而现实根本没有人来管他,也没有人来注意他,他就像那一筐自己从河里摸上来的鹅卵石一样,没人在意,求人多看一眼都难。

张奎再次混进“文艺队”,而石一宁就找了个空位置坐下了,因为他想看得更加真切,自觉地坐在了前排,然后恰好就坐在了烂柯的身边。

但是这一次他并没有跟她搭讪,因为有过不被理睬的教训,他才懒得跟她套近乎,热脸贴冷屁股的事,他也不喜欢的,何况他对烂柯本身也没有什么想法。

他现在关注的是石泉,因为他要找机会跟他聊一聊。

此时石泉正在跟一男子说话,那男子穿一件白色的T恤,很紧身,露出鼓鼓囊囊的肌肉,小臂上有碇青色的纹身,因为隔得远,看不清楚图案。

他的面相有几分难以掩藏的戾气,但是对石泉的态度却非常和善热情,满是横肉的脸上堆砌着层层叠叠的笑肌。

待两人说完,那纹身男却走了过来,一直朝石一宁……身边的烂柯来了。

走到安全距离以内,伸手摸着她的肩头说:“小珂,怎么到家了都不回去看看啊,你妈妈可想你了。”

烂柯不安地抽了抽肩头,却没有说话。

石一宁盯着纹身男搭在烂柯肩头的手臂,那是一只花猫的纹身,纹的栩栩如生,特别是那宝蓝色的猫眼,流转着诡异的光芒,神秘而凶煞。

那一刻,石一宁做出了判断——

花猫!这人居然就是花猫!

因为烂柯一直不太理他,花猫有点自讨没趣,他悻悻然,也不生气,就走到边上跟人抽烟聊天去了。

“花猫是你爸?”石一宁侧着脸问烂柯。这是今夜见面之后,他说的第一句话,毫不客气的,也很不懂礼貌的,难道不应该用“花叔”这个称呼吗?

果然,烂柯没有理会他的问话,脸色碧沉沉的不好看。

但是在石一宁的心里,这就已经是等于默认了。他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向石泉走去。

石泉见他过来,抬眼问了一句:“有事?”

那神情很不友好,好像有点嫌他走过去碍眼。

“石道长,我们这有个狮子潭,有个风水先生看了,说用了一个连环阵,镇压了一个邪物……”

没想到石一宁话还没说完,那石泉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不懂什么风水,也对阵法没有研究,那一筐石头干了,你去河里换一筐新的来。”

章节目录 第27章 鬼泪如血 石一宁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一时之间有点哑口无言了。当你求人的时候,真的不能按照自己的世界观就揣摩别人啊,否则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当他不得不拖着竹筐一个人去河滩的时候,心里真的是非常颓败,这求人的滋味真的不好受啊,好在他不是为自己求的,他是为整个红石镇的百姓求的,所以虽然有点被轻视,内心有点小失落,但是窃以为自己是为劳苦大众受罪,感觉就舒服多了。

烂柯看着他的背影,觉得有点可怜。

……

当天晚上,花猫一直都在现场呆着,倒是没有马仔的簇拥,就是有三两个老哥们跟他嘀嘀咕咕的,一起抽烟喝酒。

其实花猫一直想走来着,但是石泉不让他走,说是他身上有因果,可以钓来“大鱼”。

如果换一个人这么说,花猫肯定是要翻脸了,甚至上演全武行都可能。红石镇是武术之乡,民风是很彪悍的。

花猫之所以能做寡头,跟他的生意有关,他一直是洪兴搏击馆的馆长。就算不教学生武术了,但是这个头衔一直都还挂着的。

说到争强好胜,在红石镇这地头上,他还没服过谁,但是对于石泉他却只能低头附耳的,因为当年他出过事,要不是石泉出手,估计人就废了。

这是一种无可替代的恩情,还有另外一层关系就是,石泉毕竟是他女儿的师父,虽然这女儿跟他并不那么亲。

昨天夜里来了鬼,这个事情早就传开了。因此今天一入夜基本上没有什么圈外的人留下了,看热闹可以,招惹上不干净的东西那就太可怕了,普通人最怕的就是这些神神道道的阴界之物了,阴森森忌讳多,还防不胜防,稍不注意就中招了,送医院都没法治。

但是花猫那帮哥们没在乎这个,一个个拍着肥胖的副乳凶巴巴地说:“花哥,咱们兄弟杀气大,什么鬼敢来侵我们的身?”

花猫亮着那条有名的花猫纹身膀子,深以为然。他身上背负的因果确实很多,如果怕鬼魂来寻仇,那就也就不用混了。

时间很快过去,今天夜里反而格外的宁静,石泉那红绳上的铜铃一直都没有响过。这帮混子说的大话居然有点奏效的感觉,有他们这帮人龙盘虎踞地镇着,还真的连鬼都不敢来了。

到了凌晨一点半,大家都已经准备收拾回家,就连烂柯这看起来很正经的丫头,也张大了嘴巴打了一个夸张的哈欠。

和尚们的诵经声也变得含混不清了,哼哼唧唧的就是在踩节奏;玩艺术的朋友早就没敲锣打鼓了,他们东倒西歪地斜挂在凳子上,一副随时都要睡着的模样。

但是石泉丝毫没有懈怠,不仅没有准备收东西,反而是过去将那玉瓶打开了。

那一瞬间,一股浓郁的灵力蔓延开来,石一宁顿时瞪圆了眼睛,腰杆也瞬间挺直了。

这、这玉瓶里的东西灵力丰沛如斯!居然就像一些奇幻电影中演绎的那样,化作实质的脉脉细流从每个毛孔进入体内,那种感觉比醍醐灌顶还要舒爽,好像毛孔都被洗涤一新,整个人神清气爽,灵魂飘飘欲仙。

那一刻,他已经有点忘乎所以了。以前他也吞噬过鬼魂的灵力,但是那些灵力档次就低了,两者补益效果的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啊。

他在这里贪婪地吸收玉瓶中的灵力,浑然不知,周遭渐渐起雾了,一团团雾气滚滚而来,将整个码头笼罩在其中,一干人等就像是舞台中的人物,跟外界的世界隔离了开来。

这一幕,跟石一宁在狮子潭遇到的差不多,但是这一次的格局更大。

随着雾气渐浓,气温也在急剧下降,那些昏昏欲睡的家伙都被冻醒来了,一个个面面相觑,然后又把目光齐刷刷射向石泉,此时的答案,只能找他要了。

但是石泉面色凝重,烂柯霍然站了起来,提前磨起墨来。

恰在此时,那神坛的铃声响了,但是响得奇怪,叮铃铃响了一圈,然后又安静了下来。

石泉手里捏了一张雷符,他没有用摄魂符,只因为他知道此鬼非同小可,需要以雷符击散其灵力,否则摄魂符根本就跟蛛网差不多,根本网不住这只大鳄啊。

石泉掐了个飞剑指,正要丢过去一道雷符,那绳铃又叮铃铃响了,他心中一凛,刻不容缓!一挥手,那道雷符飞了过去。

雷符击中神坛,那河石上响起了一声霹雳!玉瓶都被击得蹦跳了一下,石一宁看在眼里都一阵心跳,石泉你个败家子,可不要砸坏了宝贝啊。

众人齐齐站立而起,看着那神坛,眼中露出惊惧之色,不过他们以为石泉这一击已经奏效,看向他的目光更是崇敬有加。而神坛后面的那些大和尚,一个个如梦初醒一般的,嘴中念念有词,那诵经之声陡然升高了八度!

但是——

呼啦啦,那五色令旗突然无风自动起来!

被逃出来了!

众人齐齐大惊失色,霍然起座,齐齐向石泉的身边靠去,到了这个境地,这只凶狂的恶鬼,除了石泉还有谁能制服他呢?

烂柯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感受什么,然后她突然睁眼喝了一声:“师父小心!”

话音甫落,一支道幡突然飞了出来,直接向石泉插去!

石泉猝不及防,一矮身,那道幡打飞了他的五岳冠,所幸没有受伤,但是裸着个脑袋的他显得非常狼狈。

石一宁睁眼看着那直接跨坐在坛桌上的一只厉鬼,一对死气沉沉的眸子泛着凶光,显得煞气滔天。

他的扮相真是够光棍的,浑身鲜血淋漓,后脑有个大洞,面容挤压变形,整个人像是被渣土车撞了一回又碾压了一回。

在石一宁的认知中,鬼魂并不能直接移动人间的物品,但是灵力强大到一定的程度,就没有什么问题。

而这只厉鬼虽然已出手打落了石泉的五岳冠,但是他的注意力其实一直都不在石泉的身上,他恶狠狠的目光一直紧盯着烂柯边上的花猫!

他的怨气越来越浓,以至于身影都被一团黑气隐没。

“嚄——”

一声鬼叫突然从那厉鬼的咽喉里发出。

这声音如此之近,那些人虽然看不到厉鬼的存在,但是灵魂受了极大的冲击,一个个噤若寒蝉!那些念经的和尚一口气都回不上来,一直连绵不断的诵经之声霎时间中断了!

但是通晓鬼吼的石一宁却毫无冲击,他不知道石泉还有没有办法,那一刻,他甚至想着要不要出搜魂簙了。

那厉鬼一直盯着花猫,眼眶居然流淌出缕缕血水来,石一宁知道,这是厉鬼表达自己心中怨念的一种方式。

可以肯定,这只厉鬼生前跟这石泉有着刻骨的仇恨!

石泉终于决定要开天眼了,他之前一直不开,那是因为开天眼非常消耗元气,他现在的水准,开启半柱香的时间,要修养半个月来能恢复过来。

可是那厉鬼哪里会耗着,他居然敢直接蹲坐在供奉三清的坛桌之上,说明其根本就无视了这眼前的道士。

他从桌上一跳而起,那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拖着烟样的残影,瞬间就向花猫扑了过去,他叉开双手,张开大嘴,那样子,一副要生吞活剥了花猫的模样!

烂柯一直闭着眼感受厉鬼的位置,她的能力果然不一样,居然不需要开天眼直接感受到鬼魂所在,也难怪石泉对她如此宠爱了。

“走开!”

烂柯在厉鬼扑向花猫的刹那间浑身一震,突然一头撞向花猫,一把将他推开。

那鬼扑了个空,转而扑向烂柯,可是一接触到她那张脸,像是受了很大的冲击,一时百感交集。

烂柯却一掌拍向他的胸心,她的手心里粘了一符:镇鬼!

那厉鬼因为走神,被镇鬼符击中,浑身颤抖,发出爆豆一样的声响,灵力被击散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28章 小贼追毛贼 那厉鬼虽然中了烂柯一击镇鬼符,却强力脱离了出来,那感觉就像是被镇鬼符强行撕扯掉了一层皮肉一般,一层灵力化作灰烬在空中消散,而那厉鬼,却没有去找烂柯的麻烦,而是再次叉开爪子,直扑花猫。

花猫被自己的女儿推了一把,然后感觉到一股诡异的阴气袭来,打了个寒颤,他有过过往的经历,知道发生了什么,顿时脸色铁青,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脸色浮现出一股狠辣之色。

那厉鬼一爪过去,来了一招黑虎掏心的架势,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反弹了回来。

那花猫双臂交叉,各纹有一只诡异的猫科动物,粗看如猫,细看却是花豹。这一对花豹散发出一股煞气,硬抗住了厉鬼的灵力攻击。

“嚄——”

厉鬼再次张嘴尖啸,那叫声不是寻常的频率,人耳感觉不到,但是灵魂却能接收到。

这是纯灵魂的攻击,花猫虽然能够阻挡住灵力的攻击,但是这啸叫他就没有抵抗力了,他首当其冲,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面如土色。

而周围的人,几乎人人抱住了脑袋,一副痛苦而又恐惧的模样。

烂柯虽然灵觉强大,但是对这厉鬼的啸叫,抵抗力也有限,脸色顿时煞白,捂着脑袋,跌跌撞撞地往后退去。

她看向花猫的眼神非常复杂,她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按理她是不会去帮他的,在她心里,一直恨着他,可是等到异变发生的刹那间,她还是下意识地出手了。

她又转头望向自己的师父,石泉也受了鬼啸的影响,他跟这厉鬼打过一次交道,上次却被逃了,这一次,他大张旗鼓地来,自然是早有准备。

他开了天眼,双目灼灼,箭步上前,一戟指,一根红绳就像一条灵蛇一样向那厉鬼缠了过去,然后他一声大喝:“小柯,上!”

烂柯闻言,一跃而起,那腰身发力,弹性十足,居然矫健如狸猫。她一张手,就把那红绳抄在手中,然后几个起纵,兔起鹘落,配合着石泉,就把那厉鬼给缠成了粽子!

“叮铃铃!”

恰在此时,那神坛上的红绳再次铃声大作,这一次,就算是没开天眼的众人也看得清楚了,只见一只小兽,似猫非猫,身材颀长,浑身毛茸茸的,还长了一对泪眼,跳进神坛之中,张嘴叼了那玉瓶,然后撒开腿就逃了起来!

“毛贼,尔敢!”

石一宁是在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这家伙太可恶,自己看中的东西,它居然敢众目睽睽下叼走么?

他舌绽春雷,一声大吼,然后拔腿就追。

那小兽速度极快,钻入浓雾之中,很快就逃得无影无踪。

石一宁也不甘示弱,冲入迷雾之中,也跟着消失得无影无踪。

石泉脸上显露出一丝无法抑制的痛苦和愤怒,这玉瓶中的东西,是他南泉脉的至宝,其珍贵程度排在第一位,居然就这么被一只小兽给当面偷了?可惜此时的他却无法腾出空来追赶那小兽。

那厉鬼虽然被红绳捆绑住,却一直都在疯狂挣扎,这厉鬼还真是怨念大,就算被红绳捆住,身上的怨气墨云在身上缭绕翻滚,使得他的模样看起来格外的狰狞。

石泉知道,这个机会难得,必须先搞定这厉鬼再说了,于是他伸手掏出了一件法印来,那法印乃是他师门排第二的重器,当然,如果要说到诛邪镇鬼,那这万宝法印是绝对要排第一位的。

因为这法印,乃是他开教祖师万宝留下来的诛邪神器,普通符纸,盖个印戳下去都有镇鬼辟邪的功效,何况是本体直接使用?

他法印盖下去,那厉鬼顿时就像沸水中的肥皂,不断挣扎,各种表情错综复杂:恐惧、愤怒、咆哮、怨毒……

但这些都无济于事,这个厉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快的溶解,没多久连人形都难以坚持了,化为一团浓浓的黑雾……

石泉松了一口气,他跟这厉鬼已经是两度交锋了,上一次他倾尽所有的手段都没能制服,这一次总算是得偿所愿,接下来,就可以以捆神结锁住他,然后交由那些老和尚们来超度了。

他收起法印,开始接绳结,但是令他始料未及的是,那看着已经无力反抗的鬼魂,在消耗了大量的灵力之后,不仅没有伏法,反而瞬间从红绳下脱离了出去,化作一缕几近透明的鬼魂,以流光之速遁入河水之中,然后便销声匿迹了。

石泉大惑不解,作为一个老道,他的经验不可谓不丰富,知道真要度化一个有道行的老鬼,那难度会有多大,而有些鬼魂,因为怨气滔天,就算拼着灰飞烟灭,都不愿意接受超度的。

这个厉鬼显然就是其中之一,他丧失了大部分的灵力,却仅靠着一股怨气的支撑,依旧能够逃离出去,这已经超出了石泉的经验认识了,就像说人有潜能,做出一些超出常规的事情来,这鬼魂也一样,当到怨气到达极致,偏执到达变态,也会迸发出一些道法都无法控制的异常事件来。

石泉看着河面,有点如丧考妣的感觉,要知道,为了捕获这只厉鬼,他已经做了周全的计划。做法事消除业障只是他的幌子,这只厉鬼,一直就是他的第一目标。

可是如今,他不仅没能如愿所偿,反而因此丢失了南泉一脉的重宝:鬼仙指骨!

这是传说中修至鬼仙的大能,在仙解之后留下的指骨,超过百年的聚灵,其灵气之充沛,岂不惊人?

……

却说石一宁沿着河岸一路狂追,不出百米,雾气渐散,石一宁之所以能追上,靠的是那小兽身上的灵力,那灵力就像暗夜中的明灯,让他能够始终不失目标。

石一宁本身体质不错,在崎岖不平的河滩奔跑,虽然跌跌撞撞,但也能堪堪追上。

小兽虽然看起来敏捷,但只是灵活而已,如果在密林或者楼道里,应该很快就能甩掉他,但是在这开阔的河滩,它那短腿就不够看的了。

那小兽自然是有灵智的,很快就明白了症结所在,知道靠着河滩碎石枯枝的遮蔽,根本没办法甩开石一宁的追踪,于是便越过河滩,向镇内跑去。

石一宁一看就急了,如果放它进了镇里,随便跳上屋檐,那再想抓它可就难了。

章节目录 第29章 她出生于民国元年 石一宁显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小兽遁入钢筋丛林里,他蓦然一张嘴,发出了一声鬼吼,他的鬼吼,其实很多时候跟厉鬼的鬼啸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的,而且他无师自通学会鬼吼,也是一股怨气激发出来的。

所以当那厉鬼啸叫的时候,他是很有点惺惺相惜的,甚至都有点同情那厉鬼的遭遇。不管如何,花猫对这个厉鬼生前绝对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石一宁的鬼吼,同样是专门针对灵魂的精神攻击,那小兽不是恶鬼,最多就是被恶鬼上身的精灵,被他这一吼,一时无法抵抗,居然一头栽倒在地,可怜这贪婪的小家伙,即便如此,兀自死死地咬住那个玉瓶,不肯松口。

见这小兽中招倒地,石一宁心中大喜,快步过去,就要捡那玉瓶,不料一人后发先至,飘然将那玉瓶捞在手中,然后回望着石一宁,冷冷地说:“你是人,却会鬼吼,看来你是还阳之人了。”

石一宁看那人,齐耳短发,穿着民国的学生裙装,看起来二八妙龄,但是一对眸子空洞无物,心中蓦然想到一人,不由诧异道:“是你?”

那女子似乎被他不按常规的台词给唬了一愣:“你认识我?”

“maybe。百年前。”

女子摇头,似乎没有get到他的点:“你想要这玉瓶?”

“玉瓶要,你也要……给我滚下去。”石一宁很嚣张地说。

女子一阵轻笑:“是吗?就凭你?还有你从阴司带回来的那张狐假虎威狗仗人势的皮子?”

“能收你就可以!”

话很硬,但是石一宁突然一阵发虚,他知道,此女鬼应该就是找张奎看命的民国女鬼。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女鬼居然知道他有搜魂簙还能如此嚣张。

这个女鬼确实厉害,她现在不是以鬼魂现身的,而是直接以灵力凝聚身体的方式出现在他的面前的,也就是说,就算普通人也能看到她,甚至从某个意义上来说,她已经修炼出了新的身体,接近一个活人了。

“你不妨试一试。”女鬼很轻松地说。她的眼神空洞,空洞得就像她背后那个无垠的暗夜,但是嘴角好像浮现出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揶揄。

石一宁心里想,这个女鬼一定是手段老辣,自认可以在召唤出冥差之前搞定他,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拿出搜魂簙的那一刻,就是她进攻的时刻。

当然,他绝对不信这个女鬼可以对付冥差,因为冥差并非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组织,一个机构,来的人能力也有大小的区别,相信这个女鬼的名字一出现,来的冥差也不会低能。

“你觉得自己强大到可以对付冥差了么?”虽然是那么想,但是他还是要试探一下的。

“你怕了。”女鬼似乎洞悉了他的心思,“那还不退去?”

“那夜,你在的吧。”石一宁说,“如果你不离开苗晨欣,迟早会灰飞烟灭!”这一次他可是很决然的。

“这个你决定不了。我劝你一句,她不是你可以接近的,趁早离开,或许可以多活几年。”女鬼反而劝他离开。

石一宁转念一想,这种活了上百年的女鬼,她如果可以灭了自己,为什么还要好心劝来劝去?一定是她也没有信心,玩的都是心计和套路。

想到这里,他心一横,蓦然从胸口揭下了搜魂簙,对着那女鬼展开,一行字顿时亮了起来:云芳,民国元年生,卒于……

云芳没想到石一宁突然如此坚决,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笑,但是她也没了退路。

那边,石一宁已经开始念起请神咒,他念咒的方式非常快,因为他请冥差等于是拨打电话号码,根本不同于一般的道士请神,还需要沐浴焚香,毕恭毕敬。

很显然,云芳没有意识到石一宁念咒会如此快而随意。本来她就没想过要真的跟他火拼,只想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难而退。

说真格的,她感觉自己快成功了,这家伙三秒钟前还是一副认怂的模样,可是三秒钟之后,突然就变成了一个鲁莽的楞头青,说动手就动手,都不带发个讯号的。

但是事已如此,她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吗?冥差肯定不能请上来,否则她百年道行就白费了。

“让你尝尝鬼风!”

话音未落,一股极其阴寒的风,呼呼地刮了起来,那风凌厉无比,就像冰刀一样刮着石一宁的脸。

每当他张口念咒,那寒冷的风就往嘴里灌,让他根本没办法连贯地把咒语念出来。

这还不算完,云芳还从地上捡起了一块大石头,冲着石一宁的脑袋就使劲的拍了下去!

她的招数之所以这么粗鄙,实在也是无奈之举,作为一个拥有百年道行的女鬼,拍砖这种行为显得太低级,可问题是他那些高级的鬼术,对石一宁这个变态没什么作用。因为他的骨子里也是一只凶悍的猛鬼,倒是人类的躯体,是他目前最大的破绽。

石一宁不得不中断了自己的念咒,闪步避开这一拍,飞起一脚踢向她的胯部!

要论打架,云芳虽然修炼了百年,也不见得比石一宁强,石一宁这一脚拐子腿,她居然没能避开了,可是作为一个年轻的老人家,她总不能被他一脚给踹倒在地吧,那太颓废了。

“蓬!”

云芳身影瞬间幻变,化作一团暗影消失在原地。

虽然说她因为有足够的灵力,可以凝聚出人形来,但她毕竟是个鬼魂,你一脚踢去,她灵力一撤,你只能踢中空气。

石一宁松了一口气,张嘴又要念咒,这电话他既然想打,那就一定要打通了。

他很紧张,也很迫切,他很清楚,这百年修为的女鬼很强大,比起来,那河滩边上的那只厉鬼只能算是喽啰。

念完三分之一段咒语了,虽然说,他念咒等于是拨打电话,不需要仪式,不需要恭敬心,但是口齿必须清楚,否则对方会以信号不好的理由拒绝“出台”的,所以这注定他的念咒不能太快。

就在他的咒语念完一半的时候,云芳还是没有出现,不知道隐匿到什么地方去了,就连石一宁的眼睛都没法看清楚……

“嘎吱——”

突发的异响让石一宁心惊肉跳,什么幺蛾子?他循声转过头去,发现附近一个水龙头突然自行被拧开了,水喷射了出来……

那里有个废旧的房子,原本是个水塔房,那水龙头早就锈死了,可是这次居然还能喷射出水来,这如果不是云芳搞的鬼,那就没法解释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毁了你的鬼容 自动开启的水龙头,哗哗流淌的水声,背景是无边无际的寂静之夜,可是这一切又是为何呢?这云芳开水龙头,总不会是勾引他的尿意吧。如果是的话,那她确实是有点成功了。

不过石一宁心里很清楚,事情没这么简单,他感觉很不妙,因为凭他对云芳“技能”的了解,这女鬼就是个寒冰魔法大成者,这水花很快就能被凝结成寒冰大招了。

他尽量想加快念咒的速度,可是这“暗号”真特么的复杂啊,一不留神,念错了一个词组,把“如干神怒,粉身碎骨”,念成了“如干神怒,粉蒸排骨”……哦,他确实有点饿了,到夜宵时刻了啊。

于是乎,他只能从头再来。

他这边倒霉透了,那边云芳蓦然现身,手一指一抓,那水珠子凝结成碎冰,再一挥手,冰珠子挟带着呼呼的风声,铺天盖地地向他射来!

千万不可小瞧这冰弹攻击啊,一旦被击中了,肉体受苦还是其次,灵魂被冻住,瞬间就会失去行动力和意志力。

当下石一宁也顾不上念咒了,来了一个前滚翻,一下翻进了水沟里,那水可真是腥臭啊,他那神气的国风抽绳裤受了一万点伤害。

不过好在堪堪避开了这流星飞雨般的一击。

石一宁心里很清楚,这云芳对自己有碾压的优势,如果不出绝招,自己根本没有办法对抗,就连持咒的机会都没有。

他想爬出这臭水沟,但是马上无语了,那臭水沟结成了冰,将他的双脚给冻住了,无论如何使劲都难以拔腿。

灵罡指!

石一宁结出灵罡指,但是那冰冻之力很快就上升到了他的胯部,他的蛋蛋都要被冻裂了!

原来灵罡指只能防御精神攻击,这冰冻之力是纯肉体的打击啊。

无奈之下,他也管不得什么劳什子因果了,直接出绝招吧,从脖子上扯了下那颗獠牙来,忍着痛一下扎进自己的左胸,他要取心头血来饲这恶魔之齿!

本来他是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再次动用“噬魂印”的,可是考虑到自己最近的进步挺大的,而且还意外获得了一些灵力的滋补,所以就想要冒险一试了。

云芳却在此时出现了,她看着石一宁手中的恶魔之齿,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忌惮,她自然不想石一宁施术成功,只见她一挥手,石一宁全身都被冰冻,那恶魔之齿虽然没有冻住,但是石一宁没法结出“噬魂印”,那一切都是白搭,他胸口那一下痛也是白受了。

她再次以灵力凝聚出身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畜无害的清纯学生模样,只是那对空洞的眸子让人感觉害怕,她一步步走过来,想伸手拿走石一宁指尖的魔牙,但是指尖才接触到了魔牙,她就像被硫酸烫了一样,指尖都冒出白烟来!

她脸色倏变,蓦然收回了手去,半晌才喃喃道:“好厉害的魔气,你居然还有这样逆天的禁忌物件!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秘密?”

如此说着,云芳就渐渐向他趋近,那距离近到鼻尖相对的程度,如此近的距离,石一宁没有嗅到什么香味,只有一股阴寒之气。

这女鬼居然想上我的身?他有点懵懂,他可是男人,而且还是一柱擎天的阳刚处男之体!这鬼魂真的敢上他的身么?

答案是肯定的,云芳是鬼,她靠得那么近,近到鼻尖对鼻尖,自然不是要贡献上自己的索吻之唇的,在石一宁惊讶莫名的刹那,她突然近距离地对他张开了嘴!

那原本的樱桃檀口,突然变成了血盆大口,大到可以一口吞下石一宁的脑袋!

而且她还真的一口把石一宁的脑袋给吞了下去!

这,如果换个人,直接就被吓得缴械了。

但是因为鬼上身本身就是灵魂攻击,石一宁的绝地反弹模式再次被激活了,他一口咬破舌尖,开始在上颚画符,那是诛邪符,属于上古世代的绝迹符咒。

没多久,那符咒完成,他张嘴喷了出去:“诛邪!”

云芳还在想着要强行侵入他的身体,可是被这一道血色的诛邪符喷中,不由自主地发出了一声尖叫,瞬间飘离了石一宁的身体。

她被扎扎实实地“毁容”了,脸上许多地方被血点子喷中,一直腐蚀到深可见骨,那模样看起来足以吓死鬼。特别是她那怨毒的眸子,更是叫人不寒而栗!

原先的云芳一直都没有动怒,到了此刻,她是真的怒了,动了杀心了。

石一宁本来也没打算跟她善罢甘休,这就是一场没有可能和解的战斗,舌尖血不能浪费,他的舌尖又悄然画了一道诛邪符,随时准备再喷一次,让这女鬼的扮相再可怕些吧。

而同时,因为云芳受了重创,寒冰力量减弱了,他的身子也获得了自由,于是手握那魔牙,开始有条不紊地结起噬魂印来。

“且慢!”

云芳突然抬手说:“且听我说几句。”

石一宁稍稍迟疑了一下,毕竟这噬魂印,他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成功,且看她还能有什么花招。

“你说。”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镇定,其实他刚刚被解冻,浑身关节都痛,蛋蛋在胯间抽抽,以后谁再敢跟他随便提蛋疼,他真的要翻脸的,因为真正的蛋疼伤不起啊。

“我们打来打去,还不是为了这个鬼仙指骨吗?这个我可以给你。”

说着,云芳随手一抛,那个玉瓶就向着石一宁飞了过来。

“咚!”

石一宁此时双手结印,手指纠结在一起,加之手指本来就被冻麻木了的,哪能马上拆开去接住那玉瓶,结果就被直接砸在了脑袋上了……那高手气质,那冷酷的杀手风范,顿时就灰飞烟灭了啊。

看着那玉瓶骨碌碌滚进臭水沟里,石一宁脸上的表情肌好一阵抽抽。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没马上打开噬魂印去捡那玉瓶,hold住,hold住,hold住!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吃相再难看也吃不到的。

他扬起了脸:“我有三个条件,这算第二个。”

“你说另外两个。”

“第一个,马上离开苗晨欣。第二个,交出那只厉鬼。”他说的厉鬼,自然是那个从石泉的手中逃出的厉鬼,他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在展开搜魂簙的时候,他也看到了厉鬼的名字:陈秋林。

云芳眼中暴绽出一丝绿莹莹的诡异之色,但是旋即又像流星一样一闪而逝。

“这两个,你都没法如愿。”她的话语非常冰冷,同时她脸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没多久,她又变成了那个人畜无害的学生模样。

章节目录 第31章 关于因果,鬼都不信 石一宁没想到云芳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果说她拒绝离开苗晨欣也就罢了,就连陈秋林她都不愿意放,那就太奇怪了,难道说,那只厉鬼在她的心里居然比那鬼仙指骨还要重要吗?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傻话。

“第一,苗晨欣跟我,是各取所需。关于她,我只能告诉你这一点。而且,我并没有上她的身,也谈不上离开她。至于陈秋林,他有他的因果,如果我们做了鬼,还不能快意恩仇,那何必在人间游荡,不如去地府轮回,了却尘缘。”

石一宁听着她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以至于不得不拼命在心里对自己呐喊:不要听她的蛊惑,她只是鬼,没有人间法度约束的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鬼话连篇,不足信!

“厉鬼必须下地府,我没让你滚下地府,已经是给你面子了,你不要不知死活。”

他这话说得很大气,可是脸皮略有点发烧,其实他哪里是给她面子,还不是因为打不过呢。

“我最恨的就是什么必须什么必然的论调,什么是必须的?就如我,天资聪颖,就因为我前世阴德不够,就要落得夭折的命运?这是谁定的阴德,谁定的因果?呸!狗屁不通!”

石一宁无语,他本意是想鼓掌的,但到了这境地,他却要顺着另外一个方向辩下去:“话不能这么说,因果不变,报应不爽,前世因,今世报,没什么不公平的。”

“狗屁前世!前世的我,跟现世的我有什么关系?如果真的有,那把前世的记忆还给我,如果不给,那前世跟我有什么屁关系!”

石一宁弱弱地反驳了一句:“好歹你今世聪颖过了,快乐地过了十几年,人的一辈子,长或者短,又有什么关系?”

“嘿嘿,真的吗?给人无尽的荣耀,给人无尽的期盼,然后不等瓜熟蒂落就摘了,这才是最大的悲剧!这才是最可怕的折磨!这样可悲的轮回命运,我永不屈服!”

石一宁说不出话来了,因为这云芳的命运,在某些方面来讲,就是他的命运啊,而且也是苗晨欣的命运。

“可是陈秋林,他怨气那么重,不应该任由他继续为祸人间了。”

“为祸人间?他害了谁了?”

“嗯?鬼送葬你不知道?狮子潭死了多少人?你敢说跟他没有关系?”

“我敢啊,就是跟他没有关系。”云芳冷冷地说,一副无愧于心的模样。

“那是谁干的?”

云芳见他问,脸上露出一丝惊惧,摇头说:“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狮子潭,我从不敢去,靠近一里都不敢。”

石一宁倒抽了一口冷气,这百年女鬼修为已经如此强大了,但是居然都不敢靠近狮子潭,那狮子潭里究竟镇压的是什么样可怕的妖孽啊?

他陷入了沉思,良久没有说话,反复权衡了半天之后,才做出了一个决定——

“好吧。关于苗晨欣,我不管你跟她有什么协议,但是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如果她有什么闪失,我会拼尽全力收了你……喂,你不要用那种眼光看我,这个跟男女情爱没有关系,原因很简单,我欠她一条命,甚至还欠她一份完美的人生……”说到这里,石一宁觉得好愁苦啊,这还不起的债哦。

“至于陈秋林呢,你何必让他纠结在生前的仇恨中,把他交给我吧,你不怕因果,但是我需要阴德。”

云芳沉默了片刻,虽然石一宁的噬魂印给了她巨大的压迫感,但是真要拼命,她还是有手段的,可这中间还有苗晨欣的原因,她不想跟石一宁闹得不可开交,以那丫头对石一宁的在意程度,真要害了石一宁,只怕也会拼命,这才是她无法承受的。

想了想,她决定让石一宁自己来决定怎么做。

石一宁默默等着,突然他感觉天地又被浓雾给笼罩了,他心中震惊,以为云芳一言不合就要开打,正要发怒施展噬魂印,耳边听着云芳的声音:“你稍安勿躁,自己看看吧。”

浓雾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那画面就像是看电影屏幕,而他就是观众,演员他都很陌生,只是看着其中一人那臂膀上的纹身,他认出了是花猫,只是那起码是二十多年前的花猫了。

另外一个人看起来很精神,隐隐有点面熟,石一宁突然心中一亮:这人居然是年轻时候的陈秋林,没变成鬼之前,不得不说,这是个帅小伙啊。

但是眼前发生的事是两个人在狼狈逃亡的路上,两人犯下大案之后逃到了一座山上,找了个山洞躲了一个星期。

接到群众的举报,警察已经带着猎犬在搜山,两人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被搜捕已经是迟早的事情。

在山洞里,两人默默无语,眼里却尽是焦虑的神色。

然后,花猫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很诚恳地对陈秋林说:“秋子,看样子我们是躲不过去了。你家里有老妈和弟弟要养,婷婷也在等你,这次的案子我帮你顶了,大不了吃十几年牢饭,以哥的本事,牢里也能混得好,日子不见得比外面难过。”

陈秋林自然不肯干,花猫是他的大哥,怎么可能让大哥替小弟去坐牢呢?两人争得面红耳赤,最后用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抓阄,为了避免反悔,花猫还提议两人各写了一份认罪书,签好名,按了血手印,放对方的手里。

然后两人开始抓阄,方式很简单,直接往空中抛一块钱的硬币,花猫选国徽,如果不是国徽,则他去自首服罪,一切但凭天意。

这事就是如此怪异,一开始两人争着去扛罪,到抓阄的时候,却一切按规矩来,丝毫不马虎。

陈秋林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说:“大哥,如果我进去,麻烦你帮我照顾好我的家人。”

花猫点头:“那还用说,你的妈就是我的妈,你弟弟读书的钱都归我来出。”

陈秋林沉默了一阵,又说:“婷婷还那么年轻,人也那么漂亮,你帮我跟她说,让她不要等我了。女人的青春能有几年,等我出来,她都老了……”

对于这个,花猫没回答,只是用力搂了搂他的肩膀,都是重情的人,一切都在不言中。

然后硬币是花猫抛的,他用拇指弹向了空中,硬币在空中潇洒地翻转了好像有一个世纪之久,然后落在了地上。

落在地上的时候出了点点的意外,那硬币歪歪斜斜地滑落在一道石缝里,明着来看,应该是菊花,不过不是特别的明显。但是如果就此说是菊花,没毛病,就是花猫突然感觉输得有点冤,人的心态很奇怪的,瞬间就会失衡。

花猫输了,他看着陈秋林,欲言又止。

陈秋林说:“大哥,我们再来两次,三局两胜。”

花猫突然笑了:“秋子,你说啥?那还有完没完了?后面还有五局三胜,七局四胜?放心吧,哥我输得起。”

章节目录 第32章 恶徒不死,恶灵不灭 陈秋林看着花猫那张诚恳而又有担当的脸,很感动,哽咽道:“大哥,你放心,以后我就把大娘大爷接到我家去住,我有一口吃的,就不让他们饿着。”

“嗯,秋子,你有这份心就够了。不过他们有我姐照顾着,就不劳你操心了。”花猫强颜欢笑。

“大哥,你这就见外了,那哪能不管……”

两人既然已经敲定了自首,所以扯了几句之后,就一前一后向山下走去。

一路上两人很少有交流,各怀心事,气氛沉闷。仿佛为了打消陈秋林的疑虑,花猫一直走在前面。

路过一段大约五米多高的断崖,花猫突然低下头来系鞋带,陈秋林也不觉有它,就走到前面去了。

花猫毫无预兆地捡起了一块石头,冲着陈秋林的后脑勺就是一下猛击!

随着“噗”的一声,那石头居然在脑袋上碎裂了,而陈秋林连惨叫声都没有,就像一截木头桩子一样闷头倒地。

花猫脸上居然非常平静,没有一丝狠辣之色,他从陈秋林的口袋里找到那份认罪书,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之后收进口袋里。然后又将陈秋林写的认罪书小心翼翼地塞进他的内衣口袋里。

做完这些,他拖起陈秋林的双脚,没有丝毫犹豫,将他从断崖处丢了下去,末了,还不忘将那颗沾着血迹的石头给掩埋起来。

做好这一切,他点了一根烟,一边抽着,一边用打火机将自己的那份认罪书给烧了。他的面部表情在火光下闪烁,变得阴晴不定,这个男人,确实是个狠角色,直到此时,都是那么的镇定,心理素质好到了极点,真是个天生的坏蛋。

……

再然后,画面变成了一种蒙太奇的手法。

陈秋林的鬼魂在嘶吼:“为什么,我明明答应你去认罪,为什么最后还要杀我?”

是的,他不懂,其实旁人几乎也看不懂。是因为那一枚硬币,似斜未斜,让花猫输得不那么甘心么?好像也有点说不通。

而画面一变,又到了现实生活。

花猫躲过一劫,回到家继续混得风生水起,然后他确实照顾了陈秋林的寡母和胞弟,但同时,他却强暴了陈秋林的女友婷婷!还生下了周小珂(烂柯的俗名),最后虽然在各种压力下婷婷嫁给了花猫,但是两人感情一直不和……

每当清明节,婷婷都会带着周小珂去给陈秋林上坟。

当这些画面播放的时候,石一宁看到了陈秋林的鬼魂出现在自己旁边不远,因为这一次灵力大损,灵魂也受了伤,他的鬼魂看起来非常羸弱,就像一盏随时都可能熄灭的油灯。

但是当这些画面再次出现的时候,他完全失去控制。特别是花猫以霸王硬上弓的手段强暴婷婷的时候,他浑身颤抖,牙齿格格作响,目眦撕裂,鲜血流淌,浓厚的黑气犹如乌云一样翻滚,不时发出凄厉的鬼啸来。

只是此时的鬼啸,没有恐惧的感觉,只让人为之动容,心生恻隐。

而播放到婷婷每年带着女儿去坟前祭拜他的时候,那殷殷深情令他泪如雨下,鬼影都变得缥缈起来。虽然周小珂是花猫的女儿,但他看着周小珂却没有仇恨,因为周小珂的身上也有婷婷年轻时的模样……

这段孽缘,斩不断理还乱。

石一宁看着非常非常的头痛。

这些画面,是陈秋林用魂力借着云芳的灵力播放出来给石一宁看的,虽然属于一种精神幻术,但是他要让石一宁看到,那么自己也就要再经历一次,而这种经历对他而言,是不可承受之重。

画面再次改变,这一次到了三年前,陈秋林不知得了什么机缘,灵力大增,终于有机会报仇了。

他以厉鬼压床的方式折磨着花猫,花猫每到深夜就会做恶梦,梦见陈秋林来找到偿命。

同时,这个梦境也被陈秋林以画面的形式显现了出来,梦中的陈秋林,浑身鲜血淋漓,用带血的手指狠狠地掐住了花猫的脖子,恶狠狠地问他:“为什么?为什么我愿意替你顶罪,你还要杀了我?”

花猫的回答却很简单,陈秋林死了,比顶罪要好。因为陈秋林一死,不仅可以替他顶罪,花猫还能得到婷婷,最重要的,不会因此伤害自己的江湖义气。

毕竟他是大哥,如果出了事,却要让小弟顶罪,这很没面子,以后还怎么混下去,怎么假仁假义地让人信服?

觊觎弟妹!假仁假义!杀戮兄弟!

此人该死!该千刀万剐!!

在梦境中,陈秋林以匕首不断地捅杀着花猫,让他体验着那种被活活捅死的痛苦。

但是到第二天,他照样可以醒来,直到晚上再次接受酷刑折磨。这是个死循环,让他遭受无尽的折磨。

按照陈秋林的意思,不能给他痛快,得让他慢慢接受惩罚,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可惜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不懂得进退,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后来花猫请来了石泉,以雷霆道术差点击散了他的灵魂,直到三年后的今天才重新找到了机会。

而这个机会,就是云芳需要那个玉瓶,出于相互利用的关系,在关键时刻,她会出手相助。

陈秋林的故事讲到这里,基本上算是完了,至于他何去何从的命运,此时却捏在了石一宁的手中。

“你……到底怎么样才算满意?如果说判花猫死刑,你反复折磨他,算是死了许多次了吧,应该满意了罢。”石一宁说。这对他来说,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放过陈秋林,等于是扼杀掉一条人命,因为花猫必死无疑……

他真的没想过,会有一人的生命捏在自己的手里,会有一鬼的命运由他来决定。

陈秋林眸子喷火,眼角溢血:“这种恶徒,怎么配活在世上!他必须死!”

“那你当初就应该给他一个痛快的!现在说,那不就晚了。我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因果,有没有阴德,也许是有吧,你这样拖下去,种下的恶因越来越多,只怕对你来世没有什么好处呢。”石一宁劝道。

“哪怕因此下地狱!那我也在所不惜!如果你非要抓我下去,我拼着灰飞烟灭,也要一搏!”

陈秋林话说得很硬,可是他早就受伤了,灵力尽失,魂力受损,此时为了显露出拼劲来,把不多的魂力使了出来,那鬼影都变得有些模糊了。

章节目录 第33章 看哥逆转天意如翻掌! 陈秋林话说得非常硬,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激愤,而且是逼迫着石一宁没有了退路。

石一宁皱起了眉头:“你不要说这种决绝的话,你表现给谁看呢?我吗?我是不会心疼你的。活了几十年的大男人了,怎么的,搞得悲悲壮壮的,就能解决问题了?你自灰飞烟灭,你自化为齑粉,谁来替你惋惜?你的爱人对此一无所知,还跟仇人生活在一起,这是寻死寻活就可以改变的吗?”

陈秋林愕然,他没想到石一宁会这么说。

云芳盯着石一宁,她有点意外,这个男人,他可是个人呢,怎么比鬼还要心硬呢?

世人都觉得鬼可怕,无非是因为鬼魂对世人的阳气和灵力有无法抗拒的贪求罢了,这跟活人对钱权的欲望没有什么区别。除此之外,就算是背负仇恨的恶鬼,都是可以讲道理的,毕竟鬼,也曾经是人,也有是非观念。

“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理,真要请出冥差来么?”云芳有点担忧地问道。

石一宁从裤兜里摸出了一个一块钱的硬币来:“一面菊花,一面国徽,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让天意来决定吧。你选,如果中了算你赢,我可以放过你。”

“你……”

云芳觉得这男人无可理喻。

陈秋林一拍胸膛,差点把自己那点魂力给拍散了:“我赌!我选菊花,我还是选菊花!”

云芳有点看不下去了:“你们男人真是好赌啊,有这个必要吗?”

“有!云姐,他说得很对,我们非亲非故,他为什么要放过我?道义么?这世上还有什么道义可言?而且人鬼殊途,他们活人又怎么会跟我们讲道义?能给我一搏的机会,那就足够了!”陈秋林好像是突然觉悟了。

石一宁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嗯,果然菊花是你的真爱,爱了二十多年了,已经是老菊花了你还没忘情。看好了,我很公正的,绝对不玩什么花样。”

说着他用拇指一弹,那硬币在空中翻滚,在月光下闪耀着亮白的光芒。

那一刻也仿佛有一个世纪之久,然后硬币落在了地上,仔细一看,嗯,国徽!

造化弄人啊,花猫选的是国徽,迟到了二十年!

而陈秋林以为菊花是他的幸运花,但是这一次事与愿违了。

当年他们都说过要替对方顶罪的话,花猫毋庸置疑是谎言,但是陈秋林就是完全甘愿的么?他在选菊花或者国徽的那一瞬间,还是希望自己能赢的吧,人心,永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话一贯可以说得漂亮,心总是沉默不言,隔着肚皮,永难猜测。

这一次陈秋林的运气耗尽了,他输了,输在错信运气本身,在他看来,自己命丧黄泉,老天欠他的,那应该在运气上会给他一点补偿,他不信老天会如此没眼。

但事实告诉他,天意无所谓仁,无所谓不仁,菊花或者国徽,就是个数学概率问题。

陈秋林是鬼,他没有面如土色一说,但是他摇摇晃晃着,好像马上就要灰飞烟灭了:“天意,都是天意啊!我认了!我认输了!!花猫!来世我再找你清算旧账!!”

这一刻,他已经丝毫不顾惜自己的魂力,周遭世界变得异常寒冷,依稀有雪丝儿飘零,只是那雪丝儿是红色的,像是鲜血凝结而成的……

云芳掩面长叹,不忍目睹这一切,她也必须要走了,老实说,她也怕石一宁请的冥差。

石一宁“哈哈”大笑:“陈秋林,你说什么?你说天意!?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是那么癫狂,一口气笑了一分钟,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以至于云芳和陈秋林都觉得毛骨悚然,这人的笑,怎么这么吓鬼啊。

石一宁笑着,走过去,捡起那块硬币,举起来对陈秋林说:“你说,这个就是天意么?”

陈秋林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玩什么花样。

石一宁将那硬币翻过来,菊花冲着上面,然后还踩了一脚:“那这天意要逆转还是很简单的嘛,哈哈哈哈……如果天意都这么好逆转,那就太爽了啊。麻蛋的,陈秋林,你赢了,你看,我反转了天意,给了你个菊花!你个老菊花,你赢了!还不夹着尾巴给老子滚蛋!”

陈秋林受惊了,好久才明白了过来,眼中满是感激之情,可是石一宁的癫狂还是很吓鬼的,他瞥了云芳一眼,冲石一宁鞠了一躬,果然化作一道黑影遁走了。

云芳也给石一宁鞠了一躬,做鬼这么多年,虚情假意看得多,石一宁这样的真情款,她反而有点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因此她也想尽快溜了,不然容易起鸡皮疙瘩啊,不要质疑,鬼也能起鸡皮疙瘩的,而且还特费灵力。

“你慢走。”石一宁喊了一句。

“还有什么吩咐么?”云芳客气多了。

“吩咐不敢。不过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如果喵丫头有事,那我会动核武器的。”

云芳目光流转,有点暧昧,张嘴想说什么。

石一宁赶紧举起右手:“打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的感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她就像是我的妹妹,亲滴滴的妹妹,我会守护她,不允许她出任何事。”

云芳点了点头:“我不知道她会不会出事,但是她如果出事,那你要相信一点,一定跟我没有关系。而且,我也会尽量不让她出事的,不管你信不信,这是事实。”

“嗯……”

石一宁点头,经历了这一段之后,他倒是相信云芳的话。

“对了,这个鬼仙指骨,是不是很珍贵的东西?”

“没错,很难得。对于鬼魂来说,尤其难得,拥有这样一件东西,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云芳不讳言。

“那你就这么轻易放弃了?我觉得你实力还没全拿出来,真的全拿出来,不是没有一拼的吧。”石一宁追问。

“珍贵是珍贵,可是对我而言,也没那么珍贵。具体原因就不说了,你也别问了。”

石一宁点了点头:“嗯嗯,我猜你一定是拥有比鬼仙指骨能力更强大的东西呗,所以也就不稀罕了。”

云芳窘了,她没想到石一宁看起来像个愣头青,可是有时候漫不经心的,就一语中的了,让人防不胜防。

她却不知道,石一宁这是跟张奎学的,所谓铁口直断,就是浑水摸鱼,敢猜才会赢。

石一宁又问:“我记得你是民国元年出生的,到今年也有一百零六岁了吧,你还这么逗留着不肯去轮回转世,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说,你跟陈秋林一样,也有一段扯不断理还乱的恩怨情仇?”

“这个……没有。我走了。告辞。”云芳说完化作一溜青烟消失得无影无踪。速度比陈秋林更快,看得出来,她实在不想跟石一宁再聊下去了。

石一宁看着她的背影,有点不满:“逃得够快的啊,见鬼似的?我可是人!怎么的?哥又把天给聊死了?太不给面子了,你回来,这次我不问隐私,专聊诗和远方……”

章节目录 第34章 被窝里抱着乐 石一宁捏着手中的玉瓶,打开了一看,发现里面是一根不到两公分的指骨,莹白的颜色,散发出丰沛的灵力,吸一口神清气爽,吸两口赛过神仙。好东西啊,有这东西相助,以后练般若息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只不过他才打开没多久,周1围就隐隐传来各种窸窣的声音,看来这指骨不能随便露白啊,不然被鬼物发现了,发挥蚂蚁啃象的精神,他也不好过。

同时呢,他也发现了一件妙事,这指骨不仅是修炼的辅助,而且还可以钓鱼执法啊。这东西拿出来,那些孤魂野鬼,不上赶着来飞蛾扑火么?

不过他目前对捕捉鬼魂积累阴德这件事兴致不高,原因很简单,那残魂并没有给他硬性的指标,没有说要他一年或者一月必须打卡多少次,那他消极怠工也不奇怪了。

他将玉瓶收了起来,收进腰带袋里。前些天因为感觉夏天带东西不方便,他去网上耗费了大几十块钱,买了个运动腰带,里面有一主两副三个口袋,可以装杂物。

现在他刚好用上,将那玉瓶丢进去放主仓里,T恤放下,从外面丝毫看不出什么来,方便又隐形,实在是好东西。

他也不想回去码头看他们的热闹了,毕竟正主儿都离开了,今天夜里也不会有什么事了。至于花猫,只怕还能逍遥一阵子,因为陈秋林受此一劫,要想恢复过来,只怕日子还长着呢。

只不过他不能不顾兄弟啊,偷偷给张奎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先回家休息了,明天再打卡上班。

接到电话张奎先没有说话,只是低声说:“你等会啊,不要挂,我待会跟你说话。”

然后就听到他噗哧噗哧的呼吸声,估计是要找一个安静的角落,大约过了分把钟,才听到他说话:“宁哥,瞧把你能的,刚才你追着一个妖物去了?”

“嗯?怎么?他们说啥了?你神神秘秘的干嘛?”石一宁一心要A了这鬼仙指骨,自然要问一问了。

其实他根本不算A,原因很简单,这鬼仙指骨原来属于石泉没错,可是他自己没本事,眼睁睁看着那狸猫给叼走了,现在自己抢了回来,这一倒手,自然就该属于他。

“说啥了?还能说啥?那个石泉大发雷霆,骂老黎,怎么带了个这么不知死活的东西来。那妖物是能追的吗?追上去肯定是凶多吉少。这要是出个事,他这雇主可就倒霉了,弄不好还要赔几十万。”

“哦,那照你说的,他们都以为我挂了?”石一宁心中乐开了花,没想到自己这一跑,还成了永垂不朽的人物了。

“可不是吗?都以为你跑出去就回不来了。可是我给你算过命,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是14岁有一个劫,跳过之后长命百岁啊。”张奎偷笑道,“所以我绝对不信你会出事。”

“那你哭什么?还那么大声地嚎。”石一宁说。

张奎一怔:“你咋知道我哭了?又咋知道我嚎了?你刚刚就躲在这附近?”

“你嗓音都哭哑了我能不知道?看看,关键时刻,你对自己的相术还是不那么自信的吧,如果真觉得我能长命百岁,你嚎个毛线啊。”

张奎恼:“你还好意思说?我长这么大,我爹死的时候我都没这么嚎过,以后我死了,你也得这个规格。”

“你可没那么容易死,祸害遗千年不知道?而且你知道我这个人从来不会嚎的,不过我可以花钱请人嚎,放心,规格一定小不了。”

“我靠……说真的,刚刚你有没有遇到危险?”张奎还是关切地问了一句。

“没有。能有什么,追一只黄鼠狼而已,还能追出只猛鬼来?”

“追上了?”

“没有。”石一宁觉得,这种事情,张奎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有时候,你都不用揣怀里,就算你知道宝贝的消息,那都会惹来祸端。

“对了,你那边没事了吧?”

张奎说:“没事啊。只不过那个石泉道长很生气,就像一条斗败的恶狗一样,见人就骂,他那宝贝女徒弟都被骂哭了。妈的,这个石泉真威风,那花猫在我们这地界多牛X,可是被他训孙子似的,居然也不敢怼一句。”

石一宁心里暗想,他敢顶嘴?如果陈秋林来了,谁去帮他挡着?他还要不要睡一个安稳觉了?

同时他也知道石泉为什么会恼羞成怒,第一,他没有能够镇压了陈秋林,所有的努力化为乌有,自然窝火;第二,他师门至宝鬼仙指骨丢了,这等于是在他的心头剜了一刀,想必挺痛的。

石一宁想着一点都不同情,感觉还挺爽快的,这个牛鼻子老道,自以为是,握个手还嫌自己没资格,咋样?现在你的宝贝就被老子给收了,你就哭去吧。

想到这里,他对张奎说:“你还想玩乐器就继续玩着,我反正是睡觉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又可以领新的工资了,这日子,幸福来得太快了啊。”

张奎不知道他小子兴奋什么劲,他可是靠瞎蒙为生的:“宁哥,你给我说实话,是不是老道那个宝贝被你捡到了?吓得你现在都不敢冒头了,想回家钻被窝里抱着偷乐去了?”

艹!石一宁觉得那句话真没说错,只有朋友给的那一刀,才能精准命中心窝,因为有够了解啊。

想了想,他觉得不能用平时的态度来应对,否则张奎这瞎子绝对会更来劲,他要反着来,平时会有什么反应,这次就必须反着来。

因此他平心静气地说:“奎子,那瓶子我是捡到了,里面装了一颗夜明珠,从此我晚上可以不用亮灯了,可以省好些电费啊。以后省出来的电费咱用来改善生活好了……”

“滚犊子!”张奎愤愤然挂了电话。

石一宁一声轻笑:“奎子,你个死神棍,还想跟我玩,嫩了点你。”

他直接溜回了自己的家,门窗紧闭,也不怕什么闷热了,用床单蒙着脑袋,将那玉瓶拿出来,看了又看,闻了又闻,一边乐一边嘀咕:“呀,果然能自行发光啊,嗯,虽然是块骨头,可是居然有香味儿,这清爽劲儿,够味!虽然是个鬼,但是带个仙字果然就不一样啊,连骨头都这么牛叉,啧啧啧……”

那副模样,跟张奎给他设计的剧情完全一样。

不服不行啊,这可真的是知他者,老街张奎也。

章节目录 第35章 不会炒菜的厨子就不是好道士 石一宁兴奋劲过了之后,就将那指骨揣在怀里,端坐练般若息。

其实无论你是哪种道士,只要不是骗人的那种,都逃不过打坐修炼,因为道家是要修炼长生的,离了修炼,都不是真正的道家。民间不靠修炼而大谈捉鬼的天师,都是骗人的玩意。打铁还须自身硬,你自己弱不禁风,不练元神,又如何对抗以搬弄精神为乐的恶鬼?

有了鬼仙指骨的灵力帮助,他的般若息进步很快。平时一息能够坚持一分钟,这次能够拉长至五分钟。这可不仅仅是时间长了五倍而已,要知道,在坚持了一分钟之后,后面每增加一秒钟,都是极端困难的。

他这次一直练到了东方发白,一夜没有睡觉,但是不仅不觉得疲累,反而是精神抖擞,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气一般。

不过他作为一个新时代的青年,他知道一静一动的重要性,修炼般若息很重要,打坐很重要,但是运动也很重要。

他起身,去外面热身之后,先练了身体的柔韧性,然后就是一系列的力量训练,总计约三十分钟的锻炼时间。

接下来,他就吃了一顿营养丰富的早餐,包括一个苹果、两个馒头、一杯牛奶。虽然经济拮据,但是他的早餐是从来不含糊的,因为早餐是三餐中最重要的。

作为一个修炼者,如果不知道调理饮食,那等于是瞎胡闹。认真说来,修炼者是很需要金钱支撑的,穷文富武就是这个道理。这个事情,对目前的石一宁来说,一直都是硬伤,因为他挣钱能力一直很不够。

可是挣钱这个事情,对于只有初中毕业证的他来说,实在是难度太大了点。所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道法只能混神棍了。真的学人除魔卫道,那只能喝西北风了。

因为般若息进展很大,他发现自己的力气也大了不少,以前他力气就不小,毕竟这是个尚武的小镇,男孩子从小就爱打闹,不管是谁,都会吆喝几下假把式,哼哈几把横蛮劲。以前他的力气跟一普通壮汉差不多,可是今天早上,他发现自己能够轻松单臂举起那一百斤的石锁了。

那院子里的石锁有些年头了,如果要仔细计较,那应该是他爷爷辈练过的玩意。中国冷兵器时代比较悠久,练气力的传统一直延伸到当代。

石一宁小时候就玩,但是最多也就撅起屁股推一推,直到最近两年他才能双手举起,直到今年,他才能单手举起,而今天早上,他觉得这石锁很轻,轻到能够在空中舞起来,他忽左忽右地掼了几下,面不改色气不喘的,感觉这简直就是舞动奇迹啊。

比起瞎练蛮力,这般若息转化到力气的增长,简直是不可思议。不过就目前而言,他也就是比一般人力气大那么一些而已,不说远了,就算是红石镇比他力气大的大有人在。

上午快到饭点的时候,他去张奎那门脸走了一圈,张奎听着他来了,很沮丧地说:“今天上午没开张啊,这年头,大家怎么都不需要指点迷津了呢。”

“哈哈,这说明人民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大家都安居乐业的,谁还没事去担心明天呢?哦,对了,昨天夜里没睡好,今天本来准备跟你蹭饭的,看你没开张,估计这顿吃的就没着落了。”

“谁说的?没开张就不吃饭了?再说了,如果你不来,我就只能吃馆子,这现成的厨师,咱怎么能不用呢。”

这个张奎情况有点特殊,一个人住,举目无亲,因为眼瞎,做饭的任务是没法子完成的,所以一般是下馆子,偶尔呢,隔壁的大妈也过来帮个忙,但是最多时候,都是石一宁过来搞饭。

石一宁一直没什么收入,这么一来,一则可以照顾张奎吃饭,顺带也解决了自己的伙食问题。

当然石一宁也最多吃中午一餐,晚餐他是比较随意的,一个馒头一个水果就可以搞定,如果中午吃得丰盛,晚餐不吃也正常。

不得不说,石一宁的厨艺还是比较高的。要问他跟谁学的艺,那只有两个,一个是百度,一个是张奎。百度负责出菜单子,张奎负责点评,慢慢的,他的厨艺就上去了,张奎隔天没吃到还惦记得慌呢。

中午石一宁炒了一个蚂蚁上树,还有一个油爆茄子,外加一个西红柿冷盘,还在老字号矮子卤菜店买了一点卤猪耳,在斑驳脱漆的桌子上,摆了个满满当当。

两人各拿一二两酒杯,大曲酒满上,碰了一个,深咪了一口,幸福如斯啊。

喝到面红耳热,张奎说:“今天晚上我不想过去了,没意思。”

“为啥不去?夜宵不错啊,正宗回民牛肉面,香菜还任取。你还可以去玩玩音乐,多滋润。”

“石泉那东西瞧不起人,我张奎虽然眼瞎,可是耳不聋,心里头也敞亮,不乐意受他的鸟气。”张奎说着又砸吧了一口白酒,愤愤然道,“我凭自己本事吃饭,干毛过去受他的鸟气,不去了!不看热闹也罢!”

“瞧你那样,哈哈,小自尊受到损伤了?人家不了解你,跟你又不熟,他瞧不起,你有什么受不了的?只能说明他是有眼无珠。至少在哥的心里,你的命盘推算是红石镇的这个!”

石一宁竖起了大拇指,竖了一阵,想起张奎看不见,便红着脸喷着酒气说:“那绝对是红石镇最强的,没有之一!”

“兄弟,能懂我的,也就是你了。”张奎很感动。

“那还不满足?他们懂不起是他们的损失,你的传奇,我来见证!”

两人喝着酒,聊着天,吹着牛皮,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本来是有点微醺的,可是因为吃的时间长,中间又吃了饭,酒还醒了。

石一宁起身对他说:“我回去眯一下。”

“那你晚上几点钟过去?”张奎追问了一句。

石一宁笑,这小子牢骚发完了,还是会忍不住过去看热闹。

“八点过去,你九点去没关系,前面基本也没什么热闹可看的。”

石一宁这么说着,心里暗暗想,我可是拿工资的,得早去一点,不然问心有愧啊。

张奎一天就不干了:“那我也八点过去,咱们兄弟两,那应该要同进退的。”

……

晚上八点,两人携手出现,大家看着石一宁,有点不知说什么了。

看着他囫囵个的过来,一副祸害活万年的样子,老黎欣慰的笑了,昨天夜里,石泉发那么大的火,认为石一宁凶多吉少,他却还镇定,因为他的道术虽然不如师兄,但是看人的本事,却比他强多了。

周小珂看到他来了,也忍不住露出了欣慰的笑来,不过一触碰到石泉那张黑脸,就赶紧收住了自己的情绪。

石泉直接走过来,没好气地问:“你昨天去哪了?有没有追上那小畜生?”

石一宁摊开手来:“我是尽力了,但是追不上。那畜生腿短,但是专挑旮旯缝钻,我又没老黎那赶山狗的鼻子,追丢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比比谁滑头 石泉突然咆哮起来:“你尽力了?你尽什么力了?当这是混饭吃的地方吗?”

这家伙这一通火发的,有点恶犬吠人的意思,那农户家犬,逮人就吠,完全不需要理由的。

不过石一宁很能理解他的愤怒,想到腰间的鬼仙指骨,即使挨了骂,他都能保持春风满面的笑容:“石道长,你想撒气可不能逮人就骂啊。那小东西那么灵活,我怎么追得上,我两条腿能跑得过四条腿?”

石泉说的却不是这个事:“我让你负责一天换一次石头,你倒好,八点才过来,你这是尽力了?神坛到现在都没架好,你这是尽力了?”

听他这么说,石一宁倒是愣住了,这老道,完全是声东击西啊,明明是心里不爽想骂人,找什么借口。

“这个嘛,放心好了,误不了你的事。”

石一宁看在钱的份上,也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嘟囔了一句,就拿起筐往河边走去。

张奎有点忿忿然,却被人叫着去打响乐了,在红石镇,他的响乐还是很有名的。

老黎还是借机跟了过去,很抱歉地说:“我师兄昨天夜里受了点挫折,你不要往心里去。你是我叫来,混饭不混饭的,他管不着,也轮不到他来说。”

挨了骂谁会心里爽?石一宁忍不住讥讽了他一句:“老黎,你这话刚才不应该当着你师兄的面说的么?”

“呵呵,不说那个了。对了,昨天夜里,你没遇到什么危险?”

“妖孽大发了,那小东西,啧啧啧。”

老黎听他这么说,顿时就来了兴趣:“怎么的,那小东西是不是鬼附体的?”

“那你想象力不错,什么鬼会附体在畜生的身上?作为万物之灵的人,就算是死了,可是灵魂没死啊,那骄傲还在嘛,怎么可能自甘堕落做畜生?”石一宁振振有词。

老黎自然不信服他的歪理邪说,但是知道争这个也没有意义,于是欲言又止,两个人并肩走着,此时天已经黑了,河边空气凉爽,满眶的万家灯火,人的心情不由就会生出几分感慨来。

“老黎,有话就说呗,咱兄弟聊天,那就得不吐不快。”石一宁不喜欢他有话放肚子里酿的感觉,酿得好是美酒,酿得不好就是坏水了。

虽然天气还没有凉下去,但是老黎已经穿了一件长袖的衬衣,还是布做的盘扣,只是他穿着显老,大晚上走着,给人一种老鬼夜行的感觉。

说真格的,看着老黎这种打扮,石一宁都不想穿国风了,因为不想被同类化了,感觉没个性和气质。

既然石一宁这么说,老黎自然要把话挑明了说:“你知道吗?在我们这地方,黄鼠狼是叫黄大仙的,这些小东西,总能够去一些我们人类够不着的地方,上下面的古墓神墓仙墓,它都可以进去,万一机缘巧合在下面哪个旮旯里找到了仙人的遗蜕,那真的成仙也不难的。”

“你的意思,我叫它畜生是不够尊敬了?”

老黎没回答,只是笑笑,算是默认,比起他师兄,他显得有城府多了,也许你可以说他是情商高。

“可是这畜生的称呼,那不是你师兄他先叫的么?”

老黎摸了摸自己的毛式大背头,将手上的油脂捋了上去,那钢丝般的头发更加油亮了,这老黎起码快五十了,但是没几根白发,看起来还是很精神的,就算是染黑的,那也能说明心态年轻,至少还有心情拾掇自己。

“小石啊,我师兄骂它畜生,那是因为那东西盗了他的东西啊,难道还要尊称它为大仙?“

“哦……忘记这茬了。看来那东西是件了不得的宝贝啊,到底是什么来头?说说看,我想知道有多肉疼。”

老黎有点尴尬,咳嗽了一声,转了话题:“小石,你跟那黄大仙,到底有没有交手?”

“黄大仙?你咋觉得那东西就是黄大仙?我看着有点像狸猫。它有两只狡黠的熊猫眼,那特征很明显啊。”

“哦,那就算是狸猫吧。”

石一宁有点无语,感觉这老黎完全没什么动物学知识啊,就这认知水平,还敢瞎咧咧什么黄大仙,那不是人云亦云吗?许多民间诡异传说就是这么以讹传讹的误导世人的。

“老黎,问你一点内部情报,你就玩虚的,反过来还想探我的话,不过我可不想你有什么话希望藏着掖着。那狸猫虽然手段妖孽,但是想要留住我还嫩了点,在我眼里,那妖孽就是畜生!什么大仙不大仙的,差得远呢!”

石一宁非常牛逼地说,不是他不想低调,低调赚不了钱啊,要想赚钱,只能先吹牛唬住老黎。这毕业生找工作,不也是写个假大空的简历糊弄人力资源部的那些傻叉吗?

都是一样的,这世上,都是变着花样玩套路。

老黎有点不以为然:“那你还不是没能把我师兄的东西给夺回来?”

“老黎,这个你就有所不知了吧。”

石一宁白了老黎一眼,他知道这老家伙也是抱着试探性目的,想知道自己有没有可能将那鬼仙指骨给抢夺回来据为己有。

“哦?怎么说?”

“那狸猫虽然打不过我,可是要一心一意逃命的话,那我还是没办法追得上的。它一旦上了房梁屋顶,那我就只有干瞪眼了不是?毕竟我也不会飞檐走壁啊。”

“唉,那就太可惜了。如果你能替我师兄夺回那个东西,我保证你能赚到这个数。”说着,他伸出了右手的巴掌。

石一宁瞟了一眼,心里啐了一口。

老黎思量再三,却又颤巍巍伸出了左手的剪刀手,加起来那就是百万了。

“一百万?”石一宁惊呼了一声,这个还真不是演,如果他能有一百万,确实能解决很多事的。这世上最荒诞的就是,有钱人闲着钱没处搁,穷人连花在刀口上的钱都没有。

老黎很满意他的态度,又轻飘飘地加了一句:“一百万起,我出面,还能帮你往上叫。”

石一宁一开始很喜欢老黎的,可是几次交往之后,他开始有点提防这个臭老道了。

那石泉对自己态度恶劣,可那是他真实心态的反映啊,很少有那种喜欢你,却故意用粗暴态度来怼你的吧?

但是这老黎呢,他可是越来越摸不透了。就说现在,他表面上是相信自己所说的,但是实际上呢,他一直都在勾引自己上钩呢。

章节目录 第37章 念个经真不是为了装逼 石一宁很清楚,老黎知道自己很缺钱,所以才会扯出一个百万的价格来诱惑他,如果他真的夺回了那只鬼仙指骨,不管会不会换,都会在态度上露出几分破绽来。

看来这老道跟警察打交道惯了,套路很深,良心大大滴坏了。

石一宁好难掩饰自己的破绽啊,尽管他心里清楚得很,但是听到几百万块钱唾手可得,他就跟那些中了彩票的家伙一样,有点心跳加快,肾上腺激素分泌过高,手指都震颤起来。

老黎有意无意地看了看他拖着筐子的手,似乎有所察觉。

石一宁气愤啊,使劲在他的肩膀上给了一拳,这一拳铆足了劲,打得老黎龇牙咧嘴,抱着肩头“菊花失色”:“小石,你咋了?”

“老黎啊,你还我一百万!!”

老黎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我怎么就欠你一百万了?”

“有这好生意,你咋不提前告诉我?要是我知道那东西值得几百万,那么我就算拼了老底,也要把那小畜生给杀了!说真的,如果我要完全不顾因果,还是有机会把它拿下的。可是我想着那就是一个瓶子罢了,我没必要不是?”

石一宁也不怕吹破天去,但是事实上,他也不算吹牛,只是态度太浮夸罢了。老黎有点瞠目结舌,不知说什么好了。

“老黎,你说那东西值一百万起,现在我就问你要一百万的赔偿,厚道吧?”

老黎哭笑不得:“哎哎,这事算我没说好了。”

“怎么能算你没说?”

石一宁又握起了拳头,这次老黎见势不妙就开跑了:“小石,我可是一把老骨头的,你要再动手,我就躺地上了,到时候你可别怪我碰瓷!”

见老黎都被自己逼出了几分幽默感,石一宁不由憋住了笑,却也没再闹腾了。去河边摸石头,离了老黎这个帮手可不行。

水至清则无鱼,人要对身边人太苛刻了,那还能有朋友?

其实对于要钱还是要鬼仙指骨,石一宁也是有考量的,总的来说,现在钱可以挣得到,虽然没有百万那么巨大,但是够吃就行,而鬼仙指骨,却是没地方买的,价值孰高孰低,那还用说么?

所以,绝对的,不能买啊。人不能为了一时的难处,捡了芝麻丢了西瓜。比如那些年卖了老房子买大众车的人,我勒个去,兴奋劲还没过,隔年拆迁了,补偿的钱可以买AMG了啊。

两人抬了石头回码头,石泉连眼都没抬,端坐在旁边打坐,一副入定很深的样子。

可是石一宁看他鼻尖泛起细密的汗珠,就知道他五心燥热,心情烦闷,一定是在打坐的时候,不时地惦记着自己的鬼仙指骨,越想心里越火。

石一宁虽然是看笑话,不过却在心里有所领悟,做人,果然是不能太执着于外物啊,特别是修道之人,如果不能做到淡泊于心,就连入定都是难上加难的。

如果不能入定,那就没了修道的基础,就算是无数的天材地宝堆砌起来,于你却毫无补益,跟一堆垃圾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石一宁却背后出沁出了冷汗,看来自己也差点着了相呢。

“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我于尔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何以故?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瞋恨。”

“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若心有住,则为非住。”

……

石一宁一时出神,然后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旁人无人地念起《金刚经》来,虽然说道家的《净心咒》很有法力,但是要说排除内心妄念,佛法就强悍太多了。

不过这个地方,到处都是佛道两家的人,就在法坛旁边,还有超度的僧人在诵经呢,他要念个经,还真没人在乎他的。

只不过他一屁股就坐在了周小珂的身边,听着他满嘴的佛经,周小珂不由侧目,这厮油滑得过份,有什么资格念经呢?

但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石一宁不仅能够念经,他还特别能念,一念就念了两个多小时,一直坚持到夜里十一点,他还是在不紧不慢地念诵,念到后面,他进入金刚念诵法,也就是唇齿不动,仅仅是舌头在弹动。

就如此心心念念,连绵不断,俨然在念诵之中进入了定境。

石一宁的腰带里有那鬼仙指骨,只不过用玉瓶装着,但是那泄漏出来的灵力已经足够助他在入定中吸收了。

修炼一途,贪多是嚼不烂的,在大多数的时候,需要的是文火。

当然,文火也有多有少,对于目前的石一宁来说,他吸收灵力的能力只有那么多的,鬼仙指骨装在玉瓶中,对他而言已经完全足够了。

一开始石一宁诵经的行为让周小珂很鄙夷,可是当他一念就是两个多小时,她看他的目光,已经变成敬佩了,甚至在不知不觉中,石一宁念经的模样,比他那些老和尚,都要法相庄严得多了。

再到后面,石一宁在她眼里,已经变得异常神秘了。这个看起来不太正经的年轻人,比起她那个一直无法入定的师父来说,居然要淡泊多了。

不过她旋即又嗔怪自己:这能比么?师父才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不能入定那不是正常的吗?昨天夜里师父受的挫折太大了,也许还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令她更加心烦意乱的人来了,那就是她的父亲——周强!

花猫再次出现了,经历了昨夜的恐吓,他居然还敢再来。难道是为了打肿脸面充好汉么?这些混社会的,胆色勇气比什么都重要,如果被劳什子鬼给吓破但,露出了怯色,那以后还怎么吓唬别人呢?只有什么都不怕的人,人才会怕他。

混社会的,最重要一点要让人怕。怕就好了,你怕就会让步,让步他就把面子挣了事办了,后面就可以省却很多的麻烦,不然凡事都要动粗,哪有那么好运气,就像龙哥遇上小宇宙爆发的老实人,迟早把自己给埋了。

周小珂不想理他,她内心非常厌憎他,同时也一直在恨自己,恨自己昨天想救他。

她恨他不是因为混社会,也不是因为过去的事,而是他对自己的态度,当她表现出那种特殊能力之后,他对自己的嫌弃。

章节目录 第38章 丧乐为谁鸣响 石泉其实一直都未能入定,知道花猫来了,但是他并没有睁开眼睛,实在是有点眼不见心不烦的意思。

石一宁却睁开了眼,停止了诵经,看着花猫,他实在想观摩一下,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脸皮该厚到何种程度啊。

花猫向石泉走过去,叫了一声:“石道长?”

石泉没有睁眼,花猫加重了语气,又叫唤了一声:“石道长!”

他的语气里居然透着几分不耐烦。石泉不得不睁开眼睛,看着他,很不高兴地说:“你来干吗?不是跟你说过了,在家里呆着就好了,那东西短期内不会再来找你了。”

花猫哼了一声:“石道长,我来干嘛你不用管,现在我就怕那死鬼不来找,相反,今天我就要你用一个引魂术将他给我找出来!”

石泉不由有点诧异,他本来是想拒绝的,可是看花猫一脸的狠毒,估计如果自己不从,搞不好他就会翻脸用强。也不知道这家伙有了什么依靠,居然敢如此的肆无忌惮。

他环视了一下,发现花猫带来的那个青年,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没有一丝图案,脸色黧黑,非常瘦,就跟一竹竿似的,但是双目如夜行动物一样熠熠闪烁,整个人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石泉阅人无数,可是看这青年,有一种完全看不透的感觉。

“好吧,既然你这样要求,那我就做一次。只不过,那恶鬼受了重创,不一定会过来。”石泉觉得花猫盛气而来,肯定是有准备的,所以决定也避其锋芒。

花猫面色狰狞:“不管来不来,这些天你都给我做,我少不了你的好处,老子这次非让他死透了不可!”

石泉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当年就不该救花猫,这厮翻脸不认人的嘴脸真的很寒心,他做道士,捉鬼那是天经地义的,可是花猫这么说,好像自己成了他雇佣的杀手了,只不过杀的不是人,而是鬼。

要说引魂术,最强的辅助物品自然是那鬼仙指骨,但是现在鬼仙指骨已经丢了,那他能用的,只能是引魂香了。

石泉拿出了一根小指粗的长香来,那香颜色比平常香的颜色更深,呈褐色,那是因为这引魂香是加了尸油的。

尸油并不算难得,但是用作引魂香的尸油就有点困难了,因为它并非来自普通的尸体,而是来自“粽子”,也就是说,必须要将僵尸放在香烛下烤,这难度就可想而知了。

本来他是可以不用引魂香的,随便做个样子打发了花猫也可以,但是花猫以前是见过引魂香的,而且这场超度鬼魂的法事,本来就需要引魂香来完成,所以他也算是顺水推舟了。

引魂香点燃,花猫回到了那青年的身边,轻声说:“石道长说,那死鬼遭受了重创,不一定敢现身。”

青年木然点了点头,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没有吱声。

这青年很冷傲,但是花猫并不在意。这青年叫什么名他也不知道,那个介绍他们认识的兄弟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叫鬼骨。鬼骨不管什么道义,只管挣钱,这一点很合花猫的胃口。

“如果是别的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只要不是针对我的,你就不用出手。”花猫又说。

然后递了一根香烟给鬼骨,鬼骨接过烟,就着花猫的火点着了,悠悠然吐了一口烟,点头说:“放心,我拿钱办事,自然不会多事。就算这场上的人都被杀死了,只要你没事,那我就不会出手。”

花猫咧嘴大笑:“兄弟说得对,对我的胃口。不过那个是我的女儿,要是她有事,你还是要帮一下。”

鬼骨抬眼看了一下周小珂:“可以。价钱另算。”

“钱的事还用说?没问题。嘿嘿……”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点过后,大家都有点昏昏欲睡,只有响乐队的那帮子人还在有气没力地敲着。

大家都觉得,今天夜里,应该没事了。

但是也有几个人一直睁着眼,一点都没有睡意。

石一宁是一个,他奇怪的不是有鬼,而是没鬼,其实不用引魂香,那玉瓶一直在他的身上,按理也是能够招鬼的,可为啥完全没有鬼来呢?

难道说,都被云芳警告了?

不存在,所以他一直警戒着,没有睡意。

而那鬼骨好像根本不知疲倦,两眼烁烁,一直在四下张望。

但是也不知道从什么开始,那玩艺术的一棒子兄弟,突然把超度的响乐敲成了送葬的响乐!

那些打响乐的人,一个个非常慵懒,睡眼朦胧,可是响乐一直没停,他们敲响乐的感觉就像是一种惯性使然。

搞什么幺蛾子?

石泉走到那些人的身边,突然大吼了一声:“住手!”

这一声吼叫如一声惊雷,俨然带着一点道家狮吼的道门,那些打响乐都被惊得停了下来,一个个如梦初醒一般地看着石泉。

石泉回头看了看周一珂,她迷惘地摇了摇头,那意思是在说,她并没有感觉到鬼魂的存在。

再看鬼骨,那厮嘴角挂着一丝揶揄的笑,似乎在看他的笑话。

场面一时变得异常安静,响乐停了,大和尚的诵经声也停了,木鱼也停了……

众人齐齐望向石泉,不明所以。但是那送葬的响乐,是百分之百存在的,就算是幻觉,那也不止他一个人听到,石一宁、鬼骨、周一珂都是有听到的。

但是石泉找不出原因,唯一的解释就是打响乐的这些家伙都被鬼给迷住了,可是问题是,鬼在哪呢?那神坛周围的铜铃岿然不动、寂然无声。

然后,寂静之中,响乐又隐隐约约地响了起来,就在众人的耳边。

还是送葬的响乐,飘飘悠悠地传了过来。

一开始是几个人侧耳倾听,再后来,所有人都听到了,因为那声音越来越清楚,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真真切切的。

石泉脸上闪过一丝惊异,他一挥长袖,开始画起符来。

而随着他的画符,那响乐的声音越来越大,有一种震耳喧天的感觉。

这么清晰的声音,应该就在身边,可是无人看得到,这感觉真让人恐惧至极。

那些大和尚也失去了镇定,不再有无人相无众生相的淡定,他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露出了骇异的表情。

石一宁睁开眼睛,发现天空全是迷雾,能见度极低,刚刚在天边低垂的那些星子早就堙没了。

鬼送葬,居然是鬼送葬,就在法坛边上敲响了送葬的响乐,这可是最大的轻蔑和挑衅啊!

他们在哪?这些敲打响乐的鬼魂都在哪?

众人被丧乐包围,一股丧气让众人心情低落,同时又恐惧到了极点。

既然丧乐敲到法坛之上,那是要摊牌了吗?

章节目录 第39章 人肉好吃否 石泉画出了一张符,大声道:“小珂,贴于坎位!”

那符黄色的纸,红色的字,显得非常醒目。

但是此时那鬼送葬的响乐之声犹如洪钟大吕,震得众人耳膜发痒,而周小珂也根本没有听清楚师父在说什么。

不过她跟了石泉有些年头了,符箓知识也知道不少,一看那符,却是地煞封门之意,也就是说要封住恶鬼从地底入侵的道路。

周小珂拿了地煞符,从神坛上取了一块石头,根据罗盘定位,走到坎位,放下石头,又将那地煞符贴了上去。

然后令人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符刚刚贴了上去,就化作一团火焰燃烧了起来,周小珂手缩得慢了点,差点被烧着。

“师父!”

周小珂焦急大叫,然而此时的石泉正在一心一意画那天罡符,画符需要借助三清神力,所以必须要恭敬且心无旁骛,就算他能听到周小珂的喊声,都没法做出反应来。

更何况,此时那送葬的响乐已经喧天,所有人都被那响声包围着,任凭怎么喊叫,身旁的人都听不得分毫。

张奎是个盲人,听觉对他尤其重要,此时他受到的冲击反而是最大的。

不过石一宁走了过去,手抚着他的肩头,他的心顿时就镇定了下来。

“小珂,贴于乾位!”

然而半天没人接,他愤怒地扭转头去,却看到周小珂一脸焦急地看着他,然后用手指着那被烧成灰烬的符纸!

石泉大惊,这鬼送葬的响乐看似只蒙蔽了人的耳朵,实际上浓雾笼罩了码头,抬头不见天,连眼根也被封住了!

“鬼送葬了!快跑啊!不跑都得死!都得死!”

终于响乐队中有一人熬不住了,他捂住自己的耳朵,一边大叫一边向外疯狂跑去。

当中有人一把抓住他,却被他一口咬在手指上,差点没被咬断。

趁那人吃痛放开,他就像扑火飞蛾一样往外跑去,嘴角留着鲜血,模样非常狰狞,此时谁要敢拦住他,肯定会被他疯狂针对。

石泉大叫:“不要乱跑,谁要跑,必死无疑!”

当然他这么叫着,除了他自己,谁也没听清。

他再次画出地煞符,取出多宝天师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符纸上,然后再用印盖了一个戳,交给了身边的周小珂。

周小珂拿着符纸,这次她特别小心地贴了上去,终于起效了,那符纸没再燃烧,稳稳地贴在了石头上,只有些许无风自动的颤抖,看起来好像是有谁在偷偷吹气一般。

周小珂心中好生诡异,她的灵觉异常强,可以感受到鬼魂的存在,此时周遭都是异常力量,将此地围得铁通一般,可是刚刚那个人,居然能够随随便便冲出去了。

见符纸没再异常,一个老和尚叫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安抚众僧人说:“石道长果然法力通天,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他明知没人能听到他说什么,却还是自顾自说着,更多的是为了自我安慰。

其实观望的人还有很多,他们都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鬼送葬响乐给逼到了崩溃的边缘,但是人有从众性,目前为止,只有一个人跑了出去,别的人都还没动,特别是众望所归的“石泉”还在挣扎,所以他们更愿意跟石泉呆在一起,觉得这样可能会更安全一些。

当周小珂贴上了天罡符之后,场面稍稍被控制了一些,众人的耳力也开始有所恢复了,身边的人如果使劲喊,隐隐约约能听到一些声音了。

而恰在此时,刚刚跑出去的那个人突然又跑回来了,此时的他浑身鲜血,耳朵不知被什么东西给啃了,鼻子也只剩下一个洞,但是他浑然不觉,只是一边奔跑一边呐喊着:“鬼送葬了!快跑啊!不跑都得死!都得死!都得死……”

他奔跑的路线非常奇诡,绕着场子奔跑,偶尔又会从众人的身边穿过,他完全没有目标,犹如无头苍蝇一般。他的招摇喊叫,就像是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在场的所有人一般。

花猫看着非常憎恨,他就站在鬼骨的身边,鬼骨的表情一直都很镇定,甚至脸上还挂着一丝莫名的笑意,这给了他极大的安慰,但是此人叫得他心烦意乱,待那人从他身边跑过去的时候,他逮了个机会,使了一个绊腿将那人放倒了。

那人貌似被吓出了潜能,瞬间弹跳而起,冲过来,张开大嘴向他的脖子咬去!

花猫被激出了几分狠辣之劲,一个穿档腿过去,正中那人胯间,不出意外的话,那蛋至少得碎一颗。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那人居然失去了痛觉,反而一把抱住了他的腿,身子一矮,俯下身子低下头,冲着他的大腿就是一口,再抬起头来,已经是满嘴的鲜血!

花猫痛得一阵嚎叫,他见过狠的,却没见过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顿时就慌了,好在他身边还有鬼骨,只见他蓦然上前,一记掌刀劈在那人的脖颈处,那人毕竟是血肉之躯,吃了这精准无比的一记,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饶是如此,那花猫也被他咬了一口,被生生啃下了二两肉,整个大腿鲜血淋漓,样子有点惨。

众目睽睽之下,作为老大,他自然不能不要面子,花猫忍住了痛,找了块毛巾把伤口给捆住了,免得把血给流尽了。

他一脚踩在那人的胸口,凶狂喊道:“来人,给我绑了!”

绑好之后,花猫高声问:“这人谁,有人认识吗?大家都给我过来认人,如果都不认识,我就丢出去喂鬼了!”

此时那鬼送葬的响乐进一步暗了下去,花猫的声音大家都能清楚听到了,于是一齐围了上来,众人窃窃私语,到最后,居然无人认得此人。

石一宁也过去看了看,此人虽然缺了个鼻子,但是脸上的污血已经被擦去,如果是熟人,应该能认出。更何况此人刚刚开始发狂奔跑的时候,是完好无损的,如果有人认识,那早就认出来了。

这居然是一个生人?

花猫吃了一惊,这人从哪里来的?怎么就这么凭空冒出一个人来了呢?

谁带他来的?他因何而来?为什么鬼送葬的响乐中,就只有他一个人发了狂呢?

章节目录 第40章 歇斯底里 大家围在一起,不断地谈论着,因为观察得久了,发现他的衣服也非常诡异,虽然就是平常的短袖,但是质地貌似很硬,现在看起来更是皱巴巴的,有些地方还撕开了,那撕开的口子也很怪,很规整,没有布料的感觉,倒像是纸糊的。

有一人大着胆子摸了摸他衣服的质地,失声大叫起来:“这是,这是纸做的衣服!”

听到有人在喊那家伙穿着纸衣,石泉马上意识到这是有人使用了傀儡术,这人不仅穿的是纸衣,恐怕人也是纸人!

想到这里,他点燃了一道三昧神火符,戟指丢了过去,那纸衣被点着,呼啦一声火焰窜了老高,唬得众人齐齐往后退去。

可是那人却不肯就范,被点燃之后兀自在地上翻滚,不仅如此,还从地上蹦跳而起,浑身火焰缭绕,他却浑然不顾,那张狂的模样,如果有人被抱住了,只怕也就是同归于尽的下场!

众人被吓得够呛,看他身上的火势惊人,于是众人一哄而散,惊惶逃跑。

花猫被激起了万丈怒火,喝骂道:“狗东西,被识破了还敢嚣张!”

说着他从后背抽出了一把长砍刀来,那刀起码有将近两尺,真不知道如此长的刀他是如何藏于背后的,他一个叠步上前,左手控方向,右手加推,将那刀从那人背后捅了进去,透胸而出!

那人被花猫的长刀捅穿,兀自双手抓挠,不断发出嘶吼来,但是没多久之后,终于没了气息,被花猫推倒在地,身上的火焰却没有熄灭,还在燃烧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的味道。

最令人难受的是,这焦臭中还夹着一股肉香味,使得已经饿了大半夜的人忍不住可悲地垂涎。

石泉继续画符,在四面八方都做出了布置,尽力阻止恶鬼的入侵,从刚才那一幕开始,他心里就明白了,这鬼送葬的恶鬼,比陈秋林厉害得多,居然敢直接冲撞自己的法坛,这就是赤果果的蔑视。

渐渐的,随着他盖了万宝天师印的符箓镇压各方,那鬼送葬的响乐声音也渐渐变得飘渺起来,然而却始终未曾消失,说明这厉鬼一直都没有远去,只是此时无机可乘罢了。

石泉做完这一切,走到神坛面前,将那引魂香给捻灭了,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花猫看了脾气瞬间就爆了:“石道长,那干什么?”

石泉也怒了:“我干什么还需要跟你请示吗?”

花猫面部显出一丝不屑:“你一个捉鬼的天师,还怕鬼来?这个引魂术必须做下去,如果那死鬼不被解决掉,大家都不得安生!”

石泉脸色铁青,这花猫以前对他可是恭敬有加的,可是自从有了新的依靠,根本就没将他当一回事了。

“说什么大家不得安生,我看是你不得安生吧。”

花猫“嘿嘿”一笑:“石道长,那你是存心让我不得安生了?我花猫在这红石镇的地头,还真没吃过什么亏的。谁让我不好过,那我就先让他过不好!”

他虽然在笑,但是那笑里藏着的刀却闪着寒光。石泉虽然不怕他,但是对方毕竟是混混头子,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对方如果一心一意要对自己做点什么,确实是防不胜防的。

周小珂很生气地站了起来,走到花猫的面前说:“不许你侮辱我师父,我师父怎么做,也不需要你来教!”

花猫暴怒,怪眼一瞪:“吃里扒外的丫头,给我滚!忤逆不孝的野种!早就看你没一点像我,果然是有异心……”

周小珂气得脸色铁青,眼眶中泪珠在打转。

石泉上前护住她,正色道:“周强,你要看清楚形势,现在我们很被动,堪堪才能自保,你要再用引魂术,还不定发生什么事来。”

花猫脸色冰冷:“那我不管,今天你必须将引魂术继续下去,否则,你跟那恶鬼就是一路的!”

“你爱怎么想是你的事!”

石泉转过身去不想理他。

突然却觉得脖颈一凉,还有一股腥味直往自己的鼻孔里钻。

却是花猫拿那把长刀对着了他的脖子,那刀上的鲜血都还没凝固呢,这个花猫确实心狠手辣,看他捅死那人的心理素质,就知道他的刀子不是吃素的,以前就没少捅过人。

花猫冷冷地说:“石道长,今天你没得选择!”

石泉没想到这花猫会如此的不讲道理,心中激愤不已,他可是南泉脉的天才,在门里谁不让着他,就算是师父都对他宠爱有加,可是今天却被花猫拿刀顶着脖子!

花猫之所以冲动到歇斯底里,实在是他不想夜长梦多,趁着有石泉的引魂术,鬼骨的战斗力,他必须要尽快搞定陈秋林,免除后患。

石泉缓缓回过头来:“周强,你敢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吗?”

“你想试试?”花猫的面容非常狰狞,看得出来,如果逼急了,他弄不好真敢下手。

这两人算是角斗上了,谁也不肯退一步,世上很多激情犯罪都是这么来的。

石泉轻笑了一声:“我确实想试试,你杀给我看呐。”

花猫稍稍有点愣神,因为他确实没想到此时的石泉居然表现出如此强势的一面,面对带血的砍刀,表情云淡风轻的,似乎花猫手里拿的不是屠刀,而是一根柴禾。

“艹你妈,你真想死?”

石泉此时却在气势上完全占据了上风:“想死的不是我,恐怕是你!”

其实花猫确实没有杀人的决心,但是此时没人来劝他,这就令得事情变得异常的尴尬了,他骑虎难下了,手僵在空中,那砍刀不再是凶器,而是一个笑话,嘲讽着花猫。

终于,花猫的背后响起了一个声音:“放下武器!”

他回头,看到周小珂手里拿着一柄短刀,指着花猫的背心。

花猫瞬间被点爆了:“你这白眼狼,算老子白养了你,今天如果你不捅我,我就宰了这个老道!你要真敢下刀子,倒算你有老子的几分血性!”

他的语气很狂暴,眼神很凶残。

周小珂没有吱声,却是一刀插进了花猫的背心!

花猫傻眼了,那一刻他真的傻眼了,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会真的会拿刀捅自己。先前当那陈秋林向自己发动攻击的时候,还是她救了自己呢,怎么转瞬就……

石泉嘿嘿冷笑:“小子,你虽然是她的父亲,可是什么时候尽到过做父亲的责任了?而我也不是别人,我是她的师父,养她教她,她自然要听我的。”

“听你的?你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能让这死丫头对自己的父亲下毒手?”花猫发出了哀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没错,他没想错,石泉的确是用锁魂术控制了周小珂,让她暂时失去了神志,全听他的指挥。

花猫奋起余力,向石泉刺去一刀!

石泉反手夺过刀来,一下刺向花猫,心中的愤怒已经到了极致。

但就在此时,那一直站在边上的骨鬼动了,只是稍微一动步,就诡异地到了石泉的身边,然后一挥手,一个巴掌狠狠地抽中了石泉。

石泉被抽了个脆的,人居然飞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41章 迷幻 石泉被抽肿了脸,火辣辣的发烧,他一骨碌爬了起来,却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大家都看着他,像看一个怪物似的。

周小珂的手里没有刀,而是坐在石一宁的旁边,石一宁一脸可恶的镇定。

花猫身上没有伤口,他还好好的,大砍刀还拎在手里,只不过脸色有点不对劲。

但是石泉确实是被抽了,抽他的却是鬼骨。

他被抽的原因很简单,他从法坛上抽了一根令旗,就像泼妇一样冲向了花猫,想拿旗帜去扎他。

于是作为“雇佣军”,鬼骨自然毫不犹豫地出手了,没动刀子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也就是说,石泉中幻术了。刚刚他想去捻灭那引魂香,事实上,引魂香并没有灭,还燃得好好的,他只是有这个念头,但是走过去的时候,又有了另一层的担忧,担忧花猫会阻止……

这个念头让他变得软弱,至少他潜意识了里怕了,没那么坚决了,所以就被某个不知名的力量趁虚而入……

不管如何,作为自以为成名已久的道士,他颜面尽失,被人一巴掌抽得牙齿松动,嘴巴歪斜。

周小珂站了起来,愤怒地看着鬼骨。她的兜里确实是有刀的,那把刀是石泉送的,给她的时候,石泉说女孩子为保住清白,留把刀傍身是有必要的。

但是今天他才知道,在潜意识里,周小珂或者他送的那把刀,有时候都是他的刀,借刀杀人的刀。

人要认清楚自己真的不容易啊。

事实上,还有更令他意外的事情,当幻术被破,他吃惊地发现,那些盖了万宝天师印的符箓,都被毁了,一个也没能顺利地贴上去,统统化为灰烬了。

而那喧天的鬼送葬声音也还在,大家已经陷入耳根眼根完全被封闭的状态,听不到,看不远,还走不出去,被禁锢在这码头的方寸之地!

而那花猫之所以也失魂落魄的,因为他杀人了!而且杀错人了!

那个被烧的人,根本不是什么纸人,也根本不是什么陌生人,而是他的一个小弟,一个关系很亲密的小弟!

也就是说,那人被他杀了,被石泉用火烧了。但是导致死亡的根本原因是刀伤,而不是那可怜的烧伤。

因为石泉的三昧神火符,虽然可以助涨火势,但是烧鬼要强一些,烧人就够呛了,何况是一个身上没穿多少可燃物的大活人。

综上所述,当时中了幻术的人,可不止石泉一个,几乎所有人都陷入了其中。

花猫用哀怨地目光望向鬼骨,他是怪鬼骨为什么不阻止自己杀人。毕竟,这可是众目睽睽之下的杀人,你总不能去警察局辩解说,自己是中了幻术吧。即使他再拉上这在场的所有人去作证,只怕也没法被采信的。

鬼骨似乎知道他的意思,却是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事情很明显,鬼骨答应保护他,并且帮助其对付陈秋林,却没有答应阻止他的杀人行为,他要怪鬼骨,在人情上说得过去,在生意上就有点没道理了。

鬼骨和他,只是生意关系,没有任何交情可言,因此,你幽怨个啥?

花猫杀人了,在场所有人亲眼所见。

他是被幻术控制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

但是他完了,如果不跑路,势必要将牢底坐穿了。

他此时已经顾不上再诱杀陈秋林了,因为他就算逃脱了陈秋林的纠缠,却也没法逃脱法律的制裁。

他所做的孽,这次要全部清偿了么?

“我必须要离开这里!”花猫抬起眼睛,看着鬼骨说。

鬼骨也没能听清楚他说什么,但是看着花猫想要起身离去,他一把抓住了他的膀子,摇了摇头,让他不要冒失。

“可是我再不走,就特么的完蛋了!我可不想死在这里,我要走!!”

说着,也不管鬼骨有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手持砍刀杀气腾腾地就向码头外走去。

鬼骨再次出手了,几乎没人看清楚他是如何出手的,但是花猫身子一软,人就歪歪斜斜地倒下了。

对于失去理智的人来说,昏迷是最好的选择了。

其实看着昏迷的花猫,很多人都觉得很羡慕,因为他们都处于极度的恐惧当中,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只玻璃瓶封住的蚂蚁,从此再也没法爬出去了,如果能昏迷过去,一了百了,把这棘手的场面交给高手们来处理,那实在是再好不过的了。

石一宁看在眼里,他深知鬼骨其实是在场最让人看不透的高手,既然鬼骨都觉得出去不是好的选择,那就绝对是正确的。

他看了看天空,浓雾弥漫,能见度不超过十米,他不知道浓雾外有多少妖魔鬼怪,但是他隐隐觉得,在场这些人,有很多是上了死亡榜的。

谁死谁活,这个时候就不由八字说了算了。

刚刚那花猫的处境,可以说是报应;但是报应向来就是偶然中的必然,一切都说不定的。

比如现在,谁敢说,这在场的这些人,人人都是该死的呢?

就说周小珂,多么可怜的一个小女孩,父亲是强奸犯、混混头目,她从小因为能够感知一些莫名的东西反而被嫌弃殴打,拜了个师父本来以为可以过上好日子,其实还是难逃被利用的命运。

那她又有什么必死的因缘?上一世种的恶果?那纯粹是瞎**扯蛋。

如果转世重生都不能抹去上一世的痕迹,那何必推倒重来,完全没有道理。

石一宁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从这些貌似不重要的哲学泥沼里拔出腿来,确定了一下现在的目标:

破幻!

其实破幻的根本还是要先从自己的内心下手,那就是破妄!

刚刚石泉之所以会中了幻术,并且生出那么多的事端,就是因为一颗妄心不安。

而花猫之所以会杀人,那是因为他本身的杀心很重。

这鬼送葬的响乐刚刚之所以突然会变弱,并非是本身变弱,而是众人都有这个念头,于是就再次着了道。

现实和幻境,本身就是相互渗透的,如果深入深层次的幻境,时空规则都发生改变,可能就会产生黄粱一梦的特殊感觉。

石一宁搜过资料,再结合自己的经验,总结了一下破除幻术的办法:

第一类,自残类。比如撕咬自己、憋气,他以前也用过,对于比较简单、比较浅的幻术有效,层次深的幻术,你都能进入幻中梦,幻境中睡觉做梦,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第二类,借助特定物品。比如《盗梦空间》那样的陀螺,陀螺如果停不了,是梦,能停下来,是现实。事实证明是然并卵的逻辑。

第三类,观察类。举例来说,就是通过一些细节的观察,来找到超现实的迹象,从而证明是幻境。这个依然容易被欺骗。

这三类,基本上都已经被石一宁放弃了,因为感觉只能做排除法,不能完全依靠。

章节目录 第42章 人人自危 比起前面三类,他现在更信赖第四类。

这第四类,就是依靠自己的般若息,进入定境。

所谓定境,就是前念不生,后念不起,当下托空。

幻术的根本在于人的妄心,一颗心如顽猴一般,攀援万物,不得宁时。

如果人进入了定境,杂念不生,那么一切虚幻的东西就会不攻而破了。

但是这也有一个问题,因为对定境的追求,也是一种执念,定境本身,也有可能成为幻境。佛家说的顽空,就是这种意思,了无生气,枯寂如死,这种定境,本身就是魔。

不仅是魔,还是最难勘破的魔。

那么佛家怎么破这顽空呢?需要无上的正念,所以佛家三圣谛是什么?戒、定、慧!

这定后的大智慧,才是最终极的追寻。

当然,目前石一宁肯定达不到这个境界,他只能用定境来对抗幻术,但是如果遇上极其高深的幻术,他可能也会堕入顽空之境地,自以为是的迷失在岁月乱流之中。

同时,用定境来对抗幻境,还有一个非常大的局限性,就是必须要有机会让你静坐。

现在恰好就有这个机会,所以石一宁静静地坐在凳子上,时而出定,时而入定,以一个冷眼旁观者的角色,看着这一出出人间的闹剧。

其实幻境之中,往往暴露出来的是人心底深处的潜意识,潜意识中的执念越深,越容易中招。

总的来说,这次的幻术,层次不算深,中招的人,都是那些执念很强的人。换而言之,如果说鬼送葬中死亡的人是有筛选的,那么这些被幻术控制的人,就是上了死亡名单的。

现场已经死了一人,石泉和花猫也差点火拼,那接下来又会轮到谁呢?

周小珂一直静静地坐着,居然也无动于衷,可见她的内心并无太强的欲念,心思也比较单纯。

张奎却中了招,摇摇晃晃的,一直在前面涂涂抹抹的。

石一宁估计,他是在幻境中有了视力,并且变成了一个擅长于绘画的人……

同时,他也看透了一点,所谓的鬼送葬响乐,不是什么鬼在敲打弹奏,事实上还是人,就是那些响乐队的人,只是这些人,他们的行为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

在石一宁的眼睛里,这些人都被鬼附体了,除了张奎。

上次鬼附体之后,张奎跟师父求了一张护身符在身上。石一宁是知道这个事情的,但是眼见着石泉那加了万宝天师印的符箓都被烧毁,他这一个护身符却能阻挡住厉鬼上身,不得不说,张奎的师门不简单啊。

恰在此时,一个让石一宁意想不到的人站了起来,那就是老黎。

老黎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向石泉走去。

他的手中捏着一块河石,突然兜头就向石泉砸了过去!嘴里还振振有词:“死东西!居然指使我去河里摸石头,你丢了师门重宝,就是该死!你是掌门师兄又怎么了?你犯了错,一样要认罚!你丢了师门重宝,你该死!该死!死!”

石泉一时不察,被他一石头砸破了脑袋,五岳冠被砸得歪歪斜斜,血从额头流下,面目看起来很是吓人。

“你是失心疯了!”

石泉大怒,这个比自己大一轮的师弟,平时都是木讷老实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其锋芒,此时居然仗鬼撑腰对自己动起粗来了。

他翻身将老黎压在了身下,一时手上也没有称心的兵器,夺过那滚落在地的河石,冲着老黎的脑袋就是一下!

老黎自然不能不能让他那么结结实实地砸中了,如果砸中了,估计就要开了瓢,因为石泉这含恨的一下,那是倾尽全力的,是真正下了死手的。

他抬起手臂挡住,河石砸上去,虽然没断,却也痛得够呛。

老黎发出凄厉的惨叫,但即便是这个时候,他还是没从控制中醒来,张开嘴来,恶狠狠地咬向石泉的手指,那牙齿磨着指骨和肌腱,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听着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周小珂霍地站了起来,腕子一翻,露出一把短刀,那正是石泉送给她的防身之物,此时恰好可以用来对付老黎!

而几乎在同时,一人突然闪身而出,手里拿着一根长凳,恶狠狠地砸向昏睡中的花猫,此人原本是花猫的小弟,受过他的凌辱,此时终于按捺不住含愤出手!

鬼骨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突然一伸手,一道白光闪过,那人的咽喉突然被割开,鲜血如喷泉般“呲呲”冒出!

场面眼看着彻底失控了。

“吼——”

一股滔天的凶煞之吼突然在众人的耳边炸响,这声音如此吓人,让人灵魂在刹那间差点从躯体中震出来!

可是这原本是针对灵魂的攻击,却在关键时刻将所有人从幻术中给吼醒来了。

老黎松开了口,石泉看着被他骑在胯下的师弟,周小珂悄悄将短刀收了回去。

只有那被割开咽喉的男子,圆瞪着不甘心的眼睛,倒在地上抽搐。

而在他的对面,那叫鬼骨的男子,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刚刚杀人的行为,只是拿眼盯着石一宁,一副很忌惮的样子。

因为刚才石一宁的鬼吼,也深深震动了他,让他有那么一瞬间,完全失神,对于高手来说,这一瞬间的失神,足以决定生死!

而最可怕的是,他不知道对方使用的是什么道法,如果再来一次,他可以肯定,自己,居然,还会中招!

这幻术并不算特别高,石一宁一声鬼吼破解了幻境之后,暗暗想,看来对方不想大开杀戒,所杀的目标就是那些堕入幻境中的人。

众人如梦初醒,那鬼送葬的响乐却依然在他们的耳边,只是那声音不再那么大了,彼此也能顺畅交流了,也就是说,他们的耳根其实根本没被封锁,只是堕入了幻境,自我封闭了耳根。

而奏乐的那些人,他们是被鬼附体的,所以幻境破灭,对他们并无影响。但是石一宁刚才的全力鬼吼,还是震慑到了他们,这些附体之鬼,一边敲打着响乐,一边用怨毒的眼神盯着石一宁。

石一宁看着这些死灵,惊异地发现,其中有一个人,他居然是认识的,死了大约五年,以前是街上踩三轮送货的,一次被侧翻的大货车给生生压死了。

这人含冤而死,居然也没去轮回,而是变成了厉鬼。

章节目录 第43章 骨刀 周小珂也看着石一宁,她的眼神有些复杂,在场的所有人,原本都以为石一宁只是个帮闲打杂的,直到这一吼,才显山露水。

石泉却是来不及羞愧了,他被鬼骨一巴掌打得脸都扭曲了,现在又被自己的师弟咬断了指骨,估计这辈子的霉运,都在今天夜里集中爆发了。

周小珂正在帮他包扎伤口,他呻吟似的吩咐说:“打120,打110,今天我们这可是伤亡惨重。”

但是,突如其来的,响乐突然停了,那一直恶梦一样缠着所有人的鬼送葬响乐突然消失了。

那一瞬间,天地静下来了,静得像是坟地,所有人面面相觑,好像有点不能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安静,在场有十几个人,但是没人说话,只听见自己不安的喘息声,空中,一股阴寒之气在灯光下颤动蔓延。

接着,一个打响乐的男子站了起来,他很瘦而高,看起来有点佝偻,他的眼珠在灯光下闪烁着莫名的辉光,他一字一顿地说:“都要死!都要死!”

“都要死!”在他身边,又一个男子站了起来。

“都要死!”

更多的人站了起来,响乐队的一共有五个人,到了最后,除了张奎,齐齐站起来,发出冷冰地呐喊,形成一股冷彻心扉的合力。

此时大家才恍然大悟,虽然幻境被破了,但是事情还没完,也许,真正的杀戮才开始。

这幕后的操控者,原本只是希望大家自相残杀,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可是既然幻术被破,那就只有图穷匕见了。

响乐队的男子呐喊着,但是脸上的表情僵冷得就像是木偶,然后,他们的面目也在发生改变,脸上长出一层细长的白毛,犬牙慢慢长了出来,黑色的指甲在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这些都是阴煞鬼气凝聚而成的武器,众人看着,已经吓傻了。

“他们都是僵尸,快跑啊!”

终于有人发出了一声呼唤,于是所有人不再顾忌什么,疯狂逃窜。

外围的雾气依旧浓郁,那些跑出去的人,次第发出惨叫,然后还有一个人的脑袋在空中划了一个滴血的弧线,骨碌碌滚到了一名男子的脚下,吓得那名男子尖叫不已。

余下的众人,都惶恐不已,但是已经没人敢跑出去了。

有人说:“别急,我们已经打了110了,警察很快就到了。”

“我打了但是没打通啊,还有谁打通了?”

“我也打了,也没通,有信号,但是打不通。”

众人七嘴八舌,结局大同小异。

说到这,大家都将目光转向了石一宁,因为刚才他一吼之力就将大家从幻境中解放了出来,这次再被大家看成救星也不足为奇了。

那四名被鬼附体的家伙还没动,但是已经在蓄力了,身子慢慢弓下去,就像是蓄势待发的猫科动物一般——黑色的长指甲、滴血的眼眸、长长的白毛,这阴煞之物令人悚然。

石一宁看了看石泉,又看了看鬼骨,不悦地说:“你们都看我干嘛?这不就是四只有点道行的恶鬼么?你们自去解决啊,抓鬼,那不是你们的特长吗?”

“是恶鬼附身?”石泉用征询的目光看向周小珂。

周小珂对鬼物有特别的感应,她点了点头,同意了石一宁的这个说法。

“那外面的雾里有什么?”一人问。

石一宁对于眼睛看不到的东西不了解,他望向周小珂。

周小珂摇头:“我也感觉不到,但是非常危险。”

鬼骨突然说了一句:“天亮之前,最好不要出去,否则,必死无疑。”

石一宁看着他的眼睛问了一句:“连你都不能自保吗?”

“不能。”鬼骨虽然这么说,但是眼神非常镇定。这人就是一个天生的杀手,哪怕面对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对手,也一样保持着难得的镇定。

这对石一宁很有启发,哪怕敌人再强大,你慌于事无补,不如镇定着,寻找战机。

花猫此时也醒过来了,他慢慢琢磨出了一点门道,这码头之上,现在最强的居然是鬼骨和这个打杂的小子,这反转也来都太快了。

他正琢磨着要说点什么,这些年他老大做惯了,不适时表演一下,秀秀存在感就浑身不得劲。

于是他向石一宁走去,想跟他亲近亲近,他觉得这小子一直跟自己的女儿坐在一起,搞不好以后还会叫他岳父也说不定。

他才走近石一宁,迎面却撞上了一名脸上长满白毛的男子,那男子嘴里发出兽类的咻咻之声,看似目标是石一宁,突然又掉头向花猫扑了过去!

这一招声东击西玩得非常诡异,看来这厉鬼不仅凶悍,还非常狡猾。

花猫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是多年的搏击习惯让他抬腿一脚踹向那男子。

他这一脚可是有名堂的,自命名为踹死牛,那些年他踹墙、踹木柱、踹狗、踹老少妇孺,反正逮什么踹什么,不说一脚踹死牛,真要被他狠狠踹中了一脚,确实够呛的。

可是这一脚狠狠地踹在那人的小腹,结结实实地踹了个正着,然后他不仅没能踹飞人,反而被震得往后退了几步。

而那人的爪子往下一划拉,他的小腿顿时就被拉出了四条长长的血口子,当时因为肾上腺激素分泌旺盛,一时也不觉得多痛,但是一股冷气直往伤口里钻,让他感觉很奇怪,就像是身上的阳气,正循着那伤口往外飞快地流逝……

第二爪奔袭的是花猫的脖子,这要被挠一下,估计花猫的动脉都得被直接被扯出来!

鬼骨却突然动了,他很瘦,但是快得像一阵风,手里捏着一柄短刀,看起来就像是一根断折的白色肋骨,那刀刃就是锋利的断口。

他一刀插在那人的后颈窝,刀插入之后,却并没有拔出来,那人刚才还凶狂至极,可是被插了这一刀之后,人就像是被割了脖子的鸡鸭,只能无助地扑棱。

只要是鬼魂,就逃不过石一宁的眼睛,他看得真切,鬼骨的那白色的骨刀正中厉鬼的鬼头!

也不知道那骨刀是何来头,一刀正中那鬼头,鬼头就被业火燃烧,灵力快速消散,那情形,居然跟狗头冥差的长矛具有相同的效果!

这鬼骨究竟是什么人?他手里的骨刀难道居然也是冥界之物么?

如此想着,石一宁决定,打开搜魂簙,召唤出冥差,看看冥差看到那把鬼刀,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章节目录 第44章 冥差再登场 那厉鬼被鬼骨一刀插中,通过宿主发出凄厉的嚎叫,那声音就像是一把钢锯锯在铁板上,难听至极。

没多久,便灰飞烟灭,消散在空中。

剩下的三名厉鬼,此时也已经完全异变,赤红的眸子中闪烁着仇恨而畏惧的光芒,慢慢向鬼骨包围过来。

鬼骨拔出骨刀来,那宿主顷刻间倒地,鲜血喷涌,生魂也飞了出去,变成了羸弱的孤魂,没多久便消失在浓雾之中。

看着那一群围过来的厉鬼,他手腕转动,挽了一个刀花,嘴角挂着轻蔑的笑,完全没有把那些围过来的厉鬼放在眼里。

也不知道这个鬼骨是什么来历,他不是天师,不会镇鬼,他凭着一双可以看清楚鬼魂的眼睛和一把可以杀戮恶鬼的神器,比所谓天师不知道凶悍了多少倍。

石一宁看着倒毙在地下的无辜男人,忍不住叹气道:“你不会是想把所有人都杀了吧?”地狱之行的经历,让他对死人这件事,看得很淡。不过面对鬼骨这样把杀人看得如此平常的人,他还是有点心惊,觉得此人实在凶煞。

“形势所逼,不得不为。”鬼骨一般很少跟人交流,但是他对石一宁高看一眼,所以就回答道。

“厉鬼该死,可是这些人是无辜的。”

“那我可没时间去分辨谁无辜,如果不灭了这些厉鬼,那我们谁都活不了。”

石一宁笑着说:“那让我来吧。”

说着,他展开搜魂簙,按照上面的名字,开始持咒请冥差,他念咒的样子漫不经心的,比鬼骨还要写意。

鬼骨听出他是在念请神之类的咒语,可是他还从来没见什么人像石一宁这样请神,太不正式,甚至是太不正经,就跟小学生背课文似的。

当下他忍不住想:“就你这样的态度,还能请神上身?开什么玩笑?更何况,就算你能请到神,真能对付这些厉鬼?只怕你请上身的神,还没这些厉鬼厉害呢。”

一般来说,请神咒只能请各路神灵上身,说到底,这些灵体降临人间,必须以人体为媒介,请本尊直接现身是不存在的。

而大能的灵体是很多的,就像分身一样,比如千手观音,那就是比喻他有无数的分身。

石一宁终于念完了百言长篇,众人都盯着他看呢,就连那些厉鬼都停止了进攻,愣愣地看着他,因为他们从石一宁的身上感受到一股极其可怕的力量。

大家都在等着,等着他打个“尿战”,然后就神灵附体,揭晓答案。这个打“尿战”,基本上也是请神上身的标准程序。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却是出乎了大家的意外,法坛边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那黑无法形容、深不可测,并且带着呲呲的电流声,让人不由惊恐地避开。

石一宁看那阵仗,好像比上次苗晨欣家里的要大得多了。

应该会有等级更强的冥差吧,毕竟这里有三只厉鬼,那狗头冥差虽然看起来气势足,仅凭一人怕是很难对付吧。

正想着,一只硕大的狗头从黑洞里走了出来,肩头扛着一只长矛,这一次他更加嚣张,嘴里还叼着个牙签,一副刚刚吃饱的模样,而且肉食不少。

这边才凌晨三点多,那边他又吃饭了?看来时差很大啊。

石一宁举头看那狗头冥差的身后,如果只来了他一个,那起码要组个队,或者带个搭档来吧,但是很失望的,后面没有人来了。

但是这冥差一露面,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可是如假包换的妖怪啊,谁见过这种狗头人呢?还两米多高?这可怕的地狱冥差,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嚣张亮相没事吗?

当然最吃惊的是石泉老黎和骨鬼他们,请神请到本尊,这本身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唯一可以在人间行走的,只能是冥差!石一宁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可以请到冥差呢?

骨鬼看着那支可怕的闪烁着业火的长矛,怂了,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说真格的,在那长矛面前,他的骨刀跟桃木剑的等级差不多。对付鬼魂,这把骨刀是他最大的依仗。

而石泉呢,直接被吓傻了,张口结舌面红耳赤:“这,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冥差大人吗?”

其实见到冥差可不是什么好事,传说中,只有死的时候才能见到,不是有黑白无常拘魂么?事实上,那根本不对,一般来说,人一死,失去灵力支撑的魂,就会直接飞往地狱轮回道了,这种牵引是先天的本能。

只有那拥有灵力的厉鬼,才能强留人间,才有可能见到凶残冷酷的冥差来拘魂。

狗头冥差什么都懒得说,厉鬼对冥差有先天的恐惧,自那冥差现身,就一直战战兢兢,吓得不知如何是好。

等到终于反应过来准备分散逃逸的时候,那狗头冥差一张手,从手里就飞出了三股白色的绳子,将那三名厉鬼宿主牢牢捆住,再也没法脱身。

那些厉鬼毕竟是在人间游荡了多年的“逃犯”,哪里肯束手就擒,一个个从宿主身上逃出,就想飞走。

“哼!”

狗头冥差冷哼了一声,长矛一个个捅过去,不慌不忙的,居然没多久便将那些厉鬼给串了起来,就像人肉串一样的。

看着那些厉鬼被业火燃烧发出痛苦的嘶嚎,石一宁觉得有点不落忍啊,为什么所谓的业障,人死了还不能消减呢?非要去地狱再受罪?这因果管理局的,怎么制订出如此不科学的规章来?

狗头冥差搞定这些厉鬼之后,还跟上次一样拽,看都不看人一眼,直接进了黑洞离开了。

石一宁略有点失望,他原本以为鬼骨这样的人物这样的刀子,应该会被关注的,没想到的是,这些冥差,他们就是打卡上班的,不在搜魂簙上的人,他们根本就懒得管。只做份内的事,份外的芝麻绿豆大的事都不管。

所以那外面的浓雾,还有什么恶灵啥的,他是绝对不会在意的,更不会出于什么好心来搭救眼下的这些人。

石一宁获取了三只厉鬼的三点阴德值,外加一成破碎的灵力。

这三只厉鬼非常小可,虽然死亡的时间不长,但是不知何种原因,灵力非常充沛,合起来的灵力碎片灌入石一宁的体内,让他头脑发昏,有点“吃撑”的感觉。

于是赶紧坐下,行般若息,将这些灵力慢慢消化掉。

冥差走了之后,众人还在余震中发呆,他们看石一宁的眼神,那已经不是崇拜了,而是恐惧,就连石泉这老道,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小女生一样的怯怯然了。

至于那真正的小女生周小珂,她倒还是很淡定,因为她现在正在回想石一宁昨天刚刚见她的时候装菜鸟的事,觉得这个人人品大大的有问题,明明这么厉害,为什么非要藏着掖着,还假装请教她一些道法上的事情呢?扮猪吃老虎很好玩?

石一宁自然是不知道她的腹诽,如果知道,肯定是觉得自己冤枉死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认怂了 张奎因为眼瞎着的,一直都不知道场上发生了什么,但是通过身边的人的碎碎嘴,他也算是听明白了。

他没想到石一宁居然能够直接请来冥差,这事情可太大条了,在他的心里,石一宁只能算是半个“道界”人士,虽然知道有神鬼存在,但是不敬神鬼,原来这小子是扮猪吃老虎,一直有隐藏身份的啊。

老黎最先来到石一宁的身边,问了一句大家都想问的:“小石,你居然能够请来冥差啊,那是咋回事呢?”

虽然他这种问话的方式很不礼貌,但是每个人都伸长了耳朵,很期待石一宁的回答。

石一宁正在行般若息如饥似渴地吸收那破碎的灵力,因为他发现了一个不好的事情,如果不及时吸收掉这些灵力,就会浪费掉。就像人吃饭,一顿吃三碗,如果消化力不够,还是只能吸收一碗的营养。

所以虽然他知道如果不理老黎,有点不太好,但是也强行按捺住自己说话的冲动,继续打坐。

老黎见他自顾打坐没有理会他,顿时有点脸上挂不住。

但是石泉此时却帮石一宁说了一句话:“刚刚请冥差,他消耗太大,等他缓口气再说吧。”

对于他这个说法,鬼骨不屑地撇了撇嘴,他可是亲眼目睹了石一宁请冥差的全过程,就那小学生背书的模样,也能消耗多大的精力?

但是石泉说了那一句,除了鬼骨,别的人都信了,一个个屏息静气,静待石一宁恢复元气。

一直打了半个小时,将那些灵力差不多都吸收完了。这一次,他获益很大,灵力对灵魂和肉体的滋养作用非常大。他吸收鬼仙指骨的灵力,虽然精纯,但是进步缓慢,那能量终究也只有那么多。

而这厉鬼的灵力,虽然没那么精纯,但是量很大,瞬间漫灌,承受冲击是一方面,但是也能因此大大提高他融合速度,或者换句话说,就是消化和吸收的能力。

石一宁终于睁开眼,那一瞬间,眼中闪过一丝诡秘的精光,鬼骨看在眼里,心中悚然。

石一宁站起身来,对老黎说:“别高看我,我不是他们的领导,你们不可想歪了,我只是帮他们做点事,他们给我发了点福利,就这么简单。”

简单么?可是大家觉得一点都不简单呢。

他越是说得这么谦虚,越是让大家觉得高深莫测。

特别是鬼骨,他是亲眼看到石一宁请神念咒的态度的,那样子,不像领导召唤小弟么?只不过是电话号码比较长而已。

……

这边事情刚刚平息了一点,花猫马上想起外交了,他走到石一宁的身边,递了一根中华,说:“兄弟,怎么称呼?”

“石一宁。对不起,我戒了。”对于男人来说,推烟是不礼貌的,说戒了那甚至就有点傲气了。

“哦,呵呵,戒了好。平常都没怎么见着你啊,外地的么?”花猫很热情,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本地人,就住老街。”

“啊?住老街的?那倒是少礼了,那你应该认识我吧。”

石一宁看着他突然有点点得意的脸,心想你这优越感哪里来的呢?

“不认识啊。准确地说,前几天听说过你的名字,昨天才第一次见过你。周老板,我看你还是多操心一下自己的事吧,刚刚你杀了人,这在场的人可都是见证者。”

说到这里,他还斜眼看了看老黎说:“老黎,听说你的堂兄是公安局长,这事你敢包庇下来吗?”

这话诛心啊,老黎哭笑不得,这干嘛呢,为何要拉他下水,照理这花猫涉黑,早就应该逮起来了,可是他已经洗白很多年了,人家现在是富甲一方的地产老板,名下房产十几处,市里、省城都有买房,要翻他的旧账可是很不容易的。

至于刚刚他杀人的事,其实是被幻术所害的,这一点他是心知肚明的,可是谁能信呢?而且石一宁这么问,他根本就没法回答,因为怎么回答都是错啊。

所以他干脆不吱声了,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这一次,他算是倒霉透了,一不小心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思,伤了石泉师兄。虽然是中了幻术,但是如果自己没那个心,就不会中那个套。

关于这一点,他清楚,石泉同样心知肚明,只是不想说穿了大家难堪而已。

要知道,石泉的地位可比他高得多了,如果日后成为掌门,把他清理了门户都是有可能的。

花猫见石一宁好像对自己很不友好,脸慢慢阴沉了下来:“石兄弟,是不是我以前开罪过你?如果是的话……”

石一宁打断了他:“你记性不太好,我不是说了,昨天夜里我才第一次见到你,那你怎么可能以前就得罪我呢?”

“可是我看石兄弟你好像对我很不友好呢。”

“你现在不需要关注是不是得罪了我,你得罪的那个鬼,那才是最要命的。”石一宁不无讽刺地说。

花猫听他这么说,眼里闪过了一丝戾色。

但是石一宁根本就没在意他,这一次,他相信花猫已经没有了翻身的机会了,在他看来,这人反正会有恶果等着,早死比晚死更好,可以少受点罪,他也算是积阴德了,虽然搜魂簙不发这个阴德值,但总人不能总想着动步生财的,偶尔也得做点公益,这样精神会舒畅些。

周小珂见自己的父亲吃瘪,居然有了一丝快意,这些年她见多了对自己父亲唯唯诺诺的违心奉承,现在突然见到石一宁这样硬骨头,她感觉心里流过了一缕清流。

石一宁不是刻意要树敌,只是他从不信所谓的委屈就可以求全,软弱就可以苟且,恰恰相反,那些痞子们,天生就爱欺负弱小,因为犯罪成本低啊,你如果将自己修得满身是刺,他敢碰一个试试。

所以花猫虽然恼羞成怒,可是他还真不敢对石一宁怎么样。

花猫用征询地目光望向鬼骨:“兄弟,今天这事已经闹得这步田地了,看来那死鬼也不敢现身了,不如我们先走一步吧。”

鬼骨没看他,斜眼看着天空,淡淡地说:“不能走,等天亮吧。”

“什么?这鬼不是已经被收了?”花猫瞪圆了眼珠子,如果事情还没完,他心里也发毛了。

相比一开始的强势,他现在已经有点胆怯了,因为他以为现在在场最强的不是鬼骨,而是石一宁,石一宁对他又没什么好感,甚至都有一点点的仇恨度,这让他就很不安了,只想快点离开这里。

但问题是,他的主心骨,鬼骨居然告诉他,不能离开,至少要等到天亮。

他凑近鬼骨,悄声问:“天亮你确定能走?”

“不确定。但是几率大一些。”

“到底怎么回事?这外面藏着什么怪物?不就是几只鬼吗?就凭你的本事,还能怕鬼?”

鬼骨瞥了他一眼:“照你的意思,我是吃定鬼了?就算那姓石的,都不敢说这样的大话吧。鬼是那么可以轻松杀的吗?要知道,能够逗留人间的鬼物,比起人来,他们应该属于进化体。”

花猫可不懂他的什么进化体,他只想离开:“兄弟,你带我走,原先答应你的酬劳再翻一倍!”

鬼骨咧嘴笑了:“可以。但是时间只能由我定,现在只能呆着,哪里都不能去。”

花猫无奈,只能悻悻然坐在周小珂的身边,想了想,说:“小珂,待会我走的时候,你跟我一起走。”

“……”周小珂没理会他。

这孩子,小时候的心理阴影还是有点大的,虽然讨厌这个父亲,但是却也不敢太反抗,只能用沉默来应对,这点跟她母亲一样的。

小时候她天生就能感觉到一些神秘的东西,因为年幼不懂事,就直接说了出来,比如说有个叔叔或者姐姐满脸是血跟着花猫,花猫一开始没当回事,可是后来就烦了,因为自从小珂说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跟着他,他就一直很倒霉。

于是就开始威逼她,不准她说,一说就是耳光伺候,同时因为心里认定她是个丧门星,甚至准备把她送到外地去……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周小珂就不太爱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劫后余生? 在周小珂的心里,她最害怕的人,就是自己的父亲。长大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叫过他爸爸了。

虽然到目前为止,父母并没有离婚,但是两人已经分居,花猫早就在外面养了女人,并且还生了儿子,对他们母女本身就是不闻不问的,只是今天赶巧遇上了,顺带表达一下“父爱”那也没有什么损失。

只不过令人奇怪的是,那浓雾里藏着的东西虽然厉害,但是并没有直接攻击码头上的众人。

码头众人本来以为被浓雾孤立,成为世界遗忘的角落,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当雄鸡开始鸣叫的时候,众人悚然抬头,发现那周围的浓雾居然慢慢消散了,河岸之上,老街那那熟悉的、参差的楼房重又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虽然墙体褪色斑驳,是那么的难看,可是在众人的眼里,却看着异常的温馨。

因为那是家,给人一种心灵的慰藉,许多东西,只有失去了才觉得珍贵。

获救了么?

众人面面相觑,一副惊疑不定、劫后余生的表情。

他们多么希望一切都是幻觉,可是脚下的鲜血和尸体又触目惊心地提醒他们,这一切都是真的。

石泉终于站了出来,先四面作揖,说:“各位,本来法事预定是七天的,但是昨夜的事你们也看到了,以本人的能力,根本没法子对抗的,所以我不得不退出了,你们另请高明吧。”

大家都明白,石泉这不是谦虚,是确实能力有限,挑不起这个大梁了。

于是大家又看向花猫:“花哥,这事是你领头的,你发句话吧。”

花猫铁青着脸:“还TMD有什么好说的?我都成为杀人犯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他这辈子确实身上背了不少的人命,但是这一次,他确实觉得冤枉。

“那花哥的意思?这事就不了了之了?”这次问话的是石一宁。

花猫见他主动问自己,口气又好了不少:“除非石兄弟你能代替石道长主事,不然这法事还做个屁啊。”

石一宁摇头:“那不能,我根本就不懂驱鬼之术,更不懂得超度,我只是想问你,如果这事算了结了,我这两天的工资找谁要?”

花猫有点蛋疼,都这样了,这小子还惦记着他那几百块钱?哥们,你这是当真的吗?确定不是玩黑色幽默?

但是看石一宁表情非常认真且严肃,他不得不正面回答:“那当然得付,我花猫是那种欠人钱的人吗?”

石一宁不屑:你丫命都能欠,欠钱算什么?他之所以追着问,是潜意识里认为花猫肯定得跑路了,他可不能白忙活啊。

“那我找谁要?”

老黎这时候开腔了:“找我要啊,小石。我叫你来的,自然找我要。”

花猫挥了挥手,直接掏出了钱包,取了一叠现金,看起来应该有两千,毕竟现在各种支付手段很方便,就算是花猫身上也没带什么现金的,他一把塞到石一宁的手里:“兄弟,少了别怪,我身上没带什么现金。”

石一宁抽了八张,说:“原先讲好是一天两百块,不过呢,昨夜通宵加班,双倍工资,所以拿你八百。”

花猫推回去:“这点钱算毛,刚刚可是你救了大家的命,多少钱都是你该得的。”

“不存在。你拿回去,多给一毛我都不会要。我按劳取酬,不是叫花子。”

花猫听他话说得坚决,脸色又不好看,只能自己收了回来。

然后对大家说:“今天的事大家都看到了,我其实并没想杀人的,我是被鬼上身了,这才杀了人。反正咱们做事要讲良心,到时候谁要去公安局作证我杀了人,那就别怪我花猫翻脸不认人,就算我要进去吃花生米,拉个垫背的也不难。”

石一宁本来想说什么,但是思忖着有点无谓,就沉默了。

他心里一直觉得这事应该不算完,但是他在般若息的境界里,并没有发现自己依旧处于幻觉之中,所以他只能当是那些诡异妖物的暂时退却。

鬼骨悄然靠近他,石一宁有点毛骨悚然,这个鬼骨身手太厉害了,如果要用那把骨刀在自己身上扎个眼,估计也没有难度。

但是鬼骨并没有恶意,他只是轻声说:“选定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石一宁明白他的意思,忍不住开玩笑说:“跑去外面呢?跑去基督徒的地盘呢?然后接受洗礼,让上帝来庇佑,这些家伙总不能越界杀人吧?”

鬼骨眨了眨眼,似乎没想明白石一宁的脑洞为什么如此之大,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回答,就带着花猫告辞了。还文绉绉地说了一句“青山不改,后会有期”。

石一宁可不想跟他后会有期,这个人杀人不眨眼的,法律不容他,神鬼也不容他,甚至因果都放不过他,跟这样的人说再见,真的不如说永别来得舒畅啊。

石泉郑重其事地走到了石一宁面前,想跟他握手,被石一宁无视了,哥还是有脾气的,当时你怎么甩哥的?前倨后恭最不要脸了难道不明白?

这次轮到石泉尴尬了,但是毕竟是老道,脸皮够厚,他讷讷收回手:“家门兄弟,这次多亏你了。贫道有眼无珠,没想到英雄出少年……”

石一宁挥了挥手手,笑着说:“家门道长,那些客套话就不要多说了吧。我这个没有家世门派可以依靠的人,以后还得仰仗你们多多提携才是,以后如果有赚钱的活,高回报低风险的,还望惦记着我。我现在拖家带口的,需要钱啊。”

石泉觉得这小子实在有点不按常理出牌,他连连点头:“那是应该的应该的。”

“对了,石道长,先前我让你看看风水局,还有兴趣吗?”

石泉有点不好意思:“这个我还真是没有骗你,我不懂风水局。”

石一宁觉得有点失望,也没再多说了。看来风水局,道法阵,还真是大能才能玩得起高级玩意啊。

然后大家就慢慢散了,至于码头那些伤亡,就让老黎去配合丁队长调查了,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实在不宜声张的,闹腾出去,影响大了,县里的头头们都不知道怎么交差。

石一宁跟张奎一起回家。

两人肩并着肩,本来两人个头都差不多高的,但是张奎眼瞎了,很自然地习惯放低重心,所以人看着要低一头。

其实这就是一种社会现实,经常低头的人,就会越来越矮,委曲求全的人,就会越来越窝囊,一切,都跟你的身份有关,跟你的心气有关。

章节目录 第47章 釜底抽薪 清晨五点,老街上空无一人。

这条街住的都是中老年人,赶着上班的人并不多。

石一宁跟张奎两人走在街头,看着早餐店已经开门,蒸屉打开,热气升腾,心中掠过一丝莫名的暖意。

虽然说石一宁是一个偶尔比较愤青的人,但是同时他也是一个幸福能力很强的人,何谓幸福能力强?就是能从细微处感受到温暖,能从只言片语中捕捉到温馨。

如果幸福能力差,给你一大笔钱,一大好姻缘,最终还是镜花水月。

张奎问:“宁哥,你居然能请得到冥差?这事怎么解释?”

“没法解释。”

“跟我都没法解释?”

“跟你也没法解释。”

张奎反而松了一口气:“那我不问了。不过呢,就算我知道了,也只是瞎操心,帮不了任何忙的。”

石一宁看着张奎厚实的身材,有点感动:“兄弟,谢谢了,这事确实什么人都帮不忙。但是呢,事情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放心,我保证活得比你长,一直要看着你这个祸害挂了,替你收拾后事。”

张奎郁闷:“哥们,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这很吉利啊。要不然,我先挂,你来替我收拾后事?想想看,你一个老得走不动道的瞎子,却要替我张罗后事,那得多凄惨?”

张奎赶紧地转换了话题:“刚刚你说自己拖家带口的,你都好意思瞎扯啊,你是一个人吃饱了全家都不饿好吗?”

“这你就失察了,我家丫鬟那不费钱?吃那么胖不用费钱的?”

石一宁这话如果被肥猫听到了,肯定要白眼的,本丫鬟是自带脂肪到你家的好吗?

张奎没反驳,“嘿嘿”一笑,自言自语地说:“看来,我也有必要去养一条导盲犬了,身边没有人,多条狗也好啊。”

石一宁听了他这话,忍不住打趣说:“我劝你啊,再去学学摸骨,有女孩子来摸骨,你可以表现一下手艺,顺带就把人给拿下了。”

“咦?今天你狗嘴里终于吐出了象牙,这是个金点子啊。你帮我搜一个培训班,我去报名。”

石一宁笑:“你当真?”

“当真就上了你的当了!”张奎恶狠狠地说,“如果让师父知道我去学摸骨,不打断我的骨头才怪!我好歹也是我师父的关门弟子,怎么能改弦易张?有那想法,学什么摸骨,学盲人按摩不是一样的?”

“那你只能用绝招了,下次如果再有艳鬼来找你施展美人计,你将计就计就是了。”

张奎操起了棍子,在空中挥得呼呼直响:“敢往我伤口上撒盐,看我打不屎你。”

……

这场针对鬼送葬的法事,就那么真的不了了之了。

但是鬼送葬的响乐还是没完,老街的居民,狮子湾村的居民,晚上还是能够隐隐约约听到。这响乐就像是挥之不去的梦魇,缠着狮子湾村和老街的居民。

花猫却真的跑路了,同时被通缉的还有鬼骨,但是通缉是通缉了,找不到人也是白搭。

如果花猫是跟鬼骨联袂逃跑的,石一宁觉得,那可能就还要逍遥法外很长一段时间,因为鬼骨的能力实在是太强悍了。

不过据他的观察和分析,鬼骨跟花猫并非是一伙的,鬼骨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两人是利益关系,迟早得散伙,一旦分开,花猫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这一天,他回家,却听到三楼苗晨欣家传来很大声的争吵,隔壁的胖大婶和几个老街坊一直在劝着。

他也站在楼下,伸长脖子想听点什么,那咆哮的声音一听就是苗晨欣老爸的,这个对女人会花言巧语的男人,对自己的女儿就没那么多的耐心了。

但是听来听去,他都没听明白啥,不是他耳力不行,是他的耳朵会自动过滤那些难听的字眼,太刺心了。

然后苗爸下楼了,还拖着一个硕大的28寸的箱子,石一宁忍不住搭讪:“苗叔,你这是搬家还是出去旅行?”

“搬家!”苗爸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出门就走了,只留下一连串拖轮声音在石一宁的耳边久久回荡,送人离开总是伤感的,何况一个站在身后看一个弃家而去的人?看人迎着阳光而去,背后是一片破败的楼房。心地一片荒芜。

他暗自叹息:又走了一个么?这老街青黄不接啊。

胖大婶下来了,石一宁过去套话::“大婶,咋回事呢?闹得挺凶的啊。”

事实证明,他没找错人,胖大婶的陈述,可能比问苗晨欣自己还要通透。

事情大致是这样的,苗爸跟女朋友一起合开了一个卖化妆品的店子,店里要人,苗晨欣那么白嫩,是做化妆品的绝佳人选,至于肤色太苍白,那个不是问题,一点点腮红就可以解决问题。

于是他回来是想让苗晨欣辍学不要念书了,理由是她成绩那么差,还被踢出了重点班,想念大学,那是既浪费时间又浪费钱,还不如现在就跟他挣钱,顺带跟继母搞好关系。

可是苗晨欣不可能同意啊,于是两人就吵了起来。

最后苗爸就断了喵丫头的经济来源,不给生活费不给交学费,在他看来,这一招就是釜底抽薪,她总不能一边读书一边打工挣学费吧。

说到这,胖大婶连连叹息:“这娶了老婆啊,亲爸都能变成后爸了。小欣这孩子,命苦哦。不过也是倔脾气,也不知道转圜,念书成绩差,不念就是了啊,何必犟呢,唉……”

石一宁知道,现在是九年制义务教育,高中不属于义务教育的范畴,苗爸不让她念书,倒是没有法律能够制裁到他呢。

人若贫贱,百事可哀。

石一宁进屋,一屁股坐下,然后在自己家的躺椅上慢悠悠地摇着,他看着是很悠闲,实际心里非常憋闷。

丫鬟就依偎在他的脚边,那副雍容华贵的模样,根本就不像丫鬟啊。可是在石一宁那厮看来,将贵妇人当丫鬟养着,才最有派头。

他一直摇着,直到苗晨欣出门去晚自习,他这才拿着配的那把钥匙,偷偷进了苗晨欣的家门。苗晨欣说会打暗锁,可问题是出门之后是没法打的。

这个家本来就够破的,老式的楼房,虽然也有两室一厅的格局,但是卫生间就是个澡堂子,不能来大号的。

那墙上的腻子灰,至少是十年前刮过的,现在已经变得黑不溜秋的了,到处是蛛网和渗水的痕迹,空气中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住在这样的地方,人也是要慢慢地霉掉。

老街的年轻男人娶老婆都很难,镇里的没人会嫁,除非去农村里采购。

所以在镇里别的人看来,这老街的人一出来就自带霉运,灰头土脸的让人瞧不上眼。

可是改革开放刚刚起步的年代,这里曾经是红石镇最为红火的地方,最早的路灯就在这条老街上亮起,一到夜里路上就不乏穿着喇叭裤逛夜市吹河风的时髦男女。

这里的工具厂水泵厂皮鞋厂,都曾经是市里有名的企业呢,其中工具出口到国外,皮鞋都能摆上上海的大商场柜台……

可是现如今呢?水泵厂倒闭了,皮鞋厂四分五裂了,工具厂变成小作坊了……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命运的时轮,迷惘而残酷。

章节目录 第48章 相依为命 石一宁进到苗晨欣的卧室,她的卧室跟书房是一体的,所谓书房,不过就是一张书桌加个台灯,那方寸之地,就是她改变命运,实现梦想的全部装备。

写字桌上堆满了书本,一般来说,高二的学生都是在学校晚自习的,晚上回来都已经是10.30了,洗洗睡都是晚上11点后了。

可是看书桌上到处都是深夜攻读的痕迹,特别是草稿本上的那干涸的水渍,一看就是她抵挡不住困意趴着睡了,然后口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石一宁略有些伤感地笑了,拿起笔在那草稿纸上写道——

书要读,觉要睡,趴桌不流口水是不可能的。

一点点钱,当是借你的,睡好觉读好书,我看好你,以后发达了记得还钱哦。

写完之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带着体温的八百块钱放在书桌上,用笔压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慢慢退出了苗晨欣的家。

虽然没有什么契约,但是心照不宣的,两人有一种相依为命的感觉。

晚上苗晨欣回到家,首先看到的是八百块钱,有些惊异,然后又看到了稿纸上的字,她也忍不住笑了,却是笑得很温暖。

宁哥哥,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啊,他从外面回来之后,也许变得更加放浪不羁了,也许变得更加颓废不思进取了,但是对她的呵护,还是完全没有改变。

然后她又觉得有些愁,因为开学了,这学期的学费要一千二百元,她手里头就只有三百块生活费的余额了,剩下的缺口哪里去找呢?而且就算凑齐了学费,剩下的生活费又该去哪里挣呢?

对于自己的老爸,她是不抱希望的,如果他是一个负责任的人,当年老妈就不会离婚嫁去外地了。

老妈的微信她是有的,可是她好像有点开不了口,毕竟她对母亲的记忆已经是十年前的点点滴滴了,那些记忆依稀模糊,已经拼凑不成一个完整的母爱了。

但是该问的还是要问,等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再说。

不想了,她决定再背一个小时的历史才睡。

她举起了手镯,唤出了云芳。

她需要跟云芳进行部分合体,才能解决自己用脑就头痛的问题,这种部分合体的状态是非常奇怪的。

苗晨欣当年被敲坏了脑袋之后,其实也有看过医生,但检查只说是后遗症,并不能给出更多的治疗,后期做的理疗也无济于事。

云芳作为鬼魂,却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认为苗晨欣当年受伤之后,丢失了一丝残魂,在未能补缺的情况下,是没法治疗好的。

而经过这么多年之后,要寻回那一缕残魂几乎比登天还难。

而云芳的提出的治疗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她分出一丝残魂来补缺,这情况简直跟石一宁灵魂中融合了一缕古老残魂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石一宁的情况更为凶险罢了。

可是这么做,云芳有什么好处呢?

苗晨欣也问过这个问题,但是云芳并不愿意回答,被问得急了,她也是一脸迷惘,只说,她有一种感觉,呆在苗晨欣的身边,也许能避过一场大祸。

……

却说那法事草草结束之后,后面的发展也是越来越诡异。

首先,鬼送葬的响乐一直没有结束,每天到了深夜,就在老街居民的耳边幽灵一样回荡,那响乐很缥缈,细听若有若无,想驱赶又永远在耳边缭绕……

石一宁曾经独自一人想出去查看,因为从码头法事来看,所谓的鬼送葬,其实还是鬼附体了人,那响乐还是人弄的。

可惜这些看似非常清楚的事情,到了晚上就变得诡异。

他想循声去寻找,结果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那响乐时而在河中,时而在山上,时而甚至都在空中,让人无法定位。

石一宁游荡了一个晚上,最终还是放弃了寻找。

而真正的哀乐,也开始在老街上此起彼伏,因为那些在码头中了幻术的人,开始次第死去,一个个死得诡异莫名。

这一天,老黎过来找石一宁,还带着老丁。

老丁最近看起来很憔悴,老街出了这么大的事,又是他的辖区,他感觉不戴防弹头盔上班都有点顶不住了,因为上面的领导随时都会对他开火啊。

其实这些事情石一宁都知道,但是他也没有什么办法。

之所以会来找石一宁,无非是那些人的死亡方式太诡异,比如说,法事之后,第一个死亡的人,他将拳头插入了自己的咽喉里,硬生生把自己给憋死了。

而第二个死亡的人,更加叫人费解,他是上吊死的,但问题是,他是跪着被吊死的。也就是说,那绳子太长,他的脚可以站地上,可是为了吊死自己,他缩回了脚,半跪着勒死了自己。

这个就有点不科学了,为什么呢?因为在失去意识的时候,他的脚应该能够着地的,着地的时候,他的身子应该是斜着的,可是从他是死姿来看,他一直都是清醒的,就那么直挺挺地半跪着,直到生生勒死了自己。

而他弯曲的膝盖,死后僵硬,拉都拉不直。

老黎原本的判断是,这些人被鬼上身了,然后控制着他们以各种不合理的手段自杀。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又让他没法解释了,因为第三个死亡的人,是被吓死的。如果是被鬼上身的人,灵魂应该被挤压到非常脆弱,甚至会失去自主意识,但脆弱归脆弱,他们唯一不怕的反而是鬼了,因为鬼已经主宰了他们,可是此人却硬生生被吓死了,这就实在是有点无法解释了。

所以老黎决定来咨询一下高手,在他心里,石一宁现在就是如假包换的绝顶高手了,不但厉害,还非常神秘,传承神秘,能力神秘,甚至身份,都是极度神秘的。

至于老丁,他更惨,最近他是焦头烂额的,破案的压力已经快要逼疯他了。

前面那三个人,你说死就死了,为什么要死得那么不明不白的呢?明明自杀,却更像是谋杀,然后摆成拙劣的自杀模样,这死者家属要来喊冤立案,你还得给人一个可以信服的理由,这冤不冤呢?

说真格的,这一刻他就希望能用一个灵异的理由结案得了,因为要解开这些连续的迷局,实在太难了。

老黎本来不想带他来的,怕他惹毛石一宁。因为现在他心里的石一宁地位不一样了,已经归于需要照顾情绪的那一拨人去了。

不过老丁拍着胸保证了,他就是去听听,什么都不插嘴。

章节目录 第49章 死神展翼 老丁之所以把姿态放得这么低,那也是完全没办法了,他现在是焦头烂额一筹莫展,只要能够获得一点线索就谢天谢地了,哪里还有什么脾气?

其实石一宁还是很高兴能见到老黎的,毕竟他来可以带来一些必要的业务,现在他正是缺钱的时候呢。

不过他的心思也是很活络的,一见到他背后还跟着老丁,就知道事情不妙,有这官方人士在,赚钱的几率直线下降啊,很可能就是白干,按劳取酬变成了应尽的义务。

所以他直接开始封嘴了:“老黎啊,见到你真是高兴啊,这次有什么业务给我,最近开支比较大,口袋比脸还干净啊。”

老黎窘,心道你小子不是才进了六百么?这才一个星期不到,就又要哭穷了。

“石兄弟,今天……”

老丁却忍不住插嘴了:“小石,你如果能提供线索破案,那奖励金是很可观的,我保证给你申请一万的奖励金。”

石一宁愁,他怕等到那一万奖励金到了,自己的黄花菜都凉了,喵丫头还差学费的事,他心里也很清楚的。

“破案什么的就算了,我又不是警察,能提供什么线索?”

老丁撇嘴道:“石兄弟,话不能这么说。我又不需要你破案,只要提供线索就可以了,许多领到奖励金的都是普通市民。”

老黎把话茬夺了回来:“石兄弟,是这样子的……”

他叭叭叭的把三人死亡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也将自己的分析和警方的麻烦讲明白了,一点都没有隐瞒,因为他现在是非常信任石一宁的,要想获得有价值的线索,自然要毫无保留。

其实石一宁最近几天也一直在关注这个事情,也有过深入的思考,他始终觉得,这次的鬼送葬,跟狮子潭那个连环阵下镇压的妖孽有莫大的关系,苗晨欣和刘平祥,他们都曾经有过相同的情况,人失去自主的意识,或者是被幻术控制,但是并没有鬼上身。

所以当老黎问他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回答非常直接:“老黎,我觉得这是一个非此即彼的选择题,他们不是鬼上身,肯定就是中了幻术。”

“你是说,他们在码头中的幻术有可能还没消失?还在影响着他们?”老黎倒抽了一口冷气,有点细思极恐的感觉。

石一宁点头:“没错。”

“可是你在现场不是破解过了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我的判断就是这样的。”石一宁表情突然变得相当凝重起来,他觉得有一个巨大的危机真正在慢慢笼罩着红石镇,可是不到最后翻开底牌,他们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能被动地等待。

“那我也中了幻术……”老黎话说了半句,一时觉得毛骨悚然。他的后半句没说出来,如果幻术没有结束,那他也有可能跟这些人一样莫名其妙的死去。

石一宁笑着安慰:“应该没那么可怕吧,当时在码头中招的人,加上那些大和尚,起码十七八个人,如果都要死,那还不惊天动地了?”

老黎觉得石一宁在这种事情上面还是有点幼稚,只是跟老丁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点此时无声胜有声的默契——惊天动地?天地可没那么好惊动的,这雾霾太厚,能见度不高,怎么惊得动天地呢?

石一宁好像从他们的表情中琢磨出了点什么,中招的还有张奎呢,他自然不可能接受:“也许跟中了幻术的程度有关,程度深的抵抗力差的,会持续在幻境中,反之,像你这样的,应该就是已经不会再被幻境伤害到了。”

这话说起来还是挺安慰人的,老黎毕竟快到知天命的年龄了,慢慢也冷静了下来,想起了今天的目的:“你是唯一破了幻术的人,能想到什么好的办法吗?我们把所有人集中起来,你再帮他们一把?其实人也不算多了,花猫溜了,死了三个,剩下的加起来也就十来个人。”

这是个馊主意啊,石一宁觉得自己的鬼吼,虽然能暂时将人从幻术中脱出来,但是并不能解救那些被深层次催眠的人,否则那些人怎么会次第死去?所以他摇头说:“这样并没有意义,我的方法只能将他们暂时唤醒而已,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的。”

老黎急得直搓手:“那总得想个方法救救他们吧。”

“唉……”石一宁叹了一口气,“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不过先辛苦你们一下,先逐一家访吧,看看谁情况变得严重吧,到时候我们先去看看那严重的,希望我能帮到忙。”

老黎乐得直点头:“那我就代表他们先谢谢你了。”

老丁虽然觉得这事被他们整得太玄乎,可是也没有发表什么官方言论,对他而言,虽然没能找到破案的线索,如果能阻止死亡进一步扩大,那也是一种好事。连环死亡事件对他来说,是不可承受之重,到时候限期破案的魔咒念起来,那是要命的。

因此他很热情地说:“这件事我全程参与,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我帮你们扛着。”

这已经是很讲义气的了,老黎拍了拍他的肩头,表示感谢。

石一宁目送他们行色匆匆地离开,心里觉得很失落,他曾经以为老黎会给自己带来挣钱的业务,现在希望落空了,觉得挣钱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各行各业都是有门槛的,白领需要各式各样的文凭,工地搬砖算是门槛低的了吧,可是人家会嫌弃你手不够粗糙,脸不够黑,不是干活的料。

只有初中毕业证的石一宁突然急着挣钱,还真的挺难的,高不成低不就指的就是他这样的。

那鬼仙指骨倒是值很多钱,但那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稀罕东西,对他自己又有钱买不来的特别好处,不到万不得已,他自然是不能卖的。

那么怎么去挣钱呢,石一宁有点头疼,用手摸了摸丫鬟,自言自语地说:“丫鬟,你虽然胖,可毕竟是猫,卖肉也卖不了几个钱啊。”

丫鬟不满地白了他一眼,却是懒得开腔,如果它能说话,肯定是这一句:“没见过你这么没出息的男人,没钱了就卖自己的女人。”

石一宁思考了很久,还是没想到一个快速赚钱的办法。不过他最后做了一个跟苗晨欣一样的决定,如果到时候实在没办法了,就去借呗,虽然张奎也是个穷人,千八百的还是能轻松借出来的。

想通了之后,石一宁便上床打坐了,有鬼仙指骨在,不练太浪费了。

正练着,突然有人来敲门,开门一看,不认得,但是人家很热情地递烟,口称“石道长,总算把您找到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山水有相逢 来的是一个中年妇女,保养得很好,挽着发髻,白皙丰腴,穿着变种的旗袍,看起来风韵犹存。

她上来就递了一包软中华,直接往石一宁的手里硬塞。

这如果是男人这么递烟就显得唐突,可是女人这么干就没那么怪了,因为她自己本来就不吸烟,拆开递一支,剩下的自己拿着也不合适。

石一宁有点摸不着头脑,这女人穿得这么光鲜的,跟他这破败的楼道形成了鲜明的反差,而且她穿的还是艳丽的旗袍,看起来真的有种拍鬼片的感觉。

虽然来的是个女人,但是他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在两米远处,还有个青年男子在“掠阵”呢。

“你怎么称呼?找我什么事?”

那妇女自称姓周,说是家里孩子撞邪了,希望他去看看。至于不远处那男子,是她的堂侄子。

石一宁苦笑:“你是从哪里听说我能驱邪的?”

“我孩子病了有段时间了,这几天请了些法师来,就连石泉道长都请了,可是他也奈何不了,说只有请你出马才能了难。石道长,您可得帮帮我,我老家就是狮子湾村的,这乡里乡亲的,您不帮我怎么行啊,价钱好商量。”

她这话说得中听,石一宁心里乐开了花,看来石泉这牛鼻子还真有点用,至少业务能力不比老黎差啊。

但他还是很谦虚地说:“那我就去看看吧,不过我丑话说到前头,我只是去看看,能不能看好了,那我不打包票。”

“那是那是。”

三人于是出了楼道,那青年男子坐上驾驶位,他无意间叫那妇女周姐,可见她说的这人是她的堂侄子完全是瞎扯的。

不过对于这人间的奸情,石一宁是最不耐烦去洞悉的,更不想去评判,因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从来就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

他的车是奥迪Q5,小县城炫富显阶层的标配。当然,这车虽然挂个豪车的标,但是跟真正的“豪”还是差距颇大的。

周姐跟石一宁坐在后排,石一宁一向嘴甜,本来跟着叫一声周姐也没有关系,但人家前面有个年富力强的司机在那坐着,他还是保持安静的好。

周姐却一直跟他套近乎:“石道长啊,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啊,这么年轻就这么厉害了,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石一宁撇嘴道:“我不年轻了,只是我们修道之人,驻颜之术还不错,你没听说鹤发童颜么?所以呢,我只是看起来年轻罢了,事实上,我跟你年龄差不多的。”

他当然是瞎编,可是谁还会去查他的底细。

不过那周姐却大大地吃了一惊,两眼放光:“真的呀,那石道长,你收不收徒弟啊,我想跟你学一学驻颜养身之术。”

这女人对青春的追求真是无药可救的,也难怪化妆品保健品随便一忽悠就能赚到钱。

石一宁头摇得就跟拨浪鼓似的:“不行,这丹道有男女之分,对于女丹,我一窍不通,所以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那驻颜术还不是一样的?”周姐不死心。

“完全不一样,男人练到一定的程度,会马阴藏相;女人练到一定程度,要斩赤龙,这怎么可能是一样的呢?”

周姐这才作罢,估计什么“斩赤龙”、“马阴藏相”,她也完全不懂,听着就头痛了。

不过经过这一番交谈,她对石一宁是越来越信任了。

车一路开到了教育局的家属楼,石一宁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呢:这县城实在太小了,难道是无巧不成书了?

进了门,在门口他看着对方那一尘不染的实木地板,琢磨着要不要换鞋,周姐连连摇手:“进来进来,不用换。哪能让你换鞋了,快进来。”

进去客厅,空无一人,石一宁看了看身后的青年男子,发现他的表情略有些紧张,于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老公没在家么?”

周姐点头:“没在,这个没良心的,孩子都这样了,他还出差去了。”

“人在卧室?”石一宁指着旁边的副卧室问。

周姐连连点头:“石道长你还真是厉害,完全是未卜先知,就是这间卧室。”

石一宁心里想,这算毛线未卜先知,总不成一个小孩子住主卧吧。这许多神话故事,都是无知信徒自己脑补出来的,真不要怪人套路深。

“那我们进去吧。”石一宁说。

周姐看了看他,欲言又止。

石一宁轻笑了一声:“有我在,没关系的。”

接着他就拧开了房门把手,那把手温度真是够低的,看来真有鬼物上门啊。

门刚刚打开,一人就扑了过来,倒是把他给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一个截击腿过去,脚顶在了对方的胸脯上!

那人却抱住了他的脚,不断地伸出舌头舔他的鞋面,嘴里还发出小狗一样的“呜呜”之声。

石一宁一看那人,正是乐嘉兴,那个想着要对付苗晨欣的学生。

看来世界太小,他们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再次见面啊。

石一宁回头看着周姐:“周姐,你孩子都这个样子了,怎么不绑着啊?”

周姐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难受、尴尬又抱歉:“石道长,我也想啊,可是如果绑着他,他就会发疯的,使劲挣扎,你看他脖子上的这道血痕,那次我捆了他,他差点把自己的脖子都给勒断了。我是怕他伤着了自己,就没绑了。不过道长你放心,他不会咬人的……”

石一宁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乐嘉兴不会咬人,这家伙只是迷上了cosplay,现在扮演的是史努比呢。

他睁眼在乐嘉兴的背后看了看,心中释然,嘴角浮起一丝笑来,难怪石泉那厮无功而返,就他那三脚猫功夫,怎么可能是云芳的对手呢?

那附身的鬼,居然是云芳。

云芳也看着石一宁,不知道他是什么立场,故而眼神有点复杂。

石一宁说话了:“不要慌张蛮,先别舔我的鞋子了,刚刚去了厕所,人老了,滴滴答答的,莫呛着你了。”

周姐和那青年听了这话,都觉得这家伙不是来驱邪的,倒像是来搞笑的。

那孩子身上可是邪物来着,你不应该舞动桃木剑,贴上驱邪符么?你这插科打诨算怎么回事呢?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们目瞪口呆了,因为石一宁就这么简单的一句,乐嘉兴居然真的安静了,撒手放开了石一宁的腿,然后乖乖地坐回到凳子上,除了目光有些痴呆之外,一切变得正常了。

这些天来,他第一次失去了“狗格”,重新变成了人。

这一下,周姐激动得快要哭了:“救星啊,恩人啦,这下孩子有救了。”

那青年男子也一脸的震撼,看着石一宁的眼神有了一丝莫名的畏惧。莫名的力量,总是能唬住人的。

章节目录 第51章 斩获颇丰 石一宁待乐嘉兴安静了下来,他看着云芳,征询道:“说说吧,为什么要对付一个少不更事的学生呢?”

云芳自然不发声,她能够将意思通过特殊的方式告诉石一宁,就像他帮陈秋林的那次一样。

“他虽然只是学生,但是心地之坏,跟地痞流氓没什么区别,他就是个坏胚子,现在年轻还好,等到长大了,还不知道坏成什么样。”

看着云芳幻化出来的激愤表情,石一宁若有所思:“未来的事,未来再说嘛,你现在防微杜渐的,那岂不是做了好人,还不如放任自流,等到他恶贯满盈了,直接一锅烩,那岂不是更好?”

云芳琢磨半天也不明白他的意思,干脆就把话挑明了:“这事你就别管了,而且这事别人可以管,就你不能管!”

“怎么说?”

“你以为我闲着没事要对付他啊,他是意图对苗晨欣不轨!自作孽不可活!”

石一宁其实早就猜到了这一层,因此他没有云芳那么激愤,反而一副优哉游哉的样子:“那这么说起来,你现在成为丫头的保护神了?”

云芳哼了一句,没吱声。

石一宁却警告她:“我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敢对她不利,我会让你灰飞烟灭。”

听了石一宁的这句话,周姐感动得涕泪横流,这非亲非故的,石道长实在太仗义了,这狠话撂的,那叫一个掷地有声啊。

云芳却再次哼了一声:“我们女孩子的事,你别管。我如果想对她不利,还用等到你来发现吗?”

石一宁略有些别扭地瞥了她一眼,心中暗道:就你这一百岁的老妖怪,还敢说自己是女孩子?

“那么挑明了说吧,我知道你也不能老占着这具身体吧,你准备做到什么程度?给我一个期限。”

“他居然敢动苗晨欣的坏心思,我自然要让他吃尽苦头,留下深刻的教训,然后一辈子看到苗晨欣就怕!如果说期限,我想,我还要折磨他三天!”

石一宁霍然站了起来,愤怒到了极点:“不行!绝对不行!我只能容忍你七天!就这么说定了,你还可以在这里盘桓七天!多一秒都不行!七天之后你还不走,到时候别怪我亲自来拘你!”

云芳虽然有一张少女的脸,但是稚嫩的脸后面是一颗活了百年的心,就算人情再不通达,她也大致明白石一宁的意思了。

她轻笑道:“看来我们是一伙的了,可是你也太能装了。刚刚怎么不早说,早说的话,我想折磨他一个月!”

石一宁眨了眨眼:“你当真?”

“不当真,你以为好玩啊。好吧,本来我都只能坚持三天了,你一句话,我再坚持七天吧。”

“别搞得我好像占了你什么便宜似的,那就这样吧。”

说完之后,他站了起来,然后那乐嘉兴再次狗格附体,跪爬过来,抱着他的小腿玩命地舔他的鞋子。

见自己的儿子再次发病,周姐苦苦哀求起来:“石道长,你能不能再跟她好好说说,别七天了,现在就走好不好?”

石一宁一脚踢开乐嘉兴,然后起身到了客厅,很严肃地说:“这是你孩子的因果!”

说完这句,他咯噔了一下,心里暗啐了一句:“我呸!这天下什么难解的事怎么归到因果上去就那么溜呢。”

他重新整理了一下心绪,然后说:“周姐,不是我说你,你这孩子,种下了许多的恶业,这次邪祟上身,就是报应来了,幸好这一次还不足以致命,所以也还有得商量。如果以后再不收敛,就算我来也无济于事了。”

周姐木然听着,可能想到自己平时的宠溺,这孩子确实是有点飞扬跋扈了,可能是得罪了什么神灵,所以她又问:“我家孩子是不是得罪了一只狗鬼?”

石一宁想到乐嘉兴学狗的样子,觉得她有这个联想也很正常啊,可是他正在想云芳为什么让他学狗的时候,那乐嘉兴突然推开卧室门,不但冲着他们走起鸭子步,还“嘎嘎嘎嘎”地学起鸭子叫来。

石一宁叹了一口气:“好了,别闹了,你去卧室呆着,大人说话呢,真不懂事。”

他这话就跟圣旨似的,乐嘉兴居然真的迈着鸭子步回到了卧室中去了。

石一宁警告周姐说:“看到没?不要乱说话,再乱说话,他学老鼠把你家的家具全给啃破了你信不信?”

话音甫落,卧室里居然传来了“咔咔咔”地啃咬床脚的声音。

周姐脸都吓白了:“石道长,你大恩大德啊,还是让他学狗算了。”

石一宁提高了音量:“别闹了啊,不然我就要强行镇压你了。”

经过这一通吓,周姐什么都不敢说了,一边口头感谢石一宁,一边抽空进了里屋,没多久拎了一个包出来,里面有酒有烟,酒是五粮液,烟是软中华,石一宁正在计算着能换多少钱,却被周姐拉到边上。

周姐几乎是挨着他的耳朵轻声问:“石道长,如果可以直接镇压,那你就直接镇压了吧,这个红包你拿着,是你的辛苦费。如果你现在镇压了,我再给你封个大的。”

石一宁捏了捏那红包,很痛恨自己跟钱打交道少,硬是估算不出里面是多少钱。

看在钱的份上,他还是立马翻脸了:“马上镇压就不需要承担因果了吗?你知道马上镇压的后果吗?你的儿子,很可能从此成为一个植物人!我那么说是吓唬那邪物的,你当真以为她没有一拍两散的手段?”

周姐脸被吓得煞白:“我的个娘呢,石道长,您就轻点声吧,这要让她听见了,我儿子的命就没了啊。”

“你知道就好。要想这种事情不再发生,你就得好好教育好自己的儿子,不然的话,这邪祟还得来。而且来一次,你儿子的阳寿就要折损一次,这话别人我一般都不说。”

于是周姐对石一宁千恩万谢的,还亲自和那青年一起送石一宁回了家。

石一宁回到家,第一时间是数钱啊,那钱用一个纸带捆了的,抽掉带子,吐了口唾沫,然后开始了细致入微地数钱工作,虽然没有数到手抽筋,但也破了他平生以来的数钱记录,数到一万块到头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以前银行取钱的时候,就是满一万用个纸带绑扎的,说明这一万块就是周姐从银行取出来没动过的,根本不需要数!

一念至此,他觉得自己刚刚数钱的样子好傻啊,嗯,于是他决定再数一次过瘾。

章节目录 第52章 救世经 除了钱,那烟酒如果放烟酒回收的礼品店去卖,差不多也能拿回一千块现金,突然一下收入了这么一大笔巨款,按他吃货的性格,应该要叫上张奎去个高级的快餐厅胡吃海喝一顿。

可是他想了半天,居然没有去,而是喝了一杯清水,压了压急着花钱的燥火,然后偷偷去了苗晨欣的家里。

石一宁送了三千块到苗晨欣家里,并且给她买了添加了维生素A的高钙学生牛奶。不知不觉他有点自动代入家长的身份了。

他还有留言:交学费和本月的生活费。剩下的钱,你随便造,天气转凉了,我觉得买几件秋装是可以的。虽然天气凉了,但是最近经济回暖,赚钱变得容易了,所以你不必担心钱的问题。

附注:不要有心理压力,我这不是包养你,是投资。记住,要还的,按余额宝利率计算。别怪叔心黑,这只是生意。

然后他回到家,没再感觉口袋里的钱在跳,躁动的心也渐渐平和下来,然后就盘膝坐在床上,继续行那般若息的功夫。

通过这次的事情,他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哪行哪业,高手赚钱总是来得快些。

第二天,他请了张奎早餐,在兰州拉面馆。

拉面、炸酱面、肉夹馍是标配,每人来一份标配,出门还买了一个酸奶,小日子过得很滋润又健康。

石一宁准备去菜市场,今天中午还是在张奎家吃,不过菜由他来采购。

张奎给了他五十元,被他否了:“五十元能买啥?今天吃丰盛点,剁椒鱼头、血浆鸭、小黄牛肉炒芹菜,给你个机会,你也出个菜。到时候再整一箱冰镇啤酒,咱们比比谁的肾好,看谁跑厕所的次数多……”

张奎一棍扫向他的下三路:“什么时候学会铺张浪费了?就我们两个吃饭,搞那么多菜什么意思?我知道你最近是赚了点钱,可也不用就那么胡乱花了吧?”

“你没读过李白的《将进酒》?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做人要么饿着,要么就挥霍,畏畏缩缩地活着没意思。”

“瞧把你嘚瑟的,就不留点老婆本?看兄台也是适婚年龄了,要不要我给你算算,看看你啥时候动婚姻?”

石一宁更加不可一世:“哥的女人,要么有钱,要么不要钱,反正都轮不到哥出钱,要什么老婆本?”

张奎大笑:“瞧你那不要脸的样子。”

“哥脸这么帅,怎么舍得不要啊。”

“呼——”

张奎的棍子又扫过来了,这次专打脸。

……

令张奎意外的是,中午石一宁还真的把数出来的那些菜全部整出来了,外加一箱啤酒。

浪费啊浪费,张奎一边胡吃海喝,吃到了人生巅峰,一边痛心疾首地说:“早知道今天早餐不吃那么饱了。”

两人才各自吹完一瓶啤酒,石一宁的电话响起来了,那来电铃声居然是那么的怀旧:《送战友》。

话说以前石一宁不是这个铃声的,自从接了搜魂簙,他就改成这个铃声了,他不懂得诵经超度,只能放个铃声来送别了。

电话是老黎打来的,说是找到人了,现在开车过来接他。

石一宁知道他没有吃午餐,就让他过来一起吃点,老黎说老丁也在,石一宁没好气地说:“废话什么,都来啊。”

于是五分钟过后,老黎带着老丁也来了。

张奎家采光一般,所以桌子摆在阳台上,正对着门前的河,认真计较起来那也是江景楼,风景不错的。

看到满桌子的菜,老丁感慨:“你这生活很阳光啊。”

石一宁说:“老丁,你可别瞧不起咱老街破破烂烂的,虽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阳光。你们住新城区的,一个个住在鸽子笼里,出门只见楼房不见阳光,有什么好的?”

老黎喝了一杯啤酒,吃了几口菜,这才说:“小石啊,我们马不停蹄的,把码头那些人都摸排了一个遍,目前只有一个精神有点不对劲。”

石一宁举手挡住了他的话头:“不要说了,咱们饭桌上不谈事,容易影响消化知道不?有啥事咱们吃了再说。”

老黎话才开了个头就被堵住了,有点憋闷,可是既然石一宁这么说了,也就和着一口酒咽了下去,四个人凑成一桌,吃了个觥筹交错和和美美。

吃完之后,三人出了张奎家,老丁开车,满嘴的酒气,酒驾不酒驾的居然被无视了。

车开到新城平安小区电力局家属楼,路上老黎先将情况跟石一宁大致介绍了一下。

这人叫曾富强,年龄六十二,做法事的时候,他跟着那些大和尚在诵经。

曾富强其实不是和尚,是电力局退休的职工,但是喜欢这些宗教神秘学,八九十年代的“大气功”时代,他就练过很多种气功,据说出了些什么“功能”,但是随着气功的没落,也没再提了。

再后来就是喜欢看佛经,学净土宗,这次就跟着那些人去码头诵经,挂着和尚的名,其实并未皈依。

平常在家也是不忌荤腥的,所以连居士也算不上,最多就是宗教经典爱好者而已。

他在码头的时候也中过幻术,但是因为年纪大了,所以没弄出什么动静来,也没人留心他。回家之后,人就变得有些怪异了,嘴里总是叨叨个不停,声音还不小,并不避人,只是没人能听到他叨咕什么。

以前念的是佛经,什么“无人相,无我相”之类的,毕竟还是汉语,可是这一次他用的是一种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问他叨叨什么,只是神秘地笑,老婆逼得急了,他才悄悄说:“这是末日的救世经,我也不懂,但是我要记下来,念给所有人听,等有人能听懂了,就能拯救众生了。”

三人进了曾家,还别说,这曾富强虽然六十多岁了,住得还不错,至少那家里的装修,跟石一宁的家比,那是相差了至少二十年啊。电力部门的职工,日子过得果然滋润很多。

进了门,是曾富强老伴开的门,他老婆是胖得看不到自己的脚尖的那种,脸色看起来红润,一看就是高血压顶上去的。见到老黎和老丁,很友好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将人请了进去。

三人本来喝了酒,又走了一段路,现在恰好是“秋剥皮”的时候,所以都有点燥热,进屋之后立刻感觉到一股阴寒之气。

石一宁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老黎,感觉到一股阴气没有?你鼻子灵,有什么发现?”

老黎摇了摇头,然后憋出了一句:“哪有什么阴寒之气,曾老的老伴胖,怕热,家里开了空调。”

石一宁丝毫不尴尬地“哦”了一声,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53章 外位面语言 进了门,曾富强老伴领大家去了书房。

这房子是四室两厅的格局,书房是最小的一间,不过布置得古色古香,香炉里还点着檀香,木地板上有八卦蒲团,他就坐在蒲团之上,非常标准的双盘跏跌坐,一看就是有多年功力的,坐得四平八稳,含胸拔背,人也放松。

只见他似笑非笑,嘴中念念有词,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精准地送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石一宁很有耐心地坐在曾富强的身边,一直听了半个小时,其间连身都没起,那叫一个全神贯注。

老黎见了十分诧异,觉得他实在太牛了,实在谜一般的牛,这么生僻的语言,他都能听懂吗?

“怎么样?是什么意思?”

老黎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老丁也伸起了耳朵来听。

石一宁竖起食指在嘴上,嘘了两人,然后拿出手机来,用录音功能把曾富强说的东西从头到尾给录了下来,然后又确认了一遍,这才起身把手机收了起来。

指了指门口,意思先出去再说。

回到客厅,老黎再问:“怎么样?听懂了没有?”

石一宁若有所思地说:“从音律的阴阳顿挫来讲,这绝对不是中国汉语,不过是哪国的语言呢?我虽然只有初中毕业的学识水平,但是通过综艺和影视剧,粗通英、俄、日、韩、泰以及阿拉伯语,而根据我的辨认,曾富强说的话,绝对不属于这任何一国。”

老丁忍不住啐道:“小石,你这不是废话吗?看你那样子,我还以为你听懂了,敢情你也什么门道都没听出来?”

石一宁白了他一眼:“一定要听懂才算听出门道?虽然我没听懂,但我算是听明白了,他这是反复念一段内容,大约3分钟左右就会从头再念一遍,所以我刚刚录了6分钟,为了以防万一,我是录了两遍。”

老丁点了点头,录下证据这是肯定需要的,可是他始终觉得这个曾富强是瞎几把扯淡的,所以根本就没有动过要记录下来的念头,而且他念的那鬼经,听着毫无头绪,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记录,到哪里算停止。

上一次老丁问曾富强这些鬼话到底有什么含义,然而曾富强也不知道其中的意思,就知道那些话语直接从脑子里流过,浑然天成,但是潜意识里是知道这个是末日救世的宝典,或者扯得科幻些是末日求生指南。

当然关于这个,三人都觉得纯属扯淡,应该是曾富强臆测的,或者是幻想出来的某种所谓的“宇宙语言”。

但是要想做出最后的判断,却是非常困难,因为曾富强一口咬定是某种带着秘语的救世宝典,可是他自己都没法解读,这就是一个死局。

而石一宁对于这件事,有自己的判断,他认为这应该不是曾富强臆造的某种语言,而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其音律节奏,都符合语言的特征,而且这种语言听起来还非常悦耳,念起来朗朗上口,所以据此他判断,这曾富强应该在某些偏远的地方呆过,懂得一些非常生僻的方言。

对于他的说法,另外两人也表示认同。

石一宁问曾富强的老婆:“大爷年轻的时候,有没有在乡村里当过知青呢?”

“没有,他三代贫农,哪里要当什么知青?”

“那他以前是不是在外地待过一段,或者做过什么生意?”

“也没有。他八零年进了乡供电所,后来调进了电力局,没去过外地。”

石一宁有点无奈:“那有没有去一些很偏的地方旅游过?”

“没有,他去旅游,都跟我一起的。现在哪里还有很偏的地方来旅游啊,前年我们去一个村看杜鹃花,那山上的人啊,比杜鹃花还多呢……”

石一宁放弃了,那么该如何进一步判断呢,这世上有专门研究方言的专家么?

石一宁则提出了另外一个取巧的办法:“这视频也不长,我可以发到灵异轮胎去,让好事者帮着传播一下,也许能有所收获也不一定。”

见两个人默然点头,石一宁问老黎:“你有没有闻到什么不一样的气息?”

“完全没有啊,那刘平祥的身上还有恶灵之气,可是他的身上,我什么气息都闻不到,就跟正常人一模一样的。”

“哦……会不会是你感冒鼻塞了?”

老黎觉得好笑,这小子虽然长了一张又冷又臭的脸,可是内心是个爱扯蛋的人:“我怎么会感冒。倒是你,有没有看到什么?”

“没有,鬼上身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那他只能有一种可能,在码头中的幻术,现在都还没能解除掉。”

石一宁无奈得很,隐隐觉得有一种巨大的威胁笼罩在自己的头顶,甚至是笼罩在整个红石镇。

老黎凑近石一宁,悄悄说:“那你要不要试一下,帮他解除掉幻术?”

“我总觉得他没有中幻术呢。而是藏在潜意识里的某种东西被触动了,自动跳出来了。就像是大洪水来了,诺亚就学会建造方舟了。”石一宁说,同时又努力摇了摇头,因为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太扯了。

“试试吧,难道很耗费元气吗?”老黎问。

“没有,那就试试吧,只是平白无故地吓人一跳,我这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说到这里,他看了看老丁说,“老丁,你作证啊,是老黎让我试的,如果把人吓出了什么毛病,曾老家人找起来,我不负责的。”

老丁看了看老黎,老黎很果断地点了点头,意思要他放心,他对老黎还是很信任的,也是就对石一宁说:“你尽管试,出事我们兜着。”

“有担当。”

石一宁冲他竖起了大拇指。

他之所以不敢轻易用鬼吼,只因为曾富强年纪大了,现在又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中,如果万一被吼成了白痴或者脑溢血,那他就罪过大了。

但是既然那两家伙已经不知死活地愿意扛下来,他也就没再顾虑太多了,毕竟他的出发点是救人不是害人。

于是他调动灵力,以灵魂状态冲着那一直在念念有词的曾富强吼了一声,他可以保证,这一次,他只使出了十分之一不到的功力。

然后那曾富强突然中断了念叨,人就像坐化了一般一动不动了。

石一宁吃了一惊,睁眼看去,那曾富强居然被吓得生魂出窍,躲在了自己的肉体后面恐惧地看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54章 末日阴影 这灵魂跟肉体的关系,说白了跟寄居没有多大的区别,一般来说,年幼的时候黏度低,因为还没习惯,壮年的时候黏度高,因为身体强壮,房子好谁舍得搬走?

等到年龄大了,老弱病残的时候,这黏度就低了,一座又旧又破的房子,住着实在是没什么劲的。

这曾富强就是这状况,加之多年的打坐修炼,那灵魂的敏感度很高,被石一宁的鬼吼一吓,直接就跳出了肉体。

不过虽然黏度低了,但也不等于没有,石一宁一顿安抚之后,曾富强的灵魂又回到了体内。

醒过来之后,他看石一宁的目光充满了畏惧,在他的眼里,这人跟恶鬼的区别不大啊,那一声吼,太吓人了。

看到曾富强清醒过来,老丁一颗悬着的心才落了地,这如果要真出点事,那他可真是脱不了干系了。同时他也狠狠地剜了老黎一眼,怪他没说清楚这危险程度,如果早知道有如此大的风险,他肯定不会替石一宁担保了。

石一宁可不管老丁这微妙的心理变化,他放了录音给曾富强听:“大爷,你听听这段录音。”

曾富强点了点头,对于石一宁他有点俯首帖耳的感觉,实在是被吓服了。

石一宁放完之后,问道:“有没有熟悉的感觉?”

“这是我念的啊。”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曾富强说,怕石一宁不高兴,他又追加了一句,“没骗你,我是真的不知道。”

“明白,那么你还能复述一次吗?”

“能啊。它们就在我的脑海里,只要我一动念头,就自动蹦出来了。”

石一宁又问:“你说这是末日来临之后的救世真言,这个是谁告诉你的?”

曾富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认真思考一下,因为他一般的回答就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知道的,我就是知道。可是呢,他怕这个回答激怒了石一宁这个凶煞的家伙。

虽然此时的石一宁和颜悦色,可是刚刚鬼吼那一下,实在太狰狞了,那完全是要大啖他的灵魂如饴的姿态。

石一宁情商还是不低的,他大约也猜到了曾富强的意思,就笑眯眯地说:“放心,你实话实说就是了,我能理解的。”

“这个我也是真不知道,但是当这东西从我嘴里蹦出来,我就有一种拯救天下苍生的感觉,而且还有一种世界就要有灭顶之灾的恐惧感。”

“你的意思,当这些东西从你的嘴里蹦出来,你就会有神圣感和末日的情怀?”

曾富强很感谢他文艺的解读,使劲点了点头。

石一宁想了想,又问:“大爷,我听说你平时也爱读佛经。”

曾富强点头:“小石,其实我在码头见过你,我跟着那些大和尚滥竽充数呢。”

“哦,明白。那你除了读佛经,有没有读过别的经典?比如说密宗的咒语?还有道家的符咒?”

曾富强摇头:“还真的没有,我比较喜欢佛学净土宗,对于道术知道得不多,也没有怎么看这方面的书。”

石一宁拿眼看了看他身下的蒲团,这八卦蒲团那可是典型的道教之物哦。

曾富强明白他的意思,解释说:“这是我一个朋友送给我的,他不懂佛道的区别,见我喜欢打坐念佛,就买了这个送给我。我坐着挺舒服的,就一直用着了。”

石一宁点了点头,用征询的口吻问:“大爷,待会我给你拍个视频,然后发出去,让大家都来听听,看看有没有人能懂,这个你同意吗?”

“同意啊,那哪能不同意呢?这段话如果能被人翻译出来,那可就是救世的大功德,善莫大焉。”曾富强对此非常支持。

石一宁点头,拍了视频之后,因为也没什么别的事了,就跟老丁他们一起离开了曾家。

出了门,在车上那一阵子工夫,他就在抖音平台上把这段不完整的视频发了出去。

同时他还让老丁和老黎帮着转发,还别看这两人年纪偏大,但是朋友圈的人数还不少,至少他们转发之后的点击量,远远大于石一宁。

石一宁起的标题还是有点吸引点击的:大家听听,这大爷说的是哪个位面的语言?知道的可以获取红石镇公安局机关的奖励。

对于把红石镇公安局机关扯上去,老丁颇有微词:“小石,这事没得到局党委研究决定,怎么能乱发?”

石一宁白了他一眼:“我又没说金额,如果这事你都要请示党委研究,那事情干脆不用做了。就算到时候真有懂的,你个人奖励个几百块钱,那也不算伤筋动骨吧?”

“几百块钱?那还真的算伤筋动骨了。”老丁说,“你别把我跟那些贪官混为一谈,我就靠那点死工资,日子过得半死不活,可没钱出什么奖励金。”

老黎无奈地说:“行了,如果真有人懂,我来付奖励金。不过我猜,真懂的人,他还不一定会在意这个奖励金呢。”

石一宁点了点头:“我加这个奖励金,其实也就是增加热度,让多些人转发出去。其实我觉得,真有人懂得这个,他可能就自己去做了,不一定会跟官方合作的。”

老黎:“没错,懂这个的人,一定是大能,很难跟我们合作的,何况你加了个官方机构在上面,合作起来好多限制,那得多麻烦啊。”

“好啦,这事就这样了,不管如何,我们也是尽力了。最近,你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老黎有点不明所以:“什么特殊的感觉?”

“你不是鼻子灵吗?有没有嗅到什么特殊的气味?”

“你说的是恶灵之气?”

“诸如此类的,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就觉着吧,好像有一股妖异之力,在渐渐地掌控着我们的红石镇。那曾富强说的末日,也未必不会出现呢。”

老黎大约是明白他的落点在哪里了:“那我确实觉得气味有点不一样,汽车尾气越来越浓,空气质量越来越差,PM2.5很伤鼻子的,我出门都想直接戴口罩了。”

“……”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老黎跟石一宁在一起久了,幽默感也强了不少。

两人正说着,老丁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边好像是有人在骂他,中间居然还夹着粗话,老丁虽然没有顶嘴,但是太阳穴上的青筋暴凸,看起来到了忍耐的极限。

放了电话之后,两人都用征询的目光看着他,老丁长吁了一口气:“妈的,又有人自杀了,这是第五个了,还给不给人活路啊,这都是些什么狗屎事啊。”

章节目录 第55章 周老歪之死 听到又有人自杀了,老黎很奇怪,因为他们才去各家走访了啊:“是谁?哪一家。”

“狮子湾村的,周老歪。”

周老歪是狮子湾村的村民,不过早改城镇户口了,年近七十了,前些年脑梗了,虽然还能走路,但是嘴歪了,然后就被大家戏称为周老歪。

据一些老太太回忆,周老歪年轻的时候当过兵,身穿绿军装的样子很帅,是狮子湾村当年最帅的男人,是村里待嫁姑娘心仪的对象。

几十年风吹雨打,居然变成了周老歪这副衰败的模样,看来颜值真的是最不可靠的东西。

老黎一听就不信了:“那怎么可能?周老歪我们去他家看过了啊,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除了因为脑溢血后遗症人说话有点含糊,别的什么毛病都没有啊。那个,人是怎么死的?”

“我还不知道,通知我去看看呢,你跟我一起去吧。小石,你去不去?”

石一宁点了点头:“好吧,不过你们谁得管我的晚餐。”

“可以,叫上张瞎子一起都可以的。”老黎很爽快地说。

于是三人开了那辆警用的捷达车,直奔狮子湾村去了。

到了周老歪家,就听到一阵哭声,院子外也停着一辆警车,村子里看热闹的围了一圈,但是一个个也不敢太靠近了。

毕竟这些日子,接二连三的死人,大家甚至潜意识里觉得这死人就像是瘟疫,靠得太近了说不定就被传染了。

老丁带着两人往里闯,那些年轻的民警见到他来都让开了地方。

到了屋里,拍照的拍照,收集证物的在收集证物,法医则在验尸。

周老歪死了之后,那嘴巴居然没歪了,死了连容貌都整回来了。

而且他死得也非常安详,一副很欣慰的样子。

那为啥家里人要报警呢?答案在他的后脑勺。

老丁移步到后脑勺,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因为他的后脑勺有一个大洞,里面的脑髓干干净净的,不知道是被吃了还是怎么的,反正全消失了。

这你要说是自杀的,谁能信?

但证据显示,他还真是自杀的。这后脑勺的洞,是自制猎枪射穿的。在房里谷仓里,找到了一把土制的猎枪,这周老歪是老兵,爱玩枪也是正常,私藏枪支也不为怪。

同时在他后脑勺的斜上方墙壁上,确实找到了带着血迹和脑髓残渣的子弹。

这土制步枪子弹不是特别规整,射出后会翻滚,造成巨大的侵彻力,也就是说,步枪子弹射入的弹孔可能比较小,可是离开的弹孔会变得非常大。

经过推断,这周老歪应该是用枪管插入了自己的嘴里,然后用脚趾扣了扳机。他这死法,跟美国那着名作家海明威的死法是一模一样的。

但这个推断有两个疑点无法解释,第一,如果他是自杀的,那么为什么死后猎枪又被好好地归置了起来?人都死了,为什么还要藏着猎枪?而且从尸体到藏猎枪的谷仓,一路都有血迹。

第二个疑点就是,周老歪人死之后,脑腔里的脑髓哪里去了?

第三个疑点,周老歪为啥死得那么安详,为什么人死之后嘴巴反而不歪了呢?

对于这三个问题,老丁尝试着做了一个推断:

第一,周老歪自杀的时间应该是昨天夜里,周老歪老伴死后,一直独居,所以一直到今天午后才被儿子发现死在了家里。而私藏枪支是犯法的,他的儿子为了掩盖这一点,就偷偷把枪藏了起来。

第二,周老歪死亡的时间这么长,而脑髓又是腥臊之物,一定是吸引了某种小动物,把他脑腔里的脑髓吸食得干干净净了。

第三点,周老歪所谓的安详死法,正跟他的自杀有关,只有自杀的人才会心安理得地死去。再就是,他的歪嘴巴本身跟神经麻痹有关,人死之后,神经失去了作用,自然嘴也不歪了。

不得不说,老丁不愧是个老刑警,分析得很有道理,那么接下来,只要审一审他的儿子就可以了,只要他的儿子承认猎枪是他藏起来的,那么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石一宁也表示同意他的分析,让他着手去问询周老歪的儿子。

至于他和老黎,却另有打算,两人相伴离开,很有默契。因为这个地方离石一宁的家很近,所以他们也不必坐老丁的警车了。而老黎说了要管晚饭的,所以他必须跟着石一宁走啊。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现在慢慢踱步,走到饭店也就差不多可以吃了。

虽然已经入秋,湘西的天气还是有点燥热的,只是下午有风来的,隐隐能感觉到一股萧杀之气。

老黎问:“看到什么吗?”

石一宁摇头:“什么都没有,所以才奇怪。你呢,有没有嗅到什么恶灵的气味?”

“没有,完全没有,真是天大的怪事。看来我们无法去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了,周老歪我们昨天夜里才见过的,看着真的毫无异状,思维也清晰得很,可是我们才走没多久,他就自杀了,真是防不胜防啊。”

虽然老丁分析得头头是道,但是在他们两个看来,这一切还是码头法事的后遗症啊,还是跟那诡异的鬼送葬有关的。

“老黎,上一次鬼送葬你知道吗?”

“哦,那是十年前,大约07年?我知道啊,也死了不少的人,但是没有这次这么严重。”

“在这之前你听说过鬼送葬吗?”

“有啊,一般来说,只有大灾大瘟之年,才可能听到鬼送葬的。我听师父说,七六年的X山就有人听到过鬼送葬的响乐……”

“但是07年那次,我听说只死了十几个人吧。”石一宁说。

“没错。你的意思……死得不够多?”

石一宁点了点头。

“你的意思,这一次跟那一次,可能性质是一样的,也许就是死十几人就差不多了。”

石一宁摇头:“我不知道,我就觉得事情一直都没完,这鬼送葬是从十年前开始的,但是我让老丁翻阅过死亡人口目录,自从那一年开始,狮子潭就开始不断有人死亡了,几乎每一年都有五六个人溺亡,也许人数较少,没引起重视。而且很多溺亡的人,并不是在狮子潭这边下的水,甚至还有人在下游下水的,最后都在狮子潭浮尸。”

老黎不太懂,但是他知道石一宁的意思,就是说,石一宁觉得这些死亡事件都跟狮子潭有关,而且源头是07年。

“可是07年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啊。狮子潭附近也没有在07年动过土……”

“红石镇中学是什么时候修建的?”

“那早了,80年代推到古峰寺修建了红石完小,后来又改成了红石中学。”老黎对这些还是很了解的。

“中间没有大兴土木,或者挖到了什么东西,或者推到了什么文物?”

“这个就不知道了,都这么多年了。但是至少07年没有动过土。”

石一宁问到这里,也有点百思不得其解,07年,这个07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为什么鬼送葬从07年开始,然后狮子潭就变成了一个不太平的地方?

老黎叹了一口气:“看来这背后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得多了,可惜我们力量微薄无能为力啊,但愿这一次也像07年那样,适可而止才好啊。”

石一宁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他其实比老黎想得更深,深到他自己都觉得恐怖。因为每一次鬼送葬死亡的人数不够,他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相反,他感觉真正的死亡还没开始,这一切始终都没有结束,当最终爆发的时候,其造成的死亡阴影,也许足以覆盖天地!

章节目录 第56章 头七回魂 回去的路上,石一宁问老黎:“上哪吃饭去?”

“要不,去石磨街?”

石一宁知道那地方,都是一些快餐厅、苍蝇馆子。

请人吃饭嘛,总要高级一点的地方吧,石一宁忍不住说:“就不能再档次高些?”

“那去新河街吃吧。”

“阔气!就去那。好久没吃鱼了,来条水煮活鱼吧,鱼肉晚上吃了也容易消化。”

其实老黎只是想就近,省钱什么的,真的没想太多,一顿饭能省下多少钱呢。于是他开上车,载了石一宁和张奎,去了新河街吃河鱼。

三人已经很熟了,饭桌上老黎还向张奎请教了不少有关相术的事情,作为道士,他很尊重相术。觉得这些靠相术吃饭的,背了很多因果,替人指点迷津,很崇高的。

隔天下午,老丁带着老黎又过来了,老丁一脸的愁苦。

也不怪他头疼,因为他分析的那些都合情合理,就是在周老歪儿子那里卡住了。

因为这家伙,无论你怎么说怎么劝,他都不承认自己把猎枪给藏了起来,而且还信誓旦旦地说他绝对不知道父亲的猎枪藏在哪了。

老丁已经把政策跟他说得很清楚了,只要承认绝对不追究他的责任,只要他指认出猎枪藏在哪,还算是立功表现。

可是他表现得比窦娥还冤,说他知道老爸有杆猎枪,但是从来不知道藏在哪里,也从来没有玩过,你要让他找,他可以找,可是得花时间。

那这就等于没说了,如果他不承认猎枪是他在周老歪死后藏起来的,那老丁前面的推断就不成立了。

以老丁多年刑警的经验,周老歪的儿子还真没说谎,他马上想到的是,还有没有另外的人进入过周老歪的房子?

周老歪的儿子连这个也否认了,他说他的妻子一直在外地打工,家里有个读高中的儿子,平常也不回家,更不用说去爷爷家了,除了他,没人进去过。

他这么说,逻辑上也没有问题,如果不是周家的人,也没有理由把猎枪藏起来吧。

除非是另外一种情况,这个事件不是自杀,而是谋杀,这人杀了周老歪,然后再摆出自杀的样子,为了增加事情的诡异度,就把猎枪给藏了起来。

可如果是他杀,那杀人的动机是什么呢?周老歪身无长物,家里也没有被翻动的迹象,杀这么一个半个身子入了土的老人有什么意义?

而且出于谨慎,警局证据科的人,也调看了附近的天网监控,证实在案发这段时间,根本就没有陌生人进村,所以也存在流窜犯误杀的可能。

“也许还有另外一种情况,但是说起来你会觉得是封建迷信,所以不说也罢。”石一宁慢条斯理地说。

老丁挥了挥手:“你说,什么迷信不迷信的,我现在也看开了,不能我们没看到的东西就说是迷信。那暗物质我们也看不到,但是却相信它们是存在的,难道说,这是科学迷信?”

“哎呀,老丁,学识水平挺高的啊。还会用暗物质做类比。”

“靠,你以为我老丁是大老粗?我也是正规警校毕业的好不好,书没少读。”

“对不起,那是我大惊小怪了,因为我读书少,才初中毕业。”

老丁以为他开玩笑,也就接着前面的话题问:“那你说说看,如果从迷信的角度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简单,老丁是自杀的,自杀的原因是因为他被催眠了,整个人的意志被某种莫名的东西控制了,自杀之后,灵魂在短时间借助某种力量,继续操控着尸体把猎枪藏了起来。因为我调查过了,整个周老歪,对子女非常好,所以他死之后,不想连累子女,所以在这个执念的操控下,他把猎枪藏了起来。”

老丁确实觉得不可信,心里甚至好笑,如果天下的案件都这么来破,那什么事都简单了。所以他没接腔,默不作声的。

“可惜死无对证啊。”老黎说。

“也不算死无对证,不是有头七还魂夜的说法么?”

老黎:“你的意思,等他头七还魂,让周老歪自己开口?”

“没错,这个主意还是不错的吧。”

“那不如现在让我师兄来做法引魂?”老黎主动提议道。

石一宁摇头:“不行,我估计你引不来他的魂,我感觉他的魂现在是被某个存在给拘役了的。”

“什么样的存在可以拘役鬼魂呢,难道是地府的阴司?”

“不清楚,如果我知道那就简单了呢。”

“既然被拘役了,那头七怎么可能回魂呢?”

“头七回魂,那是鬼魂的一种本能,而到时候再让石泉道长开坛做法,两种力量融合到一起,也许能有一线希望把他的鬼魂招出来。”

“一线希望?”老黎有点诧异。

“一线希望而已。”

“那我师兄真不一定会过来的。”

石一宁撇嘴道:“你师兄码头还欠我一个人情,你就说是我叫他过来的,来不来随便他。”

他这话说得很傲娇啊,老黎连连点头,只要不是以他的名义去请师兄,那他无所谓得很。

这边事情谈妥,那边老丁说:“那个鬼魂开口说话,是不是需要一个媒介,就是神婆之类的,好让鬼魂上身?”

老黎点头:“差不多吧。”

石一宁却摇头:“不需要,那多麻烦,而且没有说服力,知道的会信服,不知道的还以为演双簧呢。”

老黎惊异:“那还能有别的办法让鬼开口说话?”

在他的认知里,鬼除了会哭嚎啸叫,还真是不能直接跟人类交流的,毕竟他只是一缕魂魄,没有声带怎么发出复杂的声音?

“这个你放心,只要能把鬼魂引出来,我自有办法。”石一宁自信满满地说。

散伙之前,石一宁叫住了老黎。

老黎一脸惊慌地看着他:“小石,这才3点多一点点,晚餐会不会太早了啊。”

石一宁白了他一眼:“本来想请你吃个大餐,你既然这么说,那算了。不过我还想问你另外一件事。”

“啥事,小石你问,我肯定是知无不言的。”

“就是那个精神病院到底什么来头?还有那个叫何森的,又是咋回事呢?他的真实身份果然是医院的医生吗?”这事石一宁早就想问了,只是以前关系没到那份上,他忍住了。

“这个我其实是不太清楚的,不过呢,我们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一些被阴物伤害的人,经常会送去那个地方医治,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之所以能去,是因为我师兄的面子,所以具体的事,你可以问我师兄。那个何森,应该是有医生执照的吧,我不是说过了,他本来就是梅山巫医的传人……”

“这种事,你咋知道的呢?”

“那小子虽然对外是保密的,但是对圈内的人,他一向爱吹牛,梅山巫医,这可是很好的吹牛资本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消失的新人 周老歪的头七只差六天了,这六天,老丁最担心的就是又有人死亡,他那脆弱的神经已经快绷断了。

在别人眼里,刑警总是威武神明的,眉头一皱,案子就能水落石出了,但实质上,人家也是普通的工作人员,拿工资养家糊口罢了,破案压力下,绩效、提升都受影响,日子过得比普通人痛苦多了。

不管如何,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能制止事情进一步恶化,对他而言,那比什么都管用。

第三天的时候,还是有人死了,不过是死在狮子潭附近。溺亡。

尽管狮子潭附近的凶险红石镇的人都知道,可是总有些不怕死的,非要过去。就像死是最痛苦的,可总有人会自杀。

其实认真分析起来,这事有点蹊跷,因为溺亡当天一直在下雨,这种天气里,一般很少人去下河游泳的。

但是溺亡嘛,终究算是正常死亡,也没人会报警,所以并没有增加老丁身上的压力。

终于熬到了第六天,当天夜里,就是周老歪的还魂夜。

石泉带着周小珂,一早就到了狮子湾村周老歪家。

老黎、老丁他们都在,周老歪的儿子帮着打点一切。

入夜,在周老歪家的厅堂里,石泉让他儿子准备了一碗白米饭、白肉、白豆腐,俗称“三白”,还有米酒一杯,果品一份。

除此之外,石泉也置办了神坛,跟码头法事上的差不多,只不过那河石,是他亲自去摸来的。人的傲气,总要经历一次或者几次打脸之后,才会消失的。

他用白纸做了一个纸人,上面写了周老歪的生辰八字,中间塞了生前的一些随身衣物,然后以朱砂开眼,将纸人放在神坛之中。

做好这些之后,他根据周老歪并不确切的死辰,掐指计算周老歪的回魂时辰,大约会在夜里子时,也就是夜里11点到1点。

做好这一切之后,大家没什么活了,就坐着聊天。

石泉问老黎:“小石咋还没来呢。”

“可能还有事吧,反正时间还早,他说来就一定会来的。”

石泉点了点头,自从上一次的事情之后,他们两师兄弟反而比以前更加客气了,因为有一些心照不宣的东西,彼此都不愿意说破,所以这种客气不如说是一种疏远和警惕。

他这南泉一脉,是师祖万宝传下来的,至今也有些年头了,但基本是一脉单传,到石泉和老黎这一辈,虽然有两个传人,但是继承衣钵的肯定只有一人,也就是说,石泉和老黎还是一种竞争关系。

以前石泉根本没将老黎放在眼里,并不觉得老黎对衣钵传承会有什么非份之想,可是经历过码头法事之后,他才明白,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在老黎的心里,其实还是有追求的,这个衣钵传承老黎从来就没放弃过的。

石一宁一直捱到10点半才过来,不是他不想晚到,实在是他要找的人比较矜持。

他要找的是云芳,按照约定好的七天之期,本来云芳还要折磨乐嘉兴一日的,可是事情紧急,石一宁决定要破一下这个约定了。

周姐见石一宁上门,心中好生奇怪,但是石一宁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就是七天之期,我特意来看看那邪祟有没有遵守前约。”

这一次乐嘉兴的父亲也在,这位乐副局长坐在客厅里,听到老婆跟一青年在叽叽歪歪,心中很不高兴:“你们在说什么?有客人不请进门来吗?”

周姐本来是瞒着老公做这种“迷信活动”的,可是这下也没辙了,只能带着石一宁进去,介绍说这是请的师傅,帮乐嘉兴收惊的。

乐副局长是本地人,对于收惊这个事还是认同的,只是他见石一宁这么年轻,不由皱起了眉头,有点怀疑老婆是忽悠他的。

周姐心中其实也有嘀咕,原本说好的七天之期不是要到明天吗?这小石居然记错了日期么?记错了也好,因为她非常相信石一宁的能力,感觉只要石一宁肯出手,这事提前结束那就再好不过了。

石一宁看了看乐副局长,倒也不胖,只是那脸有点浮肿暗淡,一看就是酒泡的,烟熏的,美色淘的。

石一宁没有跟他有任何交流,你自做你的官,我这个连高中都不愿上的人,跟你这个教育局的领导有毛关系啊。

他直接推开卧室门走了进去,反手关了门,还撂下一句话:“你们不要进来。”

乐副局长有点生气啊,没见过这样喧宾夺主的,他提高了音量大声质问周姐:“你个死婆娘,要是崽有什么闪失,看我不揍死你!”

周姐被吓坏了,生怕石一宁生气,她放低身段,悄声恳求老公:“你轻点声,你不知道这石道长的厉害,你别看他年轻,手段厉害得很的,你可千万别说这些话冲撞了他,兴儿都这样了,你再有什么事,我都不要活了!”

乐副局长横眉一瞪:“傻逼玩意儿,老子能有什么事,他能把老子怎么样?”

他话是这么说,但是音量明显下去了,无论他是谁,只要心底有阴暗的一面,就难免对鬼神之事害怕。比如作恶多端的人,就会害怕地狱,贪官自然也不例外,神鬼莫测嘛,万一有呢?

石一宁坐在乐嘉兴的身边,对云芳说:“云姐,出来吧,我想请你帮点忙。”

云芳见石一宁提前来本来就好奇,听他这么说,就从乐嘉兴的身上飘了出来,这百年老鬼就是不一样的,别的鬼魂上身离体那一阵子都要撕心裂肺地撕扯,她就跟过家家似的,随随便便就离体而出了。

那乐嘉兴被折腾了这么多天,精元早就透支了,没了云芳的控制,他身子一软就昏迷了过去。

“啥事?”云芳以灵体现身,玉立清纯。

石一宁说:“这件事啊,我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哦,那就不开口呗。”

“……”石一宁,“这个嘛,我既然来了,就算是被打脸,那也要说的。”

“那就说。”

“这事实在是有点麻烦,就是想借你的灵力让一个鬼魂开口说话。”

说着,他就将事情是始末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云芳点头:“这个没问题,说真的,我其实也很想见一见红石镇的新人。”

石一宁听她这话来得蹊跷,追问道:“新人?什么意思,新人不是指结婚的那一对么?”

“不是,我说的新人,是指红石镇新死的鬼魂。”

“哦,你说的是新鬼啊。不过那也不稀奇吧,你活了百十年,那不是经常见到的吗?”石一宁逻辑能力还是很强的,总能找到她的弦外之音。

“本来是不稀奇的,但是你说稀奇不稀奇,最近十年来,红石镇的新人几乎见不到了。”

石一宁听到这个话,眼睛顿时就睁圆了:“你的意思是说,红石镇这十年死的人,鬼魂都消失不见了?”

云芳幽幽叹了一口气:“大约就是如此吧,虽然说一般人死后,灵魂都会本能前去地府报到,可是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十年没有漏网之鱼啊。我感觉,这红石镇有大事要发生哦。”

“什么样的大事?”

“我也不知道。”

石一宁突然笑了:“红石镇没有孤魂野鬼,这是天下太平的好事吧。”

“你真这样认为的?”云芳反问了他一句。

“呵呵,你没有幽默感。不过呢,我觉得你说得不对,码头法事的时候,我亲眼见过一个死了五年的家伙,变成了厉鬼,附身在打响乐的小伙子身上。”

云芳叹了一口气:“那附身的野鬼,我从来没见过,我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来的,总之,在这地界我从来没见过,他们就像是突然从地府冒出来的一样。”

这话说得有点不合逻辑,难道你没见过就不存在了?可是石一宁没说,因为他知道,云芳这种百年女鬼,在红石镇这样的地方,应该是属于大姐大了。

有孤魂野鬼如果不得到她的同意却想在这个地界活动,那后果只怕是非常严重的。所以她说没见过,那就是很可能这些野鬼没在红石镇地界出现过,码头那次,是第一次现身。

章节目录 第58章 厉鬼的气息 石一宁看了看依旧睡得“香甜”的乐嘉兴,拎起来抽了两个耳光。

乐嘉兴被强行扇醒来,本能地露出了“官二代”的尖牙,怒征怪目喝道:“谁?谁TM敢打我?”

石一宁冷冷地看着他。

乐嘉兴吓了一跳,旋即好像想起了什么,突然膝爬过来,抱着他的大腿说:“大哥,大哥,是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我以后再也不敢碰她了,不说碰,我连看我也不看,我休学,我去别的学校!这样好吗?大哥,你就放过我吧,我真的遭不住了。”

石一宁起身,嫌弃地一脚踢开他,说:“希望你说到做到,这一次,就姑且放过你。起来,跟我一起出去吧。”

说完,他打开了卧室门,乐嘉兴怯生生地跟在他的身后,虽然是自己的家,他却显得那么拘谨。

出了门,周姐两口子不约而同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定定地看着乐嘉兴,他这儿子,这段时间一直都趴着做狗的,突然立起来做人了,反而让他们有点百感交集,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石一宁没有回头,直接淡淡地说了一句:“咋回事?不知道叫爹妈的?”

乐嘉兴身子一颤,很委屈地叫了一声:“爸爸,妈妈。”

乐副局长两口子这才如梦初醒,知道自己的儿子真的醒过来了。

这一下,不仅是周姐,就连乐副局长看着石一宁都像是儿子见老子,点头哈腰的,就差没供着他了。

石一宁要走,这两口子非不肯啊,说一定要请他吃个晚饭,好好地向他表达感激之情。

石一宁当然不可能同意,他晚上还有正事呢,实在拗不过,于是乐副局长冲老婆使了个眼色,然后那周姐进了书房,没多久拎了个包出来,又是烟酒那一套,跟上次的套路是一样的。

他也没有推辞,凭什么推辞呢,这些人如果拿工资消费,能买得起这么好的烟酒吗?

出了门,他打开一看,果然还有红包,这次居然是有两捆人民币,他不由感慨:这贪官难怪也有人爱哦,来钱太快就是不一样的感觉。他出得不肉疼,我拿得不亏心。这要是百姓的血汗钱,能不烫手扎心么?

云芳就在他的边上,默默站着,不置一词。

石一宁略有些不好意思,揉了揉自己的鼻子,问了一句:“云姐,你们做鬼的也要用钱吗?”

“自然也是要用的。”

“你们用的钱,是不是烧化的纸钱和香烛?”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烧化的纸钱、香烛、纸屋之类的,可以兑换成冥币,但是冥币并非由这些东西来代替的。如果一座纸屋在阴间可以换一座房子,那阴间的房价还不崩盘了?”

石一宁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人间纸币算是外汇,汇率会波动。”

云芳被他的比喻触动了一下,但是忍着没笑,只是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在人间,怎么用冥币进行交易呢?”

“人间的冥币交易市场,叫作鬼市,属于不合法的市场,但是呢,存在很多年了,地府管不着,人间也没法管。”

“交易的都有哪些人呢?”

“有人也有鬼吧。总之,是个各取所需的市场。而且鬼市跟有些偏远民族的赶集是一样的,不会每天都在,基本都是每月逢七才开。”

“那这个鬼仙指骨,如果用冥币计算,要多少钱?”

云芳估算了好久,才说:“至少也要两三百万吧,一般鬼,就算积累几十年都不见得能买得起。最重要的是,这种东西,几乎很难在鬼市出现,有钱你也买不到。”

石一宁点头,忍不住透过腰带摸了摸那玉瓶,腰缠万贯的感觉就是温暖啊。

虽然他对鬼市好奇,但是暂时也没有需求,就算有,他暂时也不想去,怀揣这个鬼仙指骨去鬼市,能不能回来都是问题。

两人踩着月色走路到了狮子湾村,此时的云芳使用灵力凝聚了身体,也就是说,平常的普通人都能看到她的。

所以路过老街的时候,恰巧遇上了胖婶,胖婶手里拿个扑打流萤的蒲扇,见到石一宁居然跟一女孩子排着对子过来了,就很热情地问了一句:“小石子啊,这是你的女朋友吗?”

石一宁赶紧澄清:“胖婶,不是的啊,就是个普通朋友。”

“是呢是呢,普通朋友,婶子我知道的,绝对不会到处去说的。早点回家啊,这些日子可不太平,夜里不要带着人家黄花闺女到处逛。对了,结婚了别忘记叫你胖婶吃喜糖啊。”

石一宁哀叹:“真的是普通朋友啊。”

“知道知道,是普通女朋友。”胖婶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离去。

云芳语气很冰冷:“怎么,我长得很难看,被人误会是你的女朋友很丢脸?”

石一宁蛋疼了:“问题真不是啊。”

“你说过了,她知道了,而且人家也说过不会到处去说的,你还一副生怕人误会的样子干嘛?”

石一宁不知道从何说起了,因为在老街,胖婶知道了,就是整个老街的街坊都知道了。

她说不会到处说,那可信度为零,除非是哑巴了,否则让她不传播,还不如杀了她。

有些人,就是为了传播小道消息而活着的,胖婶就是其中之一。

但是他也懒得去扯这个了,这云芳虽然有百多岁了,但是性子还傲娇得像个小女孩,难道说,这是死了百年,归来依旧少女?

不管如何,他现在还有事求着她呢,只能暂时不去理会这些破事:“走吧,今天晚上,我们还有事呢。”

这话很有歧义,幸亏胖婶没听见。

云芳则没什么心思说话了,作为一只鬼,她见过的事多了,尤其不相信情感,刚刚她惊异于自己居然会生气。

这些年来,在这种事情上,她不是已经水波不兴了么?

两人进了狮子潭村,到了周老歪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0点半了,离石泉测算的回魂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了。

云芳跟着一进去,周一珂和老黎就吓了一大跳,虽然她是以灵体出现的,但是这两人的灵觉非常灵敏,马上感觉到她身上那股厉鬼气息,顿时遍体凉意,唬得霍然起立,汗毛倒竖!

石一宁当时倒没细想到这一层,见两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不得已解释道:“不要害怕,这是我的朋友。嗯,她的体质有些怪,而且这些年多次过阴,所以身上的气息比较芜杂,不要紧张。”

周小珂听了之后,默默地坐了下去,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一双警惕的眼睛一直在云芳的身上绕。

其实云芳因为陈秋林的关系,早就知道周小珂的存在,所以她冲周小珂笑了笑,一副很友好的样子。

而老黎就没那么好忽悠了,他的鼻子很灵敏,才不信什么气息芜杂的说法,因为他对气味的分辨率极高,按照他的经验,这个少女身上只有一种气味,那就是厉鬼的气味。

他不知道石一宁为什么要说谎,但是他宁愿相信他的谎言,因为真相可能很可怕,可怕到他无法面对。

章节目录 第59章 老鬼回魂 老黎还想多问几句,石泉却发话了:“师弟,人家叫我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盘根究底的,我们只负责招魂,别的事不要多问。”

听石泉这么一说,老黎立马不说话了。

石一宁有点郁闷,这咋变成来帮我的忙了?要照这么说,难道我还得给你开工钱?

几个人相互寒暄了几句,时间很快就快到子时了。

石泉穿上那身南泉脉的行头,左手持招魂幡,右手摇动三清铃,随着那清亮的铃声,他嘴里念念有词,开始召魂。

石一宁跟云芳呆在一起,他坐着,云芳站在他旁边,那搭配看起来有点不太舒服,好像云芳就是他的小丫鬟一样。

周小珂这次坐在石一宁的对面,她有点心神不宁,看看石一宁,又看看云芳,感觉对面的画风很别扭,心里莫名的不舒服。

石泉召唤咒念了一个来回,便冲周小珂点了点头。

周小珂因为眼睛盯着对面两人,一时没看到,石泉绕着法坛转了一圈,见小丫头木木的,根本没有行动,不由咳嗽了一声。

听到师父的咳嗽声,她恍然醒悟,看着石泉,小脸蛋有点窘迫,本来平时他们师徒之间是非常默契的,但是这一次她自己有点魂不守舍,一时没反应过来师父咳嗽是什么意思。

“引魂香。”石泉没好气地说。

“哦。”

周小珂赶紧就站了起来,老丁跟她坐一根长凳上,她这虎地站起来,老丁猝不及防,差点摔倒,好在是老刑警了,平常一直健身着,一手撑地没摔一个四脚朝天。

老丁老大不高兴地说:“你这丫头,还真有点虎。”

“不好意思。”周小珂脸更红了,一边道歉,一边向法坛边上的一个布袋走去。

看着她翘着臀拿东西的背影,石一宁忍不住想:“咦,这丫头看起来很苗条的啊,没想到臀很翘呢,完全是隐藏的杀器啊。”

当然,这只是他作为正常男人一瞬间的念头,马上就在石泉吃人般的警示眼神中收回了目光。

周小珂回过头来,看石泉脸色很难看,感觉师父有点小题大做了,不就是慢了点拿引魂香么?

她却不知道,她这种撅起屁股拿东西的样子很不淑女,不过这能怪谁?她从小就跟着石泉走南闯北的,又没有人教她什么样的动作才淑女,而石泉作为男人,又不太方便说,所以她虽然长得柔美,但是动作上总是很虎,跟男孩子差不多的。

周小珂自然不知道这些男人们的微妙心思,她拿出香来,在三清像前面三鞠躬,放在香烛上点燃了,又是三鞠躬,然后才交给了石泉。

石泉举起引魂香,再次在三清像前三鞠躬,接着将那引魂香插在神坛面的香炉上。

三支袅袅的引魂香,散发出一阵阵诡异的油香。

没多久,一股莫名的阴风吹了进来,引魂香的香烟先是摇曳了一下,然后变成细细的一缕,斜着消失在空中,那样子就像是什么人用吸管吸饮料似的。

这是耍魔术吧。老丁这样想着,觉得确实有点诡异。

他一直看得很认真的,虽然平常的丧葬场合他也去过,不过像引魂这种,他是第一次见识。

随着那香烟被吸走,然后那纸人突然动了,慢慢地立了起来,而且身子就像被打气筒给打胀了似的,慢慢地鼓胀起来。

这也太诡异了,此时他虽然还想找一找魔术的机关,却已然感觉有心无力了。特别是自从那几缕怪风吹过来,一向自诩胆大的他总觉得有一种毛骨悚然的煞气,这让他非常不安。

他肘尖顶了顶旁边的老黎:“老黎,是不是来了?”

老黎点了点头。

“不会吧,真能招魂?”

老黎不置可否,因为跟老丁说这种事情,怎么说都是个错,只能让他自己眼见为实。同时他也有些狐疑,因为他嗅到了不一样的气息,难道说,又像上次那样,引魂香引来了更多的鬼魂?

石一宁看了看身边的云芳,云芳明白他的意思,也点了点头。

鬼与鬼之间的沟通本来是很简单的,可是云芳似乎稍微迟疑了一下,眉头也轻轻皱起。

“咋回事?”

石一宁问了一句,其实在他的眼中,这个周老歪也有些不对劲,一般来说,头七回魂的新死之人,是带着留恋和不舍的,是来跟亲人和自己居所做最后的告别的。

但是这个周老歪,眼神空洞,就跟他后脑勺那个血窟窿一样空洞,除此之外,他身上还一股非常骇人的戾气,这完全不像是一个来道别的鬼魂,倒像是来杀人的恶鬼。

如果不是他迷恋引魂香,估计此时马上就要露出狰狞鬼脸了。

“我不能跟他沟通。”云芳说。

“怎么可能?”石一宁的意思是,鬼跟鬼哪有什么不能沟通的呢?

云芳想了想,打了个比方:“你能不能跟一个有精神病的人沟通?而且这个精神病人还极具攻击性。”

石一宁瞬间明白了,他不由焦虑起来:“那可有办法吗?”

云芳点了点头:“我可以强行控制他的魂魄,将他的记忆搜出来。”

“这么厉害?那岂不是完全没有隐私了?”

“其实对人也可以,你要不要试一下。”

石一宁白了她一眼:“开什么玩笑,你小心点啊,这种搜索很危险的。”

云芳有点莫名其妙:“你咋知道危险了?”

“类比。你这样侵入人家的主机,肯定要暴露自己的IP地址啊,一不留神被反向侵入也很正常啊。”石一宁解释道。

听到石一宁这么比喻,老丁就感觉舒服多了,在他眼前,三清铃叮铃铃,招魂幡随风飘,纸人诡异招摇,这种气氛压抑至极,听到石一宁话之后,那种科学的光明感很能对冲他内心的恐惧。

但是云芳毕竟是活了上百年的老鬼,而且还有不可思议的机缘,要对付周老歪这个才死了七天还不怎么懂得为鬼之道的老愣头青,她还是不需要太费劲的。

一股浓雾平地升起,整个房间被隐匿在浓雾之中。

老丁心道:“我艹,这咋回事?也太迷幻了吧,是不是撒干冰了?”

他四下张望了一下,突然喊了一句:“小石,你带来的那个丫头哪里去了?”

石一宁没有理会他,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唇面前。

看他镇定的模样,老丁纵然有万般疑虑也暂时压了下来。他现在就希望不要出事,如果今天晚上有人在他的面前死亡或者消失,那他这身行头怕是保不住了哦。

他正这样担忧着,突然浓雾之中出现了一个画面,那画面来得突兀而诡异,就像是浓雾中有一张全3D的银幕。

周老歪出现在画面当中,跟他一起出现的,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人年纪也不轻了,理着不到1厘米的短发,纯白色的,看起来老态龙钟的模样。

周老歪的儿子一见就吓了一跳:“这是老冬瓜!他怎么回来了?他是我爹以前的战友,可是死了快两年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 迫近狮子潭 没有人回答他,大家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老丁毕竟是警察,他立刻掏出了手机,开始录视频,保留证据,这是他的职业本能。

如果这段影像是周老歪几年前录播的,那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马上推翻了这个假设。

因为这段视频,完整地重现了案发现场。

周老歪领着老冬瓜进了屋,两人全程没有交流。

然后周老歪从谷仓里拿出了猎枪,压上了子弹,坐到厅堂的那个椅子上,把枪管插进自己的嘴里,脱去鞋子,很费力地用脚趾扣动了扳机。

随着一声巨响,周老歪脑袋被射出了一个大洞,子弹射在后面的墙上。

这些都是跟老丁推测的一模一样。周老歪的儿子看着,整个人都非常震惊,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是被谋杀的,没想到居然是自杀的。

不过虽然是自杀的,画面却显得非常诡异。因为周老歪的表情太平淡,他的表情和动作,显得从容不迫,那样子不像是要自杀,倒像是来做一件日常的农活。

接下来就到了大家都非常关注的点了,那就是猎枪是怎么又回到谷仓的。老丁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画面。

画面在周老歪死亡的那个点上定格了一段时间,看起来就像是被暂停了一般,就在大家都到了忍耐的极限的时候,画面终于开始动了。

周老歪的魂魄从身体里面痛苦地脱离出来,那是一种连皮带肉撕扯下来的痛苦。

众人眼睁睁地目睹了灵魂离体的那一瞬间,在场所有人,除了石一宁和云芳,没有人见过鬼魂脱体场面,现在这一幕明明白白在大家的眼前直播,那种震撼,足以改变所有人的世界观。

接下来,周老歪的表情比起之前来,有了很大的变化,他看着自己的肉体,很痛苦,那是对自己死亡的一种不甘的痛苦。然后他看着老冬瓜,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应该是在进行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交流。

接着,老冬瓜俯身下探,然后直接就潜入了周老歪的身体之中。

这短暂的时间里,大家见识到了灵魂脱体和鬼附身,一切看起来是那么不可思议,又是那么的自然。

在适应了新的身体之后,周老歪的尸体站了起来,走路有点趔趄,然后颤巍巍地拿起那把猎枪,走到了后面厢房,把猎枪藏到了谷仓之中,这个过程当中,他后脑勺的窟窿里一直在流淌着鲜血,这也解释了那些血迹是如何产生的,而不是像老丁分析的是猎枪上的血迹,同时也洗清了周老歪儿子的嫌疑。

藏好猎枪之后,周老歪再次坐回那把椅子上,没过多久,那老冬瓜的鬼魂从尸体中挣扎出来,虽然也有点痛苦,但是比起周老歪看起来就要简单多了。

这个过程对于普通人最难理解的就是,如果鬼魂能够移动自己的尸体,为什么周老歪不自己去藏那猎枪,却非要让那么大费周章地让老冬瓜去做呢?

这个问题,如果让云芳来解释就很简单,因为新死的鬼魂灵力很稀薄,根本就不足以支撑一具尸体的行动,而老冬瓜的灵力要强大得多,所以周老歪才会求他帮自己把猎枪藏了起来。

当然这中间问题也是有的,究竟老冬瓜跟周老歪说了什么,让他心甘情愿地付出自己的性命呢?

关于这个,可能会成为永远的谜了,因为根据云芳说的,周老歪已经失去了自我的意志,问他这些他肯定是不会回答的。

最后一个谜题就是那脑髓哪里去了,关于这个并没有解答,估计真的是被某种小动物给吃掉了。

看到这里,大家都觉得事情应该算完了,反正这个案件也是水落石出了。虽然中间有些迷信的成分,但是只要周老歪的儿子撤销案件,接受父亲自杀的事实,案子就算结了。

案子一撤销,老丁也就不必费尽力气去圆案情了,像这种离奇的案情,要圆起来真是很伤脑的。

看完之后,石一宁没吱声,他有种直觉,事情不算完,因为云芳说过,红石镇已经十年没有新鬼产生了,那么这就有问题,这老冬瓜才死了两年,难道不是新鬼?

这只能说明,新鬼是有的,但是以云芳无法知晓或者无法理解的方式存在着,那么接下来他们何去何从,不正好可以解释她的疑问吗?

而这也是石一宁一直想知道的答案,他觉得这诸多的迷局,最终都会有一个共同的答案的。

因此跟老丁他们不一样,接下来的这一刻才是石一宁最为在意的。

两只鬼魂出了狮子湾村,一直向狮子潭方向走去,仿佛那里是他们的归宿,他们走得义无反顾。

狮子潭,果然是狮子潭!石一宁的心开始剧烈跳动起来,以至于他不得不用般若息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那一刻,整个房间突然变得寒冷起来,石一宁知道,这是云芳控制不住煞气造成的,看来她的情绪也受了很大的波动。因为云芳跟自己说过,她很害怕狮子潭,不敢在一里内活动。

但是这一次,她却要跟着周老歪的记忆进入到狮子潭去了,她体内的煞气被激荡,确实不是那么容易控制住的。

周小珂和老黎冻得浑身颤抖,灵觉越是强大的人,受到的冲击就越大。显然这两人的修为远不如石一宁,所以被煞气侵体之后,有种抵挡不住的恐慌。

老丁感觉也很不对,但是同时他也好奇,既然自己的世界观已经被彻底的改变了,那他出于一个刑警的本能,自然也想更进一步去了解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两只鬼魂一路走下去,出了村子,沿着河滩越走越快,没过多久就到了狮子潭边上。

那个时间点,正是晚上,两鬼魂潜入水中之后,画面顿时就变得漆黑起来,水下虽然一片黑暗,但是那粗糙的画面不断掠过,虽然不太清楚,又能清晰的觉察到这就是水下。

两只鬼魂一直在下潜,也不知道下潜了多远,突然一下,前方出现了一点点的荧光,那光亮并不大,跟当天石一宁在狮子潭看到的亮光完全不一样。

可是他们却看不清楚,只知道两只鬼魂深潜到水下,按理是应该越来越黑,但不知道水下有什么妖孽,居然发出荧光来,照亮了漆黑的水底!

章节目录 第61章 超越常识的巨灵 大家都睁大了眼睛,努力想看清楚究竟是什么东西发出荧光来。

常识告诉他们,要想在水下发出可视的大范围荧光,要么是这个生物很小,但是数量庞大,要么就是这个生物体态庞大,大到足以照亮潭底。

他们隐隐觉得,这应该不是一个大型的生物,就算再大也不会太夸张,因为毕竟这只是一条河而已,河不比大海,不可能出现鲸这样大型生物。

此时的视角很玄妙地换成了第一视觉,就是周老歪的视角,这也跟云芳的能力有关,虽然只是记忆接触了狮子潭,但是她的能力依然受到了限制,被抑制了。

虽然不是亲身经历,但是此时的云芳已经感觉到了巨大的压迫感,感觉到前方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旋涡,自己的魂魄要被对方吸走了。这种感觉被轮回道吸引还要来得狂暴,让她存在了百年的魂魄都变得恐惧起来。

此时周老歪的视角下,有点像是坐在潜水艇下潜,按照经验,一条河的深度很难超过二十米以上,可是按照这下潜的速度和时间,已经至少下潜了一百米,居然还没到底的样子。

那荧光并没有变的更亮,但是区域却越来越大,那说明什么呢?说明周老歪正在快速靠近那物事,不管那是什么,就快要谋面了。

“呼——”

“哗啦——”

本来一直在身后的老冬瓜突然越过周老歪箭一样直射过去,紧接着,只听“啪!”的一声。

那老冬瓜直接撞上了一样东西,发出肉质相撞的声音!

这鬼魂之体撞上去,居然发出犹如实质的肉体相撞的声音,实在是太令人莫名惊诧了。

老冬瓜撞上什么了?那肉黏糊糊、湿哒哒、散发着莹白的光芒!

终于,终于见到正主了,出乎大家意料的,这东西居然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存在!

有多大呢?老冬瓜撞上去之后,身子嵌入其中,只露出一个脑袋在里面,他拼命挣扎着,偶尔还能伸出臂膀来,他的样子看起来诡异至极,既有失去自由的痛苦,也有找到归宿的欣慰,总之,那滋味难以形容。

但是那水下的东西似乎也在运动,随着身子的移动,在那长而庞大的身躯上,镶嵌着无数的人头,确切地来说,应该是鬼头!

这些鬼头也是百鬼众相,有的在哀嚎,有的在狞笑,有的在龇牙咧嘴,随着宿主的移动,这些鬼头一忽儿略过,虽然只留下惊鸿一瞥,却让人心神为之震慑。

“啊!”

周小珂和老黎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惨叫,抱着头,痛不堪言。

他们灵觉强大,所以受到对方煞气的冲击就越大。

石一宁同样遭受了巨大的冲击,感觉脑袋被铁箍箍了一般,那一刻他终于明白悟空为什么要那么害怕和尚念紧箍咒了。

那不是头痛,那是脑袋直接碎裂,痛得眼睛都会失去视觉了。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他隐约看到无数的鬼头,无数的鳞片,还有火车一样的长度,它在河底盘踞,就像是有无穷无尽的长度。

可是这只是狮子潭,河面宽度不过1500米,怎么可能容纳如此庞然大物,它又靠什么来养活呢?难道说,这些鬼魂就是它的养分么?

可是它又靠什么来养活这些鬼?比如老冬瓜,他身上的灵力之充沛,很明显不是一个才死了两年的鬼能修炼出来的。

他想忍住剧痛想看清楚,可是画面却突然断了,浓雾消失了,云芳也没回来,一切都消失了。

纸人瘪了,引魂香也灭了,三清铃掉在了地上,石泉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老丁和周老歪的儿子目瞪口呆的,他们是普通人,所受到的冲击反而小,只是那巨大的视觉冲击把他们吓惨了。

老黎和周小珂也晕过去了,石一宁虽然还清醒着,但是脸色煞白,手脚麻痹,这还只是在周老歪的记忆力里管中窥豹,如果正要直面这样的怪物,他感觉自己可能真的能被对方一眼给瞪死了。

这一下,他终于知道云芳为什么她不敢靠近一里以内了,那还真是太自负了啊,以这怪物的尺寸,至少应该远离十里才有活路。

想到自己在狮子潭的经历,他真心明白了什么叫无知无畏,同时也非常侥幸,如果不是那一缕残魂,他早已经不知道死成什么样。

不过他也开始越来越好奇自己身上的那缕残魂,究竟有什么来头,居然能够在狮子潭下怪物的精神攻击中逃脱。

现在可以肯定了,这连环大阵下镇压的,就是这个蛇形妖孽,而这个妖孽不知什么原因,近十年来渐渐恢复了元气,开始获取红石镇亡灵为己所用,那么当日石一宁看到那个溺亡的男子生魂,也就是被它强行吞噬了。

可是为什么苗晨欣能够活下来呢,她一系列的举动实在太不可思议了。如果说他们之间有什么瓜葛牵连,石一宁也完全想不明白,因为苗晨欣跟那凶煞之物,实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种生物啊。

那一刻,石一宁心如死灰,他在想,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是不是到了该逃离这个地方的时候了?

“小石,小石,你带来的那个小丫头呢,她没事吧?”老丁唤他,将他从出神状态唤了醒来。

石一宁如梦初醒,摇了摇头:“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老丁举着手机,懊恼地说:“我刚刚明明拍了视频的,可是什么都没拍到!”

石一宁心中好笑,却没有解释,实在是无心去解释什么。因为老丁所看到的影像,其实是云芳以自身灵力影响在场所有人的脑波所形成的,根本不是现实的光影图案,他怎么可能拍得到呢。

周老歪的儿子却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因为他觉得石泉的名声大,就拉着他哭诉:“石道长,这件事你无论如何要救一下我爸,他的魂看起来是被一个怪物给拘了。这可如何是好,石道长,求你帮帮忙,做做好事……”

石泉很无奈,他能帮什么忙,这种怪物,一个照面就能让他死一百回,还去救人?他偷偷看了看石一宁,石一宁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没从刚才极度的震撼中清醒过来,知道也没戏,就没再踢皮球了。

他劝周老歪的儿子说:“这件事,不是我们不想做,是实在做不来,就那妖物,真不是我们能对付得了的。”

“那可怎么办?可怎么办?”周老歪的儿子捶胸顿足。

民间有些事情是很奇特的,比如很可能老子在生的时候不懂得孝顺,可是一旦死了,那就是一点都不马虎的,清明上坟,七月半烧纸,忌辰祭祀,清清楚楚,有条不紊。

因为老人死了,在人们心中就是去了一个神秘的地方,甚至都能荫庇后世了,所以地位也因此高了。所以民间有俚语说:生来不孝,死来拜嚎。

章节目录 第62章 死不起 经历这一次之后,大家都很颓废,因为见识到了一种绝对无法抗拒的力量,他们觉得脑袋上有一把铡刀悬着。

他们怕的不仅是死,还怕死后成为鬼奴,这等于双重压力,就像一块大石头一样压在心里,压得大家都觉得生无可恋,死又不敢。

码头上中了幻术的人,都得死,他们不觉得自己可以例外。

虽然他们可以逃离红石镇,但是最后的结局绝非逃离可以躲得开的。如果狮子潭下的恶灵真的在大家的潜意识里种下了魔魇,就算逃到地球的另一侧,时间一到,还得乖乖回来。

而石一宁想的是张奎和苗晨欣。

在回家的路上,天显得格外的黑,黑得连一个星子都没有。

老黎开着他那辆国产的SUV,嘎吱嘎吱的,浑身都痒的感觉。

那车大灯也显得格外不明亮,老黎这么沉着的人,都忍不住骂骂咧咧的,可见其内心的压抑。

“你有什么招没有?”

老黎终于忍不住问了石一宁一句。

石一宁想过逃离,但是现在他摇了摇头,沉重地说:“我觉得逃也是没有用的,原本以为这个幻术是比较浅的,现在看来错得离谱,这个幻术非常高深,亦真亦幻,模糊了现实和幻境的边缘,让人分不清楚。而且不是通过某种环境或者催眠来致幻的,这种幻境的种子深植于潜意识里,根本就拔不出来。所以就算你逃得再远,也没法逃脱这个厄运。”

老黎长长地吐了一口浊气,突然又想开了:“死就死了,可是不能成为那东西鬼奴,如果我到了那一步,求你让我灰飞烟灭!”

“开什么玩笑,灰飞烟灭那么嚣张?那我还真没办法成全你,臣妾做不到啊。”

“对了,到时候你可以让冥差把我们带下去!”老黎又想到了一招,感觉自己挺聪明的,找到了一个BUG。

石一宁摇头:“一般来说,中阴身有七七四十九天的期限,这个阶段,灵魂是进不了冥差的管辖范围的。而周老歪的事你看到了,他刚刚死,就直接被狮子潭下的妖物拘役,成为鬼奴,根本不会给你机会。”

老黎没想到求死求下地狱都如此之难,一时脸色难看到极致,想了半天,突然说:“小石,在码头上,你是唯一没有中幻术的人,就算我们变成了鬼奴,但愿你有一天成为大能者,到那个时候,希望你能来超度我。”

石一宁这次没有谦虚,也没有嬉皮笑脸:“老黎,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如果明天早上之前我死去了,这就是我的遗愿。”

石一宁郑重其事地说:“首先,我先答应你,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超度你出那永世为奴的苦海。然后,我不得不告诉你,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中幻术,对方的功力如此深厚,我先前的判断不一定就是准确的。如果我是在幻境中甄别幻境,那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啊。”

老黎不是很喜欢哲学的,被石一宁的这一番话绕到有点晕乎了,可是他看着石一宁脸上镇定的表情还是很受鼓舞:“小石,话是这么说,但是我冥冥中有一种预感,能破这个局的,就唯有你了。”

“唉唉,这种话,你心里这么想就可以了,就别说出来害人了,你拿这么重的一副担子压我,我都有点生无可恋了。”石一宁重又变得吊儿郎当起来。

老黎强调说:“小石,真的,我不是开玩笑的,我灵觉非常强大,预感非常准确……”

石一宁打断他:“别吹牛了,那我告诉你,我的灵觉比你还强大,预感比你还准确,可是我一点都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呢。”

“……”

石一宁其实没有开玩笑,他是认真的,接受了残魂拼合之后,他的命运就被注定了,他有今世,但是没有了未来!

按照残魂给他的信息,他当时有两个选择:第一,接受死亡的事实,再次轮回;第二,拼合残魂,重生还阳,但是今生过后,再也没有了轮回的资格。

当时的石一宁居然丝毫都没有犹豫的选择了第二条,那一刻他非常光棍,只因为他天生就不是一个愿意服输的人,来世?来世谁是谁?关他鸟事,他就要活在当下,活在今世!

至于来世,用他自己的话来说,那就是,来世有多远,就TMD给老子滚多远!

……

老黎将他送回了家,黎明前的黑暗还在继续,楼道里的廊灯全部熄灭了,邻居都沉入了睡梦中,如果梦中也算是死亡的一种镜像,此时的活人真的很少啊。

他走到自己的房门前,掏出钥匙插进去,锁扣传递来的阴冷让他的手指有些发麻,他没有犹豫地打开了门。

旁边的摇椅在轻轻地摇晃,定睛一看,云芳坐在上面,一脸的疲倦,眼睛微微闭着。

云芳如果闭上眼睛,那鬼气就会消散很多,变得更似人类了。

丫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连个门都看不住啊。

石一宁也不跟她打招呼,因为她知道这一次云芳也是受了极大的震动,就让她好好休息吧。

他直接回到自己的卧室,盘膝坐下,开始行“般若息”。

他发现最佳的休息方式,不是睡觉,而是般若息,般若息一个小时,大约可以等于睡觉十二个小时,效率高得多,而且最重要的是不需要睡觉,进入那种毫无防备的睡梦状态。

佛道两家到关键时刻会修炼不倒禅,其实跟提防心魔和外部的邪魔也有很大的关系,因为当境界到了一定的境界的时候,心魔和外部的邪魔就会自动找上门来,这也算是修炼途中必须要经历的劫吧。

一人一鬼,就这么默默无语地共处一室,一直到第二天天色大亮。

石一宁知道,云芳这下更加不可能离开了,因为她毕竟是鬼,不能在太阳下行走。

其实鬼也可以在太阳下行走,只是比较难,就像人在烈火中沐浴,有大能者也能做到,但那消耗很大,不到万不得已,完全没必要。

昨天夜里,石一宁是抱着那指骨打坐的,他行般若息,双手交叠,拇指相对,结的是三昧印,而指骨就放置在掌心之上。

他清早起来的时候,就把指骨重新收入了玉瓶之中,然后收了之后,他突然发现,云芳那边还有磅礴的灵力传来,比鬼仙指骨带给他的感觉更为猛烈。

他顿时觉得好奇,便起身走了出去,发现云芳斜躺在椅子上,以吉祥卧的方式躺着。

而在她的脖子上,挂了一圈项链,那项链是由几十颗牙齿组成的。不过那些牙齿并不是凶恶的犬齿,而是很平常的人类牙齿,颗粒不大,却散发着无尽的灵力。

石一宁刹那间明白云芳为什么会大方地放弃那鬼仙指骨了,有了这仙牙,她还要什么鬼仙指骨呢?

章节目录 第63章 神祗一样的存在 云芳见他出来,也缓缓地站了起来,手划了一个奇怪的结,那仙牙便消失了。

这鬼还真不愧是百年老妖怪,居然能创造结界作为自己的隐秘空间!

看来这个云芳,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神异得多了,她不愿意去轮回转世,肯定还有更为隐秘的原因。

“不要眼红了,你有鬼仙指骨,已经足够了。而且就算我把这仙牙送给你,你都不一定能守得住。”

云芳轻飘飘地说,话语里居然全是轻蔑。

石一宁可就不服了:“云姐,那你可别激我,我这人只怕饿,不怕撑的!不然你送给我试试,看谁能从我的手中夺走。”

云芳轻笑,可不理会他那些,然后轻轻皱起了眉头,悠然叹了一口气。

“你恢复得差不多了啊,今天晚上趁黑就可以逃了。”石一宁故意想激将她一下。许多时候,真话问不出,激将一下就容易得多了。

“逃?我也想过走的。但是我觉得留在这里,可能更安全。”

“什么意思?跟这样一个恶灵为邻,还能有安全可言?不要害怕,大胆出去走走,现在的世界,跟你以前的世界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的。你留在这里,搞不好就成为鬼奴了,以你的修为,成为鬼奴,那也太不值当了吧。”

云芳看了看他,说:“你不要套我的话,我可以告诉你原因。第一,直觉告诉我,留在苗晨欣的身边,可以保完全。第二,我尝试过离开,十年前我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就尝试过离开,但是你也许想不到,离开之后,我的魂力就开始丧失了……”

“魂力?我只听说过灵力,根据我的观察,灵力是支撑魂魄的物质基础。可还是第一次听说过魂力。”

“当然有,每个人都有魂,而基于轮回的魂是颠扑不灭的,除非是被天道抛弃,一般情况是不能被外力所消灭,自动进入轮回道。而魂力就是……嗯,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或许你可以理解为精神力量吧。”

“也就是说,那妖物拘役那么多的鬼奴,其实是为了壮大自己的魂力?”

云芳点了点头:“应该是的,当它的魂力强大到足够的程度,就足以影响到红石镇所有人的意志,比如这种可怕的幻术也算是魂力的一种表现。”

石一宁倒抽了一口冷气:“那么,你的魂力会丧失,那是一种什么状态?”

“很可怕的状态,感觉自己如果远离红石镇,就真的会慢慢消失于天地间,魂魄被完全磨灭,被彻底地抹杀!”

“怎么可能这样?这个妖物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能力,那岂不是跟地府的那些神灵一样了?甚至都等同于天道了?那也太逆天了吧?”

云芳苦笑道:“不管是不是,反正我暂时不想冒险,虽然此妖非常可怕,但是它始终还没有动用极端的手段来对付红石镇的阴阳两界吧,所以我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继续留在苗晨欣的身边。”

“如果你的直觉就是一种幻觉呢?而且是那妖物需要你有的幻觉呢?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为什么是喵丫头?”

“不管是不是幻觉,但是我执,无论是人还是鬼,都是最难克服的吧。比起害怕,我更愿意相信自己多一点。至于为什么是苗晨欣,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但是我呆在她的身边,就会觉得安心。当我第一次发现这个的时候,我也不信,然后试过很多次之后,我信了。”

“然后你就用了一些手段,治好了喵丫头的头疼病,让她的学习能力提高了?”石一宁问。

“其实并未治疗好了她。我只是用了一些治标不治本的办法,我并没有能力完全治好她,她的情况也很复杂的。”云芳并不想说得过细,毕竟这不仅是她的事,还是苗晨欣的事,如果苗晨欣不主动告诉石一宁,那么她也必须得尊重人家的隐私。

“有没有什么法子彻底治疗好她呢?”石一宁有点着急地问道。

“肯定是有的,但是非常渺茫。就像是你七岁的时候换了一颗牙,你把他丢了,然后现在你再想找回来,希望大不大呢?”

石一宁很执着地点了点头:“希望很大,牙齿很难腐朽,应该可以找得到。”

云芳无奈:“但愿有一天,你有足够的能力,能够帮她找到吧。但是现在,你想都不用想了,完全没可能的。或许,狮子潭下的那个怪物能够找到,但是你敢去找它么?”

“不敢,也不去,因为那是无谓的牺牲。云姐,我们咋说的都算是朋友了,你激我去送死安的什么心?”

云芳无语。

石一宁问:“我家猫呢?不会是你把它给吃了吧?”

“没有,猫肉很酸,我没那嗜好。它只是跑了,受不了我身上的阴煞之气。”

“嗯,我这猫很通灵性,还很富贵,你可不要伤了它。”

云芳没吱声,有些话,她不能挑明了,毕竟都是别人的隐私啊。

“如果可以,我也许会考虑带喵丫头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到时候你跟不跟来?”

“她不会走的。我跟她谈过了,把狮子潭下的危险告诉了她,她当机立断地拒绝了。”

“那你得说服她,让她深思熟虑啊。”

云芳摇头:“完全不需要深思熟虑。你知道吗?她当机立断的那个下意识的决定就足以说明一切。”

“说明一切?”

“苗晨欣跟狮子潭下的怪物,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她,肯定也是走不掉的!”

“妈的,我就不信了,这狮子潭下的怪物,居然就像是红石镇这一方的神祗一样,完全主宰了大家的命运么?”石一宁这一下是真的怒了。

这狮子潭下的怪物虽然厉害,可也不至于到无穷大,不然那个连环阵就镇压了它呢?

还有那一缕残魂,不是也阻止了它幻术的侵入么?

云芳想的却是另外一面:“事情应该还有转机,逃避不是办法,办法是等待,等待机缘到来,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石一宁没做声,只是觉得这百年女鬼的心灵鸡汤很弱智啊,鬼才信你这套呢,我是活生生的人,自然不信你。

不过她倒是说出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转机肯定还有的,毕竟这怪物一直都只是在蓄力发展自己,不断收集鬼奴来提高自己的魂力,如果能够想到办法阻止它继续壮大自己,那么事情就能被控制住了。

可是去哪里找那个拯救世界的大能呢?那制造连环阵的大能,他们的子孙后代在哪里呢?

喵丫头,你到底跟这妖物有什么联系啊,那妖物为什么不收她做鬼奴,反而以灵力反哺她呢?

不懂,不懂!石一宁百思不解啊。

章节目录 第64章 翻译出救世符箓 云芳在他的家里呆过了整个白天,两人除了修炼就是看书。

石一宁在看《西藏生死书》,他想了解一下活人是怎么臆测生死的。或者,所谓的活佛,他们真的能够看到前世今生?

云芳上午看《聊斋志异》,下午看《阅微草堂笔记》,她很欣赏那种人鬼相恋的美好故事。管他是不是真的,美好就可以了,现实已经够现实了,还不能在文字中尽情地飞翔一回么?

中午的时候,石一宁出了一趟门,他需要去和张奎一起用午餐。他没喊云芳,那一刻,他觉得女鬼其实还蛮好养的,至少用不着吃饭啊。

他现在挺放心不下张奎的,毕竟在码头上,张奎也中过幻术的,算是上了那妖物的鬼奴名单的。

晚上回来的时候,云芳已经走了,还顺手牵羊带走了他的一本书《不要动我的女鬼》。

那是网络写手写的一本烂俗的披着鬼怪的言情小说。石一宁记得他买的时候是想代入男主,云芳带走的话,估计她是想代入女主吧。

不过石一宁觉得,他们两个的想法都不会实现的,因为那就是一部跟书名没什么关系的烂俗小说,石一宁才看到第三章就弃了,如果不是在路边摊买的盗版,他非郁闷几天不可。

他拿出手机来,检查曾富强的视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事实上,现在要想在各种平台露脸真的是越来越难了,标题党不要脸已经不算事了,现在的视频,预览的第一张图往往跟后面的内容完全没有关系,就算是说一个百岁老人的长寿故事的,他也敢在预览图上一个丰乳肥臀来。当然说长寿故事的,最后都会落到一个地方,或者一个食物,不是让你去旅游的,就是让你去购物的。

特别提醒男性朋友注意的是,一旦说什么老汉身体棒,娶了年轻三十岁的老婆之类的信息,那十有八九是卖春药的,而且是很可能是兽医专卖店进的货。

总之,各种软文视频让人彻底迷失在虚假的信息中。

所以他那个标题根本不吸引人,什么听听宇宙语言之类的梗已经烂到不能再烂,以现在观众的强大心理,甭说什么外星语,就算你说你是外星杂种,都没有人在意你。麻木了,彻底麻木了,都怪那些不要脸的运营团队。

现实就是,他那视频发出去,到现在都过去一个星期了,但是点击量很少,评论也很少,而且都还是最初的两天发的,最近这段时间,完全没有留言了。

那评论也都是冷嘲热讽的,现在国人的幽默出口,都在写评论和看评论上了。

比如有说:“老头,你这音律确实不错,是萨顶顶帮你写的词吗?”

也有说:“不错啊,有侮辱国语罪吗?我要举报。”

石一宁看着挺无聊的,觉得现在这社会,要想把有用的东西发布出去,让人看到真是太难了,更多的人都被一堆堆虚假的垃圾信息包围着,艰于呼吸。

正烦恼着,突然听到外面摇椅自动嘎吱嘎吱起来,跑出去一看,发现丫鬟坐在摇椅上,一副很无辜的样子,圆嘟嘟的身材,依旧那么富态。

“哎呦,还知道回来,出去会汉子去了?瞧把你满足滴。”

“喵~~”

丫鬟不满地冲他抗议了一声,然后从摇椅上跳了下去。

石一宁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摇椅上,然后将丫鬟强行抱在怀里,一边摇着,一边抚摸着它那灰色毛发,感觉挺惬意的。

人说独处的男人有一大痛苦,那就是过一段时间,就会有皮肤饥饿的感觉,所以独处的人爱养猫狗,借以排遣饥饿感,让自己没那么空虚。没事的时候用手摸摸,排遣一下皮肤饥饿。

摇了三分钟,石一宁睁开眼睛,他想起,还是要发一个微博和朋友圈,这样也许会多一点人看到。

于是他就去转发那视频,刚刚打开,却发现多了一条留言,那留言上说:“请看我最近的发布。”

石一宁一开始觉得这厮就是个做广告的,但是出于谨慎和无聊,他还是点开了那个ID叫“地狱不空”的主页,结果居然发现全是一些符咒,这很古怪,但是最近他没有发布什么东西啊。

于是刷新了几次,终于看到新的主题了,那主题奇怪在哪呢?就是几张手机拍的图,连起来就是一些写在白纸上的符咒!

这人肯定是专门研究符箓的,石一宁马上想到,这人很可能是听懂了曾富强的语言,然后用符咒进行了翻译。也就是说,在此人看来,曾富强说的不是什么语言,而是一种符咒!

这条留言是刚刚才发的,也就是说,此人还在线。

他顿时就兴奋起来,马上@了他,并且说:“此事事关重大,先生如果知道,还望多多指点。”

对方一直静默,无奈之下,石一宁下了大招:“事实上,这些咒语并不完整,还有一段我并没有发上来,如果先生愿意,那我们可以见一面,我把全部内容发给你,至于你愿不愿意说出真相,那都不重要。”

对于终于留言了:“如果你看不懂,不知道更幸福,也更安全。”

“我虽然看不懂,但是你能看懂啊。此事牵连很广,藏私等于杀人,你不能如此漠视事态的发展。”

对方却没再说话,任由石一宁怎么骚扰都不愿意再说话了。

石一宁知道,如果对方铁了心的不说话,自己再怎么骚扰也没有用的。

他的抖音视频其实传播的范围非常有限,对方可能点同城才能看到。也就是说,这个“地狱不空”,应该就是本县甚至本镇的人。

出于一种概率学的考虑,石一宁觉得这个红石镇,现在出的妖孽人物已经够多的了,他算一个,云芳算一个,甚至苗晨欣和那曾富强也算,那么再出妖孽的几率就小了,毕竟这红石镇也只有这么多的人口,不可能如此的人才济济啊。

因此他做出了一个粗略的判断,那就是这个“地狱不空”应该就是一个懂得符箓的圈内人,而且此人跟一般人不一样,非常迷恋符箓知识。

既然此人非是逆天的人才,那么他的符箓知识可能是比较普通的,是可以通过学习得到的,那么这就给他指明了方向,他是学霸,自学能力超强的学霸,既然“地狱不空”能学会符箓,那他也能学会!

章节目录 第65章 学霸的盲目自信 说干就干,石一宁一边用手机搜索符箓知识,一边在各大论坛转悠。

符箓的知识还是很多的,不过总的来说,其实原始质朴的道符都是可以读的。

抱朴子葛洪说:“昔吴世有介象者,能读符文,知误之与否。有人试取治百病杂符及诸压劾符,去其签题以示象,皆一一据名之。其有误者,便为人定之,自是以来,莫有能知者也。”

陆修静也曾指出:“凡一切符文皆有文字,但人不解读之,若解读符字者,可以箓召万灵,役使百鬼,无所不通也。”

按照这两大能的说法,这道符不仅可以画出,也能念出,甚至念出来也能达到役使百鬼的效果。

看了这些,石一宁在理论上明白了一点,那就是曾富强念的是道符,这个是有可能的。而那“地狱不空”翻译出了一部分,也是可信的。

不过当他真的去研究那些道符的时候,他非常惊悚地发现,世上怕是没有任何东西能比研究道符更难了。

因为道符发展到后期,不仅是文字的叠加,还有各种厌胜物、神像、星象等等物品的组合,再加上口口相传的传承方式,后世人如果用研究的手段去研究其读音,那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而读音还只是其中一部分,解读道符更加困难,有些道符,就其形象而言,只见层层涂抹,有时形成一个大墨团,有时变成神灵的剪影,其结构常令人觉得神妙莫测,无从索解。要想解读它们,必须追踪其书写过程,而不能仅在其已成的图形前殚思竭虑而已。

解读当时书写的过程,这个从操作上来讲,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本来准备依赖自己学习能力的石一宁,不学还好,一学就彻底认怂了,如果那个“地狱不空”真的是能够读懂曾富强的道符,那么他一定是一个妖孽,甚至比所有人都妖孽。知识就是力量,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的正确。

石一宁决定把地狱不空的那些道符放到以前常逛的论坛去,看看有没有大能出来指点一二。

毕竟,他现实生活的圈子是很小的,而论坛上,那可是集中了全国道符爱好者的力量。

这个有关神秘知识的论坛,看起来人气不高,但是常年不会冷场的,只要你有问题,总有人会来解读,就算解读不了,也不时会有人人工置顶,直到有人回答为止。

在这个叫常言道论坛上,石一宁是非常装的,他偷了老爸的身份证注册了一个账号,取名“非常道”。

一般情况下,他主动让人叫他非道长。这个是有隐喻的,因为他确实不是道长,在论坛上,只是冒充了道长而已。

以后万一某美貌师妹要求线下见面了,发现他不是道士,他也有话说,真话我早就告诉大家了,我是“非道长”。

在这个论坛上,他的表现不仅不稚嫩,反而给人一种道貌岸然的老到感觉,因为他本身灵觉强大,加上不可思议的经历,所以在丹道修为上,确实比那些资深的老道还要厉害。

而事实上,他一边偷偷在论坛观摩各种理论知识,一边又在实作修炼上指点一下这些“愚钝”的后辈。

所以呢,在有些基础知识上面,他是不肯轻易低头问人的,因为那会让他露馅。

但是这一次,他准备问一问。

他将那道符的图片发到了论坛,加了一个标题:各位道友有能解析此道符的吗?

第一个顶的是论坛的斑竹:长衫小青。

这个长衫小青一直很活跃的,据他自己说,他是个年龄不到三十的“年轻人”,对于修道的人来说,三十岁确实是非常年轻的。

很多人根本不懂修道,总觉得修道越小越好,还杜撰出什么童子功,其实是放屁,因为修道修的是心性,心性不稳,怎么可能修得成道?年纪小的,还是乖乖去娶妻生子造人,造到不惑的年龄,就可以开始修道了,不但不晚,还刚刚好。

当然也不排除天赋异禀的,从小就心如古井,那是天赋没办法。还有狠心的,要自宫修葵花宝典,那属于走火入魔。

这个长衫小青对于石一宁,常常是恭敬有加,以为良师益友也。

他顶上去之后说:“从来没见过这么高深的道符啊,先人工顶顶。”

这个论坛是有个规矩的,如果有道友提问,但是七天内没获得答案,就会置顶,直到问题解决为止,可以说是非常友好温馨的。

石一宁也回复了一个:“谢小青,@费老鬼,@西门吴雪,两个老伙计,你们出来看看。”

这两人是石一宁甄别过比较有水平的,平时交流也稍微多些的,交情也算不错的,所以他特别@了一下。

长衫小青忍不住又冒头说了一句:“这个时间点,只怕两位道友在做那妙不可言的美事吧,那个怎么说来着?只羡鸳鸯不羡仙?”

因为这是一个道文化论坛,因此食色男女的正常东西在这里都是不讳言的。

石一宁看了看时间,已经将近11点了,确实是到了抱着美人在温柔富贵乡安眠的时候了。

于是他也下了线,稍微洗漱了一下,然后坐在床上,掏出玉瓶来抱着,开始了般若息的修炼。

而丫鬟则安逸地蜷缩在他的床脚下,一副非享受的样子,自从石一宁抱着玉瓶打坐,这丫鬟就再也不离开他的卧室了。

其实自从知道了狮子潭下妖物的厉害之后,石一宁就下了决心,尽量不再睡觉了,因为人在睡梦中是最最脆弱的,也是最容易被邪魔入侵的。

实现不倒禅,一直就是他的梦想,因为说到底,他那次之所以会离家出走,也跟睡梦有关的。

……

这世界有些事,刚刚发生的事情会让你觉得世界崩塌了,但是过一段时间之后,又会渐渐自行平息,让你觉得前面的恐惧只是一场梦。

狮子潭也是如此,经历这一番折腾之后,恢复了宁静。

鬼送葬的响乐停了,死亡事件也没再接二连三的发生。

这很奇怪,石一宁大胆地猜测,那妖物也是有所忌惮的,当发觉人们已经开始觉察到它的存在的时候,没有继续逆行倒施,而是选择了隐藏锋芒。

这说明一个问题,这个妖物并不能为所欲为,他们通过周老歪的记忆看到的只是妖物的凶狂,但是它一定被连环阵或者别的什么东西给镇压着,让它并不能自由施展。

也就是说,不管如何,这个妖物还处于韬光养晦的阶段,暂时不至于图穷匕见。

这也给他一些喘息的机会,让他在这段时间里,有机会好好地研究那些道符。

章节目录 第66章 女鬼的谜之微笑 却说常言道论坛,一直到第三天晚上,费老鬼才上线回了话。

“@非常道,这些道符我给许多道友看过了,无人认识,估计是比较生僻的道门道符吧。很抱歉不能帮到忙。”

石一宁知道这个费老鬼,虽然自谓老鬼,实际上一点都不精明,做事很实诚,他说给许多道友看过了,那一定起码是认识的道友都问过了,不打一丝折扣的。也就是说,从留言看只有寥寥几句,但是背后他付出了很多的努力。

所以石一宁回复了他:“谢了,老鬼,你已经帮到很多了,你的回复给我指明了方向。”

同样,石一宁这个回复如果放在别的地方,那就是很万金油很官方的,但是在这个论坛里,那就是很真诚的,字面意思就是石一宁内心的意思。

西门吴雪同样没有收获,但是他的看法不同:“我细观此道符,有古拙而狂放的意蕴,我觉得应该是上古失传的道符,能画出这个道符的人,不是神仙,就是死鬼。”

石一宁倒是被西门吴雪的话给震撼到了,因为西门吴雪这个人他是知道的,一般的问题他懒得回答,只有那种大家都难以回答的问题,他才偶尔出现,而且一旦现身,那就会给出最接近本质的结论。

这一次,他已经算是客气的了,一般情况下,他比铁口直断的相师还要敢说的。

石一宁则回复道:“小雪,但愿你错一次,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这就是个死局了。因为我没法找神仙来解惑,也没法和死鬼谈交易。”

“小雪”是石一宁对西门吴雪的调侃,这两人说话都很犀利,平常没少拌嘴,但是呢,所谓不打不相识,两人隔屏神交,感情还不错的。

西门吴雪冷嗤他道:“神仙和死鬼,不见得比普通人难缠,不知道的事情,不要胡乱猜测。”

石一宁:“你牛,那我改主意了,但愿你的猜测是对的,这次我就要跟这劳什子神仙和死鬼打打交道。”

西门吴雪:“可以直播。”

长衫小青:“前排搬凳。”

费老鬼:“非道长,这次有结果,一定要在论坛分享。”

来了个打酱油的,一个叫“空空空”的ID:“费道长正解,非道长这人啊,爱藏私,不懂得分享。良心大大的坏了。”

石一宁来了一记飞腿表情:“@空空空,分享你也懂不起。”

西门吴雪:“@非道长,这倒是实话。”

空空空:“你们有奸情,平常打情骂俏,关键时刻就夫唱妇随了。”

长衫小青:“小空空,你这算不算人参公鸡?禁言你一个星期算不算过分?”

石一宁:“别啊,我誓死扞卫他的发言权力。而且他这顶多算是精神公鸡。”

西门吴雪:“嗯,小青,人参公鸡也要本事的,小空空没这本事。”

空空空:“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都有奸情,你们是**爱好者。”

石一宁这里聊得正热乎。

“喵!”

床下的丫鬟突然虎妞一样的叫了一声,身上的毛也炸了,看起来有什么东西惹到了它。

石一宁一声不吭地下了线,细听客厅传来摇椅的吱吱呀呀的声音。

放下手机推开卧室门,看到云芳坐在摇椅上。

“喂,云姐,你这就不太好了吧。就算我们很熟了,你也不能动不动就破门而入啊,万一我正在换衣服呢?”

云芳回头,白生生的脸上挂着谜之微笑:“你用词不妥,门没破啊?而且我又没进你的卧室,怎么可能撞见你换衣服呢?”

“你在干嘛?”石一宁被她那么甜美的笑容给闪晕了逻辑,问了一句傻话。

“看书啊。”云芳举起手中的书,“我在这也不认得什么人,来串串门而已,你不要那么在意啊。”

“你来串门我其实是欢迎的,问题是我家丫鬟好像不太喜欢你,你一来它就炸毛了,你多来几次,它瘦了谁负责?”

云芳一副笑不可遏的样子:“咯咯咯,你可真逗。不过它那么肥,瘦了不正好么?”

石一宁承认自己很幽默,可是云芳也没必要笑得那么夸张吧,何况这个云芳,一直不都是高冷范的么?

“那不能瘦,它要瘦了,我多没面子,显得咱家多穷?”

云芳还是笑,笑得自己肌肉都酸了,笑得石一宁汗毛都竖起了。心里暗想:“这妞今天莫不是神经了?难道说,女人生前会有生理期,死后就会有神经期?”

云芳收住笑,可是笑的旋涡还在脸上荡漾,真是荡得可以啊:“那只猫,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但是你老是这么紧张就不乖了哦。”

听她说完,石一宁忍不住回头看丫鬟,丫鬟瞪着眼跟云芳对视着,慢慢儿,慢慢儿那毛就收了,身子也瘫了,趴在地上,恢复了往日的慵懒。

云芳还在笑,好像笑就是她今天的主题思想。

石一宁忍不住赞美道:“爱笑的女鬼运气不会差。”

然后他眼角瞥了一下她看的书——《聊斋志异》,看的是“婴宁”。

靠,石一宁瞬间明白了,那谜之微笑,原来是学婴宁的。

虽然云芳不比婴宁长得丑,笑起来也别有风味,说她东施效颦太亏心,可是你一个高冷知性范的,老学人浪笑,这很伤气质的好不好?

石一宁可不想继续陪着她尴尬下去了,撂下一句“你自便”,然后就溜回了自己的卧室。

他再看论坛,大家都在数落他,说他不辞而别肯定是尿遁了。

只有西门吴雪说:“我看是有女鬼找他了吧。这厮从来不会因为膀胱的问题中途逃跑的,除非是女人来找,今天去得这么干净利索,已经超出女人的范畴,只能是女鬼。”

石一宁感觉这西门吴雪不去学相术真是浪费了人才,但是他肯定不能承认的:“你们这些鸟人,这么无聊吗?赶紧去帮我找答案。”

费老鬼:“我能找的渠道已经找遍了,但愿有新的机缘吧。”

西门吴雪:“找谁都没有用,解铃还须系铃人。不如你告诉我是谁写的,我来帮你找他。”

空空空:“附议。”

长衫小青:“附议。”

章节目录 第67章 西门吴雪 石一宁没想到西门吴雪会这么说,虽然他们很熟了,在论坛上神交也超过三年了,可是今天的西门吴雪可是表现出了不一样的热情。

他忍不住私信过去:“小雪,你是认真的?”

“老家伙,怕了?”

“我怕什么怕?”

“那见个面吧?你在哪里?”

石一宁:“需要见面?有必要?”

“你还是怕了吧。”

“我一个大老爷们我怕什么?”

“怕我这个大老爷们啊。”

石一宁说:“打住,我们这种聊天方式不对,不像两个大老爷们之间的对话。”

“那你是女人?还是老女人?”

“说正事,你为什么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石一宁问。

“你怕什么?”

“我没怕。”

“那见面聊。”

石一宁肯定不能见面啊,他可是一直冒充老道,被人见到自己这副二十出头的模样……啊,那太可怕了,根本没法见人啊。

“其实不用见面聊,而且我们可能相隔很远。”

“你在哪?”

“红石镇!”石一宁怒了,他就不信这个一口北方腔的老玻璃会知道这个湘西小镇。

“呀,那我们离得不远啊。哦,大约是六百公里。我看看最快的交通。嗯,我坐凌晨五点的飞机,然后打车过来,也就是说,你可以准备好我的早餐,因为我大约七点就会到达了。”

石一宁有点懵了,突然醒悟了过来:“你,你多大?”

因为在他看来,中老年人不可能这么快制定出一个跨省穿越路线啊。

“不会比你小。”

“这回答很厉害啊。可是……”

“你到底怕什么?要么你是个女人,要么你混得超级差,要么你在论坛上戴的面具太高大上,而现实中的你太穷矮挫,你说,你是哪一种?”

石一宁感觉这西门吴雪是心理学家,而不是道学家:“你不要瞎猜了,反正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见面,说实话,这件事,不见面就可以轻松解决了,你听我说……”

“你先听我说,无论你是哪一种,那都不重要,无论你戴了什么样的面具,你都做得很好,不管你生活中多么差劲,我都不会在意的,在我心里,你就是论坛中的非常道,那个非常睿智而且修为很高的家伙。俗世的人不了解你,给你的定位在我心里都不重要的。所以,你没必要自卑,或者害怕我改变对你的印象。”

石一宁被气得不行:“你咋这么自以为是呢?我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见面也能解决这个问题。因为很简单,画符的这个家伙,也是我在抖音视频上认识的,我也不认得现实中的他,我把他的ID给你就好了,然后你自去搜寻答案。”

西门吴雪:“……”

“对了,还有啊,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他翻译的是我录的一段视频,那段视频,是我们镇一个老头念的,视频我发给你吧。”

视频发完之后,西门吴雪回话了:“不可思议,我觉得必须要来红石镇,你准备我的早餐吧。我先见那个老头,至于那个翻译家,他没有超出我的判断,不是个神仙就是个死鬼。”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我告诉你,你肯定有什么瞒着我,但是那些都不是事,我来见你,是为了道学,很科学的东西,不是为了认亲,更加不是为了相亲。虽然两个男人私底下见面很奇怪,但也算是正常的,因为我的性取向是正常的,所以你不必担心。而且就算是有点异常,你也不能歧视,懂吗?这是人权。”

石一宁好无奈:“你能不能别这么多说教呢?我只是觉得我们没必要见面,你就扯这么一堆。你要保持矜持,就像过去一样,你要么不发言,一发言就是非常精辟的。你现在唠唠叨叨的,我感觉突然大妈附体了。”

“不介意告诉你,那是我装的。一切酷,要么就是装的,要么就是被误解了。真要见面交朋友,谁耐烦搭理一个没事装酷的人?”

“小雪,你确定要这么颠覆我对你的认知吗?”

“别想那些了,反正明天早上七点,嗯,最迟七点,我们就可以见面了。对了,你把地址发给我。”

石一宁抬头看了看自己的这间房子,他很生气自己居然有些自卑,但他还是把地址发了过去:“你按地址找过来,找不到多问人。我可以带你吃我们这里最有名的牛肉面。”

“好滴。牛肉面吃得多了,这次尝一下红石镇的牛肉面,我很期待。”

……

第二天早上7点,石一宁的门被敲开了。

打开门,今天的天气很阴,石一宁就着青灰色的天色,看到一对大长腿!

抬起头,看到一个凌乱的绿发怪物。

他不由往后退了半步,从嘴里蹦出了一句话:“什么怪物?”

那女子上前一步进了屋,逼视着石一宁:“先对暗号。”

“啥?”石一宁看着这个身高超过180cm的女子,有点压抑。

“非常道?”

“小雪?”

女子伸出手来:“对上暗号,幸会。”

石一宁吃惊的不是西门吴雪居然是个女的,他吃惊的是她居然是这个打扮。

一个喜欢道术的女子,即使不端庄,也不能像个太妹吧。

西门吴雪将头上的假发一把撸了下来,说:“瞧你惊的,出门乔装打扮一下不可以?”

看她摘下假发,露出一头黑瀑一样的直发,看起来顺眼多了,他这才说了一句:“这样看起来才有点西门老道的感觉啊。”

“咦?现在叫我西门老道了?你不是经常叫我小雪的吗?不要光说我,你丫经常在论坛装大个,其实就是个毛头小子。不过我要提前告诉你,不要老跟我对暗号,西门吴雪这个号子,不止我一个人在用。”

石一宁一愣:“还有谁在用啊?”

“西门。”

“那你是?”

“吴雪。”

“西门是谁?”

“西门老道啊。”

石一宁见她不愿意暴露彼此之间的关系,也不方便多问,只能哼哼唧唧地说:“走吧,请你吃牛肉面去。”

十分钟后,兰州拉面馆。

吴雪一脸的讶异:“你说的红石镇有名的牛肉面,就是指兰州拉面?”

“这不是牛肉面吗?这不有名吗?我有说错?”

吴雪一脸的嫌弃:“你确实是非常道,贱是你的名片。”

章节目录 第68章 前世 吃完红石镇最出名的兰州拉面之后,吴雪问:“你们红石镇,可有什么景点?”

石一宁瞪着她,不出声。

“没有景点,农家乐也可以啊。”

敢情这位是来旅游的吗?如果不是看她特意坐灰机过来的,石一宁真的想翻脸赶人了。

见他一脸的不乐意,吴雪反而笑了:“老家伙,你咋活得这么木讷呢?”

石一宁在论坛上老是叫她小雪,可是面对面的时候,他真心有点喊不出来。

“那我一贯是很木讷的。难道你从哪里看出我不木讷吗?”石一宁很不满地说。

吴雪笑:“好吧,木讷的老家伙,带我去拜访一下那个老头吧,你说的那个会满嘴跑符咒的老头。”

两人到了电力局的家属楼,曾富强的胖老婆开了门,见到比石一宁还高的吴雪,有点惊异。这湘西县城,超过一米八的女孩子确实是不多见的。

“娭毑你好。”吴雪却很自来熟,满是胶原蛋白的脸笑的朝气蓬勃。

“曾老还好吧?我是来看看他的情况有没有好些。”石一宁解释说,“这位是我的同事,他负责做记录。”

上一次他们过来,用的是派出所的名义,这一次,他还是顺理成章地冒用了这个名义。

“哦,请进吧。我家老头子啊,能吃能睡,就是爱碎碎念,你们啊,也不用专门跑来跑去了,没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

曾富强确实精神不错,大早上的,正在家里浇花。

见石一宁过来,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吴雪保持着一贯的自来熟风格:“曾嗲嗲,你好啊,看您老这花养得可真是挺不错的,这文竹绿得叫人满目春意……”

石一宁无语,觉得这丫头一定不是他在论坛里认识的那个西门吴雪,因为她实在太接地气了。看来以前跟他在论坛上交流的那个人,应该是西门,而不是吴雪。

看着这一老一少在阳台上交流养花的心得,他被晾着有点无所事事。

不过这一次,他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所以就任由着吴雪那丫头瞎胡闹,他乐得清净,就在书架上拿了一本《楞严经》看起来,这经他以前也看过读过,是佛经中最重要的经典,号称“经中之王”。

有宣化上人云:“有《楞严经》的地方,就是正法住世;《楞严经》没有了,这就是末法现前了。所以我们每一个佛教徒,必须要拿出我们的力量来,拿出我们的血来,拿出我们的汗来拥护这一部《楞严经》。”

当他读到第一卷“从始洎终,念念生灭,遗失真性,颠倒行事,性心失真,认物为己,轮回是中,自取流转。”吴雪突然来到他面前,拿一根指头戳了戳他的额头:“老家伙。”

石一宁不悦地抬起头来:“咋回事?”

“走了啊,家访结束了。”

“哦。”石一宁放回那部佛经,决定回去好好再看一遍。

曾富强看石一宁的样子,突然说:“小伙子,你也喜欢佛经啊,你要喜欢,这本先借你看。”

石一宁摇头:“不用不用,我要看,用手机在线阅读就可以了。那我们就告辞了,如果有什么事,就打我的电话。”

说完他还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这个曾富强并不像他的名字那样俗气的,因为是个信佛的居士,人有一种宁静致远的气质。

两人出了门,并肩走在街上。

一路回头率挺高的,因为吴雪穿了一条牛仔短裤,露出一双白生生的长腿,实在是很吸睛。

石一宁跟她并肩站着,比她还矮了三五公分,但是他也不在意这些,更不去理会那些俗人的目光。

“你看出什么了吗?”

“还是不懂。”吴雪脸上有一种少见的严肃。

“呵呵,早跟你说了,不要草率过来吧。”

“完全没有草率啊,我看到他的前世。”

“你就瞎扯吧。”

“那你就当我是瞎扯吧。”

石一宁突然想起,在论坛上,西门吴雪要么不说话,可是一旦说话,就算再怎么惊世骇俗,最后都被证明是对的。

“那你看到他的前世是什么?”

“一个道童子。”

“哦……”

“道童子的身份,也许听起来比较低微,但如果是仙人身边的道童子呢?”吴雪提示道。

石一宁点了点头,突然问道:“那我的前世是什么?”

吴雪摇头:“看不到。只有你展现出一些前世的能力,我才能看到。你现在无迹可寻。”

“那曾富强为什么会突然展现出前世的能力呢?这个外因是什么?”

吴雪:“不清楚。”

石一宁心想,难道是狮子潭下那怪物刺激的吗?现在还有其他的理由吗?

他又问道:“你怎么能够看到人的前世呢?难道你拥有天眼通?能知过去现在未来?”

“不清楚,这个也许就是我前世的能力吧。”

“那你的前世是什么?”

吴雪摇头:“我不能看自己的前世。”

石一宁有点痛苦,在他看来,因果能够穿越今生前世,这本身就是不合理的,因为今生跟前世完全没有任何联系,可是吴雪告诉他在一定的外因刺激下人居然可以再次拿回前世的能力,这就让他的世界观开始崩塌了。

那狗屁不通的因果居然是正确的吗?

石一宁不服,也不愿意服。

但是他又告诫自己,一切要怀疑,但是一切不可有主观偏见,事实就是事实,不承认是不行的!

他看了看带着前世技能的长腿美女,说:“既然这边事了,那我送你去长途汽车站吧。”

“那不行,我还得在这里呆一阵子。”

“为什么?”石一宁感觉这丫头虽然有前世的技能,因此是圈内的人,可是她的举手投足那都是非常时尚的,活脱脱一T台模特,怎么的也跟自己不是一路人,还是趁早打发走好了。

“那个翻译符箓的人,就在红石镇。”吴雪很肯定地说。

石一宁翻了翻白眼,他很讨厌她这种态度,没准的事说得那么肯定。

“你咋知道的?”

“因为你的抖音视频传播率很低,那么这个人只能是通过同城来找到你的。”

“发出去的不仅是我,还有丁警官和老黎。”

吴雪白了他一眼:“扯啥呢,这个人是跟你联系的。”

“你觉得你能找到这个人?”

吴雪说:“那我不肯定。但是,留在红石镇,这个几率要大得多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克星 石一宁感觉自己是赶不走吴雪的,她能一语不合就从北边坐飞机过来,那么就不是那种轻易能被别人左右的人。

“那你住哪?”

吴雪用非常奇怪的眼光看着他:“还能住哪?住你家啊。我到这里来,不是奔你来的?不住你的吃你的,难道我还要自带生活费过来?那你莫非也太抠门了吧。”

石一宁不是抠门啊,他是觉得自己那个家,怎么可能再住一个女人呢,云芳是女鬼,住那可能不嫌弃,可是你一个国际模特范的美女,住那像话吗?

“我家太简陋了吧,你住得下?”

“那不也是家吗?你不是也一直住到现在吗?你凭啥觉得你能住十几年,我就住不了十几天?”

石一宁这下相信吴雪就是西门吴雪了,她确实不是那么世俗的人啊,不过他还是被吓倒了:“十几天?姑奶奶,你还准备住十几天?”

“那不是为了说得顺口吗?现实情况可能要住十几个月甚至十几年也不一定啊,来的时候我已经发下了宏愿,不找到此人,绝不回去!”

石一宁已经快懵逼了,他自言自语般的说:“那我要在论坛发帖声明,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拐卖了你。”

吴雪耳朵很灵:“拐卖我?如果没钱吃饭了,这个招数是可以的。我这皮相还能卖几个钱的,等你钱到手了,我再跑回来就是。这招数不错吧,不过被越南妹用烂了,哎……”

石一宁不得不带着吴雪回到那个因为她的到来而蓬荜生辉的家。

是真的蓬荜生辉啊,如果不是蓬荜生辉,胖婶怎么可能待在他家里唠嗑到不肯走呢。

吴雪也太能唠嗑了,简直就是老年人之友。

一边跟胖婶聊天,一边还帮着按摩肩膀,说这老年人啊,就容易得颈椎病,每天揉一揉,加快血液循环,就好得快。

到快午饭的时候,胖婶才想起要回家搞饭。

临走的时候还神神秘秘地对石一宁说:“小宁啊,你家祖坟冒青烟了哦,这女孩子不错啊,漂亮又孝顺,对胖婶我都这么好,以后对你爸肯定差不了。这次可别换了,上次那个女孩子没谈了吧?赶紧断了,这女孩子错过了,你得后悔一辈子。”

胖婶走后,吴雪说:“今天中午吃什么呢?”

“你想露一手?”

吴雪摇头:“我可不会做饭,最多帮你洗碗。咋样?咱分工合作。你买菜炒菜,我煮饭洗碗,可以不?”

“呀,你这么会折腾的一女孩,居然不会炒菜啊,有点伤气质呢。那你家孩子吃啥?”

“我没孩子。”

“那你家西门吃啥?”

“我吃啥,就吃啥。”

“你们谁做?”

“你做。”

“我问的是你和西门,你们两个谁做饭?”

吴雪笑:“你做啊。”

这妞,摆明了是跟自己玩呢,誓死不愿意透露西门的事情。

石一宁也不再追问了,走到卧室换了一双匡威的板鞋出来,这是他最近有钱了添置的,然后就要出门。

吴雪以为他出去买菜,就没动窝,没想到石一宁喊:“followMe。”

吴雪跟了出去:“怎么?咱们出去吃馆子么?你们这有什么农家乐吗?”

她的表情很踊跃,好像已经看到了土鸡满地走,土鸭满池游了。

“跟着就知道了。”

石一宁带着她出去买了菜,然后就去了张奎家。

午餐一直都在张奎家吃的,石一宁当然不是重色轻友之辈。不能来了个女的,就丢下朋友不管了。

趁着吴雪去淘米煮饭,张奎偷偷说:“我不知道吴雪有多漂亮,但是声音挺好听的,而且个头也很高啊。”

“个头很高也能听出来?”

张奎点头,然后绘声绘色地说:“那当然了,声音从云端来啊。”

石一宁:“……”

中午当是替吴雪接风洗尘,所以多搞了几个菜。

香干炒芹菜、胡萝卜炒肉、血浆鸭。

那胡萝卜炒肉让石一宁很是秀了一把刀工,吴雪看他出刀如风,忍不住在边上竖起了大拇指:“帅。”

而且还斜靠着他,怕了个合照发朋友圈,配的文字是:亲,操刀的你,怎么可以那么帅?

然后关注留言的也不少啊,有人问她,那是不是你的男友啊?

还有人说,长相是不错,可是跟你不太搭。

当然还有阴恻恻的留言:“雪公主这是要玩小矮人的游戏吗?你们住的那是啥地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拐卖到那旮旯了呢。”

“那厨房后面的墙面,怎么那么污啊,公厕的墙壁都比它干净。雪公举,你真能吃得下口啊。”

“最奇葩的是砧板放的那个桌子,那一层油皮,估计没有几十年的工夫不能够污染成那样啊。这地方吃饭,不怕吃坏肚子吗?雪公举,你玩的是挑战极限游戏吗?”

吴雪:统一回复,这个是我同居非男友。

同居非男友,那能不能理解为**?这丫头,还真不嫌把事情搞大啊。

饭间,吴雪却一点都不沾酒,跟她的风格有点不符。不过她对石一宁的手艺是赞不绝口,说:“老家伙,你有这手艺,可以开私厨了。”

“真的吗?你可不要忽悠我,我会当真的。”石一宁放下筷子,很认真地说。

吴雪见他如此认真,便想了想:“那可不能太当真,但是我可以保证,我来捧场。”

“靠!”石一宁端起酒杯,跟张奎碰了一个,说,“奎子,听到没?女人的话就不能信,更不能当真。”

吴雪一丝不苟地纠正他:“老家伙,你这么说可是不对滴,知道吗,你最多说我的话不可信,不能说女人的话不可信,我不能代表全部女人的。何况,有时候你可以当我是哥们,是兄弟。”

对于吴雪的这个说法,张奎是非常非常傻耳的,他感觉要去洗洗耳朵,不然真的有点听不懂这个世界了。

石一宁看着她,非常恶毒地说:“我一般跟兄弟去澡堂子的,你去吗?”

“去啊,现在澡堂子都是分男宾女宾的嘛,你不知道?”

石一宁感觉有点气闷,这女人是不是自己的克星,什么都放得下看得透的女人果然是不好打交道的。

他吃完饭之后,一推饭碗,大声吆喝道:“小雪,洗碗去——”

这一刻,他长舒了一口气,找到点使唤丫鬟的感觉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才不费力去看一个女人洗澡 晚上,石一宁让吴雪住在了他父亲的卧室里。

床是现成的,就是买点被褥就好了。好在现在虽然已经是秋天,但是不冷,所以一床空调被再加一个床单就搞定了。

虽然吴雪长得像住迪拜帆船酒店的国际模特,但是对于住的,她貌似也不挑剔。像石一宁这样的老旧房子,她进进出出的,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走来走去的,那种明艳的姿色晃得石一宁有些眼花。

她把行李从客厅拿到卧室里,然后换了一身速干衣出来,手机放着动感音乐,开始在天井里跳操。

虽然手机音乐不大,她的动静也不大,但还是吸引了邻居观摩。

石一宁看了看,觉得她的动作很有韵味,也很美。一般来说,高个子女人跳舞是比较难看的,显得笨手笨脚的,俚俗的形容是傻大个,可是吴雪并没有这个问题。

虽然她高,但是身姿优美轻盈,在天井上跳动,犹如一只花蝴蝶一样翩翩。

不得不说,这破旧的楼道里突然多了这么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孩子,顿时平添了几分春色。

本来这个点,都是老年人看新闻联播和天气预报的时候,可是因为吴雪的出现,大家改了节目,一个个站在外面看她跳操了。

石一宁看了一阵子,觉得确实有益身心健康,然后吴雪就喊:“老家伙,过来啊,跟我一起跳。”

“不会啊。”

“学啊。难道我是天生会的?”

石一宁摇头,见吴雪准备来拖他,无奈之下只能下场,本来他就需要稍微练练的,于是跟着音乐做了做柔韧运动,把身体活动开了。

没想到他一下场,胖婶也领着一帮人过来了,就着吴雪的音乐跳起了广场舞。

石一宁苦笑,这么下去,这得成为广场舞的一个窝点么?

因为水泵厂家属楼里面比较狭小,而且只有一个昏黄的老式灯,所以就算大妈们想跳舞,基本也是去防洪大堤那边,既宽敞又可以吹吹和风。

也是吴雪的带动比较大,所以大妈们都技痒了。

看大家其乐融融的,这倒闭的水泵厂家属楼恢复了沉寂多年的活力,石一宁也觉得心里有一种异样的力量在复活。

他是不会跳广场舞的,不过顺势就拿了那个石锁舞动起来,最近他的力量进步很大,那百十斤的石锁在他的手里舞动起来,就跟一塑料道具似的。

吴雪见了很眼热,也要来试一下,搬了搬,纹丝不动,咋舌道:“老家伙,没想到你力气这么大啊,说,吃什么长大的?”

石一宁笑了笑,他对于自己如今力气的增长,还是很有几分得意的,随着灵力的增加,他的灵魂和气力都在增长,只是呢,他的相貌也随之有了一点点的变化。

一般来说,力气大的人,会显得更加英武,看起来很虎,可是他呢,力气增加了,相貌却越来越阴柔了,皮肤白而细腻,而且像苗晨欣一样,却没有什么血色,看起来就跟林黛玉似的,很媚啊。

吴雪跳完操之后,就跟胖婶她们聊天去了,还别说,这个吴雪,长得高端,活得质朴,很能跟大叔大妈聊到一块去,一来二去,她跟石一宁邻居的熟络度直逼在此长大的石一宁。

石一宁无奈,他先回家了。

突然看到云芳坐在摇椅上,见他进来,不再展现婴宁那谜之笑容了,皱眉道:“吵死人了,这女的怎么住家里了?是你什么人啊?”

石一宁心里好笑:你一个鬼而已,管那么多干嘛?

见石一宁不理她,云芳又问:“喂,她要在这住多久?”

“不知道。”石一宁不得不回了一句。

“什么叫不知道?”云芳觉得石一宁的态度很讨厌。

“因为我不是她啊。”

云芳:“你的意思,她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还真是这样子的。”

云芳笑:“那我可以让她住不下去。”

这个确实是她的拿手好戏,一个女鬼要想吓走一个美女还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吗?

“那你最好别,因为她有道术的,至于有多厉害我就不知道了。”

“哼哼,道术?这年头,真有道术的基本绝迹了,招摇撞骗的不少。像这个女子,轻佻浮躁,哪里有会道术的样子?”云芳好像对吴雪很有成见。

不过这也正常,她们成长的时代差了有百年,怎么可能和谐得了呢?

“你最好别惹她。她是来帮我的,你看她那打扮,在我这样的破地方,能住得了几天?不用你吓她,她自会离开的。”

云芳愣了愣:“听这意思,是你不想她离开咯?”

石一宁心中暗自郁闷,这跟你有毛线关系吗?

云芳见他不说话,就站了起来准备离开,可是恰在此时,吴雪回来了。

走进门口突然皱起了眉头:“你这屋阴气够重的啊。是不是进鬼了?”

云芳吃了一惊,这女子挺敏锐的,可见灵觉强大。

“你卫生间在哪呢?”

石一宁指了指旁边的一间局促的小屋:“在那呢,不过没有厕所啊。”

这种不带卫生间只有澡堂的所谓套间,是八十年代的标配,当时还算挺洋气的,可是现在已经落后到让人无法忍受了。

吴雪似乎并不在意这澡堂子有多简陋,只是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纸,看起来很薄的一张白纸,沾着水,随便划了几下,然后贴在澡堂外面的墙壁上,接着就进了澡堂,一边吹着“轻佻”的口哨,一边放着水。

外面可以清晰地听到水声和口哨声,这房子的私密性实在是太差了。

云芳则在石一宁的脑海里传音:“这个女子,还真是有几分道行的,居然能够直接用水画符。”

石一宁问:“这也太玩笑了吧,你过去把它揭了。”

云芳突然困惑了:“我……没必要浪费自己的灵力吧,就为了去看一个女人洗澡?”

石一宁笑,这百年道行的女鬼都怕了,看来吴雪在符箓上的成就果然是很强的,就那么随随便便用手指沾着自来水画出的符,居然可以震慑到这云芳,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同时他也明白了,为什么吴雪一定要留在红石镇跟自己一起来研究这个符箓了,因为这涉及到了她的专业啊,自然忍不住就深陷其中了。

章节目录 第71章 双雌同体 石一宁自然不能陪着云芳继续在这客厅里听吴雪洗澡的声音,因为那听着会想入非非,进入非想非非想的玄妙境界,然后泥足深陷不可自拔。所以趁着还没陷进去丢脸,赶紧撤是最佳选择。

他也不管云芳会做什么了,因为他感觉,这吴雪还真不是吃素的,云芳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

于是他进了自己的卧室,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了一天的“休息”,对他来说,打坐就是休息,而且是比躺着睡觉更好的休息。

大约到了11点多,突然嗅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幽香,比起那些俗脂庸粉的刺鼻香水味完全不一样,这香,香得很勾魂。

嗅到这股香气,他强大的灵魂居然支撑他脑补出一个葬花的古代仕女图来。

“笃笃笃。”

三下干脆利落的敲门声,然后便陷入了沉寂之中。

深夜。佳人。敲门声。这几个关键词很要命,不是鬼片就是动作言情片。

石一宁起坐,打开房门,是吴雪。

脸上挂着冷漠和疏远,看了石一宁一眼,说:“聊聊。”

“请进。”石一宁让了让身子,这吴雪的表情兜头就给了他一盆冷水,那三个关键词瞬间被枪毙,尸首异处。

“客厅吧。”

说着,吴雪退回了客厅,然后就站在客厅中央等着他。

吴雪穿了一件长裙,而不是睡衣,使得这次交谈的气氛突然变得有点正式起来。

嗯,正经好,正经他就不会无所适从了。

穿长裙的吴雪,显得气质出类拔萃。

石一宁走了出来,看到云芳已经离开了,毕竟这个点,苗晨欣也回来了,她需要过去的吧。

“坐吧。”

石一宁虽然对身高没有多少在意,可是就这么站着,超过180公分的吴雪还是给了他不少的压迫感,仰起头跟女人聊天的姿态还是不太美丽的。

于是吴雪搬了一根没有靠背的椅子坐了下来,然后打量了一下石一宁。说:“你是非道长吧。”

“??”石一宁莫名其妙的,怎么还要来一次见面的寒暄?白天是非正式的,这次是正式的?

“我是西门。”

“西门?”石一宁感觉自己被雷劈了一下,“你跟吴雪是孪生姐妹?”

“算是吧。但是更加彻底,我们共用一个身体。”

“这,这怎么可能?”石一宁震撼至极,他不知道她们这种情况该怎么算。一个身体两个灵魂?这是怎么出现的?这是谁搞的恶作剧?

西门苦笑:“是啊,不可能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石一宁睁大了眼睛,想看看这个身体上是不是还有一个沉睡的灵魂。

西门好像知道他的意思,摇头说:“你不要看了,我们是正常出生的,并非是鬼魂,所以你看不到的。你的眼睛,只能看到离体的灵魂,或者是附体的鬼魂。”

“那平常在论坛跟我交流的,是你还是她?”

“都有,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时候。”

“那是谁决定要来我这里的。”

“她,她喜欢研究符箓。”

“你们的名字……”

“其实只有一个名字,我姓西门,出生在江苏,当时下大雪,所以叫吴雪。不过为了区别,你可以叫我西门,叫她吴雪。”

“论坛上的名字居然是你们的真名?”

“是的。”

“那你们真是心大啊,就不怕……”

“我们又没想过要骗人,没必要怕什么。”

石一宁略有点羞愧,他确实是用父亲的身份证在论坛上冒充了一把老道。

“我姓石,叫石一宁。”

西门点了点头,说:“那些我都知道,吴雪可能不解开那个符箓之谜是不会离开的,所以以后还得要叨扰你,这张卡里有一万块钱,密码是六个1,是我们的生活费,不够的时候,再补。”

说着西门将一张银行卡放到石一宁面前的桌子上。

石一宁想推辞,可是西门又说:“你不要推辞,就算我们是朋友,AA制也能省却许多麻烦。”

于是石一宁点了点头:“我们这里生活成本不高,这一万块应该足够了。”

“对于那符箓,你有什么方案吗?”西门问。跟吴雪一来就一副不负正业的样子,西门喜欢直奔主题。

“没有,确切说,我找不出头绪,只能静观其变。”石一宁说,“但是明天我可以带去你狮子潭那边看看……”

“嗯,我知道,那边极其凶煞,不过却有阵法镇压着。”

两人的话题很自然地转到了狮子潭,石一宁没想到的是,西门居然清楚得很。

“你怎么知道,今天我又没带她……去过。”

“关于阵法,我是猜的。那股凶煞之气,已经藏掖不住了,如果没有阵法压制,那这红石镇早就变成地狱了。”西门解释说。

“我有朋友说过,那是个连环阵法,分别由仙丁阵和天雷阵组成的,镇压着一个凶邪之物。”

西门听了也不吃惊,面色如常:“这两个阵法都是上古大阵,不是说有多难布置,而是布置起来需要很多人力物力的支持,一般人根本无法做成。现在那被镇压的邪灵蠢蠢欲动,是不是连环阵有了什么问题?”

“阵眼原本是一座古峰寺,但是后来被推了,变成了一所中学。”

西门点了点头:“幸亏是中学,如果是私人住房,那么后果真是不堪设想的。”

“有什么讲究?”

“虽然少了每日的念佛,但是每天的朗朗读书声,也代表着无上的正念。”

“有道理。不过如今已经是这样,可有什么补救的措施?比如这阵法,可有什么修补的办法吗?”

西门摇了摇头:“估计不能,而且这种阵法本身就是治标不治本的,不过是把灾难往后推了而已。那镇压之物,迟早都会出来的。”

“那该怎么办?或者再用更强的阵法来镇压?”

“你觉得如今的末法时代,还有这样的大能吗?”

石一宁摇头:“按照你的说法,那现在就只有摆烂了吗?”

“是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只能各自逃亡,各安天命。”

石一宁敏锐地觉得,西门这么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依旧那么冷酷,丝毫没有悲天悯人的神色。

比起吴雪老少通吃的平易性格,这个西门她显得少了点人情味。比如他们现在谈论的是人间惨剧,可是西门好像很无所谓的漠视态度。

不仅如此,西门居然还直接说了出来:“也许这个人间,需要一场腥风血雨来洗刷罪行吧。”

石一宁可从来不信什么赎罪的说法,这世界的秩序是强制推行的,什么罪都不该找苦哈哈的百姓做替罪羊。

所以当西门这么说的时候,他觉得西门很不可爱,带着一副我自独清的不可一世嘴脸,而这样的嘴脸,再漂亮,也不可爱。

这感觉挺诡异的,同一副嘴脸,换一个灵魂,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可见人因为可爱而美丽,这话不是瞎扯的。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睡了。”

说完,石一宁起身,进屋,关门,熄灯。

西门意外被晾在清冷的客厅了。独坐无言,莫名其妙。

章节目录 第72章 地狱不空 石一宁回到卧室,接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因为前段时间,他联系神鬼莫测的翻译者未果,所以决定就采取钓鱼的方式,不断释放诱饵。

他把曾富强的视频,剩余部分发了出去。

然后今天晚上,他收到了新的翻译图片。

他认真地看了一个遍,然后蓦然就激动起来,浑身的血液像是在刹那间被点燃了。

因为其中的一个符箓,他居然是认识的!

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这些符箓犹如天书,他研究了很长时间无果,可是这一次他居然认识其一!

这个符箓他是怎么知道的呢?其实还是跟那缕残魂有关,那缕残魂在无意中教会了他诛邪符,而这家伙翻译的符箓当中,就有诛邪符!

他越来越好奇了,可惜自己不能主动跟那缕残魂联系,不然也可以问问明白,这残魂到底属于谁?居然也会这诡异莫测的符箓?这符箓又是怎么样一种传承呢?

事到如今,他确定了一点,这些莫名其妙的符箓,是真正的道符,只不过历经岁月的沧桑,已经很难被人解读了。

这残魂会用,而那神秘莫测的“地狱不空”,他居然也懂。

想了想,他再次撒了一个鱼饵过去,编辑了那张图,把诛邪符勾了出来,然后注释了两个字:“诛邪!”

那“地狱不空”果然是被他吊起胃口:“咦?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不能说。”

“你会用这个符咒?”

画符并非说,只要是依葫芦画瓢就可以使用的,如果在画符的过程中,精气神没能统一,或者说没能请到特殊的力量加持,那么就跟一幅涂鸦没什么区别的。

所以知道一个符箓,会解读一个符箓,跟会用是两码事,所以“地狱不空”才会有此一问。

“这个,还用说?”

石一宁的回答很拽,然后还补充了一句:“要不,你当场来验证一下?”

“现世中居然还能会用这上古的诛邪符,真是不可思议。”

“你不是也会?难道你不会,你只是认得?难道你不是现世中的人?”

对方沉默了很久,却没有石一宁的问题,却问道:“除了诛邪符,你还认得别的吗?”

“这个,说不得。除非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石一宁卖起关子来,只因为他现在有资格了。

“我认得,但不能用。”

这“地狱不空”的回答有些玄妙了,石一宁追问道:“为什么不能用?”

“这个,我也不能说。”

“那你可以教我用!”石一宁说,“我想,如果我没猜错,你也应该感觉到狮子潭下的妖物即将出世了吧,如果真的让它出世,只怕是一场人间浩劫,难道你愿意坐视这种事情发生吗?”

“我也没法教。”

“那你把所有的符咒说给我听吧。”

“那也不能,我……”

这句话说到一半,对方居然就沉寂下去了,石一宁等了半天,忍不住发了个讯息过去:“去哪了?怎么说话还要留半句?为什么不能教给我?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门第的考虑吗?就算你有,你收我为徒,我明天就来拜师。”

又等了半天,对方终于说话了:“就算拜师,那也要看人品,我暂时还信不过你。”

闹半天对方是信不过自己的人品啊,石一宁哭笑不得:“我再坏,还能坏得过狮子潭下的那妖物吗?孰轻孰重你掂量不清?你也不必收我为徒,我就问你,这里面的符箓,是不是可以对付狮子潭下的妖物?”

“是的。但是具体能做到什么份上,我并不知道,只知道这些符箓,确实是有效的。”

石一宁心中大喜,知道此时逼着对方教自己也不现实,毕竟这家伙肯定是个老古董,门第观念很重,这么重要的符箓不可能说教就教的,那么他转而求其次,先收集更多的情报再说。

“照你说的,这些符箓是非常牛叉的东西,那么传自何人呢?”

“传自上古大巫,与三皇同时代。”

“这道符不是传自道家的吗?”

“符箓跟道无关,只是后来被道家整编了而已。”

“那你怎么知道的?哦,这个不问了。我就想知道,既然这么重要的符箓,怎么会失传了呢?你说现世无人会用,你也不能用,那么我岂不是唯一能用的人?”

“你是否会用,我并不肯定。”

“好吧,这个你可以亲自过来跟我见面验证的。我就想知道,这些符箓为什么会失传了。”

那人想了一阵子,打了个比方:“这就好比屠龙之术,现今已经没有龙,那屠龙之术能不失传吗?”

“你的意思是说,这符箓,是专门用来对付狮子潭下的妖物的?”

“诸如此类吧。”

石一宁一时陷入了沉思,看来狮子潭下的妖物,被镇压了悠长的岁月了,而后面的连环阵,也许只是百年前的应急举措。

他决定再去翻翻县志,看看这个红石镇的历史。至于那符箓的内容,他知道此时不能太过着急了,以“地狱不空”此时的心思,绝对不可能将符箓教给他的。

“你还是考虑清楚吧,现在只有我才能使用这些符箓,就算你不愿意教,也可以先将符箓解读给我听。我先做事去了,时不我待。”

他装出一副很忙的样子,即刻就下了线。他很清楚,有些事情,越急越没用,不如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下线之后,他就查阅了一下县志,结果很失望,这个红石镇,建县还是建国后。不过之前有个什么侯国,但是也是语焉不详,历史上记载不多。

也就是说,用这种办法来查阅红石镇的历史,试图寻到一些蛛丝马迹,基本上是要失望了。

第二天早上,石一宁开了门,西门吴雪已经出去了,估计是晨跑去了?

看来这美妙的身材不是白白得来的,自律和锻炼,不是一般人可以坚持得下来的。

因为西门交了钱的,所以他不得不准备早餐,就去菜市场买了一斤牛肉两斤猪肉,都是买的未注水的黄牛肉和土猪。

弄了二两猪肉剁成臊子,切了点黄牛肉爆炒,加了剁椒和葱蒜姜,然后浇在面条上,一碗石氏牛肉面算是制成了。

石一宁也算是花了大成本的良心制作了,这未注水的黄牛肉,已经卖到48元一斤了,这一碗牛肉面,比外面的十块一碗的牛肉面,那就要真材实料得多。

章节目录 第73章 鬼诵经 下好面条没多久,西门吴雪回来了。

她果然是跑步去了,回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清香的风,那脸红扑扑的就跟小苹果似的。

石一宁正在客厅慢条斯理地吃早餐,一副很享受的模样。

“我的面条呢?”吴雪问,说着还俯身闻了闻那面条的香气,“哎呦,闻着挺香的呢,我也要来一碗。”

“嗯,确定马上要吗?我怕煮早了,面就糊了。”

“确定啊。”吴雪很开心地说,然后就用脖子上的干毛巾擦了擦额头,叉开大长腿坐在餐桌前,大喇喇地等着石一宁上面条。

石一宁看她叉开大腿的随意模样,心里暗想:你这么随便,西门知道吗?

面条端上来,吴雪哧溜哧溜地享用了一阵子,突然说:“这牛肉面不错,不过可以做得更加地道。”

石一宁对于厨艺还是很谦虚的,于是就斜靠在厨房门框上,摸了摸下巴,问:“怎么样才能更加地道?”

“这牛肉,你应该先卤制,收汁后切成大片备用。现在这牛肉切得太零碎了,味道不够浓厚。”这妞把制作工艺说得那么令人垂涎,搞得她好像会做似的,但明明就是个光说不练的假把式。

石一宁当然知道怎么做,问题是那成本就更加高了,因此他白了吴雪一眼说:“原来你喜欢那种牛肉面,好吧,下次我试一下。”

至于下次是什么时候,这个当然看他的心情了。今天他才买了一斤牛肉,中午准备做一份牛肉炒芹菜的。真要做卤牛肉,那起码要三斤起吧,不然多浪费煤气去炖?

吴雪也是一个很奇怪的女孩子,虽然性情随和开朗,浑身充满了正能量,但是对于自己体内另外的一个灵魂“西门”,她是绝口不提的。不见得有多忌讳,但就是不爱提。

……

多日不出现的老黎终于露面了,他单身前来,那官方跟屁虫“老丁”没有过来。

他敲了敲石一宁家的门,出来一个高个美女,朗声问道:“您找谁?”

他抬头看了看云端上的美女,退后两步,嘀咕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门。

“这,这个,小石在家吗?”

吴雪点了点头,回头大声喊道:“石一宁,找你的。”

说完她客气地招呼道:“请进吧。”那样子很有女主人的范。

石一宁本来是在打坐,听她大呼小叫的,就趿拉着拖鞋出来,见到老黎,慵懒地打了声招呼:“老黎,看你的脸色,就知道又没啥好事。进我卧室说吧。”

进了石一宁的卧室,老黎神经兮兮地问:“这个美女怎么住你家了?”

石一宁没想到老黎这个家伙,居然还关心起自己的私生活来了,没好气地说:“怎么就不能住我家了?我又不是和尚,就算会念经,但是也没持戒啊,怎么的,就不能有美女进屋了?”

老黎嘿嘿一笑,但是表情里有点佩服的意思。

“说吧,这次有啥事,不过话说前头,如果危险性大,价钱要涨哦。”

老黎连连点头:“应该的,应该的,你现在开支大了嘛。不过你放心,这次的事情危险性不大,就是想你出马去看看。”

“那敢情好,我最喜欢低风险高回报的活了。”

老黎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向石一宁说了事情的经过。

说是红石镇中学的寄宿生,集体向老师反映,说是晚上会听到诵经的声音,已经持续了一个星期了。

老师们一开始不相信,然后有一名班主任干脆住到学生的宿舍里,果然也听到了诵经的声音。

再然后呢,就是学校领导重视这件事情了,带了几名保安,晚上蹲守在学生宿舍附近,然后循着诵经的声音四处寻找。

结果什么也没找到,但是在他们寻找的过程中,那诵经的声音也没有停止过。

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鬼送葬还没完呢,现在又出了个鬼念经?

石一宁说:“我记得那红石镇中学,原址不是建了一座古峰寺的么?”

“正是啊。”

“难道是那些古峰寺的和尚们穿越时空了?”

老黎没吱声。

石一宁马上又推翻了自己的观点:“不对,不是和尚们穿越时空了,是他们的声音穿越时空了。或者是,他们的诵经的声音,被某种东西给录下来了,现在条件合适,所以又重新播放出来了?这能够很好地解释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老黎说:“你就没想过是那些和尚的鬼魂诵经吗?”

“如果是那样的,你让我去看什么?你不是能够闻到吗?”石一宁说。

老黎叹息:“我去过了,确实闻到了一丝异样的气味,但是好像不是鬼气啊。那种非鬼非人的气味,真的是太难判断了。”

“所以你想我去看看,眼见为实?”

老黎点头:“是的啊。这次呢,是学校领导请我们过去的,出场费给了一千块。我已经收了,全归你,我不要。”

“学校又不是盈利单位,要什么钱呢。”

听到石一宁这么说,老黎有点意外,但他还是解释说:“话是这么说,不过有食堂的学校,油水还是挺大的。我们不挣,他也不会把这个钱花到学生的伙食里去。”

石一宁叹息,他刚刚那么说完全是习惯使然,可是经老黎这么一解释,还确实是的呢。

“那今天晚上我去学校走一趟吧。”

“好的,到时候我来接你。”老黎说,“大约是10点钟吧。”

“10点钟那么早?”

老黎点头:“经过我实地考察,确实大约10点钟开始,那诵经的声音就开始了。”

“那这如果真的是鬼,也未免太嚣张了点吧,10点钟,你想想,镇中学是9点下晚自习,9.40熄灯铃,这学生都还没怎么睡下,就开始出来作怪了?”

老黎说:“可不是嘛,这还真是太嚣张了,本来学校是传播知识的地方,怎么可能相信这些神鬼之道呢,那学校领导也是给逼得没办法了,才想起来找我们。对于领导来说,消除隐患维稳是最重要的,至于什么手段,并没那么在意的。对了,说到这里,我要提醒一下,我们到时候行事,不能暴露我们的身份,不要让人觉得我们是搞封建迷信你那一套……传出去领导不好交代。”

石一宁褊狭地笑着说:“老黎,你少来了好不好。我什么身份?就算是和尚和道士,那也是正规的宗教人士好不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更何况,我还没那个身份呢。也就是你师兄弟,打着捉鬼天师的旗号招摇撞骗的,该注意的是你。”

老黎感觉很晦气,早知道就不提这一嘴了,还被这毛头小子给损了一通。

离开的时候,他还鬼鬼祟祟地朝吴雪的房里偷看了一眼,吴雪没关门,恰好从房里往外探出头来,两人目光撞了一个正着。

老黎好不尴尬,好在吴雪给了他一个下坡的台阶:“就走了啊,咋不吃饭了呢?石一宁的手艺可是挺不错的。”

“不吃了不吃了。我经常在这吃的,下次再来吃。”

说着他就很不淡定地走了,不知道羡慕还是嫉妒,反正恨是不敢的。这男人,怎么见到美女就失去了平常心呢?

吴雪走到石一宁的卧室门前,敲了敲门。

“啥事呢?”

“刚才那个老黎,是你男票?”

“啥?”石一宁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BF?”

“你,几个意思?”

“一个啊。”

“你这是脑洞大开啊!他就是我的一个圈内的朋友,经常介绍生意给我做的。”

吴雪“哦”了一声:“不好意思啊,我看你带他去卧室,以为是那种关系呢。不过,就算是那种关系,也没关系的,我这个观念很开放的,这些我都能理解并接受。”

石一宁白了她一眼,觉得这丫头咋这么欠削呢,哥需要你理解?你往哪理解呢你。

章节目录 第74章 此鬼好玩否 大约晚上9点50,老黎的SUV就到了。

今天晚上月亮很美,快到七月半的中元节了,月亮慢慢亮得妖异起来。

石一宁出门,吴雪也雀跃地跟着出门,坐在汽车后座上。

老黎很是不安,这石一宁也太不懂事了吧,这可是去干正事呢,也能带女孩子去的?

但是石一宁却没吱声,吴雪符箓修为他是见过的,要论捉鬼,估计那石泉在吴雪面前就是小学生,她能去,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见老黎扭扭捏捏的,石一宁只有介绍了一下:“老黎,这是吴雪,你们见过的,如果有鬼的话,她可以帮我们抓了。”

老黎有点不太相信,倒不是他不信石一宁,而是这小子有时候说话爱扯淡,谁知道他是调侃还是当真的?

吴雪则恍然大悟一般:“我还以为你们出去宵夜呢,抓鬼啊,那我首先声明,那些不好玩的鬼,我是不爱抓的。”

石一宁没好气地说:“小雪,瞧把你能的,那你倒是说说,什么样的鬼是好玩的,什么样的鬼是不好玩的?”

“这个啊,好玩的自然是有点道行的,会玩花样的,让我觉得有点难度的,那些孤魂野鬼,一招可以干掉的,那就属于不好玩的。”

老黎开车拐进一条十字路,听着吴雪的话,有点出神,岔道突然冒出来一辆摩托车,轰了一下引擎,吓得老黎赶紧打方向。

那摩托车上有两个骑车的小鬼,嚣张地横了老黎一眼,连续轰着“炸街排气”,然后扬长而去。

“这两小鬼,真是不要命了。”老黎出了一身冷汗,忍不住骂道。

石一宁看那车后座是一个稚嫩的少年,估计是镇中学的通学生,估计是来接晚自习的。

到了学校,老黎打了个电话给学校的校长。

校长姓周,挺敦实的一个中年汉子,没有教师的儒雅,却有干体力活的身材。他是狮子湾村的,不过早就搬出去住了。

见到老黎他很客气,见到吴雪从车里钻出来,他忍不住又惊艳了一下,这吴雪,很难不不让人“高”看一眼呢。

于是这么一来,就反衬得石一宁没有那么显眼了,周校长甚至都没怎么看他一眼。

“老黎,这件事你需要我们怎么配合,尽管说,我这里帮你安排了两名保安,怎么样?”

老黎摇头:“这次你们不需要派人跟着,他们各自在岗位上就好了。我特别提醒一下,无论我们做什么,都不要来看热闹。如果有事,我会打电话给你的。”

周校长点头:“那我就在门卫室等你消息,完事了我请大家宵夜。”

石一宁其实对这个周校长是很熟悉的,他在镇中学读书的时候,周校长在当抓后勤的副校长。

想当年,他是镇中学的超级学霸,坐镇初中,却能远眺北大清华的风云人物,老师没几个不认得他的,但是周校长是抓后勤的,每天盘算着学校的经济周转,所以周校长对他没有印象。

不得不说,石一宁不算喜欢怀旧的人,自从镇中学毕业,他就没再来过这里。

如今看到熟悉的校园,心中不免有几分唏嘘,毕竟当年,他是这里的天之骄子,任何一个老师见了他都要翘大拇指夸赞的。

尽管阔别多年,但是石一宁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非常熟悉的,他领头向寝室那边走去,一路上默然无语。

倒是吴雪,一路蹦蹦跳跳的,路过操坪的时候,居然还跳起来拍了一下篮板,真是个假小子啊。

这里的学生宿舍虽然是90年代新修的,但是比起教学楼来说,就显得老旧得多了。

他们并没有进学生宿舍,就站在宿舍前的草坪上席地而坐。

石一宁和吴雪在月下玩手机,显得很悠闲。

老黎则盘膝而坐,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显得很有高手风范。

大约到了晚上12点多,那诵经的声音终于出现在三人的耳朵里了。

那诵经的声音来得并不突兀,一开始就像是从远处的空中飘过来,然后才渐渐变得清晰,而诵经之声也不喧闹,而是轻轻絮絮地擦着你的耳膜,感觉很是舒服。

石一宁听那经文,也不是超度亡灵的诸如《地藏经》《一切如来心秘密全身舍利宝箧印陀罗尼经》之类的,而是经中之王《楞严经》。

其实真正懂佛道真义的人,光听诵经之声,就知道对方的功力,丝毫不要怀疑,仅仅从诵经的来看,这人是有大功力的,听着这经文,不说让人马上生起皈依之心,至少会给人有一种甘之如饴的甜美感觉。

石一宁跟吴雪面面相觑。

吴雪点头:“不错,这鬼很好玩。”

“但是你别轻易动手抓他,让我听完一遍再说。”

吴雪轻笑:“我也正有此意。”

老黎听着他们儿戏一样的对话有点哭笑不得,这两冤家,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开玩笑。

他问道:“两位确定是鬼?”

“十有八九。”

“小石,你看到了吗?”

“没看到。这鬼不简单,能弄出这个动静来,我就不明白,他的用意是什么呢?”

吴雪也有点迷惘:“是啊,这佛经平和、广博、宁静,就像给灵魂按摩一下,很舒服的,完全没有恶意的。”

石一宁叹息道:“这也算是一种执念啊,这念经的鬼,估计生前是一个高僧,但是高得不够通透,所以死后把执念带下去了,因此成为了怨鬼。唉,成佛超度世人,这也算是一种执念啊。”

吴雪点头:“你这个解读不错。我倒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模样了。”

“女人真无聊,人家都做鬼了,你还想着颜值控?”

“切,长相也有好玩不好玩的啊,我又没说要长得多帅。好啦,我来找找他吧。”

说着吴雪从兜里掏出了一个皮包,从包里又摸出一张符纸,这终于是一张正式的符纸了,黄灿灿的,居然有一股迷蒙的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她在老黎和石一宁两人的目光聚焦下,将那符纸折叠成一只小鸟模样,然后嘴里念念有词,然后一戟指,说了一声:“去!”

然后那用符纸做的小鸟居然真的飞了起来,就像有生命的小鸟一样向空中飞去。

“跟着。”吴雪说了一声,率先追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75章 厉鬼袭佛堂 “引路符。”

老黎那一刻目光都被点亮了,看吴雪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天啦,这么神异的符箓,居然是真的存在的啊。这个女孩子,真的不简单哦。”

石一宁故作镇定,那表情也有几分自豪,仿佛在说:那也不看谁家的女人,我屋出来的女人,会简单么?不要笑他low,在虚荣心上,谁不low?

引路符毕竟不是人性化的东西,它虽然能够天然追踪鬼物,却只会选择最近的路,看着那引路符扶摇而上,飞上了宿舍的楼顶。

众人只能通过楼梯往上爬去,到了楼道口,通往楼顶的铁门是锁着的,这自然是防着学生去楼顶玩耍,易出安全事故。

老黎掏出电话来,悄声说:“我打个电话给周校长,让他派人送钥匙上来。”

石一宁看着那锈迹斑斑的大锁,起码十年没开过的模样,于是说:“算了吧,找这个钥匙可不容易。”

说着他伸手抓住了那锁,使劲一拧,居然给拧开了。

老黎没想到石一宁有这么大的力气,眼都直了,吴雪见识过他舞动石锁的样子,知道他力气大得出奇,因此只是会意一笑,没有表现出什么惊诧的。

三人拉开铁门走上去,眼前一幕让他们顿时愣住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他们面前完全是另外一副光景,因为他们并没有来到楼顶,而是来到了一座佛堂之内。

佛堂之内却无任何泥塑佛像,但是许多和尚坐在黄色的蒲团上念佛诵经,场面看起来非常的庄重。

和尚们盘膝而坐,低眉垂目,法相庄严。人数众多,起码有三十几人,因为大家穿着一致,表情相同,所以这些人的面目就变得模糊起来。

也就是说,一眼望去,不会有任何个体会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佛音在空中缭绕,听着让人放松而平静。

不过因为事情太过于突然,而且时空不对,这原本神圣的佛音,听在三人耳里,却透着一股妖异。

石一宁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铁门,却还在,如果他退一步,就可以完全从这难以解释的境地中退出去。

“我的引路符显示就在里面,可是我居然看不到了。”吴雪诧异地说。

老黎问:“各位,你们看到了什么?”

“一群和尚在念经。好像是另外一个时空。”吴雪回答说。

石一宁却问他:“老黎,你嗅到了什么?”

老黎摇头:“没有什么特别的气息,特别是没有恶灵和凶煞的鬼气。”

“呵呵,这么多的和尚,如果都是鬼,那鬼气该有多么浓烈?可是如果不是鬼,那是什么?”

石一宁问了这一句,却没人能够回答他,那佛堂大门敞开,三人离佛堂门口只有一步之遥,再往前跨一步,就能摸到门框了。

“也许进去就能嗅到气味了吧,看上去隔得很近,但是事实上,我们跟他们不在一个时空,自然你也就嗅不到什么气味了。”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怎么却可以听到佛音呢?”

吴雪反驳道。

石一宁摇头说:“你观察不够仔细啊,我们听到的佛音,和里面的和尚所念的经,其实不是一样的。那看他们的嘴唇跟我们听到的佛音,是不是没有合拍?”

吴雪一边侧耳倾听,一边认真观察,发现石一宁说的居然是真的。

“那我们听到的佛音从哪里来的?”

“自然是里面这些和尚念诵的。”

吴雪生气:“你绕来绕去说啥呢?刚刚我们说是,你说不是,现在我们认同你不是了,你又说是。那逗我们玩呢?”

“真没有逗你们玩。其实他们念诵的都是《楞严经》,只不过我们听到的佛音,跟那些和尚念的经,不是同步的,也就是说,这中间有延迟啊。”

这么说虽然有点离谱,可是思忖着却有几分道理。

假设石一宁说的是对的,那么他们进去么?老黎和吴雪都显露出了一份踌躇。

最后吴雪有些按捺不住了:“反正我的引路符确实在里面,不然我们就进去看看?”

石一宁摇头:“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如果我们这一步跨进去,也许就进入了另外一个出不来的时空,也许就进入了某人设置的幻境之中。所以还是稍安勿躁,我们再观察观察。”

吴雪听了,也没再说话了。

观察了一阵子之后,石一宁冲着那佛堂里的和尚们发出了一声鬼吼,这声音如此骇人,虽然不是冲着吴雪和老黎吼的,也将两人惊得脸色惨白。

他们齐齐扭头望向石一宁,不知道这小子为什么突然发神经。

石一宁面无表情地解释说:“你们发现没有,我们能够看到他们,他们却绝对看不到我们。而且应该也听不到我们,不信的话,吴雪你再叫一声给他们听听,你要拿出喊非礼的能量来。”

吴雪斜睨了他一眼,懒得跟他抬杠,因为她感觉有点害怕,这个封闭的空间,虽然就在眼前,可是事实上,也许离他们有无法企及的时空距离。

“呀!”老黎突然叫了一声,“不好,有厉鬼来了。”

吴雪蓦然一戟指,一道符纸就出现在她的掌心,她清叱了一声,“在哪呢?姑奶奶我心情可不好!”

老黎指了指前面的佛堂:“在里面啊,你们仔细看。”

果然,在佛堂外原本有月色,可是突然为之一暗,好像是被什么给遮蔽了一般。

不仅如此,那佛堂的香烛也开始摇曳起来,似乎有什么鬼流已经潜入了佛堂之内。

但是佛堂之内的和尚们却不为所动,继续念诵着佛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厉鬼的潜入,跟他们完全没有关系一般。

什么鬼物,居然敢直接渗入佛堂这神圣之地呢?

石一宁心里想:“这咋回事,怎么像看电影,难道是那念经的鬼用灵力给我们放了一场电影么?那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他如此想着,却发现里面的事态正在恶化。

那厉鬼覆盖了佛堂之后,幻化出无数的鬼爪,从佛堂四面的窗棂伸了进去,向那些诵经的和尚们抓去!

那黑色的指甲跟人类的完全迥异,黑得透亮,呈锥形,倒像是某些山兽的利爪。

“不好!”老黎惊呼了一声,他毕竟是道士,对这些只会念经的净土宗沙弥没什么信心,觉得这妖孽如此凶悍,可怜的和尚们只怕要惨遭毒手了。

石一宁却很镇定,不是他对那些和尚有信心,而是他觉得自己只是在看戏,看戏嘛,结局早就定了,他才懒得因此大呼小叫的。

吴雪看着那紧张的场面,小脸紧绷,大气都不敢出,显然也是投入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逆天一战 那鬼爪终于侵入了外围的和尚,厉鬼手段极为残酷,有的鬼爪透胸而入,有的则直接从天灵盖插入。

不过并没有出现鲜血横飞的一幕,那些被鬼爪插入体内的和尚们,就像并不真实的光影,慢慢被鬼爪的黑气给融化掉了。

“这,这是什么?这些和尚不是人身!”老黎喋喋道。

鬼爪继续侵入,但是渐渐的,事情有了转机,那鬼爪越侵入内围,速度越慢,好像是遇到了极大的念力阻挡。

然后,令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那鬼爪开始剥落了,皮肉脱落,就像瞬间枯败的花瓣一样,那原本黑色的鬼爪也以极快的速度被稀疏,黑色变淡,没多久就变成白色,然后再变灰,最后连骨头都被碾成粉末坠落在地,随即一股莫名地轻风卷地而起,那粉末化成青烟消失于空中!

吴雪喃喃道:“老家伙,这就是超度的力量吗?”

超度的力量?吴雪的意思,这些鬼物侵入佛堂之后,就直接被超度了,那最后的一缕青烟,其实就是灵魂被强行拉入轮回道。

石一宁拥有一双可以看到鬼魂的眼睛,但是在那缕青烟里,他并没有看到鬼魂。

因此他摇头说:“应该不是超度的力量,这些鬼爪,只是厉鬼的一部分灵力幻化出来的,怎么可能被超度?这厉鬼的本尊还没出现呢。”

吴雪悚然:“这厉鬼什么等级的呢,太厉害了。”

而那佛堂之内,突然再次异变,就像害了寒热病似的在不断震颤,从屋顶上簌簌落下许多尘灰来。

这一定是那厉鬼在怒吼,好强悍的声波攻击啊。

石一宁虽然会鬼吼,但是却无法达到这种程度,居然能够将声波转化为实质的物理冲击,狮子吼在这里,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应该要进行最后一战了吧。”石一宁心想。这些厉鬼不知道跟这佛堂里的人有什么过节,不仅没有知难而退,反而抱着不死不休的态度,非要跟佛堂里的人拼个你死我活了。

果然,随着怒吼过后,一只厉鬼突然出现在佛堂门口,因为是背对着三人,所以他们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那厉鬼何等模样?

身上几乎没有衣物,一条骨质背棘,从头部一直延伸到尾巴,看起来几乎没有人样,因为他还多了一条长长的尾巴,那尾巴犹如蝎尾,长着倒钩,闪烁着黝黑的冷光,隐约有几分金属化的迹象。

这是鬼还是怪物?

石一宁心里思忖着,如果是鬼的话,幻化出如此的形状无非是吓吓人罢了,因为这并是他实质的身体,只是灵力的幻化,如果是怪物的话,那这些身体的战斗能力显然是非同小可的。

那怪物冲入佛堂,尾巴刺入一和尚的体内,瞬间震碎了他的身体,化为零星灵力消失在空中。那些和尚本来就是灵力幻化而成的,在这怪物的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怪物走得很缓慢,一路过去,不断扫灭身边的灵体,而他自身有一团黑气缭绕,犹如杀神君临,凶煞无比。

石一宁留意到,这怪物是有目标的,他一步步,朝着特定的目标进发。石一宁虽然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是稍微画了几条目光聚焦点,发现佛堂最里面的那名和尚就是他的终极目标!

也就是说,这些和尚几乎都是灵体,除了这名和尚!

这和尚能够操控灵体,莫非就是鬼魂?一个可以持经度世的鬼僧?

因为那和尚坐在佛堂的最里面,而且也是低眉垂目的姿态,所以石一宁看不清楚他的面相。

那怪物一直往前走去,里面诵经的和尚根本就没有任何抵抗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被他一一绞杀。

但就是这看似势如破竹的碾压,那怪物走得却极为吃力,仿佛每走一步都消耗了他大量的精力。

到底是什么力量在阻碍着他的前进呢?

石一宁一直在认真观察着,他相信,一定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左右着这个时空。

怪物的滔天煞气,跟和尚视死如归的淡定形成鲜明的对比,使得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那么的诡异。

“吼——”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是石一宁明确地感觉到了那怪物发出了一声凶狂的吼叫,随着这一声吼叫,附近和尚的衣物都被吹得猎猎抖动!

然后那怪物就像梭镖一样冲了出去,他的脚,确切来说,那不是脚,而是尖利的利爪,那利爪往后使劲抓地,巨大的力量撕裂了青石地板,龟裂纹一直蔓延了三尺。

但是当那怪物凌空飞起的时候,那坐在佛堂最里面的和尚突然停止了念诵,抬起头来,嘴角含着佛系的微笑,但是他那一抬望眼,整个世界突然就静了下来。

石一宁不知道深陷其中的怪物会是何种感觉,可是在他看来,那怪物原本的一个最后冲刺却突然变成了慢动作,他慢慢地在空中飞翔,蝎尾都绷成了一条直线,像一支利箭一样向那和尚射去。

只是看起来凌厉的冲刺,却在瞬间被放慢了,时间好像被冻住了,只能一点点地往前挪动。

那怪物原本黑气缭绕,随着一点点地前移,那身上的黑气也慢慢地消散了,那浓黑也在慢慢地褪色,就跟先前幻化的鬼爪一样,从浓黑变成黑,再变成灰,最后变的很白,白得就像是一堆枯骨!

再然后他的骨头都碎了,碎成粉末,一溜儿落在地上,落在那和尚的脚下。

接着,时间突然又恢复了正常,那和尚看着看中,淡然说了一句什么。

老黎和吴雪不知道这和尚对着空中念什么碎嘴,但是石一宁看得到,因为那怪物被粉碎了身体之后,一道魂魄,突然出现在空中。

这怪物也端的是凶煞无比,即使被碾磨成了碎片,变成了鬼之后也是凶恶无比,张牙舞爪地还要向那和尚身上扑去。

但那和尚双手合十,似乎是念了一声佛号,然后那厉鬼就像是被一种巨大的力量拉扯着,瞬间就被吸入了轮回道!

这才是超度的力量!

石一宁看着,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这和尚虽然看不清楚面目,但是依稀可辨年龄并不大,可是居然拥有如此力量,实在太吓人了。

这已经不是力量可以形容,这完全是在逆天。

吴雪也吓傻了,她还没领略到那和尚超度的力量,光是前面就已经吓傻了她。

“老家伙,那看懂了没有,那怪物是怎么被他杀了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诅咒的力量?不用动手,动动嘴皮子,就能诅咒得对方灰飞烟灭!”

章节目录 第77章 千年老鬼 石一宁叹息:“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这哪里是诅咒的力量,这是岁月的力量。”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个时空的时间可以加速。”

“不可能,要说减速还差不多。”吴雪说,“刚刚那怪物跳起来想冲刺,然后时间减速了,他就慢了下来。”

石一宁摇头:“绝非如此,那怪物跳起来,时间就被飞快加速,所以他才会在短暂的时间内化枯骨灰烬!至于他的速度变慢了,那是时空被加速后形成的空间错位,因为当时他已经脱离了这个时空,去到另外一个封印结界中去了。”

吴雪感觉石一宁在聊科幻故事,这也太离奇了。

“这个和尚,在这片时空之中,他就是上帝,完全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进去,哪怕他现在表现得那么正派!”

“这么说起来,这个空间,我们是绝对不能踏入了。”老黎说。

“没错。这里的事,不是我们可以解决的。”

“要不?你现在请冥差出来办事?这和尚虽然力量通天,说到底不过也是一只鬼而已,在冥差面前,他也只能束手就擒吧。”

石一宁觉得老黎有点太抬举冥差的力量了,但是这话他当然不能说,他解释说:“现在请不了冥差,我们跟他不在同一个时空,怎么请冥差呢?冥差不是我家的丫鬟,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如果要请他来,必须要有必要线索和证据。”

老黎点头表示明白了。对于石一宁可以请冥差的事情,吴雪并没有过多的表示,现在她已经被面前的这一切给吓倒了。

就在他们准备逃离楼顶的时候,眼前一暗,那佛堂突然消失了,他们重又回到了正常的时空之下,楼顶还是那个楼顶,天空还是那个天空,月亮昏黄得像是老花眼。

“引路符!”

吴雪惊疑之间,突然看到了自己的引路符。

却见那引路符停在了空中,不动不摇,怪异至极。

吴雪手指划拉了一下,似乎想控制那引路符,然而那符纹丝不动,完全不受她的控制了。

三人之中,只有石一宁能够见到鬼魂,他出声阻止了吴雪:“算了,有只鬼,那符被那他抓在手里呢。”

吴雪脸上掠过一丝诧异:“什么鬼?居然敢用手捏我的符箓,是不是刚才那个和尚?”

老黎吸了吸鼻子,他确实嗅到了一丝异样的气味,但是真的没有多少鬼的味道啊。

石一宁看了看:“貌似,又貌似不是。我不能肯定,因为他不是光头。”

那鬼魂身穿一件宽松的灰色长袍,非僧非俗的打扮,石一宁对古代的服装也没有多少研究,但是看着他梳着发髻的模样,至少不是清朝人吧。

这鬼至少都有500年了?难怪飘然若仙,身上的鬼气也不多了。

这么一想,石一宁心中好生惊骇,云芳不过百年修为就那么厉害了,这鬼魂五百年的修为,那得多厉害,跟刚才那鬼僧比又如何?

他在想着,要不要偷偷请出冥差来,不然的话,只怕一个照面就死得连渣渣都不剩了。现在他跟那鬼魂已经在同一个位面了,请冥差是可以的。

但是他这里还没说话,那边吴雪已经丢了一把符箓出去了。

这个丫头也真是有点鲁莽,不问青红皂白,以为你敢抓我的符箓,我就用符箓淹死你!

她这一把符箓,有镇鬼符、五雷符、黑杀符各一张。

但是符箓丢出去之后,均被定在了空中,不动不摇,跟那引路符一样。

吴雪毛了,自从她学习符箓以来,这样的事情是绝无仅有的:“老家伙,我的符又被那鬼给收了?”

石一宁看那鬼把符收在手里,一边看一边嘀咕着什么,偶尔还皱起眉头一副不甚满意的样子,就像是师父在检查学生的学习效果。

“是啊,都收走了。”石一宁叹息道,“怎么样,丫头,这鬼不好玩啊。”

“哼哼!今天夜里果然是见鬼了,遇上的都是狠角色。”

吴雪明白了,这鬼根本不是她可以对付的,所以再撒一把符出去那也只能是自取其辱。

于是她只能气鼓鼓地说:“老家伙,只有你能看到,真的很不公平。姐要开天眼了!”

可是很快,她就不需要开天眼了,因为那鬼自己露出真容了,到他这修为,要想显形,那也是看自己的心情罢了。

看着那鬼魂非僧非道的打扮,吴雪很惊诧:“这佛经是你念的?”

吴雪之所以会这么问,是认为石一宁的判断出错了,那佛经不是佛堂里的和尚念的,而是眼前这个人念的。

那鬼魂点了点头:“没错,是老夫没错。”

“那你咋不是和尚?”

“我做过和尚,不过后来还俗了。”

“那你还做过道士?”

“是的,后来也没做了。除魔卫道什么的,太累人了。”

“那你在这念经算什么?”吴雪睇了石一宁一眼,那意思是在说:你可是说人家有超度的执念,人家都不是和尚了,哪会有这个执念?看看,你又错了吧。

“消除这人间业障而已。”

石一宁上前拱手道:“前辈怎么称呼?”

“老夫岩风。”

说着岩风将手中的符箓全部退还给了吴雪:“这位姑娘在这个时代能有这样的修为,真是难能可贵啊。”

吴雪脸色微红,心中有点怒意,她还需要一个鬼魂来点赞么?这不是打脸是什么,她更加生气的是石一宁,还一口一个前辈,这鬼能当得起前辈的称呼么?

石一宁又问了一句:“岩风前辈,你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呢?是仙是鬼?”

岩风却突然笑了,笑得一脸的寂寥:“所谓仙,真的存在么?寻求千年,镜花水月。我就是一只孤魂野鬼,而且命不久矣的鬼啊。”

“这世上,佛经对鬼魂都有震慑作用的,你居然敢念经来消除业障,那说明你不是普通的鬼啊。”

“佛经只对怨鬼厉鬼有震慑作用,我虽然是鬼,但是心无挂碍,自然可以不受佛经的影响。”

石一宁又说:“既然如此,为什么前辈不去轮回,却要留恋人间这么多年呢?”

吴雪突然道:“什么留恋人间?说得好听,其实就是贪恋红尘,跟那些怨鬼有什么区别?”

岩风一脸落寞:“天地很大,竟无我容身之所么?”

“你是鬼,就应该去地府报到!”吴雪说,“天地虽然大,却不是你可以呆的地方!你虽然念诵的是佛经,这里却是学校,你影响学生学习,装神弄鬼的,可知罪否?”

石一宁笑:“小雪,你不要甩文言文啊,你这样子,我会觉得你是西门那老道的。”

“我就是西门!”

石一宁一惊:“西门?你什么时候来的?你们这切换速度也太快了。”

“……”面对石一宁的惊诧,西门并没有任何表示。

其实西门和吴雪,两人学习的侧重点不同,吴雪侧重于符箓,但是符箓对岩风没有任何作用,于是就直接下线让西门上了。

比起吴雪,西门就性子冷漠泼辣得多了。

岩风叹息:“这时代变化真大啊,念个经都会影响学子学习了。”

石一宁却偷偷展开了搜魂簙——

岩风,卒于万历15年,戊子年午月己未日。

通缉榜留名,拘此鬼魂,可获阴德500点,灵力一成。

这是第一次,他展开搜魂簙之后,多了一个通缉榜的概念,看来能够上通缉榜的鬼魂,那是获得了地府重金悬赏的。

阴德500点,按照目前1:1000的兑换率,他有点不敢想象了。虽然冥币对他暂时没有意义,但是他思忖着虽然是另外一个位面的钱,但是既然有兑率,那么按理也可以兑换回来,把冥币兑换成阳间的钞票。

章节目录 第78章 通缉榜 不过这钱财虽然多得让人眼红心跳,但是石一宁非常清楚,这个钱不是他可以觊觎的,如果他此时开始念请神咒,只怕才念两句,就会死得连渣滓都不剩了。

要知道,当日云芳都能够用寒冰魔法弄得自己根本没法念完请神咒,这岩风跟她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他别说请神了,就连喘息的机会都不会有。

但是有时候人算不如天算。

空中突然狂风呼啸,一个巨大的黑洞在岩风身后显现出来,那黑洞扭曲时空,看起来深邃无比!

石一宁愣了,他没想到这事出了岔子,一切都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简单,这通缉榜被打开之后,就等于自动拨号加急了,不需要请神咒,就可以直接将冥差请来!

这就算是搜魂簙的隐藏属性了,在搜魂簙中还有一个通缉榜,一旦鬼魂的名字在通缉榜中被点亮,那就实现了自动拨号,根本不给对方逃走的机会。地府对通缉榜上留名的家伙,那是相当重视的。

如此一来倒是给了石一宁不少的底气,以后再遇上恐怖的厉鬼,他就不需要这么着急忙慌的了。

岩风似乎也没想到石一宁居然是地府的人,而且是他挺看不上眼的走狗!他看向石一宁的目光,有了一丝寒意。

这个误会大了,如果岩风要杀人灭口,那现在就是时机了。

石一宁手里捏紧了那颗魔牙,随时准备插入自己的胸口!

西门紧绷小脸,却突然翻腕拿出一个金光灿灿的罗盘来,一番拨弄之后,她一声清叱:“跟我来!”

说完她已经率先跳到顶楼的西北角,石一宁不明所以,看她手持罗盘的样子,真的是很有老道的风范。在论坛他叫了她几年的西门老道,这一刻才算是名至实归了。

老黎见石一宁没动,就扯了他说:“我们还是过去吧,这姑娘虽然年轻,却好生厉害啊,她应该是懂得奇门遁甲的,那西北角一定是此刻的吉位。”

石一宁也没犟,何况,他为啥要犟呢?生死关头,该认怂的时候还是要认怂的。

这一次从那黑洞中出来的,却不是那狗头冥差了,来人豹头环眼,铁面虬髯,阔嘴那已经不是Baby整容前的香肠嘴可以比的了,犹如塞了一个盘子,身材异常魁梧,姚老板过来都要低他一头。

虽然长得也忒丑陋了,但是总算来了个人类长相的冥差了,石一宁觉得这倒是可以交流一下了吧。

果真有交流,那冥差没看石一宁他们,但是手按长剑,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岩风。”

岩风这一刻居然还笑得出来,他没有亮武器,挥了挥衣袖,说:“呵呵,钟馗。”

岩风这个名字并不出名,可是钟馗这个名字一喊出来,在场的人都惊得下巴掉了。

西门直接吓出了一身冷汗,这岩风果然非同小可,地府居然需要出动钟馗这样的名将,而刚才自己居然动了擒拿他的念头,真是有点不知死活啊,那跟蚂蚁伸腿想绊倒大象有什么区别?

“走吧,终究这里不是你该在的地方。”钟馗说。

“动手吧。既然来了,不活动一下筋骨,总是对不起你拿的俸禄。”

“何必呢。”钟馗叹息。

他蓦然抽剑,那剑甫出,便射出雪色白符,嗖嗖嗖地向岩风射去。

一般道家符箓,都是借天地之灵力,借的力量越大,付出的命能越多,那符箓的颜色也就越深。

可是钟馗这符是雪白色的,这不是说明他借的力量不大,而是这符上的灵力,就是他自身的灵力。

岩风笑容依旧,谈笑风生一般地一挥袖子,那剑符便调了方向,全部插在了楼顶的水泥地面之上。

无论何种符箓,都是纸质的,可是钟馗的符箓再附加了起灵力之后,居然削铁如泥!

“爆!”

钟馗一声喝,那落入楼道的剑符居然像小型的手雷一样爆开了。

其声喧天,乱石飞屑,让人避之唯恐不及。

但是倒也不必惊慌,那冥差进场,就形成了一个结界,所以的战斗都只能在结界之中造成印象,超过这个区域的都会被封闭。也就是说,这声音虽然巨大,却是传不到外面去。

岩风从尘屑中走了出来,须发不乱,身上的衣物也是点尘不沾。

他始终不亮兵器,但是钟馗接连出招,却没能损他分毫。

钟馗被激出了几分火气,那长剑拔出,在空中划出一溜长虹,一个符阵瞬间结成,他戟指喝道:“锁!”

那符阵瞬间落在岩风的周围,将他的四方封死,而钟馗凌空而起,俯视岩风:“岩风,还不束手就擒?”

岩风长笑而起:“今生你比我多修千年,殊不知前世我比你多修了几千年?钟馗,就凭你想拿我,还不行!下一次,换个人来吧。”

说着,他直接从那符阵中走了出来,任那剑符切割身体,他却浑然不觉痛,走到符阵外,嘴里念叨着:“反观父母所生之身,犹彼十方虚空之中,吹一微尘,若存若亡;如湛巨海,流一浮沤,起灭无从……”

然后,他那被剑符切割得七零八碎的身体重又恢复如初,就连一根毫毛都是未曾损失。只见他一挥袖子,身子腾空而起,如流星一般消失于天际。

钟馗暴怒,但是居然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因为他出了符阵这一招都未能困住岩风,再去动手,只能是自取其辱。

岩风,这个通缉榜上有名的人物,钟馗千百年来,失手次数屈指可数,最近百年更是绝无仅有。

这个天才,他为什么不成仙而去呢?非要逗留人间,意欲何为?

钟馗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看石一宁他们一眼,收剑入鞘,一脚踏入了黑洞之中,瞬间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老黎额角冷汗涟涟,他忐忑地问石一宁:“这个岩风,会不会再杀回来?”

石一宁没吱声,他也不知道啊。不过西门选择的地方真是不错啊,那钟馗引爆剑符,水泥碎片横飞,灵力碎片如刃,楼顶大部分地方都被射成了蜂窝状,可是就这个地方最为安全,几乎没有被殃及。

西门说:“我们还是趁早离开这里吧。”

“你带头。”石一宁说。经过刚才那一番,他开始相信西门的奇门遁甲之术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能和平共处吗 三人狼狈地逃出了红石镇中学,虽然没有经历鏖战,但是那心灵的“创伤”相当的大。

刚刚钟馗与岩风的一战,让他们真正明白了什么叫作差距,如果换他们去,估计一个照面就挂了,基本活不过第一招。

到了门卫室,周校长一脸期待地问:“老黎,事情办得咋样了?”

老黎不知咋回答,人很尴尬。

石一宁倒是替他作答了:“谈妥了。”

“谈妥了?啥意思呢?”

“就是谈判了。能谈判干嘛伤筋动骨?那东西并没有恶意,就是晚上有念经的癖好,你不用管他,让他继续念就是的了。”

周校长觉得莫名其妙:“那人心惶惶怎么是好?”

“不会有什么安全隐患的,你人心惶惶什么呢?”

“传出去影响不好,人家会说我们中学闹鬼,到时候谁还敢来寄宿?我们镇中学的寄宿制还怎么搞得下去?这上面要是追责下来,那我可担当不起。”

话说得冠冕堂皇的,但是石一宁很清楚,周校长实际担心的是别的事,现在初中是义务教育,如果不搞寄宿制,学校资金肯定受大影响的。

但是石一宁会管他这个吗?他说:“反正事情已经谈妥了,你要不服,可以再找法师去跟他斗。但是我丑话说前头,如果激怒了他,可别怪我们拿钱没办事。”

周校长看着这个年轻人,心里有点不满,说话也太直接了吧,他转而望向老黎,内心里,他还是认为老黎才是主事的那个。

老黎很抱歉地看着他:“周校长,小石是我请来的,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周校长虽然很意外,但是老黎既然这么说了,他也不能再多说什么,只是他对石一宁确实有点不信任,私下偷偷问老黎:“你师兄怎么没来啊。还是请你师兄来一下吧,钱的事好商量。你想想看,我这可是中学,学习文化知识的地方,没事这晚上天天念经,那还得了?”

“周校长,这位石兄弟,本事比我师兄大得多了,他都搞不定的事,你叫我师兄来也没用。不然的话,我给你电话,你打电话试一下,你说有个叫石一宁的没搞定,所以想请他来,看他会不会来。”

老黎话说到这份上,周校长也无计可施了,只能热情地邀请他们去吃宵夜,特别是看到西门这美女在,他就显得格外有诚意。

但是石一宁他们早就失去了吃宵夜的兴趣,三人推辞了两句,见周校长还在纠缠,就上了车一脚油门走了。

车上,三人显得很沉闷。石一宁在想心事,西门本来就不爱说话。

最后还是老黎忍不住主动开聊:“小石,这个岩风确定不会闹出什么事来吧。”

“能闹出什么事来呢,虽然他已经还俗了,但是我觉得他这个人还是很佛系的,就算做了个鬼,依旧很佛系。”

西门突然插嘴:“鬼就是鬼,哪有什么佛系的鬼!”

老黎点头:“是啊,鬼物留恋人间,本来就是贪恋人间的阳气,我们人的阳气就是厉鬼的食物,他们怎么可能跟食物讲和平?”

石一宁知道,鬼魂能够留在人间,要么靠修灵力,要么靠人类的阳气,甚至是借体(附体)。但是到了岩风和云芳这样的等级,根本不需要借助人类的阳气存活,天地间的灵力就足够他们使用了。

但是老黎和西门两人根本就没这个认识,所以他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反正呢,我相信岩风不会作恶。想想看,以他的能力,如果真要作恶的话,整个镇还不是被他轻松涂炭了?而且就在刚才,他完全可以返回来把我们杀了。要知道,我虽然能请来冥差,但是他们并不会听命于我,只是缉拿恶鬼,至于我的死活,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列。”

西门看着石一宁,很好奇地问了一句:“真是奇怪,你怎么能够跟冥差扯上关系呢?这世上,道家所谓的请神,其实只是请一缕残魂,甚至是能量体上身,而你是直接请出了冥差本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据我了解,反正几千年来都没有过你这样的例子。”

这个不仅西门狐疑,老黎也一直奇怪着呢。

“难道说,你是地府的使者吗?”

石一宁笑:“你猜对了,我就是地府挂牌上班的。”

“切,说得好听是使者,实际不就是鹰犬一样的存在吗?”

鹰犬也好,使者也好,石一宁倒不否认,自己确实身份不光彩,说起来就是地府安插在人间的眼线,专门用来搜寻那些不肯回归地府的黑户口。

但是关于这个,他实在是不想多聊了,他拥有地府正式编制这件事,那他是没办法撇清的。

因为话不投机,所以车上重又沉闷起来。

但是当车路过广场大排档的时候,有人快乐地叫了一声:“停车停车,我饿了,要去吃宵夜。”

石一宁从副驾驶座回头看了看:“吴雪,你上岗了?你们这完全是可以自由切换啊。”

老黎不知道他说的自由切换是什么,作为不那么熟悉的外人,他自然也不得去问人家姑娘的事。

吴雪一脸笑:“老家伙,你得请宵夜,今天可把本姑娘给累坏了。你以为切换来切换去不费精力的啊?”

石一宁指了指老黎:“今天老黎请,我们是他叫来的,自然是该他请客。”

老黎对这个倒没意见,只是对两人的关系有点不懂。一般来说,男孩子不是特别喜欢在女孩子面前充大个的吗?这个石一宁,怎么人家美女跳着要他请客,他反而要推辞呢,这多好的表现机会,一个男人,如果在女人面前都能小气,那可真的无药可救了。

他将车停在了大排档边上,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老板过来招呼,吴雪直接叫了一堆东西:羊肉30串,牛肉30串,里脊30串,卤豆腐10块,龙虾一盘,螃蟹三只,海带丝一盘,毛豆一盘,啤酒一打。

完了还大咧咧地说:“这些我都叫了三人份的,你们有什么补充的,自己叫啊。”

老黎突然有点明白石一宁为什么不抢着买单了,这高个子美女果然食量也不低啊。只是她身材看起来那么苗条,这么吃确定没事么?

石一宁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吴雪,虽然是老黎买单,你也不要吃这么多嘛,吃胖了咋办?”

“先吃了,再运动。又有口福,还能锻炼,一举两得。”

章节目录 第80章 千年老鬼来访 吃完宵夜之后,石一宁跟吴雪回到了家里,那已经是凌晨2点多了。

这一夜的折腾,大家都觉得非常的疲累。

吴雪貌似并没有洗漱了,就带着那浑身的大蒜、辣油、孜然、胡椒等等乱七八糟的气味沉沉睡去了。

石一宁悄声低估:“这吴雪重口味啊,这样都能睡着,闻着这味儿,很容易梦见满汉全席啊。”

他可没打算睡觉,而是拿出了玉瓶盘膝坐在床上,开始了般若息。

不过他才闭上眼,又蓦然睁开了眼睛!

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突然生起,然后他睁开眼睛,发现那岩风不知什么时候就到了他的对面。

而最可气的是,玉瓶也到了他的手中。

岩风打开玉瓶,把玩着那根指骨:“鬼仙指骨,可怜啊,方向出岔了,把暂居的房子当成了根本来修炼,自然逃不过陨落的命运。最后这耗费数百年修炼的身躯,也成了别人手中的玩物,你分一根指骨,他分一颗牙齿……殊为可怜矣。”

石一宁却并没有求他还给自己,因为他知道,在岩风面前,自己实在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别说这身外之物,就算这条命,人家想拿也就拿走了。

只是他如果想拼,还是有机会的,那颗魔牙,还有通缉榜,都可以把岩风拖住。

“岩风前辈,这个点还没歇着?”

岩风没想到石一宁居然这么镇定,嘴角掠过一丝笑容:“是想歇着来的,不是被你给搅合了吗?不要叫我前辈,我其实看起来很年轻的。”

石一宁心里暗啐了一口,看起来年轻有什么用,你明明都是千把岁了。

岩风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补充道:“你别不服,看起来年轻,比实际年龄,要实际得多了。”

“那我就叫你岩风了?”石一宁倒也不是拘泥的人。

“很好啊,你叫啥?”

“石一宁。”

岩风点了点头:“嗯,我们的姓名都跟石头有关,这也算是有缘啊。”

“岩风,我知道你是来兴师问罪的,我不是狡辩,我得告诉你,那冥差不是我请来的。”

“明白,我上了他们的通缉榜,而只要你打开通缉榜,那边就能够立刻锁定我的方位。我没怪你,所以你不要再打开通缉榜了,我实在不想闹那么大,把这些冥差一个个的踢回去。地府的面子不好过,也不符合我内敛的性格。”

“如果你不怪我,那你来找我干嘛?”石一宁心里想,但是嘴上却没问。

岩风好像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我就是来看看你,作为地府的使者,你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什么样的?”

“不错。”岩风说,但是并没有解释什么叫不错。

石一宁听他这么说,倒是略松了一口气,目光忍不住就落在了那玉瓶之上。

岩风笑了笑,将指骨放进去,然后丢给了他,漫不经心地说:“这指骨虽然对你现在的修为有帮助,但是到最后,这也算是一把双刃剑。”

“怎么说?”

“你执着于修炼自己的身体,到最后肯定就越难放弃,越难放弃就越执着,到后面,再想进步就难了。”

石一宁见他把指骨还给了自己,心里送了一口气,同时听他还有点想指点自己修炼的意思,顿时就更加踊跃。

“愿闻其详。”

岩风摇头:“没有什么更多的可以说了,我自己都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哪有资格来说更多。具体的路,还是要你自己去走的。”

“你太谦虚了。其实说到人不人,鬼不鬼的,我何尝不是?”

岩风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他的意思:“你去过地府,又重获人身,我不知道你跟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你一定对这辈子非常执着的,所以你虽然修炼起来速度更快,而且还有许多讨巧的地方,但事实上,你要达到巅峰,晓知终极真相,可能反而更加困难了。”

石一宁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指的是什么,但是隐隐有领悟,因此他说:“一切外在条件,都是暂时的,真要进步,还得靠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岩风一愣,旋即微笑:“石一宁,你果然非同凡响,我期待你的进步。”

这一刻,岩风倒有点老大哥的味道了。

但是石一宁依旧抱着警惕之心,毕竟这种大能,他不杀你,也许不是对你有好感,只是觉得你不值得杀?或者还有可利用的价值?

“对了,以你的修为,应该是可以在神州横着走的,你之所以不离开,是不是跟狮子潭下的妖物有关?”

岩风脸上稍微有点失神:“算是吧。但是我能做的,也是非常有限的,那妖物,如果不是有上古之物镇压着,现在只怕已经君临人间了。”

“你所谓有限的动作,是不是指的是在镇中学诵经?”

“没错。”

“我斗胆问一句,那佛堂里的和尚,是不是你的前世?”

岩风笑:“那是我的前世,也是现世的我,关于这个,以后你就知道了。”

“那佛堂是你开辟的另一方时空?”

“算是的吧。”岩风显得非常有耐心,似乎一点都不在意石一宁没完没了的问题。

“那你的意思是说,那怪物入侵,不是什么过去的影像,而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岩风笑着点头:“没错,我的诵经之举,惊动了狮子潭下的妖物,那怪物,只是应感而来的一只恶魔而已。”

得知这个答案,石一宁整个人有点木讷,良久才说:“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看来我先前的判断都是错的了。看来前辈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消耗着那被镇压的妖物……”

岩风笑着说:“说来我们也算是同道之人吧,我们要对付的目标其实是一致的。”

石一宁难得谦虚地说:“我哪有资格对付那妖物啊……”

“不要低估自己的能力。也许,你比我更有资格。不然,地府也不会挑选你成为使者吧。”

“哦……我想问一句,地府的力量究竟有多大,能不能对抗这狮子潭下的妖物呢?”

现在石一宁已经相信,这狮子潭下,绝对也有另一方时空的,不然那么巨大无比的妖物,也不可能存在下去。

岩风沉思了半晌:“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但是我能肯定的是,地府有我对抗不了的力量,而这狮子潭下的家伙,也不是我对付得了的,远远不能啊……”

章节目录 第81章 生命在于蹦跶 石一宁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他拿出手机来,打开抖音视频,找到曾富强的视频,放给岩风看。

岩风看了之后,略有些吃惊:“这视频是你放的?”

“嗯,你能听懂吗?”

“当然能,我不是画了图给你吗?”岩风笑眯眯地说。

听到这个答案,石一宁呆了:“原来,你就是‘地狱不空’?”

这事说起来真是好巧不巧啊。

岩风点头:“没错,就是我。”

“可是这个符箓,即使你画出来了,但是如果你不教心法口诀和意念,还是没办法使用的。”

“我知道。只不过如果你非本门,自然不能随便教你。”

石一宁倒是乖巧:“这个倒是的,你知道就好了,你用比我用,那不是好得多了?”

“唉,你还这么年轻,记性就如此差劲了?”

“……”

岩风:“那日我不是曾经告诉过你么?我认得我懂,但是不能用。”

“为什么不能用?”

“因为高级的符箓,都是要以人的精血为引的,我连人身都没有了,又哪里来的人之精血?”

石一宁想了想:“那要不,我拜你为师?”

岩风摇头:“我们没有师徒之缘。”

石一宁想骂娘,这就是不想收我了呗,扯什么缘,这么不直爽。

“可是一旦那怪物出世,这世界就会生灵涂炭,你还在这里跟我讲什么缘分,是不是太可笑了?”

“你去过地府,然后重又还阳,这注定你的精血不再纯净,沾染上了阴煞之气,所以即使学会这符箓,用起来的效果也会大打折扣的。这符箓,可以对付水下的怪物,你觉得会是很平和的吗?”

石一宁还是不服,他想说,我不是会诛邪符吗?

可没想到的是,岩风也想到这一点:“你认识诛邪符,想必也用过了吧,效果如何?”

“很好,直接让一个百年女鬼毁容了!”石一宁骄傲地说。

岩风摇头:“唉,如果换个人来使用这诛邪符,就算是我这样的鬼都要被毁容,更不用提什么百年女鬼了。”

石一宁没脾气了,好嘛,自己虽然在获取灵力上被大开方便之门,可是在符箓这一学问上,基本就被堵死了。

“那你看那个吴雪怎么样?就是我那个朋友,很高个的那个。”

岩风没吱声,良久才说:“她的身上居然有先天寄生残魂,真是不可思议,我看不清楚的事情,自然就不能轻易传这符箓了。”

石一宁眼珠子一转,想到了张奎。

岩风听石一宁说是瞎子,立刻就否定了:“先天残疾,因果缠身,这世注定难有大成就,传他只会害了他,晓得的越多,因果报应越重,甚至都能影响到他下辈子的福报。”

石一宁一听这个就怒了:“岩风,你说,这世上到底是谁在掌管着因果?”

岩风一声轻笑,一根指头指着天空:“上天。天道。”

“天道谁定的?”

“天。”

“谁见过天?”

“无人见过。”

“那你咋知道天的存在?”

“因为智慧,慧眼一开,就能知晓天道循环。”

石一宁越来越怒:“我呸!你这哪里是慧眼开了,完全是猪油蒙了心了。要我说,这世上没有天,也没有天道,所谓因果,不过是假装公平的游戏规则!”

岩风被石一宁的怒气给惹笑了:“小子口气不小啊,也不怕天道降罪?”

“降罪啊,不降罪他是狗日的?”

岩风:“……小伙子,你太激愤了,有损阴德哦。”

“狗屁!我这通缉榜上,还有四个阴德值呢,我操TMD天道,我日他的仙人板板。嗯嗯,我看了看,阴德值一点都没少啊。”

“我命由我不由天,小伙子,你很有血性!”

“那跟血性完全没有关系,只是我喜欢讲道理,谁不讲理我就不服谁。我也没说我的命完全由我,我只负责蹦跶,蹦跶几天是几天,蹦跶不了了,嗝屁了,我也不后悔。”

岩风目瞪口呆了,作为一个见识了千年风云变幻的老滑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石一宁这种光棍玩法的。

石一宁继续说:“我最恨的是我的命由某天道给定了,然后写进相书里规划着,那我就操了,如果这事是真的,那我就要捅穿这天道!看看究竟是哪个混蛋制定这规则的!如果我有那本事,我一定要让他重写规则,并罚抄一万遍!一万遍啊一万遍!”

岩风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愤怒,不过他却无法苟同石一宁的说法:“天道和因果,这些才是世界得以存在的基石,如果没有这些,那么世界的秩序早就崩塌了。”

“那我更愿意将命运交由操蛋的几率,在几率的操纵下,让命运的走向拥有各种可能性,而不是凡事想着因果。如果迫于因果,害怕报应而去做一个好人,那终究只是戴着假面具过活,这社会上,戴着假面具的人多了,老实人就会吃亏。”

“年轻人,因果报应还是存在的,我活了千年,见过的多了,我的话,你还能不信?”

“不是不信,我知道有因果,但是我觉得作为人,就不应该迫于因果做违心的事,那些基于所谓的因果而操控命运的家伙,都该死!”

岩风心惊肉跳,心里想,就凭你这番话,还真是可谓的无知无畏啊。那些操控无数人命运的家伙,是你可以骂的吗?人家一个指头,你就永世不得翻身了。

“年轻人,至刚易折,上善若水……”

“我明白。我们的这些老辈子哲学家苦口婆心的,还不是想我们绕开因果这个大坑?”

“就算你有这个想法,但是韬光养晦是很重要的。”岩风好心地劝告道。他觉得自己该走了,面对这样一个诛天灭地的异类,跟他多呆一刻都会沾染上丧心病狂的气息。

“如果你真的相信因果,就应该把符箓传下去,哪怕有不定的因素,哪怕所传非人,你也不得不赌一把,否则你就不怕报应了?如果因为你的迟疑,这红石镇生灵涂炭,你就没有责任?”

岩风苦笑:“各人有各人的因果。这些符箓,霸道凶险,真不能随便传的。这狮子潭下的妖物,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快出世的,一切还在可控的范围内。”

“传不传由你,我,张奎,吴雪,每一个都是天赋异禀,聪明过人,你爱传不传,这世界摆烂就摆烂,反正我就是一个没有未来的烂人,蹦跶这一辈子,然后灰飞烟灭,何等快哉!”

章节目录 第82章 馅饼有点大 面对石一宁的诘难,岩风没有回答,最后悄然离开。

待这老鬼离开,石一宁陡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出了一身的冷汗。

跟恶鬼打交道虽然很吓人,但是你的心是肯定的,有方向的,因为该打就打,该杀就杀,该逃就逃。

可是这岩风,虽然看起来不那么恶,却强大到冥差都奈何不了他,也就是说,只要他想,石一宁连一线生机都没有。

刚刚石一宁一副激愤的样子,非常光棍的做派,其实就是要豁出去,给自己壮胆的。因为他的生命,在对方眼里,也许跟蝼蚁没有区别。

但是岩风终于走了,这个鬼,真的不是那种嗜血的恶魔,或者说,他根本不屑来杀石一宁。

他也没有答应要教任何人符箓,即使石一宁把话说到那个份上。

第二天,吴雪起床了,还是跟昨天一样的模式。

家里有个女人,原来是这样的感觉。石一宁觉得,不过如此。

这也许是习惯了吧,习惯一个人在家里,趿拉着鞋子,邋遢着头发,随便丢弃着袜子,把臭男人的线路走到底,这突然多了一个香喷喷的女人,他不得已要收敛一下,至少一点,他不能再一条内裤做家居服横行无忌了,甚至特别热的时候,他都是真皮晃荡的。

以前他其实是很向往那种红袖添香的生活的,有次他跟着同学去一个新婚夫妻家玩,那满屋的温柔气息,还有那新娘一低头的妩媚,无不令他心有一种莫名的酥软。

而且那新郎还褊狭地说:“小伙子,再过几年你也要娶老婆了,到时候,白天有事做,晚上也有事做了。”

他说那话的时候,一脸的满足。

当时石一宁觉得他说得很对,他也很心驰神往,可是后来他历经了“小撸怡情,强撸灰飞烟灭”的心路历程之后,发现自娱自乐之后,再跟一女孩相互取悦,变得有点困难了。

所以,他觉得,这一切,不过如此。

吴雪感觉石一宁有心事,就开解他说:“喂喂,小子,不要太在意了。那岩风如果要对付你,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他昨天夜里没来找你,说明他已经不计较你做地府走狗这件事了,所以你该吃吃,该喝喝,不要那么忧愁寡断的。”

“可是我真的寝室难安啊,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今天中午,你自己想办法吃点吧,我没心思吃,更别说搞午餐了。”

吴雪瞪大了美丽的眼睛:“你心理素质可别太差,他不是没来吗?你不吃不喝的,自己就垮掉了。”

“那我尽量克服吧,但是今天中午我实在没心情搞菜饭了,不如你中午露一手,看看我能勉强吃点不。”

吴雪很同情地说:“好吧,放心,今天中午就由我来做了。”

石一宁很感激地说:“谢谢你,小雪。”

然后就拖着疲累的身体回房去了,到了卧室,他无声大笑了三声,为自己的演技点赞,然后又恢复了平静,盘膝坐到床上,一边打坐,一边思考问题去了。

中午的时候,吴雪果然来叫他吃饭了。

石一宁出去,看餐桌上摆得琳琅满目的,有干煸牛肉丝、冬菜扣肉、宫爆鸡丁、海带龙骨汤,典型的肉食动物。

“你这是叫的外卖?”石一宁有点无语。

“是啊,我说过我不会做的。叫外卖也不差嘛,快来,开动了。”

石一宁打了个电话给张奎,让他过来吃饭。

张奎来了,还带了一瓶无比古方酒,小酌一口。

酒席上,张奎说:“今天晚上,我要去相亲啊,宁哥,你陪我去一趟,帮我参考参考。”

“相亲这么有趣的事,我也去!”

石一宁还没回答,吴雪举手自告奋勇。

“小雪,能不能稳着点?奎子,谁给你做的媒啊?如果是胖婶介绍的,那我不同意啊。”

吴雪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态度,胖婶人挺好的,她的眼光也肯定不会差。”

张奎摇头说:“不是不是。”

“如果有残疾,不能是眼睛和耳朵。”

“四肢健全,耳聪目明。”

石一宁笑了:“真的吗?那是谁牵线的,我得感激她一下。”

“是他的阿姨。”

“亲阿姨吗?”

“亲阿姨。找我算命,然后被哥的帅气征服了,说她姐姐有个姑娘还没出嫁,就是年纪大点。”

石一宁点头,终于,重点来了,估计得比张奎大十几岁。

“有多大?”

“三十二岁,属虎的。”

石一宁笑了笑:“其实也没大多少,你这人啊,家里是要养只母老虎,不然人气差了。对了,人家有没有提房子的要求?”

“提了,说只要女方能看中我,希望我去女方家住。女方在新河街那边有三室两厅的电梯房,装修好了的。”

“这种倒插门的事咱可不能干。”

石一宁笑。吴雪白眼他。

“我答应了,但是总觉得这天上的馅饼有的大,怕被砸懵逼了,所以想让你替我把把关,莫要丑得惊天地泣鬼神就好了。反正美女嫁给我也是浪费……”

“不浪费,你值得的。在我的心里,我们家奎子可没比任何人差的。”

张奎听着脸上洋溢着温馨的笑容,而吴雪看着这两个有点基情的男人,也露出了一丝甜美的笑容来。

这两个男人,如果用世俗的目光来看,没钱没正当职业,烂房有一套,真的是混到社会最底层的,可是千金难买少年贫,虽然他们不是少年了,但是那也年纪不算大,表面颓废,心里意气风发着呢。

于是到了晚上,三人去了银都酒店的咖啡厅,也就是跟张奎那三师叔会面的地方。

张奎在临窗找了个座位,然后将手里拿了一本《读者》杂志,这是他们的接头暗号,说实话,老套得让人回到了文艺年代。

也有许多小年轻在这个点来喝咖啡,张奎虽然在夜里戴着墨镜,不过现在的年轻人什么没见过,倒也没有人在意他。

他们一行三人,走来走去的长腿美女吴雪吸引了更多的目光,当她坐到石一宁的身边的时候,石一宁感觉自己迎接了许多挑剔的目光,那潜台词是,这小子也不咋的,这美女怎么看上他的?

石一宁懒得去思考这些,他现在很好奇,张奎这个相亲对象会是什么样子的。

虽然他对张奎很有信心,但是作为红石镇的人,愿意嫁到老街来,还嫁给一个算命的瞎子的,这眼光,真的很值得商榷啊,或许有什么陷阱吗?或者她打听到了什么内部消息,老街就要拆迁了吗?

章节目录 第83章 狐狸精? 大约等了十五分钟,石一宁留意到对面的吴雪眼睛亮了一下,于是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来了个女的。

银灰色的百褶长裙,有点仙,白色的短T,这一身打扮很挑身材,因为白色不过容易显胖,百褶裙挑胯,不过这女子穿着刚刚好。既没有丰裕的感觉,也没有白骨精的味道。

但是石一宁并没有看清楚面相,因为他也不能扭着脑袋使劲盯着人看吧,只觉得这女子长了一张蛇精脸,人看上去有几分妖媚。

石一宁看了看吴雪:“你激动个什么劲,一定不是她。”

吴雪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你敢打赌吗?”

“没什么不敢的。哦,对了,你不是善于看人的前世吗?你看这人的前世是什么?”

吴雪摇头:“有些人的前世,一眼可以看到,有些人,是很模糊的。我不是必然能够看到的,懂么?”

“不懂。但是我知道了,大约就是你功力不够,只能看到一部分的前世呗。”

“这跟功力没关系!哦,对了,我们赌什么?”

“你说赌什么就赌什么。”

“你输了就裸奔回去?”

石一宁被她刺激了一下,这丫头真是爱玩啊,就这么想看哥的裸T?

“那要是你输了呢?”

“一样啊。”吴雪一副桀骜的样子,嚣张至极。

“那赌了。不过得留条底裤啊。”

“可以。”吴雪笑得胸前居然起了波涛,“快看,你马上就要输了。”

果然,那女的走到张奎面前,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然后两人就面对面地坐下了。

“妈的,蛋疼,怎么可能?这女子跟奎子气质不搭啊。”

石一宁被刺激到了,开始默默回忆自己穿了一条什么内裤,上面有什么图案,屁股后面有没有破洞……

“这女孩子长得不错,可是一看就是妖孽!”吴雪说。

“胡说八道,反正我没在她身上看到什么异常的。”

“我说的是另外的意思,她找张奎,要么是做挡箭牌,要么呢,就是奉子成婚。她肚子里怀了别人的孩子,让张奎做个便宜老爸呢。”

“你这脑补能力……啧啧啧,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怎么小脑袋里装的都是潲水呢?又臭又脏。”

“你才装的是潲水,要不你怎么理解,这么漂亮的女人,就算是年纪大了些,也没必要非找张奎啊。如果说他们是自由恋爱的我还信,他们可是介绍相信的,她有必要把条件放得这么低的吗?”

“靠,我家张奎有你说的那么low吗?”

“我也没觉得他low,但是如果用世俗的目光来衡量,确实是很低哦。”

却说那边张奎本人的感受吧。

第一印象,他觉得这女人的声音特别好听,而且特别温柔,轻轻絮絮地擦着他的耳膜,给他一种蛊惑的感觉。光是这声音,甭说她长得怎么样,他都愿意一辈子跟她生活在一起了。

“我叫张奎,我的情况,杨阿姨跟你说清楚了吗?”张奎有点底气不足。

“你的情况,我都晓得啦。而且你本人的情况,我也看到了。我叫胡璐璐,很高兴认识你,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年轻,希望你不会嫌弃我年纪大了。”

“不会不会……要是嫌弃我就不会来了。”

“谢谢你的不嫌弃。呃,我帮你点个咖啡吧。”

“好的好的。我不太方便,还是朋友带我过来的,你不会介意吧。”

胡璐璐的目光朝石一宁和吴雪的身上滴溜溜地扫了一下,说:“不介意啊,你的情况特殊,我猜你一定会要朋友陪着来的吧,很正常啊,我能理解。要不,叫你的朋友一起来聊吧。”

吴雪跟她对了一眼,恶狠狠地对石一宁说:“这女的就是个狐狸精!如假包换的狐狸精!这眼光太妖媚了,我敢肯定,你敢赌吗?”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石一宁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张奎找个女人他高兴,可如果是个水性杨花的主,那就是他悲剧人生的开始了,在这种事情上,眼不见也不会净的。

但是不管他愿意不愿意,那边,聊天渐入佳境。

“那不用。就我们聊吧,这样子挺好的。”张奎说。他也是个实诚人,特别是在关系到个人感情上面,他不想以欺骗开始。

“你是个实在人,那我也不讳言了。我有过不太能上台面的过去,对于这个,你介意吗?”

张奎心想,一个三十二岁的女人,如果没有过去那才奇怪了呢,不过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她这么一说,他的心里还是掠过了一丝遗憾,不过马上回答说:“不介意不介意。”

“谢谢。不过男人呢,经常爱口是心非,口头说着不介意,等到日后生活在一起了,就越来越较劲,越来越计较了呢。”

张奎脸有点红,气有点粗:“那你放心,我说不介意就不会再提,谁没有过去呢,我们活在当下,又没活在过去。太过纠结过去的人,不会有幸福。”

“谢谢你,你真的回答真的让我意外。可是还真是有人没有过去的。”

“那是谁?”

“你啊。你就单纯得像一张白纸,没有过去。”

“我怎么可能没有过去,那我怎么长大的?”张奎笑着反驳了一句。

在这种相亲的场合,他唯一的优势反而是眼瞎了。因为一般男人见到心仪的对象会变得紧张,说不出话来,越想表现自己越显得拙劣。可是他没有这个问题,加之他平常就靠一张嘴混饭吃的,所以算得上是应答自如。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啦。”

“呵呵,那只是我的命。如果不是我眼瞎了,想必也交了好几任女朋友了吧。”

胡璐璐虽然年纪大,但是噘嘴的样子挺萌的:“难道交几任女朋友是什么好事么?难道从一而终就是什么可悲的事情吗?”

张奎有点受惊,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刚刚这胡璐璐还说自己有上不了台面的过去,那意思还不明显,不就是说自己有几段过去感情烂尾楼么?可是现在就在吹嘘什么从一而终了呢。

正想着,胡璐璐说了:“我找你,不讳言地说,你空白的过去,也是加了很多分的。”

张奎有点勉强地笑了笑:“那我也不讳言地说,如果可以,我早就恋爱了。歌德说,‘哪个少年不钟情,哪个女子不怀春?’这可不是什么龌龊的事儿,关键是你心胸要放宽广一些,不然就算我现在没有过去,那也不代表未来一点都不让你膈应的哦。”

听张奎这么说,胡璐璐一阵阵轻笑,那声音好似银铃一般。

吴雪听着,面露杀机:“这女人笑都笑得这么可恶,有一股浪劲儿。”

说真的,石一宁开始有点同意吴雪了,只是他很悲哀地想:“咱们局外人清醒着有什么用呢,就冲这笑声,张奎非着了魔不可!”

章节目录 第84章 大胸弟,裸奔走起 胡璐璐笑够了,然后很认真滴打量着张奎,用很魔性的嗓音说:“张奎,跟你聊天真的很有趣。”

“你这么说,我觉得无趣得很。”

“那是为什么呢?”

张奎:“因为我感觉,你这是戏耍我一样的,你没当我是男人,当我是个活宝。”

胡璐璐不笑了,手按在胸口上:“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当你是活宝,是只是觉得,你应该是个宝,我可能捡到宝了。”

“可是,我只是个盲人,还没钱,你看上我什么了……”张奎好像突然清醒过来了。

其实他也算是正常的反应,无论男女,面对异性的时候,一开始都是想表现自己,获得对方的欢心,可是一旦对方表现得出乎寻常的青睐,那反而不自信了——你看上我什么了?

“你不要这么作践自己啊,你虽然是个盲人,但是你的心不瞎。你没钱,可是我也不差钱呢,为什么要你很有钱呢。我看上你什么?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我觉得,我们可以交往下去。”

张奎笑了,咧着嘴样子有点傻:“我也愿意跟你交往下去。就算你最后不愿意嫁给我,交往个三五年也不赖。”

胡璐璐突然眼眶湿润了,却不愿意让人发现。

但是石一宁看到了,他不知道她莫名的伤感从何而来,她的伤感和轻佻一样显得莫名其妙。

他们两个聊了很久,还续杯了咖啡。

吴雪和石一宁两人提前走了,因为吴雪想看石一宁裸奔了,因为那场相亲的故事,她已经看不懂了。

石一宁发现,这个吴雪,其实就是个心特大的马大哈,什么都不太走心的,吃好的穿好的,然后瞎玩,那就是她最美的人生了。

比如现在,她就不依不饶地让石一宁裸奔回去,只能留一条裤衩,绝对不许还价。

石一宁感觉这妞是不是傻啊,自己脱得只剩下一条裤衩,那不是算耍流氓了,她看着,那就是被耍流氓的对象啊。

可是这妞不仅来劲,还盯着自己裤裆的部位,盯得他好像有点来感觉了。

“能不能脱了上衣跑啊?”石一宁感觉自己有点放不开。

“是男人就别墨迹。”

“你确定看了不会有心理阴影?”

“你承认自己是女人,就可以不脱了。”

“艹!”

石一宁怒了,使劲脱了裤子,把那条屁股有洞的内裤亮了出来,心想:“有什么要紧的,咱们河边长大的人,夏天光屁股惯了的,谁会在意这个!”

好在此时吴雪的目光聚点没在他的裆部了,而是他那清晰可见的腹肌和坚实的胸大肌。

石一宁扭头就跑,速度快到了极点。

吴雪在身后喊:“慢点,等着姐,大胸弟,我来给你喊加油啊。”

“……”

到家之后,吴雪还追着石一宁笑话他。

石一宁威胁她说:“你再敢说这个事,信不信我以后在家就专穿裤衩了。”

吴雪一愣,突然想到,好像石一宁穿裤衩这事其实挺流氓的,于是哼着小曲儿说:“不跟你扯了,我先沐浴更衣,然后本宫要就安寝了。”

“睡这么早?”石一宁觉得有点奇怪。

“最近浪得比较厉害,学业落下不少,我要到卧室里学习了,你不要来打扰我哦。”

“你还是学生?大学生?看你样子不像啊。”

“什么?我不像学生?那我像啥?我什么样子的?”

“像模特啊,而且还是国际名模的范。”

吴雪“哼”了一声:“本姑娘很年轻的好不好,老家伙,至少我比你年轻,要不要拿身份证来对比,输了的今天到门外罚站。”

不知道为什么,石一宁这么自信的人,硬是被这丫头赌得没一点脾气,他连连摇头:“什么都拿来赌,没意思。”

吴雪得意无比:“小子,服了本姑娘了吧。”

“你还是叫我老家伙吧,你这种称呼我有点不适应。你还是继续保持喜欢装嫩的路线。”

吴雪:“滚!”

石一宁懒得理她,转身进了卧室,他也要打坐了。

不过今夜注定不会安静,他才坐了没多久,张奎居然过来了。

虽然外面很黑了,但是这对张奎毫无影响,他操一根棍子,敲着黑色的大地,然后又“笃笃笃”地敲石一宁家的门。

石一宁走出去开门,嘴里吆喝着:“这是谁家的野猫啊,发春了是不是?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打开门,憋着笑,看着张奎。

张奎迈步就要进去,被石一宁在脚下划拉了一下,这张奎平时步子挺稳的,这一次差点摔一个趔趄。

石一宁骂道:“你个色迷心窍的家伙,咋的了,才见了一面,就双腿发软了?啧啧啧……”

“你就少说两句风凉话,我真心七上八下的,一点都睡不着呢。”

“你睡不着就在床上翻你的烙饼,想你的姑娘啊,没事来骚扰我干嘛?咋的?想让我也睡不着?”

“谁让你是我的眼?你说老实话,这姑娘长得咋样?”

“不咋样,只比吴雪稍微漂亮了一点点。”

吴雪的声音破门而出:“两个臭不要脸的男人,不许在我门口叽叽歪歪,想说话,你们回卧室去!”

张奎尴尬,但是很内敛地说:“吴雪妹妹,我还想听你的意见呢?”

“真的?”

“真的。”

“好,那你等着!”

然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吴雪拉开门走了出来。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睡衣,但是身材不仅没被掩盖,反而显得更加柔软了。那抱在怀里的感觉一定挺舒服的,不过考虑这丫头的个头,嗯,那抱姿不可脑补。

“你想听真话?”

“当然想听真话。”

“那我告诉你,这个女的不适合你!”

张奎不懂:“为啥?”

“我承认她长得漂亮,但是她不适合你,因为她有一股狐媚之气!你是学相术的,应当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

张奎苦笑:“你是觉得她会给我戴绿帽子?”

“不然你觉得呢?”

“呵呵,如果没有爱,分开就是,戴什么绿帽啊。我能放得开的,不瞒你说,虽然我没算,但是我觉得,这一次,我是动了婚姻了。”

“你是被灌了迷魂汤了吧。你们男人啊,就怕美丽的女人灌迷魂汤。”

“你们指谁?”石一宁不干了。

张奎也不服:“刚刚我才知道你说她美丽,之前我可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的。”

石一宁则帮吴雪回了一句:“那声音也够美丽的吧。不过老张,你真不怕戴绿帽?我觉得这女人太有故事了,你hold不住的。”

“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君子坦荡荡,小人才常戚戚呢,如果她不喜欢我了,我不会强求,分开就是。如果她喜欢我,我相信女人,她们不会给自己爱的人戴绿帽的。吴雪妹妹,你说是不是?”

这话问的,吴雪敢说不吗?她只能哼了一声当是作答。

章节目录 第85章 自杀成厉鬼 虽然后续张奎的谈兴很高,但是石一宁和吴雪两人还是一齐翻脸,将他赶了出去。

因为这实在是太讨厌了,跟单身的人请教怎么讨好女人,这不是欠揍吗?

石一宁决定在感情上面,不再去过多干涉张奎了,局外人总是考虑太多,想得长远,但是局内人呢?他们更看重眼前,眼前这个人是他想抓住的,那任旁人怎么说,都无济于事的。

毕竟,这世上什么事情都可以安排,唯有感情安排不了。

镇中学那缥缈的佛经停了三天时间,而后,有学生从楼顶跳了下去。

接着开始了追责,说是学校管理不善,楼顶那有道门,没有上锁,留着安全隐患,学生家长让赔八十万。

为了引起足够多的重视,学生家长叫了一帮子的人,先是锁了学校的门,被特警拉开之后,又去县教育局拉横幅,说什么学校草菅人命,天理不容。

最后县政府出面,拿了五十万,总算平息下来。

事情也传到了石一宁的耳朵里,他觉着好笑,如果要是这么追责起来,那把锁是被他拧开的,难道说,他的行为就是谋杀的行为?那未免也太扯了吧。

在他看来,弄明白学生为什么自杀,那才是最为重要的。

石一宁打电话给老黎,让他去了解了解情况,一来是为了满足好奇心,二来他确实想知道,岩风不再诵经这个事,跟这学生自杀事件有没有什么联系。

老黎先去找老丁了解情况,又找周校长了解情况,然后来石一宁家见面谈。

事情跟校园欺凌有关,这个学生平时比较本分,成绩中上,但是因为太内向,老被一群熊孩子欺负。

而那天夜里,是因为月考成绩出来,那些熊孩子没考好,怪他没有按说好的传答案,于是又拿他出气,大家让他跪着,轮番抽耳光。

然后到了夜里,这孩子一时没想开,就跳楼了。

石一宁听完之后,说:“老黎,我们去找找周校长吧。”

“找他干嘛呢。最近他焦头烂额的,心情很不好。加之……”

“加之我们没有帮他解决问题,还出了这档子烂事?”

“算是吧……”

“我们得去见见那些打人的孩子。”

“可是我们没有这个资格啊。”

“这个时候就不要管什么资格不资格的了。难道非要等到再有人死掉才去反思吗?”

“那我陪你去!”听石一宁这么说,他就下了决心。

两人到了镇中学,门卫将他们拦住门口,非要他们说出进去的缘由才放人,如果找人的话,必须要被找的人过来接。

看来,这也是非常时期,学校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启动了“警戒模式”。

老黎只能给周校长打电话,说有要事,如此才进了校门。

进去之后,两人去校长办公室。

周校长虽然还能勉强的笑,但是眉宇间还是有说不出的烦躁。

“我想见见那几个打人的孩子。”石一宁很直接地说。

“为什么?那自杀的学生是你的亲戚?”周校长变得很敏感。

石一宁摇头:“就是单纯想解决问题,我觉得这事跟上次诵经的事情有关。”

周校长一听倒是来了点兴趣,迟疑着问:“你的意思是不是,那超度的经文,就是为这自杀的学生准备的?”

这什么逻辑?人还没死就先超度着?

石一宁有点好笑,不过普通百姓是很信这个的,对兆头预兆之类的尤其迷信。

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说得玄乎一些,这周校长不一定会配合自己,因此他就坡下驴:“很可能。而且,不是我吓你,如果不做处理的话,死的可能不止这一个学生。那么大的排场,念了那么多天的超度经文,就为这一个学生?可能吗?”

周校长果然吓坏了:“那咋办?”

“你先把那几个打人的学生叫过来,我观察观察。”

“可是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人又不是他们……”周校长恢复了逻辑。

“这事你不懂,我具体也不知道跟你怎么说,如果你信我,就叫来,如果不信,那也就算了。这事如果不是你请过我,我才不来蹚这浑水呢。”

他话说得很直白,也不给周校长留退路,必须要够拽,人家才会怕你,才会莫测高深,才会按照你的意思办事。

周校长想了半天,没奈何,不敢再冒风险,虽然石一宁说得很含糊,可万一是真的呢,虽然他不信石一宁,但是他信老黎啊,老黎都那么服这个年轻人,他自然要重视一下的。

于是他打了班主任的电话,没多久,班主任就把三名学生送到校长室来了。

那三名初三学生,两高一矮,到了校长办公室,虽然有些害怕,但是不断翻着怪眼,一副随时都会翻脸的模样。

这是典型的被宠坏的一代。

但是石一宁在意的不是这个,他在意的是这些人,为什么会变得那么暴躁。

“老黎,有没有什么异样?”

老黎摇头,一副迷惘的样子。他当然明白石一宁问的是什么,确实是没有嗅到什么异常。

“你们几个,谁是老大?”

三人被他的问话给逗乐了,但是谁也不回答他的问题。

“是你吧。”石一宁指着那个矮胖的学生,别看他矮,身上全是肉,力气也肯定不小,真要争强斗狠起来,是厉害的打手。

那矮胖学生梗着脖子嗷嗷叫:“是啊,怎么的?”

“老大就要有个老大的样子,怎么能带着小弟去欺负弱小呢?”石一宁不以为然地说。

“他欠揍!居然敢威胁我们!”

“威胁你们?怎么威胁你们的?”石一宁饶有兴趣地问道。

“他说,你们有种就打死我,如果不打死我,我就自杀变成厉鬼来咬死你们!”

周校长听到这话唬了一跳:“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信的。”那矮胖学生很不高兴地说。

石一宁伸手示意周校长稍安勿躁,然后笑眯眯地说:“那他现在自杀死了,有没有变成厉鬼来找你们呢?”

那矮胖学生楞了愣:“做梦算不算?”

“算。”

“他来了,咬我的脖子,还抠我的眼睛吃!”

说到这,矮胖学生的眼睛变得赤红,一股莫名的躁狂在身上氤氲。

另外两名学生一听就惊到了:

“这个梦,我也梦见了。”

“我也是啊。”

“难道他真的变成厉鬼了?”

三个人做了同样的梦,那就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听三人七嘴八舌的,周校长也吓得脸色铁青,可是为了稳定,他一拍桌子:“瞎吵吵什么,真要有鬼来报仇,这世上就不会有冤死的人了。什么都不知道,瞎吵吵什么?”

章节目录 第86章 闭关这个借口不错 三名学生梦见了死去的同学变成了厉鬼,这事并没有让石一宁觉得有什么可怕的。

可怕的是,为什么那孩子要急着去死,急着变成厉鬼来报复他们呢?

是什么让他的思想变得如此极端?

石一宁让那三名学生离开,然后问周校长:“那死去学生的尸体呢?”

“已经火化掉了。”周校长补充道,“已经死了这么多天了,再不火化就臭掉了。还是警察强行火化了的。小兄弟,这会不会真的变成鬼了?”

“火化掉了就好了,至少不会尸变了。”石一宁安慰他说,虽然这安慰有点糙。

“那现在该怎么办?”

“叫几个和尚来做一场法师吧,超度一下亡灵。”石一宁说。

记得云芳对他说过,现在这地界已经很少看到“新人”了,也就是说,新的魂魄基本都是被狮子潭下的妖物给拘役了,

而自杀身亡的学生离狮子潭很近,他可能逃脱这拘役吗?石一宁觉得不太可能。

如果被狮子潭下的恶灵盯上了,石一宁觉得,这三名学生想要逃出生天,那实在太难了。

除非岩风再次出现,用佛经来消耗恶灵的戾气和灵力,否则的话,这三名学生必死无疑。

虽然他是这么判断的,却没有说出口,判断一个人的生死,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应该草率。

周校长琢磨着他的话,问了一句:“有用吗?”

“不一定有用。但是如果你再听到学校里有鬼诵经,那么我可以恭喜你,事情就会结束了。”

周校长感觉他在开玩笑:“就是因为念了经才闹出这么多事来……”

“你错了。能听到佛经的时候,学校虽然不安宁,但是没出过事。那念经的声音停了才三天,学校就出事了,这样你还不明白?”

“我明白个卵,到底谁在念经?”

“念佛经的,自然是有一颗慈悲之心的人,以后再听到念佛的声音,就不要大惊小怪了,装作没听到就好了。”

“可是……”

“没有可是。今天晚上我在你这守一夜吧,希望再有佛光普照。”

周校长反正也不懂,话随便石一宁怎么颠来倒去地说。不过听到石一宁愿意留下来坐镇,他是很高兴的,还问老黎:“老黎,你也一起留下来不?”

石一宁看了老黎一眼:“他没必要留下。你们也不必管我,我去那学生跳楼的楼顶呆一段时间就可以了。”

周校长听石一宁这么说,感觉他即使没有能力,那也一定是个胆子倍儿大的小伙子,不说别的,那楼顶才有学生跳楼自杀,而刚刚才听到三个学生说那自杀者已经变成了厉鬼,可是他居然还要晚上去呆一呆,这不是闲着无聊找鬼玩么?

说真的,石一宁本来就是这个意思,他去楼顶,就是找鬼玩的。

不过他找的不是别的鬼,而是岩风,那个几乎可以媲美仙的老鬼啊。

石一宁不知道为什么岩风突然不诵经,是不是跟钟馗的出现有关,或许他已经放弃了这个落脚点,去了别的地方了?

不管如何,他必须去楼顶看看。

去之前,他先在抖音平台上给岩风的号子“地狱不空”发了个短讯:“今天晚上11点,去宿舍楼顶找你聊天。不见不散啊。”

然后出于礼貌,当天晚上,他10点就到了楼顶。

坐在楼顶之上,感觉阴风阵阵,黑雾团团絮絮,可就是不见鬼来,那感觉是如此的颓废。

他翻看了无数次的手机,那该死的岩风,居然完全没有理会他,果然是死了的人啊。

当你等一个人的时候,老想着是很不安的,他决定打坐一下,进入三际托空的境界,不去想你个老不死的,我心自安定。

然后,他的下场就有点悲催了,那冤死的鬼没来,那淋死人不偿命的雨就哗啦啦地过来了。

好大的一场夏末秋初的大雨啊,淋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石一宁抹了一把雨水,溜进了楼道,然后手机好像震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来一看,果然是岩风那不死的发话过来了:“你不知道今天11点会下雨吗?”

石一宁看了看天气预报,没有下雨的提示啊,心里气得不打一处来,他很想翻脸,可是没有翻脸的本钱啊,只能腆着脸说:“那我还真没看天气预报。那停了雨,你能过来吗?”

“不过来,我闭关呢。还有三天才出关。”

“你闭关都能玩手机的?”

“没玩啊,我就是操控了一下留言机器人跟你对话。你不会么?年轻人,要保持好奇心,你心态太老了。”

石一宁腹诽,这千多岁的老东西,居然还能知道什么留言机器人,你这瞎话编的,就跟那些会讲神话故事的上市公司一样会忽悠,什么时候留言机器人智能到这种程度了?

“等你三天后到,至少要死三个人。”

“好啊,死了也没什么不好的。我就死了,感觉不悲哀。”

“看你仙风道骨的,没想到是这样心狠的老爷子啊。”石一宁忍不住讥讽了一句。

“激将法没用的,我从不在意那些。你都是一个不在意因果的人,在意别人的死活干嘛?别人自有别人的因果,举例说,他们的命如果不该绝,就不应该在我闭关的时候出现危险……”

“但是这事让我知道了,我又通知了你,说明他们或许有不该死的因果。”

“你影响了我闭关,如果我出了差错,然后迁怒你,那么你或许也有该死的因果。”

“得了你呢,老爷子,你继续闭关吧。我回去吃碗姜汤去寒,下次你在学校做道场,记得提前通知我到场观摩啊。”

“那可不一定记得。我在这人间游荡了这么多年,多少英雄好汉、红颜祸水如过江之鲫,看她红袖善舞,看他景绣山河,看他成王败寇,一杯黄土掩风流,人间多少事,都付东流水。我脑子里记得的东西太多,你一个伶牙俐齿的臭小子,不值得我惦记。”

这话说得诛心,石一宁心中怒: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老不死的,活这么大的岁数,都活到猪身上去了,居然还用势利眼来看俺?

可是岩风还有下文:“不过看你也是贻害千年的祸害,所以等以后咱们交往个百八十年,你再来吩咐我替你办事吧。”

你个老不死的,不知道交往是指男女关系吗?就你那样的老鬼,鬼才跟你交往!没错,而且还是烂得只剩下骷髅架子的鬼跟你交往!

章节目录 第87章 闪婚 岩风说不出来,就果然没有出来。

然后在这三天内,那三名学生中的一名死了。

死在自己家的床上,舌头伸得长长的,跟吊死鬼的死法是一样的,但他不是吊死的,而是自己把自己掐死的。

他的脖子上有淤青和指痕,那指纹是他自己的。

死的时候他还紧紧地掐着自己的脖子,掰也掰不开,最后掰断了手指,才将双手放了下来。

又是看起来像自杀的谋杀,老丁去看现场的时候,双手如耙插进头发里,用力抓自己的脑袋,最后扯下了一大把的头发。

他太憋屈了,明知道死亡原因,却硬是没办法结案,只能每天被领导训,这日子实在是难以为继啊。

现在他已经知道他们红石镇是被恶魔盯上了,没办法,他也不知道应该去找谁,只能逼着老黎去找石一宁。

石一宁也很无奈,现在红石镇最大的靠山是岩风,岩风不出面,谁也不能跟狮子潭下的魔物对抗的。

至于云芳,自从那次跟随周老歪的记忆去了狮子潭,谁再提狮子潭,那就休怪她瞬间化作一团鬼风呼啸而去了。

所以石一宁只能非常明确地告诉老丁,自己无能为力,但是稍安勿躁,今天晚上,就会有高手出手了,而且是义工。

老丁听着有点将信将疑,可是石一宁也没义务要他信。

正说着,石一宁接了一个可怕的电话,放下电话之后,他就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电话是张奎打来的,这些天沉浸在恋爱的美好之中的他,居然打电话过来说,他跟那胡璐璐已经登记结婚了,然后要去外面度蜜月,这速度,如假包换的闪婚啊。

石一宁必须得去跟他聊聊。

到了张奎的门脸那边,他已经没开门做生意了。有了老婆,生意都不做了。

只能再去他家里,见到他正坐在那分不清楚是红还是黑的凳子上,而胡璐璐正在帮他找衣服,边找边抱怨,似乎在她看来,张奎过去穿的每一件衣服,都是该扔的货。

石一宁走了进去:“哎呦,奎子,这三天没见,你就是已婚人士了?”

胡璐璐听到他的声音,走了出来,跟他打了个照面,然后很懂事地说:“那你们聊着,我先去买点菜回来。”

张奎脸上全是甜蜜而幸福的表情:“怎么样?不得不佩服命运的力量吧?就我这个死瞎子,居然还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

“嗯,挺替你高兴的。可是,干嘛这么急呢?你结婚,都不需要摆个酒席的?”

张奎摇头:“如果摆酒席,怎么可能不叫上你呢?但是璐璐说一切从简呗。”

“你们准备去哪里度蜜月?”

“她做主,听她的意思,估计半个中国要走遍了。”

“那个……你积蓄还够花?如果不够,我这里倒还有点钱。”

“你这就瞧不起哥了吧。璐璐说了,不用我掏钱。反正都是两口子了,我就屈服了。”

石一宁愣了愣:“别在外面野了心,还要知道回家。毕竟你们是过日子的平常夫妻,不要学人穷吃海喝的。”

“哈哈,宁哥,发现你现在很有家长的风范啊。对了,最近家里咋样,那吴雪住进去,喵丫头没什么反应吧?”

“她们还没打过照面呢,喵丫头一天到晚学习任务多重,哪有心思反应什么?再者说了,我跟吴雪又没什么,她能有什么反应?难道她害怕我给她找个后妈?”

张奎操起棍子就要打人:“你小子,跟我打什么马虎眼,喵丫头是你女儿啊?故意跟我瞎掰扯是吧?”

“那别的话我也不多说了,这里有两千块钱,你不摆酒席,我就当你摆了,这是吃酒的钱,你别推辞,推辞不吉利。还有就是,如果在外面遇上困难了,记得打我电话,只要你能说对地点,天涯海角我来接你。”

张奎虽然眼瞎了,但是泪腺没坏,好在湿润的眼眶躲在墨镜后,也没人能看到。他笑得嗓子有点嘶哑:“兄弟,没想到吧,我张奎也能有女人爱了,这次我是义无反顾的了,就算是她要卖了我,那也说明我有价值。”

石一宁笑:“都到这份上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不够慎重的废话了。既然爱了,就希望你无怨无悔吧。”

“肯定无怨无悔的。其实我不是贪图她的美丽,因为她的美丽,我又看不到。你也别觉得是我喜欢她的声音,我没那么二百五的,其实啊,我就觉得跟她谈得来,她也愿意嫁给我,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至于这段缘分能维持多久,其实我并没有信心,但是既然红本本到手了,那我就姑且过下去吧。”

见张奎心态这么沉稳,石一宁倒是放心不少,跟他唠了几句,然后没多久,胡璐璐也回来了。

因为彼此还是有点生,更何况是朋友的新婚妻子,他也不便多耽搁,扯了几句,就互道珍重了。

走出张奎的家,石一宁突然有点不安。

不安什么呢,因为张奎也是中过幻术的,虽然一直都没有发作什么,但是那狮子潭下的怪物就一定会放过他吗?

也许这胡璐璐,就是他的一个情劫呢?

不过他旋即想到,张奎下午就要离开这里去环游中国了,那不管如何,都是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如此一想,他心里又很宽慰了。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的饭点,丫鬟眯缝着眼在门口趴着,见他来,那慵懒的眼神似乎闪了一下,好像会说话,可惜石一宁不懂。

推开门见吴雪正在家里擦桌子,见石一宁进来,就快乐地招呼道:“还没吃饭的吧,我叫了外卖,点了五个菜,你可别跟我客气。”

石一宁叹息:“我不就回来晚了点点么?就这么等不及了?***都说,在外面吃饭真的非常非常浪费钱。也许每次对于你而言都是一次犒赏,但每顿都在外面吃是花光积蓄的最快方式。”

“***有说过这样的话?”

“说过了啊,不信你去搜。要不要赌一把?”

“切,挖好了坑让我跳?不赌,我才没那么傻。对了,你刚刚去哪里了?”

“张奎要跟胡璐璐去蜜月旅行,我去送了送。”

“啊?”

“啊什么啊,看你那嘴张得那么大,是不是想表演吞拳头啊?这次你又输了吧,没想到别人也能修成正果的吧。”

“嗯,输了,但是后续如何,还未可知呢。”

“能不能盼人家点好?那可是我最铁的朋友。”

“嗯,好吧。但愿这次我输了吧。”吴雪表现出了善良的一面,像张奎这样的能够有美好的归宿,终究是值得祝福的。

章节目录 第88章 失联城市 第二天一早,石一宁从打坐中睁开眼睛,然后散开双腿,仰面朝天地躺在床上。

虽然他现在可以练到不倒禅的地步了,但是久坐久站,腰椎还是有点吃不消的,安逸地躺在床上,彻底放松自己,那感觉异常舒服。

突然想起了什么,摸出了手机。

没有未接来电,只有一个昨天下午4点的短信:

“我们已经上车了,晚上7点的高铁,上了高铁,再发短信报平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这个短信,自然是胡璐璐代替张奎发的,可能后面上了高铁,两人忙着亲亲我我,就把报平安这事给忘记了。

石一宁就发了一个短信过去:“现在到哪里了?”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在床上放空自己。

过了一阵子,他再看手机,居然是发送失败的提示,估计是信号不好,高铁上经常会出现这种情况,当下也没起疑心,就起床搞早餐了。

吴雪刚刚跑步回来,穿着紧身的速干衣,身体凹凸有致,那青春激扬,荷尔蒙洋溢的,石一宁看着觉得也挺养眼的,于是叫唤的语气都不由温柔了:“快去洗漱,准备早餐了。”

“噢……”

吴雪一时还不太适应他的温柔,所以洗漱换了衣服回来坐在餐桌上的时候,还有点不好意思。

今天的早餐果然是牛肉面了,而且还是她以前要求的大片酱牛肉面条。

吃完面条,还喝了好几口面汤,吴雪心满意足。

“怎么样?需要再来一碗吗?”

“不了,谢谢。”

两人突然一下相敬如宾,感觉挺怪的。

良久,吴雪突然说:“如果事情再没有任何进展,我明天一早就回去了。”

石一宁这时才想起吴雪来的任务,看来任务没有气色,她也灰心了。

似乎意识到他在想什么,吴雪又解释说:“最主要是,我这两天没联系上家人,心里有点不安。”

“哦……不过关于那件事,其实还是有点进展的,但是我一时忘记告诉你了。”石一宁说。

“是吗?那你现在告诉我呗。”

“你要找的那个人,其实我们已经见到了。”

“你说的那个能够根据声音画出符咒的人?”

“没错,是的。”

“那会是谁?我们见过的,难道说——”吴雪的眸子蓦然亮了。

石一宁会意地一笑:“是的,就是他。”

“那个在佛堂念经的和尚,其实就是后来打败钟馗的人,可是,可是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明明是个精通符箓的道士,却学和尚念经呢。”

“又有多大的区别?在哲学上,两者的区别其实并不大的,在打坐修炼上,区别更是小。而且从根本上来讲,佛其实并没有创教,佛曾经曰过,谁说佛创教,就是谤佛;老子更没有建立道教,那些都是后人所为。所以一个道士会念佛经有什么好怪的?哲学相通啊。在超度亡灵这一层面上,佛经确实厉害一些啊,更会麻醉神经。”

“哈哈,你这么说,确实是有点道理。”

“所以,你还决定要离开吗?”

吴雪虽然马大哈,但是冰雪聪明,她明白石一宁的意思,是让她找到岩风,跟他学习符箓。

“可是,厉害的家伙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们去哪找人啊。”

“放心好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可以在抖音平台联系到他,虽然这老小子不经常在线,但是只要留言,那还是可以看到的。别看这老小子活了一千年了,但是很时髦的,估计微信啊微博啊什么都有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那我今天就回去一趟,有空了再过来,因为一直没有联系上家里人,我有点不放心呢。”

石一宁点了点头:“那是应该的。放心,不会有事的,兴许只是暂时的,待会再联系一下吧。”

“好的。”吴雪点了点头,独自嘀咕,“这事可老怪了,我们每天晚上都会报个平安的,为什么昨天晚上开始,就没了呢。不行,我还是订个机票,早去早回的好。”

石一宁听她的意思,已经将他这儿当家了呢,不由莞尔。

因为张奎离开了老街,整个上午石一宁都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的,因为一般情况下,他都会在张奎那里呆着,看他迎来送往地接待那些对命运迷惘的人。

但是现在,他只能在老街游荡,看着附近的熟人都渐渐老去,看着到处都是老迈的声音,看着皱纹纵横的脸庞在他身边穿梭,他不悲伤,却很荒凉。

一条街,会从朝气蓬勃逐渐变得暮气沉沉,似乎跟人一样拥有生老病死。

其实何止这街,这城也是如此,这世界也是如此。无论光鲜还是荒凉,都只是暂时的。

他又想起岩风那老家伙,活了千年,见识过的更加多,那心如果不强大,只怕早就千疮百孔了。

看他孑然一生,想必是不愿意看着亲人一个个离去吧,看他没有朋友,想必是不想朋友一个个死去吧。

一切都将归于尘土,沈从文说:这太阳底下的一切,都将被风吹散。

晚上,他又去了红石镇中学,保安已经认得他了,对他很热情,热情的背后又有一丝恐慌。

镇中学接二连三的有学生出事,胆小的保安都已经不干了。

这剩下的保安,都是年迈的,需要养家糊口的,即使知道很诡异,也不得不干下去的。

石一宁看得出来他满腹疑问又满腹委屈的,干脆就在保安室坐了一下,跟他聊了聊天。

“大叔,事情有没有什么新的进展啊。”

“小伙子,你还要什么新进展哦,现在没进展就是最好的进展呢。”

“呵呵,你说得对。”

“小伙子,这真是了不得啊,我活了五十多岁,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怪的事,硬是没人能处理得了啊。知道不,现在出事学生宿舍那边已经封闭了,寄宿生都在附近租房子住了。”

“嗯……”石一宁知道,有些事情,已经超出人力所能抵抗了。这岩风不出面,那事情就解决不了的。

“你知道老张是怎么没干了吗?”

“咋的?”

“那天他值班,有个学生没出入证想出去,他就说了一句,那学生直接拍破了他的脑袋!如果不是我们一起拦着,只怕脑浆都要拍出来!”

“那学生……”

“已经送派出所去了。你说现在的孩子,咋那么暴脾气呢?你当时可没看见,那孩子就像中了邪似的,发疯般的砸老张的脑袋,我们拉开他,他还在笑,就跟疯子似的。小伙子,你是天师,你说这孩子是不是中邪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锁城 石一宁不知道那孩子是不是中邪了,但是现在的孩子,心中多有戾气,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一般来说,这些戾气是隐藏着的,但是最近,好像被什么刺激了,慢慢释放了。

唠了一阵之后,他也获得不少的情报,然后他就进去了。

在夜色中,独自一人向学生宿舍走去。

偌大的宿舍,鳞次栉比的窗,张开黑洞洞的嘴,好像是饿鬼一般。

他踽踽而行,偶尔能听到宿舍里传来莫名的声响,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回荡,感觉很是恐怖。

但是他心凉如水,气定神闲地走上了楼梯,一步步爬到楼顶。

他在这里等岩风,他在这里替整个红石镇的居民等待救星。

此时他不激愤,不想因果,忘却自己的情绪,只想请岩风出手,哪怕因此卑躬屈膝,那也在所不辞。

他坐在楼顶,一个人独自悠悠等待,他不怕鬼,但是怕睡眠,如果睡着了,那他就不再由自己做主了。

自从练就不倒禅之后,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睡觉了。他怕睡觉,不是不想睡觉,其实他还是很思念睡觉的感觉的。

而后他感觉天气变冷了,虽然已经入秋,但是湘西这地方,靠近亚热点,按理秋老虎的余威还在呢,可是今天晚上,他感觉有一股不一样的冷。

这股冷,就像是直接跨越了秋,从冬天一脚跨了过来,让人受不了。

他只穿了一件短袖的T恤,面对这突然其来的冷空气,冻得牙关格格直响就在所难免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走下楼顶,先回去再说了。下楼的时候,他心里可是恨死岩风,这老小子,居然又跳票了,说好的三天之后就出关的啊。

这一路上,天居然也没暖和些。

在保安室,那大叔换了一件军大衣披上了,趴在桌子上打瞌睡,看军大衣那皱巴巴的样子,一定是刚从压箱底的地方翻出来的。

石一宁也没跟他打招呼了,就直接出了保安室,从保安室回来,天上好像下起丝丝儿的雨,用手机电筒往空中照了照,有点像是雪花一样悠悠扬扬的。

不过放在手背上细看,那确实还是雨,不过比较冰冷。

他看了看手机天气预报,居然没有更新,更没有西伯利亚寒潮来袭的预警。

这个县城虽然不说有多繁华,但是夜景还可以,这些年创卫生城市,街道也还算干净,可是今天晚上,街上的人像是被这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潮给赶回了家,一条长街,只有石一宁一个人,和被灯光不断剥离拉扯的身影。

到了家,吴雪的房子居然还亮着灯,等到石一宁进来,吴雪马上打开了门。

她很激动地说:“老家伙,出大事了。”

“我也觉得是的。”

“你留意了没有,我们的手机虽然有信号,但是打不出去了。刚刚我一直打你电话,但是打不通。你刚刚去哪里了?”

“你找那个假和尚。”

“哦。不仅如此,我今天订机票也失败了,然后无奈得很,我只能坐车出去。想先去市里,然后再坐高铁。你知道后来怎么了吗?”

“你没去成,回来了。”这还用说么?石一宁笑,表情很淡然,甚至还有一丝温馨的成分。

当世界突然变得冷酷的时候,石一宁这一丝温馨显得那么难能可贵。

吴雪稍微怔了一下,旋即也笑了笑,这一笑顿时感觉心情也轻松了不少:“是的,没去成。你知道吗?我坐上了车,然后车按照原来的路线出城,但是开着开着,又回来了。”

“是不是城外都浓雾锁城了?”

吴雪点头:“没错。应该是鬼打墙了。”

“这么厉害的鬼打墙?将整个红石镇的人都围困在中间吗?”

说到这里,石一宁突然明白了,他之所以没有接到张奎的报平安的信息,是因为他们这里鬼打墙了,就连信息都发不出去了。

可是有这么厉害的鬼打墙吗?连电磁信息都能屏蔽了?

石一宁开动脑筋,思忖了一阵,对吴雪说:“依照现在的情形来看,不管是什么狗屁的鬼打墙还是别的什么,反正我们这红石镇已经被屏蔽了,甚至很可能是被转移到另外一个时空去了!”

吴雪大惊失色:“那怎么办?我们这个地方因此就变成了一个封闭区域,再也出不去了吗?”

“目前应该是的,外面的人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对于外面的人来说,红石镇离奇消失了。不过这样的状况肯定持续不了多久的,因为这样的封锁应该需要很大的能量,对方一定支撑不了多久的。”

“这……但是张奎跟胡璐璐居然出去了。看来他们是搭上了末班车啊。”

“嗯,运气不错。”石一宁松了一口气。至少还有个朋友出去了,就算红石镇不存在了,外面还有个人会偶尔想念起他啊。

朋友或者爱人,给人最大的安慰是:可以证明你活过,在这个世界留下过痕迹。

石一宁突然问:“当知道车开不出去之后,跟你同车的那些人,他们是什么反应呢?”

“能有什么反应,让司机把车开公安局去,然后报案啊。”

“然后呢。”

“警车也开过去了,重走了一遍,一样的,无功而返。”

“然后没什么交代了?”

“能有什么交代,自然是说要去找领导汇报这个情况。”

石一宁想起,这事或许老丁会带来最新的消息,但问题是,此时就算是官方出动也无济于事的,因为那狮子潭下的恶灵,真不是一般的厉害。

明明还没有正式出世,就能够将整个红石镇封锁了。这么做,目的何在呢?难道说,是准备通过屠城来壮大自己,以达到重现人世的目的吗?

在现在这个状况下,石一宁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想起那狮子潭下的怪物,石一宁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他没有将事情告诉吴雪,因为对于吴雪来说,不知道真相要幸福得多。

吴雪突然皱起了眉头:“你的屋居然也有鬼敢来。”

“熟人,无碍。”

吴雪释然,突然笑道:“纠正你一下,不是熟人,是熟鬼。”

来的自然是云芳,既然吴雪对她没有敌意,她也就以灵体的方式显露出身形来,她的表情显得很凝重。

“你也不能出去吗?鬼打墙居然也困住鬼了?”越是在如此绝境中,石一宁越觉得自己爱开玩笑了,或许,这也是排遣恐惧和压力的一种方式吧。

云芳摇头:“我根本就没想过出去。但事实上,我也出不去。”

石一宁想了半天,突然说:“难道这地方真的被隔绝了吗?要不然你拘个鬼来,我联系一下地府试一下,看看我们这地方还能不能跟地府有连接通道。”

“那我真不能答应你。我不能出卖自己身边的小鬼。还有,如果有一天,我也难逃被那恶灵奴役的厄运,你一定记得提前让我下地府哦。”云芳很认真地说。

章节目录 第90章 迷失 石一宁突然笑了起来:“嗯,云姐,这件事不用多虑了。这里有一个连冥差都打不赢的鬼,我到时候找他就可以了。对了,我觉得,岩风,可能就是这件事唯一的希望。”

云芳不知道有关岩风的事,听了石一宁介绍,她也是感到大为吃惊,实在是没想到区区一个红石镇,居然还有如此一个大能存在,狮子潭下的恶魔,那能力是受到限制的,而这位,是不受限的。

当然,作为鬼物,没有身体,很难给人造成物理伤害,这也算是一种限制吧。

而过去这百来年,她一直觉得自己在红石镇这个地方是大姐头的存在,听闻了岩风的存在,猝不及防受了莫大的震慑,不过即便如此,她依然坚持说:“我觉得,转机会在苗晨欣的身上。”

“喵丫头?”石一宁不以为然。

西门吴雪突然插嘴说:“我觉得转机就在你身上。”

她伸出一根纤长的手指,定定地指着石一宁。

石一宁没有接腔,却说:“你是西门?”

“嗯?”

“你拿手指戳人的样子那么没礼貌,我一猜就是西门。”

“哼。”西门收回了手指,面色如霜。

“你咋知道转机会在我身上?”

西门却不再接腔,一副高冷范。

“不管你们两个怎么看,我要去镇中学了,我要去楼顶守着,直到岩风那老家伙出现!”

西门没有说话,却自动跟随着石一宁出了门。既然她能算出转机在石一宁的身上,那么紧跟着救星,是她的不二选择。她比较酷,但是不装,不会为了装酷,把自己给卖了。

云芳比他们还先出门,不过她要去的是县一中,她要跟苗晨欣在一起,这是她自始至终都坚持的。

石一宁出了门,后面跟着一声不响的西门。

此时才夜里三点多,夜雾起来了,那雾气很浓,也很冷,使得人不住地颤抖,可以说,这天气比之深冬丝毫不差。

石一宁想了想,又转身回了家,西门莫名其妙地站了一阵子,也回了家。

再出来的时候,石一宁已经换上了一身冬装,一件毛衣,外面再加一件厚棉衣。棉衣是普通的棒球领,灰白的颜色,看起来很内敛。

西门却有点傻眼了,因为她过来的时候根本就没考虑过天气的问题,所以只带了夏装。

所以见石一宁不管自己就想出门了,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句:“你等等,借衣服给我穿穿。”

石一宁想了想,自己的裤子她肯定不能穿啊,那还不成为九分裤了?但是上衣还是可以的,于是就拿了一件薄羽绒服来,虽然是黑色的,但是女孩子穿也可以。

“裤子你自己解决啊。”石一宁说。

西门拿着那件黑色的羽绒服就进了屋,她只有一条长牛仔裤,比较薄,为了保暖,就把一条打底长筒袜穿里面了,上衣是一条短袖T恤,外面再罩一件短袖衬衣,最后再套上石一宁的羽绒服。

虽然她个头比是石一宁高,但是那长度基本在腿上,真的穿石一宁的上衣,那还是显得相当宽松的,石一宁的修身款被她穿出了落肩款的感觉。

出门的时候,石一宁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西门低下了头,闷闷地说了一句:“天亮之后,我再去买衣服。”

再次走出去,外面依旧那么冷,黑雾一团一团地在空中弥漫,宛若活物一般,看着叫人心中莫名恐惧。

“你确定要跟我去吗?”

石一宁掏出手机来,打开了手电,但是能见度依然很低。这个时候他倒是惦记起了张奎的好,如果那小子在,就可以凭借着一根棍子带路了。

“走吧。”西门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于是两人走进了夜幕之中,石一宁刚刚从镇中学回来没多久,可是再次走过去,他发现虽然时间过去没多久,但是周围的冷雾更大了,大到完全看不清楚天空和道路,就算借助手机手电,那能见度也不过只有三四米左右。

“大雾锁城!”他嘀咕了一句,“我们先回家吧,我感觉有点迷失方向了,还是天亮了再去。”

虽然他对这个城镇那么熟悉,但是在浓雾之中,他也是一只无头苍蝇,很快就失去了方向。

“镇中学大概在什么方向。”

“东北方。”

西门掏出了那个金灿灿的罗盘,凝眸看了看,然后沉声说:“这边走。”

就这样子,石一宁这个土生土长的家伙,反而要靠着西门来指路了。

他跟在西门的身后,认真打量了一下那金灿灿的罗盘,看起来很新,根本就没有古朴的感觉,这东西,如果放在商店里,那就是如假包换的工艺品啊。

可是到了西门的手里,这就是神器,至于现在发挥的指路作用,那只能算是最基本的功效了,因为其实手机中的指南针也可以达到这个效果。

两人在雾气中转悠了大约三十分钟,石一宁突然喊了一声:“停!”

西门站住:“到了吗?”

“没有,但是我们在兜圈子。”石一宁说,冷汗已经下来了。

西门有点意外:“不可能!这是根据磁场来定位的!难道说……”

“没错。”

“到底咋回事?是岩风还是谁改变了这个磁场?”

石一宁想了想,说:“不知道,但是现在我们只需要知道,这地方不仅走不出去,就算呆在城内都会迷路。”

“如果是这样下去的话,我相信,很快这里就会成为一座鬼城了。”西门冷冷地说,脸上的表情居然还是那么酷,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却不知她自己也是身处其中的。

石一宁点了点头,一座城镇被封锁,大家都被强行禁锢在家里,没多久,家里的存货吃完,那不就被活活地饿死吗?

“那我们怎么办?”西门迟疑起来,“现在我们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你有没有别的办法?我记得在中学的楼顶,你曾经用奇门之术找出了一个最安全的位置。现在我不需要你带我们回家,只要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先呆下来,然后等着天亮再说吧。”

西门点了点头,一边看罗盘,一掐指计算着什么,然后往前走去:“跟上我。”

石一宁一声不吭地跟了上去,其实事情已经糟糕到失控的地步了,但是他们两个人都没有慌。从这一点上来讲,他是有点欣赏西门的,作为一名女孩子,在这种情况下能够保持镇定,那是相当不容易的。

章节目录 第91章 我的家在哪 两人在浓雾中走了很久,石一宁一直一声不吭地跟着,可是石一宁四下打量了一下,突然停住了脚步,然后一把拉住了前面的西门。

“停一下。”

“怎么?不信我?”西门的语气有点冷峻。

“没有。我想知道,我们去哪里?”

西门稍微迟疑了一下:“没有目的地,如果你想我带你去中学或者回家,那趁早死心吧。我也不认得路,就算认得,我也找不到路。”

“明白。”

“你明白什么?”

石一宁笑:“明白你只是想用罗盘配合你的奇门遁甲,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呗。”

西门舒了一口气:“那你还真的是明白了。可是,我发现这吉凶在不断的改变,我甚至有种不好的预感,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在追着我们。本来好好的吉位,我们呆得久了,就变成凶位了。”

仿佛是为了配合西门的说法,她正说着,远处就传来了几声惨叫,那叫声非常凄厉,听着令人毛骨悚然,然后又戛然而止,接着就堕入到无尽的寂静中去了。

“我们循着声音过去!”石一宁说。

“不要,因为肯定找不到的。”

石一宁愣了愣,然后说:“刚才我让你停是因为我们已经是第三次经过这个地方了。”

说着他指了指身边一棵树:“我第一次经过这里,划了一道杠,现在是三条杠了。”

西门冷冷地说:“那又有什么问题,无非说我们在绕圈子,但那也比将我们直接带沟里去好吧。”

“那我们继续绕?”

“可以先坐一下。”说着西门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背靠在那棵树上,还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看得出来,这一通绕,她也累了。

石一宁也坐了下来,跟她肩并着肩,然后自言自语般的说:“以静制动,这挺好的。马上天亮了,雄鸡一唱天下白,到时候也许会有变数。”

“只怕未必。”

“要有信心,这世上妖魔鬼怪这么多,但再怎么厉害的,都没办法抗拒旭日东升,放心好了,蛇吞不了象。”

西门说:“你是乐观主义者啊,可怕的不是蛇吞象,而是蛇吞象的心。”

“嗯,你说得对,无论是人还是鬼,抑或是妖,如果心贪婪了,世界都要被啃碎了。”

“几点了?”西门突然问,她好像已经懒得去掏手机看时间了。

“5点46,马上天亮了。”

“一点都看不出来要天亮的感觉啊。可能要到卯时尾去了。”西门说。

“天阳肯定没有迟到,只是这雾气太大,遮蔽了我们的眼睛。等到太阳慢慢升起,在雾气肯定就没现在这么浓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呵呵,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是乐观主义者,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是悲观主义者。其实我不算乐观主义者,乐观主义,只是为了苟且地活得舒畅些。”

西门良久没吱声,等到石一宁感觉她已经睡着了,她却说了一句:“其实我也不算悲观主义者,只是先预测悲剧些,真的悲剧了,也就没那么难过了。”

然后她好像真的靠在树上睡着了。

石一宁脱下了棉衣,盖在了她的身上。

西门没有吱声,呼吸均匀,好像是真的睡着了。

这个女孩,真的心理素质不错。同时他又在心里暗想:“她这种困乏是属于精神的还是肉体的呢,如果是精神层面的,她完全可以切换到吴雪模式啊,想来真是神奇,如此一来,两人可以轮流在身体里值班,根本不担心被鬼所趁了。”

但是看西门的样子,她根本就没有切换,好像是两人达成了默契,面临这种情况,统一是由西门来对付。

天还是照常亮了,黑雾变成了白雾,能见度也有所增加,目前5米开外还是能看得清楚的。

石一宁看了看西门,她的头发被雾气打湿,看起来憔悴了不少,可是容颜依旧那么美丽,她是化了妆的,有些人天生很受妆扮,西门算是。

不过因为在同一个屋檐以下,他也见过她的素颜,虽然没妆后这么靓丽,但是长得还是挺漂亮的,另有一种居家的柔美。说实话,石一宁更喜欢她素颜的样子。

西门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将棉衣递给了石一宁,还硬邦邦地说了一句:“谢谢”。

石一宁接过棉衣披上,两人的手无意间接触了一下,西门“呀”了一声:“你的手那么冰冷的,怎么还逞能把衣服给我呢。”

她这话很不好听,但是表情有那么一丝丝关切。

石一宁没搭腔这个,他手确实是冰的,但是他并不冷,体温低对他来说,只是一种正常的现象。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一个影子从浓雾里冲了出来,见到他们两个就像见了救星:“菩萨保佑啊,终于见到人了,你们是红石镇的吗?”

“不是。”

“是的”

石一宁和西门几乎同时报出了两个不同的答案。

那人一愣神,但也不追究什么了,对他来说,是人就好了。

这人看起来五十开外,满脸倦容,他主动说:“我是红石镇寺塔边上的,昨天晚上出来买一包烟,结果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害我转悠了一夜!这鬼雾真是大啊。”

西门冷冷地说:“那现在天亮了,你还不回去?”

西门口音在虽然不算是很标准的普通话,但是对于红石镇的人来说,那就是很洋气的话,来自大地方的话。

“我倒是想来着,但我还是找不到方向啊,我脚板皮都磨掉了!”

“那你没打电话让家里人来接?”石一宁也问了一句,不过是明知故问。

“真是见着鬼了,昨天一天电话都打不通的,也上不了网!你们住哪呢?要不要回去啊。”

在那人看来,这一男一女肯定是出来谈恋爱压马路的,可是走着走着迷路了。

西门没吱声,石一宁摇头:“我们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了。不过嘛,等天再亮点,估计就能找到回去的路了。”

“哦。”那人说了这一声,然后就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烟递给石一宁。

“不抽。”石一宁说。

那人点了一根烟,一边抽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两人聊天。

要说这太阳还真是一切邪恶的克星啊,就像西门预测的那样,到了卯时尾,也就是快七点的时候,天色越来越亮了,能见度到了五六米左右,终于可以认清楚一些熟悉的路标了,石一宁辨明了方向,对西门说:“可以走了。”

“去哪?”

“中学。”

那人说:“你们两个这就走了啊。那我也回去了,可是我不知道家在哪了。”

“寺塔边上。”石一宁笑眯眯地提醒他。

“哦,寺塔边上……具体在哪呢?”

章节目录 第92章 死了去哪 西门的态度一直很冷。

石一宁却是有点热情过度了,脸上挂着悲悯的神情:“你是不是觉得寺塔那边有你的家,但是你已经回不去这个家了?”

那人点头,一脸的怅惘。

“那你该去哪呢?”

他继续提示,石一宁展开搜魂簙,果然没能发现什么。

那人却受了很大的惊吓:“你干嘛,你是什么人?”

因为在他看来,石一宁是直接从胸口扯下了一块皮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这个问题,而且你知道也没有什么意义。现在呢,不如让我身边这位美女帮你一下,让你找到自己的归宿?”

西门摇头:“引渡亡魂,这个我不知道。吴雪知道,让她来吧。”

那人听着他们的谈话,脸上突然表现出极度的愤怒来,那愤怒的情绪来得那么强烈,以至于脸都扭曲变形了:“你们说谁是亡魂?你们说谁死了!?”

西门叹息:“看到了吗?蛇吞象的心才是可怕的。明明已经死了,却还要恋栈不走,这份执念,才是可怕的。”

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石一宁听着脸却红了,他不也是那个恋栈不走的家伙么?

但是那人显然是被西门给激怒了,就像是做了什么坏事,本来自欺欺人的过得好好的,突然被人给揭穿了,那份怨念难以描述。

那人突然跳了过来,就想过来掐西门的脖子!

西门虽然懂得奇门遁甲,但是打架那就很一般了,估计此时如果是吴雪在线,那就会厉害得多了。

石一宁自然不能坐视不管,他现在力气大得惊人,叉开一只手,一把捏住了那人的脖子,往后一扽一甩,那人飞出去三米多远。

但是因为此人已经不是正常状态,身体的疼痛感已经失去,瞬间又从地上爬了起来,而且因为挨揍没有痛感,这人变得更加疯狂,向着石一宁就冲了过来!

“吼——”

死者为大,石一宁是真不忍心摧残此人的躯体了。

他施展鬼吼之后,那人的灵魂受了极大的震慑,停止了攻击,往后畏缩退去,没多久,居然就隐没在白雾之中。

西门见那人走了,心里有点余惊未消:“这人明明已经死了,可是灵魂怎么还能留在躯体里?这是什么状态?”

石一宁想了半天,才说:“我能想到的,只有三种可能。第一,他死了,但是灵魂却借助灵力强行留在了身体里,成为行尸走肉;第二,我们看到的,就是鬼附体,那身体并不属于他;第三,僵尸,而且道行很高的僵尸,智力跟人类无异。”

西门点了点头:“我觉得第二第三种情况的可能性不大,应该是第一种情况,只是有个问题,这些新死的鬼,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灵力支撑呢。”

西门的怀疑是有道理的,因为一般来说,新死的鬼就算有黏度,但是也不得不离开自己的身体的,因为新死的鬼没有灵力的支持,是无法继续呆在原先的身体里的。

鬼魂要获得灵力的支撑,一是通过修炼,二是获得奇遇。那么这个人,他的鬼魂,修炼是不可能的,那么奇遇又是什么呢?

“我们去镇中学吧。”石一宁说。既然想不明白,就懒得再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然后起身在前方引路,西门跟着。

此时天已然大亮,虽然还是浓雾弥漫,不过因为能见度的上升和邪灵的退散,石一宁还是很快找到了路,顺利到了中学的门口。

那保安已经醒了,身穿军大衣,站在大门口,嘀嘀咕咕地诅咒:“去哪了呢?死哪里去了呢?”

他反反复复着这句话,就像是得了失心病似的。

“老叔,你在找谁呢?”石一宁跟西门对视了一眼,然后走了过去问了一句。

保安扭过头来,他扭头的动作很机械,好像是机械缺少机油的顺滑,所以动作很慢很艰难,半天才扭过头来,然后扭头看着石一宁,他眼神却很木讷,面向着他,人却像是看空气:“我在找谁?你说我在找谁?”

西门冷冷地说:“装神弄鬼。”

“去哪了呢?死哪里去了呢?”

石一宁不急不躁:“老叔,谁死哪去了?”

“人啊,人如果死了,要去哪?”保安的脸色惨白,那满是愁苦皱纹的脸,看起来就像是木乃伊一般。

石一宁顺着他的话说:“那我可不知道,得死了才知道。”

“可是我死了,也不知道啊。”

“你死了吗?你怎么知道自己死了?”石一宁觉得很有趣。刚刚那个,不承认自己死了,这一个,知道自己死了,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混账话,我死不死我还不知道?你摸摸我的心脏,早就死停摆了。”

保安掀开自己的大衣,那瘦骨嶙峋的胸膛只穿了一件薄内衣,看起来很是瘆人。

西门看着眼里流露出一丝嫌恶的表情,但是石一宁却伸出手去,在老保安的胸膛里摸了很久:“确实是没有心跳了,真的是死了。你既然死了,能告诉我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说着他想抽回自己的手,但是却被老保安一把抓住:“你的手很暖和啊,你是活人啊。”

石一宁点了点头:“我自然是活人。”

“那你的血也是活的,又暖和又新鲜。”老保安说,还伸出舌头来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那舌头乌黑的底子泛着灰白,看起来很腌臜。

一般鬼魂都不会附体死去的身体,因为死去的身体没有机能,完全要靠灵力支撑着一切活动,那对灵力的消耗是很大的。因此行尸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比之普通的鬼魂,他们要强大得多了。

西门浑身汗毛竖起,颤声道:“快甩开他,他要咬你。”

石一宁倒是不急,他的灵觉强大,虽然感觉到对方的灵力很强大,但是比起自己来,那还差得远呢,更何况他的身体是鲜活的,行动也要灵活得多。

西门的话音才落,那老保安张开大嘴来,一股腐臭的气味扑鼻而来,那牙齿已经开始异变,前面一排的切牙也慢慢变成了犬牙。但是他居然也不咬下去,而是桀桀怪笑道:“你的血很好喝,你的肉很鲜。”

石一宁兀自不急,却开玩笑道:“老叔,那你品味有点差,要说鲜嫩,那女孩子不是强得多了?”

西门听石一宁这么说,顿时显露出年轻女孩子的胆怯来,她往后退了一步,刻意离两人更远了一步。

“臭小子,你说什么呢?”她退到安全距离外之后,忍不住啐他。

老保安可不理那么多,见自己的表演并没有引起石一宁的恐慌,顿时没了兴趣,抓起他的腕子,张开大嘴恶狠狠地啃了下去!

“呀!”

西门惊叫了一声。

但是那老保安却未能咬下去,因为石一宁伸出左手来抵住了他的额头,让他没法垂下头去!

老保安暴怒,伸出爪子来向石一宁的脖子插了过去!

石一宁拧胯一推,脚下一勾,那老保安一个嘴啃泥摔倒在地,石一宁上前一步,一脚点在他的后脑勺上,那老保安的身子比平时要僵硬得多,被强行踩在地上,居然就像被掀翻的乌龟一样,没法反抗,一边嘶吼,一边双手在地上抓挠,没多久居然在地上挖出两个坑来!

章节目录 第93章 散发着尸气的植物 不过这老保安毕竟是颈部被石一宁踩着,就像蛇被擒住了七寸,无论如何都翻不过来。

西门上前来问石一宁:“你准备拿他怎么办?”

“你有绳子吗?”

“没有。”

“你有定身符吗?”

“没有。”

“那你切换吴雪模式。”

“不能,我们有约定,这种情况由我来。而且吴雪处于一种特殊的休眠状态,不是你说切换就可以切换的。”

“那就没办法了,老叔,休怪我心狠手辣了。”石一宁说。

然后他在老保安颈椎下面的位置用力一碾,西门耳听“咯嘣”的骨裂之声,惊得一身发毛。

石一宁移开脚,发现那老保安瞬间就翻转了身子,然后恶狠狠地向石一宁扑了过去。

这很不可思议,石一宁原本以为断了身体的神经系统,那么这具身体就会像瘫痪者一样没法动弹了,但事实却不是那样子的,因为他不靠神经来指挥身体,而是依靠灵力!

所以这老保安虽然因为颈椎断折,脑袋耷拉在胸前,样子特别瘆人,但是并不影响他的行动能力。

石一宁无奈,喀喀两下,踩断了老保安的腿骨。

虽然是虐一具尸体,但是西门都看得一阵胆战心惊。她不知道石一宁为什么表现得那么平静,那眸子里甚至都有着杀手一般的冷酷,仿佛就是在折柴禾,而不是人腿。

这小子到底曾经经历了什么,可以让他的心志变得如此坚毅。

断折了双腿之后,那老保安终于失去了继续凶狂的能力,在地上爬着,却没法再对他们造成任何威胁了。

石一宁将老保安的脑袋搬过来,因为颈椎断折,那脑袋失去支撑,随时都像要从身体上脱离出来的样子。

“老叔,你告诉我,到底是谁杀了你?你说出来,我替你报仇。”

这话有点假,可是石一宁说得很诚恳。事实上,他确实想替他报仇的,问题得他能打得过啊。

但是老保安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因为踩断颈椎的那一脚,也完全伤害了他的声带和咽喉,让他没法再发声了。

石一宁觉得有些无语,如果云芳在这里就好了,凭借着她跟鬼魂的沟通能力,就可以提取记忆,知道之前发生什么了。

老保安在地下折腾了一阵子,突然灵魂从身体中脱离出来,化作厉鬼,鬼爪伸出三寸长的黑色利爪,向着石一宁扑了过去!

这完全是精神类的攻击,石一宁侧身让开,此时这鬼魂还在七七四十九天的中阴身阶段,也就是说,他们虽然名字已经上了地府的名簙,但是并没有上搜魂簙,所以石一宁要想诛灭他,只有诛邪符,要想给他造成震慑,那鬼吼也可以。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鬼吼,毕竟动不动咬破舌头,那也是很痛的。何况,老保安也不值得他动诛邪符那种大招术。

鬼吼过后,老保安噤若寒蝉,慢慢退入了浓雾之中。

虽然两人并没有因此受到什么伤害,但是内心的恐惧却也已经到了极致。

西门忍不住喃喃道:“不可能吧,难道说,这整个县城的人,都已经被强行变成了僵尸?”

石一宁没有接腔,他领头进了镇中学的校门。

校内安安静静,并没有往常的朗朗读书声,也没有教师走动。这显得很不正常,因为校园内是有教师公寓的,常住了不下于两百号人,光是教师和教师家属,就不会如此安静。

石一宁没有停留,向着宿舍楼顶走去。说来真是搞笑,到了这个关键时刻,能依靠的居然是一只死了千年的佛系老鬼。

宿舍里空无一人,石一宁跟西门两人亦步亦趋地向前走,此时石一宁在前面走,西门在后面用罗盘指路。

西门的峨眉一直皱得紧紧的,这一路过来,她就没展颜过,只因为步步为局,吉凶转换只在须臾间,令她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虽然天已然大亮,但是能见度依然不高,也许在浓雾之中还有人,只是两人所见有限,更不愿意在雾中随便穿梭,于是一心一意滴向楼顶走去。

上了楼道,发现楼梯很滑,那铁扶梯入手冰一样的。

“阴气好重!”西门嘀咕。

“嗯,这天气如此寒冷,其实也不是真的出现极端天气了,而是阴气太重所致。”石一宁说。

西门点了点头:“你发现没有,这个地方的阴气,好像更重了。”

石一宁看着她一边说话一边喷着白气,连眉棱间都积攒了一些白霜,同时牙关不时发出格格的声音,那是冷得发颤了。

那种寒冷却没有依靠的感觉很让人心疼,石一宁只能移开目光不去看。毕竟他跟西门不那么熟,他熟悉的是吴雪。

他继续带头向上爬,两人爬得不算快,只因为越爬越让人心惊,爬着爬着,楼道里渐渐挂满了藤蔓,那藤蔓一看就跟那种需要阳光的植物不一样,它们是墨绿的颜色,就像是中国画泼墨而成。

光是黑倒也算了,它们还散发出一股异常腥臭的气味,那气味有点像是尸气,而且是死了许久的老尸发出的。

这很奇怪,很不合常理。一般来说,植物都需要土壤,应该从下面往上生长才对,可是这些藤蔓看着就是从楼顶垂落下来的,而且也不是爬山虎的那种品种啊……

两人越走越难行,因为那些藤蔓植物越来越浓密,浓密得遮蔽住了两人的去路。

“我们上不去了。”西门喘息着,嗓音有点点的颤抖。

那股呛人的尸气已经快要压断她的神经了。

石一宁却很镇定:“放心,一定能上去的。”

“为什么非要上去呢,因为岩风那个老鬼在那里吗?”

“是啊,我一直觉得,能破这个局的,只能是他了。”

西门没吱声,她的推演里,能破这个局的变数,就是石一宁。

一念至此,她点了点头,下了决心:“走吧,如果非去不可的话。”

石一宁看她那种悲壮的神情,不由迟疑了:“是不是你算到什么了?上去是大凶?”

“大凶大吉只在一念之间。关键时刻,不靠天时地利,靠的是人定胜天。”西门说。

“你可以在下面等我,等我下来的时候,再叫上你。”

西门回头看了看那遮蔽住来时路的藤蔓,很坚决地摇头:“我们一起来,自然要一起走。”

章节目录 第94章 腌臜女尸 虽然前路险恶,但既然已经下定决心,石一宁压抑住自己的恶心,扯下自己两只衬衣袖子,做成了两只简陋的口罩,一只给西门,一只给自己。

往前爬了几步之后,面前的藤蔓越来越密,形成一种密不透风的网,让他们行走十分艰难,无奈之下,石一宁不得不伸手将之扯开,那藤蔓不仅散发出一阵阵的恶臭,而且入手滑溜溜黏糊糊,感觉就像是刚从母胎里出来的婴儿。

西门看着石一宁手里扯着老长的黏液,恶心得快要吐出来了,对于眼前这个男人的心理承受力,她是相当佩服的。

两人再爬十几道阶梯,发现自己完全陷入到藤蔓中去了,呼吸都变得困难,西门身上也沾满了黏稠的莫名液体,心里很是崩溃。

可是马上更加崩溃的事情发生了,石一宁划拉开一道藤蔓,突然一具赤身的人体出现在两人面前。

那具尸体呈灰白的颜色,身上全是灰绿的汁液,看不到四肢,只见到一个瘦可见骨的上身,看那样子,还是一具女性的胴体。

当石一宁拨开藤蔓,那女尸显现出来,然后蓦然睁开了灰白的双眼,以不到十公分的距离跟石一宁面面相觑!

西门没有尖叫,但是不由自主地蓦然抓紧了石一宁的膀子,虽然她控制力很强,但是面对如此恐惧的一幕,她还是难掩心头的慌乱。

咋办?被如此一具女尸给挡住了去路,他总不能劈开这女尸前行吧。

石一宁心中好生颓废,虽然觉得恶心,却也没在意那女尸的目光。

“吱吱吱。”

一阵莫名其妙的声音传来,好像是周围多了许多老鼠,再然后,石一宁发现那些藤蔓突然活了,慢慢地向两人缠绕过来!

“这些藤蔓活了!”西门说。

藤蔓紧紧地箍了过来,两人不得不贴在一起,石一宁能够感觉到西门那紧绷的身体。

“镇!”

西门突然一声清叱,一道黄符从她手中飞出,一下就贴在了那女尸的额头上,将那可憎的面目拦了起来。

石一宁吁了一口气,看来吴雪终于切换过来了,他正准备咬破舌头呢。

吴雪叫道:“你们两个作死啊,怎么到这里来了。”

“来都来了,废话什么?还不把压箱底的符都丢出去?”跟吴雪说话,石一宁就要轻松得多了。

“切!符要用到刀刃上,那女尸不是被我镇住了么?你看这藤蔓,不是已经没有动了吗?喂喂,我说,你能不能再往前一点,我的咪咪都被你压瘪了。”

石一宁心中一荡,丫头,你要不要这么火辣啊,也太狂浪了吧。

“小雪,你说得轻松,你以为我想用背吃你的豆腐啊,我再往前,那女尸就要吃我的豆腐了。”

“哈——”吴雪居然还笑得出来,“那你更加要往前了,你的初吻要是被女尸给夺去了,这印记可一辈子都忘不了啦。”

说着,她居然还恶作剧一般地使劲往前推了石一宁一把。

不过以她的力量怎么可能推得动石一宁你呃,但是石一宁还是尽量往前给她腾了一点点的空间。

吴雪借着这点空间,从兜里摸出了一把匕首来递给了他:“现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看到尸体就碎尸了。上,给我剁碎了它!”

比起西门的冷酷,这貌似热情和气的吴雪其实更加凶残。

石一宁接过刀,好一阵迟疑。

真的要劈开这具女尸,然后从一地的脏腑中间穿过去吗?

“还在犹豫什么?我要有你的力气,那我早就动手了。快啊,趁着它被镇压着,我的符是有使用时限的,你再耽搁时间,她动一下,咱们就要被捆成粽子了!”

石一宁咬了咬牙,正要动刀子,没想到那女尸突然张开大嘴,往外喷出了一道污秽的黑水出来!

这个时候,石一宁的脸离它不过5公分,事情又来得紧急,顿时就被喷了一头一脸!

那水落在头上,貌似还有什么小虫子在爬动!一边爬还一边叮咬他脸上的肌肉!

饶是石一宁心志坚毅,却也被吓得魂飞魄散,惊魂过后,一时恶向胆边生,也顾不上什么恶心不恶心了,一咬牙,匕首没入那女尸的脑袋,然后使劲往下一划拉,剖开了女尸的胸腔!

他也确实是力大,一举得手,然而那女尸虽然被开膛破肚,但是依旧还能有攻击手段,那肠子就跟藤蔓一样,一下就缠住了他的手腕,让他的刀都一时难以拔出!

“小雪,你这什么破符!”

吴雪也急啊,连续两道符飞过来,可是作用不大,最多就是延缓一下女尸的动作,看来刚才那女尸居然对她的符箓有了免疫力!

“艹!”

“诛邪!”

石一宁无奈之下,以舌尖血祭起了诛邪符,一口鲜血喷出去!

“啊——”

女尸居然发出了凄厉的惨嚎之声,然后身体被诛邪符击中之后,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融,就跟一块铁丢进硫酸中一般。

随着女尸被灭,两人从藤蔓的包围中脱离出来,吴雪看着女尸的惨状,擂了石一宁的胸口一下:“大胸弟,你这人人品有问题啊,有这招数,怎么不早用,害人害己,你看你那样子,就跟被墨泼了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鬼哦。啊呀,这气味也太卓尔不群了,你还是离我远点吧。”

石一宁心里把这缺德的女尸给诅咒了一百零八遍,然后没好气地骂吴雪:“你知道个P,如果你的符管用,我何必用这一招?这一招是保命用的,而且舌尖血能用几次?啊?你用屁股想问题的?”

“靠,你别看姐屁股生得俏,就随便乱夸,它虽然美丽,但还没成精,没有思维的。”

两人越是熟悉,这吴雪说话越是肆无忌惮,不过石一宁心里知道,这其实也是她排解紧张情绪的一种方式,都陷入这种绝境了,如果没点幽默感,情绪真的是很压抑的。

石一宁灰头土脸,好在那些黑水是没有腐蚀性的,只是阴寒至极,普通人中了这一下,估计元气大伤,半条命就没有了。

那黑水中的虫子,其实也是阴气幻化的阴蛭,石一宁以灵罡指震之,很快就将它们震成黑灰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古峰寺 两人收拾心情继续向上,事到如今,除了咬牙顶上,他们没有别的选择。

这栋学生宿舍楼,只有五层楼高,但是对于两人而言,简直就是一段无尽的地狱路,感觉走了起码有六七百米,可是还是未到尽头。

石一宁心中觉得这事有点不对劲,估计自己无意间进入了另外的空间,他不知道这个通道最终通往哪里,但是很明显,绝对不会通向那宿舍的楼顶!

他心里有这个想法,却并没有跟吴雪做交流。

两人带着打怪升级一样的心情,铆足劲往上爬,不过在消灭了那女尸之后,这一路轻松了不少,藤蔓渐渐变得稀少,最后消失不见。

但是他们还没高兴几分钟,一道骨墙突然横亘在两人的面前。

那骨墙是由无数的白骨累成,那些白骨又不是零散的骨头,而是一具具人形的骨架垒叠而成,骨头上还挂着血红的肉丝,而最不可思议的是,那骨架虽然已经没有了肉身,却还能做出各种各样的动作,宛然若生。

吴雪二话不说,一张符丢了过去,却被其中一个骷髅头当成补品一样嚼着吃了!

她一脸颓废,连连摇头:“这下我可没辙了,你上,用绝招吧!”

石一宁将吴雪给的那把刀握在手中,这把刀他剖那女尸的时候就知道,虽然看起来不大,但是锋利无比,估计是把价值不菲的神器,因此他拿着刀问吴雪:“你这刀有什么来头?是不是师门重宝?”

吴雪点头:“当然是神器,战狼特战户外直刀,防滑背齿,氧化铝手柄,击破尾锤,进口5CR13mov钢材……”

“妹子,你网上买的?”

吴雪:“算你识货。”

“这算神器?”

“这怎么不算?要知道,现在是科技时代,随便一样冷兵器,用以前冷兵器时代的标准,都是神器,国之重器,兵之军魂!”

石一宁白了她一眼:“你不去做V商写软文算是浪费人才。”

他凝神走过去,慢慢靠近那骨墙,然后瞄准那吞了吴雪符箓的骷髅头,使劲一刀砍了下去!

“叮——”

真是绝壁的不可思议,那脑袋跟刀刃撞击,居然发出了金属之声,并擦出了一缕火花来!

“呼!”

一道劲风袭来,一条骷髅臂就像双截棍一样向石一宁的脑袋砸了过来!

石一宁刚刚见识了这些骷髅的硬度,哪里敢硬抗,一个后滚翻,向后面翻出圈外。

待他爬起来,吴雪在身边点赞:“大胸弟,这翻滚有点帅。”

石一宁没有理会她,低头看那刀刃,居然给崩了一个大缺口。

他将刀举起来给吴雪看:“你的神器废了。”

吴雪吃惊不异:“这骷髅头好硬!这刀回来的时候我测试过,砍铁钉没问题,要不然我也不会随身带着了。这不怪刀不行,要怪这骷髅脑袋瓜太硬了。”

“为什么会这么硬?人类的骨头怎么可能比刀还要硬呢?”

“人类的骨头本来就是神话,铁布衫金钟罩知道吗?那不是刀枪不入的吗?只要经过练习,什么都有可能。”吴雪说,一副传说中毒很深的模样。

“一定有别的能量在支撑着这一切。”石一宁自问自答,“可是背后的力量弄这么一个骨墙挡住我们,到底是什么用心呢?”

吴雪撇嘴道:“骨墙后面,要么就是大BOSS,要么就是真相,不会超出这两种。”

“那么,我们是不是必须要进去呢?”

吴雪点头:“那还用说呢,用绝招吧。”

石一宁摇头:“那一招估计不行,这东西硬是吧,那我就用点黑科技来对付吧。”

说着他扯下了那魔牙项链,蓦然插入了那骷髅头的天灵盖上!

那魔牙果然没让他失望,轻松插入,那一堆白骨突然飞出无数的黑烟,每一道黑烟都像是一道残魂,在空中惨呼逃遁,似乎是遇上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天敌!

这魔牙连石一宁都不知道其来头,其配合指令和咒语的噬魂咒,足以灭杀一切鬼魂,这一次,石一宁倒不想用噬魂咒那样的逆天大招,他直接将魔牙插入骷髅头上,其效果也是同样的好。

随着黑烟飞尽,那一堆骨墙轰然倒塌,化作白色骨灰簌簌落了一地!

然后,一个前行的通道打开了,但是并没有什么柳暗花明,从洞口端渗透出来的光线来看,那里属于另外一个时空,因为看着像是晚上,但是那摇曳的灯光也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不管如何,那里没有无处不在的鬼雾啊。

这里肯定已经不是宿舍的楼顶了,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一个莫名的时空里。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不管里面是奖励还是大BOSS,都得进去了。

两人走了进去,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座寺庙的门口,那寺庙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大字“古峰寺”。

古峰寺!?

石一宁惊得说不出话来,吴雪见他那副吃惊的模样:“怎么了?我们到了另外一个时空了?”

“也许吧。但是这个镇中学的原址上,就是古峰寺。”石一宁尽量平静地说。

“看来我们真的是穿越了。这古峰寺,什么时候拆了的?”

“六十年代?”

“哦……”

他们没有继续交流下去,因为他们站在门口,突然进入了另外一种氛围里,大殿内,辉煌的佛灯之下,穿着僧袍的和尚,一个个坐在蒲团上,低眉垂目的念诵着佛经。正中的本师释迦牟尼佛,法相庄严。

在佛像的下面坐着一个看起来非常眼熟的和尚,正闭目念经,神情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这个和尚……”吴雪说。

“你能看出他的前世吗?”

“不能。”吴雪摇头,此时的她一改先前的顽皮,变得也庄重起来,进殿居然还对着那佛像合十作揖。

“他就是岩风。”石一宁一声喟叹。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上一次,他是以观众一样的身份看着岩风在大雄宝殿念经诛邪,而这一次,他是深入其中……成为群演之一,那风险度可想而知了。

要知道,就算是演戏,群演都是炮灰,群演死光光了,才能轮到猪脚的。

不过他还是带着一丝侥幸,也许他们还是观众,只是进入了三息的电影中呢?

吴雪听到石一宁说那和尚是岩风,顿时就明白过来,一时被吓得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而岩风此时突然睁开眼,看着石一宁,莞尔一笑,还是那副老不正经的样子,虽然秃了脑袋,也没见他正经到哪里去。

这一笑,也是彻底打消石一宁可以无风险看戏的奢望啊。

章节目录 第96章 水漫金山 石一宁从岩风的表情看出,这一出好戏,不是看电影,而是直播,他的心不由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古峰寺,已经在60年代拆除了,现在重新出现,要么就是他穿越回了过去,要么就是岩风在现在的时间节点上插入了一个封闭空间,重现了古峰寺当年的风貌。

不过他此时也只能选择相信岩风了吧,他拉着吴雪,就在岩风身边坐了下来,也跟着一起念诵起《地藏经》来。

吴雪听着石一宁在自己身边念经,那感觉有点陌生又有点温暖。

陌生是因为她没想到这个在论坛天天论道的家伙,居然还是个佛学爱好者,并且听他诵经产生的念力,丝毫都不比周围的和尚差,只是不如岩风罢了。

温暖是石一宁诵经时传递过来的那种宁静和淡泊,很居家很平和,很让人信赖。

这如果换个女孩,男孩子见面就诵经给人听,不被当成怪物才怪,可是此情此境,石一宁诵经比全世界的甜言蜜语加起来,还让吴雪觉得受用。

她不懂佛经,只是听着佛经觉得安全慵懒,但也不能在如此庄严的佛堂之上仰面酣睡吧,于是拖过蒲团,靠在石一宁背上,歪歪斜斜地闭眼小憩。

那画风,很甜美。

佛经念念不息,但是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外面突然起风了。

那风就像邪灵一样呜咽着,然后卷地而起,向着大殿来了。

风卷着窗棂,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大殿内的烛光也被吹得摇曳起来。

但是没人去管这事,大家一心一意地念经,哪管外面的妖风阵阵。

轰隆隆,一道红色的霹雳集中了大殿前的香炉,那香炉应声被劈成两片,香灰四散而飞!

这妖雷居然直接断了古峰寺的香火,这怨念该有多强?

然后就是噼里啪啦的雨水,那雨越下越大,犹如瓢泼一般,然后很快积水上涨,没至大殿!

这什么意思?就算是涨水,也没有这么快的。

那一刹那,被雷声吓醒的吴雪甚至都有种错觉,感觉自己进入了《白蛇传》的剧场,这一幕戏,就是“水漫金山”!

“砰!”

大殿的大门自动关紧,可是水,关上门就能阻止其涌入么?

果然,水很快就涌进了大殿之内,其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大殿之水很快就上涨到了三寸,吴雪一早就从蒲团上站了起来,因为她可不想坐在水里。

现在她站在刚刚没了脚踝的水中,那水冰凉刺骨,很不舒服。

可是她没敢吱声,因为那一群和尚,包括石一宁在内,都是坐在水中,脸上挂着宁静的神色,一心一念地诵经。

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去打断他们,但是隐隐感觉,双方的角斗已经开始,就隐藏在这平静的佛声和雷雨之中。

水位愈加高了,但是当水深到齐膝的时候,那大殿外的水终于不再涌进来,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挡住了一般。

但诡异的是,大殿外的水还在快速地上升,一直上升到窗棂,然后又漫过了屋脊。

吴雪目瞪口呆,他们这座佛堂之中的水位虽然只到膝盖,可是外面却已经完全被淹没了,也就是说,这佛堂已经成为水下的佛堂了!犹如传说中的亚特兰蒂斯!

而更加不可思议的事在继续发生,在佛堂外,不断有各种水生动物游过,有长相狰狞的怪鱼,虽然不过巴掌大,但是却有锯齿状的牙口,它们从水中窜过来,使劲冲撞着窗棂,并且啃咬着木头。

不过那木头像是经过了什么加持,只要那些鱼一啃咬,就会释放出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它们震得翻着白肚皮浮了上去。

然后还有一种看起来根本不可能在河水中出现的生物,那就是乌贼,眼珠子比篮球还大,发着令人望而生畏的荧光,用硕大的吸盘叮在窗户上,并不断使劲撕扯着,那些窗棂哪里能抵抗得住如此巨力的撕扯?没多久,大殿周围的窗户都被扯碎了,变成了一个个空门大开的口子!

吴雪不知道这乌贼究竟有多大,单从眼珠的比例来估算,长度起码超过十米。

乌贼那可怕的触手伸了进来,一下卷走了一名念经的和尚,吴雪看着心急如焚。

但是无论是岩风还是石一宁,都无动于衷,就连那被卷走和尚身边的人,都是一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模样。

乌贼的触手一卷,一股巨力挤压下来,那和尚嘴里喷出了一口污血,血中居然有碎裂的肺泡!

吴雪不忍目睹,但是接下来,那和尚的身躯突然碎裂了,变成了一股炽亮的白光,那乌贼被白光一照,就像是被死光扫中一般,那巨大的触手瞬间崩塌,化作黑气消失殆尽!

乌贼收回了触手,在水下发出巨大的嗡鸣之声,那声音犹如深水炸弹一般,在水中产生巨大的震颤,震得大殿都微微颤抖!

然后乌贼的第二只触手又伸了进来,第三只、第四只……

相同的一幕在次第发生,撕裂、爆炸、崩塌……直到那只乌贼再也没有触手可用,可是大殿之上,也少了十名和尚。

大雄宝殿之中,和尚数量在五十左右。虽然少了十人,但诵经之声连绵不断,在血腥的屠杀的反衬下,那视死如归的宁静让人有一种悲壮的无言。

“有大地狱,号极无间,又有地狱,名大阿鼻,复有地狱,名曰四角,复有地狱,名曰飞刀,复有地狱,名曰火箭……复有地狱,名曰耕舌,复有地狱,名曰剉首,复有地狱,名曰烧脚,复有地狱,名曰啖眼,复有地狱,名曰铁丸,复有地狱,名曰诤论,复有地狱,名曰铁鈇,复有地狱,名曰多嗔……”

《地藏经》虽可超度,但是经文中多有威慑。

随着念诵,岩风和石一宁诸人,脸色越来越凝重,比起刚刚开始的宁静,又多了一份肃穆和萧杀。

吴雪虽然不懂佛经,但是冰雪聪明,心中暗忖:“难道说,大BOSS要登场了吗?”

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向衣兜,并从皮包里摸出一张保命诛妖符放在手心,此符呈紫色,借力很大,因果也很大,画成此符需要极大的消耗,使用此符者会背负很大的因果。

但是生死存亡之间,她可管不了这些了。何况她跟石一宁在有些方面是一样的,顽劣不可教,不是很服什么因果报应的。

章节目录 第97章 好恐怖的鱼头 吴雪惊疑不定地看向窗外,水黑黢黢的,不时有莫名的怪鱼一掠而过,惊鸿一瞥,令人悚然。

气氛令人窒息,随着时间推移,水色变得更加阴沉,黑沉沉带着墨色。

渐渐的,那些怪鱼慢慢消失了,只有黑黢黢死寂的水,好像是死神即将君临,所有生物都已经惊作鸟兽散!

那诵经的声音原本就是吴雪的耳边,但是此时却莫名变得缥缈,忽而清晰,忽而模糊,若有若无,似在梦中……

“嘭!”

毫无预兆的的一声巨响传来,那原本关得紧紧的大门突然就飞了!

门开了,大水哗啦啦涌入!

水再涨三尺,齐到了诵经和尚的胸部,就在吴雪准备屏息潜水的时候,水位再次停止了上涨。

岩风和石一宁没有再诵经,他们站了起来,定定地看向门外。

门都被踢开了,不可能放点水进来就算完吧。

“呜呜——”

“嗖——”

一种古怪的轰鸣声传来,犹如滚滚而来的列车!

水面突然隆起,水下一个未知的事物以极快的速度冲入门内,进门三米后突然就停了下来!

然后一个人形怪物从水下站了起来,那怪生得何等妖孽——

人形架构,却点缀着鱼形背鳍,身上到处都是金属化的鱼鳞,黑黝黝阴森森。

特别古怪的是其脑袋,那脑袋看着是一个巨大的鱼头,而鱼头上面又含着一个悲苦的人头。令你无法理解其存在方式,到底这个身子是属于此人头,还是此人头根本就是被鱼头吃了卡在咽喉里!

总之这长相,很考验想象力,吴雪不自觉倒退了半步,喃喃道:“好丑的BOSS!这人鱼不仅不美,还丑得叫人掉渣。”

“嘶嘶——”

那鱼头中的人头张开嘴来,竟然又吐出一条三角怪蛇一般的舌头来。

“他说什么呢?”吴雪又退了半步,“你懂人鱼族的话么?”

石一宁心中也略发毛,他没有心思跟吴雪扯,转头向岩风:“你上还是我上?”

吴雪听他这话,由衷佩服,面对这种怪物,居然还有斗志,那就很值得敬佩了。不过她窃以为还是应该石一宁先上,因为一般来说,打架实力强的不应该留在最后吗?

不过她却想到了另外一茬,那就是上一次,岩风用时间加速干掉了怪物。

于是她说:“前辈,这片空间你是主宰,为什么不用上一次的那一招呢?时间加速?”

岩风摇头:“这片空间跟上次完全不一样,不是我开辟的。”

“那……”

她的话才说出一个字就没法说下去了,因为那妖物已经开始大啖那些诵经的和尚了,那些和尚临死之前都化为白光来洗练此妖物,可是这妖物就不是那乌贼可以比拟的了,白光掠过它的鱼鳞,只留下一道道烙痕,却没能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石一宁可懒得啰嗦了:“我上的话,直接请冥差了。”

岩风无语,他知道石一宁的意思,他请冥差的话,那冥差上来,也许第一个对付的,就是通缉榜上赫赫有名的岩风了。

“那还是我先来,我不行了,你再上。”

吴雪听到岩风这句话,不由看着石一宁,眼睛全是亮晶晶的星星,这刹那间,她就变成迷妹了。

岩风向前走了一步,那脚下的黑水往后退去,犹如海滩的退潮一般。

“诛妖!”

他冷冷地喝了一声。

那剩余的和尚,一部分人继续诵经,而一部分人突然睁开眼睛来,眼中闪烁着杀气,以肉身为武器,向着那鱼头扑了过去!

这完全是一种人肉炸弹的打法,那鱼头也不慌乱,手中一柄叉子往上一举,将一名和尚当肉串一样穿了起来,再横叉一扫,一股黑气呈半弧状呼了过去,三名和尚被扫飞如落叶!

“爆!”岩风一旦进入战斗状态,眼中似乎没有一丝人味,冷酷到让人害怕。

那靠近鱼头的和尚们突然爆炸,无数白光耀眼欲盲!

鱼头身子就像是打摆子一样颤抖不停,但是爆炸稍歇,它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大的伤害,一道浪突然飙升三米高,托举着鱼头凌空而起,那鱼头居高临下,一下将叉子投掷而出,直插下面的岩风!

岩风身无长物,却自有高手风范,他不躲不避,趋前曲臂,嘴中念念有词:“我见如来举臂屈指。为光明拳。耀我心目。”

话音甫落,一拳击出!

一道明黄拳头破空而出,跟那鱼叉撞在一起,发出铿然金属之音!

而后那鱼头一招手,将鱼叉召回。

而岩风依旧镇定,负手而立,气度非凡。

吴雪在石一宁身边赞曰:“帅,帅就是帅,跟年龄和颜值无关。”

石一宁没有吱声,他右手捏着魔牙,左手摸着胸口,这两大最后的招数,他随时准备发出。到关键时刻,他可顾不上岩风也是一个鬼魂的事实了。

帅是帅了,但也只是被动防御,并未能给鱼头造成任何打击!

“疾!”

鱼头突然口吐人言,发出一条道家指令,然后那鱼叉再次飞了过来,只是这一次,那鱼叉之上突然业火缭绕,居然跟冥差的武器有点类似!

好可怕的鱼头怪!

石一宁心中感慨,他不知道这鱼头究竟是何来头,但是显然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因为它明明是一妖精,可是居然还有道术,并且还在战斗中看清楚岩风鬼魂的真实身份,而改用业火来攻击他!

对于鬼魂来说,业火是最可怕的攻击手段,在业火的燃烧下,灵力和魂魄,都会毫无抵抗力!

这鱼头会使用业火,难道说,它并非厉鬼,而是妖?一种修炼成精的鱼妖?

电光火石间,岩风再起一记光明拳!

但那光明拳一碰业火,瞬间就消失殆尽!

然后那鱼叉势如破竹,穿透岩风的胸膛,将他狠狠滴钉在了地上!鱼叉贯穿了他的身体之后,一股业火熊熊燃烧,岩风整个就变成了一个火人!

“这,这这么可能?”吴雪有点结舌。

然后就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将手中那道紫色的诛妖符打了出去!

那诛妖符被她随手一丢,就像一道紫色的闪电一样,直扑鱼头的脑袋!

可是那鱼头突然一伸舌头,那符就被它给叼在了嘴中!

一股强横力量突然爆绽开来,然后紫符居然就像手雷一样爆了,可是烟雾过后,那鱼头还是完整无缺,只是舌头可能被炸得麻痹了,半天都没收回去,耷拉在嘴巴外面,样子看起来有点搞笑。

可是石一宁却一点都没觉得搞笑,因为他知道强者的恼羞成怒,那后果会非常可怕的。

果然,那鱼头突然身子一晃,人就像跳水运动员一样,从那浪头冲了下来,就像炮弹一样向吴雪扑了过去!

它这一扑是含愤而来,凶狂至极。

居然被蝼蚁所伤,鱼头显然不能忍!

吴雪被那滔天的煞气当面冲击,吓得脚下一趔趄,摔了个屁蹲。

章节目录 第98章 牛将军 石一宁的魔牙扎入了胸口,并且开始结出手印,念诵噬魂咒!

他原本以为岩风可以支撑得更久,没想到只一招就被制住了,不管他还有没有后手,他都是不能再等了,关键时刻,做人还得靠自己!

之所以没有开通缉榜,实在是还想给岩风留一线生机,毕竟他现在受了重伤,如果此时请来冥差,那他几乎是没有还手之力了。

不过,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这活了千年的岩风,可没那么容易败的。

在熊熊的烈火之中,岩风突然走了出来,只是身上的装束一变,不再以和尚的装扮出现,重又变成了那个石一宁熟悉的普通人打扮,灰色长袍,长发纶巾,刚刚被业火燃烧,此时他的表情却看不出一丝的痛苦,并没有一点点受伤的表情。

他举步上前,五指蒲张,凌空一抓,那鱼头突然就被定在了空中,一时扑不下来了!

石一宁心中一松,但是并没有完全放弃戒备,他缓缓持咒,以求周全。

鱼头进攻受阻,复又回过头来,一招手,那业火缭绕的鱼叉再次回到了它的手中,然后奋力掷出,拖曳出一溜火焰,破开了岩风的禁锢,再次向岩风当胸贯去!

“迦叶拈花指!”

岩风嘴角含笑,以灵力凝聚出一只巨手,拇指和食指一扣,就要将那叉尖捏在手中!

“轰——”

那鱼叉被捏中的同时,骤然发出一声爆炸声响,业火四溅,将那巨手生生给炸碎了,化为点点明光散落,一时像下了一场星雨。

鱼头再次召回鱼叉,几次进攻未果,它也动了真怒,脚下水波急涌,控着浪头,慢慢逼近了岩风,居高临下,以鱼叉指着岩风,却引而不发,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之势袭来!

虽然其目标是岩风,但是旁边的石一宁也感觉到一阵寒意,石一宁见岩风还能抵抗,暂时停止了噬魂印,这一招就如残魂告诫他的一样,有伤天和,一旦在此地使出来,后果就难以控制了。

其实噬魂印本可结成,但是他依然不愿轻易使用,只因为岩风也是鬼魂状态,而对面那鱼头倒更像是妖,如果那魔头放出来,只怕首先对付的反而是老鬼岩风了,这老鬼活了千年,能有今天的修为委实不易,如果断送在自己手里,终是不忍心,所以他才会一再踌躇,非到万不得已不想动用。

岩风跟鱼头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状态,总的来说,岩风是守势,而鱼头是攻势。

原因很简单,因为鱼头死死地克制住了岩风,虽然岩风修炼了千年,可是对面那鱼头貌似修炼的年代也不少,而且似妖非妖,似鬼非鬼,它居然还能凭借业火打击岩风,就这一点,对岩风而言,那就是致命的。

岩风的灵体,在数十息内,已经被崩裂了六次!

当他第七次碎裂,再现身的时候,整个人虽然还是那么很有高手的范,但是神情间就有点无奈,冲石一宁说:“用通缉榜吧。”

“你确定?你不怕自己逃不了?”

“放心,不会比现在更坏!”

看来岩风心里还是有所计较的,既然如此,石一宁也就不犹豫了。

他果断撕下了搜魂簙,这一刻他等很久了,不仅是要请出冥差,他还想知道这个空间能否跟地府连接,知道这个鱼头究竟是何身份,如果它是鬼,那么就逃不脱搜魂簙。

周老三,卒于戊子年癸亥月庚申日。缉拿此鬼,可获阴德1,灵力一成。

周细妹,卒于己丑年丙子月戊子日。缉拿此鬼,可获阴德1,灵力一成。

周瑞,卒于己丑年乙亥月戊辰日。缉拿此鬼,可获阴德1,灵力一成。

周宏兴,……

周小林、周明军、周红卫、周强林、周晓东、周立……

这搜魂簙突然一下报出了二十几人的姓名来。

石一宁有些目瞪口呆,稍微清理一下,发现大多数都是狮子湾村的村民,而且都是最近十年死的。

所以虽然人数众多,但是“价值”并不是太高。但是这些人在哪呢?为什么石一宁都不能看到?

石一宁举目望向那浪头上嚣张的鱼头,心中突然释然:这鱼头,居然在体内收押了二十几名鬼魂,如此一来,它的灵力就有了二十几次的叠加!

这些狮子湾村死的人虽然年岁不久,但是被狮子潭下的妖物奴役着,灵力修炼非常可观,想必随便放一个鬼魂出来,也不一定比云芳差!

只是地府的信息没有更新,以为这些才死过十年不到的鬼魂根本就没什么份量的。不行!他必须请出冥差来,让他们知道这里的真实情况!

请冥差必须要将在请神咒中将这些人的姓名和生卒年份报上去,看着这满当当的名单,石一宁为之气结:“你奶娘的,这是要我考我的口齿吗?”

不过他虽然心里苦涩,却丝毫没有迟疑,开始结印持咒,念起请神咒来。

吴雪就在他的身边,听他一连串地报出了二十几人的生卒时间来,心中好生诧异:“咋回事?那怪物身上居然藏了这么多的鬼魂?”

要说这丫头还真聪明,一猜就着。

石一宁此时可没时间去理他,他神色严肃,一心一念地念诵着请神咒。

但是那边,一个地狱通道突然打开了,因为通缉榜再次亮了,不可思议的是,岩风这老道,自从上次击败了钟馗,在通缉榜上的悬赏提高了:拘此鬼魂,可获阴德1000点,灵力一成。

岩风啊岩风,你也太值钱了。如果你真被冥差给带走了,那可真算是发挥了余热了。

石一宁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内心深处自然不想岩风出事的,因此他憋足了气,一气将请神咒给念完了。

于是又出了一个黑色的地狱通道,只是比起最先的那个通道,看起来气势弱很多。

而那个地狱通道里,一个膀大腰圆的冥差已经一步跨了出来!

那冥差顶着两个大大的牛头,身高在两米以上,肩膀上扛着一个铁叉,跟那鱼头的武器居然有点相似。

居然是牛爷牛将军亲自前来了!

石一宁吃了一惊,那牛头来了之后,一扫场上的局面,似乎也有点吃惊。

他用铜铃般的大眼瞪了石一宁一眼:“你小子真能折腾,岩风这老不死的你都能找到,这不是麻烦精吗?”

章节目录 第99章 交易 听牛头的语气,两人是认识的?这会不会好些呢?

不过这牛头一来,不打怪就罢了,居然还要埋怨线人?

石一宁才如此想着,牛头又说:“岩风,今天老子运气不错,看你的状态,不到三成功力了,今天你这一万阴德老子拿定了。”

这话一出,石一宁瞬间就掉到了冰窖里,这牛头趁火打劫的嘴脸暴露无遗。

不过他心中也明白了一件事,自己终归只有一个走狗啊,获得的阴德只有冥差的十分之一。

岩风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阿傍,何必打打杀杀的,我们谈个生意……”

正说着,那狗头冥差也过来了,本来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出来见到了牛头和岩风,那张狗脸顿时就耷拉了下去,两只原本竖立得笔直的耳朵也焉了。

他上前一步,恭敬地说:“牛将军,你也在啊,那这场面……”

“你做你的,我做我的。少废话。”牛头倨傲地说。

狗头点头哈腰:“那是那是。”

然后他也不看石一宁,长矛一指那鱼头,二话不说就动手了!

鱼头在牛头出来之后,也有点惊疑,毕竟它的任务是干掉岩风,可是突然多了一个牛头,它都不知道要做什么了。

但是狗头来了之后,一言不合就要灭它,那它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

狗头屈膝一纵,脚下就像是安装了火箭炮,瞬间就像一发人肉炮弹一样向那鱼头冲了过去!

鱼头横叉一扫——

“铛~~~”

狗头居然被鱼头这一叉给扫飞了,狠狠地砸在佛像的胸膛上,那佛像居然不是泥塑镀金的,而是纯铜制造,狗头的身子在那胸膛上砸出了一个模子,然后贴在上面,半天才滑了下来。

狗头愣住了,牛将军也愣住了,他们着实没想到,这个身上聚集了数十名低级鬼魂的鱼头居然会如此厉害!

“这妖什么来头?”

牛头问岩风。

岩风拍了拍手:“阿傍,我刚刚不是说了要跟你谈生意吗?就跟它有关,如果我们联手,将这妖物给灭了,那么我可以陪你去地狱,只不过还有个条件,你那一万阴德你拿,我只要三百万冥币养老就好了。”

“三百万冥币,你咋不去抢?”

“生意是谈成的,你再好好想想。”岩风将自己的命运当成一种生意,居然也是衣服云淡风轻的样子,这老鬼心理素质确实不错,毕竟也是看倦了世间俗事的。

“一百万冥币,不能再多了。”

“三百一十万冥币。”岩风笑吟吟地说。

牛头吼了一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岩风,你说可以谈,怎么还坐地起价?”这一刻,他看着岩风的笑容,咋就那么讨厌呢。

“涨价也是谈啊。我仔细一想,一万阴德,官方可兑换一千万冥币,我只拿三成,就把自己给卖了,实在是有点傻。如果你还想还价,那我从五百万起了。”

牛头不傻,虽然岩风只有三成功力,可是这家伙活了千年,前段时间还刚刚把钟馗打得灰头土脸的,他能不战而坐享其成,那又何乐不为。

于是他点头道:“好,就按你说的,三百万冥币!本将军一贯就是这么爽快的。不过呢,要灭这妖物,还是得你自己动手,我最多帮你掠阵。”

这牛头不仅不傻,还很狡猾,想着要捡死鱼呢。

岩风提醒他说:“阿傍,不要自作聪明啊,别想只拿好处不出力,如果不能搞定此僚,我将自爆元神,跟这妖物同归于尽,到时候你别说什么一万阴德,只怕也要被波及受伤了。你可不要怀疑我的决心,活了这么久,其实我真的是有点腻了。”

牛头被岩风看破,晃着膀子很不高兴:“岩风,谁说我不出力了,这厮居然敢拿个铁锹冒充我的地狱叉,看老子不虐死它!”

说着他一跺脚,一股极度的地狱阴寒之气从地上冒出,那鱼头脚下的水浪,居然嘎吱嘎吱被冻成了冰柱!

尔后他一叉扫过去,嘴里大吼一声:“给老子下来!”

那冰柱碎裂成冰渣子,鱼头失去支撑,从上面跌了下来。

“叉了你做烤鱼吃!”

牛头一叉戮过去,正中那鱼头的胸膛,那铁叉业火缭绕,无数冤魂化作黑气飘散,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之声。

面对鱼头,牛头显然要得心应手得多,一来是鱼头的道术对他基本无用,那业火他也不怕,而鱼头自身拘役了许多鬼魂,他们却很怕牛头的业火,作为冥差,本身对鬼魂就有很大的震慑,何况牛将军这样高阶冥差?

但那鱼头也真是非同小可,被牛头地狱之叉叉中胸膛,但是那鱼鳞却非常坚硬,生生地抗住了这一叉之力。

牛头将它顶在地上,不断以业火锈蚀之,铁叉的尖端被烧得通红,但是坚硬一点都没有下降,随着滋滋的烤肉之声,那铁叉看着就慢慢捅进了鱼头的身体之中!

要单说修为,牛头不比岩风强多少,但是万物有生克,能力并不可等量代换,而这鱼头,就是半妖半鬼,还懂道术善使业火之力,这几样就克死了岩风,让他只有还手之力。

而且说到底,岩风只是一个佛系鬼魂,他所会的,都是正大光明的东西,而他本身又是鬼,使用正大光明的东西,总是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懂上古的符箓,却自己不能使用的原因。

“扑哧!”

鱼头的胸膛至于被刺穿了,牛头很是满意,伸出大舌头舔了舔嘴唇:“本将军出马,你一条破鱼还敢蹦跶?”

虽然胸膛被刺穿,那带着吞噬生命能力的地狱之叉贯穿了它的胸膛,但是鱼头居然没有吭一声,只是那鱼口中的人头突然张开嘴来,然后那条舌头突然飙射而出,化作一条恶蛇,闪电般的咬住了牛头的鼻子!

“吼!”

牛头大怒,发出一声吼叫,震得房梁都瑟瑟发抖。

然后他一把扯下那条蛇来,张开大嘴就大啖起来!这牛头不亏是地府高阶恶鬼,居然用一张吃素的嘴,将那蛇磨成肉泥!

“真是好胃口!”吴雪强压住心底的呕吐感,暗自嘀咕。

“嗖!”

趁着牛头愣神,鱼头同那铁叉下逃离出来,跃入水中,疏忽远去!

紧接着,那滔滔的黑水也跟着退潮而去。

这场水漫金山的戏算到此算是落幕了。

石一宁看那搜魂簙上,也有了七点的阴德奖励,同时也有一些灵力被他吸入了体内。

狗头很识时机地拱手告辞而去。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居然是这样的老鬼 牛头阿傍被咬破了鼻子,火气正大,而鱼头又见机逃走,滔天的杀气一时找不到宣泄口,一双滴血的眸子狠狠地盯着岩风:“现在,跟我走吧,是该兑现你的承诺的时候了。”

“时候未到啊。”岩风说,镇定自若,完全不像那种不要脸的人。

牛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咆哮如雷:“你说什么?”

“牛将军,你耳朵不好使么?我说的是,时候未到。”岩风看起来是要硬刚,他倒还有几分不耐烦了。

石一宁吓坏了,这个岩风还真敢说啊,就牛头这凶狂的样子,真担心牛头会直接动手。

“岩风!你不讲信用,我要将你挫骨扬灰!!”牛头怒到了极点。

石一宁很担心,他过去给吴雪使了一个眼色,那意思是说,这两人来打起来,只怕殃及池鱼,现在他们可以离开了。

吴雪也点了点头,既然鱼头退去了,那么他们就算离开,想必也不会被谁阻止了,毕竟这接下来的战斗,属于私人恩怨了。

于是两人偷偷靠着墙根,慢慢往外蹭,准备悄悄离开了。

但是岩风突然叫了一声:“两位慢走,你们是见证人,过来评评理。”

石一宁心里大怒,好你个老鬼,就你这样的,还好意思叫我们来评理。

吴雪也是一脸惨状,要知道,这两个人,他们谁都不得罪不起啊,叫他们来评理,这不是故意为难么?

牛头也吼道:“岩风,你这混账东西,也好意思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说话就跟放屁一样,居然敢跟我玩阴的,今天老牛就好好跟你玩玩。”

“稍安勿躁,老牛。”岩风说,“我刚刚是跟你承诺了,如果你跟我联手对付了这妖物,那么一万阴德你拿,然后呢,你找三百万冥币给我,我就跟你去地府,是不是这样的?两位,你们说是不是这样的?”

是……还是不是呢?

石一宁跟吴雪面面相觑,谁也没说话。

岩风又说:“但是,怪只怪牛头你,没说期限,你没说现在就跟你走,那么我凭什么现在就跟你走呢。”

这不是典型的耍无赖么?石一宁觉得牛头此时要暴怒一巴掌拍死岩风,他没有意见。

“岩风,不要多说了,今天你非死不可!”

“牛头,你还是那么急躁,听我说完,我再死也不迟,不然你冤枉了好人事小,错过了赚大钱的机会事大。”

牛头本来就是为阴德利益而来,现在听岩风说赚大钱的机会,顿时就没那么急躁了:“岩风,你还想狡辨?好,本将军就给你这个机会,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阿傍,我先前的承诺是一定会遵守的,如果我去地府,那一定是跟你下去的。但是怪就怪在先前没有谈好期限,那我们现在来谈期限,那也不算晚,你说对不对?而且,如果这次我又在你手里逃脱了,说不定下次我的赏金就上升到了两万阴德了,那你岂不是赚大发了?”

牛头闷哼了一声,所谓两万阴德值,他根本不敢奢望,原因很简单,如果这次他放过岩风,那么下一次通缉榜打开,根本就没他的机会了。

“岩风,你少来那一套,这个期限,没有什么好谈的,你必须现在就跟我走,要么你乖乖跟我走,要么我打残你,拘了你走!”

“那你是不讲理了?”岩风居然还露出一副很委屈很恼怒的样子。

那样子落在石一宁的眼里,真的很欠揍。不过他又转念一想,这牛头也是活该,谁让自己蠢呢。

“你想算计我,痴心妄想!今天你就是说破天去,我也要拘押你走!”

岩风哈哈一笑:“很好,两位小朋友,你们作证啊,是他先不讲理撕毁协议,那我岩风在此宣布,如果你牛头今天拘押不了我,那么我先前的承诺作废!”

这是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石一宁心里想,不过就你现在的状态,能在牛头面前逃脱吗?

“喂,你们两个,应一句话!”

石一宁没办法,只能“哦”了一声。

吴雪则露出贝齿莞尔一笑:“两位前辈,我们做不做证的,意义不大吧?”

岩风一脸的严肃:“意义非常大,有你们的见证,此事就是天知地知人知,天地人三才齐备,就很有效力的。女娃娃,你愿意吗?”

石一宁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单独问吴雪,但是心里感觉这老鬼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愿意,做个证而已,难道我闭上眼,或者把自己的眼珠子给抠了么?不过前辈,现在我做完了证,可以走了吗?”

岩风点了点头:“去吧,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在地府见面吧。”晃着巨大的牛头,这丑牛居然也会玩讥诮了。

石一宁跟吴雪两人走出了这片时空,中间居然也没有任何的阻碍,走出去的之后,面前豁然开朗,他们居然又回到了学校宿舍的楼顶。

此时雾气消散得愈加稀薄了,但是能见度也不过十米而已,看路算是清晰了,但是看天空依旧迷蒙。这片天地,依旧笼罩在鬼雾之中。

吴雪问:“你说,他们岩风前辈能逃出来吗?”

“但是至少,现在他还没去地府。”石一宁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通缉榜上没有奖励啊。如果他被牛头带去地府,那么我就能获得奖励的。”

“那你是盼着他下地狱啰?”

石一宁白了她一眼:“我是那么短视的人吗?就为了获得这所谓的阴德?岩风是大能者,我希望有个这样的大能跟我们并肩作战。”

“不过,我感觉岩风前辈够呛。你想想看,他都败给了鱼头,而鱼头又败给了牛头,他怎么可能是牛头的对手?如果不是冒生命危险留下来太不值,否则真的好想看看啊。”

石一宁想了想:“这倒未必,不能像你这样等量代换的。万物有生克嘛,这鱼头半鬼半妖,还能使用业力,对岩风前辈来说,是一种很大的制约。就像老鼠大过猫,却也不一定能打过猫啊,是不是?就像蚊子够小的吧,它吸狮子的血,狮子有办法?”

“那牛头可是专门针对鬼的冥差,业力使用得不是更溜?我看他是死定了。唉,说真格的,这岩风前辈,要是修为跟算计一样厉害那就好了,牛头一定打不过他。”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灰机 石一宁看她言之凿凿,认为岩风必死的样子,有点想去敲她的脑袋,可是看着她个头那么高,自己敲的时候姿态肯定不会太帅,就放弃了。

“丫头,你知道个P,我告诉你,岩风这人聪明过人,能逃过地府追踪一千年的家伙,你觉得他会笨吗?他那么鬼机灵的人,会随便冒险?我看他绝对会毫发无损的溜了,而且他说要找你,那最迟今天晚上,他就会来找你的。”

吴雪呈白痴状:“是吗?今天晚上有鬼来找我吗?我怎么都不害怕呢,还有点点小期待呢。”

石一宁不想理她,他想回家了。

吴雪见他下楼,也赶紧着跟了上去,经历了这一段之后,她低调得多了。

她曾经是天之骄女,曾经是道门翘楚,曾经觉得这世上再无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到她,但是到了这小小的红石镇,她知道了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地下还有地府。

所以现在她就像跟屁虫一样跟在石一宁的后面,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了。

两人下了楼,宿舍楼比起他们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是另外一番光景,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只是安静得可怕,没有一丝儿活气。

走过操场,教学楼隐没在雾气之中,也是一样的寂静,好像这偌大的学校所有人都人间蒸发了一般。

“我们要不要去找学校里的人问一问啊?就算没有学生,那至少也应该有教师啊,我们去教师公寓看看?”吴雪提议道,她实在是有点好奇。

石一宁摇头:“好奇心害死猫,这个你应该听说过吧,你看那些恐怖片,很多人都是因为好奇死的。我不好奇这个学校为什么没有人,不管他们是死了,还是躲在楼道里不出来,我都不想知道为什么,因为真相慢慢会自己浮现出来的。”

“真相才不会自己浮现出来,只不过会有人用生命的代价来换取,而你不愿意做这个人罢了。”吴雪说。

石一宁可没这么想过,他只是觉得,既然岩风还没去地府,那么就一定会来找他们的,有些事情,他真的没有必要去冒险,问云芳可能更好。

而现在,他只想回家,看看老街是不是还“健在”,他的老街坊们是不是还蹒跚地晃荡着日薄西山的岁月。而更重要的是,云芳是不是从一中带了苗晨欣回家。

可是,令他恼火的是,他和吴雪两个人绕行了一个小时,还是没能走出镇中学,这下就算傻子也明白了,他们迷失了,或者说,他们遇上鬼打墙了。

吴雪看了看时间,上午11点,然后她问石一宁:“你的手机显示几点了。”

“11点。”

“时间错了。”

“嗯?你咋知道的?”

“因为我肚子饿了,这至少应该是12点了,我的肠胃钟很准的。”吴雪自信地说。

石一宁很佩服地点了点头:“那我信你,关于这个,我对你深信不疑。那么我想这丢失的一个小时,应该是在那个时空里吧。”

“没错,就是这样的。但是怎么办?我们走不出这个死掉的学校,我肚子又饿了。”

“不急,能走出去的。”石一宁安慰她说,“肚子饿了也没关系,挺一下,饿过头了,也就不饿了。”

这算什么狗屁安慰人的话?吴雪扁了扁嘴,样子有点小可怜,那大大的眼睛好像就要流出泪来了。

对于她来说,死都没有饿肚子可怕,饿过头这种话,那是多么残酷啊。

“你不要装可怜,那是很消耗体力的,一切负能量都很消耗体力,会让你更加饿。相信我。”

“你应该去打猎,去找吃的。”

打猎完全是鬼扯,石一宁自然不理她,琢磨了一下,说:“你不是有引路符?可以试一下,也许可以带我们离开这里。”

吴雪摇头:“你确定?我的引路符只会带我们去找鬼,不可能带我们去找人,你确定它能带我们走出去吗?”

“我知道,我总觉得这个时候,找鬼比找人好。”

吴雪看了看他,发现他的样子很认真。

于是她说:“那好吧,但愿我们能够拷问一只鬼,然后问出一条路来。”

吴雪从兜里摸出一张符纸,很快就叠成纸飞机的模样。

石一宁提醒:“上次你叠的是纸鹤。”

“纸鹤只是个样子货,看起来像鸟,实际上飞起来很费气力,你见过纸飞机能飞起来,见过纸鹤能飞起来么?”

“见过,你的纸鹤就飞起来了。”

“你别抬杠,纸飞机是最省力的,咱们跟着就可以了。”

两人跟在符纸叠成的纸飞机后面,一路向教学楼走去。

那纸飞机到了楼梯口,突然就化作了一团火焰。

石一宁看着有点不解:“这是恶兆吗?”

说话间,那纸飞机突然消失在了教学楼,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来你的引路符挂了,比上次遇上岩风还要彻底。”

吴雪也有点惊诧,但是旋即向他解释说:“不一样的,只是它再一次减负了,你懂吗?纸飞机能比纸鹤飞得更远,但是符纸化作灰烬,就会变得更加轻盈,可以飞得更远,而且可以进入一些特殊的地方。”

“特殊的地方,比如……”

“比如地狱。”吴雪说,“一般来说,符纸化为灰烬,更方便进入地狱之中。”

“化为灰烬的纸飞机?那不是灰机吗?灰机就可以进入地府了?”石一宁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又觉得吴雪的解释是十分合理的。

“当然我也只听说过,但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吴雪倒不讳言。

“那你的意思,你也不知道前方是不是地狱,也不知道你的纸飞机到底去哪了?对了,你跟那纸飞机会有联系吗?诸如心灵感应之类的,有吗?”

“有,不然呢,你以为我只能被动地跟在后面吗?我会有感应,我会知道它在哪里,但是这种感觉不会太明显。反正我已经告诉过你了,那接下来,你来做这个决定吧,我们到底跟不跟过去。”

“我们好像现在已经没有选择了,我们出不去这座学校,那我们毫无办法,只能选择破局,你的引路符,也许就是我们的救命稻草。不过你别怕……”

吴雪打断他:“我不怕。知道吗?目前来说,鬼比人要好对付得多。”

“还有妖。”石一宁说,“我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狮子潭下的,是妖。”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此处独黑 “妖就妖呗,不是没见过,打不过大不了跑就是了,一切妖魔鬼怪都是纸老虎!”吴雪很有革命乐观主义精神。

见石一宁不吱声,她抬起头来想努力辨认太阳的位置,可是眼中只有一片迷蒙,那雾气一直在,打湿了她的头发、睫毛还有眼睛,她莫名有点伤感:“石一宁。”

她唤他,连名带姓的,却倍现亲近。

“嗯?”

“你确定我们要进去么?哪怕前方是地狱?”

地狱?

作为一个去过地府的人来说,石一宁可不信这个,因为肉身下地狱是不可能的,你想去也去不了。

但是纸符化灰,那只能说明这教学楼里有许多鬼魂。

“去吧。”石一宁回答道,面无表情。

因为实在是没有退路了,这镇中学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牢笼,要想走出去,就必须要干!

“小雪,你在外面等我,去那草坪坐着等我。如果实在等不及了,那你就走。”说着他脱下衣服披在她的身上。

雾气很大,她的那件薄羽绒已经打湿了。

“那怎么可以,我们一起去。我的符箓也能灭鬼的,我才不会成为你的拖油瓶。而且我宁愿战死,也不愿饿死!”

吴雪一边说,一边将衣服还给了他:“我不冷,你现在可是顶梁柱,你要冻着了,那我更害怕。我要冻着了,你还可以照顾我。”

“那就一起去吧。”石一宁看着吴雪那张意气风发的脸,觉得前途也没那么可怕了。一个充满正能量的美女,确实很能激励人的情绪的。

两人进了楼道,在走廊上往教室里打探,虽然还有雾气,但是一眼能看到边,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石一宁没有停留,继续向上走去,上了二楼,一具被撕碎的尸体突如其来地横在两人面前,肠子挂在扶梯上,半边脸被锐器平整的削去,剩下的半边脸眼珠暴凸,眸光还能映照人影……

人类虽然以别的动物为食,也经常参加“分尸大会”,但是眼睁睁地看着一具同类的碎尸,再联想到其凄惨的经历,怎么能不胆战心惊?

吴雪不由自主地抓住了石一宁的胳膊,腿肚子有点抽筋。她不怕鬼,但是很怕这血淋淋的场面。

对于石一宁来说,碎裂的尸体不可怕,可怕的是事情背后,到底是什么东西碎裂了此人的尸体?看那半边脸,此人年纪不小,应该是一名教师无疑。

石一宁此时有点烦恼,如果此时云芳在,拘来此人的魂魄,就能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走吧。”

石一宁带着吴雪,绕过这人的尸体,继续向上走,然后一滴莫名的液体落到了他的脖子上,让他悚然抬头,发现楼梯上方居然又挂着一具尸体!

那液体是什么?血液几乎不可能,因为人死之后,血液很快就凝结了,而此人被用倒钩挂在楼道上方,头冲着下面,这液体是从他嘴里流淌出来的……

石一宁虽然没有洁癖,可是被这尸水滴落到脖子上,那感觉就非常糟糕了。

他忍住恶心,问吴雪要了一张纸巾,把脖子擦了擦。

吴雪也看到这一幕了,如果不是石一宁走在前面,那这尸水就滴落到她的身上了,想着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些尸体只是恶心人,并且给人造成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但是走了这么久,并没有遇上恶鬼。

而不可思议的是,没有鬼魂,鬼气却异常的炽烈,炽烈得空气好像液体一样,让人肺泡有点呼吸不能。

“你还能感觉到引路符吗?”

“能,还要往上爬。”

吴雪的语气虽然很肯定,可是嗓音很嘶哑,这是因为这鬼气太浓,浓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她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符来,口里念念有词,然后丢了出去,那符化作一道光芒爆开,然后一股暖意笼罩了两人。

石一宁感觉到那股暖意,精神为之一振:“这符很提神啊。厉害。”

吴雪说话也至于舒畅了:“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符,在关键的时刻,可以帮助我们抵御邪魔的入侵,可是刚刚我觉得太难受了,所以就用了。”

“你的意思,这就是一种类似防御符的东西?”

“没错啊。”

“呀,那我差点忘记了,其实我有一种指决,不需要任何符纸,只需要心决和手印配合就可以了,也可以抵御鬼魂,但是只能帮助自己防御。”石一宁是想起了自己的灵罡指。

吴雪笑:“那我不意外,你可是老家伙,你能在论坛瞒骗我和西门两三年,自然也是有几把刷子的,对了,你的师门是?”

“你确定现在是聊这个的时候?”石一宁笑,但是这个我可以回答你,“我是无师自通的,根本没有师门。”

“你扯淡,这世上,什么都可以自学,但是道法不能,因为别说自学了,就算是心口相传,你都不一定能够领悟……总之,你扯淡。”

“你就当我是扯淡吧。你说得对,但是我也确实没有说谎。具体的,以后如果有机会,再说吧。”

吴雪觉得石一宁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应该有很多秘密,当然既然是秘密,那就不应该探求。

所以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跟在他的身后,为他指明方向。她没再挽住他的胳膊,因为现在她已经不需要了。

两人一直爬到了第五楼,再往上就是楼顶。

但是并不需要往上了,吴雪指着旁边的教室说:“在这里。”

石一宁看了看那教室,不可思议的是,那间教室异常黑暗,就像是别的教室已经是白天,但是这间教室还是黑夜。

“我们不能进去,这绝对是一个陷阱。”石一宁说。

“我也觉得是,但是我的引路符就在那里面。”吴雪说。

“没错,所以就变成了陷阱。”

“里面是什么?”

“鬼魂,这个可以肯定。妖,不确定。”

“那我有个建议,立刻使用你那个通缉榜。”

石一宁摇头:“那我怀疑,他们没有这个资格。”

“先试一下。”

这个倒不需要吴雪提醒,石一宁已经撕下了搜魂簙,结果不出意料,虽然石一宁感觉到许多的鬼魂的存在,但是这些鬼魂,都是新死的魂。

他们表现出来的力量,却大大超出新魂的表现,当然对于这个,石一宁已经不奇怪了,这些天来,这种事情还少么,他已经见惯不怪。

章节目录 第103章 避无可避 之所以搜魂簙没有反应,只因为这些鬼魂都是在七七四十九天的保护期限内,地府的约束力还没开始。

石一宁说:“走,我们回头!”

他居然打起了退堂鼓,而且还那么坚决的。

吴雪有点不甘心:“都走到这里了,不去探一探么?不过是一些生魂而已……”

“千万别小看。”石一宁很严肃地说,“最近生魂一点都不弱鸡,反而生猛得很。”

讲到这里,石一宁将狮子潭下的妖孽跟她说了一番。

吴雪听了人有点发怔,她可没想到这事情会如此大条,之前她一直都不觉得自己会终生困于此地,可是这一次,她开始相信,也许自己一辈子都没法走出去了。

“石一宁,我真的要饿死在这旮旯了吗?”

“莫慌,宝贝。肉还是很多的。”

“肉在哪?”吴雪纳闷。

“这一路上你见到的还少?”

“滚犊子!”吴雪骂道,“姐姐以后要是害了厌食症,那你就是罪魁祸首。”

“走吧,我们回去。”石一宁再次说。

吴雪点了点头,心里有点戚戚的。

两人转头下楼梯,可是才走两步,发现事情不对了。

因为他们没有在下楼梯,而是进了一道门,虽然是方寸之地,他们才一转身,结果却走错了地方。

“这是哪里?”进门之后,吴雪感觉到视觉受了很大的影响,就像是走进了坟墓,四周黑黢黢昏沉沉,空气也凝重得让人艰于呼吸,含氧量更是低到两人觉得大脑昏昏沉沉的。

“没有熟悉的感觉?”石一宁的话有点高深莫测。

“什么?”吴雪很惊惧,也很讨厌石一宁此时卖关子。

“我们刚刚从那门口调头,可是一转身还是走了进去!我们已经进了教室了。”石一宁苦笑。

“难怪鬼气这么浓厚。”

石一宁站在吴雪的面前,手结灵罡指,逼退迫近的鬼气,让身体行动不受影响。

吴雪也不啰嗦,再次丢出一张引路符,那符落处,她随即一戟指,一道镇鬼符过去,一阵无形的风卷地而起,那被击散的鬼魂发出阵阵号叫。

一击得手,吴雪情绪好转。

可是石一宁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他倒是有点庆幸吴雪不能见到这些厉鬼,因为眼前这些鬼,数量众多,数目在五十往上,死状极惨,那楼梯口的死鬼也在这里。而吴雪那一道符,不过是重伤了一只鬼而已。

这些恶鬼层层叠叠地堆砌在一起,有些鬼魂被挤压着,只露出一只没有眼睑的灰色眼珠,看上去非常令人不寒而栗。

石一宁看着这些鬼魂,就像是一堆碎肉的拼盘。

而地下,一只拖着长长的肠子的恶鬼,正在地上执拗地爬着,向他的脚下爬过来。

吴雪丢了一道灵符之后,发现只是冒了个火星,那浓郁的鬼气并没有变薄多少,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才好的情绪又焉了,她颤声问:“怎么?这鬼很强?”

“强,而且多。”

说话间,那只拖着肠子的恶鬼已经伸出手来抓住了他的脚脖子,但是石一宁有灵罡指保护,那厉鬼于是舍弃了他,转而绕着吴雪爬了几个圈,那肠子将吴雪的脚踝给套住了。

吴雪灵觉本身也是强大的,只是这个地方鬼气太浓郁,就像是一个人身上有一只虱子,那什么地方痒就很清楚,可是有了一堆虱子,就痒得分不清楚地方了。

所以吴雪居然没能感觉到那恶鬼已经套住了她的脚踝,但是因为她感觉靠着石一宁做眼睛不太方便,于是就开启了阴阳眼,刚刚一开,就发现自己的脚踝被血淋淋的肠子给缠住了,不由惊呼一声,跳着想要甩掉,一不小心摔了个屁蹲。

那厉鬼借势爬了上来,半边碎脸就到了她的眼前,那被削了一半的脑髓不断滴落腥臭的液体……

吴雪虽然被吓得不轻,但是多年的训练起了效果,就像是条件反射一般,她反手一拍,一张道符拍在那恶鬼的脑门上,一道正阳之气瞬间侵入,那恶鬼灵力消散,化作一缕青烟,飞上了天花板!

然后并不算完,到了天花板上,再次聚而成形,那长长的肠子在空中吊着,就在两人的面前晃悠……

“可恶!”

吴雪没想到自己近距离的一道镇鬼符居然没能直接灭了这只恶鬼,心中略有些颓废。

此时她看了看石一宁,心中有些失落。

在道法上,石一宁确实还不如她的,一旦搜魂簙失效,石一宁反而只能依靠她了。

除了天花板上的恶鬼之外,那教室角落里的一堆鬼魂渐渐形成一个整体,一步步翻滚着向他们袭来。

“呵呵呵……”

“嘿嘿嘿……”

“桀桀桀……”

“这新鲜的身体,是我的……”

各种莫名的声音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这是鬼魂影响了脑电波,传递过来的信息。

恶鬼没有声道,要想说话,只能通过脑波交流。

“诛邪!”

石一宁喷出了一口鲜血!

那鲜血落处,两只鬼魂瞬间被点燃,就像是纸人一样,很快化为一缕轻烟,失去了灵力支撑的鬼魂,很快穿透天花板,自动被轮回道牵引进入了地府。

吴雪很振奋:“不错,有两把刷子,继续!”

石一宁再喷了一口血,这一下,一只鬼魂被镇压了,然并卵,那一团烂肉并没有变小多少,实在是这些鬼魂数量太大了,石一宁的舌尖血又能有多少呢?

石一宁也是有点犟的,再喷一口血,但是因为鲜血淡了,这次只将一只鬼魂化了一半,留下半边身子的鬼魂,用一只鬼眼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两人,发出无声地嘶吼:“死,死,受我的诅咒,你们必死……”

“妈的!”石一宁还想喷一口血来补一招,他可不想看到这半边鬼在自己面前不断诅咒。

吴雪却拉住了他:“算了,你能还有多少血可以喷啊。”

然后她从身上摸出一张紫符,沉声道:“敬请六丁六甲神灵护佑诛鬼,一切因果由弟子承担!”

说着她双手合十,将那紫符夹在掌心,然后嘴里念念有词,只听“蓬”的一声,那紫符无火而自燃,映照着她那严肃而坚毅的小脸。

石一宁可从来没见过她如此坚毅而正经的一面,看着她手捧符火,似乎根本就没有烈火烧灼的痛感,想必那火并非是传统意义上的火焰吧。

火焰燃尽之后,劈空一声响,从异度空间突然跳出一名黄甲力士来。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无畏因果 石一宁虽然能请出冥差来,但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请神,他一直以为,所谓请神就是请神上身,但是吴雪却请出了能量体的神来,虽然不是本尊,这也已经是相当不易了。

这种请神符,不仅需要画符之人有很高的修为,而且还会给实施请神之人背负上因果,这就是吴雪不到危急关头不用的原因。

她显然不忍见到石一宁一口口地喷血,所以甘愿冒着因果也要使用这请神之符!

那黄甲力士也不知道是何来头,应该属于六甲中的一员,手持一柄长剑,从虚空中下来之后,即刻冲入了恶鬼之中,以剑刺那恶鬼,凡击中,那恶鬼皆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鬼气为之消散。

虽然这六甲之神神位并不高,来的还是分身能量体,几乎没有什么智能,但是对恶鬼的克制作用还是很大的,每一次出剑,几乎都能给鬼魂造成非常大的伤害。

并且这黄甲力士不避恶鬼的污秽,直接冲入那堆碎肉之中,明光闪耀,冲杀无忌。

石一宁看着很是眼热:“果然还是符箓之术厉害啊,直接驭使神兵,多省力啊。”

吴雪却默然不吱声,一来这符箓的使用时间是有限的,二来使用了符箓之后会带来莫名的因果,因此还真不是石一宁说的有多省力。

当然,从效力来看,目前这六丁六甲驱鬼符,还真是她身上攻击性最强大的符箓了。

那一堆碎肉状的恶鬼团被冲散之后,也有幽魂向两人袭来,石一宁则拿出桃木剑来,不断斩斫靠近的恶鬼。

他自己可以用灵罡指来护体,可是此时的吴雪在施展了请神符之后,精神相当委顿,更是成为恶鬼重点眷顾的对象。

桃木剑虽然是普通的法器,但是用来驱赶恶鬼倒也很有用,虽然不至于一剑击散一只恶鬼,但是至少可以逼退这些迫近的恶鬼。

战斗进行了不过两分钟,那黄甲力士的身影渐渐虚化,没多久就化作一道浮影消失在了空中。

而那一堆鬼魂虽然被击散了十余,但是数量依旧很多,没过多久就再次聚集在一起,看起来还是一堆尸山。

吴雪无奈地暗叹了一声:“咋办?必须要找到出口,不然的话,我们可能就要被困在这里,被他们耗死了。唉了,打了一辈子的猎,最后被鹰啄了眼。”

石一宁差点被她老气横秋的口吻给逗笑了,他四下张望了一下,吴雪说的出口果然是不存在的。

他们明明是从门外进来,但是进来之后,这教室就变成了一个没有出口的坟墓,没有窗,没有门,没有光线!

但是自从地府归来,他还真不怕鬼魂的,只要不是妖,不是僵尸,这些鬼魂哪怕再多,也不至于能够伤害到他。

他看了看吴雪,说:“不管有没有出口,等我先扫清了这些恶鬼再说吧,只是……”

他没有说出只是后面的话语,因为他要施展噬魂印了,就像吴雪使用请神符的时候没有说过其中要背负的因果,他施展噬魂印,也没有说,更没必要说,真正的男人,关键时刻就要有担当。

虽然这个噬魂印所带来的因果,是非常非常可怕的,那个残魂的主人,多么强大的一个存在,最后也是因为这个噬魂印的因果,落得一个灰飞烟灭的结果。

石一宁已经没有来生了,他要光棍起来,无人可敌!

他摘下脖子上的魔牙项圈,然后毫不犹豫地插入了胸口!心头血饲养恶魔之牙,那种深入骨髓渗入往世因果的锐痛,让他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吴雪隔一阵就会丢出去一张引路符,那引路符会发出迷蒙的黄色光线,吴雪丢出它们,不为别的,只为照亮眼前的死黑。

她感觉到身侧突然传来滔天的煞气,不由愕然注目。

石一宁双手结出一个奇怪的指诀,十指如莲花盛开,供奉着一颗带血的獠牙!

他在默默念咒:“开彼地狱门,食此幽冥鬼,以此恶灵齿,噬彼无尽魂!献祭吾之精血,饲恶魔之祗——敕!”

那原本灰白的牙齿突然变得通红,并且在黑暗中散发出刺目的红芒,那是比鬼魂还要恐怖的魔光!

吴雪忍不住倒退了半步,看着石一宁就像是看着一只恶魔。

然后一个血色的骷髅头幻化而出,扑向那一片尸山!

这一下,形势瞬间扭转,那些鬼魂就像是那血骷髅的食物,他们毫无抵抗力,只能奔走呼号。

石一宁眼中也闪过了一丝不忍之色,因为这些鬼魂本来无辜的,他们无辜被杀,又身不由己成为帮凶,现在更是被魔牙吞噬灰飞烟灭,这其间的冤屈,更与何人说去?

但是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石一宁又怎么可能再有妇人之仁?在大趋势面前,大部分的人,只能扮演炮灰的角色,这世界就是这么残酷,而且一直这么残酷!未来也不见得会有什么改变!

吴雪看得目瞪口呆,她没有一丝儿喜悦,反而有一股无法抑制的担心,这血骷髅如此暴戾,施术之人该付出何种代价呢?她真的很担心石一宁啊。

场上的恶鬼很快被肃清,这些原本煞气冲天的恶鬼们,最后都化作鸟兽散,随着灵力的消散,控制力的下降,那天终于放亮了,窗户也露出来了,门也重新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这一切,都是厉鬼捣鬼的。

石一宁看着恶鬼的数目已经屈指可数,就开始念起了收神诀,上一次因为雷劫,血窟窿主动飞回了魔牙,而这一次,在收神诀的约束下,它也迟迟不肯回归。

当它最终被强有力的契约之力拖回到魔牙之中的时候,教室里就只剩下一只鬼魂了,而且这只鬼魂还几乎灵力尽失,魂魄瑟瑟发抖,一副随时都要灰飞烟灭的样子。

石一宁如释重负,他一直思忖着要留一个“活口”,却没想到这血窟窿如此饕餮,差点就让它风卷残云一般把这些鬼魂全吞了。

“你不必怕,只要你配合,我保证超度你,让你早日投胎。现在你跟我说说你的遭遇吧。”

此时鬼气已经消散,这间教室除了所有的课桌被堆砌在一个角落里之外,别的看不出任何异常。

因为鬼魂虽然会借助灵力幻化出各种古怪的模样,但是只要鬼气一收,什么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章节目录 第105章 食人鬼 鬼之所以凶恶,都是因为非正常死亡所带来的各种怨恨,当他们失去身体的时候,一旦有灵力的支持,那么这种怨恨就会转化为一种对在生之人的仇恨,阳人的精血身体都是他们想抢夺的目标。

但是这只恶鬼已经被剥夺了灵力,魂魄也有点不全,可以说跟一条落水狗没有什么区别,此时的他已经谈不上什么怨恨了,只想求得苟延残喘的机会。

这个世界,人的真面目是最难看到的。所以才会说,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鬼。这个鬼一直都在那里,只要条件足够他就会被释放出来。

这“鬼”隐藏的如此之深,不到极端的条件是不会被释放出来,所以一般意义上的好人和坏人,只是表面现象而已。

那鬼遭受了巨大的打击之后,已经不能再作恶,所以他表现出的怯懦,也是一种条件逼迫下的“保护色”……

“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能有一丝隐瞒。如果需要我问你第二次,那你就只剩下灰飞烟灭的结局了。如果你回答的令我满意,我保证超度你,给你轮回的机会。”

石一宁虽然内心里同情他,但是为了提高效率,不得不在言辞上面吓唬他一下。

那鬼魂却实在是没什么可以隐瞒的,因为是石一宁要问的就是他们经历了什么,他把自己亲身经历说出来就是了。

以下就是这个生前是镇中学宿管员的中年男子第一人称的比较零乱的叙述:

这几天有点怪,有很多可怕的谣传,说是车开不出去了,我们整个县城都被鬼打墙了,电话也打不出去,很快就要变成死城了。

有些人说这是假的,是谣传,很快政府就会来辟谣的。

我觉得这些事情都是真的。但是很奇怪,慢慢的,大家都不怎么愿意聊这些事情。

大家各做各的事,在一起很少聊天。虽然熟人之间也打招呼,可是感觉很怪,好像说的话,都不是自己愿意说的,是早就安排好的,是不得不说的……

我当时想,我们这个地方很快就会变成一种大的坟墓,大家都会死了。

可是我心里也没有多怕,只是偶尔觉得心里很痛,我的儿子还小,才12岁……

后来转念一想,既然大家都得死,谁也逃不出这个宿命,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昨天夜里全城大停电,外面又起了很大的雾,学校有没有安排人去买蜡烛?学生也早早的睡着了,这一切很不对劲,但是也没人说什么。

大约九点钟的时候,我听到女生宿舍那边有一些奇怪的响动。管女生宿舍的杨姐跟我关系不错,我怕出什么事,所以过去看看。

外面很黑很静,好像没有风,但是会有一丝丝冷气吹到脸上,很奇怪。

然后我在女生宿舍前面的草坪里站了一阵子,听到308寝室有哭声。平常这个时候,寝室不会安静,打打闹闹的很正常,可是昨天夜里,很安静。

那哭声并不算大,若有若无的,但是因为很安静,所以我总是能听到,仔细听又有点缥缈啊,总之那哭声很怪,让人背心出冷汗。

我本来不必要管这个的,我这人,平常其实很胆小的,按照我的性子,我原本应该掉头离开的,但是昨天晚上,好像鬼使神差一样的,我就走过去了。

然后发现308的寝室门没有关牢,是虚掩的,到了这里,那哭声就清晰多了。

308有个漂亮的女学生,叫姜蓉,虽然只有十五六岁,但是出落得亭亭玉立,经常有社会人在学校门口骚扰她。

出什么事了吗?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勾引着,我感觉心里好像是猫抓似的,明明知道不是什么好善了的事,但还是忍不住去看了,我轻轻地推开了虚掩的门——

果然,308寝室进了男人,那男人看起来起码有三十岁了,我从来没见过。

他就一个人来的,其他的人,是寝室里的另外八个女生和杨姐。

那漂亮女生被按倒在床上,杨姐卖力地压着她的脑袋,不断腾出手去抽她的耳光,一边抽一边骂她是浪蹄子。

另外有四名女生,分别按住姜蓉的脚手。她们不断诅咒着姜蓉,还威胁她不许哭,哭就扇她的耳光。

而更残忍的是,那男人用了一把刀子,把姜蓉的手指切了一节,就像喂狗一样丢给了旁边的一名女生,那女生捡起了那手指,放在嘴里咬得崩格崩格作响……

真是搞不懂,这些人怎么会这么恨姜蓉呢?

那样子太吓人了,我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就惊动了里面的人。

那男人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好像是没有瞳仁的,我腿肚子打颤,脚不听使唤地走进308寝室里,捡起了一节带血的手指放在嘴里嚼了起来。

我知道,只要我吃了那手指,他就不会再来对付我了,我就跟他们是一伙的了。

吃着吃着,我觉得那手指挺好吃的,这女孩子漂亮,吃起来就好吃,我把她吃到肚子里,她就是我的人了……

姜蓉被吃掉了双手之后,没多久就死了,失血过多死的,然后她的魂魄就跟在那人的身后。

我看到,那人身后还有许多鬼魂,后来我也站在他身后去了,我也死了。

不过死了也就好了,不用怕了,只要跟着他,就说明是他的人了,不用怕了……

然后我们一行人就跟着那男人到了这教室里,一路上,我们见到人就杀,杀得越多,我们的队伍就越大,这很让人高兴啊。

到了教室里,那人把我们捏在一起,我们就像连体人一起,从此离不开彼此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感觉很好,很有力量,不再怕任何人了……

这鬼魂的叙述,到了后面就有点没有逻辑了。

吴雪听着觉得很压抑,人性如果被扭曲,那感觉真的是很难受的。

“石一宁,超度了他吧。这人说话颠三倒四的,毫无人性,再听他说下去,我忍不住要用符灭了他了!”

“我不会超度,就由你来吧。”石一宁叹息道。

“那你刚才还承诺说要超度他?”

“跟鬼说的话,那就是鬼话,鬼话你也相信吗?”

“你连鬼都要骗,良心大大滴坏了。”

吴雪这么说着,还是燃起了符纸,准备要引这残魂进入轮回道。

但刹那间,一声冷哼响起,周遭气温陡然降至冰点!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无面人 这一声冷哼,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吓得两人一个激灵,回头看去——

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突然多了一个人,仔细打量,那人也只能勉强称之为人。

他虽然长着人的模样,但是那一张脸看起来实在是太倒人胃口。他的模样,就像是被一头巨鲸吞进肚子,消化了几个小时后被吐了出来:五官几乎被融化,一对眼球暴突在外面,随时都会掉下来的感觉。

这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恐怖的无面人。

那宿管看到此人,顿时被吓坏了,像筛糠一般颤抖。看来此人就是他前番叙述的那个行凶男人。

此人虽然长得凶恶,行动却十分的迟缓,就像一个老掉牙的老头,拖着两条老寒腿,缓缓地靠近两人。

他没有去看那宿管员,但是那宿管好像受到了一种什么样莫名的吸引,主动向那无面人走去。

走得近了,那无面人突然张嘴一吸就像吃面条一样,把那宿管吞了进去。

吴雪有点惊悚:“什么妖孽?居然能够吞噬魂魄!”

“反正不会是鬼。”石一宁说。

然后偷偷推了推吴雪,让她离自己远一些。

无面人一直往前走,走到离石一宁只有3尺远的时候,突然又使劲往前一蹿,瞬间就到了他的面前,那大嘴瞬间像喇叭花一样张开,幽深得像个恐怖的黑洞,一口就要吞掉石一宁的脑袋!

近距离看到这张恐怖的大嘴,石一宁也吓了一跳——这张脸看起来并不大,但是那张嘴却像毒蛇一样,张开的程度非常夸张,石一宁感觉自己的脑袋完全能塞进去!

而他满嘴的犬牙,细密尖厉,牙缝里还夹着一些碎肉,因为距离够近,还能够闻到那股腐臭的味道。

情急之下,石一宁身子往后一倒,直挺挺地躺在地下,然后腿往上一蹬一挑,那无面人被他挑飞,在空中划了一个弧度,往后摔去。

吴雪才退了三米远,突然看到一个恐怖的人肉炸弹向自己袭来,条件反射似的蹲了下去,电光火石间那无面人的身体擦了她的头皮飞过去,“啪哒”一声落在地上,一直滑到墙角才停住。

她忍不住哀怨地看了一下石一宁,你小子刚刚还让我往后退,我如果再快一丁点,这会儿非被这人肉炸弹给击中不可!你这是为我好呢,还是为我好呢?

石一宁也很冤枉,他哪里想到这个无面人这么诡异,真是“静如老尸,动若脱兔”,刚才那一下骤然发难,实在是防不胜防,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体有了长足的进步,就刚才那一下,他根本就没有机会避开。

不过通过刚才这一下的接触,他彻底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个妖孽确实不是灵体,而是拥有实际躯体的。

那无面人反应非常之快,跌倒之后很快爬了起来,嘴里发出了低沉的嘶鸣,再次向石一宁冲了过去。

只是这一次,他们之间隔了一个吴雪,吴雪看着气势汹汹冲过来的无面人,被吓傻了,傻到人都石化了。

平常她也喜欢运动,运动能力也不低,可是面对如此凶狂的怪物,速度又如此之快,攻击又如此凌厉,那张脸又如此的恐怖,她哪里反应得过来?

眼看那无面人的尖利五爪,马上就要插到她的天鹅颈上,突然一股巨力袭来,她被石一宁一把抱住,在地下打了一个滚,堪堪避开了无面人这一扑击!

“咝咝!”

无面人发出了毒蛇吐信一般的嘶嘶声,因为屡击不中,他变得有些恼羞成怒,凌空跃起,十指成叉,向石一宁再次扑击过去。

石一宁平时没少学习搏斗功夫,对于搏击技术来讲,起腿就是会失去平衡,这种跃击更是对敌中的大患。

因此当他冷静下来之后,身体的机能也被调动了起来,他侧身避开这一突击,然后勇敢地出击,身子就像小汽车一样撞了出去,一拳正中了无面人的脑袋!

那无面人结结实实中了他全力的一击,太阳穴都凹陷了下去。重重摔倒在地,好一阵子都不能从地上爬起来。

石一宁力量惊人,这一拳蓄势而发,自然不会好受,而且他也做了很充分的准备,戴了一个不锈钢制的骷髅指套。

他收回了拳头,看那不锈钢的指套上面还有血迹。心里更是镇定了下来,丫的,只要你有血,老子就有办法让你流尽最后一滴血!

趁你病要你命!

石一宁也不等那无面人爬起来,他冲了过去,把那蒙面人的脑袋摁住,然后扬起拳头一拳一拳猛击过去!他这完全是武松打虎的招数,照那样子,很快就能够把那无面人的脑袋打得稀巴烂!

“咝咝!”

这一次无面人发出了尖锐的嘶叫,石一宁感觉心头一痛,脑袋瓜也晕眩了一下,他瞬间醒悟过来,这无面人没那么简单,物理攻击不行就改为精神攻击了。

灵罡指!

石一宁施展灵罡指法,浑身正气一震,发出一圈元气光晕,将侵入体内的阴气震散!

待要再去招呼那无面人,却发现他已经撞破窗户跳了出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石一宁杀得性起,哪里肯放过!

只见他一跃而起,也从窗户破洞处跳了过去,那身姿比刘翔跨栏还要矫健,然后张嘴一个鬼吼!

无面人正在拔足狂奔,应声突然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因为往前奔跑的惯性太大,在走廊上一连翻了好几个跟斗!

但瞬间又弹跳而起飞,居然直接翻越护栏,从那五楼一跃而下,眨眼消失在浓雾之中!

石一宁这一下就不敢再追了,虽然他知道自己身体的能力有了很大的进步,说是超人也不算过份,但是要从五楼跳下去,他真的不敢保证自己会安然无恙。

但是他也不那么失望,毕竟第一次跟这些妖物们面对面的对抗,他不仅没有吃亏,还打得对方落荒而逃,这对他树立自信心有很大的帮助。

他正想回到教室里去找吴雪,吴雪却已经自己走了出来。

“逃走了?”她问,有点惊魂未定,眼珠子也没平时那么活络了,看起来有点呆滞。

“嗯,跳楼走了。”

“这家伙半人半妖,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好恐怖的,红石镇这次可不是什么鬼打墙这么简单了,真的要开启灭世模式啊。”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幸存的老黎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吴雪显得有点六神无主,比起一开始的踌躇满志,诛鬼像打怪,现在的吴雪很是颓废。

“刚刚我们打跑的那个妖,至少应该属于一个小头目,趁着他受伤,这鬼打墙的阵法肯定会被削弱,我们尝试一下看看能不能够走出去。”

“好吧,那我们就走吧。”吴雪附和着,其实心里觉得吧,现在他们所做的事情都有些无谓,治标不治本。

在整个县城看起来就是环环相扣的魔法大阵,你出得了镇中学,出去很可能又被别的什么阵法给困住了,而且到最后你还是出不了红石镇。

但是在一筹莫展的时候,找点事做,会让心里踏实很多。所以不管怎么样,走出镇中学,这就是他们当下第一个目标。

两人下楼,那些可怖的尸体,还是像来的时候一样挂着、碎着、七零八落着。

当然,事到如今,这些对于两人来说,已经没什么觉得可怕的了。因为失去灵魂的肉体,跟屠桌上卖的猪肉羊肉,是没有多大区别的。

两人很快走出了教学楼,穿过操场,凭着记忆向校外走去。

大约走了五六分钟,一抬头,得!眼前还是教学楼。校门好像就那么可恶地消失了。

好厉害的鬼打墙,吴雪懒洋洋地说:“我有点累了,而且这个事情让西门来处理容易得多,我相信她能带我们走出这里。”

就在她想要切换角色的时候,“喵~”一声猫叫,突然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循声看去,发现那圆滚滚的丫鬟莫名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见到丫鬟,石一宁喜出望外,蹲下身子,张开双臂,笑眯眯地说:“快到老爷怀里来。”

“喵~”

丫鬟又叫了一声,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雀跃。本来它就跟普通的家猫不一样,不会在主人的面前撒娇摇尾。

叫了这一声之后,它就转过头去,屁股对着两人,慢慢地往前走去,那意思好像是在说,跟着我来吧。

吴雪忍不住笑了:“小石子,你家丫鬟还真是高冷范的。”

“咱们跟上。动物的感官,可能超乎我们的想象,我希望丫鬟能够带我们回家。”

“我希望你的希望能够实现。”吴雪饶舌道。自从丫鬟出现,她好像冥冥中感觉到一些转机,人又开始变得兴奋起来了。

丫鬟一直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着,离俩人最多也就三四米,就这么才走了十几分钟,两人的眼前赫然出现了水泵厂的家属楼房!连出校门那一步都直接给省略了。

太棒了,看来丫鬟能够走出这鬼打墙的阵法!

两人回到了家,不可思议的是老黎居然也在家里。而云芳却不知所踪。

石一宁“呀”了一声:“老黎呀,见到你还活着,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老黎苦笑着说:“也许我应该死了,你才不会觉得意外吧。我自己也觉得我能活下来,真的好意外,运气不错。”

听他这么说,石一宁心里就明白了,他经历的肯定也不少。

但是现在他已经懒得去管那些了,锁城以来,每个剧本都是大同小异的,而现在最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生存的问题。

检查了一下家里的水电,自然都是没有的。不过厨房的水桶里还有一桶水,吃是没问题的。

冰箱也停了,里面他存了有两斤猪肉,也慢慢解冻了。

不管如何,先吃一顿再说,他决定下个面。

老黎一直想找他聊天交换一下情报,但是自从进屋,石一宁就一直在找吃的。

于是老黎掉头找吴雪来了解一下情况,吴雪把事情从头到尾告诉他。

老黎听得心惊肉跳,不断地点头,偶尔还附和几声。

吴雪讲完之后,他也说了说自己的经历。

锁城之后大家都出不了红石镇,所以当昨天大雾之后,老黎就去找老丁了解事情的进展。

雾很大没错,但是城内的鬼打墙就没有那么厉害,虽然说吴雪和石一宁都中了招,连一个红石镇中学都走不出来,但是这件事却没有难住老黎。

很简单,因为老黎有一只嗅觉相当灵敏的鼻子,他不依靠视力,所以反而能够顺利找到路。

到了派出所之后,老黎不仅没有找到老丁,反而被吓得够呛。

因为派出所大院里好像发生了一场战争,到处都是弹壳和尸体。

而且除了这些尸体之外,他还嗅到到一股浓烈的恶鬼的气息。

于是他放弃了继续追寻,转而跑到老街来找石一宁,因为出了这种大事,他下意识想到的就要抱大腿,而这个大腿只有石一宁有。

凭借着个人的嗅觉,他找到了老街,一路上并没有迷路,只是到处都是尸体,莫名其妙的死法,莫名其妙的被凶杀,如果不是他嗅觉灵敏,可以提前避开人和鬼,估计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死的。

到家的时候发现门虚掩着,但是屋内空无一人。

他不知道石一宁去哪里了,但是他也不想离开了,毕竟这一路走来到处都是恶鬼的气息,如果不是他身上有护身符,恐怕早就被恶鬼附体了。

而且到了这境地,不仅恶鬼是可怕的,人类也是可怕的。

石一宁的房子里别的不说,至少没有恶鬼的气息,所以哪怕石一宁再也不会回来,他也愿意继续等下去。

实在是到了这一步田地,他已经没地方可去了。

石一宁下了三碗面,每人一碗,还有大片的肉,看起来很奢侈。

无雪先是兴奋地大吃了几口,然后忍不住小声嘀咕:“要不要吃得这么奢华呀?现在的粮食是稀缺的,我们这么吃,能吃几顿呢?”

“哎哟,没想到我们的吃货小雪,居然还懂得划算呢。”

“现在是非常时期,自然是要省着点吃。”

“别操心那些没用的,趁着现在新鲜就赶紧吃。现在停了电,也没有水,这些肉不吃掉就会变成腐肉,那才是真正的浪费。好好享受这些肉吧,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吃到这么新鲜的肉了。”石一宁解释说。

老黎和吴雪两人一怔,仔细一琢磨,觉得石一宁虽然有点乌鸦嘴,但是没准一语成谶……

那些干粮倒是可以省着吃,这些新鲜的肉没有了保鲜的冰箱,很快就会臭掉,还不如痛快的吃一顿算一顿。

“老黎,吃完之后你陪我去一趟一中吧,我要去把喵丫头接回来。”

“这个没问题,不过你最好要有心理准备,我感觉我们的县城已经成为一座死城,生还的可能性太低了。”老黎可不介意打击他一下,这境况,能呆在家里最好别外出啊。

石一宁摇头:“事情没那么糟,不要低估大家求生的欲望。就拿你来说,不是要活得好好的吗?只是活的人都藏起来了,我相信喵丫头一定不会有事的。”

章节目录 第108章 盘丝 他之所以对喵丫头活着这么有信心,是因为云芳也不见了,她现在肯定是去了一中,跟喵丫头待在一起。

吴雪说:“那我也陪你们一起去吧,一个人呆在这个家里,实在是太憋屈了。”

“你确定要去吗?这一次我可不知道在外面能不能替你找到下一顿……到时候你要饿肚子,可不许在我面前说,也不能怪我把你带出去。”

吴雪白了他一眼,说:“我就是个那么没有担当的人吗?本姑娘自然替自己的行为负责任。”

石一宁皱眉问道:“那么这件事情你有没有跟西门征询一下意见?”

“不需要问她的意见,这件事情我做主就好了,彼此不干涉不抱怨,这是我和她能和平共处的基本原则之一。”

既然吴雪这么说,石一宁也没再多说什么了,毕竟对他来说吴雪并不算是一个拖油瓶,关键时刻还非常管用的。

三人一起离开,这一次石一宁还专门抱上了丫鬟。有丫鬟在,等于多了一层保险,就不担心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在路上,石一宁详细地询问了一下老黎,是靠什么样的方式来辨认道路的?

“还是靠嗅觉。”老黎说,然后又补充解释了一下。

他去过的地方,一般情况下,都会有特殊的气息,而这个气息会指引老黎方向。

“不过现在鬼气如此浓郁,会不会影响你的判断?”石一宁担忧地问。

“会的,不过鬼气虽然会掩盖以前的气息,给我造成不小的麻烦,但是目前我还是能够分辨得出路来,可是假以时日,我就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熟悉的气味了,也许到那个时候,我也会迷路了。因为整个红石镇都只有一种气味,那就是鬼气了。”老黎很无奈地说。

“那你有没有尝试过带大家走出红石镇?”

“我肯定试过,老丁开车,我跟着他转了好久。但是我也没办法走出去,那种感觉很奇怪,到了关键的时候,气味总是错乱的,就像时空被扭曲了。”

石一宁叹了一口气,看来这片空间真的是被封闭了。

因为有老黎带路,一路上还是比较顺利的,不过到了一中门口的时候,出了点小状况,那原本一直眯着眼任由石一宁抱着的丫鬟,突然跳了下去,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在民间认为猫是很通灵的,它会逃跑,肯定是预先感受到什么危险。

石一宁却镇定地说:“没关系,我们先进去吧,大家跟紧一点。”

一中的校门大开,没有门卫。

里面黑黢黢的,不是雾气特别浓郁,就像是一个黑洞,光线到了这里都被吸收了。

这个地方很危险,就算没有灵觉的人都能感觉到。

吴雪稍微有些畏惧,毕竟他们才在镇中学绕了好久才绕出来,现在又要进一个校园面积更大的学校,心里的阴影面积确实有点大。

“进去吧。一中食堂应该存了很多食物,说不定我们能够背几个麻袋出来,这样近段时间就不会饿肚子了。”石一宁戏谑一般地说着,然后带头一步跨了进去。

吴雪跟着他的身后,然后眼前的一幕,让她觉得非常的诡异,因为石一宁一步跨进去,眨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怎么可能呢?他们之间的距离可能不到半米,虽然一中学校里很黑,但是能见度三米还是有的!可是她明明离石一宁近在咫尺,转瞬就失去了对方的踪影。

但是就像条件反射一般,吴雪想都没想跟着就跨了进去。

跟在两人身后的老黎惊愕失色,但是他却要稳重许多,踌躇了一阵子,最后没有跟着进去,而是选择在校园的门口席地而坐,等着两人出来,因为他眼前的一幕实在太诡异了,两人跨过校园门口,就像掉进了一个万丈深渊一样,眨眼就消失了,眼见凶险万分,他没有理由继续走进去,那不是主动跳坑么?

他做出了跟丫鬟一样的选择。

石一宁走在最前面,回头就发现两人没有跟上来,心中略有些急,往后退了几步,想来接两人,可是场景一转,他发现自己已经到了操场,而不是意想当中的校门外!

这里的时空也是错乱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石一宁当时心里很是自责,觉得如果老黎和吴雪两个人出了什么意外,那他就是罪魁祸首,毕竟来这里是他先提议的,而且当他们有所畏惧的时候,也是他一意孤行的。

不过他马上就镇定了下来,因为现在这些后悔之类的负面情绪,对事情一点帮助都没有,他需要向前看,按照既定目标往前走。

既然时空是错乱的,他就信步往前走,甚至是闭上了眼睛。因为他觉得自己最相信的就是眼睛,现在他就偏偏闭上,凭着直觉往前走,也许反而能找到一条正确的道路。

现在整个红石镇还是被雾气所笼罩,虽然是白天,但是光亮并不大。

而比起外面,一中更像是夜晚,很是黑暗,雾气也变得浓黑。

这里没有风,但是气流相当的诡异,一些雾气凭借着气流,偶尔撞在石一宁的脸上,就像是一只恶鬼,用手摸了他一下,冰冷刺骨,寒气逼人。

但是他结着灵罡指,逼退了这些试图侵犯自己的鬼气。

然后他脚下一个趔趄,于是驻足站稳了,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教学楼前面。

果然,比起睁眼到处乱窜,闭上眼还更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打开了手机手电,在颤动的亮光下,他发现教学楼的楼道里布满了蛛网,

从那蛛网的大小来看,这蜘蛛的体量应该是相当惊人的。普通蛛网不过脸盆大,这里的蛛网动辄就有丈余的直径!

“怎么的?这一中居然变成了盘丝洞了?”

石一宁独自一人,看着那布满蛛丝的教学楼,配合着寒冷的气流,感觉就像是被灰蒙蒙的雪覆盖了一般。

要进去吗?石一宁有点踌躇了,如果要面对的只是鬼魂,他反而不怕,可是要面对巨型的蜘蛛的话,那他就有点担忧了。

看着操场上停着的一些教师私家车,他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去哪了 石一宁在操场上发现了许多被摔坏的课桌,找了三只还算完好的桌腿,又来回看了看,找准了一个目标,打碎一楼一间教室的窗户玻璃,扯下了一条窗帘,将那条窗帘撕成许多布条,一条一条使劲地缠在那个桌腿上。

然后走进那停在操场上的汽车,强行拧开一辆汽车的油箱,将那缠满了布条的桌腿暴力捅了进去,大约停了一分钟,待其蓄满了汽油才拔了出来。

就用这个方法,他做好了三个火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丢了一支叼在嘴里,然后掏出打火机来点上了,顺势又点燃了其中的一个火把,然后举着火把,吐着烟圈,就往楼道里走过去。

楼道里布满了蛛丝,密密麻麻的,就像天罗地网一样。

借着火光,石一宁发现上面有许多的猎物:蟑螂、飞虫,甚至老鼠和小鸟。

石一宁悚然,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见过什么样的蛛丝能够网老鼠和小鸟。

他从地下捡了一根棍子,尝试着要挑断蛛丝,结果发现在蛛丝非常的有韧性,棍断了那蛛丝还完好无恙。

不仅如此,这蛛丝的粘性也很强,一旦沾上之后,想从棍子上弄下来也是困难重重的。

而且石一宁也不知道这蛛丝上面有没有毒,如果有毒的话,那就更加麻烦了。

不过这蛛丝肯定也属于炭基的,跟动物蛋白有关,所以遇火就能燃烧。

石一宁用火把一点,那些蛛丝就燃烧起来了。

石一宁松了一口气,这世上的万物相生相克,没什么是强大无敌的,这蛛丝看似无懈可击,但是在火的面前,就显得很脆弱了。

他一边用火把烧着这些蛛丝,一边顺着楼道往上爬。

喵丫头在1807班读书,那是三楼的一间教室。

在二楼的楼道口他看到了惊人的一幕,有一人就像猎物一样被蛛网牢牢缚在空中。

他张开大嘴,像是在呼号;两只眼睛也只剩下两个黑洞,隐约好像有什么小动物在里面爬。

如果可以的话,石一宁是想避开这具尸体的,但是这具尸体所在的位置,恰好挡住了他前进的道路。

没有办法,他只能用火把点燃缚住此人的蛛网。

随着火苗飞蹿,蛛丝被燃尽,那人的尸体失去蛛丝的支撑,“啪嗒”一声掉落在地,然后从尸体里面爬出了许多的蜘蛛……

那些蜘蛛全是灰白色的,应该还没有长大成虫,但是个头已然不小,每一只都有核桃那么大,而且数量众多,从尸体里源源不断的爬得出来,向着石一宁的脚下蜂拥而来……

石一宁吓了一大跳,如果被这些蜘蛛爬上身,那真的不知道可能会产生什么样的可怕后果,他一边用火把在脚下挥动,一边往后退去。

靠近的蜘蛛被火点燃,发出吱吱的怪响,很显然,这些蜘蛛是能被火烧死的,但是比起被火烧死,它们对石一宁血肉的贪婪和欲望压倒了一切,它们前仆后继的蜂拥而上,不知死活,只求能咬一口……

石一宁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只能快速地撤了回去。

这些蜘蛛个头不大,要想追上他,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石一宁撤退到操场,后面蜘蛛一路追赶。

他拔出一把短刀,使劲插进附近一辆汽车的油箱,拔了出来,汽油滋滋地飚了出来,地面很快就被汽油打湿了一大片。

那些蜘蛛的智能是不太强的,它们只有本能的对血肉的渴望,前方虽然有汽油,它们也飞蛾扑火般地冲了过来,完全不管身上会沾满了汽油。

石一宁就站在汽车前等着,等到那些蜘蛛追得近了,他凌空一跃,跳上了汽车顶棚。

无脑而执着的蜘蛛们继续追了过来,很快趟过那些汽油,爬上车身,看起来真的是忒凶狂,一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石一宁咬死的模样。

此时他嘴上叼着那支烟,已经快燃到过滤嘴了,他最后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将烟屁股往身下的油箱丢了过去。

“蓬——”

大火瞬间升腾而起,熊熊地吞噬了一切。

石一宁足尖一点,从车顶篷飞身而下,远远地跑开,躲进一辆汽车的车身后。

尔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汽车被炸得在空中蹦哒了一下,然后再重重地摔下地。

爆炸后的汽车还在熊熊燃烧,那提前放出来的汽油,使得一大片地都在火海之中,火焰蔓延到了附近的汽车底下,看那样子,要不了多久,就会引起连环的爆炸。

石一宁现在可不担心这些价值不菲的汽车会不会爆炸,他就着那巨大的火光仔细观察地下,看看那些该死的小家伙,会不会还有漏网之鱼。

结果还真没让他意外,只是为数已经不多,加起来也就十几来只,但是比起一开始的数以百计,那还真的算不得什么事了。

所以现在他就淡定多了,缓步上前,将那些漏网之鱼一一踩死。

这些蜘蛛应该是被鬼气和灵力饲养后变异了,但是并不是什么异形,也没有可摧的金属盔甲,被石一宁碾压之后,化为一堆脓血。

石一宁出于谨慎,特别抬起脚来,仔细地观察鞋底,看看橡胶有没有被腐蚀,万幸的是没有什么异样。

于是他再次回到了二楼,这次路上再没有遇上尸体,他上了三楼,楼梯口旁边的教室门牌:1806。

他想了想,按照中国人的习惯,从左到右,那么往前走应该就是1807了。

他从1806的教室前走过,透过玻璃,可以看到教室里面黑漆漆的,鬼影幢幢。

但是他已经懒得去管那些了,如果再吸引来一窝蜘蛛,那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好不容易走到前方的教室,第二支火把已经燃尽,结果他发现门牌上写着1805,他苦笑着摇头,已经来不及懊恼,只能抓紧时间掉头往回走。

再次越过1806,他到了楼梯旁左边的教室,找到门口的门牌,在摇曳的火光下,白底黑字,赫然写着:1808。

石一宁感觉要疯了:1806的右边是1805,那么左边怎么可能不是1807呢?

1807哪里去了?被吃了吗?以前他曾经看过一个笑话,说是有人住客栈,要住天字一号房隔壁天字二号。结果天子二号不在天子一号的隔壁,还是在楼上的楼上,你跟谁说理去?

作为一所学校,自然不会玩这种幺蛾子,那么这个1807,究竟去哪了呢?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丝茧中的丫头 区区一间教室都要被屏蔽掉,这说明什么问题,说明他一定是靠近了某个核心秘密,或者是重点保护对象了。

虽然还是鬼打墙了那一套,但是很明显,这里的鬼打墙是很厉害的,根本就不是那些精神致幻的小打小闹可以比拟的,这里直接错乱了时空。

面对这种情况,你再清醒也没有意义,一切道法在这里都无济于事。因为你要面对的不是致幻术,而是错乱的时空。

为什么偏偏是1807呢?

石一宁天长叹:“是因为1807有喵丫头吗?喵丫头的身上究竟有什么秘密?狮子潭下的妖孽,你究竟在喵丫头的身上布了什么局?下了什么注?她又成为了你的一颗什么样的棋子?”

这些东西,石一宁以前想过很多次,但是都不能找到答案,而很多答案,他甚至都不敢去探寻。

石一宁再次回到了1805的门口,既然找不到喵丫头,那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随便进一间教室去探一个究竟了,否则的话,他如此大费周章地来到这里就毫无意义了。

“如此,你妹的,就给老子开门!”

石一宁一字一顿地说着,说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咬牙切齿,然后突然暴起一腿,泄愤似的踹向那紧锁的教室门!

“嘭!”

门应声被踢开,撞在墙壁上又弹了回来。

石一宁抬腿挡住,然后缓缓用脚推开。

手机手电照了进去,里面也布满了蛛丝。

他用火把把门口的蛛丝烧了,然后缓缓地走了进去,火光下,他看到了许多巨大的丝茧,每一个茧子的高度都跟他差不多。

数了数,有20个之多。

这里还有不少的鬼魂,但是这些鬼魂的存在状态非常奇怪,就算是石一宁的眼睛,也看不清楚它们具体的位置,就知道他们存在着,躲在某个暗处窥探着,不知道是什么力量屏蔽了这些鬼魂,让石一宁也看不见他们。

总之,这间教室里充满了凶险,随时都可能发生意想不到的诡异事件。

丝茧虽然比较厚,但是石一宁依稀可以分辨出,里面并不是什么幼虫,而是一具具的人类尸体。

石一宁倒抽了一口冷气,他有点害怕了,在楼梯口的那具尸体倒下之后,出来了那么多的小蜘蛛,如果这20具尸体中都有小蜘蛛,把这些恐怖的家伙蜂拥而至,足以把他淹没。

所以他很清楚,无论如何都不能动这些尸体。可是为了找到喵丫头,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这些丝茧撕开!

用火烧肯定不能,火烧灼的温度足以令实体内的小蜘蛛抓狂。

此时他需要一把剪刀,将这些丝茧剪开。可是去哪里找剪刀呢?他马上想到,在食堂有的地方有一个生活超市,那里应该可以找到剪刀。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没能找到1807教室,那么他就要一间一间教室的排查过去,生要见人,活要见尸!

他准备退出教室,恰在此时,操场上的一辆汽车在烈火的烧灼下突然爆炸了,在这个一片死寂的校园,在爆炸声是如此的突兀,吓得石一宁都打了一个激灵。

已经准备退出教室的石一宁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骇然发现,随着刚才的爆炸,其中的一只丝茧似乎颤动了一下。

是自己眼花了吗?

定了定神,他确定不是的,那么就是说这个茧子里面有生物能够感受到爆炸,从而产生应激反应。

难道说这个茧子里面的人并不是尸体,他还活着,所以感官受到刺激的时候还会有反应。

石一宁想到这一点,顿时有点激动起来,也许这个茧子里面的人并没有作为幼虫的孵化器,所以他还能侥幸的活着,作为幸存者,他也许可以告诉自己很多情报。

想到这里他决定马上必须揭开这个秘密,也不想夜长梦多去找什么剪刀了。

他随身带了一把弹簧刀,带卡扣的,刚刚戳穿油箱用的那把,这种刀虽然不大,却是如假包换的管制刀具,地铁上都不让带的。

他按了一下卡扣,刀刃弹出,然后他靠近那茧子,一点点地挑断那丝茧,他做得很细致,比绣花工还要细致,尽量把蛛丝一根一根分开,因为这样才不会牵动丝茧里面的人,引起不必要的反应造成二次伤害。

因为在他看来,在茧子里面的人即使还活着,也肯定是受了很大的伤害,说是奄奄一息也不为过。

蛛丝被一根根挑断,慢慢的,石一宁能够看到那张脸了,那秀挺的鼻梁露了出来,肌肤若雪,居然丝毫都没有被蛛丝给划伤。

看到这鼻梁,石一宁呼吸陡然停了一下,这,这会不会就是苗晨欣呢?

这个想法深深地刺痛了他,让他肌肉一阵痉挛,有点握不住那刀柄的感觉。

他深深呼了一口气,然后平稳了一下呼吸,再次小心翼翼地挑那些蛛丝,随着蛛丝被挑开,露出了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口,这双熟悉的眼睛!果然就是喵丫头啊。

喵丫头睁开了眼睛,但是旋即又闭上了,但是睁眼那一瞬间,让石一宁的心被狠狠地锥刺了一下,因为那眼神里,居然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反而有一丝恨意。

为什么呢?

石一宁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不管是什么情况,他必须先将喵丫头从丝茧中先解救出来。

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将喵丫头的面部全部释放出来,稍微松了一口气,就在他准备继续挑的时候,突然感觉头顶传来一股阴冷的气息,同时,还有窸窣的声音。

他不由毛骨悚然,蓦然抬头一看,发现在天花板上,一只硕大的蜘蛛,比他的拳头还要大,正晃晃悠悠地攀援着一个蛛丝滑了下来。

那蜘蛛浑身灰白,身上长满了刚毛,非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见他抬头,突然张嘴就喷出了一根蛛丝来,那速度快逾闪电!石一宁蓦然后撤半步,那蛛丝几乎擦着他的鼻尖过去!

好玄!

他退了半步之后,瞬间又冲了过去,拔出那把随身携带的桃木短剑,一剑戳向那蜘蛛!

之所以用木剑去戳那蜘蛛,因为一来这蜘蛛虽然大,但是并不那么坚硬,二来这蜘蛛聚集了许多的阴气,这桃木剑是至阳之物,可以很好地克制它。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陌生的丫头 “扑哧”一声响,那桃木剑应声插入了蜘蛛身体之中!

果然是有效的,石一宁觉得很快慰,他觉得这个巨型的蜘蛛反而没有那些小崽子可怕,因为那些小蜘蛛个头太小,数量众多,反而防不胜防。

然而他的这个想法持续了不到十秒钟,脸色霎那间就变得苍白了。

因为从每一个丝茧的下面,都钻出了许多巨型的蜘蛛,其数量之多,足以让他无法招架。

怎么办呢?使用绝招噬魂印吗?好像也不会奏效,因为噬魂印只对鬼魂有用,而这些蜘蛛只是因为吸收了阴气而变异,严格意义上来说,它依旧是活着的生物,最多算是有点妖异。

因此对付他们目前能使用的办法就只有物理打击,虽然他的力气和敏捷度已经被常人要高出许多,但是面对如此多的巨型蜘蛛,他就有点捉襟见肘了,因为一旦被咬中或者被蛛丝缠住,后果就不堪设想。

无奈之下,他只能够掉头逃出这教室。然而,刚刚他被他踢开的教室门居然不见了!

石一宁又惊又怒,情绪快要爆炸了。

拼了!!

“吼——”

他瞬间发出了一声鬼吼,让那些围过来的巨型蜘蛛暂时失神。

他不逃了,反守为攻,桃木剑快速地插向那些行动变得迟缓的巨型蜘蛛——

1、2、3……

他出剑如风,将自己的速度提到了极致,尽管如此,他的桃木剑插向第八只蜘蛛的时候,那蜘蛛运动能力恢复了,居然向外弹跳了一下,躲开了他的桃木剑。

看得出来巨型蜘蛛虽然体量比普通的蜘蛛大了许多,但是它们的行动能力并没有因此而变得迟缓。

石一宁抽剑回防,数道蛛丝呈网状向他袭来,他的桃木剑在身前划了一个圆圈,将那些蛛丝缠在桃木剑上!

而那些巨型的蜘蛛借助蛛丝,以更快的速度向他冲了过来。

“吼——”

石一宁再次发出鬼吼,鬼吼发声并不容易,每一次吼声发出都会消耗大量的魂力,魂力的消耗比灵力的消耗更加让人疲累。

这次吼声过后,石一宁自己的行动速度也变得迟缓起来。

这一次他只挑死了四只蜘蛛,重新又被巨型蜘蛛包围了。

这些巨型蜘蛛虽然被他杀死了12只,但是数量好像丝毫没有减少,反而源源不断的增加。

这很绝望!

石一宁你只能泣血长吼!

“吼——”

“吼!”

“吼!”

连续的吼叫,令他快速变得委顿,就像一朵快速凋委的花,精神面貌变得极其之差。

但是他已经拼了命了,嘴角带着冷冷的狞笑,不断地吼叫着,手里的剑亡命地捅刺着。

巨型蜘蛛那身体中迸溅出来的黑色液体,又腥又臭,闻着就令人头昏。

石一宁也终于因为精神力无法支撑,手下的动作失控。一剑大力插在地板上,那桃木剑应声折断!

看着手中的断剑,他的心坠落到了万丈深渊。

玩命吧!

他心里如此嘶吼着,扯下了脖子上的那颗魔牙!

这是他最后的一招,不管有用没用,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无论如何都使出来吧!

但就在他准备拼命的时候,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冷冷的叹息。

“唉——”

随着这一声叹息,那些巨型蜘蛛突然停止了进攻,就像冰雕一样停在了原地,只是那偶尔颤动的毒牙,让人心惊肉跳。

“退回去。”

随着这一声人类语言的命令,那些巨型蜘蛛慢慢地往后退,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知道在区区一间教室,他们又怎么能够建起如此空间巨大的巢穴。

说话的居然是苗晨欣!

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从那丝茧中脱离出来。

身上穿了一件长袖的白色连衣裙,完全是一尘不染的模样,任你怎么都无法想象,她刚刚才从那丝茧中脱离出来。

也就是说这件事情根本没有伤害到她,连她的衣服都没有划破。

石一宁看着她,他可不是傻子,知道如今的喵丫头,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因此他的眼神中带着警惕。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能够接受喵丫头的任何状况了。

苗晨欣也看着他,眼神比较复杂。有冷漠,有高傲,也有一丝丝的依恋和不忍。

“你回去吧,这个地方不是你应该来的。”

“我觉得也不是你应该来的,我不知道你被谁洗脑了,但愿你的灵魂还是那个喵丫头。我希望你做这个选择是自己的意愿,而不是被别人影响的,或者是被迷惑的。”

苗晨欣微微仰起头,那苍白的脸上,隐隐居然有一股女神的范。

“你就不要管这件事了,我只想告诉你,变成今天这样都是我自愿的,没有谁强迫我,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愿意自己承担。”

石一宁突然怒了:“那也包括荼毒生灵吗?包括将熟悉的这个小镇变成一个墓场?”

苗晨欣没有接他的话,关于这个她无言以对,所以虽然他知道石一宁心中的怒火,却没有想过为自己辩解什么,一副随你怎么想跟她无关的样子。

她的冷漠令石一宁的心如刀割,但是他又能怎么着呢,只能转而求其次:“我还有两个朋友过来了,他们来是帮我来找你的,所以我希望你能放过他们。”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已经是相当冷漠了,如果知道事情已经发展成这样,他真的不该让他们两个来冒险。

“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你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做成的?是我留下他们的吗?你真的觉得我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那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可以告诉我吗?我真的很担心。”石一宁非常诚恳地说。

“具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但不管怎么样,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石一宁嘿嘿一笑:“关键是我担心也顶不了什么事,对不对?”

他这么说的时候,心里真的很痛,虽然他自己已经下定决心要一条道走到黑,但是不想喵丫头也像自己一样再也没办法回头。

苗晨欣又不说话了。但她不说话的时候,那张脸就变得格外的冷漠和陌生,让石一宁都觉得害怕。

“云芳去哪里了?”石一宁突然问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绝望中的坚持 “云芳?”

苗晨欣吃了一惊,她真的没想到,石一宁居然还知道云芳。

“你为什么会问她呢?你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些说起来就复杂了,现在也没必要扯这些,我就想知道她的下落而已。”

“她去了她该去的地方,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难道你觉得我还能左右她的去向吗?”

石一宁心好冷,他知道云芳认定跟在喵丫头的身边就会相对安全,那么除非有特殊的情况发生,否则的话他应该是不会离开。

“她去了狮子潭下吗?”石一宁干脆直言不讳了。

“关于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我也没办法告诉你什么,你先回去吧。”苗晨欣有几分不耐烦地说。

“锁城之后就是屠城吗?”

“……”

“告辞。”

石一宁扭头离开,他的眼神有些决绝。因为他实在不想以这种口吻跟苗晨欣说话,那滋味很不好受,让他感觉世界很悲哀很黑暗。

苗晨欣在她离开之后,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挣扎,眼神里掠过一丝痛苦的神色,到最后依然归于平静。

石一宁回头之后发现教室的门是开着的,他走出去,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到了校门口,然后顺利地走了出去,发现老黎坐在校门口,一副很惶恐的样子。

“老黎,吴雪出来了没有?”

“没有,他跟你一起进去的,一进去就失去了踪迹,我发现自己跟不上就没进去了,在校门口等着。”

老黎说着,脸上有一点点的不好意思,他也没有替自己的胆怯做什么辩解,其实事到如今,什么辩解都是毫无意义的。

石一宁也能理解,现在他最担心的是吴雪,如果吴雪在里面还没出来,又不得不再进去找一找。

人是他带进来的,现在在这里消失,他义无反顾。

但是接下来他有点欲哭无泪了,因为他从在那个校门口走进去,一步踏入,看着是走进去了,一抬头却又回到了校门口。

老黎看着,被惊吓得说不出话来。

“吼——苗晨欣,你让我进去!”

“苗晨欣,我知道你能听见!放我进去!吼——”

石一宁在门口歇斯底里的发出了一声声鬼吼,然后大声喊着苗晨欣的名字,让她放自己进去。

但是里面寂然无声,没有任何的回应,他一边叫喊一边数次想冲进去,但是无论他怎么做都没办法进去,始终在校门口打转。

老黎拦住他劝说道:“别浪费力气了,没用的,我们进不去了。”

“老黎,有没有什么道术能够破解这个鬼打墙?”

石一宁突然抓住了老黎的肩膀,目光中含着热切的希望。

老黎摇头:“就算有也破解不了这个等级的鬼打墙,可以说是毫无作用,死了这条心吧。”

见石一宁听到这个消息,目光有些绝望,又有些癫狂,生怕他在绝望中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就问道:“你刚才叫苗晨欣的名字,难道说你在里面见到她了?”

石一宁点了点头,然后却不再想多解释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把她带出来?是不能还是她不愿意?”

“我不知道她现在处于什么状态,她以为自己是按照本性的行事,不过我想他应该是中了幻术了,错把别人的指令当成自己的本性。”

老黎对他的话有点似懂未懂将信将疑,但是一时之间,他也找不出什么话来安慰石一宁。

“既然如此,我们先回去再做打算吧,这个地方不是我们久待之地,你好不容易出来,就不要再进去了。”

“吴雪还在里面没有出来,我绝对不能离开!老黎,你可以先走。”石一宁态度很坚决。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先回去吧。”石一宁目光有赤色,神色中透着一丝疯狂。

“那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吧,可问题是,你能用什么办法再进去呢?”

“我想,这个门不会就此被绝对封闭。也许是跟时辰有关,现在我每隔一段就试一下,总有一个时间点我能再闯进去的。”

石一宁很肯定地说,但是他那个非常肯定的态度,却让老黎觉得害怕,感觉他已经失去控制,精神变得不正常了。

“那我就在这里陪你一起吧,反正也没什么别的事情。现在整个县城都变成了这样,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了,唉……。”老黎喟然长叹。

过了一阵子,他问道:“你在里面遇到了苗晨欣,她到底是什么样的状况?要按你以前的性子,就算拖也要把她拖出来的,难道说她现在已经比你更强了,你没办法使用武力将他带出来?”

石一宁哪里有心思回答他的这些问题,白了他一眼,一副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的表情。

老黎讷讷地说:“不是我好奇啊,不过我们被困在这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讨论一下,也许能够找到一些解决问题的办法。”

石一宁还是没有跟他搭腔,而是盘腿坐在地上,开始练起般若息来。

刚刚在里面跟那些巨型蜘蛛对抗的时候,因为使用鬼吼,它消耗了大量的魂力,亟需静坐来恢复自己。

而不知不觉间,天气渐渐的暗了下去。雾越来越浓密,两人隔一米坐着,渐渐的都看不清对方的面目了。

老黎哎呦了一声:“小石,你再试一下能不能进去,再不能进去我们最好先回去,明天再来吧。现在已经是傍晚上了,到了晚上雾气更浓郁,阴气也更重,如果再遇到什么事情,我们真的是没办法再活着离开了。”

石一宁抬头看了看天色。并没有表现出一丝害怕,反而语气很冰冷的说:“离开?我们还能离开这个地方吗?对于整个红石镇来说哪里都是一样的,在哪里都不会安全。所以你就安心吧,如果你真的觉得这里那就要失控,你还是趁早离开吧。”

“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我就留下来跟你在一起。”

石一宁不置可否,其实一直到现在,对于老黎的人品,他还是没有完全摸清楚。但是不管怎么样,在关键时刻,老黎一定不是那个可以过命的人。

就说刚才,吴雪见他消失了,毫不迟疑地跟了上去,而他却会往后退去,选择了保全自己,而不是跟大家一起赴汤蹈火。

但是不管老黎怎么想的,反正他现在就要待在这里,死磕到底,如果现在让他回家去,不管吴雪的死活,那种揪心的感觉,实在是太要命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偷袭 一次一次的尝试,他的坚持带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癫狂!

终于,在老黎都已经不耐烦看的时候,突然,他顺利地进去了,迎面就看到了苗晨欣。

夜很黑,但是苗晨欣自带一股荧光照亮了自己,也照亮了这个黑的夜。

石一宁看着她觉得有点陌生,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她。

两人对视了起码有分把钟,谁也不愿意先说话。

最后还是苗晨欣说话了。

“如果我告诉你,你的那位朋友已经离开了这里,你信不信?”

“信。但是你能告诉我她去了哪里吗?又是怎么离开的吗?”

见他还愿意相信自己的话,苗晨欣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跟你说实话吧,如果我能知道她是怎么离开的,那她就没办法离开了。我只知道她进来过,然后被人用一种奇怪的力量带走了。”

“我明白了。”石一宁虽然觉得苗晨欣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喵丫头,但是依然觉得她不会骗自己,或者说,她没必要骗自己。

“这个人对你很重要吗?为了她,你宁愿冒着生命危险守在学校门口不离开。”苗晨欣说。

“我进来还有别的一个原因。”石一宁说。

“什么原因?”

“刚刚我离开的有点仓促,现在我要带你一起走。”石一宁说。

苗晨欣却笑了:“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带我离开吗?你不是说要尊重我的选择吗?”

“能不能我不知道?不管如何,我要试一试。我是想尊重你的选择,但是现在我不确定你的选择是你自己的意愿。”

“我不是很明确地告诉过你,我所有的选择都是自己的意愿。”

石一宁看着浑身荧光的苗晨欣,叹了一口气说:“可是现在你说的话,我并不能完全相信。因为现在的你不能代表过去的,我认识的是过去的喵丫头,所以我觉得喵丫头是希望我带她回去的。”

“可笑……”苗晨欣说,脸色突然变得冷漠起来,“我也不想跟你再多说什么,如果你觉得自己有能力带我走,那尽管来试一试吧。”

石一宁偷偷展开了搜魂簿,其实这个他完全不必做的,因为在他的眼睛里根本就没有鬼魂存在,但是到了这一步,他也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搜魂簿果然是没有任何的反应,喵丫头还是人类,只是状态比较奇怪而已,石一宁忍不住想:也许不是鬼附身,而是妖附身。

被蜘蛛精附身么?石一宁想想都觉得非常恶心。不是他歧视蜘蛛,是人类天性使然。

他将搜魂簿收了起来,一个箭步上前,冲着苗晨欣的小腹就是一拳!

说真的,这一拳他出得相当别扭,这要换作是以前,简直就是不可想象。他一直是苗晨欣的保护伞,而这一次却要用拳头来对付她。

但是他的这一拳并没有命中目标,苗晨欣一拧腰,身体里面像是装了弹簧,瞬间弹跳而起,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弧,然后双手抓住了石一宁的肩膀,小腹一收,石一宁脱离了地心的引力,变成了空中飞人,从苗晨欣的头顶飞了出去!

石一宁被甩飞出去,但是落地之后站得稳稳的,并没有那么狼狈。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石一宁沉静下来,他明白了,苗晨欣现在就是一个boss,而他就是一个越级打怪的菜鸟玩家。

世上再没有比他现在干的事更加荒谬的了,他要打败苗晨欣来拯救她。

苗晨欣看着石一宁:“宁哥哥,看来你失踪的那三年是去练武了,就你现在的身手,不是一般人可以比的。”

“……”石一宁不想说话,因为他们现在的每一句对白,都让他觉得心冷。

尽管对面的苗晨欣一再强调,自己还是自己,但是他从对方身上看不到一点喵丫头的感觉。

他心中觉得非常的恼怒,决定用这拳头将她身上的妖孽给打出来!

这是极好的安利,于是他不再手软,气势如虹,瞬间逼近苗晨欣,以崩拳再次击打她的腹部!

只不过这一次击打的同时,他发出了一声鬼吼!

就算强大如苗晨欣,面对他的鬼吼,还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

然后石一宁借着这个机会滑步闯入,一拳毫不客气地击打在苗晨欣的小腹!

苗晨欣那纤细的身体瞬间就被击飞,不过在飞退的过程当中,她食指一弹,一道蛛丝居然从指尖飞出,一下粘住了石一宁的手腕。

尔后她借力一拉,身子又飞了回来,一弹腿踢向石一宁的脑袋!

石一宁低头避开,胸口却连中几脚,被踢得气都喘不了。

他这几下是硬扛下来的,如果被踢的时候往后退缩,就可以消解掉大部分的力量,但是现在他被蛛丝牢牢的粘住,没有办法往后退缩,所以所受的冲击力是相当大的。

“嗖!”

苗晨欣得寸进尺又射出一条蛛丝,将他的另一只腕子也缚住了,然后还挽了几个花,他两条腕子绑在一起!

完蛋!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他完全没有想到苗晨欣顷刻之间化身为蜘蛛侠!

看她的样子,好像还要继续射出蛛丝,将她的双腿捆绑。

他只能大声认输了:“停!停!别打了,蜘蛛女侠,我认输了。”

苗晨欣因为腹部被他击了一记重拳,心中的怒火还没有完全发泄出来,不过既然他已经认输了,却也罢手没有再继续进攻。

石一宁举起腕子:“麻烦将你这神奇的蛛丝给收了回去吧。”

苗晨欣手指一挑,那蛛丝嗖的一下就被她收了回去,看起来很炫酷。

石一宁有些失望:“喵丫头,既然我打不过你,那就很抱歉了,我真的没有办法来拯救你了。”

苗晨欣“……”

这话有一个败者的口中说出,听起来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如果你不想留下我,那我真的要走了,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了。”

石一宁话有点多,不过在这个时间点煽情,也是人之常情。

他一边说一边向苗晨欣走了过去,同时还伸出右手,那个样子,不知道他是要跟她握手还是要跟她拥抱。

苗晨欣的表情有点百感交集,下意识的退了半步之后又站定了,然后突然,石一宁毫无预兆的发动了偷袭,一掌拍在她的胸口!

仅仅是拍中她一掌,并不能扭转战局,他这一掌却是另有玄机,那一颗诡异的魔牙深深地嵌入了苗晨欣的体内!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被尾巴击伤了 石一宁知道,魔牙会吞噬魂魄之力,但是却不会伤害人类的魂魄。他将魔牙插入苗晨欣的体内,是觉得在她的体内可能会有妖类的魄力,如果魔牙恰好能够吞噬附在她体内的妖力,那么事情或许会有转机。

魔牙插入她的体内之后,一股白烟从伤口处升腾而起。

苗晨欣发出一声尖叫,身子一甩,一件尾状的东西突然抽向石一宁!

他感觉一股巨力袭来,就像是在高速公路中被一辆大卡车撞飞一样,在空中飞行了很远,并且喷出了一口老血。

他落地之后,感觉肺部火辣辣的痛,空气吸进去就像刀子插进去一样!

惨了,他明白了,自己肯定是断了几根肋骨!

他抬起头,看向苗晨欣,那丫头忍着痛苦,将魔牙从胸口拔出,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飞速离开了。

石一宁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有点匪夷所思,因为苗晨欣离开的样子不像是人类,倒像是一条蛇,屁股后面居然拖了一条长长的尾巴,样子真的太可怕了。

不过事到如今,他能捡回一条命,也算是非常侥幸的,也许苗晨欣虽然已经妖化,但是良心未泯,还记得旧情,没有杀他。

他忍着剧痛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每走一步都感觉到身体像散架似的疼痛,在地上摸索了一阵子,他找到了那颗魔牙,重新挂回回脖子上。这个东西虽然会让他背负因果,但是他都不在乎了,一个连来世都不在意的人,怎么会在乎什么因果。

原本他以为苗晨欣可能是被什么蜘蛛精附体了,如今看来他更像是被蛇精附体了,之所以会在那个丝茧里面,也许是为了获得一些蜘蛛的技能。

但是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苗晨欣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喵丫头,如果再见面他可不觉得对方还会手下留情,这一次自己阴了她一下,肯定也会被纳入到黑名单了。

因此他没有继续在这个镇中学逗留,稍微休息了一下,就忍着痛慢慢的向校外走去。

事情倒是很顺利,他很快走出了校门,老黎见到他很是高兴。

走过来,在他的胸口擂了一拳:“你总算出来了,我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看得出来,老黎这是真的高兴,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做出这么亲密的动作来。

只是这一下可就苦了石一宁,他的肋骨断了,被他当胸擂了一拳,牵动了伤势,倒抽了一口冷气,脸都痛得扭曲了。

可是此时天色已晚,能见度很低,老黎根本没有发现他的异样,还想有进一步的动作。

石一宁赶紧阻止他:“老黎,你丫的给我住手,我受伤了,你不要碰我。”

老黎听他这么说,才把脸凑过来,仔细地观察他:“受伤了,咋回事?你遇上什么危险了?”

“不说了,你领路,我们赶紧回去吧。”

于是老黎把话咽进肚子里在前面带路,走了几步,发现石一宁有点走不动的感觉,于是就关切地问:“什么地方受伤了?严不严重?我扶你吧。”

石一宁咬了咬牙,摆手说:“用不着。你在前面带路吧,慢一点就可以了,我没事,能挺过去。”

老黎也没再坚持,只是放慢了脚步,缓缓的在前方带路,原本十分钟的路程,他们走了半个小时才到。

一路上老黎也没再问他什么,觉得他说话都有气没力的,应该是受了很重的伤。

回到了家,石一宁说:“我应该是断了肋骨,需要休息一下,你自便吧。”

“这么严重,要不要去医院?现在去医院也是无济于事的。家里有没有吃的?我帮你搞一点吃的吧。”老黎说。

“你自己找找看,我先休息一下,你暂时别打扰我,有事先敲门。”

说完他就进了自己的卧室,并且反手把门关上了。

因为断了肋骨,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找了个半躺半卧的姿势,这个姿势是最不痛的状态。

然后他拿出那块鬼仙指骨,然后握在手里,放松身心,忘却痛苦,一心一念地练起般若息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笃笃笃笃。”传来了敲门的声音,然后老黎轻声喊他:“小石,肉汤做好了,出来吃点吧。”

“我现在不吃,你自己先吃,一个时辰之后你再叫我吧。”石一宁回应了他一句。

老黎听了没再吱声,心里却觉得石一宁确实很厚道,做人讲究,就因为他说了一句“你自己先吃”,在眼下这种情况,能拿出食物与人分享,真的是难能可贵的。

而通过这一次受伤,石一宁有了意外的发现,他发现随着灵力的增长,不仅体质有了改变,愈合力也大大增强了。

他进来之后,练般若息不过1个小时,就发现自己的肋骨已经没那么疼了,呼吸也慢慢的变得顺畅了,不是说马上就痊愈了,至少他已经从刚刚那种举步维艰的状况中脱离出来了。

所以他才会要求老黎不要来打扰,再练两个小时把伤势稳固住。

两个小时过去之后,老黎准时来敲他的门。

此时石一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发现肺部已经没有疼痛的感觉了,只是肋骨还有隐隐的痛觉。这令他非常的兴奋,自己的愈合力如此厉害,让他从伤筋动骨100天的窠臼里跳了出来!

自己已经不是普通人了,这一点他早就明白,只是这一次他感觉更加深刻。

虽然它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食了,靠着吸收鬼仙指骨的灵力,他感觉神清气爽,甚至有点不想用那些后天的饮食来玷污自己的身体。

他觉得自己应该要顺应自然,既然自己的身体并不想要吃那些食物,那就不用,于是他大声地说:“老黎,我暂时不想吃东西,你也不要再叫我了,如果我想吃,我会自己出来的。”

老黎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什么,但最后却没有说出来,因为他听石一宁的嗓音比起一开始显得异常洪亮,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石一宁伤势愈合得如此之快,让他渐渐有点迷信了,觉得这世界上的事,没有石一宁解决不了的。

因此既然他说不需要吃,那他就不再多此一举了。

他也不知道外面现在已经变成什么样了,但肯定是尸横遍野,到处是恶鬼妖魔,不过呆在石一宁的家里,他觉得心里很安稳。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三条饿狼的入侵 浓雾之中。黑暗之中。寂静之中。封锁之中。

红石镇,这个人口数将近20万的县城,现在俨然成为一座死城。天空没有飞鸟,地上没有走兽,就连无线信息都处于静默状态。

那些活着的人,也慢慢的失去了时空的观念,他们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锁城一周之后,停电停水,手机电脑这些信息时代的产物,也彻底荒废了。

世界一下从高高在上的科技时代坠落,回到了茹毛饮血的原始时代。

老黎在石一宁家里苦苦支撑着,停电是没办法克服的。食物仅靠他一袋大米的存粮,冰箱里的东西早就被吃空了。

自来水早就干涸好的,这是老家属区,原本打过一个老式按压式水井,现在还能从里面打出水来。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不可思议的是,这个老家属区还有幸存者,他们也会出来从水井里面打水。

不过彼此都很警惕,几乎没有交流,打完水之后就赶紧回家锁门。

老黎有一次去打水的时候,跟一名壮年男子打过照面,原本他还想跟对方交流几句,但是看到对方那凶恶的眼神他就放弃了。

他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变得那么凶恶。后来他就慢慢懂了,因为有食物的怕人抢,要守住食物和家人,就需要露出自己最狰狞的一面来。

而没有食物的,就想着要抢别人的,如果不张牙舞爪,又怎么能抢得到呢?

而最令他不可思议的是石一宁了,这段时间以来他很少出来吃东西,每天一顿有时候都能省了。

有时候他很想感动一下,认为石一宁是为了自己才把粮食省下来的,可是看着他的状态越来越好,伤势痊愈了不说,那眼睛还越来越亮澈,没事的时候还会在天井那个地方耍石锁。他开始相信这个石一宁已经不能用常人的标准衡量了,可能不成鬼就要变成仙了。

因为停电这么长时间,基本上所有的电子产品都已经失效了,所以时间的概念也变得模糊了。

比如白天不再有精准的描述,而是“天刚刚亮”、“天亮很久了”、“天快黑了”,诸如此类的描述。

这一天,天亮了很久了。

老黎抵御了三次肚饿,然后觉得是有必要吃一吃中饭了。

于是就起身抓了一把米,没有淘米,(淘米实在太奢侈),在厨房里生了一堆柴火,煮了起来。

那些柴火是他在外面捡的一些废木料和枯枝,石一宁家在一楼,因为没有电,抽风机是不能用了,只能推开窗户透气,但是这个透气的效果是很有限的,一旦生起柴火,屋内浓烟滚滚,很是呛人。

不过当米香飘逸的时候,那种感觉还是很温馨很有保障的,毕竟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能有口吃的,那就太幸福了。

米饭煮熟之后,老黎撤掉柴火,准备关窗的时候,窗外好像是有人影一闪,定睛一看,却又什么都没发现。

关上窗,将饭锅端到饭桌上,然后家门突然“砰”的一声开了,是被人一脚暴力踢开的。

进来了三个男人,看起来并不高大,满是泥污的脸,一双浑浊而亢奋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饭桌上的锅子。

眼下这情形,他们三个要干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老黎并不想因为一锅米饭跟他们三个人发生战斗,毕竟他也不是练武的,以他的能力就是一个成年男人都够呛,何况对付三个饿狼一样的男人。

因此老黎友好地笑了笑:“哥几个饿了吧,想吃的话就坐下,虽然米饭不多,吃一口是一口。”

既然老黎这么说了,三人也不客气了,围着锅子,直接用手抓了吃了,米饭才刚出锅,烫得看着他们龇牙咧嘴……

那点米饭对于三个男人来说,才够塞牙缝的。

三人很快吃完,意犹未尽的看着老黎,那样子,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老黎心中暗骂三人的贪得无厌,但是他又有什么办法?这些人既然已经以暴力的方式闯入了家中,那么在家中的一切能吃的他们应该都不会放过的。

“哥几个,在家中也没什么吃的,不信你们搜一搜,但凡要有吃的,我一定不会藏着。”

其实还有半袋大米藏在石一宁的卧室里,老黎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装出一副坦诚的样子,希望三人相信自己的话,不会真的去搜。

可是那三人既然已经进了屋,怎么可能放过每一个角落?于是一言不发的,到处翻箱倒柜……

“嘭!”

石一宁的卧室也被一人一脚踢开,那人眼睛一闪,马上看到床角的半袋大米,就像疯狗似的扑了上去,掏了一把,发现是大米,激动得两眼发亮,根本就没去管坐在床上打坐的石一宁。

石一宁睁开眼睛,放下双腿,穿上鞋子,然后冷冷地说:“把米放下,可以活着离开。”

因为听到了这边的动静,另外两人也走了过来,老黎也跟在身后,一脸的愁苦。

那三人没有任何交流,只是提着大米的那个人,用手抓了一把大米,在另外两人眼前晃了晃。

“搜搜!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吃的。”

终于有一个人说话了,这伙人真的得寸进尺。

石一宁感觉有点哭笑不得,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就将那一袋米夺了过来!

那三人没想到石一宁竟然还敢反抗,他们呈品字形围了过来,卧室很小,石一宁插翅难飞。

“啪!”

最先动手的反而是老黎,他从客厅操了一把椅子,狠狠地砸在其中一人的背上。

那把椅子应声而碎,但是被砸中的那个人却一点事都没有,他的脊背就像钢铁铸就的一样。

那人被砸,回转头来,恶狠狠的盯着老黎!

老黎没想到会是这种状况,他一时愣住了,手里还操着半截椅背。

石一宁也略吃惊,老黎这一砸倒是让他认识到一个事情,就是这三个人身体已经异化了,不是普通人那么简单的。

终于,那人发出野兽一般的咆哮,一下就将老黎扑倒在地,看那个样子,要不了几下,老黎都会被对方开膛破肚!

石一宁越过另外两人,飞起一脚踢向那人的尾椎!

“喀!”

瘆人的骨裂声传来,那人被石一宁一脚踢中,往前翻了两个轱辘,直接从卧室翻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杀戮 另外两人见石一宁动手,立刻发一声兽类的咆哮,从左右两侧夹击过来,石一宁往后退了半步,然后张开双臂,逮住两人的脑袋,狠狠地揪住了头发,然后使劲一合!

那两人面对面来了一次肉体撞击!嘴里的吼叫声更加凄厉了,作势要抓石一宁的膀子。

“不服?”

石一宁“咣咣咣!”一连给他来了三连撞!

恰在此时,那被踢飞的家伙爬起来,从门外飞扑过来。

石一宁拧腰一甩,一人那偌大的身躯被他丢了出去,正中那扑过来的家伙,两人一起给摔出卧室。

他右手还抓着一家伙的头发,那人终于找了个机会,一个摆拳袭向他的面门!

石一宁对他们抗击打的能力真是非常佩服的,如果是受伤之前,这些人的战斗力完全可以跟他持平,可是这一次他受伤反而因祸得福,身体受了一次淬炼,气力和速度增加了一倍都不止。

因此那人一拳过来,在他眼里慢得很,他握紧左拳,迎着对方的来拳就是一击!

“咔嚓!”

那人的腕子下垂,拳头都握不住了,看来腕骨被折断了。

而石一宁也受了很大的震动,感觉虎口好一阵的痛。

这些人受阴气侵染,已经开始变异了,这骨头硬得吓人,像老黎那样的普通人,他们真的可以一爪子将他的心给掏出来的。

这些人不仅身体变异,痛觉也迟钝了许多,被石一宁折断了腕骨,他居然也没有大声惨叫,眸子中闪烁着非人的光芒,用另外一只爪子向石一宁的面门挠了过来,大有不死不休的架势。

石一宁可不怕这个,他手还揪住那人的头发的,此时他一使劲,将那人掼在地上。

这一下他是全力掼出的,只听“噗”的一声,那人跟水泥地来了一个贴面亲!

这一掼之力还真是巨大,那水泥地面都有了龟裂纹,而血色也溅开了一圈,看起来就像是往地下掷了一个西红柿!

这么一来,那人终于不再动弹了,在石一宁的目光中,一只生魂飞了出来。

还真是凶狂至极,这刚刚脱体而出的生魂,居然也不胆怯,看着石一宁,眸子血红,一副还要扑上来的模样。

这大大地挑战了石一宁的常识,看来这红石镇的一切都被改变了。

石一宁于是手下不再留情,一口鲜血喷出,诛邪符之下,那恶鬼顷刻间化作一缕白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另外两人本来还想再拼,可是见到这一幕之后,像是突然被勾起了什么可怕的记忆点,那原本凶狠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恐惧,然后就争先恐后地逃了出去。

石一宁也不想追,而是将那具尸体拎了起来,准备拖出去埋了。

他也不知道这人的肉体变异成什么样子了,如果再被一些鬼魂附体变成僵尸,那就太讨厌了。

于是不得已,他必须要挖坑埋了。

杀人了?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人。

不过呢,就算是杀人,他的感觉也麻木得很,不仅他是如此,就算老黎也是如此。

当红石镇一切改变了,人类固有的观念也因此改变。如果是以前,谁能想到,人类会为了一口吃的杀人?此一时彼一时,有时候,人类的适应能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大。

没有尖牙利爪和超强的繁殖力,人类渐渐成为地球的主宰却也不那么简单的,其中超强的适应能力算是一个重要因素。

老黎找了个铲子过来,跟着石一宁走了出去。

两人默默无语,在河滩上埋葬了这具尸体。

两人回到家,老黎重新煮了一锅饭,但是没有菜。

这一次,石一宁也吃了几口饭,感觉寡淡无味,但是总归要补充能量。

虽然有了长足的进步,但是他还没练到辟谷的地步啊。

吃完饭之后,老黎默默地去修补房门。

这栋家属楼,能喘气的越来越少了,水井里打水的人也越来越少。

假如刚刚不是石一宁,他们这一家,也就绝户了。

轻易不要再烧火煮饭了,老黎心里做了一个决定,以后只要石一宁不想吃饭,那他就不煮饭,把生米浸泡了吃,那也好过吸引来厉害的“掠食者”好啊。

石一宁这次没有去打坐,前段时间,他虽然偶尔也出来,但是都算是闭关,或者是“加行位”,因为那一段时间,他感觉到自己的境界在飞升期,特别是身体。

而现在,他就没那么急着要去打坐了。

丫鬟也早就回来了,它还是那么慵懒的,仿佛这人世的剧变根本不会对它造成什么影响,懒就要懒到底,懒得天荒地老。

所以就算刚才那三人入侵,它都没有叫一声,一直蜷缩着身子睡觉,连眼都没睁一下。

慵懒是很能传染的,看着丫鬟,石一宁也不自觉的垮了自己的肉身,斜睁着眼睛,懒洋洋地问:“老黎,你不要回家去看看的吗?”

老黎瓮声瓮气地说:“父母不在了,亲戚是有,可是我也自身难保,能做什么呢?”

石一宁点了点头,从这句话,他倒是听出了别的意思,这老黎好像是没结婚的。当然,这是人家的隐私,他也就不多做探究了。

“石泉会不会来找你?”

“就算找,也要能找得到啊。”

“我不信你门里就没有别的高手了,你师父呢?”

“我师父云游快一年了,不过我相信,他老人家一旦回来,肯定会来找我的。”老黎突然有了一些自信。

“你师父很厉害?”

老黎放下手中的钉锤,直起腰来,那腰杆很硬啊:“应该这么说,厉害得超出你的想象。”

“从来没听你吹牛,没想到你吹起牛来,是如此的惊天地泣鬼神啊。不过我姑且信你,但是呢,你觉得你师父比那狮子潭下的怪物如何?”

老黎想了想,那脸色瞬间就白了,腰身也塌了,低下头去,使劲地往门上敲钉子,硬是没话可说了。

石一宁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老黎的师父再厉害,那也就跟岩风差不多级别吧,可是狮子潭下那个东西,那是随便吐出点怨灵就可以灭绝一个城镇的存在啊……

也不怪老黎突然颓废了,绝望了,这事任谁都会看不到希望的。

章节目录 第117章 VIP单间 “我们的粮食也支撑不了多久了。”老黎说。

“哦……”石一宁摸着丫鬟,最近它的毛发也枯萎了不少,只因为石一宁的手也没什么油水了。

老黎期期艾艾地说:“要不,我们也出去找点吃的吧?”

“不是还有吃的吗?吃完再说。再者说了,都这样子了,钱还又用吗?你没钱,拿什么去找吃的?难不成你想想刚才那三个人那样子,靠抢?”

老黎面有难色,他很想说,如果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抢食物还是其次,只怕食人事件都会发生的呢。

“不用急,你看看我家丫鬟,还是这么富态,要稳住心态。”石一宁说。

两人正说着,门突然被拍响了。

那不是敲门声,而是拍门的声音。

两人面面相觑,但是老黎一吸鼻子,旋即说:“我去开门!”

门打开,进来的是吴雪。

吴雪看起来廋了不少,脸上没有妆,白皙的肌肤上多了许多污垢,看起来是有些日子没洗脸了,那饱满的索吻唇也有点干,估计不仅没水洗脸,就连饮用都成问题。

石一宁抚摸丫鬟的脸颤抖了一下,丫鬟虽然看起来很慵懒,此时却敏锐地觉察到了,歪着小脑袋白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不淡定很是瞧不起。

不过他的语气却很轻松的:“哎呀,迷路的丫头终于知道回来了?”

吴雪似乎不想说话,她拖了根板凳坐下,喘了半天的气,才说:“有吃的吗?没有的话,先来口水也行!”

“老黎,家里有水吗?”

老黎笑:“我去倒,要说水,那管够。”

石一宁点了点头:“再煮点饭吧。”

“好。”

吴雪一连灌了两杯水,动作才慢了下来,渐渐有了一点往日的淑女风范。

“看来你的故事很长。”石一宁说。

“你咋知道?”

“看你的样子,有奇遇。”

“你咋知道?”吴雪还是这句,但是眼睛更加惊异了。

“那肯定的啊,如果你没有奇遇,现在回来的,只怕是鬼魂了。”

“我……勒个去!你小子倒好,没见着我了,也不来找我,这次,我可倒霉惨了。”

石一宁也不辩解,只是问:“不是有奇遇吗?怎么还会倒霉呢?”

“奇遇是奇遇,倒霉是倒霉。你要先听奇遇,还是先听倒霉?”

“那你从头到尾说一遍呗,用编年体格式比较好。其实你失踪也才七八天吧,没你想的那么久,应该能很快说清楚的。”

吴雪点了点头,述说起她的经历来。

却说当日,石一宁一步跨入就消失了,吴雪情急之下追了上去,一步跨入,结果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古峰寺里。

然后他就看到了岩风,岩风现在已经不是秃头形象了,灰袍纶巾,看起来就像是风流倜傥的儒士。

吴雪见到他一脸的诧异,岩风笑眯眯地说:“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的,自然不会食言。”

“这里本来是一中啊,离古峰寺远着呢,怎么又到了这里?”

“呵呵,那个地方,现在可是个危险的境地,你是我的见证人,自然不能随便死在那里,所以我把你接出来了。”岩风很淡然地说,却没有解释为什么吴雪直接一步就踏入了古峰寺来。

吴雪吃惊:“怎么?这里很危险,那见证人还有石一宁,你怎么不带他一起出来?”

“见证人有一个就可以了,那小子,让他自生自灭吧,那是他自己的因果。”

“前辈,那你就太不厚道了吧。你要这样,那我就不做你的见证人了。”

岩风意味深长地笑:“丫头,你这是喜欢他?”

“错!我这是不抛弃不放弃,他是我的战友,我怎么能够在战场上抛弃自己的战友呢?如果换作是他,我相信也是不会放弃我的。”

“呵呵,你话说得漂亮,到底是什么心思,只有你自己知道了。”

吴雪俏脸上正气凌然,可不管他瞎扯。

“放心吧,我可以向你保证,那小子死不了。”

“凭什么保证?”吴雪虽然平时有点傻大哈,可是真要认真起来,一点都不含糊,“你说这里很危险,这危险又不是你控制的,你怎么能保证他不死?”

“你不信我?”

“不信。除非你给我信你的理由。”

“只因为,这里最强大的那个存在,不会杀他,就这么简单。”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经历的,我都看着呢。”岩风笑道,“我向你做个承诺好了,如果他真有危险,我负责将他捞出来。”

吴雪这才没再多说,然后略思忖了一下,突然抬头说:“那你开个特别的VIP房间来接待我,这是要单独秘传我符箓吗?”

岩风眼睛一亮,对吴雪有点刮目相看:“丫头,冰雪聪明啊,这都能猜出来。那你意下如何呢?”

“师父,我愿意。”

吴雪脸虽然漂亮,却不是薄款的,顺杆上爬的本事不小。

岩风却摇头:“不不,我不要做你的师父。”

“那你咋教我?”吴雪有点纳闷。

“教是教,但是不要师徒名份。我学的东西多了去了,这符箓只是其一,我教你,不要师徒名份。只是以后你随便乱丢符箓的时候,不要跟人说是我岩风教的。”

“哦,你这说法,跟当年菩提老祖说孙悟空是一样的。不过,我有那么皮吗?”

“你答应不答应?”

“答应!傻子才不答应呢。不过,我这符箓一丢,石一宁那小子就能看明白是你教的。”

岩风点头:“是的,瞒不住他。不过你可以封他的嘴啊。”

“怎么封?”

岩风好心地提醒:“死人的嘴是最劳的。”

吴雪摇头:“那我不学了。你教我符箓,无非是要应对眼下的困境,一旦脱困,说不好你连我都杀了灭口呢。”

岩风笑:“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放心,那小子自己秘密很多,你告诉他,如果他敢乱说,我就把他的那点秘密也说出去。”

“哦,真的吗?那你先告诉我他的秘密,我跟他说。”

“你告诉你,你能保密吗?”

“能啊,保证能。”

岩风点头:“我也能,所以我不能说。”

吴雪没说话了,腹诽了一句老狐狸。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西门吴雪的奇遇和苦难 岩风答应教她符箓,然后她学习符箓,这些都算是奇遇。

而倒霉的事是什么呢?

是食物和水。

她在古峰寺这几天,没吃的没喝的,靠着收集露水和采集野草熬过来的。

好几次,她都觉得自己快要饿死了,每天睡觉的时候,都是饿得肚皮贴了脊背,常常担心自己第二天早上起不来,可是第二天一睁眼,不仅活得好好的,精神头还不错。

可是精神头越好,越能清楚滴体会那难以言喻的饿啊。吃了这么多天野草,她总觉得自己不仅是肚子绿了,脸都绿了。

讲到这个地方,石一宁的评价是:这下你成为名副其实的草包了。

不过岩风的教学方式比现代教学还要先进有效率,他先以传灯的方式,直接将有关符箓的知识嵌入吴雪的记忆中。

而接下来的几天,都是看着吴雪自己制符用符,他只会在她出错的时候指点一二。

岩风的符箓,基本上是需要依靠自己的灵力的,所以吴雪自身的修为显得尤为重要。

但是吴雪越学越觉得迷惘,因为她觉得,如果依靠自己这点微薄的能力,根本没办法对抗狮子潭下的妖孽啊。就算岩风把这些教给自己,那也没办法逆转乾坤啊。

对于吴雪的迷惑,岩风并没有打算帮她解惑,他只是高深莫测地笑着,就是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

这老狐狸,真拿他没办法,吴雪无奈,只能尽力学好。

有时候,她暗自想,难道说,冥冥之中,她可能要在这红石镇耗上一辈子了?或许是一辈子还不够?只有这样,她才能慢慢积累起力量来对抗那狮子潭下的妖物啊。

学到今天,岩风突然说:“我再教你道家正宗的内丹功法,助你增长修为。”

吴雪点头,脆声道:“好的,谢谢师父。”

虽然岩风不准她叫师父,但吴雪也是有点赖皮的,非要叫他师父,还叫得脆生生甜蜜蜜的,叫的次数多了,岩风也就不再纠正她了,只是让她记住,当着外人千万不能叫,否则……

否则什么呢,他没说下去。吴雪也没有问,既然不知道“否则”后面是什么,那么不知者不为过,到时候想犯就犯了。

学会了内丹功法之后,吴雪就接到了新的通知。

这一天,岩风突然说:“差不多了,你先回去,尽量熟悉这符箓的用法,每天要勤练内丹功法……”

“明白,师父!你快送我出去吧。”

“这么急着要去见那小子了?”

“不不不,我急着见别的。”

岩风意外:“那是什么?”

“比如猪啊,羊啊,牛啊,再不济,鸡鸭鱼也可以。师父,这些天,我天天吃野草,脸都绿了,你自己是鬼,不用吃的,就一点都不管徒儿的死活啊。”

岩风大笑:“虽然你是人,口腹之欲这么重,只能说明你的修为不够。等你修为足够了,就对这些人间烟火不那么在意了。”

吴雪的头摇得拨浪鼓似的:“那可千万别,我宁愿修为不够,如果口腹之欲都被剥夺了,那我这辈子变成人还有什么意义呢?”

然后,吴雪就被岩风给踢了出来。她原本以为还在一中的门口,可是走出来一看,居然就在水泵厂家属区,这岩风还真是厉害,直接把她送到了家门口。

吴雪的事讲完了,无非就是岩风教会了他符箓,可是却将她饿坏了。

而此时,老黎也煮好饭端到了桌子上,吴雪闻着那饭香,两眼发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筷子夹起吃了一口,一边嚼一边说:“好熟悉的感觉啊,真是美味哦,不要菜都能吃三碗。”

老黎一脸的苦笑。

石一宁笑:“你还想要吃三碗?你还想要菜?”

吴雪眨了眨美丽的眼睛,可怜巴巴地说:“不会真的没菜吧?就光吃米饭?”

“嗯,而且不管饱。”

吴雪眼泪都快下来了:“我很容易饱的,三碗,最多三碗,我就饱了。”

“那半饱就可以了。我们都是一餐吃一碗,你呢,吃一碗半好了。”

吴雪看着石一宁:“大胸弟,这……我可是一个多星期没吃饭了,就不能让我过一把瘾?让我饱一回?”

石一宁本来就是半开玩笑半当真,他看吴雪如此较真,笑了:“老黎,你煮了多少米饭?”

老黎不好意思地挠头:“就一把米,都给她盛在碗里了。”

吴雪尖叫起来:“老黎,你这人是铁公鸡?这是一碗米饭?这一碗米饭根本就没满,最多算半碗,刚刚石一宁说了,他准我半饱,所以你还欠我一碗饭!”

老黎想哭了,比吴雪还想哭:“姑奶奶,你以为现在吃饭容易吗?就在刚才,因为我们煮饭,香气飘出去了,结果就有人进屋枪米。”

吴雪扁嘴:“那怕什么,不是有大胸弟在吗?他的力气可不小,脱了上衣晃一膀子,足可震慑住那些胆敢上门的混混。”

老黎低声在吴雪耳边说:“话是没错,但是也吓人啊,今天来的三个人,可不是普通人,都变异了,骨头硬力气大,一个人能打我一打,好在小石厉害,一挑三没问题。”

“哦,那三个人呢?放走了吗?放走了那可是祸害,照我的意思要废了,不让他们再出去害人。”

“走了两个,有一个,再也不能害人。”

“关起来了?在哪?我去看看这所谓的变异人。”

“没有关起来,埋了,如果你想看,那我带你去,不过要带铁锹去。”老黎居然也开起玩笑来。

吴雪目光有点呆滞,没多说话,直接埋头吃起饭来。

虽然她口头上很凶狂,动辄就要废人,但是当她知道两人真的埋了一个人,她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也不闹着要问老黎再煮一碗饭了,吃完之后,眼巴巴地看着石一宁,却半个字不说。

为了抢饭,有些人丢了性命,有些人不得不杀人,她还能腆着脸说要吃一碗半吗?

“所以啊,我决定了。从明天起,我们直接把米浸透了吃,不煮饭了,免得再惹出什么麻烦来。”

石一宁看了看老黎,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要说忧患意识,他们这些年轻人还真是不如老黎的。

“我支持。”吴雪有点无奈地说。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觅食 三日后,米袋见底了,但是事情丝毫没有好转。

这世界模糊了时间,也模糊了人性,只剩下了饥饿和杀戮。

吃完最后的午餐,那煮饭的锅被舔得不剩一粒米。

吴雪说:“都怪我,我食量太大,不然你们可能还能多撑一个星期。从今天起,看来也只能吃野菜和昆虫了。”

石一宁摇头:“你想得美,你被岩风拉进封闭的空间里,可以吃野菜和昆虫,这里一切都被阴气侵染,都已经变异了,根本吃不得,除非你也想变异,变成莫名的怪物。”

吴雪被他说得有点心惊肉跳,可是旋即又说:“如果这种变异是一种大势所趋,为了不被饿死,我想,那也是不得不做的选择吧。”

不得不说,这妞,心真大啊。

石一宁起身说:“我出去走走吧,趁着天还亮着。”

“我陪你一起。我也好久没出去走走了,虽然到处是雾,哪里都一样,但是走走肯定心情好点。”吴雪说。

老黎则很老成地说:“我看家,我跟丫鬟一起看家。你们也别走远了,迷路了就麻烦了。”

“放心,迷不了,我现在的引路符,可以以人为引。”

说着,吴雪走近老黎,掏出一张雪白的符纸,在他的鼻端过了一下,收集了一点他的阳气。每个人的阳气都是独特的,所以这符纸如果化作引路符飞出,就能记忆着老黎的阳气,起到引路的效果。

于是两人走了出去,吴雪在石一宁身后说:“说吧,去哪里?超市还是菜市场?”

“你傻啊,菜市场里的东西还能吃吗?那些新鲜的东西,现在肯定都腐败了,自然是去超市,看看有没有方便面和罐头什么的。”

“火腿肠,各种熟食也可以啊。”吴雪说到这里,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石一宁像是突然醒悟过来:“咦?你咋知道我想去哪里的?”

“哼,你一抬腿我就知道你要撒尿了,那狗性,我能不知道。”

“你妹……”

“转角那边有个大超市,不过太显眼了,估计早就被洗劫一空了。”石一宁嘀咕道。

“那也去看看,不可错过任何漏网之鱼!”吴雪说“因为,这里还有谁像我们一样敢于出去找吃的?”

“那也有,我不是几天前才打跑了三个?有那些人存在,我真不抱太大的希望能暴富,能有点残羹冷炙就不错了。”

吴雪没吱声,她是乐观派,一直很踊跃的。

街道上看不到人,只是雾气就像是活物,一团团一簇簇,飘飘忽忽地就过来了。

吴雪突然拍出了一张符纸,那符纸进入雾气中,突然就化作了一团烈火,熊熊地燃烧起来。

这烈火至阳,那些雾气像是见到了什么克星,忽而就消失了。

石一宁点头:“不错啊,进修过的就是不一样,真没想到你那么一点纸片,居然能燃烧这么久。”

可是看着吴雪却脸色有点苍白,不由惊诧:“啥意思,你丢一个火符而已,消耗这么大?看来小孩子果然是不能玩火的。”

吴雪懒得跟他扯,她这是玩吗?那岩风教的符箓,每一样都要靠自己的灵力支撑,虽然威力大,但是消耗也大。

当时她问过岩风,为什么这些符箓不能借力呢?因为后世的符箓都是可以借力的,岩风回答说,这是上古原始符箓,那个时候,诸神下凡,天上没有神可以借力。

这个说法让吴雪一愣一愣的,但是岩风又说,事实上,教这个符箓的,自然不屑借神的力量。

这个符箓的创造者这么牛逼,连神都敢不屑?

吴雪最后也不知道岩风哪句是真话,反正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如果想使用这些符箓,就得把修为练上去,否则的话,就跟刚刚一样,随便丢一个符,中午那顿饭就等于白吃了。

这要是以前还好,大不了鲍鱼松茸地补回来,可是在这饭比钻石贵的年代,可就太糟糕了。

其实石一宁不吃惊她的消耗大,是觉得既然消耗这么大,何必乱丢符箓呢?

但是关于这个,吴雪很快就为他释疑了。

她拉着他过去,指给他看地下。

看着她的白皙而纤细的手指,石一宁觉得这手漂亮,弹钢琴的手。

“看哪呢?看地下!”

“哦……”

石一宁目光这才落到那脏兮兮的水泥地面上,结果发现上面多一层密密麻麻的小虫子。

“明白了?”

石一宁略一思忖:“明白了,这些虫子组成了那些看起来活着的雾,你这个符过去,把它们烧了。”

“所以,我救了你。”

“救了我们两。”石一宁纠正她,“问题是,这些虫子这么多,被烧了之后,待会再飞过来呢?”

“哼,那可没那么容易。我这符箓燃烧的是业火,不仅对鬼魂有克制作用,而且对所有靠阴气滋长的东西都有克制!”

看吴雪那牛逼的模样,石一宁忍不住说:“那个,有空教我符箓。我感觉我的悟性不在你之下,岩风那老家伙就是有眼无珠。”

“完全没问题,叫声师父我就教你。”

石一宁没想到她答应得如此爽快,不由愣了:“那岩风老家伙,当时我左说右说,好话说尽了他都不愿意教,难道他没教你不要传给别人的吗?”

“没有啊,他没说过。既然没说过,我想教就教啊。”

石一宁看了看吴雪:“丫头,那你还是不要乱教人啊,如果所教非人,这符箓威力如此之大,岂不是后患无穷?”

吴雪眨了眨眼:“咋的?你对自己的人品不自信了?你觉得教你算是乱教?”

石一宁略有些尴尬:“那你有时间就教我呗,师父什么的就拉倒吧,我愿意叫,你也不见得会应。”

“谁说的?你必须叫,你不叫我不教。话说,你应该自豪啊,有这么漂亮的美女师父,那不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吗?”

“走吧,瞧你那好为人师的样。我们先去解决吃点问题,有个美女师父是很好,如果有个白骨精师父,那就吓人了。我可不想你还没教会我这逆天的符箓,人就变成一堆枯骨了。”

“我去!你才一堆枯骨。你一堆枯骨的时候,姐还青春活力着呢。”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鸠占鹊巢 两人虽然开着玩笑,但是一路上还是十分警惕的,没多久,就到了拐角楼超市。

这个超市不算很大,属于生活小超市,生活用品还是比较齐全的。

转闸门是拉下的,但是被人强行破开了一个洞,那洞不大,要进去得爬。

吴雪看着那洞,笑了一声,问:“爬不爬?”

石一宁叹息:“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爬进去吧,给你一口吃的。爬吧,为了活命,也顾不上这些了。”

他刚想附身进去,吴雪突然拉住了他,然后无声地指了指那门里,做了一个复杂的手势。

“么意思?”

“你妹,从来没学过手语吗?那门后面有动静。”吴雪说。

“有人?”

“不知道,或许是鬼或者妖物?”吴雪说。

石一宁想了想,这确实有点吓人,这个洞子刚好能容一人爬进去,如果脑袋刚刚伸进去,里面有个人拿着斧子,一斧头过来,那不就被斩首了?

想到这里,他出了一身的冷汗,看来这世上,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鬼,而是人。如果里面躲着的是鬼,最多吓你一跳,可如果是人,那就要命了,直接就没命了。

他冷哼了一声,慢慢靠近过去,认真听了半晌,也没听到什么动静,但隐约是有呼吸声,那种压抑不住的粗呼吸,可以看出,那躲在门后的人,此时必定也是充满杀机的,因为起了杀心,所以心潮澎湃。

石一宁想了想,突然一脚冲着那卷闸门踢了过去,那卷闸门发出“哗啦啦”的巨大响声,然后卷闸门被踢得凹陷了一个大坑!

随着这一脚,里面的人发出了一声惨叫,显然隔着卷闸门都被石一宁这一脚给踢伤了。

石一宁借机一个前滚翻冲了进去,然后蹦跳而起。

“叮——”

背后的地板砖被斧头砍出了一溜儿火花!

果然还真是有人拿着斧头在这候着呢。

他回头看到一个彪形大汉手里捏着一柄开山斧,在空中抡了一圈,再次向着他的脑袋劈了过来。

里面原本是很黑的,但是进门柜台上点了一支小小的蜡烛,就着烛光,那大汉就像疯子一样劈砍着石一宁。

石一宁知道这事没什么好说的了,那大汉虽然力大势沉,可是现如今的石一宁已经不比往日,根本就没放在眼里,直接出手,从斧影中抓住了斧柄,劈手就夺了过来。

然后反手甩出去,将身后一名拿着猎枪指着他脑袋正准备开枪的家伙直接劈开了!

被劈开的是他的脑袋,半边脑子流了出来,一只眼睛还不可思议地睁着。

生死只在须臾间,石一宁不觉得自己要心慈手软然后把自己的命搭上,所以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要解决问题。

如果有人将枪顶在他的脑袋上,那他就要先干掉对方的脑袋!

那手持斧头的大汉一愣,似乎没想到石一宁如此厉害,不过此时石一宁手里已经没了斧头,所以他也不怕,从腰间摸出一把屠夫用的尖刀来,一手过来捞石一宁的衣襟,另一只手就想杀猪一样的,一刀捅了进心窝去!

石一宁闪电般的闪开,一拳命中对方的面门,那人半边脸塌陷下去,那刀只到了石一宁的胸部,但是没能再捅进去,就直愣愣地仰面倒地!

此时吴雪才刚刚钻了进来,看到这血腥的场面,心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看石一宁是囫囵的没有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都被解决了?没留活口?”吴雪有点惊魂未定。

“能动手就不要BB。”石一宁说,眼中有一丝莫名的冷酷。

这两人自然是死了,石一宁已经看到他们那颤抖而迷惘的生魂了。

石一宁也没想过要超度他们,这两人显然是外来入侵者,因为这个超市的老板他是认识的,是个瘦削的中年男子,这两人盘踞在这里,绝对是鸠占鹊巢。

至于那中年老板,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被这两家伙给干掉了。世界破败到这步田地,养俘虏实在是太奢侈了。

“不过,还有活口。”石一宁静静地站了一阵子,突然说。

“在哪?”吴雪吃了一惊。

不知什么时候,两人对活人的害怕已经甚于鬼魂了。

石一宁没吱声,领着吴雪走了进去,他将半截蜡烛拿在手里,举着向里面走去。

这超市已经没了以前的模样,柜台倒塌,那些无用的生活用品撒了一地。

当然,那些可以食用的东西是一律看不到的。

走到后面的一个小仓库里,看着紧锁的大锁,石一宁凝神听了听,跟吴雪会心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他从货架上找了个榔头,一下将那锁敲开。

然后两人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然后听到里面传来“唔唔”的声音,石一宁拿着蜡烛走了进去,发现一个年轻的女子被绑在一钢丝床上,嘴里塞了一块毛巾。

那女子睁大眼睛,眼眶里全是泪水。

石一宁走过去,取出毛巾来。

那女子“哇”地一声大哭起来,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然后使劲地跟石一宁说谢谢。

石一宁认得她,那是超市老板的独生女,平常很傲娇的一个人,有点公主病,但是如今落到被两个歹徒绑架的地步,之所以没死,遭受的侮辱可想而知了,真是落水的凤凰不如鸡,想来也是足可一叹了。

石一宁将她手铐打开,吴雪过去温柔地抱着她,抚着她的头发,轻声安慰着她,石一宁没想到吴雪这丫头还能有如此母性的一面。

“你老爸呢?”石一宁问。

这话才问出,那女子更加是泣不成声。

后来答案也不出所料,他的老爸被这两人给杀了,尸体也不知道抛去哪里了。

至于她自己,就被锁在床上,成为两人泄欲的工具。

而这段时间,也有人试图进来找吃的,都被两人在门口截杀了。

然后女子还说,这两人把吃的都藏在冻库里,有大米还有一些别的食物。至于冻库里的肉,早就臭了,被两人抛出去了。

石一宁觉得奇怪,这些冻库里的肉,还有那些尸体,都去哪里了呢?

他们从门口进来,看不到任何痕迹,就连骨头都见不到。

章节目录 第121章 被挠了 两人在那少女的指点之下,找到了储藏粮食的仓库。

这一下收获就有点大了,有大米五袋,火腿、罐头、熟食、酒、饮料、矿泉水若干。

这个生活超市虽然小,但是仓库存货肯定不止这么一点。

但是被锁城之后,超市被洗劫了多次,这些东西还是老板藏的,否则也什么都没剩下了。

当然,在这破碎的时代,就算你有足够多的资源,但是守不住,那还不是白搭的?藏来藏去,最后方便了劫掠者。

而那两人,在一个晚上突然破门而入,不仅杀死了老板,也霸占了资源。

少女的要求很低,只要饶她一命,别的什么资源,她都可以拱手相让。

吴雪有点同情心泛滥:“丫头,没有吃的,哪有命?”

石一宁说:“这些东西,你守不住的。我们一走,下一波人来,你就会被抢了,而且还自身难保。”

“哥,那你能收留我吗?”

“不能。”石一宁摇头。

吴雪瞪了他一眼:“人家带这么多食物来,收留一下又怎么了?大不了以后我只吃半碗饭!”

石一宁笑:“你确定?说不定饿的时候你就后悔了。”

“不会,饿习惯了,我发现其实饿的感觉也蛮好的,神清气爽不是?”

“好吧,这个好人就让你当好了。既然你这么有觉悟,我们就收留她呗。不过这个生活超市太显眼了,无论哪一路人来了,恐怕都要进来撞运气,实在是防不胜防的,所以我们找个板车,把东西运回去。”

“哥,不用板车,我家仓库里有一辆装货的三轮摩托,还可以用。”

“真的?”石一宁眼睛一亮,在少女的指引之下,找到了那辆三轮,居然还能正常启动,而且还有半箱油。

听着那摩托车“突突”的声音,再闻着那尾气的味道,居然有一丝温馨的感觉,这文明的遗留一下让他们回忆起了从前啊。真颓败到这步田地,科技时代的糟粕都变得弥足可贵了。

当下事不宜迟,石一宁让吴雪去门口守着,而他自己则把所有的食物搬到了车子里。

接着他将卷闸门拉开,将车开上了大街。

他打开大灯,雪白的灯光射进雾气里,除了这一辆嚣张轰鸣的三轮,世界静寂得有点可怕,末日的荒凉感让人心悸。

老黎在家里,突然听到机车的轰鸣声,有点怀疑自己是幻听了,可是在窗口看到石一宁从车上跳了下来,这才明白是“打猎”凯旋了。

他迎了上去,关切地问:“有没有收获?”

吴雪赶在前头说:“怎么可能没有收获,都要用车装了。”

说着那少女也下了车,吴雪介绍说:“这是刘青叶,这些东西都是她家的,现在我们是一家的了。”

老黎没想到打猎还能捡一口人回来,虽然说美少女在和平时代很值钱也很养眼,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就只是一张需要养活的嘴了。

“搬东西呗,愣着干嘛?”石一宁没好气地说。

老黎这才反应过来,到了货箱那边一探头,发现五袋大米,整个人都震惊了:“小刘,你居然还有这么多粮食?”

吴雪白了他一眼:“现在知道人家是白富美了?不要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好不好?”

于是四人一起上阵,很快就将食物全部搬进了家。

东西都放在石一宁的卧室里,大家也是心照不宣,不仅是石一宁才能保护这些粮食,同时也是所有人的头,具有分配粮食的权力。

石一宁没想得更深,他这房子虽然老,倒也是两室一厅的格局,原本老黎和丫鬟做“厅长”,吴雪和石一宁各住一个卧室。现在多了刘青叶,却也没有什么改变,只是刘青叶跟吴雪两人共用一间卧室罢了。

有了粮食储备,这小日子又开始不紧不慢地过起来了。

但是吴雪过得并不轻松,她每天都在练符箓,偶尔还会教教石一宁一些,当然石一宁也很懂事的,知道术有专攻,在符箓这件事情上,他觉得还是先靠着吴雪,自己就不要去分她的心了。

如果真的想学,还是等以后突破封锁有机会了吧。

因为雾气很浓,白天也不会特别亮,所以现在大家的生物钟是很乱的。

基本上是以肚子饿为标准,二十四小时的话,只能吃两餐,必须要饿惨了,老黎才会给大家分配食物。

当然,吴雪肯定是吃得最多的那个,而石一宁一定是吃得最少的那个。

石一宁偶尔还不吃,直接让给了吴雪,让这个丫头感动到有点伤感,心里常腹诽:这小子啥意思,表现这么好,搞得我不以身相许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石一宁则经常打消她的疑虑:“你别多心,关键是你消耗大,需要练符。”

“是吗?不过这个理由让我很不安呢。”

“这有什么不安的。丫头,整个红石镇的收复,就全压在你的肩头了,有没有感觉沉甸甸的?”

“其实我希望你不要节省食物给我,最近我看你廋了许多,可是肉又没长在我身上,我这人,怎么放肆吃都不长肉的,这多颓废啊。”

吴雪说着,最后终于绷不住笑了,见石一宁不笑,就擂他的胸口:“大胸弟,你这人幽默感太差了。”

“切,我只是笑点比较高而已,你这乱七八糟的,哭的心都有了,还能笑?对了,你脖子怎么了?”

石一宁突然看到吴雪那净白的天鹅颈上,有一道抓痕,心中不由诧异。

“这个……嗯,被人抓的。”

“哦……”

石一宁指了指卧室,意思是问她是不是刘青叶抓的。这刘青叶自从进了屋,变得很沉闷,轻易不跟大家说话,一天到晚就窝在房里。

吴雪点了点头,石一宁就有点不解了:“就你的身手,还打不过她?是不是她被你打到生活不能自理了?”

“去!说什么呢?这个事情是这样子的,昨天夜里,睡到半夜,她突然大喊大叫,好像是做了恶梦,我就上去摇她的膀子,想把她摇醒了,没想到她力气大得出奇,我都没能按住她,一不留神就被她在脖子上挠了一下。”

“这样啊,那你觉得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

“暂时没看出来。不过你记住,不要去说她啊,她醒来后也很内疚的,还生怕你会骂她了。”

“我骂她干嘛?她挠的又不是我。”

“切,谁稀罕你在意我啊。是她以为我们是一对,觉得你会维护我呗。”吴雪说话是口无遮拦的,也不管石一宁这个没谈过恋爱的雏儿,能不能承受得住。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直接子弹招呼 虽然只是梦魇中抓伤了吴雪,但是石一宁想得却更多。

“小雪,我觉得你还是要在卧室里贴一些避邪镇宅的符,这样也许某些人就不会那么容易做恶梦了。”

吴雪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觉得这个刘青叶,不仅仅是做恶梦,而是梦中被什么东西给操控了。

关于这一点,她觉得有点无厘头,因为她不觉得有什么东西,能够在刘青叶身上做手脚,她对自己的灵觉一向还是很自信的。

不过既然石一宁有这种担心,防患于末然,她也会试去做一做。

当天夜里,她在房间床头都贴上了镇宅之符。还别说,贴上这些符之后,那刘青叶果真没再做恶梦,晚上过得舒坦多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过了二十来天,具体多少天估计已经没人说得清楚了,因为这白天不像白天,黑夜不像黑夜的,谁能说得清楚。

从超市带来的食物已经吃光了。吴雪很努力,每天都在练符。

石一宁待到她对符箓纯熟了,就准备去阵眼重新布置一下,也许能激发连环阵的余威,压制一下狮子潭下妖物的气焰,令红石镇重见天日。

所以他不想去打扰吴雪,决定自己一个人出去找点食物。

其实这些天他也没有白过,除了每天修炼之外,他也在各处找了很多的超市。那些超市早就被洗劫一空,别说是找一袋米,就是找一粒米,都显得非常困难。

这次出去,他没带任何人,开了那辆三轮车,身上揣着一张引路符。

这些日子他别的什么符箓都没有学会,就学会了这张引路符,有了这张引路符,使得他胆气足了一些,可以开着三轮摩托去到更远的地方寻找食物。

这一次他准备走得更远一些,去河西一个粮油公司。

这个粮油公司是整个县城最大的粮油公司,仓库里积蓄了很多大米和食油,光大米五十吨是有的。

如此大量的粮食,想要搬走恐怕没那么简单。

那些三五成群的劫掠者,也没那么容易得逞。石一宁估计这个地方应该有大势力盘踞,他过去纯粹除了碰碰运气探探路。有收成更好,没收成就当是了解一下现在的境况。

他住在老街反而安全一些,因为县城的人都知道老街物质贫乏,没有什么大的商店,更别说什么粮油公司超市仓库之类的,所以即使有劫掠者过来也不会想到去老街。

而上一次那三个人会进他们的屋,纯粹是因为老黎饭煮得太香了,可能那三个人又恰好路过……

一般来说,只有不入流的劫掠者,才会想到去老街碰运气。

……

车一路往河西开去,一切都在浓雾之中,房屋的轮廓,街道的尽头,都是一片模糊。

石一宁开着摩托车,突突地在寂静的街道行驶,显得格外的另类又引人注目。

他去寻找粮油公司,纯粹是凭着记忆。好在这一次他顺利找到了,看到了宏利粮油公司的招牌,还正正经经的挂着,但这貌似正常的一切,总透着几分诡异。

因为在如此境况下,如果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于是他并没有直接把摩托车开进去,而是假装路过,在此停留了片刻,就把摩托车顺着大马路开了过去。

大约开出了300米,他就将车停了下来,然后自己悄然返回。

他并没有从正门进去,宏利粮油公司的隔壁是一家倒闭的钻头厂。

他先进了这个钻头厂,里面很是凋敝,他在地上捡了一个钻头,尺寸比较大,足足七寸有余,收进衣袖里,可以做一个比较隐蔽的近身武器。

那围墙比较高足有两米,这如果是以前他必须要找一个竹竿才能冲上去,可是现在呢?他随便一个冲刺,足尖在墙壁上一借力,人就到了围墙上。

只不过站上去的时候遇上了点麻烦,因为那围墙上放了许多碎玻璃渣滓……

这如果是以前,他非被扎伤不可,不过现如今,他能够见缝插针地站上去,猫腰蹲在围墙上,完全不受影响。

他蹲在围墙上细细地倾听,想知道在粮油公司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正伸长耳朵倾听着,突然听到“嘭”的一声巨响,把他吓得直接从围墙上跌了下来。

当然他并不是真的从围墙上跌了下来,那一声巨响是来自于手枪,他在围墙上已经被人发现了,而且对方二话不说,直接开枪射击。子弹擦着石一宁的肩膀过去,他是假装中弹跌下围墙的。

然后他就听到纷至沓来的脚步声,有几个人在围墙那头说话。

“鹏子,你打中他没有?”

“你这不是废话吗?如果我没打中,他会从围墙上跌下去?”

“那我们过去看看,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想翻围墙进来。”

“要不是饿昏了的,就是没吃过亏的。走吧,我们过去把他带过来,让他尝尝咱们兄弟的手段,然后把皮剥了放外面电线杆挂上晾他几天,看以后谁还敢过来偷粮食!”

石一宁听到他们的对话,感觉心拔凉拔凉的,人心不古,一旦发生巨大的变故,最大的戕害,还是来自于人类本身。

他四下里张望了一下,然后他爬上了二楼的一个阳台,站在那里守株待兔。

接着他看着三个穿着制服的男人,提着手枪,一路小跑地走了过来。

他们走到围墙下,开始狐疑起来:“人哪去了?刚刚应该是在这里跌下来的。”

“在地下找找血迹。”

说着此人还打开了手电,就着雪白的电光,在地下寻找。

地下当然不可能有什么血迹,于是另外一个人奚落他说:“鹏子,瞧你那牛皮吹的,还说打中了,人在哪里呢?还血迹?血迹在哪?你刚才那一枪根本没有打中人,人早就跑了,tmd,白跑一趟!晦气!”

石一宁已经懒得听他们胡扯,他从二楼阳台一跃而下,双手各逮住一人的后颈,然后使劲一合,两颗脑袋撞在一起,“噗哧!”发出瘆人的开瓜之声。

然后那两人被丢在地下,两腿抽抽,出气多进气少,奄奄一息了。

鹏子吓了一大跳,刚想举枪,枪就被人夺去了;想用手电去照,手电也被人夺去了。

对方的速度快得惊人,他根本连眼睛都跟不上,就别说动作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杀人越货 “你是什么人?”那叫鹏子的颤声问,这些天来,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强悍的变异人,可是在子弹面前都倒下了,而眼前这人,不仅厉害,还非常狡猾,居然假装中弹把他们勾引了出来。

“鹏子,你是叫那个名吧,我来问你,你怕死吗?”

鹏子点了点头,但是“怕死”两个字还是有点羞于说出口。

“你怕死的话,那就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废话不许说,明白吗?”

鹏子又点了点头。

“你真明白?那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石一宁指了指地下那两具尸体。

鹏子这次摇头了。

石一宁揭晓了答案:“原因很简单,没长好。”

鹏子有点不懂,这丫啥意思?人家没长好你就要开杀?可是他并不自信长得比他们标致啊……

石一宁解释说:“因为我觉得他们面相看起来不够诚实,爱耍滑头。你虽然也长得比较倒胃口,但是比较起来,要差强人意一些。当然,如果实践证明我错了,那我不介意送你去跟他们团聚。他们两个还没走,还在等你呢。”

“他们是谁?”

“刚才那两个死鬼啊,他们死不瞑目,可能觉得你才是那个该死的人。”

“大哥,你就别吓我了,你想问什么尽管问好了,我保证实话实说,一丝一毫都不隐瞒。”

石一宁点头:“其实我要知道的也不多,这个仓库里面还有多少粮食?”

“大哥,那可是机密,我只是安保科的,哪能知道确切的数目,但是估摸着能供大家吃半年没问题。”

“里面有多少人?”

“也不多,三十多个人。”

“都是些什么人?”

“看守所的兵,还有一些派出所的。”

“枪杆子里出政权,看来都是手里有枪的。领头的就是监狱长了?”

“你说的是看守所所长吧,没有,被干掉了,现在领头的是王指导员。”

石一宁没有为自己的无知感到汗颜,监狱长是处级干部,看守所所长是科级干部,不知道这个很无知吗?他不觉得。

“里面的人有些什么样的武器装备?”

“手枪,基本上是人手一支,还有少量的冲锋枪,想进去抢粮食基本上是做不到的。除非你将这30多人全部杀死。”

“那也未尝不可。反正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如果能杀了他们,我也不会心慈手软。”石一宁冷冷地说。

鹏子汗都下来了,因为他觉得,石一宁好像真能做到呢。

“大哥,你看我很配合吧,你问什么我答什么,能不能放我走呢?”

“可以。但不是现在。待会我会把你绑了,然后进去拿米,如果顺利,我自然会过来放了你,如果不顺利,那你就自求多福吧。我再问你,你们现在有多少保安在值班?”

“是划分区域的,这边区域就我们三个人,你如果要从这边围墙过去的话,应该是没人会发现你的。”鹏子说。

“粮仓在什么位置?”

鹏子给指了方向,又好心地劝他说:“大哥,你也就一个人,仓库那边是重兵把守的,就算你进了仓库又能背多少大米出来?不如去厨房,厨房常备有大米,两三袋还是有的,你背出来不就得啦。”

还别说,他现在就希望石一宁能够顺利,不然的话他也活不成了,把他绑了丢在这里,活下去的几率太低了。

“那你说说厨房的位置?”

在鹏子指明了厨房的位置之后,石一宁将他绑了起来,并且把嘴也堵了。

然后翻越围墙,进入到了粮油公司。果然就像鹏子说的那样,这个区域就他们三个在巡逻,这次他再进去就顺畅多了。

这个粮油公司其实很大,而他们只有三十几个人,所以也确实没有更多的人力来警戒巡逻。

石一宁顺利地到达了厨房的位置,这个地方警戒又严密许多,在厨房的门口,有两个端着微冲的背靠背家伙坐着,这是360度无死角的意思,无论石一宁从哪个方向出现,要想进入厨房,都会被他们发现。

可是这两人在明处,而他在暗处,他手中还有一支手枪,如果要撂倒这两个人,实在太容易不过的了。

虽然以前他没有开过枪,但是这些年的警匪片可不是白看的,打开保险扣扳机,他还是会的。

只是这一次他并不想大开杀戒,只要能够拿到几袋米就可以了,所以尽量悄无声息地搞定一切。

他自然没有开枪,而是找了个适合的角度,一甩手将手中的钻头飞了出去。

“呼!”

“嗖!”

那钻头就像一支利箭一样飞了过去,而且是一箭双雕,将两人的咽喉刺穿!

这两人握住了自己的脖子,直直地倒在血泊里,但是后颈窝却是鲜血狂喷,那血液也堵住了他们的声道,让他们没办法发出喊叫来。

石一宁使用了如此狠毒辛辣的手段,一击毙命,心中居然丝毫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只是他心里暗自警惕,提醒自己不要变成一个冷血的杀手。

得手之后,他从暗处走了出来,越过还在挣扎的两人,走进厨房里,发现锅里居然没有任何的残羹剩饭,看来这里的粮食也是很金贵的,没有任何人愿意浪费一粒。

不过在厨房的角落里,确实有一袋半大米,还有一桶植物油,特别让他意外的是,他还看到了一大块腊肉,最近这段时间有饭吃就不错了,至于菜,那完全是奢望,这次居然能收获一块腊肉,实在是意外之喜。

于是他将植物油和那块腊肉丢进半袋大米中,然后一手拎一袋大米,悄然走回了围墙边。

一路上他也没有遇到任何的阻力,现在他的感官比平常要灵敏得多,而这个世界又是一片寂静,一旦有什么人靠近,他应该是能提前发觉的。

这个所谓的戒备森严的地方,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严密,三十几个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而已,能够守住粮仓已经不错了。

到了围墙边上,他直接将两个米袋丢了过去,至于会不会把袋子摔破,也就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轻松地翻过围墙,检查了一下米袋,还好这些大米是用麻袋装的,很结实,没有破。

接着他从房子里将鹏子拎了出来,直接丢在围墙边上,跟他的两个同伴在一起。

他并没有松绑,也没有将他嘴里的破布给拿出来。因为他相信,出了这档子事,那边肯定要到处搜索,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他。

如果那些人没有来搜寻,那这个鹏子也只能怪自己命苦。

石一宁相信,在这种境遇里,对别人心软,就是对自己残酷。

他没有选择,如果换个位置,对方也一定不会对他手软。就像刚才,他才出现在墙头,子弹就招呼了过来,不带一丝犹豫。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他想吃了我 将两个米袋丢进三轮车里,然后一踩油门突突往回赶,他心中有一种打靶归来的踌躇满志。

这一趟真的没有白费,回家炒一盘腊肉,一口咬下去,满嘴油,那画面要不要太美?吴雪会不会一边吃一边尖叫?

路过桥头的时候,一根大木头突如其来地横在马路中央。

他来的时候是没有木头的,现在突然多了一根木头,只能说明一件事,有人想截他下来,断了他的后路。

“嘎吱——”

劣质刹车片摩擦刹车盘,发出刺耳的声音。

石一宁在木头前把车停了下来,然后突然冒出来七八个人,将他的车团团围住。

这些人不作声,面无表情,手里拿着各式武器,样子也不说有多凶恶,但是那眼神非常的冰冷,看不出一丝人性,让人不寒而栗。

其中有一人,不由分说地跳上了车,到处摸索着,突然爆发出一声呐喊:“有米!”

听到“有米”这两个字,所有人都骚动了。

然后那人又爆发出一声更加惊人的喝叫:“还有腊肉!”

话音甫落,有两人争先恐后地跳上了车,另有一人手持大砍刀,对准坐在摩托车上的石一宁就是一刀!

以前常听说一言不合就开打,石一宁最近的遭遇,那是不由分说直接砍!根本不带说话的。

原本如果没有发现粮食,这些人还没有这么癫狂,一旦发现石一宁的车上有粮食,他们马上意识到,只有干掉石一宁,这些粮食才会归他们。

所以他们的动手,可以说是下意识的行为。

杀人者,人恒杀之。

石一宁也毫不犹豫的动手了,因为速度比别人快得多,所以他轻松的用空手入白刃的方式夺过了那把大砍刀,反手捅进了那人的胸膛。

但是他并不想将这一伙饿疯了的人全部杀死,毕竟这些人还是人类。

他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掏出手枪,对着天空鸣枪示警。

枪声只让这些人稍微迟疑了一下,但是他们反而变得更加癫狂,手持武器蜂拥而上!

在他们看来,你只有一把枪,他们有七个人,所以只要他们一起上,就有机会险中求胜。

因为隔得近了,石一宁有机会看清楚他们的眼睛,因为受阴气的侵扰变得灰白。

距离如此之近,他只来得及开一枪,已经被众人包围,武器也挥舞到了他的眼前。

石一宁纵身一跃,跳上了桥头的石栏杆,兔起鹘落,又是借力一跳,回身跳到了众人的身后,化掌为刀,砍其颈窝,三下五除二,就击晕了三人!

剩下四人,其中有一人反应极快,估计也学过武术,所以非常有章法,也不回头,团身拖刀往后一撩,石一宁猝不及防,差点被他这一刀划破了肚皮。

不过他那件灰白的棉衣却遭了殃,被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石一宁大恼,飞起一脚踢中那人的腚。

这一脚力大势沉,那人被踢得飞了出去,脑袋撞在石栏上。破瓜声响起,面地趴下,再也没能起来。

石一宁又轻舒猿臂,左右开弓,各擒一人,拎起来直接从那桥上甩出去,四秒过后才听到落水的扑通声。

最后仅剩一人,左顾右盼,发现身边已经没有同伴,见势不妙终于仓皇奔逃。

石一宁倒也不追,走过去将那块木头搬开,然后启动摩托,扬长而去。

这个世界人人都怕鬼,其实最可怕的是人心,秩序崩塌,人性泯灭,人心即鬼!

石一宁回到了自己的家里,这一路上倒是顺畅,但是进屋之后,眼前的一幕却令他大跌眼睛。

老黎莫名其妙受了重伤,肚子被人扎了一刀,现在用一条白色的毛巾缠住,上面是猩红的血渍。

而另一边,那刘青叶被绑得牢牢实实,眼睛里全是慌乱的神色。

“怎么回事?吴雪呢?”石一宁问老黎。

“事情是这样的……”

石一宁打断他:“你先告诉我,吴雪哪去了?”

“这个我不知道啊,吃中饭的时候,就只有我们两个在了。”

石一宁看着刘青叶:“你们住一间房,你知道吗?”

“知道,她让我告诉你,她出去有事了。她还留了信,你松开我,我就拿给你。”

老黎插嘴说:“不能松开她,这个丫头表面上很……实际毒着呢,你看我这伤……”

“谁让你想害我?”刘青叶不甘示弱地叫嚷起来。

老黎苦笑:“小石,你信不信我?就以我的人品,会去害她?”

石一宁皱眉:“她说的……是不是指侵害?”

“侵害?”老黎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哎。小石,这件事你真的得信我,这个丫头很有攻击性的,不能放她。”

“能有多大的攻击性,那我倒要看看。”

说着,石一宁就替她松了绑,然后示意她去拿信过来。

刘青叶走进了卧室,没多久就拿出一张纸条来,递给了石一宁。

石一宁点了点头,打开纸条,感觉好复古,因为这些年很少有人再传递纸条什么的了,发个电子信息就可以搞定了,可如今没了电,一切都回到了原始状态。

吴雪的字写得很利落,龙飞凤舞刀戟丛生,字里行间充满了杀气,根本不像女孩子写的字。

她的意思大约是岩风突然过来了,让她帮忙去修补阵法,不要担心,不日就会回来,吃的那份要给她留着。

这留言很吃货,是吴雪的风格无异。

石一宁松了一口气,将纸条揣兜里,然后看了看他们两个,说:“现在你们说说吧,每个人单独对我说一次事情的经过,然后我再来判断谁对谁错。”

他先去刘青叶的卧室,还把门关了。

刘青叶良久不愿意开口,一副很踌躇的样子。

“说吧,你实话实说,没关系的。如果做错了,那也要实话实说,会给你改正错误的机会。”

“哥,我觉得老黎想吃了我。”

这个刘青叶,真的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别的石一宁不敢说,但是老黎是没那么快蜕变成食人族的。

“你觉得?你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

“他的眼神和表情,那就是想吃了我的感觉。”

石一宁觉得这丫头可能有心理创伤后遗症,有点被迫害妄想症了。

“然后呢,你觉得老黎想吃了你,于是你拿把刀子想先把他砍了?”

“我一个弱女子,你们都不在,自然只能先下手为强,可是没想到他早就有准备……”

“刘青叶,不是我偏向,我觉得你是冤枉了老黎,你想想看,你已经被老黎绑了,如果他真的想吃你,你还会再像现在这样毫发无损么?”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雾散了,事未了 对于自己被绑了之后,老黎并没有吃了她,刘青叶的回答让石一宁大跌眼睛。

“那是因为他怕你,想等着你回来一起吃。”

石一宁愣了半天,这才郁闷地说:“说了半天,敢情你也怀疑我呀。”

刘青叶看着他:“我观察过了,你很难得饿,等你真的饿了的时候,肯定也会吃我的。”

“嘿嘿,是吗?那么你觉得吴雪会不会吃你?”

“女人是生人的,不会吃人。”

这逻辑很神,但是他觉得一点都不搞笑,反而很可怕。因为这丫头不是在搞笑,她就是脑袋缺了一根筋。

哎,就因为她缺了一根筋,老黎如果真死在她的刀下那可就太冤枉了。

石一宁回到客厅,照例也听老黎诉说一下事情的经过。

他说的情况,大致也跟石一宁猜想的差不多。

因为大家都不在,老黎对她就照顾一些,可是没想到这丫头不显山不露水的,突然拿一把刀直接捅向他的小腹。

无奈之下,受伤后的老黎只能夺下他的刀,并且将她捆绑起来。毕竟他是男人,真要拼起命来,力量还是比女人大得多了。

“小石,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侵犯她的意思。我是一个修道的人,那方面的欲望并不强,明人不说暗话,如果我那方面很强的话,肯定要娶一个老婆的……”

石一宁点头:“我没有说不信你,我只是有点头痛,应该拿这个丫头怎么办?”

老黎很感激他的信任,但是关于这个,他也没有主意。

“你不要闷不作声了,既然你是受害者,那么这个主意就由你来拿,你说咋办就咋办?”

“那万一吴雪回来问起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实话实说呗。我想她也不愿意看着我们面临生命危险吧。”

“那好,那么我们就将她关起来吧。”

石一宁点了点头,虽然他因为几乎不睡觉,根本不担心被刘青叶冷不丁地来一刀,可是老黎不行啊。所以他同意老黎的意见,将刘青叶锁在卧室里。

如果吴雪回来,石一宁也只能搬到客厅里跟老黎作伴了,然后将自己的卧室让给吴雪。

时间一晃过去了一天,石一宁看着那块油黑发亮的腊肉,在心里说:“西门吴雪,再等你一天,再不回来,可就别怪我们先享用了。”

一天又过去了,石一宁看着那块油黑发亮的腊肉,在心里说:“西门吴雪,最后等你一天,再不回来,我就将这喷香的腊肉吃到肚子里去了,老黎每天都会偷看这腊肉一百回,我们真的是熬不住了啦。”

一天,又过去一天,为了不至于把那块腊肉吃掉了,石一宁已经不再去看它了。

但是一周过去了,西门吴雪丝毫没有回来的迹象。

但是一周后的这一天,天突然亮了不少,浓雾消失了。浓雾!消!失!了!

所有人走上街,就像是穴居的虫子一样爬了出来,面面相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是看天空,天空还是阴沉沉的,虽然街道上没有了到处游走的浓雾,但是天空还是阴着脸的,太阳那是绝对找不到的。

当然,做人不能太贪心,如今的情况,比起一开始,那就好得多了,劫后余生的众生,欢呼了一阵子,但是又慢慢冷静了下来,重又“隐居”起来。

石一宁心里很高兴,因为他明白了,这是西门吴雪和岩风他们成功了,他们修补了大阵,压制了那邪物!

他让老黎在家里等西门吴雪,他开着三轮摩托,突突地向镇外奔去。

如果鬼打墙消失了,那么他就能够顺利走出去了,他得去探探路。

他从县城的东站继续往东开,开了大约二十分钟,一路上还有不少人跟着他,有开车的,有骑单车,走路的也不在少数,一个个蓬头垢面,面有菜色,彼此也不怎么打招呼,就那么心照不宣地闷头往前赶。

然后石一宁一踩刹车,“嘎吱”一声,他将那拉风的三轮车停了下来,因为他又看到了汽车东站啊!!

鬼打墙还没有消失,西门吴雪他们取得的成效非常有限,只是让妖气鬼气没那么肆虐而已。

石一宁从车上跳了下来,仰望着天空,他心里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马蹄如雷鸣……

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鬼打墙,传统意义上的鬼打墙,只不过是影响人的心性产生幻觉而已,这不是鬼打墙,这就是TMD封闭了时空!

石一宁做出这个判断之后,心地一片荒凉。

生活没有了远方,确实是只有眼前的苟且了啊。

他开着突突车,回到了老街。进屋一屁股坐在躺椅上,不想说一句话。

老黎很关切地过来问:“怎么样?能出去了吗?”

“不能。吴雪还没回来?”

“没有啊。”

“我们再等她三天。”石一宁突然说。

然后就站了起来,走进卧室,反手还关上了门。

那门一关就是三天,老黎发现浓雾消散之后还真不是好事,生物钟慢慢调回来,白天活动时间多了,反而容易饿。一昼夜两餐还真是有点顶不住的。

但是这三天三夜,石一宁居然没有吃过一粒米饭,让老黎很是担忧。

然后第四天,石一宁准时开门走了出来,看他的样子,不仅没有萎靡,反而神采奕奕,第一句话就是:“老黎,煮饭,炒点腊肉!”

一副有好事发生,需要庆祝的模样。

“好呢。”老黎确实挂念那块腊肉太久了,这么久没有开荤,他感觉自己的犬牙都快要退化了。

半个小时后,饭菜上桌,虽然没有别的料,那煮出来的腊肉还是香喷喷的让人垂涎欲滴。

“开门放刘青叶出来,一起吃吧。”

老黎略迟疑了几秒钟,石一宁加了一句:“吃完再关起来。如果她想走,不要留。”

于是三人一起用了一顿“团圆饭”,席间谁也不说话,埋头苦干,唯恐说话就走漏了饭菜的香气,或者被人把食物吃光了。

古人说“食不语”,原来是物质基础匮乏的原因。

石一宁倒没有那么饿,只是他无话可说。

所以在他们两个还在一心一意地大啖的时候,他起身,抹了抹嘴巴,说:“我出去一下,看看能不能找会西门吴雪。”

“啊?”

老黎的反应只迟了两秒钟,石一宁已经走到了门外。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魔气乍现 石一宁出了家门,直奔镇中学而去,因为镇中学是连环阵的阵眼,而且也是被破坏得最厉害的,吴雪要想去修复这个大阵,自然离不开镇中学。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丫鬟居然悄无声息地跟在他的脚边。

石一宁莞尔:“你也要去吗?这一次去可没那么简单,你虽然有九条命,但我怕你也不够死的,你还是呆在家里吧。”

这一次丫鬟却没听他的,还是不紧不慢地跟着,完全没有平时慵懒的模样,神情间似乎还有一种出征的豪迈。

“快滚!不然老爷一脚踢死你!”石一宁吼道,说翻脸就翻脸。

丫鬟愤怒地“喵”了一声,然后悄然遁去。

石一宁拍着掌笑:“是的,滚得远远的,跟着老爷我没吃没喝受罪,有什么好的?瞧你那副胖样子,以前老爷还凑合,现在可养不起你了。”

笑着,他的眼睛又有点湿润。

因为浓雾消散,县城以内的鬼打墙,现在基本消失了,从老街到镇中学,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

一路走过去,石一宁偶尔能够见到一闪而过的身影和不怀好意的眼神,但是他已经懒得搭理这些蝇营狗苟之辈,实在不值得交流的。

事到如今,应该趁着浓雾潇洒消散,此消彼长,是到了亮剑的时候了,不然的话就只能被对方浑浑噩噩的耗死。

到了镇中学的门口,没有保安没有尸体。

倒是有一件军大衣。以一个莫名其妙的姿势摆放着,就像它原本穿在一个活人的身体上。然后那个活人突然被什么东西给瞬间吞噬了,现在大衣失去了支撑,焉瘪地落在了地上……

对于这些石一宁统统不管,熟视无睹,直接从校门口跨了进去。

一进门口,眼前景象一变,出现了一座雄伟的大殿。

那座大殿比起原先所见到的起码大了十倍,可容纳好几百人。

现在大殿之上坐满了清一色的黄袍和尚,他们低眉垂首,双手合十,念诵着《地藏经》。

石一宁却没能在大殿之上发现岩风的身影。

就在愣神之间,就听到当当的黄钟大吕之声,那钟声如此震撼人心,一股无上的正念袭来,让石一宁的心为之一震,差点当场跪在地上。

循着钟声,石一宁穿过大殿继续往上,没走到久,看到一口巨大的钟。

那钟是黄铜所铸,布满铜绿,古拙厚重,三人难以合抱其围。

钟虽然巨大,但是因为时间久远,身上已经多有裂痕,每一次撞击那些裂痕就会加重。

石一宁走得近了,眼有点发直。

因为撞钟之人,正是那仙风道骨的岩风。

西门吴雪也在其侧,只不过此时的西门吴雪,面色疑重,一袭雪白的长袍,坐在一道古旧长茶几之前,手里握着一支硕大狼毫,不断挥洒书写着各式符箓。

写好之后,随手一挥,那些符箓便贴于铜钟之上,但是随着岩风每一次撞击,那符箓又会化作碎片,消散于无垠虚空。

石一宁远远站于铜钟之下,心中生起一种顶礼膜拜的感动。

他没有继续往上爬,生恐自己贸然闯入会影响他们行云流水般的配合。

在他的眼里,他们之间挥洒自如的配合,已经形成了一种势,犹如山岳般沉稳,又如星河般浩瀚……

他回头,悚然发现,大殿之上,有无数的鬼气在氤氲,呈现一股压摧之力,那大殿的一股黄正气跟那鬼气纠缠拉扯。

但是鬼气明显占着上风,每当难以支撑之时,钟声响起,一股浩然之气如涟漪一般袭来,那些鬼气被震为虚无,消失殆尽。

看到此时,石一宁才知道两人身上的压力有多大,一时表情也凝重起来。

呆立良久,突然转身面对大殿,合掌盘膝,开始念诵《地藏经》来:

千百夜叉及以恶鬼,口牙如剑,眼如电光,手复铜爪,拖拽罪人。

复有夜叉执大铁戟,中罪人身,或中口鼻,或中腹背。抛空翻接或置床上,复有铁鹰啖罪人目。复有铁蛇绞罪人颈。百肢节内,悉下长钉,拔舌耕犁,抽肠剉斩,烊铜灌口,热铁缠身。万死千生,业感如是。动经亿劫,求出无期……

石一宁面无表情,念念有声,其顶上飞出正念之力,加入那大殿的明黄之气中。

虽然只有一人之力,然其念力之强,能媲美百人,其强不在于量化,而是杀伤之力。

大殿上的正念之力,其是以超度之力消解鬼气,而石一宁的念力,隐含一股吞噬之力,而且还能在吞噬了鬼气之后愈加强大……

大约一个小时过后,那大殿之上形成了三股势力,明黄正业,乌黑鬼气,猩红血气。

岩风看着那股血气,又看了看石一宁,一茫然:“孽障啊,真的孽障,魔心已起,饮鸩止渴。然,事已至此,无可奈何……”

吴雪则专心致志,一副忘我之姿,画符丢符,那瘦削的身子似乎能迸发出无穷无尽的能量。

渐渐的,那大殿之上的争斗越来越白热化,鬼气原本只是像乌云一样形成摧压之势,但是石一宁的加入,却激起了鬼气的凶性。

那些鬼气开始幻化成各种凶星,似夜叉、似妖魔,煞气滔天,前赴后继。

那股血红之气无形无相,但是那些妖魔幻象,一经接触,瞬间就被吞噬,吞噬越多,体量越大,隐隐可以跟鬼气分庭抗礼!

岩风越看越心惊:“此子心魔之强,简直堪比魔王君临!”

不过让人意外的是,那钟声不仅可以震散鬼气,同样对那血色魔气也有杀伤力。

岩风看着那股血气越来越壮大,停止了钟声撞击,尔后对吴雪说:“痴儿,暂时停一停吧。”

吴雪闻言愕然,狼毫一松,精力一懈,一股逆血喷出,落在雪白的符纸上,异常醒目。

然后面色委顿,站了起来,看向那大殿之上。

“咦?怎么多了一股力量?咦咦咦,石子什么时候来的?他,他这是来添乱的吗?”

岩风叹息了一声:“添乱也好,暂时倒是帮了大忙,只是希望他不要因此坠入魔道。”

说到这里,他又觉得自己的说法不对,其实他担心的不是石一宁坠入魔道,而是魔性大发。

可是他终于没说出口,有些话,出口即祸。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云芳的狐狸尾巴 “不好!这小子这股力量太妖孽了,我觉得他这是要堕入魔道的节奏!”岩风终于忍无可忍的说。

吴雪不顾自己身体虚弱,霍然起立,想要过去阻止石一宁。

岩风则喝止了她:“胡闹,开弓哪有回头箭?事到如今,变数已产生,且静观其变。”

吴雪气鼓鼓地说:“那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坐视不管么?”

“你刚刚消耗过大,现在立刻盘膝修炼,这样一旦有事发生,也许还能有一战的能力!你这么情绪浮躁,只会于事无补!”岩风告诫道。

吴雪无奈,只能长叹一口气,盘膝坐下,以道家心法恢复自己的元气。

一开始她心思依然比较浮躁,偶尔都会睁开眼关注一下场上的局面,可是眼见着那血光越来越盛,慢慢压制了那些鬼气幻魔,她心也安定了下来,慢慢进入了定境。在她看来,石一宁虽然是魔气,但也好过鬼气,至少跟她是一边的。

要说这吴雪,说话大咧咧,有一颗赤子之心,心思很能沉静下来,是非常适合修炼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耳听“嗷呜”一声怪吼,把吴雪从定境中给惊醒了。

她举目望去,发现那血色之光影已经俨然成为一片血云笼罩于大殿之上,但有来犯的幻魔,都会被之轻松吞噬。

也就是说,在她入定这段时间,石一宁操控的血云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把那些鬼气逼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一声怪吼,居然是血云发出。

也就是说,那原本不成形态的血云,隐隐有了一丝情绪,慢慢也要幻化出形态来了。

她眼神复杂地望向石一宁,他还是坐在那石梯之上,一心一意地念诵着佛经,可是慈悲的佛经跟那妖孽的血云形成鲜明的对比,构成一幅极其诡谲的画面。

吴雪看了看岩风,岩风也在打坐,眼皮抬了一下之后,旋即闭上,一副眼不见为净的味道。

她这老鬼师父,行事也爱玩高深,吴雪知道,如果自己去问他什么,这老家伙绝对不会回答的。

于是她只能静静地看着,目前鬼气已经被压制到了一个极其严重的地步,虽然还有零星进攻的幻魔,但是一接触那血云,就会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样子,就跟飞蛾扑火一般。

如果照这个样子,仅仅凭石一宁一人之力,就可以将这红石镇的鬼气消弭于无形!

可是他,凭什么这么强?这血云代表什么?代表魔道!只有魔道,才能横扫鬼气,因为魔道,是这片天域所禁忌的力量!

没有力量的时候,人们会期待力量,当真的拥有力量的时候,人们又会害怕,觉得会有吞噬的力量……

但那狮子潭下的妖孽何等逆天,既然已经开始了灭世的模式,怎么可能才这么一点力量呢?

鬼气之中,突然走出一人,美丽不可方物,一身白衣,屁股后面居然还有一条白色的尾巴。

白狐么?

吴雪看着有点目瞪口呆,因为她依稀辨认出,那女子居然是云芳,那眉眼丝毫不差。

她回头问老鬼师父:“师父,咋回事,这个女鬼,怎么几天不见,变成了狐狸精了?”

见岩风不动如山,她撅嘴说:“嗯,您那千年都是白活了,什么都不知道。”

岩风睁开眼睛:“谁说我不知道了?这女鬼修了两世灵体,已经是灵王了。”

“修了两世灵体?怎么回事?”

“就是修了今生前世的灵体,当鬼修修炼今世灵体到了一定的程度,就能修炼前世的灵体,一旦修成,就成为灵王了。这女鬼,前世居然是血脉高贵的青丘白狐,那么她如今就是灵力当中还多了妖力,不仅是灵王,还是修为非常厉害的灵王,一般的灵王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那师父你呢,你是不是灵王?”

岩风又不吱声了,还干脆闭上了眼睛。

吴雪笑:“瞧你那样子,一定是受打击了,人家一百年就成为灵王,你一千年了都还没修成灵王,是不是羡慕妒忌恨啊?”

岩风没有睁眼,却缓缓道:“丫头,别以为你的激将法我不知道,这一招,有时候有用,有时候没有用,完全看为师的心情。不要探听为师的事情,关于我的事情,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哦……”

吴雪转头,却跟云芳对上了眼,云芳笑吟吟的,完全没有敌意,原来她根本就不是敌人,她跟石一宁是一伙的,那么跟她吴雪,也是一伙的。

那谁才是敌人?

吴雪手持符箓,回头拍向端坐的岩风!

这瞬间的叛变来得如此突兀,岩风蓦然睁开眼,却猝不及防间被吴雪的符箓近距离贴在头上,一股青烟升起,他的灵体缥缈而去。

吴雪脸上挂着笑容:“别以为你修了千年,就能掩盖你恶鬼的气息了!我乃正统道法嫡传,除魔卫道是我的一肩挑的责任!”

话音甫落,那原本已经消失的岩风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一戟指在她的玉枕穴上敲了一记,这一招叫作“鸣天鼓”,吴雪感觉脑内响起一声霹雳,整个人为之一震。

旋即清醒过来,看着岩风,颤声问:“老鬼师父,我刚才好像,好像对你动手了?”

“痴儿,你刚才被那妖狐迷惑了,青丘白狐,最善迷惑人,你中招不算意外。”

吴雪大怒:“这骚狐狸,居然连女人都要迷?”

岩风没想到吴雪如此出言无状,收了如此女弟子,他真是老脸不知道往哪里搁啊。

那边,云芳却已经跟石一宁对上了。

血云原本是鬼气的克星,可是云芳到来,却能以妖力迫开,一步步走到石一宁的面前。

石一宁停止了念经之声,然后那血云以极快的速度被他收回体内,没多久他就收回了三分之一的血云,整个被血气包裹,毛发肤色都呈血色,就连那眸子也是妖异的赤红。

“云芳!”

石一宁站了起来,声音变得十分暗哑。

“不错,这样最好。”云芳还是笑吟吟的,一点都没将即将开始的战斗放在心上,“你已经不是你,我也不是原来的我了,这样可就再好不过的了,我们动起手来,就不必顾忌那么多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妖魔道 此时的石一宁,杀气滔天,浑身冒着刺目的血光,就像一只洪荒猛兽一样,那血色的眼神,已经看不出一丝往日的人性。

但云芳居然也不怵他,就那么嘴角含笑,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似乎根本没将他的嚣张气焰放在眼里。

她走得如此之近,以至于两人能够闻到彼此的气息。

云芳的气息很静,静得像是停止了呼吸,石一宁则呼吸中带点咆哮,犹如一只随时都会扑出的怪兽。

云芳的眼睛很美,很玄妙,就像是一汪神潭,谁望一眼都会泥足深陷……

她就保持着那迷人的微笑和梦幻般的眼神,然后缓缓滴抬手,就像是要去僚一下额前的发丝,但刹那间,一股妖力幻化而出的利爪向着石一宁的脖颈挠去!

这一挠毫无预兆,就连远处的吴雪都没有看出端倪来。

石一宁不退半分,恰到好处地一抬手,瞬间挡住了云芳的攻击,然后一记古拙的掏心拳轰了出去,将云芳轰退了三丈有余!

吴雪不由口头点赞:“厉害了我的大胸弟,没想到你还是柳下惠,根本就不吃这骚狐狸的魅惑!”

云芳去而复返,利爪如闪电般扑击,不到一秒钟,石一宁的眼前连续幻闪十道爪印!

吴雪看得目瞪口呆,她虽然现在懂得使用上古符箓,但是如果要她面对云芳的这一记,那也只剩下花容失色的份了。

她想起刚才自己开口闭口骚狐狸,如果云芳真要生气,突然给她来这么一下子,估计只能去地府报到了。

岩风似乎对她的性子早就摸透了,一句风凉话飘然而至:“丫头,别开口就伤人,对于青丘族来说,魅惑就是他们的手段,跟那个什么有什么关系,真是没见识不害臊。现在知道怕了吧,我告诉你,以后见到这一族,你最好溜墙根走。”

吴雪恼:“师父,敢情我们这一脉,自你起,就都是靠溜墙根活下来的?”

岩风尴尬一笑:“那也好过盛气凌人,最后夭折了的好。”

那边战局却是电光火石,面对云芳密不透风的攻击,石一宁不退反攻,化身长虹,一道血光飚去,不仅让云芳的所有攻击落空,反而逼得她再次退去数十丈,身子落在那大殿之上,凌空看着石一宁,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石一宁却不饶她,一个蹲跳,身子就像一发炮弹一样飞上了大殿!

但在空中,突然一滞,却是被一条硕大的白色尾巴给卷了起来!

那尾巴毛茸茸的,刀枪不入,石一宁纵使力量惊人,居然也拿之毫无办法,

所以被那尾巴卷着,在空中随意甩着,最后狠狠地砸在那大殿的瓦砾上,砸出了一个大洞,狠狠地坠了下去!

吴雪看着都替石一宁觉得疼,但是石一宁却以想象不到的狠劲,再次冲天而起,自行在大殿的屋脊上撞出了一个大洞,瓦砾飞溅中,他向着云芳扑了过去!

好样的!

吴雪心里暗赞,这一次,她可不敢高声喧哗了,因为这两人的打斗实在是激烈,她觉得自己的喝彩都有点喧宾夺主的味道。

云芳没想到石一宁这么顽强,原本她以为石一宁虽然有魔气护体,但是毕竟是人类的躯体,刚才那一甩,就算不死,也起码是爬不起来了,没想到转眼间他又杀了回来,气势还更强。

于是她再次故技重施,以如意狐尾去缠石一宁。

石一宁这次早有准备,那狐尾才卷过去,那立一手刀,作势一劈,一道血光掠过,一股魔气凝聚而成的巨大血刀呼啸着向那狐尾砍去!

“吖!”

云芳突然娇呼一声,因为石一宁这一刀,居然伤害到了她的狐尾,一流猩红鲜血在空中飞溅!

吴雪忍不住出声问道:“师父,这云芳修的前世,不还只是灵体吗?怎么能像真的血肉一样呢?”

岩风讥讽道:“你当血肉之躯真有什么好稀罕的?这妖体要练成,可比血肉之躯强大太多了!人类血肉之躯,存在不过百年,而妖体,寿500岁算是最低的。”

“那……”

“那你是想说,既然为什么人类躯体羸弱,可是那么对鬼物却要挖空心思地想要一具躯体?”

“可不是么?”

“当然不是。并没有真正的灵体需要人类的躯体,就像云芳,她会需要吗?她会为了生存而上人类的身吗?那种需要人类阳气和精血的,都是低等级的鬼魂,他们刚刚脱离了人体,对躯体有依恋,对阳气有需求……”

“既然这样,鬼魂为什么不去地府呢?鬼魂岂不是成为更高于人类的等级了?那为什么谁也不愿意死?”

“你完全没有搞懂状况。从修炼一途来说,人类比鬼魂更容易,而鬼魂如果没有灵力支持,撑不过四十九天,很快就要去地府轮回了。”

“等等,地府为什么这么霸道,就不能多给点时间吗?”

“这不是霸道,是慈悲!如果不能轮回,又没有灵力的支持,鬼魂就会灰飞烟灭,永远失去翻本的机会了。”岩风这次说得有点多啊。

说到这里,他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对于吴雪这样的人类来说,说这些无异于泄露天机,于是他闭嘴了,再也不想多说一个字。说实话,收了一个这样的女徒弟,要想保守什么秘密实在太难了。

却说战场上,云芳震惊到了极点,因为自从她拿回了前世的记忆之后,在狮子潭下那妖物的帮助之下,短时间内恢复了妖体,虽然不到鼎盛时期,可是那狐尾是她的超级武器,别说是一般的兵器,就算是仙界神器都不见得能够伤得了它!

但是这一次,居然被石一宁一刀给斩得鲜血淋漓,这就太让她愤怒了。

可是愤怒归愤怒,还不等她逆袭,石一宁已经冲过来了,他已经不再是人类,而是人形武器,没有任何情绪,没有任何交流,上来就是杀!杀!杀!!

三招过后,云芳尾巴居然被砍去了一小截,虽然这妖尾可以耗费一点时间修炼回来,但是这个伤对她而言,已经是前所未有的大伤害了。尾巴被斩断,除了前世的陨落之战,这还是第一次!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喵家大能 云芳心里的憋屈简直无法形容,可是她的愤怒却没法发泄,因为石一宁的冷酷杀戮,并没有因为她的受伤变得缓和,反之,他的攻击越发猛烈,一招紧似已招,一副趁你病要你命的姿态。

虽然说云芳并不奢望他对自己手下留情,但她还是心地一片冰凉和恐慌,如果石一宁恶狠狠还好,问题是他根本毫无情绪,就像是一具杀戮的机器,毫无感情,只会以最快捷最要命的方式往她身上招呼。

她再次被击飞,口中鲜血狂喷,妖体受了极大的伤害,而石一宁没有收手,根本就不给她喘息的机会,如影随形,化身长虹,右手前劈,一把血色大刀劈空而下!

云芳身在空中,只能闭上眼接受这命运的裁决……

“嗖!”

她突然听到耳边有一丝尖锐的破风之声,然后身子一轻,被一股力量给带着斜刺里飞了出去。

她松了一口气,救星终于来了,再不出手,自己就只能再一次陨落了。

来的是苗晨欣,她以一道蛛丝带了一下云芳,避开了石一宁这无情的一击。

此时的苗晨欣,还是跟在一中教室里的扮相是一样的,一袭白色长裙,只是不同的是,她那一头的青丝,也变成了银白的颜色,此时的她容光绝美,不仅不显老,反而有一种另类的神秘之美。

石一宁终于停止了攻击,冷冷地看着苗晨欣,却是一言不发。

吴雪看着苗晨欣问岩风:“师父,这丫头又是什么来头?看起来像是蜘蛛精。”

岩风喃喃道:“如果是蜘蛛精,那也是你这辈子见过的最可怕的蜘蛛精,但是我可以肯定,蜘蛛绝非她前世的妖体,只是她天赋惊人,可以通过一些方式学会蜘蛛精的法术罢了。”

“你能看清楚她的底细吗?”

“不能,你不是有一双可以看到别人前世的慧眼么?你都没看到?”岩风反将了吴雪一军。

“我那个,时灵时不灵的,何况是如此高等级的妖孽,我怎么可能看得到?这妖物一个接一个的,还有完没完?师父,以你之见,石一宁能打过她吗?”

“不知道。”岩风回答得非常干脆。

“那要不要我们现在去帮忙,一个好汉三个帮啊。总比在这里看着的好。”吴雪很踊跃地说,实际上,她只是盼望岩风出手,至于她自己,那是被秒杀的炮灰。

岩风摇头:“看看再说,我们掠阵,也算是一种帮助。不知对方深浅,贸然出击,不是好主意。”

吴雪有点不满地嘀咕:“可是人家也不知道深浅,却一直战斗在一线,我们就这样看着,亏不亏心?”

“宁愿亏心,也比添乱的好。你别叽叽歪歪地激将我了,认真看着,听我指挥。”岩风正色道。

吴雪这才住嘴了,但是双手各捏一纸符箓,做好随时参战的准备。

苗晨欣看着石一宁现在的状态,皱起了眉头:“为何……为何总是避不开你呢?你这状态,居然是借助了魔力吗?”

石一宁举目看着她,眼中全是冷意:“无论是什么力量,能够灭了你们这些妖邪,那就都是正义的力量!”

“说得对!”吴雪喝了个采。却是专门说给岩风听的,在她看来,岩风看石一宁展现出魔道之力的时候,一直都很忌惮,现在石一宁这么说,她自然要站个边点个赞。力量就是力量,哪有什么好坏之分?

“妖邪……”苗晨欣听了这话,眼神中似乎掠过了一丝痛苦挣扎的神色。看得出来,当石一宁称她为“妖邪”,还是大大刺伤了她的内心深处的一块柔软之地。

原本,她是石一宁要守护的对象,原本,他们之间是相依为命的状态,可是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天地不仁,大道无情!

苗晨欣毕竟不再是过去的那个高中生了,她的眼界也不再局限在什么名牌大学了。

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原来并不是以前看到的那样,以前的她,眼界狭窄,以粒米之光为万丈阳光,殊可一叹。

既然她已经看到世界更为广博的一面,对于眼下的小情小性,她也知道该放弃就要放弃了。

“石一宁,你是想跟我决一生死吗?”

“生死?我不考虑那些,如你能活,那是我愿,但眼下形势,我别无选择,唯有一战!”

苗晨欣睁大了美丽的眼睛,瞪了石一宁很长时间,这个男人,不知为何,居然跟她如此纠缠不清。在她曾经的记忆长河里,似乎也没有一个男子在她的生命里占据过如此重要的一笔。

可是一旦她下决心要割裂,心中却总是隐隐作痛呢?

“如果你还是我认识的喵丫头,那就不要为虎作伥,我们一起并肩作战,消灭妖邪,还红石镇一个朗朗乾坤!”

石一宁说,虽然话语很豪迈,但是他心里可一点都不抱希望的。

“我是苗晨欣,但也是你要消灭的妖邪,如此,你待如何?”

石一宁没想到苗晨欣会如此反驳一句,一时无语。

吴雪想开骂,这也太不要脸了吧,这样不要脸的台词,她一直觉得只有自己才配用。

岩风在她耳边轻声提醒:“他们说话,你最好不要插嘴,否则为师也救不了你。”

吴雪没吱声,真心为自己这个老鬼师父觉得汗颜,他这话说出来也太丢脸了吧,这不是明摆着说自己没能力护犊子么?不过她内心还是有点点小感动的,毕竟,这岩风比起一开始的连师徒身份都不愿意承认,现在的他,不管能不能护犊子,至少这个心是有了。

“我不知道,要不……先打一架再说?”

石一宁这个话硬气,吴雪忍不住睇了岩风一眼,那分明是在说,看看,这才是男人!可惜她发现这老鬼师父一点都不脸红。

“唉,你还是那不撞南墙死不休的作风啊。”苗晨欣叹气道。

“呵呵,想不到小丫头也能如此傲气了。那,先战再说!”

石一宁收敛心绪,重又变成了战斗机器,而大殿之上的那朵血云,也快速地压向苗晨欣,只一刹那,那血云就将苗晨欣给吞噬了!

但下一秒,苗晨欣就从血云中从容走出,雪白的衣裳衬着妖邪的血色,画面反差非常强烈。

“魔云吗?没有用的。”苗晨欣淡淡地说。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居然被弹射出去了 “这么厉害,那就吃我一刀吧!”

石一宁血刀砍过去!

苗晨欣居然不躲不避,那血刀砍到她的面前,瞬间自动爆裂为血点,消散于虚空。

一招落空,石一宁脸色冷漠,血云堆积如山,以压顶之势倾轧下去!

然并卵,苗晨欣岿然不动,那些魔力她完全免疫。

吴雪看着心一阵拔凉:“师父,不好,这人免疫魔力攻击啊,要不要丢给符过去?”

说着也不等岩风回答,一戟指,那道雪白的灵符就飞了出去。

可是还没到苗晨欣身前,就化为一团烈火萎落了。

“嘿嘿,她怕了,看来我的符箓对她有作用!”吴雪的符箓被烈火烧了,她不仅没有沮丧,反而意气风发起来。

岩风忍不住泼冷水:“问题你的符近不了她的身啊。”

“我画符,你上!”

岩风摇头:“我的灵体挡不住她的煞气,这个法子行不通。”

吴雪无语,她这个老鬼师父,虽然懂得蛮多的,但是行动力很差,关键时刻想让他赤胳膊上阵,那是门都没有滴。

石一宁突然一声大喝:“吴雪,符给我!”

“接住!”

吴雪右手一张,一纸灵符飞了过去。

石一宁抓在手中,感觉一股洪荒的躁动之力,差点将他的手掌都给烤焦了。

自从魔力护体,石一宁的肉体变得异常强大,没想到这吴雪一张灵符居然如此厉害,看来这上古符箓,不仅克制苗晨欣的妖体,也克制他的魔体!

当下他也不及细想,一顿足,身子悬空跃起,瞬间就到了苗晨欣的头顶,然后手沾着灵符,直接拍在苗晨欣的头顶!

这一次,吴雪的灵符算是扎扎实实地盖在了苗晨欣的头上了!

“哧哧——”

那灵符居然就在苗晨欣的头上燃烧起来了,那火光就像硫酸一样快速地溶解苗晨欣的脸!

那一刻,石一宁居然心生锐痛,虽然他知道,此时的苗晨欣想被伤害是没那么容易的,可是眼看着这辈子决心守护的女人被自己击伤,那种感觉是非常难以接受的。

苗晨欣往后退去,半边脸已经溶解,露出白森森的骨头,一只眼眶变成骷髅洞,她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石一宁,居然还能表达出一丝儿惨笑。

“石一宁,欠你的,不还了。当年三太子剔肉还给李靖,管宁割席断义,今天,我毁容断交,从此,我们再无交情。”

“好一句再无交情,甚好,那就再轻松不过了。”石一宁大喊一声,“符箓,再来!”

“够了!”

苗晨欣身上迸溅出一股夺目的白光,然后她一脚踢中了石一宁的胸膛,石一宁就像断线风筝一样飞了出去。

但是还未落地,苗晨欣一弹指,一道蛛丝飞出,将石一宁捆了起来,然后就像拉弓射箭一样的一个弹射!

再然后,石一宁向着远方的天空飞了出去,“咻~~”

消失了。

吴雪这一下下巴差点掉了,不可能!怎么可能!石一宁就这么被一根蛛丝给弹飞了,像一颗流星一样消失了?

可是,这绝对是真的,因为石一宁消失之后,那些血云也渐渐淡化消散。

此时的苗晨欣容貌以视线可见的速度恢复着,她站在大殿的屋脊之上,那纤弱的身躯却有一种将世界踩在脚下的气势。

她慢慢将身子转向吴雪和岩风:“你们继续,我就不打扰了。”

吴雪忍不住叫道:“站住,你既然有这种实力,为什么不干脆直接杀了我们呢?”

苗晨欣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真的很聒噪,但是,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会随便杀人了?走了,你们想做什么尽管做,祝你们成功。”

说着,她还真的一晃身就消失了。

“石一宁去哪里了?说了再走!”

吴雪声嘶力竭地喊道,可是苗晨欣却走了,不给她一点念想。

岩风叹息了一声,说:“丫头,不要再叫了,我知道他去哪里了。”

“师父,真的吗?你知道?那到底是在哪呢?”

“外界。”岩风说。

“外界?外界是哪里?”

“就是你熟悉的那个世界。”岩风说着,还眨了眨眼睛。

“那他是安全了?”

“没错。”

“那他最后还欠了那个女人一个大人情?”

“那我不懂这种人情,更不知道有多大。”

“师父,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的吗?最终,我们注定是要失败的,所以,她才会用猫戏老鼠的态度对待我们?”吴雪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沮丧。

“虽然失败是注定的,但是我们所做的一切,并非是无用的。”岩风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如果靠耍嘴皮子,他总是不乏高手风范。

“师父,你知道吗?你的禅机虽然玩得很溜,但是选的时机总是很差。”

吴雪很不满地说,然后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丝欣慰:“那块顽石居然能够回去,那也挺不错的。估计过十年,他也能像普通人那样娶妻生子,然后妻妾成群了吧。”

“痴儿,你说,如果你也可以离开,那你走不走?”

吴雪眨了眨眼睛:“那师父你走不走?”

“我走不了,我的根在这里,鬼魂还是不那么自由的,不像人类那样,可以到处游走。所以,我离不开这里。”

“那我也不走,我要陪师父。”

“真的吗?是你的真心话?”

“当然是的。”

岩风很为难的:“你这么懂事,真是让我为难啊,这么一来,我反而不得不送你出去了,不然显得为师多么不厚道啊。”

吴雪面露喜色:“多谢师父成全。”

“咦,刚刚不是说要留在这里陪师父的吗?”

“师父,等我回去生活个百十年,再来陪您老人家吧,反正您老人家寿命长得很,一千年都能活得好好的,也不在意再多活一百年吧。”

“你想说的是,不介意再多寂寞一百年吧。哈哈,小丫头,不逗你了,我送你离开吧。”

“能不能多带几个,比如……”

“半个都不能,送你一人出去,已经是我的极限,那还是因为刚才那丫头送石一宁出去,暂时留下了一条缝隙。走吧,再迟一点,那条缝隙封闭,你就再也出不去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梅川内酷 进入金秋十月,因为气候宜人,自驾游变得火热起来,看丹桂,赏枫叶,不一而足,因为冷州市附近没有赏秋叶的好去处,结果开车去市郊看黄澄澄水稻的也成群结队。

这个傍晚,油藻水库边上停了几辆小车,十几人在水库边,钓鱼的钓鱼,看稻浪的看稻浪,自拍的自拍。

有个女孩,一身浅粉色的长裙,搭一个米色针织背心,随意坐在田埂上,起来慵整纤纤手,举目眺望,神情淡泊,虽然形单影只,却寂寞得很有气质。人家是自拍,她却是自成一道风景,成为别人偷拍的对象。

但是下一秒,她突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来,那叫声非常尖锐,聒噪至极,就像拿尖锐的刀子刺人耳膜一样。

随着她的叫声,一人从稻谷中突然走了出来,他身上并没有多少污泥,因为稻谷已经熟了,稻田是干的,但是大家很快理解那女孩为什么会尖叫了,因为此人的身上居然一丝不挂!

不过他扯了些稻谷,把自己的关键部位给掩盖了起来。

女孩的尖叫声吸引来几个男人,其中有个高瘦的男人,看起来很有风度,人还没到,先来了一个飞腿,直接将那“梅川内酷”的家伙给踹到在地!

一招奏效,他还发扬痛打落水狗的精神,上去对着“梅川内酷”一统暴踩暴踢!

这家伙还真是有点过了,估计有暴力倾向,摆明的是要借着“见义勇为”的旗号,发泄自己的暴力。

踩踢了大约一分钟,这家伙才歇手,因为确实也稍稍有点喘了,再打下去,把自己弄得上气不接下气就有点不太美丽了。

“你没事吧?这家伙有没有非礼你?待会我扭送他去派出所!”

女孩脸上飞起一朵红云,会害羞的女孩是最能打动男人的。

“没有,就是吓了一跳。不用送去派出所的。”女孩的声音也很好听,不是银铃的音质,而是软软的甜甜的,像似的。

“那你还真是好心。对坏人,就应该以暴制暴,不然他们不长记性的!”那男人很MAN地说。

“谢谢大哥。”

“大哥?我不做大哥好多年了。叫大哥我可不习惯,我叫宋正,你可以叫我阿正。”

“正哥,谢谢你啦。今天要没有你,可不知该怎么的了。”

该怎么的?

“梅川内酷”倒在稻花香里,郁闷地想:“老子要不是没恢复力量,你们这一对狗男女都得桃花朵朵开!”

宋正问:“还没请教妹子你的名字呢。”

“胡佳璐。”

“好美的名字。”

“俗气,大人取的,能有多美?”

宋正笑:“关键是人美,所以名字也就美了。”

“正哥说笑了,我这样的,冷州不是一抓一大把的。”

“璐璐,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

“也不是一个人,同伴去乡下看姥姥了,回家会经过这里来接我的。”

“现在都快到晚点了,你一个人在这,这里有躺着这么一个人渣,我可是有点不放心你的。”

“梅川内酷”怒极了,在心里怒道:“你才人渣,你全家都是人渣,你祖宗十九代都是人渣。”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听你的口音,你也是冷州的吧,我带你回去好了,看到那辆车吗,就是前面那辆,那辆宝马SUV。”

宋正大声强调了宝马和SUV,后面的X1就被他忽略掉了。

“好吧,那我先打个电话给我的姐妹啊。”

“OK,我去叫我的朋友,我还有两个朋友在水库那边钓鱼,你等我一下啊。”

“梅川内酷”躺在稻田里,干脆扯了一根稻穗放在嘴里嚼起来,在红石镇这段日子,昏天黑地的,他没想到自己还能吃到今年的晚稻米啊。

他自然就是被苗晨欣从红石镇弹射出来的石一宁了。

这一甩,他什么都丢失了,全身上下,连内裤都没有留下,但是魔牙还在,搜魂簙还在,那鬼仙指骨就不幸碎裂了。

他之所以会成为现在这样,几乎使不上劲,不是摔的,而是那一战使用那些魔力几乎抽尽了他的精元。

所以他需要静静的恢复,他在稻田里已经躺了五个小时,才刚刚恢复了一点行动能力,可是转瞬就被一个普通人给揍得生活不能自理,这冤屈该跟何人说去?

他很清楚,那女人为什么见了他会叫得那么歇斯底里,他也很清楚,那宋正自以为是把到了一个高端的马子,实际上,他才是掉进猎人陷阱的猎物。

但是他现在没法再做什么了,因为他已经被揍得生活不能自理了啊。

这世上的事,能再荒谬一些么?自以为是的宋正,把唯一能救他的人,给揍废了。

他只能继续躺在稻田里了,渴了可以喝点露水,饿了可以吃点稻穗。

他虽然躺着,但是并不需要睡觉,他可以躺着进入定境,这跟坐着是一样的。

因为灵力够强大,他恢复得很快。

到当天夜里两点的时候,他站了起来,虽然还是有点虚弱,但是他已经恢复了三成,那宋正的拳脚虽然很重,但是这种纯物理的攻击,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延续性伤害。

他走了很远的路,行走的过程中,速度越来越快,精力也恢复得越来越快,然后他找到了一个村落,准备解决一下穿着的问题,虽然他的身材不错,但是“天作衣,地作裤”的胸怀还是有点太大了,撑不起啊。

运气不错,农村近些年小偷很少,有一家人的衣服晾晒在阳台上没有收,二楼的阳台也不高,他现在虽然只恢复了四成功力,但是要上个二楼还不成问题的。

只是这家人养了一只中华田园犬,这狗虽然出身低微,但是看家是把好手,叫唤非常卖力。

一开始叫唤的时候,倒是把石一宁吓了一跳大的,不过他凝神发出一声无声的鬼吼,只使了一点魂力,那大黑狗就被吓得噤若寒蝉了。

石一宁顺利地取到了一身衣服,一件褪色的酱色夹克,一条中腰西裤,款式过时十来年了,一看就是中老年人穿的。

他不嫌弃农人的衣服俗气,但是内裤就没要了,于是他还是那个“梅川内酷”。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又是那么帅气的一脚 于是第二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在通往冷州市的康庄大道上,多了一个年轻的农民。

穿上了衣服之后,石一宁虽然变得土气了,但同时,他也有了底气,此时的他其实是越不显眼越好,因为他身上没有一分钱,没有手机和身份证。

他逢人就问红石镇的事情,但是没有人知道,只知道,那边大雾,车进不去,人也进不去,估计是断电了,电话也打不进去。

而且他们信誓旦旦地说,过两天,等雾散了就可以去了。

这么大的事,一个县城起码超过一个月不能进去了,这还不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吗?

但问题是,消息好像被封锁掉了,网络和朋友圈也不许讨论这个事情。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明明发生的事情,就这么被刻意地忽略了,这可比红石镇消失的事情还要来得诡异了。

他在路上想着搭车,虽然现在路上开的车多了,村里人车辆拥有率也很高了,但是没人愿意搭他,搭车这种事,美女才有优势。

最后他只能爬上了一辆货车,但是货车不能进城,于是他又只能跳车走了一段路,这才进了城。

进城之后,他才发现还不如进村的待遇,这里什么都需要钱,更何况他连身份证都没有。

他想打个电话给张奎,没办法,关键时刻,只能求助自己最好的朋友了。

问题他没有电话,找谁借个电话打呢?想了想,眼下之计,唯有施展终极招数了——美男计。

他找了一个看起来很善良的女孩子,她正在低头玩着手机,于是他侧30度挡在她的面前,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说:“美女,能借手机打个电话吗?”

那女孩看了他一眼,那是非常厌憎的一眼,然后决绝摇头:“不可以!我又不认识你。”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罢了,她转头离开的时候,还低声说了一句:“土包子。”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石一宁觉得自己跟着张奎也算是相人无数了,可是看人的水准还是那么差。

他发挥屡战屡败的革命精神,一连找了四个女孩子,可是没一个愿意借她手机的,看他的眼神也是一个比一个厌恶。

这很伤自尊的,他已经忘记了一件事,他虽然穿了衣服,但是没有洗脸,刚刚爬货车,那货车运的是家禽,所以现在他身上还有一股浓烈的鸡屎味,而且头发也有疑似鸡毛的东西。

就这样的扮相居然还敢施展美男计,只能说石一宁这家伙自信心太强了。

石一宁最后放弃了,他绝望地坐在马路牙子上,自暴自弃地吸收着汽车尾气,他恶狠狠的决定了,等到月黑风高的时候,他要去入室采取非暴力不合作态度A一个手机来,打一个电话给张奎来求救,这件事,必须完成!

然偶,一个偶发的事情发生了,有个老大爷骑个电动车,突然就摔倒在石一宁的身边。

大家都在指指点点的,可是没有人敢扶,估计是扶不起。

但是石一宁不怕,他走过去,扶起大爷:“大爷,你要不要我帮你打个120?”

大爷不说话,只是点头。

石一宁没有电话,就从大爷口袋里掏出了一个老人机,打了120。然后又问:“大爷,你不介意我再用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吧?”

说完,也不等大爷回答,直接拨打了张奎的电话。

张奎接了,有点谨慎:“谁啊?”

“诈骗犯。”

“靠,你这声音,烧成灰也莫想骗我。宁哥,咋换了个手机号码?”

“闲话少说,你在哪?”

“埃及金字塔啊。”

“哦?是吗?如果没被做成木乃伊,你尽快给我赶回来,到冷州市朝阳公园南门那个长椅上来找我。”

“为什么是朝阳公园,为什么是长椅上?”张奎感觉石一宁说话有点诡异,比见鬼都要诡异。

“你少给我废话,因为我落难了,因为发生了电话中三言两语说不清楚的事情,如果你再不过来,我最多还能挺三天,三天之后,你可以来给我收尸!”

张奎被吓了一跳大的,他知道石一宁一般不说狠话的,所以他马上说:“放心,我明天上午就一定会赶过来的。”

“咦,你从埃及飞过来能这么快?”

“我就在省城,放心好了,很快就过来了。”

石一宁挂了电话,塞回大爷的口袋里,很帅气地挥手离开,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得救了。

他不仅可以证明自己的存在,还可以链接自己的过去,而张奎就是这个关键的人。

所以做人不能太孤独,有个朋友真的蛮重要的,至少他可以证明你的存在。

他现在可以躺在长椅上等待张奎的到来了,太阳虽然很暖,但是晚上还是有点冷的。

夜里的公园,除了偶尔的一对对情侣,很少有人过来了。

他去找自己的长椅,那个南门边上的长椅,他要躺在这里,直到第二天天亮,直到自己的朋友来找他。

这个到了夜里就会变得冰凉的长椅,此时就是他的家,他的守护长椅。

但是现在,有一对情侣坐在那里,定睛一看,还真可谓不是冤家不聚头,因为那一对情侣悍然就是宋正和胡佳璐啊。

石一宁走过去,很嚣张地说:“你们,给我滚开,这是我的长椅!你们这对狗男女,不配坐!”

宋正瞬间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你活腻味了吗?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来一车人?直接把你给弄残废了?”

“一车人?什么车?如果是五菱宏光我可能还有点担心……问题是,我不会给你打电话的机会。在你掏出电话打通之前,我可以有九十九种方式干掉你,你信不信?你可以在九十九种方式中任选一种,哦,对了,你就选择恐惧症吗?”

宋正有点怵了:“你……”

“你怕了吧,其实你这种痛苦,我一直都在经历的,我完全可以感同身受的,但是我重点要对付的,其实不是你,而是你身边的那个女人。当然,我也一定要虐你的,只是虐你没有技术难度,我可以暂时押后,所以你不要充什么大个。喂,那个女人,你站出来,我们亲热亲热。”

宋正没想到石一宁还想要他的女人,顿时就火了,这事他如果都能忍了,那他还能做人吗?于是他跳了起来,飞起一脚踢向石一宁!

这个土包子,还能翻天了?

又是这么帅气的一脚啊,石一宁感喟万分,但是这一次,抱歉啊,可不能成全他的帅气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不战而屈人之兵 石一宁闪身避开,长舒猿臂,一把抓住宋正的胸口,旋身丢了回去。

“啪嗒!”

宋正的身子狠狠地砸在长椅上,那靠背上的横木条,因为受不住他的冲击力而断裂。

这一下他萎了,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自己跟宋一宁之间的差距,他还没看见对方如何出手的,就被瞬间搞定了。

石一宁看了看他,痛心疾首地摇头说:“你这人真不是个东西,让你走不走,现在还把我的床给搞坏了。”

胡佳璐站了起来,脸上居然还挂着魅惑的笑容,她有点嗔怪地说:“你怎么老是坏我的事?好不容易弄到手,还没开吃呢,胃口全被你败坏掉了。”

宋正听到胡佳璐这么说,有点莫名其妙,但是心里隐隐感觉不妙,这话可是很叫人心寒啊。

“璐璐,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佳璐拍了拍他的脸蛋。了:“乖乖的哦,等我先搞定了他,再来向你解释。”

说着,他用手在宋正的眼前画了一圈。

宋正眼珠子跟着她妙曼的手指转了一个圈,旋即就好像魔怔了似的,一动不动了。

“喂,胡佳璐,我来问你,你身上有钱吗?”石一宁不耐烦地说。

胡佳璐莫名其妙,觉得这小子有点发散性思维:“什么意思?我都想要你的命了,你居然还想借我的钱?”

“这有什么?这不是很公平的吗?你想要我的命,我想要你的钱,你把钱先给我,我这条命,你有本事就可以拿去。如果我死在你手里我保证不怨恨你,也不去你阎王爷那里告你。”

“咯咯咯……”

真是不可想象,像胡佳璐这样的漂亮女孩子,笑起来就好像母鸡叫唤。

“那我倒要好好问问你,你觉得自己的命值多少钱?”

石一宁眼珠子转了转,半天都没有算清楚,便说:“你身上有多少钱?全部给我就得了,那些存折什么的你自己留着,那些反正对我来说,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现金嘛,确实不多,也就300块钱。我觉得有点寒碜了,不如我去他身上搜一搜。”

胡佳璐居然认真起来,看来虽然她杀人无数,但是对于因果还是畏惧的。

石一宁阻止了她:“那我不要,要杀我的是你,不是他,那可怜虫的钱,我拿着平白污了我的名声。”

“人类就是虚伪,那么多穷讲究。”胡佳璐扁嘴说。

石一宁笑了笑,接过300块钱,认认真真地揣在兜里,然后问了一句:“那天在田埂上,你看着我那么大叫干嘛?你可别告诉我,没见过男人的身体。”

胡佳璐回忆了一下,脸上露出了一丝困惑的表情:“那次好奇怪,我在你身上隐约嗅到了一丝恶魔的气息,被吓了一跳。”

“你自己是狐狸精,还会怕恶魔?”

“那你是人,还会怕鬼呢。魔界的力量,太可怕了。”

“可怕在哪里呢?”

“那是一种无情无义的力量,具有极大的毁灭性,总之就是很可怕。不过你身上现在已经没有一丝那个气味了,所以虽然你是身上有道家的灵力,但是碰上我你是非死不可的。”

胡佳璐一副很自信的模样,但是她也想到了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我是狐族的?”

“很简单,我看你屁股后面有尾巴状的能量态。而且我刚刚才收拾了一只狐狸,跟你也差不多形态,所以举一反三就猜出来了。”

“你收拾了……瞧你那样,你倒是详细跟我说说,是什么样的狐狸?”

对于石一宁来说,能够动嘴的尽量不要动手,毕竟到现在为止,功力也才恢复了五成左右。

“一只白得像雪一样的狐狸,长着九条尾巴,我砍断了一条,她就落荒而逃了,要不是她有帮手现在我就多了一条围脖了。”

胡佳璐先是目瞪口呆,旋即勃然大怒:“你吹什么牛?九尾狐族,那是仙一样的存在,能死在你的手里?你这个放牛娃一样的家伙,不吹牛你会死啊?”

“放牛娃如果不吹牛,死倒是不会,会很无聊的,因为放牛娃能玩的也只有牛了。”石一宁说,然后假装很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这个世界上有时候真话说起来比假话还要假,你不信,我真的很能理解。”

胡佳璐琢磨着他的话,端详着想着他的表情,觉得这个土得掉渣的放牛娃,突然有点高深莫测,一时反而踌躇了。

动手很简单,万一打不过那就麻烦,毕竟第一次见到这小子的时候,他身上确实是有一股很令人恐惧的魔界的力量。

而且他的出场模式也相当令人怀疑,赤身裸体,身上有一股魔气,这可不是一个放牛娃那么简单的。

虽然说后来宋正对他拳打脚踢,他没有还手之力,但是刚刚他又表现出绝对的统治力,宋正在他的手里根本走不过一招……

胡佳璐越琢磨,越是觉得这事有点蹊跷,感觉这人不好惹,可能是个大麻烦。

“今天算我倒霉,也不跟你计较了,青山绿水,后会有期,姑奶奶我不陪你无聊当有趣了。”

石一宁心里暗笑,其实真的对决起来,他觉得自己不一定能够赢,毕竟上次对云芳他是借助了魔力,而这一次,他全凭自己的力量,而且还只有五层功力,想想还真是够悬的。

不过胡佳璐既然已经走了,他也就放下了心,既然手里有钱,他也没必要今天晚上睡到这个长椅上,随便找个酒店吃点东西,暖暖和和地睡一觉,明天一早在过来等张奎就好了。

至于那个宋正,他被胡佳璐的幻术定住之后,到现在都像一个傻子一样,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石一宁也懒得理他,毕竟这家伙也不值得他搭救,直接将他丢在那里,自行走开了。

这如果是以前,他肯定做不到这么无情,但是经历了红石镇的覆灭之后,他见惯了生死,也看多了人心的丑陋,所以那颗心也变得冷硬起来。

他花了不到100块钱,找了一家条件还算过得去但是又不需要身份证的酒店,洗了个热水澡,又吃了一点夜宵,然后就躺在床上,静静地享受那种文明社会带来的温暖感。

躺够之后,他又坐在床上,盘膝开始修炼般若息。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石一宁的出走秘密 其实他也很怀念那种躺在床上睡觉的滋味,虽然他已经达到了不倒禅的境界,但是睡觉的吸引力还是很强大的。

不过他修炼到现在这个地步。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敢躺下来睡觉,因为那个梦越来越清晰,甚至在他休息的时候都会出现,一旦他进入真正的睡眠,他敢肯定,那个梦境一定会俘虏他的。

这个让他怕到不敢睡觉的梦境,已经纠缠他很长的时间了。事实上,他初中毕业之后之所以会消失三年,就跟这个梦有关。

在梦境里,它会进入一片莫名的空间,一条长长的石头砌成的甬道里,四壁都是各色的石雕,那些石雕非常奇怪,有佛相,有金刚,还有各色妖魔鬼怪、地狱恶魔。

一直往前走,就会看到一个用骨头做的棺材,那骨头是乌黑的颜色。原本是很难分清楚是什么质地,如果用肉眼去观察,你可以说它是石头,也可以说它是阴沉木。总之,仅凭眼睛观察是分辨不清的。

但是很奇怪,石一宁心里就是知道,这就是一个用骨头做的棺材。

而且这些骨头不是来自某一种事物,而是各种凶恶的生物组成的,所以当他一接近的骨棺,就能听到许多凄厉的惨嚎。

在梦境之中,石一宁是非常胆大的,他一直想走过去掀开棺材,看看里面究竟埋葬着什么人,但是每一次他都无法靠近,那凄厉的惨叫折磨着他,一股巨大的杀气阻止他继续前行。

每当他试图靠近,那杀气就让他的灵魂为之颤抖,很难再提起一丝勇气继续往前走。

一般来说梦境是随机的,没有重复性,但是这个梦却反复出现在石一宁的梦境里。

所以慢慢的,所以你开始怀疑,可能现实生活中真的有这么一个地方。

于是再次做梦的时候,他开始尝试要去记住一些地理特征。

当他有这种想法的时候,每一次进入这个梦境,他就下意识的从墓道往外走,而不是往里走。

可是好像有一股神奇的力量在阻止着他,每一次他往外走的时候就会出现空间错乱,明明是往外走的,结果却是往里走,一睁眼就到了那个骨棺所在的墓室。

直到那一次,他在半梦半醒之中进入梦境,最后以无比的毅力走出了墓道,居然看了一眼墓穴外的山!

那是群峦叠嶂的山,树木的间隙有许多石灰岩,山上还有一条河流。

凭借着这个记忆,他上网搜索了很多地貌地形。最后确定这个地方应该是G省,但他并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不过冥冥之中,他有一种直觉。这个地方应该是在两省交接的位置。

所以初中毕业之后的那个暑假,他决定去寻找这个地方,抱着一种科学认真的态度,想揭开自己人生中这个最大的谜团。

他去了苗人的聚居地。一路上小心翼翼的提防着所谓的苗蛊,当然在内心深处,他是不觉得世上真的会有什么苗蛊的,所以他所提防的也就是毒物之类的。

在一个苗人的村落里。他漫无目的地寻找着,在一个面目慈祥的老奶奶家里住了一宿,好心的给了她100元,而那个时候他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之所以给钱,是因为他觉得老奶奶一个人独居,很是可怜。

但是第二天他就起不了床了。

仅仅过了一个晚上,他发现自己的肚子就鼓了起来,就像唐僧喝了母子河的水一样。

山区手机信号若有若无,当天下大雨信号更是弱,他没办法打电话出去。只能恳求那个老奶奶,让她帮叫医生。

但是那个老奶奶不为所动,只是怜悯地看着他,然后又阴阴的笑,那笑让人毛骨悚然,直到今天,石一宁想起来还觉得不寒而栗。

一个慈祥的人。突然露出邪恶的一面。那感觉让人非常难受,又非常恐惧。

原来那个老人就是蛊婆,她养了许多蛊,需要人的精血饲养,如果没有找到合适的“饲料”,也就是说她如果不把蛊放出去的话,那么这些蛊虫就会反噬,让他生不如死。

但是因为年龄大了,她很难得出去走动,所以只能在家里,守株待兔。

所以当精壮的石一宁在她家借宿的时候,对蛊婆来说,那真是天上掉馅饼,再好不过了。

石一宁醒悟过来之后,非常后悔,泪流满面地恳求蛊婆放过他。

但是蛊婆不为所动,她并没有因为自己已经是风烛残年,就甘愿忍受蛊虫的反噬,而放过石一宁。

甚至为了防止石一宁咬舌自尽,她还使用了药物,让他的咬肌麻痹,不能说话也不能咀嚼。

她不能让石一宁轻易死去,因为他的死只能由蛊虫来决定。

蛊虫会将卵产在他的身体里,当这些卵化成幼虫,吸干了他的精血,然后破体而出的时候,才是他的死期!

而活着的这一段时间,对于石一宁来说,那真的是生不如死的,你会清晰的感觉到有虫子,从里到外地吃空你。

所以到了后期,他是只求速死,求死的欲望远远比求生的欲望大得多。

后来的经历就变得相当离奇而诡异了,他去到了地狱,看到了地狱的各种酷刑各种残酷。

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害怕,甚至是漠视了这一切。他之所以如此的冷漠,是因为他的心中有大海一样浩然的怒火。

因为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命运,无论如何,他都不愿意用这样的方式死去,只要有一点机会它就会奋起反击,让世界领略他的雷霆之怒。

按理他就要走完地府的各种历程,然后转世。

可是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那声音就在他的脑海里,然后就开启了这场交易,他回阳重生,变成了地府的使者。

代价就是——没有来世!

直到今天,他都不知道那一缕残魂的主人是谁,不管怎么样,这个人一定在地府地位显赫,不然的话他也没办法左右自己的重生,更不可能拿出搜噬簿这样的东西。

而他之所以不愿意睡觉,然后再跟那个梦境纠缠,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不想骨棺的凶煞之灵影响自己的道心。

但是最近这段时间,他发现有些事情已经慢慢的不可逃避了。

因为那墓室,那墓道,那恐怖石雕,那骨棺,已经在他的定境中出现了!

这种渗透,让他避无可避,只能勇敢面对。

或许,是到了要面对这个梦魇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张奎的眼睛复明了 第二天早上,他早早地来到公园的长椅上,虽然是十月,早晨的天气已经比较凉了,露水打湿的枯叶粘在长椅上,坐上去很不舒服。

但是对于从红石镇逃出来的石一宁来说,这一切都是温馨的。

他那样坐在长椅上打坐,任风儿吹过额头,任人声在耳边鼎沸,他就那么从善如流的坐在那里,进入了浅浅的定境。

时间很快就到了中午,张奎来了,一个人来的,戴着墨镜,拎着一根棍子,用棍尖点着地面,一路到了长椅面前。

几日不见,张奎穿得非常的嘚瑟,拉风的中国风长衫,一条灰色显气质的围脖,再加上身躯挺拔,倒是引来不少路人的注目。

“奎子,你终于来了,看你这样子,活得倒是挺精彩的。”

“好意外,真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听到你的声音。”

“你这感慨好没营养。对了,你的新娘呢?怎么没有陪你一起过来?就这么放心你一个人到处在外面跑?”

张奎笑了笑:“放心吧,你不要太担心了,她对我挺好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好。”

“瞧你得瑟的模样,如果他对你好,那是我再高兴不过的事了……你想不想知道你离开之后,红石镇发生了什么事情?”

“宁哥,我还真没想到,你穿衣的品味这么低。”

说着,张奎摘下了墨镜,笑盈盈地看着他,那一双眼眸明亮而有神。

石一宁下巴差点掉了:“奎子,你这是几个意思,你可以看到我了?是真的吗?”

“这还能有假?我还真的有点好奇,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这一身衣服一看就不是你的。”

知道他的眼睛已经复明,石一宁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到这件事情来了,哪里有心思去说那些。

“你不是先天失明的吗?这样都可以治好吗?不对,就算经过治疗,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恢复了视力。告诉我实话,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这双眼睛……”

“有什么不对吗?我就不信你能看到什么?这么跟你说吧,我能恢复视力,跟我的老婆有关。”

石一宁表情顿时凝重起来:“兄弟,你能够复明,我真的很替你高兴,但是这件事透着几分诡异。”

张奎点头:“我明白你担心什么,无非是怕这种事情会有因果,没关系,我认了。与其在黑暗的世界里度过一生,如果能睁眼看世界,哪怕只活一年也够了。”

他说得如此坚定,石一宁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接下来两人就交流了一下分别后的事情。

听到红石镇已经成为一个封闭的空间,张奎诧异得说不出话来。他的那些老街坊居然都死了,这对他而言,简直难以置信。

“小子,现在你知道自己有多幸运了吧,如果你要再晚一个小时走,可能就永远走不了。”石一宁说。

“确实有够幸运的,看来我老婆是我的幸运星。”张奎嘿嘿一笑,一说到自己的老婆,就忍不住的露出幸福的笑容,一副拣到马蛋的模样。

石一宁突然想起张奎的老婆叫胡璐璐,而刚刚那狐狸精叫胡佳璐。名字非常接近,会不会是亲戚呢?不过他旋即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荒谬。

“宁哥,这么说起来,我们现在都是有家不能回了?”

“暂时好像是这样的。”

“可是一个县城突然消失了,上面就不管这件事情吗?不找人来调查吗?”

“管啊,把消息封锁了。”

张奎瞪圆了眼睛,但是马上又认怂了,不得不认啊,这个猪管理狼的年代,你还能说什么?

“兄弟,原来我们一直还商量着,我们老街那边如果拆迁了,就可以拿到拆迁款,挣到媳妇本。现在我倒是成家了,你呢?女朋友都还没有,家又不能回,这可就有点惨了。”

“其实最惨的不是这个,现在我连身份证都没有,变成一个黑户口,以后要做什么事都会很不方便。”

“那就再办一个新的户口呗,不然还能怎么办?”

“我绝对不能去办,如果让人知道我是从红石镇出来的,估计马上就会隔离审查,所以黑户口就黑户口吧,暂时先这么着。现在回不去了,你们两口子有什么打算呢?准备住哪里?”

“这个问题不大,我老婆家他们这些年买了很多房子,省城也有房子,市里也有房子,随便住那里都可以。我记得你的老爸也在省城做生意,不如我们一起住省城去吧。”

“那就算了,你借我点钱吧,我暂时就住这里。”石一宁说。

“我借你3万吧,不够再问我。”张奎直接说,“现在我陪你去买一身衣服,你现在穿的,这都啥呢,太伤气质了。”

“这个算了,我暂时没有时间去思考这个问题,别人怎么看我不重要,关键是在很多人的心里我是他们的依靠,所以我还是要留在这里好好琢磨一下……”

“你是放心不下喵丫头,还是吴雪或者是老黎他们?反正你如果住在市里,我也就留着这,彼此也有个照应。要不是房子是女方的,我就让你跟我一起住了。今天回去我跟她商量一下,我相信能说服她到时候你跟我们住一起好了,至少省了一个租房子的钱。”

石一宁摇头说:“千万不要这么做,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随便住哪里都可以,保持联系就好了。对了,用你的身份证去帮我办一张新卡吧,我没有手机卡了,这个还是不方便的。”

于是张奎陪着他过去,帮他买了一张新卡,充值还送了一部手机,当然配置就没那么高了。

不过石一宁对配置本来就要求不高,这年头很多配置都是浪费的、闲置的。

做完这一切之后,一起吃了个午餐,然后就分别了。

对于石一宁而言,朋友能够雪中送炭到这个程度,已经够欣慰的了。

对于张奎来说,他很想陪石一宁好好聊聊,聊个三天三夜都不为过,但毕竟他是有家室的人了,并没那么自由。

因此他想着今天先回去,让石一宁处理好自己的事,明天约个时间再来聚餐。

他是很了解石一宁的,从不不娇气,从小没有母爱,父亲对他也是放养的,所以基本上他的自理能力是很强。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农民工和J女? 石一宁最后在西湖区租了一个房子,这个区域也属于冷州市的老城区了,多次拆迁后留下来的遗迹。

住在这里的基本是中老年人,所以他的房东也就是一个老太太。

其实现在的中老年人并不好打交道,因为他们都是从艰苦岁月成长起来的,对于物质的问题很是看不开,很爱斤斤计较,好像随时都会回到那个啃树皮的时代一般。

但是石一宁在老街长大,已经习惯于跟中老年人打交道了。所以在跟房东见面之后,他很快租下了这个房子,半年九千,押金两千。至于身份证,居然也是可以省略的,毕竟跟私人打交道,钱才是重要的,交了钱,一切都好说,并没有什么铁水浇筑的规矩。

房子其实还算新,是从一个四室两厅的单位集资房独立出来的主卧和客厅。说穿了,这间房子原本跟老太太住的是一个套间,但是因为老太太身边没人,觉得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有点浪费,就把这间房子中间砌个墙,独立出来出租。

石一宁可不管这些,他只要安静。有自己单独的空间,这就足够了。

他先是什么都不想,安安心心的把自己的功力完全恢复过来。

这一次他跟上次是一样的受伤之后,修炼进步反而更加快。

他在房间里闭关七天七夜,这期间他都是关机的。除了喝点水吃点水果,他几乎没有进食别的东西。但是他并不觉得饿,反而感觉神清气爽。

这一次闭关,他终于打通了小周天,这个小周天是真正的气通周天,而不是一般的意通周天。

气通周天和意通周天的区别是很大的,甚至可以说是天壤之别。

气通周天之后,再努力一段时间,就可以实现胎息了。

而胎息之后,辟谷的功夫会变得非常厉害。

到那个时候就不是七天七夜不吃东西,甚至可以一月不吃东西。

在定境中,那骨棺越来越清晰,他也能够走出墓穴,甚至让视角在山中行走,那感觉怪异至极,好像他能够元神出窍一般。

但是那山脉太大了,到处都是原始森林,他很难确定其具体的位置。

所以他不能着急,只能慢慢来,希望有一天能够找到这个地方,然后亲自过去揭开这个秘密。

从闭关中出定之后,他想到了一个去处,那就是去市郊的精神病院。

以前老黎带他去过,为的是去看刘平祥的病。

他决定去那里找石泉,然后顺藤摸瓜,找到老黎那个超乎他想象的师父,或者诸如此类的高手。

虽然打心底里他并不觉得老黎这个师父会有多厉害,但是事已至此,毕竟这些人传承悠远,也许门内藏有什么了不得的法宝也说不定,所以姑且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他开了手机,发现有16个未接来电。呼叫他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张奎。

想了想,他觉得挺内疚的,之前应该发个短信过去的,自己突然消失了七天七夜,人家一定担心坏了。

接到他的电话,张奎差点泪流满面:“宁哥,不带你这么玩的,怎么突然就玩起消失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这家伙把我吓得,你得请我吃顿饭压压惊。”

“不好意思啊,这个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忘记了发个短信给你。我已经租好了房子,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过来吧。”

石一宁刚刚用短信把地址发过去,就听到敲门的声音传来。一开始他没想应门,因为他才搬到这里住,也没什么熟人,至于房东老太太,他也不欠房租,所以懒得去开。

但是外面敲门的人很执拗,敲到后面都改拍了。

这也太没礼貌了吧,石一宁顿时来了点火气,于是过去把门打开。

结果发现敲门的是一个女孩子,年龄不大,挑染着一头金发,缀着骷髅耳钉,衣领下可以看到碇青的纹身……

“你找谁?”

“那你这不是废话吗?肯定是找你。”

“咦?那你知道我是谁?”

“不是很知道,我奶奶说新租的房客是个农民工,但是租了房子之后一连七天都没出门,学城里人做起了宅男。”

“呵呵,所以呢?”

女孩斜睨了一下他的褪色老式夹克:“既然你想要冒充农民工,那么就不要宅在家里,这样吧,我给你找点活干,来不来?”

“我怎么又是冒充农民工了?”

“很简单,你的脸太白,跟太阳的亲密度不够。”

“那你想给我找点什么活干?”

“我奶奶说家里的马桶堵了,你去帮疏通一下,二十块钱,怎么样?”

石一宁汗下来了:“那墙壁上不是贴了广告,专业通下水道,你打个电话呗。”

“那个上门服务的贵。”

“那我的出场费可也不低,20块钱肯定不行。”

“20块钱已经不少了,16块钱就可以吃个煲仔饭了,随随便便就挣一顿饭钱,总比你宅在家里玩游戏好。”

“那我真的是爱莫能助,因为通下水道这种事情太专业了,我真的不会。”

说着石一宁就毫不犹豫的将门关上了,女孩碰了一鼻子灰,郁闷地走了。

石一宁关上门之后,就听到女孩在打电话,大约是叫了上门服务。

过了十分钟左右,就听到女孩的声音在说:“你来得真快,你进来吧,咱们先谈好价钱再做事。”

“谈价钱?这个这个……”

石一宁听出是张奎的声音,估计是被女孩误会,当成是通下水道的。

于是他拉开门,跟张奎招呼了一声:“奎子,这边。”

女孩知道自己误会了,却愤愤地瞪了石一宁,有点怪他事儿妈的意思。

石一宁懒得理会这些,张奎进门之后,他反手就将门关了起来。

张奎很汗:“大哥,你这租的是什么鬼地方?那女的是卖的吧?怎么直接就走廊上拉人啊,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直接上来就跟我谈价钱。你孤家寡人住在这里,我真的还是挺担心你的,怕你有一天顶不住,把自己的初夜交了。”

“你小子把这些话出去说试试?人家不拿板砖拍你,我就不姓石。那女孩是房东的孙女,刚刚误会你是捅下水道的了。”

张奎笑了:“得,他误会我是通下水道的,我误会她是妓女,扯平了。你这地方居家还可以,你孤家寡人的住是足够了。这个租金多少钱啊?你身上是不是已经没钱了?我回去跟露露说了,她数落了我,说我应该至少要借10万给你,我今天来,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奉老婆之命给你送钱来的。”

除此之外,她还帮我替你选了几身秋装……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话不投机 石一宁对于张奎奉老婆之命送钱的做法,有点受宠若惊,这嫂子也太好了,好得让人不知所措了吧。

“钱你拿回去吧,告诉璐璐,我谢谢她了。但是暂时我真的不需要钱,如果有需要我会找你的,就我们的关系,你想一想我还会跟你客气吗?”

张奎也就不跟他在这个事情上啰嗦了,因为他们之间实在是太了解了,既然石一宁说不需要,那肯定不会要这个钱的。

“兄弟,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说真的,自从你告诉我红石镇的事,这些天我都没睡好觉,那种感觉没法形容……”

石一宁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的感觉跟我是一样的,说实话如果不是我还有你这个兄弟,真感觉自己没了童年和少年时代。”

“嗯,好像自己的人生残缺了似的。”

“你如果要问我有什么打算,那我真的还没有。不管怎么样,这件事还没到盖棺定论的时候,我觉得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那千年老鬼岩风既然能够留下来,说明那并非是一个绝地。”

“你的意思……你是想找人去破解这个局吗?”

石一宁点了点头:“是的,但问题是我们也不认识什么人,也不知道该去找谁,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所以这些天我要好好想一想自己该干点什么来养活自己,毕竟这个俗世,钱还是很重要的。”

“要不我们就在城里开个店呗。”张奎说,“我们没有学历,属于被时代淘汰的人,现在去打工根本找不到工作,也干不过人家,没办法,只能自己做老板。”

“开什么店?”

“还是我的老本行吧,咱们也不懂别的啊。一般来说,对自己的人生迷惘,需要指点迷津的,都是命运坎坷的,或者是在生活上遇上什么事,撞了什么邪了,这个时候你的生意也就有了,这叫一店两开,一石二鸟。原先我们不就是这么干的吗?现在重新做起。我们从县城做到市里,舞台更大了嘛。”

石一宁点了点头:“可以,只是我暂时没钱去租门面,等有生意了,赚了钱了,我再交一半的租金。”

“没问题。我相信你的挣钱能力,到时候我的租金也全部由你一个人包圆了。”

“那你太看得起我了。说真心话,以前我赚钱挺有动力的,现在……我本身对钱的要求就不太高,你懂的。”

张奎当然懂,以前他是要给苗晨欣挣学费,现在呢,经历过那种极端日子,生死只在须臾之间,钱擦屁股都嫌糙,他的认识,一般人难以理解。

“生活总是要继续,人总是要往前看,我们也需要一个安身立命的行当,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我就去找地方了,先把店开起来再说。”

石一宁点了点头,然后目送他离开。

走到门口,张奎又回头说:“哥们,你租的这个地儿有点乱,还是小心点好。”

“……”

“我知道你是见过大场面的,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但是铁血战士也怕儿女情长哦~我虽然希望你早一点做爸爸,但是我可不希望我的干儿子的妈妈是那扮相的。”

“滚犊子吧,就你思想龌龊,什么事都能往那方面靠,这都哪跟哪呀?”

他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张奎却已经晃着膀子离开了,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张奎摇头晃脑的样子,看起来非常的自信,看来一双明亮的眼睛对他的意义是十分重大的,所以石一宁觉得他不管是怎么获得这双眼睛的,但是看到他现在如此开心,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拥有朋友是一件幸福的事情,石一宁记忆里,给他买衣服的,除了父母没有别人。

既然替他买了衣服,那他就没理由不打扮拉风一点,他把衣服换了,上身一件黑色薄风衣,下身一条运动风的条纹裤,搭配起来稳重中带点不羁。

他的小白脸配上黑色风衣,显得格外秀气。

出得门去,恰好遇上了房东老太太的孙女。

见到石一宁人模狗样地走出来,因为反差极大,一下子就被惊艳到了。

小太妹瞪大了眼睛:“你……居然……要出去?”

“是啊,农民工不出去怎么养活自己呢?”

如今这个打扮,石一宁可是一点都不像农民工,倒像是有点文艺青年的味道。

真是三分人才,七分打扮,这人要打扮起来,气质就上来了。

他尽量低调的从小太妹的身边走过,不过那中长的风衣,还是带起了一股轻风,撩飞了人家的发梢。

石一宁离开了出租屋,坐公交车到了市郊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人并不多,并不像其它医院那样人潮汹涌,这里各处都是戒备森严的,进入医院有严格的登记。

石一宁其实并不想进去,在这里除了老黎,他认识的人并不多。

但是他也没办法在这里打听一个叫石泉的道长,无奈之下,他只有先去找杨森,那个讥讽过他的、骄傲的梅山巫医传人。

杨森在医院的走廊上跟石一宁见面,只看了他一眼,就冷冷地说:“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你不记得我了吗?”石一宁倒是懒得跟他去计较那些个人的恩怨了。事实上说起来,他们并没有什么恩怨,有的也只是一些年轻人之间的小情小性罢了。

“怎么的?我应该记得你吗?”

说真的,这个杨森为人真的是很讨厌,情商很差,就这种对话,是直接被人呼死的节奏。

“这个问题我就很难回答了,如果你记忆力不好,问我,那我能有啥办法?”

石一宁这话也是欠揍的,很明显,一说出口就要拉仇恨的。

但是他说就说了,因为你跟有些人好好说话是没用的。

杨森果然怒了,大声道:“我记起你来了,那次是老黎带你过来的。”

石一宁咧嘴笑了:“你看看,你的记忆力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差吧。”

“不过在我的记忆中,我们并没有什么交情,你找我干嘛?”

“我想请问一下,老黎的师兄,石泉道长,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我有,不过你既然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说明他不想跟你联系,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唉,跟你说实话吧,我跟他联系并不是要求他什么事,而是给他带信来的,他的师弟,老黎出事了。”

“哦……”杨森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旋即突然又变脸道,“老黎出事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知道石泉的电话号码,可是我就不告诉你,我气死你丫的,瞧你那怂样,咋的,你还能咬我啊?”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再见故人 原本石一宁原本以为,这杨森至少要识一点大体,在大是大非问题上要懂得轻重,可是从他的表现来看,这家伙就是个可笑的阀二代,一辈子都是没受过怼的,遇上了石一宁这个不给他面子的,那他为了泄私愤毁灭世界都是在所不惜的。

所以这一次,石一宁真的被他给话给震精了,居然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有点呆若木鸡的感觉。

杨森得意了,不忘发挥痛打落水狗的精神:“不好意思,我还有事,不比你这闲人,你慢滚不送!对了,以后不要逢人说我的名字,弄得好像我认识你似的。像你这种无聊的闲人,这辈子我都不想认识,更不想跟你有什么交集。”

石一宁做出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说:“以前我就觉得你有点二,可是没想到你这么二,我只是来传个话而已,弄得我好像有多想认识你似的。说真的,像你这种人,在电视剧里,开场5分钟就有一万个理由嗝屁,现实生活里,跟你说5分钟话,足以让你十八辈祖宗都被人艹了。”

杨森本来一副胜利者的感觉,可是被石一宁这随手一击给激怒了,刚刚到手的胜利者感觉瞬间就灰飞烟灭了,这和平年代的事本来就是这样的,谁也没法完全鱼肉谁,毕竟有法制和无孔不入的舆论监督在那里,但是杨森没有这个觉悟啊,他露出了狰狞的笑来:“你为了口头之快,将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是吗?记住你这句话,以后我如果但凡有个病痛什么的,都会来找你算账。”

杨森不为所动,眼眸里是阴狠之色:“如你所愿,只是希望你还有那个本事来找我算账。”

石一宁懒得再跟他多说了,对于这么一个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那么二的家伙,多说一句话,都会将沾染上无法抢救的二气。

所以他走了,既然杨森不愿意说出石泉的电话号码,那他还有别的办法,找院长啊,院长肯定知道石泉的下落的。

我找了个护士问了一下院长办公室,然后直接三楼去找。

但是院长没在办公室,那护士也只是给他指路,至于院长在不在办公室,那就不归她管了。

所以当石一宁问她,院长什么时候会来上班的时候,那护士居然摇头说不知道。

找个人都这么难,石一宁感觉好恼火的,无奈之下,他只能先行离开,思忖着隔天再过来,今天被杨森这么一闹,弄得他很不开心,感觉今天有点点背,不适合出门。

走到医院的门口,迎面见到一女子从车上下来,那女子穿着黑色短牛仔,走路跟个男子一样,石一宁一见就忍不住笑了:“周小珂,也只有你这个虎丫头才能走出这样的龙行虎步来。”

周小珂见到石一宁也吃了一惊:“你……”

她只说了一个“你”字,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我专门来找你的。”石一宁说谎不打腹稿。

周小珂更加窘迫了:“找我干嘛?”

“不干嘛,就找你,不可以?”说真的,也不怪石一宁有点兴奋过头,实在是从红石镇那种绝地出来,现在见到每个熟人,他都会有几分激动。不然也不会傻到去找杨森找石泉了,现在好了,有周小珂在,找石泉就简单了。

“切,还是那么贫。我才不信你找我的。”

“确实是找你的,顺带想找找你师父。他在吗?你打个电话给他,就说我找他。”

周小珂这下算是明白了,这小子就是来找她师父的,于是她也不废话,掏出电话来拨打了石泉的号码。

挂了电话之后,周小珂说:“师父待会就过来了,走吧,去里面等我师父吧。”

石一宁摇头,他是一点都不想进这个精神病院了,恶心巴拉的,他说:“去你的车上等。”

周小珂点了点头,两人就上了车,坐在车里,摇下车窗,看着外面秋风扫落叶,感觉挺美的。

周小珂坐在驾驶位,居然也不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挡风,而石一宁则歪着脑袋看着满地的黄叶,也是不说一句话,这气氛貌似有几分尴尬,但是两位当事人却很享受。

对于周小珂来说,石一宁不说话的样子,才是最真实的。

而对于石一宁来说,他确实没话可说啊,但是跟熟人一起欣赏秋景,那感觉挺好,也挺放松的。

石泉的车过来了,是一辆CC,看着这道貌岸然的家伙推开无框车门走出来,感觉有点不真实,这厮居然开CC,这不是低调,是骚包。

周小珂跳下车,叫了声“师父。”

石一宁也走了出去,这次他却谦和地堆满了笑容:“石道长。”

石泉也笑了:“石兄弟,怎么不进去坐,站在这干嘛呢。”

“就说几句话,懒得进去了。”

“哦,什么事。”

石一宁也不废话,就把红石镇锁城一事说了出来,并且还说了老黎被困在里面的事情。

至于他自己,他没有说是被苗晨欣给弹出来的,而是说自己因为奇遇走了出来,至于石泉信不信,那他就不管了。

石泉很吃惊:“其实红石镇被浓雾封锁之后,一直都在交通管制中,就是不准车辆通行的。我们圈内也有人过去看了,但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一个定论……还是石兄弟你厉害啊,居然能够从这样的地方走出来。”

“圈内人?你说的圈内人能够介绍我认识吗?对了,里面有你师父吗?”

“可以啊,不过兄弟,你最好不要说你是从里面出来的,不然的话,我怕他们会对你不利哦。”

“那又是为什么?”

“因为我听说了,现在有些高手想要进去,但是苦于找不到门道,如果知道你是从里面出来的,肯定要找你做向导。”

石一宁苦笑:“向导毛线,我说了,我是侥幸出来的,可是如果再让我回去,我也回不去啊。”

“问题那些人怎么可能会信你呢。而且关于你从里面出来这件事,只怕也会被反复审查的。”石泉说。然后又补充说,“我师父一直都没有露面,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这事很无奈的,其实他失踪已经有十五六年了……”

石一宁明白,虽然石泉信他,但是那些所谓的高手,自以为是厉害,根本就不可能信他,搞不好还会搞各种逼供,甚至是搜魂之类的,想到这,他还真是有点后悔,不该把这事告诉石泉。

石泉似乎也明白他的忌惮,很严肃地说:“放心吧,兄弟,我们师徒绝对不会说出去的,因为如果我说出去,那么我们全部都会成为调查的对象,那就太不划算了。”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游龙戏凤 “那照你的意思,这事碰不得了?”石一宁问。

“最好的办法就是静观其变。”

石一宁明白,既然有大能高手挑梁,像他这样的小辈,静观其变是最好的,可是他可以吗?

在那红石镇,有他无法舍弃的很多东西,有他之前的几乎全部人生记忆,那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那里面有不知怎么的中邪了的苗晨欣,有嘻嘻哈哈却有猛士精神的西门吴雪,还有慵懒的贵族猫丫鬟,还有一心一意想依靠他的老黎……

不管是从大义来讲,还是从感情上来说,他都不能坐视不管的。所以即使有危险,即使很困难,他也没办法,这事,他必须扛。

“他们……是不是成立了一个类似‘专案组’之类的,然后那些高人就混杂在‘专案组’里面?”

“差不多这个意思,具体我也不知道,应该说我也没那个级别知道这个秘密。但是因为我师弟在里面,所以呢,没事我都会去打听打听。”

“那你最近打听消息是什么时候?”

石泉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好像石一宁有点质疑他对师弟关心不够的味道,所以脸色稍微有点羞愧:“那是一个星期前了,毕竟我也不好意思老去问什么。”

“那是应该去问一问了。”石一宁若有所思地说。

石泉拍了拍脑袋:“是的是的,是该问问了。”

周小珂见师父没get到石一宁的落点,叹了口气,忍不住说:“石一宁,你是想跟着师父一起去探探消息吧。”

“没错,小珂这丫头果然冰雪聪明。石兄,你收了个好徒弟啊,要不,转给我?我身边很缺人手。”

周小珂横眉冷对:“就你那样子,还想做我师父,开什么玩笑?”

石泉尴尬地笑:“石兄弟,你就别开小珂的玩笑了,你是真的想跟我一起去?只是你去的时候,可别透露……”

“打住打住,放心好了,我是绝对不会透露的。我去见机行事,你如果不知道怎么说,就说跟我不是很熟,只说我是一起做过法师的同道中人,就这么介绍好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要别扭了,也别解释了,就这么着吧。我坐你车,你现在就去找他们问问。这个专案组既然是来调查红石镇的事的,那一定就在冷州附近吧。”

“这么急……别说带你去,平常我都是打电话问的,从来没有见面问的。”

“那这次就见面问呗,你说,请他在……那个冷州最豪华的酒楼在哪?不讲性价比,就是纯贵的那种。”

石泉:“……”

周小珂:“游龙戏凤酒楼?专卖山珍海味的,一顿饭能上万呢。”

石一宁摸了摸周小珂的脑袋:“乖,就按你说的办,石兄,你就打电话说,请他去那里吃饭。”

石泉有点挠头:“这个……也不知道他来不来呢?”

“来不来随便他,反正诱饵抛出去了。”

“这个诱饵代价有点大啊。”石泉一副肉疼的样子。

“别啊,这怎么能让你买单呢?自然我买单的。”

石泉舒了一口气,觉得这小子这才像话呢嘛。

但是石一宁马上又补充说:“不过钱你先垫着,你知道的,我从红石镇出来,什么东西都没带出来,就一个光屁股人,身上实在是没钱的,你看看你,开的都是进口车,所以先出着,算我借你的。下次你帮我联系个业务,挣了钱我就还你。”

石泉那表情可就复杂了,这不仅是要自己出钱,还要给他拉业务啊,这石一宁,算盘打得可真算是精呢。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打这个电话了。

但是他却没有当着两人打,而是走到边上去,偷偷地在电话里嘀咕了半天。

然后走了过来,说:“成了,约好了,今天晚上在游龙戏凤酒楼吃饭,我先打个电话订个包厢吧。”

“约到晚上啊,不错不错。那我就先回去等着吧,到时候一起去酒楼。”

石泉点了点头:“石兄弟,你现在住哪里?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没关系,我坐公交车回去就好了,绿色出行从我做起。”石一宁半开玩笑半当真地说。

有些事情,他很爱麻烦人,可是有些事情,他确实是一点都不想麻烦人的,特别是私事上。

他说不要送,还真不是客气,直接就撒开腿跟两人告别了。

石泉看着他的背影,直摇头。

周小珂看在眼里,忍不住问:“师父,你这么烦他,为什么不拒绝他?”

“你觉得我烦他?”

“嗯啊。难道不是?”周小珂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那我绝对不是烦他,以后你也不许烦他,这个人啊,能够从红石镇出来,真不是普通人,不仅我得罪不起,就算今天晚上我请的客人,也得罪不起。但是我请的客人呢,又是个急性子,我刚才不是烦,是担忧两人会起什么冲突啊。”

“你是担心那客人会对他不利?”

“不是,相反,我担心他会对别人不利。”

“那……师父,你是不是太看得起他了?”

石泉摇头:“码头法事你是看到的,他有多厉害,多深不可测?就算为师我,也不及他一根手指头。这红石镇被封锁之后,那么多高手,折腾了两个月,硬是进不去,可是人家,慢悠悠就从里面出来了,现在看他的样子,还想再进去,你说,他不厉害谁厉害?”

“哦……你这么说,我就有点理解了。不过他不是那种会随便对人不利的人,师父,这个你倒是多虑了哦。”

石泉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就是,这个你咋就知道了呢?

他们之间的关系,算是不打不相识,没有发展成敌对关系,对于石泉来说,实在是善莫大焉的。

“小珂,我说他这么厉害,而他好像真的有心收你做徒弟,你什么心思呢?”

周小珂的脸瞬间红了:“师父,你说什么话呢?师父二字,重点落在后面的‘父’上,师父,你对我而言,更是父亲,我怎么可能去叫那小子师父,你别想逼我,就算你不认我这个徒弟,我也不会去认他做师父的。”

周小珂说得很坚决,石泉也有点动容,觉得这个女徒弟,还真不错,他带在身边,本来就跟亲身女儿一样的,听她这么说,他是真心很欣慰啊。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梅姐 游龙戏凤餐厅,其实更为准确的说,应该属于生猛海鲜餐厅,在内陆,如果要点海鲜,自然就贵了。

但是考虑到全国各地的参考价格,这餐厅,也不算贵。之所以偶尔会上万,是因为熟客,就有机会吃到野味。

当然,吃野味是明令禁止的,所以一般的食客根本没机会吃到,什么人能吃到,除了所谓的熟客,还有谁,这个就不言而喻了吧。

石一宁跟石泉师徒两人,早早来到餐厅等待,晚上6点多,他们约的人来了。

凌梅,一个看起来很精干的女子,跟一般女子以貌取胜不一样,这女子的眉宇间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度。

见到石泉这一桌人,稍微皱了皱眉,估计石泉并没有告诉她,同席还有两个小辈。

石泉忙起身迎接,落座之后,向两人一番介绍寒暄之后,就开始点菜。

凌梅显然不是贪吃之辈,只点了汤菜和沙拉,连荤菜都没碰,还说晚上不要吃得太油腻。

不过石一宁窃以为,很自律的女人,其实是很不好对付的。

开了一瓶红酒,小饮了几口,气氛稍微熟络了一点。

石泉终于在石一宁反复的暗示下问道:“梅姐,我师弟那边有什么进展吗?”

“师弟?”凌梅显然已经忘记这一茬了。

“上次我问过你的,我的师弟,他被困在红石镇了。”石泉小心地提醒。看得出来,他很怕这个女人。

“哦,那件事啊,我记起来了,进展不大。但是呢,最近有点奇遇了,也许会有转机。”凌梅说着,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哦……”石泉“哦”了一声,准备埋头吃菜了,却被石一宁在桌子下踢了一脚。

石泉无奈,只能期期艾艾地问:“梅姐,那个奇遇到底是啥呢?”

“你问这个干吗?这是机密,自然不能告诉你。”凌梅正色道,眼中甚至多了几分警惕。

石泉被凌梅的眼神一瞪,脑袋缩了回去,不敢吱声了。

石一宁可就看不过去了,这些和平年代的道门,怎么有点本事就长脾气呢?就算是岩风那样的千年老鬼,也没他们这么大的架子啊。

“梅姐。”石一宁叫她“梅姐”,没跟周小珂叫梅姨,这无形中就比周小珂高了一辈,令周小珂为之气恼,心想这人还真是恬不知耻,梅姐也是他能叫的吗?一个小屁孩。

“我觉得你这话不对,如果说你是政府机构,说机密还过得去,你就是一民间组织,而石道长又是道门中人,师弟还被困住里面,他想探知一二,你何必用机密来搪塞呢?”

凌梅没想到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这么大胆,居然敢如此跟自己说话,不过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发现石泉对这个小子似乎也有几分恭敬,怕不是某门阀弟子,所以她迟疑地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你叫什么来着?”

“我叫什么不重要,重点是我想知道,你那个所谓的机密是什么?”

“他叫石一宁,无门无派。”周小珂帮他回答了。

凌梅顿时就变了脸:“你这是质问我的意思?还真是好笑了,我不告诉你又如何?我有什么责任告诉你?”

“有,有大责任!”石一宁不管石泉的表情有多惊惧,很直接地说,“这个责任,就是除魔卫道的责任。”

凌梅觉得好笑:“你这什么逻辑,真是可笑。我告诉你,跟除魔卫道有什么关系?”

“你告诉我,我去除魔卫道啊。”石一宁大喇喇地说,眼神挑衅地逼视着凌梅。

凌梅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事,但是因为被噎了,又笑不出来,所以那表情极其怪异,犹如便秘晚期一样:“你,你,你真是信口雌黄。石泉,你到底哪里找来这么一个活宝,跟你什么关系啊?”

石泉很不好意思,但是对于石一宁的道术,他还是很有信心的,于是附身过去,说了一下石一宁在码头上的表现。

凌梅很意外,因为石泉的道法虽然不算强,但是也不算弱,特别其南泉一门,那也算得是赫赫有名的,如果他那师父不失踪,现在那也是一言九鼎的人物了。所以石泉说的话,那是可信的。

想了半天,凌梅有点郁闷地说:“那个机密,我肯定不能说。就算你有些道法,也帮不了什么忙的。”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梅姐,你可以不告诉我什么机密,但是你让我加入你们的队伍吧。”石一宁说。

“小伙子,你怎么这么上赶着要加入呢?”凌梅很好奇这个。

“除魔卫道啊。”石一宁看着她,眼神好纯洁啊。

“说真话!”

“我是红石镇的人,里面有我必须要救的人。”石一宁突然软了下来,笑眯眯地说,“梅姐,我一看你就是那种很开通的人,我想,你一定会带我进去的,不然多伤你的形象?”

凌梅有点没反应过来,这小子刚刚还那么硬,可是转眼就变成了软骨头,他是来搞笑的吗?

不过话说回来,凌梅觉得这小子服软之后,看起来还蛮顺眼的,她想了想:“你真的要去?”

“千真万确。虽千万人,吾往矣!”

“有志气,不过呢,你最好打个电话告诉你家里人,说出你的决定。”

“已经打过了,放心吧。我死了,直接就抛尸荒野喂狗好了,不必费心去找我的亲人。”

凌梅见他这话说得有点伤感,不由被勾起了一点点的母性,特别瞟了他一眼:“怎么的?你还有点叛逆啊,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吧?这个石一宁是你的假名?”

石一宁汗,这凌梅觉得他道法高强,总觉得他身后有门阀支持,这实在是有点无语了。

“梅姐,你放心好了。你带我去,无论我出事或者不出事,我保证没人来找你的麻烦。”

凌梅想了想,点头说:“好吧,居然石泉那么推崇你,而且你年纪轻轻在道术上已经有这么深的造诣了,那么我就带去你吧。”

“多谢梅姐。”

“没大没小,这里你叫叫就算了,但是到了外面,可不能当着别人这么叫,要叫梅姨。”

周小珂附和道:“可不是么?没大没小的油腔滑调的。”

“梅姐,那我们时候出发?”

“吃完饭,你就跟我过去吧。你要不要回去拿点衣服之类的再出来?”凌梅觉得事情稍微有点急,所以才这么问了一句。

“完全不用,说走就走。”石一宁干脆得很。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打入内部 于是用完晚餐之后,石一宁就上了凌梅的车走了。

凌梅开的是一辆ES,很精致的车。

车出了冷州市,就一路向红石镇方向开去。

路上,石一宁问:“梅姐,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奇遇是什么了吧?反正我都要加入你们的队伍了,那些对我而言,就不是机密了啊。”

“……”凌梅完全不回答他。

石一宁没想到凌梅如此难交流,不过他想着,既然她已经答应带自己进入“圈内”了,那没理由在这个事情上瞒着自己啊。

于是他频频善诱地说:“梅姐,这事你没必要瞒着我啊,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哎呀,小心前面有人。”

“远光狗!去死!”

凌梅骂道,优雅形象荡然无存。

石一宁愕然,怎么人一开车就像变了一个人?

还没反应过来,凌梅突然骂了他一句:“你叽叽歪歪个啥?没人告诉你不要跟司机聊天吗?刚刚差点就将那人撞成鬼了!”

“梅姐,你开个车,怎么暴躁成这样。不过我告诉你啊,不要太紧张,刚刚那个,还真是鬼,不是人呢。”

“什么?真的吗?”

“那还能假得了?”石一宁很肯定地说,他对自己的眼睛还是很信任的。

凌梅点了点头:“不要再跟我聊天了,我要一心一意开好车。”

“看来你的驾龄不长啊……”说着,坐在后排的石一宁也默默地系好了安全带。

“长啊!怎么不长,也许比你的年龄都长!”梅姐嘴倒是挺不服输的。

石一宁点了点头,心里想,那就是小脑不发达,就算驾龄再长,都是马路杀手。

不过好在凌梅自己又补充了一下:“只不过平时我很少开车。”

“那是,你有司机嘛。”

“你会开车吗?”

“会。”

“那你来开。”

“这个车不会开。”

“那你开的啥车?”

“前些日子,开过摩托车,三轮的,后面带个货箱的。”石一宁很仔细地描述着。

“……”

“梅姐,那奇遇……”

“闭嘴!到了再告诉你。”

“梅姐,你牛,你要是去做编剧,肯定很会吊人胃口。”

好在冷州市到那红石镇的外围也不是很远,40公里,个把小时她就开到了。限速80的双向六车道,她开出了40的时速,这安全意识也没谁了。

他们在一个农家山庄停下了,这个农家山庄以前石一宁也知道的,生意还算可以。

不过此时已经完全不同往日了,因为靠近浓雾封锁的红石镇,这里几乎没有客人,所以就被他们给包下了。

车停下来,凌梅带着石一宁往里走,在大厅门口,有个男人坐在椅子上,见凌梅过来,就瓮声瓮气地打招呼:“凌梅,你带什么人回来了呢?”

“要你管?”凌梅白了他一眼,径直进了大厅。

大厅里也有两个人在端着白酒小酌,见了凌梅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些人,如果从衣着来看,跟普通人无异,只是在石一宁的眼里,他们身上那淡淡的灵力出卖了一切。

既然凌梅不引荐,石一宁也不跟他们打招呼,就那么不卑不亢地跟在凌梅的身后,走进了一个“水乡渔歌”的包厢。

包厢里有三个人,其中一人看起来比较消瘦,留着稀疏的胡须,看起来有点像是账房先生,另外两个人都是四方脸大脑袋,一副吃货模样。

见到凌梅,三人点了点头,那两个四方脸拿眼珠子瞪着石一宁,一副很警惕的样子。

他们进来的时候,三人正在商量着什么,见他们进来,立刻就闭上了嘴巴。

“这位是……”那瘦削的男子指着石一宁问,表情倒没有很多。

“是我家的小辈,跟着来见见世面,你们可以叫他小石。石头,这位是古田坛主,你叫古坛主就可以了。这两位是孔七、孔英。”

既然凌梅做了介绍,他自然恭顺作揖,以小辈自居。

三人脸色稍霁,古田说:“凌梅,你回来得真好,有件事情真想找你商量商量。”

“啥事?”

“那个……你可以让你的小辈先回避一下吗?小孩子嘴巴不牢靠……”

凌梅很干脆地挥了挥手:“不必要,让他听听,传出去算我的。”

“那不行!”古田很坚决地表示了反对,“这件事万万不可以泄露!”

石一宁真的很感激凌梅对他如此的信任,但是他真不觉得自己有多值得信任的,有些事,他不听也是可以的。

因此他拱手告别:“梅姨,我先去外面大厅等你就是,没关系的。”

凌梅点了点头,觉得这小子难得懂事一回,关键时刻还是蛮识大体的。

石一宁出了包间,然后就信步在各处溜达,他是从里面出来的,这里虽然已经到了浓雾的边缘,其实真要进入红石镇的核心区域,那还远着呢。不说别的,从路程来计算,至少还有将近10公里。

在一个包间前,坐了两个大汉,身材很魁梧,其中一人身高在190公分以上,腰圆膀粗的,见石一宁过来,就恶狠狠地盯着他,一副非常警惕的样子,那泛着凶光的眼神,可比里面孔氏兄弟还要赤果果得多了。

而另外一人看起来就像是麻将牌子,虽然不到170公分,但是极其敦实,力量肯定不小!

石一宁笑眯眯地过去,躬身问道:“两位大哥,请问……”

“滚!”那高个大汉喝骂道,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

石一宁无奈摇头,这家伙也太过份了,伸手还不打笑面人呢,他准而向那矮个子:“大哥,能说句话吗?”

“能,滚!”矮个子也是这句话,而且他刚刚一直闭着眼睛养神,此时睁开眼睛来,凶光暴溅,看起来更加凶恶。

“两位,你们这就不友好了吧?我只不过想跟你们问一句,厕所在哪里,有必要这么凶残吗?”

那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对石一宁这不怕死不进油盐的家伙似乎来了点兴趣。

那高个子说:“小子,搁这跟大爷讲相声来了?信不信我用啤酒瓶子爆了你的菊花?”

“不信!”石一宁大声道,“因为你手里没有啤酒瓶。”

就在此时,他似乎听到这个包间内传来人挣扎的支吾声,心里顿时雪明了:这里居然是关了人。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再见西门吴雪 这里面关了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很重要的人,不然不会找这么一高一矮两个煞金刚在这守着。

所以石一宁说完那句,反而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听到里面有人的声音之后,他突然暴起一脚,将那门直接给踢开了。

踢开之后,里面的人一览无遗,一个女子被绑着椅子上,嘴里还塞了布条,但是那两条大长腿是那么特征鲜明,这人居然是西门吴雪!!!

石一宁顿时就傻了,为什么会是吴雪?难道说,她也被苗晨欣给弹出来了?可是凭啥?苗晨欣凭啥对她好?

那高个在瞬间失神之后,马上醒悟了过来,这一下他可是气得不轻,因为他古田坛主的指示,无论是谁,都不许靠近这个房间,而这小子居然一脚踢开了门,这也忒大胆了,在这个队伍,还没人敢违背古田的命令呢。

他人高马大,一步跨进去,伸手抓住了石一宁的后颈窝就往外拎,按照他的估算,石一宁这一下就算不被他拎离地面,那至少也要被倒拖着从门口拽出去。

但是石一宁却像是使了一个千斤坠,那高个用力一扽,居然没能拖动他。

“艹!”

高个生气,手上加了点力量,没想到此时的石一宁肺都快气炸了,他一拧腰,回头一拳击打在那高个的肋间,那高个原本根本就没将石一宁的这一拳放在眼里,可是这一拳过来,一股剧痛袭来,痛得他脸都扭曲了,那抓住石一宁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放开了。

一拳击退高个,石一宁也不管他,回头走进房内。

那矮个见高个被击退,似乎有些吃惊,但是条件反射似的追了过去,正要动拳头,石一宁却懒得跟他纠缠,回头突然一声鬼吼:“滚!”

那矮个感觉自己的魂都差点被直接给吼出躯体,吓得往后“登登登”退了三不步,然后一屁股坐在大厅外的椅子上,脸色变得煞白的。

一吼奏效,石一宁伸出食指指着他们,杀气腾腾地告诫道:“不要过来,待会我自会来找你们算账!”

他走进房间,一把将西门吴雪嘴里的布条扯了出来:“西门吴雪,你们两个,谁在线?”

“大胸弟,你咋来了?可是,你咋才来?”

这话,一听就是吴雪的风格,最近也不知道咋回事,西门上线的时间是越来越少了。

石一宁过去,将她身上的绳索解开,还没解完,就听到吴雪一声喝:“你想干嘛?小心!”

却原来是那高个子终于从剧痛中恢复过来,手里拎了一个链球,呼的一下朝着石一宁的脑袋就砸了过来!

这一下如果被砸实了,石一宁非得被开了瓢不可。

他一直没有下死手,原因是不想让凌梅难做,毕竟才答应带自己进入圈子,如果立马就闹出幺蛾子来,那也实在是有点打脸。

可是这高个也太不长眼里,居然敢对他下死手,要知道,石一宁可是从红石镇出来的,下死手几乎已经是他的习惯性动作了。

因此当那高个的链球砸来,他瞬间弹跳而起,那链球砸在地板砖上,火星四射。

石一宁抬脚踩在那链球上,高个使劲一抽,居然没能收回链球,这家伙一直以力气自居,哪里肯服输,铆足劲一扽!

这一下,石一宁却突然松开脚,那链球飞了起来,朝着自己飞了回去,石一宁抬腿一挑,修正了一下飞行轨迹,那链球“噗”的一下,正中那高个的面门!

这一下的后果,那可比鸡蛋碰石头还要惨多了,那高个的鼻梁本来还挺高的,可是却被链球给生生在这个部位给砸出了一个坑,那样子看上去,真的是痛啊……

那高个双眼发直,人就像是一座小山一样,仰面摔倒在地,就算是能救回一条命,但是那鼻子估计是救不回来了。

矮个子才刚刚恢复神智,陡然见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眼了,刚刚他们一直觉得这个小子不起眼,就是个挨揍的小白脸,可是没想到,这小子简直就是个煞星,才一个照面,就搞定了高老大。

在一般人的眼中,这两个人肯定不是一个妈生的,但事实却是,他们的确是同一个妈生的,高个的是老大,叫高老大,矮个是老二,叫高老二。

这两人是古田收的外门弟子,会一点道术皮毛,但是因为身子坚实,专门用来做一些粗活脏活。

高老二见老大被废了,顿时就要玩命,但是因为这边动静太大,古田他们也过来了。

高老二见到古田就嚎起来:“师父,不知道哪里来了一个小子,耍混冲了进去,还把我家老大给废了。”

古田有点不知所措,在这冷州地界,谁敢踢他古田的道坛?这是活腻味了么?早年他大手笔,废了几个黑道的大腕,而且在法律上还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从那之后,谁敢不给他面子?

凌梅也跟在古田的身后,她可不觉得是石一宁干的,毕竟那小子还嫩着呢,哪有这么大的胆子犯下这种悟空才敢犯的大错呢。

可是马上她就瞠目结舌了,因为,石一宁带着国际模特一样的吴雪出现在了门口。

她哑了,不知道说什么好。

古田冷哼了一声,逼问她:“凌梅,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拆我的台吗?你今天如果不给我一个解释,只怕你们都过不去这一关了。”

凌梅冷汗下来了,她实在没想到石一宁是个这样子的害人精啊,这个时候你玩什么英雄救美呢?

她还没想好怎么解释,石一宁率先替她说话了:“古道长,这事呢,跟梅姐没什么关系,你就不要责怪她了,这事,我个人承担,有什么,你找我就好了。”

古田看了他一眼:“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放倒高老大,说明你武力确实不错,可是你如果觉得,凭着这个,你就能做孤胆英雄了,那你可就打错特错了,我可以告诉你,就凭你,不可能!”

“可能你们误会了,以为我是潜入进来要救人。我想告诉你们,这事很巧,她叫西门吴雪,是我的朋友,我一直在找她,没想到在这里找着了。”

吴雪也说话了:“你们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是强盗吗?为什么要绑架我?”

章节目录 第143章 逼供 面对吴雪的诘责,古田慢条斯理地说:“西门女士,我们不是强盗,更不是绑架你。我们之所以控制了你,限制了你的自由,是因为你是从红石镇出来的,所以,我觉得,你应该有很多事要告诉我们吧。”

“我勒个去!你们想知道里面的情况,问就是了啊,为什么要这么野蛮呢,趁我刚刚出来立足不稳就偷袭我,还派两个禽兽一样的家伙看守我,你们缺德不缺德?你姓古是吧,古道长,就你这样的人品,怎么好意思做带头大哥?”

古田被吴雪抢白得一愣一愣的,他有点不可思议,这个女子到底是谁借给她这么大胆子的,居然敢如此对他说话,忘记了自己刚才的窘境了吗?

四方脸的孔英听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喝道:“你这女子,口无遮拦!信不信我现在就大嘴巴子抽你!”

“不信!”吴雪回答得非常干脆。

孔英一时愕然,不知道怎么接了。

“知道吗?因为他不会准你这么做的。”吴雪指了指石一宁,一副很骄傲的样子。

孔英怒极,便想出手,不过古田适时走上前,阻止了孔英的冒失行为:“西门女士,我们现在正准备破解红石镇的迷局,而你又是从红石镇出来的,所以你的情况对我们非常有用,只要你把里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就可以放你走,绝不食言。”

其实刚刚古田才跟凌梅他们敲定,准备对吴雪使用搜魂术,强行攫取她的记忆。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口供实在是不值得信任的。

“那你的意思,我不说,你就不放我走了?你有什么权力限制我的自由?你居然敢如此践踏法律?”吴雪很恼怒。

“为了破解红石镇的迷局,只怕我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的手段了。各位道友觉得如何?”

这大厅上,此时已经聚集了此次参加行动的十几人,对于古田的说法,他们都表示了拥护。

这些人当中,石一宁居然还意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就是鬼骨!这家伙原本跟花猫周强两人成为了通缉犯,怎么还敢出现在这里呢?

石一宁目光望向鬼骨,鬼骨看着他,漆黑的眼睛躲在人群后面,看不出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但是石一宁并没有点破他,毕竟他跟鬼骨并无过节。

吴雪扯了扯石一宁的衣服:“问你话了,怎么装聋作哑了。”

因为看到鬼骨,刚刚石一宁有点走神,不知道吴雪问什么。

“什么?”

“我问你,他们非要我说里面的情况,我该怎么说?”

吴雪自然是很聪明的,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说出石一宁也是从里面出来的,但是她该不该把真相说出来呢,这个她没底。

石一宁点了点头:“你觉得可以说的,就说吧。”

“你认怂了?”

“什么话,难道你想我把他们都杀了?”

“全杀了也没什么,他们看起来没一个都是杀千刀的,欺负我一个弱女子,还一副很亢奋的样子,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那你就别说,我们杀出去。”

“算了,反正说出去也没关系,就凭这些酒囊饭袋,能打过那两女的?绝对不可能的!”

石一宁想了想:“嗯,不要说出她们的真实姓名哦。”

“明白,有个还是你的好妹妹呢。好感人啊,在生死一线的时候,以决斗的方式将某人给弹出了绝境。”

石一宁有点急了:“你不要当别人都说傻瓜,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就这么胡扯吗?”

吴雪居高临下拍了拍他的肩头:“easy一点,年轻人,本姑娘心里明亮着呢。”

说完她朗声道:“古道长,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古田笑了笑,一副尽在掌握的姿态:“识时务者为俊杰,西门女士,很高兴你改变了态度,这样我们就没必要把事情闹得很僵了。如果你不介意,我想我们可以私下里谈谈。”

“没有必要,我所知道的,都可以公布给所有人听。”

当吴雪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大厅里的人都暗自喝彩。这些所谓的大佬们也实在太可恶了,总以为有些秘密只配他们知道。

古田的脸色稍微有点难看,但毕竟是老江湖,不至于纠结这点小面子,旋即说:“好吧,那我问你,红石镇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说不清楚,反正里面都是浓雾,也走不出去,就像是遇上了超级厉害的鬼打墙。我想,你们也试过走进去吧?这地方就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封闭了,外面的人走不进去,里面的人出不来。”

古田还是一副春风拂面的模样:“谁说我们进不去,只是不想进而以,在不知道底细的情况下贸然进去,后果太难承受了。”

“你们能进去?”吴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你能出来,我们为什么不能进去?对了,你是怎么出来的?在我看来,红石镇是宽进严出的,想进去容易,出来就没那么简单了。”

“不知道,也许是恰好一个密封圈漏了,我就被滋出来了。”

在场所有的男人都被她的那个“滋”字给逗乐,这个女子,真的有够火爆的。

“好吧,那里面大致是什么情况?大家吃什么?靠什么活着?”

“大多数应该饿死了,活着的,因为吃了被阴气侵染的食物,很多都已经变异了。”

吴雪说到这里,稍微介绍了一下里面的生活情况。

“究竟是什么造成这种局面的呢?除了人,你有没有看到别的什么东西?”

“你说的是鬼吧。看到了,不少的鬼。”吴雪直言不讳的说,然后话锋一转,“但是那些鬼,可比你们可爱得多了。我一出来就被绑了,可是我在里面从来没这么窝囊过。”

“西门女士,你说的情况很有用,谢谢你。”

“那我可以走了吧?”吴雪说,“我知道的,基本上都已经说了。”

“对不起啊,恐怕还要晚几天时间了,因为我们这几天可能有潜入计划,到时候有你做向导,那一定好得多了。”

“我艹,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人说话不会守信的,告诉你,我是绝对不可能再进去那个鬼地方的!”

石一宁搂住了她的肩头:“没事,他们说得轻巧,能不能进去还两说呢。如果能够进去,放心好了,我陪你一起去。”

“好不容易出来,再去干嘛?”吴雪说到这里,感觉自己的话很有歧义,于是补充说,“你没在里面,可不知道里面有多可怕,我保证这比十八层地狱不差……”

古田则阴恻恻地说:“你,石一宁,你以为你打伤了高老大,这事就这么算了吗?”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终究要战 石一宁眼珠子一转,干笑了几声:“如果我反应稍微慢点点,现在我已经被高老大锤烂了脑袋,那你又有何种说法?照我来说,我这也算得上是正当防卫,不然你报警,我来跟警察说道说道。”

这话一出,周围一阵哂笑,古田正色道:“小子,你不要巧言令色,你是凌梅带来的人,我也不偏袒高家兄弟,但我问你,你刚刚来到这里,就无视我的禁令,破门而入,又打伤了我的人,这是事实吧。”

“是事实,但是换一种说法就是,我为了救朋友,不得已破门而入,然后自当防卫,打伤了想致我于死地之人。”

“岂有此理,凌梅,这小辈,你还管不管教了,如果你不管教,那我就替你教训教训他了。”

古田暴怒起来,其实石一宁此时的表现显得相当幼稚,他一心想着要在道理上压倒对方,但是呢,却忽视了古田那不可拂逆的虎威。对于古田来说,此时你说不过我,但是如果认怂,反而没这么大的火气。

凌梅非常尴尬,以她和石一宁的交情,真的不乐意为他跟古田交恶的,可是毕竟她先前已经声明石一宁是她家的人,现在如果不出来说话,那也显得太没面子了。

因此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石一宁似乎明白她的纠结,他大声打断了她:“大家都听着,其实,我跟梅姐什么关系都没有,今天之前,我根本就不认得她。但是我为了救我的朋友,想进入你们的这个团队,所以托了点关系认识了梅姐,求她帮我个忙带我进来。梅姐宅心仁厚,答应了我。现在这事情闹得不可收拾了,那我就把事情说开了,有什么事,不要去找梅姐,尽可冲我来好了。”

“真有担当。”吴雪小声嘀咕道,“但是有点傻,这个时候你还跟她撇清关系,那我们还能抱谁的大腿?”

“谁的都不必抱,我不伤人,但人若想伤我,那我必定不会手下留情!”

石一宁这一句话掷地有声,目光如一道剑光一样闪过全场,不过所有人都没将他的话当一回事,这小辈,都被包围了,而且在古田面前敢造次,那已经是阎王爷那里挂号的人物了,有什么好嚣张的?又有什么好怕的?

但是他们虽然如此想,却也没人吭声,毕竟,高家两兄弟的武力他们是有目共睹的,可是在这小子的手里毫无还手之力,要论打,虽然他们人多,还真没人敢冒头。

高老二可不想挫了大家的意志,他上前一步,就像一辆坦克一样敦实,冲着古田作揖道:“师父,你帮我掠阵,我跟这小子不死不休!”

古田点头,石一宁冷笑。

吴雪叹息:“你们这不是茅厕里打手电——(照屎)找死么?要论打架,你们这伙人全部加起来也挡不住他一根手指头。”

骨鬼一直在看热闹,但是他听了吴雪这句话,眼眸中闪过一丝热切,似乎也想领略一下石一宁的武功。

其实吴雪说的是石一宁魔力护体的时候,现在的石一宁远没有当时的厉害了。

就说在红石镇的古峰寺里那一仗,石一宁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召唤出魔力出来的,在他心中,那颗魔牙所蕴含的力量已经足够逆天的了,可是他没想到的是,他自己召唤出来的魔力更加凶残。

他记得当时自己并没有心生魔念,他只是念诵了《地藏经》而已,作为一部佛教的经典,怎么可能召唤出魔力来呢。

所以,目前他对于魔力的召唤,没有一点概念,当然,他也没想过在这个地方使用自己的魔力,因为那样一来,自己就成为全民公敌了。

不过打架,他还真是不带怕的。

原因很简单,目前他的武力值起码比正常人高出五六倍,这个高度,足以让他打成年人像揍不听话的幼儿,基本不存在有难度。

而眼前这些成年人却也不是普通人,他们通晓道术,甚至能通神请神,所以真要打起来,结果却也难以预料,只有打过才知道啊。

这些念头在刹那间一闪而逝,高老二在古田面前团团转动,嘴中念念有词,不断念诵出各种地方神祗的名讳,不过那些名讳有些怪异,听上去都是一些跟禽兽有关的山神,诸如黑虎、玄武之类的。

那古田嘴角也在快速的抽动,看那样子,也在念着什么口诀,同事,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黑色的符纸,咬破手指在上面画了一道符,然后撕开高老二的衣衫,将那道符贴于高老二的胸口!

黑色的血符!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东西啊。

高老二的神情开始亢奋起来,眼珠暴突,额角都生出几分棱角,虽然不至于直接长出犄角,但那模样煞是骇人。

古田傲然道:“小子,如果你能赢了高老二,以前的事,我就可以揭过不算!”

石一宁“嘿嘿”一笑:“这么容易,早说啊。”

吴雪却在他耳边提醒道:“小心,刚才古田那道符,有很大的因果。”

“怎么说?”

“借了很大的神力啊,此时的高老二,已经不是刚才那个高老二了。你要小心,不过放心吧,我觉得你能行。”

“那你有没有什么符,也给我来一张?这样可能保险一些。”

吴雪白了他一眼:“有点出息好不好?你有那个力量,我可不信这些猫猫狗狗的神灵能够对付得了你,就算是真身前来都对付不了你,何况是假借的力量?”

石一宁暗叹,这丫头误会自己了,以为自己的魔力是可以随便使用的。

但是他也懒得再扯了,高老二根本就不给他机会了,他红着一对牛眼,一步步向他逼近了过来。

石一宁说:“雪丫头,你先退开吧。”

古田说:“各位让开一点,给他们腾点地方吧。”

于是众人往后退去,给他们空出了一块空地。但是这毕竟只是农庄的大厅,地方还真是不够大的,何况还有许多桌椅板凳?所以高老二飞起一脚,一根椅子化作武器向石一宁呼去!

石一宁一点桌子,那桌面竖起,挡在了面前,椅子“哗啦”一下撞得粉碎。

下一刻,高老二那矮墩墩的身子就像一发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拳砸在桌面上,就像炮弹一样在桌面上轰出了一个大洞,拳头穿过桌面到了石一宁的胸前!

石一宁微微含胸,化解了大部分的力量,然后突然往前一冲一别!

他这一招是很可怕的,如果高老二反应不够快,被这么别一下,那腕子脱臼的可能性很大的。

高老二出拳快,收拳也不慢,在石一宁的胸口别住他的拳头之前收了回去,然后第二拳也轰了过来!

这一下,石一宁的形势就有点堪忧了,因为他胸口刚刚迎上去,如果被高老二这一拳给打实了,两种力量叠加,伤害就有点高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鬼蛆 石一宁虽然觉得自己的骨头算硬,但是还没大意到让自己的胸口去跟高老二的拳头亲热的地步,刻不容缓间,他也击出了一拳!

这一拳迎着高老二的拳头,两拳相对,巨大的震荡波瞬间就撕碎了那张松木做的桌面!无数的木屑碎片向四周迸溅,同时还伴随着劲风呼啸!

众人见这气势骇人,被吓得够呛,不自觉地再往后缩去。

只有骨鬼和古田两人,还稳稳地站着。

石一宁跟高老二对了这一拳,感觉自己的虎口隐隐作痛,再看那高老二,龇牙咧嘴的,拳头有点颤抖,想必也是很不好过的。

他心中暗想:“这高老二的骨头,居然比起红石镇的那些变异人还硬,这神力带来的体质改变,未免也太强了些吧。”

骨鬼看着石一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因为他是很清楚高老二的现在的状况的,他是假借了许多山神之力,比如黑虎之骨,玄武之甲,加上本身就力量惊人,所以无论攻击还是防御都是很让人头皮发憷的。

不说别的,如果此时是他对上高老二,除非能够以速度取胜,用骨刀抹了高老二的脖子,否则也是完全没有胜算的。

古田表面波澜不惊,其实内心早已经是惊叹号连续使用了。因为这小子的战斗力真是太强了,强悍得不像是人啊,倒像是妖魔!

“吼!去死!”

高老二发出了一声吼叫,变拳为爪,向石一宁的脖子就是一下!

石一宁侧身避开,一个反背拳击中了高老二的肋骨!

高老二往后晃了一晃,居然没受多大的伤害,嘴里发出一声暴喝,直接张开双臂将石一宁给抱在了怀里!

这高老二还真是凶狂,他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现在他是山神加身,石一宁根本就破不了他的防御,所以他就要凭借着自己的优势将石一宁缠死!

石一宁虽然学过很多散打和格斗技术,但是对于摔跤的技术研究是比较少的。

他被高老二给抱住之后,心中就略有点慌了,而最恐怖的还在后面,那高老二抱住他之后,立刻张开那张臭气熏天的阔嘴,直接向他的鼻子咬去!

那架势,如果不明就里的,看起来就像是他被高老二给强吻了一般!

石一宁怒极,这一下他真是陷入了两难境地,如果他仰头避开,那么高老二就可以直接咬断他的咽喉!如果他不动,鼻子就没了!

但是他还有更狠的招数,情急之下,石一宁猛然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跟高老二的牙齿来了一次撞击!

这一撞,他的额头流血了,但是那高老二,牙齿也被撞得摇摇欲坠,不由自主地松开了石一宁!

高老二此时的头往后仰起,石一宁屈指,以凤眼拳击中了他的喉尖!

这个地方是很脆弱的,何况石一宁是含愤出击,这一拳直接击塌了高老二的喉结!

高老二往后退去,手握住自己的脖子,眼中闪过了一丝惊惧的神色。

他的喉结被击碎,碎裂的骨头又嵌入了他的咽喉,鲜血流进气管,他已经艰于呼吸了。

胜负在须臾间突然分了出来。

高老二此时已经发不出声音了,他眼中有强烈的不甘,他冲了过来,还想挥拳跟石一宁拼命,因为他很清楚,过了今天,他要想再跟石一宁对搏,那就非常困难了。

因为今天,古田也用了黑符,才给他借来山神之力附体,如果这样都败了,这辈子他再也没有机会跟石一宁对仗了。

所以,他要拼命,虽然他呼吸困难,但是在极端的情况下,他可以不用呼吸!

他就像出镗的炮弹一样向石一宁冲了过去,他的拳头也像暴风骤雨一样向石一宁的身上招呼过去!

但是石一宁此时已经完全知道他是强弩之末了,他自然不必硬拼,凭借着自己的速度跟高老二周旋。

高老二因为人矮,所以重心很低,他卷地而起,风卷残云一般的,所过之处,桌椅横飞。

众人齐齐惊呼,纵然是这样,都有人被飞过来的桌椅给误伤到了。

凌梅已经出离惊异了,她很清楚车山派请出山神的厉害,可是石一宁完全没使用道术,就凭着自身本力取得了上风,这小子,他还是人吗?他分明就是一个小魔头了啊。

同时,她的心里又掠过一丝侥幸,侥幸自己跟他是友非敌啊。

她偷眼看古田,看得出来,这老小子脸色很难看,那么珍贵的黑符,需要多少精血和因果才能换得回来的东西,居然被石一宁如此轻巧的破了。

这老小子,会不会反悔插手两人的决斗呢?

因为场上的情况,就算傻子都能看出来,只要高老二的攻势一停,那就胜负立分了,也就看高老二这一口气能够撑多久了。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石一宁好像有点不对劲了,他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来,高老二的爪子一把撕开了他的肩头!

石一宁一记掌刀砍在高老二的脖子上,高老二本来就是强弩之末,怪眼一翻,身上的劲道一泻千里,突然一软倒在地上。

但是石一宁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软软地坐在椅子上,眸子中闪过一丝愠怒,好像在寻找暗算他的人。

凌梅很愤怒地看向古田:“古坛主,你这是干嘛?对一个小辈用这种手段,算什么?”

古田则一脸懵懂:“凌梅,你瞎扯什么?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骨鬼突然也走了过来,摸了摸石一宁的脉搏,突然阴笑了几声:“居然是鬼蛆。”

凌梅本来在跟古田理论,可是听到“鬼蛆”这两个字,就像是被火烫了一般,她回转头,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你说什么?鬼蛆?怎么可能?”

骨鬼可不给她面子:“你自己倒是看看,你梅山的鬼蛆,独此一家别无分店。”

凌梅脸色难看至极,她问石一宁:“小石,你跟梅山的人有过节?”

“梅山的人?”石一宁突然想起来了,心中一阵发冷,“杨森,你认识?”

凌梅脸上的表情更是震惊:“你这是被杨森下了鬼蛆?”

石一宁点了点头:“除了他,我不认识梅山的任何人。哦,还有你。”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就是这么自信 凌梅听到暗算他的是杨森,那脸色顿时变得相当难看了。

石一宁看她脸色不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梅姐,怎么的,这个杨森跟你很熟?”

“不止是熟。”凌梅不想骗他,“他是我侄子。”

“可是他跟你不同姓啊。”石一宁有点失望又有点意外。

“他是我夫家的侄子。”

石一宁点了点头:“那就明白了。”

“我来帮你治疗吧。”凌梅想着要弥补一下。

石一宁摇头:“不用。解铃还需系铃人,如果你让杨森来替我治疗,并且向我表示诚挚的歉意,那我可以保证,不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因为说起来,我是个与人为善的人,何况梅姐你帮了我那么多,看你的面子,我也不能太过份的。”

凌梅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我觉得还是让我替你治疗一下,至少先服解药吧,不然等到他来,我估计你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关系,那反而更加忠于原剧本,杨森要的不是这样的效果吗?”

凌梅觉得石一宁是在赌气:“石一宁,你别犯傻了……”

“我真没犯傻。我倒是问一句,如果没有服解药,这个鬼蛆会将我怎么样呢?”

凌梅叹了一口气:“如果明天还没有解药,你就会变成白痴,最后,会死亡,连魂魄都不会留下,是那种真正的死亡,灰飞烟灭,因为鬼蛆对付的就是你的灵魂。”

“这可真毒啊,你家这个侄子,心眼挺坏的啊。”当然石一宁并不相信鬼蛆有这个能力,那鬼蛆对付的只是灵体,不是灵魂,这个他可以肯定。

“最近二十年,宠坏了不少孩子。”凌梅说。

“赶紧打电话让他过来吧,否则的话和解的机会就没了。”石一宁催她。

凌梅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底气,就算他刚才的表现不错,可是他中了鬼蛆,生命垂危,如果杨森来了一不二不休……

“你确定吗?”

“确定以及非常确定,打电话给他吧,我可以等着他来。”石一宁说。

古田看着石一宁说:“我是不会趁人之危的,所以我们的事,容后再算计。”

石一宁看了他一眼:“古坛主,你做了一个非常英明的决定。放心,我会留着命跟你好好算计的。”

不知为什么,听石一宁这么说,古田第一次感觉到一丝寒意,他不觉得石一宁只是虚言恫吓,而是一种真切的自信。

凌梅没办法,他只能出去拨打了杨森的电话。

“杨森,你最近是不是使用了鬼蛆?”

“梅婶婶,那怎么可能呢,我不会随便违背家规的……”

“你就不要再扯了,那人叫石一宁,现在就在我这边,他指名要你过来。”

“是吗?那小子,鬼知道他在哪里中的鬼蛆,总之他要死就死了吧,那种小脚色,婶婶你就别操心了。”

“小脚色?”凌梅感觉这个侄子真的是白痴,“我马上过来接你,你现在在医院的门口去等我,如果我来了,你不在,那你就死定了!”

说完凌梅就挂了电话,然后准备开车过去,想到事情比较紧急,又转头回来,叫了一名司机送她过去。

半个小时之后,凌梅在门口见到了一脸笑意的杨森,她懒得废话,大声道:“快点滚上车!”

杨森爬上了车,说:“婶婶,你看起来越来越年轻了。”

“少油腔滑调的,你这次惹上大麻烦了,惹了不该惹的人。”

“什么?那个石一宁吗?那个无名小卒?难道他是什么大门阀的私生子?我看走眼了吗?”

凌梅有点无语:“你个臭小子,什么私生子,他本身就是个巨大的麻烦,他不需要什么门阀的支持,也不需要背靠什么门派,就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惹不起的角色!”

“是吗?可是他中了鬼蛆不是吗?如果没有我们梅山派的解药,他不就是厉害不起来了吗?”杨森表情很轻松。

凌梅其实也有这种想法,可是她不敢冒险,毕竟石一宁那种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她很怵。

刚刚她说石一宁不需要后台,那只是一说而已,事实上,一个像他这个年龄的男人已经如此厉害了,那背后的家族一定不会简单。

作为一个老江湖,凌梅反正是这样想的,所以她绝对不允许杨森冒险,更何况,在众人面前就这么害死石一宁,总是一个非常大的隐患,目击证人太多了,万一后面追究起来,那也是没完没了的麻烦。

而在那农庄里,石一宁跟吴雪两人,干脆就在那包间暂时落脚。

吴雪很担心:“那个梅山派的鬼蛆,我听说过,很厉害,也很难拔除,你坚持不服解药,不会有事吧?”

“我心中有数,这个你就别担心了。”

“在这里,我们势单力孤,你可别有事了。不然,也对不起我们拼死拼活的啊。”

“放心吧,红石镇我们都能闯过来,这点小事算什么?对了,我问你一件事啊,我从那边过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都没了,赤身过来的,身份证都没了。你呢,你过来的时候是什么情况?有没有走光啊?”

吴雪很想在他的脑袋上敲一个记,让他知道点教训,这脑袋瓜,看着人模狗样的,都想些啥呢?

“我自然是囫囵个儿来的,我的身份证还在口袋里呢。只不过我出来之后,在外界也迷路了,手机也没法充电,所以游荡了几天,最后又被这些家伙给关了几天……”

“哦,那你说这人跟人,待遇咋差这么多了。对了,你有身份证就好了,以后出去做啥事,都需要身份证的。”

“嗯。”

“你是不是准备回去了?毕竟,你离开家也蛮久的了。”

“没事,我待会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就可以了。”

“你不怕家里人着急?”

“怕啊,所以报个平安就可以了。”

“你家里……”

“你想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告诉你吧,有父母,有爷爷奶奶,还有外公外婆,还有个哥哥,一堆人呢。但是我从小野惯了,他们不会特别在意的。”

“哦……那就好。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你有什么打算?你一直在这转悠,看来你没有放弃我们呢。”吴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没有什么打算。我一直在这,因为我本来就是这个地方的人,红石镇没了,那我就暂时先住在市里呗,然后找个营生的行当,把生活过下去呗,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作死 吴雪笑着擂了他的肩头一下:“营生?就你这样子还能做什么营生?你都拯救世界了!哈哈——”

“不能做也得做啊,这个年代可不需要英雄,既然如此,不管我们曾经在红石镇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但是到了这里,我们就是普通人,得低头俯首的过日子,得找个工作养活自己。”

“这也没错,不过我倒是可以替你找个工作,请问一下,你什么学历呢?学的什么专业呢?”

“以优异的成绩,初中毕业。”

“初中毕业?我勒个去!不过大胸弟,你看着不像哦。”

“事实胜于雄辩啊,怎么样?现在看我是不是有点文盲的感觉了啊。”

吴雪瞪了他一眼:“瞧你那点出息,姐我是那种唯文评论的人吗?我只相信自己感受到的。在我这边,你是很有见识的人,不过呢,你没文凭,要想找工作就麻烦了,至少,没有体面的工作。”

“这个我能理解,而且我对所谓的体面工作也不感兴趣,我只要是个工作,能挣钱养家就可以了,出卖力气也不丢人啊,何况我有一把好力气可以卖呢?好了,这个你就少费心了,对了,你是不是在冷州市没地方落脚了?”

“没有,怎么样,你有?”

“租了个小地方,想了想,应该还可以塞一头猪。”

“滚!你才是猪。我可以暂时委屈住你那里,不过眼下,你得搞定这些人才行。你要知道,那古田,还没答应放我走呢。”

“你可是上古符箓的传人,区区一个古田你会放在眼里?雪丫头,你就给我装吧,看你的样子,扮猪吃老虎呢。”

“胡扯,这些都是大老爷们,我一个弱女子,怎么跟他们斗?符箓那是对付鬼物的,对付活人可起不了什么作用。对了,你现在恢复得怎么样啊?能不能再化一次魔身?”

“能,不过那样一来,如果我不把这些人全部杀死,那么以后对我们的追杀就会永无绝期了。”

“没错,你那力量是不能随便乱露的,可是待会怎么办呢?”吴雪有点小忧郁。

“唉,小雪,你毕竟还是太嫩了,对付这些人,需要那么大费周章吗?他们能跟红石镇那些力量相提并论?我来搞定这件事好了,如果形势不对,你还是尽早回家,远离这件事吧。”

两人正聊着,外面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然后没过多久,杨森跟这凌梅过来了。

吴雪暂时回避了。

见到石一宁,杨森狞笑起来了:“哎呦,原来是这位英雄啊,你这是怎么的了?”

“少阴阳怪气的。”凌梅没好气地骂道。

“婶婶,这人我真的没跟他有太多的交际,更不存在往他身上下鬼蛆,而且鬼蛆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啊,下在这种垃圾的身上,那也太浪费了吧。相信我吧,我真没下过。”

凌梅没想到这小子突然变得如此可恶,车上还说得好好的,转眼就瞎扯了,这一刻,她真的很想狠狠地扇他耳光。

“杨森!你要这样,就别怪我告诉你老爸,到时候家法可不容情的。”

“婶婶,我逼我也没用,我才不会救这个小子。”

石一宁笑着对凌梅说:“算了,没用的,杨森可是个有骨气的男人,他怎么可能对我这样一个无名小卒低头服软呢?算了吧,梅姐,既然他不愿意承认,那你的解药给我,这件事,等我好了再跟他算。”

凌梅微微一迟疑,就从兜里拿出了解药,正要给石一宁,却被杨森突然劈手夺了去。

凌梅大惊:“你这是干什么?你这臭小子,你是不是要造反!?”

“梅婶婶,你这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啊,这小子是要跟我杠上了,你还管他那么多干嘛?他如果死掉了,那才是最好的事情。”

凌梅气极,这小子也太混账了吧,居然还能当着石一宁的面这么说话。

虽然说,此时在场的就他们三个人,可是如果她同意了他的做法,那岂不是就成为他的帮凶了?那她可就真的再也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毕竟她凌梅不是那种人,而且也犯不着为了这么一个混账小子彻底改变自己人生。

所以她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救石一宁,因此她非常认真地说:“小森,现在还来得及,你不要一错再错,不然的话,可别管婶婶无情了。现在把解药给我吧。”

杨森表情变得非常狰狞:“婶婶,这个你就别怪我对不起你了,这解药啊,我宁愿毁了也不能给!”

说着杨森居然将解药摔在了地上,随着药液溅落,他还过去踩了几脚,一脸毁灭世界的狰狞怪笑。

他怒瞪着石一宁:“小子,你死定了,没了解药,你死定了,你以为找我婶婶帮你撑腰,你就得救了?告诉你,那是我婶婶,关键时刻,肯定要站在我这边的,你小子,你以为你谁呢?敢跟我叫板,去死吧!”

他叫嚣着,居然冲了过来,直接对石一宁上手。

但是他的手还未挨到石一宁,人突然就趴地下去了,而且是跟地板来了一个贴面亲!

杨森大惊失色,他感觉脑瓜子一时没转过来,这是咋回事呢?为什么突然就倒地下了呢?中了鬼蛆的人,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对付他?

正狐疑着,一只鞋子踩在了他的脸上,然后石一宁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杨森,你以为我中了的鬼蛆,就没办法收拾你了吗?你想用鬼蛆害我,可那是慢性死法,现在你落在我的手里,我有一百种方法在五分钟内将你折磨至死!”

凌梅叹息,这杨森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可是她自然不能坐视他在自己的面前死去,不然的话,她也不好向夫家交差。

“石一宁,希望你给个面子,惩戒可以,留一条命吧。”

那杨森被石一宁踩在脚下,脸面尽失,心里已经后悔了,可是兀自嘴硬:“你小子,有种就杀了我,杀了我,你也没有了解药,我赌你活不过明天!”

“闭嘴!杨森!我可以保证,你这次回去,至少会被家法禁足三年!”凌梅已经快气疯了。

“梅姐,那我就给你这个面子!”

说着,石一宁突然一脚踩在杨森的膝弯上,只听一阵骨头碎裂之声,杨森因此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

但是石一宁的脸上表情木然,连一丝狠辣之色都看不到,就像刚才那一脚,他不是踩断了杨森的腿,只是踩断了一根柴禾一般。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好狗不挡道 何森被他踩断了腿,但是他只条件反射般的叫了一声,接着就不再吭声,咬紧牙关,用恶狠狠的目光死死盯着石一宁,看那样子,已经将石一宁恨到骨头中去了。

石一宁却并没有将他那恶狼一样的目光放在心上,他说:“我这个人很讲道理的,你对我放了鬼蛆,我不需要你治疗,作为回报,我踩断你的一条腿,我也不会给你治疗。”

说完,石一宁就走出了包间,吴雪在隔壁,他有点担心她,毕竟这里现在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龙潭虎穴,几乎每一个人都对他们虎视眈眈的。

凌梅没管躺在地下的侄子,跟着走了出来:“小石,你告诉我你家的地址,到时候我把鬼蛆的解药送过来。”

石一宁摇头:“没必要,不就是鬼蛆吗?我已经有免疫力了,不信你冲我再放一次试试。”

凌梅有点不可思议,可是想想石一宁刚才的样子,又看看他现在的气色,果然不像是中了鬼蛆的人。一般来说,中了鬼蛆的人,精神委顿,大白天都会说梦话……情况最好的,那也是生活不能自理的,更不可能像石一宁这样还能克敌制胜。

“这样就最好了,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放心吧,这件事我是全程的见证人,不会由着他回去乱诬陷的。只是,你下手也重了点,看那样子,只怕要落下残疾啊。他老爸出了名的护犊子,只怕事情没那么容易了结。”

石一宁笑:“随便,尽管放马过来。”

凌梅被噎了一下,毕竟她还是何家的媳妇呢。

但是石一宁已经失去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趣,他转身进了包间,招呼了一声:“吴雪,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

吴雪点了点头,默默地跟着他走了出去。

到了大厅门口,一人伸手拦住了他:“对不起,你们现在还不能离开。”

石一宁冷笑:“谁说的?”

“古田坛主的命令,今天谁也不能离开这里。”

“古田坛主的命令能够大得过法律?他这是限制人身自由,我打个110,他就要去蹲窑子!”石一宁说。

那人看着他就像看怪物:“小子,我看你有点二,你不知道吗?在这里,古田坛主的话就是法律!我也不怕吓唬你,这么跟你说吧,你犯法也许还能活命,你要惹了古田坛主,那你的小命就没了。”

“哈——”石一宁看着吴雪,发出了一声奚落的笑,“丫的,想要我命的人多了,古田算老几?”

说着他也不多啰嗦了,一把推开那人,大剌剌地说:“雪丫头,跟我走,好狗不挡道,不要逼我使出打狗棍法!”

说着他大步流星往前走去,那人没想到石一宁这愣头青居然敢强行往里闯,他怒不可遏,一把想揪住石一宁的衣领领口,石一宁一个弹腿踢在他的肚子上。

那人抱着肚子像虾子一样躺在地上,别说起来阻止两个人,连喊都喊不出声来了。

“站住!”

两人眼看着就要离开,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石一宁回头一看,正是那孔英和孔七,他们虎虎生威地走了过来,指着他们的背说:“没有古田坛主的命令,你们想离开此地,真是痴心妄想。”

“你想拦住我?”

孔英摇头:“我不是想拦住你们,我是想阻止你们去送死。”

“啥意思?”

“古田坛主在这里设下了车山派的杀伐大阵,没有古田坛主的放行,你们贸然出去,必死无疑!”

石一宁愕然道:“哎呀,没想到闹半天,你居然是好心人啊。那我就谢谢你了,告辞勿送。”

说完他带着吴雪,毫无顾忌地离开了。

孔英一时无语,良久才冲着他们的后背大声说:“小子,话我已经挑明了,你们不要自误!”

石一宁却不再回他的话了,孔英其实哪里不想武力留他,但是看高老二用了古田的黑符都不是对手,他也就不再多此一举了。

至于他说的那车山派的杀伐大阵,那也是真的。

两人走进黑夜之中,一路往前走,吴雪问:“我们准备走哪去呢?”

“离这不远,有个村子,今天晚上我们先在那边对付一宿吧。”

吴雪又说:“你原本来这里,不就是要一起对付红石镇里的妖孽么?怎么反而离开了?”

“这些人就是乌合之众,而且还无法无天,真的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还是趁早抽身的好。更何况,就凭这些人,也能和红石镇里的妖物抗衡?开什么玩笑?”

“说的也是,这红石镇只能从长计议了。”吴雪说,然后看着那全然没有一颗星子的漆黑夜空,喟然长叹,“也不知道我那老鬼师父,能不能逃过一劫。”

“我觉得没问题,那老小子,看起来道貌岸然的,实际上滑溜至极,是个奸猾的家伙。”

吴雪正想说什么,突然却被石一宁一把抓住了手腕。

她脸色微微发烧,本来想甩开,可是却听石一宁轻声说:“嘘~~前面有东西。”

吴雪定睛一看,发现前面蹲了一个小兽,仔细看应该是一条狗,一条个头很大的黑狗,因为全身黑毛,又出现在这漆黑的夜晚,所以真的很难被发现。

“这狗有点古怪。”石一宁说。

“怪在哪里?”

“第一,它很黑;第二,它不叫唤。”

吴雪想了想,说:“你歧视人家黑?还歧视人家是哑巴?”

“……”

“在民间传说里,黑狗从来很通灵。”石一宁说。

“哦。”

石一宁又说:“还有,不叫的狗最凶恶。”

“哦。”吴雪突然觉得有些寒意,“那它蹲在我们前面,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咋办?”

“简单,打!刚刚我不是说了,好狗不挡道吗?它既然敢挡我们的道,那就是一只恶狗!你跟紧我,咱们往前冲!”

说着,他就往前一冲,那黑狗果然不是善类,它忽然一跃而起,居然蹦跳了一米多高,张开大嘴直接咬向石一宁的咽喉!

这狗本来就是一身黑,突然这么扑过来,换个人稍微反应慢点,那就要被这一口咬断了脖子!

石一宁嘴角挂着冷笑,也不闪避,只是一记勾拳从肋下击出,正中那黑狗的下巴,那狗被击中,二次起飞,被石一宁给击出了好几丈远!

原本是完美的一击,可几乎在同时,石一宁听到身后的吴雪传来一声惊叫。

那一刻,他的心是拔凉拔凉的,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中计了,这些黑狗,居然也学会了声东击西的配合作战。

章节目录 第149章 魔骨 石一宁回头,一只恶犬猛扑吴雪,吴雪面对兽类,露出女人天性,居然抱头蹲了下去,眼看那恶犬就要将她扑倒,突然一个人影冲了过来,白光掠过,一刀插向那恶犬!

那刀极其诡异,插入恶犬的身体中居然带起了一缕火光,那恶犬受此一击,跳入夜色中消失了。

“是你?”虽然无星无月的夜晚能见度很低,但石一宁还是认出了对方,那是鬼骨,那把标志性的骨刀更是佐证了他的身份。

鬼骨的脸隐藏在夜色中,好像是笑了一下,然后突然一甩手,那刀向着石一宁飞了过去!

一言不发就开打吗?

吴雪大吃一惊,但是石一宁却岿然不动,然后那把刀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正中一只扑过来的恶犬。

看来石一宁刚才那一拳虽然力大势沉,击碎了它的下巴,但是并未完全瓦解恶犬的战斗力,它的构造也跟一般的犬类不同,就算遭受了重创,依旧凶恶。

只不过这一次被骨刀刺中了头部,一股业火燃起,它掉头就跑。

石一宁一伸手,将那骨刀给拔了出来,却也不再追那恶犬。

他握着那把骨刀,感觉一股滔天的煞气,心潮不由随之澎湃。

骨鬼走了过来,站在他面前,无声地伸出手来。

石一宁将刀还给了他,开口说:“谢谢啊。”

“这些黑狗,是车山派古田养的,它们身上有尸气,道上的人叫它们尸犬,它们骨头硬,打不死,很难缠。”

石一宁点了点头:“我看出来了,一般的攻击并不足以给它们造成致命的伤害,刚才那条狗,我那一拳击碎了它的下颌骨,但是它依然能够没事一样,并且马上还能反击。倒是你的刀,能够给它造成很大的打击。”

“这把刀,取自远古魔神之骨,对神鬼都能造成杀伤,别说区区一条尸犬了。”鬼骨也不讳言。

石一宁点了点头:“刚刚我摸到那骨头,感觉到一股非常大的杀念,我能再感受一下吗?”

骨鬼没想到他会有这个要求,居然也不反对,将那骨刀递到石一宁的手上。

石一宁将那骨刀握在手里,此时那煞气却淡化了许多,只因为石一宁摸着它的时候,想的不是武器,也不是杀伐,而是一种对远古神祗的缅怀。

他很感慨,这远古之神,生前是何等威风,可是死后,却连骨头都成为凡人手中的兵器……

神尚且如此,何况百年光影一梦蝶的人类呢?

而他,如果不出意外,就只有这一生,然后就会永远失去转世的机会了……

可是,这魔神,他能转世么?如果他已经转世,现在又去了哪里了呢?而他耗费巨大精力修炼的这副骸骨,恐怕早已经被他弃之如敝履了吧?

所以求来世有什么意义?当前世跟你完全切割,来世再多,也是毫无意义的。

正如此感慨着,他的脑海中突然多了一丝魂念,那魂念居然来自那一缕残魂。

“居然是……魔骨……好熟悉的味道……”

说着,又陷入了永远的沉寂,而石一宁的脑海中突然多了一些认知:

以骨入魔,厉千万劫而不灭……魔之传承,先练骨气,骨气入髓,始成魔骨……

他大大的吃了一惊,没想到仅仅是握了一下这把骨刀,他居然获得了魔骨心法!

他将骨刀交还给了骨鬼,忍不住问了一句:“骨鬼兄弟,看你的身形,似乎修炼的心法跟一般人有所不同……”

“我的功法传自海外,自然略有不同。不过你大约是在说我瘦吧,其实我瘦跟修炼的功法没什么关系,但是跟这把刀却有关系。”

“你的意思,这刀还需要吸收你的精血来饲养?”

骨鬼点了点头,旋即失去了谈兴,说:“我们还是尽早离开吧。我们伤了车山派的两条尸犬,那古田后续还不知道会用什么手段来对付我们呢。”

石一宁也没再吱声,跟着骨鬼离开了。

吴雪没有跟骨鬼说任何话,骨鬼刚刚救了她,她都没有道谢。

三人脚力倒还不错,很快就到了一个村落里,这个地方浓雾已经消散了,夜空闪现出几颗稀稀拉拉的星子来。

于是找了一个干燥的地方,从稻田里拖了几捆草过来,他们决定今夜就在此歇息一下了。

对于石一宁和骨鬼来说,这种野外的宿营很是正常,但是吴雪适应能力也很强,她背靠着石一宁,居然很快就沉入了梦乡,看来这些天被这伙人绑架了,她也是被折磨得够呛的。

“周强怎么样了?”石一宁问。他还记着花猫呢,这个贼人,虽然被通缉,可是生命力一定还顽强着。

“死了。”骨鬼说。

“死了?是不是他没钱了,请不起你了?”石一宁忍不住问。

“不是。他被我杀了。”骨鬼一点都不隐瞒石一宁,坦诚得让石一宁觉得莫名其妙,因为他确定自己当不起对方的信任啊,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没到那一层呢。

见石一宁不吱声,骨鬼主动说:“我们不是被通缉了吗?他出钱雇我继续保护他,然后逃到了东南边境,准备偷渡出国。”

“然后在那边,他沾染上了毒瘾,经常神智不清,有一次,拿枪指着我,说我要出卖他,去报警。于是我杀了他。”

“嗯……”

骨鬼说:“我讨厌被人拿枪指着头,谁都不行。”

石一宁觉得这厮可能有心理阴影。

“那你应该发财了。这周强可是把全部身家带在身上的。”石一宁说。

“没有,他的钱,我全部捐出去了。我有挣钱能力,犯不着要这种钱。”

石一宁抽了一口冷气,就以那些慈善机构的名声,他觉得自己可不会把钱捐出去,可是骨鬼这种为了钱杀人不眨眼的家伙,他居然能够主动把钱捐出去?一点都不留?

骨鬼知道他不信,他也没指望他能信自己,所以他不再说话,而是半躺在稻草上,不知是睡了还是装睡,反正死沉沉的,连呼吸都听不到。

石一宁本身就不需要睡觉,不过他也没有行般若息,他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个魔骨要不要修炼,从魔骨的功法介绍来说,修炼了魔骨,就等于入魔,入魔之后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获得很长的寿命,而最大的坏处就是:从此之后,全民公敌!

章节目录 第150章 骨鬼示好 作为一个没有来世的人,抓住今生显得尤为重要。

所谓魔,在石一宁看来,只是生命的另外一种存在方式。而魔的力量,也是能量的一种,不存在所谓的邪恶。

力量就是力量,就像鬼的力量,之所以让人害怕,只是不被人理解而已,所以他愿意这么想,魔的力量,只是人们不理解的力量。

如果获得这种力量,就能让他今生的生命延长,那他未尝不可以一试,所谓的全民公敌,那就是扯淡。

一般来说,拥有力量的全民公敌,那一定是全民爱戴的。

只不过,就算他有胆练磨骨,把自己的骨头练成武器,就算一根肋骨都能所向披靡,那也是门槛极高的。

引魔气入骨的第一步,就练出魔气,而练出魔气的第一步,是大周天!

而石一宁最近才进入小周天,刚刚获得了修道的基础,离大周天虽然只隔了一个字,却是天壤之别。

天赋高的,也许就是隔了十几年,天赋中等的,那就是差了几十年,天赋差的,这辈子小周天就到头了,来生继续修吧。

所以也就是说,就算他想修魔骨,也没有资格,现在只能想想而已。

一夜过得很快,第二天一早,太阳升起,明黄的光线照在干稻草上,露水折射出七色的光芒,这感觉挺美妙的。

鬼骨醒了,在田埂间练拳,一招一式,速度很慢,但是很沉稳,足见其扎实的功底。

吴雪还睡着,吃货一般也贪睡,她睡觉的样子看起来很香甜,香甜得让人着迷,你会忍不住想,该怎么没心没肺的,才能睡得如此甜美啊。

不过最后她还是醒了,估计是饿醒来的,因为她一睁开眼睛就喊:“石一宁,给姐下碗牛肉面,大片牛肉面!”

石一宁笑着说:“丫头,你这是梦回红石镇啊,怎么的,对那破落的生活还很留恋?”

吴雪这才完全醒过来,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有点失望,然后将身上的风衣还给了石一宁。

鬼骨打完收工,走了过来,说了一个字:“走?”

石一宁却并不想跟他一起走,这个人身上全是死亡的气息,说实话,就算他很坦诚,石一宁也不愿意跟他一起走。

“你去哪里?”石一宁问。

“不知道,我没有固定的去处。但是我得罪了古田,在冷州肯定呆不下去了。”

石一宁心里想,那敢情好。

“是吗?那就很可惜了,我们可能很快就要分别了,因为我们离不开冷州,哪都不去。”

鬼骨有点意外:“你居然还想留在冷州?可是她呢?她从红石镇出来的,古田绝对不会放过她。”

石一宁眼中闪过一丝冷酷:“是吗?那他可以试一下,我想,他会后悔的。”

鬼骨这辈子没少听人放狠话,比起来,石一宁的水平是最差的,但是骨鬼却觉得,他的狠话是最让人心惊胆跳的,因为他的话里有一种决心,一种守护的决心。

他相信,石一宁是行动派的,能动手就尽量不BB。

“你不信任我吗?”

“你救了吴雪,我谢谢你。”石一宁说,还笑了笑,虽然有点勉强。

“我只是觉得你值得结交而已,我是带着善意接近你的。”鬼骨说话很直接,“你不必如此提防我。”

石一宁没想到这丫的还要强行成为自己朋友,这未免也太荒诞了吧。

鬼骨又说:“其实我更加怕你,你觉得我是个危险人物,但是我觉得你更加危险,而且也拥有更大的能力。”

既然对方这么坦率,石一宁也就不跟他扯了:“我不否认,真的要动手,你不会是我的对手。但是呢,你是杀手,杀人如切瓜,把人命跟钱财挂钩,根本不懂得尊重生命,我是不会跟你这一类人成为朋友的,明白么?”

鬼骨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不过旋即又消失了:“我很明白,但是就算不是朋友那也没关系,至少不要成为敌人吧。”

“你这个想法很好,务必要保持住。”石一宁说。

鬼骨点了点头,然后没再说什么,就那么站起来,连手都没挥一下,就离开了。

石一宁说:“这人离去的背影,我看着倒是很潇洒。”

“那是落寞好不好?这家伙一看就是个孤独的人,好不容易想交个朋友,又被某人无情地拒绝了……唉,孤独不是最悲哀的,最悲哀是想摆脱孤独的孤独者。要说,你也是真冷酷啊。”

“这人虽然救了你,但是并不比那些尸犬更安全,想想看,他一直跟着我们,直到最后一刻才出手,可是在这之前,我们没有人发现他的踪迹,如果他对我们抱有歹意,那可就防不胜防了。”

“但是他想成为朋友啊,成为朋友就不需要这么提防了。”吴雪笑着说。

石一宁很严肃地说:“雪丫头,你把刚才的话重新说一遍。”

“Y?”

“如果没懂,就一直重复,直到你明白为止。”

吴雪琢磨了一下,说:“你是说,我们因为不会提防朋友,所以反而更加危险了。”

“是的,你开窍了。”石一宁说,“其实比起成为朋友,我更愿意跟他成为敌人,对他始终保持着警惕之心。”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救了我。”

“所以下次,如果他落到我的手里,我可以放他一马,当作是回报。”

“就你牛逼。”吴雪忍不住啐了他一口。

“我说的是事实,其实我原本一直在等牛逼的人物出现,好打回红石镇,将那妖孽干掉,可是等了半天,我发现,我一直都是那个最牛逼的人呢。”

吴雪笑痛了肚子,然后坐在干草堆上,歪着脑袋看着他:“那咋办呢?最牛逼的人,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该怎么对付那些蜘蛛精和狐狸精?”

石一宁看着她,阳光迎着她的脸庞,发丝看起来金光闪闪,她的脸庞虽然不是很干净,可是看起来楚楚动人。

“雪丫头,你问了一个最悲剧的问题啊,因为比起那些妖孽,我这个原本牛逼的人,就被打回原形,成为那个只配给大王巡山的小喽啰了。所以呢,既然你都出来了,那么我们就静观其变吧。”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再次同居 天大亮之后,两人租了一台摩的,到了小镇,然后再坐了个班车到达冷州市。

途中吴雪下了车,去洗浴中心洗了个澡,买了换洗的衣物和生活用品,别的东西她都落在红石镇了。

然后两人在步步高超市吃了一顿火锅,吃到撑才算完事。

这一次,全程都是吴雪手机支付了,只要能开机,她的手机里好像有用不完的钱。

石一宁感觉这手机就是为麻痹女孩子准备的,因为手机支付,钱就是一组数字,没有看着实物,花着不会心疼。

搞定这一切之后,两人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这是一个霞光满天的傍晚,让人莫名温馨,又莫名伤感。

两人并肩走进出租屋,一路说说笑笑,那房东老太太看着他们两个,有点迷糊。

吴雪那身高,那范,给人很大的压迫感。

作为爱管闲事的老太太,她指定要问一句:“小石啊,这位是你什么人啊?”

石一宁还没想着怎么回答,吴雪就付下身子在老太太的耳边说:“奶奶,亲人,我是他的亲人。”

“哦?那你们可长得不太像。是远亲吧?”

“那我们很亲的,只不过我有点基因突变?”

石一宁也笑了:“奶奶,你可别信她的,她哪里是什么基因突变,完全是贪吃贪睡撑起的。”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我看是不能信你,如果贪吃贪睡,身材能这么好?你没长过她,就不要妒忌了。”

吴雪笑眯眯的说:“奶奶,还是你看人准,他这个人啊,没一句真话的,以后可不能信他。”

“嗯,是的。你们莫不是演员吧?”

老太太这么一说,两人同时一怔,老太太这是脑洞大开啊。

“那不是呢,怎么会是演员。”

老太太煞有介事地说:“你长得这么高,就跟模特似的,他呢,前几天打扮成农民工的样子,今天又变成小帅哥了,这不是演员吗?”

吴雪笑弯了腰:“那是他爱演,反正我不是演员。老太太,你一个人住吗?”

看那样子,吴雪又准备深入群众内部,开始拉家常了。

于是石一宁懒得等她,开门进屋,然后将吴雪的大包小包拎了进去。

吴雪跟老太太交流了起码有十几分钟,这才走了进来。

石一宁有点害怕地说:“吴雪,你要老了,还不知道有多害人。”

“为啥?”

“你年轻就这么爱唠叨了,那如果要是老了,跟你在一起,非被你唠叨死不可!”

“你怕什么?我又没说要跟你白头偕老。”吴雪说话向来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

石一宁面部表情稍微有点僵硬,在这种事情上,原本他是很木讷的,可是最近脸皮也厚了。

他在心里暗想,白头偕老?开什么玩笑,就算你肯,有没有问过西门呢?

想到这里,他觉得事情真是可笑,谁要娶西门吴雪可就惨了,必须要追到两人,而且还可能精神分裂,因为需要同时跟两人相爱啊。

想想他都觉得头疼,赶紧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这地方不错,比红石镇你那窝好多了。”吴雪说。

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歪着脑袋四处打量。

“咋的?看什么看?不要研究了,你睡沙发,我睡卧室。”

吴雪白了他一眼:“我觉得家里还缺一个冰箱。”

“家里缺的东西可就多了,除了冰箱,还有彩电、电脑、wifi,这些都缺啊。”

“彩电电脑wifi都算了,一台手机代替,现在流量又不贵,弄什么wifi啊,再说,咱们又不是离了这个没法生活了。但是如果没有冰箱,我们就不能囤食物,而我来的时候观察过了,这附近都没有菜市场,那以后要搞吃的就没那么方便了。”

“雪丫头,可真没想到你对厨艺这么感兴趣啊,就冲培养你的兴趣,这冰箱我买了。”

吴雪啐了他一口:“说啥呢?我那厨艺,稀烂的,搞出来的东西我自己都不爱吃。你的厨艺不是一直都在水准之上吗?以后我负责采购食材,你负责做,怎么样?”

石一宁想了想,本来想抗拒一下,可是想着还是算了,于是点了点头:“这个可以,不过我闭关的时候,你自行安排。”

吴雪点了点头:“那当然,我是那种不懂事的人吗?”

“那我先进卧室了,我需要闭关了,从现在开始,直到我出来,我不出来,不要叫我啊。”

吴雪想了想,点了点头说:“这个是可以的,不过你确定要让我睡在客厅里?”

“是啊,不然呢?要搞清楚,我才是主人呢。”

“问题是,我睡觉的时候,我怕你会出来影响我,我很能睡的。”

“放心,我保证你睡觉的时候我不出来。”石一宁对这个还是很自信的,虽然他睡觉的时间没有吴雪长,但是他打坐的定力是很强的。

“那好吧。如果你害我走光了,就别怪我暴击你。”

石一宁点了点头,然后返身进了卧室,并且还关门上锁。

其实他并非不可以让出卧室的,但是他现在动辄就会闭关,到时候他在客厅闭关,而吴雪在面前晃来晃去,实在会对自己的修炼造成莫大的困扰。

他虽然已经修到不倒禅,可是还没达到“行住坐卧”不忘不妄的境界。

按照他对修道养身的研究,一般来说,如果能够达到气通周天的境界,那就能够做到百病皆消,无病无痛地过往自己应有的寿年。

如果能够气通大周天,那就能够延长寿命,抗拒自然的老化,但是具体能够延长多少,那也跟修炼的程度有关,水平高的,可能活到120岁,再高的,甚至能到150岁,更高的,就是传说了。

可是如果气通大周天之后再练魔骨,那寿命就会是神话故事了。百年不仅不是终点,反而是起点,活过千年那也是一个起码的数目。

所以石一宁现在不仅不害怕修炼魔骨,而且还想着要尽快修炼魔骨,以此来提高自己的寿命。

既然只有这一世,那把这一世拉长到别人十几世那么长,那也未尝不可!至少是划算的。

当然,石一宁目前对生命寿命的理解,也许是错的,但是以他目前的境界,他也只能这么奋力挣扎了。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假男友 石一宁真的厉害,一上座果然三天不用出关的。

原本以为跟石一宁住在一起就能有好吃的伺候,没想到这厮一闭关就是三天三夜,中间居然都不需要嘘嘘,这肾不错啊。

不出来也就算了,中间吴雪还被郁闷了一把。

因为第二天,有个小太妹来敲门,她去应门,那太妹一脸的惊奇:“你谁?我找石一宁!”

她之所以知道石一宁的名字,估计是问房东老太太得到的。

“你是他什么人?”吴雪有点奇怪,感觉这女孩应该不是石一宁喜欢的款式啊。

“你又是他什么人?”小太妹反问了一句,一副怼气场的模样。

“哎呦喂,这还不明显么?不过你凭什么问我是什么人?我在屋内,你在屋外,你好意思问这句话?”

吴雪可不是省油的灯,见这女孩不太懂礼貌,于是那话锋也犀利起来了。

“什么屋内屋外,这房子都是我家的,分分钟赶人你信不信?”小太妹说话也是很诛心的。

吴雪砸吧着好看的嘴唇“啧啧啧”道:“那我还真是不信了,现在租房都是签合同的,你还能随意反悔了。”

“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不了赔你违约金!”

“问题,你奶奶估计不得像你这么不靠谱吧。”

“你咋知道是我奶奶?”

吴雪笑:“猜对了?”

“你到底是谁啊?”小太妹仰视着吴雪,感觉智力也被俯视了,心里掠过浓浓的无力感。

“就像你看到的这样。”

“你居然是他的同居女友?”小太妹终于把这个可怕的想法说了出来。

吴雪也不反对,她觉得为了帮助石一宁躲避这桃花劫,自己吃点亏算了。

“你找他有事吗?”吴雪问。

“本来是给他找了个工作,现在看来是没必要了。”

吴雪奇怪:“有必要啊,为什么没必要了?不会是你这个工作的要求是没有女朋友吧?”

小太妹有点窘迫。

“妹子,正式认识一下,我叫吴雪,你叫啥?”

“阮文兰。”

“这名,跟你有点不搭。想起房东太太会叫你兰兰,我觉得好怪异,这名太斯文了。”

阮文兰不置可否地做了个鬼脸,没接腔。

“你还没说你替他找了个什么工作呢。”

“做我的男朋友。”阮文兰终于说了出来。

吴雪瞪圆了眼睛,这妞还真敢说啊。

阮文兰补充说:“临时的,就像他租房一样,我也是租他,每个月可以给他一万块。”

“什么时候租个人都这么便宜了?像石一宁这样的,一万可以租一个的话,先给我来一打!”吴雪佯怒道。

“我只是……又不是有别的什么要求,就是做个名义上的男友,在我爸妈面前演戏而已。”

“那你奶奶这里不会穿帮?”

“不会,他们难得见面,而且我这是度过一时的难关。”

“怎么?那我还真没看出来,你是富二代?看你奶奶把房子隔开来租,还以为你是普通人家呢。”

“就是普通人家,哪里来的富二代?但是租个把月也还是负担得起的吧。如果不是事情紧急,那我也不会出此下策了。”

吴雪摇头:“你这是在玩火,这种事只有下三滥的言情剧才会有,不是我说,石一宁他绝对不可能答应的。”

“谁说的。”

一个声音在吴雪的身后响起,不知何时,石一宁已经走出了卧室,站在吴雪的身后,抱着肩膀,一脸玩味的笑:“一万一月,这工作不错啊。”

吴雪怒:“小子,有点出息好不好?”

“有出息怎么衡量?能否挣钱是不是?所以你不要嫉妒我帅好不好?阮文兰,你这个工作我接了,先交1000定金再说吧。”

阮文兰没想到石一宁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她倒是不惊喜,反而有些迟疑,看了看吴雪说:“可是,你女朋友可能不得同意哦。”

“女朋友?她吗?谁告诉你她是我女票的?”

“她啊。”阮文兰指着吴雪,“难道不是?”

石一宁张了张嘴,却被吴雪一把扽过去,然后耳语道:“小子,我这么说,是想挡住你的桃花劫,不要想多了,小子你不许拂了我的脸,怎么说你自己看着办。”

石一宁明白,他走了过去,冲阮文兰说:“放心吧,她已经被我说服了,不会反对的。”

阮文兰好吃惊:“这么快就被说服了,她……”

她想说的是,吴雪可是很犀利的一个女子,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被说服了呢?

“那个你不用管,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她拎得清的。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

石一宁本来想说更何况你扮相如此败火,她有什么好担心的,但是话说到嘴边,却没继续说下去,他敢肯定,这话要直接说出去,这单生意百分之百就坏掉了。

“总之没什么,她的胸怀宽广着呢,”

“石一宁,说话注意点影响,不然我跟你一拍两散!”

吴雪恨恨不已,她实在对石一宁太失望了,好好的一个高手气质瞬间就败了,居然沦落到假装人男朋友,这也太可恶了吧。不过石一宁也给了她面子,没有当着阮文兰的面揭穿她这个假女朋友,所以她也就忍了下来。

“那你现在跟我过去一趟吧,我那死脑筋的老妈,非要见到我的男朋友。”

阮文兰简单地介绍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大约就是她老是被老妈逼着去相亲,为了逃避,她干脆说自己有男朋友了。阮文兰其实年纪不小,只是打扮得像太妹,反而拉低了年龄。

可是她老妈也没那么好糊弄的,最近就一直都在催她带男朋友回家,阮文兰推来推去终于推不过了。老妈下了最后的通牒,今天晚上必须带男朋友回家吃晚餐。

无奈之下,阮文兰只有想到租男朋友这一招了。石一宁皮相不错,穿好点气质上佳,再加上无业游民的物质基础,所以阮文兰一眼就看中了他。

当然,一开始她准备出3千租一个月的,可是被吴雪打了个茬,不由自主打肿脸充好汉,把价格给提到一万一月了。所以说,男人如果找个档次高的女朋友,自身的价值也就飙升了。

石一宁换了衣服就跟着阮文兰出去了,这一次他穿了一件薄的灰绿风衣,下身是一条便裤。看起来休闲时尚,应该说,胡璐璐的选衣品位挺不错的。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璐璐姨? 石一宁跟着阮文兰去赴宴,那感觉很有点鸿门宴的意思。

不过饭店档次还可以,既供应西餐,也供应湘菜,就跟中西医结合医院一样的,虽然有点两边靠两边都不精的意思,但是好歹有规模。

这饭店能供应西餐,就沾了点洋气,而且也不是那种垃圾洋快餐可以比的。于是价格就上去了,装修上去了,档次也跟着上去,进去吃饭的人也不得不升级钱包了。

当然进来吃饭的人不是为了口味来的,纯粹是一种交际。

既然是这么正式的见面,一定是要订包间的,否则搁大厅坐着很掉价。

包间的名字也很洋气,凯旋门,就差没修成石拱门了。

进包间之前,阮文兰说,我得挽着你的臂膀。

石一宁说:“挽吧,自然点,要放松。”

阮文兰很紧张地说:“我看紧张的是你吧。”

“我紧张正常啊,我从来没见过你妈,你紧张就不正常了,天天见的,你紧张个啥?”

说着,他敲了敲门,然后里面的服务员就打开了门,来了一句“欢迎光临。”

阮文兰松开石一宁的臂膀,冲一个中年妇女叫了一声:“妈,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石一宁。”

“阿姨。”石一宁主动打招呼,一脸谄媚的笑。既然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自然要卖力一些。

“小石啊,请坐吧。”阮妈说。

石一宁看她的面相比较“大妈”,一看就是那种特别能来事的,心里不由略咯噔,暗自腹诽,这年头赚两钱可真是不容易啊。

阮爸没在席,据说是去出差了,公务员身份,副处级。

石一宁很乖地坐下,让服务员拿菜单来,然后很礼貌地问阮妈是吃中餐还是西餐。

因为路上阮文兰说了,这次他要主动买单,当然钱由她出。也就是说,他请客,她掏钱。所以石一宁表现得很阔气,在阮妈说随便点的点菜的时候,他直接问那服务员三斤的虾还有没有?

阮文兰肉疼地踢了他一脚,可是石一宁什么身手,虽然是在桌下的一脚,却逃不过他的耳朵,随便一挪脚,轻松避开了。

阮妈点了几个菜,突然说:“兰兰她姨待会也要过来,给她留个点菜的机会吧。”

阮文兰好不头疼:“妈,哪个姨啊?”

“就是你璐璐姨。”

“哦……”阮文兰应了一声。

石一宁听到璐璐这两个字,有点蛋疼,他已经遇到两个叫璐璐的女人了,一个是张奎的老婆,叫胡璐璐,另外一个是那狐狸精,叫胡佳璐。

怎么的,这还不嫌多,又来一个璐璐凑热闹吗?

正想着,门被敲响了。

进来一个女的,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胡佳璐啊。

见到石一宁,胡佳璐有点想逃。可是石一宁却干笑了一声:“阿姨,这个璐璐姨,是不是太年轻了点啊,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叫阿姨了呢。”

阮妈白了他一眼:“你嘴巴甜什么甜啊,这是我的好姐妹,你不叫阿姨,难道还能叫姐姐,那不岔辈了吗?”

胡佳璐跟石一宁确认了一下眼神,那意思很明白了,彼此先逢场作戏,谁也不要揭穿谁,否则谁也没好果子吃。

“这位是兰兰的男朋友啊,长得可真是英俊哦。”

这夸人的方式可真是老土,也太词穷了吧?不过石一宁也认了,只要她不说自己长得好吃,那就得感谢她十八辈祖宗了。

阮妈叫胡佳璐来,自然是因为非常信任她,想让她来把关的,现在听她也说英俊,就说了一句:“现在的男人啊,帅气可不是优点,容易招蜂引蝶,不可靠啊。”

“这个倒也是的。”胡佳璐可是真心不想他们两个好的,她好不容易打入阮家,如果跟石一宁扯上关系,这事情又复杂了。

石一宁瞪了胡佳璐一眼,说:“阿姨你说笑了,我虽然帅,可是我自己看着好像帅得也不明显啊。何况我是个宅男,基本上不出去的,哪里有什么机会招蜂引蝶?”

“那你跟我家兰兰怎么认识的?”

石一宁感觉要对付这大妈好废脑筋啊,他眼珠子转向阮文兰,慢条斯理地说:“这个,我们怎么……认识的?”

阮文兰也没想到啊,她指着菜单叫起来:“妈,这个蝴蝶虾不错的啊,那个三斤重的虾就别要了。你没看文章吗?鱼虾类食物,个头越大受重金属污染越严重的。

“打什么岔啊?小石,你说你是宅男,那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嘛,自由职业,偶尔写点程序卖,也接外单。”这个职业的问题,路上阮文兰教了他,所以他回答起来根本就没什么难度的。

“还接外单啊,哦,那挣钱吗?”

“以前好些,后来印度人跟我们抢生意,日子难过得多了。不过平均下来,年薪还是能上六位数的,吃饭没问题,买房够呛。”

“听你的口音,好像是县里的?”

“是啊,县里的。”石一宁有点想骂娘,难道你冷州市就是城里人了,因为阮妈说他的县里的那副模样,有点像小瞧他是乡下人。

“那你们如果成事,家可要安在冷州市才好,我才这么一个女儿,可不能去县里吃苦的。”

“这个兰兰想在哪,就在哪。不过现在我们还没考虑到那么远。”

胡佳璐突然说:“小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谈恋爱了,就要想远一些。你没听说过那句话吗?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就是耍流氓。”

石一宁腹诽:“你才流氓,你全家都流氓,你个狐狸精,再搅局,信不信我现在就收了你!”

似乎也领悟到了石一宁射过来的目光,胡佳璐轻笑了一声:“不过呢,我看你人还是很实在的,至少不会满嘴跑火车,只不过这年头,实在人都不挣钱……”

石一宁算是看明白了,这妞就是在故意搞破坏的,他咳嗽了一声:“那你可能看错我了,事实上,我也不是那么实在的,早些年,我还去俄罗斯贩卖个皮草呢,那种狐狸毛的大衣,转手一倒,能挣好几百呢。”

阮文兰没想到石一宁会说出这么些浑话来,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但是胡佳璐是明白石一宁的意思的,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了啊。

其实石一宁不仅是威胁她,还极度怀疑她。为什么会是阮妈?这胡佳璐的目标一直不都是男人的吗?为什么是这一家?这一家究竟有什么特别?这个狐狸精,一定有什么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