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宠攻略》 章节目录 第1章 洞房炸了 蓬莱国,元阳王府——

宾客的起哄中,新郎挑起了喜帕,男俊女娇,真是好一对璧人!祝福声此起彼伏,整个新房的气氛也越发高涨。

然而——

“怎么是你!淫贼!”

“怎么是你!蛮婆!”

二位新人突然惊呼出声。

下一瞬,在众脸懵然之中,新娘动手了!!!

只见她上前就去扯新郎的衣领,一副遇上杀父仇人的样子。

新郎脸色也不好看,伸手拦着新娘,还得来回闪躲她的爪子,嘴里忍不住骂骂咧咧。

两人纠结的表情中倒是透着几分夫妻相,真是一对冤家~

话说一年前,大夏王朝欲与四方大国结亲,在王公贵胄适婚的女子中选出了四人封为公主,分别送往蓬莱、南越、赫连、天狼四国。

其中,来到东国,嫁给这蓬莱国元阳王次子——元夜辰的,是大夏的大将军王岑天麟的幺女,岑念九。

本是共结情谊之举,不曾想,新郎和新娘在洞房打起来了,这传出去还了得?

宾客们议论纷纷,有看笑话的,有说风凉话的,还有想上前劝架却没法接近的。

元阳王与王妃赶到时,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通通给我住手!!!”元阳王急得大喊,一出声,整个元阳王府都抖三抖!

周围安静了下来。

拉扯中的一对新人吓了一跳,循声看来,就见元阳王正恼火地瞪着他们,他的身后还跟着大夏来的送嫁将军。

二人的衣衫皱巴,发髻凌乱,看着和市井之徒打完架也没什么两样。

元阳王的脸色更难看了,管家眼见着主子要发怒,赶忙请看热闹的宾客离开。院子里,一下子就只剩下元家的自家人,和送嫁来的一行人。

元夜辰率先松开了手,但又怕岑念九乘机挠他,才松开就一溜烟退的老远。

岑念九见状,嫌弃地白了他一眼,满心的厌恶,忍不住低声咕哝,“淫贼!”

夜辰不爽,她话声未落就怼了回去,“淫贼你叫谁啊!”

念九双手叉腰,抬头瞪他,没在怕的,“叫你啊,淫贼!这次再让你跑了,姑奶奶就跟你姓!”

夜辰笑了,整了整衣领,幽幽道,“你已经跟我姓了!”

“你!”念九对上他那得意的表情,恶心与委屈涌上心头。只见她猛地抬手将头上的金凤簪扯了下来,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我不嫁了!”她说。

这金凤簪是蓬莱国给大夏王朝和亲公主的信物,代表着两国情谊。和亲公主拔下金凤簪悔婚,严重点,看做两国断交都是可以的!

众人听着倒吸一口凉气,元阳王与王妃的脸色也难看了几分。

但此时夜辰正在气头上,哪里会想到这么远?他的心中何尝不委屈?他两次都被这女人认作是淫贼!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他都说不清!

“你以为我想娶啊?!”他回道。

“辰儿!”这时,元阳王忍不住出声了。

夜辰闻声一愣,对上元阳王警告性的眸子,方才稍稍收敛,撇开脸干脆眼不见为净。

另一边,送嫁将军与陪嫁宫女随喜也赶忙来到念九身边劝她。

“公主,大局为重啊!”送嫁将军的满头大汗,一看便是吓得的不轻。

大夏虽为中原上国,相比蓬莱更为强悍富裕。但是蓬莱也不是软柿子,万一打起来,大夏杀敌一千也得自损八百,谁也落不到好!

念九明白他们的顾虑,只能撇开脸,把憋屈往肚子里咽。

见两位新人不说话了,众人总算松了口气。

元阳王上前朝送嫁将军拱了拱手,“大人,真是不好意思,今日是犬子无礼了,还望公主别放心上。”

送嫁将军也陪起笑脸,“王爷说笑了,公主刚来蓬莱,人生地不熟,难免有些焦躁,以后还得仰仗二公子多多担待。”

两人打着马虎眼,元阳王妃瑞锦乘机上前,拉过两人的手放在一起。

在触碰到对方的手时,两人不约而同皱起眉,互相瞪了一眼,满心满眼的拒绝,但却又都默契的没有反抗。

“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事了,没事了~”瑞锦王妃尴尬地笑着,朝众人使了个眼色,大伙便赶忙退出这个是非地。

“咔”门合上的瞬间,夜辰与念九立即甩开对方的手,而后各退一步,再次呈现对峙姿态。

空气静止了一瞬,紧接着——

“若不是为了大夏和蓬莱,休想我想嫁你!”

“若不是为了蓬莱和大夏,我一定休了你!”

两人一同发声,说罢愣了一下,又异口同声——

“彼此彼此!”

“彼此彼此!”

夜辰撇撇嘴,懒得再理她。轻哼一声,朝喜床走去。

念九偏过头一看,吓得花容失色,“喂!你脱衣服干嘛?!”

“不脱衣服怎么睡觉?!”

岑念九皱了皱眉,鄙视道,“果然是个淫贼!”

“哈?!”莫名其妙被骂,夜辰不爽地偏过头,就见念九一副想歪了的样子,一时间坏心大起。

“你,你要干嘛?!”见他步步紧逼,岑念九吓得连连后退,不自觉抬手护住在身前。

夜辰将她逼到墙边,而后缓缓低下头。念九下意识朝他挥出一巴掌——

他稳稳接住,故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而后嫌弃地撇撇嘴,一边摇头,一边嫌弃地说着反话,“就你这瘦胳膊瘦腿的,碰你?我还怕硌到肉呢!”

夜辰说罢,一把甩开她的手,自顾自往喜床走去。

念九气得不行,但眸子一转,上前就拉住了他的衣袖。

“等下!你去别的地方睡!”

夜辰扯回袖子,无语道,“凭什么?!这是我的房间!”

“现在是我的了!”念九仰起头,恶霸的像个山贼似得。

“神经病!”他甩开她的手,还没走出两步,身后突然传来了抽泣声……

夜辰皱了下眉,回过头,却见念九双手掩面,纤细的肩膀一抖一抖,好像真的哭了。

“喂,喂……”怎么莫名其妙的还哭了……夜辰挠挠头,有些困惑,又有些于心不忍,脚下犹豫着上前,劝道,“喂,你别,别哭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有缘?孽缘? 哭泣声戛然而止,岑念九默默抬起头,脸上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扬起笑脸,面若桃花,元夜辰不由愣了一下,却听她淡淡说道,“你走不走?”

“你诈我?!”夜辰醉了,这女人会变脸的!

“彼此彼此!”

“哼!想让我走?门没都没有!”

“别后悔!”

“你才后悔……”

话声未落,一声震耳欲聋的哭声猛地响了起来,差点没把房顶掀了!

“哇~”

夜辰吓得缩了下脖子,赶忙捂住她的嘴,“你干嘛啊!”

念九拍开他的手,问道,“你走不走!”

“我!”夜辰语塞,见过不讲理的,没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

他懊恼地低咒一声,冷瞪了她一眼,“遇上你这蛮婆,算我倒霉!哼!”

“彼此彼此!”念九朝他做了个鬼脸,推开他,一屁股坐到床上。小腿来回晃悠,得意的不行。

夜辰见状,差点没气背过去,摔门而出。

在外候着的随喜见夜辰气冲冲离去,赶忙跑进来看看,却见念九正悠哉的吃着喜饼,当下就懵了。

“公主,二爷他……”

“管他呢!”念九甩了甩手,一脸嫌弃。

“您和二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随喜担心的问。

念九听着,把喜饼一丢,狠狠道,“说来话长,我告诉你这家伙就是个淫贼……”

另一边,夜辰想去花园走走平复下心情,经过凉亭的时候正好被四弟元星河叫住了。

“二哥?!”

夜辰循声看去,就见他和老五元银河正在凉亭中喝酒。

“哈哈哈!”星河见他一脸憋屈,毫不留情的取笑起来,“你被二嫂赶出来啦?哈哈哈!蓬莱第一美男子竟然这么不受他娘子待见,这传出去谁信啊!哈哈哈哈哈哈……”

“笑你个大头啊!”夜辰冷瞥了他一眼,“我这是好男不跟女斗!”

接收到他警告的眼神,星河赶忙示弱,“是是是,二哥,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说着把他拉进凉亭。

切!狗腿!夜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三人坐定,星河的嘴就闲不住问道,“二哥,你和二嫂是不是之前就认识啊?!她为啥叫你淫贼啊?”

夜辰扶额,他不想提这一段。

“好嘛!你就说说怎么回事呗~银河,你也想听是吧?”

“嗯。”

对上两人好奇的眼神,夜辰叹了口气,娓娓道来——

“去年,大夏花灯节前,我带商队去大夏进货。路上遇上了一姑娘,说让我们带她一段,没想到她竟然是和山贼一伙的!后来,我们制伏了山贼,唯独跑了那个拦路的女贼。本以为事情到此为止就算了,谁知道,在大夏京城我再次遇到那个女贼,我想把她抓去见官,女贼为了脱身大喊非礼,那蛮婆出现了,不由分说就上来为女贼出头。后来围观的人多了,那女贼就乘机拉着蛮婆跑了,我也因为被路人围住追不上去……”

*

与此同时,新房中的念九如是说——

“那天,我正巧在逛街,半路上遇到了绸缎铺李大叔的侄女,听说她失踪了很久!她当时被那个淫贼抓着,都快哭了!我就想这淫贼会不会是掳走李姑娘的人!加上李姑娘又喊非礼,我可不就得帮她吗?我就和那淫贼吵了起来,后来差点还打了起来,若不是李姑娘一直拉着我走,我才不会放过他呢!”

“哎?可是我看二爷不像是那种人啊?”随喜一脸怀疑。

念九翻了个白眼,“不像?后来李姑娘老说和他无关,我还以为自己误会他了,没想到后来我又遇上了他一次,我才知道,有些人长得人模人样的,做出的事却连畜生都不如!你知道吗?花灯节那天晚上……”

*

亭子里,夜辰闷闷的喝了口酒,愤愤道,“后来,花灯节那天晚上,我想着出来逛逛,结果遇上了个扒子想偷我钱袋,我立马就抓住他,谁知他一挣扎,衣服被扯破了,那蛮婆好巧不巧又出现了!上来就说我是个淫贼,还说……”

*

“‘你怎么连男人都不放过啊?!’我当时就这么说他啊!”念九回想起来,就忍不住搓了搓鸡皮疙瘩,一脸恶心,“而且,那还只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啊!”这淫贼真是男女老少,来者不拒!

随喜目瞪口呆,已经完全消化不了念九所说的话。

*

凉亭这边,星河爆笑出声,“噗,哈哈哈………二嫂这话简直是‘神来之笔’啊!她竟然误会你……哈哈哈,难怪她看到嫁的是你反应这么大!这换了谁不得哭着喊着悔婚啊?!”

“喂!现在受了委屈的是我好吗?!娶了个不分青红皂白的蛮婆!我怎么这么倒霉啊?!”夜辰翻了个白眼,他心里苦啊!

*

“哎,随喜,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姑姑也不知怎么选的,竟然选中了这个淫贼!!!你说我该怎么办啊?”念九皱着眉,看着是真的委屈了。

“公主,您别急,要不要问清楚,可能是误会了吧?”随喜安慰道。

“误会个鬼,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两次遇上他,瞎了我的眼就算了,现在要和他过一辈子,我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啊?!以前人说大夏以东的蓬莱是蛮荒之地,蓬莱人明智未开,是蛮夷之族,我还说他们有偏见,今天才知道原来真的是东荒有夷!”

*

星河还从未见过自家二哥发这么大火,心知他这次是真生气了。

本来,皇上硬要赐婚他就有点不满,现在娶了一个和他有过节的女人,而两人还是因为和亲才成的夫妻,这辈子要和离,怕是都不可能了。

星河摸摸鼻子,劝道,“二哥,嫂子可能是误会了。再说了,你们俩这一次两次遇到,现在又成了亲,难道不是有缘吗?银河,你也这么觉得吧?”

“嗯!”银河很诚恳的点了下头。

然而夜辰却嗤之以鼻,“有缘?孽缘还差不多!”

章节目录 第3章 接着斗法 经过新婚的闹剧,元阳王与王妃本以为念九不是那种遵守礼教的姑娘,没想到她次日却早早就来请安了。

瑞锦王妃见就她一人,便问:“九儿,辰儿呢?”

“额,我,我不知道……”念九尴尬地笑了笑,心想:那淫贼昨晚不知睡那儿了?

话音刚落,说人人就到了。“爹,母妃,辰儿来给您们请安。”

元阳王皱了下眉,沉声道,“进来!”

夜辰一进门就见念九已经到了,两人一对视,原本温和的表情各自拉了下来,很有默契的一同撇开脸。

元阳王不由眯了下眼,睨着二人问道,“昨夜,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夜辰和念九同时一愣,眼神也闪烁了起来。

“嗯,爹,我突然想看书……”夜辰道。

元阳王怎么会不知道他说谎?但他却没有说破,“行了!昨晚就算了,接下来,你们不准再分房睡。”

念九听着忍不住皱了下眉。

夜辰也急了,“爹,我……”

“别忘了你们是和亲!”元阳王打断他,“你们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昨日闹新房的宾客很多,人多嘴杂,这事指不定已经传出去了。这么闹下去,迟早要传到两国皇上那儿去。到时候,别说你们俩个,就是整个元阳王府加起来都担不起。”

夜辰抬头但对上元阳王的冷眸,话到嘴边又憋回去。

见父子俩都不说话了,王妃起身拉起念九的手,拍了拍,笑道,“九儿,你们这才新婚就分房睡,让外人怎么看?不是说你才新婚就被丈夫抛弃,就是说夜辰让新娘子守活寡。不管说谁,你们俩的脸上都不好看。你们俩的事是国事,但成亲的毕竟还是你们自己,至少为了自己好,也别让外人说闲话,不是吗?”

念九对上瑞锦王妃的慈眉善目,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默然点了点头。

“昨晚的祸你们闯了,算了。但接下来要怎么补救,要看你们自己的了。我不管你们人后怎么样,至少人前都给我安分点!大局为重!元阳王府里的都是自己人,但却难免……人多嘴杂。”元阳王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夜辰一眼。

二人敬完茶,出了门,回到新房。

夜辰半躺在椅榻上,思虑着元阳王的话,眉头紧皱,不知在担心什么。

念九坐在梳妆镜前梳头,随喜见二人气氛微妙,也不敢进屋,只在外头候着。

这时,念九问,“现在怎么办?”

“回来睡呗,还能怎么办?”

念九放下梳子,回过身,“行,那我睡床你睡躺椅。”

夜辰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听念九这么理直气壮,心里就来气,嘴上便道,“凭什么,这可是我的房间。”

“对不起啊,现在也是我的了。”

“既然都有份,凭什么我睡躺椅?”

“喂!你可是男人啊!和个弱女子计较你好意思吗?”念九白了他一眼。

“弱女子?”夜辰笑了,调侃道,“昨日跟我动手的时候可不见你示弱啊?岑大将军真不愧是大夏第一猛将,虎父无犬女,我看你穿个男装,也能上阵杀敌!”

“你!”

“二爷!”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女声。

被人打断,念九很不爽,语气也冲:“谁啊?!”

“二爷,商队的李爷来信了。”女声答道。

夜辰正了正色,起身道,“进来!”

一女随即进了门,她面容姣好,眼带桃花,十足的美人胚子。虽然穿着丫鬟的粗布衣裳,却难掩一身芳华。

她径直来到夜辰面前将信送上,连看都没看念九一眼。

虽然她一句话没说,但念九依旧感受到了此人对自己的敌意。

念九见她送上信还不退下便说,“你先出去吧!我们还有话要说。”

“奴婢名叫雪衣,是二爷的贴身丫鬟。”雪衣偏过身朝念九福了福身,来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念九却听出了言外之音——感情她是二爷的人,只听二爷的话是吧?

心里的火还没发出来,又被人暗暗讽了一句,念九心下更是不爽,又见夜辰看着信件,突然笑了开来,当下就火了——

“喂!看够了吧?我们的事先解决可以吗?”

“床让你睡。”

“什么?”念九不解,这淫贼怎么突然转性了?

夜辰笑看向她,甩了甩手中的信,“爷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计较。”

这下念九更懵了。

“对了雪衣,把帮我准备的被褥拿这儿来吧。”

“哎?”雪衣僵了一下,笑得勉强,“二爷,您要搬回来住?”

她说着瞄了念九一眼,念九接收到那不善的眼神,心里又升起一团无名火。

“嗯,搬回来,和蛮婆,接着斗法。”夜辰笑着朝念九扬了下眉,故意挑衅。

“哼!”念九别开脸。

雪衣来回看着二人,脸上的笑容越发僵硬。

“雪衣,你怎么了?”夜辰问。

雪衣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

“你若是不舒服,去休息好了,我让庚子来。”

夜辰对下人向来都很和善,但在雪衣听来却觉得别有一番思量,她浅浅一笑,脸上晕开一抹红颜,“二爷,雪衣没事,这就去把被褥拿过来。”说罢便跑了出去。

念九这下看明白了雪衣的心思,却听夜辰嘀咕道,“这丫头今天怎么了?这么奇怪。”

“呵~”念九嗤了一声,鄙夷道,“真是个淫贼!”到处留情。

“哎!你说什么?!”夜辰皱眉,他哪里又惹她了?

“哼!”

“喂!”夜辰叫道,她却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门,留下他一人在原地发懵。

章节目录 第4章 一家怪人 念九心情不好,便带着随喜在元阳王府逛逛,顺便也熟悉一下环境。

“公主,您和二爷刚刚是不是又吵架了啊?”随喜担心的问。

“随喜,你别提他,提起他我就来气!”

“二爷又惹您生气了?”

“哼!沾花惹草,说他是淫贼,他还有理了?!”

“公主您别气了,听说您喜欢吃芋泥,不如随喜下午帮你做可好?”

念九闻声开心的挽住她的手臂,“原来蓬莱也有芋头,以后你可得常做哦。”

“这个,随喜就做不到了,这次是太后特地嘱咐给带来的,蓬莱这儿可没有芋头。”

“啊?”念九失望的撇嘴。

这时,东院突然传来一个虚弱的男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买这个青瓷瓶做什么?”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走了过去。

东院,主房中一男一女,男的估摸着有二十二三岁,穿着蓬莱的官服,脸色发白,看上去有些着急。

站在他身旁的女子,帮他顺着气,一脸的委屈。

“那是谁啊?”念九问。

“公主,那是二爷的哥哥,元阳王的世子,名叫元阳空,旁边的是世子妃,好像叫连阿宝。”随喜道。

“你怎么知道的?”

“昨晚,随喜就向府里的丫鬟们都打听过了,就等着告诉公主您了。”

念九抬手轻捏了一下她的脸,笑道,“就你激灵。”

“嘿嘿。”

这时,房里连阿宝解释道,“我舅舅寿辰不是快到了,我娘叫我买个寿礼,就买了它。世子,这个不贵的。”

“不贵?!”元阳空的胸膛上下起伏,重重地咳了起来,“我让你省钱了吗?!咳咳咳……你可是元阳王府的世子妃,将来我继承爹的爵位,你就是王妃,这种东西送出去能看吗?咳咳……今天下朝的时候,林大人问我元阳王府最近是不是手头紧,世子妃怎么连街边的假花瓶都买!你知不知道我和爹有多丢人吗?!咳咳咳……”

连阿宝咬了咬下唇,哭哭啼啼起来,“世子,您别别急,别生气了,我下次不会了。”

“哎!”元阳空对上她委屈的样子,重重叹了口气,“算了算了,快把这这东西丢了!我看着就烦!”

“哦!”连阿宝一脸可惜,却还是把花瓶拿了出来。

她招来贴身丫鬟如翠,一转脸,哪还有小媳妇的委屈样子?傲慢说道,“昨天都是因为你说着花瓶好看,哼!假货还好看!快给我拿去丢了!”

昨天不是你说这个好看要买的吗?如翠懵了。

一旁丫鬟如虹见状抢着接下来,而后大声数落道,“如翠!你以后不懂,别老给世子妃出主意!”

“我……”如翠一脸莫名,正想说什么,却被如虹拉着离开。

外头,念九撇撇嘴,不予置评,拉过随喜就往花园走。

花园,一个小男孩一边大笑,一边拿石头往路过的家丁丫鬟身上丢,众人吓得到处逃窜,却没人敢制止他。

念九眉头一拧,本不想多事,谁知那小男孩抬手一扔,就砸中了随喜。

随喜的额角迅速红了起来,男孩叉腰笑的得意,念九见状毫不犹豫,上前就抓住他怒斥,“你做什么?!”

小男孩鼓起小脸,“臭丫鬟,放开我!”他说罢朝念九踢了踢腿,趁着念九躲避的档口,挣脱了她的束缚。

念九顿时就火了,“你这孩子!”

“哼!你新来的吧?!知道小爷谁吗?”小男孩说罢,迅速捡起一块石头朝她丢去。

念九虽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但身手还算不错,她轻松拍开石子,一个箭步上前,再次扣住他的手腕,“我管你是谁!你今天落我手里了!”

“公主,他是府里的小少爷。”随喜赶忙上前拦住念九。

元念希听到了,得意地笑了笑,“哼!老妖婆,知道小爷是谁了,还不放开!”

“笑话!王子尚与庶民同罪!你是小少爷又如何?今天你必须受到惩罚!”

元念希见她是铁了心要教训自己,心里有些急了,一边用脚去踹她,一边喊道,“娘!娘!老妖婆要打我!娘!”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的妇人慌张从假山那边跑了出来,一见是念九抓着元念希神色不由僵了一下,“公主这是做什么?!”

这又是谁?念九狐疑,随喜赶忙提醒道,“这是王爷的侍妾,如烟夫人,小少爷的娘。”

“娘!这老妖婆打我!”元念希说着大哭起来。

“我哪里打你了!分明是你拿石头砸人!”

“是你打我了!好疼好疼!”元念希一边喊着,一边趁念九不注意踹了她一脚,挣脱开来。

他直直跑到如烟身边,扯着她的裙摆,“娘!你快帮我报仇!打断这老妖婆的腿,把她赶出去!”

如烟将元念希护在身后,而后看向念九道,阴不阴阳不阳的笑了笑,“公主,希儿还这么小,你就别和他计较了!”

“你!”念九气急,若不是随喜在一旁暗暗拉着她,她已经冲上前了。

“六夫人,先生来了。”这时一个侍卫打扮的男人走了过来。

“嗯!”如烟点点头,朝念九道,“公主,希儿该读书了,我们先走了。”说罢便拉着元念希离开。

元念希还不忘朝念九做个鬼脸再走。念九翻了个白眼,心想:真是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儿子。

念九心中恶心,偏过身,看着随喜额角上的伤就生气。

“二嫂,你们没事吧?”

念九回过头,就见星河与银河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姑娘。

星河本就是自来熟的个性,自顾自就说了起来,“二嫂,我是元阳王的四子,名叫星河,这位是五弟银河,还有小妹细雨,昨晚我们都在,你可能还有点印象。”

念九朝三人点了下头。

星河又道,“刚刚那事儿,咱么都看到了,是念希的错,对吧银河?”

“嗯!”银河颔首。

“咱这小弟在府里就是个小霸王,皮惯了。就算是他做错了,咱也没法,毕竟连爹都治不了他。对吧银河?”

“嗯。”

“所以啊,二嫂,我想你平时还是避开他点比较好,对吧银河?”

“嗯!”

念九点了下头,“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

“嘿嘿,二嫂别客气,二哥平时常商号的事忙得很,你若有什么事,大可来找我们几个帮忙。”

是吧银河?念九心里如是想,星河嘴里也真的就说出了这句话,“是吧银河?”

“嗯!”银河也不出念九意料点了下头。

念九笑了,这兄弟俩是双生子,长得一模一样,但性格却是南辕北辙,一个话痨一个木讷。

“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星河说罢摇着纸扇转身离去,银河朝念九点了下头也跟着离开。

倒是元细雨留在了原地,一直盯着念九。

念九以为她有话说,谁知,元细雨突然朝她讪讪一笑,“你配不上二哥。”说罢才走,留下一脸莫名的念九。

“真是一家怪人!”念九叹了口气,“随喜,咱们以后在家里,少说话多看戏!”

章节目录 第5章 这货我要了 下午,夜辰匆忙出门,直到子时才回到家。

念九早睡了,门上落了栓,夜辰进不去,一边便拍门,一边大喊,“开门开门!收山货了!”

什么鬼啊?!念九被吵醒,恼火地去开门。才拉开门,一股酒臭味扑面而来,跟着失去支撑力的夜辰也直挺挺往前倒——

念九睡眼朦胧,还没回过神,就被夜辰压着一起摔在地上。

“啊!”她本能地尖叫了一声,看清压在身上的人是谁后,立马用力推搡起来,“滚开!你这个淫贼!”

念九好不容易推开了他,正坐在地上喘气。

一旁,夜辰醉眼迷离,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抬手捏住她的脸,咕哝道,“嗯,不错!这批山货的肉挺嫩的,可以卖个好价钱。”

“你干嘛啊死淫贼!”念九赶忙站了起来,连连后退三步,一脸恶心的抹着被他捏过的地方。

“哎!我说你怎么这样?!做买卖不看清楚点怎么行?你再让我捏捏!”他说着,摇摇晃晃地朝她走去。

“捏你个头啊!死淫贼!烂酒鬼!”念九跑到了桌子后头,隔着木桌和他对峙。

“哎!你别跑啊!让我捏一下!”

“神经病!谁要给你捏啊!来人啊!快来人啊!”

雪衣和随喜听到争执声,跑进来一看,立马被吓了一跳。

雪衣倒是马上就回过神来,上前去扶夜辰,却被他一把推开,“滚开!”

这时,元阳空等人也陆续赶到。

“哎呦我的乖乖,二哥怎么醉成这样了?!”星河瞪大了眼,心想:二哥这是遇上啥好事了?

“喂!你们快抓住他啊!”念九喊道。

元阳空挥了下手,正想叫家丁上前,却被银河一把拉住,“不行。”

“二哥发酒疯不能阻止,要顺着的!”星河解释道。

“什么?”元阳空一愣,这其实是他第一次看到夜辰喝醉,也才知道他喝醉了会发酒疯。

“随便怎么样!总之快点阻止他啊!”念九一边防备着夜辰,一边朝三人喊道。

“二嫂,他如果想捏你的脸,你让他捏就行了。”星河笑道。

“我才不要呢!”念九拒绝。

“不顺着他,今晚可就没完没了咯~你别看二哥这样子,他可是‘一心秋’的徒弟。他要是横起来,整个元阳王府的侍卫合起来都拉不住他!”星河摆了摆手,一脸没辙的样子。

“可是!我……”

“啪”突然!夜辰拍了一下桌面,吓了众人一跳。

“你,给我过来!”他指着念九,一脸霸气。

念九愣了愣神,看了星河一眼,见他朝自己点头,当下皱起小脸。

“二嫂,早死早超生!阿弥陀佛,祝你好运!”星河语带同情,但那表情却十足的看戏模样。

念九天人交战了许久,才狠狠跺了下脚,认命似的往夜辰的方向挪去,一脸受刑的表情。

夜辰昂着头,盯着她。念九走到距离他两步开外,他就突然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搂进怀中。

念九尖叫一声,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身体下意识往后倒。

夜辰皱起眉,似乎对怀里不配合的人很有意见,他抬起手,按着她的背将她压向自己,然后顺势抬手捏住她的脸。

“嗯,不错!”他满意的点了下头。

不错你个大头鬼啦!念九瞪着他,心想:这下可以了吧?

谁知,她心上的大石还未落下,夜辰突然低下头,以唇堵住了她的嘴!!!

四周传来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绵软触感,让念九双眸瞪大,脑中瞬间空白,连抵抗都忘了。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夜辰伸出舌头,舔了她的唇一下。

抽气声再起,念九这下反应过来了,抬手就准备给这淫贼一巴掌。

但夜辰却好像早有防备似得,突然抬起头,也吓得她顿了一下。

巴掌没有落下,就见夜辰醉眼迷离地看着念九,认真的点了点头,“嗯,味道也不错。”

念九胸膛上下起伏了两下,一把推开夜辰,趴坐在桌上猛地哭了起来。

“呜哇~~~”

随喜赶忙上前安慰。

夜辰那边却还没消停,啧啧出声,“哭什么!我不会亏待你的!李爷~”

众人面面相觑,心想:这又是唱哪儿出啊?

星河尴尬地咳了一声,配合着道,“……哎~”

“这货,我要了!给个好价钱~”夜辰说罢,打了个嗝,晃晃悠悠的朝前走了两步,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这天晚上,元阳王府西院——鸡飞狗跳……

次日,夜辰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了床上,他狐疑地坐了起来,抬手揉了揉泛疼的额角。

念九正巧进来了,夜辰见她面色不对,便问“你脸怎么了?”

念九眯了下眸子,气冲冲来到他身边,“你说什么?”

夜辰还宿醉着,哪里注意到她的态度不对劲,重复道,“我说,你脸……”

话音未落,念九一把就捏住他的脸颊,狠狠拧了一下,反问,“你说怎么?!!!”

“哎哎哎!”夜辰赶忙拍开她的手,站了起来,“你这蛮婆,干嘛捏我!”

“蛮婆?”念九抽回手,“哼!你才是蛮夷呢!捏你?这哪儿够啊?!元夜辰!你等着!咱们没完!”

说着她趁他不备,抬手又给了他的肚子一拳。

“哎呦!”夜辰捂住肚子,倒回床上,再起身,念九早就跑没了影。

“这该死的蛮婆!”夜辰翻了个白眼,很是莫名。

这时,雪衣走了进来,她一脸冷色,默不作声地放下水盆。

夜辰见到雪衣便问,“雪衣,昨晚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雪衣闻声转了转眸子,“二爷……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我好像喝断片儿了。”

雪衣暗暗笑了笑,拧好巾帕递给夜辰,笑道,“没发生什么特别的。”

“那我怎么在床上?”依那蛮婆的性格,就算他喝醉了也不会让床给他睡吧?

“雪衣求了公主好久,她才把床让给二爷睡的。”

“这样啊。”夜辰点了点头,心想:难道就为这事打他?毛病!

“那她……没有为难你吧?”

“二爷,雪衣没关系的。”雪衣抿了下嘴角,看似笑得勉强。

“那就是为难了?”夜辰摇了摇头,这蛮婆刁难他就算了,怎么连个丫鬟都不放过!

“没有没有,公主没有为难雪衣。”雪衣连忙摇头,嘴上说着“二爷别误会。”心里却巴不得他误会的越深越好。

夜辰见状,更觉得念九做了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以后她在,你就离得远点。”

章节目录 第6章 这一章有味道! 经过撒酒疯事件后,夜辰与念九互相都没过对方好脸色。

这日,二人又吵了一架,不欢而散,念九就带着随喜去花园。

凉亭里,念九双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幽幽道,“好气哦。”

“公主,二爷今早也不是故意吵醒您的。”随喜劝道。

“哼!反正他就是故意要和我作对!”念九皱了下鼻子,摆摆手,“不说他,说他就烦!”

念九顿了下,抬头看向随喜,兴奋道,“对了!咱们出门走走,散散心怎么样?”

随喜连连摆手,“公主,您这才嫁进元家几天,这样不好啦~”

念九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撅起小嘴,重重叹了口气。

突然,空气中传来一股奇妙的味道。

“好香啊!”

“好臭啊!”

念九与随喜同时感叹,说的却是截然相反的话。

二人对视一眼,念九不解道,“哪里臭了?明明很香啊。”

随喜用手扇着鼻子,小脸都皱成了一团,“公主,哪里香了,明明好臭啊!”

念九狐疑起身,顺着味道飘来的方向走去。

只见假山后头,石桌前,坐着一个女人,她似乎在吃着什么,看上去津津有味的样子。

听到脚步声,那女人回过头来,与念九打了个照面。

这不是星河和银河的亲娘,元阳王的侍妾——白雪夫人吗?

念九回想着在饭桌上王妃婆婆曾同她介绍过,便朝她点了下头,“白姨娘。”

“哟~这不是咱们九儿吗?快来!快来!”白雪朝她招了招手。

念九作势要过去,随喜却一脸为难,“公主……”

“哈哈哈,九儿啊,你这丫鬟看来受不了这味儿啊,快让她离远点吧~”白雪笑道。

念九朝随喜点了下头,让她留在原地,自个来到白雪身边。

桌上摆着两个黄色的壳,壳的表面上长满了小刺,壳里还有黄色的像是果肉一般的东西。

念九走得越近,香气也越浓郁。

“白姨娘,这是什么啊?”

白雪没有回答,只是拿了一块递到她面前道,“尝尝。”

念九接下,咬了一口,立刻睁大眸子,惊喜道,“好好吃啊!这是什么?”

“这叫榴莲,元家的商队从外海带回来的。”

“榴莲?”念九点了下头,“我在大夏从未吃过!”

“呵呵,你喜欢吃就多吃点,不过……别拿回去吃。”

“为什么?”

“榴莲这东西啊,喜欢的人觉的它闻着香又美味,但是不喜欢的人就觉得臭。你也看到了,你的丫鬟就受不了这味儿吧?夜辰算是咱们家里最受不了这味儿的人了。”

白雪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念九一眼,暗暗笑了笑。

“哦~原来是这样啊~”念九抿了下嘴角,脑中闪过一个坏坏的念头:元夜辰,你给我等着~

下午,夜辰回到王府。

才进院中,就见主房的门开着,念九正在喝茶。

夜辰不觉有疑,迈步进入房中。

“回来啦?”念九突然道。

夜辰一愣,对她主动找自己说话感到诧异,毕竟他们早上才吵了一架。

念九捻起茶碗,专做一副不解的样子看着他,“怎么了?”

“没,你今天怎么没午睡?”夜辰轻咳一声,走到桌边,为了不显得尴尬,便给自己倒了一碗茶。

念九抬头看向他,温柔道,“夫君,九儿这是在等你呢~”

夜辰被呛到,重重地咳了几声,看着她一脸懵,“哈,哈?”

“夫君,九儿一直在这儿等你呢。”念九重复道。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夜辰慌了,很慌!

念九故作神伤,咬着下唇我见犹怜,“九儿只是觉得这些日子,对夫君有些过分了,夫君,不如我们讲和吧~”

这蛮婆转性了?!少来!鬼才信!夜辰如是想,但见念九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样,一时间又有些心软。

念九上前,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夜辰虽然没有反抗,但是往旁边偏斜的身子,却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拒绝。

念九抬头朝他眨巴了下眼,“夫君不信九儿?”

“咳咳……”夜辰尴尬地咳了一声,“我,我信。”信才怪!

念九羞怯地笑了笑,拉着他在桌前坐下,淡淡道,“夫君真好,不枉九儿给夫君准备了一份厚礼。。”

厚礼?有诈!

“不用了!”夜辰欲起身,却被九儿一把按下。

“随喜,快把东西端上来!”

夜辰闻言,头皮一麻,心中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就见随喜端着一个盖着盖子的瓷碗急冲冲走了进来,她放下碗后,立马逃也似的飞奔而出。

“哎?”夜辰见状心下更慌了。

这时,耳边传来念九甜腻腻的叫声,“夫君~”

夜辰回过头,就见她端起碗,朝自己抛了个媚眼,一边说着,“这是九儿特地为你准备的~”一边就将碗递了过来。

呛人臭味悠然入鼻,“榴莲!”夜辰惊呼一声起身欲走——

念九却趁着他起身的瞬间,将瓷碗递了上去,打开碗盖,让味道直直的冲进他的鼻子里——

“我去!”夜辰立马捏住鼻子,臭到翻白眼。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这可是九儿特地给你准备的耶~”念九一边说着,一边不忘用脚跟把门带上了,

夜辰捏着鼻子,连连后退,就算捏着鼻子,却还是觉得有味道溜进鼻子里。

“你别过来!”他指着念九,俊脸扭曲,连音调都变得有些滑稽。

“夫君这是做什么?九儿只是想给你好吃的,又不是毒你~”

“你别过来!别过来!”夜辰被念九逼到了墙角,崩溃的大喊。她不是想毒他,但是她想臭死他啊!

“那怎么行!夫君今天一定得吃,不吃就是不收九儿的礼,不信九儿。”

夜辰欲哭无泪,往左,念九也往左,往右,念九也往右,将他牢牢地堵在墙角。

“你……我!卧槽!”夜辰被逼的脏话狂飚。

念九心中暗喜,脸上却是一副无辜的表情,她眨巴了下眼睛,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脸,“我?你?一起吃榴莲吧~”

对上她故作可爱的笑脸,夜辰头皮一阵发麻,他的眼中看到的,是恶鬼!最恶的那种!!!

好想打倒她啊!他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和这种蛮婆纠缠在一起!夜辰濒临崩溃……

“二爷!”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雪衣的声音。

紧接着门便被打开了,夜辰如卸重负,乘着念九分心的瞬间,拔腿就逃。

“哎!”念九懊恼地皱了下眉。

偏过头,正对上雪衣瞪着自己的眸子,她的眼神冷冷的,看上去有些恐怖。

念九不禁愣了一下,心下慌慌。

雪衣警告了念九一眼,便跑到院子里帮夜辰拍背顺气,她一脸担忧,与瞪着念九时阴测测的样子判若两人。

念九踱到门边,看夜辰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

夜辰抬头恼火地瞪着她,咬牙切齿地喊道,“岑念九,你个戏精!你等着,老子和你没完!”

“哼!彼此彼此!”岑念九腰杆一挺,仰起头,拿起碗里的榴莲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夜辰见她这般吃法,感同身受,仿佛自己嘴里也有了那恶心人的味道,嘴里发出厌恶的咕哝声,逃也似的跑出了西院。

章节目录 第7章 礼尚往来 戌时,元阳王府一大家子围着圆桌,就等着元阳王与世子归来开饭。

夜辰臭着脸,与念九的好心情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俩孩子又闹什么了?王妃正想着,元阳王回来了。

一桌子人悉数站了起来,喊道——

“王爷。”

“爹。”

元阳王拉着脸,跟在他身后的元阳空也皱着眉,两人看上去心情都不是很好,众人一时无言。

“王爷……”王妃迎了上去,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元阳王摇了摇头,重重落座,冷声道,“别说了,先开饭吧!我与空儿等下还要动身去莞城。”

王妃点点头,不多问,坐下帮他布菜。

“娘,爹怎么了?”这时,元念希小声朝如烟问道。

如烟拧了下眉,喂了他一口饭,小声道,“小孩子别多问。”

元念希没有得到答案,撅了噘嘴,直接跑到元阳王身边,“爹,是哪个不要命的惹您生气了,希儿替你去教训他!”

元念希说得霸王一样,元阳王闻言,扬了扬眉,脸色也跟着阴转晴,“好好好,还是希儿会疼爹!”

他大笑着把元念希抱进了怀里,目光中满满的宠爱。

气氛轻松了许多,星河这个藏不住事儿的就忍不住问了,“大哥,到底是谁把爹气成这样了。”

夜辰轻哼一声,讪笑着反问,“还能有谁?”

众人顿时恍然,只有念九一脸不解。

“原来又是贤王!”白雪嘀咕道。

元阳王脸色一变,抿了下嘴角,放下元念希打发他去吃饭。

王妃见气氛又僵了,便朝众人摆摆手,“行了行了,不说了,先吃饭吧!菜都要凉了。辰儿,你别顾着自己吃啊,给九儿夹点菜!”

夜辰见王妃给自己使眼色,撇撇嘴,不情愿的夹了一筷子放到念九碗里。

念九见他不甘愿却又不得不做的样子,顿时心情大好,夹起菜往嘴里送,但才入口,就忍不住皱眉。

“呸呸呸!这是什么啊?”

夜辰以为念九故意找茬,放下碗,语气不由冲了些,“怎么?我夹的有毒啊?”

“你!”念九白了他一眼,“我又没这么说!”

“你不就这意思吗?”

“你……”

“吵什么?”元阳王警告地看了二人一眼。

“王爷别急,我看是九儿八成是吃不来香菜吧?”白雪插嘴道。

念九把菜末挑了出来,嫌弃地问,“香菜是什么啊?怎么味道这么怪!”

“香菜多好吃啊!你才奇怪。”夜辰说着一愣,暗暗睨了念九一眼,忍不住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桌子对面,星河将夜辰的表情尽收地,默默叹了口气,朝白雪低声嘀咕道,“娘啊~咱能不能改改这爱看戏的毛病?”

白雪白了他一眼,“闭嘴吃饭!”

次日午膳——

丫鬟们来来回回将菜传了上来。

一道两道,鼻间萦绕的呛人气味愈发浓郁,念九渐渐察觉有些不对,细细一看,不由脸色一变。

天哪!这些菜里面怎么都放了香菜末啊?!

“娘子,你怎么了?”这时,夜辰突然说。

突如其来的亲密叫唤,让念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偏过脸,正对上他一脸戏谑的笑眸。

这些香菜一定是他让厨房放的!

“你!”

“今日的菜做的不错,娘子一定要多吃点!”夜辰打断她,顺手就夹了一筷子放到念九碗里,然后还不忘朝她扬了扬眉。

念九瞪着碗里的香菜末,胃里一片翻腾,几欲作呕,下意识就想把碗往外推。

夜辰眼明手快,大掌往她的手背上一按,将她的小手攥在手心里,大声道,“娘子,你想吃什么?为夫帮你夹啊!”

念九动弹不得,咬着下唇瞪他。

这时,细雨骄哼了一声,幽幽道,“都多大的人了,夹菜都不会。”

白雪笑道,“丫头,你二哥二嫂新婚燕尔,正是腻歪的时候呢!”

细雨冷冷瞥了念九一眼,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

夜辰笑道,“白姨,见笑了!”他说着偏过头看向念九,一字一顿,“其实,我这也是礼、尚、往、来嘛!”

念九深吸一口气,抬眸瞪向他,咬牙切齿地笑道,“那念九谢谢夫君了!”

夜辰闻言一愣,却见念九想也不想,夹起碗里的菜就往嘴里塞,连咬都不咬就咽了下去。

王妃见两人这举动,瞟了一眼桌上的菜,就明白了。本想说什么,但见二人的互动,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咳咳……”念九被呛的直咳。

夜辰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他松开念九的手,轻拍她的背,低声道,“算你狠。”

念九撇过脸,挑起眉,“好说。”

而她心里却想:元夜辰,你要礼尚往来嘛~那你做初一,我就做十五!

当然,择日不如撞日,这“十五”便是当天下午!

忙了一下午的夜辰刚回房,就见着念九在房里吃着榴莲,他吓得立马跑了出来,在院中朝她喊道,“岑念九,你故意的吧?!”

念九拿起榴莲,走到门边,靠着门框,朝他笑道,“是又怎样?香菜我都吃了,要不你也尝尝榴莲呗?”

“你!你好样的岑念九!我就不该……”

“不该怎样?!”念九摔下榴莲,叉腰瞪他。

“我!”夜辰气结,对自己午膳时突然的心软感到懊恼,怒极反笑,“好好好,你要玩是吧?那我奉陪到底!哼!”

夜辰说罢拂袖而去。

接下来的几日里——

厨房做的菜里道道都有香菜,就连清汤都没放过!

而西院天天飘着榴莲味,到了晚上睡觉都散不开!

夜辰与念九,一个是每每夜不能眠,另一个则是天天食不果腹。

但二人却又都较着一股劲儿,你要是吃的了香菜,那我就睡得了榴莲屋。谁也不低头,谁也不服软!

章节目录 第8章 和亲公主 日子就这么过了三四天,这日午后——

“咕噜噜”的叫声时不时传来。

念九趴在花园的石桌上,用手用力按着肚子,仿佛能以此制止五脏六腑唱的空城计。

一旁随喜见她这个样子,忧心不已,“公主,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这才几天,您都瘦了一圈了。饭吃不了,好歹也吃点点心嘛~”

念九坐起身,腰板挺得老直,执拗地说,“哼!那怎么行!一码归一码,我要是吃了点心,不就是认输了吗?元夜辰不得笑话我?!你别劝我了,反正我绝对不能服软,不能认这个怂!”

随喜摇头叹了口气,心想:公主虽然刁蛮了些,但性子却非常耿直又有原则的,遇上同样不服输的二爷,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若是太后知道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里的侄女,在这受苦,保准气得让大夏挥师攻打蓬莱!

“咕噜噜~”肚子再次传来抗议声,念九一脸烦躁地站起身,“啊啊啊!回去了回去了!睡着了我就不信还饿!”她一边抱怨,一边往回走。

念九心中憋着气,快步走着却突然在假山前停了下来。

紧随其后的随喜赶忙驻足,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透过假山的缝隙,就见元家的小姐元细雨正与一群女孩坐在凉亭中喝茶聊天。

几人嘻嘻哈哈地笑着,讨论的对象正是念九!

“哼!搞得我二哥这几天眼圈都黑了!你们说那个大夏公主是不是很过分?”元细雨愤愤不平地说。

细雨身边的姑娘跟着就嗤之以鼻。她身着玫红罗裙,头戴富贵金钗,脸上的神色看着十分傲慢。这位是贾尚书的女儿,贾如金。

“大夏不是自诩中原上国,礼仪之邦吗?这公主怎么一点礼数都不懂?才成亲就‘妇犯夫’,按礼教早该休了!”贾如金鄙夷道。

“可不是嘛!哪有做妻子的这么野蛮的!”细雨愤愤不平,“可怜我二哥因为是和亲,也没办法休了她,真的是很倒霉!”

“哎,是啊是啊!”女孩们随声附和道。

切!该说这话的明明是我好吗?!念九翻了个白眼,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就见亭子那头,细雨转身,握住了身边另一个女孩的手。

那个女孩生得娇媚动人,眉目间透着柔情似水,如画中走出的天仙一般。

细雨的语气略显遗憾,“要我说,以我二哥的才貌,也只有悠然姐姐这般才能相配。”毕竟能与蓬莱第一美男相称的,非蓬莱第一美人宋悠然不可!

宋悠然有些尴尬,连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本来我和元二哥也没什么的。”

细雨以为她害羞了,嗤笑出声,“少来了!悠然姐姐,你爹贤王和我爹元阳王,可是死对头耶~你若不喜欢我二哥,又怎么会常来元家呢?你别以为拿我做借口我看不出来哦~”

宋悠然张了张嘴,实在是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得长叹作罢。

“哼!别管是不是,反正都没机会了。”贾如金说着扫了一眼其他女孩,讪笑道,“咱们蓬莱不知多少姑娘心仪元二哥啊!若是输给悠然,我想大家也服气的,偏偏那个大夏公主,书不知礼不达,还舞刀弄剑的,元二哥娶了这种人为妻,真是一辈子都被耽误了~”

“我……”念九气得一句脏话差点没说出口,要不是随喜拉着她已经冲出去了。

哼!这些女人看来都喜欢过你吧?真是艳福不浅啊元夜辰!臭淫贼!沾花惹草,害我被骂!你死定了你!念九恨恨的想。

“嘿嘿!打你个老妖婆!”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元念希的声音,二人惊诧回头,就见一块小石头砸了过来。

念九眼明手快将随喜往旁边一推,自己却避闪不及,正好被石头砸到了头。

“啊!”念九吃痛,尖叫一声,抬头却见元念希同她做了个鬼脸,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你……”

“公主,您没事吧?”随喜赶忙上前帮她检查伤势。

念九抬手揉着额头,低咒一声,“臭小鬼!”

“噗嗤!”

念九闻声,就见细雨等人听到了动静,走了过来,一见她挂彩就忍不住幸灾乐祸。

贾如金后脚一到,也嘲弄起来,“哟~公主额头上的是花钿吗?这样式没见过嘿~难不成是大夏那边的新花样?”

“哈哈哈……”

一众女孩闻言无不笑了起来,唯有宋悠然皱了皱眉。

念九闻声,扫了她们一眼。她眸子微冷,不复往日里的随性样子。

众女孩不由错愕,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凉了几分。

“瞪什么瞪啊?就你有眼睛啊?”贾如金朝她喊道。

宋悠然看出念九是真生气了,上前扯了下贾如金的袖子,正想劝她。

贾如金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鄙夷道,“悠然,你拦着我干嘛?!若不是因为你这软弱性子,元二哥也不会被人抢走!”

宋悠然一脸莫名,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念九拨弄了一下额角的碎发,遮住红肿的地方。再抬头,却换上了一副温良模样,她浅浅笑着,嘴里缓缓道,“大夏的样式万千,井底之蛙自然是没有见过的。”

一言罢,女孩们全都瞪向了念九。

贾如金恼火地迎了上去,“你说谁井底之蛙?!”

“我说你了吗?”念九反问。

“你!”贾如金气结,咬着下唇,好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哼!我们就算是井底之蛙又如何?那也比你这个恶婆娘强!这么凶,难怪元二哥连碰都不想碰你!活该你做弃妇!”

“呵呵!”念九压下心中怒火,冷笑,“他不想碰我?是我不想碰他!沾花惹草的臭淫贼,我还嫌脏呢!”

一言出,惊诧四座,细雨眼中喷火,刚要开口,贾如金却先一步反应过来,吼道——

“得意什么啊?!你不过是个……”

“和、亲、公、主!”念九抢白,她冷冷看着贾如金,挑眉补充道,“大夏来的和亲公主。”

所谓“和亲公主”,一般是弱势国向强势国示好,祈求和平的手段。

但是,大夏来的和亲公主,那对蓬莱来说却正好相反,人家那是来“施恩”的。

更何况念九还是大夏太后的亲侄女,大夏皇的亲表妹,大夏唯一握有兵权的将军王唯一的掌上明珠,这可是个自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主儿,是谁都能招惹的角色吗?!

众女孩顿时禁声……

章节目录 第9章 一起脏吧 贾如金也没了声音,但念九却没打算就此放过她。

就见她微微一笑,不紧不慢道,“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身份,只不过皇上若是知道了今天发生的事,凌迟还是就地正法你还是有得挑的~若是我表哥知道了,哦~就是大夏皇啦~其实表哥平时的脾气……嗯,挺好的……但这事他若是知道了,最多也就大夏和蓬莱兵戎相见而已嘛~”

念九看着她们,面若春风,语气也是满满的俏皮,但话中的意思却让听者不寒而栗。

女孩们僵在原地,不知所措。毕竟引起国战,这可是谁都担待不起的责任啊!

细雨气不过,委屈的喊道,“你,你这是仗势欺人。”

“我就仗势欺人了,怎么着?”念九双手环胸,摆出一副“我就是坏人你奈我何”的模样。

其实,念九也不会真去给两国皇上打小报告,这些事她瞒着还来不及呢!但是面对这些欺软怕硬的人,忍一次,她们就会变本加厉!所以她就算搬出大夏皇,也一定要她们得到教训!她从不没做过仗势欺人的事,但今天,她不介意一次做个彻底!

“你!”

“我什么?”

“都给我适可而止!”

花园石门外突然传来了夜辰沉冷的声音!紧接着夜辰与星河二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夜辰一脸阴霾,星河则是眸带戏谑,完全的看戏模样。

念九抬头看向二人,正好与夜辰对视了一眼。

她撇开冷脸,骄傲的态度,似乎完全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众人面面相觑,细雨却像是见到了救星似得,着急喊道,“二哥!你看她……”

夜辰立即瞥了她一眼,警告的眼神吓得细雨一愣。

星河见状,赶忙迎身上前,“这里还真是好热闹呀~二嫂也在啊~哈哈,真是好巧啊~”

他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来到细雨身边,朝她耳语提醒,“再说下去,二哥都救不了你!”

细雨听着不由皱眉,不满地撅起嘴。

夜辰身上散发出冷冽的气息逐步逼近,念九表面上风轻云淡,但心里却莫名有些唐突之感。

他想怎样?要帮元细雨报仇吗?

念九正想着,夜辰已经来到她身边,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将她拥入怀中!

念九一愣,直到耳边传来女孩们错愕的抽气声,才恍然回过神来。

她挣扎起来,但夜辰却快一步收紧手臂,以只有两人能听得到的声音低吼,“别动!”

念九僵了下,不解地看向他,夜辰背对着细雨等人,此时两人的表情只有对方看得到。

只见夜辰突然扬唇一笑,但那笑容却比他原本板着的脸更加阴沉!

念九猛然心头一颤,莫名感到慌乱,“你……你要干嘛?”她低声问。

夜辰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手撩了一下她额前的碎发。

念九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心想:他要干嘛?该不会是在看我的伤吧?他……不,他怕是笑话我还来不及,怎么会担心我的伤?

念九狐疑,也不想和他保持着相贴的姿势,便抵着他的胸膛,将他往外推。

夜辰一把扣住她的小手,眸子闪过一瞬锐色,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嫌我脏吗?”

念九诧异,抬头对上他略带愠色的笑眸,他,听到了……

“我……”她虽然总是叫他淫贼,却也没想说过那话,那不过是一时情急!

念九想解释,但是要她低头,特别还是对元夜辰低头,她做不到……

念九抿了下嘴角,瞥了他一眼,故意用凶巴巴的口吻说,“知道还不快放开我!死淫贼!”

夜辰眯了眯眸子,轻笑了一声,“呵。”反而更加收紧了揽着她腰手臂。

念九吃痛皱起眉,“你!”

“嫌我脏啊?那就一起脏啊!”夜辰对她扬了下眉,露出一个冷冽而癫狂的笑容!

话音落,他朝她迅速低下头——

念九吓得闭眼撇开脸,抵在他胸前的手也不由收紧。

夜辰见她一脸惧色,猛然回过神来,距离她小嘴只有一寸距离的唇,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一股挫败感在心底爆发,夜辰剑眉狠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这么生气,还突然对她……

岑念九向来都是这幅口没遮拦的样子不是吗?她,真的这么想吗?真的这么不愿意,嫁给他?夜辰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温热的气息在鼻尖流连,暴风雨却没有落下,念九狐疑地睁开眼,正好对上夜辰挣扎的眼神。

近在咫尺的对视,让二人同时一怔,夜辰迅速抬起头,不敢看她,眼底也闪过一瞬尴尬。

念九眨巴了下眼睛,也有些不知所措,脸刷的一下就红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啊?她正想着,就听夜辰低低“嗤”了一声,露出一副懊恼的神色。

他松开她,改为揽着她的肩膀,转过身看向众人。

念九心想:他又要做什么?

却听夜辰道,“各位小姐,我家九儿,性子比较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也不过一时口快,请各位不要放在心上。”

以为有夜辰撑腰,贾如金哑火的气焰又上来了,得意的说,“二哥,你们家的这公主还真的是……”

念九正想反击,揽着她肩膀的手却突然收紧。

就听夜辰话锋一转,重重地说道,“但是!”

贾如金一愣,对上夜辰犀利的眸子,瞬间有种被人掐住脖子的感觉!

“即便是如此,你们有和她说教的资格吗?”他冷笑反问,“你们是细雨的好姐妹,平日里跟着细雨叫我一声‘元二哥’,九儿是我的妻子,是细雨的二嫂,那就也是各位的‘二嫂’。我想,只有那种‘书不知礼不达’的姑娘,才会长幼不分,教训自己嫂子,你们说对吧?”

夜辰说罢,笑着环视众人一圈。

女孩们面面相觑,哑口无言。这种像是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的感觉,让她们觉得无比难堪。

念九没想到夜辰会帮她说话!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但是被他帮了,又让她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感觉,里外不是滋味。

“所以,今天这事,没有下次!”夜辰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说罢还特地看了细雨一眼,随即牵起念九的手,带她离开花园。

章节目录 第10章 都想不透 星河觉得自己留下似乎会让姑娘们更尴尬,便也借故跟着走了。

细雨还没缓过来,她是怎么也搞不明白,她的二哥为什么会为了岑念九教训自己,甚至在她的朋友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细雨心中委屈,眼底的泪摇摇欲坠,一旁宋悠然刚想上前安慰。

一个紫衣姑娘就生气的说,“元二哥和那个和亲公主真的感情不好吗?还说他们整天吵架,我看不见得吧?人家一来就赶着安慰自己娘子了,搞得我们这么难看。”

“就是咯!我看他们分明是感情很好!没想到元二哥会这么宠自己的娘子哦~”另一个姑娘附和着,语气不自觉透着羡慕。

“细雨,你以后不要乱说话啦,这次害我们差点就闯了大祸。”

“对啊对啊!引起国战,谁担得起啊?”

众人符合着,就连贾如金听了之后,都偷偷怨念的瞥了细雨两眼。

宋悠然抿了下嘴角,冷声道,“你们说够了没有?”她说着又不忍心指责她们什么,叹了口气,“算了算了,今天已经很迟了,我看大家先各自回家吧。”

姑娘们闻声,即便心中不快,也不再作声,悉数离去。只有宋悠然和贾如金留了下来,陪着默默掉泪的细雨。

另一边,夜辰一路拉着念九离开。

“喂!元夜辰!”

他闷不吭声,念九就忍不住叫了他一下,但夜辰依旧没有回应她。

念九皱了下眉,用力挣脱开手,问道,“你到底要去哪儿?”

夜辰停了下来,回头瞥了她一眼,而后默然走进西院。

回来了?念九这才发现已经回到了他们住的西院。

“喂!”她追了进去,就见夜辰径直走进房中,从柜中拿出自己的衣服,桌上还摊着一块包裹布。

看来他刚刚正在收拾包袱,他这是要去哪儿吗?

念九站在门口,双手环胸,“元夜辰,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夜辰放下衣服,睨了她一眼,笑了笑道,“不客气。”

念九随即一愣,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不客气你个头啊!谁要你帮的?多管闲事!我才不会谢你呢!”

夜辰轻嗤一声,“帮你?不存在的。大局为重,我只是不想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去,让元家难看,让两国的皇上为难而已。”

说罢,他拎起包裹就往外走。

呿!又是“大局为重”!念九抿了下嘴角,心情莫名不悦。

目送他从身前经过,念九脱口而出,“喂!你去哪儿?”

夜辰驻足,偏过身,“你很想知道吗?”

念九对上他戏谑的眸子,立马撇开脸,“谁想知道啊!”

夜辰暗暗自嘲一笑,而后正色道,“爹之前说过的话不是随便说说的。我再提醒你一次,元家没那么简单,人多嘴杂,有些话不要乱说。”

念九一愣,回过头正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眼神,“你……”

夜辰不等念九发问,便迈步离开。

王府门口,夜辰的随从庚子已经帮他准备好马匹候着了。

夜辰见到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边将包裹放上马匹,一边道,“庚子,你去和管家说一声,以后让厨房做的菜里,尽量别放香菜了。我先去商号,你随后赶上。”

庚子只有十三岁,鬼精灵的样儿,他转了转眸子,取笑道,“二爷?您这是不打算和公主接着斗法了?”

夜辰神色微愠,“谁说的!先休战,等回来之后接着斗!”

分明没想欺负人家,只想“欺负”人家,还不承认!

“哦~”庚子笑得意味深长,趁着夜辰发火之前赶忙跑进府里。

夜辰摇了摇头,翻身上马。

我这是怎么了?他皱了皱眉,想不透自己最近为何如此反复。

回想路过花园见到念九与随喜说的话,他意外于她的原则,甚至心里还感叹“我倒是娶了个硬脾气的来臭味相投了”。

后来看到她被念希欺负,被细雨她们嚼舌根,他心里也很不舒服。他知道她说那些霸道的话,是被逼急了,是为了气细雨她们,但是那句“嫌脏”却是他怎么也无法释怀的。

她从一开始就不想嫁给自己,这不是他心知肚明的吗?

可是,我究竟在生什么气?夜辰想不透……

夜辰当天晚上就没回来,念九在院中见到雪衣,即便不愿意也还是问了她夜辰的去向。

“二爷没同您说吗?”雪衣笑着反问,态度一点不像个丫鬟的样子。

念九知道她故意刁难,便没问下去,径直进屋。

“二爷带商队去南越了。”雪衣在后头喊道。

念九回过头,见她一脸得意,好像知道夜辰的去向是一件多么特别的事似得。

南越啊?和亲南越的是璇姐姐,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雪衣见她沉默不语,还以为念九不高兴,脸上就更得意了,“呵,公主,二爷每次带商队出门前都会同我说,以后奴婢一定会记得知会……”

“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念九恹恹地打断她,打了个哈欠,一副根本没有理会她的样子。

雪衣愣了一下,就见念九直接将房门关上,心头顿时起了一股无名火。

门里,念九在合上房门的瞬间,也立马隔着门赏了雪衣一记白眼。

臭淫贼,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连自己的丫鬟都不放过!到处留情!

哼!这些女人究竟看上他哪点了?真是想不透!

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干嘛生气?念九挠了挠头,想不透……

章节目录 第11章 真鬼打墙 夜辰一个月都不在,没人斗法,日子也变得有些无聊。

这日,白雪夫人见到念九在花园发呆,便拉着她去湖心亭打马吊。

“白姨娘,我就看过,不会打啊!”

“打着就会了~”白雪不置可否,拉着她就走。

亭子里,除了如烟,还有细雨和她的娘艳红夫人也在,还有就是各自的丫鬟了。

细雨因为那日被夜辰说了,心里还记恨着念九,一见她来了就拉下脸。

“哟,姐姐,你说去找人,原来是公主啊?”艳红笑眯眯的,同念九点了下头,但表现出的态度却给人一种不是很欢迎的样子。

倒是如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玩着牌搭子。

念九看得出细雨母女俩并不欢迎她,便说,“白姨娘,我看还是算了吧?我真的不会打。”

“哎?公主不会打马吊啊?”艳红眼前一亮,态度大转弯,立马变得很高兴的样子。

感情把我当肥羊啊!念九干笑着扯了下嘴角。

白雪赶忙拉着念九坐下。

就听如烟说,“没想到公主竟然不会打马吊?我记得,公主是大夏皇太后的亲侄女,皇太后可是个中高手啊。”

念九尴尬地笑了笑,“可是我真不会。”

“呵,这种台面上的玩乐,二嫂怎么会呢?”细雨讽刺道。

念九皱了下眉,随即自嘲一笑,“是啊,我喜欢的,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比如说舞刀弄剑咯~”

细雨一愣,回过头对上她浅笑的眸子,明白了过来,原来那天她们的对话也被她听到了……

“你!”

艳红见状,赶忙打断,“哎呦!公主,细雨开玩笑的,你怎么的还当真了?”

一旁如烟就说,“我看呐,是二世子不在,公主心情不好吧?你们说这夜辰也真是的,新婚燕尔的,商队的事哪有娘子重要的啊?”

本来,念九和夜辰洞房大闹的事儿府里都知道,这对新婚夫妻的感情如何,明眼人都看在眼里。

如烟这话,看似责怪夜辰,但她眸底暗藏戏谑,分明是在讽刺着念九不受丈夫待见!

念九知道她的意思,心里不太舒服。狠狠地想:哼!臭淫贼,不在家还兴风作浪,连累我被这女人嘲笑!

“我看二哥不在,某人反而更高兴呢!”细雨接过话来。

念九抬头对上细雨的脸,看她的表情就是来找茬的。

“怎么不说话了?”细雨问,“你倒是说啊!”

“是啊!”念九有些烦了,便顺着她说,“他不在,我高兴!很高兴!行了吧……”

“是吗?”

夜辰的声音突然在后头响起,亭子里的众人都随之错愕。

念九立马翻了个白眼,脑中瞬间略过之前在花园的场景,不由暗啐一句,“真是鬼打墙!”

她起身,正好对上细雨得逞的窃笑,立马明白了——原来她早就看到元夜辰来了,故意在这儿下套呢!

“看来我回来的不是时候啊?”夜辰走进亭中。

念九偏过脸,正对上他温良的笑眸,不由尴尬。

“我说,我哪里又惹你了?”他一副无奈的模样,看似并未动怒。

念九狐疑,默不作声,却听他叹了口气,“还生气呢?这次是商队临时出了点事,不然也不会走得这么急,接下来好好陪你,哪儿都不去了还不行吗?”

哈?这是唱哪儿出啊?这家伙发什么疯啊……念九正无语着,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刚刚如烟姨提到的事吗?

原来如此,念九心中了然。一脸嫌弃道,“哼!我管你去哪儿?你最好别回来,免得在这儿碍我的眼~”

她语带娇嗔,看似正与夜辰撒娇,但一言一字皆是肺腑之言。

这蛮婆,还真是一点不肯吃亏啊!夜辰火大,表面上却挂着宠溺的微笑,一副随她高兴的样子。

他上前揽过她的肩膀,笑道,“行行行,都是我的错还不行嘛?你想怎么说怎么说。”

念九不自觉扬起笑意,眸中也闪过一抹得意。

“嗯?看来,我不在这段时间你有好好吃饭啊?好像胖了一点嘛~”夜辰突然说道。

可不是吗?你不在,香菜也不在了,就算吃臭豆腐都变香了~念九正想着,脸颊却被他突然捏住。

“哎?!”念九立马抬头瞪他。

却见夜辰皮笑肉不笑的说,“脸上都有肉了呢~”说罢还使劲儿掐了一下。

念九怎么不知他是故意的?抿嘴一笑,“你随商队四处跑,反倒精神好了许多嘛~看来晚上有好好休息哦~”

能不好吗?没有你,也没榴莲味了,哪怕是睡马厩都好眠呢~夜辰思及至此,恍惚一道黑影袭来。

他一愣,就见念九双手正捧着他的脸,关心道,“嗯,好像黑眼圈都没有了呢~”

她欣慰的点了点头,但不动声色掐进他脸颊的指甲,却揭露出她此时的别样目的。

“真恶心!”这时,不明真相的细雨念叨了一句,便拉着艳红姨走了。

如烟自觉没去也默默离开,至于白雪是很想留下看戏,但是转眼只剩自己了,有些尴尬便也借故走了。

夜辰与念九的眼中都只有眼前这个对手,也没注意她们说了什么,只知道大家都走了。

亭子里一下子就只剩他们两人了。夜辰瞬间拉下脸,一把打开念九的手,揉着指甲掐过的地方。

念九也揉着被他捏过的脸颊,朝他翻了个白眼。

二人一同转身,走下凉亭。

“臭蛮婆!”

“臭蛮夷!”

异口同声的抱怨同时响起,二人不由同时驻足瞪向对方,再次默契地斥道——

“你学我干嘛?”

“你学我干嘛?”

“你!”

“你!”

二人同时气结,默契地将头瞥向一边。

“切!”

“切!”念九撇撇嘴,不想再同他耗时间,便往前走。

夜辰不甘于后,赶忙跟上,转眼就超过了她。念九也不想跟在他后头,便也急冲冲追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较着劲儿,一路你追我赶往西院快步走去。

“哈哈!我先到!!!”夜辰站在西院门口,嘚瑟的插着腰,气不喘脸不红。念九迟了一会,却是气喘吁吁的样子。

“你!”念九抬头对上他得意的模样就来气,她喘了两口气,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些,怒斥道,“你是男的耶!本来就比女的走得快!不公平!”

“事先不说,谁管你,反正我赢~”夜辰扬了扬眉,十足的孩子气。一点没注意到自己此时的样子有多么的反常,多么的幼稚。

“你!”念九皱眉瞪他,不甘心地跺了跺脚。

“你们这是干嘛呢?!”

章节目录 第12章 天道好轮回 王妃瑞锦恰巧经过,见两人在西院门口吵了起来,赶忙走了过来。

“你们这是干嘛呢?”瑞锦忍不住颦眉。

“母妃?”二人吓了一跳,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心虚。

之前榴莲香菜的时候就已经不安宁了,本以为辰儿随商队出去一趟回来就没事了,没想到前脚进门,后脚就吵上了。

瑞锦忧心不已,叹了口气,“进房来!”说罢率先迈步走进院中。

随喜和雪衣正在院中整理花圃,一见这阵仗都吓得一愣。

“之情,你留在外头,别让人进来打扰。”瑞锦说罢,带着二人进了屋,锁上房门。

随喜与雪衣都担心的跟了过去。

雪衣探了探头,着急问,“之情姐姐,二爷他怎么了吗?”

之情睨着她,许久才冷冷吐出一句,“无可奉告。”

房内,瑞锦坐定,夜辰便帮她倒了一杯水,解释道,“母妃,您别生气,我们这是闹着玩的。”

瑞锦接过杯子放下,语重心长道,“辰儿,你八岁那年就跟着我了,你是不是闹着玩母妃怎么会看不出来?你始终是元阳王府的二公子,又全权掌管元家商号,若是没轻没重的样子传了出去,始终是不好的。”

“是!辰儿知错了。”

念九见他被骂,也有点不好意思,便道,“母妃,这事,其实我也有错。”

瑞锦笑着摇了摇头,“你们看看,两个人不都是讲理的孩子吗?怎么一到一起就吵起来了?”

见鬼了呗!两人如是想。

两人都不说话,瑞锦便道,“辰儿,你平日里,哪怕是府里的丫鬟做错了事,你都不曾计较,不曾说过重话,怎么的对九儿就这么没来由的计较了呢?”

念九闻言默默瞥了夜辰一眼,暗暗朝他皱了下鼻子。

“九儿,你也是,和大家说话时都和和气气的,怎么的到了辰儿这儿就粗声粗气了?”

夜辰听着也瞥了念九一眼,回应着挑了下眉。

见二人互相之间的小动作,瑞锦又好笑又好气,“哎,算了算了,我也不管你们怎么样,但是,王爷的话你们一定要记住——”

“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两人异口同声。

“知道就好。”瑞锦笑了,站起身走到门边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朝夜辰道,“对了辰儿,我看你有时间就带九儿出去逛逛吧?嫁到元家之后,她还没出过门呢,去散散心也好,正好也能熟悉一下京城的环境。”

一听到可以出去玩,念九立马眼前一亮,上前挽住瑞锦的手臂,猴急道,“母妃,不用了,我自己出去也可以的。”

“不行!”瑞锦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板着脸道,“你对蓬莱毕竟陌生,自己一个人出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就算你有点功夫底子,也难保没个意外。只有夜辰带你出去,我才能放心。”

“我……”

“就这么决定了。”瑞锦拍了拍她的手,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随即推门离开。

念九无奈,但转而一想:也是,肯让她出门已经算不错了吧?蓬莱虽然民风开放,但礼教却与大夏比较接近,大多数的女人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像她以前那样到处跑的女子,大概在蓬莱也算是异类吧?

念九想着叹了口气,偏过头就见夜辰正坏笑着看着她。

不好!念九瞪大眸子,立马意识到自己此时的处境——她被他抓住了把柄!

“额……呵呵呵……”念九无语地扯了下嘴角,她完了。

夜辰故作感叹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啊!哈哈哈……”

“喂!你……”

“什么?”夜辰低头警告地看了她一眼,“你叫我什么?”

“我……”念九吃瘪,撇撇嘴,“元夜辰……”

“连名带姓叫我,干嘛?要吵架啊?”

“你!”念九气结,这家伙故意找茬就对了!

夜辰看着她吃瘪的模样不由心情大好,笑睨着她,“什么?”

哼!元夜辰,风水轮流转,你别得意!念九暗暗扭了一下手中的巾帕,强压下心里的不爽,叫道,“夜辰~”

“嗯~”夜辰突然觉得念九叫他名字的声音特别的动听。他满意地笑了,抬手“刷”的一下挥开纸扇,“什么事啊?”

哼!明知故问!念九陪着笑,咬牙切切,却又小心翼翼,“你……哪天出门啊?”

“我每天都出门啊~”

念九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双眼放光,“真的?!”

“当然~”

“好耶~”

“可是~”夜辰突然话锋一转,露出一记揶揄之笑,“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念九脸上的笑意一僵,着急道,“母妃让你带我出去的!”

“是啊~可是母妃也说是有时间的时候,而且她也没说是哪天啊~”

“你!”

“哎!你什么?”夜辰勾起她的下巴,朝她挑衅的扬了下眉,警告她别乱说话。

念九瞬间禁声,瞪着他,想骂两句又不敢骂出口,只能拍开他的手,妥协道,“你到底想怎样啦?”

看她皱眉噘嘴的样子,夜辰就觉得有趣,不免又想逗逗她。

他伸了个懒腰,幽幽道,“哎~这次商队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基本都在山中露宿,若是今晚能有个软一点的地方,好好睡一觉就好咯~”

夜辰说罢,看着念九眨巴了下眼。

念九意会,咬着下唇,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躺椅边,把夜辰的被褥卷起,放到床上,然后再抱起自己的。

夜辰走了过去,满意地点点头。

“嗯~小妞~你挺上道嘛~”他笑着伸手揉了下念九的头。

念九抱着被褥,鼓着嘴,轻哼一声,将头埋进被褥中。

看着她只在被褥中露出一双怨念的灵眸,夜辰忍不住嗤笑一声,随即又板起脸调戏道,“还杵在这儿干嘛?老子要休息了,还是说,你想一起睡啊?”

“呸!你个臭淫贼!”念九狠狠瞪了他一眼,终于忍不住,将被褥往躺椅上一丢,摔门跑了出去。

身后伴随着的,是夜辰的爽朗的大笑声“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13章 改明抢了 夜间——

帐外时不时传来翻覆的动静,夜辰本就机警浅眠,听到声响就醒过来了。

他翻身下床,发现声响是从躺椅那边传来的,就起身走了过去。

只见念九蜷缩着窝在躺椅上,身上紧紧包着被褥,额角挂着薄汗,小脸也皱成一团,看上去很是不舒服。

蓬莱的夏季虽然不若南越那般酷热,但裹着被褥睡一样不舒服。

夜辰正狐疑她干嘛包的这么紧时,却听空气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嗡嗡”声。

“嗯~”睡梦中念九立马发出抗议的咕哝声。

她撅着小嘴,看上去有些恼,一如她和自己斗气时的样子,真是有趣!

原来是被蚊子吵得睡不着啊?夜辰笑了下,但心间又泛起了些许不舍。

他不知不觉蹲了下来,甚至都没察觉自己一直盯着人家看。

“嗡嗡~嗡嗡~”蚊子恼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念九皱了下眉,连带着夜辰也觉得这蚊子很是讨厌。

他的眸中闪过一瞬锐光,听声辩位,抬手一挥,暗含劲道的内力朝着飞舞中的蚊子击去——

他沉下心,掌风在空中游移,不过片刻,便将扰人清梦的蚊子悉数消灭干净。

梦中人适才眉间舒缓,睡得安稳许多。

夜辰看着念九嘴角的浅笑,也跟着欣慰一笑,伸手抚上她额角的碎发,心底莫名满足。

突然!

念九恍惚睁开了眼!

夜辰吓了一跳,脑中一片空白,身子也跟着僵在原处。

二人对视,念九眨巴了下朦胧的睡眼,还没搞清楚是梦境还是现实,呆呆地看着他。

夜辰尴尬无比,停在她头上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念九回过神来,猛然睁大眼,“啊!”

她尖叫着抱紧被褥,往后挪,直到靠到躺椅的角落里。

夜辰“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懊恼地低啐一声,心想自己刚刚一定是被鬼附身了!

“淫贼!你,你,你做了什么?”念九一脸防备地质问道。

“谁做了什么啊?”他反驳道。

若不是房中摸黑一片,此时念九一定会发现他神色中的惊诧与心虚。

“没做什么,站在我旁边干嘛?!”

“我……”总不能说是来帮她赶蚊子的吧?那岑念九还不得得意死?当然后来他好像也没在赶蚊子……

夜辰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随便扯了个借口,“我这是要去起夜的。”

“骗人!起夜你去茅房啊!站我旁边干嘛?!”

“我……”

“我什么?!你心虚!”

夜辰的心惊跳了一下,他确实是有点虚……但马上脑中又闪过了一个说辞——

“谁心虚了?我是路过的时候,看你流口水了,好心帮你擦一下而已。”

“哎?”念九错愕,赶忙用手捂住嘴。

夜辰见她这个样子,知道她觉得丢脸了,当下非但不觉得心虚,还倒打一耙,“真是的,这么大人了,睡觉竟然还会流口水!”

“我,我才没有呢!”念九听他说的信誓旦旦,当真了,暗暗摸了摸嘴角,发现并没有湿,心想:他真的是来帮我擦口水的吗?

“切!你现在擦当然没有了,都被我擦掉了!”夜辰有一种错觉,他都快相信自己了。

念九顿时小脸一红,感到无比尴尬,拉起被褥抱住自己的头缩在角落里喊道,“不信不信!我要睡觉!”

看她像鸵鸟一般的举动,夜辰瞬间哭笑不得,轻咳两声,回到床上。

次日——

夜辰从早上开始,就一个人待在书房看书,一直到了午后还没有要出门的意思。

念九在房里踱着步子,随喜看着也替她着急。

原来,因为昨夜的插曲,让念九觉得面对夜辰感到尴尬,便不敢去找他说出门的事。

“公主,我看您还是去吧!”随喜劝完,便去了厨房。

念九一个人在房中斗争了许久,终于还是忍不住去了书房。

夜辰抬头就见她一脸别扭地站在门口,脑中闪过昨夜的小插曲,嘴角不由浮起笑意,心想:终于来了。

“什么事啊?”

念九进门,抿着嘴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啊!”他好整以暇看着她。

“你……你什么时候要出门啊?”念九吞吞吐吐说。

夜辰憋着笑,明知故问,“我什么时候出去,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我!”念九张了张嘴,看着他怨念满满,“床都让你睡了,你还想怎样?”

夜辰放下书,抬手揉了揉脖子,“啧,看了这么久的书,脖子好像有点酸。”

他说罢对着念九笑了笑,命令道,“过来,帮我揉一下。”

“你!”好你个元夜辰,连暗示都不用改明抢了!念九皱眉不满,但转念一想,立马就没有了怨言。

哼!元夜辰,揉肩是吧?看我不废了你……念九想着,忍不住窃笑,可是——

“你说我要是受伤了,还能带你出去吗?”

夜辰突然风马牛不相及来了这么一句,却将刚刚把手搭上他肩膀的念九吓了一大跳。

他怎么知道?念九狐疑,低下头,却正对上他往后仰的脸。

他淡淡扬了下嘴角,明明是暖若春风的笑颜,眼神中却带着玩味与警告。

念九鼓起小脸,暗暗哼气一声,即便心中不满,却也只能认命地帮他按摩。

这时,雪衣拿着夜辰吩咐她去取的宣纸回来了。

“二爷……”她轻声唤道,还没进门就愣在原地,脸上的笑意瞬间就垮了下来。看着念九碰触夜辰的手,眼底不自觉染上了一抹恨绝之色。

夜辰忙着逗弄念九哪里有看到她?还大爷似的朝念九发号施令呢!

“哎,你用点力呀!没吃饭啊?左边,再左边点!嗯,对,就是那个地方~嗯~”

念九一脸嫌弃,被他挑剔的有些烦了,正想开口,却被雪衣打断——

“二爷!”她喊了声,走了进来,脸上早就换上了温柔地笑容,“您要的宣纸。”

雪衣说着放下宣纸,而后看了念九一眼,故作惊讶道,“呀!公主您这是做什么?”

就见雪衣快步走到夜辰身后,着急道,“二爷,怎么能让公主做这种粗活呢?还是让雪衣来吧!”

她说罢将念九往旁边一挤,占据了她原本的位置,顺势就要搭上夜辰的肩膀。

这是唱哪出啊?念九晃了下神,一脸懵然愣在原地。

夜辰无语,在雪衣还没碰上他肩膀的前赶忙坐直身子,而后朝她摆了摆手,“不用了雪衣,已经可以了。”

念九这才回过神来,心里莫名有些堵:她抢着做,不是正好吗?可是,我为什么这么不痛快?!

章节目录 第14章 变本加厉 雪衣被拒绝,眼底闪过一瞬失望的神色,瞥见念九颦眉不悦,故意说,“二爷,雪衣不累的。”

“不用了,真的。”夜辰尴尬地笑了下。

“没关系的二爷。”

“真的不用了。”

念九看着二人的互动,心里又升起一股无名火:好你个元夜辰,奴役我就行!人家就不能累着是吧?!

念九恼火,作势要走。

夜辰下意识站了起来,“喂!去哪儿?”

念九回过头,愤愤不平,“有人帮你按,就不用我了吧?”

夜辰听着莫名尴尬,却又不能让她走,灵机一动就说,“那个……我渴了!”

“哈?!”念九狐疑。

“酸梅汤,我要喝酸梅汤。”夜辰说罢笑着朝她眨巴了下眼。

这家伙还变本加厉了!念九皱眉,轻哼一声道,“知道了!!!”

才要走,雪衣快步走了过来,拦住她,却是对夜辰说,“二爷,这种粗活还是让雪衣来吧!雪衣这就去给二爷准备酸梅汤。”

夜辰愕然,还来不及开口。

却见念九先一把扣住雪衣的手腕,轻斥道,“不用了。”

虽然让元夜辰顺心也不是她想要的,但是有人抢东西的感觉,她极其讨厌!

雪衣故作惊诧,回过头,却着实吓了一跳。念九冷着脸,气势逼人,不若她平日里随和又单纯的样子。

“公主……”

念九对上她“楚楚可怜的眸子”,碍眼得很。她柳眉微颦,偏过脸睨向夜辰问道,“我去还是她去?”

夜辰扬了扬眉,突然觉得她的气场变了,像是那日和细雨吵架时的模样。前后判若两人,真是,有点意思……

“嗯……”他故作为难,低头沉思。

念九见他犹豫,心情更不好了,正欲开口催促却见夜辰猛然抬起头,朝雪衣摆了摆手,“雪衣,你去准备吧!”

雪衣欣喜不已,应了声“是!”便跑了出去。

“呿!”念九白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就走。

夜辰追了上去,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扯了回来,“哎!你去哪儿?”

“要你管!”念九挣脱不开,只能停下瞪着他,“放手!”

“行了,行了,还生气了!”

“谁生气了?”念九反问,一言出,心里却咯噔了一下:对啊!我干嘛生气啊?

夜辰见她一脸不快,笑了,“她不走,咱们怎么出去啊?”

“什么?”念九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

夜辰扬了下眉,放开她的手臂,逗她说,“不想出去啊?那算了。”

“哎哎哎!去去去!”这下反倒是念九抓着他的手臂不放了。

这丫头的表情又变了~夜辰想着暗暗扬了下眉。

“不过,你怎么突然转性了?”

“我和颜慧他们约好了。”

“颜慧?谁啊?”

“我朋友,闹洞房那天应该都见过了。”夜辰说着顿了一下。

二人对视一眼,莫名都感到尴尬。

“额……你和你朋友见面,我跟着不好吧?不如我们出门就……”

“不行!”夜辰知道她在想什么,睨了她一眼说,“今天你想出门,就只能跟着我。母妃说得对,你现在还人生地不熟,让你一个人绝对不行。”万一她像在大夏时候惹了什么误会,那可不好玩。

“可是……”

“没得商量!”夜辰见她一脸失望,又妥协道,“等你熟悉了之后,再自己出门行了吧?今天就老老实实跟着我。”

“哦~”

二人谈话间,已经到了元阳王府大门口。

“二爷,二少夫人,马匹和轿子已经准备好了。”庚子迎上前将马鞭和一个小盒子递给夜辰。

“嗯!”夜辰点点头,而后同庚子耳语了几句,走向他的爱马“追风”。

念九觉得不对劲,趁夜辰帮马顺着鬃毛的时候,把庚子拉到一旁。

“庚子,你怎么知道今天我也要出门的?”念九问。

“昨天二爷吩咐的,说是今日午后同二少夫人一起去竹林小筑,让小的准备好马匹和轿子。”

原来他早就决定带我出门,那他干嘛又故意找茬?念九看着夜辰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看不透他。

“喂!在那儿干嘛呢?不走吗?”

夜辰突然回过头,正好与她打了个照面。

念九愕然一愣,回过神来,快步走了过去,“来了!”

“上轿。”

夜辰说罢,翻身上马,可念九却没有动。

“怎么了?”他问。

“我能不能也骑马呀?”念九问,“我不喜欢坐轿子……”

夜辰也没有问为什么,直接朝她伸出手,“那上来吧!”

“我会骑马,我可以自己骑的。”

“没有别的马了!”夜辰脱口而出。

门口的护卫听到,对视一眼,皆露出一个见鬼的表情:元阳王府里最不缺的就是马了好吗?!

一旁,庚子也想反驳,但立马意识到什么,没有多话,只是看着夜辰掩嘴偷笑。

夜辰余光扫到他,俊脸闪过一瞬迥然,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下意识说了这个谎。

庚子立马正色朝念九喊道,“二少夫人,今儿个的马都被骑走了,不如您和二爷共骑吧?”

“哦,那好吧。”念九耸耸肩,伸手搭住夜辰的手,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前。

她的身上传来淡淡的茉莉花香,清新而素雅,让人心旷神怡。

夜辰晃了下神,直到念九的声音传来,“走啊?”

他低头,对上她水灵的眼睛,那眸中清澈无波,没有一丝杂念。

原来心情受到影响的只有我吗?夜辰轻咳一声,对自己的失态感到懊恼,扬起鞭。

“驾!”

二人绝尘而去,却不知在他们身后,一道丽影追出了元阳王府。

雪衣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突然有种被人抛下的错觉。她呆呆地矗立原地,不甘的咬着下唇,念叨着,“他怎么走了?”

庚子突然记起夜辰的吩咐,便上前道,“雪衣姐,二爷吩咐,若是酸梅汤准备好了,就端去给四爷,好像是四爷之前和二爷提过想喝酸梅汤来着。”

“什么?”雪衣愕然,有种被人甩了一巴掌的感觉,心也跟着揪疼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章 好逞口舌 京城的主街上,小摊小贩很多,来往行人络绎不绝,繁华热闹得很。二人骑马也走不快,只能随着马踱着步子前行。

“哎,听说了吗?贤王派人修好了南镇河上的桥!”路人说。

“真的吗?这下去南镇不用绕路了!”小摊主符合。

“那桥都断三个月了,临近村落的村长天天往官府跑都不顶用,没想到贤王一听说这事,马上就解决了。”

“哎!要不说有了贤王,是咱们蓬莱之幸呢?”

“可不是吗?贤王英明谁人不知,担得起这个‘贤’字!”

周围的路人听二人在说贤王,也停下了脚步,三五成群都打开了话匣子,称赞着贤王的美德,路边的孩童也唱着歌颂贤王的童谣。

二人骑马经过,念九还想着,这贤王的名号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身后就传来了夜辰鄙夷的轻叱声。

念九偏过头,见他一脸嫌弃的模样,立马回想起那日在假山时,元细雨好像说过,贤王与她的公公元阳王是死对头。

“这个贤王看来是好官嘛~”念九故意说。

“切!伪君子才对!”夜辰立马反驳。

“哦~”念九点了点头,“像你这样的?”

夜辰一时还没反应过,愣了一下,低头正对上她戏谑的眸子。立马意识到自己被她骂了,立马皱眉瞪她,“你说什么?”

念九耸耸肩,回过头,“没听到就算了~”哼!让你又是捏肩又是酸梅汤的,气死你!

看她偷笑的得意样子,夜辰了然于胸——这丫头还挺记仇!

不过,看她这么高兴,他便也一笑置之了。

出了城门,行人渐渐少了,二人加快了速度朝京城北边郊外的竹林而去。

远远就见一条青石板路婉转没入山脚的竹林,路的尽头有着一座依山而建的小筑。

小筑以竹子搭盖,山泉水顺着地势将其环绕其中。水声“哗哗”,与林间鸟语风鸣奏出清雅之音,好一道别致清雅。

念九眼前一亮,赞道,“真漂亮!”

“这是夏博渊家的别院,平时也没人,我们经常在这儿聚会。”夜辰说着翻身下马,然后再转身扶她下来。

“你们倒是会挑地方。”念九说着,随着夜辰走过竹桥进入小筑,顺着走廊朝后头走去。

水声越发近了,绕过转角,一座水车晃然入目。

原来小筑后的山地形成了间隙,状若“一线天”,清澈的泉水顺着山间飞流直下,正好落在水车之上,在小筑外头听到的“哗哗”声便是出自此处。

水车旁是一个大露台,摆着煮茶器皿和对弈之具。

一人正端坐在棋盘前,盯着上头的棋子,思考着什么。

他一袭白衫,墨发一丝不苟地盘着,面容温雅,文质彬彬,一副书生模样。

连接露台的是一间雅致小间,小间的门也敞开着,里头挂满了未干的画作。

隐约可见画作形成的帘幕中有一人影晃动,微风袭来,画纸轻摆露出了小间正中的桌案。

桌案后,男人披头散发,半跪着,双手各执一笔,左右同时开工,在画纸上挥毫泼墨。他的动作洒脱而奔放,犹如在画间起舞一般。

“他就是夏博渊,是皇上御用画师夏风的独子。”夜辰在念九耳边介绍道,“那边那个是御私塾的夫子,叫颜慧,他们二人都是我的同窗好友。”

念九点点头,看着二人有些面熟,原来是那日洞房时,想劝架却被他们俩的阵势吓退了的两人。

这时,颜慧发现了二人,打了声招呼,“元兄!”

小间里,夏博渊闻声也看了过来,他立马放下手中的笔,走了出来。他这一站起来,立马露出了身上被染得东一块西一块的墨迹,但他却丝毫不在意。

“来啦!”他朝夜辰点了下头,这才发现他身后的念九,诧异道,“嫂子也来啦?”

念九朝他笑了笑。

“对了老元,我要的石青你在南越有找到吗?”

夜辰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正是庚子出门时给他的那个,“拿去吧!”

夏博渊打开盒子,见着盒子中的青色石头,立马眼前一亮,“谢了!今晚回去我让人把钱送过去。”

“不用了,你的青山若是能画成,送一副给我挂在元家的画坊就行。”

“好说!”夏博渊说罢大笑着将小盒拿进小间。

夜辰带着念九走到露台上,颜慧也才发现念九,赶忙起身迎了过来,拱手道,“不知嫂子也来了,有失远迎。”

面对他的多礼,念九反倒有些不自在了,只能尴尬地笑着点头。

三人在桌前坐下,夏博渊也过来了,还是那副邋遢的模样。

颜慧立马皱起眉来,“夏兄,嫂子在这儿呢!你怎么就这幅样子出来了?”

夏博渊刚要坐下,听着身子一僵,意识到自己的不修边幅。

“没事!”夜辰拍了拍夏博渊的肩膀让他坐下,笑道,“没外人。”

夏博渊一愣,与颜慧对视了一眼,皆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

毕竟二人在洞房时闹得那么大,夜辰甚至失去了冷静,与平日在元家商号时,沉着果断的样子判若两人。

那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夜辰如此生气,所以他们以为,他对这和亲公主永远都不会有好脸色了呢!

可是,今天夜辰不但把她带来,甚至还暗示她不是“外人”,这期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夏博渊与颜慧心中好奇,却没有多问。

四人无言,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念九知道是自己的出现,让二人拘谨了,便说,“我看,我去林子里走走好了。”

夜辰拉住她,故意取笑道,“算了吧~回不来怎么办?”

她又不是路痴!念九差点恼了,但转念一想却笑了,“你以为都和你一样啊?”

偷鸡不成蚀把米,夜辰扬了扬眉,不甘示弱,“夫唱妇随,不好吗?”

“呿!”念九朝他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谁要随你了!”

夏博渊突然笑出了声,觉得面对念九没有了一点拘束感,反倒多了几分熟悉,毕竟——

“嫂子,我看,你和老元的感觉,还真的很像!”

“谁和他像了!”念九抗议。

“好逞口舌!说白了就是嘴贱!明明没说什么难听话,可这家伙就是能让人各种不痛快……”

“咳咳!”夜辰轻咳一声,朝夏博渊扬起一抹冷笑,“老夏,你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16章 州官放火 夏博渊一愣,对上夜辰的冰冷的笑眸,莫名感到后脊梁发凉。

怎么了?他往常也没少当面说他毒舌的事儿呀?今天怎么生气了?夏博渊想着,有些莫名。

颜慧叹了口气,朝念九拱了拱手,“嫂子,不好意思,这家伙也是个不会说话的,您别放在心上。”

夏博渊随即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二人很像,却又直言夜辰嘴贱,不就是在指桑骂槐吗?

“不是不是!嫂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念九摆摆手,“行了,没关系的,我知道你说的不是我。”

夏博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后说,“对!我刚刚说错了,你和老元怎么会像呢?嫂子你说话温柔又温雅有礼,老元怎么能和你一样呢?”

“喂!差不多得了,你这个墙头草!”夜辰哭笑不得地打断他,这家伙,给他个台阶,他不但下来了,还趴到地下去了!

“呿~”夏博渊撇撇嘴,见他那副样子好像又没生气了,不由疑惑:说他,他不生气,说人家,他反倒急了……

夏博渊恍然大悟,暗暗和身边的颜慧对视了一眼。

颜慧笑了。其实,他是不想让她觉得格格不入,也让他们不拘谨,才一开始就故意说的那些气她的话吧?不愧是元家商号的掌舵人,心思皎洁。

夜辰对上颜慧意味深长的笑,知道被他看穿了,轻咳一声,表示默认。

“哦~对了,嫂子,我这有一样好东西给你尝尝~”夏博渊说着起身跑了出去。

不一会就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

夏博渊将托盘放下,只见盘中放着四个小碗,碗里各装着一团白色糊泥状的食物,上头还飘着白雾。

咦?随喜不是说蓬莱这边没有的嘛?念九眼前一亮,“好像很好吃!”

“是吗?那嫂子多吃点,还有呢!”夏博渊说着在每人面前放了一碗。

夜辰拿起勺子舀了一匙,刚要往嘴里送,余光却瞥见念九正对着勺子吹气。

“你干嘛?”夜辰不解地问。

“我把它吹凉再吃啊!”念九理所当然的说。

“噗!”夜辰笑了,“这是冰的,你想吹到多凉啊?”

“嗯?!”念九不相信,小心尝了一口,发现真的是冰凉的口感,“这,这是……”

“嫂子,这叫冰淇淋,夜辰以前带商队出海的时候发现的点心,是冰的。”

“额……我还以为它冒烟,会烫呢……”

“你有没有脑子啊?冒烟就是烫的啊?”夜辰取笑道。

“我!”念九埋怨地瞥了他一眼,“我又没吃过,搞得好像你什么都吃过似的,你遇上没吃过的东西也一样!”

“才不会!”夜辰信誓旦旦,“因为我不像你这样没脑子~”

“你!”

“元兄此言差矣,我倒是觉得嫂子的做法是对的,遇到没吃过的东西,不知冷热,还是都先看做是烫的比较好。”

念九听着就觉得舒服,赞道,“颜先生不愧是读书人,说起话来特别有道理!不像某个人,除了冷嘲热讽,什么都不会了。”

“乌鸦站在煤堆上,你就看到我黑呢?你直说我不如颜慧不就行了?”夜辰撇撇嘴,心里有些不爽。

“就是这样!算你有自知之明。”

“切”

莫名打翻了醋坛子,颜慧只觉无奈,连连摆手,“嫂子,这我可不敢当。当初在御私塾读书的时候,老夫子最欣赏的便是元兄了。”

“可不是吗?所以后来才被皇上选中做了九皇子的伴读。”夏博渊接过话来,“不过,这家伙最后竟然没有选择入朝为官,明明有机会的。”

“我倒是觉得,没有入朝为官反倒是件好事。以元兄的性子,商道才是正道,否则,元家商号的生意也不会蒸蒸日上。”

夏博渊听着,不由露出调侃的眼神,“是啊!你说,老元向来巧舌如簧,舌灿莲花,怎么的到了嫂子这儿,就口不择言,说得尽是些气她的话呢?”

念九对夏博渊所言无比认同,“哼!他就是想气死我就对了!”

夜辰对上二人戏谑的眸子,很是窘迫,便看向念九正色道,“是是是!我就是想气你行了吧!”

念九见他不是开玩笑,不由轻哼一声,站了起来,“好啊!你看我不顺眼,我走就是了!”

念九说罢,就跑了。

“喂!你去哪儿?”夜辰没想到她真生气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忙起身追了上去。

颜慧与夏博渊一见玩大了,也跟了上去。

三人追到小筑门口,正好见到念九已经解开缰绳,对这追风耳语了几句,就翻身上马。

“喂!”夜辰着急喊了声。

却见念九回过头,皎洁一笑,“哼!元夜辰!你自己走路回去吧!”

说罢,她便策马跑了。

“呿!”夜辰笑了。这丫头骑着他的马还想逃得出他的手掌心?

他立马抬手吹了个口哨,然后叉腰等着追风把她带回来。

但是……追风并没有回来!!!反而还越跑越远了!!!

夜辰简直难以置信,久久才回过神来,吼了一声,“叛徒!”然后,抬脚踹了一下门口的竹子泄愤。

“咔擦”一声,高过小筑的竹子就这么轰然倒下。

颜慧与夏博渊错愕。

夏博渊不满道,“喂!老元,嫂子惹你,你也别拿我家竹子撒气啊!”

夜辰还在气头上,回头就瞪了过去,“什么?!”

夏博渊心疼着自家的竹子受到波及,嘴上没个遮拦,但对上了夜辰警告的眸子,就立马转了个弯,“我是说,嫂子这下真是过分了……”

他尴尬地笑了笑,夜辰冷哼一声,自顾自走进小筑,全然没有注意到到自己竟然会因为夏博渊说了念九一句不是,而心生不快。

看着他冷怒的背影,夏博渊不由轻叹一声,“你说这算不算,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噗!”颜慧忍住笑,正色道,“州官放火烧的是自家的院子,你跑去人家家里点灯,你还有理了?”

夏博渊听明白了颜慧话中的意思,恍然大悟,“遇上护短的州官,还不怕死去点灯,看来真的是我的错!”

章节目录 第17章 自打嘴巴 随喜正在西院的院子里绣花,一见念九气冲冲回来了,很是意外。

“公主,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庚子不是说您和二爷出去了……”

“哼!”念九轻哼一声,“别提了!”

“额……这又是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他取笑我啊!哼,那什么?冰淇淋?看上去软乎乎的,真的很像嘛!我就以为会烫……”

念九说着突然停了下来,怒意渐渐消散开来,脸上扬起坏坏的奸笑。

随喜见状,突然有了个预感——公主的鬼点子又来了!

正想着,念九一把搂住她,“随喜,你帮我准备下,我想吃……”

夜间,夜辰回来了。

才进房,就见念九悠闲地坐在躺椅上,吃着什么。

“你倒是很舒服嘛!”他眯眼盯着她,这丫头知道他走了多久吗?!

“还可以啦~”念九没有丝毫歉意。

“哼!”夜辰双手环胸,“你以后别想我带你出门!”

念九一愣,放下碗,堆起笑容走了过去,“哎哟~人家不是故意的嘛~来来来,吃点东西消消火吧~我也帮你准备了一份~”

说罢她拉着他到桌边坐下。

夜辰一看,桌上的瓷碗里的不就是冰淇淋吗?!虽然颜色和平时不一样,似乎也没冒着白烟。

但是足足走了一个时辰的路回来的他早就热坏了,哪里会想这么多?

夜辰拿起碗里的勺子舀了一勺,边往嘴边送,边说,“算你有良心。”

却不知,此时的念九正憋着坏笑,准备看他的笑话呢!

夜辰刚将食物送入嘴里——好烫!他猛然瞪大眼睛,张大嘴。

一旁念九在他刚露出不对劲的表情时,就已经破功笑了出来,“哈哈哈!”

夜辰知道是她故意耍他的,不知是气的还是烫的,满头冒汗。嘴里的东西吐不出咽不下,他恼火地只能不停动着舌头,移动位置,脸上的表情别提有多滑稽。

都说元夜辰是蓬莱第一美男子,但若是有人见到他现在这幅纠结又古怪的模样,这称号怕是要立马异主了~

夜辰好不容易等嘴里的东西没那么烫了,立马把它咽了下去。嘴里烫掉了一层皮,他恼火极了,又见念九乐得都瘫倒在床上了,房里还充斥着她闹人的笑声,“哈哈哈。”

“岑念九!”他生气地喊道,这一激动,破皮的地方立马传来抗议的痛感。

夜辰倒抽一口气,剑眉狠拧,一把将她抓了起来,“笑个屁啊!”

“哈哈哈!”岑念九看着他跳脚的模样,就觉得痛快。

“你!你,在笑个试试!”

念九知道他此时的感受,一如她下午的时候那般——尴尬,丢人,说起话来都没什么底气。

念九对上他愠怒的眸子,停下笑声,却依旧忍不住上扬的嘴角,她故作关心的捧住他的脸,啧啧出声,“哎哟,可怜了,都被烫红了!”

屁!被烫伤的明明是里面!“你……”

“什么都没弄懂就敢往嘴里送啊?这是咱们大夏的点心,叫芋泥~你别看它外头没冒着热气,里头烫着呢~你不会以为没冒烟的就不烫吧?你可是有脑子的人呀~”念九朝他眨巴了下眼睛。

夜辰顿时哑口无言,甚至觉得脸有点疼,而打他嘴巴的正是他自己。

见他憋屈的不行,念九抿了下嘴角,强忍住笑声,拉下他钳住自己手,故作感慨道,“所以说,颜先生说的多对啊?遇到没吃过的东西,不知冷热,还是都先看做是烫的比较好。”

夜辰翻了个白眼,心里那个后悔啊!他就不该说那些自打嘴巴的话!

“得了教训,下次要注意哟~哎,吃的有点多了,我去走走消消食~”念九说罢,悠哉的踱着步子走出房门。

夜辰看着她大摇大摆的得意背影,甚至还听到了她嘴里哼着欢快的调子。

一下子就没了脾气。他嗤笑出声,叹气摇头,只觉哭笑不得。

雪衣正好送完酸梅汤回来,见到二人吵架,本还在窃喜,但最后却不见夜辰生气,反倒一副随她去的模样,顿时火冒三丈。

雪衣转身就走,愤愤不平。

却在经过花园的时候正好见到了路过的随喜,而巧的是,之情扶着王妃也正往她们这边走来。

雪衣转了转眸子,上前拦住随喜。

“随喜!你怎么能这样?”她高声道。

随喜吓了一跳,赶忙稳住手上的托盘,一脸懵然,“怎么了?”

雪衣低头看到她托盘里的正好也是芋泥,皱眉怒斥,“你们这是又准备去害谁啊?”

随喜抿了下嘴角,持续懵懂,“雪衣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余光瞟到王妃停下了,雪衣假装没看到,故意说,“什么意思?公主故意让二爷吃这个,害得他都烫伤了,你说我什么意思?”

“我……”随喜尴尬地站在原地。她本就是个不善表达的人,性子温吞,雪衣劈头盖脸一顿责难,她就连话都说不出了。

“我什么?”雪衣颦眉,“公主说什么,你就做什么吗?这是在元家,谁是主子你不知道吗?!”

雪衣说着偷偷往王妃的方向瞥了一眼,暗暗窃喜。

她当然知道,自己说这话有失偏颇。

岑念九的身份不比一般大户人家的夫人。她即便嫁进了元家,却也还是大夏的公主,地位并非从属于夜辰的。这从她洞房就敢和夜辰争执,便可看出。而随喜作为她的陪嫁宫女,自然得听她的,认她为主子,而不是元家人。

但是,在元家人看来,即便岑念九身份不一般,却始终也还是嫁进来的吧?虽然表面上因为她的身份,不敢对她出格的举动多说闲话,和和气气的,但实则心里多少有些意见。从元细雨对她的态度就可见一斑,而元细雨也算是少数敢正面驳斥她的人了。

瑞锦王妃平日里,是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但作为婆婆,想来是不会喜欢一个和自己儿子作对的女人吧?即便夜辰不是她的亲生子,却也是自小在她手里养大的。

雪衣这般以为,所以故意当着王妃的面说了这话,无非是想让王妃认可自己罢了。

一来二去的,寥寥数语,暗里抬高了元家的地位,压了念九一等,更是将念九伤了夜辰之事让王妃知道了。

雪衣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别提有多高兴了。

该说的都说了,她叹了口气,假惺惺的说,“算了算了,以后公主要做什么你拦着点,别帮着她伤了二爷。咱们做丫鬟的,还不是想看着主子们好,他们这么斗,能好吗?”

随喜见她一脸忧心的模样,还真的信了她,以为她是盼着两人好,便道,“我知道了雪衣姐,这事是我不对。”

“嗯!行了,去忙吧!”雪衣说罢便走了。

随喜也赶忙芋泥送去别院。

王妃如雪衣所料,一直站在一旁听着,直到二人离去,才淡淡问,“之情,你怎么看?”

之情的眸子透彻的像是映照出了一切,模棱两可道,“好,也不好。”

王妃摇了摇头,轻叹一声,“算了,再看看吧。”

章节目录 第18章 有苦难言 后门,一道人影四下张望了一下,趁着没人闪进了元阳王府内。

原来,是偷溜出门的念九回来了。

哼!元夜辰,靠你带我出去,还不如我自个儿溜出去来得快!念九得意一笑。

她也是够笨的,干嘛非要听他的不可?他说只能跟着他,她怎么的就认定了只有跟着他才能出门呢?念九想着又不由暗自懊恼一番。

趁着他去了商铺,念九自由自在地逛了一个下午,心情大好,走起路来都不由哼着小调。

念九正准备抄小路回到西院,却见到前面的树枝晃动了一下。

念九好奇地走到树下,抬头一看,就见元念希这个小霸王正抱着树干,好像在掏鸟蛋。

他将手伸到鸟巢里,小脸纠结到了一起,看上去很是艰难。

念九见他抱着树干也不是很稳,不由颦眉。

这小屁孩为了掏鸟蛋也太没自觉了吧?万一掉下来怎么办?虽然她不是很喜欢他,但是也不想看到有人受伤。

才想到这里,就见元念希够着了鸟巢,心情放松,夹着树干的腿也跟着松了一下,向下滑了一下。

“小心!”念九吓得惊呼。

元念希赶忙抱住树干,脚扑腾了一下正好踩住了一条树枝。

念九稍稍放心,却听“啪嗒”一声,心立马又提到了嗓子眼。

“啊!”元念希尖叫一声,从树上摔了下来。

念九也顾不上那么多,脚尖轻点而起,飞扑上前,在千钧一发之际接住了他,没让他摔倒地上,反倒让自己的手腕磕到了一下。

但元念希在下坠的过程中,还是不小心蹭到了树枝,扯破了衣服,连带着小腿肚子也被划出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直流。

他不过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感觉到痛,便大哭起来。

念九正想帮他看看伤,就听到一声尖叫从身后响起。

念九回过头,还没看清来者是谁,便被一道狠劲儿用力扯开。

“你干什么?!”如烟朝着她厉声喊道,“你怎么敢伤了我的希儿!”

念九连连摆手,“不是我,是他……”

“哇哇哇”

听着孩子伤心的哭声,如烟失去了冷静,认定了是念九害他受的伤,“是他什么?!你怎么这么歹毒?!不过是个孩子,你和他计较什么?!”

“我没有伤他……”念九无语。

“我明明看到你拉着我家希儿的!还说不是你?!”如烟根本听不进去,朝着假山那头喊道,“刘权!刘权!孩子受伤了,快去叫大夫来!”

这时,一个侍卫从假山那头慌慌张张跑了过来,他暗暗瞥了念九一眼,嘴里不知嘀咕了一句什么,抱起孩子,与如烟一起往别院的方向跑。

念九跪坐在地上,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耳边还环绕着元念希的哭声。被人无端端指责让她感到难受极了,久久才回过神来。

回到房中,才换好落了元念希血渍的衣服,之情就来了。

“二少夫人,王爷与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随喜还来不及问念九,有些担心,上前问道,“之情姐,出什么事了吗?”

之情本不想多说,但对上随喜的眸子,便松了口,“是小少爷的事。”

她说着,看了念九一眼,朝她点了下头,便先行退了出去。

念九了然于胸,拍了拍随喜的手臂,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我去去就回。”

随喜不知发生了什么,也出不来什么主意,只能点点头,让她小心。

念九随之情来到北院主屋,还没进门,就听到了如烟哭哭啼啼的声音。

念九进门,王爷与王妃正坐厅堂。

元阳王的脸色阴沉,看上去很不高兴,王妃则是一脸担心,温柔地安抚着如烟。

“爹,母妃。”念九朝二人福了福身。

元阳王还没说话,如烟先朝她瞪了一眼,重重哼气一声,将头撇到旁边。

“这是怎么回事?”元阳王隐忍着怒气问道。

“我经过花园的时候,看到念希在掏鸟蛋,他滑了一下掉下来,我是去接住他的。”

“胡说!”如烟快步走了过来,“你要是接住他,他还能受伤?!我看是你吓到他,希儿才踩空摔下来的!”

“我没有吓他!”

“哼!你没吓他?我看你是故意吓他!”如烟瞪着她,眼中透着阴狠,“希儿摔下来的地方是个树丛,连路都没有,谁会往那儿走啊?上次希儿和你闹着玩,不过是不小心砸到了你,一个孩子你计较什么?!和他耍这种心眼,你怎么这么歹毒?!”

“念九,你为什么往那边走?”元阳王狐疑地问。

“我……”念九张了张嘴,有苦难言。

她总不能说,她是偷溜出去玩,抄小路回来正好经过吧?那后果还不得比这个更严重?

念九对上元阳王严厉的眼神,一瞬间将他与她爹的形象重叠在了一起。两人都是武将,正经起来一样威严!

念九心慌,赶忙低下头。

明明不是她的错,却不能说出理由,念九的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如烟以为她心虚了,转身就跪倒在元阳王面前,哭了起来,“王爷啊!如烟不过是个妾侍,平日里被人看不起也就算了,可念希怎么的也是个少爷啊!公主即便是千金之躯,连夜辰都可以不放眼里,但也不该……”

“啪!”元阳王拍案而起,吓得如烟立马闭嘴。

元阳王从刚刚就一直盯着念九,见她也不反驳如烟,眼神又闪闪躲躲,便信了如烟的话。

念九吓得缩了下脖子,对上元阳王的怒眸,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简直放肆!!!”元阳王怒喝,胸膛跟着上下起伏,看上去是真的要发火了!

“爹!”夜辰适时出现。

念九回过头,见他急忙走过来,差点没掉下泪来。

夜辰对上她的眸子,不由愕然。他停了下来,稍稍挡在她身前,“爹,九儿她……”

元阳王瞪了夜辰一眼,似乎在埋怨他不该这时候进来,“别说了。”

他打断夜辰,语气却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依旧不悦,“即便是千金之躯,进了我元家门,就是我元家人,做错了事就得受罚!”

夜辰暗暗扯了一下念九的衣袖。

念九赶忙道,“请爹责罚。”

“把元家家规抄一百遍,好好记在心里,明天一早拿来!”

一百遍?!还明天一早?念九吃了一惊,但对上元阳王锐利的眼神时,立马没了意见。

只能弱弱应了声,“是。”

章节目录 第19章 下不为例 念九一进西院就问,“家规在哪儿啊?”

夜辰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对她反常的举动感到诧异。

虽然这丫头刁蛮任性了一些,但却不会做出故意伤害念希的事。只不过,她为什么不解释呢?以她的性格来说,被如烟姨那么说早就吵翻天了!今天怎么会甘愿吃哑巴亏?

“跟我来吧!”夜辰带着她去了书房,取出家规放在她面前。

念九一声不吭,随手翻了翻,虽然不是很厚,但抄一百遍还要明早就交,她今晚也是不用睡了。

念九皱了皱眉,露出一个无比嫌弃的表情,手上却认命的动了起来。

夜辰见她怏怏不乐的样子,知道她不会主动和他提这事,便故意说起风凉话来。

“念希是爹的老来子,平日里谁都惹不起,如烟姨呢,又是个不依不饶的,你招惹谁不好,偏去惹他们。”

念九“啪”的一声放下笔,恼火道,“说够了没啊?!谁惹他们了!我只是正好……”

她说着突然禁声。

“正好什么?”

哼!若是让元夜辰知道我是因为不受制于他,所以偷跑出去,不是很丢脸?她想着,低下头默默提起笔,接着抄。

见念九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夜辰不由扼腕:真是差点就套出来了!

夜辰没有离开,念九倒是先烦了,抬头睨了他一眼,说道,“你杵在这儿干嘛?还不走啊?!”

夜辰扬了扬眉,“切!好心没好报,刚刚若不是我救你……”

“行了!多谢你!够了吧?!”

“得得得,我走我走。”夜辰摇了摇头,兀自离开。

念九一直抄写家规,甚至连晚饭都没吃,生怕来不及。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抄的这么甘愿,也许是因为元阳王生气起来的样子,真的和她爹很像吧?

她虽然是家中的独女,自幼受宠,但却也不是完全没有被她爹责罚过的。

有一阵子,她出门玩得太频繁了,就被她爹狠狠地责骂了一顿。

今天估摸着就是那时候留下的阴影,所以她才不敢说出真话吧?

念九单手撑着脑袋,回想着,猛然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发起呆来了!

“啊啊!我在干嘛啊?!”念九抬头拍拍脑门,接着抄起来。

书房外,夜辰把她的举动尽收眼底,便招来随喜。

“给她送点吃的。”

随喜笑了笑,“唉!”

须臾,随喜退了出来,连带着端进去的也一并拿了出来。

夜辰见了便问,“不吃?”

随喜叹了口气,“公主说来不及了。”

“抄几遍了?”

“好像才三十遍不到吧?”

夜辰点点头,“行了,我看着,你去休息吧。”

随喜本来还想说留下候着,但见到夜辰透过窗子往里看的担心神色时,便颔首退下,不再留下打扰。

夜辰坐在房中,时不时就抬头瞟一眼书房窗户上映出的人影,手里的账本几乎没有翻动几页。

这时,雪衣的脚步声传来了,夜辰赶忙低下头。

“二爷,可以休息了。”雪衣铺好床,过来同他说。

夜辰兀自点了下头,说,“你退下吧!我再看一会。”

“二爷,雪衣留下伺候吧?”雪衣柔声道。

夜辰抬头摆了摆手,“不用了,你也忙了一天了,去休息吧!”

听着他关怀的语气,雪衣心中一暖,含情脉脉,笑应了声,“哎!”便欣喜地离开了。

夜辰没注意到雪衣表情的雀跃,一颗心都系在书房的念九身上。

夜渐渐迟了,转眼到了后半夜。院子里虫鸣依旧,书房的烛影摇曳,静谧而祥和。

不过,怎么这么安静?夜辰感觉不对,放下书,起身朝书房走去。

隐约传来了念九的呢喃声,夜辰走进一看,才发现,她竟然睡着了!

念九趴在桌上,即便是睡着了,柳眉依旧紧拧,看上去累坏了。她时不时呓语两句,听着像是在朝他撒娇抱怨似得。

夜辰无奈地笑了下,大略扫了一眼,估摸着还差五十多遍呢!

他想着,余光瞥见她趴在桌上的手腕还有些浅红色的痕迹。

夜辰皱眉,撩开衣袖,细细看了看,心下大惊:这丫头的手什么时候伤着了?

“哎!”他叹了口气,不由感慨:怎么就这么倔呢?到底是在瞒着什么?

夜辰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宣纸,回到房中抄了起来……

次日,鸟鸣声渐渐起来了,念九悠悠转醒,看了眼四周的环境猛然坐了起来。

“遭了遭了!我怎么睡着了!”念九挠了挠头,着急地翻找家规。

“公主,时间差不多了。”

随喜来了,念九像是见到了救星,着急道,“随喜随喜,快帮我找找!我找不到家规了!”

“啊?”随喜看她如此急迫,赶忙上前帮忙。

“找到了找到了!”念九惊呼一声,坐下来接着抄。

随喜有些担心,小心翼翼地问道,“公主,你还差几遍呐?”

“不知道不知道,可能还有很多吧?”念九抬头哭丧着看了她一眼。

随喜捡起地上散落的宣纸,整理好,顺便替她数了一遍。

越数越觉得不对劲,“咦?公主,你这不是已经够了吗?”

念九停下笔,诧异道,“啊?你说什么?”

“你看,这不是都超过一百遍了吗?”

念九接过宣纸大致翻了翻,确实够数,只不过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我昨天晚上难道抄断片了?”念九狐疑地挠了挠头。

这时夜辰来了,催促道,“再不去请安就迟了!”

“啊!”念九也不及细思,赶忙收一收,抱着抄好的家规跟上他的步子。

北院,二人静静跪在元阳王与王妃面前,请好安,念九将厚厚的一摞家规递了上去。

元阳王稍微翻看了一些,马上发现其中的猫腻。

他不动声色,暗暗看了夜辰一眼,见他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了然于胸。

“抄了一整晚吗?”元阳王问。

“嗯。”念九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元阳王看出她是真的不知道夜辰帮她代抄的事,便没有戳破夜辰。只道,“行了,这事就过去了,以后注意一点。”

念九点点头,“是。”

“下不为例!”元阳王说着,意味深长的瞥了夜辰一眼。

明白自己代笔被他发现了,夜辰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也是,不管怎么模仿她的笔迹,也没法一个晚上就做到一模一样吧?更何况爹眼力这么好……

章节目录 第20章 阎罗来了 虽然第一次偷溜出门的结果并不算好,但念九在家呆了几天,还是憋不住了。

这日,夜辰刚离开,念九后脚也跑了出去。

她来到后门,迅速拉开门,正准备出去——

“原来是这样啊~”

身后突然传来夜辰调侃的语调,念九吓了一跳,回过头。

就见他斜靠着走廊的柱子,双手环胸,一脸揶揄的盯着她看。

难怪那天不敢说实话!若是被爹知道是偷溜出去玩,那确实比伤了念希来得更严重。

念九感到尴尬,眼神心虚的飘移着,“你不是出去了吗?”

“临时有事又回来了。”夜辰来到她面前,哼气两声,“不回来,还不知道你一直偷偷往外跑!”难怪不吵着要出门了呢~感情在暗度陈仓。

“才没有呢!这是第二次……”念九着急道,却不打自招。

“哦!第二次。”夜辰憋着笑。

“哼!反正你都看到了,大不了再抄家规还是啥的,你去告密吧!”念九故作镇定,一副横竖不怕死的样子。

你不怕我怕啊!夜辰撇撇嘴,抄了五六十遍家规,现在他都能倒背如流了!

他叹了口气,“放心吧!我也不是不顾江湖道义的人。”

“真的?”念九怀疑。

“真的!”

见他似乎所言非虚,念九笑了笑,“算你有义气!那我出去了!”

“哎!等等!”夜辰一把拉住她,“你今天出去可会后悔的。”

“为什么?”

“你七哥来了。”

“什么?!”念九喜上眉梢,“我七哥来了?!你怎么不早说!”

“我不是说了临时有事吗?”

“你这也太隐晦了,谁猜得到啊?!”念九埋怨地白了他一眼。

二人来到大厅,王妃与元阳空正与陪着客人,相谈甚欢。

那人与夜辰年岁相仿,面容俊秀,清瘦而棱角分明,身形中等,不瘦也谈上不上健硕。谈笑风生间,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仿若普通的高门少爷,书生公子。

就外表而言,恐怕没人会将此人与大夏的少帅——岑野七,挂上联系。

毕竟岑野七的名号,那可是连蓬莱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就连天蒙这个善战之国都忌惮他,甚至送了他一个“阎罗七”的外号,可见其勇武冠绝。

夜辰暗暗打量了他一眼,只见其单手抵在下颚,身形倾斜,看似放松自如,但那紧绷的双腿,与皎洁的眸子,却暗藏警惕。

无时不刻未曾放松自己,有如此人物为大夏将帅,难怪大夏战无不胜。

几乎是他们一到大堂,岑野七锐利的眸子便扫了过来,与夜辰打量他的眼神撞在一处。

“七哥!”念九欣喜地跑了过去。

“九儿。”岑野七起身,迎上前,扶住念九的肩膀,摇头取笑道,“都嫁人了,还这么咋咋呼呼的。”

他说着宠溺的揉了下她的头发,一脸莫可奈何的模样。

念九露出了个孩子般天真的笑容,问道,“七哥怎么会来?”

“正好送了一份国书过来,便顺道来看看你。”

岑野七说着偏过头看向夜辰,“这位便是妹夫吧?幸会!”

夜辰朝他拱了拱手,“七哥,初次见面,在下元夜辰。”

岑野七回以一礼,毫不掩饰的打量了他一眼,眸中闪过一瞬欣赏的神色,笑道,“小妹在蓬莱,多谢你照顾了。”

“是我被九儿照顾的比较多。”夜辰揶揄道。

念九白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回道,“互相照顾呗~”

岑野七看着两人的互动,不由扬了下眉,没有作声。

这时元阳空说,“夜辰,岑家舅子好不容易来一趟,应该有很多话和你们说,我和娘就不打扰了。”

夜辰朝他点了下头,请岑野七去了花园。

念九的小嘴一刻都停不下来,兴奋地说着,或问家中好,或询问大夏近来状况。岑野七只是笑着,答的多问得少。反倒是夜辰有一搭没一搭应着,不自觉又与念九斗起嘴来。

转眼,岑野七就退到了后头,看着两人交锋,眼神有些复杂。

这时两人注意到岑野七不在身边了,回头一看,就见他低着头思索着什么。

“七哥?”念九疑惑道。

岑野七抬起头,却是看向夜辰。

“听闻妹夫是‘一心秋’的徒弟?”

他风马牛不相及来了这么一句,夜辰狐疑地扬了下眉。

“是。”说着,表情也认真了起来。

“若是可以的话,不知能否切磋一下?”

“好啊!”夜辰爽快答应,不带丁点儿犹豫。

倒是念九有些急了,朝岑野七皱了下眉,“七哥,你想干嘛啊?”

七哥怎么说也是万人阵中如入无人之境,取敌将首级如探囊取物一般的人物啊!元夜辰身手是不错,可是怎么可能打得过七哥呢?

岑野七看出念九的担心,扬了下嘴角,“九儿,你这是担心谁呢?”

念九一愣,“当然是他啊!”夜辰心头一暖,但她随即话锋一转,差点没把他气死!

“被你打伤了怎么办?”她说的理所当然,让他心里那个怄啊!

一旁岑野七见夜辰脸上风云变化,不由抿了下嘴角,“九儿,谁输谁赢可不一定呢!”

岑野七与夜辰对视了一眼,他的眼神透露出绝对的自信,但却丝毫没有轻视夜辰的意思。

夜辰心生诧异,没想到岑野七竟然这么看得起他,更没想到有着“阎罗七”这般霸道又恨绝外号的人,竟然如此谦逊。

“七哥不可能输的!”念九摆了摆手。

夜辰懒得理会念九,带着岑野七去了武房,“七哥,这边请!”

武房是元阳王练功之处,在星河等人所住的别院边上。

星河银河听到动静,过来一看,就见念九站在武房门口。岑野七作为使者前来,没带武器,正在武房里挑着顺手的。

“咦?这是谁?”星河问。

“我七哥。”

“二嫂的七哥……”星河想了想不由瞪大眼,一脸兴味,“阎罗七啊?!这下二哥能拿出真本事了!对吧银河?!”

“嗯!”

念九见连银河这个木讷的都忍不住这么高兴,也有些好奇了,“说来,你们都说过他是‘一心秋’的徒弟。这个‘一心秋’到底是谁啊?”连七哥都如此高看他?

章节目录 第21章 试探探心 “他是咱们蓬莱的第一剑客,因其‘一心剑法’,又名叫‘顾秋’,所以大家都叫他‘一心秋’。‘一心剑法’快如电闪,变换诡异,与你家相传的‘奔雷神枪’皆是以快见长。”

星河的表情雀跃不已,但是回头一看,却愣了一下。

“咦?你七哥怎么不用枪?”

只见两人已经站定,夜辰用剑,岑野七则使弯刀。

念九摆了摆手,“虽然我家的‘奔雷神枪’很有名,但那套枪法太过霸道,出手皆是杀招,没有分毫留情。所以除非阵前厮杀,平日与人切磋,爹从不允许哥哥们用这套枪法。我七哥用弯刀,我想他应该是打算用自创的那套刀法一战。”

“原来如此。”星河点了点头,却想:自创刀法?真不愧是“阎罗七”,这么强的对手,二哥他能不能行啊……

这边星河正担心着,那边两人已经开始了。

只见岑野七原本微眯的眸子突然放大,眸间闪过一抹锐色,超然冷傲的气场猛然震慑开来。

夜辰一惊,心中暗道:好强的戾气!

转眼,岑野七已经杀将而至,他指尖旋转,弯刀在手心旋转一圈,刀刃朝着夜辰迎面横扫而过。

夜辰上身微微向后,手中长剑偏转,往身前一挡。

“呛!”兵刃交接发出一声震慑,二人相互交错,电光火石恍然而过。

“一心剑法”以快见长,而岑野七这套自创的“月影弯刀”以灵活见长。

武房里剑影飞舞,刀风咧咧。

二人的速度越来越快,让人看不清虚实,唯有时不时传来的兵刃碰撞声,让人窥其端倪。

“这也太快了吧!眼睛都要花了。”星河抱怨一句,抬手揉了揉眼睛。

念九见过哥哥们练武,早就习惯了,“你也太差了吧!这算很快吗?”

“二嫂,我可不像二哥那样武艺超群,遇上地痞流氓我还能撂倒几个,若是碰上二哥和你七哥这样的,我可能还没有跑的念头就死了。”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念九掩嘴一笑,但是又想到了什么

没想到元夜辰这么厉害!竟然能与七哥一较高下,他洞房的时候看来是让着我了……他为什么要让着我呢?明明什么都要和我争!

念九想着,看着正在比试的两人,眼神也复杂了许多。

这时,两人相向而来,刀光剑影之后,是两人相抵较劲。

“妹夫,你与九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岑野七以两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突然说道。

夜辰一愣,不明白他怎么会与自己搭腔,便问,“七哥是什么意思?”

岑野七向后撤步,而后又掠身上前,“你与九儿一直都是这么吵吵闹闹的?”

夜辰挡了一剑,不知该如何作答。

“你们该不会还未成夫妻吧?”岑野七突然拉下脸,冷冷砍出一刀。

这一刀暗含戾气,刀出便放出一声凄厉的低鸣。

夜辰一惊,对上他质问的眸子,不由晃了晃神。

刀锋掠过,夜辰避闪不及,锋芒瞬间撕破了他的衣袖,若不是岑野七只用了七成劲道,此时夜辰的手臂上就不是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口了!

岑野七驻足,冷冷盯着夜辰。

夜辰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对自己的失神感到懊恼。

“哎!”星河见夜辰挂彩,一下子泄了气,偏过头看向岑野七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真不愧是少年成将的人物。这是只有脚踏累累白骨,从战场的生与死中挣扎而出的人才会有的气势啊!虽然他还年轻,不若爹那般老成威严,但为帅者的霸气与傲气,他却一点不输啊!

岑野七举起弯刀指向夜辰,冷冷道,“再来!”

“是!”夜辰知道他生气了,毕竟岑念九已经嫁来蓬莱两月多了,他还未与她圆房,换做哪个娘家人能忍?

但是,他与念九之间,哎……

见他嘴角一撇,眸中闪过一瞬莫可奈何,岑野七心中了然。

他妹妹什么性格,他会不知道吗?那可是个无法无天的脱缰野马啊!

岑野七轻哼一声,猛然偏过头,瞪向站在门外的念九。

念九愕然一惊,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岑野七就突然朝她冲了过去,手中弯刀飞舞而起,直指向她。

夜辰吓了一跳,掠身上前。

刀锋一闪而过,吓得念九赶忙闭上了眼。

“叮!”一声清脆,伴随着一道疾风略过。

念九睁开眼,就见夜辰挡在了她的身前。

刀尖抵在了剑身上,岑野七抬起头,朝夜辰幽幽一笑。

夜辰瞬间有一种被人看穿的感觉,抿了下嘴角,俊脸也闪过一瞬迥然。

“呵~”岑野七轻笑一声,收回刀,深看了夜辰一眼,说道,“到此为止吧!”

夜辰挡住了念九等人的视线,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却是一个人也没有察觉到。

念九不满地撇撇嘴,推开夜辰道,“七哥你干嘛突然冲过来!吓死我了。”

岑野七仰起头,冷哼,“你还好意思说,连这点警觉都没有!万一出门遇到什么歹人怎么办?”

念九鼓起嘴,“这不是有你吗?”

“你都嫁人了还靠我啊?”岑野七不禁莞尔,睨了夜辰一眼,“以后靠你夫君吧!”

念九闻言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故意说,“哦,那我还是好好练练功吧~”

夜辰无语的扯了下嘴角,感情他刚刚与岑野七不分伯仲,她是一点都没看在眼里。看来在这丫头的心里,他始终是比不上她哥哥的!

岑野七无奈的摇了摇头,“行了!别耍嘴皮子了!时候也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啊?”念九有些失望,“这么快就走?”

“还得赶回去同皇上复命呢!”

“晚一两天,表哥也不会说什么的。”

岑野七瞪了她一眼,揶揄道,“我可不像你,连皇上的龙须都敢拔!”

念九吐了吐舌头,与夜辰一同送他出门。

目送岑野七策马离去,念九的眼中满满的不舍。

夜辰看着他的背影,也不由发出心中的感慨,“你七哥,真是个厉害角色。”

“那当然!”念九骄傲的仰起头,“我七哥文武双全,十六岁就独闯万人大阵,杀敌百人,伤敌上千,直取敌将首级,却毫发无损,如入无人之境。被封为‘冠武大将军’,我想将来承袭我爹爵位的也一定是他。”

夜辰看着她眸中的光芒,心里竟然对岑野七产生了些许妒意,幽幽道,“我记得你六哥还在啊!为何不是六哥承袭爵位?”

念九一愣,叹了口气,“六哥,出家了……”她朝他勉强笑了笑,转身回府。

章节目录 第22章 他是谁? 这日,念九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脸色倒是不差,就像是害了什么心病似得。

夜辰见她这幅模样取笑道,“今天吹的什么风,你怎么这么安静。”

“闭嘴!懒得和你吵。”念九连头都没抬一下。

“公主这是害了相思病了。”随喜接过话,将茶水放在桌上。

“咳咳!”夜辰吓得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什,什么?”

“之前少帅不是送了大夏的酒来吗?公主没几天就全喝光了,现在犯了酒瘾了!”随喜说罢朝念九看了看,又是一声叹气,“二爷您和商队说说吧,去大夏的时候带点大夏的酒回来。”

念九闻言,一脸渴求的看着夜辰。那眼睛像是哪家的小狗似得,可怜巴巴的。

原来是这样!夜辰笑着摇了摇头,“要喝大夏的酒,何必等到商队去大夏呢?我记得城西有家酒馆就有啊。”

“真的吗?!”念九一扫阴霾。

“不过,肯定是比不上七哥带来的酒,毕竟那些是大夏皇送的。”

“没事没事~只要有大夏的酒就行~”念九抓住夜辰的手臂着急道,“在哪里?快带我去嘛!”

难得见她朝自己撒娇,夜辰心情大好,取笑道,“知道了,你个酒鬼!”

三人直奔城西。

那是间还算挺大的酒馆,上下两层,皆是开放的座椅,未见雅间。

此时正是巳时,酒馆里的客人不多,三三俩俩,都是孤零零坐着。

客人少,招呼的人也少,只有柜台后敲着算盘,脸色蜡黄的中年人,还有个小二模样,靠在门边打着哈欠的青年。

夜辰与念九、随喜一进门,就见那中年狠狠皱了下眉,喊道,“蠢牛!干什么呢?客人都上门了!”说罢还重重咳了几声。

小二恹恹地抬起头,不耐烦地站了起来,“客官楼上请。”他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三人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要了酒菜,小二就晃晃悠悠下楼了。

他前脚刚走,念九就朝夜辰低声道,“喂!这家店真的靠谱吗?”

“放心吧,这家的酒都是老夏表哥家的商队带回来的,那是专门做酒水买卖的,差不了。其实李家老爹还是挺靠谱一人,就是他儿子有点……”夜辰说着耸了耸肩。

转眼,酒菜上齐了。

这酒虽然比不上岑野七带来的,却也有大夏的味道。随喜帮她倒了一杯,念九喜滋滋就喝了起来。

“这么好喝吗?”夜辰吃看她喝得那么开心,似乎也受到了感染。

念九才放下酒杯,就见到夜辰给自己倒了一杯。

念九差点没被呛到,急急忙忙拦住他,“你别喝你千万别喝!”

“干嘛?”夜辰不解。

念九对上他的脸,脑中立马略过那日他撒酒疯的画面,小脸不由一红,也不知怎么解释,只能霸道的说,“总之不准你喝酒!”

“毛病,我怎么不能喝酒?”夜辰无语。

这时,庚子急急忙忙跑了上来。

“二爷!二爷!”

夜辰回过头,见到他有些意外,“你不在商号,来这儿干嘛?”

庚子摆了下手,“二爷!别说了,商号出事了!您快来吧!”

夜辰赶忙起身,正要走,却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念九,“你……”

“我自己会回去的~”念九抢白,心里暗暗庆幸,她正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呢。

夜辰点了下头,转身就走。

酒馆门口,正好有人进来。

那是一个身着青色锦衣,手持银白缎面折扇的男子。他身形俊朗,步履稳健,翩翩走来,器宇轩昂。他的眉目生得极好,但一双厉眸,却暗藏俊秀,带着点孤傲与阴鸷,让人捉摸不透。

男子的身后跟着一个与其年岁相仿的白净青年,青年面无表情,手持长剑,环抱在胸前,脚步轻盈,可见身手不凡。

夜辰与二人错身而过,一种异样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他是谁?夜辰心生狐疑,不由回头瞥了男子一眼。

男子恰好也回过头来。

夜辰对上他眸子,不知是因为对方的眼神太过冷漠,还是意外与其对视,不由愣了一下。

只见男子默然回过头,自顾自往二楼走去。

青年在柜台要了酒菜也跟着上了楼。

“二爷!二爷!”庚子见夜辰发呆,都快急疯了。

夜辰回过神来,也不知自己怎么了,懊恼地低咒一声,便往元家的商铺跑去。

念九喝着酒,听见上楼的脚步声,不由抬头看去——

男子的身影落入眼帘,念九眼前一亮,拉过随喜的袖子低声道,“随喜,快看!那公子长得真好看!”

随喜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表示赞同,“确实是长得挺好看。”她点了点头,见念九一直盯着人家看便说,“公主,其实二爷的样貌也不比那公子差吧?”怎么说也是蓬莱第一美男子。

念九随即嫌弃的皱了下鼻子,“算了吧,那家伙长得好看又如何?性子那么恶劣!和他一起,简直能折寿!”

我看你们俩是互相折磨吧!随喜扯了下嘴角,帮她倒了杯酒。

男子暗暗睨了念九与随喜一眼,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男子才落座,又有三个男人上来了。

他们一人手持大刀,一人腰间挂着铁鞭,两人壮得像头熊似得,面露凶光,很不好惹的样子。跟在后头的那个倒是瘦弱,但贼头鼠目的模样,看着也不是好人

脸上有疤的男人将手中的大刀重重地拍在桌面上,吼道,“他奶奶的熊!气死老子了!”

“大哥别恼,待酒足饭饱,咱们就去端了他老巢。”另一个壮汉冷冷说道。

这时,小二端着酒菜上来了,他打了个哈欠,没注意到刀疤男放在桌边的腿,直接走了过去。

“哎呦!”小二叫了一声,摔倒在地,手上的托盘也飞了出去。

男子身边的青年掠身而出,抓住小菜的盘子,几个旋身,轻松将小菜接进盘子里,安稳放到桌上。

倒是酒坛因为直接落下,刀疤男避闪不及,肩头被酒坛狠狠砸了一下,从头到脚也都湿了个透。

“呛!”酒坛摔得四分五裂。

“他妈的!你找死!”刀疤男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抓起小二的衣领,立马给了他一拳。

章节目录 第23章 出手相救 “哎呦!”小二摔了出去,连带着木桌也撞翻了。

“老子打死你!”刀疤男直直冲了过去,抓起他,又揍了两拳。

念九皱眉起身,却被随喜一把拉住。

“公主!”

这时,掌柜的听到动静跑了上来。

一见小二被打,上前就抱住刀疤男的手臂,“好汉饶命啊!”

“死老头滚开!”刀疤男挥开他,目露杀意,“小心老子连你一起宰了!”

掌柜心里害怕,却还是抱住了他的腰,哭喊起来,“好汉!小老儿就这么一个儿子,求您放过他吧!”

“他奶奶的!”刀疤男将小二踹飞了出去,转而扣住掌柜的脖子。

“给我住手!”念九再也忍不下去了,迎身上前。

刀疤男停了一下来,回头见是个女人,更是恼火。

与刀疤男一道的瘦弱男幽幽站了出来,上下打量了念九一眼,露出一个极其下流的笑容。

“哟?小姑娘,想多管闲事啊?”

念九被他看得后背起鸡皮疙瘩,胃里直犯恶心。

“知道我们是谁吗?敢管……”

“我管你是谁。”念九厉声打断他。

带铁鞭的壮汉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

他偏过头,朝念九冷冷扫了一眼,迈步走来,一股刚冷的戾气也迎面而来。

念九眯了眯眸子,感觉不对:刚刚那个刀疤男不过是有一股蛮力,而那个瘦男也不过三脚猫功夫,但是眼前这人似乎不太一样……

“还没有人敢和我们三兄弟这么说话!!!”壮汉语带警告,眼神也满含杀气。

念九心里没底,但表面上却平静无波,她双手环胸,冷声道,“今天就有了!”

壮汉猛地瞪大眼,另一边的刀疤男咒骂一声,松开奄奄一息的掌柜,冲了过来。

一时间三人一起朝念九二人围了上来。

随喜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吓得大声喊道,“站住!这位是大夏来的和亲公主!元阳王的儿媳妇!我看你们谁敢放肆!”

就见三人同时一愣,一直沉默着的青衣男子,也抬头看了念九一眼。

“哼!亡命之人,老子管你是公主还是元家人?!”刀疤男狠狠地啐了一句。

糟糕!念九觉得不妙,以她的身手对上三人,估计会很吃力。更何况,随喜可不会功夫,自己还得护着她。

三人步步紧逼,念九将随喜拉到身后,带着她往后倒退。

“三个大男人,为难女人,真难看呐!”

这时,坐在那头的青衣男子突然说道,他的声音醇厚如酒,调如清歌,煞是好听。

众人闻声看去——就见他轻摆纸扇,幽幽饮尽杯中酒。而后抬头,状似不经意地睨了三人一眼,随即扬唇露出鄙夷的笑意。

“妈的!!!”刀疤男气得胸膛上下起伏,抓过桌上的大刀,朝男子冲了过去。

“嗙!!!”巨响声起,众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见刀疤男突然飞了起来,直直的撞到了墙上,昏死了过去。

瞬杀!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刀疤男飞出的方向。

就见青衣男子的身旁,白面青年刚刚将侧踢的腿缓缓收了回来,而他的上半身还保持着环抱长剑的姿势!!!

所以,他是一脚就将那个看上去足有他两倍重的彪形大汉踢飞了出去?!这青年的身手不一般呐!

念九心中感叹,也不由多看了青年两眼。

他脸上没有表情,严肃的像个石像似得。

再看那青衣男子,也是一派风轻云淡地模样,还悠哉的喝着酒!

这两人什么来头啊?念九心生好奇。

这时,见到自己大哥被打,另两人也冲了过来。

瘦弱男的身手还没刀疤男好呢!青年不过闪身避开,他就刹不住脚,撞倒了桌椅,倒地哀嚎起来。

那个壮汉倒是有几分看头,耍起铁鞭虎虎生风。

青年总算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也放了下来,以未出鞘的剑柄与其过招。

只见他脚尖轻点,身形恍惚,轻松略过壮汉的进攻,剑柄顺势往铁鞭上猛然一拍。

“啪!”裂声四散开来,惊心动魄。

铁鞭瞬间就失了力道,“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壮汉脸色大变,抬头看去,青年手中的剑鞘却直指喉间,

他额角冷汗直冒,吓得跌坐在地。

“大,大,大侠饶命啊!”壮汉脸色煞白,匍匐在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前一刻还不可一世,欺凌别人的人,一转眼就成了这副模样?!欺软怕硬,这嘴脸也是够难看的。

念九无语地扯了一下嘴角。

青年的脸上依旧看不到波澜,“少爷,怎么处理?”

“送官。”青衣男子说着站了起来,连看都懒得看壮汉一眼,径直朝念九二人走来。

“是!”青年应了声,一点不给壮汉说话的机会,上前一记手刀将他放倒,然后把三人捆绑在了一起拖下了楼。

“你们没事吧?”

念九摇了摇头,笑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罢了,小姐不必挂怀。”青衣男子说。

他的语气温和,纸扇轻摇,带动身前的落发微微摆动,尽显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念九不由朝他点了下头,心中不由感慨:他给人的感觉好像六哥……

须臾,衙门的官兵也来了,青衣男子与其交代了几句,又让其将掌柜与小二的送去医馆,事情总算告一段落。

念九见时间不早了,准备告辞。

“公子……”

“九儿!”

念九正欲开口,夜辰的声音同时响起。她闻声看去,就见他一脸担心的朝这边跑来。

青衣男子见状,突然道,“在下还有要事,先告辞了!”

说罢,便同青年匆匆离去。

念九愣了一下,心下狐疑:怎么突然走得这么急?

夜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莫名感到突兀:他是见到我才走的?

他想着,但心里担心着念九,也顾不上思考这股异样的感觉。他拉着念九细细看了一圈,着急问道,“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

念九却没察觉到他的紧张,依旧目送二人的背影,应了句,“没事,多亏了那位公子!”

夜辰见她的眼神中透露出欣赏,不由眯了眯眼,也朝她视线的方向看去,“他是谁?”

“不认识啊。”

“不认识还看得这么起劲!”夜辰皱了下眉。

“长得好看,就多看两眼啊!”念九耸耸肩,知道二人的身影不见,终于收回眼神。

夜辰抿了下嘴角,心里呕死了,他可是人称蓬莱第一美男子的元夜辰啊!可她竟然在他面前说别的男人好看?!真是……

夜辰正欲反驳,念九伸了个懒腰打断了他,“回去了,回去了~”她说着便自顾自走了。

夜辰撇撇嘴,不爽的跟了上去。

而此时,刚拐过街角的两人却停了下来。

青衣男子脸上的温和之色瞬间沉了下来,严肃道,“玄一,去查一下那个女人。”

“是!”

章节目录 第24章 想你了 半个月后,夜辰从大夏回来了,他顾不上处理商队的事,就匆匆往家里赶,惹得商队的扛把子李爷心生狐疑。

“哎,庚子!二爷这是怎么了?上次去南越的时候也是,怎么一回来就着急回家啊?他以前不这样啊?”

庚子摸摸鼻子,糗道,“还能怎么的?想公主了呗~他这次不是还买了酒回来,就是因为公主爱喝啊~”

李爷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但常年跑商队,风吹日晒的,脸上沟壑纵横,看上去有五十岁。

他闻言微微一愣,随即大笑出声,脸上的皱纹都拧在了一起。以前他总觉得夜辰的身上有着和年龄不符的老成干练,做起事一点不像是个二十岁的愣头青,但现在看来,这孩子始终还是个孩子,得再多锻炼锻炼呐!

李爷不由莞尔,“没想到咱们二爷也会有这种时候啊?哈哈哈……”

李爷的女儿李筠,提着水壶过来给大家送水。她才十二三岁,却人小鬼大,上来就说,“爹,二爷也是个男人嘛!你干嘛笑话人家啊~你一回家还不是和娘腻腻歪歪的!”

商队的伙计们闻言哄堂大笑,李爷看着她,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而此时,夜辰已经到了家。

雪衣一见夜辰回来了,欣喜地抛下手中的绣活迎了上去,“二爷!”

夜辰应了声,进房没见到人,转身朝跟在身后的雪衣问道,“人呢?”

“什么人啊?”雪衣明知故问。

“念九呢?”

“哦!”雪衣暗暗握紧拳,故意顿了一下,“公主她……”

夜辰着急,不耐地催促道,“去哪儿了?!”

雪衣一脸为难的样子,“可能……可能是又去酒馆了吧?”

又去?夜辰扬了下眉,嗤笑了一下,这丫头还真是个酒鬼!

“行了,那我去酒馆带她回来!”夜辰说着,将酒坛往桌上一放,心想:有上好的大夏佳酿,就不信这酒鬼还往外跑!

雪衣看着夜辰风风火火的背影,不由扬起一抹冷笑,怨怼的想:去吧,去吧~快去看清楚岑念九是个什么货色!

不多时,夜辰便到了酒馆外。

酒馆倒是和原来没什么大变化,就是招牌从“李家酒馆”变成了“来一碗”。

“怎么回事?”夜辰感觉不对,进入酒馆,发现柜台里的掌柜换了人,原来的小二也不见了,还多了好几个跑堂的,就连生意也好了很多,整个酒馆就剩下几个空位。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他环视一圈,没见到念九的身影,心想她该是在楼上。

“客官里面请~”一个小二迎了上来。

夜辰正欲朝小二打听,却听柜台边一个姑娘生气地朝身边的丫鬟抱怨。

“什么大夏公主!我看根本就是狐狸精!都成亲了,还隔三差五就来,真不知羞!”

“小姐,您别生气了!闫少爷也许只是因为生意。”

“什么生意?我看他都快被迷了窍了!我爹明明让他来开钱庄的,可他却无缘无故开起了酒馆,该不会是为了那个狐狸精开的吧?”金纯纯说着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不会的!小姐别多想了。”

夜辰听着,不由拧起了眉。

“客观,客官?!”直到小二疑惑的声音传来,他才回过神来。

夜辰抬手制止他,冷冷说了句,“我来找人的。”然后就匆匆上了楼。

“这两种酒掺在一起,效果还是不错的,尝尝看。”闫旭说着将酒推到了念九前面。

念九尝了一口,不由欣喜,“确实是!没想到酒掺着喝,别又一番风味呢!我下次见到七哥一定要同他说说!”

“你哥哥好酒吗?”

“好酒说不上,他们领兵在外的时候也是从不喝酒的。不过,我们岑家各个都能喝,我爹和六哥尤其能喝,千杯不醉,就我和八哥差点,喝个五坛差不多了。”

闫旭笑着摇了摇头,“公主,一个女人能喝五坛酒算是很厉害的了,有些男人还不如你呢!”

可不是,那个元夜辰估计就不怎么能喝!而且酒品还差,喝完撒酒疯。念九想着,不由莞尔一笑。

另一边,夜辰刚走到楼梯口,正好见到二人相谈甚欢的情景,差点没气炸了——这该死的蛮婆,和他都没怎么说过岑家的事,和外人倒是说得热闹!

等等,他不是那天那个……夜辰想着眯了眯眸子。

“来,公主,你再尝尝这个,是大夏和蓬莱的酒掺在一起的。”

“嗯!”念九接过杯子,一口饮尽,“我说,你能不能别老叫我公主公主的,怪别扭的!”

闫旭摇了摇纸扇,笑道,“哦?那该叫你什么?岑姑娘还是元夫人?”

“额……我都成亲了,已经不是姑娘了。”

念九说到这儿,夜辰心里还好受点,这丫头总算有点分寸。才想到这儿,念九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差点没忍住上去揍人。

“可是叫元夫人又显得老气横秋的,你还是叫我念九吧!”

“这样好吗?你可是公主。”

重点不是她是公主,是她已经嫁人了好吗?!该死的直呼名讳!夜辰的眼睛都快喷出火了。

“切!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公主。”念九扯了下嘴角,“和你挺聊得来的才做朋友的,何必这么生分,你把我当男人看待都行。”

可人家并没把你当男人看啊!夜辰狠狠皱起眉,看着闫旭看她的眼神,总觉得极不痛快。

他再也忍不住了快步上前。

闫旭暗暗瞥了一眼夜辰的方向,其实他上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他了。

闫旭扬了下嘴角,故意等他走近才叫道,“念九……”

“九儿!”夜辰几乎和闫旭同时开口。

念九闻声回头,见到是夜辰有些诧异,“咦?你回来啦?”她放下酒杯,起身,“不是说后天才……”

念九还没说完,猛然一个冲击袭来。她轻呼一声,抬头却见自己落入了夜辰的怀里,而他的手正揽着她的腰,紧紧扣着。

“喂,你!”

“想你了,所以早点回来。”夜辰笑着打断她,低头却对上她一脸见鬼的表情。

夜辰暗暗睨了闫旭一眼,见他喝着酒,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不由心生不悦,揽着念九腰的手也收得更紧了。

念九吃痛,趁着他分心,扒开他的手,低斥道,“发什么疯呢?”

“嗤!”闫旭闻言,毫不掩饰地嗤笑,这下,夜辰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该死的大局为重 “跟我回家!”夜辰拍下银子,扯起念九的手就要走。

“哎!等等!还有一种没喝到呢!”念九抗议道。

夜辰回过头,恼火地瞪了她一眼,“我……”

“是啊!我看元兄也坐下来一起喝怎么样?”闫旭起身打断他。

谁是你元兄啊!夜辰恼火地偏过头,就见闫旭折扇轻摆,笑得云淡风轻,但那暗藏阴鸷的眸子却紧紧盯着他。

对上他挑衅的眼神,夜辰沉下气,微微仰起头,也盯着他。

一瞬间无形的气场冲撞开来,二人对视着,仿佛连空气都凝重了不少。

但念九却想着闫旭邀请夜辰喝酒,担心夜辰喝醉了会闹事,没察觉到二人之间的异样气氛。

“时候不早了,我看我们还是早点回家吧!”

她扯着自己的衣袖看上去有些着急,夜辰以为她是担心他们打起来,便道,“怎么了?我不能喝吗?”

你当然不能喝!念九尴尬地笑了笑,“不是啊,时间不早了嘛,快回去吧!”

一看就是在瞒着他什么,夜辰心里更不爽了,但他也确实不想留下,便任由念九拉着自己离开。临走前还不忘警告性的回头瞪了闫旭一眼。

没想到,闫旭却毫不掩饰地朝他笑了笑,甚至挑衅似得朝他扬了下眉。

夜辰煞是恼火,轻哼一声,占有欲十足地揽过念九的腰,反倒变成他带着念九走了。

才回到家中,夜辰就松开了手。

念九对他的态度很是不解,才进门,就听夜辰冷声道,“以后不准再去那家酒馆!”

念九一愣,问,“为什么啊?!”

“那家伙一看就不是好人!”夜辰轻叱了一句。

“你说闫旭吗?我觉得他……”

念九话还没说完,夜辰就打断了她,“一个女人家,整天跑外头去喝酒成什么样子?!”

“女人凭什么不能喝酒?!至少我不像你酒品差,喝醉了就撒酒疯!”念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夜辰气急,“总之我说不准就是不准!”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念九吓了一跳,抬头对上他霸道的眼神,也恼了,起身吼道,“我去哪儿做什么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管我?”

“就凭你是元家的人,就凭我是你丈夫!”

“别拿丈夫的身份来压我!我们什么关系,你不清楚吗?”念九反问,嘴角闪过一瞬自嘲,心里竟有些委屈起来——也不知是因为他的霸道,还是他们并非真夫妻……

夜辰闻言,火气蹭的一下就冒了上来。

“好啊!那我成全你!”他吼了一句,以迅雷之速扯过念九的手臂,顺势将她往床上一推。

念九踉跄了几步,跌坐在床上。眼前一道黑影略过,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压在了身下。

“元夜辰!放开我!”念九立马挣扎起来,却怎么挣脱不开他的钳制,心中慌乱,她下意识抬起脚朝他踢了过去。

夜辰早有防备,抬起小腿,轻松将她压制住。

“你敢?!”他冷喝一声。

念九抬头正对上他阴鸷的眼神,吓得心头一颤,他的面目狰狞,发丝微乱,恐怖的仿若地狱里跑出来的夜叉。

她的反抗,让夜辰心底的劣根性被完全激发了出来。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不带一点怜惜之意,狂肆而暴虐。

念九错愕,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立马摆头反抗起来。

夜辰气疯了,单手将她的手压在头上,另一手扣住她的后颈,使她再也无法动弹。惩罚性的啃咬如狂风暴雨般落下,带有强烈的侵略意味,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似得。

念九的力气哪里比得过他?渐渐就放弃了抵抗。

“呜呜呜……”

耳畔传来她伤心的低鸣,夜辰仿佛也尝到了一股咸咸的味道。

他猛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脸,凌乱不堪的发丝,和带着血丝的唇瓣。

夜辰错愕不已,后悔之情油然而生,欲言又止,“九儿……”

念九撇过脸,闭上眼,低声抽泣。

她的哭声就像是一把刀,不停在他的心头拉扯,割出道道血痕。

夜辰懊恼地想给自己两拳,也不知怎么就失控了。

“别哭了。”他伸手想撩去她脸上的泪。

但才碰到她的脸,就被她躲开了。

她瞪向他,猛然吼道,“别碰我!”

夜辰一怔,对上她怨恨地眼神,心也跟着拧了一下。

“你若是碰我,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念九说着猛地抽回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他向后跌坐,念九乘机起身,狠狠地抹着唇瓣,仿佛要将他的味道从自己身上抹去一般。

夜辰心中五味杂陈,他该道歉,但道歉的话却始终说不出口。

他撇过脸,冷声道,“不管怎么样,我们是和亲……”

“够了!”念九不耐地吼道,“大局为重!你不就是想说这个?!”

夜辰抬头对上她质问的眸子,狠狠咬紧牙关。他多想欺骗自己,他就是因为那该死的“大局为重,”所以才会生气,但是他知道,自己在乎的——其实是她。

可是,眼下这个气氛,他却只能藏起真心,沉声道,“你明白就好。”

“呵!”念九冷笑一声,心头像是压上了一块大石,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难受,明明她该讨厌他的。

“你放心吧,我知道我的身份,我有我的分寸,不会做出丢你们元家脸的事的。”

念九起身欲走,夜辰却急忙拉住了她的手。

她回过头,冷冷看向他。

夜辰牙关紧咬,许久才吐出一句,“那个人……少去见他。”

念九心头酸楚,没察觉他的担忧,只觉得他在怀疑自己,“我与闫旭从来只在酒馆见面,光天化日,你不用妄加猜测。”

“我不是这个意思!”夜辰说着收紧了手心。

“那是什么意思?”念九反问。

虽然他不确定这个叫闫旭的人会不会给元家带来什么风浪,只是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绝对不是个一般角色!

见他不说话,念九以为他找不到借口,便收回手,轻哼一声甩头离开。

夜辰看着她的背影,张了张嘴,始终还是没开口留下她,唯有深深叹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26章 十足尴尬 因为这次冲突,连着几天两人都没有和对方说过一句话。

虽然不像之前较劲那般闹腾,但冰冷的气氛弥漫在两人之间,反倒给人有一种压抑的感觉。连带着元家众人似乎也受到了影响,他们同时出现的时候,也都跟着闷不吭声了。

这日午后,念九独自在花园闲晃,细雨迎面而来。

念九不想理她,便自己避开了。

可是她往左边走,细雨就往左边挡,往右边,细雨也跟着往右边。

念九不解地看向她,正对上她瞪着自己的眸子,显然她是来找茬的。

念九还未开口,就听细雨劈头盖脸说道,“什么玩意?!又丑又粗鲁,还敢给我二哥摆脸色,真是看了就恶心!”

“你是不是太闲了?特地找我说这个?”念九不耐的皱了下眉,再说了,他们之间的事关她什么事啊?

“哼!还说不得了,真矫情!”

到底谁矫情啊?念九翻了个白眼,根本不想理会她,转身就走。

可细雨却不依不饶地绕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怎么?我说错了吗?哼!你根本配不上二哥!”

“与你何干?!”念九有些恼了,驳斥道。

“呵呵,踩到你痛脚了吗?”细雨鄙夷一笑,见她面带怒意,便心情大好的走了。

“切!毛病!”

话音刚落,后头就传来了之情的声音,“二少夫人!”

念九回过头,就见之情正收回看向细雨离去方向的眸子,想来应该是什么都看到了。

可是之情什么也没问,脸上亦不见波动,“王妃请您过去一趟。”

念九点点头,随她去了湖心亭。

王妃正在湖心亭中喝着茶,见念九来了,朝她温柔地笑了笑,拉着她坐下。

念九的脸色不太好,眼底也泛着黑晕,王妃一看就知道是最近的事让她心烦意乱了。

冷战还不如原来打打闹闹互相较劲儿的强!

王妃心下担心,却没开口问她二人的事,只是说,“九儿,王爷的寿辰还有两个月就到了,以往咱们家,孩子们都是各自准备寿礼的,你和夜辰也该提前商量一下送什么了。”

念九点点头,也没注意到王妃提的时间太早,淡淡应了声“是。”

二人又扯了几句,念九便起身告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王妃就不住地叹气,“哎,之情,你看这样有用吗?”

“说不上,不过有说话,总比没说话好吧?”

“哎,希望如此。”

念九回到西院,夜辰还没回来,她想了想,便招来随喜,决定先出门看看。

许是心情不好,念九看什么都觉得不好。逛了一个时辰,一无所获。

随喜见她苦恼便提醒道,“公主,不如同二爷商量一下吧?”

念九驻足,脸上闪过一瞬沉然。

“公主……”随喜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嘛,您和二爷总不能一辈子不说话吧?”

念九脑中纷乱,不知该怎么办,只能摇了摇头。抬头见前面正好有家玉器古玩店,便说,“走吧!去那家看看!”

店里只有几个客人,念九身着不凡,一进门,老板就连忙迎了上来,脸上的笑意明显而讨好。

“请问需要些什么?”

念九环视一圈,这店不算大,但是值钱的东西却是不少。连大夏的白玉瓷、南越的黑珍珠、赫连的兰青石这般珍宝都毫不吝啬地放在了显眼的位置。

看来这老板算是有点家底,在这儿应该能买到不错的东西。念九想着,问道,“老板,下月十三是我公公元阳王的寿辰,你这里有什么是适合做寿礼的吗?”

“原来是二少夫人!”老板有些意外,匆匆落下句“您稍等。”便旋身进了里屋,不多时,就抱着几个盒子出来了。

老板将盒子放在柜台上,一一打开,分别是白瓷瓶、玉雕件,和一对墨色酒樽。

无论是白瓷瓶还是玉雕件,那都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绝世佳品,而这么一比较,旁边那对酒樽就显得相形见绌了。

这酒樽虽然也是玉石雕刻而成,做工尚算精细,就是这选石有些失败,色泽压抑不说,还裂纹斑驳,完全配不上这雕工。

一旁的客人见状立马取笑起来,“老板,你怎么把对破杯子当宝贝了,还和那些好东西藏在一起?没想到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围观的几人戏弄着,老板但笑不语,只是看着念九从盒子打开后就直勾勾盯着那对酒樽。

只见念九拿出其中一只,举起对准阳光。

暖光落下,原本墨色的玉体突然绽放出碧绿的光泽,本来酒樽表面上落着的裂纹,在阳光下也悉数消失不见,通体透亮而润泽。

众人诧异惊呼,念九眼前一亮,“这是个嵌套的雕刻,主体以黑玉为底,外头再嵌上透明的夜光石,所以才会产生裂纹。”

老板眸中闪过一瞬欣赏,赞道,“二少夫人好眼光!”

“所以这个酒樽其实是夜光杯啊!”客人们不由惊叹连连。

念九拿起另一只摆弄了一下,接着道,“裂纹的走势,若是没看错,应该是蓬莱的古字‘福寿’二字吧?”

“正是如此!”老板激动的点点头。

“这确实是个很不错的贺礼!”念九满意地点了点头,“帮我包起来吧!”

“老板!”这时夜辰与庚子也进了店。

念九惊诧地回过头,意外于他的出现。夜辰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她,也愣了一下。

念九赶忙回过头,将酒杯放进盒子里。

老板没察觉到二人的异样,还以为夜辰是来接念九的,便上前朝夜辰拱了拱手道,“二爷,您定的剑已经到了,要和寿礼一起送过去吗?”

“寿礼?”夜辰不解,“我定的字羽剑就是给我爹的寿礼,难道还有谁过寿吗?”

王妃大概不知道这事,所以才叫她与他商量着买吧?念九想着回过头,恰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又尴尬地撇开脸。

老板来回看着两人,有些尴尬,“可是,刚刚尊夫人似乎也是……”

见老板这幅欲言又止的模样,夜辰明白了过来,抬手制止他往下说,只道,“包起来吧!”

“哎!”老板纳闷地点了点头。

多日来的冷战让二人的互动显得极其不自然,就连店里的看客都忍不住咬起耳朵,低声八卦着二人不和的传言。

但即便是耳语,夜辰却也听得一清二楚。他皱了皱眉,走到念九身边道,“回家吧?”

念九眸子一动,心中泛起一片涟漪,但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点了下头,便先带着随喜离开了店。

而此时的夜辰却因为她连看都没有看自己一眼,不免心生郁闷。

章节目录 第27章 又想用强的? 一路无话,二人径直回到了元家,回到西院。

庚子将放着剑与酒樽的盒子放下,就朝随喜使了个眼色,和她一同退了下去,将空间留给两人。

念九不知该做什么,只能装作兀自喝茶。

倒是夜辰沉默了一会,犹豫着开了口,“你……一定要送酒樽吗?”

念九放下杯子,问,“怎么了?”

“这剑我托人找了大半年了,爹也喜欢兵器,这次还是送字羽剑给爹做寿礼吧?至于酒樽,不如送回大夏给你爹怎么样?”

夜辰想的是:念九的父亲既然是海量之人,想必会喜欢这些东西,于是才做了这个决定。但是他没有说明理由,说的话又透着一股决断的味道,虽是商量的语气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所以在念九听来,只觉极其不舒服。

反正在他心里,自己不过是因为“大局为重”而不得不娶回家的女人罢了!他又有什么好与她商量的呢?

念九想着,语气也冷了几分,“不!”她突然站了起来,偏过头对上夜辰的眸子,坚决道,“我要送爹福寿酒樽。”

夜辰一愣,对她突然的强硬态度感到费解,“为什么?”

“元阳王府最不缺的就是兵器了,送剑有什么意思啊?还是福寿酒樽比较适合祝寿。”

“我爹不好酒,送什么酒樽啊?”

“哼!”念九撇开脸,一副没商量的模样,“蓬莱已无战事,爹收到剑也用不上,在武房落灰,不也是没用?”

“你!”夜辰气结,“你非要和我反着来是吧?”

分明是你先开始的!念九白了他一眼,“算了算了!各送各的吧!”

“那怎么行?”夜辰反对,表情也冷了几分,“夫妻俩分别送两份礼这算什么事啊?还嫌闹的笑话不够多吗?”

哼!又是“大局为重”!念九自嘲一笑,一点不松口,“那就一起送福寿酒樽啊!”

“不行!送字羽剑!”夜辰因为念九耍性子,也有些恼了。

“福寿酒樽!”

“字羽剑!”

“福寿酒樽!”

“字羽剑!”

两人坚持己见,谁都不肯服软。

这时,雪衣捧着刚刚晒好的衣服回来了。进门就见随喜和庚子二人正担心的看着紧闭的房门。

房里传来二人的争执声,雪衣不住的拧眉,心想:这贱人!又惹二爷不高兴!

她听了几句就明白了两人在吵什么,上前将衣服塞到随喜怀里,径直朝主房走去。

庚子赶忙上前拦住她,“哎!雪衣姐,还是别打扰他们吧?”毕竟人家两夫妻吵架,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参和进去多不合适。

雪衣一把甩开庚子的手,回头冷冷瞪了他一眼,似乎在埋怨他没去帮夜辰。

庚子被她这眼神吓得后脊梁发冷,立马松开手。

在两人错愕的目光中,雪衣推门而入,连招呼都没有打一声!

房里的二人吓了一跳,不由一同循声看来。

房门打开的瞬间,雪衣换上了一副为难的表情,上前就劝,“二爷,公主,你们别吵了!有什么事都能好好商量嘛!”

念九对她不问而入的态度很是反感,又见她那副惺惺作的模样,心里更是厌恶不已,不由提高了音量,“这里有你什么事?出去!”

“你朝她吼什么?”夜辰不认可的拧了下眉,虽然他也对雪衣打断了他们感到不舒服,但是他们之间吵架,何必迁怒下人?

但念九却想歪了,“元夜辰,你什么意思啊?护着她啊?”她本就在气头上,这下更火了。

夜辰一脸莫名,“你说什么呢?”

雪衣却浅浅抿了下嘴角,暗暗窃喜。

念九余光瞥见,不由鼻头一酸,倔强地背过身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眼中泛起的泪。

“你!”夜辰仿佛看到她伤心的眼神,心头一揪,正想上前,却被雪衣一把拉住了手臂。

“二爷!您可千万别动手啊!”

谁想动手了?!夜辰无语地看了雪衣一眼,对上她一脸无辜的模样,心里莫名不爽。

念九闭上眼,任由眼中的泪滚落下来,自嘲一笑,缓缓道,“又想用强的了?”

夜辰一震,看着她的背影,举步难前。

她清瘦的身子落在阴影之中,周身环绕着冷然的气场。仿若深谷中唯一的青莲,孤寂却高傲。

夜辰知道她心中有伤,而他亦心中有愧。张了张嘴,几次话到嘴边又都吞了回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这个口。

他们之间的结没解开,这下反倒更僵了。

夜辰郁结于胸,闭了闭眼,默然离去。

“哎!二爷!”雪衣追了上去,却没有追出去,一脸无辜不解的模样。

“呿!”庚子忍不住暗啐一句,翻了个白眼去追夜辰。

随喜撅了噘嘴,绕过雪衣进了房。

雪衣是何等会看人脸色的人?当然知道他们对她的不满,但她一点都不在乎,反倒有些得意。只要二爷与岑念九之间没好,她才不管别人怎么看她呢!

两人不欢而散,这边念九哭了一个下午,那边夜辰更是两天未归。

元阳王刚回到京城,就听路边的百姓们议论纷纷。二人不和的事似乎已经是世人皆知了。

“他们俩这又是怎么了?我这才出门几天怎么又吵起来了?”元阳王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就问。

王妃轻叹一声,摇了摇头,“具体的也不知怎么了?只知道那天他们在房里大吵了一架。然后两人就不和对方说话了。我也问过辰儿,可是他就是不愿说,所以我也不敢去再问九儿,想着缓一缓再说,可是这前两天又吵了一架……哎。”

“辰儿究竟怎么回事?成亲之后,反而还不如以前稳重了!成天毛毛躁躁的!”元阳王说罢,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我千交代万交代,一切要以大局为重,他倒好,给我闹得满城风雨,街头巷尾闲话一堆!贤王那边虎视眈眈,这事万一传到皇上耳里……”

“王爷!不好了!不好了!”元阳王话到一半,管家突然闯了进来。

元阳王的心咯噔了一下,站了起来,脑中闪过一个极不好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28章 夜辰被抓 来时春风满城,转眼已入初秋。可是他们的关系似乎与刚见面时并无不同,但似乎又有些变化。

念九不知道她与元夜辰之间到底算是怎么回事?明明应该讨厌他,明明还在吵架,可他不回家,又让她心中不安。

“念九!”身后传来温润的男声。

她偏过头,就见闫旭正缓缓走来。他纸扇轻摆,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一派温文尔雅。

与他相较,元夜辰的开怀大笑,或得意的笑,或无奈的笑,或自信的笑,似乎更真实一些……

念九低下头,暗自懊恼自己怎么把他的笑容记得这么清楚。

“你在想什么?”闫旭来到她身前,见她的眼神从了无生气到恍惚,不由暗衬:这想必是因为元夜辰吧?听说他们吵架了。

念九摇了摇头,“没什么。你怎么在这里?”

她今天实在是在家里待不下去了,就出来走走,没想到竟然会遇到他。

“准备去谈生意。”闫旭说着不由抿了下嘴角,露出一个埋怨的眼神,“说来,你好久都没来酒馆了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念九尴尬地点了下头,他们就是因为这件事吵架的,所以她也就没了去酒馆的心情。

“嗯,元……”她开口,顿了一下才道,“嗯,夜辰他,从大夏带了酒回来,所以我就没过去了……”说到这儿念九心里又闪过一瞬歉疚,她甚至不知道他特地带了大夏的酒回来,就和他吵起来了。

是吗?闫旭眯了眯眸子,但眼中的阴霾只停留一瞬,转而又换上了无害的笑意,“那真是可惜了。”

他说着摇了摇头,看上去非常遗憾的模样。

“怎么了?”念九问。

“其实,我这次从大夏进了‘艳阳娇’,本想着你可能会来,所以留了三坛。”

艳阳娇?这名字好熟悉啊?念九一时想不起来。

倒是身边的随喜惊呼出声,“‘艳阳娇’?那不是每年才产三百多坛的酒吗?!”因为这种酒用来做酒酿丸子味道绝佳,所以她才知道的。

被随喜这么一说,念九也想起来了,她曾经在宫中某位太妃的寿辰上喝过一次,确实味道不错。

“你从哪儿弄到的这酒?”这酒量产,十分珍贵,每年都会挑选第一等的品质,作为贡品送入大夏皇宫,而没被选上的则会流入王侯之家,一般的富裕人家都买不到的,更何况还是蓬莱过去的商贩。

“怎么弄到的?这你就别问了,难道我还能把过程告诉你吗?”闫旭说着摆了摆手,一脸苦笑,“那我得多丢人呐~”

念九耸耸肩,“好吧,你不愿意说,那我就不勉强了。”

闫旭一愣,对她一点都不上当的态度,有些意外,“你不想知道啊?”

“那你是想让我知道,还是不想让我知道呢?”她反问。

闫旭低头对上她毫无做作的眸子,心猛然一跳,莫名有些惶惶。

元夜辰一眼就能看得出他有所图,他也不介意他看得出来,甚至希望他看得出来,好能正面与自己交锋,决出高下。

而岑念九,她大抵是看不出他的想法的,但那毫无防备的单纯性子,却让他不愿与她为敌,不愿破坏那眸中的平静……

“呿~”他嗤笑出声,表面上一副故作无奈的模样。但藏在内心深处的动摇,却欺骗不了自己。

“好了,我告诉你就是了,不过,今天我还有事得先走了,改天你有时间来酒馆,我再同你细说。”

说罢,闫旭朝她点了下头,就匆匆离去。

念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总觉有些奇怪。

他刚刚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对劲……

正想着,之情的声音突然响起,“二少夫人!二少夫人!”

念九与随喜循声看去,就见之情朝她们跑来,一点没有往日沉稳内敛的模样,看上去急坏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之情四下看了看,上前朝她耳语道,“二爷打了太子,被抓进宫里去了,王爷和世子已经进宫了,王妃请您快回去。”

“什么?!”念九瞪大眸子,身子一晃,要不是之情眼明手快扶住她,她已经摔倒在地了。

念九晃了下神,马上又清醒过来,“回家!”

一路回到元家,念九也差不多听之情说清了来龙去脉。

原来,打了太子宋言鸣的并非元夜辰,而是镇东王。元夜辰是正好路过,上前劝架,才受到了波及。但禁卫军统领来的时候,太子却一口咬定元夜辰也有参与其中,打了他与贤王世子宋非凡,所以他才一起被带进了宫里,等候皇上发落。

此时元阳王与元阳空已火速进宫,暂时不知结果。

元夜辰帮了太子,却反被诬赖。念九本来还有些诧异,但是一听说太子出宫是由“贤王世子”陪同,便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看来这蓬莱朝中,太子与贤王应是一党。贤王将公公视为眼中钉,太子必定同仇敌忾,所以元夜辰做了好事却成了坏人。

可是,这镇东王究竟是为什么打了太子呢?之情不知,所以念九也不解。

王妃瘫坐着,一脸愁绪,手撑着额角痛苦极了,连阿宝站在她身边,手中的帕子不停地擦拭着她的汗。几位姨娘也陪着坐在一旁。

银河靠着梁柱皱着眉,星河和细雨坐立难安,走来走去,看得人直犯晕。

念九进门,见到的便是这幅场景。

细雨一见她出现了,步子一拐,直接拦在她面前。

“你去哪儿了?这时候才回来?二哥都出事了,你就不担心吗?!”

念九知道她是关心则乱,口不择言,所以没有计较,想上前看看王妃,细雨却不让她走,“你说话啊!我看你根本就是盼着我二哥出事!”

“细雨!不准胡说!”艳红忙拉住细雨,朝她使眼色。

“娘!我说错什么了?都是因为她,二哥才不回家,不然也不会惹上这种事!反正她也不想嫁给二哥!我看她就是早有预谋,想害死二哥,好回大夏!”

“小妹,闭嘴!二嫂是这种人吗?”星河看不下去了,上前将细雨拉开。

“四哥你放开我!让我说!”

念九懒得与她纠缠,也不想解释,径直来到王妃面前,“母妃。”

王妃抬头,眼带愁绪,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镇东王为何会打了太子呢?”念九问。

一旁连阿宝抢着接过话来,“只知道镇东王被抓的时候浑身酒气,许是喝酒坏事,连累了二弟吧?”

她一脸同情的模样,但幸灾乐祸的眼神一闪而过,却没有逃过念九的眼睛。

念九不由拧了下眉,却无暇追究什么,她的心早就因这一席话提到了嗓子眼。

虽然,她身为大夏公主,蓬莱皇若要处置元夜辰,怎么的也会顾及一下她的身份,顾及一下大夏才对。

但现在,若是因为醉酒这般荒唐的理由,只怕她是蓬莱皇的亲女儿,也是保不住元夜辰的啊!

章节目录 第29章 倒打一耙 与此同时,皇宫——

整个大殿上满是酒气,太子与贤王、宋非凡三人站在左侧,镇东王与夜辰跪在右侧,身边站着元阳王、元阳空。

双方无声对峙,气氛沉静,却是一触即发的场面。

“皇上驾到!”

内侍尖细的声音未落,蓬莱皇与皇后就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酒气扑面而来,蓬莱皇在双方之间猛然驻足,回过身扫视了众人一眼,吼道,“到底怎么回事?!”

“父皇!镇东王借醉打了儿臣!”太子跪下,先声夺人。他仰着头,脸上青一块一块的,使他的模样看上去更加委屈。

皇后一见就心疼,怨恨地瞪向镇东王。

“皇上!是太子醉酒,不听劝告!臣是失手才伤了太子的!”镇东王反驳。

这是一位花甲过半的老将军,此时气得是吹胡子瞪眼的。

太子没理他,跪着挪到蓬莱皇身边,委屈道,“父皇,儿臣确实是喝了点酒,但是并未醉酒,正准备回宫的时候就遇到镇东王,镇东王劝儿臣回宫。儿臣知道他是好意,但他上来不由分说就生拉硬扯的,儿臣好歹也是个太子,顾着仪表,稍稍反抗了一下,他竟然动起手来!镇东王分明就是自己喝醉了酒,却反过来诬赖儿臣,您看看儿臣脸上的伤,孰是孰非一目了然!”

“是啊!皇上,臣一直陪同在殿下身边,殿下之言句句属实!就是镇东王借醉闹事!”宋非凡也跪下来帮腔,一副同仇敌忾,大义凛然的模样。

“老子哪里喝醉了?你们这俩毛孩子竟敢污蔑老子!分明是因为你们……”

“明明是你污蔑我们,反而倒打一耙?!”宋非凡急切道。

“你们……”

“够了够了!”蓬莱皇忍不住怒吼制止双方。

大殿上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皇后突然道,“皇上,镇东王若是没喝酒,这全身的酒气是哪儿来的?!”

冷不防一句,却一针见血。镇东王对上蓬莱皇投来的不解的眼神,拱手道,“皇上!这是宋非凡那小鬼拿喝了一半的酒坛子砸臣,酒洒在身上,这才惹下了一身的酒气!”

“皇上!微臣不曾做过!”

“父皇!冤枉,求您为儿臣做主!”

“你么俩再瞎说一句试试!”

镇东王本就是个直性子,见这二人睁眼说瞎话还理直气壮的,身子不自觉朝二人的方向倾斜,作势就要动手!

夜辰眼疾手快,暗暗拉住了镇东王的手臂。

元阳王也上前迈了一步,挡在镇东王身前,也将他差点爆发出来的冲动压了下去。

“皇上,殿下绝不是会说谎之人,而镇东王也不会无故动手,想来是其中出了什么误会,皇上何不问问镇东王为何动手?”

元阳王一言出,话锋转向,太子心中咯噔了一下,心虚地看了宋非凡一眼,对上他同样没底的眼神。

一旁,贤王不由拧眉,暗暗冷瞪元阳王一眼。

“究竟为何?”蓬莱皇问。

镇东王轻哼一声,拱手道,“回皇上,太子他当街调戏民女!”

“什么?!”蓬莱皇诧异,偏头瞪向太子。

“父皇冤……”

太子还没说完,蓬莱皇大袖一挥打断他,看向镇东王沉声道,“说!把前因后果完完整整说一遍!”

“臣正好路过,见到街上有人看热闹,过去一看,就见到太子与一个女子拉拉扯扯,女子喊着非礼,臣看不下去上前劝太子回宫,谁知太子喝醉了,根本劝不动,拉扯之下,臣就误伤了太子。”

蓬莱皇眯了眯眸子,显然很是恼火。

镇东王是武将出身,性格耿直刚正,他从来不会说谎,这一点蓬莱皇心知肚明。所以一开始,他就觉得其中必有猫腻。但毕竟另一边是自己的儿子,又是储君,不好折了他的面子,所以才没有表明立场。

没想到,太子竟然是因为这等荒唐之事,才有了今天的闹剧。

蓬莱皇心中怒海翻涌,狠狠咬紧牙关,忍耐着问,“那元夜辰呢?为什么也在?”

“父皇,元夜辰他是……”

太子急着插嘴,却被蓬莱皇扫来的冷眸打断。

“回皇上,夜辰他也是路过,见臣与太子纠缠在一起,所以过来劝架,没想到宋非凡竟然拦着他,禁卫军赶到的时候还诬赖他打了太子,这才和臣一起被带进宫来。”

“是这样吗?”

“回皇上,正如镇东王所言。”夜辰拱手道。

“皇上,您别听他们的一面之词!元夜辰其实是借着劝架,来找臣麻烦的!您也知道,元阳王与爹的政见不合,所以他这是浑水摸鱼。”

“是谁浑水摸鱼,借故报复,你心知肚明。”夜辰冷哼道。

“你若不是故意找我麻烦,我会伤得这么重吗?”宋非凡说罢,扒开上衣,露出胸前的一大片因撞击导致的凝血痕迹。

“啐!夜辰不过是自保!”夜辰还未反驳,一旁镇东王先忍不住了。

他也不管皇上就在面前,一股脑站了起来,指着宋非凡喊,“你出手皆是杀招,还不允许人家反手了?学艺不精,受了重伤,现在还倒打一耙?不知羞!睁眼说瞎话,就是有你这种小人跟在太子身边,太子才会做出调戏民女这等荒唐事!”

皇上闻言狠狠皱了下眉,藏在大袖中的手也握紧成拳。

“真是气死老子了!”只听镇东王越说越激动,在众人措手不及之际,猛地朝宋非凡挥出一拳。

亏得元阳王机警,在他的拳头就快打上宋非凡门面之时,将他拉了回来。

“放肆!”贤王上前,喊道,“皇上当前,你也敢逞凶斗狠?!刚刚也是这么打太子的吗?!”

镇东王气不过,若不是元阳王拉着,又要扑上去了。

“皇上!”元阳王跪了下来,朝蓬莱皇拱手道,“镇东王是一时情急,失了分寸,请皇上恕罪!”元阳空与夜辰见状,也赶忙俯首。

镇东王闻声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冲动,跟着跪下,“请皇上恕罪!”他如是说,脸上却余怒未消。

蓬莱皇闭了闭眼,没有说什么,隐忍着怒气径直来到太子面前,冷声质问道,“太子调戏民女,可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30章 完璧之身 太子一惊,缓缓抬起头,对上蓬莱皇阴沉的眸子,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父王,儿臣……”他对上父亲锐利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才没底气的说道,“儿臣没有……”

“逆子!”蓬莱皇挥手就扇了他一巴掌,“你还敢狡辩!你怎么敢做出这种荒唐事来?!”

太子摔趴在地上,捂着脸,心虚地不敢抬头。

蓬莱皇瞪着太子,咬牙切齿的说,“自己做错了事,还倒打一耙,冤枉镇东王?太子啊!这就是蓬莱的太子,朕的储君吗?!”他越说难过,最后几乎是吼着出声。

“皇上息怒!”皇后赶忙上前扶住气的都站不稳的蓬莱皇。

蓬莱皇大失所望,推开皇后的手,颤颤巍巍指向太子,“身为储君,调戏民女,不德,给蓬莱抹黑,不忠!冤枉镇东王,你更是不义!如此不德不忠不义之人,不配做蓬莱储君!来人!给朕将他的太子冠摘了!”

左右侍卫立马涌了上来,太子身子一晃,惊诧地看着蓬莱皇,一时间缓不过神来。

“皇上!”皇后跪了下来,哭喊道,“太子不过一时糊涂,求您三思啊!”

贤王也磕头在地,说道,“皇上!太子不过一时失言,今日之事,犬子身为太子左庶子,未行劝阻之职,此为他之大过!求皇上重重责罚他,饶过太子。”

贤王说罢偏过头朝宋非凡暗暗使了个眼色。

宋非凡也跟着磕头道,“皇上,是臣为了维护太子说了谎话,求您重重责罚微臣!”

蓬莱皇听着众人相劝,眼神复杂,其实他何曾想过废太子呢?这可是他的长子啊!

元阳王知道蓬莱皇心中为难,他自己也觉得不该因此废了太子。但蓬莱皇话已说出,君主之口一言九鼎,如何再改?又如何有一个台阶可走?

他想了想,方才拱手道,“皇上!废立乃国之大事,万不可冲动而为!孰能无过?能改则善。太子向来自律,今日许是一时饮酒误事。经此一事,太子今后必将谨言慎行,知晓储君之德。皇上何不再给太子一个改过自新机会?”

蓬莱皇听着,脸色稍稍有所缓和,但眼神依旧冰冷,“太子,知错了?”

“儿臣知错!儿臣知错!求父皇责罚!”太子回过身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好。”蓬莱皇叹了口气,迈步上了大殿坐下,“太子嘻言,行事轻浮,本应撤去太子之位,谅为初犯,又有众臣为你求情,朕就罚你东宫面壁一月,好好反省!”

“谢父皇!”

“宋非凡,身为太子左庶子,失职,谅你所为皆是为了维护太子,又身负有伤,罚减俸禄一年,杖责三十!”

“谢皇上。”宋非凡拱手称谢,低头的瞬间却暗暗睨了夜辰一眼,怨怼的眼神显然是将自己受罚怪在了他的头上。

太子与宋非凡被带了下去,贤王问道,“皇上,镇东王与元夜辰该当如何?”

皇后闻言起身,快步上殿来到蓬莱皇身边,“皇上,今日之事,起因确实错在太子,但镇东王与元夜辰出手过重。如此蛮横相劝,谁能听之?理应受罚!”

蓬莱皇知道皇后是心疼儿子被罚,他又何尝不怨镇东王行事过激?但镇东王怎么说也是三朝元老,今日打了太子也是事出有因,若是责罚过重只怕不妥。

贤王转了转眸子,沉声道,“皇上!皇后所言极是!虽然镇东王与元夜辰所为,处于好意,但怎么说被打的人是太子,不比普通官家之子,若是饶恕二人,只怕有损皇室威严,大大不妥。”

镇东王虽然为人刚正,却不知分寸,不计场合。从他当着蓬莱皇的面都敢打宋非凡,方可见其行事之冲动。平日里,他连看不惯蓬莱皇的地方,都敢直言不讳,不给君主一点面子。

若不是其三朝元老的身份,让蓬莱皇心怀尊敬,只怕他已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贤王心知蓬莱皇对镇东王的不满之处,一言出,正好打在了蓬莱皇的心头刺上,立即撩起了他心底的不满。

元阳王面色一沉,暗啐贤王的用心阴险。

镇东王是何等霸气之人,他大手一挥,高声道,“皇上!夜辰不过是路过,才受了池鱼之殃,此事由臣一力承当!请皇上责罚臣一人即可!”

蓬莱皇虽然心中不快,但却并不糊涂。他当然知道夜辰无过,更何况夜辰肩负两国和亲大事,看在大夏公主的面子上,也当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蓬莱皇想着点了点头,“镇东王虽然伤了太子,但情有可原,罚俸半年,至于元夜辰并无大过,由元阳王带回去好好管教,切不可再行事鲁莽!你们都起来吧!”

“谢皇上!”镇东王与夜辰同声称谢。

“皇上……”皇后显然不满,才开口,就被蓬莱皇制止了。

“皇后无需多言,朕意已决。”

皇后闻言,胸脯上下起伏,气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瞪着镇东王。

这时,贤王却高声道,“皇上!”

蓬莱皇皱了下眉,眼底透出些许倦意,“贤王,还有话说?”

“正是!”贤王颔首,“镇东王罚俸半年,并无不妥。但元夜辰分毫未罚,臣以为不妥!他自持武艺高强,占着劝架之名,与太子动手不假!从犬子腹间受的伤,就可见其出手之凶狠,一点没将太子放在眼里。若是这么算了,万万不可!”

“切!贤王想为儿子出气,何必拿太子说事?!”镇东王啐道。

贤王猛地偏过头,高声道,“不只是因为太子!还是为了大夏公主!”

夜辰闻言心中一惊,狠狠拧了下眉。

蓬莱皇狐疑,就见贤王回过身拱手道,“皇上!元夜辰连太子都不放在眼里,平日里指不定怎么欺负公主呢!坊间传言,元夜辰在新婚之夜就与公主大打出手,还一直冷落她,甚至有传言说……”

“说什么?!”蓬莱皇猛地站起身。

“说……”贤王故作犹豫,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说!”

“说,公主至今仍是完璧之身!”贤王说罢深深弯下腰,好像后悔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似得,但眼神却不自觉染上了喜色。

“什么?!”蓬莱皇大震,狠狠瞪向元夜辰,“元夜辰?贤王此话当真?!”

夜辰皱了下眉,无法说是,也无法说不是,只能无言跪下。

蓬莱皇见状,得知贤王所言非虚,心中一凉,吼道,“元夜辰,你!你怎么敢?!”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怒气滔天,看着比知道太子荒唐时还要更加生气!

宫女太监和侍卫吓得悉数跪下,元阳王与元阳空也俯首称罪。

蓬莱皇指着夜辰,全身气得颤抖,“当初,朕唯独就看中了你,以为你性子沉稳,能担大任,可是你,你……”

夜辰没有说话,元阳王道,“皇上,是微臣教子无方,使公主受了委屈!求皇上责罚!”

一旁皇后见状,不由冷哼着说起风凉话,“责罚?责罚一个元夜辰有用吗?事关两国,你们整个元阳王府合起来都担待不起!委屈了和亲公主,若是这事被大夏皇知道了……”

“够了!”蓬莱皇心烦意乱,重重摔坐在龙椅上。

此事关乎蓬莱与大夏邦交,若是处理不好,大夏挥师东来,他便是蓬莱的千古罪人!

蓬莱皇头痛不已,一时不知如何处理,只能道,“来人!将元夜辰押入天牢!”

“皇上,九皇子求见!”与此同时,内侍的通传声响起……

章节目录 第31章 美言 元家——

念九越想越觉得不妙。

此事涉及贤王世子,贤王必定不会袖手旁观,即便太子之事化险为夷,难保他不会再生歹念!

“元家没那么简单,人多嘴杂,有些话不要乱说……”

念九的脑中猛然闪过夜辰曾经说过的话,心头一颤,幽幽呢喃起来,“大局为重……”

星河见她突然脸色煞白,上前问道,“二嫂?你还好吗?”

念九回过神来,眸子一沉,不!她等不下去了,他现在究竟是好是歹?

“我要进宫!”念九突然说道,惹得众人错愕不已。

一旁的细雨紧张的喊了起来,“你要进宫干嘛?!”

“怕我害你二哥吗?”念九不耐反问。

“九儿,你这是……”王妃不解地看向她。

念九摇了摇头,没有多做解释,只道,“我先去找祁大人!”

这祁大人是大夏常驻蓬莱的官员,念九想要面见蓬莱皇,必须找他代为通传。

念九话音未落,管家引着一位身着软甲,带着铁面具的男人急忙走了进来。

男人不等管家介绍,就急忙上前自报家门,“参见王妃,在下是九皇子身边近卫,冷心,奉命来找大夏公主。”

他的声音薄凉,加上脸上铁面具,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冷漠的距离感。

九皇子?记得夏博渊说过,元夜辰曾经做过九皇子的伴读,看来应该是自己人。念九想着迎身上前,“不知九皇子找我所为何事?”

“公主,再过一会,皇上派来请您的人就要到了。”冷心开门见山。

“皇上请我入宫?”念九扬了下眉,她正想进宫,人家倒是先找上门了,看来她不好的预感应验了,贤王出手了……

念九心知肚明,却问,“为什么?”

“这……”冷心看了看四周,朝念九做了个请的手势,“公主,借一步说话。”

二人来到墙角,说了几句话,却听念九突然笑出声,接着换上了一副傲慢的表情,高声道,“他欺负我没错啊!我为什么要帮他隐瞒?!”

冷心一愣,面具下的眼神不由阴沉了几分,低声道,“公主,大局为重……”

念九却丝毫不怕人听见,怒喝一声,打断他,“够了!我管你什么大局为重?欺负到我头上,就别怕承认!男子汉大丈夫,敢作就要敢为!”

元家人听着念九的话,明白了九皇子派冷心来找她的目的。以为念九要去告状,一个个都吓得心惊肉跳,正准备上前去劝,皇上派来传令的内侍到了,“皇上请大夏公主进宫!”

细雨有些急了,拦着念九道,“你进宫不准乱说话!”

念九冷笑一声,“你应该求我,而不是命令我!”

“你!”

“呵,不过你现在求我也迟了!元夜辰敢给我气受,这仇,我说什么都要报的!我一定会在皇上面前替他好好美、言、几、句!”

念九说罢,推开细雨,跟着内侍离开。

“哎!九儿……”王妃身心伐累,站起来,又跌坐回去。

其他人追了上去,看着扬尘而去的马车,各怀心思。

“这下怎么办?念九万一乱说话,咱们元家上下不都得……”艳红说着吓得禁声。

“这公主乖张跋扈,谁知道她会说什么?”如烟转了转眸子,不知在想什么。

白雪没有说话,她本以为念九只是说说气话,但是她的态度又不像逞一时口舌,让她分辨不出念九是真心还是假意。爱看戏的她此时却没了看戏之心。

倒是星河一点都不担心,低声朝银河说,“看来二哥有救了,是吧银河?”

“嗯!”

不多时,念九就进了宫。

蓬莱虽不比大夏强盛,但海运发达,算是富饶之国,皇宫自然是气派又讲究,更有许多在大夏见不到的稀奇景象。

但念九的一门心思皆牵挂在夜辰身上,无心细看,匆匆随着内侍往大殿去。

“皇上!大夏公主到!”

内侍尖细的通报声在耳畔响起,念九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进来!”

内侍打开门,念九整理了一下衣服,沉下气,进入大殿。

她将手安于腹间,微微昂首,步子不紧不慢,发间金凤簪的步摇轻摆,尽显仪态万千。

念九缓步而来,借机观察眼前的状况。

蓬莱皇端坐正中,面色铁青,皇后协坐在侧,暗藏笑意。

夜辰跪在殿下,脊梁挺直。即便身处不利,亦是那副要强的模样。念九见着,心有不忍,不由收紧手心。

爹与大哥站在右侧,二人身边还有一位一脸正气的老人家。

站在他们对面的,是一位身着不凡的中年人。中年人的嘴角带着淡淡的浅笑,看似温和内敛,但眼中却暗藏厉色。看穿着与气质,想来该是贤王吧?

念九想着,偏过眼,看向贤王身边的男人。

他与夜辰年岁相仿,身着黄白相间锦缎绸衣,墨发以金镶玉冠悉数束起,面若冠玉,眉目藏锋。此人身形中等,估摸着比夜辰矮了半个头,但看上去却显得挺拔有力,器宇轩昂,尽显帝王之相。

念九觉得此人与其表哥大夏皇的气场有几分相似,便心知肚明。

看来,这位便是蓬莱的九皇子——宋言逸。

“参见皇上!”念九朝蓬莱皇恭敬行礼。

夜辰闻声,微微一怔,脸色也难看了几分。倒不是怕她说什么,而是不愿让她看到自己此时这般丢人的状况罢了。

“公主免礼平身。”

“谢皇上。”念九微微抬头,看向蓬莱皇问,“皇上急召臣女入宫,不知可是大夏有事?”

蓬莱皇闻言,狐疑地打量了念九一眼,心想:她一路来,不曾向内侍打听什么消息吗?

“大夏没有什么消息传来,公主无需担心。”

念九点了点头,一副放下心来的模样,又问,“不知,皇上召臣女来,所为何事?”

“这……”蓬莱皇实在是说不出口,便婉转问,“听闻,你嫁来蓬莱之后,元夜辰时常欺负你?”

“欺负?”念九说着顿了顿,随即笑道,“欺负的话,是有的!”

夜辰一怔,元阳王与元阳空的表情也沉了下来。

贤王见状,嘴角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得意,表面上却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公主不用顾虑,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皇上定会为你做主的!”

念九对上贤王眸子,点了点头,一副很是感激他的模样。但她偏过头,看向蓬莱皇的眸子里却闪过了一瞬滑稽,缓缓道,“可是,都是我欺负他,这可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32章 对不起,谢谢你 蓬莱皇错愕,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原本凝重的表情缓了一瞬。

夜辰抿了下嘴角,听着她故作揶揄的语调,歉意再起。

贤王察觉不对,忍不住问道,“公主说什么?”

“我说……”念九偏过头,朝着贤王淡淡一笑,“都是我欺负夜辰,皇上若要做主,恐怕罚的就得是我了。皇上今日召臣女入宫,是为了要罚臣女吗?”

蓬莱皇这下相信自己不是听错了,对上念九无辜的眼神,倍感尴尬。

“不是,当然不是!”

贤王见念九这态度,明白自己被她耍了,眼神阴狠几分,上前道,“皇上只是关心公主在蓬莱的生活,加上坊间传言公主与元夜辰不和,所以才会请公主进宫。”

“哦?坊间传言?都是怎么说的呀?”念九眉一挑,似乎很有兴趣的样子。

“坊间传言,公主与元夜辰新婚之夜就大打出手。”

“嗯,打是打了,然后呢?”念九打断他,那无所谓的态度就像是再说“哪对夫妻不打架”似得。

她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彻底激怒了贤王。

“听闻公主现在还是完璧之身。”

念九心中一惊,暗衬:贤王连这种事都清楚,难怪公公他们总把那句“人多嘴杂”挂在嘴边。元阳王府里果然有贤王的眼线呢!

贤王见念九动摇了一瞬,嘴角的得意还未落下,却见念九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幽幽道,“贤王,您这癖好还真不太好啊!”

“什么?”贤王一愣,没明白她话中之话。

“您若是没有在我们闺房外听墙角的癖好,怎么会如此笃定本公主还是完璧之身呢?”念九语带讽刺,说罢还略带深意的看了贤王一眼。

她表面上没说,却婉转道明自己安插眼线的事。贤王一惊,心想:这大夏公主看来不像她平日里表现出的那般单纯,是个不好惹的角色啊……

贤王正欲开口反驳,念九却不给他一点插嘴的机会,急声道,“都说是坊间传言,怎能当真?一句未曾证实过的坊间传言,王爷就拿来质问本公主,究竟是什么意思?!还是说王爷平日里同皇上反应民情,说的都是些不知真假的传言?”

“你!”贤王本是个十分冷静的人,但在念九连珠炮似得质问下,竟然也被气得变了脸色。

念九知道他快忍不住了,继续刺激道,“本公主嫁来蓬莱,是皇上亲自主婚,当晚洞房,我便是元夜辰的人了,平日里小打小闹,那不过是我夫妻二人的情趣,外人不懂与我何干?难道本公主要逢人就解释我们夫妻二人做了什么,正在做什么,准备做什么吗?!王爷抓着这种小事情不放,也太小家子气了吧?”

“你!”贤王一句反驳的话都插不进去,气得火冒三丈,口不择言道,“公主既不是处子,可敢验明正身?”

念九扬起嘴角,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啊!”她一脸坦荡,不见分毫动摇。

贤王一愣,心中暗叫:不妙!

就听念九话锋一转,厉声正色,“不过,话说在前头!若验出来,本公主已不是处子,那便是贤王污蔑本公主。我虽然只是他国来的和亲公主,身在异国,人微言轻,但我在此就是代表大夏!本公主今日在这殿上受辱,便是大夏受辱!士可杀不可辱,一旦验明正身,本公主必将自决以保全我大夏颜面!届时,只怕我与夫君小吵小闹激不起两国矛盾,倒是王爷您偏听偏信惹来了两国纷争!王爷若是愿意担这责任,那便验吧!”

念九一气呵成,贤王狠狠握紧拳,狠狠瞪着她,心里那个呕啊!

“贤王!”蓬莱皇听着也不由恼火了起来,暗暗瞥了贤王一眼。

公主若是处子,大夏必定怪罪。若不是处子,贤王此举便是辱没了公主,一样得罪大夏,无论验还是不验,结果如何,对蓬莱来说都不是好事!

贤王立马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地撞到了地面上,发出“叩”的一声。

“微臣不敢!是微臣言辞不当,请公主息怒,请皇上责罚!”

总算化险为夷,念九暗暗松了口气,但这小举动却没逃过九皇子宋言逸的眼睛。他若有所思的看了夜辰一眼,默不作声。

“行了行了!都起来吧!”

心情稍稍放松,蓬莱皇也不觉有些累了,便让众人悉数退下,只留下念九与夜辰二人。

念九扶起夜辰,见他一脸尴尬不敢看她,而她也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面对他,眼神有些虚浮。

就听蓬莱皇欲言又止道,“公主,今日之事……”

“皇上,臣女都懂。刚刚臣女多有言辞不当之处,还请皇上莫要挂怀,若是惹来了蓬莱与大夏不和,那臣女……也是担待不起的~”

念九说着露出一个为难又讨好的笑容。

蓬莱皇见状,心中的怒气顿时烟消云散,开怀大笑,“公主性格豪爽,真不愧是大夏将军王之女,真是好气魄!”

“谢皇上夸奖。”

“不过,元夜辰你又没做什么坏事,问你,怎么也不解释呢?”蓬莱皇埋怨地看了他一眼,他若是解释了也不会惹来这么多麻烦!

夜辰抿了下嘴角,一时为难,却听念九抢着道,“回皇上,我们……正吵架呢!他若是解释了,不管说什么,皇上都会让臣女进宫,他一定是不想让臣女救他,怕先示弱了!”

念九说着偏过头看向夜辰,吐了下舌头,故作得意,“怎么样?结果还不是我救你的?!你给我态度好点啊!”

“是,是!”夜辰知道她是演戏,配合着她说,心里却五味杂陈,情不自禁握紧了她的手,低声道,“对不起……谢谢你。”

念九脸上笑意一僵,鼻尖一酸。

蓬莱皇没注意到两人之间流转的异样情愫,好奇地问,“你们这是因为什么吵起来了?”

“不就是因为公公寿礼的事儿?”念九淡淡道。

“哦,元阳王的寿辰要到了。”蓬莱皇点了点头,埋怨地朝夜辰撇撇嘴,“你啊,该迁就就迁就嘛!”

“是!”夜辰颔首。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给我气受!”

“我怎么敢啊?姑奶奶?”夜辰哭笑不得。

见他这幅模样,念九也不由笑了。

“好!好!真是好一对欢喜冤家!”蓬莱皇见二人互动,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自己当初选定元夜辰与大夏公主和亲的决定很是欣慰,“公主,若是以后元夜辰还敢给你气受,你尽管来宫中同朕说,朕替你罚他!”

“那这次罚吗?”念九开心地问。

蓬莱皇一愣,随即笑了出来,“哈哈哈,罚!公主想罚他什么?”

“就罚他……”念九故意拖长音,暗暗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脸警惕的看着自己,开心极了,“罚他吃榴莲!”

“哈?”这算哪门子惩罚?

蓬莱皇正不解,就见元夜辰如临大敌,语带犹豫,“皇上,您罚什么都行,就是别吃榴莲……”

蓬莱皇见状又是大笑出声,“哈哈哈,这事朕说的不算!公主说罚你吃榴莲,就得吃,以后公主若是再告到朕这儿来,还罚你吃榴莲!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33章 家法伺候 回家路上,夜辰说,“打个商量呗?以后能不能别让我吃榴莲了?”虽然皇上罚他,也只是吃了一笑块意思一下,但是那味道真是让他终身难忘!

念九轻哼一声,恶霸的说,“知道怕了吧!”

夜辰偏过头,见她眉目含笑,心头一动,握住了她的手。

“怎么了?”

念九偏过头,夜辰轻轻一拉,将她拥入怀中。怀中传来的温度,让他心头一暖,一种从未有过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如果她能永远这么开心,那他吃榴莲又何妨?夜辰想着不由收紧了手臂。

念九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感到诧异,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脸泛起红晕。虽然都是被他硬抱着,但和之前的感受完全不同。

他的体温烫烫的,温热的气息时不时略过脖颈,让她的心小鹿乱撞。

念九抬手轻轻推了推他,“喂!元夜辰,你干嘛啊,放开我……”

“我……”他没有松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路过的行人忍不住侧目偷笑,念九见着更不好意思了。

“喂!快放开啦!人家都在看啦!”

“让他们看啊!”他轻笑一声,任性的像个孩子似的。

念九哭笑不得地翻了个白眼,用力推开他,“你疯啦?!”

夜辰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注视她。

他的笑意温柔,让人如沐春风,连带着身边的景致也变得美好起来。

以前她不相信,但现在她信了,元夜辰真的是蓬莱的第一美男子,不然她怎么会突然觉得笑起来的他,看上去顺眼多了……

两人对视着,微妙的气氛让念九有些说不出的心慌,吓得她赶忙移开脸,逃避着道,“好迟了,快回去吧!”

说罢她便逃似的快步离去,夜辰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二人回到家中,元阳王等人皆在大堂等着。

夜辰没事的消息众人应该已经知晓,但大堂中的气氛却比念九进宫前更压抑了。

二人正对上元阳王暗藏怒意的眸子,脸上的笑意也渐渐退去。

这是怎么回事?念九不安的看向夜辰。

夜辰直视元阳王的眼神,却对念九道,“不管等下爹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准插嘴。”

夜辰的语气很强硬,甚至还有些霸道,但在念九听来,却只觉不安。

夜辰牵起念九的手,带着她进入大堂。她还处于懵然之中,他却放开了她的手,迈步上前,在元阳王面前重重跪下。

“爹。”夜辰低下了头。

“啪!”元阳王拍案而起,浑厚有力的掌风在桌上留下几道裂痕,“我千交代万交代,你还是给我出岔子!把我的话都当耳旁风吗?今天若不是念九出面,全家上下都要被你害死了!”

念九见状,忍不住上前,可她才动了一下,就见夜辰暗暗给她打了个手势。

念九一顿,这才意识到他刚刚说的话是这个意思,心下更是不安。

夜辰抬头看向元阳王,高昂着头,没有分毫逃避与闪躲,“请爹责罚!”

“请家法!”元阳王吼道。

管家苦着脸将一条长鞭捧着递了上来。念九这下更急了,“爹……”她忍不住要上前,但却被身边的白雪先一步拉住了。

念九回过头,就见她朝自己使眼色,又见连细雨别开脸,一副不忍心看却无法制止的难受模样。

元阳王不知是气得真没注意到,还是压根装作没听到,拿起鞭子往元阳空怀里一塞,狠狠道,“阳空,给我打他二十鞭!”

二十鞭?!念九诧异的瞪大了眼,“爹,这也太……”

“三十鞭!”元阳王猛然偏头,警告性的瞪了她一眼。

念九吓得立马禁声,咬了咬唇看向夜辰,他却只是淡淡笑一笑,朝她摇了下头。她心里更愧疚了,眼眶也急得红了一圈。

白雪拉着念九,众人退开,给兄弟俩腾出了位置。

元阳空看着夜辰,眉头紧皱,似乎非常生气的样子。他抬起手,毫不犹豫就甩出一鞭。

“啪!”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开一般!

夜辰猛地挺直后背,看得众人也不由打了个激灵。

这家法鞭是当年元阳王征战之时的随身兵器,战场厮杀非死即活,所用兵刃自然炽烈无比。而元阳空心中有怨,出手也一点都不留情。

所以,夜辰这才受了一鞭,后背就渗出了一条血痕,看得人触目惊心。

看着他咬牙隐忍的模样,念九的心揪痛不已,眼泪不觉落了下来,她狠狠咬着下唇,多希望他身上的痛能有一点分到自己身上。

鞭起鞭落,众人沉默不言,大堂里也只听得到元阳空的挥鞭之声,与鞭子撞击到皮肉发出撕裂声。

夜辰满头大汗,双拳紧握,咬牙隐忍着痛意,愣是不吭气一声。

众人见状,皆不忍侧目。唯有念九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她捂着嘴,无声落泪,不忍看,却逼着自己看,逼着自己与他感同身受。他受一鞭,她的心也被割一刀。他鞭鞭见血,她的心也越发难受。

三十鞭打起来很快,却也很慢。夜辰身上血污斑驳,元阳空也是满头大汗,甚至连脸色都开始泛白。

他喘着气,举起手,用力挥下最后一鞭。

“啪”——

终于,三十鞭打完,夜辰猛然地松了一口气,身子也随之晃了一下。

念九再也忍不住了,拉开白雪钳制自己的手,扑跪在夜辰身边,撑扶住他。

挨了这刚烈的鞭打,纵使内力护体,夜辰的脸色也铁青的厉害,加上那一头的汗,看着就让人心疼。

可他当对上念九的眸子时,却朝她淡淡的微笑,拭去她脸上的泪痕。

念九没有说话,心更痛了。

元阳王咬牙看着夜辰与念九相互扶持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许久才重重哼气一声,拂袖离去。

章节目录 第34章 兄弟矛盾 王妃吩咐庚子与家丁们扶着夜辰回到西院,雪衣与随喜见状,慌忙迎了上去。

“二爷!二爷您这是怎么了?不是说皇上没有惩罚吗?”雪衣着急地问着庚子。

庚子听到她的声音就烦,便匆匆应了句,“皇上没罚,王爷罚了。”

夜辰才坐下,雪衣上前就将念九与庚子挤到一边,哭的是梨花带雨,“二爷伤得重不重?雪衣替您上药吧!”

说着,她就伸手去解夜辰的衣领。

夜辰下意识往后移了一下避开她的手,却正好牵动了后背的伤口,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

“不用了!”念九上前,毫不客气地将雪衣往旁边一推,礼尚往来。

“你!”雪衣正欲开口。

念九理都没有理她一下,朝着庚子道,“庚子,你去帮随喜一起把我之前从大夏带来的药箱拿来。”

“是!”两人应声退下。

“喂!”

念九依旧对雪衣视若无睹,看向夜辰柔声道,“先把衣服脱下来吧?”

“也好。”夜辰点了下头,雪衣见状上前,作势就朝夜辰伸出手,但她的手还没靠近夜辰就被念九一把攥住。

“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吧!”念九冷声说着,捏着雪衣的手也不由收紧。

雪衣吃痛,瞪着念九眸中满满的怨念,“二爷……”

她委屈的看向夜辰,却只得到他摆手示意她退下,甚至连一声回应都没有。

雪衣小脸一拉,咬着下唇,心里不甘更不满。

“还不走?”念九白了她一眼。

“我……”雪衣咬了咬牙,心中不满,却也只能先退下去。

夜辰见念九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不少,莫名感到欣喜,嘴角不自觉上扬。

念九将其他家丁也打发走,回过头就见夜辰笑睨着自己,不由皱了下眉,“笑什么?不痛啊?”

夜辰抿了下嘴角问,“你吃醋了?”

念九一怔,“什么?”她对上他的眼,心中猛地一跳,下意识打了他一下,“谁吃醋了!”

“啊!”夜辰赶忙低头捂住肩膀,一副吃痛模样。

念九吓了一跳,苦着脸紧张问,“怎么了?伤哪儿了?”

夜辰抬头,露出孩子恶作剧得逞一般的笑容。

念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埋怨道,“还有心情开玩笑!你一点都不痛啊?”

夜辰扯了下嘴角,“痛啊。”

“痛还玩!快点先把衣服脱下来啦!”念九说着,伸手帮他脱下外衣。

二人虽是夫妻,却还不是真夫妻。念九一心想着衣服得尽快脱下来,免得黏在伤口上,全然没有顾虑其他。

夜辰掀开中衣,宽厚结实的胸膛落入眼眸,念九抓着他衣襟的小手不由顿了一下。

她眨巴了下眼,心跳加速,抬眸正对上夜辰看向她的眸子,这才记起男女之别。

念九吓得背过身去,脸上霎时烧红一片,心里像是揣着一只兔子似的,差点就要从嘴里跳出来!

她怎么说也是武将世家出生,幼时便随父亲初入军营,见过多少光着膀子的男人?即便身形如哥哥们那般伟岸的她也该看习惯了才是。

可是怎么见到元夜辰露出胸膛,她会这么不好意思呢?念九想着暗自懊恼。

“九儿?”夜辰知道她不好意思,故作虚弱道,“帮我脱下来啊!我手有点疼抬不起来。”

念九抿了下嘴角,暗暗责怪自己胡思乱想,赶忙回过身,但脸上依旧红云满布。

夜辰见她俏脸羞涩,也不忍在逗弄她,偏过身微微抬起手臂,“来。”

这一转身,后背触目惊心的血污入目,念九脑中的娇羞霎时一扫而空,心又不忍了起来。

她轻轻将薄衫掀开脱下,破败的皮肉看得她一阵难过。

他一定很痛!念九看着他闭眼隐忍着痛意,不由抱怨道,“爹也真是的,皇上都没说什么,他干嘛还要罚?还有大哥也是,出手这么重!”

想起元阳空打夜辰时候的模样,那样子好像和夜辰有仇似的,一点不留劲儿!

“今天皇上虽然没有怪罪,但我差点让元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却是事实,爹罚我也是应当。他让大哥动手执行家法,其实已经是仁慈了!若是换做爹自己来,我受一鞭可就得躺十天半个月了!”夜辰说着自嘲一笑,“至于大哥,想来,他也是在怨我吧!”

这时,庚子与随喜拿着药箱回来了。

庚子似乎听到了二人的对话,放下药箱忍不住大声道,“我看世子爷就是在公报私仇!”

“庚子!”夜辰闻言皱了下眉。

“本来就是嘛二爷!世子爷一向嫉妒自己没您有本事,嫉妒王爷将元家的商号全权交予您负责!”

“够了!有完没完了?!”夜辰吼了一句,难得发了脾气。

庚子努了下嘴,只好作罢。

一旁念九听着,立马想起了今日大嫂的举动,这下才明白她为什么会露出那种幸灾乐祸的表情。心想:原来元夜辰与大哥还有这些矛盾。

在大夏,士农工商,商道算是末等行当。但在大夏却并非如此,商道非但不算末流,还是仅次于官道的上等行当。

这元家明面上的掌舵人是公公,大哥作为世子居于其下。但是公公为官清廉,家中开支全仰仗商号收入,元夜辰掌管元家商号,便是手握元家衣食命脉。所以,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元家副手。如此一来,大哥的位置就显得极其尴尬,也难怪他如此忌惮,下手毒辣。

夜辰见念九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担心她误会,便解释道,“今日在皇上那边虽然化险为夷,但是却惹怒了太子,只怕以后爹在朝中更会被太子针对!大哥这是怨我给爹惹了麻烦。他出手重是因为他对我失望,是因为他是我大哥。”

庚子听着立马就翻了个白眼。

念九心里明白了,无论元阳空对他下狠手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情,但元夜辰的心里却对他这个大哥很尊重!

念九没有作声,接过随喜递来的药瓶,夜辰却按下了她的手。

“九儿,让庚子帮我上药就行了。”他也不忍心老让她看那些血肉模糊的东西。

念九明白了他的意思,便不强留,点了点头将药瓶递给庚子。

念九带着随喜退了出去,才出门就见雪衣一脸怨怼的瞪着她。

忽然,一黑纱袍子的衣角从门外闪过,念九下意识追了上去。

离去之人的背影应该是元阳空,他身上穿着的还是回来时的那身官服。

大哥?!念九一愣,心里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世子来多久了?”念九回到院中问雪衣。

雪衣却翻了个白眼,“世子爷什么时候来过?”

雪衣的样子不像说谎,想来该是盯着房里,这才没有注意吧?念九想着,心里泛起嘀咕:大哥来干嘛?他难道都听到了?该不会误会元夜辰什么了吧……

章节目录 第35章 妹妹的心态 次日,星河等人一早便来看夜辰。

“二哥,你感觉怎么样了?”星河问。

夜辰摆手让他们坐下,嘴上说着,“没事了。”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身体不适。

细雨一进门就东张西望,星河见着不免好奇,“找什么呢?”

“她呢?”

“谁啊?”

“九儿去书房帮我拿账本了。”

细雨回过头正对上夜辰眼神,心里一阵虚。

“小妹,你找二嫂干嘛啊?”星河揶揄一笑,“想道歉啊?”

“谁要道歉啊!”细雨着急,一下子就红了脸。

“怎么回事?”夜辰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不由拧眉,“你又对九儿出言不逊了是吧?”

细雨努了下嘴,撇开脸低声道,“才没有呢!”

夜辰叹了口气,“你是不是也想被爹用家法?”

“我!”细雨张了张嘴,许久才怨念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夜辰一愣,轻咳一声收起眼中的尴尬,“我和你二嫂吵架和你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们不也是互相讨厌才吵架吗?不然你不着家,她怎么会漠不关心,还那么迟才回来。”

星河扯了下嘴角,忍不住插嘴,“若是二嫂不关心二哥,怎么会救二哥呢?!”

细雨轻哼一声,“可是她说要进宫告状的时候,煞有其事的样子,谁知道她是不是……”

夜辰闻言一愣,猛然回想起她刚上殿时顺着贤王说的反话,不由扯了下嘴角。

看来九儿已经猜出府内有贤王的眼线,所以才这么大张旗鼓吧?若是说要去救人,指不定路上出什么岔子。

却听星河道,“表面上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二嫂嘴上逞强,但心里其实很软!你啊!就是个缺心眼的!二嫂那么好的人,不知道你看她不顺眼什么!”

“哟,你倒是挺清楚的嘛~”

星河闻声偏过头,对上夜辰意味不明的眼神,顿时哭笑不得,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醋意大发,“二哥,你别这么看着我,我瘆得慌!”

夜辰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对细雨道,“小妹,我与你二嫂吵架,是我惹她生气在先,一切都是我的错。”

“可是……”细雨还想再说什么,但见夜辰一脸无奈的模样,知他所言非虚,心下更是不舒服:难道真是我误会了她?

“说来,二哥你到底做了什么,把二嫂气成这样?”

星河一脸看戏的模样,夜辰下意识啐道,“关你屁事!”

“啧啧!二哥你这样更让人好奇了!对吧银河?”

“嗯!”银河颔首。

对上三人探究的眸子,夜辰只觉头大,正想怎么把他们打发走,念九就进来了。她放下账本,朝三人抿了下嘴角,“你们来啦?正巧我让随喜准备了茶酥,要吃吗?”

“吃吃吃!”星河赶忙道,一下就将好奇心抛诸脑后。

夜辰见状,有些意外,心想: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好甜食了?竟然这么轻易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那大家到院中坐吧,正好让庚子换药!”

三人见庚子已经在门外候着了,只好起身出门。

薄薄的茶香在院中萦绕,凉亭中一抹娇俏身影。星河心情大好,一个箭步上前,掠身进了凉亭。

“随喜丫头!”他拍了一下随喜的肩膀。

“哎!”随喜吓得缩了下肩膀,手不稳,茶壶跟着就甩了出去!幸亏星河眼疾手快将茶壶兜了回来,否则这一壶水淋在茶酥上,必定口感全无。

随喜回过头,见到来人,长吁一口气,“是您呐四爷。”

“你还是这么胆小如鼠!”见她小媳妇一般的委屈模样,星河眸间闪过一瞬愉悦。

“还不是您吓我的。”

“哦?怪我咯?”星河眉一挑,好整以暇看着她。

“我……”随喜张了张嘴,不敢抱怨,只能道,“奴婢不敢。”

星河睨着她,见她那副想抱怨又不敢抱怨的模样,着实可爱得紧。

“我看你心里分明不是这么想的!”星河说着迈步上前,随喜吓得立马倒退一步。

星河不由拧眉,有些不高兴,“干嘛?我会吃了你吗?怕什么?”

“不是的!奴婢……奴婢还有一盘点心没上!”

说罢,随喜就一溜烟跑出了西院,徒留星河目送她仓皇逃离的背影,忍不住开怀大笑。

念九几人后一步到,见随喜跑了,不免狐疑。

念九还是第一次看到随喜这么慌张的模样,问道“随喜这是怎么了?”

星河轻咳一声,收敛笑意,“没什么。”

一旁细雨却立马“呿”了一声,取笑道,“四哥你又捉弄人了!”

“什么啊?”星河面露迥色。

“什么啊?从小你就最喜欢捉弄人,家里的丫鬟家丁谁不怕你?我看念希就是随了你的性子,现在才会这么顽劣不堪!”

星河翻了个白眼,轻捏了一把细雨的脸,“你这丫头,还轮得到你教训我啊?”

细雨朝他吐了下舌头,“我说的是事实,对吧五哥?”

“嗯!”

“喂!银河,你哪边的啊?”

“当然是我这边的咯!是吧五哥?”

“嗯!”银河也笑了。

“切!叛徒!”星河懒得搭理,自顾坐下,拿起茶酥吃了起来。

随喜说去拿点心却再没回来,三人坐了一会,星河突然说有事急忙就走了,银河与细雨便也不留。

念九送三人到了门口,唯有细雨没有马上离开,“怎么了?”她问。

“那个……昨天,昨天是我误会了你。我……我道歉。”细雨吞吞吐吐最终还是说出了口。

念九一愣,随即摆了下手,“你别这样,我可不习惯。”

“我只是为了昨天的事道歉,并不代表我……”

“我配不上你哥!”念九抢白,笑着摇了摇头,“行了行了,我懂。”

“你……”细雨意外,“你不生气?”

“有什么好生气的?”念九莞尔一笑,不由回想起七哥刚成亲的时候,她看七嫂也不怎么顺眼呢!回过头来再看细雨,她完全明白这种心情。

细雨见她看着自己眉目含笑,总有种被人看穿的感觉,不由心头一跳,故意镇定道,“哼!谁管你生不生气!”说罢,她轻哼一声,便跑了。

送走了三人,庚子也退了下去,念九回过身,却见夜辰站在院中,看着自己,神色复杂。

“你出来干嘛?吹了风怎么办?”念九扶了一下他的手臂,“进去吧!”

夜辰却反手握住她的,“九儿……”

“怎么了?”

夜辰张了张嘴,却没说下去,只是淡淡一笑,“没什么。”

“那进去吧!”

“嗯。”夜辰应了声,心底却无限惆怅。难道是因为她心中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所以才会对家里人的态度毫不在乎……

章节目录 第36章 两个骄傲的人 “庚子,去找李老爹,告诉他这次去大夏把这些能带的都带回来。”夜辰放下笔,将纸递给庚子。

“是,二爷!”庚子手下,瞄了一眼纸上写的东西不由偷笑,“二爷,公主若是知道你吩咐李爷带这些回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夜辰皱眉,“啧”了一声,笑道,“滚!”

“好嘞~”庚子知道他是窘了,笑着退了出去。

庚子才走不久,就听到外头传来了一道洪亮的嗓门。

“辰儿!”

大伯?夜辰一惊,立即出门,就见镇东王正分风风火火往自己这边走。

“大伯!”夜辰躬身行礼。

这镇东王与元阳王并非亲兄弟,但元阳王初入战场时便在镇东王麾下,随他出生入死,也是镇东王一力举荐,才有了元阳王的赫赫战功。元阳王视之如兄长,所以元家的孩子都称呼镇东王为大伯。

“人怎么样了?”镇东王来到他身边,试探性地朝夜辰的肩膀拍去。

“哎!”夜辰身子一歪,轻松躲过,却故作虚弱道,“大伯,我好歹也是个伤患,您这出手也太重了吧?”

“去你的臭小子!老子都没碰到,你拿我开涮呢?”镇东王笑着,鄙视的看了他一眼。都过了十来天了,以夜辰的身子骨怎么的也该好了,所以他才试探了一下。

夜辰摸摸鼻子,迎他入书房。

“哎,你媳妇儿呢?不在吗?”镇东王才坐下就找起念九。

夜辰皱了下鼻子,一边替他倒水,一边心里嘀咕:究竟是谁伤了?怎么来看他的却都在找九儿?

“她呀?和白姨去花园吃榴莲了。”夜辰说着面露嫌弃。

镇东王闻言一愣,随即大笑出声,“哈哈哈!我可是听说了,你后来被皇上罚吃榴莲了!”

“大伯,您就别取笑了行吗?”现在回想起那味道,他都恶心。

“你这媳妇倒是个有趣的,又鬼机灵得很!那日在皇上面前,说的贤王脸都绿了!哈哈哈!真是大快人心!”

“所以,您今天其实不是来看我的,是想见九儿吧?”

“怎么了?我找我侄媳妇说说话不行啊?瞧你那宝贝样儿!你们成亲的时候,我人在东海没赶上,这次要不是出了太子那破事,我也早就来见见你们俩了。”

“本该是我们亲自去拜访的。”夜辰有些不好意思,那时他们在吵架,所以他也没和念九开这个口。

“行了!都一样!”镇东王摆摆手,对那些个长幼礼节毫不在乎,洒脱的很。

“我让人叫她来。”夜辰说罢起身,叫来雪衣。

雪衣本来还挺高高兴,但一听是让她去找念九,嘴里说着“是”脸上的表情却不怎么好看。

夜辰回到书房,就见镇东王一脸揶揄,开口就道,“呵~你小子艳福不浅嘛~”

“大伯,您说什么呢?”

“说什么?这姑娘样貌身段都不错!可以考虑……”

“我有九儿了。”夜辰打断道。

镇东王见他一脸正色,扬了扬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毕竟当年发生那么多事,这孩子若不是皇上赐婚,这辈子只怕连亲都不会成。现在成亲了,便只会有这一个女人。

但是……那日在大殿上,贤王说的信誓旦旦。他是何等小心谨慎的人?若不是有把握,断然不会说出来,所以二人之间必有间隙。后来,那位大夏公主一语带过,但她不愿检查却也间接证明了这一点。

这两孩子还未成真夫妻!

蓬莱人皆说,只有贤王之女宋悠然那样的娇美佳人才能与夜辰相配。但那日殿上,见大夏公主一面,他便完全不认同这个看法了。

这姑娘有着女子少有的英气与大气,与贤王唇枪舌战之时,字字珠玑,一点不憷。他以为,只有这般姑娘,在能与夜辰相称。

二人结为连理,确为良配。只是,霸气是一样的霸气,但傲气却也是一样的傲气!两个骄傲的人在一起,谁都不低头,那何时才能斗到头?

阳空身子弱,这么些年也没个孩子,此前好不容易有了,结果也滑了胎。元家看似人丁兴旺,但下一代子息单薄,元家将来始终要靠夜辰撑起,若他能早日有子,对元家来说才是好事。

镇东王欲言又止,顿了下才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我不说了。”既然是夜辰自己做出的选择,他必定有自己的思量。

夜辰浅笑,“大伯无须担心,辰儿自有分寸。”

这时,念九回来了。她缓步进门,夜辰起身介绍道,“九儿,这位是镇东王,是爹的军中的兄长,生死之交。”

念九福了福身,“见过大伯。”

“嗯!”

“大伯您真不愧是蓬莱的脊梁,那日在殿上匆匆一面,便觉得您威武不凡,今日一见更是正气凛然!”

镇东王闻言笑了,“丫头这话,听着真叫人舒坦!哈哈哈。”

念九上前,恭敬地为镇东王满上茶,夜辰见着便揶揄道,“切!狗腿!”

念九鼓了下嘴,瞥了他一眼,“你才狗腿!我这可都是发自肺腑!”

“少来!怎么不见你对我发自肺腑一次?”夜辰不满道。

“你想要我发自肺腑啊?”念九转了转眸子,朝他招招手,“那你过来。”

夜辰狐疑,偏过头与镇东王对视了一眼,见他一脸兴味,便挪了过去。

念九拉着他低下头,趁他没有防备,迅速朝他呵了一口气。

浓郁的榴莲味儿瞬间冲入鼻间,夜辰呛得不行,赶忙捏住鼻子,退出书房,“你这丫头!”

“哈哈哈”念九笑了,“你不是要发自肺腑吗?怎么样?感受的真切不?”

见着二人一来一往,逗趣的模样,镇东王突然觉得自己是庸人自扰了。

这俩孩子在一起不过是时间的早晚罢了……

章节目录 第37章 没一个坦诚 夜辰的伤已经好全,整理着外衫,准备出门去商号逛逛。

念九顺手给他递上玉牌,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夜辰接过玉牌别在腰上,抬头笑睨了她一眼,“出门才多久,怕见不到我想我啊?”

“去你的!”没见过这么给自己脸上贴金的!念九哭笑不得,“我也要出门,等下和你一起回来,免得二老担心。”

经过贤王在殿上找茬一事后,念九就尽可能不惹别人误会,人前人后,几乎天天和夜辰待在一起。

“出门?去哪儿?”

“来一碗。”

夜辰手上一僵,心里煞是不爽,但经过之前一系列的事,他怕自己又无意伤了她的心。只好故作大方道,“去那儿干嘛?大夏的酒家里应该还有吧?”

“艳阳娇”

“什么?”

“大夏的名酒,随喜说那种酒用来做酒酿圆子味道最好,只有‘来一碗’有,我想买回来让随喜做点尝尝。”

“要去买酒何必你亲自去?我让庚子去买就行了!”夜辰说罢便朝外头喊道,“庚子,进来!”

“哎哎哎!”念九拉下他的手,“那怎么行!这酒一年才三百坛,在大夏都难得买得到,何况是在蓬莱,人家还特地给我留了三坛,怎么说也得亲自上门道个谢吧?”

这么难弄到的酒,却给九儿留了三坛,还不是别有用心?

夜辰这下脸色更难看了,“那我陪你去!”

“商号不是有事吗?而且我还想出门逛逛,没那么早结束。”

“不急,商号我明天再去!”

话音未落,庚子进来了,“二爷!这次出的可是大事,拖不得!”

夜辰闻言不由横了他一眼,暗暗责怪他出现的不是时候。

之前二人吵架的原因没有外人知道,庚子自然不懂,被夜辰这么一瞪,是一脸的莫名又无辜。

念九见二人眉来眼去的样儿,忍不住笑出了声,“嗤!”

“啧!”夜辰不乐意了,“笑什么?”

“你吃醋啦?”

对上她揶揄的笑眸,夜辰一时气结,“我!”他说着顿了下,随即撇开脸,咕哝道,“谁吃醋了!”

“没吃醋你管这么多,还管我去哪儿?”念九轻哼一声。

夜辰不愿示弱,脱口而出,“谁管你去哪儿啊?”

念九撇撇嘴,拉下脸,“那我走了!”说着转身就叫上随喜出了门。

“喂!”夜辰当下肠子都悔青了,暗自懊恼自己嘴快。

这时小霸王元念希正好路过,从外头窜了进来,在夜辰面前站定。他双手叉腰,人小鬼大的模样,劈头盖脸就说,“二哥,你在乎二嫂,何必撑着,看着都费劲!”

夜辰哭笑不得,糗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和你二嫂这么好了?”之前不是还叫人家“老妖婆”的吗?现在改口叫“二嫂”倒是挺溜。

念希听着不干了,轻哼一声,死不承认,“谁和她好啊?才不和她好呢!”说罢,便不好意思地跑了。

你也不见得多坦诚啊小屁孩!夜辰无语地扯了下嘴角,在他身上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小爷这是来干嘛的?”庚子不解。

“谁知道?别管了,赶紧去商号。”夜辰说着,心里却想:早点结束,他直接去“来一碗”接九儿,看这闫旭还能玩什么花样!

另一边,念九带着随喜正在街上闲逛着。自从夜辰受罚之后,她也从未出过府,今日难得出门,看到新出的稀奇玩意儿,不免逛得慢了些。

就听几个摊贩的老板聊起八卦,“你们说今年的新御酒哪家能拿下?”

“多半还是林夏之争。”

“前两年皇上选御酒的时候,林夏两家争夺最为激烈,结果是林家奉上的‘泉酒’被选中,这次听闻林家准备送了一种新酿造的酒参选,我看还是势在必得啊!”

“不好说吧?之前有人说林家做过手脚,选御酒当天,皇上压根没尝到夏家的酒呢!”

“哎哎!这事我也有听说,但却说是夏家怕影响生意,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真真假假谁知道?按我说啊,即便皇上没放开‘选御酒’,这两家也本就水火不容,斗了这么多年,早看腻了!若有与两家势均力敌的参选,那选御酒才有看头不是?!”

“说到这里,我听说那个新开的‘来一碗’好像也去参选了!”

念九闻言决定不再逗留,径直往“来一碗”去。

才进门,就见闫旭匆匆下楼,朝她走来。

“念九,你来了?”

念九点了下头,“嗯”

闫旭应了声,转身就吩咐着小二准备酒菜。

“这还有位置吗?”念九笑了笑,几日不见,生意好的都座无虚席了!

“我专门留了个位置,就等你来!”

念九闻言睨了他一眼,心中狐疑,表面上却只淡淡笑了下,“那还真是多谢闫老板了。”

三人上到二楼,才坐下,小二立马就将酒菜端上来了。

闫旭接过就替念九满上一杯,说道,“尝尝味道如何?”

念九接过,浅抿了一小口,赞道,“味道不错!”虽然比起贡酒,是差了一些。

“对了,你究竟是怎么得来的这酒?”毕竟这酒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嗯……其实也没什么,我去大夏寻酒的时候,正好遇到那酒老板被山匪打劫,救了他。老板每年除了第一等需进贡之外,剩下的酒,他自个儿也会留一些,所以我就软磨硬泡,求他分点给我咯。”

“那你上次怎么说会丢人?”

“我不这么说,你会来吗?”闫旭扬了下眉。

念九一愣,放下酒杯,狐疑道,“你骗我来?为什么?”

“如果我说,我只是想同你聊聊天,这个理由如何?”闫旭直勾勾地看着她,眸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

念九闻言不由拧了下眉,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闫老板,你想找我帮忙品酒就直说嘛~”

这下换闫旭顿了一下,就听念九接着说道,“这次‘来一碗’也有选御酒吧?”

闫旭恍然一笑,装出一副被她看穿的模样,苦笑道,“真是瞒不过你!你们岑家各个都是酒中豪杰,你又常在大夏宫中走动,什么新奇的东西没吃过?所以,我想找你帮忙品酒,必定是没错的。”

念九见他说的坦荡,不像是心怀他念,不由暗衬:难道是我误会了他?也许他并不是有意说的那话吧?

章节目录 第38章 变脸 闫旭亲自将准备参选的酒拿了上来。

念九看着他倒满酒,清澈如水,不见丝毫杂质。

她扬手在杯前扇了扇风,凑近一闻,却也没有一点味道飘来。

“嗯?无色无味?”念九不解的看向闫旭,正对上他神秘的笑容。

念九这下更好奇了,她捻起酒杯尝试着啄了一口。

猛然间,一股清甜的酒香直串入鼻间,甘而醇厚的味道也在舌尖四散开来。随着酒在口中冲撞,不同的口感层层涌现,此起彼伏,念九只觉这酒在口中停留的每一瞬间,都是不同的味道!酒水滑入喉中,更是后劲儿十足!清新的酒气冲入脑中,连四肢百骸都有种被净化洗涤的感觉,直叫人神清气爽!

“这酒……”念九诧异地张了张嘴,她还是第一次喝道这么新奇的酒!

念九也算是喝遍了大夏的贡酒好酒了,可此时脑中却找不到一个词来形容她的感受,许久才吐出最质朴却真实二字评价——

“好喝!”

闫旭笑了,“你这么说,看来这酒是没问题了。”

“肯定可以的!”念九“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我这可是第一次喝道这么特别的酒!”

闫旭没想到她这么激动,看着周围的其他客人皆投来好奇的眼神,不免轻咳一声拉了下她的衣袖。

念九这才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在看着她,赶忙坐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见众人没再看他们,才抬手靠在嘴边,猫着腰低声道,“总之,我觉得这酒送选,保准能过!”

闫旭见她孩子气的模样不由笑了,“那就借你吉言了!”

“对了,这酒叫什么?”

“了无。”

“了无?了无牵挂?”念九又尝了一口,不由感慨,“人皆希望自己了无牵挂,不受世事左右,但大千世界,千变万化,人心亦随着这变化而波动,真是矛盾。”

“呵~念九不愧是岑家人,一口倒是品出人间沧桑了。”

“闫老板就别说笑了。”

二人说着相视一笑,又闲聊了一会。

念九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同闫旭告辞。

“这日头都还没开始落,怎么就要回去了?”闫旭有些意外,以前她来哪次不是喝道夕阳西下才走?

“我想去一趟商铺,然后同夜辰一起回去。”念九说着起身,心想:以元夜辰的性子应该早就来接她了吧?难道这次的事挺难解决的?

念九自顾自想着,却没看到一旁闫旭眸中一闪而过的阴郁。

“原来是这样,那我便不留你了,酒我会差人送到府上。”

念九抬头笑了笑,“那就劳烦闫老板了!”

闫旭将她送到门口,念九与玄一擦身而过。

玄一看了她一眼,回过头却见闫旭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看上去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公子?!”

闫旭瞥了他一眼,随后一言不发,快步进了后院。

玄一赶忙跟上,直到周围没人才上前说道,“公子,已经打点好了,余大人说后晚在春月楼见。”

闫旭无声点头,随后朝他挥了挥手,独自进了房。

元家商号几乎什么生意都做,瓷器、绸缎、干货,各类型的铺子应有尽有。但其中,“元利瓷行”是起家的生意,又是最赚钱的生意,所以在元家商号众多铺子中俨然总店的地位。

念九带着随喜去找夜辰,自然直奔“元利瓷行”。

还没进商铺的门,就见商铺边上的大院里,伙计们正在卸货,正是商队的李爷带商队回来了。

念九有些好奇,便直接进了大院。

伙计们从未见过念九,还以为她是哪家的小姐正巧经过,好奇走进来了。

“小姐,这儿外人不让进的!”一个离得近的小伙计上前拦住念九。

随喜正想告知身份,念九却拉了她一下给她使了个眼色,上前问道,“为什么?我就看看,不会妨碍你们的。”

“这……”小伙计对上她眸子,一下子就不知该如何应答。

这时,另一个伙计过来了,“姑娘,咱们这儿卸货,尘土飞扬的,别把您的衣服弄脏了。”

“我不怕弄脏衣服。”念九笑了。

伙计一愣,心想:这姑娘该不是铁了心要留下看吧?

才想着,就听一道霸道的男声吼了起来,“喂!你们愣着干嘛呢?!”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瓷行新上任的张管事走了过来。

那是个中年男人,腆着大肚子,看上去肥的流油,加上那颐气指使的模样,整一个傲慢了得。

一众伙计无不暗暗撇嘴,各自忙自己的事。

张管事走了过来,大赤赤打量了念九一眼,问道,“你谁啊?不知道外人不能进来啊?”

“我不知道不能进来,只是好奇才……”

念九还没说完,张管事鄙夷一笑,“好奇?我看你怕不是来勾引二爷的吧?”

念九一怔,勾引元夜辰?

“什么意思?”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知道商队回来了,想和二爷偶遇啊?就你这伎俩,不知道多少女人用过了!三天两头就来这么一出,我劝你省点心,没用的!”

张管事说着得意一笑,心想:二爷平日里最恼这些找上门来的女人,今儿个他又因为商号的事不高兴,若是他将这女人赶走,二爷一高兴,指不定瓷行掌柜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念九一听,心里有些不痛快,脸也跟着拉了下来。

张管事还以为念九被踩到痛脚,笑容更加放肆,朝她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似的,“行了行了,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放肆!”随喜忍不住上前,“你知道这是谁吗?”

“爱谁谁!老子管你谁?!快滚!不滚老子报官了!”

“吵什么?”这时,夜辰的吼声突然响起。

随即,人也从瓷行的侧门出来了,他眉头紧皱,看上去很是恼火。

张管事见状,指着念九,一脸邀功似得喊道,“二爷,这女人死乞白赖地……”

“九儿?”只见夜辰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转而喜上眉梢。

这瞬间变脸的功夫,看得一众伙计错愕呆愣,不由偷偷观察起影响夜辰心情的她,心生敬意——

原来这就是大夏公主啊?!坊间传言两人感情不好,怕是谣传吧?!二爷见到她瞬间就变了一副模样,笑得像个傻子似的,谁能想得到,这是他们那商道上杀伐果断的元二爷啊!

只见夜辰快步走来,笑道,“你再等我一下,我们一起回去。”

“不用了!”念九直言拒绝,“你这儿不是三天两头就有姑娘来找你的吗?我看你一时半会也应付不完,我自己先回家了!”

她说罢轻哼一声,甩头离去。夜辰懵然,偏过头,就见一旁张管事满头大汗,瑟瑟发抖,立马就拉下了脸,冷冷道,“你说的?”

张管事对上他如罗刹般的阴鸷面容,惊得跌坐在地,嘴皮发颤,“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一个所以然。一副老鼠见了猫的模样,哪里还有先前的傲慢得意?

“哼!”夜辰冷哼一声,虽然没有说一句责难之言,但那冷漠的眼神却让张管事心里叫苦:看来掌柜之位他这辈子都别想了……

章节目录 第39章 内有恶妻 夜辰回到西院,就见念九正坐在厅堂。

“咳咳!”

夜辰轻咳一声进门,念九好像没看到他似得,自顾自喝着酒。

“咳咳!”夜辰来到她身边,又咳了两声。

念九默不作声,挪了下位置,偏过脸去。

“啧!”夜辰憋着笑意,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你倒是理我一下!”

念九打开他的手,幽幽道,“找别人理你去!”

“呵~”夜辰笑了,拉过椅子在她面前坐下,念九正想转身却被他一把拉了回来。

“真生气了?”他说。

对上他嬉皮笑脸的模样,念九就恼,翻了个白眼,“没有!”

口是心非,夜辰抿了下嘴角,“行了!别生气了!大不了以后我在瓷行门口挂个牌子!然后写上……”

明知他是故意吊自己胃口,可念九愣是没忍住,急切道,“写什么?!”

“就写……内有恶妻,女子勿入!”

“你敢说我是恶妻?!”念九水眸一瞪,抬手捶向他的胸口。

夜辰一把握住她的手,故作无奈的模样,摇头道,“何止是恶妻啊?还是妒妻!”

“元夜辰!”念九努嘴,没来由自己也觉得好笑,一时没绷住,噗嗤一声就笑出了声。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我的错!我道歉!”

念九轻哼一声收回手,嘴角藏着笑意,“一句话就道歉啊?没诚意!”

“想要诚意啊~”夜辰故意拖长尾音,“那好办啊~随喜!”

夜辰话音未落,随喜就笑嘻嘻地端着盘子进来了。

念九眼前一亮,兴奋的喊道,“哎?!柿子?!你哪儿弄来的?”

“前阵子商队去大夏,我特地吩咐他们带的。”夜辰故意加重了“特地”二字,朝念九挑了下眉,“怎么样?够诚意了吧?”

“哼!算你有眼力劲儿~”念九调侃着,眸子一转,抬手摸上他的脸,故作怜爱状,“难怪本公主最近看你顺眼多了!”

这是把他当小鬼看还是当狗看?夜辰哭笑不得,只得顺着应道,“多谢公主夸奖,小的会再接再厉的!”

随喜见状不由掩着嘴偷笑。

这时,外头传来了脚步声。管家带着夏博渊来了,二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眉目精明的紫衣男人。

夏博渊与夜辰见面一般都在小筑,就算上门也不会不通知他一声,此番来得突然必有大事!

夜辰心中狐疑,起身迎了上去,“怎么来了?”

夏博渊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些许玩味,显然是将二人的对话听进了耳朵里,便取笑起来,“不能来吗?还是我来的不巧,打扰了你们夫妻恩爱?”

夜辰对上他戏谑的眸子,正欲驳斥,那边念九却幽幽说了句,“原来是夏公子来了。今日您穿的这么正经,我差点都没认出来呢~”

夏博渊一愣,对上念九的眸子,便回想起那日在小筑,自己蓬头垢面的形象,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他挠了挠头,终于明白夜辰私下里提到他这位公主娘子时,为什么总是摆出一副莫可奈何的模样了。

“嫂子就别取笑我了!算我说错话还不行嘛?”

“和你开玩笑的!”念九扑哧一笑,递了个柿子过去,“来尝尝!”

“谢谢嫂子,不用了,我……”夏博渊欲言又止的看向夜辰。

夜辰意会,朝念九摆了下手,复看向夏博渊,正色道,“你突然来找我,一定有事吧?先来书房说吧!”

“嗯!”夏博渊收起玩笑的表情,同念九拱了下手,便与紫衣男子随夜辰去了书房。

三人交谈约半柱香功夫,念九便听到书房传来动静。

结束了?她想着,步出房间,正好见到三人从书房出来。

“元兄,余大人那边万事拜托了!若此事能成,他日必有重谢!”紫衣男一边走一边还在谢着夜辰。

夜辰脸上带着客套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夏兄不必客气,你是老夏的堂哥,便也是我的兄长,自己兄弟不必客气。更何况夏前辈曾经帮过元家,礼尚往来也是应当。”

紫衣男笑了笑,在门口停下,朝夜辰拱了拱手,“那便多谢了!”

“老元,谢了!我看你就别送了,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了!”夏博渊说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夜辰知道夏博渊的性子,也不客气点了下头,“那好吧!”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念九站在台阶上问。

夏博渊笑了笑,看向念九拱了下手,“嫂子,告辞了!您有空要与老元常来小筑玩啊!”

念九点了下头,朝身边的随喜打了个手势,随喜便将包好的两袋柿子送了过去。

夏博渊见状摆起手,“嫂子,这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的,这么多也吃不完的。”

“拿着吧!别啰嗦了。”夜辰说。

夏博渊只好收下,朝念九点了下头,“那就多谢嫂子了。告辞了。”

夜辰目送随喜带着二人离去,直到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才转身回房。

“你啊!我特地给你带回来的果子,你倒是送的不心疼?”夜辰进门就对正在拆朱钗的念九抱怨道。

念九拔出钗子,黑发如瀑布般落下,她翩然回过头,笑睨着他,“瞧你那小气劲儿!”

“啧!这不是小气的事!”夜辰拧了下眉,这柿子是他特地给她带回来的没错,但这不代表他不肯给别人,其实顺带着给亲戚朋友带的份他早就备好了。

夜辰真正不爽的是念九的态度,于是才有了这抱怨,“人家特地给你留的酒你当面去谢,我特地给你带的果子你就随便分给人,真是……”

念九对上他微拧的眉目,就觉得好笑,“真是个傻瓜。”

“啧!说谁傻呢!”夜辰瞪了她一眼。

还像个小孩子!念九转过身,拿起梳子梳头,脸上是止不住的笑。

从来只有面对外人才需要做门面功夫的。念九如是想,却没有明白告诉他自己的想法,但想着不禁又有些迷茫……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竟把这“淫贼”当自己人了?

章节目录 第40章 不对劲 这日,元阳王府的丫鬟家丁们皆在传,城中来了个大夏的杂耍班子!

这大夏的太后,也就是念九的姑姑平日最爱看这些个逗趣杂艺,念九常伴其左右,自然看得不少。虽然她本人不算喜爱,但难得有大夏来的杂耍班子,却也让念九心生怀念。

所以,一听闻此事,念九便带上随喜出了门。

打听了地儿,二人直奔茶楼,原本唱戏的台子上此时登台的正是杂耍艺人。

只见戏台两侧,两个稚童分别顶着一口和自己身高等长的大缸,抻着双手保持平衡,中间,一个小女孩单脚站在堆叠着的椅凳之上,她头顶八个木碗,悬空的脚尖上还倒放着一块。

小女孩做了个深呼吸,脚尖轻轻一勾,木碗向上抛起,画了个弯稳稳落在她的头上。

“好!”茶客中爆发出一阵喝彩,念九见状也不由鼓起掌来。

跑堂发现客人上门迎了上去,见念九身着不凡,便不敢怠慢,迎着她上了二楼雅座。

这杂耍班子倒是有点底子,顶缸、顶碗、空竹、变戏**着上。念九从坐下,水眸就直勾勾盯着台上的表演,连小二上了什么茶和点心都不知道,直到一个节目结束,下一个节目的杂耍人还在准备,才收回心思。

“随喜,你看比起咱们在大夏宫中看到的如何?”

随喜笑了,“公主,和大夏宫里看到的自然不能比,不过这杂耍班子倒是有些能耐。”

念九抿了口茶,“我也觉得不错。说来,姑姑的寿辰就快到了呢!我自幼丧母,姑姑自小就宠我疼我,待我如亲母……”

念九说到这儿停了下来,眼中闪过一瞬落寞,她想家了。

“公主……”随喜见她如此亦心有不忍。

“没事啦!”念九朝随喜笑了笑,不想让她替自己担心。

她低下头,掩饰眼中的落寞,正好看到窗下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念九偏过头,探出窗外,就见闫旭正好在在茶馆外路过,他的面色铁青,眼底落着黑晕,看上去有些精神不济。

怎么回事?念九拧了下眉,就见他与迎面而来的一个男人撞了一下。

“喂!你不长眼啊?”男人捂着肩膀朝闫旭吼道。

闫旭回过身,朝他拱了下手,“不好意思,兄台。”

男人撇撇嘴,不耐地瞪了他一眼,哼气离开。

虽然她与闫旭认识不久,交情不深,但她也看得出来,他今天的样子真的不太对劲!

念九不由起身,下楼,追出了茶楼。

“闫老板!闫老板!”

身后传来她的声音,闫旭一愣,回过头,就见念九带着随喜朝他快步走来。

闫旭有些诧异,没想到自己会遇到她,连忙回过身,闭了下眼睛,将心头的不愉压下,方才转身。

“念九姑娘。”他带着浅笑朝她点了下头,一如往常。

看他强撑着精神,念九也不戳破,便问,“闫老板这是打算去哪儿呢?”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问起他的事,闫旭心中诧异,但面上却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表情,“准备回‘来一碗’呢。”

“原来如此。”念九点点头,闫老板要强,不想让人看出自己精神不好,若直接说送他回去,他一定会拒绝,可是看他这样子,不看着他到家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念九想着便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来,我正好想去‘来一碗’呢!上次喝了‘了无’让我回味无穷,不知道还有没有?”

想喝酒?真的假的?

之前以“艳阳娇”引她前来,费了好一番功夫,这次她却为了“了无”主动上门?虽然以那日的态度看来,她喜欢“了无”不假,但是今天的岑念九实在是反常的很。

以往见面,无论是她与元夜辰争吵前还是后,她始终都带着距离感。那日请她来品尝“艳阳娇”,自己故意试探,一般的女人听着要么生气要么娇羞。可她,一无所动,还借故言它巧妙化解。

难道她对元夜辰的感情很深?

闫旭想到这里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若是真的有爱,两人的那些坊间传言就不会闹得那么凶了!贤王是何等精明的人物,会拿没有证据的事来找元家麻烦吗?

可是,她若与元夜辰无男女之情,那为何毫无所动?是她真的对和亲之责看得很重?还是自己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念九见闫旭陷入沉思,便叫道,“闫老板?”

闫旭回过神,歉然一笑,“不好意思,我刚刚走神了,‘了无’店里还有。”

说到这儿,他顿了一下,脑中闪过一道精光。闫旭不由沉下眸子,轻轻叹了口气,苦笑道,“走吧!”

念九跟上他,总觉得,他刚刚突然变了脸色,可又不好多问。

茶馆距离“来一碗”不远,前后也就几百来步的距离,转眼二人就到了。

今日的“来一碗”没有开门,念九心中诧异,随着闫旭从侧门进入店中。

将将跨步进店,一道红色丽影就朝二人飞奔而来。

“闫哥!!!”

光听这雀跃的声音就知道是金纯纯,闫旭头都没抬,眉间就不由隆了起来。

念九此前常来“来一碗”自然也是认得这位金小姐的。

两女打了个照面,金纯纯这才发现念九跟在闫旭身后,小脸立马拉了下来,“你来干嘛?!”

这姑娘的心情还真是阴晴不定,念九在心中调侃了一句,却理解她为何会如此。她看得出来,这位金小姐喜欢闫老板,应该是误会了她与闫老板的关系,所以每次看到她都不高兴吧?

念九知道她对自己不友好,却没有生气,因为金纯纯什么心事都写在脸上,个性耿直又单纯,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

“好久不见了金小姐。”念九浅笑着朝她点了下头。

金纯纯重重地哼气了一声,上前挡在闫旭和她中间,她一脸嫌弃的瞪着念九,看上去快气炸了,“这里不欢迎你!”

自己只是站在闫老板身边,并没有做什么,以前他们一同出现时她也不曾这般生气,今天是怎么了?

念九不解,正想发问,闫旭却先一步将金纯纯拉开,并警告地瞪了她一眼,“金纯纯,这儿不欢迎的是你!给我回屋去!”

“闫哥!”金纯纯不满地努了下嘴。

闫旭却一副没商量的模样,冷冷撇开脸。

念九见二人互动,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还是别参和的好。

“我看,我还是先回去了!”

闫旭一愣,“你要回去了?你不是想喝‘了无’吗?”

“不了,还是下次吧!你看上去精神不太好,我想你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念九说罢便转身离去。

原来她是为了送我回来才随便找了个借口?闫旭一震,心底的某个阴暗处似乎也被人猛然扯了一下,他刚刚还想利用她,而她却……

章节目录 第41章 被打脸了 闫旭正想叫住她,身边,金纯纯的抱怨先出了声,“精神不好?那不是的得怪你?!”

念九脚下一顿,转过身,对上金纯纯怨气满满的眼神不由拧了下眉,“金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金纯纯见念九接过话,上前道,“你不知道吗?!闫哥的‘了无’第一轮就落选了!”

“什么?!‘了无’落选了?”念九完全没有料到,诧异的看向闫旭,却对上他无奈地笑容。

原来这就是他精神不好的原因。

却听金纯纯接着道,“说来,这都是你的错!都怪你整天往这儿跑,让你夫君误会了什么,他才会帮夏博考和主选的余大人牵线!夏家贿赂了余大人,所以‘了无’才落选了!”

“夏博考?”念九念着这名字就想起了夏博渊,脑中猛然略过前几日夏博渊带着他堂哥来找夜辰的画面。

记得当时他们走的时候确是提到了“余大人”,难道他们那日就是在说这事吗?

“金纯纯,别说了!”闫旭呵斥道。

“我偏要说!我看,指不定‘了无’落选就是元夜辰的主意!”

“不会的!夜辰不是这种人!”念九脱口而出,连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下意识里如此的信任维护他。

闫旭闻言,眸底蒙上一层阴霾,压下的坏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上前拉住欲发作的金纯纯,“够了纯纯!”他轻叱一声,看向念九,无奈地笑了笑,“我相信这事应该与元夜辰无关。”

他说着移开眼神,显然根本不相信!念九心里不舒服,不知是因为闫旭的言不由衷,还是因为别人误会了元夜辰。

“我去找夜辰问清楚!”她当机立断,话音未落,人已经跑出了店里。

“公主,等等我!”随喜赶忙追上。

“念九别去!”闫旭追了出来,但却只追到了门口就被金纯纯拉住了。

玄一听到动静从内堂出来,见两人牵扯着,但闫旭却不若往常直接挣脱她。

“闫哥!你追她干嘛?你真当她会去质问元夜辰吗?”

“一定会!”他笃定,随即扯过手,追了上去。

玄一赶忙跟随其后,偏过眼正好瞧见他眸带暗笑,心想:少爷意欲何为?

“闫哥!”金纯纯眼见着他跑了,跺了跺脚,心中不甘也跟了上去。

念九先去了瓷行,夜辰不在,打听之下才知道他去了竹林小筑。

于是,念九便让随喜先回元家,自己借了商队的马直奔小筑。

“公主!”庚子看她火急火燎的跑了,总觉得要出事。

闫旭三人后一步赶到,正好看到念九扬尘而去的背影。

“小兄弟!借马一用!”闫旭说着飞身上马,也追了上去。

“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可恶!”金纯纯生气地推开一脸懵然的庚子,也上了马追了上去。

“哎哎!搞什么啊!”

庚子恼火地挠了挠头,瓷行的伙计们听到动静悉数围了上来,全都一脸不善的看着留下的玄一。

玄一拧了下眉,没有多言,脚尖轻点而起,转眼就跃上了马棚,施展轻功朝闫旭等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这时,李爷正好从侧门出来,看到了玄一离开的背影,诧异的瞪大了眸子,“飞燕展?!”

念九转眼就到了竹林小筑,她直奔水车露台而去,却没见到夜辰等人。

不在吗?念九才想着,就听到画室那边传来了说话声。

“元兄,这次真是多亏你了!余大人从不收金银钱财,唯买人情,若不是你在他那边面子大,这事任我去是怎也成不了的。”

“夏兄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元兄过谦了!你一句举手之劳,却是我等望尘莫及的!”

“堂哥你就别在抬举这小子了!免得他尾巴翘到天上去!”夏博渊说着,话锋一转,语带调侃道,“再说了,这次就结果而言,对老元也是个好事嘛~那个什么‘来一碗’的闫旭不是正好被挤下去了吗?你小子怕是高兴坏了吧!”

“怎么?元兄与那姓闫的认识?”

夜辰无语,他确实因为闫旭与九儿的走得近不爽,但是要一争高下,他会光明正大的来。“来一碗”与元家没有生意冲突,他才懒得用商场上的阴暗手段。

他会帮忙,只是因为他爹心里总是挂着夏老爹帮过他的事,想借此机会还个人情罢了。不过没想到因为夏家过了第一轮,竟然把闫旭挤了下去。

夜辰想着这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闫旭如此精明,应该已经打点过才是,怎么这么轻易的就……

算了,闫旭的事与他何干?夜辰收回心思,却对上夏博渊戏谑的眼神。

“想什么呢?高兴地都出神了?”

夜辰撇撇嘴,自己若是否认,这小子指不定越说越多,徒增麻烦。

便道,“是,是!我高兴!我简直都要乐疯了!”

念九闻言脚下一顿,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顿时火冒三丈。

夜辰感受到门外传来了细微的波动声,呵斥道,“谁?!”

他警惕站起身,才开门,就正对上念九恼火的眸子。

夜辰一愣,心虚之感油然而生,她听见了?!

亏得她这么信任他,甚至还为他辩解,可是他却真的如金纯纯所言,因为嫉妒就做出这些事!念九感觉自己好像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似得,脸上火辣辣的烧。

她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他。她生气,不只是因为他行事不磊落,她更心痛,是因为他自始到终都不信任自己,认为她与闫旭有什么!他是因为自己才故意与闫旭作对的!

“九儿,你听我说……”

“别说了!”念九呵斥道。

“哼!我就说是元夜辰搞的鬼!岑念九,你还说自己不是个害人精!”金纯纯与闫旭也到了,显然他们也听到了夜辰的话。

念九回过头,见金纯纯义愤填膺,而闫旭面色凝重,顿时更加无地自容。

夜辰见闫旭出现,很是诧异,“你怎么也在?”他质问道,心里直觉念九会突然来小筑一定与他有关。

闫旭还未开口,一旁,夏博渊的堂哥夏博考见是闫旭不由心虚,立马上前喊道,“这可是夏家的别院,谁允许你们闯进来的?”

“哼!被人发现了自己做的龌龊事,你恼羞成怒了吗?”金纯纯气得鼓起了嘴。

“谁恼羞成怒了!”夏博考激动地喊着,看样子还真是恼羞成怒了,他连忙召唤随从上前,“来人!给我把这两人赶出去!”

章节目录 第42章 理亏 四个随从闻声上前,一脸凶神恶煞的模样。

金纯纯吓得惊叫一声躲到闫旭身后,闫旭的眼神瞬间凌厉了几分,温润如玉的公子气息不再。

“等等!”夜辰喊道。

话音未落,只见闫旭“唰”的一下挥开缎面折扇,丝绸的光泽一闪而过,照亮了他微微昂起的脸,也拂开了他额前落下的碎发,一股无形的傲气震慑开来。

随从们吓得驻足。

好强大的气场!夏博渊诧异地打量起闫旭,心想:难怪夜辰总说这人不是一般人!

一旁夏博考缩了下脖子,后退一步,喊道,“你们干什么呢!给我上!给我上啊!”

随从忙不迭又围了上去,纷纷朝闫旭大打出手。

“喂!”

念九见状更为恼火,转身正想上前阻止他们,但才动了一下,夜辰就先一步拉住了她。

“别去!”他担心的神色皆写在脸上,生怕她受到波及。

念九挣脱不开,回头白了他一眼,“放开我!”

夜辰心头揪了一下,正想说什么,却见一道白影从外头掠身而入,在四人接近闫旭二人之前先一步拦截住了他们。

来人正是玄一,只见他动作利落,轻盈如燕,不过几个来回,就将四人轻松打倒。

夜辰诧异不已,“飞燕展?!”

玄一缓缓起身,抬头看向夏博考,本就冷漠的面容此时更是如寒冰般阴测。

杀气!他想杀了夏博考?!夜辰顾不上心中的疑虑,瞬身上前,在玄一准备动身之前,挡在了他的面前。

夜辰本想拦住他,让大家冷静下来再作打算,谁知这时,夏博考带来的其他随从似乎听到了动静,从后院跑了过来。

夏博考一下子有了底气,指着闫旭就喊,“上啊!给我把他们丢出去!”

“你!”念九来不及阻止,随从们就朝闫旭围了上去。

玄一见状却没有回身救主,然而直勾勾地看着夜辰。

他运气提息,伴随着身后的杀声,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剑身呜咽低鸣,凌风阵阵。

不好!夜辰眉目沉然,眸中暗藏警惕,丝毫不敢轻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掠身而出,朝对方杀了过去。

这边,念九看着闫旭一边护着金纯纯,一边与随从们周旋,正担忧不已,却见那边夜辰与玄一也打起来了!

夜辰从没有因为自己帮了夏博考导致闫旭落选,而对闫旭感到愧疚。尔虞我诈,商场本来就是如此阴暗的地方。

但是现在夏博考先动手了,一下子就显得是他们理亏了。夜辰并不想与闫旭等人交手,所以与玄一对阵,即便警惕却没有下狠手。但一旁夏博渊却以为夜辰步步退让,是不敌,便上前帮忙。

场面更加混乱,念九来回看着,原本就揣在心中的怒气直往上冲。

“够了!别打了!”念九喊道,却没有一个人理会她。

耳畔传来哄闹声夹杂着金纯纯的尖叫声,让她脑中的思绪越发混沌。念九再也忍不下去,直朝着闫旭的方向冲了过去。

她将外围的随从一把扯开,一边喊着“别打了!”一边往里走。

闫旭见到念九朝他来了,却假装没有看到,护着金纯纯且战且退,装出一副难以敌众的模样,全然不复初时的冷傲气场。

夜辰侧身避开玄一的剑锋,余光瞟到念九也身陷混乱的战圈之中,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随从以为念九是与闫旭一伙的,抽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暗暗靠近正在劝架的她。

“该死的!”夜辰瞬间爆发出强劲的气场。

只见他跃身而起,轻松避开玄一朝他挥来的剑锋,同时,从袖中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朝念九的方向回旋飞去。

“九儿小心!”夜辰吼了一声。

念九一惊,回过身,却听“砰”的一声轻响,一把匕首插在了正朝她而来的随从的脚边。

随从吓得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神来,看着念九的神情也变得更加凶狠。

“九儿!”

夜辰感觉不妙,同时又感受到身后杀气逼近。

“老元小心!”夏博渊喊道。

只见夜辰双手收紧成拳,眼神染上了几分冷然,气场也变得更加摄人,与此前判若两人,让人倍感压迫。

玄一一惊,暗衬:难道他一直没用全力?!

思及至此,却见夜辰猛地回过身,他的身影以迅雷之速在玄一眼中放大。

好快!玄一惊诧不已,想收回剑,却发现自己的手根本动不了!低头看去,就见夜辰的手掌正打在他的手肘上,掌风呼啸四散。

“呛!”长剑落地,玄一这才感受到一股乱流从手肘处顺着血液在体内四散开来。

“凌殇破……”玄一念说着扑倒在地。

夜辰顾不上他,转身就朝着念九瞬身而去。

与此同时,闫旭也发现念九有危险,余光瞥见夜辰正朝她去。

闫旭当机立断,将金纯纯推到了没人的地方,而后踹开挡路的人,朝念九扑了过去。

“念九!”

就见闫旭拉住念九,护着她转了个身,随从的匕首适时落下,刺入闫旭的后背。

尖锐将将没入稍许,夜辰赶到,将随从一脚踹飞。

一众随从跟着夏博考来,自然知道夜辰的身份,见他出手,便犹豫着停了下来。

夜辰回过身,见念九扶起闫旭,小脸皱成一团,看上去很是担心。

“九儿你……”

“你没事吧?”闫旭同时开口。

念九摇了摇头,因他为自己受伤而内疚不已。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别这样,我没事。”闫旭皱着眉笑了笑。

念九看他如此勉强,心下更加愧疚。

夜辰见状不由恼火。这家伙最多就是划破点皮,哪来的这幅重伤的模样?!

看他此前的气势,凛冽逼人,内劲浑厚,虽然没有直接交过手,但也不难看出,此人身手不凡!但是在对上夏博考带来的那些软脚虾的时候,却是久久无法脱身!一见九儿有危险又能当机立断,可见此人作为皆是伪装。

他的目的就是九儿!

“九儿……”夜辰担心的叫道。

念九却听而不闻,只道,“闫老板,我们走吧!”她说着,扶着闫旭起身。

玄一强撑着身子朝还坐在地上的金纯纯伸出手。她眼眶含着泪,怨恨地目送念九扶着闫旭的背影,一把拍开玄一的手追了上去。

玄一默默叹了口气,偏过头深深看了夜辰一眼,才跟上三人的脚步。

章节目录 第43章 珍惜眼前人 几人回到“来一碗”,玄一要替闫旭上药,念九与金纯纯退了出来。

金纯纯瞪着念九,多想把憋了一肚子的气都撒在她身上,可是每每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她知道,这与岑念九无关。

因为无论闫哥是不是喜欢她,他都讨厌自己。金纯纯想到刚刚闫旭为了救念九把自己推开,不禁鼻尖泛酸,心头也像是堵上了一块大石头似的,闷闷的。

她知道他从来就不喜欢自己,甚至是厌恶。可即便如此,她还是这么的喜欢他!从他第一次来到金家,她就喜欢上了他,后来,他在土匪手中救了自己,自那之后,她的眼中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她怨岑念九,怨她带走了他全部的目光,可是即便没有她,闫哥也不曾看过自己,哪怕一眼。

金纯纯想着,心也越发难受。

“你有话还是说出来吧!”念九突然转过身看向她。

“我!”金纯纯对上念九眸子,她的眼神纯净的让人看不到丝毫做作和虚伪,仿佛还透着些许关心的意思。

金纯纯一时间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她努了下嘴偏过头,一下子就泄了气。若这岑念九真是什么坏女人就好了,她就能毫无顾忌地臭骂她一顿了!

见她不说话,念九也不知该对她说什么,只好默然回过头。

这时,玄一开门出来了,金纯纯立马迎了上去,着急的问道,“玄一,闫哥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不然还是请大夫吧!”

“放心吧,少爷已经没事了。”玄一说着闫旭交代的话,暗暗看了念九一眼才退了下去。

已经没事了?所以这伤并不算轻吧?金纯纯想着更是着急,赶忙进屋看闫旭。

金纯纯不懂武功,自然看不出闫旭的伤情重不重,念九的功夫虽然也不见得多好,但好歹是武将世家出生,一个人受伤轻重,她自小耳濡目染也能辨别个大概。

刚刚在小筑,许是因为愧疚,所以判断有所偏差,但现在回过头去想一想,闫旭究竟伤情几何,她心中已有个大概。

只不过,闫旭为何要装?而玄一刚刚的话也像是故意这么说的。

念九狐疑地转了下眸子,迈步进入房内。

“念九!”

闫旭一见念九进门,便开口叫她,原本在一旁自言自语的金纯纯也瞬间禁了声。

她说了那么久,他理都不理一下,岑念九一进门他就高兴地像是见到什么似得!金纯纯努了下嘴,小手不停绞着衣袖。

念九有些尴尬,心中计较着早点离开。

“闫老板,今日,真是多谢你了。”念九说着朝他点了下头。

“我也没做什么。”

“什么叫没做什么啊!闫哥你为了救她都受伤了!”金纯纯不满地叫道。

“出去!”闫旭板起脸。

“什么?”金纯纯闻声愣了愣。

闫旭不耐地看向她,“你太吵了,出去。”

“我……”金纯纯看看念九又看看闫旭,若是以往,她可能习惯了闫旭的疏离,但是今天当着岑念九的面,他却这么说话。

金纯纯觉得颜面无光,丢脸得很!

“出去就出去!”她赌气的喊道,忍着欲坠的泪,飞也似的跑了出去。

“不好意思,纯纯她话比较多。”

念九摇了摇头,“闫老板这样对金小姐,似乎不太好。”她本不该插嘴别人的事,但刚刚实在是忍不住了,“闫老板应该也明白金小姐对你的感情。”

闫旭一愣,随即扯了下嘴角,“念九,感情的事没法勉强的。”

念九没有马上回答,顿了下下才说,“抱歉,是我多嘴了。”

“不!我不是说你不该说这件事,我在乎的是你对这件事的态度。”

闫旭说罢掀开被子,下了床。

念九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狐疑地看着他。

闫旭对上她的眸子,不由轻笑一声,换了一种说法,“纯纯喜欢我,你一点都不在乎对吧?”

念九这下懂了他话中的深意,不动声色向后移了移,“闫老板说笑了,男女之情是相互之间的,我一个外人又有何在乎可言呢?”

闫旭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可我没把你当外人。”

念九一愣,对上他满含神情的眼睛,顿时有些尴尬。

所以小筑故意装作重伤,还有玄一故意那么说,其实是说给她听,做给她看的?他明明知道她已为人妇还是大夏来的和亲公主,竟敢如此大胆?

不过是聊了几次天,喝了几次酒,她应该也没做什么会让人误会的举动才对吧?闫旭他究竟是什么时候……

念九想着,心中泛起一阵波澜,不自觉皱了皱眉,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闫老板再胡言乱语,以后我可不敢来你这‘来一碗’了。”念九笑着摆了摆手。

她表面上一副说笑的态度,但脚下向后移动的动作却显露出她的心知肚明。

“所以说感情这事还真是没法勉强的。”闫旭自嘲一笑,自以为装出一副无奈的模样是给她看得,但眼底闪过的那抹失望却始终瞒不了自己的心。

念九抿了下嘴角,只觉再待下去不是好事,“闫老板,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告辞!”

“念九!”闫旭喊道。

念九闻声驻足却没有回头,就听身后闫旭道,“看来,你和他之间不若坊间传言那般……”

“闫老板,坊间传言如何能当真?”念九打断道。

“呵!”闫旭苦笑一声,问道,“原来如此……我受了伤,你就不能多留一会?”

念九叹了口气,转身看向他,“闫老板,若是那点伤对你来说真的算伤的话。”

对上她凌厉的眼神,他明白了,看来岑念九并非愚钝之人。她究竟是单纯的女子还是一点都不单纯呢?闫旭有些看不透她了,也突然对她更加好奇。

“你猜到了为何还要留下?”非要他逼着她,她才说出来。

“虽然伤口不深,却也是因我受伤,今天哪怕是个陌生人,我都该留下来不是吗?比起我这般完全是因为人情世故才留在这儿的,我想闫老板更应该放在心上的是那些真正担心你,心疼你才留下来的人。珍惜眼前人!”念九说罢,朝闫旭点了下头,走出房间。

闫旭目送她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感觉心里好像缺了一块。

他是故意接近她的,这次没成总还会有机会,可是为什么,当她拒绝自己的时候,他会那么的失望?是因为计划没能按他心中所想吗?不,不是……

章节目录 第44章 争吵 庚子在元阳王府外等候多时,老远见到夜辰就迎了上去。

“二爷!您总算回来了!”庚子说到一半,见他脸色铁青,便问,“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夜辰冷冷说道,快步走进府里,“你在这儿干嘛?出什么事了?”

“李爷来了,在西院书房等您!”

“李爷?”夜辰驻足,狐疑地眯了下眸子,“他有说什么事吗?”

庚子四下看了看,见来往无人,踮起脚尖凑到夜辰耳边低声呢喃道,“好像是有关三爷的事。”

夜辰一怔,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问道,“刚刚,闫旭他们是不是去了瓷行?”

“咦?二爷怎么知道?”庚子诧异。

夜辰抿了下嘴角,没有回答,加快脚步。

回到西院,夜辰交代庚子在外等着,自己直奔书房。

李爷见夜辰回来了,站了起来,“二爷!”

夜辰走到他身边,两人一同坐了下来。李爷正准备开口,夜辰就朝他摆了下手,说道,“李叔,我已经知道了,其实刚刚我也与那人打了个照面。”

李爷扬了下眉,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那二爷您怎么看?”

“飞燕展是飞鸟庄的独门轻功,从不外传。如果有外传的可能性,就一定是十三叔!”

李爷十分认可,“属下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玄一可能就是……”

“二爷!”李爷毫不犹豫地打断,严肃道,“此人究竟是谁,还是待查明后再议。”

夜辰对上他认真的表情,脸上的喜悦落了下来,“可是……看年纪也差不多。”

“二爷!”李爷再次打断他,“属下知道这件事在您心里多年,您多少有些着急了,但凡事不可妄下定论!表面上,元家生意主要在北,金家的势力在南,两家还未有交集,但是金家已有北上的打算,闫旭来此想必也不只是开个酒馆这么简单。在这个时候让我们得知他身边的随从会飞燕展,时机不会太过巧合了吗?此事,还是小心谨慎得好!”

夜辰听着也渐渐沉下气,不住点头,“李叔您说得对,是我太过急躁了。”他说着顿了顿,复抬头看向他,“那此人便拜托李叔再派人重新调查一下。”

李爷刚走不久,念九就回来了。

夜辰听到动静从书房出来,恰好与念九打了个照面。

二人同时一怔,念九撇过脸,一副不想理会他的样子,径直回了房。

夜辰眉头深锁,想也不想就跟了上去。

“九儿,今天的事……”

“你不用说了。”念九打断他,“你们生意场上的事我不想听。”

夜辰闻言扯了下嘴角,自嘲一笑,“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很卑鄙。”

选御酒本该以酒定输赢,现在通过贿赂的方式,踩着别人上位,难道还是光明磊落的吗?

念九没有说话,但那冷漠的态度却胜过千言万语。她本就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夜辰懂她,自然也看得出她的不满。

“夏博考与余大人见面是我安排的,可是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只是想帮夏博考,至于闫旭因此落选,并非我故意为之,我也没有因此而得意。当时那么说,只是……”

“够了!就结果而言,‘了无’就是落选了!”念九忍不住起身瞪向他。

“因为落选的是闫旭,所以你才这么生气吗?”夜辰脱口而出。

“我!”念九恼了。

因为闫旭落选她才会去找他,这是起因没错。但她真正生气的是他们做事龌龊,而不是有谁牵扯其中!可他却觉得自己是为了闫旭才找他麻烦,他分明就是认为自己与闫旭有什么!他不信任她!

夜辰见她生气,以为她被自己说中,不由醋意大发,“你真以为那个闫旭是什么善茬吗?说他私下里没找过余大人,我绝对不信!”

念九听着更生气了,吼道,“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龌龊吗?!明明是自己做错事,就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在你心中我是如此卑劣之人吗?”夜辰一个箭步上前,扣住念九的手臂将她扯到自己身前,吼道,“对,我是讨厌他,但我会这么说,不是要否认自己的错!贿赂是错,是不光明磊落,但再来一遍,该错还是要错!就我了解到此人的行事作风,我觉得我们很像,我们都是商人!他不比我干净多少!乌鸦笑什么猪黑啊?”

念九甩开他的手,“我告诉你,闫旭有没有做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们以这种手段做事就是不对!就算不是‘了无’落选,也会有别的酒因此落选!选御酒就该以酒本身论胜负,贿赂就是不公平!”

“公平?!以酒本身论胜负?!你以为来参选的人,都和你一样单纯正直吗?谁不知道贿赂是错,可是来参选的又有哪个不贿赂的?!还是你以为皇上选御酒,真是为了选出好酒?!

真要得到好酒,方法多得是,为什么偏要大张旗鼓搞这种比赛,你当皇上不知道参选的人贿赂官员吗?我告诉你,皇上的目的偏偏就在于此!因为他选御酒,选的从来都不是酒,是人!是有实力成为皇商的人,还有,能让他掌控,能派的上用场的官!”

夜辰说罢轻哼一声,“商场如战场,即便尔虞我诈,也是成王败寇,从无对错!我相信你明白我在说什么!”

念九在气头上,哪里想得透他的话,偏过脸冷冷道,“根本就是诡辩!”

夜辰狠狠皱了下眉,一手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扯进怀里,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狠狠道,“这么蛮不讲理,你还敢说不是为了他?!”

他愤恨的眸中,还流转着痛苦与嫉妒,可她却没看到,没有看到他愤怒的背后,是因为在乎她。

念九挣脱他的怀抱,“我不是!我没有!没有!”

她嘶吼着,心痛极了,可他却没有明白,没有明白,她心里真正痛苦的是他不相信自己。

“你们又在吵什么?!!!”

章节目录 第45章 大猪蹄子 争吵中的两人皆是愕然,循声看去,就见元阳王怒气冲冲的快步走来,王妃则一脸忧心忡忡的跟在身后。

念九见状,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而夜辰却向前了半步,不动声色将念九挡在身后。

“爹。”

元阳王没有理夜辰,看了念九一眼,见她咬唇低着头,眼底闪着泪光,复才瞪向夜辰吼道,“元夜辰!你是不是还想再进宫一次?!”

“我……”夜辰张了张嘴,没往下说。

“王爷你别生气。”

王妃才开口,元阳王就轻哼一声打断了她,抬手指向夜辰,狠狠道,“你今晚不准吃饭,给我去到祠堂跪着!到天亮才准起来!”

“王爷!”王妃急了。

念九闻声心里一揪,正想开口,却见夜辰朝元阳王拱了下手,道了声“是!”心甘情愿的领罚。

见夜辰头也不回地走了,念九心里更难受了,“爹,刚刚是我……”

“别说了。”元阳王抬手阻止她,“就这么决定了。”

念九看向王妃,见她朝自己叹气摇头,随即同元阳王一起离开,心下更不舒服了。

入夜,到了该睡的时候。

随喜帮念九铺好床,转身正准备叫她。却见她坐在梳妆镜前一动不动,似乎在想着什么,眉头深锁,看上去很是烦恼的样子。

“公主,您是不是在担心二爷啊?”随喜猜测道。

念九回过神来,抬头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小声地道,“谁担心他。”

分明就是在担心嘛!随喜叹了口气,虽然两人吵归吵,却始终还是在乎着对方的。

“公主,今日有风,也开始转凉了,祠堂空旷,晚上可没房里这么暖和。”

念九一愣,抬头对上随喜的眸子,被人看穿的感觉让她很不好意思,她偏过脸,嘴硬道,“关我什么事!”

“二爷是练家子没错,不过再好的身体,这么冷的天,晚饭没吃,还得跪着,这……”

“随喜!”

念九起身对上随喜一脸无辜的表情,不自觉咬起下唇。

随喜眨巴了下眼睛,“公主?”

“我!”念九张了张嘴,随即泄了气,偏过头吞吞吐吐道,“你,你去看看厨房,还,还有什么吃的吧!”

“是!”随喜闻言一笑。

“等等!再拿,拿件斗篷过去……”

“是是!”随喜说罢赶忙跑了出去,免得念九更不好意思。

烛火忽明忽暗,空旷的祠堂便显得阴沉沉的,夜辰跪在元家历代祖宗排位前,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

念九趴在门外往里看,见他如此,心里便不好受。

其实,冷静下来想一想,她是可以理解他的。他说他没有故意陷害闫老板,她相信。他说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她鄙视却也明白其中的无奈。毕竟那是个你不坑人,人就得来坑你的地儿。

她也知道自己下午有些话说的过分了些,可是,让她先道歉服软,她是怎么也拉不下脸的。再说,他也有错嘛……

念九被随喜刺激了一下,一时乱了分寸才去祠堂,可是现在到了门口,她才想起这茬,顿时又徘徊不前了。

“公主?”随喜知道念九的脾气,见她驻足便叹了口气“这都到门口了,还是进去吧?”

“我……”

“咳咳咳……”

正犹豫着,祠堂里传来了咳嗽声,念九循声看去,正是夜辰。

念九见状便顾不上矜持了,着急抢过随喜手中的斗篷,迈步进去。

谁知,才走两步,就见祠堂里雪衣急急忙忙地从一旁小跑了过来,将一件斗篷披在夜辰身上。

“二爷,您还好吧?”

“没事,咳咳……”

她什么时候来的?念九驻足,脸上表情也跟着拉了下来,迅速将手中的斗篷塞回到随喜手中。

夜辰听到动静,回过头,见是念九心中一喜,但对上她的冷眸便默然回过头来。

看来她气还没消……夜辰在心底轻叹。

“公主!”雪衣朝念九福了福身,抬头看向她的笑容中展露一抹得意。

对上她挑衅的眼神,念九当下更是不爽,“在门口等着,不准进来!”她朝随喜交代了一声,随即迈步进入堂内,在夜辰身边停下。

瞥了一眼雪衣带来的糕点,念九沉默了,夜辰见她许久没有动静,便问,“怎么来了?”

她能来我不能来吗?!念九在气头上,曲解了夜辰的意思,轻哼一声说,“我只是来看看某人是不是在好好罚跪,没想到又是糕点,又是斗篷的!这罚倒是罚的舒服。”

夜辰扯了下嘴角,对念九的讽刺感到一丝心寒,她就这么见不得他好?

夜辰没说话,一旁雪衣倒是先急了,“公主,您怎么能这么说话呢?二爷他……”

“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念九听着雪衣的声音就觉得烦。

雪衣立马禁声,咬了咬下唇,偏过头悄悄落泪。

见她故作委屈的模样,念九当下更为恼火!这女人最好是这种柔弱的性子!真恶心!

夜辰不明白念九今天是怎么了,竟露出如此刻薄的表情,忍不住道,“你何必如此刁蛮?”

“我刁蛮?”念九难以置信地瞪着夜辰,心里不由咒骂:元夜辰你瞎了吗?!看不见她是装的吗?!

她恼火地看向雪衣,就见她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但眸中暗藏的笑意却没有漏过念九的眼睛。

为什么你就是看不到她是装的呢!你这个大猪蹄子!

“哼!”念九重重哼气一声,转身就出了祠堂。

见她气冲冲走了,夜辰心里也不好受,“雪衣,你回去吧。”

“二爷,雪衣留下伺候吧!”

“罚跪不需要伺候。”

对上他冰冷的脸,雪衣努了下嘴,“那雪衣不在堂里伺候,到门外侯着,陪着二爷!”

说罢她便跑了出去,不给夜辰一点反驳的机会。

“你!”夜辰拧了下眉,不觉更加烦躁,却只能由她去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恶心恶心你 念九刚刚出了祠堂,却与细雨转个正着。

细雨看着她,一脸鄙夷的模样,念九懒得触霉头,一言不发从她身边经过。

谁知,细雨突然出口讽刺道,“还真是难看啊!”

“什么?”念九停了下来看向她。

细雨悠悠转过头,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以为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正好早你一步?”

念九皱了皱眉,感觉有些不对,转过身看向细雨,“你什么意思?”

细雨撇撇嘴,轻哼一声,“不懂吗?那女人装,你不会也跟着装吗?看着真费劲!”

念九一脸莫名,正想问,可细雨说完就走了,连头都不回一下。

“什么啊?”她更糊涂了。

这时随喜倒是想到了什么,赶忙道,“公主,刚刚你让我去厨房的时候,我出门就看到雪衣离开,当时我还以为她准备回去睡觉,所以才没告诉您……”

念九闻言立马瞪大了眼,偏过头看向随喜,“真的?!”

随喜点了点头。

“我……”念九差点忍不住骂人。

感情雪衣是知道她们要来,所以抢先一步来祠堂,故意让她看到那一幕!

念九做了个深呼吸,狠狠压下心中的怒火,无暇顾及细雨为何要提醒自己,心下只想着接下来该要怎么做。

恶心我?那我也恶心恶心你!念九轻哼一声,毫不犹豫转身就回到祠堂。

雪衣正在堂外候着,见念九回来了心下诧异。

她起身挡在大堂门口,堵住念九的去路,讪笑着问道,“公主,您怎么回来了?”

此时没再夜辰面前,她连装都懒得装了,完全露出那副小人嘴脸。

自然是恶心你的,念九想着淡淡扬起嘴角,“夜辰罚跪,我作为妻子自当同罚。”

雪衣一愣,对她口中的“妻子”二字十分反感,却又不能明着发作,只好道,“公主千金之躯,还是别受这苦了,请回吧。”

念九缓步上前,“嫁鸡随鸡,纵使千金之躯,此时也不过是元家的媳妇。”说着,念九靠近她,仅以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而你,又以什么资格挡在我们之间?!”

雪衣对上她挑衅的笑眸,顿时怒上心头,“你!”

她才动了一下,念九就故作被人推了一下向后倒退了几步。

一旁随喜见状赶忙大声喊道,“雪衣,你怎么能推公主呢?”

“我?!”雪衣气结。

听到外头的争执,夜辰回过头问道,“吵什么?”

雪衣正欲回话,念九却暗暗扯住她的衣袖,朝随喜使了个眼色。

随喜立马小跑进去,对夜辰说,“二爷,公主本来是给您送吃的,想陪您一起受罚,刚刚也是一时生气才回了头,可是她一回头就后悔了,所以又给您送来,谁知雪衣却不让公主进来!”

夜辰见随喜托盘中放着锦盒,还有一件衣服。算时间两人这才走了一会,若是马上准备肯定是来不及的,看来随喜所言非虚。

夜辰心中一暖,暗暗窃喜:这丫头明明关心我,还口是心非!

外头,念九听随喜说完,这才放开了雪衣的衣袖。

雪衣怨恨地瞪了念九一眼,没想到这一幕正好被回头看向二人的夜辰撞个正着。

雪衣正欲进去解释,谁知抬头就对上夜辰的冷眸,心中一紧:二爷看到了?!

“二爷!您别听随喜胡说!”雪衣赶忙上前,哭着说道,“雪衣并非拦着公主,也没有推公主,只是担心公主的身子受不住这祠堂的冷,想劝她回去的!”

“好了。”夜辰摆了摆手,阻止她说下去。他又不是没看到念九故意拉住雪衣,自然知道这三人唱的什么戏。不过,即便知道念九使了小手段,他却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还很开心。

但是,夜辰即便心中高兴,表面上却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模样。

念九也进来了,上来就白了随喜一眼,“随喜!谁准你乱说话的?!雪衣没有推我,是我自己没站稳。”

“公主!你干嘛帮她说话!在二爷面前就装的唯唯诺诺,明里暗里却给您使脸色。”

“随喜,你怎么能平白污蔑人?!公主是主子,雪衣是丫鬟,怎么敢?”

“你不敢?你做的还少吗?”随喜嫌弃地喝道。

“好了!”夜辰喝止二人,“都别说了。”

夜辰不是傻子,他知道随喜是个什么性子,这小丫头向来胆小,从不敢同人大声说话。可是今日却一反常态,足见平时积怨颇深。即便今儿这事是两人故意演的一场戏,但随喜若平日里没有怨气,又怎么会说的如此直白?

“二爷……”雪衣委屈地看着夜辰。

夜辰叹了口气,却没有回应她,反倒看向念九问道,“怎么又回来了?”

念九努了下嘴,来到他面前跪坐了下来,不由分说就伸手去解夜辰身上的斗篷。

夜辰扬了下眉,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却没有阻止。

一旁雪衣急了,“公主,您这是做什么?夜里凉……”

“夜里凉,你怎么拿了件这么薄的?”念九抢白,说着便一把将斗篷扯了下来,丢给随喜,像是丢垃圾似得。

随喜忍着笑,将她们带来的斗篷递上。雪衣看着不由瞪大眼,这两件斗篷明明差不多厚!

念九接过,回头就见夜辰眸中闪过一抹得意,但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这小子怕不是早就看出来,所以故意在这看戏吧?!不过他没有阻止,想必是向着自己的!念九心中暗喜,知道已经暴露,想想就干脆就不装了。

“公主你这件……”雪衣忍不住开口。

“我的厚!”念九打断她,而后恶霸似的仰起头,一字一顿道,“你有意见?”

“你!”

“好了!”夜辰喝道,而后伸手拿过念九手里的斗篷系上,“我穿这件。”

说罢,他抿了下嘴角,低下头对她耳语道,“满意了?”

念九憋着笑意,骄哼一声,小声念叨,“本来就是这件厚嘛!”

“是是。”夜辰哭笑不得,直起身子,又恢复了那张冷脸,对雪衣道,“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俩都回去休息吧!”

“二爷?!”雪衣这下是真的委屈地快哭了。

一旁随喜赶忙放下托盘,上前热情的挽住雪衣的手,哪里还有刚刚争锋相对,相看两厌的模样?

“雪衣姐姐,二爷让咱么走,是体谅咱们,更何况,公主在这儿陪着,咱们算什么事啊?走吧走吧!”

雪衣被随喜半拉着,又见夜辰与念九对视着,没有一点留她的意思,心中一冷,痛得不能自己。

“好了!我自己会走!”她喊了一声,泄愤似的甩开随喜的手,跑出了祠堂。

随喜撇撇嘴,看着念九与夜辰暗暗笑了笑,退出祠堂,顺手带上了门。

章节目录 第47章 骗子 “叩!”门合上了。

念九扬起嘴角,心里总算是舒坦多了。

夜辰睨着念九,宠溺一笑,“好了,人都走了,起来吧,地上凉。”

他伸手去扶,可念九却轻哼一声,避着他往后一躲。

夜辰剑眉一拧,啧啧出声,轻捏了捏念九的鼻子,让她面对自己。

“你这丫头,吃饱了就骂厨子,过河你就拆桥啊!没良心!”

念九拍开他的手,轻哼一声,“我又没叫你陪我演。”

“我哪敢不配合啊?”夜辰嫌弃地瞥了她一眼,“你今天这醋坛子翻的也是得有点厉害了!我还不想被酸死呢!”

念九皱了下眉,对上他的眼睛,就见夜辰扯起嘴角,笑容透着毫不掩饰的揶揄。

她一愣,小脸霎时红透,粉拳锤向夜辰的胸口,否认道,“你乱说什么!谁吃醋了!”

夜辰一把攥住她的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低头问道,“没有吗?”

他的眼神不若平日里的吊儿郎当,透着真诚与认真。

念九顿时心跳加速,不好意思的努了下嘴,偏过脸,小声道,“才没有。”

骗子!夜辰知道她在逞强,也不逼她,故作失望地叹了口气,“哎,亏得我还有点高兴。”

“高兴什么?”念九小声问。

“高兴你终于有点在乎我了。”

“谁在乎你了!”念九忍着笑推开他,口是心非,“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在我面前玩手段而已,才不是在乎你呢!少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念九话音刚落,突然!供桌地下传来两声“唧唧”的叫声。

“什么声音?!!!”念九缩了下脖子,不自觉靠近夜辰,害怕地看着他。

夜辰挑了下眉,取笑道,“不就是老鼠吗?吓成这样!”

“啊?!”念九小脸一皱,迅速移到他身侧,紧紧抓住夜辰的袖子喊道,“快把它赶走!”

“你怕老鼠啊?”夜辰仿佛知道了什么秘密似得,开心得不得了。

念九吓得身子都在抖了,哪顾得上夜辰的语中的玩味,急切道,“是啊!是啊!快点赶走!”

夜辰笑着摇了摇头,四下看了看,取下念九的耳坠,朝桌子的缝隙射了进去。

老鼠又尖叫一声,一溜烟就从角落里溜了出去。

见到细长的尾巴消失在墙缝里,念九一阵头皮发麻,后脊梁也不由起了鸡皮疙瘩,但同时也松了口气。

“真是的!吓死我了!”念九苦着脸抱怨道。

夜辰看她真的吓得不轻,便说,“你平时看到蛇虫都不怕,不过是个鼠辈,怎么吓成这样?”

念九翻了个白眼,“我不怕告诉你,本公主天不怕地不怕,就是,就是……”

“怕老鼠。”夜辰替她说道,想了想又问,“你当真除了老鼠什么都不怕?”

对上他怀疑的眼神,念九挺直了腰板,硬气道,“当然。”

夜辰点了点头,一副放心的模样,幽幽道,“嗯,那就好,那就好,因为这祠堂平时除了老鼠,还有……”

看他说的意味深长,念九心中没底,有些害怕,却更好奇,“还有什么啊?”

“你知不知道,咱家的祠堂为什么盖在这里啊?”

“为,为什么?”

“其实,祠堂这块原本是个水池,也不知中了什么邪,总有人淹死。后来皇上在这块建了王府,爹命人将水池填平,把元家的祠堂改在了这儿,想接着元家历代先祖的正气压住鬼气。”

念九听他说得煞有其事,莫名觉得四周冷了几分,阴测测的。

“那,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啊……”夜辰欲言又止,突然恐惧的指着念九的身后喊道,“那是什么?!”

“啊!”念九尖叫一声,吓得扑进他的怀中。

没想到这刁蛮的丫头也有如此小女人的姿态。夜辰抱住她,感受着怀中小小的身躯,心中悸动不已。

平日里总是装出一副恶霸的模样,但其实内里就是个胆小鬼嘛!

夜辰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低笑起来。

念九躲在他怀里,耳贴着他的胸腔,感受到其中回荡着醇厚的笑声,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疑惑的抬头看向他,就见他抿着嘴角,却憋不住想笑,顿时恍然大悟。

念九恼火地偏过头看去,她的身后,除了十步开外的一面墙之外,什么都没有!

“你骗我!”念九攥住夜辰的衣襟,娇嗔着朝他抗议。

夜辰这下干脆不忍了,大笑出声。

他的笑容在祠堂中回荡,念九听着更加不好意思了。

她刚刚才说的什么都不怕,现在却因为怕鬼还躲到他,躲到他怀里……

“别笑了!不准笑!”念九一着急,伸手捧住夜辰的脸,朝他狠狠地皱眉。

见她快生气了,夜辰赶忙板起脸,服软道,“好好好,不笑,我不笑了。”但说着,抿了下嘴角,差点又忍不住。

“你!”念九轻哼一声撇开脸。

“行了行了,不闹你了!”夜辰把她扯了回来,认真道,“你快点回去睡觉吧!”

念九立马摇头,“我说了来陪你的,不回去了。”

夜辰心中一暖,“不是赌气说的话?还是你其实是怕老鼠和鬼,所以才不敢回去?”

“喂!”

夜辰感觉自己逗她都快上瘾了,但笑着笑着突然又正经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睛,认真问道,“今天的事不生气了?”

“谁说不生气的?!”念九立马白了他一眼,随即又道,“但是……一码归一码!干嘛?她能陪得,我陪不得了?!”

夜辰哭笑不得,“当我没问,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不过地上太凉了,去把那个蒲团拿过来坐着。”

“嗯。”念九起身将蒲团扯了过来,回头就见夜辰正解开斗篷的系带。

“你干嘛?”念九抓住他的手。

“我不冷,还是你披着吧!”

“那怎么行!”念九拉下他的手,重新帮他把系带系上,“你刚刚都咳嗽了!”

夜辰一愣,立马想透了前因后果:感情这丫头是看到了那一幕所以才吃醋了。

夜辰笑了笑,淡淡道,“我那是因为喉咙有痰……”

念九一愣,抬头看向他,顿时无语,所以她今晚这些事的起因就因为他喉咙的那口痰吗?!

夜辰见她吃瘪的模样就觉得有趣,轻笑一声,自顾自系好系带,而后将蒲团扯过来了点,趁着念九发懵的时候让她坐下,而后抬起手臂,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而后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一起用吧!”

念九抬头对上他温柔的笑容,他的眸中满含神情。她的心猛地一跳,脑中轰然一声,霎时一片空白,只能愣愣的点点头,依偎着他坐着,不知何时进入梦乡……

章节目录 第48章 可惜美人不愿意 与此同时,“来一碗”后院——

玄一才踏入凉亭,躺在躺椅上的闫旭眼睛都没睁,就开口问道,“查到了?”

“是贤王。”

闫旭闻声噌的一下坐了起来,厉眸同时扫向玄一,狐疑道,“贤王?”

闫旭皱了下眉,站起身,在凉亭中来回走着,怎么都想不通:他与贤王并无交集,金家与贤王也没有纠葛,贤王为何无缘无故找他晦气呢?

不……这事是由贤王在背后捣鬼,他也就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落选的原因了。

毕竟他背靠金家,在这蓬莱,除了北边的元家和西边的鬼家,再也没有能与金家相抗衡的商号了。

那个余大人,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与金家做对。所以,按理来说,即便夏家是由元家牵线入了选,也是影响不了他才对。更何况,他也不相信元夜辰会是个为了女人而在背后搞这种动作的人。他们完全不同,元夜辰那小子向来只会光明正大的来!

“有查到贤王是为什么出手的吗?”

玄一摇了下头,“没有查到原因,只查到,贤王是在您与余大人见面的隔天就与余大人联系上的。”

出手还这么快?闫旭眯了眯眸子,看来这贤王还是迫不及待要拉下他?究竟是为什么?

闫旭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了细微的动静!

闫旭眸中闪过一道冷光,抬手挥开折扇朝动静传来的方向扇了一下,冷冽的利风霎时朝角落的树梢打去——

玄一同时上前,抽出长剑挡在闫旭身前。

只见一道黑影从墙外翻身入内,与闫旭挥来的内劲转个正着。

黑衣人骇然,旋身闪过,好不容易才避开大半,却也擦破了点皮。

玄一挥剑上前,黑衣人赶忙跪倒在地,喊道,“闫公子,别动手!”

“玄一!”闫旭立马喝住玄一。

玄一瞬间驻足,剑锋在距离黑衣人的喉咙仅一寸距离上停住,没有收回。

“你是谁?”闫旭问。

黑衣人咽了下口水,抬头看向闫旭,“在下是贤王身边的侍卫,奉命将此信送到闫公子手中!”说着便将信件奉上。

贤王?!闫旭眸子微冷,他这又是唱的哪出?

“送信就送信!你翻墙做什么?!”玄一厉声喝道。

“王爷这么做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请闫公子谅解。”

闫旭转了转眸子,朝玄一使了个眼色。

玄一收起剑,检查了一下信件,确定没问题才交到闫旭手中。

闫旭大致看了一下,便朝黑衣人说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我知道了。”

黑衣人得到可以离开的消息,顿时松了口气,朝闫旭拱了下手,立马翻墙离开。

玄一上前问道,“公子,贤王要您做什么?”

闫旭扬起嘴角,冷冷一笑,“他想邀我吃饭。”

“什么?!”玄一一愣,“他坏了我们的事,现在又来请您,怕不是有问题?”

“问题?”闫旭讪笑着,眸中闪过一抹精光,猜了个半透,“这个老狐狸倒是算得挺精的!”

次日,风雅小馆——

这风雅小馆是一间精致药膳馆,特地建在了偏僻的郊外山间,算得上是京城边上一处难得的清静去处。

小馆分为东馆和西馆,其中东馆设有论文台,平日里以文人墨客居多,而西馆则是由一间间独立的亭台组成,以供需要商量密事之人使用,所以来的人多半是商人或官员。

贤王在风雅小筑的西馆有一间常年定下的亭台,因为可以看得到皇城,故而取名望龙台。

这些都是闫旭赴约前事先打听过的。

望龙台?闫旭想着这名字,嘴角就忍不住冷笑,心想:看来今天还是早点离开,别和他牵扯太多的好!

转眼,小馆的女倌就引着闫旭与玄一到了望龙台。

望龙台以北,山涧飞流直下,以东谷地茂林丛生。以西是一条以青石铺成的狭长向上延伸山道,山道以木栏与两侧的悬崖峭壁相阻隔。悬崖倒是不高,悠然可见崖底因山涧形成的一汪水泽。

闫旭踏上望龙台,眼前的景色豁然开朗,前方再也没有任何景致遮挡视线,眼及之处便可看到京城,看到皇宫!

亭中,贤王与其子宋非凡见闫旭来了起身相迎。与其子那故作温淡,却怎么也掩饰不住的骨子里张扬的个性截然相反,贤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慈眉善目,人畜无害的模样,乍一看,还真像坊间所传的那般,是个贤德之人。

闫旭见到二人不觉奇怪,但他诧异的是,贤王竟然还把自己唯一的女儿也带来了!

闫旭朝贤王与宋非凡拱了拱手,“贤王,世子,久闻大名!”他说着寒暄的话,眼睛不自觉打量了宋悠然一眼。

真不愧是蓬莱第一美人,以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倒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标志的女子。

贤王是何等精明之人,一眼就发现了闫旭的小动作,赶忙朝宋悠然招了下手,“然儿,别害羞,快来见过闫公子。”

宋悠知晓父亲带她出门所为何意,心中不满,却无法拒绝,只能上前同闫旭福了福身,“见过闫公子。”

虽然她嘴角带着浅笑,但闫旭却没有错过她眼中的抵触。

呵!贤王想用美人计,却可惜美人不愿意!闫旭只觉好笑,但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朝宋悠然回以一礼,“见过郡主。”说着挥开折扇,看向贤王,不再关注宋悠然。

闫旭对宋悠然平淡的态度,让贤王有些意外,但也只是一瞬就恢复了镇定。

“来,闫公子请坐!”

四人坐定,贤王便恭维了闫旭几句,又是赞扬其一表人才,又是惋惜此次选御酒,他没能中选。

闫旭虚以为蛇硬答着,心里却乐开了花。感情你亲自动的手脚,现在又贼喊捉贼,把错怪在了元家头上。

一旁宋悠然听着忍不住道,“父亲,我想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吧?元二哥怎么会做这种小人之举?”

贤王皱了下眉,一旁宋非凡赶忙朝宋悠然使了个眼色,斥道,“丫头,你懂什么?!你啊!就是太单纯了!才觉得那一家都是好人!”

闫旭闻言也不由看了看宋悠然,心想:听闻宋悠然属意元夜辰,难道是真的?

宋非凡说罢,看向闫旭笑了笑,“闫公子,您别见怪,我这小妹,打小就不知人心险恶,看谁都是好人呢!”

闫旭笑了笑,“郡主心善,自然不知人世险恶。”

闫旭的嘴角闪过一抹嘲弄,宋悠然以为他是真的认为自己落选与夜辰有关,本想解释,但最终没再开口。反正她解释也不会有用的……

章节目录 第49章 拉拢 贤王闻言感叹起来,“然儿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太实,这以后指不定还得吃亏呢!哎~本王什么权势地位没有?什么都不缺,唯独缺一个能让我放心将姑娘托付给他的贤婿啊!”

闫旭抬眸对上贤王意味深长的眼神,浅浅笑了笑,不动声色地低头喝了口酒,不温不淡。

“王爷是何等人物?郡主又是蓬莱第一美人,不怕找不到良配。”

贤王抿了下嘴角,暗示道,“本王乃皇亲,怎么的也得找个贵胄之家,或殷实大户。可惜,现在的那些公子哥儿,年轻的吧,酒囊饭袋,除了享乐,什么正事都不通,有本事的吧,年纪又太大。像闫公子这般青年才俊,又魄力敢当,掌一方财势的之人,那可是凤毛麟角,可遇不可求啊!”

可惜再优秀也不会上你船的老鬼!闫旭在心里念了一句,脸上保持着不失礼的笑。

“王爷谬赞了,闫旭不过是依托义父,依托金家,这才有所作为,否则也只是个小商小贩罢了。”

“哈哈哈,闫公子自谦了。”贤王表面上笑得开心,但心里却呕得很:这闫旭三番两次顾左右而言他,莫不是没有看上然儿?

三人你来我往,又说了些奉承话,宋非凡突然感叹道,“哎,今日能认识闫兄着实有幸,闫兄,我可真是为你感到惋惜啊!皇上选御酒,选的是有实力的商家,那个姓余的实在没有眼光,竟然把你给压下去了。不过,若是父王同他说说,指不定还有机会。”

说着说着又绕回来了,闫旭自然明白他们的用意。

从一开始就编排元家的不是,是想让他认为他们与自己同仇敌忾,然后又暗示他可以娶了郡主,成为贤王的女婿,依托贤王的权利地位。现在又想以重新参选作为利诱。

说来说去,无非是想要拉拢他的意思。

可惜,贤王此人行事诡诈,暗地里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与其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闫旭从收到贤王的信时,就已经看出他的目的,也已经打定主意不会与其合作,今日会来不过是不想折了贤王的面子,以后在京城难过罢了。

贤王闻声接过话,“嗯,这是自然。若是让这等有实力的人落选了,实在可惜,想必皇上也会怪罪的。”

闫旭摇了摇头,淡淡道,“多谢王爷厚爱,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事已至此,再争无意,这不过是个御酒生意罢了,无妨。”

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宋非凡的笑容僵在脸上,尴尬地说,“闫兄,倒是大度。”

一旁贤王却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深看了他一眼,一语双关,“看来,闫公子的志向不在于此啊!”

闫旭笑了笑,没有应答。

贤王站了起来,走到望龙台边上,眺望皇城,幽幽道,“闫公子,必定前途无量,本王真是越来越赏识你了!”

“闫旭不过是个贩夫走卒,王爷如此抬举,愧不敢当。”

“哈哈哈!”贤王突然大笑出声,“好,好,好!”

他说着回过头,脸上虽然还带着笑,却不复慈眉善目,眸中暗含雷厉之光。

“御酒生意闫公子看不上眼,无妨,本王也不勉强。”

“多谢王爷。”闫旭起身朝贤王躬身,“时候也不早了,在下还有些事着急处理,请王爷见谅,恕在下先行告辞!”

“嗯!”贤王点了点头,“今日能认识闫公子,本王甚喜,他日若有机会,再一同饮酒吧!”

闫旭没有直接同意,却道,“谢王爷赏识!”

说罢,便带着玄一走下望龙台。

贤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三番两次拒绝,这个闫旭真是好胆魄!

哼!是个人都会有所图的!御酒生意不放在眼里,他日总会有看上眼的!闫旭,咱们来日方长。贤王看着闫旭的背影,暗暗想。

待闫旭离去,宋悠然也借故回去了,亭中转眼就剩下贤王父子。

宋非凡狠狠地垂了一下桌面,斥道,“这姓闫的真不识好歹!咱们上杆子要帮他,他还拒绝!父亲,人家都拒绝了,您何必又拉下脸同他周旋?!”

“哼!你懂什么?!”贤王轻哼一声,脸色也不好看,“闫旭虽然是金钱来的义子,但却是金家钱庄的实际掌舵人,也是他让金家钱庄遍布蓬莱南方的,此人手段高明,是难得的精明之人!更何况,若是得到此人,顺带的也得到了金家的财力。这普天之下,能与元家财力相抗衡的除了金家就是鬼家。而能与元夜辰一较高下的,除了闫旭,却再无第二人!若要成事,非他不可!所以,无论如何,我都要得到此人,拉拢金家!!!”

“呿,父亲,说到底,你心里想要的还不是元夜辰?!”宋非凡嫉妒。

“元夜辰?哈哈哈,你倒是挺明白为父的心意嘛~若他真能为我所用,自然是不二人选。”贤王毫不掩饰的说道。

宋非凡不满地皱了下眉,偏开脸。

贤王见状,幽幽笑道,“你知道我最羡慕元阳王那个老东西的是什么吗?”

宋非凡闻言看向他,正对上他的冷眸,顿时心底一凉。

“我最羡慕他的,就是他有一个能帮他的好儿子,而我儿子,却只会给我惹祸!”贤王瞪着宋非凡,笑着,说的却是严厉之词。

另一方面,闫旭与玄一下了山。

玄一想到刚刚的场景就有些担心,“公子,今日咱们是不是得罪贤王了?他会不会……”

“放心!”闫旭打断他,自信一笑,“贤王不但不会动我,还会再找机会拉拢我。”

“公子,既然贤王有心想要合作,您为何不……”

“合作?!不,他想要的不是一个合作对象,而是一个为他所用,唯命是从的棋子罢了!”闫旭说着冷笑一声,意味深长的看向玄一,“更何况,此人野心太大,咱们以后能离他多远就多远,免得惹来杀身之祸。”

玄一闻言愕然地瞪大眼,意会了他的话中之言。

“公子,您是说他想……”

“嘘!”闫旭摇了摇头,心中有数却道,“谁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50章 殿上争锋 三日后,朝堂——

“皇上!近日东海海盗似有冒头之迹,若不及时镇压,恐为大患,臣身为东军之帅,责无旁贷,奏请出战!”镇东王奏道。

蓬莱皇点了点头,却没有回答同意与否,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时,贤王上前一步,朝蓬莱皇拱手说,“皇上,海盗手段残忍,久留难免成为大患。但是蓬莱派出的海军搜寻多年,也未确定其巢穴所在,可见其行踪飘忽不定。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连人在哪儿都不知道,怎么打?难不成见一次打一次吗?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如此交战,完全就是在浪费咱们蓬莱的兵力与财力。”

蓬莱皇依旧没有做下决断,只道,“那依贤王以为,该当如何?”

“臣以为,战不可战,不如招安,让这些人为我蓬莱所用,如此军中无损,又得战力,何乐不为?”

贤王一言出,显然是冲着镇东王来的,朝堂重臣闻言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镇东王牙关紧扣,瞠目怒斥,“贤王想的未免太过简单了吧?!海盗手段残忍,烧杀抢掠无所不做,怎么可能轻易招降?!即便招降,又能保证其不会怀有二心吗?!更何况,为了剿灭海盗,蓬莱军死伤无数,贤王现在轻轻松松一句招安,可曾想过我蓬莱牺牲的将士能否瞑目?!”

大殿回荡着镇东王的爆喝声,一众朝臣吓得立马禁声。

镇东王瞪着贤王,一副要撕碎他的模样。

一旁太子冷哼一声,幽幽道,“镇东王说一千道一万,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早年自己的爱将死在海盗了手中?!镇东王痛失爱将,本太子也十分惋惜我蓬莱失去一位将才,但是现在事关蓬莱东海,镇东王切不可为了私情而损了公义啊!”

“你!”镇东王气急,正欲上前。

元阳王眼明手快拉了他一把,元阳空乘机上前朝蓬莱皇拱了下手。

不紧不慢地说,“皇上,镇东王所言其实不无道理。这些海盗本就是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若将此等暴徒收为己用,只怕会助长了蓬莱其他盗匪的气焰,引发乱象。更何况,百姓深受霸道所苦,若蓬莱军中混入贼匪,那天下百姓又如何敢再相信军队,相信朝廷呢?”

“就是!怎么能让咱们蓬莱军成为贼窝呢?!”

朝堂上的将军们无不出言应和。

另一侧站在太子与贤王这边的文官们见状,也不甘示弱,“你们都找不到人,如何能打?!”

“就是!打又打不过,劳民伤财,如此才是失了民心!”

蓬莱皇看着双方激烈争吵,眉头越耸越高。

“镇东王,你分明就是公报私仇!本太子绝不会让你得逞的!”太子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镇东王见着,便是火冒三丈,心中更是愤愤不平:公报私仇的分明是他才对!他根本就是为了一个多月前的那个争执才故意阻拦自己的!

“太子你!”镇东王吼了一声,猛地发力,直接把元阳王的手掰了开来。

众人越吵越凶,整个朝堂像是个菜市场似得,蓬莱皇双拳紧握,“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茶碗就朝殿下砸了过去。

“呛!”一声清脆,惊诧大殿,众人见状立马跪倒在地,大喊,“皇上恕罪!”

镇东王心有不甘,若不是元阳王硬扯着他跪下,只怕是已经朝太子扑过去了。

蓬莱皇看在眼里,怒气也越发高涨,高声道,“堂堂朝廷命官,吵吵闹闹,还要动手,成何体统?!你们到底有没有把朕放在眼里!!!”

“臣等知罪,请皇上恕罪。”众人齐声高呼。

元阳王感觉有些不对劲,暗暗瞄了蓬莱皇一眼,见他直直瞪着镇东王,似乎对他颇为不满的样子,心里猛地闪过一个不好的预感。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蓬莱皇做了个深呼吸,努力平复下心情,这才重新坐回皇位。

他以手抵着太阳穴,看上去很是疲倦,须臾才开口道,“东海海盗猖獗不可不管,但怎么做,容朕再作打算,今日暂且退朝吧!”

众人面面相觑,又见蓬莱皇一脸愁容,只好拱手请退。

镇东王风风火火出了大殿,就见太子笑得得意,心中甚是恼火。

“哎!镇东王,你,你又想干嘛?”太子见他突然走过来了,大声地喊了起来,“来人啊!来人啊!镇东王要对本太子行凶啊!”

“你!”镇东王怒瞪着他,若不是他身边的副将廖光及时挡在他的身前,他一冲动没准真的动手了。

“殿下,王爷只是想同您商量今日殿上之事,并无他意,若有得罪之处,请您见谅。”廖光朝太子拱手躬身,脸上陪着笑脸,态度十分谦恭。

太子看了他两眼,撇撇嘴,轻哼一声,甩手离去。

“阿光!”镇东王显然对他阻拦自己有些不满。

廖光皱了皱眉,低声道,“主帅,在这儿争执若是惹得皇上不快,海盗一事更加难办!”

“是啊!老哥,忍一忍吧!”元阳王也劝道。

镇东王来回看了二人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元阳王见他如此,莫名总觉得惶惶不安,提醒了一下镇东王近日注意一些,放才打道回府。

元阳王心中有事,一餐午饭也吃的压抑。

直到离开饭厅,看不到元阳王,念九才松了口气,朝身边的夜辰问道,“爹怎么了?谁又惹他生气了?”

夜辰看了她一眼,反问,“不是你啊?”

她这几天除了去请安就没见过他,哪里来的机会惹他生气?念九很认真地想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打了他一下,“喂!你耍我啊!”

夜辰轻笑一声恢复了正经的模样,叹了口气,“爹从朝堂上回来,你说还能因为什么生气?”

“又是贤王啊?”那个老滑头还真是个麻烦!

“嗯!”夜辰点了点头,四下看了看,朝她耳语道,“听闻是东海海盗的事,大伯主战,贤王主和说要招安,然后就吵起来了。”

“有毛病啊!招安海盗?!这种人不给他们一个教训,他们只会越来越猖狂的!”念九翻了个白眼,愤愤不平。

“激动啥!就算真打了,也和你没关系啊~”夜辰扯了下嘴角,取笑道。

“怎么没关系!”念九鼓了下嘴,眸子一转,“你爹掌管一方兵马,若是皇上派他前去,那我也要帮他上阵杀海盗!”

夜辰见她双眼放光就知道她只是想去玩的!“你快拉倒吧!你可是女人。真要帮忙也是我去,哪儿轮得到你啊!”更何况爹主管的是京畿之地的兵马,这事还轮不到他。

“喂!女人怎么了?”念九白了他一眼,“我们大夏以前还有一个孝帼郡公呢!她就是因为立下了战功,才被封为三等公爵的,多少男人都比不上!”

“那确实是了不起,”夜辰点了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笑道,“但你不一样啊,你是和亲公主啊!这辈子你别想上战场了,乖乖做元家二少夫人吧!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51章 被当枪使了 几日后,闫旭突然送来了一封请帖。

念九一路都在偷偷看着夜辰,这让夜辰颇为不满。

“看什么?你以为我会去搞破坏啊?”

“不是,我只是在想,你不是讨厌人家,干嘛还跟着去?”念九不解。

“我作为元家商号的主事人,京城哪家开店会不请我去?都是做生意的,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个面子还是得给的。”反正他是不会承认,他只不想让念九一个人去!

夜辰狠狠地想,当然,其实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闫旭身边的随从——玄一!

“哎,你说,闫老板为何无端端开起钱庄来了?”

夜辰偏过头对上她不解的眼神,当即翻了个白眼。感情这丫头和他认识这么久,连人家底细都不清楚,上次还兴冲冲跑来抱不平!真不知道该说她单纯没心眼还是傻!

“他是元宝钱庄金钱来的义子,来京城不开钱庄开什么啊?!你真以为他来开酒馆的啊?!”

“嗯?你调查人家啊?”这事她都不知道,念九挑眉。

夜辰听着就来气,伸手揽过念九的腰,将她扯近自己,“一惊一乍的?我在你这儿这么没有信用啊?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就你傻乎乎的连人家是谁都不懂!”

念九扑哧一笑,推开他,“我只是好奇问问,你这么紧张干吗?你才是一惊一乍的!”她说着顿了下,朝他眯了眯眼,“还有,你刚刚说谁傻乎乎的?!”

夜辰轻咳一声,正经道,“当然是你傻乎乎的。”

“元夜辰!”念九瞪大眼,作势就要抬手打他。

夜辰一把拉下她的手,拥她入怀,轻斥道,“别闹了,到门口了,让人看笑话!”

念九四下看了看,见已经有人在看他们了,就连跟在身后的随喜和庚子都掩着嘴偷笑,便朝夜辰拧了下眉,娇嗔道,“你回去给我等着。”

他才不怕咧!夜辰笑了笑,拉起她的手走进钱庄。

二楼,闫旭将两人的举动收入眼底,眸间不自觉蒙上一层阴霾,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心中涌出的妒意。

“公子,人到了。”玄一上楼提醒。

“看到了。”闫旭轻应一声,随即下楼。

夜辰带着念九进了钱庄,道贺的人见着,立马围了上来,同夜辰打起招呼来。

“元二爷!”

“二爷来啦!”

夜辰虽为元家的二少爷,但是身为元家商号的掌舵人,其雷厉风行的手段,和独具慧眼的商业眼光,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仅仅四年就让元家从一个仅有三家商铺的小商号,壮大成了统领三十二家商铺的大商号,可见其手腕!所以京城中大小商人,即便是与他没有生意往来的,也都尊称其一声“元二爷”,更有显得亲密跟着元家伙计直呼其“二爷”的。

因夜辰在京中商人的地位不凡,所以明明是金家来开钱庄,但这众星捧月,前呼后拥的阵势,倒给人一种夜辰才是今日东家的错觉。

毕竟元宝钱庄再怎么有名,那也是在南方,元家在北方的势力绝对是金家难比的,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更何况元家还不是条蛇。

夜辰笑着朝中人点了下头,看似与众人致意,但实则暗中搜寻着玄一的身影。

念九不知道他在看什么,正欲发问,余光瞥到闫旭下楼的声音,便抬手朝他打了个招呼。

夜辰察觉念九的动作,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去,就见闫旭与玄一一前一后下了楼。

夜辰紧盯着玄一,感觉到他步履稳健,气息沉稳,方才稍稍放心。

那日,他因九儿危急,一时间手下没了分寸,所以出手重了一些,让他受了内伤。虽说他本身内力浑厚,不至于伤得很重,但没个十天半个月,也是元气难复的。

“你们来啦?”闫旭缓步来到二人面前。他嘴角扬着浅笑,目光温润如玉,一身浅金色镶边的衣袍使他今日显得格外俊秀。

“恭喜啦~”念九笑着朝他点了下头。

闫旭微微颔首,而后偏过头看向夜辰。

感受到那锐利的目光,夜辰收回心思,回看了他一眼。

闫旭依旧扬着浅笑,一副温柔有礼的模样,但眸中却暗藏锋芒。若是目光可以化为实体,那么夜辰此时早已千疮百孔了。

而另一边,夜辰又何尝不是表里不一?

“恭喜了闫老板。”他面带微笑朝他拱了下手,眸中时不时流露傲气,明明说着道贺的话,但那态度却活像是来施舍的似得。

“多谢元二少爷。”闫旭毫不示弱的扯了下嘴角。

两人表面上客客气气,在外人看来甚至以为他们关系还不错。

但站在二人身边的念九却最能感受到两人的争锋相对。他们的目光从对上的那一刻,无形间不知较量了多少来回了。

念九来回看了看,暗暗撇撇嘴,轻咳一声,说道,“闫老板,你现在开了钱庄,那以后肯定有的忙了,‘来一碗’怎么办?”

闫旭笑了笑,“你这是怕喝不上大夏的酒吗?放心吧!为了你也得开下去的。”

啧!真是麻烦啊这个人!念九无奈地笑了笑,一点都不觉得感动,反而还有些尴尬。

闫旭说罢暗暗睨了夜辰一眼,见他瞬间变了下了脸,莫名就觉得心情大好。

这下夜辰不爽了,但很快就又恢复了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

夜辰偏过头看向念九,眼底满含深情,“大夏的酒有什么呢?咱们回大夏喝个痛快也不是难事嘛。”

念九闻言一愣,眸间闪过一丝欣喜,笑颜舒展。

哼!看见了没,九儿是思念大夏而不是想喝劳什子的破酒!臭小子!

见着他眼中的得意,念九煞是无语,所以她刚刚是被当枪使了吗?!

二人你来我往又聊了几句,念九在一旁呆着只觉得头都大了,想了个头疼的借口,赶忙将夜辰带走。

回到家中,夜辰才发现念九根本没有头疼,便有些老大不爽,“你啊!明明没事,着急走什么?”

“你们感情这么好吗?聊着聊着还舍不得走了?”念九取笑道。

夜辰正想反驳,却见星河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看上去急坏了。

“二哥不好了!太子中毒了!下毒的……下毒的是……”

夜辰与念九闻言对视一眼,却听星河喊道,“是镇东王!”

“什么?!!!”

章节目录 第52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东宫,皇后坐在太子床前不停地抽泣着。

一旁蓬莱皇拧眉靠着桌边,单手撑着额角,看上去十分担心。

这时,太医把好脉,跪着转过身朝蓬莱皇禀告道,“禀皇上,幸得宫人及时催吐,殿下服下解毒汤剂,已无性命之忧,但始终还是伤了元气,需要调理一段时间。”

皇上闻言点了点头,但眉间的浓郁依旧淡化不开。

“需要多久?”皇后急切问。

“这……”太医顿了一下,低头道,“回皇后娘娘,殿下自幼体弱,常年调理方才好转,可是现在伤了元气,没有个一两年怕是不成的。”

“那一两年可以完全恢复吗?”一旁贤王插了一句。

太医暗暗抬眸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回贤王,只要照顾得当,殿下便可复原。但宫人照顾当需注意,莫要再次中毒,否则就算是救回来,也不免要落下病根的。”

一旁皇后听着立马扑跪倒在蓬莱皇面前,一边拭泪一边道,“皇上!镇东王谋害皇儿,请您一定要为太子做主,诛杀恶徒啊!”

蓬莱皇闭着眼,没有作声。

贤王道,“皇上,镇东王性格跋扈,做事从不计后果,前些日子朝上议事与殿下起了冲突,许是那时便心有不满,所以才……”

蓬莱皇睨了他一眼,笃定道,“不会!镇东王虽是鲁莽之人,但其行事光明正大,绝不屑于下毒的勾当。”

皇后听了全然失了仪态,喊了起来,“皇上!抓到的那侍卫是镇东王的旧部,若不是他暗中指使,那侍卫与太子无冤无仇,怎么可能动手?更何况,现在侍卫已经亲口指认镇东王,臣妾不懂,您为何还不相信,还要袒护包庇镇东王?!!!皇上!您想想那日,他当着您的面,都敢对太子逞凶斗狠,现在暗地里谋算有什么不可能?!且不说太子是蓬莱的储君,皇上,他可是您的亲儿子啊!有人要杀您的亲骨肉啊!!!”

蓬莱皇长叹一声,欲伸手扶起皇后,可皇后却怎么也不肯起身,甚至重重地俯首磕了下头,“求皇上杀了镇东王,还皇儿一个公道!”

这时,门外太监通传,“皇上!元阳王与廖副将在外求见。”

贤王听着,微微扬了下嘴角。

蓬莱皇抬手示意,太监赶忙请二人进门。

“参见皇上,皇后娘娘。”元阳王与廖光行礼。

“起来吧。”

“谢皇上!”二人起身,元阳王暗暗瞥了贤王一眼,他来时正好听到了几人的对话,皇后是因为爱子心切,方才失了分寸,可贤王语中却意有所指,三言两语就编排了一个镇东王动手的理由,分明是要置镇东王于死地。

“你二人来此,可是为了镇东王一事。”

“正是!”元阳王上前道,见蓬莱皇没有打断他的意思,便接着说,“皇上,镇东王毒害太子一事,实在是疑点重重,不可轻下判断!想当年,纪珲将军与镇东王,皆是跟随太祖左右的大将,但二人行事风格却南辕北辙,屡次发生冲突。后来,镇东王觉得那么下去不是办法,直便接找上门与纪珲将军较量一番,承诺谁赢了就听谁的。一个如此干脆正直之人,即便与人想法不同,也是光明正大的与其相争,绝不会暗地里用下毒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更何况还是假他人之手。”

一旁贤王听着,忍不住插嘴道,“皇上,镇东王性格直爽,许是没有直言。但是其下属言语间听岔了,误以为他打算这么做所以才动了手也是有可能的。今日之事,无论镇东王指使与否,都与其脱不了干系的!”

“贤王此言何意?!”廖光拧了下眉,“是说镇东王故意暗示下属谋害太子吗?”

贤王还未发话,一旁皇后先瞪向廖光,指着他吼道,“够了!下毒的是他的旧部,无论他明说还是没说,都是他的错!你身为这贼子的副将,你也难逃其咎!皇上没有下令将你等收押已是仁慈,你还敢替他辩解?!”

廖光狠狠咬了咬牙,将怒气憋回心中。

“皇后娘娘!”元阳王上前道,“这侍卫是镇东王旧部没错,但也仅在其手下不到两月,交情不深,说他会为了镇东王而毒害太子,实在太过牵强。”

“怎么牵强了?”

贤王才反驳一句,元阳王就狠狠打断他,“贤王,此人现为宫中禁卫军侍卫官,禁卫军属我京畿军的之下,其实算是本王下属。贤王怎么不说是本王派人害了太子,为了脱罪嫁祸给了镇东王呢?”

“哈哈哈!元阳王与镇东王还真是兄弟情深啊!为了救他连脏水都能往自己身上倒。”贤王讽刺地扬了下嘴角,“这侍卫官是你下属,出了这样的事,你自然得负责,只不过事有轻重,等定了镇东王的罪,自然轮到你元阳王!哼!口口声声说此人与镇东王没什么交情,你可知道,此人曾是镇东王的近身精兵之一?!近身精兵,与将帅形影不离,虽只有两月,但说他为了镇东王毒害太子怎么不可能?”

元阳王一怔,来传消息的人怎么没说此人是近身精兵?!看来,传消息的人其实贤王派来的吧?

元阳王看向贤王,眸间猛然闪过一道寒光,“原来如此。这侍卫竟然是镇东王昔日的近身精兵,那贤王所言确实有理。可是……”他顿了下,抬头直直盯着他,语带双关,“知人知面不知心,二十年都不一定能看清一个人,更何况是短短两个月?叛主背上的事儿,自古以来那可是数不胜数的!”

对上元阳王警告性的眸子,贤王的眼神冷了几分。

二人对视一眼,贤王傲然偏过头,转而看向蓬莱皇拱手道,“皇上,侍卫已经招认了镇东王,但元阳王怀疑侍卫是故意栽赃陷害,确实不无可能,既然如此,何不立马提审镇东王,让两人对峙一番,也好早日让真相水落石出,给太子与皇后娘娘一个交代。”

元阳王闻言,看着贤王眯了眯眸子,猛地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因侍卫指认,皇上收押了镇东王,但是却还未提审。现在若是让两人当面对质,这自然是查证的好方法。他们来此,其实也是想让皇上给镇东王一个自白的机会,好洗脱冤屈。但这提议竟从贤王口中说出,难免让人觉得不安。贤王如何会给镇东王自白的机会呢?难道他另有图谋?

蓬莱皇一时间觉得头更痛了,他抬手捏着鼻梁,陷入沉思。

“皇上!请您让凶徒当面对质,查明真相。”皇后紧逼。

蓬莱皇实在无力拖下去,方才睁开眼睛,深深叹了口气道,“将二人押到大殿候审!”

章节目录 第53章 栽赃陷害 皇上屏退左右宫人侍卫,唯留下禁卫军统领南禄、皇后、贤王以及元阳王、廖光五人。

镇东王被扣押之时,只知道太子中毒,南禄调查后,说他是凶手,并不知是有人指认了他。

所以,才被押进大殿,镇东王就激动地挣脱了左右侍卫的束缚,上前喊道,“皇上!太子中毒之事与臣无关啊!臣从未谋害太子啊!”

他说罢不满地瞪向站在皇上身侧的南禄,啐道,“南禄你个蠢货!成个亲把脑子忘女人身上啦?!”

南禄身为禁卫军统领,就站在蓬莱皇身侧,瞥见皇上皱起了眉,赶忙轻咳一声,喝止道,“镇东王,请慎言!”他一边说着,一边暗暗朝镇东王使了个眼色。

镇东王本就是暴脾气,直肠子,向来不会那些个虚与委蛇的事儿,此时被人冤枉,心里正憋着气,又怎么会注意到南禄的提示呢?

南禄话音未落,他便吼出了声,“慎言个屁!太子中毒的时候我还在家中,我下的什么毒啊?!是你派的人来押我,所以我不为难来人,你倒好,给我关在屋里不让出,还不让见皇上!气死我了你!”

元阳王越听越觉得不妙,正想提醒他——

“嗙!”蓬莱皇先一步拍了桌子,吼道,“镇东王!是朕让南禄这么做的!你还想说什么?!”

镇东王闻声,张了张嘴,没再多言,将肚子里的苦水憋了回去,但他看蓬莱皇的眼神却毫不掩饰,透着些埋怨。

蓬莱皇与其对视,心里更是不满,但却没有直言。

一旁贤王幽幽道,“镇东王,你见到皇上不跪,皇上都没怪你!谋害太子,皇上也没有马上把你押入天牢,如此仁德,你可别不识好歹。”

“你!”镇东王气结,方才想起自己刚刚气急了,竟然忘了君臣之礼。

他赶忙跪下,朝皇上拱手道,“皇上,臣一时着急失了礼数,请皇上降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臣没有谋害太子!无凭无据,贤王诬陷臣!臣不服!”

贤王轻哼一声,“无凭无据?下毒的侍卫已经指认是你下的令,他可是你昔日的旧部啊!”

话声未落,侍卫便将已经入狱的下毒之人带了上来。

贤王偏过身,笑道,“呵呵,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镇东王,你回头看看他是谁啊?”

镇东王拧了下眉,顺着贤王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侍卫一左一右紧扣着一个男人走了过来。

那人虽然被侍卫扣押着,身上还落着些许血污,但是却一脸平静,步履稳健,一点没有阶下囚的落魄样子。他的面骨棱角分明,左脸落着一道斜长的刀疤,将左眉直劈成两截。

“袁津?!”他怎么会在这儿?!!!镇东王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

“袁津待人两无相欠,却也精算自利。其有断眉之相,面藏叛逆,必有反心,此人断不可能事一主而终。恐他日会给将军,给军中带来祸端!将军切记,不可留其左右,不可留其军中……”

脑中猛然回想起老军师临走前的话,镇东王不由眉头高耸。

十年前,他奉命剿灭海盗。当时,袁津因为杀敌勇猛,他很是欣赏,于是将其提拔为了近身精兵。但是,两月后军师临死前却说了那番话。

老军师识人从来无错,所以他只能借着其在剿匪之时受了伤,遣送回乡养病,并以其伤重,难为兵将,留了钱令其无需返回军中。

难道他是记恨我当初的作为,所以毒害太子来嫁祸我吗?可若只是寻仇,有必要如此大费周章?更何况,他又是如何、何时进的宫?!镇东王想不透,一直盯着袁津,待其在身边跪下,便想发问。

贤王却抢先一步道,“袁津,是否是镇东王让你毒害太子的?!”

“是。”袁津冷声道。

“放屁!”镇东王否认,一下子就将想问的话抛诸脑后,“老子什么时候叫你下毒的?老子都不知道你在宫里!”

“将军与属下一直有书信往来,怎么会不知道呢?”

“信呢?!”元阳王质问。

“烧了。”

“那就是没证据!”元阳王厉声道,“你分明是栽赃陷害!”

袁津叹了口气,“虽然书信已毁了,但镇东王当初为了让属下进宫做他的眼线,给了属下一千两银子!属下不舍得花这银子,所以一直藏在家中。”

“你……你……”镇东王一脸荒唐,“放屁!老子哪来的一千两给你?还让你进宫做眼线?!”

袁津嗤然一笑,一点没有将死之时的惧意,反倒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局外人的模样。

他偏过头看向镇东王,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劝道,“将军,您可能不知道,当初您给的一千两中有几个疏漏了,混入了印有镇东王府的标识的银子。现在行事已经败露,皇上定会派人搜属下的住所,这银子找出来,查到您头上都是迟早的事。要不是藏不住,属下是绝不会把您供出来的。您为人向来爽快,咱还是干脆点认了吧~”

镇东王闻言“蹭”的一下就扯过袁津的衣领,他的速度太快,元阳王与廖光一时都没预料,反应不及。

“不关老子的事,你让老子认什么?!”镇东王吼道,“说!是谁让你嫁祸老子的!”

“将军,冷静点!”

“老哥,快住手!”

元阳王与廖光刚拉住镇东王,却听那边贤王幽幽说了一句,“镇东王这是做什么?要杀人灭口吗?”

火上浇油,镇东王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窜到了脑门,却也瞬间想明白了一件事,“贤王你!是你!是你!”

镇东王怒不可遏,一个甩手将袁津丢了出去,也顺势挣脱了元阳王与廖光的钳制站了起来,猛然朝贤王冲了过去。

贤王见状,装作慌不择路往蓬莱皇的方向跑。

南禄怕镇东王伤了蓬莱皇,快步冲上前,在镇东王差一点抓到贤王之时,一把抱住了他。

“镇东王!你冷静点!!!”

镇东王此时早就气得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怒吼道,“放开我!老子要杀了他!杀了他!”

看着眼前的闹剧,蓬莱只觉烦躁,不觉扶额,面露为难。

“放肆!”皇后瞪着镇东王喊道,“皇上面前,哪里容得你喊打喊杀?!”

元阳王与廖光上前帮助南禄,一人摁着镇东王的手臂,一人压着他的腰,好不容易才将其制服在地。

这时,贤王却指着殿下的镇东王,激动地说道,“镇东王你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是要造反吗?”

“造你娘的反!太祖这天下都是老子打下来的!真要做皇帝,还轮得到你们家?!!!”

章节目录 第54章 文武之争 一言出,四座大惊失色。

蓬莱皇瞠目拍案而起,怒不可遏,“大胆!”

皇后赶忙上前扶住气得有些恍惚的蓬莱皇,喊道,“来人啊!镇东王口出狂悖之言,给本宫拖出去斩了!!!”

门外的侍卫闻声冲了进来。

“等等!”元阳王赶忙跪下,朝蓬莱皇拱手道,“皇上,镇东王向来忠心耿耿,今日只是被逼急了,方才口不择言,求皇上恕罪!”

“求皇上恕罪!”廖光与南禄也跟着跪下求情。

元阳王咬了咬牙,他终于懂了!这就是贤王的目的!

谋害太子一事并不一定能定镇东王的罪,但是他深知镇东王的性格冲动,会直言不讳,所以故意让二人在殿前对峙,一步一步的刺激他,逼得他说出不该说的话,或是做出不该做的事。

贤王这是在给皇上递了一把可以杀镇东王的刀啊……

三人深深俯首不起,蓬莱皇眯了眯眼,沉默不语,眸子冷得让人心颤。

侍卫们见蓬莱皇没有指示,一时间也不知该不该上前,全都停在原地相视无声。

贤王见状便道,“皇上,镇东王许是一时冲动,但冲动之言怕才是他的真心话吧?”

“你!”廖光忍不住抬头瞪向他,眼神像是活活要将他撕碎似得。

“干什么?!皇上当前,面露凶光,你们真想造反吗?!!!”贤王指着廖光的鼻子吼道。

几乎在贤王刚刚说完,元阳王就急切道,“贤王休得胡言!皇上!臣等绝无此意!”

说罢率先磕下头。蓬莱皇闻言,瞥了贤王一言,紧接着,厉眸冷冷扫向跪在殿下的四人,最后落在了廖光身上。

廖光依旧瞪着贤王,看上去气极了。南禄忙抬手压着廖光的脖颈,将他摁倒,高声道,“皇上恕罪!臣等不敢!”

廖光本就是军中有名的儒将,内敛谦和之人,平日里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哪怕心有不满也不会太过失礼,但此时却露出了狰狞之相,可见其心中不平。

廖光都被逼成这个样子,何况是镇东王这个急性子呢?但此时镇东王却令人意外,安静的反常。

他爬了起来,跪着,腰板却挺得很直。

镇东王缓缓抬头看向蓬莱皇,沟壑纵横的面庞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唯有一双眼睛流露出些许复杂的神色。

在元阳王等人为他求情的时候,他就已经冷静下来了。他知道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皇上若要拿他治罪,他绝不会为自己开脱一个字。

他真正感到悲哀的是,皇上任由贤王将脏水泼到他们的头上,从头到尾连一点质疑的意思都没有。想来,是贤王说出了他的心里话吧?

他二十岁跟随太祖征战天下,历经三朝,效忠蓬莱四十五年,自问对得起蓬莱,对得起皇家。

指责他什么都可以,但怀疑他叛君背主绝不可以!死,他从来无所惧,但带着这种污名死去,他不甘心!

“皇上!”镇东王开口了,“臣口出妄言,罪该万死,皇上要如何处置,臣绝无怨言。”

他一字一顿,说得铿锵有力,说罢朝蓬莱皇深深叩首。

蓬莱皇靠在龙椅上,他盯着镇东王,双唇紧抿,让人看不出他此时的心情。

只见镇东王抬起身子看向他,一身的傲骨正气,话锋也随即一转,“但是,太子中毒,与臣无关!此人确实是臣旧部没错,但多年前就已经遣其返乡,此后再没见过!所谓一千两银子,还有派他进宫做眼线皆为子虚乌有!臣甚至连他何时进宫,怎么进的宫都不清楚!皇上!臣一生坦荡,若是做过,绝不会否认,但若是有人要诬陷臣……”

镇东王瞥向贤王,扬起嘴角,“臣也绝不会罢休!求皇上替臣做主,还臣一个清白!”

镇东王说罢再次俯下身,“砰!”的一声,在地上磕出一记重响。

注视着地上血痕,蓬莱皇不由抿了下嘴角,眼底闪过一瞬无奈。他心中的不满与愤恨,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皇上!人证物证具在,您万不可听镇东王狡辩之言啊!”皇后说着抹着眼泪跪倒在地。

见蓬莱皇依旧沉默,贤王也有些急了,“皇上……”

“够了。”蓬莱皇打断他,双手往扶手上一放,不怒自威。

贤王顿时收声,暗暗观察他,总觉的自己突然猜不到其心中所想。

蓬莱皇顿了下,缓缓道,“镇东王口出狂言,但朕念其有功于蓬莱,又年事已高,暂不做惩处。至于太子一事,真相未明。”

“皇上?!”皇后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眸子。

“将其暂且押入天牢,任何人都不准探视。同时封锁镇东王府,任何人不允许出入。待朕择日再审。”蓬莱皇提高了音调,声音也更显严厉,“朕乏了,都退下。”

“谢皇上!”镇东王的性命暂且无忧,元阳王等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见蓬莱皇那不容辩驳的态度,皇后与贤王虽心怀不满,却也不好再开口。

皇后愤而离去,贤王面无表情的道了一句,“臣告退。”也退出了大殿。

殿外,元阳王与廖光等人目送南禄将镇东王押下去,回过头就见贤王步出大殿。

三人打了个照面,贤王瞬间就变了脸,狠厉的神色叫人看着便觉得不寒而栗,哪里还有百姓口中的“贤”王模样?

他冷冷的瞪着元阳王,默然从他身侧走过,带着警告意味的杀气毫不掩饰地向元阳王涌了过去。

元阳王微微抬起头,一身傲骨正气,丝毫不惧。

两人皆未出一声,但气势的交锋却胜过千言万语,连殿外的侍卫都忍不住偷偷侧目,为这无形的冲突捏一把汗。

殿内,蓬莱皇独自坐在龙椅上,单手撑着脑袋,眼底透着疲倦。

虽然太子一党与镇东王一党不和,但这次下毒的绝非镇东王。其实他也明白是谁给太子的下毒,但是他不能说,也不能查明。因为真相大白,就意味着原本就不平衡的天平完全偏向一边。

镇东王一党以武将为中心,虽然表面上以镇东王为首,但实际上却是元阳王在背后撑着。所以,即便镇东王倒下,相对来说镇东王这一党也……

但镇东王忠心耿耿,效忠蓬莱四十多年,若是杀了这个老臣那该寒了多少人的心……可是,若不杀,这事又该如何交代?

蓬莱皇想了许久,越想越觉得头疼得很,正苦恼着,外头的内侍通传道,“皇上,九皇子求见!”

章节目录 第55章 王的道理 蓬莱皇微微抬起头,眉间稍稍舒缓了一些,“让他进来吧!”

厚重的木门吱呀开启,九皇子宋言逸匆匆进殿行礼。

“参见父皇。”

“起来吧。”蓬莱皇说罢叹了口气。

“谢父皇。”

宋言逸刚刚起身,蓬莱皇就道,“怎么?他们刚走,你也要为镇东王求情?”

一语道破,宋言逸也不藏着掖着,微微颔首道,“父皇,镇东王虽然说话不好听,但他乃蓬莱开国的第一功臣,三朝元老,是我蓬莱之脊梁,民间威望及高,若是一个弄不好,只怕……”

不解释镇东王是否毒害太子,只为镇东王的口不择言求情。这孩子果然心思清明,他也看出来了吧?镇东王根本没有下毒。

蓬莱皇想着微微扬起嘴角,“呵,你倒是聪明,用百姓来压朕?”

“儿臣不敢!”宋言逸忙低下头。

蓬莱皇沉下气,幽幽道来,“昔日太祖起兵,手下唯有镇东王一将可用。那一年,太祖四十五岁,镇东王不过二十岁。太祖称帝,封其为‘镇东王’,何意?蓬莱自古以大夏为师,大夏乃中原上国,蓬莱在其东,所以向来以东国自居,太祖封其为‘镇东王’,是镇国之意。哪怕是咱们蓬莱定国的第一猛将元阳王,说到底也是镇东王一手提拔的!太祖崩逝,后天下初定,先皇将一军分三军,镇东王虽然不再是全军之帅,但蓬莱的领兵将帅,大部分皆是他昔日旧部,以其马首是瞻。”

蓬莱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眸间泛起一抹寒意,但眼神很快就恢复如初,“镇东王说话确实难听,但说咱们宋家的天下是他打下来的,却一点没错。所以朕不会因为他说了句实话,就怪罪他的。”

蓬莱皇嘴上这么说着,但宋言逸却看得出他心里对镇东王的狂言很不满。心想:父皇并不是个昏君,他会这么说,想来是不会因此怪罪于他。可是父皇应该也明白镇东王不会下毒,又为何……

蓬莱皇起身走下殿,在宋言逸面前停了下来,扶起他,与他对视道,“但即便他功劳再大,谋害储君一样是死罪。”

宋言逸一愣,“父皇,镇东王他不会……”

“他当然不会!”蓬莱皇毫不犹豫地打断他,而后提高了声调再次强调,“朕的意思是,如果,他真的对太子下毒呢?”

宋言逸抿了下嘴角,答道,“那就杀。”

蓬莱皇点了下头,不置可否,又问“是因为他犯了死罪所以该杀,还是因为他到了不得不死的时候所以该杀?”

宋言逸抬眸对上蓬莱皇狠厉的眼神,顿时想透了一切。

原来,父皇明知皇兄中毒是贤王暗中捣鬼,却从来没有把矛头指向贤王,反而指向镇东王,就是为了除掉镇东王,以达到他想要的局面!

皇祖登基三年,蓬莱大部已定。他忌惮镇东王独揽重兵,所以收回了兵权,将蓬莱军一军分三军,各军主帅虽有御兵之权,但唯有皇上下令才可调动兵马。

北军由皇叔公安北王宋明朗统领,常年驻于蓬莱、天狼、大夏三国的交界之处。

以镇东王的地位,本应统帅地位最高的京畿军,但是皇祖为了削弱其在军中的影响力,让元阳王任京畿军主帅,反倒让镇东王做了相对不那么重要的东军之主,地位上反而矮了元阳王一头。

父皇登基之后,明面上没有再对武官下手,但却暗中扶持贤王等文官势力,以期达到文武官两党均衡。

镇东王看上去是武官之首,但其性格太直,武官一党实际上还是靠元阳王撑着。若是镇东王因太子一事被杀,那么必然削弱武官势力,但有元阳王在,武官一党也不会一蹶不振。

所以,镇东王在殿上的放肆之举,难道也是父皇默许贤王引导的吗?毕竟他应该很清楚贤王与镇东王的性子,两人殿前对峙,怎么可能会有好话?

宋言逸有些生气,语气也生硬了许多,“可是父皇,即便如此也不该诬陷忠臣啊……”

这个儿子与他是最默契的,有些话一言即通。蓬莱皇见宋言逸的表情,就知道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没有绕弯子,直接而霸道的反问道,“诬陷了又如何?”

“父皇您……”

蓬莱皇见宋言逸欲言又止的模样,嗤笑道,“忍着干嘛?说出来!”

宋言逸咬了咬牙,朝蓬莱皇拱手道,“颠倒黑白,不顾道理,岂不是让臣下寒心?”

“让臣下寒心?”蓬莱皇一点没有因为宋言逸的话感到生气,反倒笑了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更何况,黑与白不过是朕金口一言,朕说它是黑,白也是黑,朕说它是白,黑亦是白。又哪来的颠倒呢?”

“父皇……”

蓬莱皇抬手打断他,“天下乱,以武当先,天下定,则文武均长。朝中势力无论何方,可控在手,使其相互牵制,则江山稳固。”

他说着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紧握得手心,眸中闪过一瞬果决,仿佛蓬莱江山尽在掌握之中。

“但若是一方做大,失控脱缰,必定天下大乱。”蓬莱皇说着松开了手,叹了口气,看向宋言逸,严厉而语重心长道,“身为上位者,必要的时候,哪怕颠倒黑白,也是君无戏言!哪怕背负暴君之名,也得杀伐果断!因为不杀一个,可能会死数个!这是帝王的道理,没有道理的道理。”

“父皇……”宋言逸才开口又沉默了,他仿佛在蓬莱皇身上看到了一抹落寞之色。

“这其实,是先皇告诉朕的。”蓬莱皇看着宋言逸的眼神满含深意,他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说,“朕明白,镇东王何其无辜,但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朕也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蓬莱皇说的坚定,像是对宋言逸说,也像是再告诫自己。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宋言逸虽然没有得到蓬莱皇明确的答案,却不再发问。

“父皇,儿臣告退!”宋言逸朝蓬莱皇深深鞠了一躬,而后退了下去。

蓬莱皇独身立于偌大的殿堂之中,默默偏过头,看向殿上的龙椅,以及龙椅上高悬的“天下太平”匾额,心情复杂。

“天下太平”,为了这四个字,却要杀了带来这四个字的人,真是何其讽刺!蓬莱皇想着,闭上眼,深深沉下气。

父皇,朕该当如何……

章节目录 第56章 来许愿 另一方面,元阳王回到家中,早已在堂前等候的阳空与夜辰二人立马迎了上去。

“爹,镇东王怎么样了?”阳空着急问。

元阳王摇了摇头,简单说明了来龙去脉后,父子三人的表情皆是凝重。

“怎么样?你们有什么想法?”元阳王问。

“我看去搜侍卫住处的时候,应该让人盯着点,藏了十年的银两必定落满尘埃,如若不是,便可证明此人陷害镇东王。”阳空道。

夜辰拧眉想了想,说,“盯是肯定要盯着的,不过,他们故意提起这一千两,还强调有镇东王府的印记,以贤王的谨慎,恐怕不会给我们抓住漏洞的机会。皇上现在将镇东王府邸封锁,看来搜家也是迟早的事,爹与大哥届时一定要力争让自己人去,免得有人浑水摸鱼,乘机又给镇东王安上别的名头。”

“嗯!”阳空点点头,很是认同。

“至于真相如何,现在毫无头绪,唯有从那个侍卫着手……”夜辰说着顿了下,看向元阳王问道,“我想此人与贤王应该是脱不了干系的,要么是对镇东王怀恨在心而投靠了贤王,要么本就是贤王派来安插在镇东王身边的人。”

若是后者,那就意味着贤王是十年前就有算计镇东王的心思了!

而镇东王当年许是识破,许是别的原因才将此人革职……夜辰思及至此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应该不是因为发现了他与贤王的关系。若是早知此人与贤王的关系,应当早有防范才是。

所以,这个侍卫要么就是贤王安插在镇东王身边的人,只不过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被革职。要么就是对镇东王怀恨在心,所以投靠了贤王。

如果是前者,贤王为何会冒险让一个镇东王曾经革职的人进宫当差呢?他就不怕镇东王无意间遇到他?亦或是贤王对此人有着绝对的信任,相信他绝不会背叛自己?

夜辰越想,越觉得此事复杂的让人头疼,分析不清头绪。

元阳王起身,来回走了两步,“我的想法也是如此。而现在的问题是,皇上不允许任何人见他,无法得到老哥哥的亲口证实,调查起来太没有方向了。”

“爹,当年跟随在镇东王身边的人,你可还知道有谁?”阳空问。

“有几个倒是与我还有联系,但皆不在京城,我已经派人去请了。但,就怕请来了也没什么用……”

元阳王说着,眉间高耸,眸中也闪过一瞬忧心。

阳空与夜辰交换了个眼神,兄弟俩都是第一次见到元阳王这幅模样。

看来这次的事是真的非常严重,而爹应该还有什么事瞒着他们吧?他在顾忌什么呢?夜辰想着,回味着元阳王的话,猛地一怔。

难道爹担心的是:即便证明了镇东王的清白,也也不能保住镇东王的命吗?

“爹!”夜辰起身来到元阳王身侧,“不如,我去找一下九皇子吧?”

元阳偏过头,对上夜辰坚定的眼神。他想了想,颔首默许。

宫中刚刚出了事,守卫较以往更为森严,夜辰在宫门前等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得以允许进宫,待来到九皇子所住的蓬华宫时,已然快到夕落之时。

“参见九皇子殿下。”夜辰朝亭子里背对着他的人拱手单膝落地。

宋言逸转过身,卷着书的手朝夜辰扬了一下,“起来吧,鸿义。”他叫得是夜辰的字。

“谢殿下!”夜辰起身,走进亭中。

宋言逸将书卷往桌上一丢,摆手让周围的宫人悉数退下,指着身边的位置让他坐下,“咱们上次那盘棋还没下完,今天接着来。”

夜辰瞟了一眼书卷的方向,竟然是倒着的,心中了然却没有说破。

“殿下,明人不说暗话,咱们还是开门见山吧!”夜辰笑了笑,而且他分明也是要与他说这事,才屏退左右的。

宋言逸抬眸看向他,不满却又揶揄道,“一盘棋两年都还没下完,说出去也是没谁了。你这小子,平时没事,我请都请不来,有事了就上门。干嘛?当我是神啊?平时不烧香,出事就来许愿啊?”

夜辰没忍住“嗤”了一声,但很快就恢复了平稳的神情,“殿下说笑了。”

宋言逸嫌弃地撇撇嘴,朝他打了个手势,让他坐下。

“我知道你不愿涉及官场,当初父皇有意让你做我的近卫,我也没勉强你不是?你我是什么交情?觉得我会逼你吗?”

“殿下自然不会。”但贵妃娘娘就不好说了,毕竟她与皇后明争暗斗多年,九皇子是她唯一的儿子,自然会千方百计为其谋划,不过可惜……

夜辰略有深意的笑了笑,“殿下并不需要属下留下帮您。”

宋言逸一愣,看向他,不由扯了下嘴角,他与夜辰知己多年,很多话,彼此无需说破也有默契。

他,确实没有争雄之心。宋言逸突然板起脸,微微扬起头,故作严肃问,“那若是我需要你呢?”

夜辰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全力相佐。”

宋言逸对上他坚定的眼神,倍感欣慰,他笑了笑,摇头长叹一声,“可惜啊,你做了个心无大志之人的伴读,朝堂之才无处可用了。”

“这样也不错。”

宋言逸沉下气,言归正传,“好了,你今天来是为了镇东王的事吧?”

“是,殿下!镇东王可有生机?”

不问镇东王一案的调查情况,反倒直言他可有生机,看来夜辰也明白了吧?宋言逸默然低下头,陷入沉思。

其实,到刚刚为止,他都一直在思考,父皇究竟想不想杀镇东王。

此前,他怀疑镇东王与贤王殿前争锋可能是父皇暗中操纵的,但是直到刚刚他才想透。自己真是愚蠢过头了!

父皇若是想杀镇东王,何必等到贤王提醒才让镇东王与侍卫对峙呢?他大可一开始就这么做。

而且,父皇若真要镇东王的命,单镇东王出言不逊,对天子不敬一条,就够他死千百回了!更何况,镇东王口出狂言也非一次两次了!

他知道,其实父皇是非常厌恶镇东王这一点的!但是他却没有一次因此而杀了他!因为他表面上告诫自己为君之道杀伐果断,但内里却是个十足的仁德之人,明理之君。

对于是否要杀镇东王,父皇很矛盾,但还是更想保住镇东王的!

宋言逸想着,抬头看向他,“谋害太子是大罪,若是证实确有其事,无论是谁都逃不过一死,而镇东王若是被人冤枉,定有蛛丝马迹留下。只要能查出真相,且期间不再横生枝节……”

宋言逸深看了夜辰一眼。虽然没有说的很明白,但夜辰瞬间就意会了,起身朝宋言逸拱了下手,“谢殿下点拨!”

夜辰满怀宽慰的离去,却不知一日后——袁津畏罪自杀的消息传遍京城,枝节再生……

章节目录 第57章 镇东王逃狱 时间来到镇东王被收押的次日清晨——

“廖将军,元阳王已经派人去请几位老将军了,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总不能在这儿干等着吧?”随同镇东王回京的一位近身精兵问道。

“是啊,将军!”其他人随声附和道。

廖光没有回答,他心中也没有主意,“现在皇上不允许任何人探视主帅,也没有要调查的动静,我们能做的也只能是这样。元阳王让我们守好镇东王府,现在虽然进不去,但在外面也得盯紧一些。”

“是!”

“哎,怎么会出这种劳什子的事!真是……”

“将军!”这时一个士兵快步走进门,来到廖光身侧朝他低声耳语了几句。

廖光微微颦眉,眸间带着些不解,“让他进来!”

接着,一个身着土黄色布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样貌平平,看上去毫无特别之处。

男人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恭敬地递到廖光面前。

廖光越看眼睛瞪的越大,左右兵将注意到他神色不对,互相看了看。

突然!廖光将信件狠狠地往桌上一拍,怒喝一声,“简直是胡闹!”

众人见他如此失态,都吓了一跳,直觉事态严重。

“将军,怎么了?”

廖光抬了下手,来不及解释就急切地下令道,“刘豪、刘杰随我去莞城,剩下四人留下继续盯着镇东王府,以免有人暗中动手脚!”

“是!”

众人虽然糊涂,却信任廖光,领命离去,而廖光则匆忙带着刘豪刘杰悄悄出了城。

“将军,到底出什么事了?”未免走漏风声,刘豪直到出了城门才敢发问。

廖光一边催促着马匹,一边回道,“大哥要带兵进京!”

“什么?孙将军他……”刘杰诧异得瞪大了眸子。

这位孙将军,名叫孙云天,是廖光的结义兄弟。其因战功彪炳,作战果勇,被封为威烈侯。现常年驻扎于距离京城一日之遥的莞城,为京城协防之将。

协防之军,率军之将,若非京城出事或皇上召唤,断不能随意上京。

虽然不知道他意欲何为,但此时正是镇东王入狱之时,其无故挥师而来,难免不会让人误会,他的目的是想给皇上压力以保镇东王。毕竟,孙云天曾是镇东王最得意的副将之一,二人亦师亦友,可谓情同父子。

廖光自然知晓二人的感情,所以在得到孙云天的亲笔书信,得知其准备出发上京的消息时,他才会这么紧张,毕竟这件事一个弄不好,便是一个谋逆大罪!

元阳王乃京畿军之帅,孙云天是其下属,廖光得到消息本应先通知他。但孙云天提及傍晚出发,若是通知元阳王后再作打算,便会误了时间。

更何况孙云天还未出发,即还未酿成祸端,廖光也怕若是将此消息提前告知,元阳王难做不说,更有可能走漏消息,结果反而惹来一个谋反未遂的罪名。

廖光本也可以派人前去送信,但孙云天此人一旦认定一件事便会一根筋到底,于是,廖光只能亲自前往,先一步到莞城阻止其发兵。

“难道是主帅入狱的消息传过去,所以才……”刘豪说着,见廖光的面色更凝重了,赶忙禁了声。

廖光夹紧马腹,高喝一声“驾!”心中闪过一瞬不好的预感,这件事是不是有些不符常理?以他对大哥了解,他绝不是这般冲动之人!他究竟是出于什么样的考量,才决定发兵的呢?

午时,廖光三人总算赶到了莞城,但是却得到了更令他震惊地消息。

“你说什么?今早就出发了?!”廖光扯着士兵的衣领怒喝。

“廖将军……”留下守城的士兵还是第一次见到廖光发这么大火,僵着身子不敢动弹。

大哥给他的书信,分明是说今日傍晚出发,怎么无故提前了半日多?!如此说来,他们为了早日赶到,抄了近道反倒与大哥他们擦身而过了?!现在就算马上追上去,等追到了,大哥他们也差不多到京城脚下了!!!

“该死的!”廖光想着,松开手,发泄似的朝城墙的方向挥了一鞭。

“将军!这下怎么办?!”刘豪问。

廖光闭眼深吸一口气,冷声道,“立刻回头!”说罢,他瞪向士兵喝道,“给我们备三匹快马!快!”

“是,是……”

与此同时,京城,御驾偏殿。

“皇上!不,不好了,不好了!”内侍总管小跑着进入殿里,慌慌张张之下还摔了一跤。

“叶公公,你小心点!”南禄顺手扶起他。

叶公公还来不及站稳,就上气不接下气地道,“镇东王……镇东王逃狱啦!”

“什么?!”蓬莱皇错愕,手中的毛笔也砸落在奏折之上,溅落一片墨迹。

“这怎么可能?!”南禄显然不信,“我亲自去牢里看看!”

“不用了!”禁卫军副统领贾绯走了进来。

二人对视了一眼,南禄错愕一愣,立马转回身。皇上下令让贾绯亲自看守天牢,为的就是守住镇东王,他在这里,就说明镇东王真的……

“参见皇上。”

“怎么回事?”蓬莱皇急切问。

“回皇上,刚刚,天牢来了五个黑衣人,臣守卫不利,让人救走了镇东王。臣已经紧急下令封锁城门,城中现正在搜寻镇东王的下落。”

南禄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你怎么说是救?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劫走镇东王的?”

贾绯看着南禄,犹豫着道,“镇东王,没有反抗。”

这下南禄更诧异了,以镇东王的性格断然是不会做出这种事来的,但是,贾绯并不会说谎……

“而且……”贾绯欲言又止。

“说!”蓬莱皇吼道。

“刚刚得到消息,廖光将军今早不知何故,乔装离开了京城,此时不知去向……”

南禄张了张嘴,心想:这下不妙了。

蓬莱皇眯了眯眼,全身像是蒙上了一层冰似得,冷得让人心慌。他沉默不语,没人知道,也没人敢猜测他此时在想什么。

“皇上……”叶公公见他一直不说话,便小声开口唤了声。

“啪!”蓬莱皇重重地落下掌,震得整个大殿都回荡着他的怒气。

众人吓得悉数跪倒在地,皆低着头,不敢作声,也不敢看蓬莱皇。

蓬莱皇顺了下气,须臾才道,“南禄!你亲自带人搜查镇东王的下落。另外,宣元阳王与贤王马上进宫!”

“是!”

“等下!”蓬莱皇顿了一下,泄了气,“不要伤了镇东王。”

南禄感激地朝蓬莱皇拱了下手,“是!”

章节目录 第58章 中计 申时过半,廖光总算在距离京城三里开外野树林,追上了孙云天的两万人马。

“大哥!大哥!”

孙云天回过头,循声看去,就见廖光从树林间策马而出,朝他狂奔而来。

孙云天见状,并不感到讶异,也没下令停下,且走且等。

廖光远远见着更是火急火燎,大声吼道,“大哥!快停下!停下来!”

孙云天闻言,这才抬手让军队停下,等着廖光三人追上来。

“吁!”廖光将马停在孙云天前面,挡住军马的路线,着急道,“大哥!你究竟在做什么啊?!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啊?!”

孙云天见他怒发冲冠的模样,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你在说什么啊?”

廖光吐了口气,“说什么?!你这时候上京要干嘛?”

孙云天更糊涂了,“不是你送信来,让我带兵上京帮镇东王一把的吗?”

这下,懵然的换成廖光了,但是他顿了一下立马就明白了过来!

“遭了!中计了!中计了!”廖光喊着,狠狠收紧握着缰绳的手心,懊悔不已。

“不是,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哎!”廖光翻身下马,朝林间走去。

孙云天见状,赶忙下令,“全军原地休息”而后跟了上去。

“子彧,这,现在是什么情况啊?”孙云天挠了挠头,虽然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从未见过义弟如此急躁的样子,想来也是不妙。

廖光张了张嘴,实在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说啊!急死人了!”

“我!”廖光欲言又止,心里堵着一口气,实在是憋屈的很。他抬手狠狠地朝身边的树干,发泄了一拳,才恼火道,“我们中计了!”

廖光说着偏过头看向孙云天,“我没有给过你任何书信,更没有让你上京。”

“什么?!”这下错愕的换成孙云天了。

“你是不是也没有给我送过书信?”廖光接着问。

“啊。”孙云天愣愣的点了下头。

廖光闭了下眼,悔恨不已,“果然如此!”

他咬了咬牙看向孙云天,“这是贤王给你我下的一个圈套!他先借我之手调动你带兵上京,然后又借你之手调我离开京城,但是给我们时间又是相互错开的,所以我先去了莞城找你,再上京追你,在你已经到了京城脚下才与你汇合!你说,在主帅入狱的这个节骨眼上,你我的举动像什么?!”

“谋反!”孙云天意会,眸子瞬间沉了下来。暗衬:贤王此人识人很准,所以他是看出他们兄弟二人之间有着绝对的信任,哪怕不知对方想做什么,也会相信对方,义不容辞。他利用了这一点,所以导致了他们现在的局面。

不过,究竟是谁,竟然能模仿出让他们两个都分辨不出对方的笔迹?

廖光叹了口气,“现在主帅入狱,本来若是能找到他被人冤枉的证据,那此事兴许还有转机。但现在我身为他的副将,若是让人觉得我是为了救他策反你,即便你我一力承当,主帅也难辞其咎,而且你隶属于京畿军,这事还会连累元阳王!”

孙云天越听表情也越发凝重,许久才啐了一句,怒骂道,“这狗娘养的!老子要剁了他!”

“大哥你冷静一点!书信我已经烧了,你应该也是如此吧?我们没有证据,轻举妄动,只会再加上一条污蔑贤王的罪名!”

孙云天气结,心中的火没处发泄,抬手朝身边的树干劈了一掌。

“啪!”的一声响彻林间,树干落下了一个深深的掌痕,鸟兽四散。

“那现在要怎么办?!退兵吗?”孙云天说。

“贤王这是要置我们于死地,现在皇上怕是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吧?就算不是他主动说的,两万人都到京城脚下了,还能瞒得住吗?”

廖光深深叹了口气,进退两难的局面,让他直想给自己一刀:我真的是太蠢了!贤王定是早就算计好了,让我做他手中的刀!他要害主帅,我作为副将,本应一起关进天牢才对,可是这事发生之时,贤王却没有在皇上面前累及我,这分明就是有鬼!为什么那时候我没注意到这点呢?若是有所防范,现在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廖将军!孙将军!”这时,刘豪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指着军队停下的方向,“镇东王,镇东王他……”

廖光与孙云天对视了一眼,急忙跑了回去。

就见一匹马停在军队前,马背上跨趴着一个昏迷着的人,刘杰正同其他兵将一起将其扶下马背。

“主帅?!”

“镇东王!”兄弟俩错愕同声……

与此同时,元阳王与贤王正在大殿上激辩。

“镇东王何等顶天立地之人?断不可能做出逃狱之事,此事定有蹊跷!”

“现在不只是镇东王,还有廖光也失踪了!事情不是很明显了吗?!元阳王一味袒护,是想包庇镇东王吗?”

元阳王冷哼一声,“镇东王的秉性,世人皆知,何须我来包庇?”

“贾绯亲眼所见其没有反抗,那不就是默许让人将他带出去吗?这不是逃狱又是什么?”

“没有反抗,许是中了毒无法动弹,更何况,有人劫狱,情况混乱,贾绯看走了眼也是有可能的。现在还没找到镇东王,真相不明,贤王就急着给人定罪,是想陷害镇东王吗?”

“本王只是就事论事!”贤王说罢朝蓬莱皇拱了下手,“皇上,镇东王虽然年入花甲,但老当益壮,昨日在殿前便可见一斑。皇上若只是下令搜寻,只怕兵将们手下留情,增加伤亡!请皇上直接下令批捕,切莫仁慈啊!”

“皇上!镇东王是否逃狱还未有定论,若是以‘批捕’行事,只怕会惹来非议!若事后证实是有人故意陷害,民间不知会传出怎样的流言蜚语!”元阳王说罢,暗暗瞥了贤王一言,心里那叫一个气愤。

蓬莱皇跌靠在龙椅上,闭着眼沉默不语,他单手撑着额角,看上去很是疲倦。

“皇上!”贤王催促道。

蓬莱皇睁开眼,冷冷看向他,狠狠皱了下眉,“还是以搜寻之名吧。”

元阳王闻言稍稍安心,但蓬莱皇话音才落,贾绯就匆忙跑了进来,跪在皇上面前急道,“皇上!孙云天率两万兵力进京,此时已经到野树林了!”

“什么?!”蓬莱皇“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元阳王也晃了下神,惊诧不已。

“而且……”贾绯抿了下嘴角,低下头,一脸纠结,“据探子来报,在孙云天军中还发现了镇东王与廖光……”

章节目录 第59章 步步紧逼 镇东王醒了,也从廖光那里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呵!看来这是不逼死我不罢休啊!”镇东王苦笑,略显虚弱的眼眸中,流露出悲凉与倦意。

这时,云天派出的探子来报,“京城现已大门紧闭,城墙上的兵力也多了两三倍。”

“主帅,现在该如何是好?”廖光问。

镇东王闭上眼,轻叹一声,“我从无谋逆之心,自然不能率军围城,但是此时撤军亦无大用。云天,让士兵们全部原地待命,你我与廖光三人直接到京城外求见皇上,无论皇上相信与否,至少,得保将士们一命……”

孙云天点了点头。镇东王看着他,只觉歉然,“云天,这次,是我连累你了。”

“王爷别这么说!”孙云天咬了咬牙,“一切都是贤王的阴谋!与你何干?我们三人不带一兵一卒,如此坦荡,我想皇上应该不至于看不清真相的!”

镇东王抿了下嘴角,淡淡道,“希望如此。”

其实,他在牢里的时候就想明白了。他戎马一生,为国尽忠为君尽瘁,哪怕今日的局面,归根结底也是为了维护皇室而遭小人陷害。他自问问心无愧,对得起蓬莱,更对得起宋家,但究竟是什么让皇上对自己产生了隔阂,而让自己陷入如斯境地?

也许,皇上早就想要除掉他了吧?毕竟是一个整日在身边说些难听话又无礼的人。更何况,飞鸟尽良弓藏,已非乱世,武将若是太强,天子又怎么会不担心呢?

皇上如斯明智,看不出这是贤王在耍的卑劣手段?他不信。也许皇上真正的目的,不过只是想借贤王的手,除掉自己吧?

“走吧!出发!”镇东王说罢,撑着身子翻身上马。

孙云天下令后,也与廖光一同跟随镇东王前往京城。

大殿——

“反了!反了!这天下是他打回来的!看来这次他是想做皇帝了啊!”贤王手舞足蹈,满脸的愤愤不平。

“皇上……”

元阳王才出口,贤王就厉声打断他,“皇上!镇东王谋反之心昭然若揭,这次您可不能再犹豫不决了啊!快下令剿灭反贼吧!”

“皇上,镇东王的忠心日月可鉴!他是绝不会谋反的!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元阳王!”贤王吼道,“你屡次三番护着镇东王,证据确凿还在强辩,莫不是也想一起反了?!!!”

“你!”元阳王气结。

“吵够了没?”蓬莱皇沉声道。

他缓缓起身,心中怒海波涛,但脸上却看不到丝毫动摇之色,唯有扫过殿下二人的一双厉眸流露出些许杀意。

“皇上——”这时打探的士兵将消息传了过来,贾绯报告道,“镇东王带兵已经到京城外了!”

元阳王赶忙跪下,“皇上!”

蓬莱皇抬手拒绝,“调集京城全部兵力!!!”

“皇上英明!”贤王满心欢意。

“皇上?!”元阳王错愕不已。

说罢,蓬莱皇起身,冷声道,“你二人随我上城墙!”

另一方面,镇东王三人才来到京城百步开外,就被城上的守军叫停。

“兄弟!我们主帅未曾逃狱,所有的一切皆是有人暗中操纵,求你帮忙通传一声!我三人会亲自与皇上解释来龙去脉!”

守军闻言互相看了看,守城的小将见镇东王三人三骑,不带一兵一卒,便道,“好!你们稍等一下。”

他转身欲走,身边的士兵却慌忙拉住他,“将军!”

小将回过头,顺着士兵指着的方向看去,瞥见远处突然有人头攒动。小将定睛一看,猛地瞪大眸子,朝城下三人吼道,“你们分明是要攻城!快去禀报皇上!全员戒备!”

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兵将们纷纷举起手中的利弓,对准三人。

“不是的!小兄弟,我们……”廖光抬起手正要解释,却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了繁杂的脚步声。

三人循声看去,就见本应该原地待命的士兵们正疾步朝他们这边跑来!

黑压压的一片来势汹汹,说不是准备攻城,谁信?!

“怎么回事?!”孙云天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完了!完了!这下是真的完了……镇东王绝望的闭上眼。

“哈哈哈!”突然他大笑出声,自言自语道,“环环相扣,步步紧逼,高招!好棋!”

“放箭!”

城墙上的小将怒吼一声,顿时箭如雨下,朝镇东王三人射来。

“小心!”孙云天立即策马上前,挥起手中长枪,将箭雨挡下。廖光赶忙掩护镇东王,迅速退后。

来支援的士兵们见三人被攻击,嘶吼着加快了步伐。

三人见状,以最快速度退到安全地带,此时,士兵们也到了三人的十步开外了。

孙云天下马飞奔上前,将冲在全前头的伍长一拳打倒在地,愤怒嘶吼道,“全给我全都停下来!”

原本义愤填膺,怒气冲冲的兵将们见状,瞬间冷静了下来,军队渐渐停下,面面相觑,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将军!你……”被打倒的伍长令孝捂着肚子,还没反应过来。

“你们来干嘛?!我不是让你们原地待命吗?!”孙云天简直要气疯了。

“将军!皇上要污蔑镇东王谋反,那咱们干脆反了他的!”周围的士兵七嘴八舌的叫嚣。

“是谁说皇上污蔑本王谋反的?”镇东王厉声喝道,冷眸跟着扫过众兵将。

兵将们互相看了看,令孝气愤的上前道,“刚刚有人提到,皇上怕您功高震主,所以才诬陷您谋害太子,他为一己之私,是非不分,谋害忠良,根本就是昏君!”

一言出,众人原本的怒气又被引了出来,“对!昏君!昏君!”

“昏君!昏君!昏君!”兵将们附和着,举起手中的兵刃,声援起来。

看着众人发狂的模样,就像是被人洗脑过一样!镇东王更觉悲哀:贤王!你害我一个不够!还派人鼓动这些士兵造反……

镇东王狠狠咬了下牙,终于忍不住,疯狂的吼道,“闭嘴!闭嘴!全都给我闭嘴!”

这边镇东王正厉声制止众人,殊不知,那边蓬莱皇恰好登上城墙……

章节目录 第60章 兄弟相残 “昏君!昏君!昏君!”

城下士兵们呼和着,一声高过一声,城上蓬莱皇单手背在身后,藏在衣袖中的手狠狠握拳,极力克制着心中滔天的怒气,眸子越来越冷,面色也越来越难看。

“皇上,镇东王谋反之心已决,您万万不可再犹豫了,还是先发制人主动出击吧?!”

元阳王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慌忙跪下,“皇上,这其中必有内情……”

“元阳王!都兵临城下了你还要为镇东王辩解什么?!”贤王吼了一句,随即甩了下衣袖,故作无奈又惋惜的模样说道,“现在,就算事情有内情又如何?明日全天下都会知道他围城造反,如此大逆不道,若是不杀,天威何在?!皇上将来又何立足于天下?!”

“你!”元阳王猛然瞪向贤王,他真想杀了他!!!立刻,马上!

元阳王复看向蓬莱皇,求道,“皇上……”

“元阳王!”可蓬莱皇却直接打断了他,他偏过头睨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人害怕。

“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一个是杀了朕,和他一起造反,另一个,是杀了他,你,还是蓬莱的元阳王。”

“皇上?!”元阳王抬头对上蓬莱皇冷峻的面庞,那决然的眼神昭示着他杀镇东王之心已决。

蓬莱皇转回头,幽幽道,“贤王,言之有理。”

贤王叹气俯首,摇头作心痛状,但元阳王却看到了他低头的瞬间,嘴角不经意间闪过的得意。

皇上没有说生擒,而是要当场诛杀,他的选择几何已经很明显了!他是要让天下人知道,叛君逆上——杀无赦。

元阳王狠狠握紧拳,指甲深深刺入手心,可他一点都不觉得疼。

他戎马半生,多少次脚踏鬼门关,都不曾有过分毫动摇,但今日,他却体会到了这世间真有“绝望”二字。

其实,他最感到心寒的是皇上让他亲自动手。对,他身为京畿军的主帅,这事本应由他动手没错,可是皇上明知他们二人的情同亲兄弟,却要逼他做出抉择,更是以如此严厉之词。

皇上,是不信任他吗?!他若是有弑君之心,皇上早已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他真正想杀的,是贤王啊!他多想将他碎尸万段,剁成肉泥!

可是……他不能。

他不得不杀的,是提拔自己的恩人,是一起出生入死多年的兄弟,是无论何等境地,都能将后背交给对方的知己,他的老哥哥……

呵!真是可笑。耍手段的人,大义凛然说着风凉话,而被冤枉的人却不得不做替死鬼。

元阳王不禁悲从中来,僵硬的抬手朝蓬莱皇抱拳道,“臣,领命。”

说罢他猛然起身,咬牙朝下城墙的石阶而去,雷厉风行的身姿,看不到一点犹豫。

“皇上……”南禄犹豫着开口。

蓬莱皇意会,摆了摆手,“去吧!”

南禄感激地点了下头,快步追上元阳王。

阶梯下拐角处,元阳王驻足扶墙,南禄感觉不对,加快脚步上前。

“噗!”只见元阳王一口血喷在了墙角。

“元阳王!”南禄惊呼一声,上前扶住他。

元阳王却抬手拒绝,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面若寒冰,沉声道,“去取双锏来。”

南禄的胸膛起伏了一下,对他的憋屈感同身受,心里不知将贤王诅咒了多少遍,才拱手道,“是!”

城外——

“隆”的一声。

镇东王闻声偏过头,就见城门缓缓开启,城内的景象渐渐放大,可那道门却是他再也迈不过的坎。

城内,元阳王率军而来。他跨于黑马之上,手持长枪,头顶虎头盔,一身铁色甲胄,眸间略带悲凉,全身散发着令人敬畏的威严的气场。

镇东王笑了,也许是人之将死,他的脑中竟然想到了一些有趣的回忆——

“喂!小鬼!你怎么又来了?说多少次了,我们不收小鬼头!呿~呿~”

“哼,小爷我十岁了才不是小鬼,我要上战场!”

那是他们初遇之时,那一年,自己也不过二十五岁。

“乳臭未干,敢杀人吗你?!看到那个人没?那是最近趁乱到处烧杀掳掠的盗匪头子,你敢杀,我就留你,怎么样?”

他给他递了刀,而他顺理成章成了蓬莱的战神。

“我爹娘就是因为战乱死的!杀这些作乱之人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他如是说,而他也永远都不会忘记,他那时候的眼神,还有那不属于一个十岁孩子的杀伐果断!

“哥哥,我都是校尉了,这身破盔甲太不给力了,你给我弄套好的呗?”

“老子欠你的啊?说要就要!”

“切!小气劲儿!”

“……臭小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我这套虎头甲可是我爹给我的遗物!你也敢伸手!”

“我喜欢啊!”

“……哎!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若是这次我们还能活下去,我就送你,行了吧?!”

“一言为定!”

后来,生死存亡的那一战,他于万人军中直取敌将首级,他们终定胜局。他十八岁,封候拜帅,他也将虎头甲赠予了他。

再见元阳王身披虎头甲,镇东王的脑中,恍惚将他与第一次穿上这套甲胄时的得意模样重叠在了一起。

一转眼,当年那个任性的小鬼已经是蓬莱的元阳王了,而他也到了该死的时候。

兵将们见元阳王率兵出城了,刚刚被安抚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军中再次躁动起来。

“全都给我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孙云天歇斯底里地吼道。

“皇上这是铁了心要杀王爷啊!元阳王不顾兄弟情义,还亲自出战!这口气我们怎么忍得下去?!”

不知是谁在军中喊了这么一句,众人立马响应起来,“不能忍,不能忍!”

兵将们的情绪已经被点燃,无论孙云天与廖光怎么阻止都没法安抚他们的心。

场面一触即发,就在众人差一步就要冲出去的当口,镇东王翻身上马,面向一众兵将,抬臂握拳。

“安静!”

他仅高声呼和了两个字,原本义愤填膺的士兵们就相继禁了声。

“兄弟们,今日你们抱着必死的决心来此声援,我心怀感激!但此事,是有奸佞小人暗中操纵,皇上也好,我们也罢,皆是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我知道你们心中有气,但是为了撒气,与城中守军交战,那便是与自己兄弟自相残杀!也是让自己做了别人手中的刀!!!”

众兵将闻言,沉默不语。

“我一生效忠蓬莱,从未有过叛主背上之举!但事到如今,总得有个结果。”镇东王面容平静,已然做了决定,“此事因我而起,就让我自己去做个了结!等下,无论发生什么,你们都不准上前!谁若是敢动一步,便是要陷我于不义!”

镇东王说罢,深深看了廖光与孙云天一眼,而后调转缰绳,独自朝元阳王而去……

章节目录 第61章 脊梁崩塌 蓬莱皇在城上,注视着渐渐走近的镇东王,心情更加复杂。

他,是真正的忠义之臣,即便被逼到了这般地步,也不愿与蓬莱为敌。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

见镇东王独身而来,元阳王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抬手停下军队,然后看了南禄一眼,见他点了下头表示“明白”,便独自催马上前。

城上,贤王见状转了转眸子,对身边的蓬莱皇道,“皇兄,以元阳王与镇东王的交情,会不会故意放走镇东王?不如下令全军出击?”

蓬莱皇闻言狠狠收紧拳,没有回应他,而是冷声道,“城上士兵听着,没有元阳王的命令,谁都不准动手!”

“是!”

蓬莱皇一言出,分明是在打贤王的脸!贾绯暗暗瞟了贤王一眼,见他脸色都白了,难看得很。

“回宫!”蓬莱皇转身就走。

贤王见状,看了看城下的镇东王与元阳王,又看了看蓬莱皇离去的方向,不甘心的锤了一下城墙上的女墙,赶忙追上蓬莱皇。

蓬莱皇下到城墙下,猛然驻足——拐角处的血迹,让人触目惊心!

逼死一个,还得逼另一个心寒?蓬莱皇闭眼咬了咬牙,恨下心肠,在心中告诫自己:一切都是为了蓬莱,不要后悔!绝不能后悔!

“皇兄!皇兄……”贤王追了上来,急忙道,“皇兄为何不留到最后,万一他们……”

“够了”蓬莱皇睁开眼,冷声打断他。他的声音很轻,却是让人不容拒绝的霸道。

就见蓬莱皇幽幽转过头,看向他,毫不掩饰的警告眼神射了过来。贤王心下一惊,顿时禁声,他从未见过蓬莱皇如此阴森的表情,惧意油然而生。

蓬莱皇突然抬起手,一把拉过贤王,扣着他肩膀的手狠狠地收紧。

贤王只觉后背一凉,身子也不由僵硬,紧接着,蓬莱皇阴沉的耳语传了过来,“明殷,人在做,天在看,得饶人处且饶人。今日,若是这事过了,朕便什么都不知道。但倘若有一天,行事败露,朕能狠下心杀忠臣,也能狠下心灭亲!”

蓬莱皇说罢,松开他的肩膀,深看了他一眼,默然离去。

贤王跌靠着城墙,许久才缓过神来。他狠狠咬了咬牙,闭上眼,嘴角突然闪过一抹嘲弄,宋明德,原来,我才是你手中的刀……不过,你没想杀镇东王,而我除掉了这个眼中钉,所以这一局,我也不算输!

城外,两军阵前——

镇东王的身上不复往昔的戾气,明知自己必死无疑,脸上却不见惧色,坦然的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淡然超脱的让人心疼。

“明明是为君尽责,却为君所逼,皇上,待你不公。”元阳王说着,撇过头,不敢面对他。

他恨,恨贤王的算计,恨皇上的狠心,但是他最恨的是自己,是他没用,没法救回自己的兄弟!甚至要与他相杀。

“可他是君,你我是臣。”镇东王淡淡道,兄弟俩的脾气好像一下子调换过来了似得,这下劝说的反倒成了镇东王。

“自古忠义难两全,一句君臣,却是陷你我于不义。”元阳王对上他的眸子,不由悲凉一笑。

“阿正,你后悔吗?”镇东王突然认真问道。

元阳王对上他的眼神,不由挺直腰板,狠狠道,“不,哥哥你为国尽忠,我又哪敢言悔?”

“好!”镇东王赞赏的看了他一眼,“那件事,以后就全权交给你了!”

“是!”

“我死了之后,皇上应该不会为难这些兄弟,但贤王恐怕不会罢休,想办法保住他们!”

“是!”元阳王狠狠咬了下牙。

“我这一生,唯一的错,归根结底便是‘冲动’二字!你可别重蹈覆辙了!”镇东王笑的轻松。

元阳王抿着嘴角,他知道,哥哥是怕他一时气不过找贤王报仇。若是这样,他们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都会化为无用功,而哥哥也是白白牺牲。

所以即便心中憋着气,他也会忍!元阳王重重颔首,“哥哥!你放心,正绝不负所望!”

“是我多虑了,我信你。”镇东王点了下头,突然扬起嘴角,“还记得你十七岁封将的那天吗?你说想和我比一场,看看谁的身手更好。我说,我不和小鬼打架拒绝了你。其实,那时候我是担心,怕万一要是输给你,在全军面前折了面子,带起兵来别扭,哈哈哈……”

“哥哥……”

“那时欠你一架,到了该补给你的时候了!来吧!”

元阳王看着他的笑脸,心头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憋屈的喘不过气来。他闭了闭眼,过了一会才缓缓睁开,抬头看向阴沉的天色,像是下定了决心似得,满眼的决然。

“好!”元阳王说罢,取下挂在马鞍上的双锏,递给镇东王。

这双锏,伴他出生入死,形影不离,今日是最后一战,没想到还能与它共进退!

镇东王接过,朝他感激一笑,向后退开。元阳王也退开一定距离,停下。

只见镇东王举起双锏摆好架势,元阳王也同时舞起长枪。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有了默契,一同拍马来战……

元阳王府,西院——

夜辰独立于亭中,风声萧瑟,将他的背影衬得更显寂寥。

念九在门前怔怔看着他,眼底也不觉染上一层阴霾。抬头望向彤云密布的天空,这黑云压城之景,让原本就沉闷的心情更加难受。

刚刚得到消息,爹已经率军出城了。昔日的以背相抵的战友,此时却不得对战厮杀,这样的转变,是何等的残酷?

念九的心扯了一下。听闻镇东王未有子嗣,所以打小就与元家几个孩子走得近,尤其和夜辰最合得来。他现在,一定很担心,很难受吧?

念九想着,不自觉朝他走去。

她来到他的身后,握住他的手,夜辰偏过头,她在他眼中看到了从未见到过的愁绪与低落。夜辰抿了下嘴角,无声揽她入怀。

“没事的……”念九拍了拍他的背,却不知还能怎么安慰他。

“嗯……”他应了声,喉间喑哑。

念九心头一疼,抱着他的手臂也紧了些。

天际飘来点点冰晶,却是蓬莱的第一场雪!

城外,元阳王的长枪刺穿了镇东王的胸膛,雪落如白毯,血落似红梅。

“阿正……”镇东王抬手拍了下元阳王的肩膀,笑道,“谢谢你。”

元阳王看着他闭上了眼,抱住他尸体,跪了下来,再也忍不住仰头长啸!他的吼声恸天地,城内城外的士兵无不感同身受,跪地悲悼。

一代蓬莱脊梁,就此崩塌,雪,也越落越深……

章节目录 第62章 有喜 镇东王身死,在元阳王众将力争之下,蓬莱皇下令昭告天下——

太子中毒乃侍卫袁津诬陷镇东王,镇东王乃蓬莱第一忠臣,受此冤屈天地难平,特封其姐为一品忠义孝妇,镇东王以亲王之礼厚葬,入太庙,受天下香火。

廖光与孙云天二将因维护镇东王,挥师围城,虽为大逆不道之罪,但念及其情可表,恕其死罪,革职黥面,流放人骨谷与寒岛,终生不得回京。

贾绯领了一百军棍之罚,而元阳王与南禄功过相抵,不奖不罚。

次日蓬莱皇收到了元阳王奏折,其以伤病复发,无力领兵为由,辞去京畿军主帅之位。蓬莱皇不允,留职,令元阳王好生休养,再行复职。

镇东王谋反一事来得突然,结束的也莫名其妙。好像一纸告书,事情便翻了篇。但冥冥之中,似乎又留下了后患,让人惶惶不安……

因镇东王的死,元阳王连生辰的庆贺也免了,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话也变得比以前更少了。

元阳王府上下连续两月,都沉浸在沉闷的气氛中。

这不,连饭桌上,众人也都是各自低头吃饭,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这日,夜辰回来了,他抖了抖身上的落雪,将大氅交给管家,而后来到厅堂。

“爹!”夜辰躬了躬身,“我回来了。”

元阳王抬头康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颔首示意他坐下吃饭。

夜辰因商队的事,出门十来天,王妃知其今日回来,特地让人准备了他爱吃的清蒸鱼。

夜辰才坐定,管家就让人将鱼端了上来放在他面前。

一旁连阿宝见着,不由撇了撇嘴,对王妃明显的偏心很不高兴,一抬头,又正对上如烟睨着她的眸子。

如烟似笑非笑,不动声色的偏过头。她虽然没有什么大动作,但连阿宝知道她是在嘲笑自己,心里立马就不舒坦了。

夫君虽为嫡长子,又承世子之名,但因为公公更看重二叔,所以在家中的地位一直有些尴尬。但是就算是如此,那个如烟算什么货色?不过是个丫鬟出身的低贱之人,也敢明里暗里嘲讽她?

连阿宝抿了下嘴角,狠狠皱眉,这么下去可不行!不能让人小瞧了世子!

连阿宝想着,脑中突然闪过一瞬念头。她转了转眸子,心中既定,便迅速放下碗,掩住鼻子,做出一副恶心为难的模样。

王妃本就是心细之人,连阿宝才放下碗就发现了她的异样。

“宝儿,你怎么了?”

连阿宝摇了摇头,故作没事,但掩着鼻子的手却没放下来,眉头还越隆越高。

众人不解,都停下看向她。

阳空放下碗,问,“不舒服吗?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连阿宝为难地摇了摇头,刚张开嘴又立马捂住,“呕!”

她一副快要吐出来的模样,阳空见着更加着急了,“怎么了?”

连阿宝的贴身丫鬟如虹见着,立马反应过来,说道,“世子,世子妃有喜了,许是闻不得鱼腥味,所以……”

众人意外,愣了一瞬,无不面露喜色。唯有如烟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真的吗?”阳空兴奋道。

连阿宝故作羞怯的点了点头。其实她前几天就已经知道了,只不过想等着合适的机会再昭告天下,今日这个时机恰到好处!

如虹紧接着道,“近来,世子妃口味大变,又时常犯恶心,与有孕迹象如出一辙,所以刚刚请了大夫来瞧,还真是有喜了!这还来不及告诉王爷王妃呢!”

连阿宝听着,不由赞赏地看了如虹一眼,对她滴水不漏的说辞很是满意,毕竟万一让人知道她瞒着不说,不定被有心人怎么编排呢!

“当初我怀阳空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王妃欣喜,偏过头看向元阳王道,“王爷,真是祖宗保佑!咱们元家总算是后继有人了!”

元阳王连日来的阴郁眉间总算舒展了些,略显宽慰的笑了笑,“嗯。”他抬头看向阳空吩咐道,“你最近,没事就别往外跑了。”

元阳空满脸挂着笑,郑重其事应了声,“哎!”而后看向连阿宝,握着她的手,再为人父的喜悦让他满腔温暖。

“大哥,恭喜了!”夜辰微笑着朝他点了下头。

念九则朝随喜招了招手,吩咐她将鱼端了下去。

元阳空见着,朝夜辰夫妻俩投去感激一笑,桌上众人三言两语说着恭喜。

连阿宝低着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状似不经意瞥了如烟一眼,却见她丝毫不为所动,心下依旧有些不顺。

如虹没有错过连阿宝一瞬间的不悦,立马开口道,“王妃,奴婢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说。”

“你想说什么?”王妃问。

如虹缓缓道,“其实,世子妃老家有个风俗,说是有喜的妇人家中,若是想生儿子,绝不能有一点香粉味儿,否则,一定会生女儿,倘若生了男孩,将来也不会是个大丈夫。虽说京城没有这个说法,但是……”

如虹欲言又止,连阿宝明白了,假意制止她道,“如虹,别乱说话!”

元阳空与连阿宝成婚也有四年了,早前有过一个孩子,但还没出生就没了。盼了三年,好不容易又盼来了一个,王妃自然心疼得紧,哪还顾得上其他?如虹说完,她就紧张了,“王爷,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元阳王点了点头,也是认可,便看了众人一眼,“那以后你们就别用了。”

这香粉为富家女子专属之物,用后凝肌如雪,通体留香,让人心驰神往。但元阳王府虽是豪门大户,王妃与艳红、白雪二位夫人却不常用,细雨与念九更是从来不用。

王爷下令,众人皆无异议,唯独如烟夫人嘴上应和,心里却不情愿!

“谢谢爹!”连阿宝朝元阳王点了点头,而后偷偷睨了如烟一眼,见她脸上僵着笑,心里就乐开了花。

哼!没了香粉,看你这一身狐臭怎么盖得住?!等我儿子出生,二叔都不算什么,何况是你如烟?连阿宝得意地想,嘴角不自觉上扬。

念九看着二人的来往,心里却还惦记着:可惜了刚刚那盘鱼,夜辰一口都还没吃到。这次,是真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鱼咯~

王妃还沉浸在喜悦中,便提议道,“王爷,宝儿有喜,后日初一,我领府里女眷去观音庙上香祈福,您说可好?”

元阳王点点头,“嗯,你拿主意就好。”

章节目录 第63章 有刺客 初一,王妃领着一众女眷到城外的观音庙上香祈福,一行数人,轿子也排成了一条队伍。

念九在轿中坐了一会便有些待不住了,掀开帘幕,往外探去,却见这会功夫还没出城呢!

百姓们一如往常,街上也依旧热闹,若说有什么不同,大抵就是三不五时会有一支全副武装的兵将在街头路过。

一队巡逻兵才过去,几个小摊贩就交谈了起来。

就听一个卖菜的说,“镇东王人都死了,该处置得都处置了,怎么还全城戒严?!”

一旁,卖肉的屠夫说,“哼!装模作样呗!表面上昭告天下镇东王没罪,实际上却还提防着,生怕有余党,我看皇上真是老糊涂了!忠奸不分!”

“快小声些!”买烧饼的大娘扯了扯屠夫的衣袖,四下看了看才说,“那官兵才刚走!你不怕他们听到了回头找你麻烦?”

“怕什么?!”屠夫将屠刀往桌案上一砸,哼气一声,“谁不知道,镇东王何等忠良之人,不是被皇上逼到了不得不造反的地步,他会围城吗?!”

“哎呦,我的大兄弟,你快别说咯!”大娘苦着脸,赶紧揽起竹筐移到旁边去,生怕受连累。

卖菜的摸摸鼻子,小声道,“这事,镇东王死的冤枉,元阳王也是可怜。被皇上逼得兄弟残杀!”

“哼!什么可怜!自己兄弟都能下手,真是铁石心肠……”

“哎!别说了!那轿子是元家的!!!”这时,旁边一摊贩过来提醒了二人一句,围着听的几人也纷纷散开。

念九放下轿帘,总觉得心里堵得慌:听他们所言,所有的错都推到了皇上与爹身上!背后捣鬼的贤王倒像是什么事儿没有了!想来这又是贤王的“功劳”吧?还真是个擅长愚弄民心的小人。

转眼,一行人到了观音庙。

王妃已经通知过主持今日来此一事,此时主持正站在庙前等候。见王妃等人来了,老主持上前合掌躬身道,“阿弥陀佛,王妃。”

王妃回礼,笑道,“主持有礼了。”

主持领着众人进入庙里,大殿偏殿拜了个遍。随后,王妃遣之情带着丫鬟们去添香油钱,自个儿则与几位夫人,同念九这些小辈留在了后堂礼佛。

老主持盘腿坐在观音足下,嘴里叨念着经文,王妃等人坐在下边,也合掌诚心祷告。

一个时辰过去,念九想着这还有两个时辰才能结束,就觉得头疼,也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细雨坐在她边上,见她时不时就移一下屁股,便偏过身去提醒道,“喂!你若是想去茅房,就去吧!”

原来还有尿遁这招!念九恍然大悟,朝她感激一笑,悄悄提起裙摆,退了出去。

细雨撇撇嘴,煞是无语:平日里同二哥斗嘴反应那么快,这下怎么却呆住了?这个岑念九,真不知道她是聪明还是傻?

念九刚刚离开后堂,就见随喜正端着茶盘走了过来,想来是给几位夫人小姐上茶来了。

“公主,您怎么出来了?”随喜不解。

念九“嘿嘿”一笑,“我出来透透气。”

随喜四下看了看,朝她小声道,“这样会不会不好?万一世子妃看到了……”

“反正,我做什么,大嫂应该都不顺眼吧?”念九揶揄一笑,“再说了,礼佛当需诚心,我在里面动来动去也不好,所以不如离得远点,让菩萨眼不见为净~”

随喜为难地皱了皱眉,“公主……”

“好了好了!”念九赶忙打断她,“你快去送茶吧!我到处逛逛,若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我去茅房了!”

念九说罢,赶忙小跑着离开,生怕随喜又来相劝。

观音庙里到处都种满了菩提树,其中最特别的便是寺庙后门边上的那一棵。

它的树干粗壮,十人环抱不过,年岁不知长久,枝叶葱郁苍茂,翻越围墙,延伸不知几何。

念九心下好奇,跨过后门,顺着枝叶生长的方向走去,进了寺庙的后山。

才走没两步,突然,远处传来了兵器的碰撞声!

念九一惊,不及细思,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林间,恍惚可见五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身穿蓝衣的男人。

这衣服的颜色,难道是夜辰?!念九想起早晨夜辰出门时所着外衫正是这个颜色,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念九匆忙上前,到了距离六人十丈开外,总算确定了被围攻的人,确是夜辰!!!

这时,其中一个黑衣人趁着夜辰被其余四人牵制,露出空档之时,暗暗朝他身后放了一记冷镖。

“小心!”念九下意识惊呼出声。

夜辰闻声一刹,长剑横扫而出逼退四人,随即手腕转动,剑身顺势往背上一靠。

只听“”的一声!飞镖撞上了剑身,被剑气震慑开来。

夜辰抬头看去,就见念九到了十步开外,不由心下一揪。

这丫头过来干嘛?!

才想着,就见两个黑衣人调转目标朝念九杀了过去,另外三个也同时朝夜辰攻来。

该死!夜辰冷眸一瞪,瞬间杀气四溢。

本来他是打算与这些刺客虚以为蛇,好探探他们的虚实,但念九的出现让他乱了分寸,一下就将原本的目的抛诸脑后了。

夜辰心急如焚,不再保留实力,瞬身上前,脚下快如电掣,蹑影追风。

另一边,念九见两名黑衣人朝自己杀来,当下有一瞬错愕,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夜辰迅速掠过三名黑衣人,却见念九非但不逃,还冲了上去,当下,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九儿!”夜辰喊了一声,简直要疯了。

话声未落,念九侧身避开两个刺客的刀,而后顺势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臂,往身边一扯,正好挡住另一人砍来的刀。

夜辰适时赶到,上前一脚就将念九身前的黑衣人踹飞了出去,而后揽过念九的肩,将她护在怀中。

念九松开了手,另一个黑衣人吓了一跳,还来不及躲闪,就也被夜辰一脚踢开。

“你疯啦!”夜辰朝怀里的人儿吼了一句,余悸未平。

“小心!”念九突然瞪大眸子,着急地喊道。

章节目录 第64章 人腿?狗腿? 夜辰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就见那边的三人正朝他们冲来。

夜辰冷冷一瞪,长剑一甩,剑锋划过空气,发出咧咧呼声,仿佛无形撕裂了什么似的。

他的身上满含杀气,眸中流转着警告意味,摄人心魄。

三人霎时驻足,持刀比划着,却不敢上前。

此前,夜辰没有使出全力,五人与他还算势均力敌,谁曾想他火力全开,竟是锐不可当!三人不敢轻举妄动,夜辰护着念九,怕他们以她为目标也不敢随便离身。

双方移动脚下的步子,三人与另外两个黑衣人汇合,终成对峙之姿。

五个黑衣人互相看了看,似乎在计较着能否取胜,须臾,一个估计是头领的人物突然下令道,“撤!”

直到五个黑衣人消失不见,夜辰才算松了一口气,低头见念九还看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一副好奇的模样,心里的气就上来了。

“你是不是疯了?!见到刺客不跑还冲上去?!”

夜辰吼了一句,胸膛上下起伏着,看着气的不轻。

念九缩了下脖子,抬头对上他瞪视的眸子,莫名有些心虚,吞吞吐吐道,“我,我是那么没义气的人吗?”

“你……呿!”夜辰一把松开拦住念九肩膀的手,恼火地背过身去,气得差点没骂街。

念九见他真生气了,伸手扯了下他的衣袖,“喂……”

夜辰余怒未消,一把抽回袖子,双手环胸。

直到现在,他都还在害怕,回想起刚刚,她避开刺客的时机哪怕差了分毫,都会受伤,他的心里就久久难以平复。

“喂!元夜辰……”

念九唤他,可夜辰还是不理。她努了下嘴,他会担心,看他被那么多人围攻,她怎可能会放心呢?

“我功夫也没有那么差啦,你不用这么紧张……”见他还是不说话,念九没了耐心,撇撇嘴,不高兴了,“呿!不理算了!”

夜辰听到动静,偏过头,却见她气鼓鼓的扭头就走。

“你!”夜辰翻了个白眼,瞬间被打败。

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夜辰懊恼地想,收起剑,正想追上去。

突然!远处林间传来一声细微的动静,夜辰警惕地瞥了过去,就见刚刚撤退的刺客,不知何时,竟悄悄折返了回来!此时,正举弓对着念九!

“九儿小心!”夜辰吼道。

念九心有灵犀,抬头看去,就见一直箭正朝她射来!她当机立断,退了几步避开。

刺客见放冷箭也没用,慌忙撤离。

“你看!我都说了我的功夫也没那么差吧~”

夜辰看向念九,见她插着腰,笑得得意洋洋,完全没事,这才长叹一口气。

他好累!连续提心吊胆几次,他觉得自己都快折寿了!

然,心才放下,夜辰余光一撇,就见念九刚刚为了躲避暗箭,竟然退到了山坡边上!

“别动!”夜辰紧张地喊道。

话音未落,念九踩着腐草的脚突然就打滑了!

“啊!”念九惊叫出声。

夜辰毫不犹豫,掠身上前,飞扑着抱住了念九,护着她一起滚下了山坡。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

“砰!”的一记闷声,念九只觉自己猛然撞上了一堵肉墙,脑中轰鸣一阵。

“额……”夜辰皱了皱眉,痛苦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念九惊魂未定的小脸,不自觉收紧手臂。

念九缓缓睁开眼,四周皆是潮湿的腐木。

“没事吧?”夜辰问。

念九还有些懵,摇了摇头,恍惚间,看到他们身边的巨石,顿时回过神来。

若不是撞上它,他们俩估计还停不下来呢!

念九坐了起来,立马担心的看向夜辰,“你呢?!你怎么样?”

“一天被你吓几次,你说怎么样?”夜辰埋怨了一句,见她还活蹦乱跳的,心想她应该没事,心中的大石这才落定。

他坐起身,动了下腿。

“嘶!”夜辰突然皱了下眉,身子也跟着僵了一下。

“怎么了?”念九紧张地问。

夜辰这才发现自己崴了脚,心想:大概是刚刚滚下来的时候撞到树干了吧?

“怎么了?怎么了?”念九看他捂着脚,小脸写满了担心。

夜辰见她这般紧张,心里倍感温暖,动了动膝盖,淡淡道,“没事,崴到了而已。”

“啊?”念九倍感自责,朝夜辰的脚伸过手去,“脱了我看看!”

夜辰赶紧拉住她的手,“不用了,没大碍。”

“可是……”

“干嘛?你会治啊?”

“上个月,小黄的腿伤了,我看管家治过。”念九说地无比认真。

夜辰眯了眯眸子,总觉得有点不对,狐疑问,“小黄是谁?”

“咱家老黄的孩子啊!”

老黄不是家里的狗吗?!!!他本来以为她是将门之后,估摸见过军中有人治过这伤,还想着有什么办法马上能好,结果竟然是狗?!狗?!狗?!!!

夜辰翻了个白眼,啐道,“你把我当狗啊?!”

“狗腿,人腿不都是腿吗?谁还不是一根骨头连着肉?”

她说的好有道理,他真的无法反驳,而且她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夜辰忍不住嗤笑出声,他这时候明明该生气的……

“我说,你好歹是将门虎女啊!没看人治过崴脚吗?”他哭笑不得。

“我家没人崴过脚的。”

好嘛!“你赢了!”夜辰此时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了。

“喂!你很啰嗦啊!到底要不要给我看!”念九急了。

夜辰摆摆手,“快拉倒吧!被你治完,我怕还没狗腿跑得快!”

“呿!”念九撇撇嘴,“我这是想帮你唉!不识好人心!”

“没什么大碍,放心吧!你要是想帮我就扶我起来先。”夜辰说罢朝念九伸出手。

看他那么抗拒,念九也没辙,只好起身拉过他的手,夜辰撑着石头,站了起来。

“现在怎么办啊?”

夜辰瞥了一眼他们落下山谷的坡,叹了口气,“这么陡的坡,直接上去是不可能了,咱们绕路吧。”

“嗯。”

章节目录 第65章 是个高手! 念九扶着夜辰走了一段路,出了山谷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溪流的哗哗声。

“休息一下吧?”念九道。

“嗯!”夜辰颔首。

“刚刚那几个是什么人啊?”念九扶着夜辰才坐定,便问。

“我怎么知道。”夜辰不想说。

念九明白他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可是还是止不住好奇,猜测道,“该不会是因为镇东王的事吧?你这两天早出晚归的,是不是又去查镇东王被人陷害的证据了?”

又去?看来九儿早就看穿了,“我最近确实在查大伯的事。”他不再隐瞒。

“结果如何?”

夜辰摇了摇头,眸中满是失望,“这件事发生的太快,环环相扣,且没有一环出现纰漏,加上那个侍卫畏罪自杀,死无对证,线索已经全断了。所以我才想从贤王身边着手,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难道是因为你调查的方向,可能会有结果,所以……”

“那就不清楚了。”夜辰叹了口气,突然话锋一转,笑道,“不过,也不能说那些刺客就是贤王派来的人,指不定是别的什么仇家。”

“啧!你人缘这么差啊?”念九取笑道。

夜辰白了她一眼,“商场如战场,元家商号今天能在商道上有一席之地,你以为是这么容易的事儿吗?”

念九点点头,随即又摇头感叹,“我真倒霉,嫁了个淫贼也就罢了,还是个奸商!”

“喂!”夜辰不满地伸手去抓她。

可念九早有防范,“蹭”的一下就躲得老远,她得意地笑着,明摆着是在欺负夜辰受了伤没法追上来。

夜辰也懒得去追,双手环胸,警告地睨着她,“你再说我淫贼试试!还有我告诉你,无商不奸……”

夜辰说着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啐了一句,“呸!谁奸了!真是,我都被你气糊涂了!”

“噗嗤!”念九看着夜辰吃瘪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其实吧,和他相处大半年了,她也明白,当初自己应该是误会他了。他虽然平日里嘴不饶人,不若谦谦君子,却也不会是个占女人便宜,朝三暮四的人。

虽然有些个莺莺燕燕老是在身边烦人,但他倒也没有做出逾越之举,让她生气……

念九想着,不觉有些突兀。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没错,但他们俩并没有夫妻之实,她并不讨厌他,但为何会因为他与其他女子有所关联,就心生不悦呢?

难道,只是因为这挂名的关系吗?

念九想不透,自己何时竟然像个孩童似的,元夜辰,又不是她的玩具,竟怕人抢了去……

“想什么呢?”夜辰见她突然发起呆来,便叫道。

念九回过神来,“啊?”她对上他的眼眸,微微一怔,随即笑了笑,偏过头看向小溪道,“我在想,咱们抓鱼吃吧?”

“哈?”她的想法太突然,夜辰懵了,“你饿了?”

念九摇了摇头,“突然想吃。”

“好吧!”夜辰点了下头,站了起来。

念九赶忙上前拦着他,“你干嘛?!快坐下吧!”

夜辰眨巴了下眼,“难道你抓?”

“对啊!”本来她就是想着抓鱼给他吃的,这几日因为大嫂害喜,他还没能吃上鱼呢!往日只要他在家里,桌上是一定得有鱼的。

对上夜辰狐疑的眸子,念九把他按坐回去,保证道,“放心吧!我七哥教过我的,你就等着吧!虽说比不上清蒸味鲜,烤的也不错吃的!”

念九说罢便提起裙摆往小溪走去。她说着无意,夜辰却心头一动:她该不会是为了我……

蓬莱的深冬,落雪,却不至于冷得让河湖结冰。但即便如此,这水也一样冷的彻骨。

看着她小心翼翼站在溪间的石块上,朝水中探手,夜辰的心只觉无比温暖。

本以为她刁蛮任性,是个不折不扣的娇贵公主,可她却总是出乎他的意料……

另一方面,王妃等人礼佛结束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念九不见了。

随喜许久找不到念九,急得不行,实在瞒不住了只好同王妃禀告。

王妃正担心着,庚子来了,说是夜辰也来观音庙了,可一众丫鬟侍卫却是谁也没见着。

夫妻俩一同失踪,王妃当下更着急了。

“王妃,不如先派侍卫们在附近找找,咱们先回府,同王爷禀告此事,也好再多叫些人来帮着搜寻,您看如何?”

王妃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听着白雪夫人的建议,觉得这算是个办法,便同意如此,留下侍卫搜寻,带着一众女眷先行回府。

半天过去,太阳渐渐落下,夫妻俩还没有消息。

“王爷,都这么久了,他们到底会去哪儿?”王妃害怕极了,脑子里渐渐有了些不好的画面。

“别担心!”元阳王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他虽然这么说着,可是自己心中却也开始担忧了。他们已经派出了府里的全部侍卫,还请京兆尹派出官兵一同搜寻。可是到现在还没消息,这两孩子究竟去哪儿了……

“若是他们俩在一起倒还好些,最怕两人不在一起,分别没了踪迹。现在日头渐落,若是天色再暗下去……”元阳空说着眉头越隆越高,实在是坐不住了,召来管家吩咐道,“快再去问问情况如何了?”

话音才落,外头候着的家丁突然喊了句,“回来了!二爷和公主都回来了!”

留在大堂等候的元家人悉数站了起来,王妃和元阳王这才稍稍宽心。

就见夜辰搭着念九的肩膀,一拐一拐的走了进来。

“二哥!”星河赶忙跑上前,扶住他,“你这是怎么了?!”

夜辰松开趁着念九的肩膀的手,让星河撑着自己,笑了笑,“没事!只是崴脚了而已。”

“崴脚?”星河一副见鬼的表情,扶着他就近坐下。

众人围了上来,白雪问着念九如何,阳空则看着夜辰问道,“夜辰,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去观音庙,还受伤了?”

夜辰顿了下,随即道,“有人来说母妃找我去观音庙,我半道上就发现有人暗中跟着我才察觉不对,所以引他们去了观音庙的后山。我想,大概是和谁家生意有冲突,被人找麻烦了吧!”

一旁,王妃听着,埋怨起元阳王,“王爷,早前就说了,该在辰儿身边再找几个身手好的,您看看,现在遇上刺客都受伤了!”

元阳王颔首,淡淡的看了夜辰一眼,没有多言。

“谁家下这么大血本,竟然找得来能伤了你的刺客!”星河诧异。

夜辰扯了下嘴角,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他这伤是拜某人所赐吧?

一旁念九倒是心虚了,下意识抢着道,“反正是个高手!”

夜辰闻言看向念九,扬了下眉,“高手?”

“高手!”念九警告地瞪着他,说的是理直气壮。

真是臭不要脸!夜辰笑了,“行,行,你说高手就高手吧。”

章节目录 第66章 自杀式撩妻 夜间——

念九拆下发间的金凤簪,一边梳头,一边道,“今晚你睡床吧!”

夜辰放下书,抬头看向她,“今天这么好啊?”

念九转过身,撇撇嘴,“不要拉倒。”

夜辰知道她是愧疚,又不好意思道歉,笑了笑,“我也没说不要啊!只不过……”

“什么?”见他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念九直觉夜辰的坏心眼又冒头了!

这家伙对谁都温温和和的,怎么就怎天欺负我!讨厌!

念九狐疑地看着他,就听他说,“只是把床让给我也太简单了吧?怎么的也得端茶送水,按摩捶背才行吧?”

夜辰说罢,朝她挑了下眉,后背往躺椅上一靠,傲慢的仰着头,整一个大爷模样。

念九努了努嘴,放下梳子,起身往他身边去,“你当我丫鬟啊?!”还端茶送水,按摩捶背?!她爹都没舍得让她捶过背!

夜辰轻哼一声,指了指受伤的腿,幽幽道,“这是哪个高手害的?”

“我……”念九心中有愧,理上有亏,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闷闷的努了下嘴。

“嗯?”夜辰好整以暇睨着她。

这时,雪衣正好捧着夜辰明日要穿的衣服进来了,听到了二人的对话,赶忙道,“二爷,怎么能让公主做粗活呢?您有什么吩咐还是交给雪衣来吧。”

念九见着雪衣如此殷勤,心里就莫名的不舒服,真是哪儿都有她!

念九暗暗皱了下眉,对雪衣视而不见,对她的话亦是充耳不闻。

“知道了,我做就是了!”念九道。

“嗯~这还差不多。”夜辰满意地点点头,“到时候可别耍赖啊!”

念九嗤之以鼻,“本公主,行的正坐得直,什么时候耍过赖?!”

“你耍的赖,多了去了!”夜辰直言戳穿。

“呿!”

二人你来我往,完全把雪衣当做空气一般,夜辰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雪衣不甘心,怨怼的瞥了念九一眼,上前对夜辰笑道,“二爷,您有什么吩咐还是让雪衣做吧?”

“雪衣,你这么喜欢插嘴吗?”念九忍不住提高了音调。

二人对上眼眸,念九当场就白了她一眼,随即讽刺道,“是不是今天我们都出去了,家里没人,你没处说话憋坏了啊?”

二爷最讨厌人蛮不讲理了!雪衣自以为了解夜辰,正期待着他会不会因此对念九心生厌恶。可是,他非但什么都没说,还暗暗笑睨着念九,眸间满是宠溺。

雪衣一惊,她从未见过夜辰对那个女子有过如此放纵的态度,委屈感霎时涌上心头。她突然觉得,有一样东西,她再也得不到了……

眼中噙着泪,雪衣咬了咬下唇,一言不发。

呿!怎么最后搞的好像我欺负了她似得!念九皱了皱眉,煞是无语,心中又怄又恶心。

夜辰见念九一脸纠结,雪衣也不说话,便叹了口气,“雪衣,你去休息吧!”

这次雪衣没再强留,带着哭腔应了声,一转身,就抹着泪退了出去。

念九没忍住,立马又是一个白眼。

两个女人,一个委屈,一个不爽,倒是这房里唯一的男人——夜辰,此时高兴得很。

念九因他而吃醋,这是不是说明她心里是在乎他的?

夜辰轻咳一声,突然道,“我说,雪衣也是好心嘛!你何必那么讽刺人?”

夜辰只是想试探一下,所以故意说着气她的话。而念九本来就被雪衣弄得心里恶心,听他这么说,这下是真的火了。

她转过身狠狠瞪了过来,“我去你的好心!”

说罢,她顺手就拿起桌上倒扣着的茶杯,想也不想就朝夜辰砸去。

夜辰吓了一跳,若不是他反应迅速,接住了茶杯,这杯子怕是会给他的脑门砸出一个包!

他这样算不算在自杀啊?夜辰的脑中,有一瞬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

“喂!你谋杀亲夫啊?!”

“去你的亲夫!”念九愤愤道,看样子真的是气得不行。

“我怎么觉得你老是在针对她啊~你是不是……”夜辰本想逗逗她,戳破她在吃醋,见好就收。

可是话还没说完,又撩了念九的一片逆鳞。

“我针对她?!”念九又抬高了一个音调,上前抓住夜辰的领子。

她瞠目愤怒的模样,让夜辰仿佛想起了他们洞房时的场景。

夜辰有些后悔,正想开口道歉,念九却抢先一步质问道,“说!我哪里针对她了?!”

从头到尾,从她嫁进元家,第二天遇到她,就是这女人一直在找她麻烦好吗?!这个没眼力劲儿的大猪蹄子!

夜辰骑虎难下,一边念九的手臂,一边小心翼翼道,“罚跪那次……额,还有那次,她求你把床让给我,你没为难她啊?就是我喝醉……”

念九瞬间恼了,“你别给我提喝醉!”一想起那次被他当成山货,她就生气!哎?等等,不对啊……

“那天,分明是我把床让给你睡的!又不是她求我的!谁为难她啦?!”念九无语,白了夜辰一眼。

夜辰闻声一愣,对上她气鼓鼓的脸,只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真的?”

念九轻哼一声,放开手,背过身去,醋意大发,“反正你信她就是咯?哼!这么喜欢人家,干脆收了做妾吧?!”

夜辰见她生气,便觉得开心,“你吃醋啊?”

念九愣了一瞬,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否认道,“谁吃醋了!”她努了下嘴,眸间也有些闪烁,连自己都没法说服自己。

可惜夜辰只看得到她的背影,却没发现此时她内心的挣扎。

念九觉得自己很不对劲,她有什么好生气的呢?反正他们也不是真夫妻……

思及至此,念九心底不觉有了几分苦涩,幽幽道,“反正,我们也合不来,整天吵架,这么一辈子也不是个办法,你若是真喜欢……”

“我喜欢,要纳妾,你就没意见是吧?”夜辰突然冷声打断她。

他猛地起身,将她扯了回来。念九抬头对上他阴鸷的眸子,不由吓了一跳。

他的眼神很冷,与他对视,直让她喘不过气来。

念九不懂,他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我……”念九张了张嘴,她当然有意见,可是她又有什么资格说不呢?

“没有。”

章节目录 第67章 意欲谋反 她低着头,声音轻如微风拂过,夜辰却觉得心头被一记重锤狠狠地敲了一击。

对丈夫纳妾无动于衷的女子,究竟对她的丈夫抱着什么样的情感?夜辰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也许,她并不在乎自己。

“让我找个妾,好放你自由吗?”夜辰突然笑了,“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还是你喜欢上了谁?那个姓闫的?”

夜辰看着她,质问,却又害怕她的回答。

“你说闫旭吗?”念九抬头看他,一脸莫名,“我不喜欢他啊!”

见她毫无犹豫,夜辰刚刚跌倒谷底的心情又猛地飞上云霄。

“真的?”他板着脸,语气却有些雀跃。

“真的假的这你纳不纳妾有关系吗?”念九更糊涂了。

夜辰闻言扬了下眉,嘴角不自觉划过一记暗笑,抬手扯过她的手臂。

念九冷不跌,向前一个踉跄,落入他的怀中,她错愕扬眸,正对上他炙热的眼。

“确实没有关系,因为不管你喜欢谁,我都会把你抢过来的!”他霸道的宣布,看着她的眼眸满含深情。

念九心跳加速,瞬间红了脸,不知所措的推开他,“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躲避着夜辰的眼神,脑中一片空白。

夜辰抿了下嘴角,也不想逼她,便故作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幽幽道,“说什么啊?!!!我说,整天和你这蛮婆斗法,日子才比较有趣!你可千万别怂,别跑了!免得我以后过得无聊透顶。”

所以,她是他解闷的玩具吗?!念九垂下眸子,所有的心动瞬间消散,偏过身朝他的胸膛打了一拳,“去你的臭东夷!不准叫我蛮婆!”

夜辰捏了捏她的脸,糗道,“东夷可没有比你更蛮夷的女人了!”所以从一定程度上来说,他们俩简直是绝配……

念九拍开他的手,顺带将他推倒在躺椅上,狠狠道,“哼!床不让你了!”

说罢,她便气鼓鼓的上床睡觉。

直到床帘落下,夜辰方才落下假面,心中无限怅然。

若是,没有成亲前的那一出,也许他会更早就喜欢上她吧?又或许,正是因为成亲前的那一出,他才会将她记在心头……

次日——

夜辰因伤还没好,元阳王与王妃便免了二人的请安,还亲自来西园看他们。

王妃知道元阳王有话同夜辰说,便拉着念九到院中闲聊,将空间留给爷俩。

虽然昨日回来时,夜辰随便胡诌了个说辞,但是元阳王是何等精明之人,怎么会看不出他的隐瞒?当下不过是不想让府里其他人担心,所以他才没有戳破。

夜辰自然明白是瞒不过他爹的,便干脆开门见山,“爹,您是不是想问昨天刺客的事?”

元阳王摇了摇头,“昨天的刺客不用猜,我也知道是贤王做的。”

虽然他们元家商号能有今天的地位,确实结仇不少,但是有人不怕死找上门来,那也已经是很多年不曾有过的了。现在敢找茬的,除了贤王还能有谁?

元阳王顿了顿,接着道,“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不要再查贤王诬陷镇东王的证据了。”

夜辰一怔,“爹,您这是什么意思?”

“辰儿,你查了这么久,所有可以作为证据的线索都断了,对吧?”

夜辰点点头,“爹派人调查的线索也断了?”

“不,我没有派人调查。”

夜辰听着,大感不解,虽然大伯的死给爹的打击很大,他甚至病倒卧床了五日,但是以爹与大伯的情谊,怎么会看着大伯含冤而死,不为所动呢?

难道是爹知道他在着手调查,所以才没有再派别人去?不,以爹谨慎的性格,是不可能不做两手准备的。

见他困惑,元阳王叹气道,“其实,我知道你在暗中调查此事的时候,就想阻止你了,可是我没有,因为我知道,你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元阳王说着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这件事无论你查到与否,对大局都没有任何改变,更何况,你查不到证据的可能性更大。”

夜辰始终不相信他爹会不管镇东王是否含冤受屈,总觉得他的话中,还有别样深意。

“爹,那您的打算究竟是什么?”夜辰问。

元阳王对上他认真的眼眸,稍稍想了想才道,“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答应爹,不要再查,也不要参和其中。”

夜辰一愣,心想:看来此事非同一般!

他重重颔首,他信任他爹做出的决定。

“贤王,意欲谋反。”

“什么?!”夜辰惊诧地瞪大眸子。他本以为,贤王是因为站在太子一边,所以才处处针对武党,原来他竟然藏着这等野心!

现在细想,贤王在民间大造声势,让百姓认为其谦厚贤德,其实都是为了将来“顺应民意”啊……

“所以,大伯是因为查到了他谋反的证据,所以贤王才要至他于死地?!”

夜辰一语道破,说着恍然大悟,“所以,爹才以退为进,假意辞官,避开锋芒?”听爹话中的意思,这事应该是他与大伯一起调查的。

元阳王深深颔首,“现在,虽然我没再插手朝中之事,但以贤王的性格,恐怕还是会把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更何况,贤王谋反一事已经打草惊蛇,怕是接下来咱们元家也会进入多事之秋。辰儿,爹会告诉你这些,你明白爹的用意吗?”

夜辰心中一动,重重点了下头。爹是想将所有的危险扛在自己身上,不愿再有人受到牵连。作为儿子,他本该分担,可是他知道,他们的脾气很像,一旦决定了,没有谁可以说不。他也知道,爹会选择告诉他,其实还有些别样暗示。

但是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爹,从今天开始,我只管顾着商号的事。”夜辰郑重地保证道。

爹不想要他插手,那他便不插手。他只管做好自己的事,用自己的办法,帮衬爹就好。他相信,他爹绝不会输给贤王那个小人!

“好!”元阳王欣慰的拍了拍夜辰的肩膀,心中不由感叹:果然,只有这个儿子,是最像自己的!

章节目录 第68章 委屈 王爷与夜辰在房中密谈,外头,王妃与念九在凉亭也聊着天。

就听王妃便对西院的一众丫鬟家丁们道,“你们这些日子,要好生伺候着,万不可怠慢了。”

“是!”众人颔首。

王妃抿了口茶,看向庚子问道,“最近商号可有要事急需处理?”

“回王妃,前日走外海的商队带回的一批货,出了些问题,最近二爷都在忙着处理这事儿呢!”

“很麻烦吗?”

“是有些棘手。”庚子犹豫道。

“交给那些个掌柜的,或是商队的领队不成吗?”

“这……”庚子为难地摸了摸脖子,不知该怎么说。

王妃听着就有些担心,拍了拍念九的手,交代道,“九儿,这几日,你好好劝劝辰儿,不是非要去商号的事,就别出门了。有事就让伙计们上门来处理也是一样的。”

夜辰处理商号上的事,是出了名的谨慎,事必躬亲,所以王妃才会有此一劝。

念九不想让她挂心,便颔首应允,“知道了,母妃。”

这时,随喜将茶点端了上来,在一旁帮手的雪衣听见王妃的话,暗暗动了心思,轻声道,“王妃,二爷以往处理商号的事,都会很晚才睡,现在商队这事许是一两天处理不完的。若是夜夜迟睡,进进出出的,怕是会叨扰了公主,何不让二爷暂时搬到书房去住?这样还不需要怎么移动,对伤口也好些?”

王妃闻声,抬手拨了拨碗盖,抿了口茶才道,“辰儿伤了脚,是不能到处乱跑,但书房与寝室之间才几步路?一点不让动,还不把人憋坏了?再说了,夫妻之间,本就该相互扶持的,哪有什么叨扰之说?”

王妃说罢看向念九,笑问,“九儿,辰儿吵着你了?”

念九摇了摇头。其实以往他迟了回房,她都是不知道的,除了那次喝醉之外。这般想想,若是夜辰真是个淫贼,自己不知道得吃多少亏呢!

念九想着不由扬了下嘴角,感到好笑。

王妃朝雪衣摇了摇头,“你看,主子都没说话,你反倒先急了。”

雪衣微微颔首,眸子一转,又道,“王妃恕罪,奴婢确实是急了。只因这天是越发冷了,二爷每晚睡躺椅,着实委屈,更容易受凉……”

“委屈?”王妃轻哼一声,“要我看,委屈地该是九儿!”

念九听着,鼻头一酸,对王妃的话感动不已。

一旁,雪衣对上王妃的冷眸,却大感不解。二爷虽然不是亲子,却是王妃自小呵护长大的,她对世子爷可都没有对二爷这般关心!可是平日里,岑念九与二爷斗嘴,也不见她埋怨过一句,现在听说二爷夜里会受凉,却也不怪罪岑念九,还说是她受了委屈?王妃究竟是怎么想的?!

此时,元阳王与夜辰正好谈完事走了出来。

元阳王正好听到了夜辰睡躺椅一事,立马瞥了夜辰一眼。

“你们还没……”元阳王皱着眉看着他,欲言又止。

夜辰有些心虚,轻应了声。

“辰儿,你……”

“爹!”夜辰赶忙出声,朝他笑了笑,“让我们顺其自然行吗?”

元阳王抿了下嘴角,轻哼一声,方才低声道,“罢了罢了。”

王妃与念九见父子俩出来了,也起身走出凉亭迎了上去。

“你们在说什么呢?”元阳王问。

王妃不想让他心烦,便道,“我让九儿劝劝辰儿,这几日别往外跑了,好好养着。”

元阳王也装作刚刚什么都没听见,点点头,“嗯。”

“母妃,您别担心,这睡了一夜起来已经大好了,再说商号也不远……”夜辰道。

“什么叫大好了?”王妃皱了皱眉,做母亲的总是比较小心,“要好全了才行!没好就出门,又磕了碰了的可怎么着?”

真这样的话,那他得被江湖上的人笑死!

元阳王知道王妃是小题大做了,但还是拍了拍夜辰的肩膀道,“听你母妃的话!”

“是!”夜辰应允。

“对了辰儿,你以后去商号的时候,可以带九儿一起去。”元阳王突然想起了什么。

夜辰不解,“为何?”

“你总管咱们元家的商号,九儿是你的妻子,帮衬一下也是应当!咱们蓬莱不比大夏,没那些个繁文缛节,女人不得当家的说法。抛头露面的事儿自是不用九儿去做,但商号里简单的小事,倒是可以学一学。”

念九还有些不明白,一旁夜辰却是诧异,“爹,您想让我带着九儿学做生意?”

元阳王点了点头,“倒是不用学的太深,会些皮毛,懂得商号里一些简单平常的事就行。”如此,若是有个万一,便有人能帮他分担一些。更何况,这样一来,两人的交集也就更多了。

夜辰见他眉间不展,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爹想的实在太远了……

一旁念九听着倒是兴奋,“爹,我真的可以学吗?”

“你学的会吗?”夜辰忍不住糗道,“我看你就是一副被人卖了,还会帮着人数钱的样子!”

“谁说我学不会的?!”念九白了他一眼,夸口道,“小心我学会了,比你行!”

夜辰呵呵一笑,“最好是了!”

见两人又拌嘴了,元阳王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就这么定了!待你伤好之后,带九儿去商号里转转。”

夜辰收敛了些,恭敬道,“是,爹。”

“嗯,那就行了。咱们就回去了,你也别送了!九儿,好好照顾辰儿。”元阳王说罢,便同王妃一起离开了西院。

雪衣恭敬地将二人送到西院门口,方才转身。

王妃却在她转身之后,也回头看了雪衣的背影一眼。

“瑞锦,你可是担心?”元阳王突然开口说道。

王妃偏过头,抿了下嘴角,“原来王爷听到了。”

元阳王叹了口气,“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家里可不能再出乱子了,这件事你就看着办吧!”

“是,王爷。”

“瑞锦,这些年,为难你了……”元阳王牵起王妃的手,拍了拍。

王妃鼻头一酸,抬头看向元阳王,淡淡摇了摇头,“王爷,这是瑞锦该做的。”

章节目录 第69章 宁为大户妾,不做市井妻 三日后,傍晚,王妃让之情唤雪衣来花园。

“见过王妃,见过白雪夫人。”雪衣福了福身。

王妃与白雪夫人正在下棋。

王妃轻应了声,落下一子,问道,“今儿个找你来,是想问问夜辰的伤好全了吗?”

“回王妃,二爷的伤已经好全了。”雪衣道。

“嗯!”王妃点了点头,放下心来,“这些天,你照顾的很好。”

雪衣闻声,浅浅一笑,“这都是奴婢该做的。”

“你在辰儿身边很多年了吧?”王妃突然道。

雪衣颔首,“奴婢七岁那年便在二爷身边伺候,算来也十年了。”

“都这么久啦?”王妃故作讶异。

“王妃不记得了?”雪衣笑了笑,提醒道,,“当初,还是您发话让奴婢去照顾二爷的。”

“哦?”王妃扬了扬眉。

“王妃,当初您说给几个孩子选些年岁相仿的丫鬟伺候,说是让他们有个同龄的伴不是?”

白雪这么一提醒,王妃恍然大悟,“哦,是有这么回事!年纪大了,倒是一时没记起来。好像当时选人的时候,我一眼就瞧见这姑娘,说她生得俊俏呢!”

“可不是?我当初便说王妃眼光好!十年过去,都出落得这般貌美了!”白雪赞叹了一句,幽幽道,“人都说,贴身丫鬟迟早是主子的人!自当选个漂亮,又温柔的姑娘。”当然,至于要不要呢?那就得看主子的意思了。

白雪看了看雪衣,只见她低头不语,面露娇羞之色,嘴角不自觉上扬,眸中闪着雀跃的光,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看来这姑娘心中所想,果如她所言。白雪想着与王妃交换了个眼神。

就听白雪夫人幽幽道,“现在这孩子都十七岁了,正是嫁娶之龄,王妃是该考虑考虑了。”

“你说得对!”王妃点点头,看向雪衣问道,“雪衣,你是怎么想的?”

雪衣以为王妃的意思是要做主将她给了夜辰,心中自然欣喜,但又不好表现得太过明显,便低头道,“雪衣是王府的丫鬟,不敢有自己的想法,但凭王妃做主。”

“这姑娘倒是乖巧!”白雪笑着赞叹了一句,起身来到雪衣面前问道,“雪衣可有意中人?”

雪衣摇了摇头,“奴婢不敢。”

“真没有。”白雪又问。

雪衣再摇头。

“那便好了!”白雪笑了,转过身看向王妃,说道,“王妃,咱们府里的这些适婚的丫鬟里,就属雪衣样貌最为出众,加上又伺候夜辰多年,您选出的这几户人家,可得让雪衣先挑啊!”

“那是自然的!”王妃温柔地笑着,点了点头。

雪衣听着,渐渐感觉不对,不是要把她许给二爷吗?还挑什么人家?

雪衣的笑容僵了僵,不确定的问道,“王妃,您这是何意?”

“傻丫头!王妃要给你找户好人家,你还不快谢谢王妃?”

雪衣闻言瞪大水眸,对上白雪的笑容,只觉心被狠狠一击。

原来她是耍我的!雪衣又气又委屈,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王妃,奴婢不想嫁人!奴婢想留在二爷身边伺候!求您不要赶奴婢走!”

“可王府终究是待不了一辈子的!”王妃劝道,“你卖身在府里,若是选个良家嫁了,非但能脱了这契身,我还会给你准备一份嫁妆,这样不好吗?”

“奴婢,真的不想嫁人。”雪衣咬了咬下唇,心中委屈至极,一颗泪说着便滚了下来。

她自然想脱了这契身,可是不是嫁出去,而是嫁给二爷!即便是做他的妾,她也是甘心的!这么多年,她一直在等这一天……

为什么?!当初让她去二爷身边伺候,给了她希望,现在却要让她离开?!为什么?!

雪衣愤愤的想,脑中突然冒出念九的名字,心下便是怨恨:都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若不是她,以我的美貌,二爷迟早会要了我的!即便二爷是个君子,不会主动索取,王妃也定会做主。可是突然一旨和亲书,来了个岑念九,竟坏了我终身大事!

白雪见王妃皱起了眉,上前扶起雪衣,“哎!怎么还哭了呢!这么漂亮的姑娘,哭坏了可不行!”

白雪一边替她擦了擦眼泪,一边道,“刚刚不是还说但凭王妃做主,现在怎么又说不想嫁了呢?你还怕王妃选的人不好啊?”

“我……”雪衣抿了下嘴角,低头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傻丫头,你要好好想想!王妃选的人,那可个个都是殷实人家。你虽然是咱们元阳王府的丫鬟,但是人想娶走,也得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过去,是去做正妻的,不说是什么少奶奶,但至少也是个老板娘!面上的事儿听相公的,但面里的事儿,不都是你拿主意?比起在府里做个下人,你说哪个好?”

雪衣抿着嘴角,白雪越是劝,她心中就越是愤怒。

这道理谁不懂?!可是她们这些富家夫人哪里体会过什么叫穷?!她七岁那年家道中落,被家人卖进了王府做下人,那种苦日子,她是再也不想过了!

她雪衣,这辈子,宁可做豪门大户的妾,也绝不做市井小民的妻!

雪衣不说话,白雪看了看王妃,见她点了点头,便道,“雪衣啊!你回去好好想想,考虑一下吧!”

雪衣淡淡福了下身,“奴婢谢过王妃,谢过夫人,奴婢告退。”

见着雪衣走远,王妃便皱起了眉,朝白雪点了下头,“白雪,今日多谢你了,没有你,我一人,真不知道怎么说!”

白雪摇了摇头,当初她生星河银河之时难产,王爷犹豫保大还是保小,是王妃坚持保大,最后所幸母子平安。

孩子没了还能再有!但人没了,就真的没了。当时王妃是那么劝王爷的,人们背后都说王妃是蛇蝎心肠,是不想再有孩子与世子争锋,但她心里清楚,王妃是想救她一命。

一个没有母亲的庶出之子,和一个妾侍相比,究竟哪个更有威胁呢?

也许那句话不该从一个母亲口中说出,但她却永远不会忘记王妃说的这句话,也不会忘记这份恩情。

“王妃何须言谢?这是白雪应该做的!再说了,这个姑娘,心思太重,若是留在府里,将来指不定怎么闹腾!那种事,可不能再来一次了!王爷本就因镇东王的事心情不好,府里的人还是安生些好。”

王妃笑着朝她点了点头,“人人都说你爱看热闹,撩拨这个,挑拨那个,但其实你是这府里最懂分寸之人,也是把一切都看得最透之人!”

章节目录 第70章 神仙打架 夜辰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想着元阳王前些日子的吩咐,便带着念九一同出门。

二人先来了瓷行,夜辰处理完手上积累的事儿,用过午膳才准备带着念九去各个商铺。

元家的生意涉及甚广,从珠宝绫罗,到米粮药草,吃穿用度几乎无所不包。若说有什么行当是不做的,那便是与铁器有关的生意。毕竟元阳王本就是武将,若是涉及铁器生意,怕是会惹来非议。

当年,元阳王本只想开个铺子贴补家用,于是才有了第一家“元利瓷行”,交给其亲弟打理。其弟花了十来年的功夫,加上元阳王的扶持,才有了三家商铺和一支往返外海的商队。

夜辰十六岁那年,元阳王亲弟去世,商号后继无人。夜辰辞去了九皇子伴读,回到元家继承商号。其后四年,夜辰亲自带商队拓开了大夏与南越的路子,元家的商铺从三家,一下壮大到三十二家,甚至在其他城镇开了分店。

如此一个庞然大物,虽说元阳王吩咐,让夜辰教些皮毛即可,但即便如此,念九想知道个大概,怕也是一年半载都学不完的。

更何况,念九本就是个静不下心的性子,对这些个麻烦事那是一个头两个大。

这不,才走了几家铺子,念九的脸上就写满了疲惫,夜辰一旁和她说话,她是左耳进,右耳出。

夜辰见她发呆,便朝正同他汇报的药房的掌柜摆了下手。

“何掌柜,药行不比其他铺子,进价只要没超过售价,咱们都按原来的售价卖。至于赊欠的情况……老规矩办吧!”

“是,二爷。”何掌柜拱了下手,带着账本接着做事。

念九见人走了,立马反应了过来,小脸洋溢着雀跃,“结束啦?”

夜辰睨了她一眼,暗暗扬了下嘴角,糗道,“之前不是还说,学会了比我行的吗?怎么?这才几家就不行了?”

对上他揶揄的眸子,念九努了下嘴,嘴硬道,“谁说我不行了?”

“哟?那咱们就接着走吧!”夜辰说罢起身,朝念九伸出手。

念九眉头一皱,满脸的不情愿,但大话都说出去了,这时候认怂实在很丢脸,便只能将手搭在夜辰手中。

夜辰拉起她,显然感觉阻力比平日里多了许多,不觉好笑。

说实话,他可没打算真让她来学这些个繁琐玩意。今天会带她出来,也不过是因为爹发了话,所以他才做做样子。

元家商号这么大,哪家商铺都有些个烦心事,三二十家商铺合起来,那能烦死人!他一个人烦着就成了,何必让她也跟着糟心呢?他只想她每天过得开心便好了。

在这之后,找个简单的事儿给九儿,如此打发了爹就可以了。

夜辰想着,便带着九儿去了元家的秀坊——彩云坊。

二人来前未提前通知,正在工作的绣娘们见到夜辰出现都吓了一跳。

“二爷!”几个年轻的绣娘反应过来,便唤了起来。

念九见几人眉目含春,不由垂了垂眸子,朝夜辰冷冷撇了一眼。

夜辰自然没有错过她眸间的不满,心中暗暗窃喜,偏过头,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念九对上他眸子,轻哼一声,将头撇开,“没事。”

夜辰忍不住抿了下嘴角,眼中掠过一瞬玩味,原本严肃的面容一下子缓和了许多。

众绣娘见状无不诧异,因为夜辰在她们的印象中始终都是板着脸的样子。年轻的秀娘们立马交头接耳起来,还时不时朝念九的方向看两眼。

这时,彩云坊的掌柜的芸娘来了。那是元家众多商号中唯一的女掌柜,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虽然她已人到中年,但脸上却只有几条皱纹,肌肤更是白皙红润,身形福润却不臃肿,足见岁月对她的厚待。

她一面招呼着绣娘们接着干活,一面同夜辰躬了躬身,“二爷!”

芸娘说罢抬头,这才注意到站在他身边的念九,笑道,“这位便是咱们二少奶奶吧?”

夜辰抬手揽过念九的肩,将她搂进怀中,看着念九浅笑着点了点头。

二爷何尝露出过这么温柔的眼神?!秀娘们暗暗惊诧,几个年轻的女孩眼中也闪过一瞬羡慕与嫉妒。

“九儿,芸娘也是从大夏嫁过来的。”夜辰介绍道。

念九闻言眨巴了下眼睛,见到同乡,让她的心情一下子就开朗了起来。

“真的?”

芸娘笑着颔首,“是的公主,说起来,奴家的娘还在大夏宫里做过三年的绣娘,太后当年的嫁衣还是她亲手绣的呢!”

姑姑的嫁衣?听闻那件衣服当年可是惊艳了整个京城呐!念九回想着曾经在姑姑的寝宫偶然见过一次。

“九儿,以后你就常来绣坊走走吧!”

念九看向夜辰,明白了他的用意,如释重负,神色也轻松了许多,“好呀。”比起了解整个元家商号的来龙去脉,弄懂一间绣坊倒是轻松多了。

芸娘引着二人往会客的大厅走去。

夜辰见念九满脸笑容,就忍不住想逗她,“说道绣品,那还是大夏的好。你虽然是个蛮婆,但怎么说也是将军的千金,想来应该是懂货的!”

念九听着煞是生气,轻哼一声,推开他,兀自坐下,“我才不懂呢!将军的女儿只懂舞刀弄剑!”

芸娘给念九倒茶,见二人你来我往,不由掩嘴偷笑。

以前她总觉得二爷少年老成,没想到,在公主面前却会露出这等样子。看来他们大夏的公主,在二爷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呐!能让他露出真性情。

芸娘给夜辰倒好茶,不打算插嘴,默默坐到一旁看戏。

“不懂啊?那也无妨,这不还有随喜吗?怎么说也是太后身边伺候的宫女,品味不至于比你还差。”夜辰又补了一刀。

念九气急,“你!”

站在念九后头的随喜无语了,这下真是神仙打架,殃及凡人了!

这时,星河抱着一个包裹进来了,正好听到了夜辰与念九的对话,又见到随喜一脸无奈的表情。

夜辰意外星河为何在此,正要打招呼,星河就先开口了,“二哥二嫂,你们俩吵架,干嘛扯随喜啊?”

夜辰狐疑地皱了下眉,对他为何在此顿时失去兴趣,倒是对他着急的模样很是好奇,“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关心随喜了?”

念九闻声立马眯起眼睛,警惕道,“你对我们家随喜有什么企图?!”

章节目录 第71章 元家闲人 星河脸上一僵,赶忙摆手,“嫂子冤枉啊!我只是怕随喜丫头被你们气跑了,我以后就没有点心吃了嘛~”

星河说罢挠了挠后脑勺,笑得一脸尴尬。

念九听着不乐意了,“干嘛?我家随喜又不是你厨娘!”

星河赶忙讨好,笑道,“嫂子,我这不是沾你的光嘛~”

一旁,夜辰心中却别有一番思量,“你们等等!”他摆手叫停两人,而后看向随喜,问道,“随喜,你做的点心可是大夏宫里的?”

随喜一愣,而后才犹豫着点了下头,“嗯……说是宫里的也行,当初奴婢确实是跟着御膳房的点心师傅学着做的。”其实,也正是因为如此,太后才会派她做公主的陪嫁丫鬟,希望公主想吃家乡小食的时候,能随时吃得到。

夜辰想了想,突然扬起嘴角,“咱们元家倒是还没开过点心铺子,而且还是大夏的御膳。”他说着看向念九,“九儿,不如给你开家点心铺子,然后由随喜掌厨,你觉得如何?”

“你们想累死随喜啊!”星河着急抗议道。

夜辰皱眉睨向他,“九儿和随喜都还没说话,你倒是先急了?”

星河一僵,对上夜辰玩味的眼神,倍感尴尬,只好心虚地朝念九说道,“我这不是怕随喜要做店里的点心,嫂子不就吃不到了吗?!”

“我在店里吃不就行了?”念九无所谓地耸耸肩,“再说,我平日里也不常吃点心。”

“嗯?”星河一愣,“嫂子平时不常吃点心吗?那随喜怎么隔三差五就给我送……”

星河越说越奇怪,越说越小声,默默地看向随喜。

“怎么回事?”夜辰问。

随喜对上念九同样狐疑的眸子,抿了下嘴角,解释道,“四爷之前交代,若是有给公主做点心,就顺带给他来一份……可是公主不常吃,四爷又整天问,所以我就……”

感情随喜是被你念叨烦了。念九见星河一脸尴尬,不由也露出了揶揄的表情。

“呿!”夜辰忍不住嗤笑一声,调侃道,“原来是你小子独享啊?”

“我……”我哪儿知道啊?星河摸摸鼻子。

“罢了,罢了。”夜辰摆摆手,复看向念九,“我看就这么决定了吧?九儿,就开家点心铺子给你,绣坊你就别来了。”

“好啊好啊!”念九毫无异议,毕竟比起绣花,还是吃的更让她感兴趣!

“嗯!”夜辰点了点头,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极好,“新的铺子,砸了也就砸了,反正元家也赔得起这点钱,免得你半路出家,把绣坊给我整垮了,那我不得亏死……”

念九听着,皱眉白了他一眼,“我看这才是你的真心话吧?!”

“哈哈哈!”夜辰见她恼火就觉得心情大好,大笑之后立马沉下脸,认真的点了点头道,“你猜对了!”

“呿!”念九撇开脸,嘴硬道,“你小心我把点心铺子弄成元家最赚钱的生意!”

这话好像似曾相识啊!夜辰好笑的摇了摇头,“嗯,我等着那一天!”

夫妻俩斗着嘴,一旁星河的眉头越隆越高,趁着二人说话的空档,赶忙插嘴道,“二哥,二嫂,你们都不问问随喜愿意吗?”

夜辰和念九停了下来,先看了星河一眼,而后看向随喜,异口同声问,“随喜,你愿意吗?”

随喜倒是挺乐意的,笑着点了点头,“公主怎么吩咐,奴婢就怎么做。”

念九满意的笑了,夫妻俩复看向星河,却都不说话,一副“你还有意见吗?”的眼神。

星河撇撇嘴,他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可是一家铺子的点心,都让随喜一人做,那也太累了吧?”

星河倒是一句话就说到了点上,念九这才好好考虑起这个问题,“那倒是!”

一旁,夜辰却一直盯着星河,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嘴角挂着坏笑。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芸娘提议道,“那不如限量如何?就像咱们绣坊做的嫁衣,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点心铺子嘛,可以只做几款,每一款也只做一定的量。不求量大,只求做的精巧一些。如此,随喜丫头也不会累着,客人们也会觉得这点心特别稀罕。”

夜辰听着不住点头,“这个主意不错!大夏御膳房的点心,本就不比一般的街边小吃,若是做得多了,反倒掉价了。”

芸娘点头,“正是如此。”

“我看就算是限量,也得请些人来帮忙,免得随喜一人忙不过来。”这时星河突然说。

“嗯!这是必须的!”夜辰点了点头,抬头看向他,“所以,你小子也给我来店里帮忙!”

星河以为自己听错了,犹豫着问道,“啊?二哥你开玩笑的吧?”

“谁和你开玩笑了?”夜辰皮笑肉不笑地扬了下嘴角,放下茶碗,幽幽道,“你小子都十八了,准备混到什么时候?整天在家无所事事,不是逗鸟就是逗狗,小日子过得挺悠闲啊你!”

星河撇撇嘴,“银河还整天在家锯木头呢!”

夜辰冷哼一声,“银河有他的志向。你呢?你打算做什么?”这小子从小就聪明,不管学什么都一点就通。但也正是太聪明,所以故作闲人模样,免了多少麻烦。

“我……”星河张了张嘴,无言以对。比起大哥志向高远,二哥目标宏大,他只想悠闲的过一生足矣。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来帮你嫂子,一个是跟着李爷去走商队。”

“二哥!你别闹了!我不行,不行的!”

“你不行吗?”这时念九幽幽来了一句,“不行就算了!但是以后随喜做的点心你一个也别想吃到!”

星河闻言立马抱怨起来,“二嫂,你这也太狠了吧?”

夜辰对他如此大的反应有些意外,好整以暇睨着他。

念九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说,“星河,你就别挣扎了,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来帮我比较好,不然的话,我一定找人盯着你,风里雨里一辈子跟着你,绝不让你吃到一个!”

见念九如此威胁,夜辰抿了下嘴角,只觉哭笑不得。好嘛,他身边还尽是些怕麻烦的~九儿为了自己省点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章节目录 第72章 这对夫妻是土匪 星河见夜辰一副看戏嘴脸,立马不干了,抱怨道,“二哥!你管管你媳妇啊!”

夜辰扬了下眉,喜闻乐见,“不好意思,你嫂子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夜辰说罢与念九相视一笑,星河立马有种被卖了的感觉!

“怎么样?!”念九朝星河扬了扬眉,一脸的恶霸模样。

星河当场就翻了个白眼,吃不到随喜做的点心,他估计会馋死!他放弃了,他投降了!

“我帮!我帮!我帮还不行嘛?!”

“算你识相!”念九得到满意的答案,高兴地不得了。

夜辰见他三言两语就应允了,心里却更是好奇。他早知道他好这口,不过他没想到星河会这么喜欢随喜做的点心!甚至肯为之牺牲自己悠闲的生活。以往提到这事,不管自己怎么威逼利诱,他都能推就推,能躲就躲。

夜辰想着暗暗睨了随喜一眼,心里的计划渐渐成形。

其实,以星河的才智,若是肯来商号帮他,他便能再扩大元家商号的规模。毕竟他一人精力有限,有些事又没法交给外人去做。

没成亲前,他倒是无所谓,但现在他想多抽出些时间来陪陪九儿,实在分身乏术。

现在先让星河在点心铺子帮忙,有他在,这铺子便没问题,指不定正被九儿言中,成了元家最赚钱的铺子。等时机成熟,再想办法分几间铺子给他管,如此,商号里的掌柜们也不会有异议。

“真是的,没见过你们这么土匪的夫妻!”

“有意见?”夜辰和念九听到星河的抱怨,异口同声。

星河扯了下嘴角,“你们要不要这么默契?”

“废话!我和你嫂子朝夕相处,没默契像话吗?”

“就是!”念九接过话来,“就算是狗,跟久了,主人说东,它也不会去西……”

夜辰听着,只觉这话有些怪,越听越不对劲,干嘛叫停,“哎哎哎……九儿,咱能换个说法吗?”他仿佛又想起了那日狗腿等同人腿的笑话了……

念九回过头,对上夜辰哭笑不得表情,顿时恍然大悟,尴尬地笑了笑,“抱歉抱歉!我的错,我的错。”

夜辰无奈地笑了笑,抬手亲拍了下念九的头,真不知道她是哪来的这么多歪门邪说。

星河默默看着两人说着话,突然感觉有些寂寞。摸摸鼻子,抬头就见随喜笑看着二人,心中猛然闪过一瞬悸动。

做了开间新铺子的决定,夜辰当晚就同元阳王说了这事。

得知夜辰有意让星河去商铺帮忙,星河还同意了,元阳王自然是万分欣慰的。

找铺子又花了几日,这日,念九想着趁着铺子还没整理好,先把店里卖的点心确定下来,于是就请了家里人一起来湖心亭品尝。

细雨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的,没想到星河已经在亭子里等着了,立马取笑起来,“四哥!你也太积极了吧?二哥他们都没到,你就到了?”

星河靠着亭子的柱子,自嘲一笑,“我倒是不想这么积极。”

“我劝你还是积极点好。”这时夜辰与念九来了,身后还跟着随喜与庚子。

细雨见念九嘴角带着笑,有些不明就里,“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点心铺子以后是你四哥管。”夜辰解释道。

“二哥,我不是去帮二嫂的忙吗?怎么变成我管了?”他好像上了贼船!

“你嫂子不能累着,所以你多担着点!”夜辰嘴上这么不要脸的说着,但实际上,这事还是爹的意思。

星河张了张嘴,正想抗议,就对上夜辰警告地眼神,话到嘴边硬生生吞了回去,憋屈的不行。

嫂子不能累,感情他是铁打的!

见星河没有拒绝,细雨惊呆了,“哇!四哥,你转性啦?你什么时候对家里的生意有兴趣了?”

他该死的什么时候有兴趣了?!星河扯了下嘴角,憋屈的不行,可又不能抱怨,若是被小妹知道他的弱点,估摸着又多了个威胁他的人。

“我脑子被驴踹了呗!”星河翻了个白眼。

“星河肯去商号帮忙了吗?”

这时王妃与府里的夫人们正好到了,一来就听到了这消息,也都同样诧异。

王妃眼中满是欣慰,上前拍了拍星河的肩膀,“你啊!也老大不小了,是该帮帮你二哥了!”

“是,母妃。”星河恭敬地点了下头,但脸上却笑得勉强。

白雪看他,就知道他心里不情愿,忍不住揶揄道,“小子,你二哥撑着元家的生意可不容易,你若是不行还是别去,免得帮倒忙,还得你二哥给你擦屁股!”

“娘,我哪儿敢啊?”星河叹了口气,若是搞砸了,指不定被二哥怎么惩罚呢!但,若是做的太好,二哥估计又会找理由让他去商号帮忙!

究竟有什么法子能让这铺子的生意做的平平呢?这样随喜也不用那么累。

星河很认真地在思考这个问题。

王妃先落座,众人方才跟着坐定。

“白雪,你可不能这么说,咱们元家的几个孩子里,就属星河最聪明,他若是认真做,不比辰儿差!”王妃笑看着白雪。

白雪坐在她的身侧,笑着摇了摇头,“王妃,您别夸他了!他要是有夜辰一半,我做梦都能笑醒!”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一旁连阿宝勉强撑着笑意,心里却想:到底谁才是她亲生的?对世子都不如别人的孩子宝贝得紧!

如烟见连阿宝眸间闪过一瞬嫉妒,心里怪舒坦的。平日里,王妃夫人在一起说话,她都懒得插嘴,今儿个倒是破天荒开了口,“白姐姐,您可不能这么说。我倒是觉得星河肯去帮忙,夜辰便是如虎添翼,咱们元家的商号还能更上一层楼呢!届时,无论朝中是否有人,对元家也毫无影响!”

现在公公告病在家,元家在朝中仅有世子一人,朝中是否有人都对元家毫无影响,那不就是在说她相公在元家是可有可无的嘛?!

连阿宝听着更不高兴了!但还克制着情绪。

王妃与白雪一听就知道这话是冲着连阿宝来的,正想转移话题,艳红这个没心没肺的倒是先开了口。

“就是嘛!当官有什么用?王爷一辈子尽忠尽责,到最后也是吃力不讨好!还不如多赚点钱来得实际!”

章节目录 第73章 太子被废 艳红夫人是个财迷,这是元家众人皆知的。平日里说这话倒是无妨,但这个档口就很不合适。

夜辰见连阿宝的脸色完全拉了下来,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赶忙道,“商号开得再大,若是朝中无人,那也是不行的。官字两个口,官若是想害你,咱们还真玩不过他们!当初‘元利瓷行’能开起来,也是爹‘元阳王’的名号够响,才没有人敢动咱们的。”

王妃点了点头,“所以啊!你们几个兄弟,一定要同心协力,相互扶持,如此,咱们元家才能越来越好。”

众人连连点头,连阿宝的面色总算缓和了些。

“我看,咱们还是开始尝点心吧?”念九说着,朝随喜点了下头,随喜朝在湖边候着的丫鬟们招了招手。

丫鬟们先给主子们上了茶,随后,随喜将第一盘点心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款状如樱花的糕点,外形粉嫩可爱,细雨见着便直夸,“好看!”

“随喜,你这好几种呢,还是帮着切小块些吧!”之情提醒道,免得主子们才吃几种就吃不下了。

“好的!”随喜见念九朝她点头,便帮着切成只有一口的大小。

众人品尝后,王妃点了点头,问道,“随喜,这叫什么?”

“回王妃,这个叫樱花糕。大夏与蓬莱都不是盛产樱花的地方,没有鲜樱花,所以用的是南越进来的樱花干磨成粉做的。因为它的外形特别好看,味道也很香甜,所以大夏宫里,很受娘娘们喜爱。现在是冬天,所以做了热的,到了夏天,还能做冰的呢!”

“嗯!”夜辰点了点头,“外形精细,味道也好,而且没有季节限制。樱花在蓬莱算是稀罕物,但是咱家的商队常年往返南越,材料也不怕缺,是个不错的选择,随喜你选的不错。”

“其实……这是四爷帮着选的。”随喜笑了笑。

夜辰闻言睨了星河一眼,揶揄道,“你小子,没白吃人那么多点心啊!”

星河轻咳一声,“好说,好说。”

众人喝了口茶,随喜便接着上下一道。每一道,她都细细介绍,直到一个时辰之后,众人才品尝完,选出了五种。

王妃看着随喜将空盘交给身边的小丫鬟,想了想便道,“九儿,这随喜要在铺子里帮忙,你身边可就没人伺候了,我看,不如让随欢到你身边去伺候吧?!”

按说,西院里还有雪衣这个大丫鬟,轮不到别人来。可是王妃心中有意让她离开,就没考虑她的存在。

这随欢虽然只有十八岁,但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王妃想着她与随喜的名字念着挺像,做事也细心,所以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她。

王妃朝之情点了下头,之情便走到湖边把候着的随欢叫了过来。

随欢的样貌平平,放在一众丫鬟里一点不惹人注目,念九甚至都不记得自己在北院见过这个丫鬟。

“随欢,以后你就道西院伺候吧!”

“是。”随欢福了福身,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王妃的决定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念九无所谓有没有人伺候,但是见王妃如此执意,便没有拂了她的意,应了下来。

招牌选好了,星河与念九便想去夜辰派人正在整理的铺子看看。

这日,三人刚出门,就遇到了下朝回来的元阳空。

“大哥!”夜辰打了个招呼。

阳空问,“这是去哪儿?”

“去铺子看看。”

“不用去了!”元阳空摆了下手,朝夜辰道,“咱们去找爹,我有事和你们说。”

念九见他一脸严肃,便道,“大哥一定有大事,铺子我和四弟去就行了。”

夜辰点了点头,随阳空折返回府,直奔北院。

元阳王不在北院,兄弟俩想着应该是去了武房,便朝别院走。

果然,才走近,武房就传来了挥舞兵器的声音。

元阳王听到动静,停了下来,才把长枪放好,兄弟俩就到了门口。

元阳王在墙边的长椅坐下,拿起茶碗,问道,“怎么了?”这兄弟俩竟然一起来找他?

阳空与夜辰走了过来。阳空道,“爹,太子殿下被废了。”

元阳王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他,“怎么回事?”

阳空摇了摇头,“今早朝会,毫无预兆,皇上突然宣布废了太子。”

“以什么理由?”元阳王一边问一边喝了口水。

“秉性暴戾,言辞桀骜。册立五年一事未成,居上无才;害镇东王身陷囫囵,治下无德,故废之。”阳空将原话转述。

“皇上从来不曾派太子单独办过事,自然一事未成。以大伯为理由的话,都过去两个月了才提及,太过牵强。”夜辰搞不懂了。

“对!我也这么觉得。皇上就像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废掉太子。而且还不允许任何人求情。今日贤王告假没来上朝,我怀疑他是早就知情。”阳空说着皱起了眉。

皇上对太子一向钟爱,当初他当街调戏民女,大家一求情,他就允了。这么严重的事,皇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究竟是发生了什么,竟毫不留情就废了?

元阳王放下茶碗,笃定道,“皇上不会无缘无故废掉太子的!有查过是什么原因吗?”

“我本想向南禄打听,可他绝口不提。想来皇上已经下令封锁消息,一时半会查不到原因。现在的重点是,今日皇上宣布废太子之后,马上就提出让九皇子年后代他巡视东海,明显是改立九皇子的意思。”毕竟东海巡视每年都是太子去的。

阳空说罢,深看了夜辰一眼,复看向元阳王道,“爹,夜辰是九皇子伴读,若是九皇子成事,对咱们家百利无害!”

夜辰却皱起了眉,皇上此举表面上是在捧九皇子,但却是将九皇子置于危险之中。他若真想改立九皇子,又怎么会如此行事?

元阳王摆了摆手,淡然的态度与阳空的兴奋截然相反。

“不管皇上欲立谁为太子,咱们元家只效忠正统。”元阳王说着站起身,注意到夜辰依旧沉着脸,便道,“不过,当前,皇上废除太子,又突然重用九皇子,九皇子去东海巡视,恐怕会有危险,辰儿,你和东流联系一下,到时候请飞鸟庄打个照应。东海那块,乱着呢!靠官,不如靠江湖。”

“知道了爹,我等下就给东流修书。”夜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74章 非分之想 夜辰回到西院,雪衣见只有他一人,心里不由激动了一下。

她一直想找机会同他说王妃让她嫁人的事儿呢!可是这事又不能当着岑念九的面说,这几天他们俩总是在一起,让她没法开口。现在二爷突然折返回来,岑念九却不在,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雪衣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跟了上去。

“二爷!您怎么回来了?”

夜辰没时间和她墨迹,直接吩咐道,“研磨!”

雪衣见他着急,便不问,小跑着进入书房帮他准备好宣纸,而后研磨。

夜辰坐下提笔就写。

雪衣一边磨着墨,一边暗暗观察着夜辰的表情。他剑眉微拧,看上去好像在苦恼着什么,手上奋笔疾书,似乎还是件急事。

雪衣正思衬着该如何开口。

转眼,夜辰已经写好了信。他封好口子,起身打算找人替他去送信。可是抬头就见雪衣手上还在研磨,墨汁都溅到桌上了还浑然未觉。

夜辰放下信,稍稍压下心中的不耐,问道,“你怎么了?”

雪衣闻声回过神来,对上他的眸子。脑中立马闪过一个念头,随即就低下了头。

夜辰见她举止反常,更是疑惑,正想发问,却听雪衣突然抽泣了一声。

夜辰皱了下眉,哭了?

“雪衣,你怎么了?”

雪衣摇了摇头,一声不吭,却一直抬手抹泪,看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得。

她心中期待着夜辰会紧张,最不济,也会再追问几句。谁曾想,夜辰只是淡淡说了句,“你不说出来,我也没法帮你。”

他的语气冷漠的像是审犯人的官员,带着股公事公办的味道。

雪衣有些意外,心想:不会是今天的时机不对?二爷好像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但这几日王妃总是派人来问,错过了今天,恐怕就真的没别的机会说了!

雪衣想着,生怕错过了机会,于是还是按着心中所定,缓缓道来,“公主想让雪衣嫁人。”

夜辰闻声眯了下眸子,心中闪过一瞬不悦。但是表面上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轻应了声,“嗯。”

雪衣不知他心中所想,也感受不出他语中的态度,便抬头看向他。

谁知,一下子就对上了他微冷的厉眸!雪衣见着不由吓了一跳。

“二爷……”

“不是挺好的吗?”夜辰扬起嘴角。

他的笑容不达眼底,带着疏离感。雪衣觉得今天的他,让人倍感压迫,难以靠近,心中不由慌乱了起来。

她感到心虚,低下头,不敢看他,犹豫着说道,“二爷,雪衣想伺候您一辈子!求二爷同公主说说,别赶雪衣走!”

雪衣说着,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磕起头来,眼眶也微微泛红,“求您了二爷!求您了!”

夜辰抿了下嘴角,没去扶她,更没让她起来,坐回椅中,沉声道,“你也到了该嫁人的时候了,这个安排不好吗?”

“不,不是的!”雪衣着急的看他,委屈地咬了咬下唇,吞吞吐吐道,“公主……公主并不是因为奴婢到了年纪……”

她欲言又止,夜辰知道她在等自己发问,耐下心中的不悦,顺着她问道,“那是为什么?”

“公主,许是担心……担心奴婢对二爷有心思,所以才想让奴婢嫁人,免得……”

“呵!”夜辰突然轻笑一声,若是念九真有这种手段,那他估计能乐死!

夜辰偏过身,缓缓勾起她的下巴,笑眸带着点意味不明的邪气,“你没有吗?”他问。

雪衣何曾见到过夜辰露出过如此有侵略性的眼神?小脸霎时飞上红晕,心头小鹿也乱撞起来。

“二爷,雪衣不明白。”

“你明白!”夜辰笃定,“贴身丫鬟,不就是做妾的吗?谁家还不是这样?所以,母妃选你来我身边的时候,你已经做好准备了,不是吗?”或者说,她便是这般期待的。

夜辰说着,松开手,眸间闪过一瞬讽刺,却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雪衣没有发现他眼底的鄙夷,还以为他这么说是有所暗示,一时间水眸闪动,嘴角不自觉扬起笑意。

二爷果然心里有她!她的二爷!她的荣华富贵……

雪衣心中兴奋不已,可是又怕他觉得自己不够矜持,于是又故作羞怯的小女人姿态,低下头咬了咬下唇,小声道,“雪衣不敢想……”

她说着不敢,可眉目含春,欲拒还迎,分明是明目张胆的想!

夜辰轻笑一声,将身子靠向另一边扶手,单手撑着额角,好整以暇睨着她,“你……真不敢吗?”

他的声音突然冷了几分,带着质问的语气。

雪衣一愣,突然周身的空气压抑了许多,一阵冷风穿过窗缝儿撩过她的后脖颈,让她全身都跟着颤了一下。

雪衣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他,正对上他阴鸷的笑眸,她心中一愕,一口冷气倒吸入体,却不敢吐出。

“让你嫁人,是母妃的意思,九儿根本毫不知情。”

他的声音很轻,但冰冷的语气却像是一把刀重重地插在雪衣的心头。

雪衣方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故意的!

“二爷,许是奴婢误会了王妃……”

雪衣着急解释,可夜辰去而毫不留情的打断她,“我喝断片那次,是九儿把床让给我的,你却说是你求她的!还暗示我,她为难你了。”

他怎么会知道……雪衣心惊瞠目,猛地抽了口凉气,身子不自觉往后晃了一下。

“雪衣,你连我和九儿的关系都敢挑拨,会不敢想做我的妾吗?”

雪衣皱了下眉,被他一语中的,让她倍感羞辱。她咬了咬下唇,嘴硬道,“二爷!您误会了!雪衣从没有挑拨过您与公主的关系。”

“雪衣!”夜辰狠狠喝了一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瞪着她,“别人叫她公主,是尊敬!可你称呼她公主,我会听不出你什么意思吗?从始至终,你都没有把她当做我的妻子,也不认这个元家的二少奶奶!对不对?!”

夜辰说着顿了一下,冷冷扬起嘴角,眯了眯眸子,“因为你不止想做我的妾,如果有机会,你想做的是我元夜辰的妻。”

章节目录 第75章 不属于她的柔情 对上他质问的冷眸,雪衣一怔,二爷竟然看的这么透?

对!她是不想承认,她就是没把岑念九当做过他的妻!

她岑念九不过是胎投的好,有什么了不起?她无才无貌,连个性都像个泼妇!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可取之处!她有什么资格站在二爷身边?!就因为一纸和亲书,她凭什么夺走自己期待了十年的人?!

岑念九不配!不配!不配!

在这世间,只有她雪衣才有资格!她自问有着不输给宋悠然的美貌!她在二爷身边十年,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女人!她就是该做他的妻!那本就是属于她的位置!谁都不该抢走!

若她不是丫鬟,若她还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她就能名正言顺成为他的妻。可是现在,岑念九连做个妾的权利都要夺走!

不甘心!她不甘心!!!

雪衣抬手抓住夜辰的衣袍,眸中的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颗颗落下,我见犹怜,“二爷,雪衣知道自己身份卑贱,何曾肖想做您的妻子?!雪衣承认,自己是一直爱慕着您,可也只是希望能留在二爷身边,默默地伺候着您,如此便心满意足了!雪衣真的不曾做过挑拨离间的事啊!”

夜辰长叹一声,“雪衣,九儿是个很直接的人,她不会骗人,她也骗不了人!”

雪衣眸间闪过一瞬厉色,苦笑一声,“难道在二爷心中,雪衣就是那种会说谎的人吗?二爷,雪衣在您身边十年了,何曾骗过您?”

“以前的你自然不会。”夜辰叹了口气,看向她,“但是现在呢?”

对上他愠怒的眸子,雪衣只觉后脊一凉,原来,他已经不再信她了。

她松开了手,跌坐在地,呢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不信我?”

“雪衣,我告诉你,今天即便真的是九儿说了谎,我也一样会认她是真。”

雪衣不解,“为什么?”

“因为她是我的妻子,我爱她。”夜辰认真道。

雪衣闻言猛地抬头看向他,眸中带着恨意。

“不!不!不可能!二爷怎么可能会爱她呢?!”雪衣站了起来,歇斯底里的喊着!

她上前抓着夜辰的手臂一边摇头,一边质问,“二爷只是因为皇上赐婚,所以才不得不和她成亲的!二爷不爱她!不爱她!”

“我爱她!”夜辰毫不留情的拉开雪衣的手,“若不是因为之前的误会,我想在我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会爱上她。”

他的眼中满含神情,却是无法施舍给她的温柔。

“为什么?”

夜辰抿了下嘴角,脑中闪过她的笑眸。

也许,是因为她的单纯,是他现在没有的东西吧?也许是她的直白,是他也曾有过的东西吧?又或者是她的善良,是他最想保留的东西吧?

在这浮华之世,尔虞我诈的世界,勾心斗角黑白之间。他只想护着她全部的美好。

他没有说话,但温柔地眼神却骗不了人,一时间仿佛说了千万句甜言蜜语,可对象都不是她。

雪衣的心很冷,绝望涌上心头,蔓延全身。

她突然笑了,眼神也有些疯狂,她瞪着夜辰,厉声质问道,“你爱她?!那为什么对我那么好?!难道你对我的关心,都是假的吗?!”

“我自问,对府里每个丫鬟都是一视同仁。”

雪衣跌坐在地,她的世界观崩塌了,难道她一直在自欺欺人吗?

“不!”雪衣摇头,身子不住地颤抖,她不愿相信,“不!你对我和别的丫鬟不一样!我感觉的出来!”她嘶吼着,看上去像个疯妇,自言自语,“你对我是有感觉的!你心里是有我的!”

“雪衣!”夜辰不耐地吼道,“我从来都无所谓门第之见!我若是心里有你,早就娶你进门了!不是做妾,是做妻!唯一的妻!你跟在我身边十年了,你应该很清楚,我这辈子绝不会纳妾的原因!”

雪衣发愣,泪早就流干了。

“呵呵呵……”她突然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摇头。

对!所以她才不折手段想做他的妾!因为她傻!她以为他心里有自己,以为他娶岑念九不过是因为皇命难违!只要自己做了他的妾,他便一定会找机会休了岑念九,让她做他的妻子!唯一的妻子!因为他元夜辰身边是决不允许有两个女人同时出现的!

然后,她便不会再挨饿,也不用担心有人会把她买进窑子里!她会是全蓬莱最有权势地位的男人的妻子!她会有锦衣玉食,用不完的金银,戴不完的珠宝,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每个人见到她,都要尊称一声“二少奶奶”!

“二少奶奶……”

“二少奶奶……”

“二少奶奶……”

耳畔猛然响起人们的呼唤,带着回声,在脑中碰撞!突然!所有的幻影与呼唤都化作了虚无,让她的脑中空荡荡的一片。

“雪衣!你伺候我这么多年了,我本不想用这么样的方式让你离开,我也不想让你感到难堪。”

雪衣霎时惊醒过来,惊恐地抱住夜辰的腿,“二爷!不要赶雪衣走!求求您!只要让雪衣留在您身边,让雪衣做什么都可以!”

“不可能!”夜辰斩钉截铁,冷着脸道,“你让我的妻子不高兴,我怎么会容得下你?你不把我的妻子放在眼里,我又怎么能容得下你?九儿是我的底线,你已经超过了!”

夜辰说罢后退一步,雪衣失去支撑,立马扑倒在地。

他没有伸手,甚至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拿起书信就径直走到书房的门边。

“挑一户顺眼的人家嫁了吧!”夜辰说着,深深叹了口气,“若是你不想嫁人,我会同母妃说一声,将卖身契还给你,你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这是他最后能给她的一点体面。

可他不知道,此时的雪衣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回忆中,那饥寒交迫的日子!那随时会被她爹买进青楼,动不动就被打骂的日子!一幕幕,一件件,都让她的心变得更加扭曲,也让她的命运更加可悲……

章节目录 第76章 还是朋友 念九与星河到的时候,铺子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

二人里外绕了一圈,星河便道,“嫂子,把点心的架子搬倒那儿行吗?不然这地容易挡住路。”

念九看他指着的方向,觉得他说得有理,点点头,“嗯,你说怎么弄就怎么弄吧!”

回过身同随喜问道,“随喜,你觉得那架子够不够?要不要再做一个?”

随喜看着星河吩咐着伙计将架子移位,摇了摇头,“不用了公主,已经够大了。”

“嗯,好,咱们反正只做一定的量,可能也不用那么大的,以后有什么变化再说吧!”

“岑老板!”这时,身后突然有人唤了一句。

念九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立马回过头。

就见闫旭与玄一正站在门外。闫旭单手背在身后,身上披着一件玄色斗篷,玄一跟在他的身后,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他单手握着剑,另一手还提着几坛酒。

“咦?你怎么来?”念九意外。

“听说元老板开了新铺子,是让你来管的,自然得过来看看。”闫旭说着迈步进入铺子里,他朝玄一点了下头。

玄一上前将酒奉上。

“艳阳娇。”闫旭说了句,“我记得之前随喜姑娘似乎说过,这酒做酒酿圆子是最好的,想来应该能用得上。”

“闫老板这怎么好意思?”念九笑了笑。

闫旭淡淡摇了摇头,“是朋友,就收下吧!”

念九不好推辞,只好对随喜点了下头,让她拿进厨房去。

“闫老板,请坐!”念九带着闫旭在店里的空位坐下,让身边随乐上茶。

闫旭看了一眼去端茶来的随乐,扬了下眉,“这姑娘,好像没见过?”

“随喜会常在店里打理,所以母妃便让随乐来我身边了伺候。”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心。”闫旭低声感叹了句。

念九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闫旭低了下头,复又看向她,语间带着些埋怨,“对了,你最近好像很久都没来‘来一碗’了吧?我可是又进了些大夏来的好酒,一直等着你呢!”

念九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瞬尴尬。

自从“选御酒”那件事之后,她确实很久没去“来一碗”了。

她明白自己的身份,也知道“和亲公主”的身份代表着什么。所以在他说了那些话之后,她确实有意避开他,而且,她也不想让夜辰有所误会。

加上后来镇东王的事儿闹得沸沸扬扬,元家上下气氛沉闷,她也因为镇东王的死没有了出门的心情。

见念九不说话,闫旭笑了,“若是因为那天我和你说的话,你大可不必记在心上。我闫旭也不是什么放不下的人。”

他说着顿了顿,见她没有回应,又接着说,“念九,其实,你是我到了京城之后,第一个能聊得来的朋友。咱们,还能是朋友吗?”

念九抬头见他嘴角划过一抹苦涩,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当然是。”

其实若是他没说那些话,她对他不会有一点隔阂。他儒雅睿智,言语温柔,总是让她在他身上看到六哥的影子。

这也是当初她常去“来一碗”,找他聊天的原因。

六哥自从战事失利,遁入空门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可怜林姐姐,也因他背弃婚约,心灰意冷做了和亲公主,去了天狼国。

“那便好。”得到她的承诺,闫旭笑了笑。

这时,随乐将茶端了上来,二人喝了口茶,又闲聊了几句。

星河一边吩咐着伙计调整好架子的位置,一边暗暗看着念九与闫旭的方向。

随喜放好酒出来,就被他一把拉住。

“丫头,那人是谁?”星河问。

随喜撇撇嘴,“‘元宝钱庄’和‘来一碗’的老板!”

星河见她面带纠结,好像不是很欢迎这人,立马想起了曾经耳闻过的一些事。

原来是他啊!那个能让二哥醋意大发的家伙!星河想着上下打量了闫旭一眼,走了过去。

“闫老板!”星河朝他拱了下手,“咱们这儿还没开业呢,您就来了!真是给面子。”

闫旭看了他一眼,起身回以一礼,“原来是元四少爷,久仰!”

他认得我?星河狐疑地皱了下眉,他和银河若是不说话,除了他娘和兄弟妹妹,没人能分辨得出。这家伙怎么一眼就知道他是元星河,而不是银河?

星河想着,但眼中的疑惑也只停留了一瞬,很快就恢复了一贯吊儿郎当的模样。

“没想到,我这个整日无所事事的,闫老板都能放在心上,真不愧是做大生意的人,就是不一样。”

闫旭自然听得出他语中的调侃,但他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好说!元家的少爷们,即便是闲散在家的,那也是潜龙在渊,自然得记在心上。”

星河扬了下眉,看着他意味不明的笑,虚以为蛇,“闫老板真是太抬举了。”

念九听着两人相互恭维的客套话,总觉得二人都有些夹枪带棒的感觉,甚是不解。

“元四少爷难得会出现,看来这铺子,实际上是您在打理吧?!”闫旭看似不经意一问。

星河警惕的眯了下眼,随即道,“哎!这铺子是二哥给嫂子开着玩的,他们夫妻恩爱,我怎么好意思插手呢?我来这儿,就是闲着没事做,晃悠晃悠的~”

“哦?是吗?”闫旭听着,眸间闪过一瞬愠怒,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

这下念九明白了,星河是在给他二哥报仇呢!

真幼稚!念九撇撇嘴,正想找借口打断二人的对话,夜辰就来了。

“你们聊什么呢?”

几人循声看来,夜辰这才发现背对他的两人是闫旭与玄一,不由愣了一下。

夜辰带着笑走了过来,“闫老板来啦?”

闫旭朝夜辰拱了下手,“元老板,好久不见。”

夜辰点头应了声,来到念九身边,自然的抬手搭上念九的肩膀,问道,“怎么样?这铺子可满意。”

念九连连点头,“很好!”

夜辰笑了笑,“你喜欢就行。”

“大哥不是找你有事吗?”念九问。

夜辰望着她的眸子,顿了下,感慨道,“已经没事了。”

闫旭看着二人的互动,只觉碍眼得很,心头堵得慌,脸上的笑容也越发僵硬。

“念九,元老板!”闫旭突然开口,见两人停了下来才接着道,“我还有些事没处理,今天就先告辞了!等这店正式开了,再来道贺。”

“嗯,不远送了!”夜辰淡淡说了句,目送二人离去,眸中流转几分不解。

章节目录 第77章 非亲母 转眼,时间来到腊月,点心铺子也开了十来天了。

这点心是大夏宫里的御膳,每日还只做一定的量,自然会让人觉得稀罕。加上随喜的手艺确实拔尖,铺子一开,每天都有人因为没有抢到而捶胸顿足!

眼见着还有六天就是蓬莱的元灯节了,念九突然灵机一动,想着是不是该在节日当天弄点花样,便去找夜辰商量。

此时已经入夜,书房的灯忽明忽暗,夜辰正站在书架前。

书架上的小抽屉被拉了出来,夜辰手中握着一块玉,正低头呆呆地看着。

“你在看什么?”她一边问,一边靠近他。

夜辰这才回过神来,见她好奇,就将手中的白玉递上前去。

这是一块月牙形的玉佩,面上不知刻着什么,歪七扭八毫无规则,倒有些像是符文。

雕刻倒是挺细致的,就是玉料本身,成色品相都很一般,最多在路边卖卖。

念九有些不解,“这玉品相一般,你怎么这么宝贝?”还专门放在抽屉里藏着?

“这块玉,是我娘留下的。”夜辰说着浅浅一笑,眼中闪现一抹悲伤,转瞬即逝。接过念九递来的玉石,将它小心收进盒子里,再放进抽屉关上。

“嗯?”念九一愣,“王妃不是……”

夜辰摇了摇头,“母妃不是我亲娘,我亲娘是爹的侧妃,她在我八岁那年就去世了,后来是母妃照顾我长大的。”

原来夜辰不是王妃的亲生子?!这就难怪大嫂心里不高兴了!

夜辰见念九皱了皱眉,不知在想什么,便抬手捏了一下她的脸,“想什么呢?”

念九撇撇嘴,“王妃对你看上去比对大哥还关心的样子,我之前还以为她是偏心小儿子呢!”

夜辰笑着摇了摇头,“母妃不是偏心我,其实她对家里每个孩子都很关心,只不过大哥是她亲生的,她没有表现出来罢了。”

“为什么?”念九不懂,自己的孩子不是应该更关心吗?

“因为她是王妃,是爹的正妻,她不能只关心,只在乎自己的孩子。”夜辰说着叹了口气,

念九皱了皱眉,狐疑地看着他,犹豫道,“你是说……母妃装的啊?”

“傻瓜!”夜辰敲了一下她的额角,翻了个白眼,“装好人,一次两次,一年两年,可以做到。但一辈子,怎么可能?母妃不是装关心,她是真关心,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即便有委屈,她也会压在心里,哪怕自己折磨自己,也绝不为难别人……”

如果说,爹是照耀元家的太阳,那么母妃便是夜里的一抹月光,让他们即便身处黑暗,也不会走错方向。

夜辰想着,不由皱了下眉,有些心疼,“母妃是整个王府里,活得最累,最难的女人。所以,我和大哥之间的即便有矛盾,咱们能退一步,就退一步,明白吗?”

念九总算知道了夜辰为什么完全没有同大哥一争高下的心,还处处维护大哥。

她点了点头,心里也对王妃更加尊敬了几分,感叹道,“不厌恶妾侍生的孩子,还发自肺腑的关心,普天之下,又有几个女人能做得到?”

“你做得到吗?”夜辰突然问了句。

“当然不行!”念九毫不犹豫地喊道。

夜辰笑了,抬手揉了下她的头,“你也没这机会,放心吧!”

说罢,他转过身整理起桌案,念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顿时小脸烧红,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她感到慌乱,也有些莫名,不知道自己怎么的突然竟觉得感动。

“对了!元灯节快到了,今年咱们得随爹进宫参加宴席。”夜辰突然说。

念九回过神来,稍稍平复了下心情,才问,“什么宴席?”

“往年的元灯节,皇上都会邀群臣到皇城别院游园,晚上则是大摆宴席。爹每年都会带着母妃去,大哥则是带着大嫂去。蓬莱不比大夏,是极其重商的,所以皇上也会邀请京城的商贾大户,不过我前几次刚好都因为商队的事错过了,没赶上,今年倒是能去看看。”

“要去一天吗?”

“午后是游园,晚上还有宴席,宴席之后是灯会和烟火赏。”

“那我也一定要去吗?”念九问。

“你可是大夏来的和亲公主,就算你不跟着我去,我也得跟着你去的!”夜辰见她面露纠结便问,“怎么了?你不想去吗?”以往遇到这好玩的事,她非吵着去不可,今儿个怎么转性了?

“其实我过来就是找你说元灯节的事,元灯节那天,铺子里是不是可以弄点新的样式?”

“我觉得行。”夜辰说罢顿了顿,笑道,“你是不是想那天要去铺子里忙,担心没办法去?”

“嗯!”

九儿倒是有了做主事人的心态了,夜辰想了想便问,“那你想不想去呢?”

“当然想!”念九毫不犹豫道。

夜辰扯了下嘴角,算了吧,这丫头根本没有作为主事人的直觉!

“那也简单,你想怎么弄,让星河去办就是了。”

念九眼前一亮,顿时眉开眼笑,“那好!”

夜辰摇了摇头,“行了!时候不早了,去睡吧!”

“哦!”

念九站在门外等着,见夜辰灭了灯才突然想起,“对了!我好像好几天没看到雪衣了?她这几天是病了吗?怎么没来伺候你?”

虽然往日夜辰不在家的时候,她也常常不见人影,一点没有做丫鬟的样子,但只要夜辰在家,她应该都会在才是。

夜辰闻声一愣,若不是房中漆黑一片,念九必定会看到他此时眸中的冷意。

“她……家中有事,所以已经回家去了。”夜辰走了出来,抬手抚过她的发梢温柔道,“她以后也都不会再回来了。”

念九有些意外,“为什么?”

“她的年纪也该嫁人了,母妃念她在府里伺候多年,就将卖身契还给她,让她回家嫁人去了。”

是吗?念九皱了皱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真的肯走啊?她不是……”

“不是什么?”夜辰挑眉问她,

他的眸中带着些许戏谑,念九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憋了回去。她轻哼一声就往房间走,“没什么。”

她才不要说呢!她知道雪衣喜欢他!但若是她把这话说出来,倒显得她小气吃醋呢!

章节目录 第78章 玄汤锁龙 转眼就到了元灯节。

这元灯节,其实与大夏的元宵节有些相似,皆为团圆之节。不过,蓬莱的元灯节是在年前十五,也就是腊月十五那天。

每年到了元灯节当日的子夜时分,蓬莱无论乡村还是城镇,都会在村中城里最中心的位置上立起一根长杆,点上一盏天灯,意在为日夜兼程回家的游子们掌灯,好让他们找到回乡的路。

元灯节的晚上,民间会有热闹的灯会,蓬莱皇家亦有庆典。

午后,元阳王与王妃正在大堂等候,元阳空正与管家正在门口等着车夫将马车牵过来。

这时,夜辰与念九来了。元阳王便道,“世子妃怎么还没出来?”

王妃赶忙道,“王爷,宝儿身怀六甲,路上颠簸了不好!所以我便同她说了,今年就别去了,在家好好养着。”

元阳王抿了下嘴角,暗暗看了眼夜辰,朝她低声耳语道,“这样,会不会不好?”

王妃嗔了他一眼,“王爷,宝儿此前是滑过胎的,这次可得小心些才行,其他的这么顾得上!”

元阳王觉得王妃说的也在理,便叹了口气,“行吧,女人家的事,还是你做主的好!”

“爹,母妃!”夜辰与念九打了声招呼。

这时,车夫也正好将马车牵到了门口,一家人随即出发。

念九是同王妃、阳空一道坐马车,而元阳王与夜辰则自己骑马。

马车上,念九一直看着车窗外,眸间闪动着雀跃,王妃见她藏不住的兴奋便提点道,“九儿,今日咱们去的是皇宫别院,玄汤园,虽然游园不若在宫里那般拘束,但是总归该有的规矩还是得有。”

念九闻声连忙坐得直了些,连连点头,“母妃放心!九儿会有分寸的。”

王妃见她突然正襟危坐,还一本正经,反而换她有些不习惯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行了行了,我也不是说怕你没规矩。只是今儿个会遇上许多王公大臣的家眷,都是京城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熟面孔,你与夜辰不管在家怎么斗嘴,到了外面千万别,免得又有人传出什么不好的话,惹来事端。”

原来这才是重点,念九明白了母妃的担忧,颔首一笑,“母妃放心!”

半个时辰左右,一行人就到了玄汤园,外头人声、马声交织相错,听着便是热闹。

马车才停了下来,坐在前面的阳空便先下了车,念九紧随其后,才出了帘子就见夜辰朝她伸出手来,随乐也在外边候着了。

念九才扶着他的手下了马车,便迫不及待左右看了看。

马车所停之处是一块开阔地,地面上铺着大理石,开阔地的尽头是一座雄伟的宫殿,金碧辉煌,雕栏画栋自不必说。

官员们的马车皆停在开阔地上,眼见便有二三十辆,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这时,南禄也到了,他刚将其妻扶下马,就看到了元阳王一行人。

元阳王告病这段时间,不上朝也不肯见任何朝中官员,许是许久未见,南禄的情绪有些激动。

他快步上前,朝他躬身行礼,眸中暗藏波动,“主帅!”

元阳王抿了下嘴角,朝他点了下头,又觉得不对,便问,“今日怎么没在皇上身边当差?”

“哦,其实这阵子都是贾绯当差,皇上让我好好休息一阵子。”

元阳王微微讶异,休息是一回事,但元灯节这种大节日,一般都必须由正统领当差才对。不过转而一想便也能明白。

皇上虽然表面上让他继续做京畿军之主,但却并未再提起让他重新上朝的事,也许皇上并不想让他再进宫了吧?南禄是他一手提拔的,皇上怕是对他也有了隔阂。

元阳王轻叹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这时南禄的夫人后一步到了。

南禄介绍道,“主帅,王妃,这位是内子,木灵。”

木灵朝元阳王与王妃福了福身,语带恭敬,“见过王爷、王妃。”

王妃打量了木灵一眼,只觉她眉目温情,性子浅淡,一看就是个婉约内秀的女子,便笑道,“这孩子真是个蕙质佳人,南将军若不是同人家早有婚约,这般女子恐怕早被人娶走咯!”

南禄有些窘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王妃就别取笑属下了!得此内子是南禄所幸。”

“可得好好待人家!”王妃语重心长地说道。

南禄重重的点了下头,承诺,“是!”

木灵眸间一动,有些感动,看向王妃微微颔首致意。

这时,其他官员也发现了元阳王,赶忙上前同他与阳空打招呼,女眷们同王妃打过照面,便也上前问安。

念九嫁来蓬莱才不到一年,夜辰也未在朝为官,不认识什么人,人也不认识她。于是便趁着夜辰同车夫交代事情的时候,带着随乐自顾自逛了起来。

玄汤园外没什么别样风景,倒是开阔地的两侧各落着一排,共十八根汉白石柱较为别致。白石柱上以黑曜石嵌套雕刻着龙腾云雾的纹样,每一柱的形象皆是不同。

这些黑曜石可谓上等,每一片龙鳞都闪着瞳彩,今日不见阳光,黑龙尚且栩栩如生,若是天气好些,不知道会有怎样的夺目光彩?

夜辰打点好一切,来到念九身边,见她盯着石柱发呆,便问,“想什么呢?!”

念九回过神,问道,“我知道蓬莱旧时崇尚黑龙,为何大夏宫里从没见到过黑龙雕纹,而皇宫别院反而用了呢?”

她上次是匆匆一行,但印象中确实没有在宫里见到一只黑龙雕纹。

夜辰笑了笑,解释道,“这儿本叫‘玄汤’,据说是黑龙腾飞之地。当初太祖皇帝在这儿起义之时,为了借助黑龙的王者之气,便命人用白石镶嵌黑龙,以锁住此处的龙气,这些立柱又叫‘锁龙柱’,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后来,太祖得了天下,本想在这盖起皇宫,但是此处皆是温泉,不适合建造皇宫,而且当时有方士说,黑龙属阴,太祖‘锁龙’,加重了‘阴之势’,唯有在‘玄汤’正东九里的至阳之地,建起皇宫,以白龙入柱,加重‘阳之势’,如此阴阳平衡,方能得天下长安。故而太祖便在此处建了别院,在玄汤以东九里建了皇宫。”

“原来如此。”念九了然点了点头。

这时,阳空催促的声音传来了,“夜辰!该进园了!”

“来了!”夜辰应了声,牵起念九的手朝众人走去。

章节目录 第79章 反常之举 一众官员跟着引路的太监踏上贯穿园子的长廊,一路往前。

念九是第一次来玄汤园,不免好奇观望。

整个玄汤园,其实就是一个大花园,五丈一亭,十丈一阁,假山、雕栏错落而至,每一步都透着不同的景致。实值深冬,本该是天寒地冻,草木凋零之季,但玄汤园因地下皆是温泉,一点不冷,连草木都尚未枯萎,实乃奇观。

转眼,来到了长廊的尽头,左右的草木不见,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黑水池,这黑池不是一个,而是错落着分成了好几十个。水池之间互不相连,远看如同坑洼一般,但近看最小的也有一丈宽,最大的甚至有二十来丈。

水池边缘以光滑的石块围绕,池上冒着白烟,就像是一碗碗刚熬好的药汁似得~但这黑水池却没有药汁闻起来的苦味,反倒透着一股清新宜人的香气。

“玄汤”之名原来是这么来的!

念九霎时反应过来,感叹道,“没想到,竟然还有黑色的温泉!”

大夏也有温泉,但是黑色的温泉她却是第一次见。

夜辰笑了,“何止是黑色的,要什么颜色的温泉没有?在南越那儿,我还见过五彩相连的温泉呢!有机会我带你去。”

“真的?!”念九闻声兴奋地看向他。

夜辰点了点头,“嗯。”

“那这种颜色的温泉可以泡的吗?”

夜辰抿了下嘴角,朝她耳语道,“可以泡,但这儿的,咱们就不能泡了。”

念九将夜辰对她扬了下眉,恍然大悟,这“玄汤”是龙气所在,估计只有皇上能泡吧?

沿着温泉外头的石子路,绕到温泉池之后,便是一道以假山垒砌搭成的拱洞,洞上挂着一方牌匾,上书“梅林”二字。

拱洞还不到两步的长度,众人穿过其中,眼前豁然开朗!

梅花林!红梅点点,霎是可爱!林间时不时传来鸟鸣,整一个鸟语花香之景。

林间,殿宇宫房、亭台楼阁皆有,也不知该说是花园,还是宫殿。

太监引着众人进入正殿。

蓬莱皇正坐在大殿正中,皇后与贵妃分坐在两侧,九皇子宋言逸亦在其旁,父子俩似乎在说着什么,相谈甚欢,贵妃娘娘浅笑着陪在一旁,倒是皇后一直板着脸,显得格格不入。

一部分早到的官员也已经在殿内候着了,三三俩俩说着话。

新来的人到了,上前在蓬莱皇面前跪下行礼,高声齐喊,“参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蓬莱皇扬了下手,“免礼平身。”

众人道谢随即起身,蓬莱皇一眼就看到了元阳王,但却默然移开了眸子。

皇上对元阳王的态度如此冷淡,实数反常。群臣见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做声。

“还有什么人没到吗?”蓬莱皇问。

“回皇上,还有贤王一家尚未到。”

“嗯,无妨。”蓬莱皇应了声,便起身道,“等贤王到了,让他自个到梅林亭来便是。”

“是!”叶公公应了声,又见蓬莱皇同他使了个眼色,便高声喊道,“摆驾梅林!”

进了梅林,蓬莱皇便摆手让众臣各自去梅林间逛逛,自己则带着皇后等人到梅林亭中品酒。

除了南禄夫妻俩同元阳王等人一道,其他官员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皆没人再靠近元阳王,还时不时看看元阳王,交头接耳几句,显然是在讨论刚刚蓬莱皇态度反常之事,与在玄汤园外的热情完全是两幅嘴脸。

“呵!真是些风使舵的小人,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念九撇撇嘴,脸上写满了讽刺。

夜辰听见了,淡淡笑了笑,“人本就趋利避害,也不能怪他们!所以同他们置气全无必要。你看,爹和母妃可一点没受影响。”

念九看了过去,就见元阳王与王妃正相协站在梅花树下,二人看着树上的梅花,谈笑风生,好似旁若无人,就连陪同在旁的阳空都显得有些多余。

“夜辰!”这时,南禄走了过来。

“南哥!”夜辰朝他点了下头,而后看向木灵躬了下身,“见过嫂子。”

木灵浅笑着朝他回了一礼,夜辰随即看向身边的念九,同二人介绍道,“这是我家九儿。”

“南哥,嫂子!”九儿跟着夜辰叫,同二人福了福身。

“久仰公主大名!”南禄同她拱了下手,“此前公主在殿上舌战贤王,南禄恰好回乡错过此幕,着实可惜。今日一见,果然是将门虎女。”

“南哥过奖了。”念九笑了笑。

一旁,夜辰见她得意,就忍不住糗道,“南哥你可别夸她,这丫头不过是和人吵架在行罢了。”

念九闻声不乐意了,将他往旁边推了推,“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夜辰抓住她的手把她拉了回来,反问,“说我是狗啊?那你是啥啊?”

“我!”念九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回答。

“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怎么的就和狗过不去了?”狗腿人腿啥的,他每每想到就觉得可笑。

这时,南禄身边的木灵突然轻笑了一声。

夜辰与念九皆愣了一下,不觉有些尴尬。

“嫂子见笑了。”夜辰道。

木灵连连摇头,“不不不,兄弟别误会,我只是觉得你们的感情真好。”

“谁和他感情好啊?!”念九轻哼一声,看向木灵笑道,“要我说,南哥和嫂子才是一对让人羡慕的璧人呢!南哥如此温柔,又待人有礼,比起某个整天只会言语相讥的人不知道多让人顺心!我就不明白了,都是兄弟朋友的,怎么哪个都比这个会说话!”

“你好意思说我啊?”夜辰不甘示弱,“嫂子比你这个蛮婆还不知道温柔多少倍,咱们俩这就叫残锣配破槌,绝配!”

“你!”念九被他气得直想发笑,忍不住抬手捶了他一下,“你还好意思嫌弃我?说你不会说话,你还不承认!什么残锣破槌的,难听死了!”

“好好好,我的错,我的错,那咱们就——龙配龙,凤配凤,将门虎子配虎女,可以不,我的公主。”

“哼!这还差不错!”念九满意了,偏过头却见南禄与木灵正笑着看着他们,便有些不好意思,赶忙转移话题道,“对了!南哥和嫂子是怎么认识的呀?”

“听闻,南哥与嫂子是指腹为婚,南哥为何会这么迟才……”夜辰欲言又止,看了看两人,心里也好奇。

南禄今年三十岁,木灵看着也有二十好几,按说两人早有婚约,不会拖到这个时候才成婚。

南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娓娓道来。

原来,南禄当初是因为反对家中婚事,所以才离了家,辗转到了元阳王麾下,十年间从士卒到副将,再升任禁卫军统领。衣锦还乡之时才知道,当初指腹为婚的姑娘并未嫁人,一直在等着他。

许是内疚,南禄想登门劝木灵放弃,谁知这一登门,反倒一眼看中了她,退婚成了求亲,倒是一段佳话。

“原来是这样!”念九点了点头,难怪母妃刚刚在门口似乎意有所指呢!

“这就叫,该是你的,怎么也跑不了,不该是你的,苦等也等不到。”夜辰感慨了一句,暗暗看了念九一眼。

四人正说着,突然,蓬莱皇那边传来了皇后与贵妃的尖叫声!

“有刺客!”

章节目录 第80章 圣意为何 只见一个身着太监服的瘦小男子,假意端着果盘来到梅林亭中,才走近蓬莱皇,就突然面露凶光,将果盘朝他丢了过去!

皇后离刺客最近,见他抽出袖中的匕首,立马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一声跌坐在地上。

叶公公上前护着皇后,另一边,蓬莱皇与贵妃也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后退。

贵妃一边喊着“有刺客!”一边上前挡在蓬莱皇身前。

站在亭子外头的贾绯与宋言逸闻声正想冲进去。谁知几个侍卫突然反戈朝二人杀来,原来是早就混入侍卫中的刺客!

贾绯等人立马被牵制住,无法进入亭中保护。

一时间,亭中——刺客朝蓬莱皇杀了过去。

亭外——一众官员与女眷们尖叫声四起,场面混乱不已。

南禄与夜辰二人几乎第一时间就冲了上去。元阳王却没有急于上前,回身折下一根梅花树枝,就朝刺客的方向射了出去。

此时,刺客举起匕首正朝蓬莱皇三人刺去,千钧一发之际,一根尖锐的梅花树枝从侧面急射而来!刺客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根梅花树枝就穿透了脖颈,倒地死绝。

“啊!”贵妃吓得尖叫一声,花容失色。

蓬莱皇看向树枝飞来的方向,就见元阳王正朝他们而来,转眼就到了梅林亭外。

蓬莱皇对上元阳王的眸子,暗暗朝他点了下头,眸中闪过一瞬信任,但很快又恢复如初,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元阳王不由诧异,不明白蓬莱皇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此时形势危急,也容不得他再做斟酌。

只见元阳王手持细长的梅花树枝,挥舞间却好像利剑在手,南禄与夜辰分别夺下刺客手中的刀刃反杀。

三人的加入让刺客一下子就落了下风,眼见着行事不成,又脱身不能。几个刺客干脆卖了个破绽,一同向后撤开,挥刀自尽!

夜辰早有防范,瞬身追上距离最近的刺客,在刺客抬手的瞬间,狠狠抓住他拿刀的手腕。

刺客瞠目,对上夜辰的冷眸,一股无形的压迫迎面而来。他只觉手腕处突然冲入一股强劲的内力,瞬间手骨便破碎不堪。

——凌殇破!

刀砸落在地,发出“呛”的一声。

夜辰趁着他诧异的瞬间,反手将他压制在地上。

刺客把心一横,正想咬舌自尽,可夜辰却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还不等他行动,就已经先一步扣住了他的下巴,硬生生将他的下颚骨扯脱臼。

一系列雷厉风行的举动,看得众人目瞪口呆。唯有蓬莱皇眼露赞许,却很快又将这欣赏藏于心中。

南禄反应了过来,朝侍卫们喊道,“还不快去帮忙!”

侍卫们方才回过神来,上前按住刺客,让夜辰得以起身。

“臣等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一众官员随即上前跪下。

蓬莱皇长叹一口气,坐了下来,摆了摆手,“都起来吧!”

“谢皇上!”

“皇后没事吧?”

“没事。”

“皇上!今日是臣失职,没有发现刺客混入侍卫之中,惊扰了圣驾,求皇上降罪!”贾绯跪下。

蓬莱皇面色一冷,重重地哼了一声,“惩处你有什么用?!朕给你三日时间,彻查此事!若是三日内没有查明,朕饶不了你!”

“谢皇上!”贾绯领命,押着刺客离开。

“南禄!”蓬莱皇突然叫道。

南禄单膝落地,“臣在!”

“你没时间休息了!”

南禄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臣遵旨!”

“父皇!出了这等事,不如取消今日的宴席与灯会吧?”宋言逸建议。

“不用!”蓬莱皇拒绝,随即冷笑道,“不过是些小小的刺客,朕还不放在眼里!宴席与灯会照常,你们接着赏花游园吧!”

蓬莱皇说罢,摆了摆手,众臣随即领命退散。

南禄的留在蓬莱皇身边,于是向夜辰交代了一句,“夜辰,麻烦你今晚帮我送木灵回家。”

“南哥放心!”夜辰应允。

这时贤王与宋非凡急赶慢赶来了,一到便跪倒在地,“臣救驾来迟,皇上恕罪。”

蓬莱皇淡淡一笑,“贤王无罪,快起来吧!”

“谢皇上!”贤王道了声,方才起身。

“行了,今日是元灯节,你我兄弟无需君臣之分,坐下喝酒吧!”蓬莱皇说着朝贤王招了招手。

“谢皇上!”贤王随即进入亭中。

一众大臣看了看贤王,又看了看默然退下的元阳王,这下心里更不解了。

元阳王出手救驾,皇上非但没有奖赏,甚至连一句问候都没有。而贤王迟来,反倒被请进亭中喝酒?难道皇上真的不再信任元阳王了吗?

而此时,元阳王心里也一样犯嘀咕。

他不知刚刚皇上同他使眼色究竟是有何指示,还是他看错了?元阳王想着,不由看了梅林亭的方向,却见蓬莱皇与贤王正把酒言欢。

“王爷,您没事吧?”王妃与念九等人迎上前。

元阳王回过神,摆了摆手,却沉默不语。

念九见元阳王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话,只是细细看了夜辰一眼,见夜辰朝她点头,方才放心。

“嫂子,南哥要在皇上身边护卫,交代我今夜送您回去,等下宴席您就同咱们一道吧!”

木灵颔首,“那就叨唠了。”

“瑞锦,阳空,宴席之后咱们就回府!”元阳王突然道。

王妃一愣,阳空皱了下眉,欲言又止,“爹,是不是因为皇上……”

“不是!”元阳王抬手制止他,“我只是感觉自己老了,不过教训几个刺客,就扯到了筋骨。但是马上提出要走又会折了皇上的面子,所以才等宴席之后再走。世子妃毕竟有孕在身,你也不能留的太晚。咱们家,夜辰和九儿留到最后就可以了。”

元阳王说深深看了夜辰一眼,夜辰与阳空一对视,便异口同声道,“是,爹。”

“至于南禄媳妇,今晚辰儿会送你回去,你不必担心!”

“劳王爷记挂!”木灵福了福身。

元阳王交代完,深深叹了口气,似乎若有所思,却又没人明白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81章 攀高枝 宴后,蓬莱皇率众前往前园。

只见亭台楼阁间皆已张灯结彩,蓬莱皇同皇后、贵妃以及贤王四人一同到风月阁赏月,而其余人等则各自赏灯。

夜辰要去见人,同念九交代了下结束在哪儿汇合,便离开了。

念九见木灵有些心不在焉,便道,“嫂子,你是不是想见见南哥啊?”虽然她问了夜辰南哥是否受伤,也得到了答案,但是始终还是自己去看一眼才能放心吧?

被念九言中,木灵微微一怔,随即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那你就去见呗!”

“可是,南禄在当差,我这么过去不好吧?”

“你可以远远看一眼呀!这又不是在宫里,皇上也让咱们自行赏灯不是?路过风月阁门口,稍稍停留,也很正常不是?”

经念九这么提点,木灵的愁眉随即淡了些。

“那我去去便回!”木灵说罢,起身同丫鬟一起朝风月阁去。

随乐问,“公主,咱们不同南夫人一起去吗?”

念九摆了摆手,“算了吧!人家夫妻相见,我凑什么热闹啊?”

“那咱们要去哪儿走走吗?”

“不去不去,懒得走。”念九恹恹地说,她在大夏,多大的灯会没见过?这玄汤园的,在她眼里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元夜辰那家伙又不在,没人斗嘴,着实是有些无聊。

念九想着不由打了个哈欠,不知道元夜辰那家伙究竟是有什么事,要去见什么人……

与此同时,木灵如念九所言,远远同南禄打了个照面,见他给了自己一个放心的眼神后,方才放心。

木灵不想念九久等,又匆匆往回走。

不曾想,才经过假山,就有人突然从假山洞里走了出来。双方撞在一起,木灵本就瘦弱,若不是身边的丫鬟喜鹊及时扶住她,她此时已经跌倒了。

“你长不长眼睛啊?!”一道傲慢的女声响起。

木灵稳住身子,抬头看去,就见假山里走出四个姑娘,其中两个身着锦衣,一看便是主子。

此二人不是别人,身着蓝衣的贾尚书的长女贾如金,而粉衣的则是贾尚书的嫡女,贾如珠。

刚刚开口就指责木灵的是贾如珠的丫鬟。

木灵脾气好,立马颔首道歉,“真是不好意思,是我刚刚走得太急,天色又暗,所以才冲撞了二位姑娘!”

“道歉有什么用啊?你把我妹妹的脚都踩伤了!你知不知道年后九皇子就要选妃了,若是我妹妹因此无法行走,落了选,你赔得起吗?!”贾如金嘴上说着狠话,但眼神却透露出些许幸灾乐祸的意味。

木灵听她这么说,不免紧张起来,连连道歉,“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

“夫人,明明是她们从里面冲出来的……”喜鹊小声嘀咕道。

“你说什么?!”贾如金闻言高喝一声,瞪向喜鹊。

木灵吓得拉了拉喜鹊,暗示她别多言,而后又同二人微微躬身,“不好意思!是这孩子不会说话,请二位小姐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其实,她也知道今日之事,不能全怪自己,但是她是在不想与人争个对错。

今日来此的不是达官贵人也是京城中的大户人家,即便身份地位不如南禄的,但谁知人家背后有什么关系?在这京城中,南禄始终是外地的,根基不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更何况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谁知以后人家会不会腾达过你?若是因为这些小事埋下祸根,等人回过头来报复你,那可是防不胜防的!

她不过是个弱女子,帮不了南禄什么,只能做到不给他惹麻烦,而她自己受点委屈又何妨呢?

贾如珠低头看着丫鬟替自己擦鞋,又瞥了木灵一眼,见她面带谦恭,断定她不会是地位太高的女子,眸间不由闪过一瞬鄙夷,嘴角也扬起一抹嘲弄。

“你倒是会说话嘛!”她讽刺道。

贾如珠语调不阴不阳,木灵不明其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阴云飘然而过,月光落了下来,也让两人看清了木灵的脸。

“是你?!”贾如金突然惊呼一声,看向贾如珠道,“妹,她是南禄将军的夫人!”

贾如珠冷冷瞥了她一眼,暗暗责怪她的大惊小怪。

她现在是什么身份?内定的九皇子妃啊!皇上废了大皇子的太子之位,又倚重九皇子,显然是要让他来做太子呀!那她将来就是太子妃!

太子妃啊!这京城中,有谁是她惹不起的?!

“原来是南禄将军的夫人啊!”贾如珠幽幽一笑。

木灵见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却依旧傲慢,便明白这个姑娘是她千万不能惹的。

“是的!”木灵应道。

一旁,贾如金见贾如珠面带嘲弄,便知她这是不打算放过人家,便顺着她的意思,见风使舵,“听说你们家为了攀高枝,故意不让你出嫁的啊?”

木灵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她,“这位小姐,请你不要乱说。我与南禄是指腹为婚,从来没有高攀一说!”

她们可以对她出言不逊,但她绝不允许有人对她的家人出言不逊!

贾如金轻笑一声,对她的反击感到好笑,“指腹为婚又如何?两家人能不能做亲家还得看门当户对。南禄将军虽然是农家出身,但人家现在是三品官,你们家呢?好像还是农户吧?一看就是门户不当,你们家把你都等成老姑娘了,还不让你嫁,等着南禄将军回乡就上杆子结亲,不是攀高枝是什么?!”

“不是!”木灵急切道,“与我们家无关,是我自己要等他的!”

“那就是你想攀高枝咯!”贾如金讽刺道。

她嫁给南禄才不是为了什么身份地位!南禄其实不知道,她十二岁那年曾与他打过照面。从那以后,她便认定了他!所以即便知道他是因为对婚事不满才离家出走的,即便家人一直要她断了念想,悔婚另嫁,她也一直不肯放弃!但总算上天没有负她!南禄也没有负她!

木灵心中憋屈,喜鹊见状,小嘴一撅,不满地瞪了过去,“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夫人?!”

“你是什么身份啊?!敢瞪我?!”贾如金眸子一瞠,抬手狠狠戳了一下喜鹊的额头。

“哎!你!”木灵赶忙将喜鹊拉到身后,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她说话难听就算了,怎么还动手?!

“我什么?!”贾如金扬了下眉,狠狠地瞪着木灵。

木灵咬着下唇,眼眶也跟着泛红。

章节目录 第82章 轮回再来 见木灵委屈,贾如珠就觉得有趣,这种将人踩在脚底的感觉真好!

“不管你是不是想攀高枝,但对南禄将军总归不是件好事!”贾如珠恶意满满地说。

木灵闻声一愣,“你什么意思?”

“你大概不知道,南禄将军因为娶了一个村妇,私下里被多少人笑话吧?呵!一个乡下丫头,还是个老姑娘,将军夫人?你配吗?”

“哎呦喂,我说这儿什么味道这么臭呢!原来是有人在放屁啊!”

这时,念九抬手在鼻前扇着风,一脸嫌弃的出场了——

贾如金见是念九,先是一愣,脑中犹记得那日在元家被她讽刺的事,看着她的眼神便透着不喜,但是她可没忘记她“大夏公主”的身份,即便看她不顺眼,却也不敢多嘴。

一旁贾如珠游园的时候见过念九在夜辰身边,大概也猜到了她身份,但是即将成为九皇子妃,让她心中膨胀的不可一世,此时是一点没把念九放在眼里!

“你说什么?!”贾如珠瞪了过去。

念九缓缓走到木灵身边,稍稍挡在她前头,随即才淡淡看了贾如珠一眼,“我是说这里有人放屁,好臭!又不是说你放的,你这么急干嘛?”

“你!”贾如珠轻哼一声,抬高了声调,“堂堂大夏公主,说话竟然如村妇一般粗鄙,难怪和这种乡下人玩在一起!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念九笑了,“话糙理不糙,道理常念叨!比起某些千金小姐,不顾形象的在这大吼大叫,如泼妇骂街一般,言语不雅又算什么~”

“你!”

“别急别急!这下更像村妇了!”念九认真的点了点头。

“你!”

“不对不对!这么说,恐怕村妇听了还会生气呢!”念九又做苦恼状。

“你!”

“与其说人家攀高枝,倒不如先担心自己能不能嫁出去才是真的!”

念九的话就像是一把铡刀一样,将贾如珠的话连连斩断。

一来二去,贾如珠的心里别提有多怄了!好不容易找到了反驳的档口,立马得意地喊道——

“我一定比你嫁得好!”

“哦~是吗?”念九笑了。

“哼!全京城谁不知道你与元夜辰夫妻不和?!人夫妻一起来的,哪家相公会撇下自己的娘子,让她一人赏灯的?就你形单影只,像个弃妇,你还有闲心在这儿担心别人?我看你快找个角落躲起来,别让人看到了丢脸才是!”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二爷只是离开一会,马上就回来了!”随乐维护道。

“哼!离开一会?说给谁听呢?!你们以为人前做做样子,就能让别人以为你们是恩爱夫妻了?!”

“你!”随乐气不过。

“真是劳您费心了啊~”念九揶揄一笑。

若换做别人,听到贾如珠这如针扎一般的话,不气死也够呛。但到了念九这儿,却像是刺进了棉花堆里,连个反响都没有。

吵架嘛!最怕就是有去无回,所以贾如珠这下反倒更生气了!

“岑念九,元家已经不受皇上待见了!你现在不过是个失势之家的弃妇而已!”

一旁贾如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念九一点不反驳,还陪着笑,但是那笑容是在太渗人,让她心里没底。

贾如金心底尤惧怕着念九,抬手拉了拉贾如珠的衣袖,朝她耳语道,“妹,别说了!人家可是大夏公主!”

“大夏公主又怎么样?!这是在蓬莱,大夏算什么?!”贾如珠吼了一句,扯回袖子,“皇上若是顾着她大夏公主的面子,今天会不给元家好脸色吗?!你个蠢货!”

经贾如珠这么已提醒,贾如金突然觉得自己确实担心过头了!不觉有些懊恼。

贾如珠在念九那边解不了气,将心中的不满悉数发泄在了贾如金身上,劈头盖脸又是一顿落。

念九狠狠握紧拳,眸间闪过一瞬冷意,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竟敢侮辱大夏?!她心中恼火,身上的气场也冷了几分,但是正在争吵中的姐妹俩却没有察觉。

念九压下心中的怒气,抬头的瞬间又换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嘴脸。

呵,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轮回再来,姐妹俩竟然说出同样的话!好啊!这次,她也一定让她们知道,“大夏公主”这四个字真正的含义的!

念九笑着打断正骂着贾如金的贾如珠,“哎哎哎!我说,你说了半天,倒是准备嫁给谁啊?”这夫家得是多高高在上,才能让这姑娘狂成这样,连禁卫军统领的夫人和大夏来的和亲公主都不放在眼里。

“你是什么东西?!我干嘛告诉你?!”贾如珠得意地翻了个白眼,嘴上这么说,却在等着念九追问。

可念九只有在与夜辰斗嘴的时候才会上当,面对贾如珠这种货色,她怎么会顺她的意呢?

只见念九偏过脸,看向木灵问道,“嫂子你知道吗?”

木灵反应不过来愣了一下,倒是喜鹊瞬间意会,抢着喊道,“她说要去选九皇子妃!”

喜鹊看上去也是憋了老久,说完便解气似得“哼”了一声。

“哦~”念九夸张地瞪大了眼,连连点头,心里有了数,九皇子风华当下,俨然储君的不二人选,若是她真成了九皇子妃,确实有资格狂一下。

能够参加选妃,这女人至少得是个尚书之女吧?看她这幅势在必得的模样,难不成这选妃还有什么猫腻?

被喜鹊抢了话,贾如珠有些不高兴,但又见念九若有所思,又立马得意了起来。

可是她还没得意够,念九那边就幽幽泼了一盆冷水,“可惜,选不上也白搭啊!”

“谁说我选不上?!”

“谁保证你能选上?”

“贵妃娘娘早就内定如珠做九皇子妃了!选妃大典只是走个过场而已!”贾如金上前帮腔,但语中显然有些嫉妒。

原来是贵妃娘娘啊~念九了然于胸,抬头就见贾如金神色有些复杂,不由冷哼一声,故意提醒道,“这种事,你这么大声,是怕这附近的人听不到吗?!”

今日来的官员中,自然也有那些参加选妃的人家,这话若是被人听去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贾如珠恍然,抬手就扇了贾如金一巴掌,“说你是个蠢货,你还真是是个蠢货!”

章节目录 第83章 强龙终是龙 “贾如珠!你敢打我?!”贾如金捂着脸抬头狠狠瞪向贾如珠。

狗急了还跳墙呢!

这贾如金是贾尚书的长女,但嫡长女却是贾如珠,平日里不知得看这个妹妹多少脸色,心里本就憋着不痛快。

刚刚贾如珠在念九那儿讨不到便宜,又把气撒在了她的身上。贾如金本就不满,这一巴掌下去,一下子就把她的火气勾了出来,哪儿还顾得上什么身份之别?!

她爬起来,二话不说就扯过贾如金的头发。

“贾如金,你怎么敢?!”贾如珠尖叫起来,对上贾如金狰狞的脸,当下就不乐意了!

她一个小小的庶出子女,贱蹄子也敢伤她?!

一点不客气,贾如珠立马抬手用指甲去抓贾如金的脸!

“小姐别打了!”两个丫鬟见着吓得不行,死活抱着两人,却怎么也拉不开,一时间四人扭打在一起,场面凌乱的像个笑话。

念九多有眼力劲儿啊?

早带着木灵退得老远,旁观着姐妹俩的撕扯感慨一声,“真是狗咬狗一嘴毛!”

局外人一般,仿佛忘了自己才是那个挑起是非的人。

“公主,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若是被别人看到了……”木灵实在是放心不下,这儿距离风月阁不远,若是皇上听到动静过来了,不就麻烦了吗?

念九一眼就看穿木灵的心思,淡淡道,“嫂子,你别担心!现在是她们姐妹俩自己打架,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咱们在旁边看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难不成还去劝架?”念九反问,她巴不得她们再打得热闹些,把人都引来才好!

“那……不如咱们趁她们争执快走吧?”

“走?”念九扬了扬眉,“走了反而麻烦,她们知道你我的身份,我们走了,若这事被人发现了,咱们不在场,指不定她们会怎么胡说呢!到时候把错全都扣在咱们头上,咱们辩解都没地说。”

“那我们怎么办?”这下不是进退两难了?

“冷眼旁观,静待时机。”

念九话音刚落,一道女声突然响了起来!

“都给我住手!”

念九下意识皱了下眉,循声看去,就见一美人急赶慢赶跑向二人,她的身后还跟着闫旭!

闫老板?!念九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再定睛一看,发现还真是他!至于那美人好像是……

哦!蓬莱第一美人,宋悠然。

这两人怎么会在一起?念九正狐疑着,就见宋悠然到了二人身边,却有些不知所措。

闫旭就比较怜香惜玉了,估计是怕宋悠然伤着,一把拉开她,自己挡在了两个女人之间。

好不容易,两姐妹终于被拉开了,但两人皆不服气,即便被各自的丫鬟拉着却还不放弃朝对方踢着腿。蓬头垢面,又不依不饶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俩疯婆子!

可怜了闫旭,在中间做了两人的挡箭牌。

宋悠然见二人还不消停,立马上前斥道,“你们干什么?!这是什么地方?若是被皇上见到了怎么办?!”

姐妹俩闻言一惊,这才稍稍冷静下来,脸上无不闪过一瞬惧色。

见二人停下,念九有些恹恹,见闫旭退到一旁整理着自己的狼狈,便不紧不慢走了过去。

来到他身边方才发现他脖子上不知被谁挠出了三道指甲痕。

念九忍不住笑了出来,闫旭听着不乐意了,狠狠地白了她一眼,“你还好意思笑?!”

念九耸耸肩,风凉话说来就来,“谁让闫老板非要英雄救美啊?阻止谁打架不好,非要阻止两个女人。你看,这下英雄是做了,结果自己却不美了吧?”

“你!”闫旭无语了,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情开玩笑?!

“我说,你刚刚那话够毒的啊!”

“我那是好心的提醒她们,哪里毒了?!”念九无比认真地看着他。

闫旭眼皮一垂,着实无语。一句提醒直接让两人窝里斗了,还敢说好心?!这女人根本就是在扮猪吃虎!心里精明的很!

那边宋悠然关心着两人有没有受伤,同时也劝着让她们别再争执,快些回家。

宋悠然是真心关怀二人,可是她不知道,贾如珠因为她被人称作“蓬莱第一美人”而心怀有怨。宋悠然的话,她是一句没听进去,还觉得吵得很!

贾如珠烦躁的整理着衣服,抬头正好看到念九与闫旭交谈,一副熟稔模样。

贾如珠见念九心情好就觉得来气,但随即又眯了眯眸子,嘴角闪过一瞬不易察觉的笑意。

“如珠,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宋悠然急得不行。

“吵死了!你给我闭嘴啊!”贾如珠狠狠呵斥了宋悠然一句,便急冲冲朝念九二人而去。

闫旭见她来势汹汹,显然是要找茬,便同念九耳语道,“你先走,我帮你……”

“岑家无逃兵。”闫旭的话还没说完,念九就打断了他。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若是他没记错,这个女人是贾尚书的女儿,她的外公是皇上的太傅,是皇上最尊敬的人,所以她并不是个好惹的角色。而念九虽然是大夏来的和亲公主,地位尊贵,但这始终是在蓬莱,不是自己家,若是闹得太大,对她一定不好!

“公主,我看我们还是……”木灵也有些担心。

可是,念九对两人的话充耳不闻,反倒霸气的说了句,“即便不可斗,也当搏一手!强龙终是龙,视蛇当如虫!”

闫旭不由一愣,“你……”

“闫老板,私仇尚可了,国仇必当报!你最好不要劝我!本来你们出现,就已经打断我了!”念九说着瞥了闫旭一眼,冷漠的眼神中透着警告,与平日里笑嘻嘻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总说别把她当公主,可是关键时候,她却从来没忘过自己公主的身份,无时不刻不维护着公主的气节,国家的尊严。

岑念九,你到底有多少面,是我没有看到过的?

闫旭叹了口气,虽然他不知道贾如珠对她说了什么,让她如此生气,但是他已经不打算再劝了。

“岑念九……”贾如珠来到念九面前,才开口——

就被念九狠狠打断,“放肆!谁准你直呼本公主姓名了?!”

贾如珠气得不行,脚下正准备对动,闫旭立马上前挡在二人之间。

贾如珠随即沉下气来,不怀好意的眼神来回看着念九与闫旭。

“我就说大夏公主做了弃妇怎么一点不在乎!原来私下给元二少爷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啊!”

“你胡说什么?!”念九眸子一冷。

贾如珠轻哼一声,鄙夷道,“怎么?你恼羞成怒啊?!”

章节目录 第84章 只有一局的棋 与此同时,前园一处偏僻的凉亭——

九皇子宋言逸独坐亭,冷心在亭下候着。

夜辰如期赴约,同冷心点了下头,走上台阶,进入亭中。

“参见九皇子!”夜辰拱手躬身。

“坐!”宋言逸说着喝了口茶。

夜辰起身,才上前就看到了石桌上的棋盘,上面的棋子分布正是他们未下完的那盘残局。

夜辰不由苦笑,“殿下,您还真是无孔不入啊!”

他坐了下来,宋言逸放下茶杯,好整以暇看着他,“为什么你那么讨厌和我下棋?”

夜辰抿了下嘴角,他还想问他怎么只抓他下棋呢!

见他不说话,宋言逸眯了眯眸子,“但说无妨。”

得到他的保证,夜辰直言不讳,“太累!”

“怎么说?”

“赢又不能赢得太简单,输又不能输得太明显,能不累吗?”

“哎,你!”宋言逸听着有些不爽,“怎么?我棋艺这么差啊?!”

“不,殿下棋艺的不差,只不过为臣者需多做考虑。一来不能折了殿下的面子,让殿下觉得自己怎么也做不好,丧失斗志。二来又不能让殿下过于骄傲,觉得自己随手便能成事,而失了警惕心。”

宋言逸稍稍坐直了些,深看了他一眼,拿起黑子落在棋盘上,“下棋而已。”

夜辰执白子落盘,抬头看向他,“可有的棋局,仅有一盘,赢则满盘皆得,输则全盘溃散。没法轻松说句‘而已’二字。”

“只有一局的棋,我没兴趣~”宋言逸苦笑。

“可是人家已经摆好了棋盘,还逼你先落了子,殿下这时候想抽身,怕是难了。”

宋言逸抿了下嘴角,眸中闪过一瞬无奈,“我倒是想悔棋,人家也不会让了吧?”

父皇就像是一个操手,摆下了一局棋,废除大哥的太子之位,让大哥与他处于对等的条件下,又提出让他代其到东海巡视,替他先落了子。如此一来,大哥必定心生不满,与他相争。

他真的不明白,父皇明知道自己无心皇位,为何要逼他争位?皇位之战,必定腥风血雨,兄弟相残,这真的是父皇乐意看到的场景吗?

他究竟是想得到什么?他是想让自己继承大统,所以给自己磨炼的机会,还是他其实是想大哥有所警惕,别忘了还有个可以和他一争高下的九弟?

无论如何,现在棋盘已经摆好了,搅动棋盘的第一颗子也下了,他就算千般不愿,为了自保,为了母妃,不得已也得下完这盘棋。

二人对视了一眼,有些事即便不说,相互之间也心知肚明。他们可是知己啊!

“殿下,您有何打算?”夜辰问。

宋言逸低了下头,随即又看向他,不答反问,“你呢?你准备如何?”

“还是那句话——全力相佐!”

“好!”宋言逸丢下棋子站了起来,“那这次去东海,你随我去!”

“臣领命!”夜辰起身颔首,顿了顿又道,“其实……臣已经同‘飞鸟庄’联系过了,殿下巡视东海期间,飞鸟庄的人会暗中保护您的!”

宋言逸一愣,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你啊!你啊!还有什么是你想不到的?”

“其实,是爹的吩咐。”

“原来如此。”宋言逸点了点头,“还是他老人家想的周到。”

该说的事已经说完,夜辰便朝宋言逸拱手告辞,“殿下,时候不早了……”

“要走了?”宋言逸扬了下眉,“今儿个也没什么事,走这么急干嘛?至少把棋下完吧?”这小子准备把这盘残局拖多久收尾?!

夜辰对上他怨怼的眸子,笑了笑,“九儿在等我。”

“大夏公主?”宋言逸的嘴上闪过一瞬揶揄,“看来你们俩进展不错嘛!”

夜辰笑了,“还行还行。”

“那你们现在已经……”宋言逸欲言又止。

夜辰不解,“什么?”

宋言逸抿了下嘴角,幽幽道,“当初贤王找你们麻烦的时候,你们确实还没……那,现在呢?”

他没有说的很白,但夜辰却听明白了。

“殿下,这是臣的私事……”夜辰似乎不太相说这个话题。

“哦!”宋言逸颔首,笑睨着他,“那就是还没有咯?!”

被他言中,夜辰面色一窘,顿时有些尴尬,可是他还没平复下心情。

宋言逸就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努力!”

“是!”夜辰无语,殿下一定是故意取笑他的!为了报他不肯留下下棋的仇!

“好吧!那走吧!”宋言逸说着自己倒是先走了。

夜辰一愣,赶忙跟上,“殿下这是要去哪儿?”

“风月阁。”

二人所走的是同一条路,到了岔口,正准备分开,突然听到假山那边隐约传来了女人的争执声。

宋言逸与夜辰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假山旁站着几个女人,夜辰一眼就认出是念九!

“岑念九,元家已经不受皇上待见了!你现在不过是个失势之家的弃妇而已!”

夜辰听着眸子暗了暗,作势就要上前。

可宋言逸却扣住了他的手腕,“鸿义,再看看!”

“殿下?!”夜辰有些心急。

“女人吵架,男人参和不好看。更何况,你家这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吗?”宋言逸笑了,一个敢和贤王一较高下的女人啊!虽然贤王那时候可能是因为大夏公主是个女人大意了,但她终究还是在贤王那边讨到了便宜。这样一个女人,谁又能让她吃亏呢?

当然,他其实也想看看,她这次会怎么反击。

夜辰无语,就算不好惹,看到自己娘子被人欺负,他怎么忍得了?!更何况……

“殿下,现在若是不阻止,我怕等下事情没法收拾。”

“额?”宋言逸一愣。

“九儿的性格嫉恶如仇,有仇必报,若是触了她的逆鳞……”

夜辰这边话声未落,就听那边贾如金喊道,“大夏公主又怎么样?!这是在蓬莱,大夏算什么?!”

夜辰顿了顿,随即泄了气,“好吧,这下没的救了!”虽然他们离得远,看不到她现在的表情,但他也大概猜得到,她心里有多生气。

宋言逸还是第一次见到夜辰露出如此无可奈何的表情,心觉有些不妙。

“九皇子妃……内定……”言语间,那头又传来这些字眼。

宋言逸一愣,见夜辰眸间闪过一抹揶揄,赶紧装死,“我什么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85章 北元南金西有鬼 “贵妃娘娘真是为殿下操碎了心啊!”夜辰感叹了一句。

宋言逸倍感尴尬,这下更不好出去了,可是,就在他犹豫的档口,贾如金和贾如珠突然打起来了!!!

夜辰还以为念九也被牵连其中,正准备冲出去,却见念九早就拉着木灵躲得老远,稍稍放心,又默然退了回来。

他双手环胸,偏过头看向宋言逸。

宋言逸哪里有见过女人打架?!此时已经陷入呆愣状了。

有这么夸张吗?夜辰不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那边的两个女人已经开始互扯头发了?!

夜辰汗颜,“殿下,不如咱们去阻止一下?”

话音未落,宋悠然与闫旭突然出现,阻止了二人。

夜辰一愣,“闫旭?!”

宋言逸听到他的诧异声,恍然回过神来,“你,你说什么?”

夜辰没有回答,眸子一刻不敢离开,紧盯着闫旭的方向。

见闫旭帮着宋悠然分开了两人,夜辰心里不由泛起嘀咕。

闫旭为什么会和宋悠然在一起?!难道说贤王私下里同闫旭勾结在一起了?

宋言逸见他面色凝重,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问道,“那人是谁啊?”

“殿下知道南方的金家吗?”夜辰收回眸子。

宋言逸颔首,“蓬莱人不是常说,‘北元南金西有鬼’吗?北元是你们家,南金,就是元宝钱庄的金家吧?听闻元宝钱庄在京城开分店了,怎么?他就是主事的?”

“对,此人名叫闫旭,是金钱来的义子之一,他和郡主一起出现,您说呢……”

宋言逸与他对视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元宝钱庄就算财大势大,那也是在南方,来京城才多久?一个根基都没站稳的商家,怎么会被邀请来今夜的宴会?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贤王与金家结交了。

他与元家交好,所以大哥就找来金家做扶持吗?

宋言逸如是想,但此时的夜辰所想的却是,贤王难道是要借助金家的财力行谋反之事?

二人各怀心思,正想着,那边贾如珠又去找念九麻烦了。

两边又吵了起来,还没争两句,夜辰突然看到南禄带着一队禁卫军远远过来了。

“不好!真的闹大了!”夜辰惊呼一声,正欲上前却停了下来。

“殿下!”他突然看向身边的宋言逸,认真道,“等下若是……”

宋言逸抬手打断他,“三盘!”他说。

夜辰一愣,瞬间意会他的意思,又是下棋!!!

夜辰哭笑不得,拱手道,“不,求殿下尽十盘的力!”

求?宋言逸扬了下眉,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应允道,“好。”鸿义到底是对大夏公主用情至深,不过也好,如此也是一举两得。

宋言逸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暗暗向后退,从小路先去了风月阁。

“呵!怎么不反驳了?被我说中啦?什么大夏公主?!根本就是个**荡妇!”

“如珠!”因她口不择言,宋悠然更急了。

“你……”

闫旭正想反驳,夜辰适时赶到。

“你说什么?!!!”他冷斥一声,让在场的众人皆吓了一跳。

夜辰的出现让念九有些意外,又见他一脸阴郁,心里便觉得紧张,他该不会听到了什么,生气了吧?

念九有些担心,但夜辰一到她身边,就抬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柔声问,“没事吧?”

对上他柔情的眼眸,念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欺负你了?”夜辰说着,偏过头瞪向贾如珠,阴鸷的厉眸释放出摄人的寒意。

贾如珠只觉后背一凉,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一股莫名的恐惧蔓延全身,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心虚地撇开脸。

“元二哥,您别误会,如珠她不是……”

夜辰抬手打断宋悠然的话,偏过头看向念九,再次发问,“她欺负你了?”

但见夜辰迅速使了个眼色,念九立马意会。

她努了下嘴,立马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小媳妇似得扑进夜辰的怀里,低声抽泣起来。

贾如珠总觉得不对!刚刚念九还像个泼妇似得,怎么一转眼在元夜辰面前就变得这么柔弱?

宋悠然还以为念九是真的在哭,一时间只觉头疼。

唯有闫旭一人心知肚明,他们俩在演戏。虽然知道是演戏,但是见她躲在他的怀里,而他紧紧护着她的样子,还是让他感觉非常不顺眼!刚刚元夜辰一个眼神,念九就懂了,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默契?

而元夜辰又为什么要念九这么做呢?他到底想做什么?

正想着,南禄带着禁卫军到了!闫旭这下懂了,诧异地看向夜辰与念九,这两人是要把事情闹得多大?!

宋悠然与贾家姐妹也吓了一跳,直觉不妙。

远远见这场景,南禄就愣了,“这……怎么回事?!”

他一看木灵也在,而她眼眶微红,显然刚刚有哭过,便上前问道,“木灵,这……”

木灵摇了摇头,实在不知从哪里解释起,便问,“你怎么过来了?”

“这……皇上听到这附近有动静,便让我带人过来看看。”

夜辰听着冷冷一笑,偏过头看向贾如珠,“如此正好!南哥,有人敢欺负大夏公主,我想该请皇上定夺此事!”

“什么?”南禄错愕,看看站在宋悠然身后贾如珠,大概明白了,他点了点头,“那就请几位走一趟吧!”

“元二哥……”宋悠然着急开口。

“不行!”夜辰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她。

“去就去,谁怕谁!”贾如珠拉开宋悠然,还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

见她还在逞强,宋悠然这么好脾气的人都忍不住瞪了她一眼,撇开脸干脆眼不见为净。

“那就请吧!”南禄朝众人点了下头。

贾如珠轻哼一声,朝自己的丫鬟使了个眼色,而后第一个走了出去。

“我说,这样会不会不好?”念九低声问了句。

“少来,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夜辰低头,揶揄地看了她一眼。贾家小姐所言涉及大夏,若是不给个教训,日后就会有更多人轻视大夏,也会让“大夏公主”难以立足,她刺激对方,不就是想要闹大,想要让皇上出面?

念九张了张嘴,被他看穿让她有些窘迫,又有些感动,“你怎么知道的?”

“回去再告诉你,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下闹起来,自己见风使舵。”

念九虽然不知他安排了什么,却很是安心,点了点头,“嗯!”

章节目录 第86章 谁不会做戏? 南禄将众人请上了风月阁,蓬莱皇此时正坐在露台上。

虽然夜辰似乎安排了什么,但念九心里还有些紧张,跟在南禄身后顺着围栏往前走,眸子不经意往外一瞟,却正好看到不远处就是她们刚刚站着的假山那块!

她们站在当下正好有树影挡,所以看不到风月阁,但站在风月阁上却能看到那边的人在做什么。不过,两边隔得远,倒是听不到她们说的话。

念九想着抬头看向夜辰,正好对上他看来的眸子。

夜辰紧了紧手心,朝她浅浅一笑,念九心头的不安顿时消散开来。

众人来到蓬莱皇面前行礼,蓬莱皇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贾家姐妹,冷冷道,“起来吧!”

“谢皇上!”众人起身。

念九暗暗看了一眼在场的人,皇上、皇后、贵妃,还有站在皇上身边的九皇子宋言逸。

念九一眼看去,正好发现宋言逸也看着自己,二人对视了一眼,宋言逸不动声色地眨了下眼睛。

念九抬头看了夜辰一眼,在他眼中得到了答案,原来九皇子就是他的安排。

虽说夜辰曾是九皇子的伴读,交情不错,但贾如金既然被贵妃娘娘内定了,应该也是得到九皇子的默许的,那九皇子为何还会帮他们呢?

夜辰在九皇子那边的面子有这么大吗?

正想着,那边蓬莱皇开口了,“你们是贾尚书的女儿吧?!”他看着贾家姐妹,眼神十分严厉,“大庭广众的打架?!还和大夏公主吵架?!成何体统?!”

皇上看到了?!贾如金吓得跪倒在地,身子不住地颤抖。

贾如珠跪下,心下一突,原来皇上真的看到了……

她的眸子默默转了转,朝贵妃娘娘的方向瞥了一眼,见她皱着眉看着念九的方向,心下稍安。想来,贵妃娘娘的心还是向着自己的。

等外公到了,有贵妃娘娘和外公二人护着,加上自己这舌灿莲花的本事,一个大夏公主算什么?!

贾如珠抬头看向皇上,咬了咬下唇,眼泪说掉就掉,哭得是梨花带雨好不委屈。

“皇上!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臣女委屈!求您为臣女做主啊!”贾如珠说着咬了咬下唇,假惺惺的抬手擦了擦泪。

上来就喊冤,蓬莱皇狐疑地拧了下眉,往念九的方向瞟了一眼。

贾如珠一点不惧怕去见皇上,显然是有了一套说辞,念九自然早有防备。她还没哭喊出声,念九脸上也已经戴上了泫然欲泣的假面具了。

做戏嘛,谁不会啊?!

所以蓬莱皇这一眼看去,心下更是不解了。

“怎么回事,说清楚。”

话音刚落,外头就传来了内侍的通传声——“皇上,老太傅来了。”

蓬莱皇闻言立马站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就见贾如珠的丫鬟搀扶着一个儒生老者缓缓走来,正是贾如珠刚刚让她去搬的救兵。

老者见到蓬莱皇刚要行礼,就被蓬莱皇扶住,“老师不必多礼!”

蓬莱皇的态度极其谦恭,念九正想着这人什么来头,一旁夜辰就朝她暗暗提点了句,“这是贾如珠的亲外公,是皇上最尊敬的人,皇上顾着他的面子,想来不会怎么为难贾如珠,你待会小心点。”

念九对上他的眸子点头笑了笑,就算皇上再怎么顾着他的面子,他也始终是蓬莱的皇帝,比起大夏的面子来说,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念九想着偏过头,就见贾如珠正看着她笑,整一个小人得志的模样!

以为有了靠山就得意过了头,却不知道表面强悍的,内里不过是个空壳子罢了!这姑娘还是别入宫的好,否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么一想,她今儿个倒是要做件“好事”了~

念九的嘴角划过一瞬戏弄,心中揶揄着,表面上却还是一副委屈脸,甚至还有了些许埋怨的味道。做戏做全套嘛,在让她嘚瑟一会吧~

贾如珠以为念九怕了,果不其然,更加得意了。

而一旁的夜辰与九皇子却看出了她眼底暗藏的劣根性,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不由好奇念九等下会这么反驳。

闫旭却还有些担心,倒不是怕她口舌上会输,只是今日之后,念九就与贾家彻底交恶了。

“来人,拿张垫子来!”蓬莱皇吩咐着,内侍很快就取来了软垫放在皇后身边的椅子上。

蓬莱皇亲自扶着老太傅坐下,而后自己才回到位置坐下。

“老师,您怎么突然上来了?”刚刚请他老人家来他还推迟了,这下突然来了,目的显而易见。

蓬莱皇明知道他是为了自己的外孙女来的,却还是亲口发问,给足了面子。

老太傅捋了捋山羊胡,浅浅一笑,“听闻小珠闯了祸,贤婿公出在外,故老朽便自作主张,前来看看,这孩子若是做错,请皇上重重惩处!”

老太傅明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但言外之意却是在给蓬莱皇施压。

“老师深明大义。”蓬莱皇浅浅点了下头,眸间闪过一瞬为难,复看向贾如珠,语气无奈缓和了不少。

“说吧,怎么回事?”

贾如珠吸了吸鼻子,缓缓说道,“回皇上,事情是这样的。刚刚我与姐姐赏完灯,从假山穿过时,正好撞到了南禄将军的夫人,本是不小心撞上,道个歉就完了,可大夏公主来了,以为是我故意伤了南夫人,不依不饶地就同我吵了起来,还要动手打我!

大夏公主连自己的夫君都不放在眼里,谁敢招惹?姐姐怕了,将我拉开的时候失了轻重。皇上我姐妹二人并没有打架。您与郡主都是误会了。后来,大夏公主说了几句风凉话,臣女实在是气不过了,所以才上前同她据理力争。”

念九越听越觉得好笑的很。看来她要收回刚刚话了,这姑娘入宫还指不定真能翻出什么花儿来,就这颠倒黑白的功夫,真是厉害。

先把事情的起因推到了她身上,再把她们姐妹俩打架的原因推到了贾如金身上,最后把自己摆在了被逼反击的位置上。

一出戏下来,她成了个搬弄是非的,贾如金成了个没轻没重的,宋悠然成个不辨黑白的,而她贾如珠呢,从头到尾都是个无辜委屈的。

她不去写书真是屈才了哈!

章节目录 第87章 求允和离 贾如珠说完,哭的是梨花带雨。

蓬莱皇默然看了念九一眼,她依旧是那副委屈模样,但却不反驳也不吭声,不由狐疑。

依着这大夏公主的性子,若是真受了委屈,怕是早就插嘴了吧?今儿个这么安静,难道真如贾如珠所言?若真是如此,事情可就难办了。

蓬莱皇一脸为难,睨着念九问道,“大夏公主,事情,是这样的吗?”

道出事情的真实经过虽然也是一种做法,但贾如珠先说,她再说,蓬莱皇最多信一半,这种事本就是见仁见智的。

若是有什么方法可以一击制胜,那便是——

“求皇上允许夜辰与臣女和离,送臣女回大夏。”念九没有回答,无奈一笑,说罢跪下,深深俯首。

一言出,惊诧四座,就连夜辰都没料到念九会说出这话。

虽然知道她是为了脱身,但当下还是愕地晃了下神,心中有些不满!

蓬莱皇显然也没有准备,诧异地张开了嘴。

倒是宋言逸颇为淡定,看着念九的眼神多了几分赏识。

贾如珠这姑娘吧,长相乖巧,很容易让人信服。加上她那副委屈的模样,看着是真真的。父皇虽然不是个糊涂之人,在没听过念九的解释前不会妄下判断,但见她如此委屈必定心生怜惜。加上老太傅在此,自然得给足面子。

但是大夏公主刚刚这句话若是成真,那便是蓬莱与大夏彻底交恶,后果不堪设想。

孰轻孰重,已有分晓。

先把后果摆明,然后再道其他,父皇即便顾及老太傅的面子,但在蓬莱的安稳面前,一个老先生的面子又算什么呢?

这下,不管大夏公主再说什么,哪怕没什么道理,父皇的心也都会偏向她了!

大夏公主,真是个厉害的角色啊!看着像只白兔,内里却藏了一只老虎。难怪鸿义这种心高气傲的人,会对此女子如此上心,甚至还予取予求。

“公主何出此言?来,起身慢慢说。”蓬莱皇好言道。

贾如珠本还觉得念九说了这话颇有威胁之意,定会让蓬莱皇不满,但谁知蓬莱皇的态度却一点不恼,反而有些安抚的意味,当下心头泛起些许不安。

却见念九起身,有样学样,也吸了吸鼻子,一开口还带着哭腔,做戏的手段不知彼贾如珠高明出多少。

“皇上。”念九低头抿了下嘴角,“今日的事,不管怎么发生的,都是念九不好,无论真相如何,也都是念九的错,贾小姐说什么,念九便认什么。”

念九虽然不爱与人相争,但是真有人爬到她头上,她要反击起来,那手段多得是!怎么说也是常在大夏宫里出入的女子,宫妃之间的勾心斗角,她没参与过也见识过了。

她故意把前因说得含糊其辞,看似把一切都揽在身上,尽是大度之姿,语间却满含委屈,颇有内情,便会更让人心生狐疑,也更让人向着她。

所以,念九这话到一半,蓬莱皇就开始怀疑贾如珠所言有几分真假了。

蓬莱皇沉下气,面容渐渐冷峻,心下不知如何是好。

他若问明前因后果,必定得给大夏公主一个交代,如此,必定要惩罚贾如珠。

一旁贾如珠见念九这幅“惺惺作态”的模样就来气。

什么叫不管发生什么?!什么叫无论真相如何?!什么叫她说什么她便认什么?!

一句话倒是把前因后果弄得更暧昧了!而且她故意这么说显然是在暗指此事必有内情,而她岑念九心好,所以不同她计较。

好个岑念九,博同情装可怜是吧?!

贾如珠心里怄得不行,抬头正想反驳,却见蓬莱皇正面容沉冷,整一个山雨欲来的样子!

贾如珠不由有些惧意,一句话卡在喉咙口,吐也不是,不吐也不是。

“父皇,公主此言想必今日之事是个误会,若是误会,两边说开便是了。”一旁宋言逸上前道。

贾如珠还以为宋言逸是为了帮自己,给蓬莱皇一个台阶下,心底正小鹿乱撞。

却不知宋言逸这话的引申之意,是让念九道出自己的委屈。

蓬莱皇一眼就看出了宋言逸的立场,心下有些不解。

贵妃意属贾家女儿为媳,这事他已有耳闻,儿子此时不帮着贾家反而站在大夏公主这边,究竟是……

蓬莱皇想着,心下恍然,他的儿子不是为了帮大夏公主,而是站在了元家这边,看来他已经下决定了。

如此,甚好!

“既然是误会,公主又何必要走呢?”蓬莱皇顺着宋言逸的话说道。

念九抿了下嘴角,抬头看了蓬莱皇一眼,欲言又止。

“公主有什么不妨直说。”

念九看似无奈地点了下头,脸上略显无奈,“此前,坊间传言我与夜辰夫妻不和,皇上虽然已经为我二人澄清,但流言蜚语却从未停歇,现在甚至还……”

念九说着咬了咬下唇,眼泪说掉就掉下来了。

“还连累了闫老板,竟说我与闫老板有染,对不起夜辰!夜辰常在外经商,念九不过是个弱女子,帮不得他什么,只求别添了他的烦恼。这流言蜚语怕是难以消停了,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唯有请皇上成全我夫妻二人和离,让念九回大夏,方能平息。”

蓬莱皇听着,脸色越发难看,念九话声一落,他便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

“砰!”的一声震慑四座,跪在地上的贾如珠的身子猛地一抖。

原来,即便元家在蓬莱皇那边失了宠,可大夏公主依旧是大夏公主……

贾如珠越想越觉得心头发颤,见蓬莱皇雷霆大怒的样子,就为自己刚刚的口不择言懊悔不已。

夜辰上前拦住念九的肩头,火上浇油,“傻瓜,我怎么会信那些流言蜚语呢?不准说和离,我不准!”

念九抬头对上他的柔情与坚定,看不出他是真情还是做戏,但她都着实感动了一把。

一旁闫旭见二人浓情惬意,眸子微冷,极其不痛快,但却还是配合着念九演戏,上前同蓬莱皇拱手道,“皇上!草民不过是与元少爷有生意往来,所以才与公主相识,没想到竟然传出此等言语。”

闫旭说着摇了摇头,蓬莱皇越听越觉得火大,冷冷扫了一眼跪着的贾家姐妹。大夏公主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是和贾家姐妹发生争执之后才说此事,显然就是这两人多事!

“是谁在嚼舌根?!”蓬莱皇质问着。

章节目录 第88章 替死鬼 老太傅见贾如珠身子颤抖,便知道了是自己外孙女口不择言,但皇上却没有直接点名贾如珠,看来是给自己留了余地。

老太傅眸子一转,想起此前在女儿那边听到了一些消息,便有了打算,冷哼一声道,“如金,是谁给你的担心敢对大夏公主不敬?!”

贾如金闻声一愕,蹭的一下跪立起来,看着老太傅浑身颤抖,“不是我!是……”

“放肆!”老太傅轻喝一声打断她,“皇上当前容得你狡辩?!几次三番了,你还不知悔改?!”

“几次三番?”蓬莱皇闻言眯眼看着贾如金皱起了眉。

“不,不是的!”贾如金摇头,对上蓬莱皇的厉眸吓得眼泪直掉,“皇上明察,这次真的不是臣女!真的不是臣女啊!”

念九看着贾如金瑟瑟发抖的模样,倒是一点都不同情她。

她不是个喜欢惹事的人,但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贾如金曾经招惹过她,她是什么货色,念九再清楚不过。

可是,这贾如金怎么说也是元细雨的手帕交,虽然她对元细雨也不能算是有多少感情,但上次在祠堂外她帮过自己一次,所以看在她的面子上,帮贾如金一把也未尝不可。

何况,今日她的目标是贾如珠。

所以即便念九心中有些恶心,却还是开了口,“皇上,不知您准备如何惩处这种乱嚼舌根的人……”

贾如金还以为念九要借机报复自己,看着她的眼神满是惧意。

“敢辱没大夏公主,破坏蓬莱与大夏之谊者,杀无赦!”

“皇上,真的不是……”

“皇上英明,此等无礼之徒决不能绕!”老太傅赶忙表态。

其实蓬莱皇说这话已经算是有所保留了。

破坏两国之谊是什么罪?那可是祸国之罪啊!最少也是抄家株连才够相抵的啊!

可是贾如金的父亲毕竟是个尚书,是蓬莱皇的得力重臣,为了一个任性女儿的过失株连重臣,蓬莱皇可没这么昏庸,更下不去手!

所以,蓬莱皇一出口看似说得严厉,但其实已经算是给了老太傅,给了贾家面子了。

更何况这贾如金只是贾尚书的庶女,牺牲一个庶女保存贾家,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开恩了。

人命有的时候就是如此低贱,特别还是在帝王面前。

蓬莱皇的意思在场的人都看得出来,无论是不是贾如金的错,今天都是要推她出来顶罪的。

宋悠然吓得跪倒在地,求情道,“皇上,求您开恩啊!”

她不敢把真相说出来,因为她知道蓬莱皇的意思,但她也不能眼睁睁的看贾如金出事。宋悠然才是真正的善良女子啊!只可惜善良,却没用。

宋悠然看向念九与夜辰的方向,投以恳求的目光,希望念九能说一句话。

只要念九开口,蓬莱皇是绝不会处死贾如金的,可是念九却沉默不语。

贾如珠知道自己不用死了,立马放松了不少,又以为念九顾及蓬莱皇,所以再怎么想做戏报复自己,也只能顺水推舟。

贾如珠就是个小人得志心态,一没压力就嘚瑟,话多的本性暴露无遗,“皇上,姐姐不过是一时失言,真的不是有心而为,求您开开恩,别杀姐姐!”

贾如金绝望地哭了,她好恨!好恨啊!这个女人到了这时候还在幸灾乐祸!

自小,她就受尽了贾如珠的白眼,她是贾家的掌上明珠,高贵尊崇,任性叼蛮,而自己则是要看她脸色的庶女,唯唯诺诺,小心翼翼。

她是太傅心尖上的外孙女,有个做淑仪的阿姨为她打点,所以她被内定为九皇子妃。而自己不过是个妾侍之女,有个市井外祖,将来不知道要嫁到哪个大户人家去做妾。

她可以忍受她与贾如珠的境遇不同。

没错,她是嫉妒贾如珠,明明自己是姐姐,却要被她踩在脚底!但她知道人各有命,她的出身本就比不过人家,如此相较太不自量力。

但是现在,他们要她的命啊!哪怕蝼蚁尚且贪生,何况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贾如金没有辩解,因为她已经看透了,就算辩解,他们也会执意如此的。

她已经临近崩溃的边缘,却听念九那边幽幽来了句,“贾小姐真的不愿意自己的姐姐死吗?!”

贾如珠闻言一愣,脸色微僵,看向念九的眸子带着些许犹豫。

“公主这是何意?”蓬莱皇迟疑着问道。

念九跪了下来,夜辰见状也陪着跪在她身边。

“念九嫁来蓬莱,皇上便对念九颇为照顾,而言如家中长辈一般慈爱,念九感激不尽。刚刚念九之所以请皇上成全和离,说出委屈之言,其实并非心中所愿,实在是流言伤人,不得不出此下策。念九也不是真要皇上做出惩戒,只是想借皇上金口,堵住人言之伤,还请皇上恕罪!”

虽然蓬莱皇也知道,念九不会真做出回大夏的事儿来,不过得到她的承诺,还是让他松了口气。

“让公主受委屈了!快起来吧!”

见蓬莱皇点了点头,夜辰扶着念九道了声“谢”后起身。

接着念九又道,“本来,犯错之人认错,这事臣女便不做计较,毕竟对方也许也只是道听途说。可是,没想到贾小姐却将错推给自己的姐姐,哪怕姐姐可能会因此丧命也不肯说出真相!”

“贾如珠,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一旁宋言逸不等蓬莱皇表态就先冷冷哼了一句。

蓬莱皇这下明白了,今天要对付贾如珠的不只是大夏公主,还有他的好儿子!

蓬莱皇心中虽然矛盾,面上却成全了他们,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大胆!贾如珠你竟敢瞒骗朕?!”

贾如珠身子一抖,“皇上!冤枉啊!不是臣女啊!”

“大夏公主亲口证实,还能有假?!”

“皇上!真的不是臣女啊!”贾如珠求助地看向老太傅,可老太傅此时却脸色铁青十分尴尬。

“皇上……”老太傅才开口,就见蓬莱皇抬了下手制止他的求情。

蓬莱皇可以顾及贾尚书的面子,老太傅的面子,但是在国家面前,就算二人是皇亲国戚,他该牺牲的时候一样也会牺牲,以前对贤王他可也没有客气过!

贾如珠见状,身上冷汗直冒,下意识看向贵妃娘娘,却见她一脸厌恶地撇开脸。

章节目录 第89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贾如珠心中一“咯噔”,连贵妃娘娘都不管她了吗?!

她不是内定的九皇子妃吗?!她应该保自己的不是吗?!为什么会这样?

宋言逸开口了,“贾小姐,你不要再狡辩了。刚刚我也正好路过,看到了你们争执的一幕。其实,我也一直在等你主动承担,可是你没有,我觉得非常失望。

此前,淑仪娘娘常来母妃这儿走动,念叨你这个侄女多好,母妃受她影响,也整日念着你的好。可是今儿个我看到的,却是一个泼妇,不但毫无仪态可言,心里也是相当的丑陋!”

对上宋言逸冰冷的目光,贾如珠绝望了。原来,他也看到了!

有了宋言逸背书,究竟真相如何已经很显然了!

前后不过一会,贾如珠从害怕,到放松,到现在的绝望,心情七上八下,整一个崩溃了得!

一旁贵妃娘娘的脸色有些不好,埋怨地看了宋言逸一眼,却也只好顺着他说。

“皇上!此女还没参选皇子妃,就如此跋扈,真要入了宫,后宫还不乱成一团?敢对大夏公主不敬,真是不知好歹!都怪臣妾糊涂,没了解清楚,就同逸儿乱说。”

“你啊,就是太单纯了,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蓬莱皇叹了口气,听着埋怨,但宠溺之情却溢于言表。

“臣妾知错了。”

一旁,一直沉默的皇后神色一僵,虽然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像尊雕塑似得旁观着一切,但眼神分明比之前又冷了几分。

夜辰暗暗看了宋言逸一眼,心中佩服着他的周到。

此前,她们在大庭广众之下提及“内定”二字,虽然现场看着没人,但保不齐有人躲在暗处,参选之家非富即贵,若是这话传出去,贵妃娘娘便成了众矢之的。殿下已经下定了决心,若是在这节骨眼得罪了朝臣,后果不堪设想。

可是殿下此言一出,直接把一切都归结于贵妃娘娘耳根软,替贾如珠美言几句,并未有过“内定”的做法。

“内定”一说成了讹传,就算事后有人做文章,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真是高招!

难怪殿下答应的这般爽快,感情他以棋局为偿还是多此一举了!关心则乱啊!夜辰想着颇为无奈,但是转念一想,只要念九没事,他吃点亏倒也无妨。

“父皇,不知您准备如何处置贾小姐?”宋言逸问。

一旁老太傅的身子明显颤抖了一下,他起身就朝贾如珠的脸上挥了一巴掌,速度之快没有一人预料到。

“孽女!你个不知羞耻的东西!老朽,老朽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外孙女!”

老太傅捶胸顿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身子晃悠看上去好像真的气极了。

但此时蓬莱皇却沉默了,看着老太傅一个人唱独角戏,没有上前去扶。

老太傅有些尴尬,又见贾如珠呆愣在原地,一声不吭,这下是真的气不打一处来了!这傻子怎么这么没眼力劲儿!他都拉下老脸在这儿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她还不懂得认个错?!

“你!你还不同皇上,同大夏公主道歉?!”老太傅喊道。

贾如珠方才如梦初醒,颤抖着朝蓬莱皇磕了几下头,又朝念九磕了几下头,“皇上饶命,皇上恕罪!大夏公主饶命!大夏公主恕罪!臣女知道错了!知道错了!臣女不该口不择言,不该尊卑不分。”

“你最应该道歉的是南夫人!”念九冷声道。

贾如珠如惊弓之鸟,连滚带爬来到木灵身边,磕头道,“南夫人,是臣女冲撞您在先,还不依不饶,言语侮辱您,求您饶恕!求您饶恕!”

本来贾如珠因为和贾如金打了一架,发髻就有些乱了,此时又因为连连磕头而更加松散,看着像个疯婆子。

“贾小姐不必如此,我也有错。”木灵本就心中慈善,总是盼着人好。

见她这样,小手尴尬的伸也不是,不伸也不是。还好南禄在一旁护着,拉过她的手,朝她摇了摇头。

在场的众人,虽然不知道这冲突的真实起因,但此时就两人所表现出的气度而言,便也猜到了几分。

这件事,怕是贾如珠趾高气扬,拦着木灵不放,才惹来大夏公主出口相助,有了后面的事儿吧?

就连旁观的宫女太监们,看着贾如珠的眼神都不由透露出鄙夷之色。

一个高高在上的尚书嫡女,心肠歹毒,捧高踩低,现在落到这般狼狈落魄,这是活该!

老太傅这才知道贾如珠不但惹了大夏公主,甚至对南禄的夫人也是如此,当下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

他转身就跪了下来,“皇上啊!家门不幸啊!老朽这一生从未做过亏心事,本本分分,没想到晚节不保!老朽有负先皇重托,求您严惩这个孽女,严惩老朽吧!”

蓬莱皇叹了口气,他怎么会不知道老师的言外之意?但是此前,他已经说了杀无赦,总不能因为人从贾如金便成了贾如珠就改口吧?那他说的话还算是一言九鼎吗?

但老师终究是老师,为了救自己的孙女豁出了老脸,现在还跪在自己面前,这让蓬莱皇心中很不是滋味。

宋言逸深知蓬莱皇为难,便同夜辰使了个眼色。

夜辰暗暗扯了下念九的袖子,念九意会,见好就收。

上前道,“皇上,臣女本意并非惩处,现在贾小姐既然已经知错,还求皇上开恩,宽恕她吧!”

蓬莱皇心里松了口气,但脸上还是摆出帝王的威严,“今日有大夏公主为你求情!朕就恕你死罪,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给朕把她拖下去,重打八十大板以作惩戒。此外,贾家九族之内的女子,从今往后再无入宫选妃之资。”

“谢皇上!谢皇上隆恩!”老太傅低头谢恩,但心里却怒火中烧。

妃子是什么?那是最接近君王的人啊!正所谓:臣子为君道忠言,不如宫妃枕头风!

若是能得到君王宠爱,她这一族便能飞黄腾达,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甚至能影响朝中权利牵扯!若再生下一儿半女,更有甚者成为后宫主宰,那么这她一族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剥夺了选妃资格,也就意味着这一族失去了吹“枕头风”的机会。这对一个官宦之家绝对是一个沉重打击!贾家的九族之列自然包括老太傅这一脉,所以蓬莱皇一言出,老太傅就对这个亲外孙女恨上了心头!

若不是他这一脉没有出一个孙女,不得不将希望寄托于这个外孙女,他怎么会对她如此看重?!可是这个傻子竟然去招惹大夏公主!老太傅越想,心里越憋屈!

本指望外孙女成为九皇子妃,把家族再带上一个台阶,谁知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们这一族以后彻底失去了接近君王的机会了!

贾如珠被拖了下去,杀猪般的惨叫随即传了过来,老太傅听着,心里觉得活该,他的苦还没处说理呢!

章节目录 第90章 赶尽杀绝 “父皇,儿臣还有一事请求。”宋言逸突然开了口。

“何事?”蓬莱皇问。

“父皇,儿臣希望暂时取消选妃一事。”

“为何?”

“父皇,都说千金之女知书达理,可今日儿臣所见却并非如此。贾小姐家三代为官,其母亦是书香世家出生,此等人家的女子尚且骄横无礼,其他官宦人家的女子又如何呢?也许儿臣不该一概而论,但见到此等场景,着实感触颇多,还望父皇体谅。

况且,儿臣年后还需代父皇巡视东海,若此时因选妃一事分了心,怕是会误了朝中大事,令父皇失望。故儿臣思绪再三,还请父皇允许儿臣暂时取消选妃一事,待他日觅得良机再行此事。”

蓬莱皇点了点头,认真思考了一下便应允道,“也好!依你所言。”

贵妃娘娘听着急了,“皇上,这逸儿年龄也不小了,选妃之事不可再拖了……”

“好了!”蓬莱皇摆了摆手,“这件事,还是暂时不提了。”

“谢父皇!”宋言逸拱手称谢。

父子俩对视了一眼,宋言逸分明在蓬莱皇眼中看到了一抹复杂的神色,不禁心生疑窦:没想到父皇竟然这么容易就应允了,这事本是他提及的,现在又为何……

一旁老太傅听着,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夜辰见状,心中对宋言逸又多了几分敬佩之意,这便是“十盘之力”吗?殿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赶尽杀绝啊!不过也好,如此便无后患了!

时候不早了,蓬莱皇只觉乏累,便遣众人退下。

宋言逸扶着贵妃下了楼,才走了几步,见四下无人,贵妃娘娘就停了下来。

“逸儿!”

宋言逸偏过头看向母亲,心中早已知晓她所为何事。

之间贵妃埋怨地看了他一眼,愤愤道,“你刚刚何必把话说得那么开呢?不但提到淑仪,还让贾家下不来台,这不是在树敌吗?”

宋言逸淡淡叹了口气,“母妃,枉您聪明一世,以为宫中一切尽在掌握,可曾知道在大哥被废之时,皇后就与淑仪暗中联手了。您说,她突然与您交好,还向您推荐她的侄女进来,是什么目的?”

贵妃闻言一愣,“你……逸儿,你说的可是真的?”

宋言逸无声颔首,贵妃见状心中一阵后怕,“你知道此事,为何不早同母妃说呢?”

宋言逸笑了笑,眸间闪过一抹冷光,“娶一个眼线也不见得件坏事。”

贵妃见自己的儿子面露自信,不由欣喜,看逸儿这样,想来对宫中之事早已了若指掌!“逸儿,你什么时候开始……”

“母妃!”宋言逸打断了她的话,嘴角划过一抹嘲弄,“儿子从来都只想自保,我虽然看不上那些权势地位,却也不想英年早逝。”

“你这孩子!”贵妃皱了皱眉,满脸的不认同。

“行了,母妃,求您别说了!儿子真的累了……”宋言逸说着又叹了口气,现在的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与此同时,念九等人再无赏烟火的心情,便先行离开了玄汤园。

将木灵平安送回了南府后,夜辰夫妻俩才动身回元阳王府。

夜辰见念九不出声,就知道她心里有着疑惑,便道,“有什么想问就问吧!”

念九看了他一眼,也不犹豫,“九皇子怎么会帮我?”

夜辰只是笑了下,骄傲道,“我和殿下什么交情啊!咱人缘多好啊?!”

念九见他得意立即翻了个白眼,见过自负的,没见过这么自负的!还人缘好!这家伙是记着上次掉下悬崖,自己说他人缘差的事儿吧?

虽然他这么说,但她又不傻!念九知道他必定答应了什么,但是既然他不愿多说,那便算了。

“就算你人缘好了!”念九说着复看向他,“不过,贾如珠已经得到了教训,九皇子为什么还要故意在这时候提出不想选妃呢?”

夜辰一愣,对上她的眸子,叹道,“看来你明白了。”

原来,同样是暂停选妃,结果却是不同。

若是宋言逸自己提出,参选的人家筹备多时,突然得此消息,必定心生不满,但在皇家面前却不敢多言,况且所有参选人家都是如此,更无话可说。

但是若以贾如珠为借口,那结果便不同了。因为贾家而取消了选妃一事,那些参选人家本想借此攀附皇家的想法落了空,必定会将贾家视作眼中钉。能做皇子妃人选的,至少是个尚书之女,贾家一下子得罪了这么多重臣,那后果还能有好?

加上淑仪在贵妃娘娘面前讨巧,又有暗中操作的嫌疑,贾家经过此事,在朝中,在宫中的处境可想而知。

“赶尽杀绝才是生存之道啊!”夜辰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还有别的想法。

他因为念九受到牵连,乱了方寸,但现在想想,自己可能是看走了眼。虽然提出“十盘之力”想要彻底使贾家不再有回旋之地的是他没错,但殿下怕是从一开始就有了除掉贾家的想法,所以自己才开口,他便答应了。

他是为了念九,为了元家,而殿下呢?

应该不只是因为他不想娶贾如珠吧?夜辰只想了一会,很快便有了答案——殿下向来只求自保,他会下狠手,恐怕是因为贾家威胁到了他或是贵妃娘娘吧?所以殿下还特地提及淑仪娘娘,估计也是这个原因。

贾家与太子一党有关?

念九见夜辰突然陷入沉思,还以为他在担心后续事宜便问,“怎么了?会很麻烦吗?你是怕贾家还会报复?”

夜辰回过神来,抬手拂过她的发丝,“你想多了,贾家就算有报复的能力,现在最恨得也不是你。”更何况,此事之后贾家必定一蹶不振。

说来,他还得感谢殿下那时候先让九儿出面帮贾如珠求情,而后才提及取消选妃一事,否则贾家现在最怨的怕就是九儿了。

对上他温柔的眸子,念九心中一暖,若不是他从中周旋,只怕自己就算真成功报复了贾如珠,也会惹来一身后患。

“夜辰,谢谢你!”念九真诚道谢。

夜辰却是一愣,他从未见过她如此认真,对上那如清水般真挚的目光,俊脸微微一囧。

“谢什么?”夜辰提高了声调,抬手揽过她的肩膀,骄傲道,“我元夜辰的女人,怎么能受人其辱?!”

念九轻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如鼓一般心跳,脸上也是一红,小声娇嗔道,“谁是你的女人。”

夜辰抿了下嘴角,偷笑,心中暗道:迟早是……

夜风微凉,轻拂而过,撩起了马车的帘幕,露出了相拥的两人,郎情妾意。

却不知车外,一个身着褴褛的女子正因被人冲撞,而摔倒在地。

马车飞驰而过,女子抬头,露出一张绝世容颜,正是雪衣!

雪衣瞪着马车离去的背影,心中的仇恨再次扩大,眸中迸射出的恨意让人毛骨悚然。

“岑念九、元夜辰,我发誓,一定要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她咬牙切齿的神色,让冰天雪地间又添了几分恶寒……

章节目录 第91章 不祥之兆 年后,终于到了九皇子代皇巡视的日子。

东海巡视是三年一次的,依照惯例,皆在正午时分出发。若是由皇子代皇出巡,皇子需到朝会正殿叩拜辞行。

眼见正午将至,宋言逸正戴完毕,便来到正殿同蓬莱皇告别。

“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蓬莱皇说罢,放下奏折从殿上步下。

“谢父皇!”宋言逸起身,蓬莱皇正好来到他的身前。

蓬莱皇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逸儿,东海那块地界复杂,你此去定要小心。”

“父皇放心!”宋言逸拱手道,“有东军派人沿途守护,想来不会有宵小胆敢造次。”

蓬莱皇点了点头,“不过,凡事还是注意些好,毕竟这次去还有那件事要办嘛!”

宋言逸对上蓬莱皇的眼神,随即颔首道,“儿臣记下了。”

这次父皇让他去东海巡视,其实暗中交代了另一个任务便——调查肃海州六郡太守贪污一案。此案涉及甚广,甚至与朝中重臣间亦有关联,牵一发而动全身,故而十分重要。

也许,父皇让他前去东海巡视的真正用意,与皇位之争并无太大关系。

宋言逸思衬着,便听蓬莱皇道,“时间差不多了,去吧!”

“是!而臣告退!”宋言逸躬了躬身,退了下去。

宋言逸刚走,内侍总管叶公公就急赶慢赶地跑了进来,跪在蓬莱皇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皇上!皇上,出,出事了!”

“怎么了?”蓬莱皇皱了皱眉。

“玄,玄汤园前面的,立,立柱……裂了。”

“什么?!”蓬莱皇愕然,“怎么回事?!”

叶公公咽了下口水,“刚刚,玄汤园的管事悄悄过来报告,今个早上宫女打扫立柱的时候发现,其中一根立柱上的黑龙出现了裂纹……”

“哪一根?”蓬莱皇沉着脸问,心中闪过一个不好的预感。

“第……”叶公公为难地看着他,实在不敢说出口。

“说啊!”蓬莱皇吼道。

“第三根!”叶公公说罢,立马磕下头,不敢看蓬莱皇。

蓬莱皇是蓬莱开国后的第三位皇帝,虽然当初太祖建造锁龙柱的时候,并未有立柱代表蓬莱皇历任皇帝的说法,但是在开国之后,每当皇帝有事,对应位置的锁龙柱都会有所变化。久而久之,就有了锁龙柱与蓬莱皇帝有联的传言。

现在与蓬莱皇有关的第三根锁龙柱出现了裂痕,实在不是一件吉利事!

蓬莱皇冷着脸,一言不发回到龙椅上坐下。

须臾,他才缓缓开口道,“传朕口谕,命黑兵卫封锁消息,玄汤园内知道此事的人,一个不留!”

“是。”叶公公身子一抖,慌忙退了下去。

蓬莱皇闭上眼,狠狠收紧拳。

一步错,步步错,该来的惩罚始终是要来的,现在只希望逸儿在外,平安无事……

与此同时,元家——

夜辰说是随商队走一趟外海,已经出门了。

虽然他嘴上是这么说的,可是念九心里明白他要去做什么。

蓬莱要去外海,几乎都是从东海二州的港口出发,九皇子这时恰好也要去东海巡视。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夜辰与九皇子关系匪浅,他一定是接借着跑商队,暗中跟着九皇子去东海巡视才对!

这一趟一定不会很简单,她有点担心他……

而且,九皇子到东海巡视来回不过月余,可是夜辰却说这次出门至少要三个月。这就说明,他可能会等九皇子巡视之后,真的随商队出海一趟!

她还没见过海呢!听说海比湖要大上许多,一望不知边际,海水味咸,膳食中的盐就是那么来的,还有外海是什么样的,她也很好奇。

所以,即便知道被他发现了一定会被骂,念九还是找来了庚子,威逼利诱,让他接应着暗中跟商队一同出发了。此时,她正穿着伙计的粗布衣服,混在最后一辆货车里呢!

夜辰虽然暗中保护九皇子,但商队并未跟随在巡视的大队之后,而是走了一条距离相近的路线,一旦九皇子那边出事,他们便抄小路接应。

“二爷!”这时,一个伙计回来了。

“如何?”夜辰问。

“二爷,前面的路平的很,好走着呢!”

夜辰与他对视了一眼,同身边的李爷道,“李叔,休息一下吧!”

李爷颔首,抬手停下商队,“原地休息!弟兄们喝点水!”

“哎!”伙计们应声,停下车,就地休息。

伙计扶着夜辰下马,趁着无人注意迅速朝他低声道,“大人,今夜殿下将在白鹿城休息,此去还有二十里左右,咱们比殿下那边的速度快了盏茶功夫,这条路距离白鹿城十七八里,路不比官道难走。”

原来,这伙计是宋言逸派到夜辰身边帮忙的近卫,随时传递着两方的情况,让两队人马的行进速度差不多,保持在最短的距离上,以防不测。

“嗯!”夜辰颔首了然,算算时间,差不多可以休息一炷香的时间。

想着,便叫道,“庚子,你带追风去……”

夜辰说着,察觉到没人回应,这发现庚子不在身边,四下看了看,就见他正在商队最后不知道在给谁递着水呢!

夜辰狐疑的皱了下眉,那人麻布袋挡住了,让他看不见是谁。

“庚子!”

庚子闻声看去,就见夜辰正往这边来,魂差点没吓飞,赶紧把水袋丢到念九身上,然后撒腿就朝夜辰那边跑。

“二爷!您叫我呐!”庚子心虚地笑着迎了上去,不经意地拦在夜辰身前。

夜辰看了看他,又偏过头看了最后一辆货车一眼,问道,“你和谁说话呢?”

庚子的心惊跳了一下,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二爷!那是我老乡!他刚进商队不久,我想着都是老乡,照应一下~”

“老乡?”夜辰眯了眯眼,庚子在去外海的商队里什么时候多了个老乡了?

庚子见夜辰有所怀疑,赶忙道,“二爷!您叫我啥事啊?”

夜辰信得过庚子,想他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便没有在追问,“去给追风喂点水!”

“哎!”庚子应了声,见夜辰走了,方才吐了口气。

回过头,就见念九探出半张脸,朝他竖起了拇指,又默默躲了回去。

念九笑得开心,庚子却笑得勉强,若是被二爷知道他帮公主混进商队,不得被他扒层皮?!但是不帮公主,那估计得被公主扒层皮。

摊上这么对夫妻,他招谁惹谁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章节目录 第92章 暴露了 东肃州是东海三州之一,下辖五郡,三十六县,与肃海洲皆为蓬莱通往外海的必经之地。

商队走了四天,进入一处开阔地,眼见着已经到东肃州的地界了。

前方渐渐传来马蹄声奔跑的声音,转眼一行快马在不远处现身。

夜辰见着来人,嘴角不自觉上扬,抬手让商队停下。

为首的那人,是个二十不到的青年,他的面容俊逸,嘴角扬着狂肆的笑容,长发以一根墨色锦缎随意扎着,额角碎发随风而舞,让他看上去有些放荡不羁。

他一身青衣竞装,看似身形中等,但身后却背着一柄宽刃大刀,刀背上的铁环随着快马奔跑锒铛作响,听这声音透着厚重感,便可猜测这柄宝刀重量几何。

“吁~”青年抽缰勒马,在夜辰面前停了下来,随行的壮汉们也纷纷停下。

他看向夜辰,眸间暗藏神韵,喊道,“表哥!”

原来,此人便是飞鸟庄庄主的儿子,夜辰的表弟——卫东流。

“东流!”夜辰朝他点了下头。

两人不约而同下了马,相向走来。

“表哥,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整个东海三州,但凡是九皇子巡视要经过的地方我都已经让人打点过了。”

“嗯!你做事我放心。”夜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你也不用太紧张。东军已经派人来接应九皇子了,现任东军之主原是镇东王的副将,是自己人。他们在明,我们再暗,我们只要随时掌握民间的风吹草动,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他们即可。”

“嗯!我明白了!”

“好!走吧!”

东肃州以雁北郡为中心,当晚,宋明殷一行便在雁北郡的雁北城驿馆住下。夜辰则带着商队去了飞鸟庄在雁北城的据点——风来客栈。

到了据点,庚子就觉得头疼。商队的伙计们一般都是几个人住在一间房的,这一路行来,找客栈落脚的是让他去办的,所以暗里帮公主找个单间不是难事,但现在住宿的地儿人家早就安排好了,今晚让公主睡哪儿啊?

庚子皱着眉,若有所思,完全没发现夜辰正暗暗睨着他。

庚子这次真的很奇怪啊!总是心不在焉的,一到休息或是吃饭的时候就老是找不到人。

这小子难道有什么事瞒着我?夜辰想着,取下马鞍上的剑,而后道,“庚子,你牵追风去后院,给它洗刷一下。”

庚子回过神,赶忙道“哎!”

夜辰假意随卫东流走进客栈,但转头就同李爷耳语了几句。

卫东流同夜辰上了二楼,小二上了酒菜,卫东流见夜辰皱着眉,便问,“表哥,你怎么了?是在担心九皇子的事?”

夜辰摇了摇头,“没事!”他说着拿起了酒杯。

酒才刚刚倒进嘴里,李爷就风风火火地上来了。

“二爷!公主来了!”

“噗!”夜辰闻声一口酒就喷了出来!

他立马丢掉酒杯站了起来,震惊道,“你说什么?!”

李爷撇撇嘴,显然也很无奈,“公主混进了商队里,一路跟着我们来了,现在在后院呢!”

夜辰听罢,想也不想就冲下了楼。

此时,后院偏僻的角落里——

庚子挠着头,一脸的苦恼,“公主,您说今晚怎么办?您睡哪儿啊?”

念九双手环胸,想了想道,“不然,你帮我去外头随便找间客栈?”

“要找哪里的客栈啊?”

“哎呀,哪里的都行,反正有地方睡就好了!”念九说。

“堂堂大夏公主,倒是能屈能伸嘛!”

“还好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念九笑着摆了摆手。

但很快的,她就感觉有点不对!念九偏过头就见夜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庚子身边,脸上还带着阴测测的笑!

庚子早就发现了,但是迫于夜辰眼神的威胁一直不敢出声。

“啊!”念九吓得尖叫了一声,脚也跟着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岑、念、九!”夜辰咬牙切齿地叫道。

念九心头一颤,顺手就抓住庚子当挡箭牌。

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庚子对上夜辰的怒眸,欲哭无泪,“二爷!您,您,您冷,冷,冷,冷静点!”

庚子结结巴巴,身子都不由抖了起来,他这可是第一次看到二爷露出这么恐怖的表情,他想杀了他啊!刚刚那一瞬间,二爷好像想杀了他啊!救命啊!

“滚!等下再和你算账!”夜辰瞪着庚子冷斥。

得到可以离开的命令,庚子瞬间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趁着念九不注意,扯回衣服,一溜烟跑的贼快!

“哎哎!”念九咬了咬下唇,瞪着跑走的庚子,气恼的骂道,“没义气!”

“岑念九!”夜辰又喝了一句。

念九霎时缩了下脖子,脚也不自觉往后退。

夜辰拧眉朝她走来,她步步后撤,他步步紧逼。

念九与庚子所站的地方是个堆放杂物的弄堂口,后面是墙,前面又有夜辰堵着,念九当下是进也不能,退又无路。

眼见着已经靠墙了,念九咬了咬下唇,大眼惶惶无措,像个受惊的小鹿似得,可怜的紧!

夜辰跨步逼了上来,念九也不知怎么反应了过来,扑上前,一双柔荑巴巴的捂住了他的唇。

嗯?!夜辰一愣,低头对上她水眸,耳边传来她霸道却略显紧张的声音,“不准送我回去!”

念九说罢努了努嘴,眉头一皱,朝着他眨巴了下眼睛,整一个我见犹怜!

夜辰心头一动,晃了下神,差点被她这幅样子给骗过去了!

他咽了下口水,拉下她的手,偏过身去,不敢看她的眼睛,拒绝道,“不行!”

“不管!”念九鼓了下嘴,双手环胸,撇开脸。

“哎!你!”夜辰气结,回过头,“别闹了!”

念九回过头,看向他,委屈地看着他,“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不行!”夜辰沉声道,“这次不比往常,我以后再带你出来!”这丫头八成听说跑的是外海,所以一定要跟!

“为了保护九皇子吗?”念九突然道。

夜辰一怔,偏过头——

她,哪里还有那副孩子气的模样?分明是将一切都了然于胸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被吃定了 “你……”夜辰抿了下嘴角,“你知道还跟来?!”

“就是知道我才更要跟来啊!”念九认真点了下头,也不知道是在说服夜辰还是在说服自己,“我可以保护你啊!”

“哈?!你保护我?”这丫头在说什么傻话?!夜辰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啊!”念九臭不要脸地说,“在观音庙那次!若不是我及时出现提醒了你,你早就被人暗算了!”

夜辰心里那叫一个无语,“你还好意思提那次?!那次最后为了救你我还扭伤了脚!”

念九缩了下脖子,心虚地摸了摸鼻尖,“那……那是意外!”

“不用说了!没得商量!我明天早上就派人送你回去!”

“我不要!”念九轻哼一声撇开脸,“我不回去!”

“九儿你别闹了!”夜辰这下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平时她耍任性,他都能由着她,但是这次他是为了保护九皇子,且不说公务在身,若是真出什么事了,他根本没法照顾到她!他怎么能失去她?他连想都不敢想。

“反正我是不会回去的!”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的下?!”夜辰吼道。

“那我就能放心吗?!”念九下意识脱口而出。

两人同时一愣,夜辰微微张了张嘴,念九心头划过一瞬慌乱,赶忙转过身。

她不敢看他的眼神,因为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夜辰看着她的背影,心头的怒意顿时烟消云散,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是,无论如何,她留在这儿他就是没法安心。

须臾,夜辰才开口道,“九儿……”

“要我回去也行!”念九抢着打断他。

她回过身,却依旧不敢看他,“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我自己一个人回去,一个是我和你一起回去!”

“你!”夜辰气结。这什么破选择?!他怎么可能放心让她自己一个人回去?!他现在公务在身,更不可能陪她回去,这丫头根本不是给他选择,是刁难他!

她根本就是算准了,他会被吃定吧?!

夜辰眯了眯眼,故作冷声,“你信不信我派人把你绑回去?!”

“你敢!”念九朝抗议。

对上她委屈的眸子,夜辰觉得自己又要动摇了,立马提高了声调吼道,“你看我敢不敢?!”

“那你来啊!”念九干脆豁出去了。双手叉腰,仰视着他,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

“你!”夜辰无语了,她这哪是他的娘子啊!她是他的祖宗啊!他一定是上辈子欠了她啊!!!

“表哥你舍不得的!”

这时卫东流突然插了一句,他不知道已经在旁边看戏多久了,此时脸上正挂着揶揄的笑。

夜辰撇过头,正对上他戏谑的眸子,火气蹭的一下就冒了上来,“你丫闭嘴!”

卫东流却故意假装没看到他的恼火,反而朝念九招了招手,“表嫂你好啊!在下卫东流,是夜辰的表弟~”

念九还来不及回话,夜辰先炸了,“介绍个屁啊!现在什么场合,没眼力劲儿啊!”

哇咧?!这么凶?!卫东流扬了下眉,却一点没被夜辰的怒气吓到,反而更好奇的打量起念九。

表哥向来沉稳自持,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失态!恼火却又无可奈何,骂又不能真骂,凶也不敢真凶,没想到表哥在表嫂面前竟会有这种吃瘪的模样?!!!

哈哈哈,天下奇观!

看来这位表嫂不是一般人呐!大夏公主就是厉害!

夜辰见卫东流盯着念九,更觉烦躁,“看什么看!”

哟!还带吃醋的!卫东流好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似得,嘴角忍不住笑得更开了。但是一对上夜辰警告的眸子,他还是立马收起了笑意,因为他好像看到表哥有一瞬间露出了想杀他的眼神!

“咳咳!”卫东流轻咳一声,来到夜辰身边,揽着他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表哥,我看不然让嫂子留下吧!”

“什么?!你……”

“你听我说!”卫东流赶忙打断他,“你与九皇子关系匪浅,世人皆知。现在九皇子巡视东海,你也恰好出现在这边,就算你用商队做掩护,但是明眼人一看也能猜出你的目的所在。若是有人要对九皇子不利,嫂子在这儿,反而会让对方觉得你分身乏术,从而放低了戒心,对咱们也算有利。”

夜辰听罢抿了下嘴角,他知道东流的意思,但是,“不行!我不能让她有危险!”

“啧,这么紧张啊?!”卫东流调侃道。

“不行啊?!”夜辰很瞪了他一眼。

表哥就算被人看穿也会死要面子不松口,这下竟然连反驳都懒得反驳了?!

卫东流撇撇嘴,朝他挑了下眉,“那你能狠得下心绑她回去?”

“我!”

“得了吧!你舍不得!”卫东流直接给他下了结论,“而且话说回来,若是往回送,指不定更危险!你想想,若是真有人欲对九皇子不利,一定会先把你解决了!绑走嫂子威胁你,正好把你调开,好对九皇子下手。”

夜辰闻言沉下脸,想了想,也确实有这个可能!刚刚因为九儿突然出现,让他失了分寸,反而没顾虑到这一层。

“表哥,你放心!在东海期间,我会让阿赤保护嫂子的,保证她不会有事!”卫东流说着朝夜辰点了点头。

夜辰沉思了一会,深深的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

卫东流笑了笑,回头同念九笑道,“嫂子!表哥说你可以留下来了!”

“真的吗?!”念九眼前一亮,跑上前。

卫东流连连点头,“真的真的!东海这地是小弟的地盘,你就放心留下来玩吧~”

念九听他说话就觉得开心,笑道,“表弟!你很上道耶!我喜欢!”

一旁夜辰还有些不爽呢!一听念九说出喜欢二字,当下脸更臭了!

接收到夜辰不善的眼神,卫东流顿时玩心大起。

他假装没看到他警告的眼神,故作可惜的说道,“哎,可惜啊!嫂子你嫁人啦~”

“臭小子,你找死啊!”夜辰瞪大眼,抬起手准备给他一掌。

卫东流有所预料,早一溜烟跑了,他求生欲那么强,才不想被表哥一掌拍死呢!

“哈哈哈!”卫东流一边笑着一边转身离去,他这表哥,真是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什么意思啊?”念九有些糊涂,她更不解的是夜辰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

“我告诉你,你给我离他远点!这小子上妓院、入花坊,三天没女人就受不了,他才是真淫贼啊!”

“唉?”念九一怔,有些难以置信。

“表哥!我听到了!”

“就是说给你听的啊混蛋!”夜辰吼道。

章节目录 第94章 一起睡吧 不用再担心被人发现,念九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多日没有好好吃过饭,这天晚上总算能好好吃一顿饭。

夜辰见她食欲大开,也猜到了什么原因。见她那么开心,就有些不爽,他在这儿担心的要死,她倒好,像个没事人似得!

“你几天没吃东西了!像个饿死鬼投胎似得!”夜辰说。

念九咽下嘴里的肉,努了下嘴,抱怨道,“你还好意思说!商队的干粮那么难吃!每次咬两口我就想吐。”

感情还怪我咯?夜辰翻了个白眼,“谁让你要跟的?!”

念九张了张嘴,没再作声,低头吃东西。

夜辰叹了口气,见她委屈也不忍心再说她。她本就是个千金小姐,又打小受宠,哪里吃过什么干粮?这些天没有受不了吵着闹着藏不下去,反而他若是没发现她跟来了,她估计还会再藏下去!就这忍耐力,其实已经比一般的娇弱女子好太多了!

夜辰想着,细细看了看她,只觉才两天,她的脸又小了几分,本来就瘦这下看着更小了,活像是饿了几天的猫似得!

夜辰撇撇嘴,拿起筷子不自觉帮她布菜,嘴里温柔地说,“多吃点!”

“嗯!”念九嚼了两口,一边点头一边说,“这个好好吃!”

“这是雁北城特有的一种蛏,你若喜欢,我让人送点干货回去。”

念九听着连连点头,又夹了一口边上那盘嫩黄色的菜,“还有这个!”

“好。”夜辰宠溺一笑,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念九余光瞥见,吓得呛了一下,“咳咳。”

“你慢点!又没人和你抢!”夜辰帮她顺着气。

念九却摇了摇头,待气息平稳了,赶忙按住他拿着酒杯的手说,“你别喝酒了!”

夜辰对上她紧张的眼神,有些不解,“为什么?!”

念九一愣,给他夹了一筷菜,“吃菜吧!吃菜好!”

夜辰不明就里,却还是将碗里了菜送进嘴里。

“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不喜欢我喝酒?”他突然说了句。

念九尴尬地笑着摆了摆手,“怎么会呢?!我是觉得吧……额……你不是又公务在身吗?喝酒可能会误事……”

好像也是,夜辰点了点头。

见他不再怀疑,念九总算松了口气。

酒足饭饱,念九伸了个懒腰,问道,“能不能让小二准备点热水啊?”

“想沐浴?”夜辰一看就知道。

念九点点头,“前几天为了躲你……”她说着赶忙禁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且我也不能为了沐浴,让庚子帮我守着门吧?”毕竟人家都以为里面住着的是个男人,一个男人帮另一个沐浴的男人守着门,这怎么看都很奇怪吧?!

若是让庚子守门,他也早就发现了!当然,幸亏她没让庚子做这事!他可没有大度到有个男人守在沐浴的妻子门前,会一点不生气,就算他是个守门的,也还只是个孩子,他也会想杀人的!

“我去安排,你先回房吧!”

“哪儿一间啊?”

“客房二楼,天字一号。”

沐浴后,念九在镜前梳着头,她换上了夜辰帮她准备的衣服。那是件浅粉色的襦裙,花式简单素雅,不比她在家中所穿的那些富丽,但却很得她心意。

在家中,在京城,她必须有个大夏公主的样子,得保持着大夏的气度,但其实,她并不喜欢那些繁复的服饰。

这时,念九听到敲门声,起身开门就见夜辰在外头,“事情处理完了?”

“嗯!”他点了点头,随她进门而后关上门,“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明天殿下要在雁北郡的几个县城巡视,我要暗中随同,你就留在客栈里,别到处乱跑。”这客栈是飞鸟庄的据点,自己的地方倒不用太担心她会有危险。

念九点点头,“你放心吧!我不会乱跑的!等九皇子巡视结束,我再慢慢逛。”

夜辰听着回头看了她一眼,糗道,“这么乖啊?”

念九皱了皱眉,她知道自己给他惹麻烦了,也不想他更麻烦不是?她还是很有义气的!再说了——“反正你本来不就打算在送九皇子回京城之后,顺便出海的嘛?”

“你怎么知道?”夜辰狐疑。

“九皇子巡视最多一个半月,可你说三个月才能回来,我就想,你一定是打算这件事结束后,直接随商队出海,不回家,免得我问你什么。”念九上前,抬头看向他,“上次外海那批货的事吧?很麻烦吗?”

她倒是都猜到了!夜辰眯了眯眼,抬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尖,“男人的事你别管!”他连点心铺子的事都不想让她操心,那些更麻烦的,还是免了吧!

虽然,九儿确实挺有眼力的!

念九耸耸肩,“不管就不管,反正我也懒得管。”她还乐得轻松,反正以夜辰的本事,也用不着她担心。

夜辰笑了,“好了,别说了!快睡吧!”

念九点点头,她也是累了,“嗯,你也快回房去睡吧!”

“回房?回哪儿?”

念九一愣,回过头看向他,“你也睡这儿?”这里可没有躺椅啊!

夜辰对上她的眸子也跟着一愣,他怎么把这茬忘了……

“额……要不我再去开间房?”念九有些尴尬,说着就准备走。

可是她才走出一步,夜辰就抓住了她的手臂,“我们可是夫妻,你再去开间房,流言蜚语可就传到东海这儿来了!”

念九一怔,偏过头看向他,小心翼翼的说,“这儿可没有躺椅啊~你要睡……”

“你敢让我睡地上?”夜辰眯眼警告,“赶了一天的路,我现在可是腰酸背痛的!”

念九抿了下嘴角,有些委屈,“那我睡……”

“我可做不出来!”让女人睡地上自己睡床?而且那个女人还是他心尖上的人!他宁愿自己睡地上,可是……

夜辰想着,嘴角划过一抹坏笑,提议道,“一起睡床吧!”

“啊?!”

“反正这床也不小嘛~”

“可是……”念九皱着眉,偷偷瞄了一眼墙边的大床,心里一紧张,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夜辰见她害羞了,不觉心情大好,趁她不注意,突然伸手揽过她的腰。

“啊!”念九惊呼一声,落入他的怀中。

章节目录 第95章 脱就脱,谁怕谁 夜辰低下头,在她耳边呢喃道,“干嘛?怕我吃了你啊?”

念九只觉脖子上被他气息拂过的地方有些发烫,她缩了下脖子,偏过脸不敢看他,糯糯道,“你敢!”

“嗤!”夜辰嗤笑出声,“那你怕什么?还是说,其实是你怕自己忍不住,想对我干嘛干嘛?!”

念九一愣,对上他故作惧怕的眸子,赶忙推了推他,娇嗔道,“谁要对你干嘛干嘛啊?!”

夜辰哪舍得放开,一点不松手,还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说,“娘子,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哦!”

念九被他这话逗得心里着急,脸上更红了,“你胡说什么啊!谁要对你做什么?!快放开我!”说着又推了推他。

“哈哈哈!”夜辰心情大好,大笑出声。

“元夜辰!”念九又羞又急,脸像火烧一样。

夜辰见她都快急哭了,赶忙见好就收,松了松手,“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念九轻哼一声,偏过头,双手捂着脸,很不好意思。

夜辰见她那副娇羞的模样,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说他没想什么对她做什么,那就太虚伪了!她可是他明媒正娶的娘子,他想做什么也是天经地义的吧?再说,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会有那些需要才是正常。

只不过,他知道,她还没完全对自己打开心扉。

她对自己应该是有感觉的吧?就像他对她一样。但是她却还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所以他愿意等。

他要的是一个身心都属于他的人,而不是巧取豪夺来的,没有确定心意的女人。

“好了!快睡吧!我已经很累了!”夜辰说着扯了下她的衣袖,问道,“想睡里面还是外面啊?”

念九努了下嘴,她现在一想到要和他同床共枕,脑子里就一片空白,哪反映的过来要睡里面还是外面?

夜辰见她不说话,开玩笑道,“睡外面,真有什么的话好逃跑哦~”

念九一怔,不解他的意思,但夜辰立马又说,“算了,你还是睡里面吧!免得掉下去!”

念九这下完全回过神来了,偏过头瞪向他,斥道,“谁会掉下去啊!”

夜辰笑了笑,推了推她的肩膀,“不管你会不会掉下去,快点上床睡觉,我真的很困了。”

念九咬了咬下唇,见他一脸倦意,只好妥协,心想:谅他也不敢动手动脚!虽然她总是叫他淫贼……

念九脱了鞋,正要上床,那边刚把外衫脱下来的夜辰却皱了眉,“你睡觉不脱衣服啊?”

“为什么要脱衣服啊?不脱也可以睡嘛~”念九下意识住着领口。

夜辰嫌弃地撇撇嘴,幽幽回过头,一边将长袍退下,一边威胁道,“你再防着我,我保证今天就干嘛干嘛!”

他很不喜欢她不信任他的那个态度!当然,说实话,他现在有些希望她继续保持那个态度,那么他就……

“切!脱就脱,谁怕谁!”

可惜,念九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夜辰暗暗有些怅然,收拾好心情,回身走向大床。

念九已经躲进被窝里了,她躺在里面,被子包得紧紧的,背对着他,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夜辰吹掉床边的柜子上的蜡烛,翻身上床。

念九觉得自己身后陷下去了一片,原本盖在身上,紧紧贴着后背的被子也拉了起来。

刚刚躺进被窝,被子还有些冷,但是他一上来之后,一股温暖的气息一下子就涌了过来。接着,他身上特有的清香味也渐渐弥漫在四周,那是母妃给他做的保平安的香囊的味道,他总是戴在身上。

整张床,突然就像是属于他的领地,自己却像是落入他包围圈的猎物一般!

念九的心依旧平复不下来,脸上的热度也一点没退。

夜辰知道她睡得不安稳,他又何尝不是呢?

她就在身边,触手可及,他却不能碰……

夜辰有些懊恼,睁开眼,偷偷看了她一眼。

她没睡着,但是从躺上床之后,都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背对着他,全身僵硬,躲得老远,连被子都被撑起来,空了好大一块,好像他们之间隔着一片深沟似得!

夜辰突然有些不悦,想也不想就开口道,“你睡那么远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虽然他很想……

念九一惊,身子也跟着瑟缩了一下,否认道,“没有啊!我喜欢睡角落……”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果然,夜辰拒绝了这个说辞。

“中间空那么大一块,风都吹进来了!冷死了,快给我过来!”总之他们之间不能有间隔!

“可是……”

“要我过去抓你?”夜辰冷声威胁道。

念九努了努嘴,心里骂道:霸道!但又不能拒绝,只好向后挪了挪,直到碰到他的手臂,才缩了一下停了下来。

可是夜辰还不满意,因为她背对着自己。

“转过来!”

念九这下有些烦了,很干脆的就转了过去,“你有完没完啊!”

夜辰毫不在乎她的嗔怒,下意识抬手将她揽进怀里,手心传来她身上的温度,有些凉。

“冷吗?”他突然温柔的问道。

念九一愣,淡淡摇了摇头,这么一喊倒是突然让她没有害羞的感觉,虽然她正躺在他怀里……

“睡吧!”夜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将内力送入她的体内,让她能够好睡些。

这样究竟算什么呢……他们是夫妻,可并不真夫妻,她这么心安理得依偎着他,真的好吗?念九想着,却因为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莫名感到心安,睡意也渐渐袭来。

身边很快就传来了她平稳的气息,她睡着了。

可夜辰此时却有种说不出的无奈,软香玉在怀,他却不能碰,而且这软香玉还是他自己硬找来的!

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呢?

夜色中,夜辰默然扬起一抹苦笑。可是……当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儿的时候,揽着她肩膀的手,却怎么也不愿意松开。

折磨身体还是折磨自己的心,总归得选一个是吗?夜辰想着,手收得更紧了。

放手是不可能放手的,这辈子,都不可能!那么就——痛并快乐着吧!

章节目录 第96章 秀恩爱 宋言逸到东肃州巡视不过是例行公事,加上东肃州地界不大,所以一行人停留不过十日,便准备前往飞鸟州。

这飞鸟州与东海另外两州不同,它是由蓬莱东海上四十多个有人居住的海岛组成,不在大陆之上,也没有分郡。因为海岛之间互不相连,所以形成了四十多个海岛县,其中最小的不过三十户人家,最大的是飞鸟庄所在的飞鸟岛,约有两万人之众。

东肃州前往飞鸟岛最近的便是傲来港,无论是宋言逸一行还是夜辰一行都准备走这个方向。

此时,宋言逸的巡视队伍在前,夜辰的商队则按着他的要求殿后跟随。

卫东流眼见着就快到港口了,便同身边的夜辰道,“表哥!你这几天暗中随同九皇子也累了,到了飞鸟岛就好好放松一下吧!”

夜辰见他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就忍不住提醒道,“就算是咱们自个眼皮底下,也得小心为上!敌人也在等着你放松呢!”

卫东流撇撇嘴,“表哥,你也太谨慎了!我敢发誓,只要九皇子在咱飞鸟岛上,保他万无一失!”

夜辰笑着摇了摇头,也不再说什么。

念九同夜辰共骑一骑,听到兄弟俩的对话,有些好奇,便问,“飞鸟庄是什么地方?”

“我没同你说过吗?飞鸟庄是东海最大的江湖帮派,我娘就是庄主的妹妹,咱们元家的外海商队,就是由飞鸟庄派人护送的,还有一些前往外海的客商也几乎都委托飞鸟庄作为护卫。”

“护卫?”念九狐疑,“去外海很危险吗?”

“当然啦表嫂!”卫东流偏过头看向念九,扬起一抹邪笑,“东海这块也有海盗的,最近还挺猖狂呢!当然了,东海这儿的海盗再怎么多,也比不上南越以南的那片海域,那儿简直就是海盗的天堂,大小有六十多个聚落呢!他们以抢掠为生,杀人为乐,还常常把人头砍下来当酒杯呢!”

念九皱着眉,满脸的恶心。

一旁夜辰见状白了他一眼,斥道,“你小子别吓她!说得这么夸张,别忘了飞鸟庄本来也是海盗!”他说着又怕念九多想,赶忙解释,“不过,在外公那一代就已经没有打家劫舍了!”

“对~现在就是群无聊的正经人!”卫东流接过话,眸子也黯淡了几分,撇撇嘴,表情恹恹。

念九见他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嗤笑一声,突然觉得这个表弟很有趣!他好像更想做个坏蛋似得~

转眼,夜辰带着商队也到了港口,宋言逸等人已经正在登船了。

眼前的碧海蓝天霎时惊艳了念九。

海面一望无际,直与天相连,天海一线之间一帆大船正缓缓驶来。此时海上风浪不大,海面缓缓涌动,温柔如丝绸一般,阳光落在蓝色的水面上,仿若绣上了一片金纹,波光粼粼动人心魄!

“哇!好漂亮啊!”念九惊叹,在大海面前,所谓的名山大川,也不过只担得起“大气”二字了吧?而大海,那当是“壮阔”啊!

夜辰见念九那兴奋的样子,不由莞尔一笑。

“九儿!先下来吧!”他神着手已经很久了。

念九方才回过神,见大家都已经在整理货物准备等船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扶着夜辰赶紧下马。

宋言逸等人上的是一艘官船,长约十丈,宽四丈,船板为深棕色,船头嵌着一只龙头,甚为霸气!

眼见着宋言逸那边已经可以出发了,商队这边也加快了速度,登上距离不远的另一艘稍小一些的帆船。

夜辰带着念九上了甲板,迎面吹来轻柔的海风透着一股淡淡的鲜味,海浪拍打在船身上,哗哗作响。

念九对这儿的一切都很好奇,但见伙计们正在干着活来来往往,她也不敢乱跑,怕冲撞了谁,只能拉长脖子,左看看右看看,只觉随便一件事都有趣得紧。

夜辰见她这样就忍不住取笑道,“你啊!别这么明显,看上去和没见过世面的似得!”

“我就是没见过嘛!”念九轻哼一声。

“以后有机会,带你跟着商队到处走走可好?”

“真的?!”念九偏过头,朝他眯了眯眼,“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夜辰扬眉。

“你最近好像转性了,突然对我特别好!”

夜辰轻嗤一声,有些哭笑不得地揽过她的肩膀,“我对你有很差过吗?”

“没有吗?”念九翻了个白眼,“当初连床都要和我抢!”

夜辰不觉尴尬,抬手轻咳一声,“有吗……”他当初好像也没真想同她抢吧?只不过是她太恶霸,所以他就忍不住要一争高下了。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他竟然会因为那种小事就找一个女人的麻烦,还真是幼稚。

自从遇上她,他好像真的变了一个人似得……

“有!”念九抬手就给了他一手肘,再次强调,“有!有!”

夜辰笑了笑,“别闹了!你说有就有!”

“这还差不多!”

卫东流远远看着两人,眉头越隆越高,不自觉感觉身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庚子放好东西,出来就见卫东流正搓着手臂,便上前问,“东爷,你冷啊?”

卫东流朝二人的方向努了努嘴,露出一个无比嫌弃的眼神,“你说,那两人分明是在吵嘴,为什么我有一种特别恶心又不自在的感觉?嗯……就像有人在我面前炫耀什么的感觉!”

庚子忍不住掩嘴,嘲笑道,“东爷,你也差不多该娶媳妇了!娶了媳妇你就懂了~”

卫东流闻言立马白了他一眼,抬手就给他一记暴栗,“你个臭小子!你才十三岁懂个屁!还敢教训老子!我告诉你,男人,就不该儿女情长!驰骋大海,才是我心中所愿~至于女人,呵~大把花丛任我来去,娶媳妇在一棵树上吊死,不划算,不划算,哈哈哈……”

庚子揉了揉被他打过的额角,忍不住撇嘴,心中暗衬:可惜你再怎么想要自由,再怎么想出海去寻找没人去过的地方,也没戏啊~谁让你是飞鸟庄的少主,终究得继承家业呢~

章节目录 第97章 童年阴影 远远见着飞鸟岛的港口,除了前来陪同迎接宋言逸的官民之外,飞鸟庄的人也来了。

“表哥,是曹教头来了,你很多年没见过他了吧?”卫东流指着岸上的人道。

这曹教头是飞鸟庄地位仅次于庄主卫焰翎的左护法。

夜辰虽然不时随商队出海,但是一般在港口出发后,并不会经过飞鸟州诸岛,所以即便经常来此,也很少去飞鸟庄,而曹教头一般都留守飞鸟庄,很少外出。所以夜辰算了算,至少有三四年没有见过他了。

“曹教头还真是十年都是那个样子啊!”夜辰感慨着,头皮不觉有些发麻。

身旁念九好奇问,“哪个哪个?”

“诺!看到那个虎背熊腰,满脸大胡子的没有?那就是飞鸟庄的左护法曹教头,飞鸟庄下设天、地、玄、黄四堂,天管赏罚、地管海运、玄管功法、黄管内业。曹教头领地、玄二堂,简单说来就是负责护送商队,和庄内弟子的武艺修习的事儿。不过近十年曹教头已经很少出海了,常留在庄里教导弟子,所以大家才叫他曹教头。你别看他那样,他其实已经七十岁了,算是庄里的老资格了。”

念九听着,远远打量了曹教头一眼,不由心生敬意。船越驶越紧,曹教头的面容也越发清晰。

他肤色黝黑,双眸如炬,络腮胡遮住了脸上的沟壑,反而让人看不出他的年龄。

他双手叉腰,仰着头,整个人挺拔的像一根船锚似得,他今天穿了一件灰棕色的衣服,乍一看还真像头熊!

说他是个古稀老人恐怕没人相信吧?这么一看倒是她爹和公公年岁差不离的样子!

眼见着,船靠了岸,夜辰扶着念九下了船。

曹教头迎身上前,步步带风,虎虎生威。

“鸿义!”曹教头吼了一句,声音浑厚有力。

念九感觉夜辰扶着她的手僵了一下,狐疑地偷偷瞄了他两眼。

只见夜辰脸上的笑意有些尴尬,身子也比平日里站得更直,他赶忙走上前,同他拱了拱手,“见过曹爷!”

曹教头眯了眯眼,大手一挥,“臭小子,你少给我来这套!三年多都没来你好意思?商队在这儿哗哗的过,你人就是不上岸,怎么的,飞鸟庄有豺还是狼虎豹啊?”

这不是有您吗?夜辰心里暗想,脸上却陪起笑脸,“曹爷您真误会了,这不是商队去外海的这条线有飞鸟庄看着吗?我放心得很,所以其实没怎么来过东海……再说了,有来这儿,夜辰怎么敢不登门呢?如此怠慢了舅舅,爹定不会饶了我的!”

念九还是第一次看到夜辰有这样的举动,活像老鼠见了猫似得!

“表弟!你表哥这是怎么了?”她狐疑地问。

卫东流轻叹一声,说道,“表嫂你有所不知,他表哥八岁那年……”

他说着顿了一下,随即又道,“突,突然生了场病……身体变得很虚弱,姑父担心,就把他送来了咱们飞鸟庄,当时是曹教头带着他练功的。你别看表哥现在身手了得,他小时候可笨了!咱飞鸟庄最有名就是‘飞燕展’,可是表哥当时连心法都记不住,曹教头训练弟子多年,对武艺十分严苛,最见不得软骨头,表哥在他手下啊,啧啧啧……”

卫东流频频摇头,“所以,表哥这人天不怕地不怕,哪怕连对上姑父,他都不见得会怂,但是面对曹教头就……”童年阴影最没辙啊!

“后来曹教头的好友顾秋大侠,正好来飞鸟庄找他,一眼就看中了表哥,收他为徒,表哥方才脱离苦海啊!”卫东流说着,眼中流露出艳羡之色,“而我就没这运气了,在曹教头手下半死不活到了十六岁,才被允许离开练武堂!你别说表哥,其实我也怕他!”

念九见卫东流猫着脖子,抬手挡在嘴前小声同她抱怨,又害怕曹教头听到的样子就觉好笑,脑中仿佛能想象的到兄弟俩小时候被曹教头呼来喝去时的模样。

“那他也能算是你们的师傅咯?”

“也不能这么说吧~曹教头教授飞鸟庄弟子武艺,但也只是教他们一些飞鸟庄的立身法门,至于他的那些独门功夫就没有外传了。曹教头此生只收过十三叔这一个入门弟子,十三叔走后,他就再也没有收过徒弟了……”

念九点了点头,心想:这个十三叔的死一定对曹教头的打击很大,所以他才没有再收徒弟。

这时,就听曹教头朝着夜辰吼道,“哼?!你少给我打马虎眼!嬉皮笑脸的就想混过去啊?!成亲了都不知道带媳妇来见见长辈,有没有礼数啊?!”

“有有有!这不是来了吗?!”夜辰赶忙转身朝念九招了招手,“九儿快来!”

那急切的语调活像是求救似得!

念九抬头正好对上曹教头瞪来的虎眸,当下也跟着僵了下身子,小跑上前。

“见过曹爷!”念九一紧张忘了福身,反倒下意识朝他拱了下手。

曹教头一愣,随即大笑出声,“哈哈哈!不愧是岑天麟的女儿!”一个小姑娘看着倒有几分江湖人的爽劲儿!竟然同他抱拳。

额……念九一愣,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角,这算不算错有错着?

夜辰松了口气,看曹教头那么高兴,想来也不会念叨他了。

可是他才这么想,曹教头就冷冷瞥了夜辰一眼,轻哼道,“你媳妇比你上道多了!”

夜辰无语了,一旁念九忍不住掩嘴偷笑,而后靠近夜辰低声道,“你还敢说不用我救你?”

夜辰这下更无语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边宋言逸也下了船,远远同夜辰点了下头,便随陪同的官员走了。

“鸿义,要去送一下吗?”曹教头自然注意到了二人的举动。

“嗯!”夜辰点了点头,“殿下今天虽然就在官衙看看文书,但是我还是得过去的。”

“我带人去官衙外守着就行,”虽然飞鸟岛上的官差也算是自己人了,“你们一路也累了,不如先回飞鸟庄。”曹教头说着同飞鸟庄的弟子招了招手。

“曹爷,我还是自己去吧!”夜辰道,“请您带九儿他们先回去吧!我……今晚再您细聊。”

对上夜辰略有深意的眼神,曹教头了然地点了下头,“行吧!”

章节目录 第98章 赤玉笛 念九先随着曹教头回到了飞鸟庄。

曹教头似乎挺喜欢念九,两人一路聊的热闹,曹教头甚至还招呼着,带她逛起飞鸟庄。

飞鸟庄依着凤羽山而建,背靠海岸悬崖。全庄上下约莫三千多号人,但在庄内住着的仅有三百多人,都是飞鸟庄的内门弟子。其余的几乎都是飞鸟岛上的住民,加入飞鸟庄,不过是做商船护卫,以养家糊口罢了。

此时,夜辰的舅舅——飞鸟庄的庄主卫焰翎不巧去了“观海门”,其他堂主也都不在,于是曹教头便带着念九去了玄字堂的练武场。

练武场建在后山悬崖前的空地上,空地以青石铺成,两侧有山,后靠飞鸟庄,前看东海,大约可容纳五百来号人同时练功。

此时,还未出师的弟子们已经练完功,正在树下喝水休息。

“公主啊,那个便是玄字堂的堂主旬不惑,还有咱们庄里为数不多的能人异士,飞鸢飞鸾兄妹。”曹教头指着远处正在说话的三人,

念九看去——旬不惑是个中年人,看似样貌无奇,但身板却很硬朗。他身边的兄妹俩,看着与自己年岁相仿,两人身着一黑一白两色武服,腰间各挂着一个长条布包,脸上都有一对漂亮的梨涡,看着便知是一家人。

旬不惑抬头见曹教头来了,立马迎了上去。

“见过左护法!”三人恭敬行礼。

曹教头点了点头,同三人介绍道,“这位是夜辰的夫人。”

“哦!原来是公主嫁到!”旬不惑赶忙行礼,丝毫不敢怠慢,身后两人也跟随俯首。

念九却摆了摆手,“你们别这样,这儿是夜辰母亲的娘家,大家都是自己人,无需多礼。”

旬不惑见念九随性,心里放松了不少,但脸上依旧保持着敬意。

这时,曹教头道,“对了公主!听闻这些日在东肃州,是阿赤负责保护你的安危,自阙今日去镇上时,曾经同我交代过,你在飞鸟庄期间,改由飞鸢与飞鸾陪在你身边,飞鸾是姑娘家,比阿赤一个男人会方便些。”

“其实……我不是很需要人陪着的,不过就算我这么说,你们也不会听,对吧~”念九朝曹教头耸了耸肩,又看向飞鸢飞鸾淡淡一笑,“那这些天就麻烦你们啦~”

飞鸢飞鸾哪曾想念九一个大夏来的公主会是这般随性的人,她这一笑,两人脸上先是一愕,随即松了口气,腼腆地朝她点了下头。

“对了,刚刚曹爷说,你们是庄里少有的能人异士呢!你们有什么特别的功夫呀~”念九问。

曹教头闻言一笑,朝飞鸢飞鸾二人点了下头。

兄妹两得令,各自从腰间的布包里掏出一个乐器,飞鸢抽出的是一支玉笛,飞鸾取出的则是一个臂长大小的琵琶。

二人对视了一眼,飞鸢随即吹出了第一个音,飞鸾从后拨动弦丝和声而上。两人的乐声,一个轻柔婉转,一个铮铮扬扬,完全南辕北辙的风格,但合在一起,却没有一丝突兀之感。

念九心中感叹二人的曲子奇妙,却也奇怪这有何奇异之处?

突然!振翅扑翎之声由远及近,一道黑影掠身而来!

是一只苍鹰!苍鹰展翅划过五人的头顶,而后在练武场上方盘旋飞翔。

念九还不及细思,苍鹰之后,无以估数的鸟飞了过来!数不清种类,看不清大小,黑压压的一片,大有黑云压城一般的气势,壮观却也让人感到窒息。

飞鸟跟随着苍鹰在练武场上旋绕,振翅之间连带着周围的气流也跟着改变,众人的衣袍也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练武场上的弟子们见状皆往两侧的山林躲。飞鸢与飞鸾跃身上前,来到练武场正中。

中间的飞鸟旋绕而下,远远见着状如同龙卷风一般,而兄妹俩就身处风眼之中。

念九瞪大眼看着,惊诧不已,“他们,会驭鸟?”

“是啊!”曹教头笑了,看着兄妹俩,眸中满是赞赏。“这是咱们飞鸟庄的不传秘术之一——飞鸟阵。咱们飞鸟岛周边,别的没有,就鸟最多!飞鸟阵可以算是一种占尽天时的阵法了!表面上看,他们只是吹吹笛子,弹弹琵琶,但实际上,这是一种依靠内力来控制声波的功夫,极其难成。”

曹教头说着,那边,旋绕着兄妹俩的飞鸟已经渐渐退了回去,向四周散开。

“这是飞鸟庄第一任左护法的独门功夫,但是在他死前也没能找到继承人,只留下了一本秘籍。其后七八十年间也没人能练成。直到飞鸢、飞鸾成了内门弟子,才让飞鸟阵重现天下。不过,说是如此,但现在的这个样子,也不过只是个雏形而已,要展现飞鸟阵的原貌,还有些困难啊……”

曹教头说着自顾自叹了口气。

一旁念九听者有意,便问,“为什么?”

“飞鸟庄以南有一座无人岛,岛上有一种长着七彩羽毛的神鸟,这种鸟的羽毛里藏着一种有剧毒的磷粉,若是能引来此鸟,则飞鸟阵便能成为一种战阵!但是,可以用来控制这种神鸟的‘赤玉笛’,在第一任左护法死后,就不复踪影了,有听闻他拿笛子抵了赌债,毕竟传说中他是个极其嗜赌的人。后来,我们也派人四处寻找过,但就是找不到。”

“那笛子长得什么样啊?”念九问。

“通体赤红,笛身上刻着一个飞鸟庄的符纹。”

曹教头说罢,见念九点了点头,便问,“不说这个了公主,倒是飞鸢飞鸾,你可满意?”

念九回过神来,笑着摇了摇头,“曹爷莫不是以为我在考验他们?我刚刚也不过是好奇罢了!现在您既然问了……那么……我很满意!满意地我都想向曹爷讨人,带回王府了!”

一旁旬堂主以为念九真是要人,心里着急,表面上又不敢逾越,“公主有所不知,现在的东海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但其实帮派之间勾心斗角之势已经愈演愈烈,加上临近的海盗也蠢蠢欲动,飞鸟阵是一种占尽地利防守之法,若是……”

“哈哈哈!”曹教头笑着打断他,睨了念九那捉弄的眼神就道,“不惑啊!你别当真!她和你说笑呢!”

念九被看穿,有些不甘心,便故作认真道,“谁说是说笑了!我是真想要他们!”

这时,飞鸢与飞鸾兄妹两正好走了过来,听到这话都不由愣了一下。

曹教头好整以暇看向她,笑道,“公主,这江湖可没有白食可吃。”

“那如果,我能拿出飞鸟庄想要的东西呢?”

“哦?比如说?”

“比如说……赤玉笛!”

“公主知道在哪儿?!”飞鸢激动地问,直到众人都看向他,才意识到自己失态。

“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让人找找看,指不定这东西已经不在蓬莱,去了大夏呢?如何?曹爷可敢和我打个赌?”念九说罢朝他挑了下眉。

曹教头好久没有遇上敢挑衅他的人了,当下大笑出声,连道三声“好,好,好!咱们飞鸟庄倾尽全力,找了几十年都找不到的东西,公主若真能找到,那别说要人,飞鸟庄上下您想要什么要什么!”

“一言为定!”

章节目录 第99章 他显老呗 晚间——

飞鸟庄的庄主卫焰翎回来了。他刚刚换下外衫出来,赶巧,夜辰夫妻俩就来了。

“舅舅!”夜辰亲切地唤了声,拉着念九迎身上前。

“见过舅舅。”念九福了福身,抬眸暗暗打量了他一眼。

这是念九第一次见到卫焰翎。

只见他单手背在身后,嘴角带着内敛的笑,淡淡朝二人点了下头,一股无形的气场便震慑开来。

若说,她爹和公公常年征战沙场,身上带着霸气的话,那么这位舅舅身上却有着更胜他们一筹的豪气。

“辰儿!”卫焰翎拍了拍夜辰的肩膀,引着夫妻俩来院中坐下。

丫鬟将茶端了上来,夜辰见着突然想起了什么,笑道,“说起来,我与九儿成亲之时,还没给舅舅敬过茶呢!”

夜辰说着,拿了一碗递给念九,复看向卫焰翎道,“早该补上,却拖到了现在,还望舅舅不要介怀。”

“舅舅喝茶!”两人异口同声。

卫焰翎看着递来的两杯茶,摇了摇头,“江湖人,哪来的那么多繁文缛节!”

他这般说着,但还是接过茶各喝了一口,并同念九点了下头。

“其实,这事说来也怪我,那日本来都到了,结果临时有事,又折返了回去!”

“难道是海盗?”念九说着双眼放光。

卫焰翎笑了笑,“海盗倒是好说,那群人虽然狡猾,但是人不多,又有东军时刻严阵以待,也翻不起什么花儿来。”

夜辰懂了,“那就是东风阁咯?”

“迟早得打一次。”卫焰翎说着摆了摆手,“不说这事了,倒是你,这次不是陪同九皇子来巡视,如何?需要加派人手吗?”

“舅舅别担心,东流已经安排妥当了!”

卫焰翎轻叹一声,“东流那孩子,我叫他做什么,他从来都提不起劲儿来,整日得过且过。倒是每次你叫他做的事,他都上心得很。”

“庄主!你回来啦!”

人未到声先到,曹教头带着他标志性的大嗓门出现了。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衣布衫的俊秀男子。此人看着才二十来岁,身形修长清瘦,明明是个男子,却有着比女子更加精致的样貌,肌若冰凝霎是好看。步步行来,风带衣决飘飘,更透出几分仙气,仿若那山中走出的仙家道者一般。

念九不由看痴了,她也算见过不少美男子了,但这位却最为特别的,简直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他是谁啊?”念九下意识问道。

夜辰知道念九见过曹教头,问得是白衣男子,便道,“飞鸟庄的右护法花自阙,花爷。”

“苍凔风彻骨,零伶雪三更,凄戚月未满,寥了花自阙。”

他正准备拉念九起身同二人打招呼,却听到念九嘀嘀咕咕的,还直盯着花自阙的方向,双眼放光。

夜辰的脑中猛然闪过一句话——

长得好看,就多看两眼啊!

这是她曾经夸过闫旭的话!这丫头该不会又……

夜辰有些不爽,说起来,她从来没有看着自己发呆过!分明他才是大家口中的蓬莱第一美男,呿……

抬手将她的头摆正,面对自己,夜辰嫌弃道,“看什么呢!”

念九对上他的冷眸,却如实相告,“这小哥哥可长得真好看!”

二人正好走近,曹教头刚刚就注意到念九盯着花自阙看了,听到这话,大赤赤地就笑了出来。

“丫头,你可别被自阙这张脸给骗了!”曹教头说着,来到卫焰翎身边,同他点了下头。

“曹爷这是何意?在下本就貌美如花!”花自阙扬起嘴角,展露一记撩倒众生的笑,在曹教头身边坐下。

卫焰翎同花自阙使了个眼色,让他先招呼两人,然后起身同曹教头走到一边说话。

念九听着不由抿了下嘴角憋着笑,这花爷名字听着清冷,性子却是个骄傲不内敛的。

夜辰无语地扯起嘴角,“花爷,您都年过半百了,在小辈面前说这话好吗?”

“年过半百?!”念九闻言一惊,先是瞪向夜辰,又看向花自阙,“可是你看着和夜辰差不多啊?”

“他显老呗~”花自阙说朝夜辰讪讪一笑。

夜辰毫不客气就给了他一个白眼,“那也比某些人自欺欺人,故作年轻的好~”

花自阙听着一点不生气,抬手摸了摸脸,看向夜辰的眼神也带着些许怜悯,“辰儿,你莫不是嫉妒我了?”

“哈?谁嫉妒你了?!”夜辰荒唐不已。

“哈哈哈,咱们也算半个师徒,徒弟羡慕师傅,正常正常,不要不好意思。”

“你够了。”刚刚不还是嫉妒吗?怎么又改羡慕了?!谁要羡慕嫉妒他啊!夜辰心里憋着的气越来越堵得慌。

“真是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坦诚!我以前不是教过你,和人交往,特别是和人家做生意,一定要光明正大坦诚相告!”

“……你教的明明是,‘说一半留一半,别让人猜到底线’!”

“哎!你看看你,脸看着比我老,记性还不如我,最近商号这么忙吗?你这算是未老先衰啊!不行不行,快过来让为师把个脉,给你开点核桃回去补脑。”

“……”夜辰这下不说话了,他现在的脸上就挂着四个字——哭笑不得。

念九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吃瘪的模样,忍不住掩嘴偷笑。

夜辰睨了她一眼,低声咕哝道,“你倒是帮我说两句话啊!”

念九听到他的求救声,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可人家是长辈啊!”

夜辰额角青筋一跳,花自阙开心了,大笑出声,“哈哈哈!小丫头,你很上道嘛!我喜欢你!”

夜辰一听赶忙抬手拦了拦,“哎哎哎!打住!花爷,您祸害我成了,别祸害我娘子!”

“哟哟哟,还挺护短~”花自阙笑着讽了夜辰一句,眸子却不自觉朝念九的方向暗暗瞄了一眼。

这大夏公主,看这样貌也只是清秀可爱,算不上顶尖美人,但是能让夜辰放在心尖上,看来她必有什么过人之处。

“呿!护短怎么了,老子乐意!”夜辰说着抬手揽过念九的肩头,头昂得老高,骄傲的不行。

“啧啧啧,瞧你那样,走出去别说是我徒弟!”

“谢谢!我也不想承认!”

这两人吵架真像俩小孩!念九笑了笑,“所以……是花爷教你做生意的啊?”

“嗯!”夜辰应了声。

这时曹教头与卫焰翎说完话走了过来,听到这话,曹教头就忍不住笑出声,“何止是教他做生意啊!就连这让人生气的语调都学得一模一样啊!”

花自阙听着笑了,“哎哎哎,谁和这臭小子一样了?”

夜辰也不乐意,“哼!难得我也是这么想的!”

“好了好了!”卫焰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辰儿,自阙怎么也是长辈,你这什么态度啊!”

“就是就是!”

“自阙你也是,多大的人了,和个小孩争什么!”

“就是就是!”

卫焰翎各打一巴掌,二人对视了一眼,都哼气一声撇开脸,终于结束了斗嘴……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不是他 念九看得出夜辰与卫焰翎等人还有事要商量,便借故回去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现场的气氛沉了下来,就连原来吊儿郎当的花自阙都正了正色。

“刚刚收到消息,肃海州那边好像多了一伙不明路数的人,曹教头已经派人去查了,辰儿,我看你们缓两天再过去吧?”卫焰翎道。

夜辰想了想,“我明日早上同殿下商量一下,然后再做决定吧!这次,我们本来在东肃州就准备停留七日,结果遇上山崩,殿下安排了救灾之事,比原来的计划多花了一倍的时间,若是在飞鸟州再拖几日,时间可能有些赶。”

“辰儿,你还是劝劝九皇子吧!一切要以安全至上!东海这块,本来就龙蛇混杂,肃海州更是最乱的地界。就算是本地的,也常有阴沟翻船的事儿。这次九皇子出巡,虽然有飞鸟庄暗中相护,但凡事还是谨慎些好。”

舅舅竟然这么说?看来这些来路不明的人不简单啊!“好!我明白了舅舅,我会劝劝九皇子的。”夜辰说着顿了下又道,“对了,舅舅,是否需要官家帮忙,一起调查一下这些人?”

“小子,你不信任飞鸟庄啊?”曹教头斥道。

“曹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就按夜辰说的办吧!”卫焰翎决定。

“可是……”曹教头急了。

“别说了。”卫焰翎摆了摆手,“这次九皇子出巡,我们飞鸟庄暗中相助,不过是看在元家的面子上,本来就和官家无关。但这件事毕竟就是官家的事,瞒着他们,或是不让他们插手,总归说不过去。而且夜辰是九皇子的人,这事若是不说,他也难做,就这么决定吧!”

曹教头听着,虽然不满,却也妥协了,“那好吧!”

“谢谢舅舅!”夜辰同卫焰翎感激的点了下头。

“辰儿,你这次去肃海州不比在东肃州和飞鸟州,我看,你娘子还是暂时留在飞鸟庄好些。”

夜辰笑了,“舅舅,其实我就是这个打算,肃海州一行凶险非常,带着她我也不放心!”这次除了贪污一案可能会让九皇子身陷险境之外,还有贤王虎视眈眈!这肃海州的州主可是贤王的得意门生,指不定贤王会暗中给他什么命令,对九皇子不利呢!”

现在,太子被废,储君不明,正是关键时期。大皇子对贤王极其信任,若是他为储君,或继承大统,对贤王来说都是一个可以操控的棋子,但若是九皇子成了储君,那必然是他谋反路上的绊脚石!

“对了……舅舅,我看商队到时候也留在这儿吧?”

“你们已经不需要商队做掩护了吗?”

“对。这次殿下带商队来,不过是作为来东海路上的护卫,以及微服时的掩护罢了!至于去肃海州,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咱们就是冲着他们来的,人家也不傻,藏着掖着没意义。”

“嗯!我明白了,自阙,商队的人就你来安排了。”

“是!”花自阙颔首道。

“然后,还有件事……”夜辰语带犹豫,看了看曹教头的方向。

曹教头对上他的眼神马上就懂了,轻叹一声,“你想问之前那件事吧?就在刚刚,正好得到了确实的消息。”

“如何?”夜辰急切问。

“那个叫玄一的用的飞燕展,确实是十三教的。”

夜辰闻言一喜,但曹教头随即话锋一转,“但是他不是希晨。”

夜辰的笑意僵在脸上,渐渐落下。

“曹爷这是何意?”

“这个叫玄一的人,是六年前十三在霞光城街边救的一个小乞丐,他是两年前才进了金家做护院的,后来是金钱来让他做了闫旭的随从。当年,十三救他的事,是霞光城广来赌坊的老板亲眼所见。此人是我的故交,他也是最后一个见过十三的人。前些日子线索断了,我才突然想起这茬,送了书信给他,刚刚才收到回信,所以之前没有通知你,你若不信,信给你,你自己看吧!”

曹教头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封信放在夜辰面前。

夜辰快速伸手取出信件,但信捏在手里,却又迟迟没有打开。

他的眼中透出些许无奈,须臾,将信拍在桌上,失望地闭上了眼,抬手拧着鼻梁。

卫焰翎轻叹一声,起身来到夜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辰儿,不要灰心!这个叫玄一的人既然同十三有关联,那么我们就能顺着这条线索找下去,只要找到十三,那么找到希晨又有何难呢?”

夜辰抬头看向他,摇了摇头,“舅舅,我心里清楚。曹爷最拿手的是极阳神拳,十三叔尽得真传,若玄一是他的徒弟,他必然会教他这套功夫。极阳神拳的内劲炽烈如真火,世间无一,我与玄一对过招,我很确定他绝对不会极阳神拳。也就是说,十三叔没有收他为徒。

玄一之所以会飞燕展,不过是十三叔教他安身立命的功夫罢了。十三叔有意躲着我们,就算玄一从他那边学过飞燕展,可他不是十三叔的徒弟,又怎么可能知道十三叔的下落,怎么可能联系得上十三叔呢?再说了,这条线若真能联系的上十三叔,六年前曹爷就已经找到他了吧?”

夜辰看得透彻,卫焰翎也没了办法,只能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夜辰知道舅舅是在担心自己,沉下气,复抬头看向他,“舅舅,别担心,我不会放弃的!”

卫焰翎在夜辰眼中看到了坚定的目光,欣慰不已,看来倒是自己心态还不如一个小辈了。

“嗯!这么想就对了!希晨的事,暂且放在一边,你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九皇子东海出巡。”

“嗯,我明白!”

眼见天色不早,卫焰翎便打发众人回去休息,可是几人才起身,卫东流就急赶慢赶跑进了院子。

“表哥!”卫东流上气不接下气,朝身后的人喊道,“在这里!”

夜辰直觉出事了,迎身上前,就见一个身着青色布衣的男人跟在卫东流身后进了院子。

此人上前便同夜辰躬身,随后递上一块代表身份的腰牌和书信。

影武?!夜辰看着腰牌不由愣了一下,“影武”是他爹元阳王养在身边的暗卫,人数不多,但都是高手,平时除了暗中护卫元家,也会替爹处理一些不能出面的事。就他猜测,镇东王死后,爹应该也是派“影武”调查贤王谋反一事。

影武行事必为机密!夜辰取过信件,撕开封泥,却意外地发现信封里装着的,不止一封信……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两封信 “这是……”夜辰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但还来不及诧异,宋言逸的近卫也跟着来了,提及宋言逸收到蓬莱皇的书信,要求他立即返京!

“这怎么可能?!”夜辰高呼一声,立马反应过来,喊道,“中计了!中计了!”

“辰儿,怎么回事?”卫焰翎还未见过夜辰如此方寸大乱,心想一定不是好事!

“舅舅,具体的我来不及解释了,总之殿下现在准备回东肃州,有人要在海上对殿下不利,请您派人支援!!!”

夜辰将信交给了卫东流郑重道,“另外,这封信暂且请您替我保管,以防万一!”

卫焰翎一怔,看着夜辰一脸紧迫的样子,点了下头,收下信,“好!”

夜辰与卫东流随即出发,卫焰翎也安排下属进行协助。

但等夜辰到了港口时,宋言逸已经先一步出海了。

“可恶!”夜辰低吼一声,跃身上船,卫东流赶忙让船夫开船。

宋言逸的船还没走远,但此时已是子时,天色昏暗,只能远远看到一个船影。

夜辰的心跳的很快,惶惶不安,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弥漫在四周。

看似风平浪静的海面下,总让他觉得不安,好像那黑色的海水中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快点!再快点!”夜辰喊着。

一旁卫东流有些吓到了,他表哥向来稳重,即便身处危机也不会有丝毫慌乱,可是今天……

看他如此纠结,额角甚至急出了汗,卫东流也不由紧张了起来,“表哥,这究竟怎么回事?九皇子怎么会突然出海?”

“皇上病重。”

“什么?!”卫东流吓了一跳,难怪表哥看到信的时候会那么惊讶。

现在正是储君之争,在九皇子出巡期间,皇上突然病重,难怪他会这么着急回去。

“九皇子着急回京,有何不妥吗?”

“殿下是收到皇上的书信,让他立即回京,所以才着急赶回去。”夜辰说着偏过头一脸冷然,“可是爹给我的信里,也有一封皇上的亲笔信,让殿下暂时不要回京!”

“什么?!这怎么回事啊?”卫东流懵了,“这皇上到底要不要九皇子回京啊?”哪封信是真的呢?

夜辰做了个深呼吸,海上的凉气让他冷静了不少,“飞鸟岛是咱们自己的地盘,有人要对殿下不利,也绝对不会选在这个地方,这是我们理所当然认为的。这时候他们故意派人在肃海州行动,将我们的注意力吸引到那边去,就更加深了这种想法。如此一来,飞鸟岛的守卫就会松懈,在飞鸟岛周围动手,反倒成了最好的选择!在这个时候来了一封信,引得殿下离开飞鸟岛,你说,皇上是想让他回去还是不想让他回去?”

“声东击西,请君入瓮啊!”卫东流懂了,九皇子收到的信其实是人家为了引诱他离开飞鸟岛,好在海上解决掉他的催命符啊!

“快点!快点!你们倒是快点啊!”这下轮到卫东流不冷静了。

不过,九皇子怎么会看不出皇上的字迹呢?夜辰看着眼及之处的船只,狠狠皱起了眉。

想着,便低声朝身边的卫东流耳语道,“东流,等下若是……”

突然远处的船只听了下来!

夜辰见着赶忙问道,“东流你看殿下的船是不是停了?”

卫东流跟着一看,正如夜辰所言,“确实是停了!”

“不对劲!快点!快点!”二人又催促起船工来。

又向前行了十来米,打斗声渐渐入耳,宋言逸所在的船上景象也渐渐清晰起来。

只见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人,正围着宋言逸一行人合攻!

“糟糕,果然有刺客!”夜辰狠狠敲了一下围栏,四下看了看,发现了甲板上放着一块长条木板,这原本是块老旧的甲板,刚刚被换下来还没来得及卸下船。

“东流!帮忙!”夜辰喊了一句,卫东流回过头,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兄弟俩将甲板举起,然后合力朝海里推了出去。二人内劲十足,木板不断向前滑行,夜辰跃身向上,脚尖轻点围栏,猛地发力,朝海中跃去——

只见夜辰在海面上轻点几下,顺势跃上木板,趁着木板的冲劲朝宋言逸所在的船滑去。

木板破浪而去,却在距离宋言逸的船三丈外渐渐失去力道,夜辰顺着木板跑了几步,踩踏木板,接着最后的冲力施展轻功朝宋言逸的船飞去。

即便是再高的轻功也做一跃而至,夜辰不免心急,仰起头看去,却见宋言逸已经被刺客逼着退到了船边。

“殿下!”

夜辰的喊声还没落下,宋言逸为了避开刺客的攻击,已经翻仰落入了海里!

夜辰随即入水,朝宋言逸的方向游去。

刺客也纷纷入水,虽然他们都戴着面具,但眼中却满含杀气,那阵势一副誓要将宋言逸置于死地的样子!

夜辰的速度很快,几乎在刺客落水的同时也来到了宋言逸身边。

宋言逸与夜辰虽然也会泅水,但还是比不上在江海边长大的人来得水性好。而这一群刺客,显然就是那种即便在水里也能行动自如的人。

一时间,三个刺客合攻二人,夜辰与宋言逸陷入了不利之地。

夜辰本就施展不开,又要护着宋言逸,真不知如何伸腿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刺客不知何时绕到了宋言逸身后,举起刀柄,就要朝他的后背刺去!

“殿下!”夜辰急了,却被两个刺客拖着无法前行。

宋言逸也反应了过来,回过头——

手起刀落,一道银光在眼前闪白!

“嗯!”

月光落下,沉色海面上却是一片血迹漂泊,看着便是触目惊心,可是宋言逸虽然皇子,养尊处优,却不是个窝囊之人!被砍了一刀,只是吃痛闷吭了一声,没有叫痛。

刺客追上,准备给他再补一刀,可是,手上的刀还没落下,手腕就被宋言逸狠狠扣住!

刺客一怔,正对上宋言逸冷冽的眼神,一股无形的气场震慑开来,直叫人不寒而栗!

就在刺客发怔的一瞬间,宋言逸猛扑上前,将刺客摁进了水里——

说也奇怪,一个如此深谙水性之人,在宋言逸这个已经受伤使不出全力的人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扑腾了几下,便再也动弹不得,而宋言逸也像是用尽了力气一般,跟着沉入了海里……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演戏演全套 次日清晨,夜辰与一众下海搜寻的士兵方才上岸。

飞鸟州的州主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绝望而空洞,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州主的派头。

见着夜辰上岸了,州主抬头看向他,颤颤巍巍地问道,“如,如,如何……”

夜辰咬牙,眼中尽是疲惫,默然摇了摇头。

州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狠狠拍了一下膝盖,悲从中来,“完了!完了!全完了!”

主簿劝道,“大人,您别这样,虽然现在还没找到九皇子,但是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只要找到殿下将功折罪……”

州主摆了摆手,“别说了别说了……”

宋言逸入海前辈刺客重伤,加上此时已过三个时辰还未见踪迹,再找下去,就算找得到估计是也凶多吉少。

更何况,身为州主,一个皇子在自己的地方遇上刺客,还受重伤,就算没有失踪,皇上怪罪下来,护卫不周,也是一个“死”字!

若是人救回来了,兴许皇上还能开开恩,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若是见到的是尸体,那么他这一家上下几十口人都得以死谢罪!

所以,即便周围的人都劝着,州主依旧感到绝望。

“没护殿下周全,皆是夜辰一人之过,与大人无关,回京之后,夜辰会亲自向皇上告罪,一力承担此事,大人不必担心!”

夜辰冷着脸,说着身子也跟着晃了一下,一旁卫东流赶忙上前扶住他。

毕竟是春天,海水还很凉,夜辰又在水里泡了一夜,饶是再强壮的身体也吃不消。

“表哥!你先回飞鸟庄休息一下吧!”卫东流劝道。

“不行!我还得下去找!”夜辰说着晃晃悠悠地就要朝岸边走。

卫东流赶忙拦住,“你别逞强了!你这样怎么找啊?!我飞鸟庄还找不到比你水性好的了?!”

“我……”夜辰急了,稍稍有些激动,便昏了过去。

“表哥!”

夜辰昏迷,连着高烧三天三夜方才好转,而这期间,依旧没有宋言逸的消息,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接下来怎么办?”卫东流站在床边,双手环胸看着靠坐在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夜辰。

夜辰虽然面带虚弱,但眼神却十分有神,一点不见病恹恹地无力感。

“是时候回京城了。”夜辰说。

卫东流不由颦眉,“可是,表哥你这病还没好啊!这事不如再缓几天?”

“不行,这件事,迟则生变,本来我就不该病的……”

“呿!海水里泡一夜你还想好好的?”卫东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夜辰却笑了,眸间跟着闪过一道精光,“做戏嘛,自然得做全套!”

兄弟俩相视一笑,夜辰随即对卫东流说,“我回去之后,这里的就拜托你了,一切都等我见到皇上后在行定夺!”

“好!”

“明日一早,就出发回京,你帮我和殿下的卫队说一声,让他们留下一半的人继续搜寻,剩下的同我和商队回京!”

“好!”

次日清晨,夜辰拖着病体,带着宋言逸的卫队和商队出发返京,而与此同时,卫东流的好友突然来访,住进了飞鸟庄。

眼见还有半天就能到京城,一行人在驿站住下。

晚间,念九感觉不安,翻来覆去就是觉得睡不着。

夜辰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低声问道,“怎么了?”

念九抿了下嘴角,抬头看向他,四周漆黑一片,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她依旧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正看着自己。

“明天回去之后,你打算怎么说?”

“据实已告咯。”

“可是……”念九抿了下嘴角,“他们会不会乘机……”

“乘机什么?”

念九重重叹了口气,将头埋在他的怀里,呢喃道,“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殿下根本没有失踪吧?”

以夜辰对九皇子的感情,若是九皇子真的失踪了,他怎么可能会这么淡然?!

可是,现在毕竟对外还是称三皇子失踪,夜辰也是回京请罪的。

“现在回京,不是给太子他们理由害你吗?”念九非常担心,虽然知道夜辰一定有自己的打算,但若是他们还没行事,就先被人以此为理由害了,那还行事什么?更何况此时皇上病重,朝中上下由大皇子代为朝事,夜辰是生是死还不是他一言既定?

如此回京,不是去做人刀俎下的鱼肉吗?

“呵~”夜辰笑了,抬手抚了抚她的眉间,像是要把那隆起的愁绪抹去一般,“连你都看得出来殿下诈死,贤王他们会看不出来吗?放心吧!就算是死罪,他们也绝不会杀我的,毕竟,比起杀我,他们现在更想要的是找到殿下的下落,以绝后患。”

“可是……”

“放心吧!”夜辰低头,抵上她的额头,“别想了,快点睡吧!还是,你想做点别的什么?嗯~”

他鼻息落在了她的脸上,念九只觉一阵心慌,小脸霎时俏红一片。

“去你的!我才不想!睡觉睡觉!”念九咕哝一声,赶忙背过身去。

夜辰闷声笑了,在她而后低声念道,“可是,我想啊……”

念九一惊,身子也跟着僵了一下,夜辰感受到她的紧张,故意从她身后将她搂进怀里,“你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娘子,我想干嘛,就干嘛……”

“你敢!”念九吓得推了他一把。

夜辰本来只想逗逗她,结果念九这么一碰,正好压在了他的手臂上。那天晚上和刺客拉扯之时,夜辰被刺客划伤了手臂,他也是因此而染上了高热。

“哎!”夜辰吃痛忍不住叫了一声。

念九立马紧张了起来,“我碰到你的伤口了?起来看一下吧?!”

念九作势就要起身,夜辰却把她拉了回来,糗道,“小题大做!”

“可是……”

“没事!”夜辰抬手拍了一下念九的额头,“别这么紧张!”他说着,又忍不住逗她,“你啊,这么紧张我,为什么不能让我干嘛干嘛呢~~~”

这丫头,明明就已经喜欢上我了嘛~夜辰心里不由有些小得意。

念九愣了一下,偏过身去,即便是身在黑夜之中,也不敢面对他。

“你身上有伤……”

她咕哝了一句,夜辰却大感意外,他一直觉得九儿还没对自己敞开心扉,但也许是他太过小心翼翼了吧?

他竟然像是个毛头小子似得,畏手畏脚的,这种事本来就不该让女子开口不是吗?

“九儿我……”

夜辰情急刚开口,念九却赶忙打断他,“我好困啊~”

夜辰吊在喉间的气一下子叹了出来,黑暗中,只能默默摇了摇头。

而此时的念九,也对自己下意识说出话感到诧异,甚至一个晚上都没想透,自己对夜辰的心意究竟如何,但是有一件事却是很清楚,有什么东西变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流言蜚语 眼见着进了城门,夜辰对念九道,“你先回家去吧!我去去就回。”

“不行,我陪你去!”

“你陪我去干嘛?我这是进宫禀告去的。”

“可是我觉得有我在,他们就算有心刁难你,也不敢怎么样。”

夜辰笑了笑,“我不是让你别担心吗?”

念九却很执念,“不杀你,还不能为难你吗?被他们刁难一下也是够呛啊!”

其实他早就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了,或者应该说九儿的直觉真的很准!

夜辰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我现在是去复命,带着你也不方便不是?”

“可是……”

“好了,别闹!回家去。”夜辰板下脸,严肃的摇了摇头。

念九见状只能作罢,同庚子一道先行回府。

送走了念九,夜辰又让李爷将商队带回,然后才同卫队一起前往皇宫。

路上的百姓们见着卫队归来,不由交头接耳起来。

“都说玄汤园的锁龙柱是咱们皇上的化身,现在第三根立柱裂了,本来就不吉利,这下九皇子还失踪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是有术士说,咱们当今的皇上本不是真命天子,是当初先皇传位之时耍了手段才当上的皇帝,所以,上天真是降下惩罚了!”

“真的假的?”

“不然怎么会一病不起,连九皇子都受牵连?”

“哎哎,你们别说了!没看到官家的来了吗?想被杀头吗?”

几人见夜辰一行走近,立马作鸟兽散,可是听力极好的夜辰却把几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听进心里。

玄汤园的锁龙柱裂了一事爹在信上有所告知,但是这种皇家密辛应该轻易不会传出来才是,况且以皇上的手腕,他想瞒一件事,连宫里人都不一定清楚,更何况现在街头巷尾皆知。

若只是说说锁龙柱裂了有损天子龙体倒也罢了,竟然还有怀疑正统之言,想来,该是有人暗中操纵了此事,散播流言以重伤皇上!

哼,会做这种事的一定是贤王吧?毕竟先皇仅有皇上与贤王两个儿子,若皇上不是正统,还能是谁?答案呼之欲出!

夜辰想着,眼神也冷了几分,上一辈的事,孰是孰非他管不了,现在他能做的,只有尽快执行计划才是!

八天前,宋言逸落水当晚——

卫东流依着夜辰在船上时的指示,在宋言逸落海之时也泅水而至,在水下暗中相助。

否则以宋言逸当时受伤的身子,怎么可能制服得了一个深谙水性的刺客?又怎可能从水下逃出生天?

当晚,卫东流带宋言逸趁着夜色水中遁逃,藏于飞鸟庄的一处海岸暗点。

夜辰假意下海搜寻,借机暗中汇合。

宋言逸看过夜辰收到的信后,方才知晓自己受骗,当下懊恼不已,“究竟是何人?!竟有能仿出与父皇笔迹一样的书信!”

“我想此人应该与贤王有关,殿下可曾记得当初廖光与孙云天二位将军曾说过,他们也是因为收到对方的书信中计的。”

宋言逸越想眉头隆得越高,突然看向夜辰问道,“那元阳王这封书信该不会……”

“殿下放心,这封书信是家父的暗卫所送,外人并不知晓这些人的存在,所以应该很难造假。”

宋言逸点了点头,但随即又垂了一下床褥,“现在父皇重病,贤王身边有一个这样的人,不就可以借父皇之口,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虽然父皇信中所言,宫中已经尽是大哥和贤王的眼线,让他暂且不要回京,保全自己,静待时机。可是现在这种情形,让他怎么能放心留父皇和母妃独自在宫中?!

“不行!我还是觉得要立即回京!”宋言逸说着便要下床,却被夜辰拦了回去。

“殿下,稍安勿躁!”

“鸿义,你别拦我,大哥是冲着我来的,只要我回去了,他要对付的还是我,父皇之危便能解除。”

“殿下!”

“别劝了!我一定要回去!”

夜辰死死扣着宋言逸的手,将他拉了回来,忍不住喊道,“殿下真以为是大皇子要对付您吗?!”

宋言逸一愣,“什么意思?”

夜辰松开手,冷冷沉下气,“要对付您的从来都不是大皇子,是贤王。”

夜辰说着抬头看向他,眸中闪过一抹冷意。

父皇信上写“小心贤王”但是,“贤王对付我,不就是为了大哥吗?”

宋言逸说着对上夜辰的冷眸,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眯了眯眸子,警惕道,“鸿义,你有事瞒着我!”

轻叹一口气,“其实,这件事我本来也打算找时机告诉殿下的。”夜辰说着顿了一下,看向宋言逸,认真道,“贤王意欲谋反。”

宋言逸闻言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夜辰抿了下嘴角,“其实这件事镇东王和爹已经追查很久了,但是一直没有证据。镇东王也是因此为贤王所害!前阵子,皇上曾经秘密召见过家父,让家父继续追查此事,想来皇上也已经知晓了。”

“什么……父皇为何从未同我说过……”宋言逸大感意外。

夜辰轻叹一口气,“也许他们以前是不想让晚辈参与此事吧?若不是镇东王一事,我也不知道。”又或许,有些事,是他们不想让后人知道的,只不过现在情势危急,到了不能藏着掖着的时候了。

“出发前,皇上曾经再次召见过家父,让臣暗中保护殿下,并在前往肃海州前择机将此事告知殿下,估摸着是想让殿下小心贤王暗中行动,同时也是让殿下明白形势,通过贪污案牵扯出贤王,以别的理由给贤王定罪,或者逼贤王先一步动手,虽然兵行险着,却也不失为引蛇出洞之法,只是我们没有一个人想到他们会在飞鸟庄动手。”

“父皇为何不亲自对我说呢?”

“也许,是担心宫中隔墙有耳吧?”又或许根本没法说吧?

“父皇,还有何指示?”

夜辰摇了摇头,“除了此事,和家父送来的书信上所言,再无其他。殿下,您现在有何打算?”

宋言逸对上夜辰的眸子,陷入沉思……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谁为正统 宋言逸长须一口气,暗暗想道:现在父皇重病,贤王意欲谋反,大哥想来是不知贤王野心,否则不会与他同流合污。父皇本欲传位大哥,所以贤王接近大哥控制他,毕竟比起搬倒尚有民心的父皇来说,抢大哥的位置倒是容易的多。

但是后来,父皇废了大哥,还一副有意传位于我的样子,我虽然不算绝顶聪明,却不信任贤王,加上与鸿义私交甚笃,贤王一定觉得,若是我上位第一个对付的便是他!更会妨碍他的谋反大计,所以,才将我视作眼中钉。

本来若是以我为饵,引出贤王谋反的动作,一切都在父皇的计划之内。可是父皇自己先病倒了,导致贤王控制宫中,还假送书信引我离开,若不是元阳王暗中周旋,鸿义舍身相救,此番必定万劫不复!

父皇,您究竟为何不事先告知,非要藏着掖着呢?

宋言逸想着,不觉额角泛疼,或者说,元阳王为何也要瞒着鸿义呢?瞒着小辈,难道……父皇之位并非正统……

心中偶然略过的想法让宋言逸猛地一震,但随即又将这想法暗暗藏在心底。

不管事实是否如此,敢伤害他的父母人,他是绝不会放过的!

宋言逸心中既定,再抬头,眼中已经没有了犹豫。

“父皇既然让我暂时不要回京,想必他心中已有对策,既然有元阳王暗中相助,想来不会有事。鸿义,一切就如父皇所命,我暂且不回京城,留在飞鸟州伺机而动,同时追查肃海州一事。”

夜辰点了下头,“嗯!殿下暗中留在飞鸟州,臣便对外声称殿下落海失踪,随后回京同皇上复命,一来给殿下时间调查肃海州一事,同时以贤王的狡诈,一定不会相信殿下就此失踪,会暗中派人前来搜寻,如此也可作为引蛇出洞的后手,一举两得。”

“可是表哥,以你和飞鸟庄的关系,殿下失踪,贤王不傻,应该猜得到殿下诈死,一定会藏身在飞鸟庄吧?”卫东流道。

夜辰却笑了,“当然,他若是猜不到就不是贤王了,可是我现在就是要让他猜到。现在他在明,我们再暗,一切都对我们有利!”

夜辰说着看向宋言逸,同时又同卫东流使了个眼色。

三人交头接耳一番,宋言逸不由嗤笑出声,瞥了夜辰一眼,啐道,“你小子,该不会是知道我出海了,就想到了这个计划了吧?”

宋言逸表面上带着玩笑,但夜辰心里却是一阵发毛,也不知是因为他的眼神透着凌厉,还是从海水里上来还没缓过劲儿来。

夜辰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晃神,幽幽道,“若不是殿下落下海,臣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带殿下遁逃。”

“呿,我被刺客追逼,还算是错有错着了?”

“殿下,这叫一切皆有天意啊!”

宋言逸翻了个白眼,“等一下,你小子该不会是故意不来救我的吧?”

夜辰立马给了他一个无语的表情,“臣哪儿敢啊!”看来殿下对他瞒着他贤王谋反那件事很介怀啊……

“殿下,你是没看到我表哥听说您出海之后的样子,比我嫂子出事还紧张呢!”

宋言逸还没反应,夜辰先嫌弃地啐了一句,“去你的乌鸦嘴!”

和大夏公主比?呵,以前他倒是敢打包票,在君与妻之间,鸿义会毫不犹豫选择尽忠,但现在呢?

宋言逸想着,却没有接话,只是轻笑一声,说道,“料他也不敢!”他的表情比起之前严肃的样子缓和了不少,仿佛玩笑一般,“鸿义啊!还好你不是我的敌人!”

宋言逸轻拍了下夜辰的肩膀,夜辰却在对上他的笑眸时,感到一震。

“殿下,您若是因为贤王那件事生气了,大可对臣发脾气,千万别这么说话,臣害怕!”

“这世上还有你害怕的事儿啊?”宋言逸笑道。

夜辰无语,“得了得了,殿下,是臣对不起您,不该瞒着您,以后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宋言逸见他这幅告饶模样心情方才好些,“你欠我三盘棋啊!”

“我……”夜辰气结,但心想是自己理亏只好作罢,“行,行,您高兴就好。时候也差不多了,做戏做全套,我接着带人在海上搜寻您的下落,东流,接下来依计行事,拜托你了!”

“表哥,您就放心吧!”卫东流保证。

见宋言逸目送夜辰离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卫东流便问,“殿下是否是担心计划难行?”

宋言逸叹了口气,“鸿义向来滴水不漏,他的计划虽然是临时想出来的,我却绝对相信他。我是担心他这次回京城,不知会不会被人刁难。”

即便贤王要靠鸿义引出自己,但是难保不会施以皮肉之苦……

此时,夜辰已经带着卫队回到宫中。

蓬莱皇重病卧床,朝廷上下的大事小事皆由大皇子宋言鸣暂时掌管。

此时并非朝堂时间,大殿之上,宋言鸣正在翻阅百官请奏,贤王辅佐在旁,再无他人。

内侍通传之后,夜辰进殿,将将跪下,还来不及开口,宋言鸣就大声喊道,“大胆元夜辰!你还有脸回来!”

夜辰耐着性子俯首道,“臣护卫九皇子不利,请大殿下降罪!”

“哼!护主不利,导致我九皇弟失踪,至今生死未卜,你死一百次都不足以赎罪!”

宋言鸣因为之前调戏民女之事对夜辰心怀不满,今儿个夜辰落在他手,自然欲除之后快。

夜辰连搜寻过程什么情况都还没说,贤王在一旁也来不及开口。

宋言鸣就急切道,“来人给我拉下去斩了!”

贤王当下差点没被气死,不动声色地瞥了宋言鸣一眼,心中暗道一句:草包!

趁着侍卫进殿前,贤王赶忙朝宋言鸣拱手道,“大殿下且慢!”

“啧”宋言鸣不满地皱了下眉,睨了贤王一眼,似乎对他阻止自己非常不满,但还是耐着性子道,“贤王还有话说?”

宋言鸣的言外之意分明就是让他赶快说完,好让杀了夜辰,贤王听着更是无语。

倒是跪在殿下的夜辰突然对眼前的一幕诡谲倍感兴趣。

大皇子执意想杀他,贤王却一定要保他,这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次”啊~

章节目录 第105章 草包 “殿下,元夜辰虽为元阳王之子,但始终身无官位,此次之所以牵涉其中,不过是其带元家商队路过,恰好与九皇子同行而已。元夜辰本无护卫之责,以其‘护卫不当’为由降罪,大大不妥,臣以为……”

宋言鸣摆了摆手,脸色一看就是不爽,贤王还没说完,他就忍不住打断。

“贤王莫要胡言!元夜辰虽现在未有官职,但也曾是我皇弟的伴读,深受皇恩。更何况,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今日他护主不利便是罪过!”

这个猪脑子!贤王忍不住皱了下眉,第一次对宋言鸣感到厌恶。

一旁夜辰见状,差点憋不住笑意,他强忍着想要上扬的嘴角,故作恭敬地朝宋言鸣拱手道,“大皇子所言极是!夜辰护主不利,请大皇子责罚!”

贤王闻言一记冷眸瞪了过来,夜辰抬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神,他装作视而不见,默然撇开脸,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看得贤王这叫一个恼火。

倒是宋言鸣听夜辰这么说完心情好了很多,今儿个倒是突然看夜辰顺眼了几分。

“殿下!即便元夜辰有罪,但护卫不当之罪,也该是九皇子身边近卫,元夜辰不过是协从不利,始终罪不至死。”

“啧,可是……”

宋言鸣才开口,贤王就抢着道,“殿下!今日先不说元夜辰是否罪不至死,就算元夜辰当须死罪,殿下也该看着大夏的面子上,饶他一命!皇上励精图治,劳心劳苦,乃至重病在床,无非为了蓬莱长治久安,若是与大夏交恶,其后果不堪设想,皇上痊愈后,不知会如何看待殿下今日之举?”

“可是……”

“殿下!”贤王高喝一声,看上去真的恼了。

宋言鸣吓了一跳,对上贤王的瞪视,一下子没了底气,他看了看夜辰,又看了看贤王,像是泄了气似得,烦躁道,“哎!知道了,知道了!不杀就是了嘛!”他抿了下嘴角还是心有不甘,“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拉出去大一百大板,以儆效尤!”

贤王总算松了口气,夜辰要受罚却也一点没有惧色,起身任由侍卫带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好像早就料到会有这种结果似得。

贤王忍不住瞥了夜辰的背影一眼,对他的淡然恼在心底。

这边,贤王正烦躁着,那边宋言鸣从殿上走了下来,嘴里还忍不住抱怨道,“皇叔,你为什么要放了他?”

贤王当下火气直冲上头顶,一句“蠢货”话在嘴边,差点就叫了出来。

所谓的猪队友大概就是这种货色吧?搞不懂自己人的意思也就算了,还要唱反调,唱反调也就算了,还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真是猪都比他聪明!比阿斗还扶不上墙!

贤王闭上眼长长呼出一口气,方才转过身看向宋言鸣。

“殿下,现在能阻止你登上大位的只有九皇子,若是不除去九皇子,你这位置一天都不可能坐得安稳!”

“那元夜辰是九弟的左膀右臂,一肚子坏水,这次乘机除去他不是正好?!”

“若是杀了他,找九皇子的线索就断了!”

“你不是说九弟若是活着应该就是在飞鸟庄吗?九弟就是在飞鸟庄失踪的,飞鸟庄与元家渊源颇深,他除了去那儿,还能去哪儿?”

贤王简直觉得自己是在对牛弹琴,“这只是可能!但是不代表九皇子一定在那儿!再没有得到证实之前,轻易杀了元夜辰,若是九皇子根本不在飞鸟庄,咱们该当如何?!只要留着元夜辰,他迟早要和九皇子联系,如此一来,九皇子就算不在飞鸟庄,我们也能通过元夜辰找到他!

更何况,元夜辰娶的是大夏公主,就算您现在已经大权在握,但始终根基不稳,此时贸然杀了元夜辰,必定引来大夏不满,大夏一旦进攻蓬莱,您便会失去民心,九皇子乘机起势,您说,后果如何?!”

贤王的语调越来越冷,宋言鸣被他说得一阵后怕,这才稍稍冷静下来,尴尬地笑了笑,“皇叔所言极是,是我太过着急了。”

贤王听着,面色才有所缓和,“当务之急,我们要先肯定一点,九皇子究竟在不在飞鸟庄。”

“皇叔,你说,九弟真的还活着吗?”宋言鸣私心希望他就这么死了,那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贤王轻哼一声,“九皇子一定还活着!”否则元夜辰不可能是那种平静的态度!虽然他们看上去只是一般的君臣,但是宋言逸出巡还让他带商队随从,就可见其对元夜辰的信任。

宋言逸一定得除!元夜辰也是!否则,大大不妙!

“那皇叔,咱们要如何行事?”

“这个殿下不用担心,臣自有安排!”贤王说着眸间闪过一道精光,偏过头看向宋言鸣,“说起来,倒是殿下要快些诞下子嗣才好,有了子嗣,便有了后路。”

宋言鸣闻言朝着贤王暧昧一笑,“还是皇叔关心侄儿。说来,还得感谢皇叔给侄儿送来那么一个大美人呢!”

“哦?殿下很满意萧妃?”

“满意满意!”宋言鸣连连点头,“啧啧啧,那滋味……”

他说着仿佛陷入沉醉,如痴如幻。贤王一旁看着,眼中暗暗闪过鄙夷之色。

“如此便好。”贤王笑道,“今儿个也没什么事了,殿下不如去放松放松,找萧妃好好温存一番!至于元夜辰和九皇子的事,就全权交给臣去处理吧!”

宋言鸣咽了下口水,连连点头,“好好好,如此甚好!皇叔做事,侄儿放心的很,放心的很!”

宋言鸣说罢,火急火燎地离开了大殿。

贤王暗暗摇了摇头,宋非凡随即进入大殿。自从蓬莱皇重病,南禄就被撤下了禁卫军统领之职,改由宋非凡接任。

“爹!”宋非凡来到贤王身边,朝他低声耳语道,“东风阁来人了,正在府上等您。”

贤王点了下头,暗道,“你继续盯着宫里,我先回府!记住,除了皇上那边,还有贵妃那边也不能放松,宋言逸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绝对有诈!”

“爹,放心吧!儿子虽然不聪明,却也不傻,比起那个草包,您还担心什么。”

虽然比起元夜辰,非凡却是不如,但是与宋明德的那个草包大皇子相较,倒是一点不输!

贤王想着,抿了下嘴角,“行了,那就这样吧!”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勾结 贤王回到府上,径直往后堂走,那人已经恭候多时。

“见过王爷。”来人是东风阁的左护法——北冥,一个脸上有十字刀疤的男人。

“现在是什么情况?”贤王开门见山,一边说着,一边同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北冥坐定,便道,“元夜辰刚刚离开飞鸟庄,就有一行人住了进去,据说是卫东流的江湖好友,他们行事十分隐秘,我们的探子只有在他进入飞鸟庄时见到了一个背影,确实和九皇子的身形相似,我一路尾随元夜辰回来,也没有发现他途中有给人通风报信,或是和飞鸟庄联系,所以现在还无法确定那人是不是王爷要找的人。不过,那人住进飞鸟庄之后,飞鸟庄的明卫暗卫皆增加了不少,应该不是个小人物。”

看来九皇子十有八九是在飞鸟庄了!贤王眯了眯眸子,“有什么办法证实一下吗?”

“那人进入飞鸟庄后,再也没有露过面,而且他住在哪个院落还是由卫东流亲自安排的,飞鸟庄一般的帮众不清楚此人所在,我们的探子也打听不到,除非……”

“引蛇出洞?”贤王睨了他一眼。

北冥拱手笑道,“王爷英明。”

“哼,雷震想要什么我知道,既然选择了合作,我就不会亏待他!你回去告诉他,十日后我亲自和他见一面,地点定在春魅馆。只要能除掉九皇子,他有什么条件,有什么野心我都可以满足他。”

北冥闻言起身躬身,“如此,便多谢王爷了!在下这就回去禀告阁主。十日后,不见不散。”

夜辰受了一百板,加上在飞鸟岛时受的伤,旧伤新患又再次起了高热,念九不眠不休照顾了他一天一夜,方才有所好转。

元阳王见此,便将商号的事暂且丢给了星河处理,让夜辰专心养病。

这日,元阳空刚刚从朝中归来,准备穿过花园往别院走。他本就是个病体弱身,也不知被什么事什么人气着了,一脸铁青,将在院中晒太阳的夜辰吓了一跳。

“大哥?”

元阳空听到夜辰的声音停了下来,见他穿的单薄立马走了过来,“你怎么穿得这么少?大病初愈,别又感染了风寒。”

明明自己看上去面如死灰,倒是先关心起他来了。夜辰抿了下嘴角,“已经好了,不碍事,倒是大哥你怎么了?”

见阳空不说话,夜辰便道,“大皇子又不让你们见皇上是吧?”

元阳空叹了口气,在他身边坐下,“什么都瞒不过你,现在怎么办,见不到皇上,殿下的事……”

“哎~”夜辰摆了摆手,而后警惕地四下瞄了几眼,方才道,“大哥,无妨,今儿个见不到,总会有办法见到的。”

夜辰说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笑出了声,“嗤!”

元阳空见状狐疑道,“你笑什么?”

“我在想,贤王现在一定很生气。”夜辰幽幽道。

自从他回来之后,这是大哥他们第一次请求看望皇上,这其中的目的不言而喻,自然是要和皇上通风报信啊!可是大皇子却阻止他们,这不是硬生生把九皇子的消息往外推吗?

贤王若是得知大皇子如此愚钝,必定捶胸顿足!

那日在殿上,贤王那副憋屈恼火又不能发泄的表情,他可是毕生难忘啊!

“行了行了,我先去找爹和他说一下今天朝中之事,你快去加件衣服!”

两日后,夏博渊与颜慧来看望夜辰。

“元兄,人好点没?”颜慧问。

“放心吧,这小子死不了的!”不等夜辰回答,夏博渊就跟着抢白。

夜辰也不恼,只是笑笑不说话。

“咦?今儿个怎么没看到嫂子啊?”夏博渊说着四下看了看。

“找我娘子有事?”夜辰睨了他一眼,“不爽”二字大赤赤写在脸上,这小子究竟来看望他还是来找九儿的?

夏博渊挠了挠头,“哎呦,我这不是不好意思吗?上次我表哥那件事……”

“哎!翻篇了,别提!再提起那件事,小心我忍不住揍你!”夜辰警告了一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

夜辰半开玩笑的态度,让夏博渊的不安缓和了不少,“得得,当我没问!”

“哎,对了!”夜辰突然想起了什么,看向颜慧问道,“颜慧,最近御私塾的夫子还有进宫给皇子们讲习吗?”

“自从皇上病了之后,就一次也没有了,怎么了?”

夜辰有些失望,但随即又笑着摆了摆手,“没事,随便问问。”

夏博渊察觉到夜辰的不对劲,与颜慧交换了个眼神,“老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们帮忙的?”

夜辰抬头睨了二人一眼,以他们的交情,这两人是他绝对可以相信的死党。

夜辰也不避讳,开口就来,“这可能是要被杀头的死罪。”

毕竟现在大皇子掌权,万一皇上去了,大皇子继承大统,成王败寇,他们现在所为便是谋反大罪!

听夜辰那么说,夏博渊与颜慧都吓了一跳。

颜慧虽然是个教书先生,但却不是个死脑筋,前后一联系就猜到了,“九皇子没死?”

“嘘!”夜辰将食指抵在唇边,默然点了下头。

“难怪你……”夏博渊一时激动,喊了出来,但随后又赶忙收敛了些,朝夜辰低声道,“难怪你跟个没事人似得!”

“元兄,你想将此事通知皇上?”

“对,我担心皇上若是认为九皇子出事了,身体会吃不消。若是知道九皇子还活着,那么皇上必定会振作起来。而且……”夜辰说着同二人使了个眼色。

颜慧瞬间意会,夏博渊却一脸懵懂,“而且什么……”

“你不用知道!榆木脑袋!”颜慧摇了摇头。

夏博渊皱了下眉,不满道,“啧!你们怎么总是这样,以前就经常说一半留一半的!还说我是榆木脑袋,我告诉你我可是有办法进宫的!”

“哦?”夜辰眼前一亮,“老夏,说来听听!”

“我是榆木脑袋,才不告诉你!”

“别闹了!事关重大,快点说!”夜辰拉下脸催促道。

夏博渊撇撇嘴,没办法,只好道,“昨天,萧妃请我进宫作画,说是要画一幅御花园全景图。”

“请你?”夜辰扬了下眉,老夏的山水风景画确实是蓬莱数一数二的,但宫中适合的画师却也不少,怎么会选上他呢?

“萧妃是谁?”

“大皇子的新宠,据说是个大美人。”颜慧答道。

夜辰想了想,更觉得想不透了。前两天大哥等人求见皇上还遭到拒绝,但是现在大皇子身边的人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请老夏进宫作画,全京城谁不知道他二人是挚友,这不是给他们传递消息的机会吗?

奇怪,太奇怪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萧妃 次日,夏博渊代替父亲进宫作画。

凉亭中,一个身形曼妙的女子正斜躺在贵妃椅上,身边的宫女煮着茶,热气噗噗往上冒,刚刚开花的粉瓣悠悠飘落,好一副出暖花开之景。

虽然还未见到正脸,但是能让大皇子神魂颠倒,此女子除了貌美,必定有些手段,今日行事当需小心为上。

夏博渊看着萧妃的背影,心中绷紧了弦。

内侍领着他来到凉亭前跪下,“参见萧妃娘娘。”

“起来吧!”

萧妃的声音魅若无骨,听着便让人感到心头痒痒,骨头一阵酥软。

但夏博渊心中却更加谨慎,他站起身,暗暗朝萧妃的方向看了一眼,想着见见其庐山真面目。谁知,这么浅浅一抬头,当即愕得喊了出来,“雪衣?!”

“大胆!竟敢直呼娘娘闺名,你不要命啦?!”内侍尖利的声音随即响起。

夏博渊方才回过神来,赶忙跪倒在地,“娘娘赎罪!”

怎么回事?!她不是夜辰的丫鬟吗?何时进宫成了大皇子的妃子了?老元怎么也没说……不对!老元昨天还问萧妃是谁呢!这,这究竟是……

雪衣摆了摆手,让内侍禁声,而后由宫女搀扶着起了身,来到夏博渊身前。

“夏家公子与嫔妾也算是有旧交之人,既是故友不必多礼,起来吧!”

雪衣居高临下看着夏博渊,嘴角划过一瞬笑意。

以前的她只是一个丫鬟,元夜辰不放在眼里,可现在的她是高高在上的大皇子宠妃,而与他元夜辰平起平坐的朋友却只能跪倒在自己面前!

哼,风水轮流转,元夜辰,你欠我的,是时候还了!

雪衣心里这般想着,但脸上的狠厉却在夏博渊抬头之前,瞬间淡去。

“谢娘娘!”

夏博渊起身,眉头微拧,对眼前的状况还是有些理不出头绪来。

“今日请夏公子进宫,是因为母后念叨着想画一幅御花园全景图,眼见着她寿辰降至,想来这必定是最好的寿礼。以前常听元二公子念叨,夏公子虽然年轻,却是整个蓬莱最好的山水画师,夏公子作画更是非完美不成品,坊间一画难求,如此才情德意兼备,嫔妾以为夏公子便是这御花园全景图的最佳人选,故而劳烦夏公子进宫作画。”

夏博渊被她称赞了两句,脸上泛起了笑意,“娘娘谬赞了!”

“说是全景图,但真要把所有的景致都画进画里,怕是没个三年五载也难成。所以,今日请夏公子进宫,主要还是想带夏公子到处逛逛,熟悉熟悉,好取个景,先画一副让母后高兴高兴,至于其他的以后慢慢画,来日方长嘛。”

夏博渊了然点了点头,“一切皆听娘娘吩咐。”

“嗯!”雪衣点了点头,“那就请夏公子随我来吧!”

雪衣说罢,同身边的宫女内侍使了个眼色,而后沿着湖边而行。

夏博渊跟在雪衣身后,心里想着如何行事的好,不觉有些心不在焉。

“夏公子,夏公子?”

直到雪衣唤了两声,夏博渊回过神来,方才发现,不知何时他的身边只剩下与雪衣一个人了,而他们此时正在一处偏殿之内。

孤男寡女,四下无人,这不是落人口实之境吗?

“娘娘这……”夏博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雪衣,她要做什么?!

可令夏博渊没想到的是雪衣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眼泪啪嗒啪嗒就跟着往下掉。

“夏公子,求求您救救雪衣吧!”

夏博渊这下更糊涂了,手足无措地把她扶起来,“你别这样,你现在可是萧妃,我这……”

雪衣闻言,抹了抹眼泪,一脸苦笑,“雪衣宁愿不做什么萧妃!”

“这……这究竟怎么回事啊?”夏博渊糊里糊涂的,甚至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起。

雪衣摇了摇头,“这一切都是雪衣自己的错!若当初雪衣没有痴心妄想,若当初雪衣看清二爷对公主的感情,也不会被二爷赶出元阳王府,今日更不会落到如此境地。”

被赶出元阳王府?!夏博渊不禁诧异。老元这人向来念旧,雪衣又伺候他多年,看来雪衣一定做了很过分的事。

既然与大夏公主有关,想来该是女子之间的争风吃醋。

可是,老元已经认定了大夏公主,自然容不下雪衣对她有分毫的伤害,毕竟老元向来是个护短的人。

“那你怎么会进宫来的?刚刚又为何那般……”

雪衣听着就哭,小脸委屈巴巴的,看着便是一副我见犹怜。

她没有直说,兀自撩起衣袖露出纤细的手臂。

夏博渊吓了一跳,本还想着避讳,可是头还来不及撇开,就看到了白皙的手臂上落着一大片一大片的淤青!甚至还有烧灼与撕裂伤。

“这……这是?”夏博渊大感震惊,“这是谁干的?!”这人究竟是有多大仇,能把一个姑娘伤成这般!

“是大皇子。”

雪衣说话,夏博渊方才恍然,她可是大皇子的宠妃,敢于她动手的,除了大皇子还能有谁?

“雪衣被二爷赶出元家后,我爹说家中供弟弟读书,没有闲钱养我,让我找个人家嫁了。我爹为了聘金,便想将我嫁给一个财主做妾,我不肯,逃了出来,正好遇上大皇子,本以为大皇子救了我带我进宫,雪衣这辈子便能有所依靠,可谁知大皇子他……他的言行出格,又喜好如此不堪之举,甚至连皇上的妃子都染指……”

雪衣说着,连忙禁声。

夏博渊猛然一愣,看来他听到了不该听的了——说不定,皇上贬了大皇子的太子之位就是因为这事啊!

“这么下去,雪衣一定是活不成的!所以,前些日子听闻皇后娘娘想要画一幅御花园全景图,雪衣立马就想到了夏公子!所以才会请夏公子进宫来!求夏公子救救雪衣吧!求求你了!”

雪衣说着便又要跪下,还要夏博渊眼明手快拦住了她,“你别这样,我……我能有什么办法啊?”

听到夏博渊应允,雪衣眉间舒缓了许多,赶忙道,“夏公子没有办法,二爷一定会有的!二爷是蓬莱最聪明的人!只要他肯,就一定有办法救雪衣离开这个炼狱!求夏公子替雪衣带个话,告诉二爷,雪衣知错了!求他看在往昔主仆一场的情分上,救雪衣一命吧!”

“这……好吧!我会告诉老元的。”夏博渊看她实在可怜便应允了下来。

“多谢夏公子!多谢夏公子!”雪衣连连称谢。

“对了,既然你在宫中,又是大皇子宠妃,有一件事,我也想请你帮忙。”

“夏公子尽管说!有什么用得上雪衣的地方,雪衣一定在所不辞!”

“我,想见皇上!”

“好!我有办法!”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利用 在雪衣的协助下,夏博渊顺利地与照顾蓬莱皇的小太监调换了身份,见到了蓬莱皇。

蓬莱皇的精神萎靡不振,整个人昏昏沉沉,根本看不清来人,夏博渊将药端到了他的面前,他也没有发现来人与往日不同。

“咳咳咳……”蓬莱皇突然咳嗽了起来。

夏博渊赶紧将托盘放下,扶起他,帮他顺气。

“皇上,您感觉如何?”夏博渊有些着急。

蓬莱皇半眯着眼,眼前一片模糊,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夏博渊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而后端起药碗送到蓬莱皇面前,假装给他喂药,低声道,“皇上,我是元夜辰的好友夏博渊。”

蓬莱皇闻声微微一怔,而后不动声色地点了下头。

夏博渊便道,“夜辰让在下给您带个话,九殿下非常安全,请您不必担心。”

蓬莱皇听着,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弱弱道了一句,“好。”

他因为一场病,被贤王乘机控制了朝野,想要有所作为也已经力不从心了,蓬莱接下来是好是歹,都得靠言逸一人行事。

“皇上,那在下便告辞了。”夏博渊说罢,正准备将药碗放下,蓬莱皇却伸手按住了他。

“喂朕喝药。”

“可是这药……”皇上重病,指不定这药是什么不好的东西呢?

夏博渊有所顾忌,可蓬莱皇却扯了一下嘴角,淡淡一笑,“不过是加了些软骨散之类的东西罢了。”虽然贤王欲杀他之心已久,但是现在留着他比杀了他更有用处。因为若是杀了他,逸儿便可毫无顾忌地动手了。以逸儿与元家的关系,元阳王虽然已经不再手握兵权,但是毕竟为将多年,军中威望极高,此乃贤王顾忌之一。

上位之争,向来以成败论英雄,但百姓却不会这般认为。一旦背上“弑君”之名,这张龙椅便坐不稳。贤王处心积虑多年,在民间维持了好名声,就是想名正言顺,此乃贤王的顾及之二。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贤王是绝不会动手杀自己的。他一直在营造,让世人相信自己昏迷多时,已经病入膏肓,好在抓到逸儿的之后,顺理成章的杀了他。

如此一来,他便可以送言鸣登基,最后再以“君主无道”为由夺过皇位。

蓬莱皇虽然看上去昏昏沉沉的,但是心里却清楚明白得很。贤王虽然狡诈,但他也不是傻子,任他掌控。其实他也在赌,赌一个除去贤王的机会。

“朕若是不吃,你便露了马脚,别担心,喂朕吃药吧!”

夏博渊闻言,看着蓬莱皇憔悴的容颜,心中感慨万分。

送走夏博渊前,雪衣不忘又求了几次,夏博渊应允后,便匆匆离去,雪衣也回到自己的荣华宫中。

雪衣刚刚进门,宫女便上前同她耳语道。“娘娘,王爷在内室等您。”

雪衣闻言眯了眯眼,屏退众人,而后迈步进了内室。

房里,一个身着锦衣玉服的男人正背对着她,正站在中央。

贤王,那个年龄都可以做她爹的男人,夺取她贞洁的男人!

雪衣见着不由皱了下眉,但是在贤王闻声回过头的瞬间,她却立马换上了一张如花笑颜。

雪衣微微扬起嘴角,眸间暗含秋波,面带魅惑,不急不慢地来到贤王身边。

贤王伸手就将她搂进怀里,毫无顾忌地亲上她的唇瓣,手中也放肆蹂躏她的娇躯。

雪衣心中厌恶,但表面上却装出一副享受的模样,撒娇道,“王爷,别闹了!刚刚的事人家还没同您说呢!”

“管它的!”贤王轻叱一声,一脸猴急地将雪衣拉到床上,顺势压了上去,上下其手。

“王爷,不想知道夏博渊同皇帝说了什么?”

贤王坐了起来,睨看向她,笑道,“什么?”

雪衣起身,拉好衣裳,不动声色地抹去他在自己胸前留下的唾液,而后搂住贤王的手臂,柔柔道,“夏博渊说,九殿下没死,,但是他没说九皇子在哪儿,只说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

“哼,果然没死。”贤王轻哼一声,回过头捏住雪衣的下巴抬起她的脸,“雪衣,你继续和夏博渊周旋,看看后面还能不能套出什么话来。”

“明白~”雪衣说着朝贤王抛了个媚眼。

“雪衣,只要你乖乖听话,本王是绝不会亏待你的!”贤王说着看向雪衣邪邪一笑。

雪衣对上他的笑眸,丝毫没有一点心动,对着一个一脸褶子的老头有什么好心动的?但是她却必须装出一副受宠若惊又十分爱他的样子。

一切都是为了报复!元夜辰,你要九皇子生,那我便要九皇子死!还有你和岑念九,一样得死!只要能让你们粉身碎骨,就算要与贤王同流合污,甚至颠覆蓬莱,我也在所不惜!

雪衣扬起嘴角,将红唇送上,一边膜拜地亲吻着贤王的脸颊,一边腻道,“王爷,雪衣是您的女人,自然什么都听您的!雪衣不过是个小女人,什么都不要。只要王爷霸业可成,那雪衣便无所求了。”

纤细的指尖在贤王胸前画着圈,雪衣引着贤王覆在自己身上,为他宽衣解带。

贤王笑了笑,对雪衣藏在眼底的厌恶看的一清二楚。

这个女人自以为掩饰的很好,但是他其实早就看穿了。当初也是因为她恨元夜辰所以自己才利用了她,所以现在不管她说什么好听话,他都不会相信。

反正不过是个棋子罢了!物尽其用,便是她唯一的宿命。

“雪衣,本王霸业只有靠你了,只要你有孕在身,宋言鸣便是你掌中之物,本王会帮你的!”

贤王说的暧昧,雪衣也听得明白,笑道,“王爷,雪衣只要您的孩子!!!”

“雪衣,只要你能生下儿子,待本王登基,你便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谢王爷……不,谢皇上!”雪衣说着又朝贤王抛了个媚眼。

即便知道她是说些讨巧的话,但这话还是让贤王大感欣喜。

看着伏在自己身上卖力的贤王,雪衣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浓,但这笑容中却透出些许恨意。

为什么命运对我如此不公?

元夜辰也好,贤王也罢……你们都得死!必须死!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一个都不能放过! 两个月前,萧家小屋——

“你给赔钱货!在元家好好的,非要惹主子生气被赶出来!为了养你这个贱货,害的老子这个月酒钱都不够了!不要脸!狗娘养的东西!老子当初就该把你卖进青楼里!省的现在给老子气受!”

雪衣回到家一个月,萧父却不知道喝醉了几十次,雪衣母女也不知这是第几次被他打了。

萧父说着话,抡起酒瓶就朝蹲在墙角的母女俩砸了过去。

酒瓶碎裂,发出刺耳的声响,雪衣娘吓得缩了下脖子,却还是护着怀里的女儿。她露出的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一看便是长期被萧父虐打所致。

“雪衣分明是受了人家欺负,无处可去才回来投靠我们的,求求你行行好,不要再骂她了,不要再骂了。”雪衣娘一边护着雪衣,一边苦苦哀求。

萧父晃晃悠悠走了过来,一上来就给了雪衣娘一巴掌,“臭婊子!当初老子就是娶了你,生了这个赔钱货开始运气就越来越差!做什么赔什么!现在整个家业都赔进去了,你还敢护着这个丧门星?!老子能让她进门,没有在外和野狗抢食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雪衣娘被打倒在地,捂着脸,瑟瑟发抖,也不知是不是昏死了过去,一动不动。

雪衣窝在墙角,冷眼旁观着这一幕,无动于衷地像个木偶似得。

虽然她娘护着她,但是她却一点都不同情她娘,甚至还有些厌恶她!

她从来没见过如此愚钝的女人!即便被打每天还是一样伺候着丈夫,好吃好喝,宁愿自己受冻受饿,也绝不少了丈夫和儿子一口吃的。逆来顺受,被打也是活该!

若是她稍微要强一些,自己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

她爹,她娘,还有那个讨人厌的弟弟!一个一个都是阻碍她锦衣玉食的绊脚石!

受够了!她真的受够了!

感受到雪衣那发自肺腑,毫不掩饰地恨意,萧父转过头,瞪向雪衣,斥道,“瞪什么瞪?贱人!”

他上前毫不犹豫地朝雪衣踹了一脚。

雪衣虽然躲闪,却根本躲不开,直接被萧父踹倒在地。萧父还不解恨,上去又狠狠踹了几脚,一边踹还一边骂,“臭婊子!臭婊子!老子让你坏我家风水!坏我运气!元家给你挑了那么好的人家不去嫁,非要跑回来讨债!老子他妈的上辈子欠了你的啊?!臭婊子!臭婊子!”

雪衣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他一脚一脚伤害自己,心里的恨意也越发浓郁。她蜷缩着,抱着头,眼底的泪憋不住往外掉,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她双眼通红,很狠咬着牙,隐忍着,不断地反问命运的不公。

“不愿意做人家小掌柜的婆娘,那就去做青楼的妓女吧!你这种贱货就只配做妓女!”

雪衣听着,脑中突然闪过小时候差点被萧父卖进青楼时的场景,身子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那些男人猥琐的笑脸,不怀好意地眼神,她至今都不能忘记!

也不知哪来的气力,雪衣猛地推开他,顺手捡起地上的碎酒瓶,歇斯底里地往萧父身上砸。

“闭嘴闭嘴!我不做妓女!不做妓女!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萧父本就酒醉分不清南北,也没料到雪衣会如此疯狂,还没反应过来,碎瓶子已经刺进了他的脖子里。

血不停地往外冒,萧父这下清醒了,但也已经无力回天了。

雪衣根本不知道萧父已经死了,疯狂的落下酒瓶。

“啊!”

直到她弟弟下学归来,一进门就见到父亲一身是血倒在地上,尖叫出声,雪衣方才如梦初醒。

身下,萧父已经死了,死不瞑目地瞪着她,而她的身上满是血污。

雪衣一愕,双手不住地颤抖起来,手中的碎瓶子也跟着掉在地上。

“杀人啦!杀人啦!”雪衣弟弟尖叫着冲出门去。

雪衣几乎是立刻就回过神来,抄起地上的碎瓶子,没有一丝犹豫地跟了上去!

可是她才出门,就见一个黑衣男人已经把她弟弟打昏在地,男人的身后还有一顶轿子和几个同样身穿黑衣的男人,看身形便是练家子。

雪衣警惕地举起酒瓶,颤抖地喊道,“你!你是谁?!”

雪衣家在郊外是独门独户,距离最近的人家也有十丈远还隔着一个山包,所以根本没人发现这家人的惨状,也自然没人听到雪衣此时的吼叫。

男人转过身,对冲向自己的雪衣抬手就打掉了她手中的武器,同时反手将她她按倒在地,将她丢进屋里。

“你要干嘛?!”雪衣爬了起来,下意识躲到了桌子后头。

男人却没有理会她,回过身,撩起门帘,恭敬地低下头,迎进了一位大人物。

贤王?!雪衣一怔,怎么也没想到来的人是他!而雪衣更没有想到的是,贤王竟然要带她回府,只因大皇子曾在路上对她惊鸿一瞥便放在了心上。

后来,贤王帮她瞒住了杀父一事,她以为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可是……

“雪衣,知道本王为何将你送给大皇子吗?”

“王爷是殿下的心腹,自然处处为殿下着想。”

“呵,被元家那小子骗过一次了,你怎么还这么天真啊?!”

贤王戳中了她的心痛之处,也让她知道了他最该隐瞒的秘密。

“本王送你到大皇子身边,是为了让你看住大皇子,好帮本王登基为皇啊!明白了吗?”

贤王意欲谋反,本不该对她说,可是他说了。知道秘密的人往往死的很快,雪衣明白,从贤王出现在萧家,帮她瞒住了杀父一事,她就已经上了贼船了!

“谢王爷赏识,雪衣一定不辱使命,好好做王爷的眼线,以报答王爷大恩!”

“可是,你毕竟在元家待过,本王如何能相信你呢?除非……”

“只要王爷信得过,要雪衣做什么都可以!”

为了活下去,她不得不这么说,可是这也成了贤王顺理成章做了那件事的借口——

“那就将你唯一,也是最宝贵的东西给我吧!”

然后,他毁了她的清白,夺走了她唯一仅存的东西。他以为做了自己的第一个男人,自己便会对他死心塌地?

可是他错了!当她一无所有的时候,她便能不顾一切了!这世上所有的东西,她都能毫不留情地,毁灭!元夜辰,贤王,都得死!

后来,大皇子来贤王府时,他将自己献了上去!也是在那时,她才知道,贤王之所以要夺取她的清白,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大皇子不爱处子。

呵!一个连自己父皇的妃子都不放过的疯子,她能抱多大希望呢?

她爹,元夜辰,贤王,大皇子,呵,她身边的男人尽是些杂碎!一个都不能放过!一个都不能放过!他们都必须死!

雪衣想着,低头看了眼还在蹂躏自己娇躯的贤王,突然笑了起来。

“对了王爷,那天之后,我弟弟去哪儿了?”

贤王抬起头,毕竟上了年纪,让他有些力不从心,一边喘着气,一边道,“怕他乱说话,我把他暂时关在地牢里了。”

“哦。”雪衣抿了下嘴角,眸间闪过一瞬残忍的笑意,“怪浪费粮食的,还是杀了吧。”

章节目录 第110章 缘分天定 与此同时,元家——

今日铺子没开,随喜难得在家,便在念九身边伺候。

念九亲力亲为帮夜辰熬药,随喜觉得两人近来感情不错,心底为二人高兴,脸上也藏不住笑意。

念九见着了也不知她在偷笑什么,便问,“随喜,你干嘛突然笑得那么奇怪?”

随喜摇了摇头,“总觉得,公主与二爷近日看上去……”

“什么啊?”念九对上她暧昧的笑容,便有些不好意思。

“公主,你知道的嘛~”明知故问!

随喜糗了一句,念九忍不住笑白了她一眼,“你倒是说起我了!我看呐!你和星河相处久了,倒是学会了他那套油腔滑调了!”

随喜以前唯唯诺诺,十分腼腆,自从点心铺子开起来之后,倒是大方了许多。

随喜一愣,小脸微红,“公主,这是在说你与二爷,你怎么扯到四爷……”

知道她脸皮薄,念九就没有再逗她。更何况,就算她把随喜当做自己姐妹,星河也是个好男人,把他们送作堆,是她乐见的。可是,星河是元阳王的儿子,随喜只是个陪嫁的宫女,门第之见,不知可否。再说,她也没确定星河心意如何。

念九想着,赶紧转移了话题,“对了随喜,你有空的话,等下帮我去给祁大人送封信吧”

“祁大人?公主要给家中送信?”随喜眨巴了下眼睛,这祁大人是大夏常驻蓬莱的官员,念九只有给家中送信时才会经过他手,可是念九前两天刚刚去了一封信,以往并未如此频繁。

“不是,我是要给姑姑修书,我想让姑姑在大夏那边帮我找一个叫‘赤玉笛’的东西。”之前答应了曹教头,她倒是差点要忘了。

“嗯!”随喜点了点头,但随即又皱起了眉,想了一会才惊诧出声,“赤,赤玉笛?!”

念九刚倒好药,随喜这么一叫,差点没把她吓一跳,她放下药罐,埋怨了一句,“你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公主,那个赤玉笛不就在你手上吗?”

“哎?”这下轮到念九懵了,“在,在我手上?我怎么不知道?”

念九皱了皱眉,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随喜笑了笑,“公主,那是太后给您的陪嫁啊!”

大夏的太后向来宠爱念九,疼起来甚至连大夏皇都会吃醋。念九远嫁蓬莱,太后巴不得把自己珍藏的所有好东西都给她做嫁妆。

念九出嫁时,太后赏赐的东西,林林总总加起来都快超过千八百件了!红妆绵延十里都不止,比起皇家自家的公主出嫁还要风光!但念九向来对这些东西没有概念,连礼单都没过眼,所以除了太后亲手交给她的东西,其他的有什么,她哪会知道?

但随喜是太后钦点同念九陪嫁来的蓬莱,作为贴身丫鬟,即便记不住全部,但贵重的始终还有印象,所以念九一说,随喜便想了起来。

“陪嫁?”念九扯了下嘴角,不自觉嘀咕起来,“没想到还真的流到大夏去了!”

当初她在曹教头他们面前一句戏言竟然成了真,而且这赤玉笛还是作为她的陪嫁又回到了蓬莱,而她嫁的人还正好是飞鸟庄庄主的侄子。

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一切都是缘分使然。

“公主,要找出来吗?”随喜问。

“嗯!你帮我找出来吧!我先去给夜辰送药。”

书房中,夜辰正在看账本,听见念九的脚步声到了门口,就放下书看向门口。

念九带着一脸笑意走了进来,夜辰见着便问,“遇上什么好事了,开心成这样?”

念九来到他身边,将药递给他的同时说道,“我找到赤玉笛了!”

夜辰听着接药的手悬在半空,显然有些意外,“你哪儿找到的?”

念九抿了下嘴角,“你猜啊~”

夜辰笑着摇了摇头,“给点提示~”

“我姑姑给我的~”

“嫁妆啊?”

念九点了点头,夜辰不由感叹,“没想到赤玉笛竟然流到大夏去了,而且还成了你的嫁妆又回到了蓬莱~”他说着抬头笑睨着念九,“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

念九白了他一眼,轻哼一声,“给自己脸上贴金!”她嘴上这么说着,脸上的笑容却忍不住,回想起自己知道这件事时,和他所想竟是一样。他们何止是缘分,还很默契呢!

想到这儿,随喜也拿着赤玉笛回来了,但身后却跟了个夏博渊。

念九见夜辰脸色有些微妙,知道两人有话要说,便嘱咐夜辰快点喝药,自觉退了下去。

夏博渊因为之前表哥的事对念九有些不好意思,念九经过他身边时,只能尴尬地笑着点头,“嫂子,上次的事……”

“好啦!过去了就算了,别提了!”念九摆了摆手,她这人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虽然那件事确实是夏博渊的表哥做事不地道,但都已经时过境迁,何必再做计较呢?

“你们有事说吧,我去花园走走!”念九说罢,带着随喜走了出去。

见念九笑得坦然,夏博渊更不好意思了,目送她的背影,心中不由感慨:他倒是比一个女子还要小肚鸡肠了!

夜辰轻咳一声,温柔提醒道,“看够了吗?”

夏博渊瞥了他一眼,实在是无语,他如果是小肚鸡肠的话,那这边这位应该就是一毛不拔了吧?!多看两眼他娘子,他就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够了够了!”夏博渊不怕死地抱怨,搬了一张椅子在夜辰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就道,“知道我今天进宫见到谁了吗?”

“少卖关子。”夜辰连应付都懒得应付,与面对念九完全是两种模样,若是夏博渊知道,一定会骂他有了娘子忘了朋友的。

“萧妃,是雪衣。”

“什么?!萧妃,是,是……是雪衣?!”

夜辰难以置信,向前倾了倾身子,“你确定没看错?!”

“我一年来元家找你没有十次也有八次吧?我还能认错你的贴身丫鬟?”夏博渊翻了个白眼。

也是……夜辰靠回椅上,想了想,又倾身上前,“那你见到皇上了吗?”

“见到了,还是雪衣帮我的。”

“她帮你的?”这下,夜辰更诧异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太干脆 雪衣进宫成了大皇子的萧妃就已经够让他意外的了,更想不透的是她怎么会帮老夏呢?

夜辰实在是想不透。他让雪衣离开元家的时候,话已经说得很彻底了,按道理来说,她该是会厌恶甚至恨自己吧?老夏和他是好友,就算雪衣猜不出见皇上是他的意思,依着他与老夏的关系,雪衣都不会帮老夏才对!

更何况,还是在宫中被贤王掌控,可能是要掉脑袋的事。

“她,为什么帮你?”夜辰问。

夏博渊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顾虑什么!雪衣和我说了,她是被你赶出元家的,为了嫂子的事儿。”

夜辰一愣,当下越发糊涂。

“但是她说她很后悔,因为……哎……”夏博渊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你别大喘气,给我一次性说完!”夜辰急了。

“雪衣真的很可怜,你知道吗?要不是雪衣给我看她手上的伤,我都猜不到大皇子竟然喜欢……还有,大皇子被废的原因,很可能就是和皇上的妃子有染。”

夏博渊的眼神意味深长,夜辰这下懂了,抿了下嘴角,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然后呢?”

“所以,雪衣就求我,给你带个话,说是她知道错了,让你看在往昔的情分上,想办法救救她。”

“所以,你就答应了,并且顺理成章地让她帮你见到了皇上?”

夏博渊点了点头,“嗯,就是这样。”

真的是这样吗?夜辰单手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其实,这次让老夏去见皇上,一来是让皇上知道殿下没事,好让他安心。

贤王既然要软禁皇上,除了平时照顾皇上的小太监是他的心腹外,暗中必定少不了人把守,所以老夏去见皇上,看似暗中行事,但一定在贤王眼线之内。这便是二来,为的是给贤王一个确切的消息,让他知道殿下没死,好引君入瓮。

贤王要的是找到殿下,若是抓了老夏,自己便会有所防备,所以他不会伤害老夏,甚至希望老夏长期入宫给皇上传话,好得到更多的消息。

再加上老夏这人耳根子软,心又太善,人家说什么他都相信。

所以他并没有告诉老夏,见皇上还有给贤王漏消息的一层意义。如此一来,老夏以为要暗中行事,也会更有真实感,不会让贤王起疑。

他没有告诉老夏这件事,所以老夏以为一切要在暗中行动。他本以为贤王会给老夏别的机会接近皇上,没想到的是,萧妃竟然是雪衣!

雪衣为了逃离太子,想要老夏帮忙给自己带话,礼尚往来便出手帮了老夏。

如此一来,不是明明白白告诉贤王,雪衣是站在他们这一边的吗?!那雪衣岂不是很危险?!

夜辰越想越觉得不妙,“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夏博渊见夜辰一脸凝重,不觉也紧张起来,“老元,怎,怎么了……”

“雪衣她……”夜辰刚刚说出口,突然又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太巧了!一切都太顺理成章了!不对,不对,不对!

“雪衣怎么了吗?她帮了我会出事吗?”夏博渊于心不安起来。

会出事吗?“不对!”夜辰抬了下手,让夏博渊不要出声,自顾自又坐了回去。

以贤王的城府,一定会选择放长线钓大鱼,如此一来,他就不会伤害雪衣,至少不会伤她性命。毕竟杀了她,一样会让他警惕,如此一来,他不会轻易和殿下联系,贤王要找到殿下便困难重重。

所以,雪衣无事,有三种可能性,要么雪衣就是贤王的人,一切都是为了引老夏入瓮的全套和戏码。要么,雪衣本不是贤王的人,但是贤王为了套出消息,让雪衣成了他的眼线。再就是,雪衣会被贤王软禁。

而这几种可能性,可以先确定一点——

“你请雪衣帮忙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我……我就开门见山,说我想见皇上。”

“那雪衣怎么回答的?”

“她说,她有办法。”

“马上回答的?”

“对。”

“很干脆?”

“对啊!”夏博渊不知道夜辰在想什么,心里担心着雪衣的安危有些急了,“老元,你问这些有的没的干嘛?现在难道不是要想想办法救她吗?她帮了我,万一……”

“不会有万一的。”夜辰冷声打断他,而后扬起嘴角,冷冷一笑,“雪衣,是贤王的人,她是故意给了你见皇上的机会。”

夏博渊一愣,“哈?你说什么啊?这,这怎么可能……”

对上夜辰认真而坚定的眼神,夏博渊的声音越来越小,一脸糊涂,“不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夜辰叹了口气,将给皇上传递消息的两层原因悉数告知。

夏博渊听完,当场就无语了,“你小子,有危险也不早和我说,万一我犯傻了怎么办?”

“有危险就不让你去了!”夜辰撇撇嘴,“就你那演技,说了才会犯傻!”

“呿~”夏博渊不认同地翻了个白眼,“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证明雪衣是贤王的人呐?指不定是巧合呢?若雪衣是凑巧在那儿的,不就是告诉贤王,雪衣是咱们的人吗?那贤王不是会对付雪衣?”

“放心吧!”夜辰轻哼一声,“你想到的我已经想到了,所以才问了你那些问题。”

“她的回答,有什么问题吗?我觉得没毛病啊?”

“是没毛病,顺理成章,前因后果非常正常。”

“那你怎么说雪衣是贤王的人。”

“就是太顺理成章了!”夜辰摇了摇头,“而且,她太干脆了!”

“老夏,我不懂。”

“就你这猪脑子当然不懂。”夜辰忍不住糗了一句,见夏博渊不乐意了才缓缓道来,“在你不知道这件事背后的意义时,应该也觉得这件事很危险吧?掉脑袋的事,毫不犹豫地同意,只是为了让你帮她带句话,甚至是以‘不确定我会不会愿意救她’为前提,你觉得可能吗?就算她被大皇子虐待,那可不见得一定会死,但是被大皇子知道她私下里帮助你见到皇上,你觉得她还能活?权衡利弊,谁会那么傻?”

“你这么说好像也没错……但是雪衣会不会真的被折磨怕了,所以……”

“嗯,当然,也有这种可能性就是了。”夜辰恹恹地点了下头,其实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以老夏的个性,恐怕是不会相信一个女人一旦狠下心,那可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

“所以,我会派人去调查一下这件事,只要弄清楚雪衣究竟是怎么进的宫,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各怀鬼胎 春魅馆,贤王与东风阁阁主雷震相约的时间——

使者引着两个身形高大的男子走入内室,内室空无一人,使者同两人躬了下身,朝照明的立灯走去,而后转动灯罩。

只听“咔”的一声,灯罩之后的挂画自动上卷,墙体向两侧缓缓滑动,露出暗门。

“来者已到。”侍者同暗房里说了一句,而后朝两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暗房内,贤王已经到了,听到动静循声看去,就见雷震与北冥二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雷震生了一双极美丹凤眼,五官秀致,身形纤细,与身边的粗犷的北冥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手持黑锦折扇,身轻如燕,一路行来随性自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满是邪魅公子之气质。

贤王与雷震也不是第一次见了,毕竟贤王与东风阁之间的合作已经很多年了,但是之前见到雷震时,他还是东风阁的少主子,转眼三年,老阁主去世,他便成了东风阁的新阁主。

老阁主在时,对贤王十分恭敬,但自从雷震上位之后却连一次主动登门都没有过。

贤王表面上一副体谅他事务繁忙的样子,但心底颇为不满,这也是他此次提出一见的原因之一,他倒要看看这个目中无人的小子,究竟有没有本事助他成就大业!

雷震才进门,就与贤王对视了一眼。

贤王站了起来,朝他点了点头,没有吭声,俨然一副长辈模样。见贤王如此,雷震心里便不痛快。

东风阁与贤王本就是互相合作的关系,可是贤王每次在爹面前却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官僚模样。哼!这些年来,东风阁暗中替他处理了多少事,甚至是暗杀朝廷命官,包括过目不忘,一眼就能模仿出任何人笔迹的神笔老道也是东风阁帮他找来的。

可是,每当东风阁需要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贤王就虚以为蛇能推就推。

这次若不是涉及飞鸟庄,两方皆有利可图,他才懒得理会这个糟老头子!

雷霆心中厌恶,表面上却笑颜菲菲,上前朝贤王拱了拱手,一脸诚恳,“王爷,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久候了!在下一会一定自罚三杯谢罪!”

贤王抿了下嘴角,请雷霆入座,“阁主事务繁忙,本王多等一会无妨。”

雷霆笑了笑,“多谢王爷体谅。”

“今日来此,时间不多,客套话咱们就免了,直接说正事吧!”贤王开门见山。

雷霆也懒得应付他,便道,“说来也巧,在下出门之前,正好得到飞鸟庄那边传来的消息,已经证实了卫东流带进飞鸟庄的朋友,就是九皇子宋言逸。”

“哦?”贤王扬了下眉,倒是没有多少惊讶,“我这边也刚刚确定宋言逸没死,想来也只有在飞鸟庄一种可能性,本想引蛇出洞,现在倒是省了功夫。”

“非也非也,王爷,你所愿乃宋言逸的性命。但是卫东流非常狡猾,宋言逸下榻之处,每日都在变化。所以,即便我们确认了宋言逸身在飞鸟庄,也无法保证杀手能一击即成,若是失败,更是打草惊蛇,让对方警惕。”

“原来如此。”贤王点了点头,“那依阁主的意思……”

“呵呵。”雷霆笑了,眸中闪过一瞬冷意,“王爷,明人不说暗话,您既然已经知晓在下所求,又何必试探?东风阁与飞鸟庄相争多年,虽然二十年前家父与卫焰翎讲和,但是这些年两帮依旧明争暗斗不断。二虎相争唯有独活,有我东风阁就没他飞鸟庄。

飞鸟庄与元家交好,元家乃王爷心头一恨,若是除去飞鸟庄,必定重伤元家商号,失了财力支撑,元家如何能与王爷斗?现在宋言逸在飞鸟庄,正是王爷一箭双雕之时。

除去飞鸟庄是在下唯一心愿,王爷不必担心东风阁留有余地!在下承诺,只要王爷能助在下一臂之力,在下定会竭尽全力,除去飞鸟庄,将宋言逸的人头亲手送上,替王爷除去心头大患,他日鞍前马后,王爷登临大宝,东风阁亦与有荣焉!”

“好!”贤王高声道,心中暗赞:年岁十八便有如此野心,言语间亦有理有据,看来他确有狂傲资本。“阁主少年英雄,快人快语,本王与你合作能放一万个心!阁主与本王心意相通,想必已经有了引蛇出洞之法?东海那一片,始终是你的地盘,本王相助即可,不知阁主有何办法?”

对贤王的恭维,雷霆左耳进,右耳出,一点都没放在心上,毕竟贤王老奸巨猾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识。

“我们东风阁与飞鸟庄表面上始终还是相安无事,若是由我东风阁挑起是非,便是理亏。卫焰翎在江湖上威望极高,若是贸然行事,得不偿失。所以,必须找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才行。再者,东风阁与飞鸟庄一战,准备不小,事后损失也不定不轻,其中钱银周旋,还需王爷体谅支援。”

“呵,阁主放心,钱银之时本王心中有数。现有一计不但可解决钱银之事,还能为东风阁找到一战之由,且事后,江湖人只会道东风阁的好,绝不会念东风阁的坏,不知阁主可又兴趣?”

“哦?”雷霆一愣,虽然他已经有了计划,但是这个老狐狸的如果更好,听听也无妨,“悉听指教。”

贤王抿了下嘴角,看向雷霆,淡淡道,“阁主可知,元宝钱庄的金钱来?”

“金家?”雷霆眯了眯眸子,“王爷想拉金家下水?”金家走海的货也是飞鸟庄保驾护航的,难道要以此为突破口?这个贤王肚子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不过……若是金家成了自己人,元宝钱庄取之不尽,那么对东风阁今后的发展,百利无害!

贤王点了点头,心中却暗暗思衬:闫旭啊闫旭!本王为了让你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可真是煞费苦心呐!这一次,收闫旭,除宋言逸,重创元家!

元阳王,我看你还有什么办法和我斗!

宋明德,你夺走我的皇位就快二十年了,是时候还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万全的准备 晚间,夜辰见过元阳王之后,从武房回到西院。

想着这几日夏博渊几次进宫之后传回的消息,他就一脸冷然。

一切不出所料,雪衣果然是贤王的送到大皇子身边的人!没想到之前那件事竟然会让雪衣变成这般蛇蝎心肠,说来这一切也的怪自己做的过分。

但是若是再来一次,这个恶人他还是会当,毕竟这件事涉及九儿,他是绝不容许有人伤害她的!

西院,念九一人坐在院中品茶,听到动静,抬头就见夜辰冷着脸走了进来。

二人对视了一眼,夜辰扬起嘴角走进亭中。

“今晚这么好兴致?”夜辰笑道。

念九给他倒了一杯茶,“今天天气不错,不冷,就坐会。”

“嗯。”夜辰抿了口茶,“但是这还没入夏,别着凉了。”

“知道了,啰嗦!”念九嗔了一句,眉目间却满含喜色,“你和爹说什么了,怎么说了这么久?”

“公事。”夜辰淡淡应了句,顿了下随即又道,“对了,我这两天可能要出去一趟,和商队……”

“真的?”念九打断他的话,认真看着他。

对上她不悦的眼神,夜辰不由苦笑出声,“好好好,我瞒不住你,我老实交代,我打算回一趟飞鸟庄。”

念九听着就忍不住皱眉,心也跟着惶惶不安,他这时候回飞鸟庄,一定是为了九皇子,贤王虎视眈眈,此番必定凶险万分!

“反正我也没法阻止你的。”而且她也不能,念九咬了咬下唇,“那……我可以跟你去吗?”

“不行!”夜辰连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她,上次东海出巡,她偷偷来了,他提心吊胆了几天,这次再去,是要他的命吗?

就知道会这样!其实她也没报多大希望就是了。念九撇撇嘴,“不过,你要怎么去?跟商队一起,还是暗中出城……”

“不用这么麻烦,我大大方方的去!”

“哎?”念九又皱起了眉,“你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殿下在飞鸟庄吗?”这样不是让贤王把他当靶子吗?

夜辰笑了,“贤王怕是已经知道了,这么藏着掖着也没意思,而且,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计划。”

“计划?”念九不解。

夜辰朝念九招了下手,念九起身朝他走了过去,谁知,才走近,夜辰就伸手拉了她一把。

念九没有防备,跌坐在他腿上,夜辰伸手揽过她的腰,将她抱了个满怀。

“干嘛啦!”念九害羞,推了推夜辰的肩膀。

夜辰嘴角噙着笑,哪里肯松手,“别动,让我抱一下!”他这一去还不知道得多久才能了解此事,看不到她,不知会是多么想念。

念九小脸通红,对上他无赖一般的笑脸,顿时没辙,翻了个白眼,嗔道,“讨厌鬼!”

她表面推搡,可却没有真的拒绝,夜辰笑了,将下巴靠在她的肩窝,眷恋地嗅着她身上的清晰味道。

“好痒啊!元夜辰你别闹了!”念九缩了缩脖子,他鼻间的气息热热的,让她感觉整个人都很奇怪。

夜辰抬起头,抚了抚她的发丝,在她耳畔淡淡说了一句。

念九起初还以为他要干嘛,心猿意马,但在听到他的话后却不自觉瞪大了眸子。

“什么……”念九惊诧地看向夜辰,“所以你才这么大赤赤的去飞鸟庄。”

夜辰的表情不再吊儿郎当,淡淡的点了下头。

“那不是更危险了吗?”念九努了下嘴,将头瞥向一边。

“我必须得去。”

“可是……”念九张了张嘴,但马上又停了下来,鼓起嘴,没法再说下去。

他是九皇子的臣,为主尽忠,哪怕为了他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可是他也是她的丈夫啊!明知他要身陷险境,她却不能随同在侧,这叫她怎么放心的下。

她只希望他能平安就好,可是她也不希望自己的丈夫是个自私自利,只顾着自家享乐的小男人。

“哼!你干脆别告诉我还好些。”念九抱怨道,但心里又矛盾,他若是不说,她估摸着会更担心吧?

“我还能瞒得住你哦~”夜辰皱了下鼻子,刚刚他才说走商队就被她拆穿了。

“再说了,我会告诉你,就是因为我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保证不会有事!这次虽然危险,却也能化险为夷,放心吧!”

见他说的如此自信,念九虽然还是担心,但也平静了不少。

夜辰收紧手臂,抬手捏了捏念九的脸,让她看向自己,而后认真地承诺道,“你要相信我,我保证,我怎么去的,还怎么回来。”

“真的?”

“真的。”

念九深深看了他一眼,突然风马牛不相及问了句,“我和九皇子谁重要?”

夜辰怎么也没想到念九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哈哈哈,傻瓜!你在吃醋啊!”

他的九儿竟然会为了九皇子的事吃醋?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她心中越来越重要了?夜辰想着,便觉得心头暖暖的。

“哼!谁要吃你的醋了!”念九撇撇嘴,嘴角却藏不住笑意。

连她自己都被自己的孩子气给逗笑了,她竟然会下意识问出那句话来?!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淫贼在她心中这么重要了?

前后也就一年,她的心究竟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你不吃我的醋,你想吃谁的醋?!嗯?!”夜辰猛地收紧手臂,伸手捏住念九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霸道地说,“岑念九,你这辈子,只准吃我一个人的醋!听到了没有?!”

念九脸上微热,低声嗤道,“霸道!不想理你了,我困了!”

她说着拍开他的手,小跑着进入房中。夜辰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意却渐渐落下。

虽然他说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但其实,这个万全是说九殿下。至于他们这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两日后,夜辰动身前往飞鸟庄,而不久后,贤王也得到夜辰前往飞鸟庄的消息。

“爹,是不是该派人在路上做掉元夜辰?”宋非凡问。

“暂时不用,元夜辰这么大张旗鼓去飞鸟庄,看来已经知道雪衣是我们的人了。飞鸟庄已经不再安全,元夜辰只有两条路,要么保护宋言逸闭门不出,死守飞鸟庄,要么,想办法将宋言逸带出来。不管哪一种,都逃不出我的掌心!非凡,为父要动身前往飞鸟州主持大局,今天开始,你就对外称为父病了。知道怎么做了吧?”

“父亲放心!”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细雨离家 夜辰动身前往飞鸟庄差不多五日有余,夜辰就带了几个府里的护卫,轻装快马,算算日子应该也已经到了。

念九坐在院中,看着手中的赤玉笛就不住地叹气。

发现赤玉笛是她的陪嫁,本是奇佳的巧合,飞鸟庄正值多事之秋,这东西若是送去交给飞鸢飞鸾兄妹,必定也能帮到夜辰一些。可是夜辰走得急,她今天才想起此事,所以现在就只能“望笛兴叹”了。

“公主,您干嘛对着笛子叹气啊?”随欢问。

念九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自己好傻。”想来只有找人再帮忙送过去了,若不是怕他担心,也怕自己成了他的累赘,她倒是想自己送过去的好。

免得不知道他现在的状况,提心吊胆的,实在难受。

随欢一脸不解,正想发问,星河急冲冲跑了进来。

“二嫂!二嫂!”

念九迎了上去,见星河一脸急切,心也吊了起来,“你跑这么急干嘛?出什么事了?难道是你二哥?!”

“不是!”星河喘了口气,缓过劲儿来才道,“细,细雨……细雨有在你这儿吗?”

“细雨?没有啊。”念九摇了摇头,“怎么了吗?”

星河狠狠皱了下眉,“细雨不见了!”

“不见了?”念九惊诧道。

“午后,细雨的丫鬟叫她起床,发现她没起身,就没打扰,刚刚太阳落山时又去叫了一次,这才发现,细雨根本不在房里,床上睡着的也只是一床被子而已!”

“你的意思是,细雨午睡开始就不见了?!”

“对!现在全家都在找她,也不知这丫头去哪儿了?”星河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挠了挠头,“还是被人掳走了……”

以元阳王府的威望与守卫,一般宵小会大白天进来掳人吗?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要掳人,大可选在晚上,而不是光天化日之下。

而且,若真是有歹人掳走细雨,何必做出细雨还在的假象?为了拖延时间?晚上来掳人还省了拖延时间的精力呢!

所以,细雨被人掳走的可能性不大……

该不会是昨天她听了自己说的那些话之后就……念九心里突然有了个很不好的预感。

“星河,细雨的衣服有少吗?”

星河一愣,不解地看向念九,“嫂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念九越想越觉得不安,“别问了!总之,先去看看再说!”

星河不明就里,跟着一路小跑的念九到了别院。

细雨的娘艳红姨正坐在屋里哭哭啼啼,“我的女儿啊!你到底去哪儿了?为娘的命根子哟!你出事了,要娘怎么活!怎么活啊!”

念九也顾不上安慰她,上前就同在一旁抹眼泪的丫鬟道,“快去看看你家小姐的衣服有没有少了!还有值钱的金银首饰,能换钱的东西还在不在?”

丫鬟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见念九一脸认真,便下意识照着她说的话去做。

“不见了!不见了!小姐的粉色罗裙、翡翠观音和南洋珠钗都不见了!”

“哎!”果然是这样!念九重重叹了口气,忍不住抬手抵住额头。

“怎么回事?!”艳红姨如梦初醒,起身走向念九与星河。

星河大概猜到了念九所想,但是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艳红姨,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保证,一定会平安将细雨带回来的!”念九说罢,留下一脸懵懂的艳红,转身就走。

“哎!你什么意思啊!细雨去哪儿了?!”艳红追不上念九,只能朝她的背影喊,可是念九转眼就跑没了影。

“嫂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星河跟得上念九的脚步,追着追着就发现念九来到了马厩。

“来不及解释了,你也一起来吧!”念九一边说着,一边翻身上马。

“公主!公主,您要去哪儿?”随欢不知何时追了上来,着急的喊道。

“随欢,通知王爷,六小姐离家出走,现在应该是往飞鸟庄的方向去了!我与四少爷先行一步去追!”

她说罢,甩动缰绳冲了出去,星河虽然不懂念九为何说的如此绝对,但是见她这般笃定,却也深信不疑。

细雨与念九很像,虽然都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但是毕竟有个做武将的爹,骑马自然不在话下。但细雨与念九又不太一样,因为她不会功夫。

一个花季女子,不会功夫,还身怀不菲,怎么看都是会被人盯上的目标!

念九越想越觉得不安,心里也更加后悔。

星河在一旁急坏了,实在忍不住了便问,“嫂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念九也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叹气。

前一日——

向来不爱与念九打交道的细雨突然来了西院。吃着点心,扯写有的没的,念九还奇怪细雨怎么突然好兴致来找她聊天。

“我问你!当初,你为什么会同意和亲?”

“你知道我有八个哥哥对吧?可是现在只有六哥、七哥和八哥还活着。前面的六个哥哥都是在战场上牺牲的。”

“什么意思?”细雨问。

“如果和亲能让我哥哥不用牺牲,何乐不为。”想起来,当初自己本着这个初衷来得,竟然还小孩子气的和夜辰在洞房吵架。“而且,和亲公主,必须是皇上能信得过人,所以,也非我莫属了。”

“那如果没有这些担子,你爹逼你嫁给你不喜欢的人怎么办?”

“不喜欢怎么嫁啊?”想想她当初若是早知道嫁的是元夜辰,估计是宁死不从的,毕竟她一直觉得他是个淫贼嘛~

“那如果被逼急了怎么办?”

“你不会跑哦?”

念九下意识说出心中所想,可她没想到,细雨之所以会来找她,还问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其实是因为细雨娘逼着给她找了户人家,可细雨自己不乐意。

“嗯!是该跑的!娘若是再逼我,我就去找卫东流表哥!”

细雨咕哝了那么一句,念九没听全,倒是只听到了最后“卫东流表哥”五个字,当时她还不懂细雨什么意思,也没太放在心上。

但是今日午膳时,艳红姨又在桌上同元阳王提了这么件事,念九看到细雨脸色难看,方才知道前一日细雨为何问她那些话。

本想着晚间再去找她说说话,免得她胡思乱想,结果,细雨大中午就先跑了!

念九联想前因后果,于是才知道了细雨逃婚离家,而且是去飞鸟庄的方向。

省去赘言,念九大概说了一下,星河这下才明白,“原来如此。”难怪二嫂说解铃还须系铃人,而且还不同艳红姨说清楚,毕竟若是让艳红姨知道细雨离家出走是因为她的逼婚,一定会受不了吧?

细雨不会武就够让人担心的了,这一路还是去飞鸟庄,万一她真去了飞鸟庄,后果更是不堪设想,也难怪嫂子紧张成这样。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贤王出手 算算时间,夜辰到飞鸟庄已经五日有余,可是飞鸟岛,甚至飞鸟庄都没有出现任何可疑之人,以及不寻常之事。

“先排除有漏网之鱼的可能性,这贤王是不是也太沉得住气了?”卫东流实在是想不透,按说知道表哥来了飞鸟庄,应该就以及明确了九皇子在飞鸟庄内,这时候不是该派杀手前来吗?再没有也该有细作探子吧?

可是这都几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着实是安静的让人发毛。

较量这种东西,有动静至少能知晓对方的所作所为,但对方安静如斯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总让人有种对方会有大动作的感觉!

“东流,你别这么毛躁行吗?”夜辰喝了口茶,倒是一派风轻云淡的模样,“虽然不知道贤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暂时没有他行动的消息。但是敌不来,我不乱,你先自乱阵脚,敌若动,本能应对自如,也会手忙脚乱!”

“表哥,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就放不下心嘛!”卫东流说罢挠了挠头。

“就是因为你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庄主才会不放心你一个人出海!”曹教头人未到,声先到,话音落下,人也走进了院落。

“曹爷!”兄弟俩起身喊道。

曹教头刚来到二人身边,准备坐下,一个男孩就跑了进来,“曹教头,不好啦!不好啦!”

来人是飞鸟庄的内门弟子小武,他上气不接下气,急得是满头大汗。

“怎么回事?”曹爷的神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有海盗!在近岸的地方突然出现了海盗,打劫了元宝钱庄的船只,金掌柜还受伤了!子午堂主已经带兄弟们去支援了。”

“什么?!”这元宝钱庄算是飞鸟庄护航的大客户之一,曹教头闻言惊呼一声,赶忙拉着小武往外跑。

元宝钱庄?夜辰听着也警惕了起来,虽然还不能确定元宝钱庄和贤王是否有所关联,但倘若有关,那么就可能是——贤王出手了!

“东流,我们也去!”

二人相视点了下头,也赶忙跟上曹教头。

四人赶到码头,远远见着一艘船朝着外海逃离,画着飞鸟庄标志的船只正在后头追赶,海面上停着一艘大帆船,和两艘快船。

帆船该是元宝钱庄的出海走货的船只,一艘快船的船帆上有着飞鸟庄的标记,该是玄武堂堂主——子午,前去支援时搭乘的船只,而突兀的出现的另一艘竟然属于飞鸟庄死对头——东风阁的船!

“怎么有东风阁的船?!”曹教头诧异道。

“这……”小武挠了挠头,尴尬道,“子午堂主得到消息准备出海的时候,就看到东风阁的船从海上往货船去,远远见,一副去帮忙的样子。”

“哈?!东风阁会帮我们?!”曹教头难以置信,当说到“东风阁”三个字的时候,一副吃了苍蝇的恶心表情。

这东风阁与飞鸟庄都是飞鸟州海上江湖上的大门大派。飞鸟庄以飞鸟州最大的飞鸟岛为根基,靠近陆地上的港口。而东风阁所在的升日岛则是第二大的岛屿,且距离陆地最远,加上处于蓬莱往东航路的必经之地,经常作为离开蓬莱的最后要道。而这两个岛上的帮派,都是以替出海的货主保驾护航为生的。

以往蓬莱积弱,加上战乱,出海的商号不多,东风阁与飞鸟庄之间因为生计没少产生争执,两帮互斗更是家常便饭,甚至攻上对方所在的岛屿的情况也有发生。

直到十几年前,卫焰翎与东风阁的上一任阁主言和,两帮之间的血斗方才消停。但是,这矛盾长年累月,留下的都是血海深仇,又怎么可能轻易化解?

现在,两帮表面上看上去相安无事,但是各自的心里依旧保持着敌意,平日里,帮众之间小打小闹也偶有发生。

如此关系之下,飞鸟庄保驾的货船出事了,东风阁的人怕是乐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出手帮忙呢?

所以,元宝钱庄的货船遇到了海盗,东风阁的人是断然不会出手相助的。可是现在他们却出手了,这着实不让人怀疑他们有什么目的。

而夜辰见此情景,更是警惕,总觉有什么事要来了!

四人往三只船所在的方向赶去,船只距离海岸不远,须臾便近了。

货船的甲板上躺着几具尸体,左手臂上都绑着黑巾,是东海海盗常见的装扮,应该是被前来支援的人打倒的。

子午正叉腰站在一具尸体边上,脸色铁青的难看。

东风阁的阁主雷霆与右护法南渊正站在他的对面,脸上倒是一派轻松。

只见南渊蹲下身看着地上的尸体,嘴角划过一抹讥笑,“这不是飞鸟庄的人吗?什么时候和海盗勾结在一起了?”

“这人一个月前就被赶出飞鸟庄了,早就不是飞鸟庄的人了!”

“呵,是吗?就算不是飞鸟庄的人,恐怕也和飞鸟庄脱不了关系吧?”

“你说什么?!”子午狠狠皱了下眉,一脸恼火。

四人的船正好到了,曹教头一个箭步跃上货船,大声喝道,“子午,不得无礼!”

雷霆眯了眯眸子,偏过头笑睨向曹教头,装模作样地拱了下手,“曹护法!”

曹教头微微颔首回以一礼,暗暗瞟了一眼子午脚边的尸体,确实曾经是飞鸟庄的外门弟子!

若是没记错,此人是因为不还赌债还打女人,而被逐出飞鸟庄的。可是他此时手臂上绑着一条黑巾,和被俘虏的那些海盗打扮无二,看来是被赶出去之后就做了海盗!

夜辰与卫东流随后上了船,这时,元宝钱庄掌柜金钱来的义子——黄精从船舱走了出来。

他本就生得一副凶相,此时正在气头上,整个人显得更加狠厉。

“黄公子,不知金掌柜地伤势如何了?”曹教头上前问道。

“哼!我义父头破血流,现在人还昏昏沉沉,你还有脸问?!”黄精三白眼一挑,看着便是不善,“堂堂飞鸟庄竟然和海盗勾结在一起?!你们想要重操旧业吗?!”

“你……”小武和卫东流气得想骂人,却被身边的夜辰狠狠按住肩膀。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交锋 曹教头赶忙道,“黄公子误会了,我们飞鸟庄做的是保驾护航的生意,保护你们是我们生计,谁和自己的生计过不去呢?”

“哼!说得好听,这个人你怎么解释?!”黄精指着尸体冷冷一撇,“这个人你以为我不认得吗?!他做过一次我们货船的护师,是你们飞鸟庄的人!”

“黄公子,这人一个月前就被我们赶出飞鸟庄了……”

“哈!人都死了,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还是想浑水摸鱼?当初我义父看卫庄主是东海各大帮派的盟主,所以才将护航之事托付给你们飞鸟庄,可结果呢?就算这人真的已经被你们赶出飞鸟庄了,但也曾是你们家的狗!自己家的狗都管不好,卫焰翎当的是什么狗屁盟主!”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啊!”卫东流实在是忍不住了。

黄精瞪向卫东流,高声喝到,“就算这人与你们完全没有关系好了!但我义父委托飞鸟庄做护卫,可是你们支援的人手来得这么慢,还不如人家东风阁,这算是什么狗屁护卫!”

这时,雷霆突然轻声嗤笑了一声,身边的南渊随即道“就是,还说不得了?明明身后一片黑,却总是装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真是虚伪得让人恶心!”

卫东流听着立马瞪向南渊,“你他妈说谁?!”

“哎!南渊,就算飞鸟庄海盗出身,那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卫庄主义薄云天,东海各大帮派马首是瞻,绝不是个行匪盗之事的人!”雷霆拍了拍南渊的肩膀,看似在责备南渊,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卫庄主的为人咱们信得过,至于其他人嘛……”

雷霆说着故意停了下来,扫过众人的眼神满含深意。

“哼!能出一个去投奔海盗的人,他身边的能是什么好东西?!”黄精附和着喊道。

“你!”卫东流气得不行。

“东流,不得无礼!”曹教头隐忍着喊道。

这时,南渊又见缝插针来了一句,“人家黄公子会这么怀疑完全是正常的嘛!你们这么着急撇清,只会让人觉得欲盖弥彰。”

夜辰眯了眯眸子,见东风阁的人一个个脸上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显然就是来挑事的。加上这个黄精一唱一和如此默契,完全就是一副早有计划的模样。

闫旭与贤王早有瓜葛,难道东风阁与贤王之间……也对,飞鸟庄与他们元家家是姻亲,贤王若是想要在东海对付他,就得与飞鸟庄为敌,况且现在他以为殿下藏身飞鸟庄,必定会冲着飞鸟庄来。

对付一个江湖帮派必定要找另一个敌对的帮派做“刀”,而能伸向飞鸟庄的“刀”除了东风阁也再无其他了。

这东风阁早与飞鸟庄讲和,此番无缘无故前来挑衅,想必就是贤王的唆使。而东风阁这么大一个帮派会听从贤王的调遣,看来这两方倒是早就勾结在一起了!

夜辰越想越觉得瘆得慌,若是没有这次的事,他们还不知道贤王与东风阁的关系这么深呢!这招引蛇出洞倒是有了个意外收获!

“你才是欲盖弥彰呢!你们东风阁向来与我们飞鸟庄不对付,我们护卫的船只遇到了海盗,你们会帮忙?!鬼才信!我看海盗怕不是你们引来的吧?好栽赃陷害,挑拨我们与金掌柜的关系!”

卫东流突然喊了这么一句,雷霆闻声神色一僵,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冷声喝道,“你说什么?!”

卫东流越说越觉得自己猜的不错,上前道,“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啊?!”

“你!”南渊气结,“你们自己护卫不力,我们好心帮手,你们还血口喷人,倒打一耙,这就是你们飞鸟庄的做派吗?!”

“南护法何必如此着急,我表弟这也是合理的怀疑嘛~”夜辰冷不丁讽刺了一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幽幽踱步上前,看了看南渊,复看向黄精,“此处距离飞鸟岛很近,平日里飞鸟庄的船也偶有巡视,海盗若是顶上元宝钱庄的货,会选择在这个地方下手吗?这不是很不合理吗?东风阁与飞鸟庄的关系世人皆知,所以东风阁的人平日里几乎不会靠近飞鸟岛,今儿个出事了,你们却正好在此,这是不是太不符合常理了?就算你们是来帮忙的,但是你们无缘无故出现在这儿,也很难不让人怀疑,你们原本的目的为何?”

“元夜辰你……”

南渊刚想反驳,夜辰的冷眸就扫了过来,高声喝止他,“还有!飞鸟庄得到消息,子午堂主立马往这边赶,可你们竟然抢先一步,这一切发生的也太过巧合了吧?巧合的让人怀疑,有人故意串通海盗,而后先一步赶走海盗救下金掌柜,好挑拨飞鸟庄与元宝钱庄的关系,这无非是东风阁同飞鸟庄抢生意的伎俩罢了,亦或是,还有些别的,不可告人的目的。”

夜辰说着,直直看向黄精,见他眸间闪烁了一下,便了然于胸。

“哈哈哈……”这时雷霆突然大笑出声,“元二爷果然厉害,三言两语就将错推到了我东风阁身上,今儿个,本阁主心情好,出门海钓,恰好路过,方才出手相助。咱们好心相救,反倒做了坏人,而飞鸟庄却是从头到尾都是无辜。”

他的脸上虽然带着笑意,但那笑容里却藏着刀刃,渗人得很!

夜辰微微扬起嘴角,淡淡一笑,“夜辰所言,也不过皆是猜测罢了,南护法可以怀疑飞鸟庄和海盗勾结,在下怀疑你们东风阁和海盗勾结不行了吗?亦或是雷阁主还有什么高见,不妨说出来,大家交流交流,反正猜测嘛!又不一定是真的,何必认真对待呢?”

“呵~猜测不过是笑谈,有何好说?飞鸟庄想怎么编排我东风阁都无所谓,反正东风阁与飞鸟庄的关系,本来也就这么不咸不淡。与其在这里猜测,还不如快些想想善后之法,给元宝钱庄和金掌柜一个交代才是!”

雷霆朝夜辰扬了下眉,眸中满含杀机。

夜辰抿了下嘴角,朝他拱了下手,同样装模作样道,“劳烦雷阁主挂心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细雨失踪 “够了够了!你们吵来吵去有什么意义?!”黄精突然朝争锋相对的二人吼了一句,而后瞪向曹教头,厉声道,“今日,我不管孰是孰非,也不管你们阴谋阳谋,总之今日,我义父为海盗所伤是事实,不管有没有人陷害,都是你飞鸟庄的护卫不力之责,今日的事,我元宝钱庄绝不会善罢甘休!现在,请你们飞鸟庄和东风阁的人,通通给我滚下船去!”

“黄公子,不如还是让我们先护卫货船靠岸,再撤不迟。”曹教头建议道。

黄精鄙夷地翻了个白眼,“出事了才做表面功夫有什么用?哼!随便你了!”

黄精说罢,轻哼一声,拂袖走进船舱,雷霆见状也准备带着东风阁的人下船。

曹教头偏过身,朝着雷霆的背影喊了一句,“雷帮主,飞鸟庄与东风阁已经相安无事这么多年了,我希望以后,咱们也能各自安好。”

雷霆驻足转身,冷冷睨向曹教头,扬唇扯过一瞬讥笑,“曹护法,我们东风阁向来不喜欢惹事,但是若是有人先撕破脸皮,东风阁也不介意奉陪到底!”

雷霆说罢,轻哼一声,带着东风阁的人下了船。

曹教头默默摇了摇头,当年经历过两帮血战的人,除了他应该也没剩几个人了吧?东风阁现在从阁主到护法全都是些毛头小儿,初生牛犊不怕虎,一点不懂天高地厚。

曹教头本是飞鸟庄有名的暴脾气,但是今日面对东风阁的挑衅却一点脾气都没有发,却隐忍退让,此时又隐晦的劝诫了雷霆一句,一点不像他平日里的脾气。

子午只觉曹教头有心事,恐怕有什么顾虑,所以才不愿两帮交恶,所以也不敢擅作主张,上前问道,“曹爷,这件事现在该怎么办?”

曹教头想了想,“你把尸体清理一下,然后继续带人护送元宝钱庄的货船到港,我先回飞鸟庄,同庄主商量一下。”

“是!”子午拱了拱手,招呼着兄弟们开始收拾地上的尸体。

曹教头同夜辰、卫东流三人先行返回飞鸟岛。

夜辰本想问曹教头有何顾虑,但是见他心事重重也不好发问。

三人上了岸,曹教头一声不吭就往回赶,卫东流一脸纳闷,便道,“今儿个曹爷是怎么了?东风阁都爬到头上了,他还没骂人!”

夜辰摇了摇头,他也同样不明白。

兄弟俩正准备往回走,突然身后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二哥!表哥!”

夜辰回过头,就见一艘船将要靠岸,此时,站在船头上朝他们招手的是星河!

“星河?!”夜辰正诧异,却见念九也从船舱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夜辰一怔,他不是让她别来的吗?!九儿不是也答应了,怎么突然又来了?!而且还是和星河一起来的。

不对,九儿若是一定要来,一定会死缠烂打跟来,答应了不跟是不会突然反悔的,难道出事了?!

夜辰想着,折返了回去,这时船也刚好靠岸。夜辰二话不说就跃上甲板,将念九付了下船。

星河见夜辰上了岸,也没有要扶他的意思,不由撇了撇嘴,“真的是,到底是亲哥做的出的是!!!”

卫东流听到了,立马大笑出声,“哈哈哈,星河,你别逗了!你还想在二哥面前和嫂子争宠啊?得了得了,我拉你一把成了吧?”

星河翻了个白眼,一把拍开他故意伸来的手,“表哥,你走开哦!我才不拉男人的手呢!”表哥以为他没看到他脸上嘲笑的眼神吗?

“呿!好心没好报!”卫东流摸摸鼻子,“老子的手也不能被男人拉呢!”

卫东流和星河斗着嘴,夜辰与念九却一点没注意,自顾自说着话。

“怎么突然来了,家里出事,还是京城出事了?”只有这两种可能会让她突然来到飞鸟庄,而且还是在她知道飞鸟庄此时正处于风口浪尖的时候。

“嗯?”念九听他这么说,心里一咯噔,“细雨离家出走了,往飞鸟庄的方向来了,她没到吗?”

他们这一路打听过来,直到到了东肃州才终于得到确实的消息,细雨的确是正往飞鸟庄的方向去的。

可是他们得到消息的时候赶到的时候,迟了两个时辰,所以算算时间,细雨走在他们前头,早就到了飞鸟庄才对。

“细雨离家出走?”夜辰诧异地拧了下眉,“她没来飞鸟庄啊!”

“什么?!”念九只觉眼前一黑。为了赶路,她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此时又突然听到这个不好的消息,撑不住身形一晃,若不是夜辰眼明手快伸手扶住她,她已经向后倒下了。

“九儿!”夜辰伸手抱住她,“你没事吧?”

念九摆了摆手,一脸疲倦,“最后有人见到细雨是在东肃州的悦来酒馆,若是她没有到飞鸟庄,只有可能在这一段路上出了事,夜辰……”

“我知道了。”夜辰偏过头,就见卫东流一脸凝重的表情,显然也明白了念九话中的意思。

夜辰同卫东流点了下头,卫东流了然立马转身同在岸边的飞鸟庄弟子下达指令。

夜辰抱起念九,与星河二人立即返回飞鸟庄。

花自阙正好在庄内,被夜辰拉着急赶慢赶过来替念九诊脉,好在只是因为体力不济,没有大碍。

留下念九在房中休息,夜辰拉着星河出了门。

“到底怎么回事?细雨怎么突然离家出走了?”夜辰皱着眉,双手叉腰,看上去烦躁急了。此时飞鸟庄正值多事之秋,偏偏细雨又来捣乱,真是麻烦事都凑在一堆了!

星河撇撇嘴,将念九告诉他的事悉数转告。

夜辰听完,狠狠闭了下眼,“这傻丫头!”他长叹一口气,也不知是在抱怨细雨还是在抱怨念九。

“二哥,细雨她该不会……”

“放心吧!”夜辰喝止星河脑中的坏念头,“细雨这一路来,从京城到东肃州都没出事,应该不会出事的,东肃州也算是飞鸟庄的势力范围,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人的!你别瞎想!”

夜辰话音刚落,一个内门弟子就跑了进来,“表少爷,您有看到少爷吗?”

“什么事?”

“有一封观海门少主送来的信。”

“什么?!”夜辰眯了眯眸子,厉声道,“给我!”

章节目录 第118章 计划暴露 内门弟子吓了一跳,赶紧将信送上。

“二哥,怎么了?”星河也吓了一跳,但是夜辰轻易不会失去冷静,看他这么紧张,一定有事!

星河凑上前去,却见夜辰突然松了口气。

“二哥?”

“没事了。”夜辰闭上眼,总算是放下心来,“细雨找到了,在观海门。”

“观海门?”星河皱了下眉,“观海门是哪儿?”

“观海门是东海的一个小帮派,在东肃州的观海林里。与飞鸟庄的关系很好,刚刚观海门的少主送信来,说细雨就在观海门,我想,应该是细雨打听错了方向吧?观海门那边也有一个港口可以来飞鸟岛,不过,细雨去了观海林,出了什么事信上没说,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现在细雨平安无事。”

“原来是这样!”星河闻声也松了口气,“这丫头,真是瞎胡闹!害我担心死了!”

“行了行了!细雨从没出过远门,这次估计也是吓坏了,你见到她说两句得了,就别骂她了!”

星河扬了扬眉,一脸无语,“二哥,往日遇到这种情况,你一定会责备细雨的,今儿个怎么……”

“我告诉你,我现在没工夫搭理你们,你们只要不给我添乱,出幺蛾子,我一辈子谢谢你!”

星河尴尬的挠了挠头,抬头却见念九不知何时走了出来,似乎听到了夜辰的话,正一脸自责的站在门边。

夜辰回过头,见念九进退两难,不由皱眉走了过去,“你出来干嘛,快去躺下!”

“夜辰,我……”

“听到了?”夜辰叹了口气,“九儿,细雨离家出走,虽然是因为艳红姨逼婚,但是,你作为嫂子,说那些话实在太过草率!我知道那是你的真实想法,但是你和她说话的时候,也得看看她的样子对吧?还有!你知不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是你知道细雨离家出走,不是先去找爹商量,而是自己跑出来追她,我知道你是心急,怕错过了时机,可是若是你因为找细雨出事,你说我该怎么办?”

“对不起!”念九抿了下嘴角,睨了夜辰一眼,鼻尖泛起酸楚。

星河还是第一次见到夜辰对念九说这么重的话,心下诧异不已。

二哥平日里宠二嫂都来不及,今儿个竟然会责备她?这还真是破天荒头一次啊!

“好了!好了!现在已经没事了,细雨找到了,人在观海门,你就别担心了!”夜辰也不忍心责备她太多,上前揽过她的肩膀,轻轻揉了揉。

“真的?”念九一惊,愁容瞬间舒缓了不少,她长叹一口气,总算放下心来。

“行了,细雨现在什么事都没有,倒是你,感觉怎么样了?还是先吃一点东西?”

提心吊胆几天,念九一点都吃不下东西,这下放心了,五脏庙倒是闹了起来,“嗯!”她点了点头,由夜辰见她扶回房中。

星河在外等着,夜辰出来,先吩咐下人准备食物,然后又折返回来。

星河赶忙拉过夜辰,问道,“二哥,你刚刚那么说二嫂,好吗?”

“什么好不好的?”

“不是,你平时连重话都不说,今天这样……”

“实话实说有什么不对的吗?”

你平时最好有实话实说!星河扯了扯嘴角,“不是,我是觉得吧……”

“哎!”夜辰摇了摇头,“你啊!你是不是以为不管什么事,我都会纵容九儿?你也太小看你二哥,也太看轻你二嫂了吧?细雨因为九儿的话才下定决定离家出走的,九儿一定会因为这件事内疚自责,我明知道她有错,却还要说不是她的错,你觉得她心里会高兴吗?她只会更难过,更内疚。九儿虽然有的时候霸道又有些小脾气,但却不是个是非不分,自私自利的人。”

夜辰说罢,拍了拍星河的肩膀,“你啊!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做好准备,明天,最迟后天,你送九儿去观海门和细雨汇合,等我这边事情处理完了之后,再一起回京。”

“知道了二哥。”

夜辰点了下头,随即调头走进房中。

晚间,卫东流来找夜辰。

“表哥,嫂子怎么样了?”

“没什么事了,这几天估计太累了,已经睡了!”

卫东流点了点头,“没事就好。对了,表哥,今天东风阁的事你怎么看?会不会和贤王那边……”

“很显然不是吗?”夜辰扯了下嘴角,“其实也不难猜嘛~毕竟贤王要对付躲在飞鸟庄的殿下,自然是要找飞鸟庄的死对头来合作。若是派朝廷的人来办这件事,反而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

卫东流颔首,“看来,表哥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现在看来,他们的目的也已经很明确了。”

“呵,东风阁的那个阁主,空有想法,却漏洞百出!我们没有要让殿下离开飞鸟庄,他们本就只有杀入飞鸟庄一个选择。可是东风阁故意做出激化两帮矛盾的事,他想要借着两帮之间的血斗杀了殿下,这个计划真是暴露的干干净净啊!呵,现在世人都觉得殿下失踪,或是已经死了,他们趁此机会杀了殿下,倒是省了不少功夫!”

“哼,我看不只!雷霆这人的心大着呢!前年爹连任东海盟主的那一次,雷霆似乎有取而代之的想法呢!只不过最后其他帮派的前辈力压他,他才放弃。我看呐!他的真正目的根本就是飞鸟庄,至于九殿下,在雷霆心里,那恐怕是他和贤王合作下勉为其难去做的事儿,毕竟这人不只心大,还心傲!”

“这样吗?若是如此,倒不是件坏事了!一个如此心焦气躁的人,眼见着就要实现自己的目标,做事一定会露出马脚!你让藏身在东风阁的兄弟注意一点,看看他们最近的动向……”夜辰说着顿了下,想了想又道,“特别是和元宝钱庄的人的之间的联系,然后也派人去盯着元宝钱庄,看看他们私下里会有什么动静。”

“表哥,你是觉得,元宝钱庄已经和东风阁……”

“不清楚,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性。金钱来是不是这么想的我不懂,但是那个黄精与东风阁绝对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好!我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策反 东肃州,柳暗花明楼——

卫焰翎得知海盗一事,便亲自上门同金钱来致歉,但金钱来的态度不温不淡,没说两句就以身体不适为由请他暂时离开。

“金掌柜,您且安心静养,今日之事,在下一定会彻查清楚,给您一个交代的!在下先行告辞!”

黄精送走了卫焰翎折返回来,见金钱来靠在床上,一脸愁容,似乎在担心着什么。

“义父,您这是怎么了?”黄精问。

金钱来看向他,犹豫着道,“孩子,咱们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妥?”

黄精一愣,赶忙在他身边坐下,急切道,“义父,咱们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

“可是……”金钱来叹了口气,“在东海各大帮派间毕竟还是以飞鸟庄马首是瞻,咱们今日给了卫庄主脸色就已经可以了,若是再做别的得罪了他,那后果……”

“哎!”黄精重重叹了口气,“义父!您好糊涂啊!”

“怎么了?”金钱来不解。

“义父,咱们现在虽然与元家没有生意冲突,但若是有一天咱们和他们冲突了,以飞鸟庄和元家的关系,您觉得届时飞鸟庄会护着哪边?这就像是给自己身边埋了一个隐患,不知何时发生,但一旦发生被动的就是我们了!

更何况,三弟在京城颇受贤王照顾,而贤王与元家的关系不好世人皆知,您说三弟与元家的关系会如何呢?我看呐,今天这海盗一事恐怕就是元家和飞鸟庄在背后搞的鬼!表面上做出一副有人挑拨离间的样子,背地里其实是想报复三弟,想害咱们元宝钱庄!”

金钱来听着只觉黄精说的话不无道理,但是又觉得有些说不清楚的地方。今日被海盗伤了额角,现在还疼着,金钱来糊里糊涂,也不知如何是好。

“那,你说我们怎么办?”

“那自然是投靠贤王啊!”黄精斩钉截铁。

“贤王?这……”金钱来犹豫。

“刚刚东风阁的左护法北冥来过一趟,其实东风阁就是贤王为了防止飞鸟庄帮助元家行不轨之事,暗中扶持的江湖帮派。因为三弟的关系,所以贤王才会派东风阁暗中护卫咱们的货船,也正是如此,今儿个他们才会及时出现!甚至比飞鸟庄那些废人还要快!”

“这事,旭儿怎么也没同我说过?”

“哎!义父,三弟那人您又不是不知道,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不爱同人家说。”黄精说着,眸中暗暗闪过一瞬鄙夷,但马上又假意夸赞道——

“不过,三弟这人做事向来有分寸,他会和贤王相交,想必有利可图!义父,您想,咱们若是投靠了贤王,咱们元宝钱庄在京城乃至整个蓬莱就有了靠山!您不是想让元宝钱庄开遍蓬莱吗?有贤王护航,这事不是指日可待吗?哪天时机成熟,再请贤王向上美言几句,皇家钱庄的位置不就到手了吗?!”

金钱来一听“皇家钱庄”四个字,两眼就放光,想要什么不言而喻。

“嗯,这倒不失为一个好路子。”

“而且啊!这东风阁在东海虽然居于飞鸟庄之下,但是毕竟也算是第二大的帮派了,手下的护航生意也不老少!义父,你算是飞鸟庄的大主顾了,若是您以后将护航的生意给了东风阁,那么东风阁不就是与飞鸟庄平起平坐的帮派了吗?如此一来,东风阁会怎么感谢您?咱们和东风阁不就是自家兄弟了?您想想,舍弃一个别人家借来的盾,换一个咱们自家牌,哪个更好?”

“恩恩恩!”金钱来越听越觉得有理,连连点头,“好,就按你之前说的去做吧!联系一下东风阁,若是能与贤王见上一面,确定下来,那我就放心了。”

“呵,义父您放心吧!这事儿就交给孩儿去办吧!您好好静养,静候佳音!”黄精扬起嘴角露出一记得逞的笑容,而后朝金钱来拱了下手,慢慢退了出去。

一日后,东风阁位于东肃州的私密别院,贤王正藏身此处,雷霆借着要来东肃州办事,暗中来到别院同他见面。

二人坐下才聊了几句,暗中监视飞鸟庄的人就来了信。

雷霆看完如实相告,“王爷,我们得到消息,元夜辰刚刚派人送元星河与岑念九去观海门了,估计是去找元细雨的,咱们要不要派人……”

雷霆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就那两个人去?护送的人马呢?”

“有一个带路的,叫小武的小鬼头,没有别人,不过以元夜辰的心思,估摸着会有人暗中相护。”

“呵!那就不用管他们了!”贤王扯了下嘴角,“你们那天明目张胆的去挑衅人家,是个人都知道你们想干嘛!元夜辰现在会送岑念九去观海门,应该是猜到了你们在找茬打算杀进飞鸟庄,认为飞鸟庄过于危险,所以才送他们离开的。这也正好证实了,宋言逸就在飞鸟庄,而元夜辰为了保护他一步都不能离开,甚至都没有亲自送岑念九去观海门。

现在咱们的首要目标是干掉飞鸟庄,杀了宋言逸,若是杀了或是抓住岑念九,元夜辰狗急跳墙,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来,现在计划进行还在预料之内,等金钱来与本王见过之后,就可以开始行事!所以,现在用不着对付岑念九。

倒是那个观海门,虽然是个四五十人的小门小派,但是毕竟与飞鸟庄交好,况且现在,岑念九去了观海门,指不定暗中替元夜辰带了什么消息过去,万一观海门在背后咬咱们一口,咱们不流血也会疼一下,为了避免纰漏,还是再多派些人去盯着比较好!”

“嗯!在下也正有增补人手的意思。”雷霆笑了笑,虽然不得不佩服贤王的心思缜密,但是他那命令人的语气,还是让他非常不服气!

“对了,黄精那边说的怎么样了?本王何时与金钱来见面?”贤王问。

“明日金钱来会暗中前来拜访王爷,在下今日便是来同王爷商量此事的。”雷霆说。

“嗯!如此甚好,明日,就按照咱们之前说好的那样吧!”

贤王与雷霆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眸中不约而同闪过一瞬冷然与算计,难得的相视而笑。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观海门 小武带着念九与星河很快就到了观海林。

观海林是东肃州最大的一片林子,林间除了葱郁的树木之外,还有一片怪石林,而观海门就位于怪石林间。

这怪石林,石块错落杂乱,七拐八绕,每一处都很相似,但是细看又不太一样,地形十分复杂。若是没有人指引,第一次进到这里的人是一定会迷路的。

念九与星河跟在小武身后,还差点跟丢了几次。

转眼,三人进入怪石林中心,眼前的视野突然开阔了起来,空地之后是一个以石头垒搭起来的城堡。

灰的发黑的外墙,目测高度约有三丈以上,边缘一圈错落垒成女墙状,俨然就是一座小城!

城内,只看得到一处高塔,飞檐绝壁,看上去有些年头。

“那个是观海塔!上到顶层还可以看得到海呢!”小武说。

所以,这便是观海林,观海门的由来了吧?念九想。

三人才走近观海门的城堡,本来没人的女墙上,突然站起了两个人。

两人手中皆拿着弓弩,警惕地对准城下的三人。

“叶大哥,李大哥!是我啊!小武!”小武赶紧喊道。

二人听着,仔细一看确实是小武,方才放下弓弩,脸上也放松了下来。

“是你啊,小鬼!等着啊,给你开门!”姓叶的大汉热乎的唤了一句,向后退去。

念九听着不由皱了下眉,与星河对视了一眼,二人皆感到不解。

这城墙上,密密麻麻都是石头,说去开门,门呢?!

这时,姓李的那个汉子双手撑在女墙上,一脸放松地朝小武喊道,“喂!小鬼,你们家少主怎么近日也不来串门了?老子怪想他的!”

“少主最近忙着呢!哪有功夫啊?”小武摆了摆手。

“啧啧啧!忙什么忙,他还能有什么屁大点事要忙的!真是的,要不要帮忙啊?反正咱们平日里闲得很,哈哈哈。”

“谢谢你啊!”小武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我们飞鸟庄怕没人哦!还向你们借。”

“啧,你这小鬼,不识好歹啊!咱们观海门虽然是个小门小户,养的也都是些闲人,但是怎么说也是个正经帮派,你可别小瞧咱啊!”

“是是是!李大哥,我的错,我的错!”小武撇撇嘴,实在不想和他扯皮。

什么正经帮派!观海门分明是最不正经的帮派!

这观海门里的都是些什么人呢?被人悬赏的窃贼,身前欠巨款赌徒,离家出走的少爷,落魄无依的书生,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这就是所谓的“闲人”。

这如果都能叫正经帮派,那天下还有不正经的帮派吗?

当初他知道观海门里的都是些什么人的时候,差点没被逗乐!这哪是什么帮派,说白了不就是一群落难的和一群逃避世事的人聚在一起吗?

真不知道,这观海门的门主是个怎么样的人物?一个女人掌管一个帮派本就已经很让人诧异了,还总是收容些莫名其妙的怪人。

什么人没了去处,她都会不计前嫌的接纳,一点不害怕惹来什么是非。人想来就可以来,想走了,她也不拦着,真是毫无逻辑!

小武实在是很好奇这位叫冷秋雪的女人究竟是怎么想的,但是他来了观海门几次,也一次都没有见过这位门主。

据说,门主进入观海楼里修行,至今已经十年都没有出关了!从那时候开始,观海门上下,无论大事小事,全是少主冷风来一个人做主。这位冷少主,与他们飞鸟庄家的少主年岁一样,可是人家早就独当一面了!

也难怪庄主每每看到吊儿郎当的少主,都一副头疼的样子,真是,别人家的孩子千般好,自己家的小子头真疼!

小武想着,摸了摸鼻子。

这时,城墙突然震动了起来,念九循声看去,就见城墙正中,原本错落垒叠的石块开始动了起来,前前后后不停伸缩移位。

“这是……机关?!”念九诧异不已。

都说观海门是个小帮派,甚至可以算是东海人数最少的帮派了。但是这帮派却以机关作为固守堡垒,看来这观海门虽然人少,却各个不是省油的灯啊!

也难怪夜辰会做出这种决定。

星河倒是没有念九那么惊讶,反倒一副饶有兴致的模样,笑道,“银河若是来了就好了。”

“怎么了?”

“嫂子,银河整天在房间里,你知道他都在做什么吗?”

念九摇了摇头。

“刻木头。”星河抿了下嘴角,“不过,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刻木头,做机关,那小子喜欢机关和鲁班。”

转眼,石头停下移位,正好露出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小门。

看这设计,估摸着还能根据人数的多少控制石门的大小呢!真是巧夺天工啊!念九在心中赞叹。

“公主,元少爷,你们快进去吧!我就先回去了!”小武说着同二人拱了下手,回去复命。

念九与星河一前一后走过石门,石门瞬间就合上了。

门内,正站着一个在吃麦芽糖,头上只留了一撮毛的三岁小童。

二人正不明就里,就听上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李大哥蹭蹭蹭正从城墙上跑下来。

“李子!你在这儿干嘛呢?快回家去~”李大哥哭笑不得地朝小童摆了摆手。

小童朝他做了个鬼脸,说着“二叔不和我玩,坏坏!”而后小屁股一扭一扭朝城墙边上的一个独立屋院跑去。

李大哥哭笑不得,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啊二位,少主已经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李大哥说着,同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两人在院落间穿行。

念九四下看了看,大概明白了这观海门是个什么构造。

城堡内,错落着一座又一座独立的小屋院,如同一座城镇,而外面的城墙就像是一个阻隔,将城镇整个封闭保护起来,就像是一座真正的城镇那般。只不过与一般城镇的错落有致不同,这里的屋院落脚十分杂乱,所以以青石板将屋院相连起来的道路也是交错纵横,七拐八绕。

如同那怪石林一般,没有规律。

位于村落正中院落显然是最大的,而这座院落之中便有着在城墙外头都能看得到的“观海塔”。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绝妙好招 大门没关,李大哥引着二人直接走了进去,念九回想了一下,方才注意到路过的家家户户似乎都没有关门的样子!看来这城墙之内的人都是自己人!

穿过大堂,来到后院,桃花树下,两个男人正在喝茶,一个身着青衣布衫,面容寡淡,一个身着白衣武服,相貌堂堂,两人的对面正坐着一个嘟着嘴,看上去极其不高兴的少女。

这女孩不是别人,正是元细雨!

“少主!大夏公主与元少爷带到了!”李大哥喊道。

两个男人闻声,同时看向二人,细雨一见是四哥和二嫂来了,立马飞奔上前。

“四哥!你们总算来了!”细雨扑进星河的怀里,小脸委屈的不行,怨怼地看了看两个男人,愤愤不平,“他们俩软禁我,就是不让我去飞鸟庄!你快带我走吧!”

星河翻了个白眼,将她拉开,“你还有脸说?!你怎么回事啊?离家出走都做得出来,皮痒了是吧?”

细雨努了努嘴,轻哼一声,看着念九突然像是找到了救兵,上前挽住念九的手臂,瞪向星河,“是二嫂教我的嘛!”

念九很是无奈,她若是早知道会这样……想到这里,念九不由楞了一下,若是再来一次,她还会这么做吗?其实,若她自己处在细雨的立场上,估计也会做出这事儿来吧?不过,这话却不能对她说……

星河见念九为难,立马斥道,“哦,二嫂教你你就去做是吧?那是不是二嫂教你杀人放火你也去啊?!”

“你!”细雨咬了咬下唇,“你强词夺理!”

“我怎么强词夺理了?这么大人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都不知道吗?人二嫂的身手比我还好,她自己一个人出门完全不用担心,你咧?你会功夫吗?这么大人了,一点没有脑子!”

“你才没脑子呢!哼,我现在这不是平安无事吗?那不就是说明我可以自己一个人!”

“我呸!平安无事?!那你现在怎么没在飞鸟庄,在观海门!你怎么来的观海门?啊?”

“就……”细雨说着收了声。

“她迷路了。”这时,青衣男子的声音幽幽传了过来。

“哈!我就知道!”星河翻了个白眼,“我告诉你!你这次是运气好,进的是观海门,观海门与飞鸟庄的关系好,所以你才没事,若是去了别的地方,我看你现在怎么哭!”

“我……哼!”细雨说不过他,只能生气地撇开脸。

星河撇撇嘴,一脸嫌弃,而后道,“爹昨天刚刚派人到飞鸟庄来传消息,说是也往这边来了,算算时间三天后就到,你到时候自己看着怎么和他交代!”

“啊?”细雨缩了缩脖子,一脸惧色,显然元阳王比元星河这个四哥更让她发憷。

细雨咬了咬下唇,楚楚可怜地看向念九,“二嫂,救我……”

念九摇了摇头,而后朝她笑道,“别担心,估计到时候我们俩一起死。”

对上她的苦笑,细雨的神色一僵,摸摸脖子,只觉自己要倒霉了。

这时两个男人一同走了过来。

念九看向身着青衣的男人,这个人的眼神极其深邃,眼底好像藏着什么似的让人一眼看不透侧,无形间更是带着一股威慑力。他的步履稳健,行进有风,即便面容寡淡也给人一种不凡的气场。

而身边的白衣男子虽然面容俊逸,眉目之间却多了些许江湖气与肃杀之气,透着股豪气干云的气质。

念九心中了然,随即同青衣男子微微躬了下身,而后又同白衣男子颔首致意,“多谢您近日来的照顾!”

两男人见状对视了一眼,暗暗同念九点了下头。

星河还以为念九说的是细雨的事,也同二人道谢,“小妹真是给二位添了太多麻烦了!”

白衣男子淡淡点了下头,“元少爷不必客气!观海楼与飞鸟庄是自家兄弟,元小姐也算是自家姐妹,自己姐妹出了事,帮忙也是应该的,谈不上什么麻烦。”

“哼!什么帮忙,根本就是软禁!”元细雨小声抱怨了一句。

“飞鸟庄正是多事之秋,若是放你去就变成真麻烦了!”青衣男子说。

“哼!死人脸,你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说啊,不肯解释,只会让人拦着我!还整天板着张脸,给谁脸色看呢!”细雨说着朝他皱了皱鼻子。

青衣男子的眼神很是无奈,但依旧面无表情。

“好了,细雨别这样。”念九替青衣男子感到尴尬,人带着人皮面具呢!他倒是不想板着脸啊!

就他们见过的几次,她可不觉得这九殿下是个冷脸不苟言笑的人呢!

对,没错,这位青衣男子正是蓬莱的九殿下——宋言逸!

此时,正伪装成观海门少主的身份。而他身边的白衣男子才是真正的观海门少主——冷月来。

冷月来生来面容俊秀,更有几分女子特有的媚容。年少接手观海门时,他怕被别的帮派看不起,所以一出观海门,就乔转成面容寡淡的模样。

因此,除了观海门内的自己人,世人皆未见其真容,只以为观海门的少主冷月来是个长相平平的男人。

后来有一次,冷月来因为出门急忘记了易容一事,只好对外称自己是观海门少主的侍卫!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江湖,于是世人又以为,观海门的少主虽然长相一般,但却有一个十分养眼的侍卫!

再后来,传着传着,竟然还有人说两人的关系匪浅,期间更是颇有隐喻。让冷月来大感无奈。

好在错有错着,当初的无心之失,现在倒成了天意。

卫东流冷月来是发小,而夜辰曾经在飞鸟庄住过一段时间,与冷月来颇有交情,所以也知道这件事。

那日,元阳王信来,宋言逸海上遇袭,夜辰毫不犹豫就做了这个决定。

所以,宋言逸才会乔转成冷月来对外的模样,对外作为观海门的少主在此。

凡是正常人都会觉得,宋言逸失踪,若是暗中躲藏,除了飞鸟庄再无去处。但是他们不知道冷月来的两个身份,所以不会认为宋言逸会躲在观海门。

毕竟观海门虽然与飞鸟庄交好,却是个小门小派,上下不过四五十号人,男人还只有二三十个,让宋言逸躲在这里,实在不顾偶稳妥。

夜辰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又故意引导贤王以为宋言逸就在飞鸟庄,集中精神只对付飞鸟庄,逼他出手。夜辰这一招,不但是逼贤王出手,让他露出马脚,同时也不会让宋言逸处于危险之中。

这是一个保全孩子,却要套狼的绝妙好招啊!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社稷为重 哎!这个傻瓜!

念九的心里感慨,那天他出发之前同自己坦白了此事,她就知道了,这个傻子为了九皇子甚至可以付出生命啊!他的万全之策就是保全九皇子,把自己置身于风口浪尖啊!

说什么做好了准备,不用担心。其实还不是走一步看一步?!请君入瓮,贤王是何等的老狐狸,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

还说让她放心!现在的飞鸟庄是最危险的地方,而九皇子真正所在之处,本应该是最危险的,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忠君,她懂,所以她不拦着,可是她真的没法放下心啊……

念九看着宋言逸的眼神有些复杂,而宋言逸心里又何尝好受?

夜辰为他尽忠,如此不顾生命,他在这儿却只能干等着,什么也做不了。而且这次还连累了飞鸟庄与观海门,他心里也同样不舒服啊!

那日——

“藏身观海门确实是一个绝妙的方法,而且贤王怎么也不可能想到九皇子会在观海门。”卫东流说的兴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可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卫焰翎突然开口说道,“要如何,才能完全瞒住九皇子藏身在观海门之中呢?”

卫焰翎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夜辰一眼。

夜辰有些心虚,更是不好意思,“舅舅,我……”

“我知道你的意思!”比起夜辰的畏手畏脚,卫焰翎却一副坦然的模样,“从你提出让九皇子藏身观海门我就猜到了你想做什么。辰儿,舅舅是江湖人,不懂你们朝廷的那些花花肠子,但是有一点舅舅很清楚,成王败寇!成大事者,首要便是当机立断!”

“舅舅……”夜辰有些意外,没想到卫焰翎如此爽快。

“呵,飞鸟庄能有今天的地位,是因为元家,元家荣则飞鸟庄盛,元家辱则飞鸟庄败。你既然是九皇子的人,该怎么做,很清楚了吧?”

宋言逸一开始还不明白卫焰翎的意思,但是见夜辰的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这舅甥二人是什么意思。

“不行!”宋言逸当场就拒绝了,“卫庄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飞鸟庄毕竟是江湖帮派,虽然与元家交好,却与朝廷毫无牵拖,如此受到波及,我绝不同意!”

让他躲进观海门,这件事要完美的瞒天过海,就必须让贤王相信自己身在别处。以夜辰与飞鸟庄的关系,他肯定觉得自己会躲在飞鸟庄,夜辰的计划一定是引诱贤王相信自己就在飞鸟庄,如此便能让身在观海门的自己得到安全。

而他则是留在飞鸟庄,等待贤王出手,引蛇出洞,好借机抓住贤王把柄,除掉他。

可是如此行事,不但让夜辰处于危险之中,同时也连累了飞鸟庄与观海门,所以,他是断然不能接受的!

“殿下!事情到了这一步,这是最好的选择,也是唯一的选择了!”夜辰劝道,“若是您被贤王抓住,还有谁能救皇上?”

“那也不能……”宋言逸很是矛盾。

“九皇子。”这时,卫焰翎突然开了口,他看向宋言逸笑了笑,幽幽道,“在下虽然是个江湖粗人,比不上您地位尊崇,但却比您年长许多,算算辈分,也能算是半个长辈吧?不知,您可否听在下一言?”

宋言逸闻声,身子稍稍站直了些,脸上也颇为恭敬,“卫庄主请说。”

“皇上被贤王软禁,这意味着什么?说句大不敬的话,万一皇上为奸人所害,咱们蓬莱该当如何?您,是皇家子嗣,身负江山社稷。任何人,任何事,在江山社稷面前,都应该是微不足道的才对,哪怕牺牲一些人的性命也该在所不惜!”

宋言逸听着,如雷贯耳,他现在该做是救下父皇,保住蓬莱基业不被贤王这个小人谋去!可是他却因为这种小小的道义,不知变通。

宋言逸暗暗自责,同时对卫焰翎的敬仰更多了几分。

“九皇子,我们江湖人,讲义气,您与夜辰是君臣也是朋友,您出事,飞鸟庄自然得伸出援手,这是出于江湖道义,所以您不必介怀。但同时,飞鸟庄也是做生意的,在下可是还想着,助您除去奸佞之后,向皇上讨一笔封赏呢!殿下届时可不能赖账哦~”

卫焰翎故作轻松,宋言逸心中更加感激,他激动地朝卫焰翎拱了拱手,“卫庄主!今日之事,我宋言逸永记于心,您的教诲,我也会记在心上!他日若是成事,必当结草衔环,只有我宋言逸一天,天下,便没有敢动飞鸟庄的人!”

虽然那日,因为卫庄主的话,让他下定了决心,但是每每想起,他这心里还是过意不去。宋言逸想着,心中颇为无奈,虽然卫庄主嘴上说得好听,但这次可是拿整个飞鸟庄去做靶子啊!

其中风险几何,哪有他说的那么简单?一个不小心,那可就是灭顶之灾,灭门之难啊!一个庄主怎么会拿那么多的性命去开玩笑呢?

可是为了他,他做了,毫不犹豫地就做了这个选择。这个人,真的很不简单啊!

“现在,飞鸟庄那边情况如何了?”宋言逸看向念九问道。

念九虽然很想知道,但夜辰却没有告诉她,只是让她来此之后同宋言逸转告一声,“一切安好。”

宋言逸点了点头,反正以夜辰的性格来说,就算有什么他也是报喜不报忧的吧?

“那你们接下来准备如何?”宋言逸问。

“还能怎么办?回京城呗!”元细雨抢着说道,而后扯了扯念九的衣袖,问道,“嫂子,我们现在赶紧回去,爹会不会责罚的比较轻啊?”

“你们现在最好别回去!”宋言逸道,这时候留在观海门反而是最安全的。

“喂!我们回不回去关你什么事啊?你之前说了有家里人来接我我就能走的,现在要反悔吗?你是不是有病啊?!软禁我还不够,还想软禁我二嫂和我四哥哦?我告诉你,我二哥可是个醋坛子,你敢软禁我嫂子他一定杀过来!至于四哥就是顺便的了!”

“呿!你也是顺便的!”星河不甘示弱回了她一句。

宋言逸不由头疼,夜辰对大夏公主如何,他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的,用不着这丫头鸡婆!

“细雨,其实,夜辰的意思也是让我们暂时留在观海门,等他处理完事情之后,咱们再一起回家。”

“啊?那我不是要继续面对这个死人脸!”元细雨啧啧出声,朝宋言逸大咧咧翻了个白眼。

他也不想整天面对这个刁蛮小姐啊!宋言逸真的很无奈!所谓千金大小姐,果然没有好对付!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各自的心思 京城,来一碗——

闫旭坐在院中,也不知在看什么,眼中满是幸事。

“咦?闫哥,这是什么?”金纯纯的声音突然响起。

闫旭回过神,正想把手中的东西放进怀中,金纯纯眼明手快截了过去。

“喂!你干嘛?!”闫旭紧张地要去抢。

金纯纯赶紧藏在身后,笑道,“不给!”

闫旭狠狠皱了下眉,冷瞪了她一眼,喝道,“拿来!”

金纯纯一愣,她只是想同他开个玩笑,他干嘛这么紧张?见他一副要杀人的表情,她也不敢多说什么,怯怯地将手递了过去。

闫旭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东西,仔细地看了起来,似乎在检查有没有损坏。

金纯纯见着不由努了下嘴,瞥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那是一块月牙形的玉佩,上面不知刻着什么符文。

“不过是块不值钱的玉,你干嘛那么紧张嘛!”

她话音刚落,闫旭警告地眼神就射了过来。金纯纯一怔,只觉后背一阵发冷。

“闫哥……”

闫旭白了她一眼,默然撇开脸,将玉佩收进怀中。

金纯纯鼓了鼓嘴,心想,哼!这么紧张,也不知是谁送的……该不会是那个大夏公主吧?可是他们最近也没见面啊?还是那个宋悠然?不过,大夏公主和宋悠然送的东西,不会这么拿不出手吧?

“闫哥,这东西……”

“你又来干嘛?回去!”闫旭也不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

“不要嘛~人家刚来嘛~再让我留几天嘛!”金纯纯说着眨巴了下水眸,扯了扯他的衣袖。

“不行!”闫旭抽挥手,斩钉截铁不容拒绝。

“可是爹去外海了,我一个人在家无聊嘛!”

“你无聊管我什么事?”闫旭低呿了一声,狠狠白了她一眼。

“我!”金纯纯没法反驳,只好道,“我这次已经和爹说过了,是爹说的,让我实在想来就来,让你陪我几天的!”

“义父才不会这么说。”闫旭轻哼一声,一点都不相信,他对这个女儿宝贝得很,怎么可能会同意她出远门呢?

“这次是真的!”金纯纯喊了一句,“你不信就等一会,是李管家陪我来的,他在整理行李,等会就进来了!”

要不是她着急见他,才下轿就迫不及待跑了进来,才不会一个人出现在他面前呢!

闫旭见她不像撒谎,心里便有些不爽。连李管家都来了的话,看来确实是金钱来的意思。他这是要做什么?

金钱来没有儿子,也只有这么一个女儿,所以向来很宠她,从来不舍得她出远门,所以金纯纯有时才会偷溜出门。

但是这次,是金钱来自己应允了,这就很不寻常了……

闫旭想着不由皱起了眉,算算年纪,金纯纯也已经及笄,看来金钱来这时忍不住要把他们凑做堆吗?

哼!他认金钱来为义父,只是想有所倚靠,利用金家作为自己向元家报复的后盾罢了。

他从来就没对金钱来有过多少真心。这么多年为金家四方奔走,他也不是因为金钱来这个义父,他要让金家强大,是为了让金家足以与元家抗衡!

金家的荣耀,是靠他才能走到今天的,否则以金钱来那软耳根,金家早就败了,元宝钱庄也早就垮了!

他从来不欠金钱来什么,相反金家有今天的地位都得感谢他,所以,金钱来若真的要把他女儿硬塞给自己,那么他也不怕与他扯破脸皮!

“就算是义父同意你来的又如何?我这里没地方招呼你,回去吧!”闫旭冷声道。

金纯纯不免委屈,眼眶也透着微红,“闫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闫旭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讨厌吗?也说不上吧?金纯纯除了话多了点,叽叽喳喳的像个麻雀似得,其他倒是也没什么,只不过……他要利用金家,又怎么能同金家的人产生感情呢?

他不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恶人,至少在面对自己在乎的人时,他没有能下得去手的自信,所以他不能,也绝对不允许自己对金家的人有太多的牵挂。

但是,同样的,岑念九呢……

闫旭不禁在心中反问自己,若是有一天为了对付元家要伤害岑念九,自己下得去手吗?

思及至此,闫旭不由愣了一下,他这是怎么了?为何会犹豫?难道自己真的喜欢岑念九吗?不!他是因为元夜辰的关系才靠近她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元家!

是这样吗?心底突然有个声音响起,闫旭只觉自己第一次看不懂自己在想什么了……

见闫旭皱起了眉,金纯纯心里更不好受了。

为什么不管怎么做,她都走不进他的心里。为什么总是这么讨厌她,为什么总是避开她。这么多年了,她越来越看不懂他在想什么了。

金纯纯越想,眼眶就越红,鼻头也越酸。

“少爷。”这时,玄一突然走了进来。

金纯纯吓了一跳,赶忙转过身,抬手抹了抹眼角。

玄一见状不由愕然,默默看了闫旭的方向一眼,他竟然没有发现自己进来了。

少爷竟然在发呆?这是怎么了?

玄一一脸懵,金纯纯吸了吸鼻子,匆匆跑了出去。

玄一皱了皱眉,回过头看向还在发呆的闫旭,又提醒了一句,“少爷?”

闫旭方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玄一看了看金纯纯离开的方向,又看向闫旭,发现他根本没发现她什么时候离开,甚至连关心的意思都没有,不免感到唏嘘。

金小姐对少爷的心意世人皆知,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少爷,金老爷派人送来一封书信,用的是鹰使。”

“鹰使?”闫旭诧异,赶忙接过手。

闫旭为了拓张金家的生意,曾经在离开金家来京城的时候留下过一只鹰在金钱来身边,让他在有急事要事的时候派鹰使送信。

可是,这金钱来却从来没有一次用过鹰使。

闫旭想着拆开信件,迅速看了一遍,结果却让他更加心生不满。

金钱来,竟然用他的鹰使送信,只为了让他陪金纯纯在京城玩一阵子……

“哈!”闫旭突然笑了一声,但眼中却满是鄙夷。

玄一见着只觉头皮发麻,“少爷,您还好吧?”

闫旭皮笑肉不笑,将信件交给玄一,而后淡淡道,“给我烧了!”

“哦……好。”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贿赂 东肃州——

“金掌柜,南海那边,不知联系的怎么样了?”贤王问。

“嗯……已经派人去了,王爷别心急。”金钱来陪着笑,额角冷汗直冒。

贤王虽然笑眯眯的表情,却给人一种非常压迫的感觉,他们虽然是合作关系,但金钱来与贤王见过几次面后,却觉得自己这么做有点与虎谋皮的意思。

一想到草率答应了此时,他就觉得有些后悔。

“金掌柜,那本王就静候佳音了!”贤王说罢同金钱来点了下头。

“王爷放心,放心。”金钱来连连应声,而后从密道离开。

密道出口,林间,黄精正在外面等候。

“义父,如何了?贤王有何新的指示?”黄精焦急地问。

金钱来抿了下嘴角,叹气道,“孩子,你觉不觉得,咱们和贤王这么合作,真的好吗?飞鸟庄毕竟根基这么深,若是没有成功,那咱们可就……”

“义父!咱们之前不是都说好了吗?现在已经说好了合作,您再去想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再说了,贤王不是只让您帮忙联系南边的人吗?咱们表面上又没有出面,就算最后计划没有成功,飞鸟庄也不知道,也没什么影响不是吗?”

黄精说着叹了口气,劝道,“更何况,义父,咱们现在已经和贤王合作了,若是这时候再和他说不干了,那不是得罪了贤王吗?如此得不偿失,您说……”

黄精说罢看了看金钱来。金钱来对上他无奈的眼神,顿时又打了退堂鼓。

“也是,也是……”金钱来说着叹了口气,咕哝了一声,“哎,当初若是能即使通知旭儿,也许他有什么别的想法……”

黄精闻声,眯了下眸子,但是很快又恢复如初。

哼!闫旭!闫旭!闫旭!义父不管什么事第一个想到的都是闫旭!

明明他才是他收的第一个义子!义父究竟是怎么想的?以前谈生意带的是闫旭,后来去京城开分店的也是闫旭,现在就连纯纯他也有意配给闫旭!

明明他喜欢了纯纯这么久,为什么要将纯纯配给闫旭?为什么纯纯也喜欢闫旭?

他究竟哪里输了?闫旭这个人,待人总是带着疏远感,心思又重,看着便不是个好人!

呵,若是闫旭没有出现,义父也好,纯纯也罢,都会多看他两眼,只要闫旭不在……

“义父,咱们这不也是没办法吗?有些事宜早不宜迟,早下手,咱们不是更主动一些吗?反正这件事,成与不成咱们都没什么损失。做了反而可能有利可图,两相比较,义父您还想什么?我倒是觉得,闫旭来了,估计会更快劝您和贤王合作,毕竟他在京城在可是颇受王爷照顾呢!”

只要这件事能成,以后,义父一定会更加倚重自己,如此,也许会重新考虑一下该把纯纯许配给谁……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金钱来点了点头,“鹰使算算日子应该也快到京城了吧?”

呵,还是不信任他吗?黄精心中不爽,但表面上却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应该到了,义父您放心吧!闫旭看到消息一定会觉得您做得很对的!”

与此同时,密道之内,送完金钱来的雷霆折返了回来。

“王爷,有件事我有些担心。”

“金钱来?”贤王扯了下嘴角,“你是不是担心金钱来会反悔,告诉飞鸟庄我们的计划?”

“嗯!他看上去非常犹豫!”雷霆一针见血。

当初他们是贿赂了金钱来的义子黄精,此人见钱眼开,唯利是图,所以很好掌控。金钱来虽然耳根子软,但是毕竟他还有一个义子闫旭,而比起黄精来说,这个闫旭却是个厉害的角色。

“无妨!”

“王爷,据我所知,金钱来已经派人去给闫旭送消息了,若是闫旭来了,指不定……”

“不会!”贤王肯定道。

对上贤王自信的微笑,雷霆不由皱了下眉,“王爷如何能这般肯定?”

“因为闫旭有一个绝对不会帮助元家的理由。”贤王笑了笑,却没有说下去的意思。

他一开始就觉得闫旭与元家之间有问题,没想到,调查之后倒是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儿!连他都没有想到,当初那一计竟然还有后戏!

元阳王若是知道闫旭是谁,不知道会摆出什么样诧异的表情?自己人打自己人,有趣,真是有趣!

闫旭,当初不愿意归顺他,现在不归顺也得归顺!他们俩注定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雷霆见贤王突然笑得得意,仿佛得到了一样中意已久的东西似得!

雷霆皱了下眉,只觉得贤王这个表情看上去让人恶心极了,“王爷不愿说,我也不勉强,只希望这件事能如计划行事便可。”

他强调了一句,贤王回过神来,收起眸间的笑意,对雷霆质疑的态度非常不爽,但脸上的不悦也只停留了一瞬。

“雷门主放心,保证万无一失!”

贤王话声刚落,近卫突然走了进来,同贤王耳语了几句。

见贤王脸色一拧,雷霆也有些紧张,“怎么了?”

“元阳王到了。”

“什么?”雷霆拧了下眉,“他到飞鸟庄了?”

虽然他们通过金钱来联系了南越那边的海盗作为帮手,那些海盗穷凶极恶,茹毛饮血,个顶个都是恶徒,但是这次的计划,毕竟是要杀进飞鸟庄,过程并不容易。

元阳王是蓬莱的战神,威名远播甚至是南越!就算现在英雄迟暮,但毕竟也曾是威震一方的大将。元家刚开始开拓海外的商队时,也是依靠着他的名号。

若是有他坐镇飞鸟庄,那么他们的攻入飞鸟庄的计划便会更加难行。

“还没有,不过确实是朝这个方向来的。”

之前他们得到消息,说元阳王离开了京城追元细雨而来,他就觉得不对劲,觉得他是拿追元细雨做幌子,其实是本着飞鸟庄来的!

但是,以元阳王的脾气,若是早准备要来此为何不同元夜辰一起来,非要等元细雨离家出走了,他才动身?

想不透,想不透,他在京城究竟耽搁了什么,还是有哪里他想岔了……

贤王想着,总觉得不妙,只道,“无论如何,南越那边估计这几天可以得到回复,得到回复,就马上着手准备!”

“嗯!”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一条路走到黑 两骑风尘仆仆而来,在柳暗花明楼前勒马驻足。

闫旭翻身下马,将马鞭甩给玄一,率先冲进门去。

这柳暗花明楼是金钱来在东肃州开的一处小客栈,平日里作为在外的落脚点。

金钱来一向住在楼后的小别院中,闫旭进了门,从大楼正中穿过,直奔别院。

黄精正准备去见贤王,从别院出来,正好与闫旭打了个照面。

二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一怔。

黄精诧异于闫旭来得这么快,正要开口,闫旭就狠狠瞪了他一眼,迅速从他身边略过直奔别院而去。

黄精拧眉,对闫旭不善的眼神很是不爽,但是又怕他在金钱来面前说自己的坏话,只好折返回去。

金钱来正在书房算账,听到脚步声朝自己来,还以为是黄精有事折返回来,“精儿,你怎么又……”

他说着抬起头,却见闫旭跨步走了进来。

“旭儿?!”金钱来赶忙站了起来,眉间喜色上扬。

黄精就跟在闫旭身后,将金钱来的表情看在眼里,心底又是一阵闷堵。

“你怎么来的这么快?”金钱来走上前,看闫旭一脸疲惫,眼底还满是黑晕便皱起眉来,“你该不是为了赶路一路都没休息吧?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天大的事,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都火烧屁股了,他还能睡得着吗?闫旭心里暗衬。真不知该感谢金钱来对自己的关心,还是该骂他愚蠢,不分轻重。

说起来还是要怪他的多!若是他没有派遣鹰使先送了让自己照顾金纯纯的信,这次的事儿他就来得及阻止!哼,现在做了贤王的爪牙,想要脱身是不可能了!真是误了大事!

“义父!”闫旭沉下气,压下心底的焦躁,冷声道,“您好糊涂啊!您为何没有同我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金钱来见他如此生气,不由一愣,看了看闫旭身后的黄精,迟疑道,“你是说贤王的事?”

“对!您为何要同他合作?!”闫旭问。

黄精赶紧上前挡在金钱来身前,看向闫旭笑道,“三弟,咱们这不是为了元宝钱庄的未来吗?与其依靠飞鸟庄这个外人,还不如支持东风阁,让东风阁成为自己人!再说了,东风阁背靠贤王,咱们这不也算是朝中有人了吗?金家比起元家差的不就是一个朝廷里的人脉吗?”

“你这是在与虎谋皮你知道吗?”闫旭厉声喝道,“你知不知道贤王他……”

闫旭说着猛地收了声,贤王心怀谋反之意,此事若是让义父知道,那么他不管怎么样都不敢再帮贤王,在贤王还没夺得皇位前,知道了贤王的秘密,又要退出,那后果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到底怎么回事?”金钱来急了,他还没见过闫旭如此生气的样子。

闫旭抿了下嘴角,看向一脸质疑的黄精,心想,看他这样,估计还不知贤王的真正目的是躲在飞鸟庄的九皇子宋言逸吧?黄精这人唯利是图,估计贤王贿赂了他,他以为其中有利可图,就到义父身边极力撮合两方合作。

哼,给人当了抢手还不自知……

“没什么义父。”闫旭冷冷道,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看来只能瞒着义父,一条路走到黑了!

“我只是觉得同贤王合作,咱们捞不到什么便宜,贤王这人不好对付的。”

“嗯!我也觉得……”金钱来深有同感,与贤王见面的几次,他都有一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错觉,浑身都不舒服。他这人虽然不像旭儿这般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子,但是有的时候直觉还是很准的。

黄精听金钱来附和闫旭的话,心里就不痛快,闫旭一来就什么都是他说得对了?!那他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放屁吗?

“可是,三弟,你在京城不是也同贤王交往甚密吗?也是贤王帮你拿到了皇家酒商的机会不是吗?”

“我与贤王只是点头之交。”闫旭强调。

那次,他拒绝了贤王之后,本来以为与贤王不会再有什么交集。没想到贤王最后还是让人将这个名头给了他。

他得到是贤王暗中安排的消息时,还诧异了很久,直到现在也没有明白。以贤王这么一个心高气傲的人,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这么执着于要同自己合作,甚至还有些讨好的意思。

不过,那次他给了这个名头,他却并没有前去道谢,只当做并不知晓,贤王也没有主动再邀的意思。

风平浪静了这么长一顿时间,这次怎么突然……

黄精听着撇了撇嘴,一点不相信,还觉得是闫旭不愿将找贤王做靠山这个功劳让给自己而已!哼!自己在京城和贤王成了朋友,就是不替义父引荐,藏着掖着,也不知道要做什么。他这边一帮义父引荐了,他就不乐意了!

“旭儿,那贤王能信得过吗?咱们现在该怎么办?”金钱来又担心了起来。

“义父,既然已经答应了同贤王合作,就继续合作吧!不合作有不合作的好处,合作也有合作的好处。义父不用担心,孩儿会亲自同贤王见个面的。”闫旭道。

“好好好,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金钱来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精儿,你正好要去见贤王,就带旭儿去吧!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黄精袖中的拳头狠狠收紧,看了闫旭一眼,只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贤王这条线是他牵来的,义父没有一点谢意,从头到尾都不放心,甚至反复质疑。闫旭一来,说是和贤王不熟,一句“会亲自见个面”反让义父如此安心。现在更是要让他带他去找贤王!

呵,他说的话在义父心中就这么没有分量吗?!

黄精心中压抑,表面上还得陪着笑,应着,“是,义父。”

抬头,就见金钱来一脸信任地看着闫旭,而闫旭则皱着眉,不知在思考什么。黄精就觉得气不过。

“三弟,时候不早了,咱们赶紧去吧!”

闫旭偏过头,连一个字都懒得回应他,同金钱来点了下头就率先出了房门。

黄精撇撇嘴,金钱来却道,“精儿,快带旭儿去吧!早去早回,这样我心里也踏实点!”

呵,闫旭说会亲自去谈的时候你不就已经踏实了吗?黄精心中鄙夷,朝金钱来拱了拱手,也退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条件 一路无话,直到到了密室的入口。

闫旭突然抬手拦住了黄精,“我一个人进去就行了。”

“什么?”黄精翻了个白眼,“与贤王的合作,本就是我与义父谈过的,你有什么要同贤王说,我为何不能在?”

“不为什么。”闫旭才懒得和他解释。

“闫旭!你不要欺人太甚了!你给我搞清楚了,论辈分你得叫我一声大哥!”

“呵。”闫旭笑了,眸中满是戏谑,“好,大哥。”

他看似认真点了点头,但脸上的笑容却渐渐落下,厉眸狠狠扫了过去,冷声道,“贤王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不顾义父与金家的利益,也要站在他那边?”

对上他质问的眼神,黄精微微一怔,心虚地撇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黄精!你才是要给我搞清楚了,会主动送上门来的利益从来都不是天上掉的馅饼!”闫旭眯了眯眸子,语带警告,“还有,金家对我来说很重要,若是因为你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闫旭保证,一定会让你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但凡阻碍他向元家报复的,他一律都不会轻绕!

“你!”黄精狠狠咬牙,对他直白的威胁很是不甘,但是在对上闫旭冷厉的表情时,又莫名感到发憷。

“乖乖在这等着!”闫旭朝他翻了个白眼,自己走进密道中。

黄精瞪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却不敢轻举妄动。

穿过长长的青石台阶,昏暗的光线一下子变得明亮了起来。

石室内,贤王与雷霆二人都已经坐定。

见到来人是闫旭,贤王倒是一点不意外的样子,显然早就得到了消息。倒是雷霆没见过闫旭,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起他来。

闫旭连招呼都懒得打,毫不客气地走到雷霆对面的位置坐下,一副不只来过多少次,熟门熟路的样子。

“你!”

雷霆对闫旭的无礼很不高兴,正要发难,贤王却抬手制止了他。

“闫公子,没想到来的是你啊?”

“呵!王爷不必如此,以您二人在东肃州的势力,在下一进东肃州,你们就已经知道了吧?”闫旭本就对贤王故意引他入局很不爽,语气自然也比较冲,“行了,大致情况,我义父已经在信上说的很清楚了,只有我们三个就别玩那些虚的了,直接说吧,现在什么情况了?南越的那些海盗到了没?”

贤王本就中意闫旭,虽然对闫旭带着情绪的态度有些不满,但却没有怎么怪他,淡淡道,“大概今晚能到。”

“一定能到?”

“一定能到。”贤王保证。

闫旭说着抬手抵在下巴之下,“那王爷与雷门主有何打算?”

被闫旭叫道,雷霆才发现自己刚刚稍稍走了下神。

这个闫旭做事简单直接,比起贤王倒是好相处的多!不过,闫旭看上去对贤王颇为不满啊?而贤王却正好相反,被闫旭那么反驳,也不见生气。

“我们本来打算在海盗到位之后,选一个天时地利的时候发动进攻。”

“天时地利?还是算了吧?”闫旭抿了下嘴角,“以飞鸟庄在东海上的根基,天时地利有利于咱们的时候,难道还不会有利于他们吗?或者说,攻上飞鸟岛的主要还是那些海盗,一群人生地不熟的人和飞鸟岛的本地人谈天时地利,太不现实了吧?”

“哦?那依着闫公子,要什么时候进攻呢?”雷霆饶有兴致地问。

“你们本来的计划不就是兵分两路吗?由东风阁故意挑事,吸引飞鸟庄的注意,声东击西,实际上由海盗出手攻入飞鸟庄。我觉得,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海盗那边一到,咱们就立即行动,以免夜长梦多。飞鸟庄在海上的势力你们应该很清楚,若是拖得太久,难免走漏风声。立即行动,即便飞鸟庄得到了消息,也没有太充裕的时间准备,只要他们乱了,我们就有机可乘。”

雷霆听闫旭说完,心中非常的信服,突然明白了闫旭如此语出不敬,贤王也没有发作的原因了。

这个男人,很不简单啊!

“你们本来打算如何行事?”

“前阵子,我们已经让飞鸟庄的人觉得我们近来有意挑事找他们一战,所以这个计划开始的时候,我们会找个理由,带人去飞鸟岛找他们麻烦,吸引飞鸟庄的注意,而后海盗借此机会绕到后方攻上飞鸟庄。我们东风阁在假以协助飞鸟庄为由,暗中……”

雷霆说着猛地停了下来,下意识看了贤王一眼。

闫旭嗤之以鼻,“行了,我知道你们的目的是九皇子。”

雷霆一愣,这件事本来是瞒着金钱来的,为何闫旭会知道?

雷霆正诧异,却见贤王幽幽一笑,“闫公子既然已经知道,那你的想法是?”

闫旭知道贤王问得不是这件事怎么解决,而是当初他要拉他入伙,却被他拒绝的事儿。

“王爷,在下既然已经在这里了,那咱么便是自己人了!既然是自己人,有一点我要说在前头!”

贤王抿了下嘴角,对闫旭的自白很是欣赏。

“你说。”

“第一,不管你给了黄精多少好处,让他做了牵线人,从今天开始,王爷要找我义父,必须通过我。”

“好!”贤王同意,看了雷霆一眼问道,“雷门主可同意?”

“我没问题。”反正比起黄精,这个闫旭至少不是个那么容易动摇的人!一个会被人贿赂的人注定也会因为别人的贿赂而背叛!

“第二,之前,王爷与义父提出的合作,说的是以后会由东风阁全权负责海上的互为之事,费用只收原来在飞鸟庄的五成。我要改成三成,剩下的两成,请二位自己想办法。”

“喂!我们可是把脑袋别再裤腰带上给你们做护卫,你们原来给飞鸟庄的价格的五成,我们已经很亏了。”雷霆不满。

“我义父根本不知内因,还以为你们只是想斗垮飞鸟庄,所以才帮你们牵了线。王爷,说句难听的,您现在做的事,叫做‘成王败寇’,我义父根本不知道自己冒了多大的风险,所以才同意了那个价格!可是现在,说话的人不一样了,条件自然得重新开!本来按着这种风险,在下要求完全免费也是应该的!毕竟,这件事你们一个为了权,一个为了利,我们元宝钱庄,就算不同你们合作也没有什么损失。再多说一句,我义父之所以答应,也是二位做的好事吧?而那些海盗也是二位的安排吧?”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师傅 闫旭针针见血,毫不留情,雷霆听着,心里不舒服,却无法反驳,确实是他们贿赂了黄精,所以才有了现在的局面。

“我们东风阁的兄弟也得吃饭。”雷霆还是不肯松口。

“那两成本王来出!”贤王突然开口道,他的脸上带着笑意,难得如此爽快。

看来这贤王真的很中意这个叫闫旭的人啊!雷霆心里犯嘀咕,反正他没损失,谁管他贤王怎么想?

“行,如此,咱们就接着往下说。”闫旭顿了下,问道。“海盗几时能到?”

“以现在海上的状况,大概亥时左右。”雷霆肯定。

“嗯!”闫旭点了点头,“那就在戌时左右行动吧?不过,不要在飞鸟岛挑事,那样太过刻意,而且距离太近,就算一时间吸引了飞鸟庄的人,他们要赶过去帮忙也很快。”

“嗯!这倒也是。”雷霆觉得有理。

“东风阁与飞鸟庄本来关系就很差,世人皆知,若是去飞鸟岛上挑事,真来了海盗常理来说,东风阁也不会帮忙。我们挑事本来就会隐人猜疑,依照原来的计划行事,会更显得欲盖弥彰,大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所以不必多此一举。王爷的目的是九皇子,派人直接混入海盗之中,这般也能监视海盗的一举一动,以免有个万一咱们被动。”

“嗯!”贤王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又问,“那我们要在哪里动手好?”

闫旭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就觉得恶心:这个贤王心思皎洁,他若是想不出来这世上还有谁能想到?哼!心里算计,却不出声,不管成败都不出自他口,真是只狐狸!

“傲来港!”闫旭也懒得计较,直接同雷霆说,“傲来港的货船最多,戌时正好也是伙计们卸货最累,和最饿的时候。人在饿的时候本来就比较容易烦躁,若是被人找茬儿打断或没法去进食,便会更加暴躁。周围的又都是自己人,只要一个两个打起来了,以两帮私下里本就互看不顺眼的关系,必定一触即发!局势控制不住了,飞鸟庄就会主动派人去傲来港支援,届时,海盗乘机杀入,便能一举拿下!”

“嗯!这个计划稳妥!”雷霆点了点头,也应允了。

“那么就请雷门主尽快着手准备吧!”闫旭说着抿了下嘴角,面色沉然了不少,“我来的路上,听闻元阳王也正往这边赶,这件事在他到此之前开始,比他来了之后再做效果会完全不同。”

贤王点了点头,默然睨了闫旭一眼,见他一脸阴郁,心中不由暗暗窃喜。

三人既定,雷霆便回去准备,贤王本想同闫旭说说话,可闫旭却没有一点要留下来的意思,他便不再强留。

闫旭穿过密道,黄精还在外等着。

一见他出来了,黄精黑着脸冷冷问,“怎么样了?”

闫旭懒得搭理他,默然上了马,策马离开,徒留身后朝他频频叫喊的黄精,他就是充耳不闻。

闫旭在树林间策马驰风,冷冽的风在脸颊边划过,心头好像堵上了一块大石头似得。

飞鸟庄,飞鸟庄,他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他要找元家复仇没错,但是与飞鸟庄又有什么关系?更何况……

闫旭越想,脑子越乱,心情也越加烦躁。

突然!一道黑影飞掠而来,闫旭闻声抬头,下意识偏过身子,拉紧了缰绳。

“吁——”骏马发出一声长啸,马蹄也高高跃起。

闫旭警惕地朝黑影落下的地方看去,就见一片叶子直挺挺的插在他身后的树干上,叶面一点不见疲软之相。

闫旭诧异,看向黑影射来的方向,一个身着布衣的男人正背手站在树干之上。

他的衣服是墨绿色的,与茂密的树林融成一片,脸也隐秘在阴影之中,让人看不真切。

但是闫旭却一眼认出了来人,立即翻身下马,“师傅!”

绿衣男子跃身落下。那是一个中年男人,一身宽大的衣袍显得很不服帖,在林间冷风的吹拂下不停摆动发出声响,使他看着有些弱不禁风的模样。

但是那双露出袖口的手掌却满布老茧,掌宽且硬,尽显刚毅之相,一看便是练家子。

他的个头不高,样貌也平平,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留下的沧桑痕迹,但那双眸子却非常有神,充满了力量。

整个人都透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沉稳气场。

“师傅,您怎么会?”闫旭跑上前。

男人却开门见山道,“真要对付飞鸟庄?”

闫旭猛地驻足,在距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沉默地低下了头。

“旭儿,停手吧!”

“我别无选择。”他必须要保住金家,如此才有对付元家的资本,而且……

“就算如此,飞鸟庄与你无冤无仇……”

“怎么会没有?!”闫旭喊道,“飞鸟庄对不起您,也该给他们一个教训!”

男人沉下气,淡淡摇了摇头,“没有,飞鸟庄从来都没有对不起我,当初那些事,完全是我自己的选择。”

“师傅,您……”

“旭儿,你要对付元家,师傅可以理解,可是你若是要对付飞鸟庄,那么为师也有自己的考量。”

“师傅……”

“旭儿,别忘了,卫庄主可是你亲舅舅啊!”男人冷声斥道。

“舅舅又如何?我娘死的时候他有做过什么吗?从头到尾都像个局外人!”闫旭大声吼道,也不知是说给他师傅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心,矛盾极了。

“你爹对不起你,你狠下心肠,我无话可说。但是,当年的那件事,从开始到结束,都发生的太快了,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包括我!所以,你不该怪你舅舅什么都没做,因为我们什么都来不及做!”

“那事后呢?他不是也没有去找元家麻烦吗?!”

“两个都是自己的妹妹,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说,他能怎么办?旭儿,难道你一点都不觉得这件事的背后太过蹊跷了吗?你娘真的会因为嫉妒就……”

“别说了师傅!”闫旭突然打断了他,他狠狠闭上了眼,“不管我娘做了什么,归根结底也是那个男人的错!我绝对不会放过他!只要是帮他的,或者他在乎的,都是我的敌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若是执意如此,那么为师也不多说,你自己好好想想该当如何?至于为师自己的考量,你若有本事,就拦拦看吧!”

“师傅?!师傅……”闫旭看着掠身离去的背影,追了几步,狠狠闭了闭眼。

他,该如何是好?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挑衅! “表哥,有消息了!”卫东流小跑着进入房中,喊道,“不出你所料,那些海盗果然来了……”

“什么?”

“额,爹?”卫东流吓了一跳,却见飞鸟庄的三位大人物竟然都在。

“一惊一乍的,小东流你啥时能改改这毛毛躁躁的性子~”花自阙笑了,朝他招了招手,“坐下慢慢说~”

卫东流面对花自阙倒是一点都没把他当长辈,翻了个白眼,撇嘴道,“花爷,这都火烧屁股了,我没跳起来了就已经很淡定了!”

“好了,都别闹了!说正事!”卫焰翎皱了皱眉,朝卫东流使了个眼色。

卫东流摸摸鼻子,又白了偷笑着的花自阙一眼,方才坐下,“爹,刚刚在暗礁的兄弟来报,发现一艘货船有点不对劲,潜近一看,发现上面全是些生面孔,有几个人身上还纹着以前和我们交过手的海盗特有的纹身!”

“他们已经到哪里了?”曹教头问。

“还在人鱼礁那边,现在是朝着我们的方向行驶,若是没有转向,估计一个多时辰后就回到了。”

“那就是亥时?”卫焰翎抬手摸了摸下巴,“届时天色昏暗,不失为进攻的好时机!自阙让庄里的兄弟们提高警惕,特别是后山!若是发现海盗也不用轻举妄动,待他们入瓮再一网打尽不迟。”

当初,他们得到消息,称东风阁派人去了南越,夜辰就马上猜到了他们的目的,也大概猜到了他们会从哪里进攻,只有后山悬崖那一个地方!

“是!”花自阙应了声,离开了房间。

“嗯!”卫东流点了点头,看向夜辰兴奋道,“说起来,表哥,你还真是神机妙算!你说他们去南越是准备找海盗来,还真被你说中了!看来这东风阁为了搬倒咱们飞鸟庄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南越那些下三滥的恶徒都找来了!”

“呵,自甘堕落!”曹教头低啐一句,本是该与海盗对立的立场,现在竟然靠海盗来攻击飞鸟庄。这些不知所谓的小屁孩,竟然连帮派间最基本的道义都不顾!

曹教头话音刚落,卫东流的随从阿赤突然跑了进来,“庄主!不好了,傲来港那边打起来了!”

“什么?!”卫焰翎拍案而起,“怎么回事?!”

“具体细节还不太清楚,子午堂主派人传来的消息,只说是东风阁的伙计在卸货的时候与咱们家的伙计冲撞了一下,而后两人就打了起来,接着越来越多人加入进去,越闹越大,后来连护卫也动起手来,现在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

“怎么会这样?!”卫焰翎狠狠皱了下眉。

“挑衅!”曹爷缓缓起身,眯了眯眸子,全身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

夜辰笑了,“故意把场面闹大,飞鸟庄就得派人过去。两帮已经讲和多年,突然出了这么大的事,以舅舅的性格想必是会亲自前去的,而曹爷是最希望两帮和睦的人,自然也会跟去。如此一来,飞鸟庄庄内空虚,海盗攻击飞鸟庄就自然容易了许多,看来我倒是猜错了一步。”

本来他还以为海盗会和东风阁的人一起进攻呢?现在想想也对,东风阁之前特地挑衅,不就是在找一个借口吗?

若是同海盗一起进入飞鸟庄,不是在向天下昭告他们与南越那些暴徒是一条船上的人吗?以后还有哪家敢将货交给他们?

看来,今晚进攻飞鸟庄的只会是那些海盗,还有就是贤王的人吧?毕竟暗杀殿下这种事,贤王必定不会假他人之手!

“不过,这也证实了,东风阁将会在今晚动手。”卫焰翎道。

“爹,那现在该怎么办?”卫东流问。海盗要来,傲来港那边若是闹大也一样不妥。

“庄主,不如,傲来港那边由我去吧?”曹教头建议。

“不!舅舅和曹爷你们都该去傲来港。”夜辰突然道。

卫焰翎瞬间意会了夜辰的意思,但心里始终有些担心,“辰儿,你一人坐镇飞鸟庄,会不会太……”

“爹,我还在啊!”卫东流无语地抢白道。

“你没给你表哥惹事就不错了!”卫焰翎摇了摇头。

“舅舅,您放心吧!无论如何,你们还是都去傲来港比较好!若是你们没去,东风阁那边反而会有所警惕,也许会猜到咱们早就得到了消息,从而改变进攻的计划。若是他们改变了计划,会什么时候再进攻我们就很难预测了。”

“嗯,我也是在担心这个……”

“舅舅,咱们不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吗?您大可不必担心。现在,就算将飞鸟庄里的兄弟带走大半,也不会影响到整体的布局,您就放心去吧!”

“庄主,尽快做决定吧!”曹教头催促道。

卫焰翎看着夜辰自信的样子,下定决定,点了下头,“行!那你小心行事!傲来港的事情结束后,我们立即赶回来!”

卫焰翎说罢朝身边的曹教头点了下头,“曹爷,召集兄弟们前往傲来港!”

“是!”二人说罢冲了出去。

卫东流收回眸子看向夜辰问道,“表哥,咱们呢?怎么办?”

夜辰笑了笑,“你让飞鸢飞鸾做好准备,海盗一到地方,就不用客气,尽管招呼!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而我,自然得待在‘殿下’现在住的地方,做戏做全套咯~”

卫东流邪邪一笑,“好!”

兄弟来才说完,小武快步走了进来,“少主,叶青送来一封信!”

叶青?那不是他们派去盯着东风阁在东肃州的私密院馆的人吗?

“嗯?!”卫东流赶忙将信交给夜辰。

夜辰拆开看了一遍不由眯了下眸子,“贤王果然也来了!”

“什么?”卫东流也诧异地楞了一下,“贤王真的住在里面啊?”又被表哥猜中了!

当初他们发现雷霆频繁前往东肃州,出入别院,表哥就猜到了他是去同人见面,而这人极有可能就是贤王,所以才派人过去盯着,没想到还真是如此!

夜辰抬手制止卫东流继续往下说,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念头——贤王在东肃州,那就是说明京中空虚!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冲突爆发 此时太阳已经落山,只有临近的货船上传来的星点灯火,整个傲来港昏昏暗暗地,厮斗声,哀嚎声,哭喊声交杂错乱。

卫焰翎等人乘船而来,远远就听到了傲来港上传来的骇人之声,如同人间地狱一般越听越让人觉得瘆得慌!

随着船只接近,傲来港上的情景也越发清晰。

此时的傲来港早已经是一片狼藉。地上散落着各种的货物,零零碎碎的,甚至都看不清原来是些什么东西,更看不出是哪家的货。

受伤的人歪七扭八倒在地上哀嚎,一个个虚弱又痛苦,脸上身上血迹斑斑,直叫人触目惊心。

不远处,双方还在争执互斗,目测也有两三百号人。

卫焰翎一下船,就立马冲上前去,一把拽住距离最近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一招就将两人拉扯开来。

“住手!全都给我住手!”卫焰翎高声呼喊。

可是人们都打红了眼,加上现场闹哄哄一片,根本没有人听到卫焰翎的声音,甚至连飞鸟庄的自己兄弟都没注意到庄主来了!

曹教头皱了下眉,一边拉扯着争执的人们,一边喊着“住手!快住手!”

被拉开的人一见是曹教头不由楞了一下,另一边东风阁的人见状也停了一下,但很快就反映了过来,趁着飞鸟庄的人不备,又给了他一拳。

“你!”曹教头错愕,正想开口,那人一刻不停转而朝他攻来。

可曹教头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那么轻易被一个小喽啰打倒?那人的手还没碰到曹教头,就被他一记拳风击飞了出去。

曹教头的拳头上冒着热气,被打倒的小喽啰只觉胸口火辣辣的烧,倒地就昏迷了过去。

这便是曹教头的看家本领——极阳神拳。

见曹教头厉害,东风阁的几个人一同冲了过来,联手对付他。

卫焰翎带来的人纷纷上前劝架,但很快都成了东风阁的攻击对象,卫焰翎见着大感不妙。

这些东风阁的人,就是故意找茬,不可能会停手的!

他咬牙狠狠闭了下眼,他与东风阁的前阁主一直希望两帮之间的恩怨能够化解,所以才有了停手的约定。

若是前阁主没有死,两帮之间的关系便会越发稳固。可是,老阁主突然病故,雷霆这孩子又骄傲不羁,他一上位就急着证明自己,所以东风阁与飞鸟庄本来缓和了一些的关系就又激化了。

看着血肉模糊的人们,卫焰翎不禁有些悲苦。老朋友,看来我们都错了,世仇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化解呢?

表面上的平静从来不是真正的平静,就像是我们都很熟悉的大海,看上去平静无波,实则内藏汹涌。没有一次真正的爆发,是永远不可能得到安宁的!

罢了,罢了!既然要斗,那就斗个彻底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绝无轻饶!

“曹爷!给我打!狠狠打!”卫焰翎朝着曹教头吼道。

曹教头一怔,回过头见卫焰翎一脸无奈的样子,心知他心中的矛盾,不由重重叹了口气,收回眸子,瞪向打成一片的众人,嘶吼着冲进人群之中,“啊!”

雷霆等人此时正躲在暗处,见卫焰翎等人上前帮忙,这下一点都不像是来劝架的,倒像是来打架的了。

“阁主,咱们现在怎么办?”一旁雷霆的近卫问道。

“贤王那边的消息已经传过去了,咱们必须要拖住飞鸟庄的人!兄弟们,随我杀!”雷霆喊道。

东风阁的人立即附和了起来,一个个脸上都泛着嗜血的光。

东风阁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杀了出来,随即加入战局,原本就乱成一片的傲来港,一时间更加混乱……

此时,东风阁别院——

“好,去通知南越来的人,告诉他们飞鸟庄没有防备,可以直接进攻!”

“是!”传令的人得到口令,退了出去。

贤王一想到可以立刻杀了宋言逸就觉得心情极佳,回头却看到闫旭一脸凝重的表情。

“闫公子你这是在想什么呢?”贤王明知他在纠结的是什么,却故意这般问。

闫旭回过神来,对上贤王的笑脸,莫名的更加烦躁了。

“没什么。”闫旭冷冷应了一句。

这时,一个侍卫走了进来,同贤王耳语了几句,贤王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了一下,越听越是一副疑惑的模样。

待侍卫退下,闫旭赶忙问道,“出什么事了?”

贤王睨了他一眼,“元阳王去了观海门,而元夜辰则给观海门送去了一份信。”

“什么?”闫旭一脸诧异。

那个男人来东肃州不是为了飞鸟庄吗?虽然他们得到了元细雨离家出走的消息,可是现在这种时候,元细雨好好呆在观海门能出什么事?那个男人为什么要去观海门呢?

还有元夜辰,他送去的是什么消息?是交给元阳王的?还是给……念九。

闫旭心里有些乱,脑中也理不清思绪来。正想着,侍卫又走了进来,同贤王禀告了几句。

“这次又怎么了?”闫旭问。

“元阳王离开了东风阁,现在正往飞鸟庄的方向去。”贤王说着不由笑了笑,“卫焰翎他们离开了飞鸟庄,所以元夜辰就急着让元阳王来飞鸟庄坐镇吗?这倒是不二人选!”

呵,就算元阳王威名在外又如何?还当自己是当年那个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的勇冠大将军吗?现在的元阳王不过是个老头子罢了!

他倒要看看,他能翻起什么花来?!

贤王狠狠地想,眸子也闪过一瞬冷光。九皇子,今天一定要杀!至于他元阳王与元夜辰,也绝不能留!他一定要让他们在这一战中一败涂地,死无葬身!

“我们要不要在半路截杀元阳王?”闫旭问。

贤王幽幽看向他,不由扬起嘴角冷笑道,“闫公子倒是提醒了本王!截杀,当然应该截杀!”

呵!闫旭啊!闫旭,你还真是个心狠手辣之人啊!

“黑城,你带三个人去截杀元阳王!”贤王吩咐道,“务必将他的首级带回!听明白了吗?”

“是!王爷!”

贤王说罢,故意看了闫旭一眼,见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一时间心情更好了。

元阳王啊,元阳王!真没想到,你是个这么失败的人呐!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绝杀之阵! 与此同时,飞鸟庄后山——

卫东流与飞鸢飞鸾二人正躲藏在悬崖两侧的山林之间埋伏。

今夜的天气转凉了,海风吹来带着些许冷意。黑沉沉的海面上,一片阴影隐约出现,由远及近。

众人方才看清,那是一艘艘小木船!连成一片,隐秘在夜色之下,让人难以一眼察觉。

“来了!”飞鸾低声叫唤了一句,所有人都不由屏住呼吸压低了身子,朝黑影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片黑影渐渐移动到了悬崖之下,而后开始向上攀登。

飞鸟庄后山的悬崖,坡度不算很陡峭,常年被海浪海风侵蚀形成坑坑洼洼的洞穴,如同藏身之所一般。

若不是早就得到消息,让他们有所警惕,这些海盗顺着这些有着天然屏障做遮掩的悬崖,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爬上来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而且即便他们知道了对方要从这儿上来,也没法在悬崖边就阻止他们。若用滚石,滚石落下,人只要躲进洞穴,就能够完美躲开滚石。

所以在悬崖上截击海盗只是一个费时费力还费钱的无用功。

同样的道理,箭矢与其他攻击方法也是这般。所以夜辰等人猜到了海盗会从后山悬崖攻入,才没有在他们还在悬崖之上的时候动手阻止他们。

“看得出多少人吗?”卫东流看向飞鸟庄里眼力最好的飞鸾姑娘。

他们得到的消息只知道表面上的人有多少,目测货船能载三四百号人,却无法确定对方是否来了这么多人。

“少主,已经爬上悬崖的有将近两百人。悬崖底好像还有一些,今天天色太暗,有些看不清。”飞鸾道。

“嗯!”卫东流点了下头,“好,没关系,反正今天来多少咱们杀多少,一定要叫他们有来无回!”

这件事虽然是东风阁主动找来的,飞鸟庄被动应战,但是反过来一想,对飞鸟庄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南越的海盗穷凶极恶,是群不折不扣的亡命之徒。若是这一战他们大败这群恶党,以后再往南越那边走船必定会容易许多。

毕竟这一批海盗,在那一片也是数一数二的胆大心狠。

眼见着前头的海盗已经爬上了悬崖,飞鸢立即吹响赤玉笛——

只听一声长啸划破天际,紧接着弦声撩拨突入。

海盗们闻声全都自动停下,四下看了起来。却听林间枝叶沙沙作响,紧接着,一道道黑影飞速冲出。

“啊!”不知是谁叫了一声,一众海盗闻声看去,却见那黑影撞上一个海盗的门面。

海盗捂着脸痛苦地向后仰倒,后背狠狠擦过尖利的岩石,滚下悬崖。跟在他身后的人,反应快的躲进洞里逃过一劫,反应慢的便连带着也摔下了悬崖。

“怎么回事!”海盗们慌了,却见那黑影也朝着他们而来,这下他们看清了,领头的是一只苍鹰,苍鹰的后头还跟着不知道是什么鸟,黑压压一片,数都数不清!

“不好!快躲起来!小心小心!”

海盗们接二连三掉下悬崖,后续的人便不敢轻举妄动。

飞鸢与飞鸾收声,飞鸟盘旋在悬崖之上,海盗们见状便不敢贸然离开洞穴,皆在等待鸟群散去。

可是过了一会,鸟群非但没有离去,反而在一个个洞穴边上落下,直勾勾地盯着洞穴里躲藏的海盗。

不进去,也不飞走,就是这么停着,仿佛在监视着海盗们的一举一动似得,看得海盗们心中一阵发麻。

海盗们挥舞起手中的兵器,可是刚刚赶走了飞鸟,它们就又飞了回来,甚至发动进攻。飞鸟小巧灵活,海盗们手持武器在狭小的洞穴中施展不开,根本讨不到便宜,一时间进退两难。

这时,不知道谁吼了一句,“兄弟们!用火攻啊!”

海盗们闻声赶紧脱下外衣,点燃衣角,朝站在洞穴边上的鸟挥舞起来。

鸟受到火光惊吓,立即扑闪着翅膀飞走。

其他的海盗见状,有样学样,都驱赶起身边的飞鸟,出了洞穴继续向上爬。

可是,当他们再次上到悬崖顶上的时候,却见一片开阔之地上,突兀的站着两个人。

两人后背相抵,一人手中持箫,一人怀抱琵琶,正是飞鸢飞鸾兄妹。

海风吹拂,让二人的衣袍猎猎作响,却见飞鸢缓缓抬起手,飞鸾的指尖轻轻滑过琵琶的边缘。

突然!箫声轻扬,琵琶愕然,完全不同的音律相互交错,在宽阔的空地上飘荡开来。

“兄弟们!刚刚就是他们俩干的好事!杀了他们!”海盗中有人吼了一句。

海盗们闻声,情绪激奋,本来只有两个人他们就不放在眼里,觉得他们两人故意站在这儿是挑衅之意。再加上一想起刚刚被一群鸟类逼得躲进洞穴中,就觉得憋屈的很。

一时间,愤怒涌上心头,海盗们举起武器就往兄妹二人的方向冲去,毫无防备之心。

躲在两侧林间的飞鸟庄的弟子见状,拉起早就埋在地下的麻绳,跑在前头的海盗立即摔了个狗吃屎,后面的人停不下来,像是叠罗汉一般堆叠了上去。

“兄弟们!放箭!”这时卫东流不知在哪里吼了一句,林间的箭矢密密麻麻飞射而来

海盗们没有预料,当下死伤一片。

但此时,飞鸟庄为了支援傲来港的乱斗,卫焰翎已经带走了大半人数,留在庄内防守的也不过百来号人。

而海盗算算,少说也有四百来人,人数上无法对等,不管飞鸟庄如何巧妙安排,都何难完全抵挡海盗的进攻。

海盗占着人数优势,又是群亡命之徒,迎着箭雨向两边的树林杀了过去,而另一些人则嘶吼着朝着兄妹俩冲去。

飞鸢飞鸾一点不乱,依旧淡定地扬箫划琴。

眼见着海盗就要杀到眼前,突然!玄海后方的海面上亮起一片彩光,如同天降神韵一般,将夜晚的天空染上了七彩之色!

抬手砍倒冲在最前面的海盗,卫东流见着一片彩光飘来。

这就是飞鸟庄失传多年的飞鸟阵!果然赤玉笛才是召来七彩神鸟的关键!

“兄弟们!撤退!”卫东流高声呼和,带着飞鸟庄的兄弟们快速躲进林间。

头顶突然亮起光芒,海盗们诧异,纷纷抬头看去——

神鸟展翅而来,盘旋在海盗的头顶之上飞舞,泛着荧光的磷粉簌簌落下。

海盗们一开始还不明就里,但渐渐的,呼吸开始困难,胸口也闷痛起来。

紧接着,鲜红的血从他们的嘴里,鼻中,眼底流了出来。

海盗们哀嚎一片,痛苦地抓着脖子,一个接一个倒下。

看着渐渐远去的七彩神鸟,卫东流顿时心生敬意。爷爷以前常说,美丽的东西往往是最致命的,飞鸟阵华美天下,但却是绝杀之阵呐!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影子 飞鸟庄偏院内,夜辰与一个身着白衣的男人正在喝酒。

男人的面容俊秀,与宋言逸生得一模一样,就是毫无人情味的眸子与宋言逸完全不同。他的表情虽然冷漠,但却不显得生硬,一点不像是伪装之相。

“冷心,待会你自己小心些。”夜辰提醒道,“他们的目标就是殿下,一定会冲着你来。”

原来,这个伪装成宋言逸藏身飞鸟庄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宋言逸的近身侍卫,冷心。

冷心常年带着铁面具,没人知道他的容貌,但其实,在很早之前,他就已经在宋言逸老师的安排下,在一位世外高人的手下改变了样貌,成了宋言逸的影子。

宋言逸是个不爱与人相争的人,但是在你死我活的深宫内苑,不争不代表平安,有的时候不争反而死得更快。所以以防万一,才有了冷心现在的样貌。

宋言逸当年本不同意,但是在老师的劝说下勉强答应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真的有和冷心调换身份的一天。但冷心,自从成了这幅模样的那天开始,就已经下定了决定,只要有需要,就能为了宋言逸将自己的条命豁出去!

毕竟,没有殿下,他早就是个死人了。

冷心点了点头,心中另有思量,嘴上却说,“咱们这边倒是没事,就不知殿下那边会否顺利?”

“你无需担心,殿下是何等聪明之人,此时,贤王的注意力都在我们这边,爹从观海门出来往这边赶,贤王一定会更加关注,所以,根本不会分心去管一个观海门的少主要去做什么。”

二人正说着,冷心的厉眸狠狠瞪向偏院的入口,道,“元大人,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几个刺客就闯了进来,他们看上去毫发无伤,就是一两个人的气息稍微有些急促,看上去跑了很久。

原来,海盗在后方突袭,飞鸟庄的弟子们就在夜辰的吩咐下,悉数装作前去悬崖支援,导致前门守卫空虚。刺客便乘机闯入,四下搜寻后,终于在偏殿找到了夜辰等人。

夜辰起身高喝一声,“保护殿下!”

院中的侍卫涌了上来,挡在二人身前与刺客对峙。

刺客摆好阵势冲上前来,侍卫也迎上身,双方冲撞兵刃交接,整个偏院闪白一片刀光剑影。

夜辰挡在冷心身前,警惕地看着眼前的状况,一切都在意料之中,但也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贤王派出的人不少,表面上看只有六个刺客,但事实上,躲在暗处,等候着他们松懈的伏兵也不少!但让他意料之外的是,或许他太小看贤王了!要知道这些侍卫就是平日里保护九皇子的那些人,各个都是千挑万选出来,放到江湖也是少有的高手的!贤王派出的这些刺客竟然能让殿下的近卫居于下风!

虽然他们本来的意思就是准备故意装作不敌,可是现在这些侍卫没有装,就已经真的不敌了!

这几个刺客少说也有飞鸟庄堂主的实力,看来,贤王应该是将手下的好手全都派来杀殿下了!

这是下了血本啊!这次他是真的势在必得呐!

如此也好,他把能用得上的牌用在了他们这边,即便想去探查观海门的少主去向也没有什么中用的人了!殿下顺利回京的机会就大一些。

冷心看着眼前的局势,心中不由佩服起夜辰的胆大心细,当机立断。

贤王让这些高手倾巢而出,殿下这时回京,走的正及时啊!

元大人说,贤王这人城府极深,只有在毫无后顾之忧的情况下,最后才会向皇上出手,夺取皇位。而挡在贤王面前最大的阻碍就是九皇子,其次才是元家。

毕竟元家就算能力再强,没有一个辅佐之人便师出无名。所以贤王首当其冲要除掉的就是这个“名”,也就是殿下本人。

贤王派人趁着海盗夜袭的时候来刺杀殿下,元大人本来是想装作不敌,让刺客以为已经成功杀了殿下,以此让贤王放松警惕。

可是现在,这些刺客如此厉害,诈死真的可行吗?即便有飞鸟庄的兄弟们后续掩护,逼迫刺客离开,但只要有一人有所怀疑,那么这个计划便会失败。

元大人其实完全可以说出最稳妥的办法,那就不是让他诈死,而是真死!即便贤王派来的人没有那么强悍,他也应该这么说的。

毕竟他当初自愿换上这幅面孔,为的就是以防万一有这一天,现在这一天真的到了,也是时候了……

冷心想着,心中已经做了决定。

“元大人,殿下接下来,就拜托你了!”冷心突然朝夜辰低声说了一句。

夜辰楞了一下,偏过头正对上冷心认真的眼神,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

夜辰的话还没说完,却将冷心撇开脸,大喊一声,“鸿义!我们上!”

冷心连宋言逸的语气都能学得分毫不差,话音刚落就率先冲了出去。

冷心没想到你竟然看得这般透彻……夜辰不在相劝,跟随而上。

夜辰与冷心的身手自然比一般的侍卫要好很多,两人一加入,情势立马就发生了变化,原本居于上风的刺客一下子就落了下风。

躲在暗处的四人趁着夜辰专心对付刺客的时候,突然一起杀向冷心。

冷心抬手挥舞手中的长剑,剑锋掠过一个刺客的脖间,留下一抹淡淡的红痕,刺客瞪眼随即倒地。

杀气涌了过来,冷心警惕地收回剑抵在身前,冷眸默然扫向四人。

四人被他这么一看,当下骇然驻足,不敢轻举妄动。

夜辰见状大喝一声,“殿下!”

冷心看向他,嘴角扬起笑意,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展露笑颜。

夜辰心中一震,狠狠收紧握着剑柄的手心,砍杀起来。冷心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怎么能阻止呢?

其实,自己并不是个好人,若真想阻止冷心,他也是可以做得到的,但是他没有,因为他很清楚,只有冷心的牺牲,才能让贤王行事。而他之所以没说,是因为他知道,冷心自己会做下决定的!

元夜辰,你也真是个卑劣的家伙啊!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反杀 此前,元阳王接到夜辰送来的信件,得知贤王就在东肃州的消息,便装作与观海门的少主一同前往支援飞鸟庄。

贤王将心思都放在了飞鸟庄,派来截杀元阳王的不过是些一般角色。

元阳王故意让他们跟随在后,在来到树林间时,就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悉数解决了几人。

“元阳王,这是最后一个人了!”冷月来收起剑,他的脚边还有一具刺客的尸体。

“嗯!”元阳王点了点头,看向宋言逸问道,“殿下,如此,便不会有人禀告贤王,此时贤王的心思都在飞鸟庄,您大可放心回京!”

宋言逸朝他拱手躬身,“元阳王,今日之事,言逸铭记于心!”

“殿下不可!老臣受不起!”元阳王赶忙去扶,“殿下,还是快快动身,早日回京,也好掌控大局。”

“好!有您在东海坐镇,想必诸事必达!我在京城等你!”宋言逸点了点头,带上观海门一同前来的广云、广龙兄弟就地启程。

冷月来走了过来,看了眼策马离去的三人,而后看向元阳王问道,“王爷,咱们接下来怎么做?支援飞鸟庄呢?还是……”

“去东风阁别院!”元阳王斩钉截铁道。

冷月来闻声冷冷一笑,“他们攻入了咱们的地盘,这次,也该轮到他们也尝尝这种滋味了。”

元阳王与冷月来对视了一眼,心中既定。

此时,东风阁别院暗房——

贤王与闫旭正在等候着消息。

“王爷,雷门主加入战局,傲来港一战还没结束!”侍卫进来报告。

贤王闻声摆了摆手,一脸恹恹,他才不关心东风阁与飞鸟庄一战如何,他现在只想知道派去刺杀宋言逸的那方得手了没?

至于截击元阳王那边……身手好的死士都派去飞鸟庄了,他那还有人手去阻止元阳王?那些人不过是阻挡一下元阳王,给飞鸟庄里的死士争取点时间而已。一些伸手一般的人,没了就没了吧,反正这样的多得是!

贤王正想着,突然外面传来了兵刃交接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人打起来了!

闫旭察觉不对,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这时一个侍卫慌慌张张跑了进来,着急喊道,“王爷,海盗杀进来了!快走!”

“海盗?!”闫旭诧异,海盗怎么会杀进来?

“王爷,没时间了快走吧!”侍卫上前拉着贤王往密道撤退。

闫旭见状,听着杀声越来越近,只好跟在贤王身后撤离。

“这到底怎么回事?!”贤王刚出密道口就大声质问起来。

“刚刚有一群身手极好的盗贼杀进了别院,他们的脖子上都系着一条十字红巾,是南越这次来的一批海盗的装扮!”

“什么?!”贤王有些懵了,海盗是他们请来的,怎么还杀到这边来了?

“黑吃黑?”闫旭反问。

侍卫摇了摇头,“不是很清楚,他们才杀进来,我们就死伤过半,根本挡不住,所以只好请王爷先行撤离,以策安全。”

“一共多少人?”闫旭突然问

“大概十来个吧!”

“每个都是高手?”

“对!”

“不对!”闫旭喊道。以往他在南越走货时遇到海盗多半是乌合之众,每次都只是占着人多势众来行事罢了。若说有一两个身手好的,倒是正常,但是十来个都是高手,还聚集在一起,绝无可能!

况且,贤王就算派出了自己手下功夫最好的人去飞鸟庄,留下的身手差一些,但能做贤王侍卫的,怎么也不会一下就被人打败的角色,况且东风阁留下守护别院的人也不是什么一般弟子。

一进来就让东风阁和贤王的侍卫死伤过半,说明这些人不只是高手,身手甚至在江湖上都能排上名号的!

“闫旭,你在想什么?!”贤王冷声问。

闫旭睨向他,幽幽道,“王爷,就许您派人刺杀九皇子,还不允许别人反过来刺杀您了吗?”

贤王闻言瞠目一瞪,“你是说元阳王根本没去飞鸟庄,而是直接杀过来了?!”

“观海门虽然是小门小派,但是里面的人据说都不是一般江湖小混混,否则这么一个几十号人的小帮派,又怎么会在东海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干掉呢?”

贤王眯了眯眸子,“你的意思是,元阳王带着观海门的人来反杀本王。”

“对!”

“海盗里,其中一个人是不是刷枪的?大概八尺身长?”贤王问。

“是!”侍卫惊呼,方才反应过来。

“该死的元阳王!”贤王吼道。

却听林间脚步声起,侍卫见状赶紧催促道,“王爷,他们追来了,以属下等人的身手只能在此抵挡一阵,请您快快撤离!”

贤王也不啰嗦,转身就走,却见闫旭死死盯着正朝他们而来的几人的身影。

“闫旭!”贤王喝了一句。

闫旭方才回过神来,“王爷,您先走吧!”说罢,闫旭抽出身上的佩刀。

贤王却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你若是现在留下,你这仇永远都报不了!随本王走,本王保证元阳王不会死的那么痛快!”

闫旭看着贤王一震,心里闪过一瞬狐疑,什么意思?他怎么会……

贤王趁着闫旭呆愣之时,赶忙拉着他离开。

二人前脚刚走,后脚,元阳王等人伪装的海盗十人就杀到了。

贤王的侍卫为了给贤王争取时间上前抵挡。

但是元阳王是何等人也?冲锋在前,手中长枪横扫而过便吓退一片。

元阳王身后的九人跟在元阳王身后,一起朝侍卫们逼上前去。

侍卫的人数明明比元阳王等人多三四倍,但气势却比这十人弱了不少,被逼着连连后退。

元阳王来此,本来是为了给贤王一些教训,并不知贤王身边的人如此不堪一击,当下就决定改变计划,直接捉拿贤王。

他贤王不折手段,想暗杀九皇子,那他们礼尚往来,暗中擒住贤王,再回京清除乱党也未尝不可!

眼见着侍卫们一个个倒下,这方十人却毫发无损。

元阳王正准备追上前,突然一阵炙热的风朝他脚边打了过来。

元阳王一惊旋身后撤,诧异地抬头看向来人。

“极阳神拳?!你是谁?!”

“好久不见了,元大哥。”

元阳王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愕然一震,“十三!!!”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时候未到 原来,是飞鸟庄玄字堂的前堂主——路十三!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元阳王诧异不已,连声音都有些发颤,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急切地喊道,“希晨在哪里?!”

路十三长叹一口气,没有说话。

元阳王逼上前去,“十三,告诉我!希晨现在在哪里?!”

“抱歉,现在,还不能让你们见面!”

“你!”元阳王急了,掠身上前,手中长枪挥舞而起。

路十三偏过身完美避过枪锋,左手握住枪柄,右手拳化为掌,一股炙热的内劲在掌心凝结。

元阳王早有防备,加上路十三无异与他相争,掌心还没到跟前,元阳王就轻松躲开了。

“告诉我!”

“不行!”路十三也很强硬。

元阳王恼了,招式瞬间凌厉了许多,感情刚刚也没有真的动手!

“少主,咱们现在怎么办呐?”一旁,观海门的人看着不敢出手,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冷月来不知道在想什么,顿了下才道,“嗯,什么都别做,看前辈们过招不也挺好?”

虽然观海门与飞鸟庄关系很好,但即便如此,也没有资格帮飞鸟庄捉拿叛徒。更何况,还有元阳王这个飞鸟庄的外戚在,他似乎也没有要抓路十三的意思,怎么也轮不到他们啊!不过,元阳王问他的那个人是谁呢?

“那个希晨是谁啊?”冷月来看向身边的男人——江湖百晓生,墨言。

“元希晨是元阳王的三子。据说,十二年前元家出了一件丑事,个中因由在下不便多说,结果是元阳王的两位侧妃,灵犀与屏希都死了,屏希之子元夜辰重伤,灵犀之子元希晨差点被元阳王所杀。

后来,是路十三出现带走了元希晨,才让元希晨免于一死。灵犀与屏希二位侧妃皆是飞鸟庄庄主的妹妹,路十三救下元希晨本应带回飞鸟庄,最为安全,可是路十三没有回到飞鸟庄,还传出了路十三背叛飞鸟庄的消息。从此之后,路十三便了无音讯,元希晨也不知所踪。”

“所以元阳王这么着急问元希晨的消息,是想杀了他?”有人问道。

“是吗?在我看来,那不过是个因为愧疚,想找回自己儿子的老父亲罢了。”墨言淡淡抿了下嘴角,那种着急的心态可一点都没有杀意啊!

而且就元阳王对路十三的态度来说,当年所谓的背叛估计也有蹊跷。

元夜辰以前来观海门看望少主的时候,曾经私下里来找他打听过消息。元阳王是什么人?元夜辰私下里找弟弟的事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眼睛?元夜辰做的一切都是元阳王的默许才是真的。

毕竟当年那件事发生的太过突然,而且还是件但凡是男人都不能忍的事。一时间脑子发热,做出冲动的事也是情有可原。冷静下来一想,必定悔不当初。

元家这十二年的因缘之结,大概快解开了吧?毕竟路十三,出现了……

墨言想着,再看不知过招多少回合的二人终于有了结果。

只见路十三虚幻一招,脚尖轻点元阳王的枪头,跃身飞上树干,“元大哥!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他留下这句话,趁着元阳王脚下不稳,施展轻功掠身离开。

“十三!”

路十三的飞燕展在飞鸟庄无人能敌,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轻功高手,元阳王追了几步,就再见不到对方的身影。

元阳王抬手狠狠打了一下身边的树干,眼中满是不甘。

天色渐渐亮了,冷月来过了一会才上前叫他,“王爷。”

元阳王沉下气回过头,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但是眼底却是藏不住的疲惫。

“走吧!去飞鸟庄。”元阳王说着,才走出两步,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

元阳王停下,低头一看,猛然一震。他快速捡起地上掉落的那块月牙形的玉石,连手都在颤抖。

这是飞鸟庄老庄主在她们出嫁时交给二人的玉石,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却是飞鸟庄前庄主夫人的遗物。

她们姐妹俩一人一块,他是不会记错的!

原来如此!十三突然出现拦着他们的去路,其实是为了让希晨安全离开!

希晨与贤王……难道说,他就是希晨?!

元阳王狠狠收紧手心,脑中顿时闪过无数的念头……

与此同时,傲来港这边,东风阁与飞鸟庄一战也渐渐接近尾声。

飞鸟庄的人数本来就比东风阁多,但是为了守护飞鸟庄并未倾巢而出,而东风阁为了与飞鸟庄一战则几乎派出了全部人马。所以最后两方势均力敌,打得难分难解,直到清晨双方才因体力不支而结束了战斗。

雷霆狠狠瞪了卫焰翎一眼,斥道,“卫庄主!飞鸟庄与东风阁本已约定,但是今日之事过后,恐怕两帮之间很难再回,我东风阁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雷门主,我飞鸟庄向来有仇必报!既然已经撕破脸皮,那便战出个结果吧!”

“哼!”雷霆轻哼一声,带着东风阁的弟子登船离去。

他脸上的表情虽然非常生气,但是心里却在暗喜。这一战表面上双方互有损伤,但是卫焰翎还不知道现在飞鸟庄是什么情况。

待他回去之后,若是见到飞鸟庄上下死伤一片,飞鸟岛上血流成河,不知道还会否如此淡定!

可是,让雷霆没有想到的是,飞鸟庄根本没有因为海盗来袭造成分毫损伤。

而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些他请来的海盗,表面上进攻飞鸟庄,但背地里还有一部分竟然去进了东风阁,玩了一次“黑吃黑”!

东风阁为了对付飞鸟庄,倾巢而出,根本没有多余的人手护卫,海盗登岛不过一刻钟,东风阁上下就成了人家的囊中之物!

雷霆带着一群伤残弟子回来的时候,正遇上酒足饭饱,休息充足的海盗,结果不言而喻。

东风阁本想依靠此战将飞鸟庄的霸州之位夺来,可结果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雷霆在这一战之后消失无踪,从此再也没有露过面,东风阁也就此分崩离析。而飞鸟庄却因这一战大败海盗,成为了蓬莱海上之主,飞鸟阵闻名天下,飞鸢飞鸾兄妹的驭鸟之术亦冠绝武林。

当然,这些便是后话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飞鸟句点 却说贤王那边仓皇脱逃后,正好遇上从飞鸟庄回来的刺客。

“王爷!”为首的人迎了上去,对贤王与闫旭此时慌张狼狈的模样感到诧异。

贤王也懒得说什么,只问,“飞鸟庄那边什么情况了!”

“宋言逸已死,元夜辰受了轻伤!属下本来想顺道杀了元夜辰的,可是后来飞鸟庄的人突闯了进来,属下等人只好先行撤退!”

“无妨!”贤王突然大笑出声,“哈哈哈,宋言逸死了,足够了!足够了!元阳王,看你这下还有什么办法和本王斗!”元阳王啊元阳王!若是你知道你没有支援飞鸟庄,转而来对付本王会是这般结果,你一定会悔不当初吧!

哈哈哈,本王还真像看看你懊恼的样子啊!追杀本王?!哼!本王乃真命天子,何人能杀得?!

“哈哈哈!”贤王发丝凌乱,身上也满是风尘,但此时却笑得有些癫狂,让一众刺客见着不免心里发毛。

“回京!”贤王大手一挥,让侍卫搀扶着上了马。

“王爷,那在下便……”

“闫公子不一起来吗?”贤王打断了他的话,直勾勾盯着闫旭,“闫公子,你应该知道,本王看中的并不是元宝钱庄,也不是金钱来,而是你!咱们现在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想你应该和乐意回京城帮助本王吧?”

贤王第一步是要除掉九皇子,第二步就是要对付元家!依着贤王的手段要对付元家有的是办法,但是他却要他同行,看来这办法与自己有关!闫旭想着,又见贤王身边的刺客的神情紧张,当下也警惕起来。

虽然不知道贤王要他做什么,但是闫旭直觉没有好事。

“王爷,闫旭既然已经同您合作,无论如何都会同王爷一条心,请王爷放心。闫旭本应同王爷一起回京,但是现在义父还在柳暗花明楼,闫旭心里实在放不下心,待闫旭亲自送他老人家回家之后,便立即返京协助王爷,不知王爷以为如何?”

贤王眯了眯眸子,扬起嘴角道,“也罢!本王回京之后会着手准备,你尽快回来吧!你们这次得罪了飞鸟庄,虽然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查到这件事,但是多一个人护送总是好的,本王就派两个人给你,随你一道送金掌柜回家吧!”

闫旭一怔,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这个老狐狸……

“如此,便多谢王爷了!”闫旭拱了拱手,抬头目送贤王策马而去,心中满是不悦。

另一方面,留在观海门的念九与星河听闻傲来港一战,飞鸟庄大获全胜,正高兴着,突然又得到了消息,飞鸟庄上,夜辰受了伤。

念九心中担心,便自作主张往飞鸟庄去,正好遇上从傲来港归来的卫焰翎与元阳王等人刚刚汇合。

一行人回到飞鸟庄,花自阙正在给夜辰包扎伤口。

听到众人的脚步声,夜辰抬头看去,却见念九一脸焦急地朝他跑来,当下楞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夜辰皱起了眉。

念九当下就瞪了他一眼,“不是说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吗?!”

夜辰轻叹一声,抬起手臂给她看,“没什么,就一点小伤。”比起冷心的牺牲,他这点伤算什么?

念九见他脸色有点差,想必是冷心的牺牲让他过意不去,便没有在多说什么。

元阳王与卫焰翎走了过来。

“辰儿,没事吧?”元阳王问。

“没事。”他摇了摇头,“对了,那边……”

夜辰没有明说,但元阳王很明白他的意思,朝他点了点头。

夜辰当下松了口气,殿下已经回京了,那冷心的牺牲就是值得的。

“爹,我想我们也尽快回京吧!刚刚得到消息,贤王已经也已经启程回京了!”

“是吗?”元阳王眯了眯眸子,“也好!尽快回京,以免夜长梦多!”

殿下比贤王早一步出发,而且人不多,本就比贤王要快。贤王以为九皇子已死,心里必定放松,但是就算慢也不会比殿下慢多少,如此一来,殿下就算早到一步,要做准备时间却不够多。

“辰儿,你不如在飞鸟庄养伤,待你伤好了之后,我们再一同返京!”

“爹?我没事的。”

“辰儿,还是留下养伤吧!而且,咱们这次把飞鸟庄牵拖了进来,飞鸟庄的兄弟们也大多受了伤,若是此时被人盯上,后果不堪设想,咱们无论如何得留一阵子吧?”

一旁卫焰翎见元阳王如此决定,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妹夫,飞鸟庄这边不会有什么问题,你们还是尽早回去吧?毕竟……”

“舅舅!”夜辰突然打断了卫焰翎的话,深看了父亲一眼,方才道,“还是让我们留下吧!”

夜辰一开始也不不明白元阳王的意思,但想了会就想通了。

以贤王的城府,就算他人走了,但眼线还会留在东肃州继续观察飞鸟庄这边的一举一动。

只要他们放出消息,他要留在飞鸟庄养伤,贤王那边就不会着急往京城赶,如此一来,殿下也会又更多的时间做准备。

卫焰翎依旧不懂这父子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倒是花自阙这个聪明人一想就通,来到卫焰翎身边,耳语了几句。

卫焰翎方才恍然大悟,“也好,那你们就在这儿留一阵子吧!星河他们那边……”

冷月来听着便道,“卫前辈,需要在下派人把他们送回飞鸟庄吗?”

“如此,便麻烦冷少主了!”卫焰翎同他拱了下手,“今日之事,真是多亏观海门相助了!”

冷月来淡淡一笑,“咱们来时都已经结束了,其实也没帮上什么忙。”

二人对视了一眼,对宋言逸藏身一事心照不宣,只因担心这飞鸟庄中,隔墙有耳。

几人谈到这里,小武突然跑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一抹快意的笑容

“庄主!观海门被干掉了!”他一脸兴奋。

众人不解,却听他接着道,“那伙海盗黑吃黑,不只是对付飞鸟庄,还去了观海门,观海门上下毫无预料悉数被杀,刚刚雷霆等人带人回去,也被海盗埋伏截杀,现在死的死,俘的俘。”

“那雷霆呢?”卫焰翎问。

小武耸耸肩,“不清楚,只知道两个护法都死了,至于雷霆好像跳海逃走了。”

卫焰翎听着,不禁心生感慨,自作孽不可活啊!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矛盾心态 一个月后,迟元阳王一步,闫旭也回到了京城。

“闫公子,王爷请您明日巳时在风雅小馆一聚。”闫旭才回来,贤王的人就到了。

闫旭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依旧翻着账本,态度明显的拒绝,但嘴上还是应了下来,“知道了。”

贤王的人退了下去,闫旭方才抬起头,将账本往桌上一丢,眸间满是不悦。

他这才刚刚回来,贤王就迫不及待来找他,呵,他究竟是多想杀了元阳王?还是说多迫不及待想登基为皇?闫旭想着,眉头也皱了起来。

明明他也恨着元阳王,甚至希望他死,可是,为什么事情到了手边了,自己反而会犹豫呢?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不愿意参和贤王的野心吗?蓬莱皇家与他何干?谁做皇帝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这个皇帝是有利于自己的,那么谋反又何乐不为呢?

明明有利可图,可是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抗拒与贤王的合作?

以前他总是对自己说,报仇一事要亲力亲为,借着贤王的力量去做,非他所愿,他也不想做贤王谋逆的刀。现在想想,这不过是一句借口罢了!

他想报仇,想杀了元阳王,想整垮元家,但是,心底有个声音又在抗拒着,让他陷入两难……

还有金家,他应该狠下心肠,无所谓金家的荣辱,必要的时候甚至牺牲金家也在所不惜。他告诉自己,他帮助金家是为了让金家成为自己的后盾,足以帮助他报仇。

可是现在,连报仇都在矛盾的他,金家的荣辱对他来说是重要的吗?

他真的是这么做的吗?在东海的时候,与贤王谈条件他处处为金家争夺利益,当时有考虑这么多吗?

无论怎么欺骗,他都知道,他当时根本没有考虑诸多。

也许,他对金钱来确实没有什么父子之情,但是,却也不像陌生人那般冷漠。金钱来关怀他,是发自真心的,他也是个人,怎么可能感受不到?若是金家因此倒下,金钱来因此事受到牵连,绝非他所愿。

元家,金家。呵,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闫旭心中矛盾,思绪交织一片,越想越烦躁。

这时,金纯纯跑了进来,一见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恼火模样,原本巧笑的小脸也跟着淡了下来,小心翼翼问,“闫哥,你怎么了?”

闫旭睨了她一眼,又拿起账本看了起来。

金纯纯小嘴一撅,踱上前去,“你突然离开一个多月,我真的担心你嘛!你就告诉我你现在怎么了,你说完,我立刻就走,绝不在你面前碍眼,行吗?”

闫旭听她带着哭腔,抬头就见金纯纯一脸委屈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

他赶去东海的那时候走的太急,加上不想让金纯纯跟着,所以就没有告诉她金钱来受伤一事。

接下来,贤王那边不知道会有什么动作,金纯纯留在这里恐怕会有危险,还是得想办法让她离开。

可是,金家现在已经被贤王盯上了,她若是回去也不见得安全。

怎么办?该让她去哪里?

“闫哥,你就这么讨厌我吗?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我说?”金纯纯抹了抹眼角,“算了,我回家去就是了!不在这碍你的眼。”

金纯纯说罢转身就走。闫旭回过神来,赶紧追了上去,在走廊的拐角终于拉住了她的手臂。

“纯纯!”

金纯纯回过头,泪眼婆娑,对上闫旭焦急的眼神,顿时心中一喜,闫哥他是在关心自己吗?

“闫哥……”

闫旭轻叹一声,“你现在不能回去。”

金纯纯不解,“闫哥,你在说什么。”

“我这次去东海,是因为你爹在东海遇上了海盗受伤了。”闫旭如实道。

“什么?!”金纯纯惊呼一声,抓住闫旭的手臂,焦急问道,“我爹怎么样了?他没事吧?!你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

“没事了,没事了!”闫旭安抚道,“义父已经没事了,我也已经送义父回去了,你不用担心。”

虽然闫旭这么说着,但金纯纯怎么可能不担心?一下子就将闫旭刚刚说过的话抛诸脑后。

“不行,我要立刻启程回家看爹!”金纯纯决定道。

“不可以!”闫旭再次将金纯纯拉了回来。

“闫哥?”

闫旭对上金纯纯的眸子,认真道,“金家现在不太安全。”

“什么意思?”金纯纯更着急了,“你刚刚不是还说爹没事了吗?现在又说不太安全是什么意思?闫哥!”

“纯纯!”闫旭轻喝一声打断她,抬手握住她的肩膀,认真道,“你信我吗?”

金纯纯一愣,与他对视,让她瞬间静下心来,木讷的点了点头。

“纯纯,有些事,我现在没有办法告诉你!但是你要相信,我绝对会保护好金家,保护好你!等下我会让玄一送你去我师傅那边,等到一切都过去之后,我就接你回家。”

现在除了师傅,没人能保证金纯纯的安全,至于贤王这边,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闫旭沉下气,心中对黄精的怨恨更深了。

若是当初黄精没有被贿赂,贤王也不会握住金家勾结海盗的把柄,这件事若是被天下所知,对金家来说必定万劫不复!单单让飞鸟庄知道了,后果就不堪设想!

可是,帮助贤王谋反,亦非他心中所愿。他是怨恨元家,但也绝不帮助贤王!

最坏的结果,金家垮了也就罢了,至少金钱来和金纯纯他必须护好。

金纯纯见闫旭皱着眉,她的心里也跟着难受。闫哥对她从来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可是这次竟然会这般关怀,如此反常,可见事情十分严重。

但是,他这次会同她解释,是不是说明他真的在担心自己遇上危险?金纯纯想着心中一暖,闫旭若是不想说,那她便不多问。

他说会保护好金家,爹就一定会没事,他说让自己留在他师傅身边,那她便去!

“闫哥!我听你的!”金纯纯道。

闫旭对上金纯纯认真的眼神,第一次觉得这姑娘其实也不算不讲道理。顿时松了口气。

“好!”闫旭点了点头,“你就好好呆在我师傅身边,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便接睨回来。”

至于这一切如何尘埃落定,他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元希晨 次日,闫旭让玄一送走了金纯纯,自己只身来到风雅小筑。

依旧是望龙台,这次倒是只有贤王一人,没有了他的一双儿女作陪。

闫旭走上石阶,贤王正站在望龙台前,眺望着远方的皇城。

听到脚步声,贤王没有回过头,直言道,“闫公子,来啦。”

闫旭朝他拱了下手,“参见王爷。”

闫旭的语气冰冷疏离,贤王听着,嘴角不由泛起一瞬笑意。

当初他放下身段,亲自请他做自己人,他不乐意,多方拒绝,哪怕他后来给了他皇家酒商的资格,他也连一句表示都没有。

可是现在,却不得不听从他的意思,呵,真是风水轮流转呐!

贤王的心里不禁得意,元夜辰他抓不住,这闫旭最终还是成了他的刀,可谓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了。

“闫公子,你过来!”贤王回过头,朝闫旭使了个眼色。

闫旭压下心中的不耐,来到他身边。

贤王看着皇城的方向,沉声道,“就差一步了,就差一步本王就是那座城的主人了!闫公子,成为功臣的感觉如何?”

这还没成功呢,就以为自己已经成了,贤王可真是个疯子!闫旭心中鄙夷,以前他还觉得贤王是个极其稳得住心态的人,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

可是现在,成功临近眼前,他却像是换了个人似得,变得狂妄自大。

越接近心中的目标,就越容易迷失自己吗?呵,贤王看来是着急了呢!急着想要做皇帝了!

可是,他筹备这么多年心态都不曾如此躁动,为何突然变得这么急切?飞鸟庄一事也是如此。贤王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闫旭猜不到,便没有细究。淡淡回应道,“为王爷分忧乃闫旭之福。”

“哈哈哈好!”贤王笑了一阵。

接着,笑声戛然而止,让闫旭不由心生警惕。

“现在,挡在本王前面的只有元家了!元阳空不足为惧,元夜辰没有在朝为官翻不起什么风浪,只有元阳王!”一直挡在他前面的拦路虎!

“只有除掉元阳王,本王才能毫无后顾之忧的登上皇位!而能除掉元阳王的,只有你了,闫公子。”

闫旭一愣,装作不解笑了笑,“王爷,闫旭只不过是个生意人,哪有这个本事?”

“有,你有,也只有你有。”贤王扬起嘴角,露出一抹算计的微笑。

闫旭的手握紧成拳,依旧装傻道,“这,王爷太看得起在下了。”

“闫公子,明人不说暗话,你应该也猜到了吧?本王可是什么都知道了。”

“王爷知道什么?”闫旭脸色一沉,心中如鼓声堂堂作响。

贤王转过身,单手背在身后,微微扬起头,“自然是知道你是谁啊!闫公子,哦,不!或许我应该叫你元三公子,元希晨。”

闫旭偏过脸,阴鸷的眸子狠狠瞪向贤王。

贤王却一脸淡然,一点没被他凶狠的表情吓到,反倒自顾自道。“‘闫’字通‘阎’,‘闫’中有三,‘旭’意为晨,看来你真的不太喜欢‘元希晨’这个名字吧?不惜在‘闫旭’这个名字中透露出一股让那个名字下地狱去的意思。哈哈哈,闫公子可真是个性情中人啊!”

闫旭冷着脸,听着贤王故作轻松的语气,心里就越发窝火,杀气也渐渐浮现,“王爷究竟想说什么?”

“本王只是想说,闫公子不应该恨自己,闫公子该恨的应该是元家,是元阳王才对。”

“所以呢?”闫旭反问。

“所以……”贤王笑了,“本王可以帮你报复元家,报复元阳王。”

“呵,王爷有何计策?”闫旭冷笑一声,心中暗啐,总算进入正题,他倒要看看这只狐狸会用什么幺蛾子来整垮元家?

“这件事,只要闫公子你这样……”

贤王简单说了下如何行事,闫旭还没听完就知道他要干嘛,立即言辞拒绝道,“不行!你要怎么做都可以,唯独这个方法我绝对不会同意!”

贤王也不生气,扬了下眉,冷笑道,“看来闫公子是一点都不想为自己的母亲报仇吗?”

“什么?!”

“不是吗?!”贤王厉声喝道,“这世上,若是有一个方法可以打击到元阳王的,那就只有这一件事!因为十二年前的那件事,一直以来就像是一个梦魇一般缠绕着他,是他永远都走不出的痛!”

“那又如何?!”闫旭高声喝道,“王爷可以用任何方法,但若是一定要用这个方法,就请王爷另请高明,在下是绝不会去做的!”

娘就是因为这样死的,他怎么可能用这个方法报仇?!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对于你来说不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吗?”

“王爷不用再说了!”闫旭抬手拒绝了他,“王爷若执意逼闫旭来做此事,那么就恕闫旭难以再与王爷同行了!”

“闫公子,本王不会逼你!这个计划对于你来说可能确实太过为难,但是由你来做却是一种结束,只有这样,以后你才不会因为这件事感到痛苦。本王可是为了你好!”贤王语重心长,分明不是为了闫旭好,却一副为了他着想的语气。

“反正,这件事,还不必马上去做,本王也不着急,你回去好好想想,再做决定吧!”贤王说着,坐了下来,一边倒酒,一边道,“不过,若是你没法与本王一道,那么,就休怪本王不顾情分了……”

闫旭一怔,撇过眼正对上贤王的笑眸,心中一阵怒海翻涌。

闫旭做了个深呼吸,狠狠压下就快要爆发出来的怒火,朝贤王拱了拱手,“告辞!”

贤王看着闫旭隐忍的背影,不由扬起嘴角,冷冷一笑。

毕竟,这件事只有你去做,对元阳王的伤害才是最大的!不想做?就是知道你会拒绝,所以才非要你去做!这天下有谁能够拒绝本王?!谁都不能!

儿子要害老子,父子自相残杀,真是一出好戏啊!哈哈哈。

元阳王啊元阳王,你没想到吧?你与元夜辰一直暗中寻找的人,最后会用那样的方式出现在你们面前!

时日无多,下地狱前,你就好好让本王乐呵乐呵吧!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下手要快 晚间,闫旭回到来一碗时已经是子夜时分了。

回到后院,就见玄一正靠在他房门前等候。

“公子!”见闫旭回来了,玄一立即起身相迎,“路前辈不在草屋,所以我又带金小姐回来了。”

“嗯!我知道。”闫旭的脸上显然有些倦意,他抬手捏了捏鼻梁,“你明日再去一趟,明日师傅会在草屋。另外……”

闫旭说着顿了一下,眉间是化不开的愁绪。

“公子?”

闫旭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沉下气,“另外,明天帮我给贤王带个口信,就说,今天的事我同意了。”

玄一不知他说的是什么事,但也不好多问,只能点头。

“公子,你还好吧?你的脸色看上去有点差……”玄一忍不住道。

闫旭却苦笑一声,“没事,就快没事了……”

三日后——

因为飞鸟庄一战,在外耽搁了快两个月,夜辰手上积压了一堆的事要处理,这日,念九也想着去点心铺子看看,于是二人便一同出了门。

“今晚估计也没法回去吃饭了,到时候你先与星河他们一同回去吧?”夜辰同念九交代道,看着念九的眼神颇有些不舍之意。

一旁星河见着,一脸嫌弃地撇撇嘴,“二哥,你和嫂子等下也就几个时辰没见面,你至于这样吗?腻腻歪歪的。”

夜辰睨了他一眼,哼气道,“要你管!”

星河哭笑不得,摆了摆手“得得,我不在这儿碍你的眼,我先进去了!”

二人又说了会话,念九方才走进铺子。

随喜刚刚将蒸好的点心端出来摆在架子上,星河一边帮手,一边取笑起念九,“嫂子,你究竟给我二哥关了什么迷魂汤,让我二哥这么死心塌地?”

念九扬了扬眉,淡淡一笑,幽幽道,“我还想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把柄握在了我们家随喜手上,不然你怎么才刚刚回来就迫不及待来帮忙?比我这个掌柜的还心急~”

星河闻声,不自觉看了随喜一眼,随喜也正好看向他。两人的眼神撞在一起,脸色同时一红,立马撇开脸不说话。

念九见状,扬起嘴角,她就知道,星河这小子果然对随喜有猫腻!哼!还取笑她和他二哥!

念九有心逗弄星河,但是知道随喜脸皮薄,见二人都不好意思了,便也就不说了。

晃悠到柜台后,假意翻看起账本来。

随喜不好意思,放好点心就折回厨房。星河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又不知所措。

念九抬头睨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淡淡道,“在咱们大夏宫里,宫女是不允许与侍卫或是王公大臣私下接触的,那可是杀头的罪。但是总有些人不怕死,暗中给宫女送书信送定情物。咱们家随喜啊,虽然不是宫里主子身边的大宫女中最漂亮的,但却是最多人觊觎的。毕竟咱们家随喜样貌娟秀性子好,是个男人都想娶回家当贤内助咯!当初,我那太后姑姑就是担心随喜出事,才让她随我来了蓬莱。”

念九说着顿了一下,见星河撇过眼偷看她,立马笑道,“先前在府里,人家知道随喜是我的人,因我这凶巴巴的性子不敢接近,但是现在,随喜在这铺子里帮忙,我时常不在她身边,你呢也随我去了飞鸟庄一个多月,不知道这一个多月有没有哪个下手快的……”

念九欲言又止,说着朝星河深看了一眼,见星河一脸沉闷,就觉得心情大好。

说来也巧,就在念九话音刚落,铺子里就来了个书生打扮的男人。

此人样貌平平,但气质温雅,一看便十分有涵养。

“不知,随喜姑娘在吗?”男人问道。

星河立马警惕地看向他,下意识就喊道,“你找随喜干嘛?”

男人还来不及回答,随喜与随乐二人从厨房端了新的糕点出来。

随喜一见来人就朝他点了下头,笑道,“叶公子,你来啦!稍等一下,我摆好就帮你打包。”

星河听着,心中便警惕了起来,看来这人应该是常客!

“哎!我不着急的。”叶公子腼腆地笑了笑,走上前问道,“要帮忙吗?”

“不用……”

随喜话还没说完,星河便上前将随喜挡在身后,冷着脸道,“不用了,这是咱们铺子里的事,外人不方便插手。”

叶公子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听到这话,不免尴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咳咳!”念九忍不住插嘴,“是客人,不是外人。”这小子吃起醋来,真是和他哥一个德行!

星河闻声立马瞪了念九一眼,那眼神分明再说:嫂子,你站哪边?

念九没事人似得耸了耸肩,朝星河使了个眼色。

星河看去,就见随喜已经将盘子交给了随乐,好像没看到自己一样从他身前走过,来到叶公子面前道,“叶公子,不好意思,四爷他不是这个意思!铺子里的事哪有让客人帮忙的道理?”

“哦,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叶公子一见随喜,脸上的尴尬便消失无踪。

“我现在就帮你打包吧?今天想要什么点心?”

星河一路看着随喜,见她对着叶公子巧笑倩兮的模样就来气。

叶公子腼腆一笑,抬手挠了挠头,“就昨儿个的那几样吧!各拿五个,我娘和我爹都说特别好吃,我娘还夸你,说你的手艺是这京城里最好的了!”

“是吗?谢谢了!我去帮你包一下。”随喜很是高兴,转身就去帮他打包。

叶公子正要跟上,星河跨步挡在了他前面。

星河皮笑肉不笑,眸中还带着怒意,看上去很是吓人。

“老人家吃太多甜的东西不好,叶公子以后还是少买甜的点心比较好。”星河幽幽说道。

叶公子此时也看出了星河的敌意,朝他笑了笑,“多谢这位公子提点,不过随喜姑娘做的甜点比起一般点心铺子里卖的,清爽不腻,对老人家来说也并不会太甜,多吃几个也是无妨的。我爹娘向来嗜甜,随喜姑娘做的恰到好处。”

星河听着立马撇嘴,这些他当然知道啊!随喜姑娘,随喜姑娘叫得这儿熟稔,啧!这家伙究竟哪儿冒出来的!之前怎么都没见着?

他这离开了一个多月回来,铺子里怎么就多了这么个人?!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条件 星河正想开口,一个老婆婆走了进来,热络的喊道,“随喜丫头啊~”

“李婆婆!”随喜闻声回过头朝老婆婆点了下头,而后将叶公子的糕点拿了过来。

“昨天那样的还有吗?再来给老婆子再来一份!”老婆婆婆道。

“还有的,李婆婆您等一下,我去拿!”

叶公子接过糕点正想同随喜再说说话,那老婆婆不乐意了,比铺子的老板还像主人,朝他摆了下手,催赶道,“小伙子,买完就快回去,糕点凉了味儿就变了,老婆子我还等着呢!”

叶公子这下没法了,付了钱,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活该!星河嘴角憋着笑,正在幸灾乐祸,却见李婆婆来到了随喜身边,亦步亦趋道,“丫头啊!那事你说可好嘛?我孙子啊人可好了,你们俩正相配呢!”

随喜听着也不知该怎么拒绝她,脸上的笑容越发尴尬。

而星河见状更是瞠目结舌,感情走了个叶公子,又来了个抢孙媳妇儿的?!

他这才走了一个多月而已吧?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抢手了?!这铺子啥时候还成了提亲的地儿了?!

“李老太婆!你别太过分了!随喜姑娘怎么就和你孙子相配了?你家孙子在宫里不过是个侍卫而已,哪儿比得上我家孙子是御医!”不知何时又来了个老头,进来就同李婆婆吵架。

“呿,什么御医?!分明是个配药的!”

“你这老婆子说的什么话?!现在配药以后就是御医!”

“那我家孙子以后还是侍卫统领呢!”

星河见两人一来一回,当场翻了个白眼,看来抢孙媳妇儿的还不止一个!而且就这阵势,指不定等下又冒出个张三李四呢!

咱们家随喜啊,虽然不是宫里主子身边的大宫女中最漂亮的,但却是最多人觊觎的。毕竟咱们家随喜样貌娟秀性子好,是个男人都想娶回家当贤内助咯!

念九的话猛地略过星河的脑中。

他偏过头,就见他的二嫂正站在柜台后,单手撑着下巴,脸上带着戏谑的笑,一脸看戏的表情。

“李婆婆,胡大爷你们别吵了。”随喜不知所措的安抚着二人。

两人倒是默契,停了下来,一同看向随喜,异口同声道,“丫头,你说选谁?!”

随喜一愣,吓得倒退了一步,“不是,这……”

“选谁?”两人逼上前来。

“谁都不选!”星河忍不下去了,上前将随喜拉到身后,双手叉腰朝两人道,“随喜不会嫁给你们任何一个人的孙子!”

两位老人家一看就不是好打发的。见星河态度强硬,也有样学样叉起腰来,丝毫不憷,“你谁啊?!”

“我!”星河被他们这么一问当场就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我是元星河!”

“哦,元阳王的四公子啊!”李婆婆道。

胡大爷随即附和,“可是随喜丫头是大夏公主的陪嫁宫女。”

“和你没关系啊!”两位老人家一同说道,默契地不像是刚刚还在吵架的人。二人朝星河瞪了过去,一副他有啥资格做决定的表情。

“我!”星河张了张嘴,无言以对,他确实完全没有立场,他该死的怎么就没有立场呢?!

两人趁着星河晃神的瞬间,一把将他推开,又看向随喜,步步紧逼。

“丫头,怎么样嘛!选我孙子吧!”

“不行不行,还是我家的好!”

“我家的!”

“我家的!”

“喂!你们别太过分了!”星河再次上前,将随喜护在身后,而后看向念九喊道,“嫂子你说句胡啊!”

见星河那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念九不敢再看戏了,她再不出手,星河怕是要气死了。

念九从柜台后快步走了出来,“两位老人家,不好意思啊!我们家随喜啊!怕是与二位的孙子无缘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看向念九问道,“你又是谁啊?”

“哦,我是元家的二媳妇,岑念九。”念九笑眯眯的道。

“大夏公主!”两人惊呼一声,脸上的表情立马恭敬了许多。

“原来是公主啊!”李婆婆立马迎了上去,夸赞道,“我家孙子啊!人可好了!一定会对随喜好的!公主您放心,我孙子啊……”

“公主!你可别听她瞎说!要我说还是我家孙子……”

“公主啊!我家孙子才好……”

“好了好了!”念九抬手朝两人摆了摆,二人一人一句让她听着耳朵都疼了,“大娘,大爷,我知道二位的孙子都算得上良配,但是要娶咱们家随喜,得满足一些条件才行!随喜虽然是我的陪嫁宫女,但是我二人自小一同长大,我一直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看待,要娶本公主的妹妹,一般人可不行。”

“公主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吧!”两位老人家也不啰嗦。

铺子外头的人见着热闹,也纷纷围了过来。

念九清了清嗓子,看了星河与随喜笑了笑,方才转过身看向众人道,“第一,相貌必须端正,至少……”

念九说着回过头指向星河道,“至少不能比我家这位叔叔差!”

元家人在蓬莱是出了名的样貌标志,元夜辰是蓬莱第一美男,他的兄弟还能差到哪儿去?单这一条都能卡死多少人?!

被当做样本,星河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点高兴。虽然这么说有些自打,但除了他二哥,京城里比他好看的男人还真不多!

“第二!”就听念九接着道,“不说出口成章,至少能吟诗作画!不说武林高手,也得有点功夫底子。”

说白了就是必须是读过书的,还得会功夫的!星河听着又暗暗赞叹了一下念九,一般人家送去读书的怎么可能会去学武,而那学武的人多半是鲁莽之人,书读的一定不多。要两样皆有,还得长得好看,那更是少之又少了!这京城里,要找到这样的,可没几个了!

“第三,财力不俗!一年还没我们家这点心铺子赚得多的可不行哦!”

哈哈哈!嫂子威武!给他一个月,他能让这铺子成为元家商号里最赚钱的,看谁能攀得上!星河差点没笑出声来。

两位来人家听着越发为难,围观的众人也一片唏嘘。

光光长相好都卡死多少人了!就算全部的条件都符合,但这样貌比不比得过元家人,根本没有一个标准可言。嘴巴长在人家身上,她说一句比不上,一样没辙!

李婆婆有些不甘心,“公主啊!你这哪儿是挑妹夫啊?你这是挑神仙呢!提着灯笼都找不到!”

“找得到啊!这儿不就有吗?”念九笑了笑。

星河正暗自窃喜,却听人群中有人说了句,“公主说的是在下吗?”

章节目录 第139章 邀约 念九等人一怔,就见闫旭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星河一见是闫旭立即就警惕了起来,这家伙怎么回事?是个女人都要抢啊!

念九开始还有些意外,但见闫旭同她使了个眼色立马明白了过来,配合着说道,“原来是元宝钱庄的闫老板啊!”

围观的众人还在诧异来人是谁,一听说是闫旭,当场都没了声音。

如果是这位闫老板,那么这些条件自然可以符合。学识身手财力这些自然不在话下,至于这样貌,据说自打他来了京城之后,加上夜辰已经娶妻,京城里待字闺中的姑娘可是都把目标转移到了他身上呢!这样的人,念九还要说样貌不符,那可就真的是睁眼说瞎话,妥妥的黑幕啊!

“怎么样,各位,有谁觉得比得上在下的,尽管站出来。”闫旭背着手,站在铺子门口,如同一尊门神似得。

众人听着不免唏嘘,心里暗叹毫无胜算,便摸摸鼻子,各自离开。

看热闹的闹哄哄都走了,闫旭才回过头走进店里。

念九朝他感激一笑,星河看着他却一脸不善。

闫旭见着,心里的劣根性冒了头,他扬起嘴角踱步走向星河。

“干嘛?”星河警惕地瞪着他。

闫旭对星河视而不见,偏过头看向随喜道,“随喜,好久不见了!”

“喂!你和人家很熟吗?还直呼姓名!”

“与你何干呐?”闫旭朝他挑了下眉,“你哪位啊?”

又是这句!星河顿时恼了,“你……”

可是闫旭没有给他机会,直言打断,“我什么?刚刚公主说的那些条件,我很符合啊~我想若是我要向随喜提亲是完全够资格的!”

“你!”

还不得星河说话,闫旭就自顾自回过头看向念九笑道,“哎!公主,你看咱们做亲家怎么样啊?把随喜嫁我可好?”

念九见他玩心大起便觉得心累,这个闫老板今天好像心情不错啊!还开起玩笑来了。

“随喜才不会嫁你!”星河斥道。

“不嫁我,嫁谁啊?”闫旭立马反驳,“公主把话都放出去了,还有谁符合这条件啊?”

“我!”

“我什么我啊?”

“随喜只能嫁我!”星河被逼急了,急吼吼地喊了一嗓子。

话才出口就见念九和闫旭二人都笑睨着自己,感情他们俩根本早就串通好了!

星河俊脸微红,又尴尬又不好意思,好像自己的秘密被人公之于众那般,心慌不已。

星河身后随喜被几人逗得,脸像是煮熟的虾子,听到星河情急之下说的话,不由愕然看向他。

星河回过头,正好与随喜对视了一眼。

“随喜,我……”

星河正要开口,随喜就低头跑进了厨房。

“喂……”星河不知所措,抬手挠了挠头。

“傻小子,愣着干嘛呢?”闫旭不知何时来到了星河身后,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星河回过头正好对上闫旭嫌弃的眼神,“你……”那一瞬间,他仿佛在闫旭身上看到了一个记忆中的影子,很熟悉,却又很模糊。

“快追啊!你是要急死我是吧?”闫旭狠狠皱了下眉,抬手又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星河方才回过神来,“哦!”

星河追着随喜进了厨房,念九走到闫旭身边,看了他一眼,“闫老板今天心情不错嘛!”

闫旭扬了下眉,扯了下嘴角,“一般吧。”

“你今天怎么会来,还是路过?”念九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闫旭坐下,又同随乐使了个眼色让她去把茶端过来。

“不是路过,我是来找你的。”

随乐给两人倒了茶,默然退后站到念九身后。

“找我?什么事?”念九狐疑。

难道是飞鸟庄的事?海盗一事似乎与元宝钱庄的金掌柜脱不了干系,难道闫旭是来打听这事的?可是,就算飞鸟庄已经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也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啊?所以对外并没有人知道飞鸟庄已经洞悉了一切,甚至金家那边他们也没有主动去找过麻烦才是。

虽然她是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夜辰的舅舅没有向金家发难。

“其实说是来找你,也是来找随喜姑娘的!”闫旭抿了一口茶,然后才道,“之前随喜姑娘不是说‘艳阳娇’是最适合做酒酿圆子的酒吗?前阵子,我在京城郊外遇到一个老农,因为躲雨在他家呆了一会,喝了点他们家自己酿的酒,那酒的味道竟然和艳阳娇十分很相似。那日听老农说,今日便是新酒开封的日子,我准备去一趟。突然想起‘酒酿圆子’的事就来同你们说一声,若是你们用得上,我可以顺道带你们去一趟。”

“原来如此!”念九点了点头,“其实,在蓬莱很多大夏才有的材料根本买不到,就算请商队带回来也不够新鲜,昨天随喜还在说不知道怎么弄点新花样出来呢!若是这酒用得上,倒是可以考虑。”

“那要一起去吗?”闫旭说着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过,随喜姑娘今天看来不会有空了……”

念九笑了笑,“无妨,我去一趟,把酒买回来给她尝尝也是一样的。”

“嗯!这也是个办法!”闫旭颔首,眸间闪过一瞬算计,但很快就将心思深深隐藏在心底。

“那,我们就走吧?!去那儿远吗?”念九起身。

“不远,我的马车就在外面,来回不过一个时辰而已。”闫旭说着指了下停在街角的马车,玄一正坐在马车前,见念九看了过来,便同她点了下头。

“嗯!那咱们就快去快回吧!”念九一边在柜台上留下书信,一边吩咐随乐,“乐儿,把店门关了吧!”

随乐明白念九是要让随喜与星河独处,不想打扰,便笑着点了下头。

随乐很快就将店门关上了,只留了个小门让人通过。

念九留好信,走了出来。随乐搀扶着她坐上马车,随后自己也上了马车。

闫旭待两人坐好,一点没有架子直接坐在了玄一身边。

“走吧!”闫旭冷声道。

玄一暗暗看了他一眼,见闫旭一脸冷然,心里不由叹息。公子本应该是断然不会用这种方法来报复元家的才对,究竟为何会答应贤王呢?

想不透,玄一甩动缰绳,催动马匹出了城……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背后的目的 不到一个时辰,马车就到了京城近郊的小村落,停在了村前的大树下。

随乐扶着念九下了马车,就见一群村民正围在村门口的一户农家边上,每个人的目光都带着期待往院子里看。

院中,一个留着白胡子的老头正坐在草堆上,盯着三个年轻人接力从地窖里将酒坛往上搬。

酒香弥漫在院子中,浓郁香氛,还没喝到酒就让人飘然自醉了。

“这户农家是专门卖酒的吗?”念九问。

闫旭解释道,“也不是,不过听说这家的老人家,以前是专门酿酒的师傅,后来因为一些事就没再做,祖传的手艺到了现在,曾孙子辈了才又捡了起来,他们现在倒是也有卖酒,不过就自家村里,卖给乡里乡亲的,并不外传。我上次同老人家聊了一阵子,谈到了这酒的生意,老人家觉得与我投缘便松了口,答应给我留十坛。不过在来一碗卖酒,只有十坛,是在太少。所以我就想着不如让你们做酒酿圆子的材料,还能物尽其用。”

“原来如此。”念九点了点头,笑道,“那真是多谢闫老板了!”

闫旭带着念九走进农家,周围都是些身着布衣的村民,猛地来了几个身着华服的男女,自然引起众人的注意。

村民们自觉让出一条道,闫旭带着念九走进院中。

“小伙子,你来啦!”老头远远见着就同闫旭招了下手。

念九看他的年龄少说也有八十来岁了,但看那精神状态却很硬朗。

“老先生!”闫旭上前同老头拱了下手,念九跟随在后,也同他颔首致意。

老头见念九一个姑娘不由眯了下眼,不解道,“小伙子,你不是说带个点心铺子的掌柜来吗?怎么就带了媳妇来?”

闫旭与念九听着立马楞了一下,念九瞬间反应过来,这位老人家一定是误会了她的身份。

“老人家,我不是闫老板的娘子,我就那个点心铺子的掌柜。”念九解释道。

一旁闫旭听着嘴角划过一瞬苦笑。

“哦,失礼了失礼了!原来点心铺子的是女掌柜的!看来姑娘本事不小啊!”老头连连点头,眼中满含敬意,又见闫旭那无奈的样子,好像一眼就看穿了什么似的,突然笑了起来,“不过,姑娘家抛头露面在外做生意始终不容易,还是得找个有本事的男人,不说倚靠也可以帮衬帮衬嘛!”

“老人家有心了,其实我已经成婚了,小女的夫婿是元家商号的大掌柜元夜辰。其实这点心铺子也是他开的,小女不过是帮个手罢了。”

“元夜辰……”老人家缕了一下胡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而在场的其他人听着却全都错愕地看着念九。

老头的曾孙喊了起来,“那你不就是大夏公主?!”

老头恍然大悟,赶忙起身道,“参见公主!”

一众村民闻声也连忙下跪行礼。

念九的本意是想表明自己的夫婿是谁,是不想让老人家再多说什么,没想到反而让众人多礼。

“老人家快起来吧!”念九实在为难,“大家快起来吧!”

老头抬起头看向念九,不曾想竟老泪纵横。

念九与闫旭皆吓了一跳,扶起老头的同时,念九问,“老人家,您这是何故?”

“公主,请您借一步不说话!”

念九见他眼中含屈,便随他进了里屋。

原来,这个老头本是大夏的酿酒师傅,他家祖传的酒便是那艳阳娇。七十年前,艳阳娇的配方被人偷了去,先一步献上成了贡酒。他们家反倒成了盗窃之人,被安上了莫须有的罪名问斩。

老头当年还是个半大少年,趁乱逃到了蓬莱,为了不让大夏发现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再动这酿酒之事。直到行将就木之年,担心这手艺断在了自己手上,方才将手艺传给了曾孙子辈。

念九听老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着当年家中蒙难之事,不由心生怜悯。

“老人家,您放心!今日你我相见也算有缘,此事我会派人同大夏那边通传,若查明果有此事,一定会还您一个公道!”

“如此,便多谢公主了!您的大恩大德小老儿没齿难忘!这辈子还不了的,下辈子也要做牛做马报答您!”

“老人家不必如此!快快请起。”念九将老头扶了起来,笑道,“老人家若真要谢我,以后咱们家的点心铺子要用的酒,就在您这儿定了可好?”

“多谢公主!多谢公主!只要公主有需要,以后咱们家上下定会全力配合您的生意!”老头说着又是一阵道谢。

尝了下新酒,又带了一小坛,念九等人便准备回京城。

出了村子,念九便问道,“闫老板,今日你会带我来此,想必不是为了买酒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那位老人家的事?”

闫旭对上念九清澈的眸子,顿时泄了气,他淡笑着承认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没错,当我第一次尝到了这种酒的时候,就觉得这酒与‘艳阳娇’的味道实在太过相似。这世间酒的味道有相似的,但是除了口感之外,连后劲儿与回甘的感觉都几乎一模一样,这就不太可能了。

所以我私下调查了一下,查到了些蛛丝马迹,便猜测了出来。不过呢,我又不敢直接找老人家证实,怕人家为难,加上我也与公主不同,我只是普通做生意的,公主却与大夏皇家有亲。所以我今日才会请公主来,为的就是让老人家有机会亲自和你说这事。当然了,我也是今天听他说完才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念九听着不由暗暗佩服闫旭的洞察力,闫老板还真是个十分擅长观察人心的人呐!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大可直接和我说啊!”念九笑着摇了摇头,搀扶着随乐上了马车。

闫旭笑了笑,没有多说,兀自坐上马车,心里却想,因为今天带你出来的真正目的也不是来给这老人家沉冤昭雪的,而是为了一件真正的见不得人的事啊……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丑事 念九坐在马车中小憩,突然就听随乐惊呼一声,“公主!公主!”

念九朦胧的睁开眼,就见随乐一脸慌张的表情。

“怎么了?”

“那边!”随乐指着马车的窗外。

念九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就见马车经过的小树林中,蜿蜒一条向上的山道,山道的尽头似乎是一座庙宇。

一对男女正相协走上山道,女的一身绫罗绸缎,男的则穿着元阳王府侍卫的衣服。他们相互依偎,如一对璧人般亲密的咬着耳朵,看着便是恩爱有加。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念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两人是谁,不由愕然瞪大了眼。

“怎么了吗?”闫旭听到动静让玄一停下马车,掀开了车帘。

“没什么!”念九赶忙下车,难以置信地朝山道跑了过去。

“怎么回事?”闫旭追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里早清楚会看到什么却还是装出一副受惊的模样。

“那不是元阳王的如烟夫人吗?那个男人是谁?!”

是刘权!他是在如烟姨身边的侍卫!天呐!

“闫老板,劳烦你在这儿等我一会!”念九冷声交代了一句,提起裙摆,与随乐二人顺着山道尾随其后。

就见两人进入庙宇中,估摸着是觉得四下无人,刘权的手也大胆的摸进了如烟的衣服里,肆意妄为。

念九连忙收回眼,背身躲在在庙门外,小脸滚烫。

“公主,这……”随乐欲言又止。

念九赶忙捂住她的嘴,皱着眉摇了摇头,让她别出声。

这庙宇看上去虽然有人烟之迹,但却杂乱破败,一般人若不是诸如躲雨之类不得不进去的情况,多半是不会愿意进这种像是会闹鬼的地方的!这种地方,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倒是最适合不过!

今日是十五,每月初一十五如烟姨都会出门去烧香礼佛,其实母妃与家中女眷也大多有这个习惯,但是如烟姨每次都说自己与城西小庙的菩萨有缘,所以每每都来侍奉这位菩萨,而没有与众人同行。

看这两人的亲昵熟稔,只怕这关系已经不知道多久了吧?

念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脑中猛然想起了以前在府里的一些细节。

记得她刚刚进元阳王府的时候,念希调皮捉弄她,被她抓住,二人就是一同从假山后头出来的!

还有那次念希受伤时也是!如烟姨当时那么慌张,怕不是有什么勾当怕被发现,所以才倒打一耙?

念九越想越觉得瘆得慌,心也越跳越快。

这下该怎么办?这件事若是说出来必将引起轩然大波,但是,这件事该瞒着爹吗?

“公主?”随乐见念九陷入沉思,就忍不住叫道,一脸无措。

念九摇头叹了口气,“我……”她欲言又止,脚下一动突然就踩到了一根枯木!

“啪嗒!”枯木断裂发出声响。

“是谁?!”刘权的吼声立马响了起来。

念九回过神来,下意识拉起随乐就往来时的山路跑去。

刘权追了出来,一路追到山脚,就见念九与随乐二人匆忙上了闫旭的马车,绝尘而去。

虽然山路曲折,让刘权几乎快要追丢了背影,但是还是在二人上车时看到了两人的面孔。

念九上马车,透过窗子看去,正好与刘权的眼神对个正着!

二人皆吓了一跳,念九赶忙将窗帘放下,催促闫旭离开。

刘权追了几步狠狠敲打了一下手边的树干,又折回庙中。

回程的路上,念九一直皱着眉,一旁随喜就小声道,“公主,分明是他们做错事,你干嘛跑啊?”

念九被她问着一愣,方才反应过来,确实如此,她为何先避起嫌来了?

不过,那种场面,她若是不避嫌只怕也会更尴尬吧?更何况,看刘权那个眼神,仿佛要杀人灭口一般……

这下该怎么办才好?这事究竟该说还是不该说?说了,立刻就会出事,现在京城正值多事之秋,元家也好,爹也罢,都不能因为这种事受到打击。而且身为晚辈,遇到长辈的这种事本就应该当做不知道,更何况还有念希在,一旦事情败露,他在元家该如何自处?

但是不说……这个隐患就一直在那儿悬着,如此也不是办法!而且,刘权还看到了自己,这件事就更复杂了。就算她不打算说,可难保他们会这么觉得。

念九心里烦躁不已,实在不知如何解决。

不行!还是同夜辰商量一下吧!他说瞒着就瞒着,他说要说就说!

念九心中既定,于是撩起车帘对闫旭道,“闫老板,回到城中后,能否请您送我到元利瓷行。”

闫旭点了点头,“行!”

“另外……”念九欲言又止,是在难以启齿,“今天的事……”

闫旭对上念九为难的眼神,随即抬手制止她接着往下说,“公主,在下明白的!今日之事,在下什么都没有看到。”

念九朝他感激一笑,“多谢闫老板了!”

闫旭抿了下嘴角,回过身去,眼中却泛起一抹无奈之色。

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

娘,儿子,真的做对了吗?闫旭不禁在心中反问自己。

转眼,回到了京城。念九下了马车,同闫旭道了谢,熟门熟路地往瓷行边的大院走去,准备从偏门直奔夜辰平日处理事务所在的瓷行后堂。

刚走进大院,李爷就迎身上前,“二少夫人!”他朝念九拱了下手,“您怎么会来?”

“李爷!”念九同他点了下头,“夜辰手上的事情多吗?处理完了?”

“这……”李爷扬了下眉,“刚刚,木行那边出了点事,二爷赶过去处理了,加上还有几家商铺的事要亲自去一趟,估摸着一时半会回不来。少夫人有急事吗?我去叫人和二爷说一声?”

念九闻声原本急切的心瞬间静了下来,摇了摇头,“不用不用,没事了。我只是想他如果不忙,可以一起回去吃饭嘛!也差不多了。那我便回去了,李爷您忙!”

“这样啊。”李爷点了点头见念九一脸凝重的离开,心头不禁泛起隐忧。

“小李,你去一趟木行同二爷说一声,公主来过,似乎有什么事的样子,请他处理完赶紧回去一趟。”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挑事 念九回到元家,本想等夜辰回来之后再同他商量,可是夜辰直到夜间都没回来,接着商号便传来了消息,说他临时去了木场,隔天才能回来。

念九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又怕见着如烟尴尬,只好躲在房中。

“公主,您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呐!”随乐叹了口气,“还是出去走走吧?”

“不行,还是等夜辰回来再说,这毕竟不是小事,一个弄不好恐怕……”念九说着,默然收了声,万一这时候出了事,影响了九皇子的大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公主……”

“好了,别说了。”念九笑了笑,“你去同母妃说一声,我感觉有些乏,今天就在房里用餐。”

随乐抿了下嘴角,只好道,“是公主,随乐这就去同王妃禀告,然后给您端饭来。”

“嗯!去吧。”

随乐去了盏茶功夫,还不见回来,念九等得有些着急,心里也渐渐不安了起来。

“公主公主,不好了!”这时西院的小丫鬟急急忙忙跑了进来,皱着小脸,看着都快哭出来了。

“怎么?”念九立马颦眉。

“随乐姐姐被世子妃叫去东院了,也不知出了什么事,大少夫人好像在发脾气。”

“发脾气?”念九吓了一跳,赶忙起身往东院去。

“呛!”二人还没进门,东院中就传来了一阵摔东西的声音。

念九心中慌乱,来到东院前,就见随乐正跪在凉亭前,身子瑟瑟发抖,抽泣着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她的身边落满了一地的碎瓷杯,手也因溅起的碎瓷渣子划出了血迹。

连阿宝双手叉腰站在她面前,一脸怒容,看着气极了。

凉亭里,如烟同她的丫鬟如意也在。

念九一见如烟也在,赶忙拉着小丫鬟,转身躲在东院门边,静观其变。

“你个贱丫头!你招是不招?究竟为什么要在我的汤里放东西?你放了什么?说!”连阿宝说着上手狠狠点了随乐的额角一下。

随乐拼命摇头,泪流满面,看上去可怜极了,“冤枉啊!世子妃,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没有做?!”连阿宝狠狠瞪大了眼,“如意亲眼都看到你在我的汤里倒东西,你还敢抵赖?!我告诉你,大夫马上就来了!你识相点就快点招了,免得等下很难看!”

“就是!世子妃这可是为了你好!”如意故作劝诫,意有所指,“自己说出来,指不定世子妃还能饶你一条命!”

“我没有,真的没有!”

一旁如烟淡淡扯了一下嘴角,起身拉着连阿宝到亭中坐下,“世子妃,你现在有孕在身,可得小心些,别和这些下人置气!”

如烟说着淡淡瞥了随乐一眼,幽幽道,“要我看啊!一个小丫头,即便吃了熊心豹子胆,若是没有主子吩咐,她是断然不敢下手的。”

“主子吩咐?!”连阿宝高声喊道。

如烟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东院外头,念九一听就明白了,立即火上心头。

好个如烟和如意,主仆俩一唱一和倒是话里藏针!如烟是怕她把秘密说出来,所以先下手为强吗?她这还想着是不是该替她隐瞒,这女人倒好,先算计起她来了?!

竟然让大嫂怀疑是她唆使随乐下药!大嫂本来就因为爹对夜辰的偏爱,心有不满,近来又有孕在身,喜怒无常,若是真的信了如烟的话,觉得是她要对她不利,这事还不得闹个天翻地覆?!

“可不是吗?呵,说起来,公主来元家也有一年多了吧?肚子一点动静没有,你俩都是媳妇,现在你有了孩子,可是她还是没一点动静,你说她心里怎么想?王妃姐姐虽然没催,但是心里着急是肯定的,毕竟王妃如此偏爱夜辰……”

如烟说到这里,故作停顿了一下,说一半藏一半,装作一副不敢多说的样子,但却成功撩拨了连阿宝心中的那根刺!

“这女人怎么可以这样?!自己生不出来就害我?!”连阿宝气得不行,胸膛上下起伏着。

东院外头,念九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身进入院中,高声喝道,“如烟姨,你这么挑拨离间好吗?!”

如烟没想到念九在外头,吓了一跳,心虚地抿了下嘴角,眼神也恍惚了一下。

连阿宝比起如烟倒是大方得多,她似乎已经认定了如烟的话,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态度,从念九一进门就开始死死瞪着她。

念九假装没看到她的敌意,上前同她福了福身,“大嫂。”

“哼!”惺惺作态!连阿宝小嘴一撇,当下就翻了个白眼。

“我看随乐许久没回来,听说她惹您不高兴了,就过来看看。随乐这丫头嘴笨,但心眼好,若是做了什么让大嫂误会的事,请大嫂千万不要生气,也别听了小人的胡言乱语。”

念九说着,暗暗看了如烟一眼。如烟此时已经镇定了下来,对上念九的冷眸,毫不客气的昂起了头。

“误会?!”连阿宝厉声喝道,“她朝我汤罐里下了东西!谁知道她是不是要害我?!还是你指使她来害我的?!”

“大嫂,念九与您妯娌之间,从未有过争执,何故害你?再说了,随乐往汤罐里下了东西,有谁看到了?就如意一人看到,谁能保证不是如意信口胡说,有意栽赃?”

念九说罢,瞪向如意,就见如意缩了下脖子,往如烟身后躲了躲,显然是被她说中感到心虚。

连阿宝听着,稍稍冷静了些,但脸上又拉不下来,便道,“我不管你们孰是孰非!今天既然出了这个事,没有一个解决办法是不行的!我已经让如翠去请大夫了!到时候青红皂白,自有分晓!”

“有大嫂这句话,念九便放心了!”念九沉声道,而后同跪在地上啼哭的随乐道,“随乐你先起来吧!”

“等一下!”连阿宝狠狠拍了念九的手一下,喝道,“她要害我,谁准她起来的?!”

“就是!不准起来!”如烟也附和着发难。

念九本想礼让连阿宝些,毕竟她现在有孕在身,但是连阿宝的态度咄咄逼人,直叫她难以忍受。更何况,她暂时忍着连阿宝也就算了,要忍着如烟?恕她做不到!

如烟既然要撕破脸皮,故意挑事,那她也不介意奉陪到底。

念九抿了下嘴角,淡淡道,“现在还不能证实随乐做错了事,大嫂若是以如意一人之言便定了随乐的罪,是否不妥?随乐有没有错还两说,倒是如意有没有栽赃陷害,有没有人借机挑拨咱们妯娌关系还不一定呢!”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堕胎之物 “公主这是何意?是说本夫人的如意信口胡说不成?”如烟说着,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显得极其不悦。

念九微微偏过身,朝她皮笑肉不笑地扬了下嘴角,“刚刚如烟姨不是还怀疑是我指使了随乐吗?怎么现在我反过来怀疑你教唆如意胡言乱语不可以吗?如烟姨,一件事两套说法,怕是不好吧?”

“你!”如烟气结,对上念九的冷眸心中闪过一瞬不悦,但眸子一转脸上又扬起了笑意。她拨弄了一下头发,幽幽道,“无妨,随你怎么编排我,反正孰是孰非很快就会有结论了!”

念九扶起随乐,听着如烟的话不由眯了下眼,心中泛起一个不好的预感。

看她如此镇定,莫不是早已做好了准备?难道……念九想着,暗暗瞥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汤罐,心中一咯噔。

难道这汤里真的有毒?!念九狠狠拧眉,脑中思索着,若是真的出事有何说辞。可是她还没想好对策,如翠就带着大夫急急忙忙进来了。

“见过世子妃!”叶大夫朝连阿宝作揖行礼,一边擦拭着额角的汗,一边道,“不知世子妃急着找小人来所为何事?”

“叶大夫,你帮我检查一下这罐汤,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连阿宝说着指向桌上的汤罐,如虹拿起递到了叶大夫面前。

叶大夫凑近闻了闻,吓了一跳,急切道,“世子妃莫不是喝了这汤?”

“没有,怎么了?这汤里有什么?!”连阿宝厉声问道。

叶大夫稍稍松了口气,沉声道,“这汤里放了红花。”

连阿宝一脸懵然,一旁如烟倒是急吼吼地先喊了出来,“红花?!”她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指着随乐吼道,“你个贱丫头,竟敢给世子妃下堕胎之物?!”

“什么?”念九诧异。

“什么!!!”连阿宝一着急,差点没喘过气来,得亏如虹在侧正好扶住了她。

如虹扶着连阿宝坐下,连阿宝的情绪还没缓过来,一阵后怕,看着随乐的眼神满是杀意,“你!你这个贱人,竟敢谋害我的孩子!!!”

“不是的,世子妃,我没有!”随乐立即跪倒在地。

“大嫂,这件事……”

“够了!”

念九还没说完,如烟就抢着打断她,狠狠道,“公主,这都证据确凿了,你还要为这个丫头狡辩,莫不是真的是你指使她给世子妃下药?!”

“你!”念九暗暗收紧拳,看向连阿宝道,“大嫂,这一切都是误会!如意说看到随乐放东西进汤里,始终是一家之言,谁能保证不是她下药再故意栽赃陷害随乐?”

“公主这是什么意思?整件事分明是随乐做错事,现在为了脱身竟然把脏水泼到我们如意身上了?如意与随乐有什么怨什么仇?你这是什么道理?!”

如烟话音刚落,如意就扑通一声跪倒在连阿宝面前哭喊起来,“求世子妃为奴婢做主啊!我与随乐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必害她?我虽然只是一个小丫头,但是公主也不能如此污蔑于我啊!”

“公主,人在做天在看,你平白无故污蔑如意,不怕遭报应吗?”如烟狠狠道。

念九简直要被气笑了,立马送她一记白眼,“呵!如烟姨,是非黑白你心里清楚!如意与随乐之间是恩是怨我不知道,但是保不齐某些人想借故惹我呢?如烟姨,你说这人是谁呢?”

念九意有所指地看向如烟,如烟稍稍移了下眼,立即吼道,“好你个岑念九,先是污蔑如意,现在还想害我了?我究竟哪里惹到你了?!”

“我有说是如烟姨吗?如烟姨何必如此着急承认?”

“你!谁承认了!”如烟大声否认,随即哼气道,“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因为我刚刚和宝儿说王妃偏爱夜辰被你你听到了,所以你才想报复我的是吧?我不过是说了句实话怎么了?王妃就是偏爱夜辰……”

“你!”

“好了好了!不要再吵了!”连阿宝越听越觉得恼火,朝着两人吼了一句。

念九见连阿宝一脸怒容,立马反应过来,她说如烟怎么莫名其妙的说起王妃偏爱夜辰来了?!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

“大嫂……”

“够了!岑念九!”连阿宝忍无可忍,起身就朝她快步走了过去。

念九见她来势冲冲,不由倒退了一步,“大嫂,你别着急,小心动了胎气……”

“动了胎气?!你少在这边假惺惺的!你指使那个贱人害我的时候怎么不担心我动了胎气了?!”

“不是的大嫂!我没有指使随乐!这之间一定是个误会!”

“没有误会!从来都没有误会!你和元夜辰只会在人前装出一副和善的样子,讨公公和母妃的喜欢,什么都要争,什么都要抢!”

连阿宝指着念九的鼻子,说着说着,自己就委屈地哭了起来,身子还不停地颤抖,好像念九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似得。

念九看她有些不对劲,好似癫狂了一般,心里不由怕了起来,赶忙安抚道,“大嫂,你别激动,先坐下来再慢慢说好吗?”

“有什么好说的?!你要害我的孩子,我就要你的命!”连阿宝激动地拔下发间的金簪,作势就朝念九刺了过去——

念九没有预料,错愕了一瞬。

眼见着连阿宝的金簪就要刺进念九的胸口,念九反应过来,下意识往旁边躲避了一下。

连阿宝收不住脚,往前冲了几步,脚下不稳,向前摔了过去——

“大嫂!”

“世子妃!”

惊呼声此起彼伏,念九立马转身去抓连阿宝,可是只抓到了她的衣袖。

念九根本按不住连阿宝,连带着也向前滑倒,二人一下子就摔作一团!

“啊!”连阿宝痛苦地抱住肚子,“我的肚子……”

“大嫂?!”念九的心凉了半截,赶紧爬起来扶她。

“世子妃!”丫鬟们一拥而上。

叶大夫也急忙上前给连阿宝把脉,然后喊道,“快把世子妃抬进屋里去,去叫稳婆来!快!”

众人正要送连阿宝回房,如烟见几个家丁听到动静跑进东院,上前一把推开念九,喊道,“不准碰世子妃,你还想对她做什么?!”

“我?”念九气结。

如烟视而不见,朝着家丁们喊道,“快去通知王爷与王妃!!!”

章节目录 第144章 隐瞒 元阳王与王妃赶到的时候,东院已经乱作一团了。

“王爷,王妃你们可算来了!快进去看看吧!”如烟急忙迎着二人进门。

王妃听到连阿宝痛苦的叫声,立马拉住跑出门的如虹,焦急地问道,“到底怎么回事?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王妃,叶大夫正在世子妃保胎!稳婆也做好了准备,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

“哎呀!怎么会发生这种事?!”王妃的眉头隆得老高,急在脸上恼在心里。

“王妃,这都要怪公主她……”如虹说着瞪向门外,没再说下去,但是那态度却不言而喻。

“原来是真的?”王妃惊呼一声,顺着如虹的眼神看去,就见念九正一脸忧心的站在门外。

“王妃,这里进进出出说话也不方便,还是去书房说吧!”如烟建议道。

元阳王睨了如烟一眼,见她眸中闪烁着幸灾乐祸的笑意,心生杀意。

王妃见元阳王变了脸色,心中一突,一股恶寒油然而生,脑中瞬间略过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去大堂!”元阳王沉声说着,又看向王妃,“瑞锦,你留在这儿。来人,给我把那个丫鬟绑了!”元阳王指向一直跟在念九身后的随乐。

“王爷!”

“随乐!”念九朝随乐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随乐方才放弃辩白。

而后元阳王又冷冷扫了如烟和念九等人一眼,冷声道,“你们几个也随我来。”

“王爷!”王妃拉了元阳王的手臂一下,眸中满是惧色。

元阳王牙关紧咬,显然是隐忍着怒意,他默然抽回手,带着一身肃杀之气走出房间。

如烟见状,心里不由有些忐忑,她这招兵行险着,会不会走错了路?但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是岑念九死,就是她自己死,那么岑念九就必须死!

念九看着元阳王在面前经过,他一脸冷漠的表情让她心神不安。再看王妃看她的眼神也带着些许埋怨,显然是信了如虹的话。

刚刚如烟当着家丁的面故意做了那般举动,家丁通报爹与母妃之时必定提及,也难怪母妃心生芥蒂,有所怀疑。

念九跟在几人后头,心中越发忧虑。

现在该如何是好?今日之事,很显然就是如烟栽赃陷害!她担心自己与刘权的丑事被爹知道,所以先下手为强,让爹与母妃心生不满,届时就算自己为了自保将一切和盘托出,爹与母妃也不见得会相信,搞不好还会落下一个污蔑之名。

更何况,这事说出来终究会让爹脸让无关,无论爹相不相信,这件事只要传出风声,对他来说都是一个打击。

爹虽然已经告老归家,但是还是元阳王,京中上下无人不敬,这事万一闹大,结果不堪设想。更何况,正逢九皇子谋事之事,爹若倒下……

念九思及至此,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让她发现如烟之事,莫不是有人在暗中操纵,想要整垮元家?

九皇子谋事之时,若是恰巧元家出事的话,那么能支持九皇子的力量就会减弱,这无疑是贤王最乐见的。可是,贤王应该不知道九皇子尚在人间才是,还是贤王只是想对付元家?

如若这般……闫旭!

昨日她会去近郊,是因为闫旭,难道闫旭与贤王之间……说起来,那日元灯节时,闫旭与宋悠然是一同出现的,若不是私下有所联系,二人又怎么会走在一起?

念九越想越觉得瘆得慌,这件事的背后绝对有猫腻!

当然,就算是她多想了,如烟一事还是不能当众曝光!否则就算不是贤王所为,也会让他对元家有机可乘。

念九想着,暗暗下定决心,无论一会如何说辞,都决不能将这件事暴露出来。

元阳王在大堂坐定,大掌朝桌面狠狠拍了一下。

此时,堂上没几个人,空旷之下,掌声如雷一般震慑人心,吓得如虹与如翠两个丫鬟当下就跪倒在地。

侍卫将随乐带了上来,推倒在地,三人皆瑟瑟发抖,不敢看元阳王。

“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爹……”

念九正要上前解释,元阳王却冷声喝道,“如烟!你说。”

念九一怔,身边如烟暗暗窃喜,却不敢太过明目张胆表现出来。

她走上前,换上一副委屈的面孔,缓缓道,“王爷,事情是这样的。今日如烟闲来无事,就想着去看看世子妃,同她聊会天,如意与如虹去厨房给我们端点心的时候,正好看到公主的丫鬟随乐也在厨房,不知道往汤罐里倒什么东西。后来如虹去拿汤罐的时候,如意才知道那是世子妃要喝的补品,立马抓住随乐不让她走!将她带到了世子妃那边。我们正在审问随乐,公主就进来了,上来就维护随乐,还把脏水泼到了我的头上!说我指使如意污蔑随乐!”

如烟越说越觉得委屈,好事煞有其事似得,哭哭啼啼的跪倒在地,“王爷!你是不知道公主是如何编排妾身的!如意不过恰巧看到随乐行事,当时如虹也在的啊!她如何能说是妾身指使的?一切都是巧合,凑巧撞见的啊!”

“好了好了,然后呢?”元阳王皱着眉打断她。

如烟吸了吸鼻子,用巾帕拭去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眼泪,接着道,“后来,叶大夫来了,说是那汤罐里放了红花!红花是什么?那可是堕胎之物啊!随乐这是要害世子妃啊!可是就是证据确凿了,公主还是要包庇随乐!若说不是她指使随乐下药,谁相信呐?世子妃因而气不过,就上前同公主理论,两人吵着吵着,还拉扯了起来,后来世子妃就摔倒了,也不知是不是公主故意推倒的……”

念九越听越觉得恼火,但在元阳王面前又不敢太过放肆,一直隐忍着,直到如烟一副犹豫的模样说出了“故意”二字。

“你血口喷人!”念九忍无可忍。

几乎同时——“啪!”元阳王狠狠拍了一下桌面,瞪向念九喝道,“岑念九,你怎么敢?!”

念九摇头,真着急道,“不是的爹!我没有推大嫂!是大嫂要用金簪刺我,我往旁躲闪,大嫂没站稳所以才……”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反常 “闭嘴!”元阳王拍案而起,“就算你们拉扯是无心之过,那你的丫鬟给宝儿下药怎么说?!”

念九上前跪下,丝毫不惧地看向元阳王,“爹,说随乐下药的是如意,全程只有如意一人看到,是她一家之言,怎么能判定就是随乐下的药,而不是如意栽赃陷害呢?!”

“如意是一个人看到没错,但是身边还有个如虹,万一如虹看到说不是,那不就露陷了吗?如虹,你和如意一起去的,有看到是她下药的吗?”

“没有!是如意看到随乐下药,然后和我说的,当时她就在我身边,应该没机会下药的。”

“这可不见得吧?”念九察觉不对,“你们带随乐去见大嫂,是不是把汤也端过去了?是谁端的汤?!”

“这……是如意说带过去做证据……”如虹说着,狐疑地看向如意。

如意立马摇起头来,哭哭啼啼的,“公主啊!您为了维护随乐也不能冤枉奴婢啊!若不是要给主子们端点心,奴婢怎么会去厨房,又怎么会遇上随乐呢?这一切纯属偶然,奴婢事先不知道,又怎么会带着毒去呢?!您这么做才是真的栽赃陷害……”

“栽赃陷害。”元阳王眯了眯眸子,看向随乐斥道,“你和如意有仇吗?”

“王爷,我与随乐无冤无仇啊!”如意着急解释。

“闭嘴!”元阳王喝止她,复看向随乐。

随乐颤抖着身子,频频摇头,“没仇,奴婢……奴婢与如意没有仇怨。”

“没有仇怨,如意又为何要害她?!”元阳王瞪向念九。

念九张了张嘴,无可辩驳。她以为当时只有如意与随乐在场,没想到如虹也在……念九想着看向如烟,而她也正好看向自己。如烟的眸中闪过一瞬戏谑,念九瞬间就反映了过来,她早就算计好了!

如烟得意地扬了下嘴角,“无仇无怨,那就说明随乐确有所为!随乐一个小丫头,又怎么敢谋害主子?王爷!随乐今日所为,必定是有人教唆指使。”

元阳王听着,看着念九的眸子立即眯了起来,好像相信了如烟的话似得。

“是谁指使你的!”

“没有!王爷,没有人指使奴婢,奴婢也没有向世子妃下药啊!”

“随乐我看你还是从实招来,你是公主的丫鬟,你若不说出来,大家便会以为是公主命令你的!”

“如烟姨,你!”

“闭嘴!”元阳王吼道,上前前一步来到念九身前,居高临下瞪着她,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一般,眸中闪烁着怒火。

“说,是不是你要害宝儿的?!”元阳王质问。

念九对上他的眼睛,吓得跌坐在地,爹今日为何会如此暴躁?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人,这件事疑点重重,为何他没有查清,就认定了此事呢?

“爹,我没有害大嫂!”

“随乐是你的人!你的人给宝儿的汤里下了药,不是你指使的是谁指使的?!”

“随乐是不是下药的人还不能确定呢!”

“证据确凿,你还说不是?不是她下的药,那就是如意说谎?她二人无冤无仇,为何要陷害她?!”

“是因为……”念九差点忍不住想说是如烟故意挑拨,但话才出口就立马收了声。

“因为什么?!”元阳王逼迫道。

“没有。”念九咬了咬下唇,心中都快要呕死了,但她知道这件事绝不能说!说了,一定会引起翻覆整个元家的轩然大波!

一旁如烟见念九有心隐瞒,心想,必定是念九顾及元阳王的面子所以没有捅破,那这件事便好办了。

现在岑念九不说,以后要说她就能用今天的事说岑念九是对自己怀恨在心,有意抹黑的了。如烟想着,嘴角不由闪过一瞬窃喜。

“说啊!”元阳王又吼了一句。

这时,星河等人得到消息都来了大堂,进来就看到念九一脸憋屈的表情,那样子分明有着万般委屈,但她就是不肯松口,显然有内情!

“爹!您先别激动,这事怕是没那么简单!”星河劝道。毕竟二嫂虽然个性有些霸道,但是也从来只对二哥霸道,待别人那都是客客气气的,她的本性和善,是断然不会害大嫂的!真要说这两人谁要动手,那大嫂动手比二嫂动手的可能性大多了!

“闭嘴!这里没有你们这群小鬼说话的地方,给我站一边去!”元阳王朝星河等人喝道。

细雨吓了一跳,下意识躲到了银河的身后,她还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爹发这么大脾气,完全就是蛮不讲理的这样子!

星河也是错愕,对眼前这个发怒的狮子感到陌生,爹这是怎么了……

“岑念九!我现在就问你,是不是你让丫鬟去下的药!”

“没有!”念九大声否认。

“那就是如烟的丫鬟故意陷害的了?”

“我!”念九一时情急,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却不肯松口,将头瞥向一边,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我不知道!”

“不知道?!不是你指使随乐,也不是如意陷害!那就是随乐自己要害宝儿的!”

“没有啊!王爷,我没有给世子妃下药啊!求您明察!求您明察!”随乐吓得直哭,不停地磕头。

“爹,随乐根本没有害大嫂的理由!”念九气结,今日的爹怎么会这么蛮不讲理?

念九话音未落,元阳王大手一挥对侍卫们喊道,“来人啊!给我把她拖下去打,打到她说出来为止!”

“爹!”念九着急站了起来。

随乐立马扑倒在念九身边,哭喊道,“公主救我!救救我!”

念九抓住随乐的手,见她如此害怕,心中慌乱不已。

“爹,您不能这么是非不分,屈打成招啊!”念九气极了,毫不避讳就脱口而出。

元阳王闻言厉眸狠狠瞪向念九。

星河见状赶紧上前挡在念九前面,“爹,您冷静一下!这件事是在太过蹊跷了!前因后果未明,就严刑逼供,实在是不妥!”

元阳王重重哼气一声,高声道,“那你说,还有别的可能吗?!”

“这……”星河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如意恍然大悟,“爹!我看,也有可能是有人要陷害二嫂,故意挑拨两位嫂嫂的关系,制造事端,然后让爹惩罚二嫂。”

“那是谁呢?”元阳王冷声问道。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逼迫 星河默然看向跪在地上的如意,“如意,这件事,是你说出来的,孰是孰非,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随乐确实下了药,你没有说谎。另一个,就是你故意栽赃,你与随乐无冤无仇,但是你与二嫂呢?亦或是受人指使呢?!”

“对啊!说随乐受人指使,那如意也可能是受人指使陷害随乐和二嫂嘛!”细雨下意识惊呼出声,抬头却正好对上如烟瞪过来的厉眸,吓得缩到了银河身后。

想想可不是吗?随乐是念九的丫鬟,若真是随乐在连阿宝的汤罐里下药,有可能是念九的指使,同样的道理换到了如意身上,如意若是受人指使,第一个被怀疑,不是如烟还能是谁?

如烟听到兄妹俩一人一句把由头引到了自己头上,立马就翻了个白眼,不用等人说,自己便先喊了出来,“细雨,你什么意思啊?谁指使的如意?你和星河不就是想说我吗?呵!随乐一个丫头片子,我拿她过不去干嘛?”

星河正想说话,如烟轻哼一声接着道,“还是你想说我和公主有什么过节?”

如烟说着,眼眶就红了,抬起手绢拭泪,好不委屈,“我一个小小的妾侍,你们叫的好听叫我一声如烟姨,其实我心里知道,你们就是看不起我!我知道我原本只是王妃身边的丫鬟,出身低下,就算与你们的娘同是妾侍,也低人一等!但自从跟了王爷,哪一日我不是本本分分,府里的夫人小姐,世子少爷,哪一个我不是避让着的?公主是什么身份?是我如烟能惹得起的吗?我有自知之明,能和公主起什么过节?!和随乐有什么恩怨?”

如烟一副憋屈的模样,说着说着就跪倒在了元阳王的脚边,喊道,“王爷!您可不能让他们这么冤枉于我啊!”

星河几人听着无不露出一副无语的表情。如烟什么个性元阳王府上下谁不知道?她除了在元阳王和王妃面前会收敛一些,在其他面前何时不是一副清高模样?

说是丫鬟出身,一副谁都能给她委屈受的样子,但实际上,府里谁不是能避就避让着她?表面上同人和和气气,但是骨子里却是个自私自利的主儿。

“够了!”元阳王听着她的哭声就闹心的很,高声吼了一句看向念九喝道,“你怎么说?!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要闹到这个样子?!”

念九咬了咬下唇,又睨了一眼假意啼哭,但暗暗在笑的如意,气就不打一处来,她真想就这么说出来!可是,若是说了,整个家必定鸡飞狗跳!

“没有!”念九狠狠收紧藏在衣袖中的手,“我与如烟姨什么恩怨都没有。”

“那就是你与宝儿有恩怨?!”

“没有,我与大嫂妯娌之间也从没有过过节!”

“那宝儿的汤罐里的红花是哪儿来的!?”

“我……我不知道。”念九被逼的无话可说。

“你不知道?”元阳王哼气一声,“那就是随乐自己做的!来人,给我打!”

“爹,求求你不要这样……”念九挡在随乐面前。

“不要这样?!究竟怎么回事,我给过你机会了!你若不是不知道,我就当你不知道!”元阳王要咬了咬牙,“但是宝儿这件事,不管是不是你下令的,你都难辞其咎!她怀有身孕,你若是避让些,她就不会出事!你以为我就只打这个丫鬟吗?!她给宝儿的汤里下药,无论如何都跑不掉!而你,我不管你是大夏公主还是什么人,进了我元家,就得按着我元家的规矩来,你冲撞长嫂大不敬,必须惩罚!来人把随乐拖下去重打!打到招为止!”

随乐躲在念九身后瑟瑟发抖,“不要啊!王爷!奴婢真的没有下药!”她摇头如拨浪。

“至于你,星河!去请家法!”元阳王说着狠狠瞪了念九一眼。

念九一怔,只觉对眼前这个一点道理都不讲的人十分陌生,爹他这是怎么了?他何时如此冲动,如此糊涂了?!

“爹!不要啊!这件事还没查清楚怎么就能怪二嫂呢?!”星河也觉得难以置信,他爹今日糊涂到是非不分了!

“你也想一块被打吗?!”元阳王狠厉道。

看着步步紧逼的侍卫,随乐更加害怕,扯了扯念九的衣袖道,“公主,您就说吧!不要再瞒下去了!”

“随乐!”念九吓了一跳,转身朝她使了个眼色。

刚刚来大堂的路上她就吩咐过她绝对不能说出那件事的,她怎么……

“瞒什么?!”元阳王眯了眯眸子,看着念九质问道。

一旁如烟见着,神色不由慌张,心中唐突,总觉得不安。

“没什么爹!”念九依旧不肯说。

但几乎是同时,随乐高声道,“王爷!如烟夫人同刘权侍卫有奸情!被公主看到了,所以如烟夫人才要陷害公主的啊!”

“什么?!”元阳王诧异的瞪大了眸子。

星河等人也全都错愕地看向如烟。

如烟慌乱不已,恼羞成怒,上前就甩了随乐一巴掌,“放肆!你个死丫头竟敢冤枉我!”

她说着扑倒在元阳王身边,“王爷,随乐这是为了自保,故意将脏水泼到妾身身上啊!您要为我做主啊!”

“这是真的,王爷!”

“王爷,您不可以听信这个死丫头的话啊!”

元阳王身子恍惚了一下,跌坐在椅上。

“爹!”星河等人吓了一跳,赶忙冲上前,来到他身边。

元阳王抬手让他们别碰自己,一把踢开如烟抓着自己的手,看向念九,眼眶都气红了,“她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看到了?”

“我……”念九心中为难,她若是承认,那不就是给爹戴了一顶绿帽子吗?那以后他的脸往哪儿搁?可是不承认,随乐怎么办?

“公主!”随乐拉了拉念九的手臂,“您心存仁厚,只想着帮她瞒下,可是人家现在要害您啊!”

元阳王闻声突然一怔,脑中闪过一个画面与眼前的场景重叠在了一起。

“灵犀……屏希……”他眯了眯眸子,来回看着念九与如烟嘴里呢喃着,突然想是疯癫了一般大笑出声,“报应啊!报应啊!没想到我元家时隔这么多年,又出了个搬弄是非的!”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心中的刺 众人见元阳王样子不对,都有些惧怕。

如烟更是身子颤抖,看着元阳王,一副见鬼的模样,心虚不已。

“爹,您这是……”星河狐疑地问道。

元阳王却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吓得众人全都往后退了一步,跪在地上的念九等人也都惊诧地僵直了身子。

元阳王居高临下,看向念九。

念九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对上他阴鸷的面容,身子不由自主往后躲,“爹……”

“我早说过!我元阳王府,容不下耍心机的女人!谁敢兴风作浪,不管什么身份,什么功劳,我都不会放过!你——”

元阳王说着,指向念九,一脸杀意,“屡次三番,害了一个又一个!我……我……”

“爹,您在说什么啊?”念九懵了,什么屡次三番,什么一个又一个?

不对劲,爹的样子很不对劲啊!星河也觉得有些古怪,看着元阳王满脸的惊愕。

就在众人不解之时,元阳王颤抖着喊出一句,“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他说着,就近来到一个侍卫身边,夺过他的佩刀就往念九的身上砍去——

“啊!”细雨尖叫出声。

如烟直接被吓晕了过去,念九呆坐在地,看着元阳王杀来,吓得全身僵直。

“爹!”

“王爷!”

星河银河兄弟俩与一众侍卫惊呼着上前——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黑影掠过,在众人危机反应之时将抱住了念九,将她护在怀中。

元阳王的刀锋落下,那人适时回过头一脸不解地看向他,“爹?!”

却是夜辰!

念九知道是夜辰回来了,顿时松了口气,一直以来的紧绷心态顿时落了下来。

元阳王适时收手,刀锋在距离夜辰眉心一指的距离前停住。

他正对上夜辰惧怕、狐疑又带着错愕的眼神,身子一僵,颤抖着收回手,不停地摇着头。

“不!屏希……不要!不要!”元阳王眼底流露出恐惧与悲伤,拿着刀的手颤抖着。

夜辰闻声立马皱起眉,“爹?您,您怎么了?”

“呛!”元阳王握不住刀,刀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爹?”星河与银河也犹豫着该不该上前。

元阳王眼神空洞,向后倒退了几步,嘴里始终呢喃着,“屏希……屏希……屏希……”

他说着说着,突然眼前一黑,人恍惚了一下,就向后摔倒,昏死了过去——

“爹!”

“王爷!”众人尖叫着围了上去。

“找大夫来快点!”夜辰吼了一句,背起元阳王就往后院冲去——

众人七手八脚送元阳王回房,大夫很快就到了,因为要施针,夜辰等人便暂时退了出去。

夜辰见念九一脸自责,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九儿,你先回房吧!”

“我!”

“没事的,放心吧!爹不会有事的!你在这儿也是胡思乱想,还是先回去休息,我等下回房找你。”

“那,好吧!”念九知道自己在这儿反而会碍事,便叹了口气,先退了下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夜辰不由心生狐疑。虽然他还不清楚前因后果如何,但是他不相信念九会做什么事惹爹生气,特别是她也很清楚现下正是多事之秋,必定不会惹出是非。但是爹今日的举动实在太过反常,还有如烟姨,刚刚回来之时,她也昏倒在地,看来这事,与如烟姨有关……

“星河!”夜辰朝站在门口往房里看的星河叫道。

星河又看了房里一眼,才走到夜辰身边。

“究竟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

一个时辰后——

夜辰终于回到西院。

念九正坐在房中,一脸惶惶不安,见夜辰回来了立马起身迎了上去——

“怎么样?爹怎么样了?”念九焦急地问道。

夜辰点了点头,安抚道,“没事了,气急攻心,大夫施针后总算缓了过来,只要这几天好好休养就没事。大嫂那边也暂时稳住了胎,你别多想了!”

念九闻声,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胸口也没那么堵得慌了。

她闭了下眼,倒退两步,跌坐在椅子上,长叹一口气,仿佛许久未眠似得,疲倦不已。

夜辰朝随乐摆了下手,让她退下,而后合上门来到念九身边坐下。

“九儿,你真的看到如烟姨和刘权……”

念九为难地抿了下嘴角,莫然颔首。

夜辰想了下,恍然道,“难道说,昨天下午你到商号找我,就是为了这事?”

“嗯!”念九点了点头,“我本想同你商量一下如何是好,毕竟现在不同以往,而且这事也不是好事,弄不好就会给爹脸上蒙羞,谁知道结果还是……”

“你昨日不是在铺子里吗?怎么会看到?”

“是这样的……”念九把闫旭带她去近郊的人家那边的事说了一遍。

夜辰立即眯起眸子,“闫旭……”

早在飞鸟庄遭受海盗之时,他们就已经知道金家与贤王有所勾结,他怎么忘了提醒九儿要小心闫旭呢?!

夜辰想着懊恼不已,轻锤了一下桌面。

念九见他一脸怒容,还以为他误会了什么,道歉道,“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和他去的,他说那个酒合适,我就……”

“傻瓜!”夜辰抬手拍了一下念九的头,摇了摇头,“你别又在哪儿胡思乱想,我没有误会什么,我信你。”

念九对上夜辰认真的眸子,心中涌上一股暖意。

“我是在后悔,没有提醒你要防备他,因为闫旭与贤王应该是已经合作了。”夜辰说着又叹了口气,他怎么就忘了这事呢?!

“这么说,果然这事是贤王……”

“嗯!”夜辰点了下头,“应该是贤王没错。现在,‘殿下’已死,贤王想要成事,唯一的阻碍就剩下元家。大哥虽然在朝为官,但是比起爹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我与朝廷脱节,除了有点破钱就没啥用处了。爹现在虽然已经不是朝臣,但还是元阳王,以爹在军中的声望,若是贤王谋反,爹一呼百应,贤王也不到一定能成,所以贤王想要除掉爹,只不过,没想到他会用这个方法……”

夜辰说着轻哼一声,眸中闪过一瞬冷意,“爹向来无所畏惧,但唯独这件事,是爹心中永远的痛。贤王真是狠毒,一出手,动的就是爹心中的那根刺。”贤王这是要至爹于死地啊!

念九听着,想了想,犹豫着问道,“灵犀?还是屏希?她是……”

夜辰偏过头对上她的眸子,轻叹一声,“屏希就是我娘,是爹的侧妃。至于灵犀,也是爹的侧妃,她也是害死我娘的人……”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姐妹反目 蓬莱初定11年,蓬莱先皇在位第七年,天下大定,蓬莱一军分三军,元阳王任京畿军元帅,并开起第一家商号,元利瓷行。

后元阳王在随先皇巡视东海之时,结识了飞鸟庄庄主的女儿屏希。

二人一见钟情,先皇成其好事,便做主赐婚,让元阳王纳飞鸟庄庄主的女儿为侧妃,但是下旨之时却误以为元阳王心上之人是飞鸟庄庄主的另一个女儿灵犀。

自古君无戏言,圣上一句话,臣下不得不遵从,但为了挽回错事,先皇便下令让元阳王迎娶灵犀、屏希姐妹二人,同为侧妃,好事成双。

灵犀与屏希二人姐妹情深,不愿分别,先皇此举也算错有错着。

元阳王心系屏希,但又对灵犀深感抱歉,故姐妹二人进门之后,便是一视同仁。

当时,元阳王已有一位发妻瑞锦,瑞锦生性温吞内敛,婉约闺秀,从来不争抢,姐妹二人进门之后,三人也算相处融洽。

谁人都道元阳王有齐人之福,妻妾祥和,是为天下男子多半嫉妒。

但即便元阳王对每一位妻妾都尽量做到一视同仁,骗的了外人却骗不了自己。

瑞锦王妃是当初征战天下时,高祖皇帝为了得到一方支持,令他成婚娶回来的妻子,说难听点,便是权宜之计而来的姻缘。

而灵犀侧妃,更是先皇闹得一个乌龙。

元阳王真正放在心头的只有屏希侧妃一人。

故,当屏希侧妃与灵犀侧妃一前一后生下孩子后,元阳王几乎天天去西院看屏希侧妃与她的儿子元夜辰。

久而久之,灵犀侧妃倍感冷落,心中自然苦楚。

那灵犀侧妃是谁?飞鸟庄上的第一美人啊!那可是飞鸟庄弟子争相追逐的女子,哪个男人不是把她捧在手心上哄着宠着?而屏希呢?姿色不及她,性格也不如她明媚。在灵犀心中,这个妹妹就是个整天只会窝在房中读书写字的呆子!

以往她们姐妹感情好,那不过是因为屏希这个不如她的人,始终都是那个温吞样,两人在一起也没有什么争端,没有什么矛盾,自然要好。

但是自从嫁给了元阳王,元阳王看谁的眼神更炽烈,心中有谁,这是显而易见的啊!生了孩子之后,元阳王的态度更是毫不掩饰地偏向屏希。

甚至连她的孩子元希晨也为了见到元阳王这个爹,天天往西院跑!

如果,有什么是能让一对姐妹反目成仇的,那多半就是“男人”,这一个理由!

所以,灵犀侧妃心中早已经对屏希这个妹妹,心怀怨怼!但是,真正让她失去理智,对屏希这个亲妹妹起了杀心,却是在她知道那件事,一件元家从上到下都瞒着她的事。

别院,灵犀的声音在院中都听得到。

“人到底去哪儿了?还没找到吗?先生这都来催几次了!”灵犀说着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姣好的面容也因生气变得狰狞。

“侧妃,侧妃!”这时一个小丫鬟从外头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找到三少爷,少爷在,在西院屏希侧妃那儿呢!”

灵犀闻言立马站了起来,瞪了小丫鬟一眼,“又去西院?!我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看着三少爷一些,不要让他三天两头跑西院去!”

丫鬟们皆低头不出声,不知该如何回答。本来嘛,三少爷都九岁了,脑子又聪明,他们这些丫鬟哪里拦得住他呢?

灵犀看了几个丫鬟一眼霎时更为恼火,轻哼一声,就出了门。

来到西院外,还没进门,灵犀就听到院里传来了夜辰与希晨的声音。

兄弟俩正打闹着,笑着叫着,屏希在不远处的凉亭看书,时不时抬头看向两个孩子,淡淡笑笑又低头接着看书。

“小娘,救我!二哥要揍我!”这时,希晨跑进了凉亭里,躲在了屏希身后。

夜辰随后跑进凉亭,不依不饶道,“你输了,怎么能不接受惩罚?!刚刚我输了让你弹了一下脑门!这下换我礼尚往来!”

“二哥!你手劲儿那么大!被你弹一下,我还不得傻了?星河上次被你弹了一下,哭了一下午呢!”

“辰儿?!”屏希瞥了夜辰一眼,“你又欺负星河了?”

“什么叫又啊?”夜辰摸摸鼻子,“娘,我何时欺负过星河了?”

“嗯!还少哦?得亏你白雪姨疼你,不和你计较!”屏希摇了摇头,虽然她嘴上那么说着,但是她还是知道夜辰的秉性的,他就是喜欢捉弄人,却没有什么恶意。

夜辰撇撇嘴,见希晨躲在屏希身后偷笑,立马又跑上前,“好啊!你小子敢给我告黑状!”

“小娘,救我!”希晨像是扒住救命稻草似得,躲进屏希怀中。

“出来!躲什么啊!是不是个男人了你!”

“好了,辰儿,别闹了!”屏希赶忙拦住夜辰的手臂,“你啊!什么时候能稳当些?同你大哥学学!”

“大哥整天就会读书,多没意思啊!”夜辰嗤之以鼻,而后自顾自坐下,喝起水来。

希晨见夜辰没打算报复了,安心的离开屏希的怀抱,坐了下来,也喝起水来,“我觉得也是!要我说,还是做生意最有意思~”

“对!跟商队到处跑也不错!”夜辰补充了一句。

兄弟俩相视一笑,默契地拿起水杯碰了一下,异口同声道,“英雄所见略同~”

屏希看着二人笑得开心,也不由笑着摇了摇头,这兄弟俩闹得厉害,倒是好得也快。

灵犀站在西院外头,见着这幅和谐的场景,心中却堵得慌。希晨是她的孩子,可是在别院的时候,他却从来没有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真心过……

他明明是她的孩子……

见此其乐融融之景,在院中打扫的丫鬟们也放松地嚼起舌根来。

“哎,你看三少爷同二少爷多好啊?”

“就是,虽然不是一个娘生的,但是却像是一母同胞似得,能好成这样,在这种人家可不多见,真难得!”

“呵,你新来的,还不知道吧?这三少爷的娘,也就是灵犀侧妃与咱们屏希侧妃是亲姐妹呢!”

“哦~难怪了!我就说,三少爷同咱们侧妃看着也像是亲母子一样。”

门外,灵犀听到这话,恼意顿时涌上心头,亲母子?!分明她才是希晨的亲母啊!灵犀心中不愉,却听那边两个丫鬟又道——

“三少爷名字里还有个‘希’字,别人不知道,还以为王爷宠爱侧妃,所以将她的名字也融到孩子的名字里去呢~”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世子中毒 灵犀狠狠收紧手心,希晨是她的孩子,为什么每个人都要说希晨和屏希像?!

卫屏希已经把王爷抢走了!现在竟然连希晨都不放过!

“呵,我倒是觉得你说的有点意思!想当初,两位侧妃是一起嫁进王府的,但是,其实王爷本来就没想娶灵犀侧妃的~”

“什么?王爷不想娶灵犀侧妃?”

门外,灵犀听着微微一怔。

“也不是不想娶,而是王爷当初想娶的是屏希侧妃,谁知道先皇下错了旨,误以为王爷中意的是灵犀侧妃,结果王爷看上的是屏希侧妃,最后为了保全皇上的颜面,自然只能两人都娶进门咯~”

“哈?那灵犀侧妃不就像是屏希侧妃的陪嫁似得?!”

陪嫁?!灵犀有些恍惚,抬手扶住石墙,只觉有一道雷狠狠地劈过她的头顶。

原来,原来是这样吗?!原来她只是因为屏希才能嫁给王爷……呵呵,呵呵,呵呵……真是可笑!

想她还以为自己姿色不凡,即便王爷一时被屏希吸引了过去,总有一天会发现她才是最好的那个。

结果没想到,从一开始,对王爷来说,她就是多余的……

不过是娶屏希所必须顺便带着的一个……呵呵呵……可笑至极!

“噗!你小声点!”小丫鬟赶忙压住另一个丫鬟的嘴,“你不要命啦?这话你也敢说出口?!不怕被王爷责罚啊?当初两位侧妃进门的时候,王妃可是交代过的,我也是一时没注意,怎么就和你说了……”

“嘿嘿,好姐姐说都说了,反正纸抱不住火,再说了,就算没人说,灵犀侧妃还能看不出来?王爷整天往西院跑,都不怎么去别院,他的心思在谁身上,谁卡不出来啊!”

“也是~还有三少爷也是,常来西院,我看可不只是因为和二少爷的感情好,更主要的是想与王爷多亲近亲近。”

“哎,有个不受宠的娘,想多见见爹都没法子,三少爷也是可怜呐!难得三少爷聪慧机敏,一点不输二少爷。世子将来必定承袭王爷爵位,就不知这二少爷与三少爷,王爷会让谁会继承元家商号呢?”

“还用想啊?”

“也对。”

灵犀身边的丫鬟见她脸色越发不对,听两个丫鬟越说越起劲,心下更是不安。

“侧妃……”她小声提醒。

却见灵犀突然扬起一抹冷笑,幽幽偏过头来,“走吧。”

小丫鬟吓得心中一突,“侧妃……不叫三少爷了吗?”

“不叫了。”灵犀冷冷说道,而后转身就走。

叫了有什么用呢?先生教他再多又有什么用呢?!将来,世子承袭爵位,元家的商号王爷必定会让夜辰接手。

她的希晨又有何处可用?学那么多东西干嘛?

不!其实,也不是没用!只要夜辰和阳空都不在了,那么希晨便是王爷唯一的依靠了!至于星河与银河,一个成天胡闹,一个静得像个木头,不过都是些没用的!

对啊!若是夜辰和阳空都不在了,那该多好……

灵犀想着,眸子越发寒冷,心也渐渐冻成了冰,冷、硬……

一个月后——

元阳王世子元阳空在吃下糕点后,突然倒地昏迷不醒,大夫前来诊断后,得知是中了剧毒。

元阳王下令探查,最后找到了凶嫌——东院的护卫阿楠。

阿楠本是飞鸟庄弟子,当初送灵犀与屏希二人嫁进元阳王府,元阳王欣赏他的身手与机敏,便让他做了东院的侍卫之首,故而留了下来。

阿楠是东院的侍卫,一时间元阳王府上下流言蜚语不断,皆说是屏希侧妃欲让其子元夜辰顶替世子元阳空,故而下毒谋害世子。

毕竟自从屏希侧妃进门之后,荣宠不断,王妃瑞锦虽然占着正妻主位,与元阳王却只是表面夫妻。以往,除了用餐之时见过,再没怎么接触。这情况,在屏希诞下夜辰后更为严重,当时元阳王体恤屏希,便下令以后各房各自用食。

天知道王妃与王爷几天才见上一面?

王爷与王妃相敬如宾,再生个孩子怕也是没机会了,所以,一旦世子出了意外,元阳王没了长子,也没了嫡子。而阳空之后便是夜辰,阳空不在了,将来元阳王以谁为继任不言而喻。

说句难听的,王妃一旦去了,王爷将屏希侧妃提上来做了主位,那么夜辰便更是名正言顺。

元阳王喜爱屏希,爱屋及乌,自然对夜辰也是极为看中。甚至连当今蓬莱皇也十分欣赏他,让他做了九皇子的伴读。

元阳王私心更偏向于谁,不说元家上下,就是天下,又有谁人不知?

所以,说屏希侧妃动手下毒,在世人眼中,完全是合情合理的。

可是,自从元阳王查出此事之后,却未曾询问过屏希侧妃一句,不过三日,王府上下难听话就止不住。

众人皆替王妃扼腕,暗暗责骂元阳王的无情,叹惋世子的遭遇。

但元阳王却依旧信任着屏希,从不肯问她一句。

直到——

“王爷,已经查到了!”管家说着将密信递上。

元阳王迅速接下。虽然众人都说他无情,但是他却不想解释,阳空是他的长子,将来是接替他爵位的不二人选,即便他非常欣赏夜辰,长幼之序也绝不能乱!他与瑞锦之间确实无关情爱,但她始终都是自己的发妻,在他心中一直都没有忘记这一点!

所以,不管别人怎么说,他都会抓住幕后黑手,无论是谁都绝不姑息!

他之所以没有问过屏希,是因为他太了解她的为人,她绝不是那种会为了夜辰能继承元家就对阳空下毒的女人!

元阳王心中这般想着,可谁知,却在打开信的时候,看到了一个令他感到五雷轰顶的消息。

元阳王瞠目结舌,脸色铁青一片,手也颤抖着,备受打击。

一旁管家睨了他一眼,见他身形一晃,信件落在了地上,赶忙弯腰去捡。

“王爷!”管家暗暗瞄到了信上的内容,猛地睁大了眼,却不敢多言将信件递上。

“啊!”元阳王狠狠将信件挥开,握拳猛地砸在桌面上。

“啪!”木桌四分五裂,可见其震怒一斑!

“不,不是真的……”元阳王难以置信,狠狠地咬了咬牙,而后旋身出了门。

“王爷,您要去哪儿?”管家明知故问。

元阳王驻足,心中揪痛,眉间是化不开的浓郁。

不,屏希绝不会对不起他……元阳王闭了闭眼,强压下心中的怒意,狠狠道,“去地牢!”

章节目录 第150章 阴错阳差 “啊——啊——”

昏暗的烛光摇曳,人影在墙上晃动,配上地牢里时不时传出凄厉的叫声,直叫人毛骨悚然。

元阳王冷着脸站在牢前,看着鞭子一下下落在阿楠身上,却一点没有解恨的感觉。

阿楠是他最信任的侍卫,虽然他不比那些和他一同出生入死走来的兄弟相处的久,但是却是与他最谈得来的。

所以,自他从飞鸟庄来到元阳王,自己便对他委以重任,可是他……

侍卫长见元阳王有话说抬手上下属停下。元阳王走上前,来到浑身血肉模糊,奄奄一息的阿楠身前。

阿楠披头散发,嘴里发出混沌的喘气声,他缓缓抬起头,粘着血的散发晃了晃,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容。

阿楠对上元阳王的冷脸,突然扬起嘴角,笑得诡异。

元阳王狠狠皱了下眉,一把拽住他的领口将他拎了起来,狠厉的目光如同刀刃,仿佛要穿透他一般!

“说!你为何要给阳空下毒?!”元阳王狠声问道。

阿楠笑看着他,一言不发,诡谲的样子仿若修罗。

元阳王咬了咬牙,“你!你……”他欲言又止,胸膛上下起伏着,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王爷?”侍卫长担心的看着元阳王,元阳王向来以杀伐果决闻名天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犹豫不决。

元阳王闭了下眼,猛地吸了一口凉气,而后才睁开眼瞪向阿楠。

他好像做好了心理准备,眼神中透着悲凉,“是不是屏希让你做的!”

阿楠的笑容一怔,随即仰头长笑,“元阳王,你竟然怀疑屏希?!”真是荒天下之大缪!

“闭嘴!”元阳王喝道,“谁准你叫她的名字?!”

阿楠脸色一冷,微微偏过脸,淡淡道,“没有!”

“什么?!”

“不是侧妃让我的做的。”

阿楠嘴上否认着,但那态度看着却像是在包庇屏希似得,元阳王也更加愤怒了。

他狠狠抓住阿楠的头发,将他的脸拉了过来,而后低下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得到的语气,质问道,“你喜欢屏希,所以才同意留下的对不对?!”

阿楠一脸错愕,眯了眯眸子,却没有回答。

“你与屏希,是不是……”元阳王说着眉头狠拧,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阿楠垂下眸子,直言道,“没有!”

元阳王在他的态度中得到了答案,顿时怒上心头,他狠狠推了阿楠一把,吼道,“没有什么!我还没问,你急着否认什么?!”

元阳王看着他脸上的愁容渐渐落下,反倒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空旷的地牢中,笑声回荡着,却叫听者骇然。

元阳王笑着,眸间满是绝望,他竟然被他最爱的女人背叛了?!

“王爷……”侍卫长犹豫着喊他。

元阳王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阿楠见状,愣了一下立马喊道,“不准碰她!”

元阳王闻声猛地驻足,回头瞪向阿楠,阴鸷的目光带着满满的警告与杀意。

阿楠却丝毫不惧,仰起头,冷冷威吓道,“不准碰她!你若是敢动她与夜辰,我一定会杀了你!”

夜辰?!元阳王闻声,心中又是一个错愕,但他的眼神只迟疑了一瞬,就立马恢复了冷酷。

元阳王回过头,对阿楠在身后的吼声充耳不闻,带着一身肃杀之气离开了地牢。

他径直来到西院,冲进房中,屏希正若有所思的呆坐在躺椅上,一旁,夜辰担心的问,“娘,真的是楠叔给大哥下的毒吗?”

元阳王听到这句,心中猛地一提。

屏希抬头正对上元阳王,立即起身上前,“王爷,事情查的怎么样了?不是楠哥做的对吗?”

元阳王瞪着屏希,压抑着内心的怒火,眯着眸子反问,“你好像很担心啊?”

屏希一脸狐疑,“当然担心啊!”毕竟楠哥与她们姐妹俩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她来说就像是哥哥,而且他虽然现在是元阳王府的侍卫,但终究还是飞鸟庄出来的人,若这件事真是他做的,不就会让飞鸟庄和元阳王府失和吗?

元阳王早已被心中暗示冲昏了头,见屏希如此担心,当下怒上心头,狠狠扯起她的领口,“你该死的怎么能担心?!怎么敢担心他?!”

元阳王说着将她推倒在地。

夜辰见状立马冲上前来,扶起屏希,朝元阳王吼道,“爹,你干嘛啊!”

元阳王眯起眼,盯着夜辰,就想起阿楠的话,一时间气血上涌,上前狠狠抓起夜辰将他摔倒一边去。

屏希吓了一跳,赶忙起身,可元阳王的速度更快,一个健步上前,掐住夜辰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啊!”屏希尖叫一声,上前拍打元阳王的手臂,“王爷,您这是在干嘛?快放开辰儿!快放开啊!”

夜辰喘不上气来,对上元阳王的怒容,眸中带着惧怕、狐疑又错愕。

他不懂,他爹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甚至想杀了他?!

元阳王牙关紧咬,看着夜辰难过的表情,心也在滴血,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这让他怎么能接受?!

夜辰是最像他的孩子!人人都说他爱屋及乌,所以疼爱夜辰,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在他心中却并不只是因为屏希的关系才特别看重夜辰的啊!

夜辰是次子,也不是嫡子,将来继承他的爵位是不行,但是元家的商号他已经决定要由他继承了!毕竟,只有这个孩子才是他能放心将元家托付的不二人选!

可是偏偏,这个孩子却不是他的亲生骨肉,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屏希要背叛他?!为什么!

元阳王想着,心中溢满了苦楚,看着他喘不过气来的样子,他的心也压上了一块大石。

夜辰紧紧握着元阳王的手,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小。

元阳王的手颤抖着,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王爷!”屏希狠狠地扯着元阳王的手臂。

元阳王也顺势松开了手。夜辰跌坐在地上,气若悬丝。

屏希帮他顺着气,心疼死了,有生以来第一次朝元阳王吼道,“王爷您是不是疯了?!你为何要杀夜辰?!”

元阳王身子晃了晃,低下头冷冷看向屏希,厉声道,“为何?你背叛了我,现在还敢问我为何?!”

屏希张了张嘴,有些心虚,“王爷,您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以死明志 “看着我!”元阳王吼道。

屏希吓了一跳,看了他一眼,心怀愧疚,“王爷,我知道这事不该瞒着您,可是这件事您让我如何说出口呢?更何况,我瞒着您是不对,可是您也不该把气发在辰儿身上啊!”

屏希说着偏过脸,显然还在怪他。

元阳王却嗤笑一声,一脸绝望,“你承认了……”他说着倒退了两步,身形恍惚。

屏希不有担心,上前去扶他,可是手还没碰到元阳王,就被他一把挥开。

“别碰我!”元阳王怒吼一句,狠狠甩了屏希一巴掌。

屏希尖叫一声,狠狠摔倒在地。

夜辰稍稍缓过劲儿来,见母亲被打,立马上前挡在屏希身前。

“爹!”夜辰张开手臂,看着一脸杀意的元阳王,心生惧意,却一步都不退避,“您要干嘛?!您要杀了娘吗?!”

元阳王居高临下看着夜辰,微微扬起嘴角,淡淡道,“不,是你得死。”

夜辰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后脊梁都泛起阵阵寒意。

“爹……”夜辰只觉眼前的爹十分陌生,他疯狂的像个修罗,不近人情,无血无肉。

屏希撑起身子,正好听到元阳王的话,吓得立马将吓傻了的夜辰拉到身后。

“王爷,您这是什么意思?屏希是对不起您,您要如何处置,屏希都没有怨言,可夜辰是您的亲生骨肉啊!”

“闭嘴!”元阳王喝止她,歇斯底里的吼道,“他根本不是我的儿子!你还想瞒着我!?他是你与阿楠苟且生下的孽子!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他!”

屏希瞠目结舌,错愕了一瞬才回过神来,她缓缓起身,看着元阳王质问道,“王爷,您在说什么?夜辰怎么可能是我与楠哥的孩子?!”

“那他为何要为了你与夜辰向阳空下毒?!”

“什么?!”屏希错愕,“真的是楠哥下的毒?不!不可能的!王爷你一定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我不是瞎子,我看得出来!他那么在乎你,生怕我伤害你和夜辰,哈哈哈,你说你们没关系,鬼才会相信!”

屏希越听越觉得心寒,一个箭步上前,狠狠拽住元阳王的衣襟,心痛地道,“王爷!屏希自从与你相识,心中就在容不下别人了!你可以误会我所有的事,就唯独这件事,你不能也不该误会!你说你不是瞎子,不!您就是个瞎子!偏听偏信!”

“够了!”元阳王心痛的闭上了眼。

“不够!”屏希吼道,“辰儿是我们的孩子,您不可以如此污蔑我!”

“你明明承认了!”元阳王吼道。

“承认?”屏希想了下,立马明白过来,急切道,“不是的,我刚刚不是那个意思!我以为你说的是……”

屏希说着,猛地收了声,一脸为难。

元阳王眯了眯眸子,狠狠抓住她的手,厉声道,“什么?!”

屏希吓了一跳,心虚的撇开眼,“没有……”

“没有什么?!你还有事瞒着我?!”元阳王更恼火了,狠狠扯起她的手臂,扣住她的下颚,强迫她面向自己,“说!你还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屏希咬了咬牙,她不能说,那件事,她怎么说得出口?!

“王爷,夜辰是我们的孩子,这一点你必须相信我。”

“那你为何不说清楚,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元阳王不知该信还是不该信。

“我……”屏希张了张嘴,心中的委屈与憋屈全都化成了一滴泪,缓缓滑落眼角,“对不起,王爷,我不能说……”

元阳王的心崩坍了,他突然大笑出声,松开了屏希,倒退了几步跌坐在椅子上。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竟变得谎话连篇了……”元阳王悲从中来,他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渐渐落下,转而换上的是一副冷酷的面容,“来人!”

“在!”侍卫长走了进来。

“把那孽子带过来。”元阳王指着躲在屏希身后的夜辰,那话冷酷的像是从地狱中传来的声音。

侍卫长是元阳王征战之时就在他身边做卫兵的,见他那肃杀的表情就知道他要做什么,立马跪倒在地拱手道,“王爷请三思!此事尚未查明,万不可轻下断言!”

“已经很清楚了!”元阳王听不进任何话,“他不是我的孩子,不能留在元家。”

“王爷?”屏希难以置信,“你要做什么?!”

“动手!”元阳王朝侍卫长吼了一句。

侍卫长猛地抬起头,看向濒临崩溃边缘的元阳王,狠狠咬了下牙,起身朝夜辰走去。

“不要!”屏希护着夜辰,朝侍卫长拼命摇头,“你们要对辰儿做什么?!不要!”

侍卫长也是为难,却没法拒绝元阳王,“侧妃,请您不要为难属下!”

屏希一个弱女子,怎么敌得过侍卫长一个武服,不过一下就被侍卫长抓住了夜辰。

夜辰此时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即便平日里像个小大人又鬼机灵,但见此场景也不免害怕,吓得大叫起来。

“放开我!”他挣扎着,眼中含着泪,却一滴也没落下。他不相信娘会做对不起爹的事,他恨爹,爹就是个糊涂蛋!

屏希尖叫着追了上去,狠狠拉住侍卫长的手肘,朝元阳王吼道,“王爷!你怎么可以杀自己的儿子啊!”

元阳王猛地起身上前拉起屏希,“松开。”

“我不!”屏希死死抓着。

“松开!”元阳王再次警告。

“娘!你松开!”夜辰怕她受伤,同时心中也压着一股火,他瞪向元阳王,吼道,“他是非不分,说我不是他儿子,那以后我就不再叫他爹了!”

“辰儿……”

“哈哈哈……”元阳王笑看着夜辰,一脸疯狂,心中却如刀割。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啊!为什么上天要对他如此试炼……

辰儿,辰儿……

元阳王心中矛盾,眸中闪着红光,不只是因为恼怒还是因为心痛憋屈。

元阳王的笑意瞬间收起,嘴里冷冷吐出一个字——“杀!”

侍卫长一咬牙,抱起夜辰走出房。

屏希被元阳王拉着,看着夜辰被抱走,一下子疯了,她狠狠咬了元阳王的手臂一口,挣脱开他的束缚,冲上前去——

“放开他!”屏希狠狠朝侍卫长撞了过去,一把夺回夜辰,护着他退到了假山边上。

“屏希,让他去,你我之间……”元阳王咬了咬牙,“什么都没发生过。”

“呵!”屏希却嘲弄一笑,绝望道,“什么都没发生过?真是可笑!我卫屏希,一生坦荡,自问无愧天地,更没有给你脸上抹黑!阿正,你如何能怀疑我?你如何能这般看我?!说我红杏出墙,说辰儿不是我们的孩子?你摸摸你的良心!它告诉你我会做这种是的吗?!对!我是有事瞒着你,但是我不能说!我不能说!我不能说……”

屏希说着而痛苦的跌坐在地,元阳王看着歇斯底里的屏希,心中也泛起酸楚。他犹豫着该不该上前,却见屏希突然抽出发间的金簪。

——那是他送给她的定情之物。

“阿正,辰儿是你的孩子,你若不信,屏希,以死明志!”屏希说罢,抬起手臂狠狠朝自己的胸口刺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轮回 “所有人都以为娘是为了保护我,所以才自绝而死。但是后来我们才知道,她不愿说出的那个秘密,其实是为了她的姐姐——灵犀。”

夜辰说着叹了口气,起身来到窗边,看着黑夜中的月牙,脸上也被染上了一抹落寞。

念九来到他身边,握了握他的手。

夜辰回过头淡淡抿了下嘴角,接着往下说,“她为了让三弟上位,就必须除掉我与大哥,所以才利用爹与娘的感情,想出了这一箭双雕之计。她为了让楠叔为她所用,甚至不惜做出苟且之事。而娘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她瞒着爹的其实就是这件事。娘为了她的亲姐姐不惜自绝都不愿说出她的丑事,可是调头来,陷她于不义的却是这个最亲的人。我时常在想,若是娘泉下有知,知道是自己的亲姐姐害了她,不知道该有多伤心?”

“再后来,管家告密是灵犀给大哥下毒,构陷我娘,爹派人调查之后,得到情况属实,一怒之下,在娘的灵堂前亲手杀了两人,大哥虽然被救了回来,但身体却大不如前,而我也因为娘的事大病了一场。在我病愈后,爹就派人送我去了飞鸟庄,也许是因为他不知怎么面对我吧?又或者是因为他怕看到我就想起我娘。”

“而我一直以来也都恨着他,直到师傅让我回家,有一天晚上我看到我爹一个人在祠堂一边喝酒一边哭。后来听母妃说,爹每月十八,都会在祠堂过夜,因为我娘就是在十八那日走的。他是一个蓬莱的战神,顶天立地,哪怕受了再重的伤,从来都是笑笑不当一回事,可是,他为了娘却哭得像个孩子一样。自那之后,即便我心里依旧怨他,却无法再恨他。也是从那时候起,我才下定决心接下元家的商号的。”

念九听着点了点头。原来还有这么一段过往,元家曾经发生过那样的事,也难怪爹对有人勾心斗角如此不满,和大概也是夜辰不愿娶妾的原因吧?

念九回想着他曾经说过的话,总算得到了答案。

“对了,那你那个弟弟呢?”

“希晨?”夜辰看了念九一眼,跟着便是一声长叹,“爹在灵犀死后,怀疑希晨不是自己的孩子,于是将他关进了地牢,爹大概也是犹豫该不该除掉他,就像他怀疑我不是他亲生骨血之时的矛盾。但是,后来十三叔潜入了府里,救走了希晨,从此在江湖上也没了踪迹。”

“十三叔?”念九只觉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想了一下猛然忆起在飞鸟庄听过的名字,“你是说曹爷的徒弟?”

“嗯!”夜辰点了点头,“十三叔与我娘她们自小一同长大,感情非常好,虽然他是堂主,但飞鸟庄有事都是他亲自来通传的,所以与我与希晨的感情也很好。虽然我们都叫他十三叔,但情分上也该叫一声舅舅吧。”

“原来如此。”

“后来,我一直都在寻找希晨的消息,可是现在,线索都已经断了……”

“为什么?”

“什么?”

念九想了想才道,“我是说,你不恨他吗?毕竟他娘害死了你娘,你为什么还要找到他呢?”

夜辰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不怨?可是后来,我越想越觉得这件事的背后大有蹊跷。当初抖出灵犀的事,是管家做的,而管家为何不在爹怀疑娘的时候就说出此事?非要等到娘死后,才对爹告密灵犀的事。他说出此事的时间点是在很有问题,一下子就除去了爹的两位侧妃,也让母妃对爹不在信任。同时也让爹失去了三个儿子,大哥因为清毒太慢,自此体虚,我对爹也满心怨恨,而希晨若是没被十三叔救走估计也难逃一死。”

“确实如此,若是他在大哥一中毒就说出来也许后面的事没那么严重。”念九被夜辰说着也觉得其中大有问题,“那管家现在……”

“死了。”夜辰叹了口气,“他在那件事之后就告病还乡了,不久之后就病死了。当时,爹受到的打击实在太大,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死无对证。而我,因为大病一场,后来很多事都迷迷糊糊的,病愈之后就去了飞鸟庄,我在飞鸟庄的时候才觉得有哪里不对,想回去查询真相,才知道管家已经死了。”

“当年那件事之后,只有希晨一人不知所踪,所以我总觉得,只要能找到他,也许当年那件事背后的真相就能浮出水面。不过,经过今天这件事,我就已经明白了。”

“什么?”

“因为……”夜辰低下头,同念九耳语道,“随乐!”

念九越听越诧异,吓得捂住了嘴,直到夜辰一脸凝重地抬起头。

原来随乐在爹面前说的那句话,与当年灵犀的丫鬟为她辩解之时一模一样!

“天哪!也就是说,爹可能是把我看成了灵犀,所以才……”

“对!”

“所以,只要知道随乐的背后是谁,一切都将真相大白。”夜辰说着轻笑一声,“不过,现在不用查也已经很明显了,毕竟这件事的起因,是因为你看到了如烟与刘权的苟且之事,而你会看到这件事贤王的手笔……”

“你是说,当初陷害你娘的背后黑手也是贤王?!”

夜辰轻哼一声,脸上染上一抹寒意,“十之八九吧……”

本来他以为贤王的目的只是为了陷害元家,没想到随乐一句话倒是将他多年的心结解开了,而让他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贤王欲害元家已经这么多年了。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念九有些担心。

“贤王派来了眼线,我们若是不加以利用,岂不是太对不起他老人家了?现在,爹病倒了,以贤王的谨慎,大概还会再对元家动手,以斩草除根,所以,等他出手,不如我们自己让他放心。”

“让他放心?”念九皱了下眉,恍然大悟,“你是想……”

“嘘!”夜辰摇了摇头,“你懂就行!现在爹虽然病倒了,可是,这件事却不见得是贤王的机会,我倒是觉得,这也是殿下拨乱的大好时机!毕竟,贤王在不确定爹是否有事这段时间里,恐怕会更关注咱们这边吧?”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结局(1) 三日后,京城上下皆在传,元阳王因家中丑事病重,已行将就木。

贤王得到消息,心中大喜,却不敢轻举妄动,直到随乐送来了确切的消息,终于有所行动。

“哈哈哈!那个老匹夫终于要死了!”贤王手中拿着密信,笑得开怀,与他往日老奸巨猾的沉稳模样判若两人。

闫旭在一旁看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道,“那王爷接下来准备如何?”

贤王闻声收敛了些,回到主位上,将信凑近烛台烧尽而后才道,“自然是马上行动。”

闫旭看了他一眼,“不会太快?”

“不!这件事宜早不宜晚!”贤王眯了眯眸子,“现在,元阳王就要死了,元家上下必定乱成一团,元夜辰就是有所心思,也分身乏术,原镇东王一党群龙无首,本王此时起事恰是时候!”

“原来如此!”闫旭皮笑肉不笑地同贤王拱了下手,“那在下便祝王爷马到功成了!”

“哈哈哈!闫公子,你就等着本王给你加官进爵,荣华富贵吧!”

“多谢王爷厚爱!”闫旭颔首,“不知,小人是否有幸能亲眼看看王爷荣登大宝?”

贤王闻言扬了下眉,“哦?闫公子何时有了这等兴趣?”

“呵,小人是想,这等场景霎时难见,有幸一睹,此生无憾。”闫旭抿了下嘴角,心中却隐忍着杀意。

“哈哈哈,好说好说!到时候,你就随本王一同进宫给宋明德送终吧!”

贤王很是开心,狂放而傲慢,也不知是因为帝位即将到手让他太过兴奋,还是别的原因让他高兴地忘乎所以,竟然对闫旭此时的反常毫无察觉……

一日后,三月初八,阴云笼罩了整个皇城。

大皇子宋言鸣带着萧妃与贤王二人,来到蓬莱皇的寝宫,闫旭跟随贤王之后,也进入其中。

蓬莱皇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依旧是那副虚弱的模样。

他瞟了一眼几人,又见闫旭身后的小太监正端着托盘,他的身子不停地发抖,托盘中的药碗也跟着摇晃,黑色的药汁溅出落在托盘上,发出不寻常的哗哗声。

蓬莱皇虽然看不到那是什么药,但是见小太监那样子就知道这药不是能吃下肚的东西!

“孽畜!”他拧眉,虚弱地啐了一句,撇开眼。

蓬莱皇懒得搭理他,以前他以为这个儿子不过是个不中用的,虽然荒唐,却不至于做出太过坏心的事!

但是想现在看来,这个儿子,不但不中用,连心都是黑的!为了权势地位,甚至做出弑父这等招天谴的事!

“哼!父皇!到了这个时候你都不愿看儿臣一眼吗?!”宋言鸣吼道,“你为什么就这么不待见我?!以前,儿臣是太子,您看中三弟,后来儿臣不过犯了一点小错,你就废了儿臣,还想让三弟做太子!儿臣究竟哪里不如他?!”

“你三弟总为朕分忧,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蓬莱皇说着,扬了下嘴角。

“这都要怪你偏心,是你逼我的!他现在都不在了,你还念着他!”宋言鸣吼道。

闫旭一直站在一边,冷眼旁观看着,直到宋言鸣吼了这么一句,方才抬了抬头。

看着他嫉妒的模样,恍惚之间,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年幼的身影。

曾几何时,他也这么嫉妒着夜辰,可是夜辰那家伙却从来没有对他有过任何恶意,甚至看出了他对爹的崇拜,而常叫他去西院。

若是当初自己不是为了常见到爹而往西院去,也许母亲也不会因此走上错路……

蓬莱皇淡淡看着宋言鸣,只觉心寒,却见他身边贤王与雪衣皆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不禁悲从中来。

若是当初没有让贤王管教言鸣,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局面。言鸣也不会受他教唆,不会走上弯路,他们父子最后也不会这般难堪!

“罢了罢了!父皇,以前的事,儿臣也不计较了!今日,只要你写下这个退位诏书,将皇位传位于我,那么咱们父子之间的恩恩怨怨便一笔勾销了!”

“呵,这两天朕觉得有些力气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朕呢!”蓬莱皇笑了,感情他是怕以后若是有人提起此事,会让人怀疑他并非正统吧?这个孽子想得倒是挺远的,不过,也许想到这事,并不是他吧?

“若朕不写呢?那碗药就派上用场了吧?”蓬莱皇说着瞪向贤王。

宋言鸣轻哼一声,“看来父皇即便虚弱,脑子却还清楚嘛!父皇,儿臣劝您还是写下来比较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说是吧?”

宋言鸣话声刚落,皇后突然不顾阻挠冲了进来,“言鸣,住手!你快住手!”

宋言鸣没想到母后会来,吓了一跳,眼底闪过一瞬唏嘘,“母后,您这是来干嘛……”

皇后一脸怒意,上前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孽子!你怎可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母后?”宋言鸣有些慌了,他一直瞒着皇后此事,就是怕她会有所阻挠。

这时,雪衣上前道,“母后,殿下今日若是成事,您便是皇太后啊!可别坏了殿下好事!”

“闭嘴!你个狐狸精!”皇后怒斥一句,指着雪衣的鼻子道,“都是你给逸儿吹得枕头风,才让他犯下大错!你与贤王之间苟合之事,本宫都已经知道了!”

“什么?!”宋言逸一愣,错愕地看向雪衣和贤王,“你,你们……”

雪衣有些紧张,脸色也难看了几分,“母后,您这是哪里听来的谣言,切莫乱说啊!”

相较于雪衣的慌乱,贤王却突然大笑出声,“哈哈哈!好了好了,雪衣!无妨,无妨!”

雪衣不解地看向贤王,却见贤王一脸阴郁地质问,“不知皇后娘娘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啊?”

皇后对上贤王的厉眸,心猛地一揪,偏过脸,“你管本宫哪里知道的。”

贤王扬了下嘴角,一个箭步上前狠狠扣住皇后的脖子,吼道,“说!哪里知道的?!”

众人吓了一跳,宋言鸣恍惚着,这才回过神来,上前拉扯贤王的手臂,“你干什么!放开母后!”

贤王一个发狠,将宋言鸣一脚踹飞了出去,扭着皇后的脖子,也将她摔了出去,母子两撞到了一起。

“母后!”宋言鸣紧张地扶起皇后,而后朝贤王吼道,“大胆贤王,竟敢对母后动粗!来人!来人!”

宋言鸣喊了几句,却没有一个侍卫进门。

宋言鸣脑中有些乱,看着冷着脸的贤王,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雪衣,立即喊道,“你这该死的贱人!竟敢,竟敢……”

“竟敢什么?!”贤王突然问道,说着抬手将雪衣拉进怀里,看着宋言鸣,“殿下是不是想说,雪衣竟敢背叛你?哈哈哈!雪衣本就是本王的人,何来背叛?”

雪衣看着疯狂的贤王一时有些糊涂,“王爷,您这是……”

“不等了,”贤王轻哼一声,“成王败寇,今日事成,史书怎么写,最后还不是我说了算?”

雪衣瞬间意会,了然的点了点头,“王爷英明。”

“不可能,这不可能……”宋言鸣更加糊涂了。

“言鸣,贤王一直都在利用你,他教唆你篡位,教唆你谋害你父皇,都是为了陷你于不义。等你杀了你父皇,他就能名正言顺除掉你,而他则成了兄报仇的忠臣!”

“什么?!”宋言鸣一怔,难以置信地摇着头。

“傻孩子!你醒一醒!那个贱人就是贤王送到你身边监视你的人啊!”

宋言鸣看向雪衣,见她依偎在贤王怀中,便觉得刺目,“你!你……那你肚子里的孩子……”

“自然是王爷的!”雪衣笃定道,而后朝宋言鸣扬起一抹冷笑,“殿下难道真以为雪衣对你有情?雪衣留在你身边,全是为了王爷的霸业!”

雪衣说罢朝贤王笑了笑,心里却想,今日事成,贤王登临大宝,她便是这天下最有权势的女人,元夜辰,到时候,管你有天大本事,都难逃一死!

“你!你……贱人!”宋言鸣吼着。

“哈哈哈!”贤王大笑出声,看着趴在地上的宋言鸣便觉得愉悦,他偏过头看向躺在床上一言不发的蓬莱皇——

蓬莱皇忍着怒意,闭着眼,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贤王见状立即上前道,“皇兄,此情此景,不知你有什么想说的?”

蓬莱皇睁开眼,淡淡睨了他一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哈哈哈!”贤王仰起头,大叫三声,“好好好!不愧是我蓬莱的皇上,死到临头了都还是这么大气!”

“废话真多。”蓬莱皇扬了下嘴角,看着贤王的眸子中闪过一瞬鄙夷之色。

贤王立即上前抓起他的衣领,将蓬莱皇扯了起来,“宋明德!”

兄弟俩对视,一个面目狰狞如豺狼虎豹,一个却是泰山崩于前,心形不动。

“皇上!”皇后立马爬上前。

“父皇……”宋言鸣满心后悔,犹豫着不敢动。

贤王感受到皇后拉扯着他的小腿,毫不犹豫就踹了她一脚!

“啊!”皇后吃痛倒在一旁。

蓬莱皇的眼神方才动了一下,随着皇后的方向看去,随即狠狠瞪向贤王,“宋明殷,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别为难女人。”

“呵!”贤王翻了个白眼,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蓬莱皇单手撑在床上,死死瞪着贤王。他的身子很是虚弱,但那气势却仿佛身后有着千军万马!

皇后爬着上前来到床边,看着蓬莱皇,眸中满是悔恨。

蓬莱皇看向皇后,不动声色点了下头。

贤王见状便嘲弄道,“还真是夫妻情深啊!放心!我这就送你们上路,好让你们黄泉路上有个伴!”

贤王说着拿起小太监盘中的药碗,走向蓬莱皇。

宋言鸣方才醒悟,冲上前挡在蓬莱皇与皇后身前,“不准伤害父皇母后!”

蓬莱皇看着宋言鸣颤抖着的背影,心中总算好受了些,看来这个儿子本性也不算坏透了。

“滚开!”贤王翻了个白眼,“都到这个时候了,装什么孝子?你是不是忘了,这药还是你亲手下的!”

贤王满眼嘲弄,宋言鸣抿着嘴角低下头,无从反驳,因为贤王所言,皆是事实。

“为什么?”这时,蓬莱皇突然开口道。

“什么?”贤王扬了下眉,看着蓬莱皇等他说出临终之言。

“你我兄弟二人,自小不曾有过纷争,你为何会为了皇位……”

“我为了皇位?!分明是你为了皇位!”贤王突然高声喝到打断了蓬莱皇,他的胸膛上下起伏着,双眼因嫉妒而满是混沌。

“当初,父皇分明是要传位给我!是你修改了诏书,蓬莱的正统分明是我!是我!我!”

贤王的吼声在寝宫中回荡,发泄着他心中多年来的不满与怨恨。

蓬莱皇闭了闭眼,轻笑一声,“是皇叔告诉你的吧?”

贤王闻言一怔,厉眸朝蓬莱皇扫了过去,“你怎么知道?!”

“当初,蓬莱与大夏交好一事,朕与皇叔所见不同,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这你应该知晓。后来父皇秘密立诏,皇叔、镇东王和已经告老还乡的苏丞相三人在场见证,父皇要立朕为储君,皇叔极力反对,但镇东王与苏丞相却极相保,所以最终父皇还是立我为储君。这件事,我还是在苏丞相告老还乡之时听他提及。父皇从没有想过立你为储君,即便皇叔反对也不曾更改,朕又何必修改诏书呢?”

“不!你骗人!”

“朕没有骗你!!!”蓬莱皇沉声道,“当初父皇驾崩,苏丞相当众宣读诏书,若是和原封不同,皇叔在场为何没有当场说明?而是事后同你说道?皇叔是想害朕,而你是他手里的刀!”

“不!不是!”贤王难以置信,他聪明一世,怎么可能被皇叔蒙骗?

“是你逼他的!”他好像找到了一个说辞,朝着蓬莱皇大声喊道,“因为当时满朝文武都是你的人,皇叔若是说了实话,必死无疑。”

“你以为镇东王是个什么样的人?”蓬莱皇抬起头冷冷看向贤王。

贤王对上蓬莱皇的眸子,突然觉得全身一震,血液叫嚣着逆流上脑。

镇东王为人顶天立地,正直不阿,是我蓬莱的脊梁!

贤王的脑中猛地闪过这句话,一句蓬莱先皇与太祖总是挂在嘴边的话……

“不!”贤王摇了摇头,他就是被嫉妒蒙蔽了双眼,他就是被权势地位引诱入了万丈深渊。

可是,他不愿承认。因为这辈子,只有他能算计人!没有人能够算计得了他!他,是蓬莱的第一聪明人!

贤王咬了咬牙,死死瞪着蓬莱皇,“是你篡改了诏书,这个皇位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他如斯肯定,眸中满是压抑,好像在同蓬莱皇说,却又好像在说服自己。

“梦该醒了!”蓬莱皇打断了他的喃喃自语。

贤王一震,抬头瞪向蓬莱皇,吼道,“不!只要你死了,蓬莱的天下就是我的了!去死吧宋明德!”

贤王喊着,拔出腰间的佩刀朝蓬莱皇杀了上去。

“啊!”皇后与宋言鸣吓得大叫,趴在蓬莱皇身前不敢看刀落下。

蓬莱皇却依旧冷静,淡淡看着贤王,失望地摇了摇头。

贤王心觉不对劲,手上动作却停不下来,刀落——刀刃的冷光在蓬莱皇眼前一闪而过,但刀锋却没有见红。

贤王迅速偏过头,就见闫旭正扣着自己的手臂,让他无法动弹。

闫旭的眸中隐忍着恨意与杀意,贤王大感诧异,“闫旭?你做什么?!放开我!”

“王爷,弑君犯上,您这犯的可是死罪!”

贤王眯了眯眸子,“我弑君犯上,你能脱得了干系?这时候阻止我是想干嘛?!来人!来人啊!”

“王爷这是要找谁呢?!”

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道威严的男声。

贤王错愕地循声看去——

就见宫门猛地从外面推了开,门外,宋言逸的身影挺拔矗立。

“什么?!”贤王瞪大了眼,对宋言逸的突然出现毫无预料。

闫旭见机,手上猛地用力,一下就将贤王手中的刀夺了过来,顺势将他猛地一推——

贤王一个阻咧,向前跪着就摔倒在地。

雪衣吓了一跳,来回看着眼前的情景,慌乱不已。

宋言逸缓缓走了进来,宋言鸣也吓得不行,指着他的手颤抖不停,“你,你,你怎么还活着……”

皇后赶忙拉下宋言鸣的手臂,抿了下嘴角,神情复杂。但看她丝毫不见惊讶,显然是早就知道此事。

贤王缓缓抬起头,就见宋言逸身后,南禄亲自扣押着宋非凡,元阳王与夜辰二人带着皇城禁卫军涌了进来。

看元阳王的风姿,一点不见病容,哪里是行将就木之人?

贤王瞬间明白了形势,原来,他千算万算,以为终于大事可成,可事实却早已经进入了人家设下的全套!

宋言逸根本没死,元阳王也没有因为他使计策而倒下!一切都是他以为自己成功了!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重新夺回了宫中的控制的?难道是趁着他盯着元阳王的时候?!

贤王偏过头瞪向闫旭,质问道,“为什么?你应该恨他的!”

宋言逸没死,算元夜辰厉害,但至少闫旭应该恨元阳王的!他为什么会临阵倒戈帮助元阳王?难道是因为他不愿用这种方式去陷害元阳王吗?他是觉得这么做会侮辱了他的母亲吗?

不!绝不是……

“他是该恨我,但,他应该更恨你吧?”元阳王冷冷开口。

贤王对上元阳王隐忍着怒意的眸子,那与闫旭如出一辙的眼神!

“哈哈哈……”贤王突然大笑出声,好像疯了一般,“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难怪啊!”

原来啊!他当年让元阳王两位侧妃反目的计谋早就曝光了!难怪闫旭本来拒绝了他,最后又答应了!

感情是将计就计,引他出手!

哈哈哈!千算万全,竟然毁在了这件事上!

贤王缓缓站了起来,笑着睨了父子俩一眼,而后看向元阳王,笑着笑着突然喊道,“你终于知道啦?!”

他满脸嘲弄,说罢又大笑起来。

闫旭看着他疯狂的模样,丝毫没有悔意,甚至还有些得意,心中隐忍的怒意渐渐收不住。

他一个箭步上前,却见那边同时有一个身影闪动,朝贤王冲了过去——

众人定睛一看,就见闫旭与夜辰二人一左一右,扣住贤王的手臂,将他摁倒在地,同时将剑架在他的脖颈上。

二人皆紧咬牙关,强忍着手中的力道。

“希晨,别冲动!”夜辰沉声道,但那震怒的表情却与他说出的话完全相反。

“我知道!”闫旭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了出来。

夜辰看向闫旭,心里突然泛起一阵酸楚,原来,第一次见到他时的熟悉感并不是错觉。

其实,他早就找到了三弟,闫旭就是希晨……

若不是昨夜商议行动的时候,爹早一步告诉了他,他现在还蒙在鼓里!

贤王看着兄弟俩想杀他却又不能动手的憋屈样子,一点没有阶下囚的落魄,脸上依旧得意。

“哈哈哈,杀了我啊!你们倒是杀了我啊!”

“你!”闫旭闻声,握着剑的手又紧了一分。

“闫旭!”宋言逸高声阻止。

“无妨!”

但同时,蓬莱皇也喊了出来,他太过用力,话音刚落就猛然咳了起来。

宋言逸赶忙上前帮蓬莱皇顺气,“父皇,您感觉怎么样?”

蓬莱皇摆了摆手,看向跪倒在地的贤王。

兄弟俩相顾无言,蓬莱皇冷着脸,心中不知在想什么,而贤王却笑着,看似毫无惧色。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蓬莱皇轻轻吐出一个字,“杀!”而后偏过脸不再看他一眼。

众人一怔,皆诧异地看向贤王。

却听贤王低声轻笑着,好似真的疯了一般。他低下头,眸子藏入阴影之中,那眼底分明诉说着——真是,可笑至极!

夜辰与闫旭对视了一眼,默契挥动手臂,两道剑锋同时猛扫过贤王的脖颈,他的身子也顺势向后倒去,一击,毙命——

至此,贤王之乱,落下帷幕,笼罩在皇城上的阴霾也渐渐散去……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结局(2) 贤王之乱过后,夜辰在深入调查之时才发现,原来贤王早已病入膏肓,甚至比蓬莱皇的病还要严重。他之所以会那么大意,甚至连闫旭露出了那么明显的破绽也没有发现其中猫腻,多半就是因为他已经没有时间了。

而贤王的病与蓬莱皇是一样的,那是蓬莱皇家长久以来流传下来的一种病,一旦发作,就只剩下一年的寿命。

贤王以为可以趁蓬莱皇病倒之时行事,谁曾想,自己随后也同样发病,落个同个结果。

贤王已除,蓬莱皇眼见着自己也命不久矣,便干脆将皇位传给了九皇子宋言逸。

这日,便是宋言逸的登基大典。

大典之后,自然免不了在玄汤园大宴群臣。

宴后,重臣携家眷夜游御花园——

“所以,其实是皇上有心放大皇子一马,所以皇太后才会在那个时候冲进寝宫?”念九挽着夜辰问道。

“对!我们与皇上在贤王进宫之后,就已经控制了宫中上下,皇上先去了皇太后的宫里,请她前去阻止大皇子,为的就是保大皇子一命。”夜辰解释道。

“原来如此。”念九点了点头,“不过,皇上为何没有杀了大皇子呢?虽然这么说有些残忍,但是,斩草不除根,只怕……”

“呵!大皇子现在被囚禁在太庙,比起杀了他,这样的安排反而更好吧?谋反,意欲弑父,他应该好好忏悔自己的过错。更何况,皇上的性格本就谦厚,要他动手杀了手足,怕是做不到吧?”否则,当初不用太上皇设局,他自己就会主动争雄了。

“那,爹与希晨又是什么时候……”念九问道。

“听说是十三叔牵的线,十三叔这些年来也一直都在查这件事。贤王让希晨以当年的事作为引子来刺激爹,希晨自然是不会同意,后来十三叔将查到的事悉数告知了希晨,爹与希晨见了一面,这件事才算有所缓和。虽然,希晨现在还是没能原谅爹。”

“不过,你也真是可以,自己的兄弟,就算十年没见了,也不至于认不出来吧?”

“真是希晨的样貌我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夜辰翻了个白眼,“那小子为了报复元家,不惜改变了容貌。”

虽然最后仇也没报,改变容貌就显得有些……滑稽了。

夜辰想着有些忍俊不禁,说起来,那小子从小就这样,每次做了万全准备之下的计划,成事的几率只有一半,但不做准备的事往往都能成功!

哼!就像是当初他大概没想过能与九儿相识,结果却无心插柳,同九儿那般熟稔。

“原来如此~说起来,他离开京城,你怎么也不同我说一声,还偷偷去送他!”

“谁知道他在贤王死后第二天就走了?我也是临时得到的消息啊!”

希晨虽然最后没有站在贤王那边,但始终和他们还有隔阂,因为不想面对所以才走的吧?这个隔阂也许这一辈子都很难消去,但也许会出现一个契机,让他与元家和好如初也不一定,就像是当初自己与爹那样。

至于这个可能性能否实现,就只能交给时间了……

夜辰想着,心中颇有感慨,其实说他去送了希晨,事实上也不过是目送他离开的背影罢了。

他还有很多话想和他说……

“就算是临时,你也可以通知下嘛!也许能赶得上啊!”

夜辰听着,又见念九一脸往昔,不由撇嘴,“我们兄弟道别,你去不去也没什么关系吧?干嘛?你这么担心希晨是什么意思?”

念九见他有些不高兴,就忍不住偷笑,“你吃醋啊?”

“我不能吃醋吗?”夜辰毫不犹豫反问。

念九翻了个白眼,“行!行!你个醋坛子!”她说着,摇了摇头,“其实……他和我六哥很像。”

“六哥?”

“对!”念九点了点头。

“所以,你一开始与他看着那么要好,就是因为……”他总算知道了原因。“呿!”夜辰不由清啐一声,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吃的飞醋真的是……蠢毙了!

“我真的好想他们啊……”

“谁啊?”

“我爹,还有六哥七哥他们。”

“嗯!那……我带你回去看看吧?”夜辰突然提议。

念九听着眼前一亮,“真的吗?”

“嗯!我之前不是和你说,等一切尘埃落定后,我就带你四处走走!你上次不是还想出海吗?我们先去大夏,然后到南方见见希晨,免得你老是拿没同他道别念叨我!最后在到外海走走如何?”

“好啊!好啊!”念九兴奋道,但随即想起了什么,犹豫地看向夜辰的手臂,虽然在宽大的衣袍包裹下看不出来,但他手臂的伤还没痊愈。

那是在贤王被杀之前——

大抵,是觉得倚靠贤王向夜辰复仇无望了吧?

就在所有人都注意着贤王的方向的时候,躲在一旁的雪衣突然拿起贤王掉在地上的刀,趁着夜辰手刃贤王之时,杀了过去。

好在闫旭见着,千钧一发之际,拉了夜辰一把,夜辰方才躲过致命之处,只划伤了手臂,实属万幸。

“放心吧!这伤也不重,在休息个几天就差不多了!我顺便把商号的事往星河头上一丢,咱们就出发。”

“嗯!”念九听着高兴的点了点头。

夜辰见她笑得这么开心,忍不住将她搂进怀里。

念九不懂他要干嘛,吓了一跳,抬头看他,却见夜辰突然低下头来。

他的脸近在咫尺,热气扑了上来,念九的脸霎时飞上一抹红晕,“干嘛啊……”

夜辰以额抵着她的,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一脸坏笑,“干嘛干嘛啊!”

念九蒙了,“什么干嘛干嘛啊?”

“我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让我干嘛干嘛……”

念九听着瞬间想起了,回京城的路上,自己说过的话。

“什么奖励啊?”念九眨巴了下眸子,假装听不懂他的话。

夜辰皱眉,努了下嘴,像是个要不到糖吃的小鬼头,“啧!回京的路上,你说过的,只要我伤好了就……”

念九却笑了,“可是你现在又伤了啊!”

夜辰闻言一愣,抬起头长叹一口气,暗啐自己的倒霉,“好吧!那这次等我伤好了……”

“好啊!”

“好好,不行就算了。”夜辰还以为念九一定会拒绝,谁知道话到一半才意识到念九竟然答应了,而且还那般干脆!

夜辰愕然看向念九,“九儿……”

念九看向夜辰,粉扑扑的小脸上写满了娇俏。

她郑重地点了下头,轻应了一声,“嗯。”

夜辰立即咧开了嘴角,笑得像个傻子似的。

他低头靠近念九羞怯的脸庞,问道,“那,为夫能否先要个甜头?”

“嗯?”

念九不解抬头,夜辰乘势吻上她的唇瓣。

绵软的触感,传来甜甜的气息,萦绕在两人之间,心跳如鼓,不知所措。

直到夜辰抬起头,念九的心情也没有缓和下来,依旧紧张、羞怯、悸动。

“嗯!”夜辰感觉自己上了瘾,“再来一次!”

他说着,作势又低下头去。

念九羞急了,余光正好瞟到有一抹人影在假山那头晃动,显然是有人过来了!

念九一惊,下意识朝夜辰拍出一掌,嘴里喊道,“淫贼!”

正脸上的五指印火辣辣的疼,夜辰懵了——

淫贼?耶???

念九捂住嘴,一脸歉意,被夜辰看得心虚得很。

“不是,我……”她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傻笑着往后倒退,而后飞也似的逃跑了。

夜辰这下更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九儿!”他喊着,追了上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