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夫不自知》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背锅与处罚 云烟大陆广袤无边,修士与凡人共居其上,只是自从力压正魔两道的修仙第一大派凌天宗分崩离析后,再无人能得长生道果,飞升九天仙界。

沧海桑田,几千万年转眼即逝,如今天下正、魔两道与中立门派三分,正道以清陵宗为首,朝遥门次之,魔道以玉颜宫为首,雾陵府次之,中立门派以花坊、九归阁为领袖。剩余大小门派无数,无一能与六派比肩。

清陵宗作为正道领袖,今日宗内却喧闹异常,毫无修道门派的清修静养,可宗内掌门首座却全无阻止呵斥之意,反而放任自流。

“听说了没?就是那个家伙,他弄坏了掌门的佩剑,掌门他们居然只给出了下山的处罚,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穿着一身青蓝『色』弟子服的清陵宗弟子压低了声音,跟他身旁的同伴抱怨着,在他们的周围不少弟子也在窃窃私语。

“呵,人家有个首座爹,还有个首座舅舅,咱们清陵宗四个首座他占了两个,你以为还有天理可言啊?”

那个同伴呲笑一声,极近鄙视之意,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方才说话之人突然变了脸『色』,周围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赶忙回过身去,果然看到了那个红眸白发之人——天罚峰首座沈秋!

血『色』的眸子透着几分妖异,及腰的白发白得晶莹!一袭白衣绣着复杂的蓝『色』图纹,抬脚行走间『露』出了浅蓝『色』的靴子。

那双红眸一扫而过,目光中的冰冷凉薄让在场的弟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弟子们从沈秋带来的震撼惊吓中回过神来,纷纷行礼问好。

“拜见沈师伯!”

“拜见沈师叔!”

弯腰俯首间,不少弟子看到了那双浅蓝『色』的靴子在自己望向地面的视野中一晃而过,耳旁传来了沈秋的一声“嗯”。

这清冷平淡的一个字落入耳中,在场的弟子纷纷松了口气,直起身后也不敢去窥视沈秋,全都老老实实地埋头干自己的活,闭紧了嘴巴一言不发。

只因天罚峰掌管刑法,有权处置宗内弟子,可偏偏天罚峰首座护短到令人发指,而这个被他护的“短”就是他们刚才话题的中心——清陵宗的纨绔小霸王,杨泯墨!

身后弟子前后差距甚大的反应沈秋并没有放在心上,他脚踩着幻狐步法急速地穿行在清陵宗主峰——云隐峰之上,他的身上因这步法隐隐出现了狐狸虚影,虚狐有九尾,恬静而柔美。

沈秋越走越快,最终人影变成了狐影,跨一步,飞蹿百米。山路崎岖难行,于沈秋而言却不成问题,没多久他便已到了目的地,前进的脚步一停,周身的狐影瞬间消散了。

守门的两个弟子眼看着一只大狐狸扑了过来,下意识地就要拔剑,却没想到狐狸眨眼间变成了沈秋,两人愣了一下才反应了过来,赶忙低头行礼,齐齐喊道:“拜见沈师叔!”

沈秋抬头看了眼写着“祖师祠堂”四个字的匾额,没有理会那两个弟子,直接一甩袖子推开了紧闭的大门,穿过结界踏进了屋内。

守门弟子用眼角的余光看着沈秋进了祖师祠堂,两人这才直起了腰。

站在左边的弟子偷偷转头往屋里瞄了一眼,悄声对着身旁的人说道:“吓死我了,喂,你说刚刚那只狐狸会不会是沈师叔的真身啊?”

“去去去,这种传言你也信啊。”右边的弟子也偷瞄了一眼,压低了声音煞有其事地说道:“你别看沈师叔现在是红眼白发,我听说啊,以前他的眼睛和头发也是黑『色』的。”

“啊?不会吧?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左边的弟子一脸好奇,问话时的语气却带着几分怀疑。

“想知道啊?”右边弟子笑盈盈,伸出右手,用拇指在食指和中指上搓了搓。

左边那弟子一犹豫,还是从储物袋里拿出两块碎银子塞到了他的手,低声问道:“快说吧。”

右边的弟子颠了颠银子放进了储物袋里,又站直了身体摆好了看门的姿势,悄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师父打了我一顿没告诉我,不过听说是在一次游历回来之后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游历?”左边弟子郁闷地站直了身体,有些想不懂自己这银子花得到底值不值。

门外两个弟子的谈话因为结界的缘故并没有传到祖师祠堂里,偌大的祖师祠堂一片寂静,唯有仔细听时才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

沈秋进门后绕过刻意建在中间的一人高矮墙,入眼的便是密密麻麻却又排得整整齐齐的牌位,以及牌位前跪得笔直的杨泯墨。

黑『色』的牌位金『色』的字,放在了如同台阶般的架子上,高耸而又冰冷,无疑给跪在前方的杨泯墨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可杨泯墨却全然不在意。或者应该说,他已经习惯了。毕竟他已经被关进来思过半个多月了。在这半个多月里,他天天对着这些牌位发着呆。他想了很多,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想。他觉得很累,身体累,心,也累。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将腰杆挺得笔直,老老实实地跪着,没有一丝偷懒,唯有那张清冷俊朗的脸上,表情逐渐消失,似乎所有的一切他都漠不关心了。

杨泯墨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再跪多久,他只是敏锐地发现,身后开门声响起的时间似乎比之前的更早。

不是来送饭的?杨泯墨那放空的思绪开始重新活跃起来。

一步,又一步,微不可查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杨泯墨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缓缓一眨,恢复了以往的灵动,他没有开口,而是慢慢地垂下了视线。

很快,沈秋那双浅蓝『色』的靴子,以及用蓝『色』丝线绣着复杂图案的衣摆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四周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可杨泯墨却瞬间觉得眼眶发酸,喉咙发紧。

舅舅.....杨泯墨抿了抿唇没有开口,却是在心里喊了一声。

沈秋低头看着自己这个侄子,目光柔和了下来,眼底带上了一丝暖意。

他并没有让他起身,反而用着公事公办的口吻,问道:“清陵宗第三十六代弟子杨泯墨,你,可还有话要说?”

熟悉的清冽嗓音自头顶前方响起,那话里明明没有任何指责的意思,却一下子点燃了杨泯墨满肚子的委屈。

“……没有!既然我说了你们又不信,那又何必再问我?!沈师伯,你直说门派对我的处罚吧!”

杨泯墨梗着脖子低吼着,猛地抬起了头,对上了那双红得妖异的眸子,眼里满满的都是倔强。

“信与不信是别人的事,说与不说是你的事,你若不说,那这世间将无人知道事情的真相。”

沈秋一瞬不瞬地看着这个倔强的少年,他的声音依旧冷冷清清,目光更是平静万分,但杨泯墨竖起的尖刺却瞬间瓦解了。

“别人?舅舅,你果然是相信我的对不?你若不信我,也就不会这么问我了!”

杨泯墨眼中带着希冀,用比刚才柔和了好多的目光看着沈秋的眼睛,见沈秋虽然依旧冷冷清清的,却也没有反驳他的话,他心里压抑了半个多月的委屈瞬间爆发了。

“舅舅,掌门的斩邪剑不是我弄坏的,是古襄礼弄坏的!”

一想到当时的场景,杨泯墨就气得发抖,虽然他从小就一直在背锅,可还从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

那天明明是古襄礼以有适合猎猎增长修为的『药』草为由,约了他去了云隐峰后山,又以萧楚偷偷拿出来的斩邪剑引诱他动手接过,天地良心啊,他真的就只是拔剑挥了一下,那剑就多了一道口子!

那时他还在怀疑手里的斩邪剑不是真的呢,谁曾想古襄礼竟然就嚷嚷着跑开了,直喊他偷了斩邪剑还弄坏了!弄坏个球啊!他有机会偷出来才怪!

可就是这么拙劣的栽赃,却让几乎所有人都信了!

跟沈秋述说着事情的经过,杨泯墨在感到委屈的同时还生出了一丝气恼,只是这丝气恼却是冲着他自己去的。

他气自己笨,这么简单的陷阱自己居然傻不愣登地往下跳!也气自己都背了这么多年锅了,居然还是忘了遇人要先防备三分!

而在气恼过后,他不可遏制地产生了一丝恨意。他没抬头去看沈秋,只是借着这一丝恨意壮胆,将以往自己想说却又没敢说出口的话全说了出来。

“舅舅,我知道,在掌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不求上进的纨绔,而他则是什么都好的落星峰首徒!我说什么都是推卸责任,而他说什么都是据实以报!”

“可是!我真的是被冤枉的!这事只要稍微一查就能查出来的!为什么掌门他们却连查都不愿查,直接就将我关了祠堂呢?!”

杨泯墨咬牙切齿,说出的话满是怨怼之意。

忽然,一只温热的大掌落在了他的头顶,他一愣,抬头看去,敏锐地在那双妖异的红眸中捕捉到了无奈与疼惜,他心里的愤懑一下子便消散了大半。

至少......至少舅舅还是相信我的。

杨泯墨的脑海中划过这个念头,即将爆发的怒火瞬间熄了。

沈秋见他冷静了下来,这才收回了轻『揉』过他头顶的手,不闪不避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又清晰。

“人这一生很长,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应当由你自己去判断。”

“既然你今日觉得委屈,那么你就记住今日的委屈,记住今日令你委屈的人。”

“他日若是遇到需要你去判断的事物,你便想想今日的委屈,告诫自己不要被固有的印象影响了自己的判断,想想这些令你委屈的人,对于他们所说的话,都要保持一份怀疑。”

对于沈秋的话,杨泯墨一向都是乖乖听完的,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当他低下头认真地思考完了沈秋的话,再次抬头看向眼前这个他最亲近的舅舅时,他的眼里却浮现出了『迷』茫之『色』。

“舅舅,我不懂。”满腔的疑虑让杨泯墨不知道如何说起好,可当他对上沈秋那不急不躁的目光时,他忽然心下一定,思绪也清晰了几分。

“就拿爹娘来说吧,从小到大,爹一直嫌弃我做得不够好,可娘却一直让我别沉『迷』于修炼。”

“他们一直做着相反的事,就连我捡到了猎猎,爹想要丢掉猎猎,还为此打了我一顿,可娘却因此给我塞了一堆的灵兽。”

“他们到底谁是对的?谁是错的?到底怎样做是对的,怎样做是错的?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又是错的?”

“他们?呵。”想到了杨泯墨的父亲杨玉卿和母亲沈菱,沈秋那双妖异的红眸里凶芒一闪,嘴角微勾,一个充满嗜血感觉的笑容转瞬即逝,快到杨泯墨觉得自己应该是眼花看错了。

“你呢?不说他们是怎么做的,你又是怎么想的?”他低下头来看着杨泯墨,目光柔和中带着几分鼓励,他不在乎那两个人是怎么做的,反正他们的结局早已注定,他在乎的只有杨泯墨的想法。

“我?”对上沈秋认真询问的目光,杨泯墨眨了眨眼,眼中的『迷』茫消失不见,转而仔细地思考了起来。

这可是沈秋第一次询问他的看法,他一定要好好回答才行!

“我现在十八岁,修炼至今十二年,凌霄九冲练至第四层蓄灵境,凭着舅舅所授剑法,我自问可以与第五层境界的师兄们一较高下,爹说我做得不够好,我不服!”

杨泯墨抬头看了沈秋一眼,见他还是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并没有发怒的样子,底气顿时更加足了。

“至于娘......娘总是让我休息休息休息,我知道这样想不好,可我总觉得娘好像不希望我认真修炼,甚至,她似乎挺希望我玩物丧志的。舅舅,你说是不是我想多了?”

杨泯墨微拧着眉,在给出了自己的结论后,他看着沈秋的目光里带着询问,明明那是他最亲的亲人,可为何他就是觉得不对劲呢。

“十八年了啊......有些事,或许不该由我来告诉你。”

听着杨泯墨这理智的分析,看着他那张已经开始褪去稚气的脸,沈秋满怀欣慰。

他弯腰,伸手扶着杨泯墨,让他站了起来,又转身看着那一排排的牌位,声音依旧清冷,但说出的话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

“之前我让你跪祠堂,是让你反省自己到底为何会中计。现在掌门他们对你的处罚也下来了,你也没必要留在祠堂里了,等下你就回幻樱峰吧。”

“啊?”正『揉』着自己跪得发麻的腿和膝盖,杨泯墨抬头发出了一个表示疑问的语气词。

他感到挺意外的,在祖师祠堂呆了这么久,他还以为他们会让他继续待下去呢,毕竟他可是他们眼中麻烦的源泉呢!

“掌门他们令你即日动身,下山寻找银菱石,以作修复掌门佩剑斩邪之用。你这趟下山,也别急着回来,正好寻找材料,把你自己的本命法宝给炼制出来了,到时你再回来吧。”

“当你回来之时,我自然会告诉你那些你应该知道的事。”沈秋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悠远,那轻轻的声音落入杨泯墨的耳中,却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之处。

直觉告诉他,沈秋所要说的事,绝对是很大很大的秘密,稍一犹豫,他还是忍不住问道:“是......是什么事啊,舅舅?”

然而,沈秋只是转过了身,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杨泯墨与沈秋对视着,默默地进行着抗争,最终却还是在这双妖异的红眸中败下阵来。他只得乖乖地低头行了一礼,公事公办地说道:“弟子谨遵掌门法旨,弟子告退。”

拜别之后,杨泯墨没有迟疑,转身大踏步地走出了阴暗的祠堂,一脚踏入了刺眼的阳光中,刹那间,在祠堂内被隔绝在外的鸟鸣声骤然响起,叽叽喳喳的热闹极了,与静谧的祠堂宛如两个世界。

长期处于昏暗的地方,现在骤然接触到了明亮又温暖的阳光,杨泯墨忍不住抬手挡了一下,直至眼睛适应了这样的亮度,才慢慢地放下了手。

没理会两名守门弟子投向自己的嘲讽笑容,他站在了原地深呼吸了几下,勾起了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看上去一如既往的开心无忧。

加油!不能让人担心!更不能让他们称心如意!

给自己鼓着劲,杨泯墨状似欢快地跑开了,全然没有注意到祠堂内的沈秋还在默默地看着他。

在神识的覆盖下,沈秋将杨泯墨的反应尽收脑海,瞧着他这装出来开心快乐模样,沈秋忍不住一笑,心底却微微泛疼。

他慢慢地抬手覆上自己的眼睛,用着面对杨泯墨时都没有出现过的温柔语气喃喃自语着:“阿茗,怎么办?我好想好想,现在就杀了他们!”

章节目录 第二章 论自我调节的重要性 清陵宗祖师祠堂内的沈秋忍下了心中的杀意,已经离去的杨泯墨自然是不知道的。此时的他从祖师祠堂出来后,一路踩着沈秋所授的幻狐步法,从云隐峰后山的祖师祠堂跑到了云隐峰的弟子殿,领回了自己的制式佩剑。

当杨泯墨拎着自己的佩剑出了弟子殿时,他还隐约可以听见身后传来零碎话语声。

“狗眼看人低”、“什么人嘛”、“目中无人”、“自负”、“不公平”......

......我只是懒得说话,至于这样子说我吗?杨泯墨心中想着,颇觉无语,一时没忍住又回了一下头,看向了弟子殿里的人,顿时那些话语声全停了,弟子殿的弟子们一个个的闭紧了嘴巴,神情也是一片冷漠。

“......哼!”就是因为你们这样我才懒得说话的!

看着这些明显排斥着自己的人,杨泯墨憋了一会还是只憋出了一声冷哼,想说的话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最后一个转身大踏步离开了。

杨泯墨带着自己的佩剑来到东边的御剑台,一手掐着御剑诀随手将佩剑往上面一丢,佩剑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他轻轻一跳站到了佩剑之上,冲着自家的幻樱峰疾驰而去。

幻樱峰就位于云隐峰的东面,没飞多久,杨泯墨便看到了幻樱峰半山腰的那片樱花树林了。

他的身体微微压低,冲着那片樱花林冲刺过去,在到达樱花林的正上空时,他忽然往下一跳,身姿灵巧地落了地。还掐着御剑诀的手往自己的方向一勾,已经飞过去的佩剑绕了一圈又飞了回来,最后落在了他的面前。

杨泯墨伸手接住了掉落的佩剑,一转头看起了这片樱花林。

樱花林当然不仅仅只是樱花林,它还是幻樱峰的护峰幻阵!

四周是茂盛的樱花树,朵朵粉红『色』的花朵娇弱而又美丽,它们散发出的香气在鼻尖萦绕不去,配合着姿态万千的枝丫,勾起了入阵之人心中最深的愿念,直要将人诱得往尖锐锋利的枝丫上撞。

杨泯墨自小生长在幻樱峰,自然不会被这幻阵所『惑』,只是每次看起这片樱花林,他的眼里还是浮现出了一丝羡慕之『色』,不为这阵的功效,只为这阵出现的原因。

他曾听师兄们说过,幻樱峰本来不叫幻樱峰的,只是他爹杨玉卿为了哄他娘沈菱开心,偷偷施法,在一夜之间将山腰上的树全挖了,并且改种上了沈菱喜欢的樱花树,并因这漫山遍野的樱花树而将峰名改为了幻樱峰。

能有一个值得自己掏心掏肺,挖空心思讨对方开心的人,应该是一件很快乐的事吧?

杨泯墨的脑海里划过这个念头,既羡慕杨玉卿遇到了值得他真心对待的人,也羡慕他有那个能力将山腰的树一夜改种,那可是整整一座山啊!哪怕只是半山腰的树,平常人也绝对不可能一夜拔完又种完!

自顾自地脑补着杨玉卿当初拔树时可能用到的阵法,可能发生的事情,杨泯墨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闯阵的速度却并不慢。

只见他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地穿过了护峰幻阵,一脚踏上了峰顶。看着近在眼前的幻樱峰大厅,他深吸了一口气,扬起了灿烂的笑容,几步走进了大厅,正想开口叫人,一声惊天大吼瞬间响起,将他的好心情直接吼没了。

“逆子!整日就只知道溜猫逗狗!现在居然连掌门师兄的佩剑都敢动手偷了!我看你就是仗着你舅舅不分青红皂白地护着你,死『性』不改!”

主位上穿着一身藏蓝『色』长老服的杨玉卿吹胡子瞪眼,消瘦的脸上写满了不满,手还在身旁的桌子上重重地一拍,对着杨泯墨就是一顿训。

哪有狗,我明明只养了猫,而且猎猎那个『性』子,我要是养狗,它肯定生撕了那只狗......

杨泯墨站在了大厅的正中央,低下了头盯着地面,嘴角忍不住一撇,努力地胡思『乱』想,给自己找着乐子。

“你又不说话?不说话!不说话!你这是铁了心要在我面前当哑巴是吧?早知道如此!我当初就应该……”

杨玉卿见杨泯墨又不说话了,顿时气急,可他这脱口而出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身旁的沈菱打断了。

“玉卿!墨儿还小,你别总是动不动地就吼他了,还口不择言的!”

沈菱瞪了杨玉卿一眼,眼中隐隐带着警告,又转头看向了低头站在大厅中央的杨泯墨,眼中带上了几分不甚明显的喜『色』。

“墨儿不就是把掌门的佩剑弄断了嘛,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最多我们赔他一把就是了。”

“赔?!”杨玉卿惊讶地看了身旁的沈菱一眼,心里怒火不减,却也没冲着沈菱发火,而是冲着自进入大厅起就沉默不语的杨泯墨喊着:“那可是掌门佩剑!是每一任掌门的信物!就是把你这个逆子给卖了也赔不起!”

杨泯墨低着头站在原地,哪怕已经强迫自己尽力忽视他们的谈话了,可杨玉卿和沈菱的话还是拼命地钻进了他的耳朵,落在了他的心上,刺得他有点疼。

他负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紧抿着唇一声不吭,盯着地面的眼睛微微泛红,眼里满是失望与伤心。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无论出了什么事,你们总是怪我,明明每次都不是我做的!明明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内心咆哮着,但杨泯墨却没有说出口,反而闭上了眼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咆哮了欲望。

这么多年来,他也不是没有争辩过,可是他们认定了就是认定了,压根不会听。既然如此,他也懒得做这无谓的挣扎了。

“你给我回房好好反省!明天一早就给我滚下山去!拿不到银菱石你也别回来了!”

争不过沈菱又不舍得对她发火,杨玉卿憋着一口气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冷着脸对着杨泯墨吼完,一甩袖子离开了。

沈菱看着杨玉卿离去的背影轻叹了一声,起身走到了杨泯墨的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墨儿,你也别怨你爹,他呀,就是对你的期望太高了。”

“听娘的,你下山后也不用顾忌,该吃吃,该玩玩,玩累了回来就行,至于那银菱石也无所谓了,最多到时候娘替你给掌门他们一些炼器材料,总归不会真的让你流浪在外的。”

“儿子知道了,娘,我有些累了,明天还要出门,我先回去休息了。”

杨泯墨又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看向沈菱的时候,他的脸上已经带上了浅笑。

“好孩子,去吧。”

沈菱也是浅浅一笑,仿佛压根就没发现杨泯墨的眼睛泛红,或者她发现了,只是没在意。

杨泯墨对着沈菱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出了大厅,回房拿了干净的衣服,又一路避着师兄师姐们去了后山。

在后山刻意截流截出来的湖边,杨泯墨将换洗的衣物放在旁边的岩石上,随即衣服也不脱,直接“扑通”一声,一头扎进了湖里。

“啊!!!与我何干!与我何干!与我何干!”

杨泯墨自水中冒出了头,冲着天空大喊了好几声,这才感觉心情苏爽多了。

他一把扯下了自己的发绳,又在水里将自己扒了个精光,随后将所有衣物团成了一团丢上了岸,开始舒舒服服地洗起了澡,努力将所有糟心的事抛之脑后,可心情还是很低落。

“喵呜~”

一声猫叫声突然从岸上传来,已经把自己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的杨泯墨顿时眼睛一亮,直接转头望去,看到了蹲在他干净衣物上的一只橘猫。

他的目光瞬间变得柔和又满是欢喜,想也没想便伸手对着那只猫挥了挥,喊道:“猎猎!我回来了!你等会,我给你捉鱼!”

杨泯墨脸上带笑,又一头扎进了水里,不一会儿便带着两条鱼上了岸。

他在穿上衣物后又用一个风咒吹干了头发,将自己彻底收拾妥当了,这才就地生火烤起了鱼,橘猫猎猎则是蹲在了他的脚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鱼。

“猎猎,对不起啊,本来还以为能为你带回来灵『药』,没想到古襄礼那家伙居然在骗我。”

杨泯墨满含歉意地对着猎猎说着,伸手在它头顶『摸』了两下,又替它挠着下巴,见它舒服得眯着眼睛尾巴一甩一甩的,他的脸上笑容浅浅,心情却突然间就好起来。

跟沈秋聊过之后,他现在提起这事还是有些生气,可是更多的却是失望,对没能找到适合猎猎的灵『药』而失望。

不过,看着猎猎这明显的,比起灵『药』更在乎烤鱼的样子,他心里的失望也淡了几分。

虽然没有灵『药』,但是多烤几次鱼给猎猎,它大概会更高兴吧?杨泯墨想着,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

他一手拿着烤鱼的树枝,一手『摸』着猫:“舅舅说,掌门他们让我下山去找银菱石,可是什么是银菱石他们却没有告诉我。”

“不过我也不想问了,总归是石头罢了。”

“爹娘他们还是老样子,什么都不问就说我错了,我不对。这次更过分,不止认定了我弄坏了斩邪剑,还说是弄断了,那剑明明就只是多了一个口子而已!”

杨泯墨嘴里抱怨着,但心里却已经不那么伤心了,毕竟他也差不多已经习惯了,若是他们一冤枉自己,一责骂自己,自己就会伤心欲绝,那他的伤心大概整个云烟大陆都装不下了,他也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猎猎听着杨泯墨的抱怨也没太在意,毕竟这没过多久就会来一次的戏码,不止杨泯墨习惯了,它也习惯了。

只是习惯是一回事,安慰还是要安慰的,不然杨泯墨一伤心,烤出来的鱼变难吃了怎么办?

猎猎闻着鱼香味,慢慢地睁开了眯起的眼睛,准备好像往常那样安慰一下自己选的这个饲养员,没想到因着位置的关系,它一眼便看到了快要烤糊的鱼,这下子什么安慰都抛到脑后了。

它紧张得大叫了起来,同时起身一跳,落到了杨泯墨的腿上。

“喵喵喵!”鱼鱼鱼!

杨泯墨虽然没听懂,但自己烤的鱼他也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他随手翻了一下鱼,伸手从猎猎的头顶一把撸下,一直『摸』到了它的尾巴尖。

“猎猎,我这次下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爹可是说了,要是找不到银菱石就让我别回来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啊?我可以每天都给你做好吃的哦。”

杨泯墨用着诱『惑』『性』的口吻说着,将串着鱼的树枝换到了撸猫的左手,用右手拿起了调料,均匀地洒在了烤鱼上,顿时已经焦香扑鼻的烤鱼更加香了。

鼻子耸动,嗅着这诱猫的味道,猎猎只觉得自己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当即没有犹豫地一点头,转头对着杨泯墨的手『舔』了几口,尾巴甩得欢快。

看着猎猎这嘴馋的样子,杨泯墨笑得更加开心了,他愈发卖力地烤着鱼,与猎猎一人一猫各一条,将鱼啃了个一干二净后才熄了火,又抱着猫,拎着湿衣服回房收拾去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下山呢,莫名地有点期待!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原来掌门他们这么狠 吃饱回屋收衣服,杨泯墨第一次发现原来夜真的会很长又很短,长到他每次辗转反侧过后睁眼时都是黑夜,短到他不小心睡着后,再睁眼时太阳已经高高挂起。

不过这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天亮了!这意味着他可以下!山!了!

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笑容,杨泯墨背着包袱抱着猎猎低着头站在幻樱峰的小院子里,乖乖地挨着来自杨玉卿的临行特“训”,只是杨玉卿所说的那些训斥内容,剔除掉数落杨泯墨的部分,也就只剩一句“别惹事”了。

杨泯墨安耐住自己想要转头离开的迫切心情,直等他杨玉卿絮絮叨叨地骂完了,这才躬身拜别了他们,转身丢出了佩剑飞向了云隐峰!

站在佩剑之上,看着四周熟悉的山林,杨泯墨却觉得今天景『色』格外顺眼,脸上更是笑得灿烂万分,对今后的日子充满了无限憧憬,因为今天他要下山了!

今天,是他这一生中第一次下山!他不像其他的师兄弟师姐妹那样,是被人从山下被带上来的,他作为幻樱峰峰主杨玉卿的亲子,自小长在清陵宗,修炼玩耍打架,什么都可以,可唯独下山之事从来没被允许过。

跟爹提,爹总让修炼、修炼、修炼,修为那么低就别想着玩!压根不许他下山。跟娘提,娘总说危险、危险、危险,山下很危险!根本就不会同意他下山玩。

也正因此,杨泯墨曾经无数次地对师兄弟师姐妹们报以羡慕的目光。因为他们只要报备一下,就可以自由地下山,自由地游历,最后再带上自己一路上看上的东西回来。

而那时的他,只能站在一旁,对他们报以羡慕的一瞥,再装作满不在乎地离开。

可现在不一样了,从今往后我也是下过山的人了!想到这一点,杨泯墨心情激『荡』,体内的灵力打量涌现了掐着御剑诀的手,脚下的佩剑猛地加速,眨眼间出现在了云隐峰的御剑台上。

清陵宗的山门其实有两个,一个是在云隐峰的山脚下,一个是在云隐峰的半山腰。

山脚下的山门算是圈地盘用的,从山脚到半山腰这段路程没有结界阵法,可以御剑而上,也可以徒步攀爬。

半山腰的山门则是真正的山门,山门前有宗门弟子看守。自该山门以上的所有地方全部包裹在结界之中,擅自御剑将会受到阵法的攻击。

山门的这个结界只包裹了云隐峰,而清陵宗共有五座山峰,其中云隐峰居中,幻樱峰、忘忧峰、落星峰和天罚峰呈半圆形将其拱卫在中间,各峰有各自的护峰阵法,因此平时出入各峰只能在特定的御剑台御剑而行。

而杨泯墨正是落入了靠近幻樱峰的御剑台。

他收了佩剑,理了理身后的包袱,抱着猎猎一路走到了半山腰的山腰,刚打算再次御剑,便听到有人喊了他一声。

“泯墨。”

那是一个冷淡的声音,就在旁边的树林里响起。

杨泯墨一转头,看到了一张十分秀气的脸。那张脸上带着几分红晕,额头带着汗水,发丝有些凌『乱』,还沾上了不少树叶碎屑,那被青蓝『色』弟子服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平坦胸膛起起伏伏,呼吸略显急促。

看着这个『色』气满满偏偏还全无自觉的人,杨泯墨瞥了眼偷偷望过来的守门弟子,暗自庆幸着这附近没有师姐师妹在,同时秉承着身为朋友的自觉,开口劝道。

“......花影,虽然知道你不爱听,但是我不得不说,你真的不适合冷淡风格,我舅舅那是自身气质,尤其还是那双红眼睛,那种妖异清冷你是学不来的。”

对于杨泯墨这话,黎花影翻了个白眼。

他抬手,将自己的佩剑青墨剑抱在了怀里,语调平平:“师尊的姿态,岂是我等能学会的!只不过我身为天罚峰首徒,自然是要向师尊看齐的。师尊的修为已至第八层悟道境,我们此生都不一定能追上,既然如此,学习师尊的风姿又有何不可?”

“是是是,我知道你追求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行了吧。”

虽然明知道黎花影几乎将沈秋当信仰看,可每次交谈杨泯墨还是觉得无法理解。大家都一样是人,为啥黎花影偏偏就觉得沈秋是最特别呢?

沈秋的一言一行黎花影都会牢记;

沈秋的气质风姿黎花影都要学习;

沈秋的为人处事黎花影更是坚定不移地看齐;

甚至,无论是谁敢说沈秋的一句坏话,他都会悍然无畏地拔剑相向,沈秋的所有决定他都会无条件维护,沈秋的所有命令他都会二话不说地执行。

可,也正因为这样,花影才会和舅舅一样,对我的话深信不疑,相信我是被陷害的吧......

杨泯墨一晃神,又想起了自己的正事,当即也不闲聊了:“花影,你躲在一边干什么呢?我还赶着下山的,要是没什么事我可先走了。”

“等你没来,我抽空练了一会儿剑。”

黎花影因为练剑而急促的气息平静了下来,他眼中染上了几分笑意,伸手拿出了一个储物袋递给了杨泯墨。

“师尊猜你定然不会记得带银两,让我将这个储物袋给你送来。”

“师尊还让我告诉你,若是银两用完了,可到城镇的告示牌前看看。这世间妖魔甚多,城镇多会贴出告示,向我们这些修道之人求助,同时作为报酬,他们也会给我们银两。”

杨泯墨讶然,他伸手接过了储物袋,将神识探进去看了看,又将储物袋揣进了怀里,尴尬地笑了笑,道:“原来这就是银子啊!还是舅舅厉害,我还真没带这东西。”

黎花影一愣,后知后觉地想起,杨泯墨虽然比自己大了一岁,但他却是自小到大从未踏出过清陵宗,自然也无从得知银子这东西到底长什么样了。

“......你把银子拿出来,我教你认认。”

犹豫了一下,黎花影还是开口了,只是他看着杨泯墨的眼中透着几分无奈,但这几分无奈,最终也在杨泯墨欣喜的目光中消失殆尽了。

没花多少时间,杨泯墨便记住了如何分辨银子的数值。他开心地将银子收了回去,又『摸』了一把已经隐隐有些不耐烦的猎猎,笑容明媚,对着黎花影道谢:“谢谢你啦,花影,等我回来我一定给你带东西,我先走了。”

黎花影没有回答,只是对着杨泯墨点了一下头,看着他笑眯眯地转身再次拔出了自己的佩剑,最终却还是没忍住又开口了。

“泯墨,明明不是你做的,却偏偏要你背锅,对于这样的处罚,你真的没有怨言吗?”

杨泯墨掐着御剑诀的手停了下来,他转头看向了黎花影,脸上的笑容微敛,但还是带着浅浅的笑,只是神情变得十分认真。

“说不怨他们,那是不可能的。”

“我觉得很气愤,也觉得很委屈,可是后来我仔细想了想,就算我气愤、委屈、自暴自弃或者拼命反抗又有什么用,除了古襄礼他会越发得意外,根本就没用。”

“所以还不如像舅舅说的那样,记住这事,记住他们,记住自己为什么会落入别人的陷阱里,然后继续开开心心地过我自己的日子,再也不犯同样的错!”

黎花影紧盯着杨泯墨的眼听完了这番话,他的嘴角微微勾了起来,这一个浅浅的笑容为他那秀气的脸庞增添了几分可爱之感,但平时这最让他不喜的一点,此时却没能引起他的注意。

“不枉师尊为你周旋,争取到了这个处罚。”

黎花影看着杨泯墨的目光带着欣慰,他替自家师尊感到开心!

“泯墨,你可知,原本掌门以你不敬掌门,肆意妄为为由,是想废了你的修为,将你关在碎云洞思过的。”

自小到大,几乎天天都能听到关于杨泯墨溜猫逗狗,走到哪破坏到哪的传闻。可是,在跟杨泯墨相处过后,黎花影才发现,自家师尊这个侄子,过得还真是辛苦啊。

杨泯墨其实挺无辜的,他小的时候被幻樱峰的亲师兄们带着玩,遇上任何状况都会被推上去顶缸。只因为师兄们说了,他是他们师尊的儿子,他背了这个锅,他爹也不会真的教训他。

在他年幼无知时,他听了师兄们的话,因此劣迹斑斑持续到开始懂事之时。可是,此时的他再反抗,他爹娘却已经认定了他是在推卸责任。

因为沈秋经常将杨泯墨接过来教导,黎花影与他算得上是发小,也亲眼看着他在消沉过后,学会了与人保持距离。

按照以往的经验,哪怕被人拉出去顶缸,杨泯墨也不会消沉伤心太久,但这次的事太过严重,严重到让黎花影忍不住出言询问。

幸好,他还是没让沈秋失望。

“什......什么?!虽说那是掌门信物,可是也不至于废除修为吧!”

杨泯墨震惊了,忍不住抱紧了自己怀里的猫。

他从未想过,这次的锅居然这么重的!这是要把人压扁的锅啊!

“是不至于,可耐不住掌门他们想算总账。所以,你最好在外面多待几年,要是再背上一个锅,怕是师尊都救不了你。我回去了,保重!”

黎花影难得好心情地向他解释着,只想让他明白自家师尊对他到底有多好!这番话说完了,他抬手对着杨泯墨一抱拳,转身就走。

看着黎花影那跟沈秋如出一辙的挺拔背影,杨泯墨很想喊住他。但他的嘴张了张,最后却还是没有喊出声。

杨泯墨微蹙着眉低下了头,看着怀里抬头望着自己的猎猎,烦闷地说道:“真是的,猎猎,你说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算了算了,不管了,我们走吧。”

杨泯墨说着,瞥了眼正偷看着自己的两个守门弟子,也没有理会他们,右手将佩剑往上一抛,抱着猎猎的左手施展出了御剑诀,他的佩剑顿时稳稳地浮在了半空,又在杨泯墨的『操』控下慢慢地降低,最后停在了他脚踝高的位置。

杨泯墨抱着猎猎跳上了自己的佩剑,佩剑缓缓升高,就在临行之前,他一个没忍住,又转头看了一眼在山间云雾的遮挡下半隐半现的清陵宗,这才回首抱紧了猎猎,向着远方飞去。

章节目录 第四章 姑娘抱歉对不起 自清陵宗山门而出,杨泯墨踩着佩剑冲入了热情奔放的阳光中,热浪顿时扑面而来。

清陵宗地处山间,山间向来比较阴凉,从未离开过清陵宗的杨泯墨和猎猎几时感受过这种吓人的温度!

他们脚下佩剑的飞行速度顿时慢了下来,最终还是杨泯墨突然想到储物袋里有一块冷玉,一人一猫这才摆脱了酷热,在冷玉带来的清凉中,冲着看见的第一个城池飞了过去。

没过多久,杨泯墨便带着猎猎在离那城池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收起佩剑徒步走近。

七月的天还很热,火辣辣的阳光照下来,仿佛将人架进了火炉里,若是抹点油、加点调料再往地上一躺,接着曝晒上一会估计就可以吃了。

这种热度杨泯墨刚才已经体会过了,此时哪怕他改成了步行,他也没敢将已经激活的冷玉给拿掉。

而也正因为他体会过,所以当他看见面前这座长青城依旧生机勃勃喧闹无比,来往的人们没有半分燥热难受的样子时,他才觉得格外的感兴趣。

杨泯墨抱着猎猎在长青城外的树荫下站定,他也不急着进城,反而是打量起这古朴雄壮的城墙以及往来的人群,直至被怀里的猎猎一爪子拉回了注意力。

猎猎一直在山林中生活,从未到过人群如此密集的地方。此刻,即使是被杨泯墨抱在怀里,猎猎浑身的『毛』还是全部炸开了。

它将头埋在了杨泯墨的臂弯里,强忍着不适等着杨泯墨带自己离开,却没想到杨泯墨居然站了这么久,久到它忍无可忍地伸出了自己的爪子,暴躁地在他的胸口抓了一下,抬头叫道:“喵呜呜!”

“嗯?”杨泯墨因这一爪子低下了头,对上了猎猎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终于注意到了它的不安。

“没事没事,猎猎乖,有我在呢,我会保护你的。”杨泯墨微愣,立即对着猎猎柔声安抚,同时抬起拿剑的左手覆上了这只只有自己小臂长的猫咪,给它创造了一个相对较隐蔽的空间。

“喵呜呜~”

然而,这个相对较隐蔽的怀抱并没能缓解猎猎的不适,它再次将头埋在了杨泯墨的臂弯里,叫声柔和了很多,听上去似乎有些委屈。

“没事的没事的,我们这就进城好不好?”杨泯墨无奈地说着,他也没想到猎猎会怕人多啊,它这惶恐不安的样子,看得杨泯墨都觉得心疼了。

抱紧了自己的猫,杨泯墨也没心情研究城池人群了,他快速地穿过了城门,进入了这座城池。那一刹那,他就明白了这里的人为何全都不惧炎热了。

这哪里是不惧炎热啊!分明是有人给城池布置了许多风阵,一阵阵带着丝丝凉意的清风不停地吹拂着,可不就暑气全无了么!

弄明白了这一点,杨泯墨对这座城池的兴趣顿时全消,他抱紧了猎猎专心地寻找起了客栈,想为它找个安全安静的地方先。

在这样专心寻找之下,还未走多远他便找到了一间两层的大客栈。

杨泯墨站在客栈门口看着客栈里人来人往的,他昂首看了眼客栈的名字——长青客栈,心里琢磨着:能直接拿城池名字当客栈名,这客栈应该也是不错的吧。

又瞧见三个吃饱喝足的人自客栈中走出来,杨泯墨偷偷地瞄了一眼他们的神情,见他们表情愉悦,一路走去有说有笑的,他顿时心里一定,抬脚走了进去。

看表情,至少这里的饭菜味道肯定不错!

杨泯墨心里想着,随着他跨入了客栈,一股食物的香味瞬间钻入了鼻子里。怀里的猎猎瞬间蠢蠢欲动,而他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欢喜的表情。

除了清陵宗弟子膳堂里的食物外,他还从未吃过别人做的东西呢!要是这里的厨子不介意跟他交流一下厨艺那就更好了!

“额,麻烦,我要一间屋子。”

杨泯墨笑容满面地走到了柜台前,有些犹豫地说着,伸手『揉』了『揉』猎猎的脑袋,看着怀里因为食物的香味而不安分起来的猎猎,心里忐忑,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说到底对不对。

“这位客官,老朽姓刘,您叫我刘掌柜就行了。”

柜台后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高瘦男子笑得和煦,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杨泯墨,见他出门在外还抱着一只猫,不由得问道:“客官您这是初次出门吧?”

“诶?”杨泯墨眼睛一亮,他面带笑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没发觉有什么不对之处,顿时忍不住开口问道:“刘掌柜,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刘掌柜见他这番举动,顿时笑得更加和煦了:“其实很简单的,观您的衣着和佩剑,您应该是清陵宗的弟子,我说的可对?”

“对!”杨泯墨一点头,他今天出门穿得就是清陵宗的青蓝『色』弟子服,被认出来不足为奇。

“这是清陵宗脚下,您背着包袱却要住宿,说明您是刚从山上下来,要出门云游的。”

确认了第一点,后面的刘掌柜倒是没有再问他,而是接着说道:“而出门在外,您还带着只猫。出过几次门的人都知道,哪怕是灵兽,那也不是那么容易带的,因此您定然是第一次出门,所以才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原来是这样啊。”

杨泯墨若有所思地点头,一下子抓住了这一番推测的重点部分——清陵宗弟子。

若不是被看出是清陵宗弟子,那后面的也没那么容易猜出来。杨泯墨默默地想着,眨眼间便打定主意要去另外做两身衣裳了。

反正他本来就不是很喜欢清陵宗的弟子服,正好借此机会做几件自己喜欢的!

杨泯墨想着后续行程的安排,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喜『色』,而猎猎却是被各种食物的香味勾动了馋虫。

它扯着杨泯墨的袖子对着他叫了两声,却发现他要么就是和对面的家伙一直在说废话,要么就是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事情,始终没有理会自己。

呼唤无果,猎猎终于决定不理他了。它一蹦,从杨泯墨的怀里跳到了地上,撒欢地跑向了客栈大堂里。

阿墨不给吃的,那猎猎就自己找吃的!好香好香!在哪里在哪里?最香的味道在这里!

心里想着,猎猎跑得干脆又果断,看上去似乎早有预谋。而一时不察被猎猎溜了的杨泯墨却是大惊!

这客栈不止有得住,客栈大堂里还有得吃!若是猎猎放开肚皮一路抢吃,那他岂不是要赔惨了!!

想到自己刚到手的银子可能就要飞走了,杨泯墨想也没想便喊道:“猎猎!你给我回来!我给你买吃的!!!”

杨泯墨大喊出声的瞬间,眼瞅着那橘黄『色』的『毛』绒小身影回头看了他一眼,冲着他叫了一声:“喵!”不要!

他提着的心刚要放下来,便见它一甩尾巴钻进了桌子底下,只一错眼便不见踪影了。

“哎哎哎!客官,您可得管好您的灵兽啊!”

刘掌柜紧张地说道,他心里明白,若是让一只猫坏了店里客人的兴致,那东家非剥了他的皮不可!他可不想死,也不想半死不活啊!

杨泯墨没有回答刘掌柜的话,而是直接往猎猎不见的地方跑去。

他左顾右盼,时不时地弯下腰看看桌底,终于在客栈角落里的一张矮桌子上看到了那团橘黄『色』的身影。

“终于逮到你了!”

杨泯墨大喊着就是一个猛扑,双手齐上想要将正埋头吃着盘里的一条鱼的猎猎按在桌子上。

却没想到矮桌的高度本来就连膝盖都不到,而且那桌子上竟然滑溜无比,因此预期中应该在按住猎猎时便站稳的状况并未出现,反而因着他这一扑的冲劲,双手按住猎猎后还止不住地往前滑去。

在盘子噼里啪啦的落地声和猎猎的惨叫声中,杨泯墨由于双手向前滑去,整个人重心不稳地磕到了桌子上,下巴重重地撞了一下。

下巴一痛,杨泯墨捉着猎猎的手瞬间一松,但刚才的冲劲在滑溜的桌面上没有丝毫减缓。

他只觉得眼前橘黄『色』和红『色』闪过,眨眼间已经贴着桌面扑到了桌子对面,额头“哐”地一声磕到了地上,同时一声闷哼在他耳边响起。

双手与额头的触感冰凉而坚硬,还搭在桌子上的腰部被桌沿磕得生疼,但自己的胸膛下方却只感觉到一片柔软,鼻尖甚至还嗅到了一丝淡淡的清香,那是一种与此时自己身上的饭菜香截然不同的香味。

杨泯墨因疼痛而闭起的双眼猛地睁开了,双手慌忙地在地上一撑,将自己与底下的人拉开了距离,也因此看清了不幸被自己压到的人。

大概是因为突然被撞倒,她的发丝铺散在地上,给人一种凌『乱』的美感。她的眉『毛』细长,眉头微微皱起,一双浅褐『色』的眸子正瞪着自己。她的两颊鼓鼓的,带着一抹红晕,让杨泯墨莫名地想起自己养过的一只寻宝鼠。

她的右手抬起,正用小臂挡在他的胸膛上,那粉嫩的唇紧闭着,似乎正在嚼着什么,很快随着一个吞咽的动作,她终于开口了。

“你还不给我起开!”

恼怒的话语自她口中传出,不知不觉间看她看得出神的杨泯墨瞬间回过神来。

他脸一红,右手赶忙一用力,整个人从矮桌上滚落到了一旁的地上,压住了在旁边看戏的猎猎的尾巴,一声来自猫的惨叫骤然响起。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赔偿问题 翻了人家的菜,压了猎猎的尾,还把人给撞倒在地,直到这些事发生后,杨泯墨才发现,怎么下山后的生活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原本以为自己下山后,周围的人对自己没有了偏见,他肯定能够远离背锅闯祸,成为别人眼中的好孩子!

可......他现在却发现,原来自己的闯祸能力其实也是很厉害的......

杨泯墨背着包袱,拿着自己的佩剑站在屋子中间,他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坐在前方位置上吃着香脆花生的少女,心虚的感觉让他不敢擅自在这屋子里落坐,心底更是一片忐忑不安。

面前的这个少女正是刚刚被他撞倒在地的那个姑娘。从这位姑娘起身冷着脸将他领回了自己屋子到现在,杨泯墨已经这么不声不响地站了好久了。

不是他不想开口,实在是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弄翻了人家小姑娘的一桌子菜,还把人家压倒在地,就算他本人无所谓,可人家小姑娘的清誉还是要的啊。

......我是不是应该主动提负责啊......

从未处理过类似事件的杨泯墨心下茫然,他低着头盯着自己脚边的猎猎,看着它将它自己从头到尾地『舔』了一遍,脑海中却总是控制不住地回想起了扑倒后抬头时看到的画面,而画面里的那个人,此时就坐在前面的椅子上......

有了这个认知,杨泯墨落在猎猎身上的视线顿时不安分了起来,在看左看右,看到看无可看之后,终于没忍住悄悄地抬眼看向了前方椅子上坐着的人。

最先入眼的是一双浅红『色』的靴子,那靴子看上去比他的巴掌大不了多少,靴子上还用着白『色』的丝线绣着繁杂的图案。

因为大部分的鞋面被浅红『色』的衣裙挡住了,杨泯墨认真瞧了瞧,却没能瞧出来那到底是什么图案。

倒是浅红『色』的裙摆上绣着图案被看清了,那是一些植物,沿着裙摆边缘蜿蜒而上,枝细叶长,顶端的花朵花瓣圆滚滚的,看上去十分可爱。

纤细的腰肢被一条白『色』的腰带圈住,腰带上绑了一条深红『色』的带子,带子两端垂落在腰侧,而她上身的衣服绣着的图案只剩下花朵,一朵朵的小巧精致,错落有致。

视线再往上移,入眼的是白皙的脖颈,光洁的下巴,水润的红唇,小巧的鼻子,微微泛红的双颊以及带着羞怒的浅褐『色』眸子。

等等!羞怒?!

杨泯墨眨了一下眼,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小动作好像不小心被人发现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挠了挠自己隐隐有些发烫的脸,干咳一声想要说点什么,然而还未开口,面前的这个姑娘忽然伸手抓起了盘子里的花生,对着他就是一丢。

看着三四颗花生飞向自己,杨泯墨下意识地张开嘴,一颗不漏地全接住了,甚至还直接嚼了两下,下一秒他忽然反应过来,对面的人可不是黎花影!

意识到这一点,他立马抬头看向了坐在座位上的姑娘,见她眼睛微微瞪大,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他张嘴就想解释,没想到却被嘴里的碎花生呛到了。

“咳咳咳!”用力地咳了几下,感觉到自己的喉咙不再那么的不舒服时,杨泯墨的眼睛已经有些泛红了。

他一手拍着自己的胸膛,抬头看着那姑娘,赶紧说道:“我......抱歉,我朋友经常这么跟我玩,我习惯了。”

“习惯了?”那姑娘往后一靠,随手端起了放在桌子上的茶,低头喝了一小口,抬眼看着他,语气凉凉:“莫非你们清陵宗的人也习惯了把别人的食物全推到地上?”

“哪能啊!这是个意外!我......我就是怕猎猎抢你的食物,想着捉住它而已,没想到那桌子上那么油,你看,我这衣服上还全都是油渍呢。”

提起这个杨泯墨也感到郁闷不解,但不解归不解,该解释的他也不会含糊,不仅将原因讲得明明白白,还张开了怀抱,好让对方看清楚他的衣服。

他一心只想着解释清楚,也没注意到在他说完这话时,对面的姑娘和自己脚下的猫咪那诡异的停顿和对视。

喵喵喵,猎猎虽然弄撒了菜盘子里的油,但是猎猎没有让阿墨扑桌子,不关猎猎的事。

浅褐『色』的猫眼透着心虚,它起身走到了杨泯墨身后,歪头在他的小腿上蹭了一下,就地坐了下来,继续『舔』着身上沾上的油。

坐在椅子上的姑娘虽没能听见猎猎内心的想法,但从它的动作也能猜出一二,而且真要算起来的话,也是因为她先用那盘菜逗猫,猎猎才会一爪拍撒盘子里的油的。

想明白了事情的缘由,不知不觉也有些心虚起来的她举起了杯子掩饰『性』地喝了一口,润了润喉,又边将杯子放下边对着杨泯墨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我不追究你到底为什么扑桌子了,但是你毁了我一桌子的菜,这事你打算怎么赔?”

压根没想到能够如此轻易便过关的杨泯墨一愣,多年来的被坑经验让他下意识地警惕了起来,试探『性』地问道:“要不,我给你再点一桌子一模一样的菜?”

“一模一样的?呵,你说得轻松,怎么可能真的一模一样。”

那姑娘嗤笑一声,见杨泯墨脸上的疑『惑』表情不似作假,又开口说道:“你可知,同样的菜,用同样的配料,只要食材的新鲜程度不同,甚至刀工有一丝的变化,那做出来的菜就有可能完全不一样。”

听着这番话,杨泯墨深有同感地一点头,他自己给自己掌勺这么多年,这点感悟还是体会得出来了的。

那姑娘见他赞同了这个说法,心底对他倒是高看了几分,以前她也不是没对别人说过这些话,可他们总说是她嘴挑。

带着几分遇知己的欢喜,她脸上倒是多了一抹浅浅的笑,道:“而且,哪怕是同一锅做出来的菜,吃饭时的氛围、心情若是不同,那品尝出来的滋味也是不同的,所以,你怎么给我弄一桌一模一样的菜赔我?”

“心情不同,味道也不同?”杨泯墨一瞬间有些恍惚,但眨眼间又恢复了常态,只是心情低落了几分,他带着浅浅的笑意,道:“这话说得还真对,同样是膳堂的烤鱼,可我总觉得,天罚峰的比幻樱峰的好吃。”

想到小时候和黎花影抢着吃的烤鱼,杨泯墨的心情又明媚了起来。他笑意不减,但再看向面前这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时,心底的警惕感已经不知不觉地消散了。

“姑娘,我确实没办法赔你一桌子一模一样的了,不过我做饭的手艺还不错,要不我做几道菜赔你?”

杨泯墨尝试着提议道,心里还快速地琢磨了一下要做什么菜好。

“我不叫姑娘,我叫云绍。”灵云绍没说姓氏只说了名字,她站起了身往前走了两步,将手负在身后,微昂着头看着杨泯墨。

“我都不知道你的厨艺是好是坏,若是你的厨艺很差,那我岂不是亏了?”

“嗯,要不这样吧,十天,以十天为限,你给我做十天你最拿手的菜,不许有重复的,还得是能吃饱的,十天之后我们两不相欠,如何?”

看着眼前这个只到他眼睛位置高的小姑娘,被她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盯着,杨泯墨的关注点不知不觉地歪了一点,问道:“云绍?哪个云哪个绍啊?”

灵云绍脸上的笑容微敛,眼里带上了几分戒备之『色』,目光迅速地将杨泯墨从头到脚地扫视了一遍,问道:“你......问这么干嘛?”

问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唐突的话,杨泯墨连眨了两下眼睛,摆出无辜的神情:“哦,没什么,一时好奇而已。”

“我叫杨泯墨,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对了,十天算不算今天啊?”

杨泯墨面『色』不改地将话题转入了正题,心里却为自己刚才的发问感到疑『惑』,不是很明白自己刚才怎么就特别想知道到底是哪个云绍呢,而且现在也还是很想知道啊。

“当然不算!哦,对了,防止你偷跑,这十天,猎猎就跟我在一起了,等十天过后我再还你。”

灵云绍说着对着听到自己的名字转头看过来的猎猎招了招手,看着它一扭一扭地走了过来,蹲下身将它抱在了怀里,不给杨泯墨拒绝的机会。

杨泯墨见猎猎没一丝反抗地让人家抱了,只得同意了这个要求。他转身出了灵云绍的房间,打算下楼去跟刘掌柜要一间房。

看着杨泯墨关上房门,抱着猎猎的灵云绍再也藏不住笑容。

她忍不住将猎猎举了起来,原地连转了两圈,压低声音欢呼道:“搞定了!猎猎,那个杨泯墨的厨艺是不是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啊?”

“喵喵喵喵呜~”那是当然的了,阿墨做的东西最好吃了!

猎猎顺从地被灵云绍抱着转圈,张嘴叫着,回答着她的话,一人一猫的眼中流『露』出了同样的期待之『色』。

章节目录 第六章 美色误人啊 灵云绍和猎猎的期待,杨泯墨并不知道,他只觉得这下山的第一天虽然意外颇多,可整体来说却还是让人十分愉快的!

当夜幕降临之时,杨泯墨在“出去逛”和“留下睡觉”两个选项中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选择了睡觉,只因他想起明天可就是第一天了,要早起做早饭的!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要给不熟的人做饭吃,杨泯墨心里带着几分激动紧张。他敞开了窗户,躺在了床上,盖上了薄被,脑海里却控制不住地思考起明天的早餐要做什么好。

等勉强将思考早餐食谱的念头压了下去,他又不自觉地想起了灵云绍,想起她那皱着眉带着薄怒的模样,想起她身合身的浅红『色』衣裳,想起她抓花生时用的白皙修长的手指......

就这么翻来覆去地躺了好久,杨泯墨终于在徐徐夜风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度过了下山后的头一个夜晚。

第二天天一亮,他便精神饱满地起床了,干劲满满地跑去跟刘掌柜借了他们的厨房和食材,趁着此时厨房里还没开工,挽起袖子开始做起了早饭。

没过多久,白『色』的炊烟升起,一股肉包子的香味自厨房中飘了出来。

刘掌柜本来是因为担心厨房会遭殃,所以才偷偷地跑过来打算看一眼的。可此时站在厨房门口,闻着这勾人的香味,他不由得愣了愣,悄悄地探头望向厨房内。

只见杨泯墨将洗好的菜倒进了热了猪油的锅里,随后他拿起了锅铲,架势十足地翻炒起来,没一会儿,属于青菜的香味儿便直往鼻子里钻来。

刘掌柜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感觉自己刚吃饱的肚子又饿了。他也没进厨房,就这么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下,忽然转身离开了。

杨泯墨沉浸在做饭的乐趣中,全然没有注意到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了的刘掌柜。

他笑眯眯地将油光闪闪、青翠诱人的青菜装了盘,又打开了蒸笼,将里面白白胖胖的包子装了碗。

洗了手放下了袖子,他随手将佩剑用带子背在了身后,又拿上三个碗两双筷子,并将所有东西都装在了托盘上,最后端起了托盘,转身走出厨房,步履轻松地来到了灵云绍的房门前。

可面对着紧闭的房门,面上带笑的杨泯墨默默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端着托盘的双手,他微微一蹙眉,并不怎么想要开口喊灵云绍来开门。

他思索着,侧过了身子用手肘对着门比划了一下,又一撇嘴,最终还是没有用手肘去敲门。

站直了身子正面盯着房门,杨泯墨思索间眼睛微动,他的嘴角忽然一勾,拿着托盘的右手手指挪了挪,勉强掐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御剑诀,体内灵力运转,被他背在身后的佩剑“锵”地一声出鞘了。

佩剑在他头顶绕了一圈后,悬在了他的头顶,剑柄那一头对准了房门。

杨泯墨抬起了头,专注地看着头顶的佩剑,掐着御剑诀的手小幅度地向下一划,头顶的剑柄立即撞向了房门,发出了“笃”的一声。下一刻,伴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喵!”猎猎兴奋地叫着,从屋子里蹿了出来,挨着杨泯墨的腿连蹭了好几下,用尽了全力表达着自己的欢喜。

而杨泯墨则是在门打开的瞬间便低下了抬高的头,看向了门后正抬头看着他头顶佩剑的灵云绍。

还是昨日那身浅红『色』的衣裳,衬得她的肌肤愈发白皙,那双浅褐『色』的眸子带着几分惊讶,眨眼时长长的睫『毛』微颤,因为抬头的原因,她的嘴微微张开,隐约可见藏在粉嫩唇瓣下的白净牙齿。

只一眼,杨泯墨忽然间有些挪不开眼了,他体内运转的灵力不知不觉地就停了下来,头顶的佩剑登时失了控制,直直地落下,眼看着那明晃晃的剑刃就要劈在他脑袋上了!

“小心!”

灵云绍一惊,想也没想便上前一步接住了那把剑的剑柄,将它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

可因着下坠的力道,佩剑的剑尖还是险险地自杨泯墨的鼻尖擦过,又在他下意识地把托盘往右侧一挪之后,剑尖划破了他的左手臂,带着一丝鲜血砸在了地上,顺带斩落了几根猫『毛』。

“喵呜!”冰凉的剑尖几乎是贴着自己的尾巴落地的,猎猎吓得一跳,转身对着那佩剑炸了『毛』,尾巴还一抖一抖的。

然而,面对面站着的两人却是谁也没有注意到它,杨泯墨心有余悸地呼出一口气,低头看着带血的剑尖,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一步。

灵云绍见他还知道怕,不由得嫌弃地摇了摇头,将那佩剑从地上拔了出来,随手挽了个剑花,转身进了房,头也不回地说道:“进来吧。”

杨泯墨顺着佩剑的移动看向了灵云绍,看着她挽剑花时那干脆利索的姿态,他的眼睛微微一亮,愣了半拍才对着她应道:“啊?哦哦。猎猎,我们进去啦。”

杨泯墨不忘低头招呼着炸『毛』的猫咪,随后双手端着托盘,手臂滴着血,就这么走进了屋内,一路走到了窗户边的桌椅旁。

在他身后跟进来的猎猎则很有自觉地转身,抬起爪子对着两扇门各拍了一下,又用头抵着门,后退一蹬,将门关上了。

杨泯墨来到桌子旁后也没去管滴血的手臂,而是优先将托盘里的菜和包子小心翼翼地端到了桌子上,再把碗和筷子放好,刚抬头便听到灵云绍的一句“接着”。

两团东西冲着自己飞来,杨泯墨下意识地伸手一接,低头看去才发现,那原来是伤『药』和纱布,他顿时抬头冲着灵云绍一笑:“谢谢!”

杨泯墨本来就长得俊朗,他不笑时给人清冷之感,笑起来又爽朗温和,再加上此时的阳光尚不炽烈,柔和的光芒自敞开的窗户进入,落在了站在窗边的杨泯墨身上,混合着他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一不小心就晃花了灵云绍的眼。

“......嗯。”灵云绍挪开了目光,不大自在地应了一声,负手而立。

她的目光微转,见杨泯墨还站在那儿笑着,忍不住对着他说道:“你还站着干什么?要是不想上『药』就把东西还我。”

“没!我当然要上『药』!”

杨泯墨张口否认了,有些紧张地四处『乱』瞥,想要找个合适点的借口,刚好看到了靠着床沿立着的佩剑,他心思一动,说道:“我刚才就是在想,我的佩剑你能还我了没?”

灵云绍没回答,直接转身拿起佩剑递给了他,看着他解开背着的剑鞘将佩剑『插』好,又撩起袖子处理完了伤口,这才松开了抱在怀里的猎猎,看着它急吼吼地跳上桌子,蹲在一个空碗前。

“来,这是给你的。”杨泯墨拿起筷子夹了个肉包子放到了猎猎面前的空碗里,又抬起头看向了对面的人。

只见灵云绍正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光滑的包子表皮贴着上颚滑过,松软的包子皮带着几分韧『性』,一口咬下去,直接就尝到了肉馅,鲜美多汁的包子肉被咬开,些许汤汁顺着咬开的缺口流进了嘴里,鲜香味顿时在口腔中蔓延了开来。

灵云绍的眼睛顿时微微眯了起来,表情相当的愉悦,即使被烫得微张着嘴吸气呼气,也舍不得将嘴里的包子吐出来。

看着她这反应,心里猜到她定然是很满意这包子的,但杨泯墨还是忍不住笑眯眯地问道:“味道如何?”

灵云绍闻言连连点头,直到将嘴里的包子咽了下去后,才『舔』『舔』嘴唇笑眯眯地说道:“这绝对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了!没想到你这人笨手笨脚的,但是做的包子竟然这么好吃!”

第一次得到沈秋和黎花影两人之外的人的赞扬,杨泯墨笑得灿烂至极。

他也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颇为自豪地说道:“其实不止是包子!我做的其他东西也很好吃的,只是以前吃到的人很少,所以其他人才不知道,我的厨艺其实很棒的!”

“怎么说?你懒得给别人做?”

灵云绍咬着包子,抬眼看着对面的杨泯墨,忍不住问出了声,突然有种捡到宝的感觉,心里隐隐浮现出了一个念头。

“不是,是有人不喜欢我琢磨这些东西。”

说到这个话题,杨泯墨的笑容浅了几分,眼里流『露』出一丝伤感。

无论想多久,他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娘同意他溜猫逗狗,同意他肆意破坏,甚至一直挑唆他肆意玩乐,可对于自己实际上的唯一爱好,她却死活不许自己去做呢?

“啊?你们清陵宗简直是不可理喻,你手艺这么好!居然不让你做饭?!”

灵云绍一脸的难以置信,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半个包子,又看了看桌子上的那盘子菜,心里的念头越发清晰起来。

当即,她不再迟疑,抬头看着杨泯墨,十分认真地说道:“要不,你别回清陵宗了,跟我走怎么样?”

杨泯墨完全没料到灵云绍会说这种话,他猛地抬头看向了她,只见她表情严肃而诚恳,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还流『露』出期待的神『色』,杨泯墨的心忽然间便『乱』了节拍,耳朵也跟着热了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她她她她她这是向我提亲的意思?!可不应该是我提亲吗?!啊,不对不对!我们才认识多久啊,怎么就突然就提亲了呢?我我我我我该怎么回答好呢?这样实在是太快了点啊!呀呀呀呀呀!我是答应呢?!还是答应呀?!还是答应啊?!

杨泯墨内心的念头刷刷刷地过了一大片,表面却强装镇定。

他深呼吸了一下,看着对面期待着他的答案的人儿,嘴微张,正要给她一个答复,却见她似乎是怕自己不答应,赶忙又补充了一句:“你跟着本少主混,我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杨泯墨那到嘴边的话顿时含嘴里了,身体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那上涌的血气全哗啦啦地往下洒,通体一阵冰凉。

这大概就是话本里说的心碎的感觉了吧......

他恍惚地想着,听到了自己的给对方的回答:“不.......”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死得其所得的鸡 拒绝了灵云绍发出的邀请后,杨泯墨只觉得心里憋得慌,可哪怕如此,他还是扯着嘴角『露』出浅浅的笑容。

就坐在他对面的灵云绍察觉到了他瞬间低落的情绪,虽然不是很明白被拒绝的人明明是她,杨泯墨这个拒绝人的人到底在失落什么,可她还是体贴地不打扰他了。

嗯,看在包子的份上!

两人一个心情不佳,一个安静吃饭。对于灵云绍来说,这顿饭还是和一开始一样的好吃,可对于杨泯墨来说,这顿饭直接从兴致高昂吃到了味同嚼蜡。

终于,这顿饭在杨泯墨机械式地往嘴里塞东西中吃完了!

他也没有再做停留,弯腰将所有的空盘子空碗与筷子一道放在了托盘里,保持着自己那浅浅的笑容,端着托盘跨过了灵云绍屋子的门槛,他的笑容瞬间垮了。

他的嘴角微微向下,脸上一片『迷』茫,整个看上去难过又失落,连将托盘交给厨房的人时也忘了伪装一下情绪,导致厨房里的人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猜测着他是不是做饭太难吃被姑娘嫌弃了。

然而杨泯墨却没心情理会别人是怎么想的,他给完了托盘本想离开,结果一转身看到了厨房外的那颗大树。

他这下也不走了,直接撩起了自己的衣摆,熟练地爬上了树,坐到了粗壮的树枝上,盯着客栈旁人来人往的小巷子,开始反思起自己刚才的心思。

他知道他需要想想,需要仔细地、好好地想想!

杨泯墨自坐下起便一动不动,可天上的太阳却是慢慢地往上爬,渐渐地已经快要到达他的正上方了。

他忽然一眨眼,直愣愣的双眼瞬间恢复了以往的灵动,再慢慢地一闭眼,看着自动浮现在自己脑海里的浅红『色』身影,杨泯墨的嘴角不知不觉地勾起,待到他再睁眼时,他又变得干劲满满的!

“哎呀,可是舅舅没教过我怎么追女孩啊......要不,我投其所好?”

“可惜我胳膊受伤了,嗯,要不中午做烤鸡好了,让我想想,嗯......卖活鸡的地方好像是叫集市......”

杨泯墨自言自语着,脸上的表情忽喜忽忧的。

他的手在身旁的树干上用力一推,整个人就从树上掉了下来,另一只手一抬,一个风咒施展出来,托着他轻飘飘地落了地。

做好了决定,杨泯墨回屋换了身衣服后就出了客栈。

他一路观望寻找,没多久便找到了成衣店。在进店量了尺寸,订了三套新衣服后,他又跑到集市拎着三只刚刚宰杀好的鸡回了客栈。

“杨少侠请留步!”看着刚进门的杨泯墨,刘掌柜立即喊住了他。

突然被叫住的杨泯墨觉得有些意外,他迅速地回忆了一下,确认了自己今早用完厨房和食材后确实有给银子,这才放心大胆地来到了柜台前。

他刚站定便听见刘掌柜满含歉意地说道:“杨少侠,实在抱歉啊,我们这里呢,午膳时分和晚膳时分客人是最多的,这厨房实在是分不出锅灶借给您了。”

“就这事啊?没事,我中午只需要你们厨房一点木材就行,我烤鸡。”

想着灵云绍会因这烤鸡而出现的惊喜神情,杨泯墨心里乐滋滋的,连最后说的那句“烤鸡”都给人一种欢喜的感觉。

他脸上笑嘻嘻的,甚至还将拿鸡的手举了举,给刘掌柜看看自己选的鸡,证明自己说的不是假话。

刘掌柜似乎因为杨泯墨的话而松了一口气,随即他又带着一如既往的和煦笑容,道:“嘿,那多谢少侠了。”

“我们厨房也有串肉的枝条,您到时候直接跟厨房里的人拿就行了。要烤鸡的话,后院水池边就可以,那里经过的人少,还是树荫可以挡太阳。”

“那更好,多谢了啊。”

杨泯墨喜『色』更浓,他诚心地道了谢,这才拎着鸡去将等在房里的灵云绍喊了出来,又抱着猎猎一块儿去了后院,就在刘掌柜说的水池边上搭火开始烤鸡。

肉香味随着火烤逐渐散发了出来,灵云绍坐在一边,猎猎蹲在她的脚边,一人一猫双眼发光地盯着架子上的两只鸡。

看着烤鸡们焦黄酥脆的外形,灵云绍忍不住再次开口邀请道:“杨泯墨,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跟着我?”

杨泯墨经过静思已经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因此这次他倒没有直接拒绝。

只见他的眼睛微动,随手翻了下两只烤鸡,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可......我连你到底是谁都不知道啊,这怎么答应啊?”

完全没想到杨泯墨竟然似乎有些意动了,灵云绍一愣又一喜,毫不犹豫地说道:“我叫灵云绍!”

杨泯墨微愣,第一时间想起她昨天介绍的时候自称叫云绍,紧接着便觉得“灵云绍”这名字有点耳熟。

可还未等他细想,灵云绍便又自豪地说道:“是玉颜宫的!”

“玉颜宫?!”杨泯墨猛地抬起了头,也没空去细思在哪听过了。他的眼睛微微瞪大,眼里满含惊讶,有些纠结地问道:“那不是魔教吗?”

见杨泯墨似乎排斥魔教,但看表情应该没到憎恨厌恶的地步,灵云绍对招揽他的信心又增强了几分,当即便坐直了身体,一本正经地跟他分析起来。

“魔教怎么了?论杀人,我们杀的人也不比你们清陵宗的多;论处事,我们干脆利索不是比你们婆婆妈妈的来得好吗?论为人,哪怕我们这边是真小人,那也比你们清陵宗的伪君子强啊!”

杨泯墨本就对魔教没有多少恶感,此刻听着灵云绍这番话,甚至还觉得挺有道理的,尤其是想到自己会下山的原因,对那句“伪君子”更是认同了几分。

他纠结的其实杨玉卿和沈菱有没有可能接受一个魔教出身的儿媳『妇』。

他长这么大,类似“正魔殊途”、“正魔有别”、“魔教都是坏人”之类的言论听过不知道多少了,只是因为自身的境遇,他对这些话一直保持着怀疑的态度。

但,这些话也说明了杨玉卿和沈菱对魔教的态度。

杨泯墨觉得,或许他娶媳『妇』的路还有很长。

所以,要不先把媳『妇』追到手,再解决爹娘的问题?最多要是爹娘不同意,我就和她搬出来住?

杨泯墨微微眯了下眼睛,做出决定后心里瞬间畅快多了,思绪也一下子活跃了起来,突然就想起了自己到底是在哪里听到过“灵云绍”这名字了——沈秋曾经跟他说起过,各门各派就玉颜宫宫主的孩子最多,他有个女儿名字叫做灵云绍!

......看来媳『妇』儿好像不好追......杨泯墨暗自感叹着,随手拿出了调料,给两只烤鸡上了点料,还不忘摆出了疑『惑』的表情来,对着灵云绍套话道:“那……你在玉颜宫是什么身份啊?我记得你今天早上自称是本少主来着,你是玉颜宫宫主灵玎的女儿?”

“啊,没错啊,所以你若是跟了我,在玉颜宫那就没人能欺负你了。”灵云绍勉强将目光从烤鸡上移到了杨泯墨身上,卖力地向他述说着加入玉颜宫的好处。

“原来你真的是宫主的女儿啊,失敬失敬!”

杨泯墨『露』出惊叹的神情,将自己调的酱汁刷在了烤鸡上,闻着这扑鼻的香味,他状似随口一问:“那你娘叫什么名字啊?你家里还有谁啊?”

“我还有一个龙凤胎哥哥,叫灵潇,我娘叫……等等,你问这个干嘛?”被烤鸡的香味勾得心不在焉的灵云绍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了,微皱着眉看着杨泯墨问着。

除了岳父岳母之外,还有个龙凤胎的大舅子。杨泯墨默默地将她说的话记在了心里,也没抬头,继续专心地烤着鸡,嘴里回答道:“哦,我就随便问问。你让我去玉颜宫,我总得弄清楚要跟你一起,有哪些人是不能得罪的吧。”

“……这倒也是,我娘姓灵,名沐流。在青巫,你可以得罪我哥,但不能得罪我娘,不然十有八九,你没命下青巫的。”

虽然觉得杨泯墨这话怪怪的,但灵云绍还是勉强接受了他的说法,只是介绍起来也没再多说,最后更是忍不住问出了自己此刻最关心的事情:“怎么样?好了没啊?”

嗯,大舅子可以靠后,岳母优先,然后要不就岳父吧~

“好嘞,给,小心烫啊。”杨泯墨在心里迅速地排了个序,笑眯眯地将整只鸡递给了灵云绍,又在另一只烤鸡上掰了个鸡腿放到猎猎面前的碗里,这才将剩下的一只鸡架到了火上烤着。

做完这些,杨泯墨看着旁边吃得开心的一人一猫,他顿时忍不住一笑,拿起烤好的鸡正要咬下去,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爽朗的声音。

“哎呀,都说有缘千里来相会,你们有肉我有酒,要不搭个伙如何?”

杨泯墨和灵云绍闻声看去,只见那个青年看上去二十几岁,穿着一身以墨绿『色』为主的衣服,正拎着一个酒坛子走了过来。

“实不相瞒,在下叶长青,今年二十岁,是被你们这肉香味给吸引过来的,不知是否有幸能尝一尝?”

那青年脸上带着笑容,将手里的酒坛子放在了地上,虽是在询问,但人已经坐了下来。

对于无缘无故找上门来的人,杨泯墨一向都是不敢全信的。

此时他瞄了一眼怎么看都像是特意拿过来的酒坛子,对着这个自称叫叶长青的人一笑,递给他一个鸡腿,道:“我不擅饮酒,云绍不喜饮酒,你若想吃便一块儿吃吧,至于这酒就不用了。”

听到杨泯墨这话,灵云绍瞄了他一眼,低头咬了一口鸡腿,却没有出声反驳,心里也隐隐戒备着。

“哎呀,那我怎么好意思呢?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叶长青一把接过鸡腿,面上笑容灿烂,嘴里说完话,对着鸡腿一口咬下了下去。

登时他的眼睛一亮,对着杨泯墨狂点头,口齿不清地赞叹道:“好吃好吃!没想到我这城里居然来了做饭这么好吃的人!”

“你的城?”灵云绍抓住了他话里面的重点,但却不怎么相信,刚才她还在想着叶长青这个名字或许是巧合,没想到这家伙话都没说几句就开始表明自己是城主了。

对于灵云绍的怀疑,叶长青浑不在意,他对着灵云绍一笑,说道:“对呀,我是这一任的城主,前几天刚改名叫叶长青,哦,对了,你们现在在的这家客栈,也是我的。”

“改名?为什么要改名啊?”杨泯墨终于也吃上鸡肉了,他对于叶长青的话倒是挺感兴趣的,而且这又是城主又开客栈的,得多大本事啊!

“这位小兄弟你不知道啊?”叶长青『露』出惊讶之『色』,又啃了一口鸡肉。

“有些地方呢,比较特殊。继任首领的人需要改名,这个名字已经不仅仅是名字了,更像是一种象征。就好像我这长青城,也好比......”

叶长青停顿了一下,抬头对着杨泯墨和灵云绍一笑,接着说道:“那个天弃之族,言氏一族!”

“他们的历代首领都叫言十一。”叶长青低头几口将鸡腿啃得干干净净,还意犹未尽地『舔』着拿过鸡腿的手指。

“言十一?这名字也太随意了吧?”

杨泯墨随口应道,见叶长青明显还想吃,想了想又掰了个鸡翅递给了他,没注意到旁边的灵云绍在听到言氏一族时便放慢了好多的进食速度。

“嘿,多谢!”叶长青笑容灿烂地接过了鸡翅。

“我听闻,这名字是言氏一族初代首领定下的,因为初代首领的一个朋友叫十一,那朋友为了保护初代首领死了,所以初代首领为了纪念他,就定下了这个名字。”

叶长青鸡翅啃的欢快,对于这些宛若故事的事也讲得大大方方。

但灵云绍却警惕了起来。她放下了手里的烤鸡,『舔』了『舔』沾了油的嘴唇,目光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言氏一族的事?”

“我是城主啊,我知道的东西很多的,就好比……”叶长青抬头一笑,还是那样的满不在乎:“我知道你们其实是为了西林的宝贝而来的。”

“哎哎哎,别这么看着我,我是猜出来的。”

叶长青一缩脖子,一副害怕的模样,对着眼里凶芒乍现的灵云绍说道:“你们一个清陵宗的,一个玉颜宫的,这一正一魔聚在一起,不是为了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西林宝贝,难道还真是为了吃的啊?说出去谁信啊?”

……我们还真是为了口吃的……

杨泯墨和灵云绍的心思诡异地同步了一下,一同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烤鸡,都没有开口说话。

叶长青见他俩没反驳,就当他俩默认了:“要不这样吧,我也不白吃你们的烤鸡,你们把这只鸡也让给我,我就告诉你们西林到底在哪,而且还送你一本珍稀食谱,孤本的那种,怎么样?”

杨泯墨对西林不怎么感兴趣,但对食谱就不一样了,而且还是孤本啊!

他有些动心,但还是先转头看了一眼灵云绍,见她微点了下头,立即转头对着叶长青说道:“成交!”

交易内容虽是约好了,可直等到杨泯墨将架子上的鸡烤好了,才与叶长青一手交烤鸡,一手交食谱和地图。

食谱,杨泯墨贴身放好,地图被他随手递给了灵云绍。灵云绍因他这随意的态度抬头看了他一眼,却也什么话都没说就接了过来,又抱着猎猎和他一起离开了。

得了一整只烤鸡叶长青却没有离开。

他坐在原地啃着烤鸡,喝着自己带来的酒,看着杨泯墨离开的背影,摇着头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言羿啊言羿,你说难得我又遇到一个做饭这么好吃的人,怎么偏偏就是清陵宗的人呢?”

四周清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却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叶长青拎起酒坛子,昂头猛地灌了一通,再低头时他的眼眶微微发红,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一阵脚步声自他身后靠近,叶长青头也没回,直接问道:“有事?”

“东家,那食谱不是言族长的遗物吗?您把他给了清陵宗的人,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刘掌柜忧心忡忡地看着正在喝酒的叶长青,也不知道自己告诉他杨泯墨的存在到底是对是错。

“无妨,那个小家伙对厨艺挺有天赋的,言羿的食谱给了他也不算埋没了。况且,那可是言氏一族的东西,拿了它,呵,你以为清陵宗还会留下他么?”

叶长青用袖子随意地擦了一下嘴边流下的酒,忽然『露』出了一抹冷笑。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全都是借口 叶长青是好是坏,杨泯墨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专门来送食谱和地图的,他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那本食谱真是太棒了!不愧是孤本啊!

杨泯墨爱不释手地翻着食谱,里面记录的各种烹饪小技巧和听上去就很好吃的菜肴让他双眼发光,差点就沉『迷』于做菜无法自拔。

最后还是灵云绍跟他说起明天早上,她想按着地图去找找的事,他才从食谱的引诱里挣脱了出来。

将食谱贴身放好,杨泯墨又跟灵云绍一起好好地商议了一下动身的时间。

随后他便出了客栈,再次跑了一趟成衣店。最终在花了两倍的银子之后,他在天黑前拿到了赶制的三套新衣服。

杨泯墨抱着衣服回到了客栈,按着食谱上的菜谱张罗了一顿晚饭,又抽空借了厨房做了些糕点,直至夜半时分才满怀欣喜地回了房,将自己收拾干净了,往床上一躺,一觉睡到天亮。

次日一早,杨泯墨就换上了自己定做的以黑红二『色』为主的新衣服。

考虑到这次是要去寻宝的,他又将自己的包袱丢进了储物袋里,再将储物袋揣进了怀里,最后拿着佩剑在铜镜前打量着自己的新造型。

左看看,右看看,铜镜朦朦胧胧的,照人并不清晰。

杨泯墨看了两眼觉得不怎么满意,干脆抬手掐了个幻影咒,他的身旁一阵水波『荡』漾,一个人形幻影由浅转深,最终幻化成了一个与自己完全相同的“人”。

只不过这个“人”只能看不能碰,一碰就宛如水中倒影般泛起涟漪。

杨泯墨面对面地打量着那宛若真人的幻影,比照着幻影调整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物,最后心满意足地停下了灵力的运转,那幻影的颜『色』立即由深转浅,最后消失在了空气中。

搞定了一切的杨泯墨转身出了门,冲着已经等在外面的灵云绍一笑,伸手接过了她怀里的猎猎,跟着她一起出了长青城的南门。

这一路从客栈走到了树林里,灵云绍的目光总是不时地往杨泯墨身上瞄。

自觉成功地吸引了灵云绍的注意力,杨泯墨心里雀跃,脸上也是笑容灿烂。

在灵云绍又一次瞄向自己时,他终于忍不住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满怀期待地问道:“怎么样?我的新衣服好看吗?”

灵云绍自从看到杨泯墨这个新造型就一直忍着没发问,此时听到杨泯墨的问题,她沉默了一秒,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你们正道弟子不是全都只用颜『色』浅且亮堂的东西吗?你换这身魔教风格十足的衣服是想干什么?”

灵云绍停下了脚步,转身双手环胸站着,正面打量着杨泯墨,话里却没有一丝恼意,她是真的感到疑『惑』。

“你是已经决定加入我们玉颜宫了?还是觉得身为正道弟子与我这等魔教之人为伍有损颜面,所以想要假扮我们魔教之人?”

“啊?”

杨泯墨一直以为是自己这身新衣服让灵云绍耳目一新,所以她才会盯着自己看的,完全没料到原来她是在怀疑自己的用意。

杨泯墨顿感委屈,他的肩膀稍微垮了下来,赶忙解释道:“都不是!我只是喜欢红『色』和黑『色』这两种颜『色』而已!以前在山上,我娘总是不许我穿这样的衣服,所以我昨天做衣服的时候才会选了这两种颜『色』的。”

灵云绍看他这委屈巴巴的样子,似乎真的是受到了冤枉,她顿时将信将疑:“你娘也是清陵宗的人?”

杨泯墨点了下头,将自己怀里的猎猎往上托了托,又低下了头,让它顺着自己的胸口爬到了自己肩上,再绕过自己的脖子趴到另一边肩膀上。

“对呀,我爹娘还有我舅舅,他们都是清陵宗的人,幻樱峰峰主和天罚峰峰主就是我爹和我舅舅。”

灵云绍没想到对方来头原来也不小,身后竟然有两个峰的峰主!

她为此小小地惊讶了一下,但一想到之前杨泯墨说的那些仿佛有加入玉颜宫意思的话,她登时又怒了,瞪着他质问道:“好你个杨泯墨,敢情你之前都是在套我话是吧?!你一个峰主的儿子,会想加入玉颜宫?!你当我是傻子啊?!”

“当然不是!我是真的有考虑加入玉颜宫的!”

对于这个问题,杨泯墨回答得毫不犹豫,倘若他真的能够娶到她,那么宫主的女婿自然也是玉颜宫的人嘛。

只是想是这么想的,话却不能这么说,不止不能这么说,还得想出合情合理的原因,毕竟灵云绍真心不笨,骗她的话肯定会被戳穿的,而且他也不想骗她。

心里快速地将可用原因过了一遍,杨泯墨侧首低头,抬起手轻轻『摸』着猎猎头顶的绒『毛』,语气平静地说道:“其实我根本就不是下山来历练游历的,我是被掌门他们赶下来的。”

杨泯墨没有心虚也没有说一堆的话来辩驳,反而说起了他自己的事,这出乎灵云绍预料的发展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慢了半拍才问道:“......怎么说?”

“简单来说就是,就因为我是峰主的儿子,我从小到大都一直在帮师兄们顶缸,所以除了我舅舅和花影,其他人根本就不信任我。”

“这次落星峰的古襄礼不知道怎么把掌门的斩邪剑弄坏了,然后拿来陷害我,结果我就被掌门他们赶出来了,说是找不到银菱石就不用我回去了。”

杨泯墨轻叹了一口气,眉眼染上了一丝落寞,每次想到爹那气愤的语气和娘那让他认错的话语,他总觉得心里堵得慌。

“其他人都不相信你?包括你爹娘?”

灵云绍诧异地问着,瞧见杨泯墨居然点了头,她不禁想起了自己那无限偏袒自己的爹和总是能明察秋毫的娘。

刹那间她对杨泯墨升起了些许同情之意,说话的声音都放柔了好多:“哪有爹娘宁可相信外人也不相信自己的孩子的?你该不会不是他们亲生的吧?”

“我......我当然是亲生的!我娘对我可好的了,她总是会在我爹想要打我的时候保护我,还会纵容我养灵兽,你别『乱』说啊!”

杨泯墨一惊,下意识地反驳着,没敢说其实他也曾这么怀疑过,但是最后在偷偷问过舅舅后便打消了这个猜测了。

“你......你说是就是咯,这么紧张干什么?”灵云绍被杨泯墨这反应给吓了一跳,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杨泯墨话一说完,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了,但话都已经说出去了,此时见灵云绍似乎不想跟自己说话了,他只得赶紧跟了上去,开始没话找话。

“额,云绍,我们这是在往南走吧?可是要去的不是西林吗?你确定没走错?”

“谁说西林就一定得在西边了?再说了,西边早被各派的人不知道搜了多少遍了,现在有了新线索,顺着这地图去找找也没什么不好的。”

灵云绍也没计较他刚才的态度,在重新想想之后,她甚至还觉得,杨泯墨刚才那态度还算是好的了,若是有人敢问她是不是爹娘亲生的,她想她绝对会揍对方一顿的!

得到灵云绍的回答,杨泯墨知道她并没有生气,他顿时心中一定,好奇心跟着冒了出来,问道:“很多人都在找那个宝贝吗?其实我昨天就想问了,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宝贝啊?”

“你居然不知道?!你不知道那你跟我过来干什么啊?”

灵云绍猛地停下了脚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大意了。

居然只是因为一只烤鸡以及因为烤鸡得到的地图,就默认了对方跟过来!若是对方也是冲着西林宝贝来的那还好点,可对方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蓦然想起自家兄长灵潇曾经对自己说的那句“迟早会因为吃的被卖了”,灵云绍忽然很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当然是因为想要跟着你啊。

杨泯墨心里默默地想着,说出口的话却截然不同。

他带着浅笑,抬手『摸』着猫头:“因为我还欠你九天的饭菜啊!再说了,我下山其实也没什么目的,我娘让我随意玩,我舅舅让我近期别回山,所以我只能自己找乐子了。”

“你就跟我说说吧,这西林宝贝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杨泯墨坚持不懈地问道,他是真心好奇那到底是什么宝贝,居然能让很多的门派都来抢夺,甚至连灵云绍这个少主都出动了。

杨泯墨问的事倒也不是什么秘密,灵云绍也就没有拒绝回答。

她整理了一下思绪,答道:“据说前不久有人在九天硫林发现了一块碎玉,上面记录着言氏一族族长夫人的亲笔遗训,遗训是留给他们的儿子言墨的,遗训信息不全,但勉强可以知道,她给她儿子留了两样法宝,就在这长青西林。”

“……玉上还能写字的?你们怎么知道那是言氏一族的族长夫人啊?还有,九天硫林是什么?”

杨泯墨忍不住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只觉得这个消息太不靠谱了。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灵云绍嫌弃地看了杨泯墨一眼,却还是给他解释起来。

“你知道染墨吗?就是那号称全天下无物不染的墨,碎玉上用的就是染墨。”

“九天硫林据说是当年言氏一族逃避追杀时经过的地方,那碎玉上写着吾儿言墨,言墨是言氏一族族长的儿子,那字迹明显出自女子之手,那不就是族长夫人写的么?”

杨泯墨恍然大悟,一手抱着自己的胳膊一手『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哦,所以说,我们这是要去抢人家给她儿子准备的法宝啊!”

“你说这言氏一族的族长夫人死后有没有入轮回啊?会不会我们拿了东西,人家就变成厉鬼出来找我们算账了?”

被人追杀而死,现在给儿子留的法宝还要被别人抢去,若是我我也恨啊......等等!为啥我会觉得她已经死了呢?!!

杨泯墨微愣,有些搞不懂自己这突如其来的直觉。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这不靠谱的地 对于自己这诡异的直觉,杨泯墨没想明白,他只知道自己好像又惹未来媳『妇』儿不高兴了。

可是,会变厉鬼这推断有什么不对的吗?好像没什么不对的吧?

挠挠头的杨泯墨表示不解,可看着灵云绍连白眼都不给他一个,直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他还是识趣地停止了这个话题,哪怕他对那个天弃一族的事其实挺感兴趣的。

灵云绍拿着地图不时地看着,杨泯墨则什么都没问,一直老老实实地跟着灵云绍在这长青城往南的林子里转悠着,还拿出了他昨晚特意准备的绿豆糕当做午饭。

绿豆糕甜而不腻,一口咬下去松软清甜,让人那烦躁的心情都不知不觉地舒缓了,只是等吃完了午饭,又跟着灵云绍再次在林子里转悠了好一会之后,再好的心情也又一次没了,而杨泯墨也从不在意到底要去哪变成忍不住出声喊停了。

“我说云绍,我们都走了这么久了,一直往右往右往右了那么多次,这地图真的没问题吗?”

杨泯墨皱着眉,明显带着不解,这往右往右往右的,真的不是在绕圈子吗?

“就快到了,你安静点行不行?地图上说了,在前面一块圆形石头旁边的大树那里再往右拐,走个十几二十步就到了。”

灵云绍低头看着地图,伸手『揉』了『揉』自己额角,嘴里说的笃定,心里却也没多少信心,因为这地图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十几二十步?那到底是十几步还是二十步啊?”这十几步和二十步的差距还是很大的,不说清楚很容易错过的,这一点灵云绍应该是知道的啊,可她为啥还会说得这么不清不楚呢?

杨泯墨微微皱着眉,看上去很是不解。

“我怎么知道,不信你自己看。”

灵云绍有些烦躁地说着,干脆将地图递给了杨泯墨。按着地图走到这里,她都有点后悔了,昨天她到底干嘛要接这地图啊,用杨泯墨烤的鸡换来的地图,给他看多合适啊!

这一路走来,看着灵云绍从还有心情聊天到几乎将“别烦我”三个字写在脸上,杨泯墨一直都想不明白她为啥会逐渐烦躁起来,直到接过了地图看了起来,他才焕然大悟。

这地图,压根不能算地图,只能算是路线图。

上面用竖线代表树木,在最开始的时候,竖线下是一个方框,然后旁边写着两个字——“往前”,接着又是一条竖线,底下是一个椭圆形,旁边写着“往右”。

纸上就这么一竖一图形,一直持续到了最后,在一条竖线下画了一个圆圈,后面写着“往右直走十几二十步”,然后就是一个大大的圆圈。

看完了这张地图,杨泯墨缓缓地抬起了头,看向灵云绍的目光里带着惊叹,由衷地说道:“这玩意你居然看得懂?!太厉害了!”

意外的得到赞扬,灵云绍一愣,因为这地图而产生的烦躁感不知不觉地减弱了不少,有些不自在地说道:“额,也没什么啦,这图其实也不是很难懂,就是路比较难找,也容易错过而已。嗯,这天都快黑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确定了没走错路,杨泯墨自然也不会反对继续走,只是没想到,按着路线走的结果,只是让他们更加怀疑这地图的正确『性』。

杨泯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十分确定自己才走了九步!再抬起头,面前的也确实是一片湖泊,这波光粼粼的一片,他还能看到湖里的鱼呢!

“云绍,我怎么觉得这地图不靠谱啊?你看这湖,走十几二十步,不管是哪个步数都得走到湖里,总不能西林不仅不在西边,而且还不是林吧?”

杨泯墨着实觉得无语了,他边说着边蹲下身去,伸手探进湖里搅了搅,看着底下的鱼轰然散开,不禁一点头。

嗯,是真水,也是真鱼,今晚就吃烤鱼好了!

灵云绍负手站在杨泯墨的身边,看了一眼啥都没有的湖面,又低头看向脚边被杨泯墨搅得泛起圈圈涟漪的水面,犹豫了一下,道:“说不定真有可能呢?反正来都来了,不看看再走,你甘心吗?”

“甘心啊,我本来就是跟过来看热闹的,不过你要是想看,我陪你啊。”

杨泯墨毫不犹豫地一点头,向着斜上方抬起头,对着灵云绍笑得温柔:“不过即使要看,那也等明天再看吧,今晚我们吃烤鱼怎么样?”

没想到在知道了宝贝的来历后,杨泯墨居然还能不将西林放在心上,灵云绍不由得高看了他几分,见他说起晚餐的事,她想也没想就点了头,转身去找木材来生火了。

而杨泯墨却是拔出了自己的佩剑,左手拿着佩剑,右手掐着御水咒,控制着水流将看到的几条鱼驱赶到了跟前来,再将佩剑猛地『插』入水底。

杨泯墨的佩剑锋利异常,轻而易举地将选中的鱼给扎了对穿,等到灵云绍带着一堆树枝回来时,杨泯墨已经拿着一把短刀在给捉到的鱼开膛破肚了。

在夕阳下反『射』出刺眼光芒的刀刃划过鱼腹,带起一串血珠飞溅入前面的湖里,杨泯墨拿着短刀的手腕一甩,反着拿的短刀划过一道弧线,变成了正握在手里,短刀上的血迹则顺势飞了出去,短刀看上去登时干净如初。

就这两下,灵云绍的目光便被短刀吸引了去,她放下了树枝走到了杨泯墨的身旁蹲下,看着他将短刀耍出了残影,没几下就将鱼都处理好了,不由得惊叹道:“真是好刀啊!你这刀叫什么名字啊?!”

特意在心上人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刀工,没想到对方的惊叹却是冲着自己的刀去的,杨泯墨顿时生出些挫败感,但对于灵云绍的问题,他却还是认真地回答了。

“它叫剔谷刀,谷物的谷,是我舅舅给我的。听我舅舅说,这刀是天石做的,曾经有人能用这把刀给谷物去壳而不伤其内,所以就给这刀起了这名字。”

杨泯墨说着将手里的短刀递给了明显很感兴趣的灵云绍,但关于这把剔谷刀的内容他却没全说完,至少沈秋后面所说的,用这把刀将刀法练到极致后,活剥人皮也不再话下之类的话,他是没想让灵云绍知道的,毕竟小姑娘家家的,要是吓到了怎么办?

咦,等等,我记得宗里的师姐师妹们,被吓到的时候好像很喜欢往师兄们的怀里躲来着......

杨泯墨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心里有些蠢蠢欲动,正考虑着到底要不要把舅舅说的话全告诉灵云绍,便见她在爱不释手地把玩了一会剔谷刀后,忽然举起刀对着带回来的树枝就是一劈,碗口大的树枝顿时断成了两节,断口还是整整齐齐的。

“这剔谷刀可真锋利啊!”

灵云绍两眼发亮,举着剔谷刀又在虚空中劈了几下后,才恋恋不舍地将刀递回给了杨泯墨。

杨泯墨正低头看着断成两截的树枝,刚打消了接着介绍剔谷刀的念头,没想到冷不丁的就看到一把短刀的刀柄递到了自己的面前,他下意识地微向后躲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灵云绍这是在还他刀。

杨泯墨伸手接过了剔谷刀,正要收起来,却注意到了灵云绍那不舍的眼神,他收刀的动作一顿,略一思索便蹲下身,就着湖水洗了洗短刀,又拿出了一条布将剔谷刀仔细地擦拭干净后『插』回了刀鞘里。

做完了这一切,杨泯墨再次将剔谷刀递到了灵云绍面前,在她微愣的表情中微微一笑,说道:“既然你喜欢,那这剔谷刀就送你了,不过你可得好好对待它啊。”

灵云绍听了他这话却没有立即答应,反而狐疑地看着他,问道:“好端端的,你干嘛送我一把好刀?”

“因为你喜欢它啊。”

杨泯墨说得理所当然,他见灵云绍没接,干脆伸手拉起她的胳膊,将剔谷刀放到了她的手上:“剔谷刀我平时也没怎么用,就算用也只是用来杀鱼宰鸡之类的,既然你是真的喜欢它,那我送给你也无妨啊。”

灵云绍看着手里的剔谷刀没说话,心里却因为他的话而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因为她喜欢,所以送给她。这样的事也不是没有过,但是那都是爹娘兄长或是想要讨好她的弟子们做的。可眼前这人,满打满算也就跟她认识了三天,为何就因为她喜欢,所以就将如此贵重的东西送给她,这可是天石啊,几千年都不一定能遇上的天外之石!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对于她的这个问题,正在给鱼串树枝的杨泯墨抬头就是一个笑:“因为我喜欢啊。”

......喜欢?喜欢什么?喜欢送我东西?还是喜欢......我......

望着浅笑着专心处理鱼的杨泯墨,灵云绍抿了抿唇,握紧了手里的剔谷刀,忽然之间便不想追根究底地问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谁也不缺法宝 送出了剔谷刀后,杨泯墨也没将后续的话题太放在心上,此时他正忙着处理蚊虫问题。

野外总是多蚊虫的,但这个问题却没能难倒杨泯墨,只见他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两个阵盘,抬手向阵盘里输入了灵力将其激活,再往左右两边各一扔,一个混合结界升起,将蚊虫全挡在了外面。

“这什么阵法?这么神奇?!”

灵云绍一脸惊叹地看着头顶的阵法,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法呢,在此之前,她都不知道原来还有阵法是可以用来防蚊虫的!

“嘿,这个叫驱蚊阵吧,这是我平时无聊的时候捣鼓出来的,一直没敢拿出来用,就怕被我爹知道了,又要骂我不学无术了。”

杨泯墨笑得开心,说到会挨骂也不觉得伤心了,更何况他其实一直觉得自己这也不算不学无术,爹不赞同只是因为两人观点不一样罢了。

“呵,不学无术还能研究出新的阵法,那其他人岂不是混吃等死了。”灵云绍冷笑一声,着实无法理解这思维方式。

杨泯墨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接话,低头专心地烤着鱼,真要说起来他其实很赞同灵云绍这观点,可他总不能和灵云绍一起说杨玉卿的坏话吧。

一顿饭在闲聊中度过了,杨泯墨和灵云绍带着猎猎就地休息了一晚,直到第二天天亮时分,他们两个才一齐睁开了眼,没再接着睡。

身处野外,两人哪怕是休息也不敢全然放松,此刻天一亮,起身查探反倒比接着休息更轻松点。

因着有正事要做,早起后,杨泯墨两人一猫只是随意地吃了点东西,填饱了肚子后便收拾东西准备下水。

灵云绍拿了颗避水珠带在了猎猎的脖子上,头也没抬地问杨泯墨:“你有避水的东西吗?要是没有的话,你在这岸上等我们就行。”

“当然有!”我看起来像是缺避水类法宝的人么?

杨泯墨一挑眉,低头打量了自己一下,又用手指拨了一下自己腰间的腰佩,抬眼看向灵云绍,笑道:“这是用蛟鱼骨做的,能避水火。”

灵云绍将避水珠给猎猎带好后才抬头看去,一眼瞧见了他腰间那晶莹通透的腰佩,她不由得一挑眉,感到有些意外。

他这腰佩着实有些不凡,在杨泯墨自己提到腰佩之前,她甚至都没有发现那块腰佩,而知道那腰佩后,哪怕是用神识扫过,也只会误以为那是一块玉石制成的,唯有将神识探入腰佩之内,才能捕捉到属于蛟鱼的气息。

“你这腰佩是请高人炼制的吧?”

灵云绍忍不住问道,刚刚她的神识只是粗略一探,便已经察觉到里面层层叠叠的禁止了,若非杨泯墨对她没有敌意,她的神识未必能安全地退出来。

“高人?算是吧,这是我舅舅帮我炼制的,在炼制的途中我又加了个隐蔽阵法进去。”

杨泯墨回忆了一下这腰佩的制作过程,随手将腰佩扯了下来,递到了灵云绍面前,笑容灿烂地说道:“这是我第一次将阵法融进法器里,这隐蔽阵法还不够完美,只能减少一下存在感,你若是喜欢就送给你吧。”

灵云绍看着这短短几个时辰已经是第二次要送自己东西的杨泯墨,那抹异样的情绪又浮现了出来,想到他或许对每个人都是这样的,灵云绍的心情突然有些复杂。

“......你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吗?别人喜欢什么你就送什么?”

灵云绍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她微昂着头看着杨泯墨,脸上的表情看上去还是一本正经的。

“怎么可能,你和他们又不一样。”杨泯墨想也没想便答道。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成立,未来媳『妇』岂是其他人可比的!

“不一样?嘿,哪不一样了?莫非就因为我是魔教的人?”

灵云绍站起了身,看上去饶有兴趣,但心里却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除了这方面,她还真想不出到底有哪里不一样了。只不过,因为她魔教的身份对她极其地好,这因果关系,听起来让人觉得不舒服,很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故意接近她的。

“不是,是因为......你是我下山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第一个会觉得我在某方面很厉害的朋友。对我来说,你是特殊的!”

杨泯墨在迟疑过后笑眯眯地说着,他还是没敢直接说出自己的心思,就担心把人给吓跑了。

他话一说完,又将腰佩往灵云绍的方向递了递,问道:“怎么样?这腰佩你要吗?不要的话我就收回了。”

......朋友吗......

灵云绍抿了抿唇,既松了口气,可心里又隐隐有些失落。但不管如何,她对杨泯墨这番话还是没有全信。

虽然这几天的相处下来,杨泯墨表现出来的样子,似乎是对别人没多少戒心,对自己也可以说是极好的,甚至让人感觉他纯良无害,但仔细想想他出现的时间也太巧合了,而且还那么巧地就厨艺精湛了。

“不用了,我有避水的法宝。”灵云绍低下头,略一犹豫从自己储物空间里拿出了一条项链,项链的一端挂着一块鳞片。

杨泯墨听了她这话,先是看了一眼她拿出项链的地方,直到此刻他才发现,原来最近被她挂在腰间的那个圆形配饰就是她的储物法宝。

杨泯墨从小到大只接触过储物袋,此时突然看到不一样的储物法宝,他在惊讶于原来储物法宝也能是各种形状的之外,忍不住开始琢磨起给自己找一个其他样子的储物法宝了。

心里思索着,他的目光随意地往灵云绍的项链上瞄了一眼,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靠近了几步,盯着那鳞片惊讶地说道:“这这这是龙鳞?!”

“你居然有龙鳞!龙族可是绝种了好几万年了!我就只在我舅舅的玉简里看到过,你这居然真的是龙鳞!”

杨泯墨目光灼灼地看着灵云绍手掌心的龙鳞项链,脸上写满了羡慕。

只是他也没想着讨过来看看,反而是劝道:“你快把这个戴好吧,记得藏严实一点,这东西要是让别人知道了,我们肯定会被人追杀的!”

灵云绍拿出这项链本就有几分试探之意,此时看他虽然有羡慕之『色』,但却没有贪婪的神『色』,她不由得安心了几分,至少排除了他是为了各种法宝而接近她的可能『性』。

杨泯墨说的问题,灵云绍自然也是懂的,她将项链戴上,又贴身放好,这才抱起了猎猎,和杨泯墨一起踏入了湖里。

在入水的一刹那,他们各自的避水法宝亮了起来,一个层薄薄的屏障贴着身体蔓延开来,将他们裹在了形成的防水结界里。

杨泯墨、灵云绍和猎猎几乎是下意识地停了一下,感受到随着自己的呼吸,海水中的氧气被避水结界提取吸纳了进来,他们这才放下了心,开始查探起这一片湖。

入水却不沾水,猎猎感受到自己依旧蓬松干爽的皮『毛』,它顿时『性』质高昂地用前爪拍了拍灵云绍抱着自己的手臂,后脚微微蹬了蹬,示意她想要自己游。

灵云绍略微犹豫,她不想拒绝猎猎的要求,但这湖底可见度极低,在没有光源的情况下只能看清不远处的东西,若是猎猎不小心跑远了找不回来怎么办?

“你就让它自己游吧,猎猎可是很厉害的。”

杨泯墨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灵云绍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给自己传音的杨泯墨,见他一脸淡定地对着自己点了下头,她又犹豫地低头看向猎猎,伸手在它头顶『揉』了『揉』,给它传音道:“好吧,不过现在情况未明,你不可以离我们太远知道吗?”

猎猎赶忙点了几下头,在灵云绍将它放开后,立马四脚扑腾着尝试学游泳,也不知是不是它的天赋高,没多久便游得像模像样了,还时不时地去追偶尔游过的鱼。

杨泯墨和灵云绍本就是来寻找西林的,一开始还时刻注意着猎猎,但后来见它游得顺畅,而且也从没远离过,他们的注意力也就渐渐地从猎猎身上转移开了。

只是两人没想到,只是一小会的时间没注意到猎猎,等到猎猎的身影冲进了灵云绍怀里的时候,竟然引来了这么大的东西!

杨泯墨在转头看向猎猎时瞥见了那黑影,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足以看清那黑影的大小。

在微光下依旧漆黑的影子有两三米高,它尾随着猎猎气势汹汹地冲向了他们。

杨泯墨一惊,下意识地扑向了旁边的灵云绍,在抱住她的同时给自己施了个重身术,两人顿时往湖底沉了几分,险险地躲开了黑影的一扑,但那抹黑影自他们头顶冲过,带起的水流却搅得两人险些维持不住平衡。

杨泯墨牢牢地搂住灵云绍的腰,防止两人被水流冲散了,又竭尽全力控制住自己随着水流摇晃的身体,同时不忘抬头看向前方,一眼瞧见了那黑影的全貌。

那是一条大鱼!白肚青背,脊背发着幽幽的白光,两条鱼须修长,从大鱼的身后看,鱼头处隐约可见一独角。

“独角青鱼!这么大的独角青鱼!”

杨泯墨的惊呼声在灵云绍和猎猎的脑海中响起,被水流冲击得晕头晕脑的他们不禁转头看向了杨泯墨,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兴奋。

而杨泯墨却是两眼发光,盯着那条大鱼,他那极其兴奋的声音继续在灵云绍和猎猎的脑海中响起:“这鱼非常非常好吃!我当初意外得到过一条巴掌大的独角青鱼,那味道简直毕生难忘啊!”

看着杨泯墨那忍不住咽口水的样子,灵云绍和猎猎诡异地沉默了一下,再次转头看向那巨大的黑影时,不仅没觉得有多么恐怖了,反而觉得这鱼似乎肉香四溢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一个比一个猛 幽暗的水底,独角的大鱼!

就在杨泯墨控制不住地琢磨起独角青鱼的百八十种吃法的时候,那蹿过头的独角青鱼突然一甩尾巴转了个身,又向着杨泯墨他们游了过来。

这次从正面看,他们清楚地看到了独角青鱼那一口尖锐的牙齿以及头顶上在脊背光芒照耀下寒光闪闪的独角。

抱着灵云绍躲开后就忘了放手的杨泯墨登时一个激灵,迅速松开了搂腰的手,转而一手在她肩膀上一按,一手拔出了被他绑在背后的佩剑,头一偏,躲开了俯冲向自己的独角青鱼,强顶住水流带来的冲击,手中佩剑猛地向上刺去!

他本是想要利用独角青鱼俯冲的力度给它来个开膛破肚,却没想到这一剑宛若刺在了沈秋那坚硬的铸造台上,不仅没能给独角青鱼带来丝毫的伤害,甚至因为独角青鱼的俯冲姿态,一股巨力压在了佩剑之上。

清陵宗的制式佩剑不堪巨力,在一瞬间碎成了几十块,飞溅向四周。杨泯墨一时没有防备,脖子上被划出了几道血口子。

避水结界防得住外界的水进入结界内,但结界内的血滴却轻易地穿过了结界,融入了湖水之中,化为缕缕血丝,渐渐地变淡,直至完全消失。

杨泯墨躲开了独角青鱼的体型压迫攻击,一把丢掉了剑柄,抬手一『摸』自己的脖子,虽然满手黏腻,但能清楚地感觉到出血量并不大,他心里明白这伤势并不严重,顿时便完全不在意了,只是专注地盯着湖底下那一道亮光,快速地思索着自己有什么合适的武器。

然而,杨泯墨没在意,猎猎看着他那染血的脖子和手掌却是怒了。

“喵呜!!!”猎猎昂头一吼,一声震天响的吼叫声在众人耳旁炸响,杨泯墨和灵云绍下意识地一捂耳朵,便见猎猎在灵云绍抱着它的胳膊上一蹬,蹿向了底下的那条大鱼,下一秒,它的体型猛地膨胀起来,眨眼间变得与独角青鱼一般高。

在体型变化停止之后,猎猎的头顶隆起了两个并列的圆鼓鼓的小包,它『毛』茸茸的尾巴上覆上了一层鳞片,尾巴尖变得扁平似鱼尾。

猎猎尾巴一甩,四只爪子下道道水流缠绕。它抬起前爪拍了拍,感觉到脚底下那如同地面的坚硬触感,它顿时一喜,翘着『臀』,压低了身子,猛地扑向了底下的独角青鱼,一猫一鱼顿时战到了一起。

“......你确定这是猫?”

灵云绍愣愣地看着大变样的猎猎,给杨泯墨传着音,她的手里还握着一团银白『色』丝线,本是想用这法宝来对付这条独角青鱼的,但是现在看来,估计是用不上了。

“猎猎它的爹是铁脊鲸,它的娘是九尾猫,你可以当它是铁脊猫的。”

杨泯墨见怪不怪地传音道,他看着猎猎抱着独角青鱼的鱼尾咬着,后腿还不停地蹬人家的脑袋,不禁开始思考起是否应该跟它谈谈攻击方式的多样『性』了。

毕竟这么个蹬法,*都快成脑酱了,还怎么吃啊!

“铁脊鲸和九尾猫?”灵云绍回忆了一下这两个物种,看着松开独角青鱼后又扑上去给了它一个锁喉的猎猎,她惊讶地问道:“那猎猎怎么会跟着你的?它的爹娘呢?”

眼尖地瞅见猎猎从独角青鱼鱼鳃下方的位置啃了一块肉下来,杨泯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有些心不在焉。

“哦,都死了。”

“死了?”灵云绍重复了一句,心底却没有意外之感。

“对,九尾猫后来没忍住,把铁脊鲸吃了,然后九尾猫在生猎猎的时候遇到了修士,也死了,皮都剥出来了。”

“什么?!吃了?!”灵云绍略显惊恐地转头看向杨泯墨,想起猎猎那活泼的样子,微蹙着眉:“那不是它的爹娘吗?怎么就吃了?”

杨泯墨对着灵云绍一挑眉,头微微一歪,看上去十分不解,传音道:“猫吃鱼,有什么不对吗?”

......好像没什么不对的......

被他这么一问,灵云绍不知不觉地顺着他所说的方向想了一下,随后发现自己问题的重点被带歪了,赶忙一摇头,道:“不对!猫吃鱼是没错,可他们不是夫妻吗?”

“所以是没忍住啊。”

杨泯墨郑重一点头,确认自己确实没有说错,但看着灵云绍那还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一直都觉得,这事肯定没有表面那么简单,毕竟连孩子都有了,又怎么可能一时没忍住就把对方给吃了呢。”

“当初是我舅舅正好路过,顺手救了猎猎的,具体的经过到底是怎么样的我也不知道。”

“不过猎猎它娘的尸体和皮『毛』我舅舅都带回来给了我,我当时把它们埋天罚峰后山的时候,隐约觉得上面的气息有些不对,不过那时候我还小,也没注意。”

“反正我这次下山基本就是游历了,正好带猎猎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出点线索,怎么样?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你要不要一起去啊,就当帮帮猎猎。”

杨泯墨试探『性』地邀请,他还没想好等十天过去了,该用什么借口继续留在灵云绍的身边蹭好感呢,难得现在聊到个这么合适的话题,不抓紧机会可不行。

灵云绍有些犹豫,西林的查探结束之后,她估计也得回家了,可猎猎爹娘的事,她也挺想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事的。

心里迟疑,灵云绍转头看向了猎猎,这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也不知道是不是猎猎打架打得太兴奋了,它竟然头一仰,将嘴里咬住的独角青鱼给甩到了头顶上方。

一从猫嘴里脱身,独角青鱼尾巴一甩翻了个身,脑袋向下张开了满是尖牙的嘴,猛地冲着猎猎的脑袋扑了下来。

独角青鱼速度不是很快,但是在这极近的距离里,眨眼之间独角青鱼的尖牙几乎已经碰到了猎猎的耳朵尖!

灵云绍下意识地一挥手,手中那银白『色』的丝线“刷”地一下刺穿了独角青鱼的脑袋,又在她的『操』控下绕了几圈,紧紧地捆住了鱼头,深深地勒进了鱼鳃下。

一阵刺耳的尖锐声响突然在耳旁炸响,杨泯墨原本正一脸惊叹地看着灵云绍一招刺穿独角青鱼,此时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又转头去看灵云绍。

却发现她脸『色』微微发白,眉头紧皱着,她的双手正紧紧地拉着银白『色』丝线,此时根本就没有手去捂耳朵。

杨泯墨皱起了眉,忽然他低头在怀里的储物袋中掏了掏,神识迅速地扫过了各种物品,最后一脸喜『色』地拿出了一张看上去跟符纸很像的黄『色』纸张,游到了灵云绍的身旁。

杨泯墨举起符纸输入了灵力,那张符纸上的纹路顿时亮了起来,他立即将符纸贴到了灵云绍的胳膊上。

灵云绍一直在努力地与另一端挣扎不休的独角青鱼僵持,压根就没注意杨泯墨手上拿着的东西,直到他一巴掌轻拍在了自己胳膊上,耳边的刺耳尖叫声消失不见,世界突然之间恢复了清净,她才明白过来杨泯墨是为了什么来自己身边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贴在胳膊上的符纸,符纸整体看上去不认识,但符纸上的图案却让她觉得有些眼熟,只是眼前的状况实在不适合让她仔细研究。

灵云绍也就瞥了那符纸一眼,随后趁着自己不受影响,她体内功法运转,灵力迅速地涌进了手上紧攥着的银白『色』丝线,那丝线顿时亮起了白『色』的光芒,独角青鱼的身躯猛地一震,更加激烈地挣扎起来,高亢的叫声吓得猎猎用前爪捂住了耳朵躲远了,杨泯墨则是没忍住给自己也贴了一张符纸。

灵云绍听不到那骤然拔高的叫声,但独角青鱼的反抗她感受得最为清楚。

身处水中,根本就没有着力点,刚才猎猎挡在独角青鱼前面,导致独角青鱼咬不到猫又因为丝线缠绕无法转身,只能左右摇摆挣扎,灵云绍这才勉强与它形成了对峙的状态。

可现在,猎猎躲开了,独角青鱼尾巴一甩就向着远处游去,灵云绍顿时不受控制地被带着往前蹿去。

杨泯墨一见情况不对,猛地扑了过去,想要帮她拉住鱼,却忘了那独角青鱼的力道本就极大,杨泯墨的双手虽是抓紧了灵云绍攥着丝线的双手,但两个人的重量并没有拖慢独角青鱼的速度。

独角青鱼带着他们两个向着远处飞速地游去,捂着耳朵蹲在一旁的猎猎看着这事情的发展有些傻眼了。

它蹲坐着,看着吊在独角青鱼身后的杨泯墨和灵云绍,忍不住歪了歪头,看不明白他们到底是在玩呢?还是是真的被独角青鱼带走了。

眼看着杨泯墨和灵云绍越来越远,猎猎抬起后爪抓了抓自己的耳朵根,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的『毛』,口中发出了吼叫声,抬脚冲着他们追了过去。

独角青鱼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被勒的难受,游起来左摇右晃上移下潜的,导致身后的杨泯墨和灵云绍也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地被晃得有些头晕。

感觉自己都快要吐出来了的灵云绍咬紧了牙关发了狠,将更多的灵力输入到了丝线之中,丝线顿时白光大涨,一抹红『色』从没入独角青鱼鱼鳃中的那一端蔓延了过来,独角青鱼的吼声顿时又高亢了起来。

可惜灵云绍和杨泯墨听不见。

那丝线上的红『色』蔓延地越来越快,没一会儿那抹红『色』已经来到了灵云绍的手掌前,将最后一段丝线也染红了。

杨泯墨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丝线,哪怕身处颠簸中还是那样的精神奕奕,期待着这件法宝的后续能力。

然而,那丝线在全部变红之后却没有了任何变化,倒是前面游着的独角青鱼终于停了下来,整个鱼身无力地向下坠去。

灵云绍试着拽了一下丝线,发现压根拽不动底下那条大鱼,她只得无奈地收回了丝线。

杨泯墨和灵云绍停在了原地,一齐低头看着落入湖底黑暗之中的独角青鱼,看着它那还在散发着白光的脊背,杨泯墨试探『性』地撕掉了自己身上的符纸,确认了那尖锐的声音已经消失,他才再次抬手撕下了灵云绍手上的符纸。

灵云绍因着他这动作看了那符纸一眼,想起刚才那寂静无声的感觉,她忍不住问道:“你这好像不是静音符吧?哪买的?”

“这不是静音符,这是我之前练习在其他东西上加阵法时不小心弄出来的,这就是普通的黄纸,我用朱砂在上面画了隔音阵法,没想到效果挺好的。你拿点过去吧,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杨泯墨随口说着,伸手在储物袋里拿了一把他做的符纸,塞进了灵云绍手中。

符纸自带灵气,遇水不湿。灵云绍被塞了一把符纸,还未想好到底要不要接受这些符纸,便听一旁传来猎猎惊恐的猫叫声。

他们两人立即警惕地往猎猎所在的地方看去,只见在猎猎的正下方,下落的独角青鱼突然发出了微弱的白光,下一秒整个鱼身散了开来,点点的亮光飘散,照亮了一大片幽暗的湖底,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瞬间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西林!!

杨泯墨和灵云绍脑海中闪过了这个名字,两人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对方,同时浮现出了惊喜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真正的西林 在长青城南面的湖泊底下,点点白『色』的光芒照亮的湖水底部,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清晰可见,那枝繁叶茂的样子,无一不显示出勃勃的生机。

看着这一片树林,灵云绍感觉很开心!因为她找到了真正的西林;杨泯墨感觉很开心!因为灵云绍找到了她想找的西林;猎猎感觉很不开心!因为它从小到大唯有在梦里才见过的大鱼,居然没能吃到嘴里就直接消!散!了!

猎猎委屈巴巴地蹲着,身躯迅速地缩小,眨眼间就变回了娇小可爱的形态。与此同时,它爪子底下那坚硬的感觉也消失不见了,猎猎只得划动着自己的四只小爪子,一头扎进了杨泯墨的怀里。

“喵~”猎猎好伤心,猎猎需要阿墨用吃的安慰~

猎猎拉长了声音对着杨泯墨叫得一波三折,还不忘将头在他胸口上蹭了蹭,用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盯着他。

杨泯墨虽然还是听不懂它说的是啥,但是看它刚才对着消散的独角青鱼叫得那么惊慌,现在又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杨泯墨也猜到了它的意思。他二话没说,伸手拿出了储物袋里的三条小鱼干,一下子全放进了猎猎张开的嘴里。

看着它吃得极香的样子,杨泯墨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它的头顶,柔声说道:“好啦好啦,现在还有正事呢,先吃三条小鱼干就是了,你可是男孩子,你要像我一样勇敢一点。”

杨泯墨说着移开了『揉』着猎猎头顶的手,看着它头顶沾上的点点红『色』,杨泯墨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的手上似乎沾有脖子上的血,然后他刚才忘了擦就去帮灵云绍的忙了......

想到这一点,杨泯墨悄悄地瞄了一眼灵云绍的右手,看着那白皙的手掌和手指上异常显眼的红『色』,他不由得有些心虚,正犹豫着是不是应该提醒她一下,便听她开心地传音。

“杨泯墨!西林果然在湖底,你是要跟我一起下去还是和猎猎一起到上面等着?”

灵云绍回首看着他,脸上笑容灿烂。

“当然是下去!”

看着灵云绍那隐隐带着期待的表情,杨泯墨想也没想便回答了她,但随后他就反应了过来,忙对着灵云绍传音,喊出了自己发现的疑点:“等等!这湖底压根没有阳光,湖底的树还能那么的茂盛,这有点不对吧?”

灵云绍一愣,因为发现西林而激动过头的脑袋开始冷静了下来。

她没有立即回答杨泯墨的问题,而是绕着底下的树林游了一圈,似乎在观察着什么。杨泯墨见状也没有催促,只是一边抬手给猎猎顺着『毛』,一边戒备着可能出现的危险,没过多久,他便看到灵云绍游了回来。

她的脸上有着几许红晕,笑得很是开心,传到杨泯墨脑海中的声音里还带着兴奋的感觉:“我猜的没错!底下的树林外有一个结界,而且近距离看的时候,能清楚地感觉到里面有热源!”

杨泯墨听到这里却察觉出一丝怪异之处,他不仅没有像灵云绍一样高兴起来,反而拧着眉更加戒备了几分,连给猎猎顺『毛』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怎么这么巧?我们猜西林在湖底,它就真的在湖底,猜上面有结界,它的上面就真的有结界?”

杨泯墨有些纳闷,他总觉得过多的巧合那就不一定是巧合了,十有八九是早有预谋的,可现在这种情况真的能早有预谋?

虽然两次被杨泯墨扫兴,但灵云绍却没有生气,反而在微愣过后,真的顺着他的话思索了起来,这一下子,倒真的想起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她脸上的表情不知不觉地严肃了起来,微皱着眉看着杨泯墨传音道:“我想起来了,咱们在找这湖的过程中,有好几次都是我想着‘前面应该可以拐弯了’的时候,再走一小会就能看到拐弯的标志。而且昨天我去找树枝的时候,就是在想到‘这林子这么大怎么会一根树枝都没掉落’之后,我才找到了枯树枝的。”

“这么说起来,我昨天吃烤鱼的时候确实想起过独角青鱼。”杨泯墨也想起了一点,他低头看了眼歪头叫着的猎猎,道:“大鱼应该是猎猎想要的。”

“这么看来,我们可能其实是身处在幻阵之中。”

杨泯墨总结了一句,有些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问道:“云绍,你有没有办法破阵?我阵法造诣太低,没发现阵眼。”

灵云绍没有回答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底下的“西林”犹豫了一下,这才转头看向了杨泯墨,仔细地注意着他的表情,说道:“我有办法找到宝物,但是用完这个办法,一时半会我的法力恢复不了。”

杨泯墨闻言一愣,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明显有些犹豫,但很快他还是开口了,表情看上去严肃而认真。

“虽然我觉得为了一件法宝这么做有点不值得,但是现在都已经到这里了,我知道你肯定是不会放弃的,所以,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灵云绍对上他那坦然的目光,她忽然『露』出了一抹浅笑,对着杨泯墨一点头,一个“好”字在他的脑海中响起,随后他便看到灵云绍转过了身背对着他拔出了剔谷刀,一下子割开了右手食指。

随手将剔谷刀『插』到腰间,灵云绍体内灵力运转,裹挟着鲜血从食指上的伤口中涌了出来,灵云绍毫不迟疑地抬手开始画了起来。

那繁杂的图案是杨泯墨从未见过的,但现在让他觉得心惊的却不是图案本身,而是用来画图的鲜血量!

就在一旁看着灵云绍的脸『色』逐渐苍白下去,画图的手也开始逐渐地发抖,杨泯墨只觉得心情颇为复杂,说不清到底是心疼多些还是震撼多些,但他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懂她为何要为了两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存在的法宝做到这种地步。

终于,灵云绍落下了最后一笔,猛地抬手拍在了面前凝而不散的图阵上,体内灵力流转,全都涌向了图阵,图阵顿时一亮,化为了光柱『射』向了远方。

刹那间,他们身处的“湖”轰然碎裂,杨泯墨、灵云绍和猎猎下意识地一闭眼,待到睁眼时,看到的已经是一片竹林了。

灵云绍心里一喜,正想开口说话,没想到突然觉得有点晕,她一时没忍住闭上了眼,在这一片漆黑之中,她整个人仿佛从世界里被剥离了一般,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

已经察觉到不对劲的灵云绍努力地睁开了眼,黑暗碎成了点点黑『色』的斑点,黑『色』的斑点又在眼前慢慢散去,五感也跟着逐渐回归,她这才感觉到杨泯墨正扶着自己靠着一根竹子坐了下来,他还将什么东西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那东西带着点甜味,入口既化,灵云绍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口腔落入了胃里,又蔓延向了四肢,失血过多带来的后遗症一瞬间好多了。

“你没事吧?刚才那丹『药』是补血的,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好点?”杨泯墨蹲在灵云绍的面前,微皱着眉看着她担忧地问道。

在他的身旁,猎猎从坐姿变成了站姿,几步走到了灵云绍身边蹭了蹭,又身处舌头对着她的手『舔』了几下,歪头对着她叫了一声,眼里也是满是担忧之『色』。

“好多了,多谢。”灵云绍一点头,感觉到自己舒服了很多,这才抬手『摸』了『摸』猎猎的脑袋,又一撑地面要站起来,却因失血带来的虚弱感而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她这仿佛又要倒下去的样子看得杨泯墨赶忙伸手去扶,同时不忘提醒道:“你慢点,失血太多动作就不要太大,不然容易晕的。”

“知道了。”

灵云绍应着,向四周打量起来,看着这片宽广的竹林,她想了想拉过来杨泯墨的手,让他摊开手掌并且将掌心向上后,灵云绍拔出了剔谷刀,正想给自己的手指再来上一刀,不料却被杨泯墨紧张地捉住了手。

“你还放血?!再放你命都要没了!用我的吧!”

杨泯墨一脸的不赞同表情,眉头更是一直没松开过。

灵云绍倒是没想到他会自愿放血,她略微想了想,考虑到现在要画的血咒并非一定需要自己的血脉,便点头同意了。

灵云绍举起了剔谷刀,直接割破了杨泯墨的左手食指,又拉着他的左手在他的右手掌上画符咒,最后杨泯墨运转灵力,一掌拍在了地面上。

地面轻微地一晃,四周如同水幕一般泛起圈圈涟漪,逐渐『露』出了隐藏在竹林表象下的石台。

杨泯墨和灵云绍一齐盯着石台,忽然杨泯墨感到手掌下的地面有异,他低头一看,却发现,自己拍的地方哪里是什么地面啊,这分明是一个银项圈!

他慌忙将手掌移开,就怕一不小心拍坏了灵云绍在找的宝贝,却没想到他手刚移开,便看到了银项圈上被吸了进去的那抹血『色』。

“杨泯墨!你居然让它认主了?!!”

灵云绍瞪着杨泯墨,倒也不是因为他突然抢法宝的行为而生气,只是突然搞不明白他刚才让她用他的血来画符咒,到底是真的只是担心她还是别有用心。

而杨泯墨正想要解释呢,他们前面的石台上忽然光芒大涨,一个人形逐渐凝聚。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那个母亲 湖水碎裂竹林出,杨泯墨和灵云绍被那石台上逐渐凝聚的人影吓了一跳。

因为刚才拍向地面的那一掌,杨泯墨现在还半跪在地上,可当着人影出现之时,他下意识地起身挡到了灵云绍的身前,又伸手往储物袋里一『摸』,一块巨型龟甲被他竖着砸到了面前的土地上,发出了沉重的闷响,将杨泯墨和灵云绍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后面。

“阿墨......我的孩子......”

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龟甲的另一端传来,她话里的这个名字让杨泯墨一愣,随后想到了灵云绍提到的一个名字——言氏一族族长之子,言墨。

这声音主人的身份昭然若揭,杨泯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偏头悄悄地从龟甲的一侧探了出去,有些心虚地喊道:“那个,打扰了很抱歉,但是我们真的没想拿你儿子的法宝,这只是个意外!”

灵云绍一听杨泯墨这话想起了他之前关于“厉鬼”的说法,顿时心里也有些发虚。不过让法宝认主的人毕竟不是她,她也就没那么的慌了,甚至比杨泯墨还干脆地探出了头,看见了石台上方的那个女子。

那个女子长相柔美,她微低下头,目光温柔万分,但灵云绍注意的却不是那女子的长相与姿态,她注意的是那女子的那身衣服。

轻便的衣裙染有血迹,有几处甚至还有兵刃划开的口子,灵云绍的目光落在了那衣裙的花纹上,大小适中的花朵,展开圆滚滚的花瓣,一朵朵错落有致。

杨泯墨本是打算悄悄地看那女子两眼,却没想到对方好像并没有看到自己,而是一直在盯着石台前面不远的地方。

他忍不住伸出了一只手挥了挥,发现对方确实没有反应,杨泯墨顿时松了口气,转头对着灵云绍说道:“云绍,原来她不是厉鬼,好像只是一段影像。”

“吾儿,缓过劲来了吗?”

石台上的女子忽然又开口了,她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也不知道你来到这里的时候有多大了,现在的你,可只有小小的一团,白嫩嫩的,很爱笑,让人抱起来就舍不得放下了。也不知,你这么多年过得可好?”

杨泯墨和灵云绍突然安静了下来,两人并肩站着,微昂着头看着台上的女子,看着她脸上明明带着浅笑,但眼里却忽然弥漫起了水雾,杨泯墨两人突然之间也觉得有些难过,灵云绍更是嘴唇微动,轻声喊了她一句:“江溪伯母......”

江溪轻叹了一口气,眼睛看向了前方,她此时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是爹娘没用,打不赢那么多人,爹娘怕是没办法陪着阿墨长大了,你一个人可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晚上别踢被子,每天要好好吃饭,若是遇上什么不懂的事或是解决不了的难题,你就去找灵家人,我们言氏一族与灵氏一族向来交好。你记住,这世间唯有灵家人不会害你。”

灵家人?

听到这个“灵”姓,哪怕不知道江溪说的是哪个灵,但是杨泯墨还是下意识地想到了灵云绍,想到灵云绍连命都快不要了也要拿到的宝贝,他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却见她眼里带着哀伤,正专注地听着江溪的话。

“阿墨,娘不知道自己到底还能陪你多久,也不知道当你到来时,你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娘亲的阿墨肯定会是很好很好的。”

江溪浅浅一笑,似乎正在畅想着未来,很快她又接着说道:“娘的乖阿墨啊,正道是卑鄙小人,魔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些说是中立的门派更是无耻,阿墨若是遇上了,可一定要当心。”

身为被认为是卑鄙小人的正道弟子,杨泯墨觉得有些尴尬,但是对着说出这些话的江溪他却生不起一丝气愤之感,而灵云绍不仅没生气,反而还『露』出了几分愧疚之『色』,只是杨泯墨正看着江溪并没有发现。

“那些人不好对付,娘在这里给阿墨留了两件法宝,一件是吞天项圈,是个储物法宝,却也能守能攻,你放心大胆地用,除非是天石制成的兵器,否则伤不了吞天项圈的。

“还有一件是『迷』幻珠,『迷』幻珠能幻化出敌人最希望见到的东西,以此来『迷』『惑』敌人,你来时肯定已经感受到了『迷』幻珠的威力了吧?我的这段影像也是利用『迷』幻珠“幻”的特『性』留下来的。有了它,哪怕被别人认出了身份,你的『性』命也是无忧了。”

江溪将法宝快速地介绍了一遍,看着空中的目光中带着满满的不舍。

“阿墨,答应娘,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地活下去,开开心心地活下去,不要执『迷』于报仇。你的人生还有很长很长,你要为自己而活,要活得肆意洒脱!这样,就是对那些敌人最好的报复!”

“阿墨你记住!言氏一族本就是天地宠儿,莫要将自己的一生浪费在报仇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江溪的语速越来越快,突然她猛地一回头,似乎在看着什么,等到她再次回过头来的时候,她的脸上满是悲伤。

“再见了,阿墨.......”

江溪眼睛泛红,看着面前的空气,伸出了手,仿佛想要『摸』一『摸』会在以后的某一天里来到这里的儿子。

看着江溪伸到虚空中的手,杨泯墨无意识地往前踏了几步,走到了龟甲的前面,如同受到蛊『惑』般举起了右手,与江溪的指尖轻触,刹那间,江溪的影像悄然散去。

杨泯墨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指尖,想着刚才江溪说的那些话,他只觉得心里憋得慌。

就这样站了一会,他突然蹲了下来,一把将跟在他身后的猎猎抱进了怀里,用力『揉』着它那身柔顺的绒『毛』,抬起头看着走过来的灵云绍,声音有些发闷。

“云绍,这认主的宝贝,还能变回不认主的吗?这个吞天项圈本来就是她留给她儿子的东西,拿了这东西我于心不安。”

灵云绍心里也不好受,她瞥了杨泯墨一眼,走向石台去拿上面的『迷』幻珠,嘴里毫不客气地说道:“言氏一族的法宝都比较特别,除非上一任主人死了,他们才会认新的主人。若是想要强行解除认主,无论是主人本身解除的还是其他人解除的,法宝都会自爆。”

“啊?那......那我还是先留着好了。”

杨泯墨瞬间有点怂了,他起身走到了刚才拍到吞天项圈的地方,将它从地上捡了起来,这时候才真真正正地看清了它的样子。

一圈银白『色』的圆圈,圆圈边缘有一块红『色』的玉石状物体,在阳光下还会反光,玉石状物体的两边还各有一叶银叶子。

杨泯墨瞧着这叶子只觉得有些眼熟,他拿起叶子仔细地看了看,终于想起在哪里看到过了,顿时兴致略起,对着灵云绍说道:“云绍,你快看!这项圈上的叶子跟你衣服上的一样!”

灵云绍拿着一颗雾白『色』的珠子回过了身,看了一眼他的那个项圈,继续研究着自己手里的『迷』幻珠,头也不抬地说道:“那是弥生花的叶子。”

“弥生花?那是什么?”杨泯墨好奇地问道,将项圈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吞天项圈挺大的,戴在脖子上之后,项圈的底部已经到了杨泯墨的胸口上,他爱不释手地把玩着项圈,兴致高涨地说道:“吞天项圈这名字真难听,既然这是弥生花,那你就叫弥生项圈好不好?”

灵云绍正犹豫着是否要给『迷』幻珠加点血认个主,此时听到杨泯墨的话,她忍不住给他丢了白眼,道:“弥生花是我们两族的象征,你刚才不是还说不要认主吗?怎么转过头就给法宝换名字了?”

“额,那个,因为吞天这名字实在不怎么样啊,你看弥生这名字多好,它也很开心呢。”

杨泯墨有一丝丝的不好意思,他抬头对着灵云绍干笑着说道,忽然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一下子从地上蹦了起来,大喊道:“糟了!它居然成了我的本命法宝?!!”

灵云绍被他这一蹦一喊吓了一跳,握着『迷』幻珠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一股轻微的刺痛感从手指上传来,她慌忙低头一看,正巧看到那雾白『色』的珠子将自己的鲜血吸了进去,刹那间灵云绍感觉到自己与『迷』幻珠建立起了一丝联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迷』幻珠愉悦的心情。

这种感觉是......本命法宝......

灵云绍顿觉无奈,这下好了,原本她还在纠结是否认主,现在直接成本命法宝了,那可是每个人只能有一件的本命法宝啊!!

灵云绍觉得自己应该生气的,毕竟她没想过让『迷』幻珠当本命法宝,可是她发现自己又气不起来,因为这『迷』幻珠也是言氏一族的至宝之一,而且还是这珠子主动认主的!说起来,其实她也不亏。

因此最后她只得没好气地冲着杨泯墨说道:“嚎什么呢?这项圈可是言氏一族的至宝之一,江溪伯母的话你不是也听到了吗?可攻可守还可储物,成了你的本命法宝你还挣了呢。”

杨泯墨又蹲到了地上,伸手抱过猎猎,他抬起头看着灵云绍,脸上愁云惨淡。

“我爹擅长阵法,我舅舅擅长剑法。我下山前我舅舅让我寻找材料炼制本命法宝,你说我回去之后把我的本命法宝拿了出来,他们一看,嚯,不是阵盘也不是长剑,你说他们是抽死我呢?还是打死我呢?”

灵云绍沉默了一秒,低头仔细想了想,最后抬起头来,看着杨泯墨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觉得可能是被阵盘砸死或者被佩剑削死。”

杨泯墨愣了愣,想起了杨玉卿的本命法宝千修阵盘和沈秋的本命法宝青狐剑,他忍不住双手抱头又哀嚎了一声。

“看剑!”

一个冷淡却熟悉的声音突然在杨泯墨身后不远处传出来,杨泯墨猛地抬起了头,看到了那把寒光闪闪的青墨剑被它的主人握着自自己身旁飞过,在它主人的『操』控下击向了石台前的灵云绍!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我家大师姐 长青城南小竹林里,看着施展着剑招“无悔”攻击向灵云绍的人,杨泯墨刹那间脸上血『色』尽失,瞳孔猛地一缩。

他还来不及思考,整个人就先扑了过去,死死地抱住了来人的腰,推着他向旁边倒去,嘴里怒吼道:“黎花影!!你给我住手!!”

这招“无悔”讲究的就是“冲”和“势”,以滔天气势冲击敌人,黎花影本就还未将这一招“无悔”练至极致,此时他突然被抱住了腰,“势”顿时散了,再被杨泯墨往旁边一带,他的冲劲也弱了。

招式被破,还是被杨泯墨破的,黎花影干脆放弃了攻击和挣扎,转而顺着杨泯墨的力道扑倒在了地上,又一把拍开了他的手,从地上站了起来,转头对甩着被拍疼的手平躺在地上的杨泯墨问道:“不是敌人?”

“当然不是!她是我朋友!很好很好很好的那种!”

杨泯墨没好气地低吼道,一手撑地坐了起来,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他可没忘记灵云绍现在是没有法力的,若是黎花影那一招捅实了,他未来媳『妇』儿估计就得凉了!

“那你嚎什么?”黎花影给了杨泯墨一个鄙视的眼神,将自己的青墨剑归鞘,转头对着灵云绍一抱拳,道:“抱歉,让你受惊了。”

“无妨。”灵云绍虽是被吓了一跳,可也没想着要算账,只是默默地将手上的『迷』幻珠给收回了储物配饰里。

而听到黎花影问自己的那个问题,杨泯墨的一腔怒意顿时一散。

黎花影可是致力于向沈秋看齐的,若是让他知道自己的本命法宝已经定了下来,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说不定,舅舅会提前喊我回去?

眨眼间已经脑补到了所有人混合胖揍,然后自己还追不到媳『妇』儿的悲催生活,杨泯墨的脸上不禁有些发白。

黎花影道完了歉,却没等到杨泯墨的回答,他转头看向了杨泯墨,这时才发现杨泯墨脸『色』不佳。

黎花影眉头微蹙,正想要发问,却听身后传来另一个女子的笑声,黎花影那严肃的表情瞬间柔和了下去。

“嘿,花影师弟你就别问了,杨师弟是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女子的声音柔和,听在耳朵里让人觉得很是舒坦。

杨泯墨、灵云绍和黎花影三人顺着声音望了过去,只见来人穿着一身青蓝『色』的弟子服,外面套着一件浅蓝『色』的外套,手中握着佩剑,脸上笑盈盈的,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大师姐!”杨泯墨立即喊道,慌忙站起了身,拍掉了身上的草屑,整理好了衣物昂首挺胸,站得笔直。

“云瑶师姐。”

黎花影对着墨云瑶一点头,嘴角一勾给了她一个浅浅的笑容,手中握着的青墨剑微微调整,使得它与墨云瑶的白影剑保持在同一个倾斜角度后,他的嘴角不知不觉间又上扬了几分。

墨云瑶看起来年岁不大,但却气度不凡。她对着杨泯墨和黎花影一点头,算是回了他们的礼,随后将目光落在了灵云绍身上,见她气息似乎有些不稳,不由得问道:“不知这位道友如何称呼?你这伤可是我师弟造成的?”

“大师姐!瞧你这话问的,这是我朋友,我伤谁也不可能伤她呀!”

杨泯墨上前半步,嘴里抱怨着,看似只是在抗议,却也将灵云绍挡了个大半,只因他突然想起了灵云绍衣服上也有弥生花,他可不敢肯定大师姐到底认不认得出这花来。

“哦~朋友~”

被挡住了视线的墨云瑶也没生气,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宛若护崽母鸡的杨泯墨,若有所指地说着。

她手拿佩剑抱臂而立,冲着灵云绍的方向微抬了抬下巴,对着杨泯墨问道:“既然是朋友,那你怎么不介绍一下?莫非你这朋友见不得人?”

“怎么可能!”

在墨云瑶的视线下,杨泯墨只觉得头皮发麻,有种被看穿的狼狈感,这也是他不喜欢与这位师姐有过多交际的原因。

但此时此刻,若是自己不上那就只能让灵云绍上了。想到就在身后不远处的灵云绍,杨泯墨忍下来心里的不适感,对着墨云瑶笑得乖巧,道:“她叫云绍,是我在长青城里意外认识的。”

墨云瑶微微一点头,给了杨泯墨一个鼓励的眼神,接着问道:“还有呢?”

“还有?”

杨泯墨不解地挠了挠头,转身看了一眼一直没说话的灵云绍,突然恍然大悟,笑得欢快地对着她说道:“云绍,这位是我们清陵宗的大师姐,叫墨云瑶。”

“大师姐是掌门的大弟子,云隐峰的首徒,宗内大小事务都是她协助掌门处理的。旁边这个是黎花影,他是我舅舅唯一的徒弟,所以也是天罚峰的首徒,他很崇拜我舅舅的,总学我舅舅那个清冷的气质,我都跟他说了他不合适,可他就是不听。”

这明显至极的差别待遇让灵云绍、黎花影和墨云瑶三人忍不住对杨泯墨行了注目礼,黎花影是疑『惑』加诧异,但转念一想他又释怀了,只觉得说不定是因为杨泯墨对这个新朋友了解不深,所以才没介绍太多东西的。

墨云瑶在诧异之余颇为无奈,只觉得这杨泯墨不愧是清陵宗一害,只不过是喜欢一个小姑娘而已,居然就把宗内弟子的底细全巴拉巴拉地全主动告诉了对方,若是对方是个好的那还没什么,若是对方存有坏心,宗内弟子还不得被他坑死。

灵云绍也对他这截然不同的介绍程度给弄得一懵,但也能感受到了杨泯墨的好意,明白他是真的想要帮她的,至少他明明知道她是玉颜宫的少主,却什么都没说不是么?

对于这等好意,灵云绍自然是接受的,尤其是在自己的法力尚未恢复,体内失血过多,而对面却有两个首徒的情况下,她更加不会去捅破。

因此,在杨泯墨介绍完之后,灵云绍从容淡定地对着黎花影和墨云瑶打了个招呼,转身背对着他们,从储物配饰里拿出了一件白底红纹的外袍加在了自己的衣服外,又一拢外袍衣襟将衣服上的弥生花彻底挡住,这才回过了头,对着墨云瑶大大方方地一笑,说道:“失血过多有点冷,让你们见笑了。”

“无妨。”墨云瑶一笑,放下了手臂,手指轻敲着白影剑的剑鞘,边转头打量着这片竹林,边说道:“云绍姑娘,既然杨师弟承认你是他朋友了,那其他的我也就不问了,反正若是出了什么事我唯他是问。”

本来已经做好了会被旁敲侧击问一堆东西的灵云绍愣住了,如此简单粗暴的处置方法她简直闻所未闻,但一瞥见杨泯墨连连点头的样子,她又隐约明白了,这位清陵宗的大师姐怕是一直都是这种作风,顿时灵云绍倒是对这个正道弟子产生了几分好奇。

墨云瑶可没管灵云绍有没有好奇,解决了身份不明之人的归属问题后,她立即转入了正题,问道:“杨师弟,云绍姑娘,你们可是一直在这里?刚才这边可发生过异动?”

杨泯墨嘴一张正要开口,墨云瑶却突然补充了一句,道:“我和花影师弟刚才进长青城找你,所以来得比较快,其他各派的人这次来的也不少,他们都在西边驻扎着,说不定等会他们也就过来。”

墨云瑶这番话落在杨泯墨耳中只剩两个讯息了。

第一,还有很多人会过来。

第二,你最好给我说实话。

领悟到这隐晦的警告,杨泯墨脸上的表情一僵,乖乖地低头将弥生项圈摘了下来,递到了墨云瑶的面前,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沮丧。

“大师姐,我们在城里遇到了一个人,然后按着那人拿的地图来到这里的,刚才的动静,就是我拿到这个法宝的时候不小心弄出来的。”

墨云瑶伸手接过了弥生项圈看了两眼,随后神『色』如常地将项圈递回给了杨泯墨,无比认真地对着他教导道:“杨师弟,你这些话要是在外人面前说了会很麻烦的。所以你记住,这法宝是一直都是你的,不是你今天才得到的。你们两个是跟着我过来查探的,并没有先到达这里,知道了吗?”

杨泯墨将弥生项圈戴回了脖子上,乖乖点了头。

墨云瑶顿时满意了,她也没再管杨泯墨,而是几步走到了灵云绍旁边的石台上,举起白影剑用剑柄敲了敲石台,头都没抬起来,直接问道:“这石台你们要吗?”

“不要。”杨泯墨摇头,一脸乖巧地看着墨云瑶应道。

灵云绍看着墨云瑶那明显因为想到了什么而微微发亮的眼睛,忍不住问道:“我也不要,可是,你要这石台做什么?”

“回去交差啊!这西林的事浪费了我一个多月,等我回去还不知道得处理多久才能把宗内积留的事物处理完啊。”

只要想到宗内肯定已经堆得老高了的卷轴,墨云瑶就觉得特别头疼,万幸现在找到了这么一个可以交差的东西,不然再拖下去她都想搁担子走人了!

墨云瑶说着随手将那石台收回了自己的储物袋,脸上笑容轻松了好多,黎花影见状开口问道:“云瑶师姐,是否要回长青城?”

“等会儿吧,怎么着都相处了一个多月了,总得招呼一下客人再回去啊。”墨云瑶拍了拍沾上灰尘的手,回头对着黎花影一笑,眼中隐隐带着期待之『色』。

看着墨云瑶这很久出现的表情,黎花影眉头微微一挑,嘴角没忍住,勾起浅浅的弧度,他拿着青墨剑双手环胸,说道:“云瑶师姐累了之后就由我来吧。”

杨泯墨因为站位不小心也瞧见了墨云瑶此时的表情,他却是忍不住一个哆嗦,默默地后退了一步,下意识地减少了自己的存在感。

帮手什么的,果然有黎花影就够了,自己还是哪凉快哪呆着的好!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各方来人 修道之人走南闯北来去匆匆,有御剑术这种基本法术在手,速度自然不会慢到哪里去。至少在黎花影表明自己可以帮忙之后,其他门派的人已经扎堆地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回头看了眼踏着枯枝落叶疾奔而来的众人,杨泯墨抱起了猎猎,和黎花影一起抬脚走到了墨云瑶的后方,两人一左一右站在了她的身后,杨泯墨还不忘回头拉了灵云绍一把,让她站到了自己的身边。

墨云瑶目测了一下人群与自己这些人的距离,瞧着还得等上一会,她干脆对着身后的杨泯墨三人介绍道:“看到了没?跑最前面的那个,壮的像个体修的那个,他是朝遥门的柳世,炼制丹『药』的能力极强,就是为人太直。”

杨泯墨三人的目光落在了那人身上,只见他那一头长发乌黑秀亮往后飘去,脸长得倒是正常,但身上的衣服似乎有些紧,杨泯墨隔着他的衣服都能隐约看到他胳膊上的肌肉轮廓了。

“落后柳世半步的,一身深蓝还要加黑外袍的那个,他是玉颜宫的少宫主灵潇,修为不错有点难缠。”墨云瑶的手指轻敲着剑鞘,往灵潇的方向看去。

杨泯墨立即抛开了柳世,转而认真地看了灵潇几眼,同时悄悄地给灵云绍传音问道:“云绍,那就是你哥吧?怎么你们两个,一个少主一个少宫主啊?”

灵云绍面『色』如常,她悄悄地瞥了一眼墨云瑶,见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杨泯墨的传音,这才放心地给杨泯墨传音道:“对呀,我哥是玉颜宫的少宫主,我是灵氏一族的少主,有什么不对的吗?”

“......没有。”

杨泯墨没忍住看了灵云绍一眼,迟疑了一下后微不可见一摇头,虽然这种区分方法他闻所未闻,但说不定是他孤陋寡闻呢!

确认这是未来大舅子,杨泯墨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灵潇。

灵潇长得跟灵云绍并不像,他的眉目比较细长,此时面无表情,看上去带着几分威严,奔跑之间未见任何疑似兵器的东西。

“灵潇隔壁的,将自己裹得连脸都看不见的那个,叫武音,是雾陵府的,看到他的那个面具了没?那是雾陵府的功法所致,一运功就会自动凝聚成面具,修为越高面具的花纹越复杂。”

墨云瑶手指微动,一指与灵潇并列,却跑在柳世另一端的黑袍人,对着杨泯墨他们介绍着。

武音穿的是连着帽子的衣服,此时一路奔来,他带上了帽子,手上也带着黑『色』的手套,在这清一『色』的黑中,那个白『色』的面具尤为明显。

面具就留了两个眼窟窿,眼窟窿的周围瞄了一圈红『色』,在眼尾的位置那里,两抹红『色』斜斜地往上勾起,没入了黑『色』的帽子里,而嘴唇的那个部位,也是由几根红『色』的线勾勒出了一张笑眯眯的嘴,看上去有些诡异。

“后面那两个跑得特别慢的,女的是花坊的人,叫连玉,男的是九归阁的人,叫方九宫。”墨云瑶说起了最后的那两人,脸上隐隐带着几分不耐烦。

连玉是个貌不惊人的姑娘,一身轻盈漂亮的衣裙若是御器而行定能增『色』几分,只可惜此时他们却是在奔跑,这身衣物反倒成了累赘。

方九宫留着一截小胡子,穿着一身藏蓝『色』长袍,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罗盘,正跑得气喘吁吁的。

瞧着他们奔跑时或潇洒或狼狈的样子,杨泯墨忍不住悄声问道:“师姐,他们干嘛不飞过来?”

墨云瑶敲着剑鞘的手指一顿,一挑眉回过了头,语气凉凉地问道:“怎么?你们过来的时候没遇上禁飞区?”

一想到自己和黎花影一路跑过来都快累成狗的样子,再看看除了脖子上有伤口手上有血迹外就完好无损的杨泯墨,墨云瑶忽然就感觉有些不爽了。

凭什么我们累死累活浪费了一个多月毫无收获,而你却不用遇上禁飞区,不用受重伤,随随便便就拿到了法宝?

杨泯墨不清楚墨云瑶想到了什么,但是他却听出了她说话时语气中的不善,他登时一摇头,简明扼要地说道:“我们一路跟着破地图走过来的!”

都是走过来的?墨云瑶瞬间心平气和了,回头看想了那群终于快要跑进竹林的道友们,她因为等待而开始暴躁的心情总算是又愉悦了起来。

至少她刚才一路跑来的狼狈样只有黎花影看到了,不像对面这群人,同样是丢人,他们可算是丢遍天下了。

想到这一点,当这群道友气喘吁吁地停在了他们面前时,墨云瑶还有心情笑着冲他们打招呼,道:“你们可真慢。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不说废话了。这地方在我清陵宗脚下,也是我清陵宗先发现的,东西我就带回去了,有不服的站出来,没不服的请让开。”

灵云绍略感意外,转头看向了墨云瑶。她还以为墨云瑶说了要招待客人,那肯定是会好声好气地跟其他人说话呢,没想到居然这么不客气。

杨泯墨正挨个看向对面的那些道友,对他们报以最真诚的同情。当他脑袋微转间瞥见了灵云绍那惊讶的表情以及她看向墨云瑶的目光时,他眼睛一眨,一下子就猜到了原因,当即就给她传了音。

“云绍,我大师姐向来奉行能动手就绝不费口舌,她这是故意挑衅,想让他们要么赶紧动手,要么直接让开的。”

“啊?这......你们正道原来也这么喜欢打架的吗?”

灵云绍难以置信地给杨泯墨传音道,眼睛也看向了他。这可是一派的大师姐啊,若无意外应该就是下一任的掌门人了,如此简单粗暴的行事作风真的没问题吗?

“哪是啊!诶,你注意点表情,别看我看对面,咱们就算是偷偷聊天也得装装样子的。”

杨泯墨面无表情地盯着对面的人,与灵云绍的传音却异常活跃,道:“我们大师姐以前也是很温柔的,可是自从她帮掌门开始处理门派事物后,每天除了一大堆必须处理的东西外,还会有另一大堆鸡『毛』蒜皮的小事需要处理。”

“你应该也是知道的吧?我们清陵宗本来就人多,这人一多,是非也就多了,而且很多人都是不听劝的,一开始大师姐还会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去劝说,后来她就越来越不耐烦了,也最讨厌别人浪费她的时间了。然后当她发现,直接动手其实能更加快速地解决那些小事后,大师姐就再也不跟别人说废话了。”

灵云绍顺着杨泯墨提醒的转头看向了对面的人,心里惊讶于清陵宗事物繁多到能把人『逼』成这样,眼睛却也注意到了场上的变化,尤其是第一个出声接了墨云瑶话的人。

“你们的?”

一身黑的武音脸上的面具消散了,『露』出一张白皙的娃娃脸,他两个眼睛又大又圆,哪怕现在『露』出了一个冷笑,看上去也只能让人觉得可爱。

他摘掉了自己的帽子,转头瞥了眼身旁的正道弟子和所谓中立弟子,嘴角一勾冷冷地说道:“呵,你们清陵宗说得轻巧,什么都是你们的,那我们岂不是得仰仗你们而活?”

“我们雾陵府和玉颜宫是为魔教,与你们正魔不两立也就算了,只可惜,你们朝遥门、花坊和九归阁也得如此,啧啧啧,连我都替你们感到不值了,明明都是正道,凭什么你们就得被清陵宗压在头上啊。”

“因为我们朝遥门不擅长打架啊。”

柳世想也没想便答道,他说得十分的理直气壮,甚至还跟武音解释道:“说了你们也不懂的,我们朝遥门崇尚的是炼制!炼制丹『药』、花草、灵兽、天地灵气甚至是我们自身!只要炼到极致,没有什么事是不能用炼制来解决的!既然如此,那我们还要打架干什么?”

“我们花坊并无争霸之心,自然也没有被谁压在头上之说。”

连玉经过奔跑,此时双颊泛红还有些气喘,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把团扇,轻轻扇着风,看上去有些娇弱,但说出的话却软中带硬。

“我们九归阁志在于阵道,清陵宗大多都是剑修,我等与他们所修之道不同,又何来压迫一说?”

方九宫一手『摸』着自己胡须,掩饰住自己微微发白的嘴唇,单从表面上看倒也气势十足。

武音瞧着他们这一个个的竞相反驳自己也不恼,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到他们全说完了,他的视线才随意地一扫,突然就发现了灵潇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灵云绍看。

有情况!

武音眼睛一亮,顿时笑了起来,往灵潇身旁一站,冲着他说道:“啧啧啧,灵少宫主,你这是看上清陵宗的姑娘了?需不需要我帮你把人抢回去啊?”

灵潇刚跟对面的灵云绍交换了一个眼神,确定了那就是自家亲妹妹,正犹豫着是不是要现场认亲呢,此时听到武音这么说,他倒是不打算认了。

毕竟人现在还在清陵宗那边呢,若是认了,墨云瑶他们顺手把灵云绍当人质了那可怎么办?

“呵,你当谁都跟你一样啊?”做出了决定的灵潇瞥了武音一眼,冷笑一声说着,又看向了灵云绍,傲气十足地说道:“我自然有办法让她乖乖地跟我回去。”

灵潇这话一出,成功地吸引力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仿佛漫不经心地看了在场所有人一眼,顿时有些意外地发现了与其他人神『色』明显不同的杨泯墨。

这种强忍着笑意的感觉,肯定是知道什么的吧。

灵潇心里思索着,目光停留在杨泯墨的身上略长,杨泯墨微微一抬头,两人视线相交,杨泯墨脸上的表情登时一敛,腰杆也微微挺直了。

杨泯墨这反应落在别人眼里只觉得他是因为灵潇的注视而戒备了起来,然而灵潇却总觉得他这反应并非来自对自己的敌视,甚至他都能感觉到对方隐隐表达出来的善意。

这一奇怪的感觉让他没忍住又多看了杨泯墨两眼,站在最前的墨云瑶终于没忍住开口了。

墨云瑶表情真诚,语带疑『惑』,仿佛真的只是不解般问道:“少宫主老看着杨师弟做什么?莫非你看上的人是他?还是说,他们两个你都看上了?”

哟嘿,有戏看!

武音双眼顿时更亮了,一个没忍住,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把瓜子,看着灵潇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散了散了 西林之中,在一道道充满八卦的视线下,灵潇只觉得无法理解。

好嘛,看自家妹妹久一点,就是看上她了;看那个明显知道点什么的男人多一点,就是看上他了,我灵潇看起来那么像个男女通吃的人么?!

灵潇不高兴了,说话自然也就不客气了,他冷哼了一声,道:“哼,你可真看得起你们清陵宗啊,也不瞧瞧自己长什么样,一个个的姿『色』平平,竟也妄图得到我的青睐。”

灵潇这话一出,墨云瑶不见恼意,黎花影看向灵潇的目光却是冷了几分。

武音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边磕着瓜子边笑眯眯地挑拨起来。

“哟,灵少宫主,你这话就不对了呀,人家墨姑娘明明就是天香国『色』,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姿『色』平平,妄图得到你的青睐了?”

灵潇斜眼一瞥武音,道:“挑拨离间你就从没成功过,总这么做有意思吗?”

“有啊,万一对方没脑子,我不就成功了吗?”武音笑眯眯,一点都不觉得有啥不好。

但是很显然,墨云瑶并不是没脑子的那种人。她没理会武音,她的本意只是想让灵潇别再盯着杨泯墨不放,现在既然已经成功了,那她也就没揪着灵潇不放了,而是接着说起了正事。

“你们若是没人要拦着,那我们可就走了。”

“且慢!”

柳世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他冲着墨云瑶一抱拳,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之『色』,道:“我知道我打不过你,可是若是不打一场,我回去也没办法跟我师父交代啊,所以只好得罪了。”

“无妨,能跟柳道友切磋一番,云瑶求之不得。”

墨云瑶笑得欢快,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刷”地一下就把自己的白影剑拔了出来,随手将剑鞘往黎花影的怀里一塞,走到了中间的空地上。

柳世站到了墨云瑶面前,但他的目光却是落在了她手中的白影剑上,脸上浮现出赞叹之『色』,道:“这就是白影剑啊,果然是把好剑!请了!”

柳世说着摆开了架势,随着体内灵力的运转,他身上肌肉隆起,衣服登时变得紧绷起来。

柳世也没说什么让对方先出手的话,直接赤手空拳地冲了上去,仗着身高的优势,一拳自上而下砸向了墨云瑶的脑袋,墨云瑶头一偏脚一蹬,身法轻灵,眨眼间已经到了柳世的身后,抬手就是一剑刺向了柳世的腰际。

柳世一拳落空立即将身子一转,左拳往后挥去,避开了墨云瑶这一剑的同时再次攻击向她的脑袋。墨云瑶一击未中抬脚对着柳世的腰侧就是一踹,借力向后飞去的同时握剑的手腕一转,白影剑冲着柳世的手臂挥了过去。

柳世只得缩手,顺着墨云瑶踹过来的力道后退了几步,待他站稳而墨云瑶落地之时,两人又拉开了距离。

“杨泯墨,你大师姐厉害吗?她这是要单挑全部人?”

看着似乎只是和柳世打成平手的墨云瑶,想到那边还有四个人,灵云绍有些担心起来,忍不住对着杨泯墨传音问道。

杨泯墨却是对墨云瑶信心满满,他微点了下头,也传音道:“放心,我大师姐可是很厉害的,她现在只是在热身呢,更何况有花影在,大师姐吃不了亏的。”

灵云绍瞥了眼站在杨泯墨另一边的黎花影,看他抱着剑和剑鞘,神情冷淡样子,继续传音:“为什么?他看上去好像不怎么在乎啊?”

“你知道他的本命法宝青墨剑的那个‘墨’字是怎么来的吗?当初他就是去了一趟云隐峰,看到了我大师姐拿着白影剑教训没事找事的弟子,然后他回来后就非说大师姐的剑用了他的名字,礼尚往来他的剑里也应该有大师姐的名字,所以他就加了个‘墨’字。”

杨泯墨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瞥了眼表面冷淡但却把白影剑鞘抱得死紧的黎花影,不忘跟灵云绍传音提醒她。

“你可别在黎花影面前提这事啊,他这小子面皮薄,我之前就差点被他借着切磋的名义,给揍得躺了好几天。”

“诶快看!大师姐玩真的了。”

杨泯墨看着场中剑尖虚点地的墨云瑶,眼睛顿时一亮,赶忙传音给灵云绍。

灵云绍闻言将注意力从黎花影身上转回了墨云瑶身上。只见墨云瑶笑容微敛,整个人气势一变,若说刚才还有温柔可人之感,那此刻的墨云瑶宛若一把出窍的剑,锋利尖锐,势不可挡。

白影剑一划,尖锐的剑气在地上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划痕,刺向了柳世,柳世看着那道划痕眼皮一跳,压根不敢硬接,直接侧身闪了开去,哪知墨云瑶脚下一错,握剑的手腕一转,又冲着柳世刺了下来,这一招变得极快,柳世只来得及站稳了身子,白影剑已经架到了他的脖子上了。

“是我输了,这西林里的法宝归你们清陵宗了。”

柳世对着墨云瑶一拱手,干干脆脆地认输了,转身走到了一边,还不忘对着其他人问道:“你们呢?你们打不打,不打的话要不要结个伴一起走?”

连玉沉默了一瞬,又浅浅一笑,道:“若是我师姐在这里,倒是可以与墨道友讨教几招,只可惜我学艺不精,今日就不献丑了。”

“我阵道一脉布阵费时颇久,今日天『色』已经不早了,我还是改日再讨教好了。”

方九宫一手拿着罗盘,一手负在身后,看上去倒是有几分风轻云淡的仙人之姿。

墨云瑶见他们三个都表态了,也就没打算浪费时间难为他们了,抛开了这三个人,她将视线转向了武音和灵潇。

嗑着瓜子看完了这场切磋,武音见墨云瑶看向自己,他张嘴吐掉了瓜子壳,将手里还没吃的瓜子装回了储物袋里,拍拍双手扫掉手上的瓜子碎屑,道:“别看我啊,我哪里敢跟你们清陵宗这等庞然大物打架啊。”

“这寻宝之事,说好的一个门派只出一人,让我数数,一、二、三、四,你们四个一体吗?”武音像模像样地数清了对面的人数,睁大了他那双圆眼睛,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也不打,我怕你们群殴我。”

“门派只出一人这约定,定的是长青城西边那块地,可这里是南边的地,你们现在把门派弟子喊来也是可以的啊。”墨云瑶无所谓地说道,又对着灵潇问道:“灵少宫主呢?”

“我?”灵潇手里托着从武音那里蹭来的瓜子,伸手拿起一颗放进了嘴里,抬眼瞅了灵云绍一眼,道:“我都找到妹子了还打架干什么?”

尤其是自家妹妹明显身处敌方还不是人质,说不定言氏一族的法宝她已经拿到了呢。

“哟,灵潇你可以嘛,这是打算走深情路线?”武音侧目,嘴里说着调侃的话,心里却估测着灵潇这话有几分可信。

灵潇又磕了一颗瓜子,转头对着武音一勾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我打算把人带回家。”

刚刚盯着灵云绍看了会,他可是瞧清楚了,自家妹妹虽说不是人质,可她嘴唇发白手上带血,十有八九已经受伤了,要是还不赶紧把人带回去,他自己估计也不用回去了!

“哟,灵少宫主这是打算强抢啊!不知道需不需要帮忙啊?”

武音兴致高昂,既然言氏一族的法宝他是拿不到了,那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不是。

“我和你不熟。”灵潇瞥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诶,你别走啊,我们怎么就不熟了?你刚才还吃我的瓜子呢!”武音转身跟了上去,跟着他一起徒步而行,嘴里还不停地说道:“再说了,不熟怎么了,不熟我们多聊几句不就熟了吗?大家都是魔教中人,其他小魔小怪的跟我们也聊不到一块去,大家多交流交流不是很好吗?”

“滚~”灵潇轻飘飘的一个字传来,挥手给了武音一掌,武音身体一晃闪了过去,却没想到灵潇居然又跑起来了,他当即也追了上去。

还未离开的其他人看着他们这一跑一追地远去了,不禁都有些郁闷。杨泯墨大概能猜到灵潇为何会选择离开,可为什么那个武音好像缠上了灵潇了呢?

心里疑『惑』,杨泯墨也问了出来,道:“大师姐,那个武音不是雾陵府的人吗?怎么他看上去好像对玉颜宫比较感兴趣?”

“我怎么知道?有这时间想这事,还不如赶紧走。”

墨云瑶头也没回地回答道,伸手接过了黎花影递过来的剑鞘,将白影剑收好,随后大踏步地往外走去。

黎花影二话没说直接跟上了墨云瑶的步伐,与她并肩走着,杨泯墨没问出结果却也没在意,只是抱紧了猎猎回过头招呼上了灵云绍,与她一起跟在了墨云瑶他们身后离开了。

剩下的三人倒是没有选择跟上去,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心照不宣地开始在这周围搜索了起来。

虽说他们心里也清楚,这里就算有法宝,也肯定已经被墨云瑶他们拿走了,但这毕竟是块藏宝之地,说不定会有什么遗漏呢。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跟我回家 来时按着地图四处找标志,走走停停快不起来,这回去的路上倒是不用这么麻烦了。

杨泯墨、灵云绍、黎花影和墨云瑶四人两前两后地走着,由墨云瑶领的路,哪怕灵云绍失血过多法力全无走得比较慢,杨泯墨四人回去时也比他们两个来时快多了。

没过多久,他们一行四人就回到了长青城的长青客栈。

坐在客栈大堂的角落里,杨泯墨伸手给灵云绍他们挨个倒了茶,在狠狠地灌了一通解了渴后,他才有心情问起了一直想问却没问的问题。

“花影,师姐是为了西林的事来了一个多月的,可你怎么也来了?”

“师尊让我来陪你几个月。”黎花影抬手将桌子上的糕点放置的位置移了移,端起了茶杯,转头看了杨泯墨一眼,道:“他不放心你。”

“啊?你......那你不回去了?”

杨泯墨微皱起了眉,他还想要跟灵云绍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呢,若是黎花影跟着,这不是有点碍眼么。

对于这种明知故问,黎花影懒得回答了,他转头看向了正拿起一块糕点尝了一口的墨云瑶,神『色』柔和了很多,问道:“云瑶师姐,西林之事既然已经解决了,你是否已经要回去了?”

“对呀。”墨云瑶几口吃完了糕点,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看着黎花影问道:“花影师弟,你们出门在外万事小心,可有什么需要我帮你们捎回去的?”

黎花影微微一笑,摇头。杨泯墨也跟着一摇头,说实话他出来也就是三四天,真心没什么东西可以捎回去啊。

询问完两个师弟,墨云瑶头一转,又看向了坐在她另一边的灵云绍,脸上带着浅笑,问道:“那云绍姑娘呢?你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我?”灵云绍一愣,她正双手捧着茶杯喝着茶,默默地听着他们这伙清陵宗的人聊天,压根没想到会被突然问道。

不过既然被问道了,她也没打算隐瞒,毕竟隐瞒了也没用,说不定等会他们就遇上了,因此她笑道:“我等我哥。”

墨云瑶见她笑得轻松自在,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不禁又想起回来路上了解到的事——才认识几天,就敢对自家师弟以『性』命相托。

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好骗的吗?也就杨师弟本『性』善良心思单纯了,若是换成其他图谋不轨的『奸』诈之徒,她就该体会到什么是防人之心不可无了啊。

内心感叹着,墨云瑶忽然想起了西林里明确表达了对灵云绍感兴趣的灵潇,她眉头顿时微拧。

“云绍姑娘,我不知你对玉颜宫的了解有多少,但是以我对玉颜宫和灵潇的了解,他既然已经放话要带你回去了,那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将你带回去,你还是小心为好。”

墨云瑶说得认真,灵云绍也听得认真。

墨云瑶本是可以不提醒她的,反正他们只是萍水相逢,甚至因为她的这个提醒,还有可能惹恼灵潇,可墨云瑶还是提醒了,这份善意灵云绍自然体会到,也因此产生了一丝犹豫。

告诉墨云瑶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个做法固然是对墨云瑶善意的一种回应,可自己现在这种状态,唯有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安全的。

小小的犹豫了一下,灵云绍最终还是决定要为自己的小命着想。因此对于墨云瑶的提醒,她只是笑着点了下头,十分郑重地说道:“嗯,我会的。”

墨云瑶见灵云绍听进去了,她也就没再多说,转而伸手拿起筷子开始夹菜。

然而,墨云瑶是聊完了,可杨泯墨却不淡定了。他可是知道灵潇就是灵云绍的哥哥的,若是灵云绍真的跟她哥走了,那他岂不就得跟灵云绍分来了吗?!

“云绍,你等你哥,是要跟他一起回家吗?”

想到自己做好的追求计划即将成为废纸,杨泯墨安耐住自己迫切想要反对的心,尽力装出平常的姿态问着。

“嗯,我现在这状况,也不适合到处跑啊。”

灵云绍倒是没想瞒着杨泯墨,因着他在西林里对于她的保护,她此刻对他倒是多了几分信任。

“那......那你不帮猎猎了?”杨泯墨『摸』了一把猎猎,脸上带着几分失落。

他心里知道灵云绍的这个选择是正确的,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再争取一下。

灵云绍低头看向了正蹲在杨泯墨身边吃得特别香的猎猎,伸手『摸』了『摸』它的『毛』,脸上带着几分遗憾:“没办法啊,我哥他都看到我了,不回去的话肯定会挨训的。”

“那我们的饭怎么办?还剩七天呢。”杨泯墨犹觉不舍,灵云绍这一走,想要再见到她都不知道得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要不.....我自己去青巫?

想起七天量的美食,灵云绍顿时也有些不舍了,可现在已经不是她想不想留的问题了,而是她哥根本就不可能放任她留下啊。

“......那只能等下次见面再接着算了。”灵云绍面带轻愁,连『摸』着猎猎后背的动作都慢了好多。

杨泯墨考虑再三,最后还是没有直接把自己想去青巫的事说出口。他一低头,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颗浅青『色』的珠子放到了灵云绍面前的桌子上。

“这是我的传讯珠!下次见面也不知道会在哪里,会是什么样的情景,所以还是留颗传讯珠吧,有事没事都可以联系啊。”

杨泯墨说着,附赠灿烂笑容一个,那坦『荡』的模样让灵云绍也没多想,直接就将传讯珠收了起来。

然而,这一幕落在了围观了全程的墨云瑶和黎花影眼里,两人却都微微一挑眉,转头看了对方一眼,又默默地喝茶,没有揭穿杨泯墨的话。

传讯珠他们清陵宗有很多,但是浅青『色』的传讯珠却是最特别的,每个弟子都只有两个。浅青『色』的传讯珠又被他们叫做魂讯珠,普通的传讯珠里存留的是拥有者的神识烙印,而魂讯珠里存留的却是拥有者的一丝魂魄。

魂讯珠一般都只会给最亲密的那个人,因为魂讯珠不仅可以传讯,若是魂讯珠的拥有者身死道消,拿着另一颗魂讯珠的人可以通过里面的那一丝魂魄找到他,将其送入轮回。

也正因为魂讯珠的这一特殊『性』,清陵宗的弟子一般都将其用来当定情信物用的。

只是面前的杨泯墨明显没有想让灵云绍知道这事的意思,作为他的好友和师姐,自然也不会故意去说破。

一顿饭,在心照不宣中吃得极其愉快。

然而,这种愉悦只持续到了吃完饭,就在灵潇的身影中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哟,吃饱了吗,绍绍?你吃饱了,咱们就回家了。”

灵潇大跨步地来到了杨泯墨他们的桌子旁,看也不看其他人,只对着灵云绍说着,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把炒花生,正有一颗没一颗地吃着。

“灵少宫主这话说的未免也太过霸道了吧?莫非你是想在这里跟我打一场?”

灵云绍还未开口,墨云瑶便先看不下去了,她这次连个笑容都不给灵潇了,看着他的目光还泛着冷意。

这可是她师弟看上的人,说不定将来就是他们清陵宗的人了,岂能任由别人如此嚣张地带人走!

“你想多了,我是来接我妹妹的。”

灵潇抬头看向墨云瑶,对着她一挑眉,伸手一指身旁还坐着的灵云绍,笑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亲妹妹,灵云绍,也是我们灵氏一族的少主,我不介意你们直接喊她灵少主的。”

墨云瑶和黎花影顿时一愣,但让灵潇感到意外的是,他们两个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看灵云绍,而是转头去看杨泯墨。

这下子他对杨泯墨的兴趣更浓了几分,但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他也只是多看了杨泯墨两眼,便将他抛之脑后了。

“绍绍,伤势如何?有东西要收没?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摆脱武音那个牛皮糖的,若是没其他事,我们就赶紧走吧,免得等会武音又追上来了。”

没忘记正事的灵潇转头问着灵云绍,最后还是没忍住抱怨了一下武音。

雾陵府的人修为如何他不知道,但他这次确实把雾陵府缠人的功夫领教个够了。

“我东西都在,之前没受什么伤,就是用了那个阵法。”碍于客栈里人多,灵云绍也没多说,只是隐晦地跟灵潇提了一下,就又看向了杨泯墨他们,道:“我哥的话你们别当真,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之前多谢了,告辞!”

灵云绍说着对着杨泯墨三人一抱拳,站起了身就要跟灵潇一起离开。

杨泯墨见状赶忙站了起来,也对着她一抱拳,道:“保重!啊,对了,我接下来应该是要去狼音谷,我舅舅就是在那里遇到猎猎的。”

“嗯。”灵云绍回头一笑,对着杨泯墨一点头,又看了一眼也跟着站了起来却没有说话的黎花影和墨云瑶,转身跟着灵潇离开了。

灵云绍和灵潇一走,墨云瑶又看回了杨泯墨,带着几分了然,问道:“你早就知道她是谁了?”难怪给他们介绍人的时候说的那么简单。

“嗯,我知道啊,可是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杨泯墨一点头,一派坦然模样,虽然他知道正魔不两立,可是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啊。

墨云瑶一愣,显然没有料到杨泯墨竟如此坦『荡』。但她也没有不满或发怒,反而又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茶,随手给他们这一桌子布了个隔音结界,开始给杨泯墨传音。

“你可知最近雾陵府的动作越来越多,玉颜宫也明目张胆地在找言氏一族的遗物?他们的动作越多,我们清陵宗就越是防备他们。人心浮躁,稍有不慎便会发生争斗,争斗轻易就能演变成群斗,群斗多了,正魔之战也就不远了,到时候,你又该如何自处?”

“这个问题你自己想清楚吧,掌门他们那里,我就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墨云瑶说完也没打算等杨泯墨的回答,她直接撤了结界,对着黎花影说了一声“走了”,便带着自己白影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很忙,真的很忙,感情这种事,给个提醒也就仁至义尽了,具体如何抉择,那就谁的感情谁负责吧。

墨云瑶是走了,但杨泯墨却因她的那番话愣住了。

正与魔,他不是没想过,可一开始他是真的没有放在心上啊。

正又如何,魔又如何,还不都是人一个,可现在被墨云瑶这么一说,他倒是真的思考起来了。

若是真的正魔大战打起来,那岂不是他爹娘会去打她爹娘哥哥?那这亲还有可能结的成吗?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已经是明摆着的了,那既然打起来的结果是结不成亲,那不打不就行了吗?

想到这里,杨泯墨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心里快速地分析了一下如何才能不打起来,最后却发现,现在本来就没打起来啊!啥都没发生的事如何能防?

想通了这一点,杨泯墨顿时又开心了起来,直接将这个问题压到了心底,决定暂时不考虑了。

黎花影就坐在杨泯墨的身旁,一直默默地等他想完事情。此时看着杨泯墨脸『色』的笑容,他心里明白,杨泯墨定然是已经想通了,当即不再等候,直接开口问道:“为什么云瑶师姐只跟你传音?”

回过神来的杨泯墨看着神情认真的黎花影,他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脑筋转的飞快,终于在最后一刻用一句话将快翻了的醋坛子扶正了。

“可她只跟你道别了啊!”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又一个方九宫 灵云绍离开后,长青城作为一个落脚点,在杨泯墨看来已经没什么可以吸引他的了,若说有,那大概只剩那个怎么想都有些神秘的城主叶长青了。

叶长青给的地图虽然有点坑,但是那地图好歹也是真的,而且他和灵云绍也真的根据地图找到了西林,拿到了法宝。

虽说那地图算是他拿烤鸡换来的,可一句道谢的话,他觉得还是很有必要亲自跟叶长青说一声的。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那食谱实在是太有用了!杨泯墨只想找到他再问他一句,还有没有其他的!

然而,当他特意花了一天找遍整个长青城,又问了城主府的人和长青客栈的刘掌柜,最后才发现,叶长青竟然不在长青城,在失望之余,杨泯墨也没了继续留下去的兴致,直接将自己的东西都扔进了弥生项圈里,抱着猎猎和黎花影一起从长青城的西门而出,踏上了前往狼音谷的路。

只是他没想到,才刚出了长青城不久,他们这两人一猫行就变成了三人一猫同行。

再一次瞄了眼身旁这个衣着整齐,下巴留着一小撮胡茬的男人,杨泯墨又想起了在路边捡到他时,他那只穿着凌『乱』的中衣,还被人用布塞了嘴、剃了胡须再捆成粽子的模样。

“......兄弟,你真的是方九宫?九归阁的那个?”

杨泯墨抬手『摸』了一把猎猎的脑袋,随话附赠了方九宫一个怀疑的眼神。

不是杨泯墨多疑,实在是前两天还好好的一个人,隔天就一副被抢劫被蹂躏的模样倒在路边草丛里,只等你从旁边经过来解救他,这怎么看都是一个局啊!

哦,对了,没有被抢劫,他的储物袋还是好好的。

“这位道友,我真的没骗你。”

方九宫很无奈,他不大自在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襟,跟着杨泯墨他们往前走的脚步也没停,又回想起自己的倒霉经历。

“方某确实是从大前天就被人给绑了丢在那里的,只是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何目的,他只绑了我,扒了我的衣服,剃了我的胡子,拿了我的罗盘,其他的什么都没要。我在那里躺了两天了,一直挣脱不开。”

方九宫能理解杨泯墨对自己的怀疑,可他也很郁闷啊!他只是被师兄丢过来查探西林的,浪费了一个多月不能研究阵法不说,还莫名其妙地被人一招制服又那样对待。

也不知道绑他的绳子到底是用什么做的,他可是整整挣扎了两天!衣服都蹭『乱』了,也没能挣脱绳子!最可气的是,那人离开的时候还丢了个隐蔽阵法!这才是导致他在路上躺了两天的最终原因!

幸好这位道友对阵法还有点研究,若非他发现了那个阵法,自己还不知道得躺上多久!

方九宫心里思索着,对杨泯墨他们倒是挺感激的,不过该表达的还是得表达,不把自己的满腹委屈和无奈说出来,让他们误会自己心怀不轨那可就不妙了。

只是他这话说出来,杨泯墨却半信半疑,只因这也太奇怪的,有什么人只要衣服胡子和罗盘的?若说那人跟方九宫有仇,那肯定是直接宰了他啊,若说无仇,那谁会吃饱了没事干扒他衣服啊!

杨泯墨的疑问未问出口,一直旁听没有说话的黎花影却捕捉到了另一个重点,转头看着方九宫反问道:“大前天?”

“嗯,对呀。”方九宫有些不明所以,回看了黎花影一眼。

杨泯墨这下子也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他一愣停下了脚步,伸手指着自己和黎花影,对着方九宫问道:“等等,你认不认识我们?”

“额,方某不常出门,请恕我眼拙,不知二位尊姓大名?”方九宫说得尴尬,笑得也尴尬。

刚才获救时,他认出了黎花影的衣服,知道他们是清陵宗的人后也就没多问,哪知现在杨泯墨居然问了这么一个问题,这问题让他想起了那句遇到谁都会说的客套话——“久仰大名”!

一时之间,方九宫也猜不出杨泯墨这么问到底还是何用意,最终他只好委婉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

而另一边的黎花影见杨泯墨问个问题都不问重点,忍不住嫌弃地看了他一眼,又对着方九宫问道:“你前天没去南边的西林?”

“啊?”方九宫茫然了,只觉得这话题跳得太快,而且,南边的西林是什么?西林不是在西边吗?

“不是吧?那......那前天的方九宫是谁啊?”杨泯墨纳闷了,他怀里抱着的猎猎歪歪头,鼻子轻嗅了几下,又甩甩尾巴,眼里带着同样的疑『惑』。

喵呜,这个味道跟前天的不大一样。

黎花影已经对杨泯墨的问话方式不抱期望了,他没理会杨泯墨,只是看着方九宫问道:“是谁攻击你的?”

“我不认识他啊。”方九宫下意识地就回答了,等到看到黎花影丢给自己的白眼后,才突然反应过来,赶紧改口:“哦哦哦,那个我想想,那天......那个人穿了一身墨绿『色』的衣服,头上戴着一根白玉簪,脸的话,脸是一片模糊的,就是那双眼睛,我记得是金『色』的看着有点吓人。”

对着这么模糊的信息,杨泯墨放弃了思考,直接问黎花影:“花影,是敌人吗?”

“暂时不是,他前天没出手。”黎花影回答得干脆,又继续往前走去,杨泯墨自然跟了上去,倒是方九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上了他们,毕竟他还有问题想问呢。

“两位道友,不知......你们前几天可是见到我了?”方九宫思来想去,终于挑了个比较合适的问题问出了口。

“对哦,你还不知道呢,前天真正的西林出现了,就在长青城的南面,那天你和其他那些门派的人都过去了。”

杨泯墨也没打算瞒着他,反正若不是他大前天出了意外,前天到场的人应该也有他。

“什么?已经出现了?这位道友,不知那里可有什么阵法?”

方九宫一喜,他本来就是为着可能存在的阵法而来的,法宝他们九归阁是不想抢的,反正想也抢不到啊。倒是这法宝能在清陵宗的眼皮底下一藏就是这么多年,肯定是因为有极好的阵法掩护,这才是真正让他们眼热的东西!

“我叫杨泯墨,他叫黎花影,你直接教我们的名字就行了,不用总道友道友的叫。”杨泯墨先是说了一下称呼问题,这才回答道:“你说的阵法还真有,长青城往南的那一片,全是禁飞区,只要一飞高,体内灵力就不受控制。”

“这里也是禁飞区域。”黎花影冷不丁地补充了一句,换来了杨泯墨的恍然大悟:“哦!我就说你为什么没选择御剑而是带着我直接走呢。”

杨泯墨提到御剑,倒是提醒了黎花影。终于想明白杨泯墨到底少了些什么,黎花影转头盯着他,语气不善:“你的剑呢?”

“额......碎了。”杨泯墨没敢撒谎,而且也没法撒谎,所以干脆就不撒谎了。然而话虽是照实说的,可辩解还是要的:“之前遇到了点危险,没想到对方皮太厚,我的剑被蹦碎了。”

杨泯墨说着还一摊手,一副自己也很无奈的模样。那根本没有将佩剑放在心上的模样,看得黎花影皱起了眉,忍不住训道:“那可是你的剑!剑在人在,剑毁人亡!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所谓?!”

“拜托,花影,你是主修剑术的,但是我不是啊,而且那还只是咱们清陵宗的制式佩剑,你就别较真了吧。”杨泯墨依旧无奈,只是这次无奈的对象是黎花影。

他知道黎花影喜欢剑,将剑视为自己的一部分,可,能不能别总因为自己喜欢就要求他也这么对剑啊,他对剑法其实真的兴趣不大的。

黎花影看着杨泯墨这不以为然的模样,最终无奈地一叹,道:“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你练剑的天赋明明那么高,师尊却总说你不是那块料了。”

“我本来就不是那块料啊。”杨泯墨松了口气,转头看回方九宫,继续着刚才的话题:“九宫道友,这个禁飞区域单凭一个人估计很难悟透的,你有什么打算吗?”

围观了一场师兄弟间不算争执的争执,方九宫正觉得有些尴尬呢,没想到这话题这么突然地就转了回来。

猝不及防的方九宫也没细想,直接说出了自己原本的打算:“额,我原先是打算回西边那片树林继续找西林的,不过现在西林都找到了,我打算先去狙翎找我师兄,然后再和他们一起回来。”

“狙翎?诶,花影,去狼音谷是不是得先到狙翎啊?”

杨泯墨记不大清了,回头对着黎花影询问着,而黎花影只是点了下头没有开口。

杨泯墨顿时一乐,冲着方九宫邀请道:“那正好,我们同路,要不一起走?”

方九宫经过这次莫名其妙的被袭击,他本就觉得还是和别人一起走安全点,现在杨泯墨开口相邀,他当即便答应了。

“那真是太好了。嘿,两位若是不嫌弃,直接叫我的名字就行了。”

方九宫有些不好意思,他总觉得自己的修为太低,跟着他们一起走实在是占了他们的便宜,拖了他们的后腿。

“那我就直接喊你九宫了,对了,忘了跟你介绍了,这是猎猎,我们这次去狼音谷就是为了它娘去的,你师兄既然在狙翎,那你知不知道关于狼音谷的事啊?”

杨泯墨将怀里的猎猎往方九宫的方向举了举,抓着它的爪子冲着方九宫挥了挥,算是打着招呼。而猎猎知道这是在问跟它娘相关的事,立即很配合地拉长了声音,给了方九宫一声撒娇意味十足的:“喵~”

“狼音谷?”

方九宫看着猎猎这萌态却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对着它笑着一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随后又认真地回忆了一下:“我师兄跟我提起过一点,据说狼音谷一直不太平,很多年前似乎有一位法力高深的前辈在那里度过了心魔劫,之后那里就频频出问题,只要人在那里待的时间长了,就会觉得心浮气躁,心志不坚的人还会心魔丛生。”

“嗯,除了这个好像就没有其他的了。”方九宫说完,发现自己所说的内容似乎没什么有用的讯息,他的心底不由得产生了几分歉意,感觉自己没帮上忙。

“心魔劫?心浮气躁……”杨泯墨叨念着,手无意识地挠着猎猎的下巴,又对着方九宫扬起了一个笑脸,开心地道谢:“多谢了九宫,你这消息很有用!”

染上心魔气息之地,让人心浮气躁心魔丛生,说不定九尾猫就是因为这个才没忍住吃鱼的欲望,直接把铁脊鲸吃了的!

自觉已经猜到真相了,杨泯墨顿时『性』质高昂,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狼音谷验证一下这个猜测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狙翎 狙翎是一座城池,位于长青城西边,其东、南、北三面还有山林,西面只剩一片茫茫草原。

杨泯墨他们就是从长青城的西城门出了城,又一路往西而行的。一开始他们还沿着大路徒步而行,直到走出了禁飞区域后,杨泯墨便尝试着将御剑术施加在了自己的弥生项圈上。

弥生项圈是一个圆圈,而且还是挂在脖子上的,体积并不大。因此,在方九宫和黎花影的围观下,杨泯墨抓耳挠腮地尝试起了合适的飞行姿势。

终于在经历了尝试『性』的单脚踩着、直接坐着、翻身趴着、伸手拽着等各种奇葩姿势后,忍无可忍的弥生项圈主动往他脑子里塞了一段口诀。

这段口诀正念放大弥生项圈,反念缩小弥生项圈。杨泯墨得到这段口诀宛如得到了一个新玩具般兴奋至极,他高高兴兴地将弥生项圈翻来覆去的放大缩小,直至黎花影催了好几次才放弃了接着尝试的念头,转而从弥生项圈里掏出了自己小时候用的飞行法宝——一艘狸猫造型的小船。

弥生项圈法宝功能未明,使用方法未明,就连『操』作自己都特别不熟悉,比起极其有可能飞到一半把自己摔死,杨泯墨宁愿丢点脸用这么幼儿风格的飞行法器。

可惜最后他的这个飞行法器还是没有用上,因为在方九宫惊诧的目光中,黎花影终于忍无可忍地将杨泯墨拎上了自己的飞剑。无奈之下,杨泯墨只好抱着猎猎和黎花影一同由青墨剑带着,而方九宫则是拿出了他的阵盘,盘膝坐在其上,凌空而飞。

阵盘这种法宝,杨泯墨见过不少,不过不管是他爹的还是他那些亲师兄师姐的,全都是方方正正的,以至于方九宫的阵盘自拿出来起,杨泯墨对它的兴趣就一直不减。

方九宫虽姓方,可他的阵盘居然是圆的!那圆圆的阵盘名为星空,不知是用什么材料炼制的,看上去很像是金属,背面『摸』上去冰凉而光滑,一个八卦阵绘于其上;正面一眼看去黑沉沉的一片,仔细看时能隐约见到光点,唯有方九宫往阵盘里输入灵力之时,阵盘上的光点才会骤然亮起,黑沉沉的阵盘表面瞬间变成了苍茫的夜空,给人一种空旷而幽深之感。

星空阵盘看着神奇,但这毕竟是方九宫的本命法宝,因此杨泯墨也就没有多问,只是他对方九宫的关注还是多了起来。

方九宫为人温和多礼,杨泯墨与他聊得颇为投机,这一路上,他除了熟悉弥生项圈和动手做饭外,便是与方九宫和黎花影闲聊了。这日子过得舒爽又自在,一个没注意,狙翎已经近在眼前。

狙翎的城墙比长青城更高更厚更结实,狙翎的城门比长青城更宽更高更敞亮,狙翎的城门比长青城更厚实,狙翎的面积比长青城大了两倍不止!

站在城门口不远处,杨泯墨仰头看着这座城墙,在心里将它与长青城对比了个遍,在感到赞叹之余却也感到疑『惑』,他空出没有抱猫的手一扯黎花影的衣袖,问道:“花影,这城池怎么这么大啊?长青城跟它比都成小镇了,难道外面的城池其实都是这么大的?”

“当然不是。”黎花影一摇头,却没有解释一下的意思。

看着杨泯墨疑『惑』的模样,方九宫突然之间就想起了自己当初第一次来到这里时的样子,那时的自己也是这样,一边望着这座城,对着师兄问出了同样的问题。想到当初的事情,他的嘴角无意识地一勾,『露』出了一个怀念的笑容。

这一路与杨泯墨他们同行,方九宫对他们也有所了解。他知道黎花影一般话不多,或者应该说,若是需要说很多的话,黎花影一般都是懒得开口的,而每当这种时候,杨泯墨总会回过头来问自己。

因此,这次方九宫也不等杨泯墨再回过头来问自己了,他十分自觉地替黎花影解释了起来,向他述说了当年他师兄告诉他的事。

“杨兄弟,你有所不知,狙翎是最特殊的地方。”方九宫看着这座城,语气中除了怀念外,还带着几丝憧憬与崇敬。

“狙翎所处的位置,算得上是极西之地。狙翎再往西,那是妖兽的地盘。妖兽与我们以狙翎西边那片叫做营场的草原为界,平日里大家是互不干扰的,但有时妖兽也会越过营场来攻击我们,所以在很久以前,各门各派的前辈们就在这里建了这么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用以防范抵御那些妖兽之用,并将其起名为狙翎。”

“你看到那城墙上的痕迹了没?那些就是当初与妖兽大战时留下的,这里面最深的那一道,据说是当年被一只大妖从内部偷袭,一爪子给抓出来的。而且这一面在内部还好,狙翎西边的那面城墙简直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方九宫一指城墙,杨泯墨和黎花影都看了过去,这才发现了刚才所没能发现的东西。

狙翎的城墙有阵法保护,在波光流转的结界遮挡下,唯有仔细看时才能看到上面那斑驳的痕迹。

“城墙的那个阵法你们看到了么?那个阵法就是我们九归阁布置的!这阵法不止是为了保护城墙的,同时也是为了保护我们的。那上面的划痕,全都是前辈们在跟妖兽打的时候留下的,划痕中一般带有很强的杀气与煞气,有些还会带有剑气刀气,修为太低的人靠近是很容易受伤的。”

方九宫说得与有荣焉,杨泯墨和黎花影连带着猎猎都听得津津有味,三人边聊边走近了城门,城门口的一块椭圆形巨石越发清晰起来。

“九宫,那块石头是干什么的?”杨泯墨一指那块椭圆形巨石问着。

那块巨石就立在城门外,无论是从狙翎出来的还是要进狙翎的,所有人都会在经过时『摸』一下巨石,如此奇怪的景象让杨泯墨好奇不已。

方九宫顺着杨泯墨所指看了一眼巨石,脸上出现了一抹笑意:“那是兽石,身上有妖气的人只要一触碰兽石,那人身上的妖气就会被记录下来。据说记下妖气的同时,隐藏在城内各处的子石会发出光芒示警。”

“简单来说,这兽石就是用来防止对面的妖兽混进来捣『乱』的。”

方九宫说到最后还不忘总结了一句,然而杨泯墨的注意力却已经不在兽石之上了。此时的他和猎猎正好奇地看着不远处的人群,隐约可见里面正发生着争执。

“九宫,那些人是在干什么啊?”

杨泯墨习惯『性』又对着方九宫问道,然而这次的问题方九宫却没能给出一个答案,只得不好意思地说道:“额,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来过狙翎两次。”

“他们捉到身上有妖气的人了。”黎花影突然出声,目光落在人群上,并没有看向杨泯墨他们。

“诶,花影,你听到他们说话了?”杨泯墨回头看他,眼里带着好奇。他们可是一直在一起的,他怎么就没有听到有人说类似的话呢?

黎花影回头看向杨泯墨,只丢下一句话便抬脚走近了那群人。

“我懂唇语。”

哦,懂唇语。

咦?他什么时候懂的唇语?

杨泯墨纳闷了,可也没接着追问,只是和方九宫一起跟在了黎花影的身后,一起挤到了人群前面。

在人群的中间,十个衣着一模一样的人正站在两个青年面前。那几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应该是制式衣服,纯黑『色』,胸口的位置都绣着一个血『色』的“狙”字,而那两个青年看上去应该是普通人,脸『色』苍白,一片惊恐仓皇。

“大......大人!大人!我我我我们真不是妖啊!我我我们是狙翎的人,自小在城里长大,真......真的不是妖啊!”

那两个青年抖得跟筛子一样,说出的话也结结巴巴的,还带着哭音。

“狙翎人?家住哪里?”

其中一个穿着制式衣服的人往前走了几步,一个转身正面对着那两个青年,后背正好对着杨泯墨三人,他们三人这才发现原来他背后也有字,还是一个与前面那个“狙”字差不多大的字——“壹”。

“狙壹大人,小人张宝,这是我弟弟张续,我们家住狙翎青芒街,就......就是卖豆腐的那一家。”

身为哥哥的张宝好歹说话不抖了,哭腔却还是存在的,而那个弟弟张续却还是抖个不停。

“头儿,卖豆腐的那家我知道,店家是个小姑娘,叫张梦娘,她确实有两个弟弟。”另一个穿着制式衣服人凑到了狙壹的耳边说着,杨泯墨看清了他背后的字——“捌”。

狙壹点了一下头,没有回应狙捌,而是在张宝和张续面前踱着步,声音不疾不徐,却给张宝和张续带来了强烈的压迫感。

“既然你们是狙翎的人,那为何会身带妖气从城外回来?说,你们之前去了哪里了?”

“狙壹大人,我们真的是狙翎的人。我们之前在城内遇到了一个道长,他.....他说我和弟弟骨骼惊奇,要......要收我们为徒。我......我们不信,他便带我们去了狼音谷......”

说到这里,张宝的脸『色』突然一白,控制不住地又抖了起来。

“鬼......鬼!狼音谷,狼音谷里有鬼!黑洞洞的眼睛,还会怪笑,那鬼把道长捉了,我......我和弟弟逃了出来,我们逃了出来,道长惨叫好吓人......”

“狼音谷?!”狙壹脸『色』蓦然一变,目光闪烁了几下,忽然转身就往城里走去,同时不忘一挥手,对着其他人说道:“将人带上!随我一道去见城主!”

突然听到狼音谷这名字,杨泯墨正暗自感叹世事之巧妙,没想到下一秒居然听到了他们要带人去见城主。

那可是城主啊!一想到那个狙壹是在听到狼音谷这名字后,才决定要将人带去见城主的,杨泯墨顿时将狼音谷的危险『性』和重要『性』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进城了。”黎花影冷淡的声音传来,杨泯墨自沉思中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周围围观的人群已经散了个干净,他赶忙一点头,转身就要跟上去,却在走了两步之后突然停了下来,回头看向刚才围观的地方,眼里带着疑『惑』。

“怎么了,杨兄弟?”这次开口的是方九宫。

“......没事,走吧。”杨泯墨迟疑了一下,还是一摇头,没有说出自己的感觉。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了有人在看着他,可是转身之后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登堂入室 入乡随俗地在兽石上『摸』了一把,杨泯墨三人一猫顺利地进入了狙翎,在穿过城门的一瞬间,仿佛一下子落入了另一个繁华喧闹的世界里。

街上的人群来来往往,虽不至于摩肩接踵,但也到了晃眼之间便有可能走散的地步。

街道的两边有着各种各样的小摊子和大店铺,所卖物品以修士的法宝居多,丹『药』为辅,阵法次之,但其中却还夹杂着几间买普通物品的店铺和小摊子,这些店铺和小摊子所卖之物大都是普通的衣服、食物、饰品和小玩物。

方九宫一进狙翎就和杨泯墨、黎花影他们道别了,他要去找他的师兄,而杨泯墨和黎花影则要去找客栈。

只是在这去找客栈的路上,看着两边琳琅满目的商品,杨泯墨忍了又忍,最终没能管住自己,抱着猎猎挑着小摊店铺看了过去。

黎花影一开始倒还能理解他,可在看到他一次次地往那些食物、饰品和小玩物的摊子店铺跑之后,他终于伸出了手,一把拉住了杨泯墨。

“买给自己的?”黎花影明知故问,他瞅了一眼杨泯墨抱在怀里没舍得放进弥生项圈里的东西,眉『毛』顿时一挑。

女子用的发绳、簪子,一只木制的机关鸟,两个小面人,两串糖葫芦,三包糕点,一袋糖果。

这些玩意,若说是全都是给他自己的,黎花影压根不信,甚至,他还能猜到杨泯墨买这些东西到底是想给谁的,可他还是问了出来,目的只是在于提醒他要适可而止。

“喵呜~”被杨泯墨买的东西挤到了肩上,猎猎委屈地叫了一声,尾巴一甩一甩的。

它不用想也知道杨泯墨买这些东西是想买给谁的,可这些东西就不能放储物空间里吗?这些东西就比它还重要吗?凭什么要它这只小猫咪给这些东西让位置呀?

“额,我就是看这些东西挺好的。”

杨泯墨干笑一声,抱着东西的手微抬,将怀里的东西放进了弥生项圈里,黎花影那明显的不悦表情瞬间散了,他又随手一根小鱼干往猎猎的嘴里一塞,猎猎顿时也开心了。

杨泯墨就着喂小鱼干的姿势伸手挠了挠猎猎的下巴,转头看了一眼黎花影,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也没再东逛西晃了,他老老实实地跟着黎花影一路向前,进了街边的一间客栈。

从长青城过来狙翎花了颇多时日,一路又基本都是荒郊野岭,这次好不容易进了客栈,杨泯墨立即就要了水。在他将自己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之后,天已经彻底黑了。

看着那看上去极其舒服柔软的大床,杨泯墨只觉得连日来的疲劳都一股脑地涌了上来,他打了个哈欠,也没管猎猎了,直接将刚穿好的外衣脱了,灭了灯躺下就睡。

这客栈的房间都自带隔音阵法,将外面的嘈杂声全都隔绝在了房间之外,当杨泯墨熄灯睡下之时,屋内顿时静得只剩下他的呼吸声。

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窗户被轻轻拉开时的声响变得特别的清晰,杨泯墨放在被单外的手手指微微一动,呼吸却依旧平稳,完全没有醒来的样子。

倒是团在床尾的猎猎睁开了眼,看着除了杨泯墨外空无一人的房间,它的鼻子微微抽动着,轻嗅了嗅,最后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头一低,将头埋在了自己的爪子间继续睡了起来。

屋子里又是一片安静,然而没过多久,看上去似乎已经睡着了的杨泯墨却如同梦游般,在被子里的右手突然伸了出来,猛地在虚空中一抓一扯,同时左手扯着被子往空中一裹,整个人顺势一个翻身压了下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在转瞬之间完成,牢牢地压着身下开始挣扎的人,杨泯墨睁开了他的眼睛,那清澈黑亮的眼里哪里有半分睡意!

可这双没有睡意的眼睛却在看到被自己压制住的“人”时瞳孔猛地一缩,只因在他的眼前压根就没有什么“人”,他都能直接看到自己的床垫了!

但是身下那人体的形状和挣扎的感觉异常明显,自己手中抓住东西的触感也很清晰,甚至被他压在身下的这床被子底下确实有一个空洞。

杨泯墨皱起了眉,一时想不明白的他将头往下低去,正想看看那被子形成的空洞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忽然一声羞恼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

“杨泯墨!”

这是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声音!

杨泯墨一愣停下了动作,就在这一瞬间,他惊讶地看到了自己面前的床铺『荡』起了一圈宛若水波的涟漪,随后灵云绍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房间里有些黑,可杨泯墨还是看清了她那皱着眉头,带着羞恼的眼睛,还有那轻颤的睫『毛』,只因他们两个几乎已经鼻尖相触了。杨泯墨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为什么她会突然现身。

若是不现身,我怕是早就不知不觉地亲上去了吧?

想到这可能发生的意外,杨泯墨下意识地抿了抿唇,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温热鼻息喷在了自己的唇上,他不禁有些失神,耳根也微微泛红,一时之间倒是忘了退开,直到被恼羞成怒的灵云绍推了一把。

“你......你放开我!”

灵云绍偏开了头,被杨泯墨裹在被子里的手用力一推,总算让他和自己拉开了距离,可被他抓住的手腕却没挣扎开来,心也砰砰跳个不停,脸上更是感觉火辣辣的一片。

“云......云绍?!你怎么在这里?!”

拉开距离后,杨泯墨总算是看清了灵云绍此刻的样子,他结结巴巴地问着,目光落在她通红的脸上,又与她那明显带着慌『乱』的目光相接。

随着被他抓住的胳膊那轻微的挣扎,他总算是意识到此时自己与她姿势的不合适之处,抓着灵云绍胳膊的手立即松了开来,手在两边一撑就要起来,哪知就在这时,安静的屋内突然陷入了喧哗声中。

阵法没了!

这个念头在杨泯墨的脑海中一晃而过,他下意识地又趴了回去,手一抬一把捂住了灵云绍的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有情况!”

灵云绍被杨泯墨吓了一跳,本来见他要起身,她已经松了一口气了,哪知突然之间他又压了下来,甚至还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杨泯墨说话时的气息喷在她的耳朵上,酥*痒的,让灵云绍忍不住动了动身体,又侧过头来瞪了他了一样,羞恼地传着音。

“有情况你捂我嘴干什么?!松手!”

夏季的被子都是轻薄的,杨泯墨趴下来时更是整个人贴在了被子上,而被子底下就是灵云绍。

刚因阵法的问题杨泯墨还没注意到,可现在随着灵云绍的动弹,本来就只穿着一件中衣睡觉的他隔着那床薄被子,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具柔软的身躯贴着自己蹭动着,刹那间,他的感官似乎被无限地放大了。

感觉最明显的,莫过于那只捂着嘴的手!手掌之下,光滑柔嫩。指尖触及她的脸颊,忍不住微微一蹭,灵云绍的传音就在他的脑海中炸响了。

杨泯墨顿时一个激灵,立马松开了捂嘴的手,还十分自觉地往旁边挪去,转而趴在了她身边的位置上,心也砰砰跳个不停,只觉得面上发热,而手上还残留着刚才那柔软舒服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悄悄地磨蹭着自己的手掌。

“咳,抱歉,不过你也别动啊,现在状况不对,我屋子里的隔音阵法自己没了!”

心里带上了几分旖旎,可杨泯墨也没忘了正事,他趴在床上转头看着灵云绍,跟她一块儿传音聊天。

灵云绍从小到大只试过跟她娘亲睡一张床,刚才被拉上来本就是个意外,此时杨泯墨闪开了,她自然是要起身的,可又因杨泯墨这话,最后只得强忍着不自在,老老实实地躺着不动了。

“云绍,你怎么会来这里的?还有啊,刚才你怎么会消失了,完全看不到的那种?”

杨泯墨就这么趴着传音问着灵云绍,他的眼睛黑亮有神,带着盈盈笑意,忽然想起了在城门口时的感觉,还没等到她的回答便又赶忙传音。

“对了,今天在城门口,你是不是看我了?我那时就感觉好像有谁在看我,可是转过身却又没看到人,一定是你对不?”

“我还想问你呢!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在旁边的?明明都没睁眼,也看不到我,居然抓得那么准?”

灵云绍也纳闷地传音问着,她就想不明白了,自己没带任何的杀意,连猎猎都没发现自己,怎么杨泯墨就能抓到自己呢?

“这我也不知道,就一个感觉吧,我刚才就感觉到有人靠近我了,然后伸出手了,于是我就出手了。”

杨泯墨也是满脸的不解,他以前也没这本事啊,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感觉就是特别的强烈。

感觉?灵云绍没有再传音,只是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整个人愣了一下,因为她忽然想起,其实自己也有这个感觉的。

今天在城门口的时候,还有今晚追着人翻窗进来的时候,明明杨泯墨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可她偏偏就是一下子就感觉到了他的存在,那个感觉不强烈,可却让她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莫非......这就是缘分?

这个念头在灵云绍的脑海中浮现,并且迅速地扎根。灵云绍忍不住转头看了眼杨泯墨,一下子便对上了对方那双在黑暗中耀耀生辉的眸子,她慌忙收回了目光,刚降下温度的脸顿时又控制不住地热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超开心 没开灯的屋子里漆黑一片,唯有屋外的灯火透过窗纸门缝带来一丝光亮,这光线并不强,却足以让人看清身边的人。

杨泯墨趴在床上,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灵云绍,只觉得心里装得满满的,整个人控制不住得想要傻笑,哪怕刚才他问的问题灵云绍还一个都没有回答,他也浑不在意,只是又重新问了一遍。

“云绍,你还没说你怎么会在这里呢?你不是跟你哥回去了吗?现在法力回复了没?”

“啊?我......我已经没事了,我就是跟着我哥过来的......”

微转头瞥了眼身旁乐滋滋的杨泯墨,灵云绍微抿了抿唇,眼里有着一丝羞涩,脸上也带着淡淡的红晕。尤其是在她想到了两人之间那神奇的缘分之后,更是觉得脸上发烫,单是看着杨泯墨就觉得紧张,可偏偏他现在就趴在自己身边。

“咦?为什么啊?”杨泯墨有些好奇,他忽然间想起了今天在城外遇上的事,又猜道:“是因为狼音谷?”

灵云绍没想到杨泯墨这么会猜,她又瞥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嗯,我和我哥原本是想去狼音谷采『药』的,没想到半路出了点状况,差点被人截杀了。”

“截杀?!你受伤了吗?!”杨泯墨脸『色』一变,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原本还以为跟着她的亲哥哥,灵云绍肯定会很安全的呢,可现在看来根本一点都不安全!

一想到刚才自己就能轻而易举地制服她,这遇上了截杀,灵云绍指不定得伤成什么样!杨泯墨当即趴不下去了,他正想要坐起来,可一听到外面那嘈杂的声音,他最终只是翻了个身,改成侧卧着看着灵云绍。

“你受了伤的话可一定要说出来啊,我这里有『药』的。”

察觉到杨泯墨那不掺假的担忧,灵云绍那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忽然就放松了,她一摇头,脸上带上了浅浅的笑容,道:“我没受伤,有『迷』幻珠在手,他们之前奈何不了我。”

“之前?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可以?”杨泯墨一挑眉,心里的担忧没有半分减少,他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到底遇见了什么了?”

灵云绍没有说话,反而沉『吟』了一会,就在杨泯墨以为她不想说的时候,她又开口了。

“我跟我哥听闻狼音谷的琅云花开了,想要去采,没想到在谷口遇到了截杀,对方人多,我和我哥分开走,他进了狼音谷,而我往外跑,用『迷』幻珠藏了起来,又跟着那些截杀的人回了狙翎,才发现那些人原来是狙翎九队的人。”

“在城门口遇到你的时候,我刚发现那些人的身份,然后听到了兽石示警,又跟着狙队的人去了城门口。”

灵云绍的声音轻轻的,在外面吵杂的声响下并不明显,但杨泯墨却听得十分的认真,只是哪怕是再认真,也还是有他听不懂的内容。

无奈地抬手抓了抓了自己的头发,杨泯墨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云绍,狙翎九队是什么?你说的狙队,是指城门口狙壹那些人吧?”

灵云绍有些意外,但转念想到在西林时,他那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又觉得他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

“狙翎九队是狙翎的护卫队,按照实力的强弱分为六队,分别以狙、翎、守、卫、维、护六字为队名,每队十个人,以壹至拾为名,这些是常备队,城里有什么事,基本都是他们出手,城门口的狙壹他们就是狙翎狙队的人。”

“剩下的三队分别以攻、防、驻为队名,是特殊的三队,它们的作用看名字就知道了,每队也是十人,也以壹至拾为名,截杀我和我大哥的就是狙翎攻队的人。”

灵云绍正轻声给杨泯墨解说着,忽然一阵敲门声传来,他们两个立即安静了下来,门口的敲门声停了一下后又响了起来,这次还伴随着黎花影的声音。

“泯墨,醒了没?狙翎卫队要检查房间,已经快上来了。”

黎花影的声音依旧冷淡,可说出的内容却让杨泯墨一惊,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灵云绍一眼,这才扯着嗓子喊道:“醒了,还没穿衣服,你等等!”

“狙翎卫队该不会是来抓你的吧?”回头压低了声音问着,杨泯墨眉头微皱,脑子里快速地思考着解决办法。

他看着灵云绍随着自己的发问点了一下头,立即又问道:“你像刚才那样用『迷』幻珠给自己加幻阵的话,能不能躲开他们?”

“不行,他们身上有检查灵力波动的法宝,我刚刚就是在狙翎九队的住所里被他们发现了,又反追着攻玖过来的。”灵云绍一摇头,脸上也透出了几分焦急之『色』,忍不住开始思考起现在跳窗还来不来得及。

杨泯墨那因为思考而微动的眼睛突然一顿,他抬起头有些纠结地看着灵云绍,悄声道:“我有个办法,不过有点委屈你......”

灵云绍没想到杨泯墨竟然还真想出了办法,她顿时一喜,毫不犹豫地说道:“没关系,能躲过去再说!”

杨泯墨和灵云绍忙着想对策,狙翎卫队的人却不会等他们。

在黎花影喊了杨泯墨不久后,狙翎卫队一行十人已经来到了楼上,卫壹、卫贰、卫叁、卫肆和卫伍请离了站在门口的黎花影,伸手将杨泯墨的门拍地“砰砰”响。

“来了来了!”

随着杨泯墨的声音,紧闭的房门被打了开来,抱着猎猎的杨泯墨一眼便看见穿得和狙壹他们很相似的卫壹到卫伍,只是狙壹他们的胸前是一个“狙”字,而卫壹他们胸前是一个“卫”字。

“狙翎卫队公干,得罪了。”卫壹冲着杨泯墨一抱拳,又抬手一挥,站在他身后的卫贰、卫叁、卫肆、卫伍立即向屋里涌去。

杨泯墨见状也没反对,反而很配合地跨过了门槛,站到了房门外,将屋子让给了卫贰他们搜查,同时还一副好奇的模样,对着卫壹打探消息。

“卫......”杨泯墨头一偏,瞄了一眼卫壹的后背,想起白天狙捌对狙壹的称呼,他对着卫壹一笑,道:“头儿,卫头儿,这天都这么晚了,你们这到底是在找什么啊?”

卫壹转头看了杨泯墨一眼,哪怕他脸上带着几分笑,却还是显得很是疏离。

“这位道友,我劝你还是别太好奇的好,我们狙翎卫队不会无缘无故地对付你,这次的搜查也不是针对你,所以你只需要配合一下就行了,至于其他的,知道得太多对你没有好处的。”

“啊?哦,抱歉,是我多话了。”杨泯墨伸出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脸,干笑了几声退到了门边,与黎花影站到了一块儿,没有再说什么。

卫贰他们检查地很迅速,杨泯墨刚站定没多久,他们便拿着一个跟罗盘类似的法宝走了出来,对着卫壹一摇头,卫壹当即没再停留,带着他们走向了旁边的屋子。

杨泯墨抬起没有抱猫的手抓了抓脸,转头对着黎花影说道:“花影,他们检查完了,那我回去睡觉了啊。”

“嗯。”黎花影应了一声,看向杨泯墨的目光却带着几分疑『惑』,他总觉得今晚的杨泯墨似乎哪里怪怪的。

杨泯墨却没空在意黎花影,他直接转身进了屋子,又迅速地将门一关,重新将隔音阵法打开了。

随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做完,他的背后产生了一阵波动,正从后背垫着脚尖搂着他的脖子的灵云绍现出了身形,她的一抹发丝正调皮地轻擦杨泯墨的脸颊,正是导致了杨泯墨频频挠脸的罪魁祸首。

危险过去了,灵云绍赶忙松了手,她的脸上红扑扑,看着杨泯墨的眼中带着几分羞涩,低头随手绕着自己的腰带,有些不知所措。

感觉到身后紧贴着自己的娇躯远离了,杨泯墨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舍,他弯腰将猎猎放到了地上,这才转身面对着灵云绍。

虽然屋子里还是没有点灯,但杨泯墨借着屋外的光还是看清了她那泛红的脸。他头一低,目光落在了她不停地绕着腰带的手上,一瞬间察觉到她的无措。

他微微一愣,转瞬间想明白了她无措的原因,强烈的欢喜自心底涌现,他控制不住地对着灵云绍傻笑起来。

原来她对我也不是没感觉的呀~

意识到这一点,杨泯墨的心情有些『荡』漾起来,他很想说些什么,可是又觉得好像说什么都不大合适,最终只好说道:“云绍,今晚你大概是出不去了,要不你今晚就留在这里吧,床给你,我在这椅子上休息一晚就行。明天他们应该就会撤了。”

“......嗯。”灵云绍微微皱了下眉,却也没想到其他的办法,最后只好应下了。

她弯腰抱起了猎猎,慢吞吞地走回了床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杨泯墨,见他已经在椅子上坐下来了,这才放下了猎猎,合衣躺到了床上,又一个翻身,背对着杨泯墨闭上了眼睛。

杨泯墨看着灵云绍躺下了,他这才带着浅浅的笑容闭上了眼睛。

开了隔音阵法的屋子暗而安静,可听着屋内不属于自己的轻微呼吸声,杨泯墨和灵云绍却都莫名地感到一丝安心,本没打算真的睡去的两人不知不觉间都睡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换个称呼 杨泯墨和灵云绍虽同处一屋却又互不干涉,他们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却又只觉得安心自在,就在这种氛围里,两人眼睛一闭,一夜就这么睡过去了。

次日清晨,一缕柔和的阳光穿过半开的窗户落进了屋内,洒在了坐在椅子上睡觉的杨泯墨身上。

他背靠着椅背,头枕着椅背边缘,双手交叠至于腹部之上。他的脸,一半落入阳光之中,一半置于阴影之下,明暗变化间,脸上的线条都柔和了很多,整个人褪去了以往的活跃飞扬之姿,更添了几分清冷宁静之感。

灵云绍本来是想过去喊杨泯墨起来的,却猝不及防地看到这样的一副画面,她愣愣地看着他,有些移不开眼,不期然地想起了昨晚的事,脸一下子又控制不住地热了起来。

因着杨泯墨还未醒,灵云绍也没多加掩饰,直接抬手就捂上了自己的脸颊,感觉到脸上那明显高于常温的温度,以及心脏那跳得比平时快了一个频率的速度,她顿时心生懊恼。

正想着是不是得给自己找点水降降温,面前的杨泯墨突然动了,她一惊立即将手放了下来,面上一片淡定,心却还是砰砰跳个不停。

“咳,你醒啦?”

“嗯?”杨泯墨被阳光的热度驱赶了不少睡意,『迷』『迷』糊糊间又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他眼睛微睁,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前不远处的灵云绍,顿时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早啊!”

刚醒时分,声音还有些沙哑,随着杨泯墨的睁眼开口,清冷宁静的睡美人顿时变得朝气蓬勃。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眼里顿时蒙上了一层水雾,在阳光下反『射』出点点亮光。他抬手一擦,水雾是没了,可双眼水润,眼底仿佛有光。

灵云绍看了他两眼,默默地移开了自己视线,在一旁坐了下来,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水,没有再去看杨泯墨,尽力忽视了自己发烫的双颊和『乱』了节拍的心跳,保持着正常的语气,问道:“我今天打算去狼音谷找我哥,你有什么打算吗?”

“嗯?”刚睡醒的杨泯墨思考得有点慢,他慢了半拍才将灵云绍的话听了进去,仅剩的丁点睡意顿时全消:“正好,我本来就想着今天带猎猎去狼音谷看看,我跟你一起走!”

杨泯墨站了起来,走到屋内架子前,抬手捧起架子上水盆里的水洗了一把脸,又回身来到桌子旁坐下,倒了一杯水漱了一下口,道:“不过狙翎九队的人应该还在找你吧?你就直接跟着我出去?”

灵云绍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思索了一下才摇头拒绝了。

“不行,他们截杀过我,肯定知道我的样子。只要我走出这个门,哪怕他们不知道昨晚要捉的人就是我,他们也肯定会想捉我的。”

“......要不这样!”灵云绍忽然嘴角一挑,笑得狡黠。

她抬手往挂在腰间的『迷』幻珠里输入灵力,杨泯墨只看到眼前的灵云绍身上泛起一阵波纹,下一刻,一个手执折扇的翩翩少年郎就出现在了他眼前。

“在下林少云,游历到这狙翎时,不幸与家兄走散,今日与杨兄一见如故,不知杨兄是否愿意同行?”

灵云绍站起身,打开了手中折扇,单手负于身后,对着杨泯墨浅浅一笑。

杨泯墨看着面前这张完全陌生的脸,愣了一下也跟着站了起来。他绕着灵云绍转了一圈,脸上笑意满满,着实被『迷』幻珠的效果惊艳到了。

“这样好!这样就不用怕他们那个检查灵力波动的法宝了。不过......”

杨泯墨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眉头却微微皱起,一本正经地分析道:“既然现在我们两个是一见如故,那称呼肯定不能太疏离啊,要不你叫我名字,我喊你绍绍吧?”

杨泯墨这番话里藏着的那点小心思灵云绍自然是听出来了,一丝欢喜的感觉控制不住地在她心底蔓延开来,她的脸上也带上了几分笑意。

她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而是对着他笑道:“嘿,你若是喊我绍绍,那按你这么个叫法,我岂不是应该叫你墨墨?”

“行啊!你怎么喊我我都应你的!”杨泯墨笑眯眯的,看上去浑不在意。他察觉到灵云绍并没有拒绝的意思,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完全不在意自己被怎么称呼。

灵云绍沉默了一下,想到在别人眼里会出现两个大男人当街喊着对方的叠字名,顿时浑身汗『毛』炸起。

她忍不住抬手隔着衣服搓了下自己的胳膊,道:“......阿墨,我喊你阿墨吧,你可以叫我阿绍。”

杨泯墨微愣,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受了这个新称呼,虽然他挺想喊得亲密一点,可步子也不能一下子跨得太大,而且灵云绍想到的画面他其实也想到......

只是最终他还是有些不甘心,一时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多问了一句:“那我喊‘林少云’阿绍,叫你绍绍可不可以?”

灵云绍被他这样小心翼翼地看着,征求着这种问题的意见,她的脸又控制不住地有些发烫,不过幸好『迷』幻珠的幻术效果好,“林少云”的外表还是正常模样。

“......好。”对着杨泯墨这期待的目光,拒绝的话全都说不出来,而且灵云绍也不怎么想要拒绝,最终她微微一点头,答应了。

猎猎蹲坐在他们的脚边,不是很听得懂他们的对话,此时见他们似乎意见一致了,立即上前蹭着他们的大腿,宣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喵喵喵~喵喵呜~”我饿了~要吃饭~

杨泯墨一低头,对上了靠在他腿上歪着头的猎猎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正想要弯腰抱起它,却见它抛弃了自己,抬脚走到了灵云绍的腿边一蹭,顺势倒在了地上,翻身『露』出了自己的肚皮,曲着前腿叫得分外可怜。

“喵呜喵~喵~”绍绍绍绍,阿墨不给吃的,猎猎快饿死了~

“怎么会呢,来,我这里也有小鱼干。”灵云绍笑得温柔,蹲下身抱起了地上的猎猎,从储物配饰里拿出了几条小鱼干喂给了它。

忽然屋子的隔音阵法随着敲门声自动关闭了,杨泯墨和灵云绍瞬间戒备了起来,但下一刻又因为屋外之人的话而放松了下来。

“泯墨,起了没?”是黎花影的声音。

“早起了!”杨泯墨应着,几步走过去打开了门,把黎花影大大方方地迎了进来,对着他介绍道:“这是我刚才出门遇到的朋友,叫林少云,我们一见如故,他的兄长走丢了,暂时没什么地方要去,所以我邀请他跟我一起去狼音谷逛逛了。”

“阿绍,这是我的朋友,叫黎花影,也是我的同门师弟。”杨泯墨没在意黎花影的反应,转身一本正经为灵云绍介绍一了遍黎花影。

灵云绍放下了猎猎,迎着黎花影探究的目光对着他一抱拳,一派坦坦『荡』『荡』的模样:“久仰大名,在下林少云,黎兄弟叫我名字便可。”

黎花影盯着灵云绍看了一眼,又转头打量了一下明显很开心的杨泯墨,想到杨泯墨昨晚给自己的那种奇怪的感觉,他隐隐觉察出了点什么,可又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灵云绍一抱拳。

“黎花影。”

说了一遍自己的名字算是自我介绍了一下,黎花影低头看了一眼蹲在灵云绍脚边的猎猎,又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笑眯眯的杨泯墨,最后抬头看着灵云绍,道:“既然同路,那就一起吃顿饭吧。”

“对对对,都饿了一晚上了,我们吃饭要紧,走吧阿绍。”

杨泯墨十分赞同地说着,双手向前虚托,原本站在灵云绍身边的猎猎扭动了一下身子,猛地往上一跃,精准地落在了杨泯墨的手上,又被他一把抱进了怀里。

决定了吃饭的三人一猫下了楼,想到等会去狼音谷不知道会不会需要打架,杨泯墨干脆点了一大桌子的菜,放开肚皮吃得饱饱的,这才抱着猎猎,和黎花影以及灵云绍一起来到了城门边。

排着队慢慢地往外走去,杨泯墨状似随意地看着四周,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少昨夜卫贰他们拿的罗盘状法宝,而城门口还有不少守、卫两队的人,他顿时有些庆幸灵云绍没有选择藏起来,而是选择了换个外形。

只是灵力波动的问题解决了,杨泯墨和灵云绍却丝毫没敢大意,黎花影虽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的问题,可随着他们那不甚明显的防备动作,黎花影也不自觉地跟着戒备了起来。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兽石前。黎花影走在最前,轻易地就过去了,排在他身后的灵云绍抬起了手,随意地覆在了兽石之上,兽石毫无反应。

可一直注意着城门口附近守、卫两队的杨泯墨却注意到了那些人一瞬间锐利起来的眼神,他想都没想便往前冲去,一手揽住了灵云绍的腰,脚下踏着幻狐步法,眨眼间已经带着灵云绍与前面的黎花影擦肩而过了。

黎花影一愣,瞥见瞬间摆出了攻击架势的守、卫二队,他“刷”地一下拔出了自己的青墨剑,冲着杨泯墨和灵云绍追了过去,口中大喝:“站住!”

这声大喝让守、卫二队的人一愣,他们没想到竟然还会有旁人跟他们的目标相同,追击的脚步顿时慢了一分,杨泯墨已经带着猎猎和灵云绍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眨眼间人不见了,他们有些发懵的同时齐刷刷地将目光落到了大喊的黎花影身上,却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施展出了御剑诀,此时正踩在了青墨剑上,“刷”地一下飞远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如此呆萌 在狙翎城门口触碰兽石引起守、卫二队的注意后,杨泯墨带着灵云绍和猎猎在黎花影灵机一动的帮助下顺利逃离,等到他们再次与黎花影会和之时,已经是在狼音谷谷口了。

“你到底是谁?”黎花影刚一落地便剑指灵云绍!

只是他的眉头虽然紧皱着,身上却没有多少杀气。那带着怀疑的目光在灵云绍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到了杨泯墨那似曾相识的紧张神『色』上,一个猜测浮上心头。

黎花影也不等对方回答了,直接开口换了一个问题:“你是灵云绍?”

被青墨剑指着和看着心上人被青墨剑指着,灵云绍和杨泯墨在黎花影举剑的瞬间其实都是紧张而又防备的。

可随着黎花影的后一个问题,他俩的紧张感瞬间没了,转而变成了惊讶和自我怀疑——惊讶于黎花影居然看透了『迷』幻珠的幻术,怀疑于自己对『迷』幻珠的『操』纵能力。

“你怎么知道的?”杨泯墨和灵云绍异口同声地问道,灵云绍更是干脆撤了幻术,不再浪费灵力。

黎花影看着灵云绍现场变身也只是挑了挑眉,他收回了青墨剑,一脸理所当然地反问道:“能让你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把人保护好的人,还能是谁?”

“额......”就这么突然被人捅破了心思,杨泯墨有些不好意思。

他轻咳一声,悄悄地偷瞄了灵云绍一眼,见她除了将目光转向了别处外并没有其他反应,这才回头对着黎花影扯开了话题。

“这个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我们到了狼音谷了!”

黎花影对着杨泯墨一点头,却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后续的话。

“你肯定不知道,绍绍和她哥在这里遇到过截杀,还是狙翎九队的人干的!所以我觉得这狼音谷里肯定有问题!”

杨泯墨煞有其事地点着头说着,末了突然想起昨天在城门口遇上的张宝兄弟俩,他立即补充了一句:“对了,还有闹鬼,也是个线索。”

“说了等于没说。”黎花影无奈地一摇头,绕过了杨泯墨和灵云绍就往狼音谷里走去,只给了他们留下了轻飘飘的四个字:“注意防备。”

“他什么意思?”灵云绍转头看着黎花影的背影,对他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

“哦,他的意思就是,我说了等于没说,我们还是赶紧进去吧,别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还有进去的时候要注意防备。”

杨泯墨结合了黎花影的肢体语言解释了一遍,听得灵云绍满脸惊叹,对着他略带羡慕地说道:“你和那个黎花影的感情肯定很好吧?”能如此地了解一个人,已经不是用默契可以形容的了!

杨泯墨领悟到了灵云绍未说出口的意思,他对着她一笑,看上去浑不在意,可说出口的话却让灵云绍颇为感同身受。

“那是当然,我五岁的时候认识他的,从小到大只有他这一个朋友。”

“你也没什么朋友啊?”灵云绍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就是这么一句。

“你也是啊?”杨泯墨感到有些意外。

他与灵云绍跟上了黎花影的步伐,互相聊起了没人敢陪着玩的童年,直到前面的黎花影忍无可忍地提醒他们保持安静,他们这才三缄其口没再接着聊下去。

不过他们话是没接着聊,相似的境遇所产生的认同感却留在了心里,无形之间又多了几分亲近之感。

没再聊天的两人开始转头四顾打量着起这个狼音谷来。

狼音谷是个山谷,植被茂密,几乎将谷中的路都遮挡住了。不过也正因此,杨泯墨三人才能轻易地从地上植被的状态分辨出了前人走过的路。

一路走走停停,也不知到底走了多久,忽然一串轻笑声在耳旁响起,飘忽不定,无法捉『摸』,只能辨别出那是女子的声音。

鬼?!杨泯墨三人几乎是同时想到了在狙翎城门口时,张宝所说的话。

他们皆是眉头一皱,未经商讨便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侧过身背对背围成了一个圆,戒备地看着四周。

“哈哈哈哈哈~你们......怕我吗?”

阴深深的笑声在耳旁响起,伴随着那特意拉长了尾音的柔媚强调,杨泯墨三人只觉得一阵凉风吹到了后颈上,一瞬间他们齐齐打了冷颤,纷纷向前跨了一大步,猛地转身将法宝对准了刚才围成的圆圈中心。

“喵!”

尖利的猫叫声响起,原本站在杨泯墨三人中间的猎猎炸『毛』了!

它的尾巴直直地竖起,因为炸『毛』,整个体型看上去比之前大了一倍。它龇着牙冲着前面空无一人的地方发出了低吼,很快,那个地方出现了一个人形。

那是个挺漂亮的女鬼,一双眼睛紧闭着,脸上带着笑容,穿着一身带着暗纹的白『色』衣裳,那衣裳的领子那里还有一圈绒『毛』。

“小猫咪,你不乖哦,对着我叫可是要受惩罚的。”

女鬼弯了下腰,伸出修长的手指点在了猎猎的头顶,无论是她说出的话还是做出的动作,明明全都不带一丝敌意,可炸『毛』的猎猎却浑身一抖,瞬间僵硬地倒地。

“猎猎!”杨泯墨一惊,下意识地将拿在手中的弥生项圈扔向了女鬼,自己则扑向了倒地的猎猎。

抱紧了猎猎后,杨泯墨往旁边就势一滚,又迅速地站了起来,正想要接着攻击,一抬头却发现灵云绍和黎花影竟然没有随着他那才那一丢展开攻击,而被他攻击了的女鬼也没有进行反击,只是拿着他的弥生项圈一脸好奇地把玩着。

双手拿着项圈转出了一个球形,女鬼脸上一片欢喜好奇,但她的眼睛却没有睁开。

“这是什么东西?”女鬼抬头“看”了杨泯墨一眼,又低头继续把玩着项圈。

“......这是我的法宝。”杨泯墨微皱着眉,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接着进行攻击,反而尝试着跟她搭话:“你为什么不把眼睛睁开?”

“眼睛?”女鬼似乎一愣,她歪了歪头,下巴在自己衣领的绒『毛』上蹭了蹭,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我没有眼睛啊。”

随着这话,她睁开了紧闭着的眼皮,杨泯墨三人清楚地看见了两个黑窟窿,只是她这两个眼洞似乎受到了什么的保护,四周的肌肉并没有萎缩。

灵云绍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问道:“你的眼睛怎么没了?”

“眼睛?眼睛给璃君了,璃君的眼睛没了,所以要给璃君。璃君在哪里?你们见过璃君吗?我想他了,好想好想,可是我找不到璃君......”

女鬼又闭上了眼,眉头微蹙,嘴微微嘟着,看上去满腹委屈。

秉承着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原则,已经察觉到这个女鬼也不是不可沟通的杨泯墨当机立断地安抚道:“你......别急啊, 只有一个名字,我们很难知道你到底找谁的,要不你再仔细说说?”

“说说?”那女鬼一愣,倒是真的说了起来:“璃君有一头又长又黑的头发,他的头发『摸』起来手感可好了。”

杨泯墨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

“他还有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对着我笑的时候特别的温柔,我最喜欢他看着我的目光了,每次他看着我,都会让我觉得,他的世界里就只剩我一人。”

杨泯墨偷偷地瞄了一眼灵云绍,暗自琢磨着自己是不是找个时间也试试。

“他的手很漂亮的,虎口有茧子,可是『摸』起来的手感特别好,你们见过他吗?”

杨泯墨和黎花影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漂不漂亮暂且不说,不过因为常年握剑,他们的虎口都有茧子。

这番大众化的表述让杨泯墨三人都沉默了。

黎花影不想回答这种压根猜不出的问题,灵云绍则一脸无奈地看向杨泯墨,杨泯墨作为挑起了这个话题的人,只得绞尽脑汁给出了一个不容易惹恼对方的答案。

“额,符合你这个描述的人有不少,要不你先把我的法宝还给我,帮我将猎猎恢复原状,我们再带你一个个地找过去,你看行吗?”

后面的提议杨泯墨只是试探『性』地一提,压根没想过会成功,却没想到那女鬼竟然直接点头同意了,不过她还是提了要求。

“可以啊,只不过你要管好你的小猫咪,不要让它再冲着我叫哦。”女鬼将手中的弥生项圈递给了杨泯墨,在得到了他的保证之后,这才伸出手指点在了猎猎的头顶,浑身僵硬的猎猎终于软了下去。

它哆哆嗦嗦地缩进了杨泯墨的怀里,看着女鬼的目光带着恐惧。

刚才那一瞬间身体僵硬,血『液』几乎停流的感觉让它不敢造次,最最重要的是,就在刚刚那一刹那,它仿佛在这个女鬼身上感觉到了大妖的妖气!

可她明明就是鬼啊,怎么会有妖气呢?

猎猎想不明白,也不敢去想了,它只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安抚一下自己的小心脏,要是能有小鱼干那就更好了。

虽然不知道猎猎刚才到底是什么感受,可杨泯墨还是感觉到了猎猎此刻的害怕与惊惧,他再次看向女鬼时倒是带上了几分看待前辈的恭敬。

“多谢......前辈,既然之后大家免不了一起相处,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杨泯墨有些拘谨地说道,灵云绍和黎花影也认真的等着对方的回答,虽然那只是一个名字,可只要知道了名字,他们就能查到更多的东西。

“称呼?”女鬼凝思细想,最终却是捂着脑袋摇着头,道:“我记不起来了,要不你们就叫我璃君吧,我的璃君他肯定不会介意的。”

正期待着她的回答的杨泯墨三人瞬间不说话了。

黎花影翻了个白眼,已经不想理会这事了。

灵云绍皱着眉,努力地回忆着自己所知的各门各派里是否有“璃君”这么一个名字。

唯有杨泯墨不好意思不理人家,恭恭敬敬地对着她行了一礼,喊了一声:“璃君前辈。”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目标出现 一进狼音谷就遇鬼,这是杨泯墨他们没料到的,那个鬼还那么的好说话,这样这也是他们没有料到的。

他们一行三人加一只猫,变成了一行三人加一猫一鬼,杨泯墨也不知道带上女鬼璃君到底是对是错。

不过璃君除了如同背后灵一般,一直跟在杨泯墨身后飘着,导致他一直都感觉凉飕飕的以外,倒也没有产生其他不好的影响。

既然无害,那杨泯墨也就没有再过多关注她了,转而注意起四周的景象来。四周还是那样绿油油的一片,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问题,可杨泯墨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绍绍,花影,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啊?”杨泯墨警惕地观望着,抱紧了怀里的猎猎,身后太冷,猎猎『毛』茸茸暖呼呼的,可舒服了!

“我也有这种感觉,可是想不出到底哪里不对了。”灵云绍皱着眉环顾四周,这里除了植物还是植物,而且这些植物看上去不管是姿态还是危险『性』全都差不多。

“这里来来去去都是这样的景『色』,这地方也太大了吧!”

瞄了眼已经快让自己产生视觉疲劳的植物,灵云绍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眼睛,一个没注意脚下踢到了东西,整个顿时踉跄着向前扑去,幸好被杨泯墨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小心!”杨泯墨伸手扶稳了灵云绍,低头看向地上导致灵云绍差点跌倒的罪魁祸首,这一看,顿时看出了问题。

“我没事。”灵云绍只是提了一下,脚虽然有点疼,但也没伤筋动骨,她在杨泯墨的搀扶站稳了身子就要继续往前走,前方因为他们的动静而停下脚步回头看的黎花影也正想继续前行,杨泯墨却又突然出声了。

“等等!”他盯着灵云绍身后的地面,松开了扶着灵云绍的手,边蹲下身来边喊住了黎花影。

黎花影再次回头看着他,眼里带着疑『惑』。

而灵云绍却是回身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正看着的一块红『色』石头,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你们看这个,这块红『色』的石头,我记得我刚才就看到过,也是在这个位置!你们说,我们会不会其实一直都在绕圈啊?”杨泯墨一指地上的石头,抬起头一脸严肃地看着灵云绍和黎花影。

“鬼打墙?”黎花影一皱眉,目光落在了杨泯墨身后的璃君身上。

璃君抬手『摸』着自己绒『毛』衣领,感觉到了黎花影的视线,她抬头一笑,点头道:“对呀,这是我布置的鬼打墙。”

杨泯墨原本已经脑补了各种危险的可能,现在却被璃君这话给堵回了肚子里,他回头看着笑得纯良的璃君,好一会才憋出一句:“璃君前辈,你怎么不早说啊?”

“你们又没问我啊。”璃君头一歪,一副无辜的样子。

杨泯墨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灵云绍低头看了眼被堵得说不出话来的杨泯墨,很自然地接过了话,对着璃君说道:“那璃君前辈,您可以把鬼打墙撤了吗?”

“可以啊。”璃君答应得干脆,动作更是利索。她话音刚落,杨泯墨三人眼前的场景顿时一变,一个漆黑的山洞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这是哪呀?不是说鬼打墙吗?怎么多了个山洞?”

愣愣地看着这个漆黑中透着一丝诡异的山洞,敏锐地察觉到山洞中那阴森寒冷的气息,杨泯墨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一时之间倒是忘了面前那块红『色』石头的存在,自然也就错过了那红『色』石头悄悄地沉入地底的那一幕。

“鬼打墙就是为了掩饰这个山洞才布置的啊,你们进来吗?”璃君头微转,“看”了那块红『色』石头一眼,也没有提醒别人石头跑了,直接飘飘『荡』『荡』地向着山洞里飘去,不忘回头问了还站在山洞口的几人一句。

杨泯墨站起了身来却没有立即回答她,而是转头看了看黎花影和灵云绍,见他俩都对着自己点了一下头,这才回答道:“当然要进去!”

“绍绍,里面有点黑,你小心点啊。”杨泯墨往山洞里望了一眼,将怀里的猎猎往自己肩上一托,转头对着灵云绍叮嘱着。

“没事,我有『迷』幻珠。”灵云绍一笑,见璃君和黎花影已经踏进了山洞,赶忙拉着杨泯墨跟了进去。

一踏入山洞,她腰间的『迷』幻珠便发出了白『色』的光芒,柔柔的,并不炽烈,却能够让人看清四周的东西。

杨泯墨低头看着自己被拉着的手,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勾起。他的手指微动,悄悄地牵住了掌中那只柔软的小手,又偷偷抬眼看去,看到了灵云绍脸上那层薄薄的红晕,却没等到她的挣脱。

杨泯墨心里一喜,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愉悦:“璃君前辈,你知道这个山洞是干什么的吗?”

“知道啊,小阎王在这里。”璃君头也不回地说着。

“小阎王?那是谁?”杨泯墨一愣,又追问了一句,走在前面的黎花影也侧目看向了璃君,倒是灵云绍『露』出了一丝惊讶之『色』。

“小阎王就是小小的阎王啊。”璃君回首,笑得异常灿烂:“他最不喜欢见到活人了,可之前就有两个人非要往他那里凑,也不知道他们还活着没有,你们最好不要被他发现哦。”

“活人?!”灵云绍想起了灵潇,顿时紧张了起来。

她握着杨泯墨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拧着眉对着璃君问道:“璃君前辈,不知您是否见过我哥哥?他比我高一点,穿着一件黑『色』的外袍,领口那里绣着这种弥生花。”

“嗯?”

璃君将头转向了灵云绍,她的眼睛明明是闭着的,可灵云绍却感觉被看了一眼:“见过啊,他被人追着进来的,他还留下了那几个人陪我玩,然后自己却摔进了这洞里,等到那些人玩够回去了,我就没找到那家伙了。”

“玩?”黎花影一挑眉,想起城门口张宝他们说的惨叫声,随口问道:“不知前辈之前是否还见过一个道长?”

“道长?那个拿着罗盘的道士?”璃君回忆了一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道:“他运气不好,撞到了小阎王,被牛牛和马马带走了。”

璃君说着忽然一笑,低低的笑声在山洞里回响着,随之响起的还有她补充的话:“不过谁叫他胆敢嘲笑调戏小阎王,牛牛和马马不把他好好洗洗涮涮才怪。”

“洗洗涮涮很恐怖吗?”杨泯墨没想明白,洗洗涮涮?这该不会是洗澡吧?

“恐怖吗?不知道耶。”璃君『露』出有些苦恼的样子。她歪歪头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给他们描述一下怎么洗洗涮涮好了。

“洗洗涮涮呢,就是用油锅铁刷先洗和涮一遍,再换热水冲一遍。之后呢,他们会开始分肉汤,喝完了肉汤,再将人送到冰水里镇一下,最后他们就开饭了。”

“肉......肉汤?”灵云绍的脸『色』有些发白。

“开......开饭?”杨泯墨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他们把人吃了?”黎花影一针见血,眉头皱起。

“咦?怎么可能?我们不吃人的,皮囊如衣服,你们会吃衣服吗?”璃君一脸惊讶,抬手捂着嘴,略显夸张地表达出自己的吃惊。

她这话让杨泯墨三人松了一口气,杨泯墨复又问道:“不是吃人就好,可是那肉汤和开饭是什么意思?”

“冥界的汤,人喝了,魂魄会与身体不合,鬼喝了,那是大补之物。忙活了那么久,肯定要喝一碗汤补补啊。”

璃君脸上带着浅浅的笑,说起汤时还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似乎是在回味这个味道:“一整套的洗洗涮涮做下来,一天差不多就过去了,当然就要开饭了啊。”

璃君说得理所当然,杨泯墨却又有些困『惑』了。

“可是,这样一来,这算什么刑法啊?”

“我们是鬼,我们的刑法当然是用在魂魄上的啊。”

璃君看上去心情颇好,她转身继续往里飘着:“油锅铁刷是对魂魄起作用的,热水和肉汤有离魂作用,最后冰镇是保护肉身的,人的寿命,我们不会干预,可这寿命要怎么消耗完,这可就有趣了。”

璃君说着,回头对着跟在她身后的杨泯墨他们一笑,笑容还是跟之前一样,可杨泯墨三人却突然觉得浑身一冷。

“我们到了,这里就是小阎王的行宫哦。”璃君巧笑嫣然,手一挥,一道鬼气扫过她身旁的墙面,就在这刹那间,杨泯墨三人听到欢快的笛子声和唱歌声。

“我是小金鱼,天天在水里,大大的眼睛没有腿,游来又游去,游过了山川游过了河,游入了大海里......”

稚嫩的童声重复地唱着歌,杨泯墨、灵云绍和黎花影愣愣地看了过去,一眼便看见了好多比他们还大的金鱼漂浮在虚空中,正按着节奏甩着尾巴,在有限的空间里游『荡』着。

???

什么鬼?

杨泯墨、灵云绍和黎花影目瞪口呆,愣愣地反应不过来,唯有猎猎眼睛微微发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满心的欢喜激动。

鱼!大鱼!!好多的大鱼!!!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鬼都是这样的吗 璃君挥手之间,鬼气打中了山洞的墙面,随着墙面逐渐变得透明,出现在杨泯墨他们面前的,竟然是一群看起来相当诡异的大金鱼?

看着这群摇头摆尾,按着笛子的节奏游『荡』着的大金鱼,杨泯墨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最后听着还是萦绕在耳边的稚嫩童音,看着还是在游来游去的大金鱼群,忍不住问道:“我......是不是中了幻术?好多的大金鱼......”

灵云绍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默默地补充了一句自己听到的东西:“还有小孩子的歌声......”

“一样!”黎花影的回答简洁明了,哪怕看到这么一副诡异的画面,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淡定。

他一说完转头看向了璃君,问道:“怎么回事?”

“嗯?有什么问题吗?”

璃君一副不解的模样,她飘到了入口前侧耳倾听,还按着节奏点着头,脸上带着笑:“没错呀,他们这次没跑调呀,你们觉得不好听吗?”

杨泯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法昧着良心说不好听。

可他那皱着的眉头却没能舒展开来,只得怀着满腹纠结,道:“......好听是好听,可是你不是说,这里是小阎王的行宫吗?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这个呀......”璃君回眸一笑,身体飘飘『荡』『荡』的,看起来很开心:“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上有所好,下必甚焉’?”

璃君说着,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突然发出了清脆了笑声,也没管杨泯墨他们,直接转身飘进了入口之内,与那些大金鱼擦身而过,往里飘去,没几下就不见了踪影。

“诶诶诶!璃君前辈!你怎么走了?!”

杨泯墨忙出声想要喊住她,可璃君却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杨泯墨有心想追,但也没敢贸贸然地追上去,而是回过头向黎花影和灵云绍征求着意见:“怎么办?我们就这么直接进去?还是需要做伪装?”

“怎么伪装啊?鬼身上有阴气可是我们没有啊。”

灵云绍反问道,虽然她担心兄长,可也清楚不能硬闯。因此她直接跳过了杨泯墨的另一个选项,抛出了如何伪装的问题。

“好问题!”杨泯墨一点头,赞同了她的这个疑问,又微微蹙着眉,思考起解决的办法。

不过还未等他仔细思考,黎花影已经拿出了三张符纸递了过来,道:“没有鬼气,那就封阳气。”

杨泯墨和灵云绍闻言对视了一眼,也没跟黎花影客气,两人一同抬手拿起了符纸贴在了身上,杨泯墨还不忘往猎猎的身上也贴了一张,这才转身一起向着入口走去。

杨泯墨走在最前,灵云绍跟在他后面,黎花影落到了最后。

三人跨过了那道石墙,欢快的笛子声和唱歌声越发响亮,周围的空间也变得愈发阴寒,杨泯墨他们下意识地停了一下,体内灵力运转,驱散了侵入体内的阴气。

他们抬起头互相看了一眼,又齐齐侧过了身,抬脚往前跨出了一步,打算贴着这个洞的边,缘绕过那群游『荡』的金鱼往里而去。

不料他们才动了一下,那群金鱼全都猛地看了过来,笛声和歌声也跟着戛然而止!杨泯墨他们瞬间都不敢动弹了,就这么僵在原地看着那群大金鱼游了过来。

大金鱼们游得很快,眨眼间只见它们偌大的身体已经将四周堵得严严实实的了。

那一只只又圆又大的眼睛就这么近距离地看着杨泯墨他们三人一猫,那一口就可以将他们吞下去的大嘴巴张张合合,一句句的对话落入了他们的耳朵里。

“新来的?懂不懂规矩啊?谁带进来的,怎么也不教教?”

“不对呀?他们身上没有阴气,该不会不是鬼吧?”

“可他们也没有阳气啊?跟之前进来的人不一样。”

“那他们到底是不是同类啊?”

“笨,鬼都是可以变形的,他们要是没办法变形,那肯定就不是同类了啊!”

“对对对!变形变形!我旁边刚好还少几个大金鱼!”

“别吵!吹笛子唱歌的也少!还是让他们先变小孩子吧!”

“你们怎么又跟我们抢?这次我可绝对不让的!”

“呵,说得好像你不让他们就不会选择我一样......”

“你啥意思呢,是不是......”

......

七嘴八舌的对话,听得杨泯墨他们默默地将身体往后缩了缩,可惜后面就是山壁了,根本退无可退。

他们本来还以为这群大金鱼是装饰品呢,没想到他们真是活的!而且不止是活的,他们还全都是鬼!

瞧着金鱼鬼们从讨论到争吵,从争吵到快打起来了,杨泯墨绞尽脑汁地思考着活路。

忽然他眼睛一亮,偷偷地伸手拉住了灵云绍的手,确认了她已经将注意力落到了自己身上,这才悄悄地给她传音道:“绍绍!你的『迷』幻珠能给多少人施加幻术啊?”

灵云绍愣了一下,领悟过来杨泯墨的意思,她眉头微拧,仔细了盘算了一下,才传音回答道:“我还没研究透,不过我们三个加上猎猎应该还是可以的。”

杨泯墨微微地一点头,又给黎花影传音说了一下计划。

内部沟通完毕后,杨泯墨才对着已经开始用胖胖的身躯互相碰撞的金鱼们一笑,开口说道:“诸位前辈,你们不用吵了,我们变给你们看就是了,麻烦让开一点,位置不够大。”

杨泯墨连喊了两三遍,吵吵闹闹的金鱼们逐渐安静了下来。因为没听见杨泯墨说的话而还在吵的金鱼,也在被别的大金鱼撞了一下后安静了下来。

它们有商有量地集体往后退了退,为杨泯墨三人空出了地方来,又一齐盯着他们,等着他们变身。

见这些大金鱼肯配合,杨泯墨不禁松了口气,他回头对着灵云绍使了个眼『色』,灵云绍轻微地一点头,在杨泯墨的掩护下,体内灵力往『迷』幻珠里涌去。

大金鱼们只觉得面前的人影突然如同水中倒影一般泛起了涟漪,再定眼看时,他们已经变成了金鱼。

只不过这几只金鱼有点小,只有一米左右的长度。

那群巨大的金鱼看到如此袖珍的小金鱼,顿时全忍不住笑了起来,夸张点的甚至还一个翻身,肚皮朝上,仿佛笑得倒地般。

“哈哈哈,这么小的金鱼!”

“哎哟喂,笑死我了,他们是新鬼吗?居然变得这么小!”

“哈哈哈,我放心了,这几个小不点肯定抢不走阎君的宠爱!”

“小不点?这个名字真贴切,哈哈哈......”

看着笑得东倒西歪的大金鱼们,杨泯墨忍不住抬手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他身上小金鱼的伪装也抬起了鱼鳍蹭了蹭光溜溜的脑袋,大大的眼睛里带着疑『惑』和无奈,颇显萌态。

杨泯墨本来是想利用幻术蒙混过关的,可他着实没料到,同样是金鱼,体型居然差这么多!

一个没忍住,他回头看了一眼灵云绍。

同处于『迷』幻珠的幻术之下,他倒是瞧见了灵云绍的真实样貌。看着她微红着脸,低着头不好意思地拨弄着腰间的『迷』幻珠,他的目光里只剩下了几分无奈。

得了,媳『妇』儿捅的篓子!当然是我来补!

杨泯墨心里划过这个念头,顿时干劲满满地正想要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四周的笑声却戛然而止,紧接着他们便听到了两个稚嫩的嗓音嚷嚷着训斥的话,正逐渐地靠近。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一个个的都想替阎君滋润冥界是吧?”稚嫩的嗓音带着孩童特有的清脆,可说出的话却架势十足。

“敢偷懒?!你们是不是嫌这活太容易了?牛爷......牛牛我随时可以帮你们换一份活的!”这个声音带着几分鼻音,说话时的腔调却显得有些软软的。

“没有没有!”

“不是不是!”

“牛头大人!马面大人!我们没偷懒的!”

“就是就是,我们很努力了!”

“对呀对呀,我们都不跑调了!”

......

大金鱼们仿佛受到了惊吓,一个个的全都停下了笑,慌慌张张地辩解着,转过身向后挤去。

杨泯墨三人顿时愣了一下,都对来人产生了几分好奇。

“统统给我安静!说过多少遍了,现在要叫我们马马大人和牛牛大人!你们......诶!我说你们都那么大干什么?赶紧给我让条路出来!”

随着这带着怒意的声音,杨泯墨他们面前喋喋不休的金鱼们瞬间往两端挤去,眨眼间便让出了一条路来。

沿着这条路,杨泯墨他们一眼就看见了刚才的说话的人。可正因为看见了,他们反倒觉得不怎么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只因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赫然是两个只有他腰部那么高的小孩儿!

这两个小孩儿一个头上长着马耳朵,一个头上长着一对牛角,至于脸,除了眼睛比较大一点,其他的倒还是挺正常的。

只是正常人哪来的马耳朵和牛角啊!

看着他们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自己跟前来,虽然很难相信自己所猜的,但杨泯墨心里却是明白的。

这两个自称“牛牛”和“马马”的小孩儿,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牛头和马面了。

可再抬头看看那些使四周充满童趣的大金鱼们,杨泯墨又觉得,牛头和马面长成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

忽然间,他想起了璃君刚才的那句“上有所好,下必甚焉”。他觉得,他大概明白了点什么。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如此状况 小小的人儿,梳着大人的发髻,头上顶着马耳朵或牛角,迈着小小的步伐,沿大金鱼们挤出来的路“蹬蹬蹬”地跑到了杨泯墨他们面前,一本正经地昂起了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他们。

哪怕明知道他们肯定不是真的小孩子,可看着这软萌幼小的孩童样子,杨泯墨几人周身的气息都柔和了好多,脸上更是不自觉地出现了浅浅的笑容。

随着他们神情的变化,表现在外表的小金鱼上,则变成了小金鱼低下了头,圆圆的眼里满是笑意,鱼鳍微微地上下晃动,鱼嘴的两端向上翘起,看上去似乎在笑。

两个娃娃眼中的杨泯墨三人,自然是他们用幻术伪装出来的小金鱼的样子。

看着这三只体型没那么大,却更加萌的小金鱼,他们那两双圆溜溜的眼睛顿时微微发亮,圆乎乎的小脸上扬起了笑容。

“牛牛!这个棒!”

站在左边头顶马耳朵的小孩子先开口了,右边头顶牛角的小孩子连连点头,他负着手绕着杨泯墨三人转了一圈,赞同道:“马马,这个好!就他们了!”

牛牛和马马的赞叹听得杨泯墨三人心里“咯噔”一声。

他们虽不知道这两个疑似牛头马面的小孩子到底想要干什么,可他们这明显就是选中了他们的意思啊!

不过未等杨泯墨三人开口,那些大金鱼就不乐意了。

“牛牛大人!马马大人!为什么不选我们啊!”

“牛牛大人!他们那么小个,哪有我们的好啊!”

“就是就是!牛牛大人!马马大人!还是选我吧!你看我的眼睛多可爱啊!”

“牛牛大人......”

“马马大人......”

“肃静!你们一个个的想造反啊!”马马回头一瞪,明明人那么小,可所有的大金鱼却都在一瞬间禁了声。

“你们一个个的那么大,阎君早看腻了,这次难得有新鲜的,你们说我们为什么要选他们啊?”

牛牛回首一『插』腰,倒是跟他们解释了一下。虽然他这解释让杨泯墨他们听得莫名其妙,可大金鱼们却勉强接受了他这一说法。

“啊?阎君喜欢小个子的了吗?”

“牛牛大人,马马大人,你们想要小个子怎么不早说啊,我们也可以变小的!”

“对呀对呀,可以变小的!”

“行了行了!这次就先选他们了,下次再轮到你们!现在还不继续唱起来?!”

马马板着脸训斥着,背着手昂着头,冷冷的目光从大金鱼们身上扫过,大金鱼们瞬间一抖,哄然失散。

杨泯墨他们这才看到一直被大金鱼的身体挡住了的几个小孩子,随着他们或将手里的笛子放到了嘴边,或张开了口,笛子声和童音再次响起,大金鱼们按着节拍游了起来。

“我是小金鱼,天天在水里,大大的眼睛没有腿,游来又游去,游过了山川游过了河,游入了大海里......”

站在原地听了一遍歌,牛牛和马马满意地一点头,毫不吝啬地赞叹道:“不错不错,确实和璃君说得一样,已经在调上了,你们再多练练,下次可以唱给阎君听了。”

“是!”金鱼们和拿着笛子的小孩儿们轰然应诺,更加卖力地接着演奏了起来。

牛牛和马马却也没再关注他们,而是转身冲着杨泯墨三人一招手,牛牛道:“走吧,跟我们一起去见阎君。”

杨泯墨三人对视了一眼,学着那些大金鱼应了声“是”,便由他们领着,在大金鱼们羡慕的目光中穿过了金鱼群,进了另一头的一条通道里。

渐渐的,金鱼群已经看不见了,笛子声和歌声也逐渐变小,皱着这越走越黑的通道,杨泯墨三人开始盘算起套话来。

杨泯墨微皱着眉,正思考着要如何提出话题才显得自然些,走在他身旁的灵云绍已经按奈不住了。

她面上一笑,开口问道:“牛牛大人,马马大人。我们都是新来的,也不懂什么规矩,刚才就被那些前辈教导着要变金鱼来着,可是为什么要变金鱼啊?”

“哟,原来还有姑娘啊,难怪我觉得你这小金鱼看上去眉清目秀的。”马马脸上带着笑意,回头看了一眼灵云绍。虽然他看到的还是小金鱼,可他的态度明显好了很多。

“你们刚来,不知道也很正常。我们冥界呢,是由阎君管理的。以前的阎君啊,那叫一个高大威猛,全冥界的姑娘,就没有一个不喜欢阎君的!”

马马说着,脸上一片骄傲自豪之『色』,仿佛他就是那个被冥界所有的姑娘喜欢的阎君。

然而杨泯墨三人在意的却不是这个,马马的话一说完,杨泯墨便揪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以前?马马大人,莫非阎君现在......”

“嘘!禁声!这话可不能『乱』说!”牛牛回头伸出食指抵在了自己的唇上,示意杨泯墨他们小声点。

“没事没事,现在阎君又不在这儿,我们小声点说就是了。”马马冲着牛牛摆摆手,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又看向了杨泯墨幻化出来的小金鱼,眼中带份赞赏。

“你小子挺机灵的嘛,这都发现了。”

“没错,这后来啊,这冥界出了点意外,阎君的身体跟着一天小过一天,最近直接成了小孩子的模样。”

想起小阎王现在的娇小身材,马马忍不住一叹,随便吐槽了一下当下属的心酸。

“阎君心里烦躁啊,我们做属下的,肯定不能保持着高大威猛的身材去刺激他啊!那就是在找死!所以啊,从那天起,所有的鬼,要不就统统给我变小孩子,要不就得变着法儿的逗阎君开心!”

马马说得一本正经,牛牛也忍不住『插』嘴了,他笑盈盈地问道:“就是啊,刚才的曲儿你们听到了吧?觉得怎么样?”

曲儿?想起那个充满童趣的调子和歌词,杨泯墨斟酌着用词,笑容满面地答道:“嗯,非常的棒,让人耳目一新!”

“这就对了,那是我们专门替阎君找来的曲子!阎君身子变小了,兴趣也在不知不觉地变,可偏偏他自己变扭,重面子不肯承认,脾气也跟着越来越暴躁了。”

说起这个,牛牛满心无奈,这主子不哄吧,他脾气越来越差,哄吧,他要面子,哄得太明显了是会生气的。

“我们做属下的,自然要为阎君分忧啊。再说了,阎君要是心情好了,那我们的日子也就好过了,你们说是吧?”

牛牛的笑容有些憨,脸上一片自得。

“哦,对对对!多谢两位大人提点。”

杨泯墨一拱手行了一礼,幻化的小金鱼对着牛牛和马马摇头摆尾地一点头,随后他话题一转,问起了真正关心的问题:“不过大人,我们刚来,不需要经过审判之类的吗?我们听说,冥界好像有什么油锅铁刷之类的,怎么好像不大一样?”

“嗨,审什么判啊,功过全在阎君的阴阳录上记着呢。阎君心里都清楚,等回头这里的事情解决了,阎君就会处理的。”

马马呲笑一声,着实不明白人界那些人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明明都没见过,居然一个个的说得都跟真的一样。

“你们也别说我没提醒你们啊,你们把分给你们的活干好了,说不定到时候阎君还会因为你们在这里的这份功,抵一抵你们生前的过。”

“原来如此!那......那个油锅呢?若是有过,该不会真的要进油锅吧?”杨泯墨装出了害怕担忧的表情,看得马马和牛牛忍不住一笑。

“小子,你别担心,那个油锅铁刷是留给活人的,冥界都是用大鼎铁锤的。”牛牛憨憨地一笑,直接地告诉了杨泯墨他们真相,也没管这个“大鼎铁锤”会不会把他们吓跑。

杨泯墨适时地摆出了呆愣的表情,他身旁的灵云绍则是趁机追问道:“活人?我们这里还有活人?”

“有啊,怎么没有!”马马一笑,透着几分嗜血的感觉来,道:“前儿个,有一个道士,他胆敢嘲笑阎君,就被我们下油锅了。本来昨儿个又来了一个,可惜最后被他跑了。”

“跑了?那个跑了的长什么样儿啊?”灵云绍心急与知道答案,一时之间倒是忘了掩饰自己的急切。

“你问这个做什么?”牛牛困『惑』地看向灵云绍,眼里已经有了一丝怀疑。

被这么反问了一句,灵云绍一惊,抬头对上了牛牛和马马那疑『惑』的目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过心急了,赶忙又补充道:“哦,我们就是想知道是什么模样,下次要是遇上了也好通知你们啊。”

“哦,那家伙啊,他......”

牛牛闻言也没多想,正要直接说呢,忽然斜侧方有两条绳子蹿了出来,一下子就把没有防备的牛牛和马马捆了起来。

这意外状况让杨泯墨他们全都一愣,一个身影突然从斜侧方冲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找到了 漆黑的通道中,牛牛正要描述一下那个跑了的人类的模样和衣着特点,不料两根绳子突然从斜侧方蹿了出来。牛牛以及他旁边的马马在毫无防备之下被捆了个正着。

而围观这整个过程的猎猎、杨泯墨、灵云绍和黎花影也没被放过,就在牛牛和马马因站立不稳倒地之时,一道身影突然从斜侧方冲向了他们。

那道身影动作极快,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便已经来到了杨泯墨和灵云绍的面前,而此时杨泯墨和灵云绍两人压根就没反应过来,眼看着那人影伸出了手,他们很快就要重伤倒地了!扒着杨泯墨肩膀的猎猎和站在后方的黎花影出手了!

黎花影因站位的局限『性』,无论是拔剑出招还是挤上前去,敌人肯定已经得手了!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他抛开了所有的花架子,握紧手中的青墨剑,连剑带鞘直直地向前一刺!剑鞘的底部狠狠地击中了那人影的腹部。

一声隐忍的闷哼声响起,人影吃痛,下意识地收手捂着肚子,同时还微微向前弯了一下腰。

人影本就已经站到了杨泯墨和灵云绍的面前,此时一弯腰,他的脸又靠近了他们几分。趴在杨泯墨肩上的猎猎顿时毫不客气地给了那人一爪子,那人影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慌忙往后退了几步,没入了黑暗之中。

......奇怪?怎么味道好像有点熟呢喵?

看着那人影消失,猎猎心里嘀咕着。它的鼻子微微抽动着,轻轻地嗅了嗅,又抖了抖耳朵听了听,最后才低头『舔』掉了自己指甲里的血。

而处于后方的黎花影则是立即往前跨了一步,从杨泯墨和灵云绍的中间挤到了最前方,架势十足地拔剑!

伴随着又一声闷哼声,杨泯墨捂着被黎花影的剑柄撞到的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泪眼汪汪地控诉道:“你就不能看着点吗?!!”

“......抱歉。”黎花影只想着拔剑却完全忘了四周状况,直到杨泯墨控诉传来,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黎花影沉默了一秒道了歉。他抬头迅速地看了一眼四周,又侧过身,这次改成拿着剑鞘的手往后一挥,青墨剑终于拔出来了,然而他们的对面却陷入了一片寂静。

“怎么回事?人跑了?”杨泯墨依旧捂着鼻子,但想了想他又把自己的项圈摘了下来,防备着可能有也可能没有的偷袭。

“喵喵。”没有。

猎猎想告诉杨泯墨他们自己的发现,可一想到自己现在只是杨泯墨幻化的金鱼的一部分,若是发出了叫声说不定会被发现,它就只好压低了声音极小声地叫了两声。

然而,它这极弱的叫声却被马马的声音掩盖住了:“干得漂亮!不过你们还傻站在那干什么啊?快点帮我们解开啊!”

马马和牛牛因为杨泯墨他们身上的幻术,这一次交手落入他们眼中,就变成了一只小金鱼冲上前撞飞了偷袭者。

虽然小金鱼用的是最原始的撞击,可一击就能把敌人撞跑,这也是武力值高的表现啊!

想到这一点,马马倒是在心里将杨泯墨他们提上了可培养的名单。毕竟武力值这么高,若是好好培养一下,提高他们当下属的自觉和必要素养,他们肯定能够成为一个好帮手的!

这么想着,马马又觉得杨泯墨三人这等分不清轻重、不懂变通、压根没想过先给他和牛牛松绑的行为也不是那么让人生气了。

毕竟这三人的武力值已经那么高了,若是连这个都不用自己教,那这三人也不能算是自己培养的了呀。

“啊?诶......”杨泯墨正想应“好”,却突然想起来,自己给牛牛和马马松什么绑啊,他们三个又不是真的鬼,也不是马马和牛牛的属下。现在这两人被绑了正好,他们可以脱身去找灵潇了。

想起了这一点,杨泯墨也不急着答应他们了,反而还一脸为难地说道:“马马大人,敌人不知道藏在哪里,现在太危险了,还是等我们解决了敌人再给你们松绑吧。”

“喵呜~”敌人在那边。

猎猎转过头在杨泯墨的耳边轻声叫着,它的话杨泯墨自然没听懂,可迎面袭来的那阵阴风他却是感受到了。

下意识地将猎猎的叫声当成了示警,杨泯墨握紧手中的弥生项圈,下意识地往前一砸!一股击中骨头的坚硬感觉透过弥生项圈传到了杨泯墨的手上。

项圈微微发着光,为四周带来了不怎么明显的亮度,也让杨泯墨瞬间看清了那眼珠子整个突出来的鬼脸。

“哇!鬼呀!”杨泯墨瞳孔猛地一缩,抬脚就是一踹,却没料到这一脚下去竟然直接穿过了那鬼的身影!

一脚踩空,他整个人踉跄了一步,身体猛地压在了砸出去的弥生项圈上。被砸得眼睛突出来的鬼被他这么一压,顿时发出了一声惨叫,挣扎着猛地退了开去,没入了黑暗之中。

杨泯墨的项圈之下瞬间一空,失去了支撑点的他险些摔倒。赶忙稳住了身体,他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着黎花影,道:“怎么回事?怎么你捅得到我踢不到?”

黎花影并未料到自己等人徒手碰不到鬼,此时看到了杨泯墨的意外状况,他的目光顿时一凛,边转头警惕地向四周观望着,边随口应道:“因为你笨吧。”法宝能打到,肢体接触不到,这还用问?

“嗯?我哪笨了?!”这次杨泯墨没能领悟到黎花影的潜在意思,他顿时不服气了,一手叉腰一手拿项圈,瞪着黎花影质问着。

“喵呜!”后面!

嗅着那有些熟悉的气息从后方靠近,可眼前的杨泯墨三人却丝毫没有注意到,猎猎顿时急躁了起来,在低声叫着提醒他们的同时,张口对着杨泯墨的耳垂一咬,轻轻地往后扯了一下。

听到猎猎叫声的灵云绍和被扯了耳朵的杨泯墨瞬间严肃了起来,两人动作隐蔽地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握着法宝的手逐渐攥紧。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自杨泯墨和灵云绍身后悄然而至,举起双手冲着他们两个幻化出来的金鱼尾巴猛地抓了下去。

金鱼是杨泯墨两人幻化出来的表像,那人一抓之下自然扑了个空。

不过灵云绍对『迷』幻珠的掌控还未能到以假『乱』真的地步,这一抓之下空『荡』『荡』的感觉,瞬间让扑过来的人警惕了起来,他立即改变了策略,猛地向前中了过来,想要撞倒他们。

可早有防备的杨泯墨和灵云绍已经回身出招了!

杨泯墨转身一套,弥生项圈成功套住了来人的脑袋,灵云绍手中丝线一甩,还未回头便已经将来人捆住了!

此时的通道内已经很黑了,若不细看是很难认出人来的。

而偷袭之人此时正处于认不出人来的状况,他只能凭借着这熟悉的捆绑感觉,试探地叫了一声:“绍绍?”

原本还打算一鼓作气打倒敌人的杨泯墨和灵云绍愣住了,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两人下意识地互相看了一眼,灵云绍试探『性』地出声喊道:“哥?”

“果然是你!绍绍你没事吧?刚才没伤到你吧?”偷袭不成反被困的灵潇激动了,他整个人从戒备状态放松了下来,往前走了一步想要靠近灵云绍他们一些,没想到却被喊停了。

“等等,我们得先确认一下!”想起鬼能千变万化,杨泯墨不禁留了个心眼,又对着灵云绍使了眼『色』。

灵云绍和灵潇也想起了这一点,当即灵潇便大方地说道:“行!”

灵云绍她思考了一下,突然问道:“我嫂子是谁?”

“......我房门口池子里的的金鲤鱼。”灵潇扫视了灵云绍身旁的两个人,不大情愿地回答完,又反问道:“我房门口池子里有多少条鱼?”

“一条都没有!”已经确认了灵潇的身份,灵云绍顿时一喜。

她欢快地回答着,抬手将自己丝线法宝收了回来,还随手将『迷』幻珠的幻术给撤了,最后才开开心心地凑上前去,拉着灵潇左看右看地看他有没有受伤。

“怎么样?看完了没?我都说我没事了,你不用担心的。”灵潇说得无奈,脸上却笑嘻嘻的,明显很享受这种被妹妹关心的感觉。

“嗯,确实没事。”灵云绍经过一番打量,确定了灵潇除了脸上被猎猎挠出来的伤痕外,并没有其他严重的伤势,她总算是放下了心,对着他一点头给出了自己结论,又问道:“对了,哥,你捉他们干什么啊?他们两个其实挺好的啊。”

灵云绍说着一指被捆在地上的牛牛和马马。从灵云绍的幻术撤下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两个就开始在装死了,可此时听到灵云绍问的这个问题,他们却忍不住竖起耳朵偷听。

灵潇也没瞒着灵云绍他们,直接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我要去找小阎王,我发现琅云花之所以会开,是因为狼音谷里阴气汇聚。而阴气汇聚的原因,正是小阎王停留在这里的原因!”

“哦,所以你其实是想帮忙解决这里的阴气问题?”杨泯墨总结『性』地反问道,随着他这话一出,牛牛和马马忍不住侧目看了过来。

“嘿,差不多吧,若能帮忙解决那阴气问题,说不定还能让小阎王欠我们一个人情,那可是与冥界同时诞生的阎君啊,这人情不是一般的难得。”

灵潇嘴角带笑,突然想到了之前的截杀,他不禁又对着灵云绍补充了一句:“对了,绍绍,你还记得之前截杀我们的人吗?他们应该也是发现了狼音谷里阴气汇聚,怕我们起坏心思,所以才会截杀我们的。”

“不是吧?只是因为担心我们会搞破坏,就直接截杀?这狙翎九队的人怎么比我们魔教的还霸道啊?!”灵云绍微愣,难以置信地说着,面上愤愤不平。

“狙翎九队?那就难怪了。狙翎的人向来不分正邪,他们啊,只讲究效率。”

灵潇恍然大悟,转头将看到了灵云绍那一脸『迷』茫的表情,又耐着『性』子解释了起来。

“狙翎是云烟大陆的要地,狙翎九队守护着狙翎,也是在守护着云烟大陆的要塞。所以他们做事只论结果,不论过程。无论什么事,只要有坏的可能,他们就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其扼杀。”

灵潇说到最后忍不住抬手轻敲了一下灵云绍的脑袋,嫌弃地说道:“平时叫你多看书,你偏不听,看吧,现在到要用时就不知道了吧。”

“呀,你说就说,动手干什么?!”灵云绍一捂头顶,转头瞪了灵潇一眼。

“我动手你可以躲啊。”灵潇笑眯眯地回答道,心情颇好地转身,走向了捆绑着倒在地上的牛牛和马马。

现在,是时候轮到他们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扎心了大哥 与自家妹妹会和,还逮到了牛牛和马马,哪怕旁边还有两个清陵宗的家伙,灵潇的心情也是极好的,而随着他的心情一起变好的,还有他的态度和耐心。

“两位,我刚才的话你们也听到了,本少宫主其实就是想帮小阎王的忙。你们两个呢,配合一下,带我们去找小阎王可好?”

灵潇在被捆倒地的牛牛和马马身前蹲下身来,眉眼带笑地看着他们,心里默默地为自己选择了缚灵绳而赞叹。

缚灵绳可束缚灵力,自然也能束缚灵体。而鬼身就是纯灵体,被缚灵绳捆住的牛牛和马马两人,除了基本行动无碍外,已然无法使用阴气魂力了,自然也无法再改变当前的形态。

牛牛和马马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也清楚到底是谁导致了他们此刻的状态。因此哪怕灵潇脸上带笑,他们也只觉得他虚伪至极,定然是想要换着法子骗他们说出小阎王的下落。

当即马马便给了他一声冷哼:“哼,花言巧语的人类,想见阎君?等你死了再说吧!”

“要叫阎君!你这个无耻的活人!”牛牛给了灵潇一个大大的白眼,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满之『色』,张嘴就是训斥的话。

马马和牛牛说得义正言辞,可他们却忘了自己此时是小孩子的模样,顶着这么一副姿态,连说话都是『奶』声『奶』气的,哪怕他们是在训斥,也让大多数人生不起火气。

“嘿,小家伙,我哪无耻了?”灵潇被他们这副姿态逗乐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了满口白亮的牙齿。

他虽没说到底是哪个“无耻”,可这龇牙的动作,却让人莫名地觉得,他说的就是“无齿”。

牛牛感觉他在故意曲解自己的话,顿时也跟马马一样,将头猛地转向了别处,附赠了灵潇一个冷哼。

杨泯墨见灵潇几句话的功夫,就把人聊得不想跟他说话了,只得绞尽脑汁想着补救办法,同时出声提醒道:“灵潇大哥,他们是牛头马面,已经不小了。”

“我知道啊,这种消息,随便捉个鬼就能问出来了。”灵潇满不在乎地说着,一时也没注意到杨泯墨对自己的称呼。

他随手拎起了牛牛的衣后领,看着他蹬着小短腿惊呼挣扎着,脸上的笑容中多了几分邪肆:“可那又如何?既然他们变成了小不点的样子,那他们就要做好被人当做真正的小不点对待的心理准备。”

灵潇这话一出,挣扎的牛牛和瞪着灵潇的马马瞬间愣住了。

灵潇瞥了他们一眼,随手晃了晃拎在手上的牛牛,看着他哇哇『乱』叫,状似随意地说道:“再说了,我这样做,可比他们强多了。”

“他们啊,表面上还是把小阎王当大人,可暗地里呢,却是把他当小孩子哄。啧啧啧,这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作风,小阎王能忍你们到现在,可见他的容人之量有多大了。”

听灵潇的话听到这里,杨泯墨三人终于察觉出他的意图了,当即全都闭口不言,只是安静地看着地上坐起来的马马和被拎在半空看上去愣愣的牛牛。

马马没开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神『色』晦暗不明,倒是被拎在手上的牛牛先开口了。

他抬起头,神『色』认真地看着灵潇询问道:“你的意思是,是因为我们暗地里把阎君当成了孩子,可明面上却又把他当大人,才导致阎君越来越暴躁的?”

“这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若是我的属下敢背着我把我当小孩子哄,我定然不会轻饶了他们。至于小阎王,除非我能见到他,不然我没法下结论的。”灵潇面带浅笑,眨眼之间眼底的邪肆尽褪,只剩下令人信服的真诚。

可牛牛却没有立即回答灵潇。他低下了头看向了地面上的马马,脸上的表情看上去左右为难,语气弱弱地喊了一声:“马马......”

“......原来是这样吗?难怪阎君越来越不爱让我们随侍左右了。原来我们一直都在伤阎君的心,害得他暴躁难过......”

“明明阎君已经那么辛苦了,为了整个冥界他一直都在苦苦支撑,可我们却尽给他添『乱』,我们真是......呜,太不称职了!哇呜~哇哇哇~”马马抬起了头,泪眼汪汪地看着半空中的牛牛,说道最后没忍住,直接放声大哭,看得杨泯墨几人满头黑线,可牛牛居然也眼含泪水啜泣着。

“呜,马马,你说得对,我们太不称职了,居然一直都在给阎君帮倒忙还不自知,实在是太差劲了!”牛牛自责地说着,同时还小声地啜泣着,想要忍住即将掉落的眼泪。

“牛牛!”得到认同的马马昂着头,眼睛红通通的。

“马马!”看着自己的老搭档,牛牛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了流了出来。

本就同样泪眼汪汪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干脆一同放声“哇”地哭了出来。

“喂喂喂!我说你们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啊,要不要哭得这么惨啊?”看着哭得惨兮兮的两个人,杨泯墨感觉『摸』不着头脑,搞不清楚他们这到底是怎么了,就算把小阎王当小孩子了,也用不着哭得这么惨吧?

“我们哭又怎么了?还不是你们说的吗?变成小不点就要有小不点的样子!我们哭一下有错吗?!”马马瞪了杨泯墨一眼,但眼泪却是说收就收,就连牛牛也停止了哭泣。

他吸了吸鼻涕,想擦一擦满是泪痕的脸,这才想起自己手被捆住了,最后只好抛开了这个念头,转而看向了灵潇。

“我不管你到底是谁,你既然说了你是要帮阎君的,那我姑且信你一次!只不过,你记住!若是你敢对阎君不利,那么哪怕是天涯海角,我们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灵潇听出了马马这是同意带他去见阎君了,他顿时心里一喜,说出的话也带上了几分郑重保证之感:“阎君是冥界之主,我自然不会害他!”

“哼,姑且信你一次。你们跟我们来。”马马说着飘了起来,沿着通道飘飘『荡』『荡』地往前去,很快他们便穿过了这条通道,来到了一个圆顶的山洞里。

“入口真在这里?”灵潇一手拎着牛牛,转头看着飘在自己身边的马马,眼中带着怀疑,却没说出自己之前找过几遍却一无所获的事。

“对呀。你们注意一点,要开门了哦。”马马不慌不忙地一点头,不忘对着他们提醒了一句,便开始向上飘去,最后一头撞在了洞顶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正昂着头看着马马的众人感觉脚下一空,刹那间齐刷刷地往下掉去,惊呼声顿时响起。

失重感突然袭来,杨泯墨一惊,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抓住了旁边灵云绍的手,又用力一拉,将她带进了自己的怀里,同时一转身子,让自己垫在了底下。

下一刻坚硬的地面撞到了杨泯墨的后背,后脑勺也重重地磕在了地面上,这一瞬间产生的晕眩感让他保持着原样没能动弹。

“你没事吧?!”被护着落了地的灵云绍慌忙抬头看向了杨泯墨,她可是听见了他刚才的那声痛呼。

杨泯墨有心想要回答她,可脑袋里的晕眩感却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当灵潇安稳落地,抬起头去寻找自家妹妹的身影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灵云绍将杨泯墨压在了身下,而杨泯墨则搂住了灵云绍的腰,皱着眉躺在地上没动弹。

灵潇顿时一惊,赶忙起身冲了过去。他弯腰伸手,扶着正要爬起来的灵云绍起身站好,想了想又有些别扭地冲着杨泯墨伸出了手,将他也拉了起来,最后却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若要道谢吧,他刚才那狗爪可是放自家妹妹腰上的!若不道谢吧,他刚才可是护着自家妹妹了。

道谢自己不开心,不道谢又过意不去,灵潇陷入了纠结之中。不过他没犹豫多久,杨泯墨就先开口了。

“多谢!”杨泯墨捂着自己的后脑勺,先是冲着灵潇一笑道了谢,又转头看向了灵云绍,关切地问道:“你没伤着吧,绍绍?”

“我没事,倒是你怎么样了?”灵云绍摇头,眼里全是担忧,刚才问话他都没回答,也不知是不是伤的很重。

“我没事,就是撞到脑袋了。”杨泯墨一笑,『揉』着自己的后脑勺,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样子,却没注意到灵潇看他的目光已经带上几分冷意了。

原来还以为是个烂好人,没想到居然是别有所图!

想到在西林时,杨泯墨就与其他人不一样的表现,灵潇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冷笑。

他瞥了杨泯墨一眼,又看向灵云绍,语气凉凉:“绍绍,等会见到小阎王你可要记得问一问啊,说不定你那未婚夫的消息就有了。”

灵潇突然蹦出了这么一个消息,不管是还在互相关心伤势的杨泯墨和灵云绍,还是一旁的黎花影和猎猎,所有人全都同时愣了一下。

杨泯墨更是猛地转头看向了灵潇,一脸的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想要跟灵潇问个清楚,那个“未婚夫”是怎么回事!可一想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去问这种问题,他又默默地闭了嘴。

不过他是没问,灵云绍却没想那么多。她直接开口问道:“啥?我未婚夫?我什么时候有未婚夫了?”

“对呀,你一直都有未婚夫的啊,就是言家的那个言墨。咱们灵家和言家历来都是定的娃娃亲,当初爹娘不是讲过的吗?”

哼!妄想靠近我妹妹?赶紧死了心吧!瞧见杨泯墨那骤变的脸『色』,灵潇笑得很开心,回答得很干脆。

经灵潇这么一提,灵云绍倒是想起来了,她的表情一瞬间有些空白,一辆茫然地问道:“可是言家的那个,不是死了吗?”

“谁说的?”灵潇一挑眉,颇为自豪地说道:“我们灵家和言家都是天地宠儿,天地宠儿你懂吗?也就是说,我们两家香火的延续是绝对不会断绝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所以当初江溪伯母和言羿伯父才会选择自绝身亡。只要他们死了,那么言家就只剩下言墨一人了,言墨就必然能够好好地活着。”

灵潇本是想为灵云绍解释一下,说道最后自己却有些惆怅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抉择 灵潇因言羿和江溪而产生的惆怅,最终他在看到马马自他们头顶飘飘『荡』『荡』地飘落下来之时,被恼怒所彻底替代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引我们入陷阱,想要摔死我们?!”他一下子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马马的衣领,将他拎到了自己的眼前,眼带凶芒质问,却问得马马满头雾水。

“喂喂喂,你给我客气点!我们带你们去见阎君,只是因为你们可以帮上忙,并不是因为我们被你们绑了!”马马不甘示弱地瞪着灵潇,小短腿在半空中胡『乱』蹬着。

牛牛在灵潇摔下来时便被他顺手拽了下来,随后又被丢倒在了地上没捡。此时听到了灵潇的话,他挣扎着飘了过去,在他面前晃晃悠悠地说道:“你讲点道理行吗?你们又不是凡人,我们不傻,怎么会想摔死你们?”

“嘿,那可不一定,鬼的思维,我怎么知道跟我们会不会一样啊?”灵潇嘴角带着冷笑,看着牛牛和马马的目光带着几分轻蔑,一下子挑起了马马的怒火,与之吵了起来。

在这小小的空间里,灵潇与马马牛牛的争吵却没能影响到杨泯墨,此时的他整个人都愣愣的,显得有些彷徨无助。

他听到了什么?

他的绍绍有个未婚夫,而且未婚夫还没死!

额,这样说好像有点不够厚道,可杨泯墨的心里一团『乱』麻,也顾不上厚不厚道了,他现在只知道,他的绍绍很可能不会是他的了,她很可能会在以后的某一天里,成为别人的妻子!

一想到这一点,杨泯墨的心里便止不住地泛酸,还带着丝丝缕缕的疼!他茫然地转头,看到了灵云绍那跟他如出一辙的彷徨神情。

未婚夫个球啊!他的绍绍跟他一样压根就不知道有这么一个未婚夫!想到这一点,杨泯墨稍稍精神了点,感觉受到了一点安慰。

可这又有什么用?!真该死!怎么就突然冒出个娃娃亲的未婚夫了呢?!杨泯墨皱着眉,内心无比的烦躁。

他转头看了眼肆意挑拨着马马和牛牛怒火的灵潇,回过头悄悄地伸出手,试探『性』地牵住了灵云绍的手。

灵云绍正因这突然冒出来的消息心里烦『乱』着呢,突然被人牵住了手,她回过头,正想说一句“别闹”,便对上了杨泯墨的目光。

压抑、烦躁、隐忍却又带着一丝期待的目光。

灵云绍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他的感觉,她懂,因为此刻的她也是一样的,对那个未婚夫充满了抗拒。

凭什么!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就成了自己的未婚夫!

凭什么!自己不能选择嫁给喜欢的人!

缘与分,既然她和杨泯墨有缘,那么哪怕没有分,她也要创造出这个分出来!

这一眼之间,灵云绍做出了决定,就连看着杨泯墨的目光也便地坚定起来。她没有开口,只是将被他握住的手握紧,缓慢却又坚定。

她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也不知道之后该怎么办。她只知道,他已经伸了手,她便不想放开了!

杨泯墨察觉到了灵云绍的这个小动作,他瞬间精神一震,一丝欢喜从心底蔓延开来,彻底推翻了『迷』茫与不安。

不管了不管了!若是最初便知道她有未婚夫,那我定然不会去追求。可是到了现在,我的绍绍明显也是喜欢我的!让我放手,绝无可能了!别说是有未婚夫了!哪怕她已经嫁给了别人,我也要把她抢回来!

望着灵云绍,杨泯墨心情激『荡』,思绪翻飞。

他的嘴角一勾,对着灵云绍『露』出了一个笑容,他的嘴张张合合,实际上却是给灵云绍传音道:“你选了我!我就不会放手了!死也不会!”

杨泯墨的这个笑容很浅,却让灵云绍那还是有些纷『乱』的心彻底安定了下来。

看着他这坚决的样子,灵云绍也『露』出了浅浅的笑,对着他一点头,轻声应道:“嗯。”

犹在撩拨着马马和牛牛怒火的灵潇似有所感,他突然就将拎在手上正在大叫着的马马扔到了一边,转身看向了杨泯墨和灵云绍他们。

入眼的,是这两人牵着手相视而笑的样子, 他瞬间便愣住了。

本以为是心怀不轨单相思,没想到原来是两情相悦啊,绍绍也长大了哟。

灵潇心中感慨,神『色』有些复杂,既欣慰又伤感,唯独没有愤怒之『色』。

言氏一族和灵氏一族的婚约之说虽确有其事,可他们灵氏一族和言氏一族向来讲究缘分。

有缘有分,那么就算对象不是对方的族人也无妨。这也灵氏一族和言氏一族虽历来有婚约,却鲜少有顺利履行的原因。

不过对于这一点,灵潇暂时不打算告诉杨泯墨和灵云绍,谁让他这是要抢走他妹妹呢!

哪怕杨泯墨这家伙对他妹妹是真心的,灵云绍也是真的喜欢这家伙的,可那也改变不了这家伙这是要抢走的他妹妹的事实啊!

作为龙凤胎,灵潇和灵云绍可是从娘胎里就一直在一起的。现在一想到在不久后,灵云绍就有可能穿上嫁衣嫁给这个家伙,灵潇就觉得看他有些不爽。

既然他已经不爽了,那么,大家就一起不爽吧。

打定了主意,灵潇也不去看杨泯墨和灵云绍了,他一把拍飞摇摇晃晃地飘回来要与他讲道理的马马,又抬手将飘在另一边的牛牛抓到了手里,目光森冷地盯着他问道:“你说,你们到底是不是想要弄死我们?”

“真的没有啊!我们是鬼,入口开在地上没什么不对地啊,我们会飘,又不会掉下去。”牛牛扒着灵潇的手,咬牙切齿地解释着。

哼!不就是仗着我们被捆住了么!等松开了绳子,我非揍你不可!

“哦?”灵潇不置可否,不过他这次倒是没胡搅蛮缠。

他抬手晃了晃手中的牛牛,眼里满是淡漠,道:“既然这样,那你们接着带路吧。不过若是再遇上什么意外,那可就别怪我了。”

“怪你啥?”牛牛被晃得头晕,一时之间没想明白,抬起头愣愣地问道。

“你想知道?”灵潇一笑,那笑容里带着的嗜血杀意却让牛牛一抖,立即摇头了。

“那就带路吧。”灵潇笑容一敛,随手将牛牛往前一丢,看着他稳稳地飘在了空中,这才弯腰拎起了马马,又瞥了杨泯墨和灵云绍一眼,轻哼一声,跟着牛牛往前走去。

无论是灵潇这边的争吵质问,还是杨泯墨那边的茫然无措,一直站在原地的黎花影都看在了眼里。

他一开始还挺担心的,因为他知道杨泯墨是真的喜欢灵云绍的,也一直看着杨泯墨暗搓搓地做了不少事。

可现在倒好,不止有个正魔之别,还多出了一个未婚夫。正魔之别倒还好处理,大不了不搭理别人就是了,可这个未婚夫......

黎花影甚至已经开始琢磨起抢亲的各种办法了。以他对杨泯墨了解,若是真的放不下,那么他肯定不会坐视心爱之人嫁给别人的。

用沈秋的话说,那就是他的骨子里有着一股魔『性』,想要的,哪怕是抢是偷,他也一定会弄到手,若是得不到,那他宁可毁灭!

所幸,他想要的不多,可偏偏,灵云绍肯定是其中之一。

不过现在好了,转头看到他们两人那牵着的手,黎花影突然就放心了。

这你情我愿的样子,估计是不用抢亲了。黎花影想着,弯腰将地上的猎猎抱起,跟在了灵潇身后,将空间留给了他们两个。

灵潇和黎花影的那一眼,杨泯墨和灵云绍自然是看到了。见着他俩这一声不吭的样子,他们纷纷松了口气,牵着的手也没放开,直接跟了上去。

一行人飘的飘,走的走,杨泯墨和灵云绍惴惴不安地传音聊起了天。

“阿墨,正道的人不是全都很在乎正魔之别吗?怎么黎花影他好像完全不在意呢?”

这一段的通道一如既往的黑,可被杨泯墨牵着的灵云绍却丝毫不在意,注意力也完全集中在了其他人身上。

听到这个问题,杨泯墨却是忍不住一笑,他抬头看向前方的黎花影,哪怕只看到一个看不太清的背影,他的目光仍是暖暖的,道:“绍绍,你跟花影相处久了就会知道了,花影这人可有趣了。”

“花影做事,向来都是先看人,再看理。所有人在他心里都会有个亲疏之分,遇上事的时候,他会先分亲疏,再判对错。”

“啊?他这样就没人抗议吗?我记得你说过他是天罚峰的人,天罚峰可是掌管刑罚的啊。”灵云绍惊讶地看了杨泯墨一眼,这等随『性』的判断,跟他不熟的人肯定很郁闷。

“不会啊,毕竟能让花影记在心上的人可不多,所以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很公正公平的。”杨泯墨声音里的笑意很浓,还隐隐带有几分自豪,毕竟他可是被记住的其中一个啊。

“哼!没用的东西!还不给我滚回来!”突然间,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杨泯墨瞬间一惊,正以为自己和灵云绍传音说悄悄话的事被发现了呢,便感觉到周身阴气猛地暴涨,借着『迷』幻珠的光,他隐隐约约地看见牛牛和马马身上的缚灵绳竟然自己断开了。

我去!要完!想到之前灵潇对牛牛和马马的态度,杨泯墨一瞪眼,立马将脖子上的弥生项圈拿到了手里,往前踏出半步,将身边的灵云绍护在了身后。

然而,在杨泯墨严阵以待的架势中,牛牛和马马一脱困,却并没有去找他们的麻烦。反而冲着前方行了一礼,大声应诺,头也不回地往前方飞去了。

杨泯墨他们一愣,互相看了一眼,同时意识到了刚才那声音主人的身份——冥界之主,小阎王!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暴躁的小阎王 突兀响起的声音和突然断裂的缚灵绳吓了杨泯墨他们一跳,看着飘然远去的牛牛和马马,几人并未迟疑,立即跟了上去。

牛牛和马马飞得飞快,跟在他们身后的杨泯墨四人也没慢多少,没多久他们便跟着牛牛和马马拐过了一个弯,闯入了一片亮堂的世界里。

“哼!让你们别装小孩子你们不听,现在被抓了吧?!”

稚嫩的声音来自前方正中间的小孩子,那个孩子穿着一身墨黑的衣裳,板着一张精致的小脸,正面『色』阴沉地训斥着,周身气压之低,连站在入口处的杨泯墨几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压迫感,心情也不知不觉地变成沉重起来。

而在他的身前,牛牛和马马垂着头半跪在地上,小小的身影看上去缩成了一团,正老老实实地挨着训。

“阎君,他们自称能为您分忧,我等才将他们带过来的。”马马没敢抬头,连为自己辩解的话都说得有些底气不足,唯有那毕恭毕敬的样子始终未变。

“他们?呵,他们说能你们就信?你们是连脑子都退化了吗?!冥界事务那么多,你们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去见一群陌生人!这是眼巴巴地送上门让他们捉吗?你们就是闲的发慌专程给我找事是吧?”

小阎王冷笑一声,负着手在牛牛和马马他们面前来回踱着步,面上的神情极尽讥讽之意,整个人给人一种火山即将喷发前的压抑膨胀感。

“属下不敢!”牛牛和马马微不可见地一抖,又将头往下低了几分,从背影都能看出他们整个人焉哒哒的。

“不敢?呵,我看就没有什么事是你们不敢做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外头的那群大头鱼!我警告你们,若是再让我看到或听到相关的事,你们通通给我滚回冥界去!”

小阎王在马马和牛牛面前,脸上带着冷笑,周身是森森的杀意,看得站在入口处的杨泯墨都忍不住抖了一下,蓦然想起了马马对小阎王的形容:心里烦躁、脾气暴躁。

......果然挺暴躁的啊。杨泯墨心里感叹着,忍不住悄悄地往后挪了一下脚,没想到却被突然喊住了。

“你们!”小阎王明明前一刻还在低着头看着牛牛和马马,此时却像是发现了杨泯墨的小动作一般,突然抬头看向了杨泯墨四人。

正面对上小阎王的视线,杨泯墨几人总算是知道牛牛和马马为啥抖了。别看小阎王人小,可他的目光里满含杀意又带着无尽的冷漠,在被他盯上的一瞬间,杨泯墨四人连同猎猎一起,全都呼吸一滞,身上汗『毛』炸起,不知不觉间便挺直了腰杆,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呵?想跑?给本阎君老实交代,干什么来的。”小阎王笑得轻蔑,盯着杨泯墨他们的目光里带着不屑。

“采琅云花!”

“找猎猎它娘!”

灵潇和杨泯墨明明没想回答,可小阎王的问题一入他们耳中,他们便不知不觉地说出了实话。

小阎王冷哼一声,转头看向了牛牛和马马,语气阴森森地说道:“听到了没?这就是你们说的要为我分忧的人?嗯?”

“额,他们确实说能为阎君分忧啊。”牛牛一缩脖子,微抬眼看了小阎王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

前方的小阎王没说话,周身的气压却是又低了几分。

在莫名其妙地说出了实话之后,灵潇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等人的失误,眼瞧着小阎王的火气越来越大,他当机立断出声补救。

“阎君!牛牛和马马的话确实不假。我们是灵氏一族的族人,虽不知您所烦何事,可这里毕竟是人界,您所无法解决之事,说不定我们能够效劳。”

“哼,我知道你们是谁,浑身气运冲天,看着就讨厌!”小阎王的话里带着满满的嫌弃之意,他转身的同时一挥衣袖,一张宽大的椅子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几步走过去坐下,这才再次抬头看向了杨泯墨四人。

“当初就是你们灵氏一族和言氏一族一直在搞事,现在这篓子也是你们捅出来的,哪怕你们不来,我迟早也要找上门去!”小阎王的语气依旧阴森森的,可那凝重的压力却是消散了。

这微弱的变化让杨泯墨四人悄悄松了口气,杨泯墨和黎花影下意识地看了看灵潇和灵云绍这两个灵氏一族的人。

灵云绍身为灵氏一族的少主,当仁不让地主动上前一步,对着小阎王行了一礼,出声问道:“阎君,我们捅出来的篓子,我们自当亲自补上。只是不知您说的这篓子,到底是什么篓子?”

“呵,你们当然不知道。你们若是早就知道了,我早就打上你们青巫了!”小阎王没忍住,瞪了灵云绍一眼,这本应是威严中带着威胁的表情,却因他此刻那张肥嘟嘟的小脸变得软萌起来。

牛牛和马马偷瞄见了这一点,两人犹犹豫豫地互相看了一眼,最终都没敢出声提醒小阎王这一点。

好在小阎王很快又恢复到了面无表情的状态。他抬手一挥,牛牛和马马的两旁各出现了两张椅子。

“坐。”小阎王一指那四张椅子,看着杨泯墨四人说着,又微垂下头,看着还半跪在地的牛牛和马马,语带嫌弃:“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滚过来!”

“是是是!属下遵命!”

牛牛和马马一愣反应了过来,立即从地上站了起来,动作麻溜地小跑到了小阎王的椅子后,一左一右站在了两边,将他护卫在了中间。

杨泯墨等人瞧着他们这顺从利索劲,又想起刚才小阎王看过来时的压迫感和摄人的杀气,他们迅速地做出了选择,乖乖地按着小阎王的话坐到了椅子上。

小阎王看着他们这听话的模样,脸『色』终于稍霁。他稍微斟酌了一下,方才开口说道:“狙翎以西之地,历来都是战场。每隔一段时间总会出现伤亡,向来是鬼魂诞生最多之处。因此,在数千年前我便在这里开辟了界门,作为运送新鬼之用。”

小阎王说着一指自己的脚下,看着一脸惊讶,听得兴致勃勃的四人一猫,他的脸上出现了郁闷之『色』。

“本来这个界门一直都没有问题。哪知十八年前,言羿的离魂刃在此被毁,离魂刃的刀刃好巧不巧地,就落在了我开辟的界门旁。导致界门损毁化为了裂缝,冥界的阴气大量流失,因此损失惨重!”

杨泯墨四人微讶,却又都生出了几分了悟之感,总算是明白了为何自从踏入狼音谷,便觉得四周凉飕飕的了。

“这道裂缝因为离魂刃断刃的存在,一直在不断扩大,本阎君花了十八年才总算使其停止扩张!你们说,这篓子你们要是不自己接了,那我该不该打上去呢?”小阎王咬牙切齿,扫过灵潇他们的目光里带着愤恨。

“额,该!”杨泯墨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昧着良心说不该。只是他看着小阎王那五短身材,想起牛牛和马马说过的事,忍不住又问道:“那个阎君,冒昧问一句,牛牛和马马说,您的身体是一天小过一天的,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跟冥界的阴气有关?”

小阎王回头瞪了牛牛和马马一眼,又上下打量了一眼杨泯墨,冷哼一声,答道:“哼,你倒是挺会猜的。告诉你们也无妨,本阎君乃冥界之主,与冥界同寿,冥界的阴气多寡关乎我的身体状况,现在......”

小阎王抬起手,他看着自己白白嫩嫩的小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冥界的阴气还剩多少,你们也看到了。”

蓦然想起马马说的,小阎王曾经也是高大威猛的,杨泯墨四人顿时一皱眉,总算明白了阴气的“损失惨重”到底有多重,气氛刹那间凝重了起来,

氛围的改变,使得猎猎不安了起来,它伸着爪子匍匐前进,想要翻过椅子扶手爬到杨泯墨的怀里,却被黎花影抬手拉回了自己腿上。

随手替猎猎挠着下巴,黎花影转头看着主位上的小阎王,微蹙着眉出声问道:“阴气流失这么严重?”

“不止,若是有新鬼补充,阴气的流失还可以缓一缓,可偏偏不知从哪冒出一群人和我们抢鬼魂,阴气的产生跟不上不说,连冥界与人界的轮回都有些崩坏了。”

小阎王面上带着一丝轻愁,他最近可是天天都在忙活这事,忙得整个人都小了一圈了。

“崩......崩坏?崩坏了会怎么样?”已经隐隐有了猜测的杨泯墨,却还是忍不住想要从小阎王口中得到证实。

“呵,还能怎么样?所有活物会逐渐衰老,却再也不会有新的生命出现。最终整个世界都将变成鬼蜮。”小阎王冷冷一笑,不知为何,他似乎很不待见杨泯墨。

察觉到这一点的灵云绍开口了,顺利地替杨泯墨引开了小阎王的注意力:“那我们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吗?”

“要帮忙?可以啊。”

小阎王忽然一笑,他伸手在前面一挥,杨泯墨他们身边凭空出现了四张小桌子,桌子之上各放着一杯不明『液』体,那黑『色』的『液』体冒着一个个小小的气泡,周身还泛着寒气。

小阎王看着杨泯墨几人变了脸『色』的样子,他总算是觉得心情舒畅多了。

他身子往后一靠,一指那几杯水,一副看好戏的姿态:“这是冥界特有的九幽映月泉水,取自冥界最底层的九幽映月泉,你们喝了它,我便给你们这个机会帮忙。”

“若是我们不喝呢?”黎花影一皱眉,看向小阎王的目光里带上了敌意。帮忙可以,可他不喜欢被胁迫着帮忙。

“不喝也行啊,不喝那就用你们的灵魂来滋润冥界吧。”小阎王笑眯眯地说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黎花影握剑的手猛地收紧,却也在同一时间被杨泯墨按住了手臂。

他回首,只见杨泯墨对他一笑,又转头看向了小阎王,也是笑眯眯地说道:“我们当然喝呀,阎君怎么说也是冥界之主,自然不可能害我们的。”

杨泯墨说完,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杯子一口喝干。

黎花影三人同时一惊,想阻拦时已经来不及了。黎花影看着杨泯墨喝光了那杯诡异的东西,沉默着回过身,也端起了杯子一饮而尽。

坐在对面的灵潇和灵云绍见状对视了一眼,也举起杯子将里面的九幽映月泉水喝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最先喝下泉水的杨泯墨却突然揪住了自己心脏的位置,手中杯子跌落在地,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刷”地一下流了下来。

他猛地抬头,入眼的是小阎王那舒心的笑容,灿烂又欢喜。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差点以为要死了 喝完了据说是九幽映月泉水的东西,杨泯墨却突然揪着心脏的位置,整个人冷汗直冒,灵云绍三人心中一惊,尚未来得及发问,便也跟着揪住了自己的心脏位置,额头青筋冒起,倒吸了口凉气,只因为实在是太疼了!

泉水落入腹中的一瞬间与普通泉水无异。可在几秒之后,泉水中蕴含的彻骨的寒冷骤然爆发,眨眼间蔓延至全身,又在一瞬间转化为滚烫的热!

骤冷骤热之间,他们的心脏猛地一疼,紧接着,浑身上下开始宛如针扎般的疼,并不剧烈,可细细密密的遍布全身。

当针扎般的疼褪去之时,体内的冷流与热流轰向了脑袋,那一瞬间脑袋宛如被人大力地撞了一下,整个人开始晕乎乎的。

可伴随着紧随其后涌进来的一股冰凉的冷流,脑袋又逐渐清晰灵活了起来。就在这时,他们的眼睛上却又突然一热!

炙热的感觉使得他们下意识地闭上了眼,而耳朵也瞬间一通,各种嗡鸣声远去,身体突然变得暖呼呼的,有种泡在温水里的感觉,舒服地让人不想动弹。

听着猎猎焦急的“喵喵”叫声,看着额头布满冷汗、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的杨泯墨,小阎王脸上带笑,手一抬,他的手中也出现了一杯九幽映月泉水。

他举杯轻抿一口,面上的神情舒缓,显然很是享受,道:“这水滋味如何?”

“嘿,畅快!”杨泯墨回忆起刚刚的滋味,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他一抹额头的汗水,坐直了身体,眼睛发亮地看着小阎王,一『舔』嘴唇,意犹未尽地问道:“可以再来一杯吗?”

刚缓过劲来的灵云绍三人诧异地看向了他,着实没想到杨泯墨居然会给这样的评价,倒是小阎王在微愣过后笑了出来:“哈哈哈,你小子真不愧……”

“再来一杯?你想得美!”大笑过后,小阎王晃了晃杯子,倚在椅子上的姿态惬意至极,可惜配上五短身材却显得软萌无比:“好喝也不能多喝,此物虽然可以滋润魂魄。可喝多了,那可是会撑爆的。”

“那真是太可惜了。”杨泯墨遗憾地看了一眼被自己掉到地上的杯子,抬起头跟小阎王商讨起了正事:“阎君,这水我们已经喝了,您现在可以说该怎么帮了吧?”

“此事对我来说很难,对你们来说本来也不易。不过,既然你们已经喝了泉水,那就另当别论了。”小阎王又抿了一口杯中之物,神情又柔和了几分。

“此话怎讲?”黎花影抬手将猎猎抱回了怀里,盯着小阎王看着,问话的语气有些冷。

虽然刚才为了不让杨泯墨的付出白费,他跟着喝了九幽映月泉水,可他还是打心底里排斥小阎王这种强迫行为。

小阎王倒是没计较他的态度,他一口喝光了被子里的泉水,这才放下了杯子,站起了身,抬手将一道鬼气打在了旁边的墙壁之上。

那面墙壁逐渐变得透明起来,最终显『露』出了一条通道来。

“你们随我来。”小阎王负着手,迈着小小的步伐踏进了通道中,牛牛和马马立即紧随其后跟了进去,杨泯墨四人见状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不紧不慢地跟在了牛牛和马马身后。

这条通道一如既往的黑,可又比之前的路更难走,只因这条路是蜿蜒向下的。

灵潇走在最前边,由于现在已经不怕被发现了,他大刺刺地拿出了一个圆形的照明法宝,在往里面输入灵力将其激活后,他随手一抛,那照明法宝便停在了他的头顶上方。

灵潇低头看了看脚下,确认了光线亮度适宜后便回过了身,打算去扶灵云绍一把,却没想到一转头就看到了杨泯墨正搀扶着自家妹妹小心翼翼地下阶梯,而灵云绍也任由他搭着手,一副十分信任的模样。

灵潇顿时觉得不开心了,他知道自家妹妹很好哄,可这也太好哄了吧!他俩从认识到现在,也就一个多月啊,而且对方还是清陵宗的弟子,她就不怕这个姓杨的趁她毫无防备之时对她不利吗?

灵潇思绪繁杂,他觉得自己应该上前把灵云绍拉回身边的,可看着他们这互相搀扶的姿态,他又打心底觉得,其实他俩挺搭的。

这诡异的和谐感让他拿不定主意,可小阎王他们却不会等着他拿定主意。

“磨蹭什么呢?本阎君可没空等你们慢慢来。”小阎王在前方回首催促道。

哪怕他和牛牛马马的身影已经只剩下看不怎么清楚的轮廓了,可他那周身的气度还是让人一眼就感觉出了他所在的位置。

“马上来!”灵潇对着小阎王喊了一声,又回头看向了杨泯墨他们,脸上也没有了笑容,道:“跟紧点,小心摔了。”

“哦。”灵云绍乖巧地应了一声,看着灵潇回过神继续往前走着,她这才转头,和杨泯墨相视一笑。

一行人再无停留,一直跟着小阎王七拐八拐地往下走着,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空间很大的岩洞,左右两端看不到尽头,而在他们的前方,零零散散地飘散着许多鬼火,勉强照亮了前方。

“这里就是裂缝所在之地?”感觉到四周更加强烈的阴寒之感,灵云绍若有所思,低头看向了站在最前方的小阎王。

“正是,这里的阴气最是浓烈。若是你们不喝九幽映月泉水,那么当你们踏足这片土地时,你们的身体会在瞬间被阴气侵蚀,不久后便会化为一杯黄土。”小阎王一点头,说话的语气平淡至极,却让杨泯墨几人瞬间生出了一丝寒意。

灵潇担心久留伤身,他的视线转了一圈便又回到了小阎王身上,问道:“敢问阎君,我们现在应该如何做?”

“看到那个发光的东西了吗?”小阎王一指前方深处,道:“那就是离魂刃的断刃,你们去把它拔出来,我便有办法修复这裂缝。”

“就这么简单?”杨泯墨十分诧异地问道,他还以为会很困难呢。

“简单?呵,哪里简单了?!”小阎王忍不住冷笑一声,回过头瞪了杨泯墨一眼:“离魂刃乃是言羿的本命法宝,断刃之上自然也沾染了言羿的气息,分享了言羿的气运,自然也就受到了天道的庇护,我等冥界之人无法靠近。”

“若只是这样,本阎君随便找个人类把它拔了也就是了。可偏偏它是两任言十一之物,寻常之人靠近,会被它所排斥。想要拔了它,非你们言灵二族之人不可!”

“还有那九幽映月泉水,你们刚刚喝的那一小杯,就需要积攒三百年,而最近这十八年来,冥界阴气骤减,泉水积攒速度更是缓慢。你告诉本阎君,到底哪里简单了?”小阎王昂着头,语气不忿地对着杨泯墨质问道。

杨泯墨被问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就只是随口一问而已啊,可看着小阎王那认真的样子,他又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不应该这样问,心里也带上了莫名其妙的心虚感,道歉道:“额,抱歉,我不知道有这么麻烦,那个,我们还是赶紧把断刃拔了先吧。”

小阎王这次没说话了,只是侧过身让开了路,杨泯墨几人顺着他让开的路,踏上了那片土地。

冰冷、阴森的感觉将杨泯墨几人包裹住了,浓重的寒气自脚底传来,转瞬之间蔓延至全身,杨泯墨几人一抖,正要运转体内灵力驱散这寒气,便感觉到身体里一股热流流淌而过,将侵入体内的寒气全部吞噬一空。

对这意外状况感到惊奇,杨泯墨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开始大跨步地往断刃所在方向走去。小阎王站在原地,看着他们顺利前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一直以来的沉重心情有所纾解。

可就在这时,璃君的脑袋从他后面的通道里探了出来,脸上带着愉悦的笑容,喊道:“小阎王。”

“你怎么又来了?!”小阎王一听这声音顿觉头疼,他回过头防备地看着璃君,道:“你不是找人玩去了?该不会又给我放了几个人进来吧?”

“当然不是,是红红,就是门口的那块红『色』石头,你还记得吗?”璃君浑不在意,她飘飘『荡』『荡』的,笑眯眯地对着小阎王问道。

“本阎君都说了多少遍了,那不叫红红,也不是石头,他是岩鬼!”小阎王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着,却还是勉强保持了冷静。

“随便啦。”璃君一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接着说道:“反正狙翎的那些人破了我的鬼打墙,然后追着红红跑了,而你也是知道的,红红最喜欢来的地方就是......”

璃君话还未说完,小阎王的脸『色』已经变得难看了起来,而就在这时,裂缝所在的空间猛地一晃,顶端的碎石哗啦啦地往下掉。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上空飞蹿了下来,一下子躲到了小阎王的身后,那红通通的外貌,加上头顶宛如石头一般的红『色』凸起,正是岩鬼!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狙翎九队来袭 飞扑向小阎王的岩鬼,杨泯墨几人没有看到,可那劈头盖脸砸下来的碎石就算不想看到也是不可能的了!

随着地动山摇碎石砸落,杨泯墨手一挥,放在弥生项圈中的龟甲出现在了他的手上,他大喝一声,运足了力气将其猛地砸向了地面,伴随着一声撞击的闷响,龟甲斜斜地『插』入了地面。

杨泯墨松开了握着龟甲的手,转身一把拉过身旁的灵云绍,推着她一起躲在了龟甲后。

黎花影怀抱着猎猎,和灵潇闪过了砸向自己的碎石,他抽空瞥了杨泯墨的龟甲一眼,见这龟甲并不大,躲下两人已是勉强,便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自己的青墨剑,打算自己对付这些碎石,却没想到猎猎居然毫无征兆地一蹬腿,从他怀里跳落到地上。

黎花影被它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掉落的碎石有大有小,大的足以将猎猎那小身板砸扁了!

为了防止猎猎变成猫饼,黎花影正想去追回它,不了一块巨大的碎石当头砸来,黎花影赶紧闪开了,可就是这一错眼,他已经找不到猎猎的身影了。

黎花影一愣,头顶上的碎石忽然增多了,全都哗啦啦地往下掉,强烈的危险感拉回了黎花影的注意力,他迈着幻狐步法腾转挪移,手中青墨剑借力打力挑飞躲不过的碎石,一时之间抽不出空来寻找猎猎了。

相对于黎花影的长剑翻飞灵巧躲闪,灵潇就显得强硬多了。

在躲过了最先掉下来的碎石后,灵潇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拿出了一根棍子,棍子两端带着倒刺,在他转着棍子挡开碎石时,倒刺被激发,形成了长而锋利的灵气刃,撞击在其上的碎石纷纷被切成了碎屑,一时之间,灵潇身旁石屑四溅。

杨泯墨将灵云绍带进入龟甲后的安全之地,他探头看了一眼黎花影和灵潇的状态,手上掐诀,体内灵力运转,龟甲顿时变大了一倍。

注意到龟甲变化的灵潇和黎花影也不用杨泯墨喊,纷纷抽身从龟甲两边躲了进来。一安全下来,黎花影立即问道:“猎猎呢?”

“在这呢,你别担心,猎猎最机灵了,我龟甲一放它就躲进来了。”杨泯墨一笑,身子稍稍往灵云绍身边挪了挪,『露』出身后的猎猎。

“喵~”猎猎抬头冲着黎花影叫了一声,继续低头『舔』了『舔』自己的前爪,尾巴一晃一晃的,十分悠闲自在的样子。

黎花影顿时放心了,可另一头的灵潇却有些暴躁了。

他抬手把灵云绍往自己这边拉了拉,微探出头瞪着杨泯墨,道:“诶诶诶,挤什么挤啊,你故意占便宜啊?”

“没!”杨泯墨看着灵潇这略带恼怒的表情,又瞥了眼被他随手放在地上的长棍,立即摇头否认了,同时很识相地往黎花影那边挪了挪。

可灵潇还是继续盯着他,杨泯墨只好将视线转移到前方。

看着前方没被龟甲挡到的地方,碎石的掉落量逐渐减少,杨泯墨想了想开始往前挪了挪,探头从龟甲的上边缘看了出去:“外面的碎石好像快没了,也不知道......”

“我去!狙翎九队?!他们怎么在这里?”看清了上方的情况,杨泯墨顿时一惊,灵云绍三人也被他这话吓到了,纷纷从龟甲后走了出来,一起抬头看向了上空。

只见上方的岩石被打了一个笔直的洞,而狙翎九队的人处于洞的正下方,正整整齐齐地排成了九队,全都脚踩佩剑悬浮在了半空。

“咦?等等,人数好像不对?怎么每一队只有八个人?”杨泯墨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看着他们感到一丝费解。

“呵,你觉得一队来八个人和来九个人有区别吗?”灵潇没忍住,冲着杨泯墨翻了个白眼,十分嫌弃地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情关注这些!”

“不是,我就是觉得,既然他们九队都来了,那怎么还少人呢?你不觉得这样一来,有些兴师动众却又不够兴师动众的感觉吗?”杨泯墨极力解释着,想给未来大舅子保持一个良好印象。

“防壹没来。”一直昂着头看着上方的黎花影突然开口,道:“没来的那些人,应该是留守狙翎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杨泯墨应了一声,抬起头视线一扫正面对着各队队员清点人数的第一排人员,看着八个“壹”混杂的那个“贰”,瞬间认同了黎花影的看法。

清点人数完毕,排在最中间的狙壹低着头,视线在下方的众人身上一扫而过,极其公式化的话语在众人耳边响起:“作『乱』的女鬼、阴气的源头、捣『乱』的敌人,集齐,捕获开始!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狙翎九队的人轰然应诺,当即如同猛虎出闸般扑了下来。

翎、卫、维三队直扑小阎王那边而去。剩余的狙、守、护、攻、防、驻六队则冲着杨泯墨他们冲了过来,队员们杀向了杨泯墨四人,而排“壹”的五个人连同防队成员一起向着裂缝而去。

面对着一点废话都不说的敌人,杨泯墨几人慌忙迎战,而另一边的小阎王看着这一幕却是暴跳如雷:“该死!他们以为这里是谁的地盘!牛头马面!”

“属下遵命!”牛牛和马马齐齐行礼应了一声,一同往前踏了一步,进入了裂缝所在的岩洞里。他们那幼小的声音开始宛如充气般迅速变大,最后变回了他们原本的样貌。

“哈哈哈,还是这样子舒服。”脑袋变回了牛头的牛牛『摸』了一把自己头顶那两个偌大的牛角,脸上满是欣喜的笑容。

“可不是嘛,这次正好活动活动筋骨。”脑袋变回了马头的马马也笑得开心,转动着手臂舒展着筋骨。

牛牛和马马的变化极为明显,可领头扑过来的翎壹却来势不减,只是大声呼喝道:“狙翎九队公干,闲杂人等一律退避!否则格杀勿论!”

“闲杂人?哼,在我冥界的地盘里还敢如此嚣张,牛爷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牛牛鼻子里喷着气,盯着翎壹他们的目光中带着敌意,他的手往旁边一伸,一把钢叉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任何人,不许在阎君面前无礼!”马马大喝一声,变出了自己的长柄刀,将刀柄往地上一拄,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翎壹目光一冷,没有再开口劝说,直接带着身后的二十三人杀了过去,打算先灭了牛牛和马马,再去捉拿女鬼。

牛牛和马马这边刚翎壹他们打起来,杨泯墨他们那边已经险象环生了,就连猎猎都现出了原型,凭着体型优势为杨泯墨他们拉住了好几个人。

敌人常年奔袭于战场,无论是经验还是彼此之间的合作,都不是杨泯墨这几个菜鸟可比的。灵潇早在狼音谷口遇到截杀时就已经明白了这一点。因此,当敌人们汹涌而至之时,他第一时间选择了合作。

杨泯墨、灵云绍和灵潇三人聚到了一块,灵云绍用丝线法宝捆绑拉拽引敌,灵潇通过他那双满是倒刺的荆棘拳套伤敌,而杨泯墨则是利用龟甲和自己的弥生项圈负责防御。

黎花影的剑法不适合合击,选择了单挑其他人。

黎花影的剑法学自沈秋,能守能攻,一时之间倒也能够自保,可杨泯墨三人的合作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们三人本就是初次合作,阵仗又如此之大,没两下就引来了一旁没参战的狙壹他们的注意,当即便被狙壹下令重点围攻了。

在狙壹的调度下,狙翎九队的队员们并不急着杀伤杨泯墨三人,反而将攻击的重点放在了分开他们之上。

在如此刻意的对待下,遭受到几次冲击齐攻外加分段多层次进攻后,杨泯墨终于没能防住攻击,三人顿时四散躲开了。

失了龟甲,又与灵云绍两人分开,杨泯墨单凭弥生项圈打得十分艰难。

用弥生项圈去砸敌人,可项圈又没敌人的佩剑长,还未够到敌人的脑袋便别敌人『逼』得不得不回防,如此往返几次后,杨泯墨也恼了。

他一个侧身躲过了敌人刺过来一剑,右手中的弥生项圈狠狠地往那人握剑的手腕上一砸!那人吃痛,握剑的手不自觉的一松,杨泯墨左手一伸,稳稳地接住了剑柄,手腕紧跟着一转,一剑劈向了那人的肩膀。

那人一惊,立马躲了开去,才刚站稳,便看见杨泯墨将弥生项圈套回了他自己的脖子上,左手的长剑换到了右手之上,整个人的气势顿时一变。

他随手挽了个剑花,微抬着下巴,整个人透『露』出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轻哼一声,道:“来战!”

围攻杨泯墨的狙翎九队队员被他这突然的变化震慑住了,全体安静了一瞬间,这才再次挥着自己的佩剑冲了过去,然而,一切都不一样了。

刚刚杨泯墨被他们『逼』得险象环生的场面宛如梦境一般,此时梦醒了,被他们惹『毛』的凶兽也醒了!

杨泯墨迈着轻盈灵巧的幻狐步法,总能轻易地与袭击自己的攻击擦肩而过,他手中的长剑仿佛与他成了一体,神出鬼没让人防不胜防。

更可怕的是!明明已经看着那长剑刺向了自己,可狙翎九队的队员却只感觉到信步闲庭的轻松自在,心底更是忍不住浮现出一个念头:算了吧,无所谓,中剑就中剑吧,最多躺几天而已,何必躲开那么麻烦啊。

也就这么一晃神,杨泯墨的长剑已经刺入了他们的体内,又干脆利索地拔出,唯独留下一脸茫然的他们捂着伤口或站或躺在原地。

杨泯墨那边的反击太过有效,在引起了在场其他队员的注意之时,自然也引起了灵云绍三人的注意。

一剑划伤了敌人的手臂,黎花影抽空看了杨泯墨一眼,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呀,被惹『毛』了啊。”

灵潇一拳打飞了敌人,回头看到杨泯墨这轻灵的身姿和高效率的伤敌手段,他眉头一挑,总算是『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暗自嘀咕道:“不错。”

灵云绍手中丝线一段红一段白,她将缠住的敌人往旁边一甩,撞开了围过来的其他人,抬头瞧见了杨泯墨那举重若轻的退敌手段,她的眼睛微微一亮,一抹笑意浮上了心头,出招的动作又果断了几分。

狙翎的队员一个个的倒下,杨泯墨却越打越畅快。

长剑翻转间,他的脸上不知不觉地带上了闲适的笑容。扫了一眼差不多个个带伤的敌人,他抽空瞄了一眼灵云绍那边,恰好看到几个狙翎的队员从她背后发起了攻击,而她的法宝却还缠在面前的敌人身上。

杨泯墨一惊,脚下步伐一转,人已经来到了灵云绍的身边,抬手几剑挑飞了敌人的手中的佩剑,又抬脚一踹,将敌人踢远了。

“没事吧?”杨泯墨回头问着灵云绍,人也没闲着,手中剑招频出,将四周的敌人击伤或『逼』退。

“没事!你去给我哥和黎花影搭把手吧。”灵云绍一摇头,将丝线收回缠在了自己的手臂上,又抬手一拔,将剔谷刀拿在了手里。

“......好!”杨泯墨又看了她一眼,稍一犹豫才应了,他脚步一错,人已经到了灵潇的身边。

“怎么回事?!”狙翎队员的纷纷挂彩的情况引起了狙壹的注意,他从正在尝试着封印裂缝的其他人身边走开,微皱着眉对着附近的队员问道。

“剑......剑意!他居然有剑意!”不远处的狙贰听到了狙壹的发问,捂着被刺伤的肚子跑了过来,说这话时他脸上的表情震惊中夹杂着『迷』茫,似乎还没能彻底接受这个事实。

“剑意?这小子才几岁啊!”狙壹一挑眉,对狙贰的话充满怀疑,干脆拎起了自己的佩剑,大跨步地跑到了杨泯墨附近,抬手就是一剑,挡住了他刺向狙翎队员的长剑。

就在两剑相接的刹那间,他也感受到了那种舒服慵懒的剑意。

只是,只在一瞬间,狙壹便从这剑意之中挣脱了出来。他心生警惕,可看着杨泯墨的目光中却带着赞赏,道:“看不出,原来你还是个用剑高手,过两招?”

“过奖了,我只是略懂一二罢了,倒是你们,再不退离这里,怕是离被阴气侵蚀不远了。”杨泯墨收回了剑招,打了这么久,他的火气早就散了,此时看着狙壹,他还有心情劝一劝,只因狙翎是要地,若是狙翎九队全折在这里,营场那边怕是会不稳了。

“侵蚀?”狙壹神『色』莫名,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杨泯墨,突然问道:“你们不会被侵蚀吗?”

“这说来话就长了,我们是被冥界阎君喊来处理这裂缝的,可我们刚要把罪魁祸首拔出来,你们就把这里捅了个洞。”杨泯墨一指顶上被狙翎九队打穿的洞,一脸的无奈。

“阎君?哪个?”

狙壹将信将疑,他们为了狼音谷日渐严重的阴气问题调查了许久,从未见过什么阎君,现在却在他们将要封印裂缝之时冒出了一个阎君,也不怪他们多疑了。

瞧见谈和的希望,杨泯墨顿时精神一振,正要和狙壹好好说说小阎王的事,便听到小阎王那稚嫩却又充满了暴怒的嗓音在这空旷的岩洞里回响。

“混账东西!胆敢催化裂缝者都给我去死!!!”

杨泯墨和狙壹因小阎王这话一惊,两人齐刷刷地望向了裂缝,只见那条裂缝不知因为什么缘故,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大起来!

刹那间,四周的阴气更加浓郁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拼的就是速度 岩洞中裂缝的扩张或许不是所有人都能察觉到的,可身边阴气的转浓却是所有人都感受到的!再加上小阎王那惊怒的一吼,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转向了裂缝,彼此之间的打斗不知不觉地停了下来。

“你们干了什么?!”狙壹飞蹿回了裂缝旁边,一把揪住了负责主持封印的守壹,劈头盖脸地质问道。

“我......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施加的是聚灵封印阵啊。”守壹没计较狙壹的粗暴对待,他看着裂缝的目光中满是慌『乱』,却又强自镇定,飞快地思考着可行的解决办法。

“呵......”狙壹冷笑一声,正想说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了巨大的压迫感,那压迫感还以极快的速度迅速靠近!

狙壹一惊,猛地回过了头,一眼便看到了一个幼小的身影自岩洞入口处飞了过来,那个身影裹挟而来的庞大阴气在他的后背翻滚汇聚,逐渐成型,此时已经能够看出那是一个成年男子的轮廓了。

“牛头马面护法!”一句话里,稚嫩的嗓音逐渐变得洪亮起来。

“遵阎君令!”牛牛和马马弯腰行礼,一齐飞上了半空,跟在了空中的身影之后,迅速地飞向了裂缝。

“那是......阎君?”狙壹蓦然想起了杨泯墨的话,这一愣神之间,小阎王已经在他面前落了地,而他身后汇聚的阴气也彻底成型了。

那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墨发黑眸,双眸无神,穿着一身黑『色』龙纹长袍。

随着小阎王的前行,那个由阴气汇聚而成的男子也向前移去,几步之间就已经把小阎王整个人都包裹在了其中,男子那双无神的双眼也随之一闭一睁,黑眸中瞬间有了神采。

“闲杂人等给本阎君滚开!”那男子瞪了狙壹他们一眼,抬手冲着他们一挥,狙壹等人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飞去。

站在附近的杨泯墨刚刚还在思考着小阎王好像又缩水了几分,便被那男子包住了小阎王,还在挥手间打退了狙壹他们的行为吓了一跳,可随着他听到了那男子的那句话,杨泯墨一下子悟了,抬手一指那男子,说道:“你就是阎君啊,怎么变大了?”

“啰嗦!杨泯墨!拔刃!迟了就来不及了!”变大的小阎王回头瞪了杨泯墨一眼,抬手开始掐诀施法。

听阎君说得严重,杨泯墨脸上的表情一敛,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断刃所在的地方狂奔而去。灵云绍和灵潇两人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跟在了杨泯墨的身后狂奔向断刃。

越靠近断刃,四周的阴气越浓。渐渐的,随着四周阴气不断侵入体内,单靠喝下的那一杯九幽映月泉水已经无法彻底吞噬阴气了。

杨泯墨三人也不敢御剑而行,只得运起灵力抵抗着阴气的入侵。也幸好他们离断刃本就不远了,此时靠跑的也很快就来到了断刃的旁边。

那是一节刀刃,刀刃的尖端深深地『插』入了底下,而处于表面的那一部分,正在疯狂地吸收着灵气。

瞧着这一幕,杨泯墨瞬间明白裂缝为何会扩张了,只因守壹他们的聚灵封印阵所聚的灵力全被断刃吸了去,断刃越强,裂缝自然也就越大。

想明白了这一点,杨泯墨毫不迟疑地伸手,抓住了断刃的断口,将其用力往外一拔!本以为可以顺利拔出,却没想到断刃宛如扎了根一般,竟然压根毫无动静!

抬头看了一眼还在扩张的裂缝,杨泯墨一急,干脆一狠心,半跪在了地上,伸手一把抓住了断刃的刀刃!

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他的手掌,鲜红的鲜血沿着刀刃滑落到了地上,杨泯墨却丝毫不在意,整个人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拔刃!

他正要发力一拔,身后却传来了灵潇和灵云绍的呼唤声,他一抬头,灵云绍二人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看着杨泯墨那鲜血淋淋的手,灵潇微愣,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跟着半跪了下来,抬手抓住了杨泯墨手上方的那节刀刃,灵云绍出手慢了一些,已经没有她可以『插』手的地方了,只得在一旁干看着。

“拔!”杨泯墨与灵潇对视了一眼,低喝了一声,两人同时用力向上拔起,大量的鲜血因着他们这动作从伤口里涌了出来,混杂在一起,沿着刀刃滑落,融入了底下的泥土里。

终于,断刃松动了!

随着杨泯墨和灵潇的发力,断刃一点一点地向上移,最后在他们的低喝声中脱离了地面!就在这一瞬间,裂缝也停止了扩张。

早已开始施法的阎君见状双手合十,嘴里大喝一声,半跪下去的同时一掌拍在了面前的地面上,岩洞中裂缝两边逐渐亮起了点点光芒。

“以冥语之名,封界!”阎君神情严肃,另一只手一掌拍在了手背之上,他聚集而来的阴气开始疯狂地沿着手掌涌入了地下,裂缝两旁的光芒瞬间大涨,裂缝也开始缓缓封闭起来。

眼看着阎君的身躯越来越小,四周的阴气越来越少,裂缝也即将闭合,可就在众人即将放心之时,裂缝却突然停止了封闭。

在场的人全都看向了阎君,不明白他为何要突然停下,可这一望去,却看到牛牛和马马将手放到了又变回小孩模样的阎君后背上,一脸郑重地说道:“阎君!我等愿助阎君一臂之力!”

“滚开!没了冥力,你们想死不成?!”小阎王语气暴躁,体内冥力一震,将贴在自己后背的两只手给震开了。

“可是阎君,您聚集的阴气已经不够用了,若是裂缝不能合并,您可怎么办啊!”牛牛焦急地说着,却是不敢再贸然将手贴上去了。

“用我的用我的!我吸了很多阴气的!”璃君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她闭着眼探着头,笑得很开心。

“呵,就你那魂体,你若是敢把阴气给我,就等着魂飞魄散吧!”小阎王冷冷一笑,正打算咬牙将自己体内的冥力转化为阴气输送过去时,一颗弥漫着浓郁阴气的内丹滴溜溜地滚到了他的眼前。

他一愣,抬头对上了猎猎那双浅褐『色』的猫眼。

“喵呜~喵呜!喵!”我娘亲的内丹,给你,加油!

猎猎缩回了小小的模样,歪着头不舍的看着那颗内丹,『毛』茸茸的猫尾巴绕在腿边,耳朵微微耷拉下来。

“......好!”小阎王听懂了猎猎的话,他沉默了一瞬才郑重地答应了。

转头抽手拿起了内丹,小阎王却没有直接抽取内丹中的阴气,他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内丹,用冥力在其上画下了简易阵法,以其为媒介,勾动了冥界的阴气。

阵法画成的瞬间,大量的阴气通过内丹涌了出来,又被小阎王引向了地下。停住的裂缝终于又开始封闭起来,最终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

所有人瞬间松了口气,这一放松,注意力便转到了别的地方。

灵云绍低头看着还被杨泯墨和灵潇握在手里的断刃,瞧着那滴答滴答往下滴的血,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对着他俩说道:“我说,你们两个不赶紧包扎一下,是想比比谁的血多吗?”

“咦?啊,你一说我还真觉得有点晕了。”杨泯墨松开了握着断刃的手,冲着灵云绍傻笑了一下,正想要从弥生项圈里拿出丹『药』,不料因为失血过多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前栽了下去。

灵云绍一惊,伸手接住了他。可杨泯墨此时浑身发软,压根扶不住。哪怕灵云绍的手已经扶上了他的胳膊,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往地上滑落。

随着杨泯墨的趴到在地,灵云绍只得跟着跪坐在了地上,用力将他翻了个身,使他仰面躺在了自己的怀里,这下她看清了他那苍白的脸。

“喂!阿墨,你......你没事吧?!别吓人啊!”灵云绍既惊又懵,实在想不明白同样是拔了断刃,为什么她哥就好好的,而杨泯墨却浑身发冷,明显失血过多!

正当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一个『药』瓶子被人递到了她的面前。她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黎花影那带着几丝关切的目光,只是那关切明显不是对她的。

“这是补血的丹『药』,给他服一颗。”

黎花影也被杨泯墨这宛如死了一般的样子吓了一跳,他把自己的补血丹『药』整瓶递了过去,看着灵云绍给杨泯墨喂完了『药』,他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了疗伤的『药』粉和绷带递了过去。

这两样不用他说灵云绍也知道是干什么用的了,她一把接过也没说废话,抬手用了一个水咒先替杨泯墨清洗了一下伤口,随后才小心翼翼地上着『药』。

灵潇一手拎着断刃,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心里异常纳闷,实在想不明白,明明杨泯墨只比他快了一点握住断刃,为何杨泯墨明显失血过多呢?

还未等他想明白,他的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他一惊,差点下意识地反抗,幸亏及时认出了那人是黎花影,他拎在手中的断刃才没有划过去。

“你干嘛?”灵潇微微皱眉,对黎花影的行为表示了疑问。

黎花影头也不抬,手中水咒随意地清理了一下伤口,拿着伤『药』豪迈地散了上去,道:“包扎。”

“嘶!”灵潇一时不备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强忍着把手抽回来的冲动,继续用怀疑的目光看着黎花影:“呵,你们正道什么时候这么好心?居然帮我这个玉颜宫少宫主包扎?”

黎花影闻言没说话,默默地低头将绷带绑好,这才抬头看了眼正小心翼翼地帮杨泯墨绑绷带的灵云绍,转头对着灵潇微微一笑,转身走向了小阎王那边。

灵潇一愣,顺着黎花影的目光看向了灵云绍和杨泯墨,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黎花影的用意,整个人顿时都暴躁了。

敢情他就是想让绍绍和那小子多相处一会啊!我现在把手上的绷带扒了还来得及吗?!!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问题都是这样解决的 灵潇的郁闷暴躁杨泯墨压根不知道,当他自晕厥中醒来时,他的眼里就只有将自己揽在怀里的灵云绍。

此时的灵云绍眉头微拧着,正低垂着头看着自己,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嘴唇紧抿着,看上去有些焦虑不安。

“绍绍......”杨泯墨张口喊了一声,心里浮现出强烈的冲动,想要将她搂入怀中,为她抚平眉宇间的忧愁,可他动了动手,却发现自己现在浑身发软,压根还未缓过劲来。

“阿墨!你没事吧?”听到杨泯墨的呼唤,灵云绍那飘远了的思绪回笼,眼睛顿时一亮,脸上浮现出了喜『色』,她伸手扶着杨泯墨坐了起来。

“我没事,我这是......失血过多?”杨泯墨伸手撑着地勉强坐了起来,他回想了一下晕倒之前事,顿觉有些丢脸。

灵云绍见他醒了,心里的担忧自然也就放下了,此时一听他提起这个,她略带气愤地盯着他,道:“是呀,你说你,没事逞什么强啊!阎君不是说了断刃会排斥其他人的吗?你让我和我哥去不就好了吗?干嘛非要自己往上冲啊?”

“额,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啊,阎君让我去拔,我就去了。要是晚了,裂缝变大那可就全完了。”

杨泯墨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看着灵云绍因担心自己而流『露』出的气愤模样,心里却是喜滋滋的,连带着脸上都带上了几分笑意。

灵云绍心里明白杨泯墨说得对,可她还是觉得气愤,尤其是在看到他居然还敢笑之后,当即就不想理他了,直接起身往小阎王他们那里走去。

杨泯墨见灵云绍居然闷不吭声地跑掉,他顿时急了,手往地上一撑就要跟着站起身,不料用力过猛,眼前突然一黑,眼看着就要摔回地上了,杨泯墨却察觉到有人扶了自己一把。

待到晕眩的感觉过去,他这才看清了扶着自己的人正是去而复返的灵云绍。

杨泯墨心里的欢喜顿时控制不住地往上冒,但人却没有多说话,只是冲着灵云绍一笑,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又在她的搀扶下走向了小阎王那边。

在杨泯墨晕厥的这段时间里,其他人和鬼已经聚集到了这边。

杨泯墨和灵云绍的视线在人群中一扫而过,两人一起来到了黎花影和灵潇的身边。

看着小阎王他们和狙翎九队队员之间那有些剑拔弩张的氛围,杨泯墨满头雾水,干脆轻扯了扯黎花影的袖子,小声问道:“花影,怎么了这是?”

“算账。”黎花影转头看了杨泯墨一眼,见他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了,这才回答了他的问题,只是更多的东西他却没有说。

灵云绍已经习惯黎花影这种简洁的说话方式了,当即也不去追问,只是转过了头对着灵潇喊了一声:“哥。”

灵潇一挑眉,心领神会,顿时抬手隐蔽地指了一下两边的人,对着灵云绍知无不言。

“阎君要跟狙翎九队的人算算他们擅自闯入行宫,还差点扩大裂缝,使得冥界损失惨重的帐,,而狙翎九队的人则认为若不是冥界搞出了这么一条裂缝,还纵容璃君伤人,他们也不会做下这些事,因此要跟阎君算算这笔账。”

“哦,那这事与我们无关,你们要吃瓜子吗?”杨泯墨恍然大悟,顿时也没了掺和一把的兴趣。

他边小声地问着其他人,边低头从弥生项圈里『摸』出了一把瓜子。然而,他的瓜子刚『摸』出来,便察觉到现场的气氛似乎不大对劲,感觉比刚才安静多了。

意识到不对,杨泯墨拿瓜子的手一顿,缓缓地抬起了头,一下子就对上了小阎王几人和狙翎九队所有人那不善的目光。

看着他们这眼里冒火的样子,杨泯墨果断地将手一翻,刚拿出来的瓜子又被他放了回去。他将手藏到了背后,边悄悄地拍掉手里的瓜子碎屑,边对着小阎王他们干笑:“呵呵,那个,我的意思是,要不你们坐下来边吃边聊?”

“哼,我这行宫可没有你们的吃食。”小阎王偏头轻哼一声,圆乎乎的小脸上满是不悦,给人一种小孩儿装大人的感觉。

看着如此软萌的小阎王,杨泯墨突然便想起了刚才见到的那个成年版阎君,瞬间有些理解小阎王的暴躁了。

狙壹却是没想那么多,他瞥了小阎王一眼,看向杨泯墨时态度好了很多,道:“不了,现在狙翎只剩防壹带着八个人在驻守,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

狙壹拒绝完,又回头看向了小阎王,小阎王毫不客气地回瞪回去,两人这明显毫不相让的态度看得杨泯墨颇感头疼。

不能嗑着瓜子看的热闹已经不能算看热闹了!可这热闹也不是他们说不看就能不看的,想要离开就必须等他们把问题解决了!

杨泯墨在“干坐着等他们自己吵完”和“帮他们快点吵完”两个选择中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选择了开口,道:“其实,你们这帐也不难算的。”

只这一句话,狙壹和小阎王他们便全看向了杨泯墨。

杨泯墨也不卖关子,径直往前走了几步,挤到了狙壹和小阎王的中间,看着左右两边的人,语气十分诚恳:“你们这种情况呢,无非有两个选择,第一,再打一架,第二,各退一步。”

“我呢,不建议你们选择第一。”杨泯墨先表了态,这才转头看向了狙壹。

“狙壹兄弟,你想想啊。这阎君,你们肯定是打不过的。挨揍就不说了,若是在打架的时候出现死亡......兄弟,冥界可是阎君的地盘,你们这一架不就白打了吗?再说了,你们若是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出现了伤亡,那狙翎怎么办呢?”

狙壹在听到冥界是阎君的地盘时就皱起了眉,等杨泯墨提到狙翎,他面上已经浮现出了犹豫之『色』。

杨泯墨瞧着狙壹已经差不多被劝动了,他又转身蹲在了地上,平视着小阎王。

“阎君,这鬼魂被抢的事可是发生在人界的。这多一个帮手总比多一个时刻都有可能捣『乱』的敌人好啊。”

小阎王见杨泯墨居然蹲下来跟自己说话,他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着,深刻感受到了来自身高的恶意,哪怕他明知道杨泯墨没这意思,可他还是管不住自己的火气。

然而,当杨泯墨的话说完,小阎王早已没空去管身高问题了,他的心思全都集中在了杨泯墨所说的问题上。

沉默着思考了一瞬,小阎王忽然抬头对着杨泯墨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你小子倒挺能说的。也罢,裂缝的事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可是你们必须配合我们调查鬼魂消失的事情。”

狙壹本已有妥协的心思,可此时听着小阎王这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他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他们狙翎之人,向来只听狙翎之主的号令,何曾受过他人指使?!

杨泯墨见成功说服了小阎王,正要高兴呢,没想到一转头就看到了狙壹那明显不悦的神情。杨泯墨一愣,为了防止狙壹拒绝,他赶忙又对着小阎王说道:“瞧您这话说的,这等关乎人界生死存亡的大事,就算您不说狙壹兄弟他们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呀。”

“生死存亡?此话怎解?”狙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神情也严肃了好多,对着杨泯墨追问道。

杨泯墨见狙壹果然还是关心人界安危的,他顿时悄悄地松了口气,赶忙将小阎王为了人界所做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狙壹越听神情越发凝重,直到杨泯墨说完,狙壹才一个转头看向了小阎王,此时再看小阎王这幼童的外貌,狙壹的心中只剩下敬佩之意。

他对着小阎王郑重地行了一礼,果断地保证道:“调查之事,阎君只管交给我们就是!我们狙翎九队本就是为了维护人界安稳而设立的,无论是营场那边的妖兽,还是这等欲要霍『乱』人界之事,我们必会竭尽全力加以阻止!”

“狙壹,谢过阎君为人界驻守十八年之恩!”狙壹说着对着小阎王行了一礼,跟在狙壹身后的其他人也齐刷刷地行礼,异口同声地喊道:“谢阎君!”

“本阎君只是做我该做之事,你们无事便赶紧回吧。”小阎王脸上的神情缓和很多,可说出的话,却并不怎么友好。

可这次狙壹他们不仅没有生气,甚至还觉得小阎王心怀宽广,竟将整个人界的安危当成了自己的分内之事。

怀着强烈的敬意,狙壹又对小阎王行了一礼,并且对杨泯墨他们发出了来狙翎游玩的邀请后,这才整齐地御剑从上方的洞里飞了出去。

打发走了狙翎九队,小阎王回头看向了猎猎。他的表情难得的柔和了点,抬起手,冲着猎猎招了招手,道:“过来。”

正蹲在杨泯墨脚边的猎猎迟疑了一下,还是温顺地走了过去。小阎王手一抬,放到了猎猎的脑袋上『揉』了『揉』,另一只手将阴气更加浓郁的内丹递还给了它:“想知道你娘明明是妖,为何死后内丹上却阴气浓郁吗?”

猎猎本以为自己娘亲的内丹已经用完了,没想到小阎王居然将内丹完好无损地还给了自己!猎猎顿时激动得一扑,用两只前爪将内丹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它正开心着呢,便听到了小阎王的问题。它当即抬起头,对着小阎王喊了一声:“喵!”想!

看着猎猎这抱着内丹不撒手的样子,小阎王的脸上不知不觉地浮现出了柔和的笑容,对着猎猎说道:“那是因为,你娘是一只很伟大很伟大的大妖。”

“喵呜?”您认识我娘?

猎猎一愣,尾巴不自觉地甩了甩,满含期待地看着小阎王。就连杨泯墨四人的注意力也不知不觉地被小阎王的话所吸引了。

小阎王一点头,语气中满是感慨,道:“是呀,认识。她曾经是营场另一边的大妖,却因喜欢上了你爹而费尽心思偷偷地跑了过来。他们两个一直住在这狼音谷里,直到这裂缝产生。”

“然后呢?他们没走对吧?”杨泯墨忍不住出声追问道,却见阎君收回了『摸』着猎猎脑袋的手,转身看着刚才裂缝所在之地。

“当然,他们都是好妖。当初知道了断刃的危害后,他们自愿留下帮忙。可没想到,因为裂缝的产生,狼音谷的阴气骤增不说,就连平日里几乎没有的心魔煞气也增强了很多。你娘一时不察,受心魔所控,终究没忍住,将你爹给吃了。”

小阎王背对杨泯墨他们,说话的语气平平淡淡的,却让人感觉到莫名的悲伤。

“其实,也不能算是你娘吃了你爹,应该说是你爹自愿被你娘吃了的。他不想看到你娘这一生都受心魔煎熬,所以选择了以这样的方式来唤醒了你娘。”

小阎王回过了身,看着因为他所述说的故事而显得焉哒哒的猎猎,终于忍不住伸手,将它抱在了怀里。

灵云绍见小阎王似乎没有接着讲下去的意思,她忍不住出声问道:“那九尾猫呢?哪怕铁脊鲸是为了她好,九尾猫也必定不会认同的吧?”

小阎王没有抬头,只是伸手『摸』着猎猎那身绒『毛』,道:“九尾猫醒了,却也死了。”

“喵?”什么?

听着这矛盾的用词,猎猎只觉得自己的小脑袋瓜转不过来。小阎王瞧着它这样子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浅笑,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道:

“你娘被你爹唤醒了,可她却一心求死。若非当时怀了你,她怕是早就跟着你爹一起死了。所以后来,在你娘将你生下来又恰巧遇到了狙翎的修士之时,她最终选择了死在了那些人手里。”

“她生前受到了阴气侵蚀,又被心魔控制过,死时也身处狼音谷中,所以她的内丹才会阴气浓郁。”

小阎王说到最后不忘解释了一下,道:“我本想出面将你抱回来养,没想到一个路过的清陵宗修士却出手了,他杀人的手法干脆狠辣,抱你的时候却挺小心的,我也就没将你抢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又出问题了 已经没有了裂缝的岩洞内,听着小阎王提到有个清陵宗的修士出手救了猎猎,杨泯墨、黎花影和灵云绍三人顿时一愣,皆是想到了沈秋来,只是几人所为之事却有所不同。

黎花影是因为小阎王评价沈秋的那句“干脆狠辣”;杨泯墨则是想到那时的裂缝已经存在,可沈秋竟然从未向其他人提起过这件事;唯独灵云绍带着几分恍然大悟。

“阎君,是您告诉了沈秋前辈关于猎猎它爹娘的事的吧?!”

小阎王一点头,将怀里抱着的猎猎放回了地上。他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灵云绍,想知道她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而灵云绍在得到了小阎王的肯定回答后,却是转头看了灵潇一眼,道:“难怪了。我当初就觉得哪里怪怪的,没想明白怎么九尾猫都死了,沈秋前辈还能知道她吃了铁脊鲸的,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被看了一眼的灵潇移开了目光四处『乱』看,想起了自己之前跟灵云绍提出这个问题时的场面,心里不禁嘀咕着:我只是单纯地怀疑这个故事的真伪而已,谁能想到这中间居然还隐藏着这么一个大人物呀!幸亏绍绍激灵,没把我抖出来,不然可就尴尬了。

灵潇的反应除了灵云绍,其他的人压根没注意到。

杨泯墨想着自己的问题,心里略微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阎君,我舅舅既然救了猎猎,那他就没有发现这里的问题吗?”

他思来想去,唯有这个才能解释得通了。

“他?”然而,听到杨泯墨提的这个问题,小阎王却是忍不住一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发现了又如何。心如死灰之人......他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了,是‘人界与我何干’。”

“什......什么意思?”杨泯墨有些发懵,他只是想知道舅舅为啥没有出手帮忙,怎么小阎王的回答所隐含的东西有点劲爆。

“你胡说!师尊怎会心如死灰呢?!”

黎花影瞳孔猛地一缩,宛如被人踩了尾巴,猛地向前踏了一步,恶狠狠地盯着小阎王厉声质问着,可他的心里却满是慌『乱』,一种在自欺欺人后被揭穿的慌『乱』。

小阎王没有生气也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暴怒的黎花影,直看得他狼狈地转开了目光。

其实,他是知道的......

这么多年来的日夜相处,黎花影又怎会感觉不到呢。

他的师尊看上去清清冷冷的,那是因为他对整个世界都满不在乎,他对除了杨泯墨外的事能够做到绝对的公平公正,那是因为所有的一切都不被他放在眼中。

“人界与我何干”,这话说是沈秋说的,黎花影信,因为他知道,他师尊的冷,其实已经冷到了骨子里。

说沈秋心如死灰,黎花影不愿信,可他心底其实是明白的。

他明白,若非沈秋还有着些许执念支撑,他最敬爱的师尊,怕是早就选择了死亡......

杨泯墨转头看着突然爆发又黯然退下的黎花影,他的心里顿时不安了起来,一个没忍住伸出了手,一把拉住了黎花影的手腕,问道:“花影,怎么了?”

“......那又如何?”黎花影垂着头,嘴唇微动,似有似无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说什么?”杨泯墨一时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那又如何!”黎花影猛地抬起了头,大声喝道。

他紧盯着小阎王,目光中满是坚定:“我的师尊!是这个世上最厉害的人!他是不会被任何事情所打倒的!哪怕他真的已经心如死灰,我也相信他一定能重新找到值得他守护一生的事物!”

黎花影吼完,胸膛起起伏伏,也不知因为情绪激『荡』,还是因为气息不稳。

小阎王负着手,看着黎花影的目光依旧平静。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在了飘在一旁的璃君身上。

忽然他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丝浅笑,又慢悠悠地将目光落回了黎花影身上, 道:“嗯,说不定有。”

意外地得到了小阎王的赞同,黎花影反而愣了一下,心中的失落坚定统统淡了几分。可就在这时,却又听到小阎王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那一定不是你。毕竟对孩子,从来都会有放手的一天,绝无可能一直守护。”

黎花影眉微皱嘴微张,似乎想要辩驳,但又犹豫了许久,这才道:“那又如何,只要师尊能够有所留恋,哪怕不是因为我,又如何。”

黎花影直视着小阎王,一字一句说得郑重又冷静:“我自小就跟着师尊。师尊对我来说,如师,如父。”

“你们懂吗?”黎花影移开了目光,看了其他人一眼:“那种看着自己的父亲满怀心事,却又将自己封锁得严严实实的感觉。”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其他人感觉心里沉甸甸的,有些泛酸:“那种他会对你很好很好,可是偏偏不会为你停留的感觉。那种你很努力很努力地靠近,最后却发现对方压根就没给你留下哪怕一丝空隙的感觉。”

黎花影微昂起头眨了下眼,嘴角一挑『露』出了一丝浅笑:“师尊是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人!雏鸟总有自己飞翔的时候,我知道师尊不可能护我一辈子。我所希望的,只是师尊能够真真正正地开心过日子。”

“所以,哪怕不是因为我,又有何妨!”黎花影微低头,目光又落在了小阎王身上,只是此时他的目光已变得坚定却又平静。

黎花影这番话听得其他人若有所感,尤其是杨泯墨!

黎花影所说的事,杨泯墨其实也有察觉到。只是大概是天『性』使然,他会在跟着沈秋学习之时越发用心,也会时不时给沈秋来个小小的捣蛋,可沈秋到底能不能真正开心起来,他却不会去强求。

只因在他心里,开心那是一个人事,若是当事人自己都不去追寻快乐,那你做再多又有何用。

可今天黎花影这番话却让他忽然明白了,明白了为何黎花影会那么执着地去模仿沈秋,他这是要把自己活成沈秋的样子啊!

杨泯墨的复杂目光黎花影并未察觉,此时的他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小阎王,他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可他就是有种感觉,从小阎王这里,他或许能受到指引。

被黎花影盯着的小阎王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说话时的声音平淡至极,却又让人不知不觉地安下心。

“每个人的缘分,从他出生之日起就已经被天道记下了。沈秋以后会如何,自有他的缘法。他的缘法或许与你有关,或许与你无关。你若只是想求个心安,那就为他祈祷吧。心之所念,愿念聚集,也是能够影响他的福源的,福源深厚的话,你所想的,也是有可能实现的。”

黎花影一愣,不是很明白小阎王为何说,愿念能够影响福源,可祈祷却只是求个心安。但小阎王明显已经将话说完了,黎花影只是迟疑了一下,便决定就此打住话题。

他对着小阎王行了一礼,郑重又真诚,道:“谢阎君提点。”

杨泯墨有心想要帮帮黎花影,此时见他与阎君聊完了,赶忙趁机出声道:“阎君,您既然知道我舅舅心如死灰,那您可知是因为何事?”

“何事?还能是何事,不外乎是观念的冲突,被最亲近信赖之人『逼』迫,选什么都是错以及亲手杀了自己挚爱之人,沈秋确实不容易啊。”

小阎王感慨万分,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赶巧的事了,这些事全都挤一块,沈秋居然还没有疯掉,也没有入魔,着实不易啊。

“什......”杨泯墨听得心惊,正想要问清楚,便看到小阎王的神情在一瞬间严肃了起来,猛地转身望着岩洞顶部的那个洞,他顿时不敢开口了。

“煞气,还有......阴气!”小阎王收回了目光,转身看着杨泯墨几人说道:“狙翎怕是遭灾了,那边煞气和阴气的聚集极快,应该是妖兽攻城了。”

“什么?!!”杨泯墨四人异口同声,全都严肃了起来。杨泯墨看了看身旁的其余三人,最后弯腰抱起了猎猎,对着小阎王他们说道:“看来我们也该走了,诸位多保重了。”

“放心,本阎君与冥界同寿。”小阎王负着手,一本正经地点头。

“哈哈,我等冥界之人已是死人一个,一般没那么容易死的。”依旧顶着个牛头的牛牛一笑,看上去倒是多了几分豪爽。

“快去吧,我们等会也得过去收鬼的。”顶着个马脸的马马也是一笑,手上握着他的长柄刀,看上去英姿飒爽。

“我们快走吧!”璃君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可她却准确地飘到了杨泯墨的面前,挡住了他对面的小阎王。

正打算等黎花影御剑带自己飞的杨泯墨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璃君问道:“额,璃君前辈,您也要跟我们走?”

“对呀,你们说好了要带我去找璃君的。”璃君一本正经地说着,她绕着杨泯墨『荡』了一圈,又飘到了灵云绍的身旁探出头来,道:“我刚刚好像想起了点什么,可偏偏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想起了什么。”

杨泯墨本想问清楚到底想没想起,可一想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关注这种闲事,他立马又换了个问题道:“可是您去外面没问题吗?外面可没那么多阴气,若是被太阳一晒,璃君前辈您该不会直接魂飞魄散了吧?”

“你废话真多,我暂时住你腰佩里就行了,走吧走吧。”璃君说着,化为一股白烟钻入了杨泯墨的腰佩。

其他人见事已至此,也就没再纠结了,直接告别了小阎王他们,各自御器从岩洞顶端的洞飞了出去,直冲狙翎而去。

小阎王看着杨泯墨他们离去的身影,打发走了牛牛和马马,独自一人看着岩洞,正思考着是否重建一个界门,忽然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冥语,多谢了。”那个声音听不清是男是女。

“哼,就你事多,当初跟我一样不就好了,非得弄出了个言灵两族,尽给我找事。”小阎王轻哼一声,抬脚走向了以前界门所在的位置。

“抱歉啊,冥语,我只是想真真正正地活一次试试。”那个声音又一次在小阎王的耳旁响起,可他却没有再回答他,而是专注地查探起岩洞的状态来。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斩首计划 岩洞里,小阎王那自言自语般的对话,正往狙翎飞去的杨泯墨等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离开岩洞之时,杨泯墨他们便已经知道了狙翎遇袭,可随着他们距离狙翎越来越近,他们才真切地感受到情况的危急。

他们本打算一鼓作气冲回狙翎,可最终却不得不在沿途停下了几次,均是因为下方有潜伏进来的妖兽伤人!

一路斩杀妖兽,等到他们来到狙翎城外时,看到的便是包裹着整个狙翎的阵法结界。

那个巨大的法阵贴合着狙翎的城墙,将整座狙翎保护在了其中,最让人惊讶的是,在这大白天的时候,狙翎的上空竟然显示着一片巨大的星空。

看着隐约之间似乎与天上星辰有所呼应的星空,灵云绍忍不住问道:“好厉害,这是什么?阵法的效果吗?”

“星空!这是方九宫的本命法宝星空阵盘!”好歹也旁观了一个多月的阵盘,杨泯墨一眼便认了出来。

不过他却没有介绍更多,而是说道:“咱们先走吧,九宫也在狙翎里,等事情解决了,你若是感兴趣,我陪你去找他。”

“嗯。”灵云绍也没拒绝,她应了一声后,几人迅速地靠近了城门,伸手触『摸』过门口的兽石后,通过了所谓的战时通道,杨泯墨他们四人一猫直接横穿了整个狙翎,冲入了另一边的营场。

跨出结界的一刹那,喊杀声与各种妖兽的嚎叫声震耳欲聋!

体型庞大的妖兽发出了怒吼,满眼憎恨愤怒地盯着围在他们身边的人。挥爪、甩尾、撕咬、咆哮、打滚,各种攻击方式原始却又相当有效;而在更远的地方,口吐火球水球的更是不在少数。

幸好参战的人类也是身经百战,一招一式间狠辣无情,果断又迅猛,各种咒法配合着阵法时不时地便产生了奇效!

尤其是南边的战场,从杨泯墨他们所在的位置,都能清晰地看到一只巨大的猿猴被冻在了冰块里。

从未接触过的大型战斗场面,在震撼了杨泯墨几人的同时,也让他们有些不知所措。

这里的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血腥味,战场上的双方杀红了眼面目狰狞,地上随处可见零碎的尸体,有人类的,也有妖兽的,甚至连天空都是阴沉沉的,这一切都让他们略感不适,实在不知道应该从何处『插』手才好。

尤其是战场中的人各自都有配合,他们也不敢贸然加入,就怕一不小心帮了倒忙,害了别人。

幸好,他们呆站着没多久,便被一个声音喊住了。

“喂!你们是来参观的还是来退敌的?”

这个声音听起来相当的不客气,可当杨泯墨他们看到说话之人时,却生不起半点气,甚至还生出了敬佩之意。

只因来人浑身欲血,煞气冲天。他身上的衣服多处破裂,脸上有着一道血痕,胳膊上缠着一段绷带,可手中却仍然牢牢地握着一杆被血染红长枪,他甚至还将握着长枪的手与长枪绑在了一块儿。

随着那人的靠近,杨泯墨他们勉强看清了他上写着的“防”字。

是狙翎防队的人啊,难怪了。杨泯墨了悟地想着,张口便答道:“我们是来帮忙的!”

来人扫视了他们一眼,目光在猎猎身上停了一下,又转头看向了战场最中央处,在那里,一只体型最大的巨猿正在肆虐。

看着巨猿挥手间掀翻了周围的一片人,又隐约可见几个黑点前赴后继地扑了上去,来人微喘着气,头也没回,直接问道:“怕死吗?”

“当然怕呀,若是不畏惧死亡,又怎么会费尽心思地活着?”杨泯墨抬手『摸』了『摸』自己怀里猎猎的头顶,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态都透『露』出了一丝理所当然的感觉,而那人却是在一愣之后笑了出来。

“好小子,有点意思。”那人打量了杨泯墨几人一番,目光又在猎猎身上停留了一下,道:“我是防壹,斩首计划你们参加吗?基本会死的那种。”

听到防壹的名字和计划的名字,杨泯墨几人微讶。想到刚才他看那只巨猿的那一眼,几人不自觉地看向了那只巨猿,对他这计划里要斩的是哪个“首”,心里都有了点谱。

防壹见他们没有立即回答也没有催促,只是又给他们解释了一下:“我会邀请你们,是因为你们这灵兽。那只巨猿相当警惕,有这灵兽配合掩护,我们会比较容易靠近。当然,若是你们不愿那就算了。”

“呵,你大概不知道,我们家的人,运气一向很好。”灵潇转了转脖子,回头一笑,整个人显得跃跃欲试。

“正好,我们也没对付过妖兽,有个现成的计划也不错。”灵云绍一点头,赞同了她哥的话,也对着防壹一笑。

黎花影抬手抱着自己的剑,看着狙壹神『色』平静,说道:“剑修,是不惧任何危险的。”

唯独杨泯墨将怀里的猎猎搂紧了,在它耳边嘀嘀咕咕地交流了一会。

灵云绍他们就看见猎猎点头点头再点头,那双猫眼越来越亮,尾巴也不自觉地甩得欢快,随后杨泯墨抬头一笑,道:“没问题,猎猎答应了。不过事成之后巨猿身上的肉得给我们,这没问题吧?”

防壹本来对杨泯墨几人能够答应加入并不抱太大的期望,此时他们竟然全部同意,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了!他当即毫不犹豫地一点头,答应了杨泯墨的要求,又低声与他们细说了一下计划。

很快,在边缘战场那里,一只头顶隆起了两个小包,尾巴覆上了一层鳞片,尾巴尖扁平似鱼尾的橘*咪出现了。

它在与围攻它的黎花影和防壹交手几次后,终于不敌对方,开始向着首领巨猿的所在地逃窜,沿途误伤妖兽同伴无数,身上也染上了各种鲜血,气味极其混杂。

“喵呜!”一声响亮的猫叫声响起,橘猫从围攻巨猿的狙壹等人头顶一跃而过,成功地打断了他们的攻击,也引来了巨猿的注意。

“嗯?”巨猿一掌拍飞附近的四五人,回过头,目光锐利地看着躲到了它身后的猫咪,它的鼻子微动,轻轻嗅了嗅。

“喵呜!”橘猫冲着巨猿大叫一声,又对着前方的狙壹等人龇牙炸『毛』,巨猿立即又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再次进攻上来的狙壹等人身上。

可就在这时,一条丝线突然从猎猎的尾巴底下飞了出来,迅猛无比地在巨猿周身绕了几圈,又猛地收紧!霎那之间,丝线便深深地勒进了巨猿的肉里!

血,四溅而出!

“啊!”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巨猿惨叫了一声,可还未等它缓过劲来,背后的橘猫猛地一扑,锋利的爪子紧紧地扣住了巨猿的肩膀,张口在巨猿的脖子上咬出了四个血洞。

“啊!混蛋!”巨猿惨叫一声,干脆一蹬脚,整个身子往后倒去,将橘猫压在了背后,肩膀猛地往后撞去,想要让那橘猫松口,却不想那猫咪竟然咬得更紧了。

“猎猎!松口!”杨泯墨的声音自橘猫的脑袋上方传来,橘猫闻言嘴一张脚一蹬,将巨猿踹到了一旁。

巨猿脖子上被咬出来的四个血窟窿咕咚咕咚地往外冒着血,沿途洒了一路,可还未等巨猿缓过来,一个巨大的项圈突然套在了他的脖子上,紧接着迅速地缩小,越缩越小,逐渐地勒进了巨猿的脖子里。

“啊啊啊啊啊!”巨猿厉声叫着,被困住的双手挣扎着逐渐举了起来,眼看着就要碰到那项圈了,一根长满倒刺、倒刺上还有着灵气刃的铁棒当头砸了下来,倒刺和灵气刃当即『插』进了巨猿的眼睛里。

巨猿惨叫一声,手上的动作顿时一顿,脖子上的项圈勒得更紧了。狙壹他们见状一喜,毫不迟疑地出招,巨猿终是不敌,倒地不起。

随着首领倒下,周围的妖兽很快便四散离去。

杨泯墨、灵云绍、灵潇和变小后的猎猎连同狙壹他们围在了巨猿尸体旁,他们几个此刻也都浑身染血,只不过他们身上的血,全是妖兽的,用来混淆巨猿的嗅觉,倒是跟着防壹追杀周边妖兽归来的黎花影吓了他们一跳。

只因他竟然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竟从头到脚全被血染红了!

“花影!你没事吧?”杨泯墨赶忙问了一句,虽然他相信黎花影的实力,可这外形实在有点吓人。

“没事,刚杀了只鸟类妖兽。”黎花影抬手擦了一把脸,想要将脸上的血迹擦掉,奈何手上也全是血,直接越擦越糊。

“哈哈,花影兄弟可厉害了!刚才冲着天上的那只巨鸟就是一招,结果直接把巨鸟分尸了,还好我们躲得快,才只是被淋了一身血。”同样一脸血,头发还湿漉漉的防壹笑得畅快,还伸手在黎花影肩上拍了拍。

本是想轻描淡写地掀过这段糗事,却没想到却被防壹直接就给说出来了。黎花影的脸『色』顿时一僵,没忍住转头瞥了防壹一眼,眼中有着一丝无奈,却也没生气。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妖兽袭击的真相 打赢了妖兽后,杨泯墨、黎花影、灵云绍和灵潇四人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找了家客栈,将自己好好地梳洗了一番,去掉了浑身的血腥味;而第二件事则是将防壹派人送过来的巨猿肉处理好,找了个地方生起了火。

火舌卷上了架子上放着的肉块,一滴滴的油脂从肉上渗出,滴落在底下的木材堆上,发出了“滋滋”的声音,扑鼻的香气传了出来,引得围坐在旁边的灵云绍几人挪不开眼。

“我说,你小子行啊,巨猿肉都会做,还这么香!”灵潇闻着烤肉块的香味,脸上笑容不断,对着杨泯墨真心实意地夸奖道,心里有些明白灵云绍为什么会看上杨泯墨了。

“我也是在食谱里现学的,那本食谱里什么偏僻的食材都有!”杨泯墨一笑,语气中满满的都是欢喜。

他将手里加好料的肉串递给了灵云绍、灵潇和黎花影三人,看着他们将肉串架到了火堆上,他才又拿起几串处理起来。

“食谱?谁写的食谱这么厉害?这可是妖兽啊。”灵潇诧异地抬头看了杨泯墨一眼,手中的肉串也没忘记翻一翻。

“是拿烤鸡换的那一本吧?”灵云绍翻着手里的肉串,抬起头对着杨泯墨问着。她可是还记得之前得到那本食谱时,杨泯墨那宝贝样儿,当时他说话的语气就跟现在一个样。

“对,就是那本。”杨泯墨点头应了灵云绍的话,又将手里的肉串架到了火上,转头对着灵潇和黎花影说道:“是谁写的我就不知道了。那食谱是我们在长青城用烤鸡换来的,找到西林的那张地图一起换来的。”

灵潇翻着肉串的动作一顿,想起了自家妹妹跟自己说过的事。他微抬眼看着杨泯墨,不动声『色』地问道:“叶长青?”

“对,就是城主叶长青!我后来还想找他跟他当面道个谢呢,没想到长青城的守卫却说城主出城了,不知道去哪了。”

杨泯墨说着,目光在所有人的烤肉串上一扫而过,转身拿起筷子给架子上的肉块翻了个面,又换上了旁边的调料挨个给他们的肉串刷上。

他的话说完也才刷到第二种调料呢,忽然便听到了方九宫的声音。

“杨兄弟!黎兄弟!果然是你们啊!”方九宫的声音里透着喜悦,可当杨泯墨抬起头看向已经走到近前的两人时,却发现方九宫的脸上带着一丝惊讶和迟疑。

杨泯墨一愣,顺着方九宫的视线看向了灵潇,突然明白过来他在惊讶和迟疑什么了。

杨泯墨顿时一笑,他放下了手中的调料,冲着方九宫和他的同伴邀请道:“九宫,相逢即是缘,刚打完妖兽,大家肯定都很累了,要不要一起吃点?我们还有酒哦。”

杨泯墨说着还拎起一旁的酒坛子晃了晃,方九宫想起了刚才的妖兽攻城,对灵潇这个玉颜宫少主顿时也少了几分忌惮,也就没跟他们客气,直接道了谢,便与另一个人一起坐了下来,在与众人互相介绍了一番后,杨泯墨又刷了几串肉串递给了方九宫两人。

“赵斌师兄,可算见到你的真人了!你是不知道呀,从长青城一路到这里,九宫可是天天叨念着你呢。”

杨泯墨脸上带笑,不着痕迹地打量了赵斌一下,见他脸上没什么血『色』,衣服上也有着血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赵斌师兄,你可是受伤了?”

“无妨,我不碍事。”

赵斌浅浅一笑,礼貌却又疏远,可但他转头看向方九宫时,笑容里的笑意却多了几分:“我这师弟是我一手带大的,平时也不怎么与外人交流,若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望你们见谅。”

杨泯墨几人微讶,就连猎猎都向他们投去了目光。这四人一猫看了看下巴光洁无比、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的赵斌,又看了看留着一小撮胡子、看上去足有三十岁左右的方九宫,怎么也无法把他们跟“一手带大”联系起来。

“师兄!你阵盘都裂了,怎么可能不碍事?!”方九宫没注意杨泯墨几人那惊讶的目光,直接转头看着赵斌,满脸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阵盘裂了?也是妖兽弄得?”杨泯墨皱了下眉,那歪了重点的思绪被拉了回来,他看着赵斌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关切。

“.......不是!是被狙翎之主打的!”方九宫抿了抿唇,似乎不想说出来,可憋了一会,却还是没能忍住心里的愤懑,咬牙切齿地将真相抖了出来,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忿。

“什么?!”这下子所有人都惊讶了,杨泯墨忙追问道:“怎么回事?”

方九宫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是看了旁边一脸无奈的赵斌一眼,又对着杨泯墨几人问道:“你们可知,这次的妖兽,其实就是狙翎之主引来的?”

杨泯墨四人面面相觑,齐齐地对着方九宫一摇头,又一齐举起了烤好的肉串咬了一口,杨泯墨还不忘将架子上的肉块取下来,放到了脚边的猎猎面前。

这可是在实行计划前就跟猎猎约好的,量足味好!

他们这吃着东西听故事的姿态,方九宫倒没在意,他只是又转头看了赵斌一眼,确认了自家师兄没有阻拦自己的意思,他也就没隐瞒了。

“我师兄他最近一直都替狙翎掌管着阵法结界,就连那阵眼都是师兄的本命阵盘!可就在妖兽来袭之时,狙翎之主却突然偷袭了我师兄,打裂了他的阵盘后扬长而去!”

方九宫说起这事时脸上的愤怒之『色』渐浓,可一抬头看着对面仍然不忘吃烤肉的几人,他心里的气顿时一滞,再一看身边的赵斌竟然也在吃着肉串,他心里的那股子气顿时泄了不少,高昂的声音也跟着降了下来。

“后来眼看着狙翎的阵法结界破了,防壹他们快要拦不住妖兽了,我就用星空阵盘顶替了师兄的阵盘成为了阵眼。而防壹他们出城迎敌时,那妖兽还口口声声地嚷着,让我们交出东西。”

“可是这样的话,也不能说明就是狙翎之主引来的妖兽啊,说不定他只是帮凶呢?”灵云绍揪住了话里的漏洞,提出了疑问。

“打裂我师兄阵盘的,是一颗大妖的内丹,那颗内丹,就是妖兽嚷嚷着让我们交出来的东西。”

方九宫补充了一句,看着杨泯墨替自己的烤肉串刷好了调料,他终于忍不住咬了一口,顿时很理解为什么他们会一边吃一边听,连自家师兄都不例外了。

这外焦里嫩的口感,鲜美诱人的味道,实在让人欲罢不能啊。

“那这狙翎之主跑了,你们打算怎么办啊?”

杨泯墨又递了几根加了配料的肉串给灵云绍几人,随手拿起酒坛子和碗,给每个人满上了一碗。

杨泯墨这话方九宫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了赵斌,等着他给出一个回答。

赵斌咽下了嘴里的肉,将杨泯墨递过来的肉串放到了火上烤着,又端起碗喝了一大口酒,这才喟叹一声,道:“怎么办?还能怎么办?‘怎么办’,那是狙翎九队的事,我们九归阁只管阵法。”

“九宫,你要记住,什么样身份就做什么样的事!狙翎之主是狙翎的主人,又不是我们的主人。他跑了,关我们什么事?!我们九归阁的人!向来是天老大!阵盘老二!其他人的事,与我们无关!无关!”赵斌微微眯着眼,脸上的笑容逐渐灿烂起来。

方九宫看着赵斌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还没反应过来他喝的是什么,便突然被揪住了衣领。

“师师师师兄,你喝了酒了?”闻着这淡淡的酒香,看着笑得乖巧又开心的赵斌,已经反应过来的方九宫却是一脸要哭的表情。

“酒?喝了!”赵斌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当着方九宫的面举起了酒碗一饮而尽,又睁大了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好酒!好肉!值得庆祝一下!”

他放下了碗,一口将肉串上的肉吃了个一干二净,抬手在方九宫的肩上一撑就要站起来,却吓得方九宫将他死死地抱住。

杨泯墨四人一猫看得目瞪口呆又满头雾水。他们看出了,赵斌这是喝多了,可他们没看明白,方九宫为啥会因此哭丧着脸?

他们还未想明白,赵斌已经不乐意了,他低头看着扒着他不放的方九宫,语气真诚地说道:“九宫,乖,放手,你已经是大人了,不能总抱着我不放的。”

“不行啊师兄!你一喝醉就喜欢脱衣服,这非拦着不可啊!”方九宫说得无奈,可抱紧他的手却决不放松。

“宫宫长大了,宫宫不听师兄的话了,师兄好伤心啊。”赵斌一脸的沮丧,也不挣扎了,直接坐了回去,就这么坐在那里不动了。

可这下子方九宫却急了,他赶忙松了手,道:“不是!我绝对会听师兄的话的!我保证!”

“真的?!”赵斌看着方九宫,醉眼朦胧的,可脸上却满是期待的表情。

“是!”方九宫想都没想便点头应下,他这师兄什么都好,就是宿醉醒来后特别喜欢跟人算账,若是现在不表态,等赵斌醒了他就惨了。

忙于澄清的方九宫一个没注意,赵斌已经起身冲到了旁边,开始伸手扯着自己的腰带,兴高采烈地说道:“那我们洗个澡休息吧,今天好累呀!”

“别呀!师兄!”方九宫吓了一跳,赶紧丢下自己串肉,飞蹿了过去想要阻拦他。

可赵斌却十分灵活地转身跑掉了,方九宫无奈,只得追了上去,留下杨泯墨几人一脸茫然地互相看了看,最后决定不管他们了,继续烤肉吃要紧!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中秋到了 狙翎之主抢完东西坑完狙翎跑了,狙壹等人在伤心难过之余,将满腔悲愤化为了工作的热情,起早贪黑地忙着战后人员伤亡情况的清点和抚恤工作,暂时没空着手查探鬼魂被抢之事。

杨泯墨四人见状干脆在狙翎租了个小院,住了下来,在等候狙壹他们帮忙查探之余,也开始修炼起来。

经过这几次战斗,杨泯墨四人都察觉到了自己的不足,尤其是杨泯墨和灵云绍,更是将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对本命法宝的研究中。

杨泯墨基本待在了自己的屋子内研究着弥生项圈的各种功效,偶尔到庭院里拉着其他人比试一下,试试所想新招式的实用『性』。

灵云绍则与他完全不同。为了研究『迷』幻珠的幻化特『性』,她日常往来于众人身边,却又将自己的身形隐藏或改变,一次次地尝试调整,改进自己的各种『操』作技巧。

黎花影和灵潇两人的修炼计划与杨泯墨和灵云绍比起来,则显得平常多了,两人所做之事就只有对练和自己练,甚至偶尔还会拉上旁观的璃君一起过招。

而璃君也不急着去找她的璃君,只是每当黎花影练剑之时,璃君总会闭着眼睛飘在一旁看着。

好几次看得黎花影心里发『毛』,却又无可奈何。毕竟璃君已经说了,她就是瞧着这剑招眼熟,多看看说不定就能想起她的璃君了。

如此充足的理由让黎花影不知如何反驳是好,最终只得由着她去了。

待到沉『迷』于研究的杨泯墨将弥生项圈研究出了些许心得之时,街道上已经张灯结彩,随处可见各种灯笼了。

杨泯墨本是想出门买点食材做顿饭犒赏自己的,可此时却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半晌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若说家家素缟那他能理解,毕竟之前那些妖兽可不是吃素的,可这大红灯笼该作何解释?

思索不出结果的杨泯墨犹豫了,想找个人问问吧,却又担心犯了忌讳。他心里一时之间摇摆不定,正想回头去找黎花影问问情况,结果一转头,正巧看到方九宫从旁边的店铺里出来了。

杨泯墨顿时眼睛一亮,赶忙大跨步走了过去,抬手搭上了方九宫的肩,惊喜地说道:“九宫!好久不见了!”

方九宫一回头,面上也跟着出现了一抹喜『色』,道:“杨兄弟,你这出关时间挺凑巧的啊,正好赶上了中秋。”

“哦!”杨泯墨恍然大悟,整个人一下子变得兴趣盎然:“我就说这街上看着怎么喜庆呢,狙翎的中秋都这么热闹吗?”

“不是,这次是狙壹他们说要大办的,说是用喜气冲冲妖兽袭城的晦气。”一说到妖兽问题,方九宫脸上的笑容变浅了几分。

他师兄的伤到现在还没好全呢,现在提到狙翎之主和妖兽,他实在是欢喜不起来。

“哦,大办的中秋啊!”杨泯墨感叹着,似乎有所感触,可下一秒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脸上那感叹的表情里带上了几分窃喜,忽然间就笑得欢快又羞涩。

方九宫见杨泯墨说着说着竟然笑得如此诡异,忍不住皱起了眉,出声问道:“杨兄弟,你没事吧?”

“额,没事!我就是吧,额,那个,突然想到,这是我和我喜欢的人一起过的第一个节日,所以有点激动。”

杨泯墨笑得腼腆,可一旦说开后,他反而没那么不自在了。

他看着方九宫那了然的神情,想了想干脆又拉着方九宫嘀嘀咕咕地讨论了好久,随后才兴高采烈地与他一起离开了。

就在他们离开后,他们刚刚所站位置的旁边,灵云绍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那里。她腰间的『迷』幻珠光芒流转,脸上带着一丝尴尬,可心里却又有着些许期待。

不小心发现了心上人在为过节做准备,别人会如何做,灵云绍不知道,可她却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没在原地停留太久,灵云绍转身往暂住的小院子走去,很快便在庭院里找到了正在练拳的灵潇。

看着灵潇这拳法中透出来的迅猛刚劲之姿和拳套上闪现的雷电之力,灵云绍没有贸然打扰,而是站在了庭院的边缘,等着他收功。

灵潇早在灵云绍进来时就注意到她了,他也没让她久等,直接加快了速度将这套拳法练完便收了功。

他伸手接过了自家妹妹递过来的汗巾,一把捂在了脸上,含糊不清地问道:“哟,今天居然没用『迷』幻珠捉弄人,是找我有事吧?”

“对呀。”灵云绍一点头,看着灵潇问道:“哥,咱们中秋回家吗?还是就留在这里过了?”

“当然是回家啊,爹娘肯定在等着呢。”灵潇擦了一下脸又抹掉了脖子上的汗,想也没想便答道。

中秋节一家人一起吃饭拜月看花灯,这可是每年都有的活动,哪怕身处外面,也自当赶回去才是。

不过灵潇倒也能理解灵云绍为什么这么问,他将汗巾折了折,随意地擦着额头的汗,语气中带着几分调谑,笑道:“怎么?舍不得你那小情郎啊?”

“没......没有啊!”灵云绍一惊,移开了目光有些结巴地说着,又负着手轻咳了一声,强自镇定地说道:“来日方长,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灵潇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

舍不得?难道不应该是反驳小情郎吗?!

灵潇被自家妹妹反驳的重点弄得心塞塞,妹妹已经一只脚进了狼嘴的既视感让他的心情顿时不好了。

既然他不开心了,那就一起不开心好了!作为龙凤胎,不同甘共苦怎么行?!

决定了要拉着妹妹一起心塞,灵潇当即轻笑一声,故意说道:“来日?来日你就成了言夫人咯。”

灵潇瞥了一眼表情僵掉的灵云绍,心情瞬间好了几分,语气都欢快多了:“你是不知道啊,爹娘说过,在咱们刚出生不久的时候,爹娘和言伯伯就给你和言墨算了一挂,那卦象啊,啧,天作之合。”

听到灵潇又提起这一茬,灵云绍顿时不开心了。她冲着灵潇轻哼了一声,道:“哼,我又没见过他,凭什么让我嫁给他?要嫁你嫁,反正你也是我们言家的人。”

“我没法嫁啊,咱们言灵两家向来是同『性』为兄弟姐妹,异『性』为夫妻。”

灵潇冲着灵云绍一摊手,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嘚瑟,让灵云绍火气直冒,只想跟他来一场实战切磋一下,可就在她想要开口邀战时,却看见杨泯墨走了过来。

此时的杨泯墨已不复刚才的轻便了,他的身上挂着好几个布包,怀里还抱着好多盒子和纸包,可走起路还是一如既往地健步如飞。

看到这个“小情郎”,灵潇那消得差不多的心塞感又浓了几分,尤其是一想到杨泯墨这几天一闭关就对这家妹妹不闻不问,出关了还自己一个人去玩,他的心情就又恶劣了几分,连带着语气都不好了。

“杨泯墨!你小子这是扫『荡』了几家店啊?能出去玩,看来是把弥生项圈研究透了吧,过来比划比划。”

灵潇最后的那句话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右手在虚空中一握,一杆银白『色』的长枪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抢杆往地上一拄,沉重的撞击激起了一层烟尘。

杨泯墨低头看了一眼已经陷入了地上青砖内的枪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未来大舅子。

脑海中迅速地回忆着自己这些天来做过的事,杨泯墨也没冷落灵潇和灵云绍。他抬头冲着他们一笑,道:“灵潇大哥,改天再切磋吧,先看看这些东西合不合用。”

眼瞅着灵潇连他的本命法宝银枪逝云流都拿出来了,灵云绍果断地配合杨泯墨,问道:“你买什么了?”

“绍绍!我买了好多东西呢,都是中秋用得到的,咱们中秋用这些够了吗?还是还需要再买点其他的?”

得到灵云绍的配合,杨泯墨整个人都开心了,就连语气也欢快起来。

未来大舅子想削我又如何,未来媳『妇』儿可是向着我的!

好嘛,一个来问回不回家,一个直接问中秋还需要什么,他们这是约好了吧?

灵潇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杨泯墨,目光在他和灵云绍身上转悠了一圈,抬手轻轻一拔就将逝云流拔了出来,他的指尖轻抚着枪刃,脸上似笑非笑。

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灵潇正要开口告诉杨泯墨他们必须回家的不幸事实,哪知还未说出口,他的通讯腰佩就亮起了起来,一个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灵潇脸上的神情突然变得一言难尽。

真是……莫非他俩真的特别有缘?

心里划过这个念头,灵潇微皱着眉,看着因他的表情而变得有些不安的杨泯墨和灵云绍,道:“本来,我们是打算回家过中秋的,可是就在刚刚,我爹说他们有事不在家,让我们不用回去了。”

杨泯墨微愣,忍不住窃喜。他的目光一转,看向了灵云绍,瞧着她那惊喜的表情,杨泯墨顿时更加高兴了。

“咳,灵潇大哥,既然这样子,那你们就留下来一起过中秋吧!我今早听九宫说了,这次狙翎的中秋要大办,到时候肯定特别好玩!”

杨泯墨笑得真诚,可问这话的话时候,他的目光却总飘向灵云绍。

灵潇注意到了杨泯墨的这个小动作,可这次他却没说什么,反而转头看了一眼灵云绍,将自己的逝云流抱在了怀里,轻叹了一声:“随便吧,反正没什么地方必须去了。”

灵潇说得无奈,可杨泯墨却是笑得开心。

他几步走到了灵云绍的面前,将怀里的东西往上托了托,道:“绍绍,你快帮忙看看,我就买了这些东西,若是不够的话,我......我们一起再去买点吧。”

“嗯,我看看......咦?还是热的啊?”灵云绍低头清点着杨泯墨买回来的东西,伸手一拿一个纸包,入手时那温热的感觉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对呀!刚出炉的,我都没舍得放项圈里。”杨泯墨一点头,与灵云绍商议起了过中秋所需要的物品。

而站在一旁的灵潇看着他俩着聊着聊着便若无旁人了,郁闷之余也觉得有点无聊,干脆转身继续练自己的枪法去了。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便已经到了中秋这一天。

随着夜幕的降临,杨泯墨、灵云绍、灵潇、黎花影、猎猎和璃君几人结伴出了门,踏入了繁华喧闹的街道中。

出门时是四人一猫加一鬼,可在这人挤人的地方里,他们才刚走多久,便被拥挤的人群给挤散了。

杨泯墨和灵云绍随着人群的流动,好不容易挤到了街道旁的巷子口。两人看着人头攒动的大街,全都心有余悸。

杨泯墨更是十分庆幸自己刚才见机不对先拉了灵云绍的手,不然此刻他怕也是找不到人的。

“怎么办?要先找我哥他们吗?”

灵云绍看了看眼前的人墙,再转头看向杨泯墨时,她的目光中带上了些许不知所措。她还是第一次在外面过中秋,也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中秋节的人会这么多!

“额,要不先别找了吧?你看这里人这么多,就算找到了,说不行下一刻又被挤跑了,那我们今晚不就全浪费在找人上了吗?”

杨泯墨委婉地回答道,在挣脱了人群之后,他的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小雀跃的。

本来还以为肯定要和一堆人一起过节呢,没想到居然可以两个人过!现在去把其他人找回来?他又不傻!

灵云绍犹豫了,她觉得杨泯墨说得挺有道理的,可真让她丢下她哥不管,她又觉得过意不过去。

杨泯墨看出了她的迟疑,想了想又努力争取了一下:“再说了,我那蛟鱼骨腰佩在花影那里,璃君前辈肯定是和黎花影在一起的了。猎猎它嗅觉灵敏,要找到我们肯定很容易,还有你哥,你哥可是少宫主呀,怎么可能会出意外呢。”

“我不是担心他们出意外,只是中秋节丢下我哥一个不大好。”灵云绍有些无奈地解释道。

她当然知道她哥不会出事,就他哥那武力值,不去祸害别人就不错了,谁能让他出意外呀。

“那要不,我们等会再找?”杨泯墨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看上去既失落却又夹杂着些许期待。

“......好吧。”灵云绍看着他这模样,不知不觉就妥协了。杨泯墨当即一喜,拉着她转身就走,压根没发现被他们讨论着要不要找的灵潇就在不远处。

灵潇挤在人群里,好不容易看见了人群外的灵云绍和杨泯墨,他正打算挤过去跟他们会和呢,就看到杨泯墨笑嘻嘻地拉着自家妹妹走远了。

找我去了?不对!谁找人不是四处望的!

灵潇一脸懵『逼』地站在人群里,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一个事实——我居然被妹妹抛!弃!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多事之秋 今年的中秋之夜对灵潇来说与以往大不相同。没和爹娘一起过就不说了,明明是和自家妹妹一起出的门,可妹妹居然为了她的那个小情郎抛弃了他这个当哥的!

灵潇站在人头攒动的街道中,从这个事实中缓过劲来后倒也没感觉到愤怒,只是觉得颇为无奈:“哎,杨泯墨这小子,挺会哄人的嘛。”

自己的妹妹他自己最是清楚,在这等日子里,她是绝无可能放任他独自一人孤零零地度过的,那么灵云绍会抛弃他这个哥哥的原因就显而易见了。

“罢了,肯哄会哄,至少也说明他上心了。”灵潇脸上的浅笑中透着些许无奈,也说不出自己到底是高兴多一点还是不高兴多一点。

不过,他倒是可以肯定一点,此时此刻他没兴趣去打扰他妹妹会情郎。

那现在干啥好呢?灵潇想着,转头看了一眼四周,干脆不急不躁地逛起了街,顺便找找黎花影他们。

繁华的街道很长,各种小摊和表演也不少,按理说像中秋节这种日子,人们肯定是围着表演和小摊的,可灵潇最后却是在城中的一个小池塘边找到了黎花影。

“哟,你也一个人啊?这大中秋的一个人看河灯,你也不嫌寂寞。怎么样?要不本少宫主陪陪你?”灵潇迈着大步走近了黎花影,脸上满是欢喜。

他本是想一个人过节,顺便找找黎花影他们的,可谁曾想,这才刚在街上没走多久,便被随处可见的、各种举止有礼可氛围却甜得腻死人的小两口给腻歪到了。

哪怕他其实不羡慕别人有伴,也忍不住想找个人一起走了。男的女的无所谓,正道的人也可以接受,总之只要不需要独自一人面对那些成双成对的人就行了!

可随着灵潇的靠近,他脸上的喜悦却逐渐僵住了,最终又化为了郁闷。

哦,原来他也是成对的人啊。灵潇看着黎花影面前的影像,顿时又提不起兴致了。只因黎花影面前,一颗浅青『色』的魂讯珠浮在空中发着淡淡的光,墨云瑶的身影则出现在魂讯珠的正上方。

“不寂寞。”黎花影回头应道,脸上还残留着愉悦的笑。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玉颜宫的少宫主吗?怎么?中秋节约我师弟,你这是抛弃杨师弟了?”影像中的墨云瑶脸上带笑,可目光却犀利了起来。

听到杨泯墨的名字,灵潇下意识地一皱眉,想到这家妹妹对这小子的喜欢,他忍不住轻哼一声,抬手甩开了自己的扇子,一手负于身后,一手随意地扇着风,眼睛一转,瞥向了影像中的墨云瑶,一脸的志在必得。

“哼,杨泯墨那小子,迟早会是我玉颜宫的人!”

“哦?灵少宫主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杨师弟是何身份你可知晓?也不知灵少宫主你这身板经不经得起两大峰主的怒火?”

墨云瑶目光一闪,脸上似笑非笑,心里却有些拿不准,灵潇这话到底是他看上了杨泯墨,还是他妹妹看上了杨泯墨,毕竟在西林时,他对杨泯墨已经有些与众不同了。

??

两大峰主?!这杨泯墨跟两大峰主有关?!!

“......呵,不劳费心。”这事出乎灵潇的意料,可他脸上还是保持着一派从容模样,唯有内心思绪翻腾不休。

此前他只当杨泯墨帮了灵云绍一把,也就没对杨泯墨多做调查,后来发现了杨泯墨心怀不轨,哦,不,是两情相悦,可事情又太多,便又忘了去调查一下。此时墨云瑶爆出的这个料,着实让他惊讶又恼怒。

惊讶于杨泯墨可能有的雄厚背景,恼怒于杨泯墨并非普通弟子,竟然还敢撩拨追求他妹妹。

混账东西!他莫非是拿绍绍当消遣?!亦或是他压根就没为以后考虑过?!灵潇的眼底怒火燃烧,当即也不管墨云瑶和黎花影了,转身就走,打算揪出杨泯墨好好聊聊。

却没想到,才刚走出黎花影所在范围,便被一个柚子砸到了头上。

灵潇一心只想着找杨泯墨算账,这一砸他挨得结结实实,却也让他从恼怒中冷静了下来,几乎是在瞬间,逝云流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身一转,逝云流的枪刃直至身后之人。

“哇哇哇!灵大公子,你可不能恼羞成怒啊,我也不知道你连个柚子都躲不过的。”绘着红纹的白『色』面具尤为熟悉,而更让灵潇觉得熟悉的,是那嗓音。

“武音?你怎么在这里?”灵潇一皱眉,手中的逝云流倒是收了回来。

“来看戏啊,妖兽暴动,那可是大戏。”武音脸上的面具消散了,弯腰抱起了掉落在地上的柚子,上前一步抬手就要勾上灵潇的脖子,却被灵潇躲了开去。

武音也不恼,面上笑嘻嘻的,道:“灵兄别这么见外呀,咱们这也算他乡遇故知啊,走走走,一起喝杯桂花酒去。”

“不去,我还有事呢,你别跟着我!”灵潇不假辞『色』,明确地表达出了对武音的嫌弃,然而武音却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

“有事?是找那姓杨的小子算账吧?正好我也去凑凑热闹,兄妹吵架应该挺有意思的。”武音将柚子在手上抛来抛去,兴致勃勃地说着,那又圆又大的双眼微微发亮,显得格外期待。

可灵潇却迟疑了,武音的那句“兄妹吵架”提醒了他,现在杨泯墨可是和他妹妹在一起幽会的,若是现在去找他算账,肯定会坏了灵云绍的兴致。

找是要找,可不能现在去找。没了方才的恼怒情绪,灵潇的思绪倒是灵活了很多。在他做出了这个新决定后,他倒是又注意到了其他的问题。

“你偷听了?还故意让我别去找他们?”灵潇看着武音的目光中带着审视,有些捉『摸』不透这个武音到底想干什么。

“我光明正大坐上面听的。”武音神情坦然,抬手一指身后的屋顶,又往灵潇身旁一挪,整个人站到了他的身边,将手里的柚子向上抛了抛,道:“我想找你喝酒,自然不想你将时间浪费在其他地方。”

灵潇的表情顿时有些扭曲了,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一抽,十分明显地往旁边跨了一大步,眼里带着十足的防备,道:“武音!你从在长青开始就一直粘着我是干什么?我告诉,本少宫主喜欢的是小姑娘!”

“那正好,我喜欢的也不是同『性』。”武音浑不在意,说出的话却让灵潇稍微安心了一下,可在安心之余,他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大对劲。

但武音却没留太多时间给他思考这个问题,他大大方方地上前,拽着灵潇的袖子就走,声音里透着愉悦,道:“既然你的顾虑已经不成顾虑了,那就一起喝酒去吧!这狙翎的桂花酒可是一绝的!”

灵潇一时不察被他拉着走了几步,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顾虑是没了,可也不代表自己就要跟这家伙喝酒啊!

灵潇微微皱了下眉,犹豫了一下后抽回了自己的袖子。只是他的脚步却没停,反而越过了因他的动作而停下来的武音。

与武音擦身而过时,他头也没回地说道:“愣着做啥,带路。”

“好嘞。”武音看着灵潇从自己身旁而过,他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变得有些诡异,可应答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充满活力。

灵潇跟着武音走了,还在小池塘边的黎花影和魂讯珠中的墨云瑶却全然不知。不过,哪怕他们知道,也不会去在意。

墨云瑶没理会离开的灵潇,而是回头看向坐在自己面前的黎花影,一本正经地说道:“花影师弟,你们出门在外,当以谨慎为要,别总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留在身边,杨师弟是初次下山,可你不是。”

“好的,师姐。人......”黎花影眼中带笑,对着墨云瑶连点了两下头,默数了一下自己与杨泯墨身边的“人”,方接着道:“灵云绍是泯墨的心上人,灵潇是灵云绍的兄长,他们也不是什么随便的人。”

“人不是,那鬼呢?来历不明的鬼物,跟心怀不轨的人一样具有危险『性』。”墨云瑶轻描淡写地将话题扯回了他们方才聊的鬼物之上,面上表情淡淡的,似乎只是随口一提,只是那微抿的唇让人平白地感觉到她的那丝不开心。

黎花影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勾起,连说话的语气都显得十分愉悦:“刚才那女鬼是泯墨的,她让我们帮她找她的心上人。泯墨不想让灵云绍看着闹心,所以才把女鬼暂居的腰佩放我这了。”

“哦,那......”墨云瑶神『色』莫名,正要说些什么,却忽然神『色』一凌,迅猛地往旁边一扑!

黎花影只见到影像中的墨云瑶神『色』一变,眼前的画面顿时一抖,隐约听到了墨云瑶的一声闷哼,魂讯珠便暗了下去。

“云瑶!”黎花影一惊,猛地站起了身,一把抓住了自己的魂讯珠,浑身的灵力涌了进去,想要再次联通对方,可那魂讯珠却毫无反应。

黎花影皱着眉,握着魂讯珠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的眼睛微动,又迅速地取出了另一颗传讯珠,在输入灵力后不久,一个熟悉的清冷嗓音响起:“何事?”

“师尊!云瑶在云隐峰观日崖,似乎遇袭了!恳请师尊前往一探!!”

虽没能看到沈秋的身影,也明白沈秋看不到自己,可黎花影还是低头行了一礼,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与担忧,让对面的沈秋沉默了一下。

“......痴儿,嘿,也罢,也好。”

沈秋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他的回答有些含糊不清,让人听得『摸』不着头脑,可黎花影的心却安定了不少,只因他明白,他的师尊,这是答应了。

“多谢师尊!”黎花影又行了一礼,心里虽然还是不安,可也尽量耐着『性』子等候着沈秋的回复,同时不断地尝试着用魂讯珠与墨云瑶取得联系,而他的脑海中,却是迅速地分析着是谁袭击了墨云瑶。

一心多用同时还焦躁不安的黎花影,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黑暗之中,一个人影正悄无声息地靠近......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姻缘树三生井 同一片天空之下,相对于灵潇和黎花影的状况来说,杨泯墨和灵云绍却是悠闲自在得多。此时,他们并未与拥挤的人群一起逛街赏灯,而是转悠到了一棵大树之下。

灵云绍负着手昂着头,看着挂满了红绸带的大树,又低下头瞅了一眼身前的水井,最后侧首看着站在她身旁的杨泯墨笑而不语。

杨泯墨瞧着灵云绍这反应,心里猜到她定然也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的。他当即忍不住一笑,开口道:“姻缘树。”

“三生井。”灵云绍接道,眼底笑意盎然:“你也信这个啊?”

“嗯,本来是不信的。”杨泯墨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移开目光看向面前的大树,道:“可是,现在总忍不住想要试一试。”

试一试?

灵云绍一挑眉,忽然想起了修炼『迷』幻珠时听来的消息。她也转过了头,看向姻缘树,道:“传说,在中秋之夜,将染有双方鲜血的红绸挂在姻缘树上,便可在三生井里看到与对方有关的三生三世。”

“若能顺利看完,这段姻缘便能得天地庇护。”杨泯墨开口补充完了灵云绍未说完的话,又将目光落回了她的身上,眼中带着几分期待,道:“很有意思,不是吗?”

“确实很有意思,只是,你可知为何有这样的传说,可在这中秋之夜,姻缘树三生井的附近却只有我们两个?”

灵云绍收回了看着大树的目光,转头看着杨泯墨。见他因自己的话一愣,脸上的表情也带着几分意外之『色』,她又接着说道:“因为能够顺利看完的人寥寥无几,而没有全部看完的,最终却全都未能在一起。”

“哪怕如此,你也决定了要看?”灵云绍干脆转过了身,直面杨泯墨。她的神情平静至极,看上去似乎对杨泯墨的决定不怎么在意。

而事实上,她也确实不怎么在意。

她是灵氏族人,信命,信缘,可又不是十分地信命,他们是天地宠儿,气运加身,比起信命,她更倾向于凭自己的能力去争取。

一口井而已,若是结果是好的,她乐意去信;若是结果不佳,那她便去挣!

灵云绍有所决定,自然是不惧,可杨泯墨却迟疑了。他微蹙着眉,低头看着身前的井,沉默了一会,方才语气坚定地说道:“看!”

“言氏一族和你们灵氏一族都是天地宠儿,那言墨的运气定然也是极好的。若我连我们之间的缘分都不敢笃信,我还谈什么娶你呀!”

杨泯墨说得坚定,看着灵云绍的目光也带着认真和郑重,直看得她的脸控制不住地微微泛红。

“谁......谁要嫁给你啊,你连我哥都还没搞定呢。”灵云绍侧过了身,语带娇嗔,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扬起。

“哦,那你的意思是,搞定了灵潇大哥,你就嫁给我?”杨泯墨笑意满满,忍不住悄悄挪了一下脚步,靠近了灵云绍几分。

除了哥还有爹娘呢。这话在灵云绍的嘴边绕了一圈,差点脱口而出。好在即将脱口之际,灵云绍也意识到这话好像也不大对,最终三缄其口,直接简单粗暴地转移了话题:“我的意思是,到底试不试这井?”

杨泯墨笑着没说话,只是从弥生项圈中拿出了一条红绸带,灵云绍见状也没说话,直接拿出了剔谷刀。

看着面前的红绸带和剔谷刀,两人相视一笑。杨泯墨伸手,灵云绍挥刀,两人的食指上同时被割出了一个一道口子,鲜血滴落,被他们抹在了红绸带之上。

看着染上鲜血的红绸带,杨泯墨喜滋滋地爬上了树,将红绸绑在了树枝上。

“好了!我们看三生井吧!”杨泯墨从树上跃下,浑身洋溢着期待与欢喜,正想要去看三生井,没想到却被灵云绍一把拦住了。

“等等!还没好呢。”灵云绍一手拉住了杨泯墨的胳膊,抬头看着天空,对着他说道:“得等月亮出来,才能看到三生。”

“啊?”杨泯墨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不大放心地问道:“那要是月亮不出来呢?”

“那就代表着,这段姻缘有缘无分,没有未来。”灵云绍昂着头,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可她的手却不自觉把玩起自己的腰带。

杨泯墨微愣了一下,不再开口了,内心在忐忑不安之余,忍不住琢磨起用风咒吹散云朵的可能『性』。

正当他想要提一提这个办法时,月亮,突然出来了!

随着云朵的飘动,又圆又亮的月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在了三生井之上,三生井的井口之中,瞬间爆发出了一道光芒。

杨泯墨和灵云绍一喜,同时往井口望了下去,只见底下的水面『荡』着波光,一个个不连续的画面接连转换,杨泯墨和灵云绍瞪大了眼睛安静地看着,直到水井的水面恢复了正常模样,两人这才失魂落魄地转过了身,一起顺着三生井滑坐在了地上。

他们背靠着三生井,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发着呆,在沉默了许久之后,杨泯墨忽听身旁传来细碎的声响,他头一转,看到了灵云绍手中那一把香脆的炒花生。

“......花生?”杨泯墨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就连因为三生井里的画面而产生的沉闷感觉都淡了三分。

“嗯,你要吗?吃点花生冷静一下。”灵云绍拿花生的手往杨泯墨面前一递,同时将另一只手里拿着的花生丢进了自己的嘴里。

吃花生来冷静一下?杨泯墨一挑眉,忽然想起了刚见面那天,灵云绍沉默着喝茶吃花生的样子,他的心情忽然又好了几分。

他一直以为,那天只有他一个人忐忑不安,没想到原来灵云绍心里也并不平静!

带着莫名的愉悦感,杨泯墨抬起手,正要拿递到面前的花生,灵云绍却突然手一翻,将花生全收回储物法宝里了。

“也就是说......”灵云绍拍掉了手中的花生碎屑,侧过头看向身边还举着手的杨泯墨,语气中透着几分委屈:“你捅了我。”

而且还是冲着要害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那种!灵云绍在心里补充着,却没有说出口,因为她其实是明白的。

三生井中,那个在拥抱时,将短刀从后背刺入,贯穿她心口的人,仅仅只是前不知道几世的人,压根就不是现在的杨泯墨。可,就冲着这同一张脸,她还是控制不住地觉得委屈。

“然后我『自杀』了啊。”杨泯墨的愉悦感瞬间消散,他有些紧张地补充完了灵云绍的话,那举起的手却不自觉地捂上了自己的胸口。

他的前不知道几世,手握染血的短刀,自刎于灵云绍的前不知道几世身前时,他能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与无能为力的恨。

“我杀了你,然后又『自杀』了。无法同生,便求同死。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迫使他们无法同生。”

杨泯墨微拧着眉,表情严肃地分析着,奈何只有一个画面,他左思右想也推断不出更多内容了。

灵云绍却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就只是抱怨了一下,没有安慰就算了,这么正儿八经地去推断分析是想闹哪样?

刚才画面中杨泯墨的前不知道几世的表情那样痛苦,她当然也能看出里面有猫腻,可那都是前不知道几世的事了,与他们早已没什么关系。

灵云绍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当即便扯开了话题,道:“后面那个,好像是献祭。”

杨泯墨一顿,微眯着眼,顺着灵云绍的话回忆了一下,想起了刚才所见的画面。

在一个圆形的祭坛之上,他和灵云绍,不,或许应该说是他们的某一次前世,手牵着手,一起放血,最后被祭坛上突然燃起的大火吞噬殆尽。

想起刚才画面中的自己那张张合合的口型,杨泯墨无意识地呢喃道:“上天垂怜......”

“什么?”杨泯墨说得小声,灵云绍一时没听清,不由得问了一句。

杨泯墨回过神来,往灵云绍身边挪了挪,道:“我是说,后面那个,我说的内容好像是‘上天垂怜’,再加上我们一起放血,我觉得,那时候很可能是我们用自己当祭品,向天道祈求着什么。”

“祈求?”灵云绍也没在意杨泯墨的靠近,她回忆着刚才看到的内容,若有所思地道:“最后的那个,好像也是祭坛,而且......”

“而且祭坛上的,好像就是我们......”杨泯墨表情微变,最后的那个画面中,被捆绑着坐于祭坛之上的两人,一个胸前带着弥生项圈,一个腰间挂着『迷』幻珠,这分明就是今生的他们!

在这一瞬间,杨泯墨忽然产生了一种紧迫感。

“......哼,且不说这口井到底可不可信,想拿我们当祭品,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灵云绍微蹙着眉,冷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自傲,却让杨泯墨那紧张的感觉消失殆尽了。

“嗯,你说得对,我们才不会束手就擒。”杨泯墨一笑,抛开了这个话题后,他周身的气势都变了几分,轻松又自在,全然不知道,他们身后三生井的另一端,小阎王正恼怒异常。

“怎么还有人启动三生井!那口破井充什么姻缘井!连着九幽映月泉水,就只能看到任意三世的濒死瞬间,还浪费我的泉水!!”

小阎王比之前高了几分,可脸上的恼怒神情却与之前一般无二。就在刚刚,他眼睁睁地看着辛辛苦苦积攒的九幽映月泉水“刷”地一下去掉了一大半,化为了能量展现三世的濒死瞬间去了,也不怪他暴跳如雷。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人不见了 意外频发的中秋夜很快就过去了,哪怕三生井中的画面让杨泯墨和灵云绍忍不住挂心担忧,可总体来说还是愉悦的。

只是心有挂念,终归让人有些神思不属,这也导致了直至第二天醒来,他们两个才发现少了个人。

“花影、猎猎、璃君前辈、绍绍、我。”杨泯墨趁着早饭的时间,依次细数完人数,他顿时有些诧异了,问道:“灵潇大哥呢?他该不会昨晚没回来吧?”

灵云绍咬着筷子,目光扫过一脸好奇地打量着桌上食物的璃君、埋头吃着早餐的猎猎以及慢条斯理地夹着包子的黎花影,最后将目光停在了身旁的杨泯墨身上。

“昨晚回来的时候我去房间看过了,我哥那时候还没有回来。”

“我早上回来没看见过他。”璃君闭着眼,举起了拿在手上的糕点,放到了鼻子前嗅了嗅,脸上的神情带着一丝满足。

虽然吃不到,可是闻闻也是不错的。

“早上?”杨泯墨伸手夹菜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了璃君,又看了看沉默着吃早餐的黎花影,问道:“花影,你昨晚没和璃君前辈在一起吗?”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昨晚看到黎花影回来的了。

“他昨晚约会去了,我就自己逛了。”璃君随口一说,对着稍远的一盘子包子一招手,一个包子摇摇晃晃地飞了过来,落在了璃君的手上。

“嗯。”黎花影抬眼瞥了璃君一眼,点了下头应了一声,神情丝毫不变,甚至连吃饭的动作都没有丝毫停顿。

可旁边正埋头吃饭的猎猎却突然一顿,抬起头『舔』『舔』嘴,看着黎花影鼻子微动,轻轻地嗅了嗅,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喵~怎么刚才好像有些不对劲?

猎猎的困『惑』,杨泯墨也同样感受到了,甚至更加敏锐地察觉到,黎花影这反应不对。若是以前,听到别人提到墨云瑶,他定然会带上笑容,可如今......

杨泯墨看着平静至极的黎花影,忍不住微皱了下眉,喊了声:“花影?”

黎花影夹菜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向了杨泯墨,眼中带着些许无奈,道:“我没事,只是昨天发生了点事。”

“事?什么事?”杨泯墨显得有些担忧,能让黎花影听到墨云瑶都不能开心起来的事,绝对是非常大的大事吧!

“......无事。”黎花影沉默了一瞬,最后说出口的却是这两个字,杨泯墨当即便明白了他这是不想多说,一时之间倒也不好多问,只得掀过了这个话题。

“额,那啥,既然璃君前辈早上没见到灵潇大哥,而我们昨晚也没见到大哥,也就是说,他很可能一晚上没回来!”

杨泯墨挠了挠自己的后劲,总结了一下,又很果断地转头看向了灵云绍,问道:“怎么办?我们总共才三个人、一只鬼加一只猫,这狙翎这么大,我们要怎么找人?”

“嗯,先等等吧,我哥不是不知轻重的人,除非出了意外,不然他一定会联系我们的。”灵云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选择贸然去找:“若是等不到他回来,我们再去找狙壹他们帮忙,这狙翎,他们比我们熟悉。”

“行,就按你说的来吧。”杨泯墨见灵云绍心里有谱,当即便点头应下,众人这才专心地吃起了早饭。

然而,直至太阳西下,月亮挂在了天空之中,也未见灵潇回来,甚至连传讯珠都联系不上对方。

灵云绍内心焦急,立即拉着杨泯墨找上了狙壹。

狙壹将他们迎进了狙翎九队住所中的会客厅,三人分主次坐下后,杨泯墨和灵云绍才道出了来意。

狙壹越听脸『色』越发严肃,直至杨泯墨和灵云绍讲完,他又沉『吟』了一会,方才开口道:“灵潇兄弟若是从狙翎正门而出,并且有触『摸』过兽石,那子石那里定然会有记录。可昨儿个晚上并未有人出城,至少并未从正门出入。”

“至于狙翎城内,我派人帮你们找找。只不过,我觉得灵潇兄弟还在城内的可能『性』并不大。”狙壹微蹙着眉,显得忧心忡忡。

狙翎之主跑了,狙翎又刚经过兽袭,偏偏在这种时候,有人在狙翎之中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怎么看都是他们所担心的事情变成现实了。

杨泯墨虽不清楚狙壹担心的事什么,可狙壹话里的意思却还是让他领悟到了什么。他顿时一皱眉,不解地问道:“莫非还有其他方法可以离开狙翎?”

“自然是有的。狙翎常年与各种妖兽战斗,城内的隐蔽之处藏有传送阵,若是某天狙翎不敌妖兽,城中的人也不至于只剩死路一条。”狙壹说起这等算是机密的消息,竟也毫不含糊。

事实上,自从狙翎之主跑了之后,这消息就已经不算机密了,只因狙翎之主也是知道传送阵的。

他们之前就一直担心传送阵的位置会外泄,而现在,灵潇又神秘消失,若说这与传送阵没什么关系,狙壹他们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只是狙壹虽没隐瞒传送阵的存在,杨泯墨和灵云绍却识趣地没有多问。他们来的目的仅仅只是找帮手寻找灵潇,传送阵什么的,与他们并无关系。

得到了狙壹答应帮忙的回复后,杨泯墨和灵云绍也就没有久留。在向狙壹道了谢之后,两人一起回了住处,打算等狙壹他们的寻找结果出来后再做打算。

然而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当找人活动轰轰烈烈的开展后,只得到有两个传送阵被启动过的结果时,灵云绍还是感到了失望忧心。

她的哥哥,已经不在狙翎之中的,而且极其有可能是被人绑架了。

意识到这一点,灵云绍面上的神情却愈发平静。她镇定地看着狙壹送过来的地图,在上面,圈了两个红『色』的圆圈,一个在狙翎的北面,一个在狙翎的南面。

“绍绍,狙壹说了,那个传送阵,一个是传送至北边的那片森林,那里再往北,是一片沼泽。另一个是传送至南边的狼音谷附近,你说我们往哪里找好呢?”

杨泯墨的手在铺在桌子上的地图上划拉着,口中询问着灵云绍的意见。此时这屋里只剩他们两个,黎花影他们外出寻找线索还未归来。

然而,作为屋里唯二的两个活人,杨泯墨的话问出口后却没有得到回答,他略感意外地抬起了头,看向了十分镇定但是就是没说话的灵云绍,又喊了一声:“绍绍?”

“......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一下。”灵云绍依旧盯着地图,虽然开口了,却并没有回答杨泯墨的问题,甚至话还未说完,便转身出了门。

“......哦。”杨泯墨看着灵云绍这反常得极其明显的行为,过了半晌才冲着空气应了一声,又迈开脚走到了灵云绍刚才站的地方,头微低,调整到与她刚才相似的角度,面上若有所思。

灵云绍这一休息,便休息到了夜半时分。

夜深人静,在其他人都陷入沉睡之时,灵云绍却悄无声息地推开了自己的房门,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小院,便头也不回地往东城门而去。

我抛弃了大哥在先,大哥才会失踪的,这事,理当由我自己解决!

怀揣着这个念头,灵云绍神情冷峻地穿过了安静的街道,走过了常年不封闭的东城门,伸手按了一下兽石,正打算离开,不曾想杨泯墨的声音居然冷不丁地冒了出来。

“来啦?”

杨泯墨的声音里隐隐带着笑意,灵云绍一惊,猛地回过了头,一眼便看清了背靠着城墙而站的杨泯墨。

就着月光看着他那隐隐带着得意的笑意,灵云绍沉默了一会,脸上带上了几分诧异与无奈,问道:“......你知道我要走?”

“知道啊,我等你老半天了,一起走吧。”杨泯墨笑盈盈,并没有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他直接站直了身体,抬脚走近了灵云绍。

“你要跟我一起走?”

灵云绍惊讶了,她想要偷偷地溜走,除了觉得这事是她自己造成的之外,更是因为她知道,杨泯墨需要留在狙翎等那魂魄被抢的消息,不可能陪她一起去寻找压根不知道在哪里的灵潇。

却不想,他竟然想要一起走!

“对呀,我跟狙壹说好了,魂魄那事若是有消息就通知我,而我们先去找你哥。”

杨泯墨的笑容中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他走至灵云绍身边站定,脸上的笑容透着认真:“我知道你肯定会担心你哥的。所以,与其拦着你,还不如和你一起去找,至少有个伴不是?”

“你知道我要去哪吗?就说有个伴。”眼见杨泯墨愿意放下他的正事陪自己去找,灵云绍心中欢喜,脸上也带上了几分欣喜的笑容。

“不是很知道,不过大概猜得到。”杨泯墨面带浅笑,看着面前的灵云绍,他忍不住悄悄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道:“走吧。”

“嗯。”灵云绍也没问他到底猜到了什么,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她乖巧地点了下头,反拉着杨泯墨向远处走去。

灵云绍没问,杨泯墨却忍不住问出了口:“绍绍,你是想往南边去找对吧?”

“对啊。”灵云绍一点头,她见杨泯墨真猜到自己所选的方向,不由得产生了一点兴趣:“你怎么猜出来的?”

“嘿,我只是发现你看地图的时候,一直在盯着南边这个圈。”杨泯墨一笑,又有几分不好意思,道:“不过,我还是没想明白你打算去哪,该不会是去狼音谷吧?”

“当然不是,我要去箜篌海。”灵云绍偷偷瞥了杨泯墨一眼,笑得有些狡黠。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见家长 灵云绍提起箜篌海时『露』出的那个微妙笑容,杨泯墨自然是看到了的。只是他思索再三,还是没想明白箜篌海有什么特别之处,倒是意外地想起了自己到底少带了什么。

猎猎!

坐在灵云绍的青玉飞舟之上,杨泯墨低着头,看着自己空空的两手,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个橘黄『色』的『毛』绒小身影不在身边。

“怎么了?”灵云绍坐在杨泯墨的身边,她在『操』纵着飞舟往箜篌海飞去的同时,也留意到了杨泯墨的惊讶和茫然。

“我......从前天起,竟然一直在忽视猎猎的存在。”杨泯墨一皱眉,只觉得十分的不可思议。

他转头看向灵云绍,目光中带着一丝『迷』茫:“这情况有点不对!从小到大,我从未这样。若不是我刚才去想,我都差点忘了猎猎的存在!”

灵云绍听到杨泯墨提起了猎猎,她猛然发现,原来自己也忘了那个小东西的存在!

意识到这一点,她的神『色』顿时一凛,快速地列出了几种可能:“忽略咒?隐蔽术?或者是幻术?!”

灵云绍每说一样,杨泯墨的神『色』便严峻一分,待到灵云绍说完三种可能,他已经有些焦躁不安了:“看来,似乎有个难缠的敌人!”

“不行,我得回狙翎看看!”

一想到那个敌人很有可能就隐藏在暗处对黎花影他们使坏,杨泯墨顿时放心不下还留在狙翎的黎花影和猎猎。

他的神情严肃中带着难掩的焦躁,转头对着灵云绍说完便站起了身,正想要跳船飞回狙翎,坐在他身旁的灵云绍手一抬,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冷静点。不管对方用的是什么办法,他能够让我们毫无所觉地忽略掉猎猎,这样的人,十有八九不是我们对付得了的!”灵云绍冷静地分析着,唯有那皱着的眉头泄『露』出她内心的焦虑。

被拉住胳膊的杨泯墨回首低头,对上灵云绍的目光。他内心天人交战,最终还是轻叹一声又坐了回去,低着头声音也有些闷。

“我真想不管不顾地冲回去。可是我知道,若是敌人真的很强大,若是敌人还在狙翎,那我回去除了送死大概也没其他作用了。”

听着杨泯墨这略显低沉的话,灵云绍也安慰他,仅仅只是跟着感叹了一句:“我也着急,我哥的失踪说不定也跟这个有关。”

灵云绍的话语一落,飞舟上陷入了沉默。

杨泯墨盯着飞舟的底板发了好一会儿呆,突然出声道:“绍绍,你去箜篌海是要去找帮手的吗?如果不是的话,我们怕是得分开走了。”

杨泯墨转头看着灵云绍,眼中虽有不舍,但更多的却是坚定。

他还是放心不下黎花影他们。若是此行能找来帮手,他还能按捺住急切的心情等上一等,可若只是单纯地寻找灵潇,那他无论如何也要回去一趟!

“笨蛋,我本来就是去找帮手的,你最好也联系一下你的师门,咱们现在这种状况,哪怕他们不准备派人来帮忙,你通知过了,他们帮忙收尸也容易找地方啊。”

灵云绍没忍住,给了杨泯墨一个嫌弃的眼神,可嫌弃之余,又带着几分笑意。

她还以为他这么严肃,是在想什么问题呢。找帮手这种事肯定是要做的啊,敌人的一切成谜,这种时候还自己硬撑,那就是找死了。

“......哦。”杨泯墨眨巴着眼睛,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拿出了自己的传讯珠开始往里面输入灵力,打算联系一下沈秋,不料灵力涌入传讯珠便如泥牛入海。

“咦?奇怪了,舅舅那边怎么没反应?”杨泯墨挠挠头,颇为费解地翻看着自己手里的传讯珠。

灵云绍瞥了一眼杨泯墨的传讯珠,随口道:“你试试其他的吧。”

“额......其他人的我没带。”杨泯墨尴尬地看了一眼灵云绍,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传讯珠这玩意比较特殊,都是一对一的。他这次出门就只带了沈秋的和黎花影的,另外还有自己的那两颗魂讯珠罢了。此时让他联系其他人,他还真办不到。

灵云绍略感意外,转头看了杨泯墨一眼,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道:“那就算了,反正有我找的帮手应该就行了。”

“你找的帮手是谁啊?”杨泯墨好奇地问道,他有种预感,这次找的人绝对不一般。

然而,灵云绍的回答却是一笑,除此之外别无他话。

杨泯墨的心瞬间提起来了,甚至还莫名地有点紧张。

这种莫名的紧张感直至他们自飞舟之上下来,踏进了箜篌海附近的山城时,上升到了极致。而紧张的源头,正是此时坐在他面前的两个人。

一个,举手投足间气势十足,另一个,虽眉目含笑却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强势。

当然,若仅仅只是这样,还不至于让杨泯墨觉得紧张,可偏偏,这两个人是一男一女,又偏偏,灵云绍扑过去就是一声“爹娘”。

哎哎哎,这就见到爹娘了?额,不对不对,是绍绍的爹娘!我该怎么办?需不需要带点礼物,我这身衣服也不知道合不合体?若是他们不满意我怎么办?我是不是就需要抢亲了?这时候好像还是乖乖地好点,要是他们还是比较喜欢那个言墨怎么办?我......

杨泯墨脑海中的各种念头“刷刷刷”地一晃而过,又在对上灵玎和灵沐流看过来的目光时戛然而止。

“......晚辈杨泯墨,见过伯父伯母。”杨泯墨挺直了腰杆,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丝浅笑,冲着灵玎和灵沐流行了一礼。

“嗯,你是哪个门派的?”灵玎上下打量着杨泯墨,随意地伸手拿过了桌子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安置杨泯墨。

既然是被自家闺女带回来的,那自然就是她的下属了,这可就需要好好想想哪个职位比较适合他了。

“清陵宗。”杨泯墨如实说道,双手背在身后,手掌张张合合的,好不紧张。

“清......清陵宗?”灵玎一愣,转头看了灵云绍一眼,着实没料到,灵云绍出门玩了一圈,居然拐回来一个清陵宗的弟子当属下。

“是,晚辈清陵宗第三十六代弟子杨泯墨,家父为幻樱峰首座,晚辈师承家父及舅舅。哦,对了,我舅舅是天罚峰首座。”

杨泯墨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同时还不忘附赠灵玎和灵沐流一个灿烂的笑容。

“你......”灵玎顿时感觉『摸』不着头脑了,他微蹙着眉,道:“就你这样,还来投奔我玉颜宫?”

杨泯墨一愣,没想到灵玎居然误会了,他赶忙一摆手,道:“不不不,我不是来投奔玉颜宫的,我是来提亲的!”

杨泯墨一说完,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啥,赶忙又补充道:“不不不,我不是来提亲的,额,也不对,我这次不是来提亲的,我喜欢你女儿,不过提亲要等下次,哎,好像还是不对。”

杨泯墨急得脸都涨红了,他不想否认提亲这事,可偏偏这次啥都没带,自然也不可能提亲,最后只能越说越『乱』。

“阿墨!”灵云绍无奈,出声喊停了杨泯墨,这才转头看向皱着眉的灵玎和目光意味深长的灵沐流,硬着头皮说道:“爹,娘,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随着灵云绍的讲述,灵玎和灵沐流的注意力总算是从杨泯墨的身上转移开了。

出乎杨泯墨意料的,听完了讲述后,最先开口的不是灵玎,而是灵沐流。

“能以幻术使得你们忽略掉灵宠的人物,倒还真有一个。”灵沐流眉目间染上一丝忧愁,似乎在烦恼这个可疑的人。

“你是说......”灵玎显然也想到了某个人物,他的神情说不上忧虑,可也带着几分无奈,看得杨泯墨和灵云绍都心痒痒的。

碍于自己此刻有些尴尬的身份,杨泯墨没敢开口问,只得冲灵云绍使了眼『色』。灵云绍心领神会,一开口便直接问道:“娘,你们说的是谁啊?”

“你想知道?”灵沐流抬头看着自家闺女,面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想!”灵云绍一点头,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正巧,我也想知道,那边那个说要提亲的,是怎么回事。”灵沐流笑意不减,灵玎黑下了脸,而灵云绍只剩大写的尴尬。

“额,娘~”灵云绍蹭到了灵沐流的身旁,拉着她的衣袖轻晃,那软软的尾音让人不自觉地心软。

灵沐流抬头看了她一眼,瞧着她脸上的羞涩之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体贴一下闺女:“好吧,这事等会再谈。现在先说这个幻术高手。”

灵沐流说到这,却没有说下去,而是转头看了一眼灵玎。灵玎心邻神会,主动地接过了话题。

“他曾经是言羿的灵兽,名为影。本体为幻影兽,一手幻术出神入化,可以,自从言羿身死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了。”

幻影兽?

灵云绍和杨泯墨茫然互望,明显全都对幻影兽一无所知。在茫然过后,两人的心底又升起了一丝微妙的感觉,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怎么又跟言家有关?!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抢亲这个想法 “有人族者,天地钟爱之。后分为二,一曰言,一曰灵。言灵二族,享天地气运,担万载之劫。”——《上古札记》

山城玉颜宫据点中,灵云绍站在一个亭子中,倚靠着柱子而立,她的手中拿着一本泛黄的纸质书籍,正轻声念着里面的记载。

杨泯墨就坐在亭子中的椅子上,他的手肘抵着桌面,手掌撑着下巴,似乎在认真地听着,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进去。

当灵云绍念完言灵二族的由来之后,一抬头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画面。她几步走到了杨泯墨身边,歪头抬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却发现他的眼睛竟然连眨都不眨,明显是在发呆。

灵云绍顿时也没了继续念下去的兴致了,她随手将手上的札记往他头顶一敲,道:“回神啦。”

头顶被敲了一下,虽然并不疼,但杨泯墨还是回过了神,只是一时半会还搞不清楚状况,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愣愣的,抬头看着灵云绍,问道:“额,念完了?”

“不念了,反正你也没听。”灵云绍随手将书丢在了桌子上,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伸手拿起水壶给自己倒着茶。

自己走神还被逮到了,杨泯墨也感觉自己有些不厚道,只得干笑了一声,伸手拿起了被灵云绍随意地丢在桌面的书,正想要代替她念下去,可随手一翻之后,注意力却被书籍本身吸引了去。

“我说,绍绍,你确定这书是真货吗?上古时期有纸吗?”杨泯墨看着这泛黄的纸张,心里却充满了怀疑。

“谁说这是上古时期的书了?这是我哥前几年从各种资料里总结出来的,是他写的。”灵云绍喝了口茶,满足地一叹,讲了这么久,她喉咙都有点不舒服了。

“几年前?”杨泯墨一愣,抬头看了灵云绍一眼,又低头翻看那本《上古札记》,着重『摸』了『摸』书上的纸张,不解地问道:“几年前写的书,怎么看上去这么旧啊?”

灵云绍抬眼看了一眼那书,忍不住一笑,道:“故意弄的,我哥就喜欢这种古老的感觉。”

“真看不出来,你哥居然喜欢这个!”杨泯墨深感意外,他一页页地翻着手里的书,思绪却又不自觉地转移到了灵玎和灵沐流的身上,忍不住问道:“绍绍,那你爹娘喜欢什么啊?”

“......我爹娘喜欢真『性』情的人。”灵云绍颇觉无奈,她伸手拿起了桌子上糕点,低头咬了一口,面上带着一丝不解,道:“我说,不就是见到我爹娘了嘛,他们又不凶,你用得着从刚才担心到现在吗?”

现在距离他们被灵玎和灵沐流赶出来玩已经一个多时辰了。刚才灵沐流除了幻影兽的名字和来历外,什么都不肯定告诉他们,因此灵云绍才会去翻出了这本札记,企图查到点消息。

只可惜,与她一起行动的杨泯墨一心记挂着灵玎和灵沐流对他自己的印象,一直神思不属,导致行动效果极差。

“绍绍,话也不能这么说啊。我这一点准备都没有,刚刚说的话也『乱』七八糟的,你爹娘要是不满意我,那该怎么办啊?”

对于灵云绍的话,杨泯墨若有所思。他已经有些明白灵云绍为什么不先告诉他,他们这次来会见到她的爹娘了,只是哪怕明白了原因,他心中的焦虑却还是难以消除。

“要准备干什么?你准备好了就不会紧张了吗?”灵云绍反问道,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额......”杨泯墨顺着灵云绍所问的设想了一下,最后发现自己还是会紧张,他顿时沮丧地摇了摇头。

“那不结了。”灵云绍浅浅一笑,看了眼他面前的空杯子,抬手拿起茶壶给他添了一杯茶:“你呀,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猎猎呢。我爹娘是不可能把你吃了的,但是猎猎那边可就不一定了。”

“猎猎?我现在倒不怎么担心猎猎了。”杨泯墨轻蹙的眉头松了开来,端起了茶杯轻抿一口,抬头对着灵云绍解释道:“我们的敌人让我们忽视猎猎,无论他用的是幻术还是其他的,都需要施加在目标上,因此猎猎肯定还活着。”

“活着不代表安全啊,你就不怕那家伙在猎猎身上捅一刀之类的?”灵云绍对杨泯墨的镇定感到费解,他对猎猎的好,可是有目共睹的,在来的路上还想过临时跑回去呢,而现在居然如此放心。

“不会的,我过来的时候仔细想过了。猎猎有九尾猫的内丹护体,皮『毛』又非常有韧『性』,一般的利器伤不到它。”杨泯墨信心满满,对着灵云绍一笑,提醒道:“你别忘了,它爹可是出了名的防御高。”

经杨泯墨这么一提,灵云绍倒也想起了关于铁脊鲸的描述,她正想开口,忽然瞥见不远处想着自己这边行来的玉颜宫弟子,顿时闭上嘴不说话了。

杨泯墨见灵云绍忽然不说话了,心中疑『惑』之余,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在明白过来的同时,心,又控制不住地紧张起来。

玉颜宫的弟子找来,十有八九是绍绍她爹娘吩咐的......心里清楚这一点的杨泯墨僵坐在座位上,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乍看去倒有几分镇定自若的感觉。

“参见少主。启禀少主,宫主及夫人已经在正厅设宴,要为少主和杨少侠接风洗尘。”那名玉颜宫弟子快步行至灵云绍跟前,冲着她行了一礼,一板一眼地禀告着,压根就没去看杨泯墨一眼。

接风洗尘?

灵云绍和杨泯墨心中诧异,两人下意识地转头交换了一个眼神,灵云绍这才轻咳一声,冲着那名弟子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们这就过去。”

“是。”那名弟子没有说废话,再次对着灵云绍躬身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传讯的弟子一走,杨泯墨那淡定的表情立即崩了。

他拿起茶壶和杯子连喝了好几杯茶水,这才冷静了一些。他低垂着头思虑再三,又抬起头看着灵云绍,说道:“绍绍,我还是趁现在跟你说实话吧。”

“嗯?”灵云绍本来见他这副紧张的模样还有些想笑,可现在却有些不安了。

“说实话”,意味着先前他说过谎话或者有事情没说。

“我其实对自己也没啥信心,若是你爹娘不满意我,我......怕是只能抢亲了。”杨泯墨忐忑不安,却又异常坚定。

他看着灵云绍的双眼,眼中神『色』认真,表情里还透着几分执拗。

灵云绍微讶,继而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还以为他会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实话呢,没想到竟然是这个。

她这一笑,杨泯墨顿时有些退缩了,本就是鼓起勇气才提出的抢亲,若是灵云绍仅仅把这话当成玩笑话,甚至不乐意被抢亲,那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杨泯墨彷徨而不知所措,灵云绍却十分愉悦。她面上笑盈盈,连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好多,道:“你傻啊?我又不嫁给别人,你哪来的亲抢?”

不嫁给别人,没反对抢亲......

杨泯墨那颗悬着的心忽然间就落了下来,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他可以不在乎别人,可唯独灵云绍,他不想也无法不去在乎。

幸好,她不排斥他抢亲。

幸好,她也心悦于他。

“我抢亲,把你抢回去成亲,可好?”

杨泯墨笑着,手悄悄地往旁边一挪,覆上了灵云绍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他看着她的目光温柔至极,所透『露』出的情意不算浓烈,却细细密密。

被杨泯墨用这样的目光看着,灵云绍双颊顿时一红,忍不住将目光挪开了些许,可下一刻又再次看向了他,脸上的笑容中带着几分羞涩,似在说笑又似很认真,道:“那你可得好好修炼了,青巫可不是那么好闯的。”

灵云绍说着站起了身,反手拉住了杨泯墨的手,拽着他就往正厅走去。

杨泯墨也没挣扎,顺着灵云绍的力道站了起来,就这么牵着她的手,与她一道走在了院子的回廊里,一路上有一句没一句地接着闲聊着。

“绍绍,青巫是你们玉颜宫所在的地方吧?那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已经做好了抢亲的心理准备,杨泯墨干脆先打探起玉颜宫的讯息来。

“青巫其实是一个区域的总称,在上古时期,言氏一族和我们灵氏一族因为能够与天道沟通,祈愿祝福,所以被统称为青巫族。”灵云绍说起这段历史,瞬间神采奕奕,显然十分向往上古时期的言灵二族。

“据说当时的我们地位很高的,可惜后来全变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青巫族一分为二。那片区域就是当时青巫族所居住的地方,所以我爹娘他们才将那片地区起名为青巫。”

灵云绍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可杨泯墨还是感觉到其中的那种淡淡的失落感,他不由得转头看了灵云绍一眼。

想到“青巫”这名字中隐藏着的辉煌与衰败,他不由得感叹道:“以一族之名命名,也算另一种纪念了。”

说着杨泯墨忽然一笑,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样挺好的,不像我家的山峰,因为是用樱花树设置的幻阵,所以就叫幻樱峰。”

“哼,自爆宗门阵法构成,你未免也太不谨慎了。”杨泯墨的话音刚落,便有人接了话,只是回答的人却不是灵云绍,而是灵玎。

杨泯墨一愣,转头望去时才发现,原来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了正厅了。

杨泯墨默默地抬头看了一眼隐藏在回廊中的正厅大门,默默地为这隐蔽『性』惊叹了一下,这才淡定地行了一礼,回答道:“前辈这话,恕晚辈不敢苟同。谨慎也是要分对象的,对于绍绍,我自是用不着谨慎。”

已经做好了抢亲的准备,再次见到灵玎和灵沐流的杨泯墨完全不慌了,甚至因为对灵玎和灵沐流在意程度的降低,反倒使得他进入了正常状态,乍看去也有了几分叙叙而谈的镇定气度。

看着言辞与刚刚有很大不同的杨泯墨,灵玎和灵沐流转头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重新评估起这个闺女的心上人。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以厨艺服人 一顿饭,众人吃得都有些心不在焉。

杨泯墨虽说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可说到底还是在意未来的岳父岳母的,因此在饭桌上他也不敢太过随意。

灵玎的注意力大半都留在了杨泯墨身上,暗中观察着这个可能会是他女婿的人。因此,这饭菜到底好不好吃,他其实没咋在意。

灵沐流刚刚就已经注意到杨泯墨和灵云绍两人牵着的手了,心里更加清楚地感受到自家闺女对他的喜欢,因此在吃饭之时,她更多的是在观察这两个小家伙。

至于灵云绍,看到了自家爹对着杨泯墨猛看,感受到自家娘对自己猛瞧,她果断地选择了埋头吃饭。

灵玎看了看明显有些拘谨,一直只夹着面前一盘菜的杨泯墨,又看了眼头都不抬只顾吃饭的灵云绍,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总觉得今天少了点什么。

绍绍居然没嫌弃饭菜!

灵玎深感意外的同时,抬手夹了一筷子的青菜,随口对着杨泯墨发问道:“杨小子,你觉得这饭菜如何?”

“尚可。”杨泯墨吃着饭菜,正想着这些菜的味道肯定不合灵云绍的口味,冷不丁地便听到了灵玎的问题,他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又猛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未来的岳父岳母请吃饭,我居然还嫌弃饭菜不够好吃?!想到自己说的那两个字潜藏的意思,杨泯墨脸『色』一僵,正想要再补救一下,灵玎已经再次开口了。

“尚可?原来你和绍绍是同道中人啊。”想到自家闺女那挑剔的嘴,灵玎若有所思。

想要找一个厨艺好的人不容易,可要找一个同样在吃食方面挑剔的人就容易多了。

所以......绍绍这是看中了这小子跟她兴趣相同?灵玎猜测着,就要在杨泯墨的身上戳个“喜美食”的标签了,却见杨泯墨微愣一下,随即皱起了眉,看上去有些为难。

“额,也算是吧,不过我这是做饭带出来的『毛』病。”杨泯墨脸上微微泛红,灵玎没有生气,这让他松了口气,可这一个失误,还是让他觉得尴尬又不安。

悄悄抬眼看了一眼灵玎和灵沐流,杨泯墨心惶惶,感觉自己距离“抢亲”这个选择又进了一步。

“你会做饭?”灵沐流一挑眉,有些意外却又不那么意外。

喜食者往往也擅长做饭,就好比他们灵家的人,重口腹之欲,所以多多少少都会做点吃的。

灵云绍喜欢的这个小家伙,若也跟他们一样,那也是有可能的。

因此,灵沐流这个问题的重点,从来不在于他会不会,而在于他做得怎么样。

灵沐流都没等杨泯墨回答她的问题,便转头对着自家闺女问出了这个最重要的问题:“味道怎么样?”

还在埋头吃饭的灵云绍抬起头,嘴里的东西还未咽下就已经连连点头了,直到吃完了嘴里的东西,她才微眯着眼,『露』出一副回味的神情,道:“特别地棒!阿墨做的东西啊,你吃完了一样,短期内,其他人做的同类食物你就别想吃下去了。”

“哦?”灵玎顿时产生了一丝兴趣,转头看向杨泯墨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惊讶。

他们灵家人在吃这方面一向挑剔,其中就属灵云绍最挑,而杨泯墨竟然能得到灵云绍如此之高的称赞,灵玎和灵沐流不由得对他的厨艺产生了一丝好奇。

而得到灵云绍如此高的评价的杨泯墨却是忍不住一笑,心里刚产生了一点点小得意,便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他一转头,对上了灵玎和灵沐流那炯炯的目光,不知为何,突然便想起了每次等着吃饭时的猎猎,待他反应过来时,他的话已经出口了:“要不,我做点给你们尝尝?”

我去!

要完!

我不仅嫌弃了饭菜,还要自己做饭,他们肯定会生气的吧?!

杨泯墨话一出口就后悔了,连表情都再次僵在脸上,只想找个地方把自己给埋了。

他是做好了抢亲的准备,可若是能得到认可,那才是最好的!但是!偏偏自己从进门起就状况频出,果然是因为自己不够专注吗?

杨泯墨刚陷入自我怀疑,灵玎已经放下了筷子,木制的筷子落在木制的桌子上,发出了一声轻响,将杨泯墨即将脱缰的思绪瞬间拉了回来。

糟了,伯父要生气了吧?!!杨泯墨忐忑不安,却也不敢『乱』想了,就怕一时走神又说错了话。

“这主意不错,你擅长做什么?”灵玎脸上带着浅笑,看着杨泯墨的目光和蔼了好多。

咦?灵玎的反应出乎意料,杨泯墨心里诧异,可这次的反应却是极快的,他立即回答道:“我其实什么都会做点,若非要说最擅长的,那应该是做得最多的烤肉了吧。”

“来人,准备烤肉器具!”得到回答,灵玎也不管杨泯墨了,直接冲着正厅外喊了一句,便有弟子应声领命而去。

玉颜宫弟子的行动力之快,等杨泯墨从这出乎意料的发展中缓过神来时,他已经拿着铁签坐在了亭子旁边的火堆旁了。

不是请我吃饭吗?到底是怎么变成我烤肉的?

杨泯墨看了看自己手中拿着的肉串,又抬头看了眼不拘小节地随着他一起围坐在火堆边的灵玎和灵沐流,最后偷偷瞄了一眼一脸期待的灵云绍,果断地放弃了思考这个问题,开始专心烤起肉来。

肉,是厨房切好串好的。

调料,却是杨泯墨自带的。

考虑到人多,杨泯墨干脆按着在狙翎烤肉时的方法,每个人烤自己的,而他负责加料。没过多久,庭院中便充斥着阵阵肉香。

看着烤肉诱人的颜『色』,闻着那让人口舌生津的香味,灵玎和灵沐流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显得十分地愉悦。

灵云绍见此时氛围正好,立即趁机将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爹,娘,你们决定好了没?我们要怎么救哥啊?去不去狙翎?”

灵玎翻着自己的烤肉,脸上笑意盈盈,说出的话却斩钉截铁:“不救。”

“啊?”杨泯墨和灵云绍同时抬头看向了他,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诧异表情,都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灵沐流抬眼看了他们一眼,瞧着他们这雷同的表情,忍不住一笑,道:“你们没听错,你爹说的确实是不救。”

“为......为什么啊?”那不是你们儿子吗?居然不救?

杨泯墨不解地问着,手还在习惯『性』地翻着烤肉串,脑海里却已经不知不觉地脑补起了灵潇以往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生活了。

“原因有很多,往简单了说,就是我们相信他有能力自己回来,往复杂了说的话......”灵玎跟杨泯墨他们解释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烤肉,忽然他手一抬,将烤肉串递到了杨泯墨的面前,道:“是不是该加调料了?”

杨泯墨一愣,思绪有些转不过来,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直接就拿起调料替灵玎他们将烤肉都刷上一遍。

灵玎见状也没迟疑,开口便接着说道:“我们现在根本就不知道潇儿在哪,捉他的人到底是谁,但这些并不重要。捉人,总归是有目的的,我们不寻找他,他也会来寻找我们。”

灵沐流接过了灵玎的话,接着解释道:“若真的是影捉了潇儿,那么他必然会带着潇儿来箜篌海,因为这里有他主人的东西。若不是影干的,我们在这边把事情闹大,潇儿也会有机会逃脱出来。”

“你那灵兽也是同样的道理。”灵玎抬眼对着杨泯墨说着,他的目光温和,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杨泯墨那自从听到他说“不救”起便难以平静的心慢慢地冷静了下来。

他再一想,觉得也对,这天底下,哪有不关心孩子的父母啊。一时之间,他又为自己误会了灵玎和灵沐流而感到不自在,只是未等他开口说些什么,灵玎手中的烤肉串便递到了他的面前。

额,给我吃的?杨泯墨眨着眼,正想将这问题问出口,便听灵玎说道:“杨小子,你快看看,这肉是可以吃的了吧?”

这话题跳转得有点太快......杨泯墨一默,忍了忍,才将到了嘴边的话忍了回去,低头仔细看了一眼那串烤肉,道:“......可以了。”

随着杨泯墨的肯定,灵玎他们开始吃起了烤肉,而杨泯墨却是低着头沉思了一下,又抬头对着灵云绍三人,道:“既然你们打算以不变应万变,那我就不久留了,我的朋友们还在狙翎,我需要回去看看他们才能安心。”

“走?”灵玎咬了一口烤肉,表情极其愉悦,说话的语气更是和蔼了很多:“阿墨啊,你还偏偏就不能走了。”

......阿墨?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么?杨泯墨表情不变,内心却不知道自己是该欢喜这亲近的称呼好,还是担心他不让自己走。

“那个人潜藏在你们的身边,还对你的灵兽下手了,说明他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你们,更加可能就是你。你们留在箜篌海,他跟过来的可能『性』才更加大,若是你和绍绍分开,你回了狙翎,敌人说不定就跟着你回去了。”

“所以,你非留不可。”灵玎笑容不变,说的话却斩钉截铁。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有大妖 “你非留不可。”

就因灵玎这话,杨泯墨这一留,就是十天。

十天里,灵玎忙得全然不见踪影,而灵沐流每天也来去匆匆,需要处理的事一大堆,唯独杨泯墨和灵云绍不仅无所事事,还被郑重强调了不许出门。

“敌人一切成谜,说不定已经在旁边偷偷盯着你们了,你们这时候出门,是想要去送死吗?”——这是灵沐流的原话。

她说这话时,脸上那明显的嫌弃表情让杨泯墨印象深刻,以至于哪怕被困在这里十天了,他也未曾想过要偷偷地出去。

只是十天的时间,在无事可做之时显得尤为漫长。穷极无聊的杨泯墨和灵云绍把能聊的都聊了一遍,甚至连灵沐流其实是孤儿,幼时被灵家人收留,最后成了童养媳这种不适合讲的故事都聊过了一遍,可一切还是风平浪静得令他们焦躁不安。

“绍绍,你说,我们还得在这院子里呆多久啊。”杨泯墨拿起一颗小石子在手上颠了颠,瞄着面前的小池子,手一甩打起了水漂。

他倒不是被困得难受,如果有必要,让他呆上一年他也呆的住,反正大不了就专心修炼。真正让他呆不住的,是全无消息的黎花影。

灵玎和灵沐流虽然一直在忙活他们的事,可对杨泯墨和灵云绍的问题,他们还是有记在心上的,那天刚吃完了烤肉,他们便派人去打听消息了。

只可惜,一直以来得到的禀报都是找不到人,这让杨泯墨控制不住地心焦。

“应该不久了吧,我娘昨晚跟我说,爹他们快要找对地方了。”

灵云绍就站在杨泯墨的身侧,看着那石子从他手上飞出,在池水表面击出三圈涟漪后沉入了水底,她顿时来了兴致,抬手便从他的手里拿了一颗石子儿,也跟着试了一下。

“找对地方?”杨泯墨正要扔石子的手停了下来,脸上带着一丝诧异,忽然想起了前几天吃饭时灵玎他们提到的东西,顿时若有所思。

“箜篌海?他们要找的地方,在箜篌海对吗?”

灵云绍又扔了一石子儿,看着石子在水面上击出两圈涟漪,她顿时『露』出了笑容,点头确认了杨泯墨的猜测。

“可是,箜篌海不是海吗?怎么言族长的东西会在海里啊?总不会是他自己扔掉的吧?”想起来时在飞舟上看到的那片汪洋大海,杨泯墨顿感不解。

他心有所念导致了有些心不在焉,扔石子的力道也在不知不觉间大了些。那石子飞快地在水面上蹭了三下,又“咻”地一下穿过了对面的假山缝隙,一声闷哼突然响起。

“谁?!”杨泯墨和灵云绍异口同声地喝问道,眨眼间已经将自己的兵器拿在了手里,神情严肃地戒备着。

“......我。”

假山后的人沉默了片刻,仅仅只是回答了一个字,可杨泯墨和灵云绍却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两人当即一喜,杨泯墨更是出声喊道:“花影!”

“喵~”还有我。

一声弱弱的猫叫声传了出来,杨泯墨和灵云绍顿时更加高兴了,两人齐声喊了一声:“猎猎!”

便看到黎花影一手拿着青墨剑,一手抱着猎猎自假山后站了出来,而猎猎正乖巧地缩在黎花影的怀里,头还往他的衣服上蹭了蹭。

杨泯墨转身快步绕过池子冲了过去,他先是张开手给了黎花影一个拥抱,又立马松开了手,激动地一掌拍在了黎花影的肩头,拽着他上下左右地打量了一下,确认着他的状态。

随后又放开了黎花影,转而伸手『揉』着猎猎的脑袋,手一抬,将它从黎花影那里抱了过来,脸上笑容满满,对着黎花影说道:“花影,你们没事就好。你们不知道啊,我都担心死你们了。”

杨泯墨说着,抱着猎猎的手臂收紧了几分,『揉』着它脑袋的手探向了它的下巴,轻轻地挠了起来。

感受到臂弯中的猎猎那紧绷的身躯逐渐放松下来,杨泯墨在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感到了一丝怪异之处,只是一时之间想不明白,便也暂时抛之脑后了,转而对着黎花影问道:“对了,璃君前辈呢?璃君前辈没事吧?”

“璃君前辈受伤了,在玉佩中修养沉睡。”黎花影微低下头,看上去似乎有些内疚,情绪也显得很低落。

灵云绍是跟在杨泯墨身后走过来的,此时她正站在杨泯墨的身侧,抬手『摸』着他怀里猎猎的脑袋。

听到了黎花影的这番话,她的注意力从猎猎身上转移了开来,抬起头严肃地看着黎花影,问道:“受伤?你们遇到了敌人了?”

“嗯,不过没看清人。”黎花影点头应道,微蹙着眉,一派担忧之『色』。

杨泯墨和灵云绍却是愣了一下,两人微微皱起了眉,转头互相看了一眼,脚步也稍稍向后挪了一点,又一同看向了站在他们对面的黎花影,正要说话之时,一个玉颜宫弟子急冲冲地跑了过来。

“见过少主!杨公子!宫主已经找到了箜篌地宫,有请少主和杨公子过去!”那弟子对黎花影视而不见,他的气息不均,脸上也一片通红,一双眼睛发亮,身体微微发着抖,显然激动万分。

听到那弟子话里提到的东西,黎花影微微一挑眉,眼中带着一丝惊讶,却什么都没说。倒是杨泯墨和灵云绍精神一振,喜滋滋地转头对望了一眼,一齐喊着那弟子带路。

那弟子应声转身,灵云绍又看了杨泯墨一眼,举步跟在了那名弟子身后。而杨泯墨则单手抱着老实又乖巧的猎猎,一手拽住了黎花影的手腕,拉着他就跟上了灵云绍。

被他突然拉住的黎花影微不可见地一颤,似是想挣脱开,最后却硬生生地忍住了,由着杨泯墨拉着自己,跟着灵云绍一起出了城。

几人很快便来到了箜篌海边。在这除了几块巨大的礁石外便是黄澄澄一片的沙滩之上,杨泯墨三人一猫远远地便看到了围住某个区域的玉颜宫弟子们。

到了这个距离,杨泯墨已经不再拉着黎花影了。他松开了手,和灵云绍以及那个玉颜宫弟子一起跑了过去。

黎花影跟着跑了几步,却又突然停下了脚步,凝神看着远处。他的嘴角忽然一勾,『露』出了一丝带着些许邪气的笑容,脚下一错,趁着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自己之时,闪身进了旁边的礁石后。

“爹!娘!”灵云绍高呼着,一溜烟地跑到了灵沐流的身边,抱着她的胳膊停了下来。

“伯父!伯母!”杨泯墨顾及怀里的猎猎没跑那么快,落后灵云绍半步到了他们身边,对着他们打了声招呼。

“咋咋呼呼地跑这么快,还能有妖怪追你们不成?”灵玎一皱眉,忍不住训道。

其他的他可以不管,可灵云绍毕竟是灵氏一族的少主,不要求她时刻*肃穆,至少也要稳重点啊。

灵玎这话一出,杨泯墨和灵云绍脸『色』微变,一同转头看向了身后。看着那空空如也的身后,两人瞬间警惕了起来。

“不见了?!”灵云绍按捺住想要拿出兵器的冲动,警惕地四处观望着。

灵沐流看着自家闺女的警惕模样,眨眼间便将原因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怎么了?难不成你们一出门,敌人就跟上来了?”

“是我的朋友黎花影,我们觉得他有问题。很可能他已经不是他了。”杨泯墨抱着猎猎,转头四望,口中回答着灵沐流的问题,眼里全是焦急。

他的焦急倒也不是装的,他真担心敌人就这么跑了,那再要想找到敌人可就麻烦了。

想到对方很可能还藏在四周,只是暂时没有出现罢了,杨泯墨稍一犹豫,便冲着四周大声呼唤起来,企图把对方引出来:“花影!花影!你跑哪去了?花影!”

猎猎缩在杨泯墨的怀里,见他这番作为,忍不住低声叫了几声。

猫叫声虽小,可杨泯墨几人却听得清楚。完全听不懂猎猎在说什么的杨泯墨还好,他只当猎猎不舒服,低头『摸』了『摸』它的『毛』皮安抚了一下它就完事了。可听懂了猎猎的话的灵家人,却都呼吸一滞,眼神瞬间严肃了起来。

灵云绍看了眼还是毫无所觉的杨泯墨,低头对上了一脸忧郁的猎猎的目光,一时之间没忍住,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杨泯墨的腰侧,道:“警惕点,猎猎说了,那是大妖。”

大妖?杨泯墨一愣,眉头逐渐皱起,想起了曾经看到的一句话——大妖者,妖之大成者也,化而为人,可崩天地,碎日月,万妖而成其一。

也就是说,大妖,修为很深的妖,是一种很难修炼到妖怪境界,武力值极高!默默地在心里总结了一番,杨泯墨脸上的表情一变再变,最后一时没忍住,叨念出了声:“这么厉害的大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说好了的妖兽被拦在狙翎以西呢?!”

杨泯墨心里的纳闷刚表达出来,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几声短而急促的响声,灵玎几人瞬间警惕起来,不等杨泯墨发问,灵云绍便一脸严肃地解释道:“敌袭!”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这情况不对 “敌袭”这个词,对于杨泯墨、灵云绍和猎猎来说并不陌生。在不久之前,他们经常在聊天时听到这个词,只是那时身处的是狙翎,来袭之敌是妖兽。

可如今,在这箜篌海的海边,“敌袭”所意味着的东西,却和在狙翎之时是截然不同。

听着灵玎喊出了“敌袭”两字,杨泯墨下意识地随着灵玎他们一起拿出了自己的兵器,做好了迎接敌人的准备,摆出了最佳的防御姿势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重要的问题。

他的绍绍,是玉颜宫的人,而玉颜宫,是魔教。

也就是说,玉颜宫的敌人,一般来说就是正道中人!

想到这一点,怀抱猎猎,手握弥生项圈的杨泯墨沉默了一瞬,突然间便明白了进退两难是啥意思了。

身为清陵宗的一员,他不应该站在玉颜宫这边,与他们共同去抵抗正道的道友,可是,同时,只要他想得到灵玎他们的承认,他就绝对不能够冷眼旁观,或者站到正道那一边。

毕竟人家闺女嫁给他那就是一辈子的事,若是他连现在的立场都不能坚定,又怎么让灵玎他们相信他会好好地对待他们的闺女呢?

杨泯墨顿时陷入了纠结,只是他纠结的并不是自己的立场,而是怎么让等会会出现的正道道友认不出自己是清陵宗的人。

正道还是玉颜宫?这不是个问题,他不想娶媳『妇』了才有可能站到一群可能压根就不认识的人那边,去对付自己未来的岳父岳母和媳『妇』儿。

现在的问题是,他应该怎样将自己的身份给捂住,若是捂不住,那可是会给自家舅舅惹麻烦的。

杨泯墨那纠结的样子被灵云绍察觉到了,她不由得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不大对,便开口问道:“怎么了?不舒服?”

“不是,是......”杨泯墨蹙着眉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看着灵云绍,十分认真地问道:“绍绍,你说这一架打完,若是消息传回了清陵宗,我舅舅会不会想削我啊?他本意是让我出来避避风头的,可是我好像又要给他惹麻烦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不会。因为......”灵云绍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远处的天边,忽然伸手一指那边的天空,在杨泯墨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之时,她又接着说道:“如果那个确实还是你舅舅的话,他现在就可以削你了。”

耳旁灵云绍那句“削你”刚刚入耳,杨泯墨已经看清了天边的景象,嘴巴不知不觉地张大了些许,眼睛也瞪大了很多。

天际,黑压压的一大片东西汹涌而来,待定眼一看时,才发觉那哪是东西啊,那分明是一大群人!

粗粗一扫,大致有四五十人,皆是御器而行,为首的几人尤其显眼。

白发张扬,红眸含怒,一袭白衣衣袍猎猎,裹挟着浓重的杀气自天边冲了过来,周身气势厚重得让人仿佛透不过气来。

这人杨泯墨认识!还真是他的亲舅舅——沈秋!

在沈秋的左边,藏青『色』的衣袍向后翻飞,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微眯,白净无须的脸上带着凝重的神『色』,脚踩梭形飞行法宝,稳稳当当地落后沈秋半步。

这人杨泯墨也认识!这是忘忧峰峰主江仲存!

在沈秋的右边,墨发飞扬,身形修长健硕,全黑的袍子裹在身上,一双黑眸冷静中透着冷漠,与沈秋并肩而来。

这人......杨泯墨不认识=_=

除了领头这三人外,他们身后的人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一边是清陵宗弟子服,另一边穿得比较杂,可也勉强可以分辨出那是同一个门派的人。

三个领头之人,杨泯墨就认出了两个,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庆幸自己认识他们,还是该庆幸有自己不认识的人。

毕竟舅舅总归是比外人好说话的,而那群陌生人的存在,又使得舅舅不至于因为自己此时的立场而当场指责自己。

不过,他虽不认识那个穿黑衣服的领头人,可他倒是猜得出那个不认识的人的来历,因为他认出了跟在那人身边的人——那壮硕的身姿和熟悉的脸,不是朝遥门的柳世又是谁?

所以,这次其实是朝遥门和清陵宗联手对付玉颜宫?!

杨泯墨的脑子里划过这个念头,立马又给否定了。

他的舅舅,他不敢说完全了解,可是也是比较了解的,如此费力不讨好的事,他舅舅是不可能会主动干的。

可他们那来势汹汹的样子,又让杨泯墨迟疑了。而更让杨泯墨头疼的是,一边是亲舅舅,一边是未来媳『妇』儿的家人,他们要是打起来,自己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并未困扰杨泯墨很久,只因很快他便没空去思考这个问题了。

眨眼之间,沈秋已经领着那四五十人御器到了近前,又齐刷刷地收起了法宝落了地,与纷纷退至灵玎、灵沐流、灵云绍和杨泯墨身后的玉颜宫弟子形成了对峙之势。

当沈秋落地之时,被他带着御剑的墨云瑶自他身后站了出来。

她的面『色』苍白,眉头紧蹙,扫过玉颜宫弟子的目光中带着煞气,这副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模样看得杨泯墨愣神。

大师姐?受伤了?不可能吧?三个疑问充斥在杨泯墨脑海里,以至于他压根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玉颜宫的弟子让到了最前面,得到了与灵云绍同等的待遇,更是和她并肩而立。

然而,他没注意到这无不在表明他身份之特殊的一点,可就站在他对面的沈秋却一眼便看见了他。

“墨儿?”沈秋眉『毛』微挑,声音依旧冷清,让人分辨不清喜怒。

但杨泯墨却整个人吓了一跳,一下子便挺直了腰杆,猛地将视线转移到了沈秋的身上。瞧着他正平静地望着自己,他顿时又忍不住左右各看了一眼,终于发现了自己此刻的处境。

完了!要是我现在跟舅舅坦白说我喜欢绍绍,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说不定他会选择生撕了我?杨泯墨脑海中各种念头频生,扯着嘴角,硬着头皮,冲着沈秋干笑道:“呵呵,舅舅,你也来了啊?真巧啊,是我。”

“过来。”沈秋对杨泯墨的语无伦次不置可否,他的声音依旧平静至极,若非他周身杀气未有减少,杨泯墨都差点以为他只是出来逛逛的。

若是在平时,杨泯墨已经照着沈秋的话做了。可是今日,看着对面这杀气腾腾的一群人,杨泯墨却迟疑了。

过去,已经不单单是走过去了,还代表着立场的转变。

过去?还是不过去?杨泯墨微低着头思索了两秒,抬起头反问道:“舅舅,能先告诉我一下,你带着这么大的一群人,是为了什么事而来的吗?”

杨泯墨这话一出,沈秋还未开口,他身旁的江仲存便先冷笑了一声,看着沈秋,目带讥讽,道:“呵,沈师兄,你看到了吧,这就是你拼命护着的侄子。”

江仲存轻蔑地扫视了一眼对面的玉颜宫众人,嘴边挂着冷笑:“与魔教之人为伍,甚至连你的话都不听了,这,就是你力保的好侄子啊。”

沈秋仅仅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江仲存,便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看向了对面的杨泯墨,道:“中秋之夜,花影受到了灵潇的攻击,生死不明。我们是来讨说法的。”

“不可能!中秋隔天花影明明还......”杨泯墨下意识地反驳了,可反驳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了那时的黎花影给他的那种奇怪的感觉,反驳的话顿时有些说不下去了。

倒是灵云绍见他话说一半便没了下文,干脆自己出声道:“沈前辈,这事怕是有问题,且不说我哥现在也是生死不明,单说黎花影,中秋那天我哥还感叹黎花影是一个好对手,他是不会莫名其妙地对黎花影下杀手的。”

“我们透过魂讯珠亲眼看到灵潇偷袭了花影师弟的,这你又作何解释?”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墨云瑶突然出声,看过来的目光中满含冷漠。

灵云绍和杨泯墨突然沉默了。他们倒不是不知道怎么解释,事实上,就凭刚才看到的那个“黎花影”,他们便已经有所猜测了——敌人能变成黎花影的样子,那么再变成灵潇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刚刚那个“黎花影”跟着他们来到了海边,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此时指不定就藏在了某处。

说,哪怕是传音,那也有可能打草惊蛇,不说,又无法解释,一时之间他们只能选择沉默了。

瞅着对面的杨泯墨和灵云绍不说话了,站在沈秋身旁那个一身黑的男子忽然一笑,对着灵玎说道:“灵宫主,娃儿们说不清,那就轮到我们说了。”

“两个选择。第一,交出灵潇和黎花影;第二,打一架,然后交出灵潇和黎花影。”那人脸上笑盈盈,说话时那悠闲的语气仿佛不是在让灵玎交人,而是在让他让出几棵白菜。

灵玎虽没生气,可语气也算不上好,声音里更是透着几分冷意,道:“孟『潮』生,你哪来的底气?”

“呐。”孟『潮』生抬手一拍身旁沈秋的肩膀,脸上笑得和煦,道:“我这次可是带了沈秋的,有眼睛、有青狐剑的沈秋,底气十足呢。”

沈秋转头看了孟『潮』生一眼,手一抬,拿出了自己的青狐剑,伴随着剑擦过剑鞘的声音,他缓缓地拔出了青狐剑。

银白『色』的剑刃在阳光下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芒,沈秋却对此视而不见。他将剑鞘收回了储物法宝之中,抬手轻柔地抚『摸』着剑刃,最后挽了个剑花,无视了差点被他的青狐剑伤到的孟『潮』生,往前跨了一步。

“来吧,迟早都要一战。”

沈秋看着灵玎的目光无喜无悲,银白的发丝飘『荡』在空中,杀气,骤然浓烈了起来,杨泯墨等人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凶残的比试 箜篌海边海风猎猎,吹得人发丝凌『乱』,若是在平时,定然让人好不着恼,可如今,这海风却不及站在中间的沈秋和灵玎让人在意。

明明只有两个人,明明他们平时也没让人觉得有多大压力。可偏偏,在他俩对峙之时,厚重的压迫感便扑面而来,让人莫名地开始觉得呼吸不畅,继而控制不住地一退再退,就连双方原本还打算乘机先打一波的普通弟子也不得不打消了那种不切实际的念头。

打架?

开玩笑!

现在就这么站着都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了,还打什么打啊!

沈秋和灵玎的战场,就是这么在其他人的一退再退中被空了出来。

一边,白发红眸,青狐剑斜指地面,冷眸中满是漠然,周身杀气却一飙再飙,让他身后的墨云瑶等人反『射』『性』地绷紧了身体,总觉得脖子周围凉飕飕的,忍不住又往后挪了挪。

另一边,黑发褐眸,一杆黑得发亮的长枪拄在了地上,神情严肃,目光中透着一丝疑『惑』,周身的杀气也随着对方杀气的飙升而增长。

沈秋的杀气不分敌我,可灵玎的杀气却是集中在了沈秋的身上。因此,他后方的灵云绍等人虽受到了溢散杀气的影响,可总归还是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唯有众人的神经依旧被刺激得紧绷。

灵沐流察觉到了自家闺女和闺女小情郎的不适,她随手一丢布了一个结界,灵云绍和杨泯墨顿觉周身一轻,那种仿佛有刀子悬在头上的感觉瞬间消失。

他们两个一愣,抬头看了一眼波光流转的结界,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两人不由得对视了一眼,又一同转头看向了灵沐流,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感激的微笑。

“好好看着吧,他们这个层次的比试,不是那么容易看得到的。”灵沐流浅浅一笑,将目光落回了场中,丝毫没有担心之『色』。

比试?听到灵沐流所用的这个词,杨泯墨和灵云绍若有所悟,再次看向杀气腾腾的两人时,他们明显淡定多了。

杀气四溢,让人控制不住地战栗,可场中的沈秋和灵玎却完全不受影响。

沈秋脚下一动,下一瞬间,人已经出现在了灵玎的身侧。他手中的青狐剑稳稳刺出,却被灵玎斜刺而出的黑『色』长枪挡偏。

灵玎一个转身,手中长枪顺势一捅,眼看着就要戳到沈秋的脸上了!

却见沈秋不慌不忙地将头一偏,握剑的手腕一转,青狐剑的剑刃冲着灵玎握枪的手腕划了过去。

长枪沉重,灵玎此时要想变招已经来不及了,他干脆松了手,抬手避过了青狐剑的同时,另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枪杆,又猛地往沈秋的方向一扫。

沈秋脚往地上一蹬,整个人往后翩然飞去,躲开了灵玎的这一击。

第一次交手结束,沈秋和灵玎的站位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只是双方的杀气,更加浓郁了。

我去!这叫比试?!杨泯墨一脸懵『逼』地看着相对而立的沈秋和灵玎,不自觉地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怀疑。

沈秋和灵玎交手迅速,杨泯墨其实也未能看清全部的交手过程,可是灵玎往沈秋脑袋捅的那一枪,和沈秋往灵玎心脏位置刺的那一剑,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比试什么时候变得出手这么狠了?!会死人的不是叫决斗吗?杨泯墨有心想问,可场中的沈秋和灵玎已经再次打了起来,甚至这一次的交手,变得更为惊险!

两人招招致命,下手狠辣,毫不留情,看得杨泯墨和灵云绍心惊肉跳,已然不敢相信这就是灵沐流所说的“比试”了。

“......娘,爹他们真的是在‘比试’?怎么看着死斗都没有他们出招狠啊?”灵云绍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向灵沐流表达了自己的疑『惑』,着实不是她不信自己的娘亲,而是事实让她忍不住怀疑。

“嘿,不用担心。”听到自家闺女那担忧的话语,灵沐流轻笑了一声,目光片刻不离场中的灵玎,可还是为灵云绍解释道:“能到达他们那个境界的人,没有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若是连这种杀招都躲不过,那也不可能到达那个境界了。”

灵云绍不说话了,只是转头看了灵沐流一眼,见她确实没有担忧的神『色』,这才切切实实地信了对方的话,只是她和杨泯墨的表情还是一如刚才那般沉重。

灵沐流所说的那个境界,现在距离他们还很远,他们也无法理解这场杀招满满的交手只是一场比试。

“绍绍,怎么办?他们是不是只是在比试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要是换成我,肯定会打出火气的。”杨泯墨微蹙着眉,满眼的担忧,他悄悄地给灵云绍传着音,想要一起商讨一下计划。

若是他舅舅与未来岳父那只是普通的切磋,那杨泯墨自然是乐意看到的,毕竟切磋也是一种交流,可是照这局面下去,说不定他们两个真的会打出火气来。

“现在没见血,估计还好,毕竟他们两个都不是火爆的『性』子,可是我们最好想办法让他们停下来。”灵云绍也给杨泯墨传起了音,她的脸上也带着担忧。

每每沈秋和灵玎的法宝与对方的要害相擦而过时,她总会替他们捏了一把汗,就担心他们真伤了对方,到时候就不容易调解了。

“停下来?这可不好办,平时倒还好,可现在这种时候,我舅舅怕是不会听我的话的。再说了,要是他们一个停手了,一个没停手,那不就真受伤了吗?”杨泯墨接着传音,脸上一片为难之『色』。

“所以,需要让他们同时停手。”灵云绍传音道,微低下了头思索起来。

“可是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对方身上,我们需要能够同时吸引他们注意力的事才行。”杨泯墨传音道,看着灵玎的黑『色』长枪擦过沈秋的咽喉,差一点就穿透了他的喉咙,整个人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又放了回去,额头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们在打架,这时候最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的便是杀气和攻击了。”灵云绍传着音,顺着杨泯墨的思路想了下去,顿时眼睛一亮。

杨泯墨注意到了灵云绍的神情变化,他顿时也跟着精神一震,立马传音问道:“绍绍,你想到办法了?”

灵云绍嘴角微勾,微不可见地一点头,开始传音跟杨泯墨探讨起了自己的办法。

删删减减修修改改地讨论了一小会后,玉颜宫这边突然爆发出灵云绍恼怒至极的大喝声:“杨泯墨!你混蛋!”

灵云绍的声音,杨泯墨的名字,正凶狠无比地比斗着的沈秋和灵玎同时一愣,两人抬头对视了一眼,竟十分有默契地停了下来,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灵云绍和杨泯墨已经不在灵沐流所不布置的结界内了,当沈秋和灵玎停下来之时,他们身上的杀气也锐减,结界之外的地方压迫感减少,灵云绍和杨泯墨更加没有了顾忌。

他们两个打得没有沈秋和灵玎凶险,身上也没什么杀气,可是出手也是毫不留情。

灵云绍挥舞着剔谷刀冲着杨泯墨劈了过去,杨泯墨用手上弥生项圈匆忙往上一挡,幸亏灵云绍这一下并没怎么用力,弥生项圈完好无损地挡住了那把剔谷刀,而猎猎则趁机从杨泯墨的怀里跳了下去,小跑回了灵沐流的身侧。

就在这交手的一瞬间,他们两人匆匆一瞥沈秋和灵玎,发现沈秋和灵玎果真停下了打斗,两人眼中顿时浮现了出一抹喜『色』,可表情却变得更加凶狠了。

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就看怎么收尾了。

“绍绍,那是误会,真不关我的事!”

杨泯墨手中的弥生项圈往上一转,直接套住了灵云绍的手臂。同时,他向着斜前方迈了一步,站到了灵云绍的身侧,手中项圈迅速地往旁边一拉,又伸手覆上了她拿剔谷刀的手,想要将兵刃夺下。

不料,灵云绍的反应也不比他慢,她的手肘往后一捅,迅猛地撞在他的腹部之上,又趁着他吃痛后退之时,转身抽手,又是一刀劈向了他的肩膀。

杨泯墨的肚子刚被打了一下,那锋利的刀刃便冲着自己的肩膀挥了下来,他慌忙侧身一躲,让过了那寒光闪闪的剔谷刀。

看着躲开后冷汗涔涔的杨泯墨,灵云绍轻哼一声,剔谷刀直指杨泯墨,问道:“那分明就是言家的东西,你肯定知道言家的言墨在哪里!”

灵云绍这话本来只是想给他们的这场戏添加一个合适的理由,可是让他们两个没想到的是,当灵云绍将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除了意料之中现场人员的惊讶之外,沈秋和灵玎竟然同时神『色』一凛,齐齐转身挥舞着法宝杀向了他们!

眼睁睁地看着长枪和利剑刺向自己的脑袋,可满天的杀气刺激压迫得他们无法动弹,还未来得及反应的杨泯墨和灵云绍只剩下一个念头:

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逮到你了 漫天的杀气刺激得人汗『毛』竖起却又无法动弹,锋利的兵刃闪着寒光,冲着自己的脑袋刺了过来!看着眨眼间已经近在眼前的枪刃,杨泯墨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地觉得,这情况不对!

眼睛猛地睁大,瞳孔一缩,那枪刃仿佛已经刺穿了自己脑袋了!可下一刻,高速刺来的长枪竟然擦过了杨泯墨的发梢,狠狠地戳进了他身后的东西里。

后面......是什么?

强劲的风吹得杨泯墨反『射』『性』地一眯眼,兵器入肉的声音在他听来异常清晰,一片空白的脑袋终于开始再次思考起来了。

杨泯墨觉得,自己应该回过头去看看的。可这个念头刚起,他已经被灵玎顺手在背后推了一把,整个人顿时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一下子便从灵玎的身侧落到了他的身后。

杨泯墨茫然地抬头,回首,一眼便看到了同样茫然的灵云绍。

灵云绍的待遇要比杨泯墨好些,虽然也是饱受惊吓,可青狐剑擦着她的耳朵刺入了身后之物后,沈秋往斜前方跨了一步,直接站到了灵云绍的背后,将其挡在了他的身后。

灵云绍眨眨眼,还停留在青狐剑刺过来的一瞬间的思绪开始重新活跃起来。目光流转间,灵云绍与杨泯墨的视线一触即分,下一刻,她做出了和杨泯墨同样的选择,也是缓缓地转过了身,与他一同看向了沈秋和灵玎所攻击的目标。

在青狐剑和长枪所指的方向,剑尖和部分枪刃竟然离奇消失,鲜红的血水突然从空气中滴落,紧接着,一个人影逐渐显示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熟人。

那张十分秀气的脸上眼睛微微瞪大,一身青蓝『色』的清陵宗弟子服根本挡不住长枪与青狐剑,在他肩膀的位置已经被一左一右地捅出了两个血窟窿,哪怕枪刃和剑刃仍然在身体里,可血红的血水还是不停地涌出来,不一会儿便染红了肩膀处的衣裳,刺眼的红『色』迅速地在他的伤口附近蔓延开来。

哪怕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假的,可看到这一幕,杨泯墨还是感到揪心,控制不住地呢喃了一声:“花影......”

他的头微动,目光从那个“黎花影”身上转移到了沈秋身上,看着自家舅舅那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杨泯墨的心里忽觉不是滋味。

对着与黎花影一模一样的一张脸,杨泯墨自问在这个“黎花影”对自己动手前,他做不到先对他下杀手。也正是因此,所以在得到灵玎让他们过来的消息时,他才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个“黎花影”拉了过来。

自己下不了手,那他便将这家伙交到肯定下得去手的人手里!当时,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可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下得去手的人里,竟然包含了沈秋!

沈秋,他的舅舅,黎花影的师父,竟然可以如此果断地将剑刺入冒牌货的身体里,并且在看清他的样貌时还如此的平静。

杨泯墨看着这个沈秋那冷冷清清的样子,脑海中控制不住地回想起自己后来再去找小阎王询问沈秋之事时,小阎王说过的话。

“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呵,在沈秋还活着之前,那都是他的私事,你想知道他的私事那就去问他吧。或者等他死后,你再来问本阎君也是可以的。唉,想来那一天应该也不远了,沈秋这个人啊,在当时基本就已经死了,对世界满不在乎,对世人充满憎恶,若非还有一丝良知存在,他怕是连你们也不会在乎的。”

满不在乎,充满憎恶,不会在乎......杨泯墨抿了抿唇,哪怕一直知道自家舅舅对自己和黎花影是很好很好的,可此时此刻,他还是忍不住地产生了几分怀疑。

他的舅舅,对着黎花影的脸都能无动于衷,到底是真的笃信了这个人不是黎花影,还是仅仅只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杨泯墨那复杂的神『色』和烦『乱』的思绪没人发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出现的那个“黎花影”身上。

“呵,什么时候发现的?”那个“黎花影”咧嘴一笑,一丝血水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他却丝毫不在意,就连看着灵玎和沈秋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悠闲自在的感觉。

“灵家人,哪怕是偷袭,也会记得蒙脸。”亲眼看着自己的“徒弟”吐血,沈秋的目光仍然毫无波动,他只是慢慢地将青狐剑从那个“黎花影”的肩头抽离。

“沈秋看到了我儿子偷袭人,可他所说的却是来‘讨说法’的。他若真认定了是我儿子伤的人,那么他只会直接打上来。可他偏偏没有,不仅没有,他还把事情给解释了一遍,如此一来,他的目的除了引你出来,根本就没有其他的可能。”

灵玎说得平静,他的手往回一抽,长枪从“黎花影”的肩上抽了出来,又随手一甩,将枪头的血珠尽数甩尽。

杨泯墨还未从自己的舅舅到底在不在乎他和黎花影的纠结中缓过劲来,便被他们的举动吓了一跳。

这可是会隐藏起来让人看不见的敌人啊!你们说归说,怎么把兵器给收回来了!

杨泯墨心里咆哮着,可却未曾真的喊出声,只因沈秋和灵玎的表情实在是太过冷静了,那神情,仿佛一切都在他们的掌控之内。

“哈,原来如此,灵家的,你还真是了解沈秋啊。”那个假的黎花影咧嘴一笑,血沫沿着他的嘴角流了出来,他却满不在乎地抬手一擦,整个人的身形突然开始改变。

略微拔高的身体还不那么引人注目,可扭曲变形的脸,却让人移不开眼。没一会儿,那人的脸已经从“黎花影”变成了一张并不怎么让杨泯墨和灵云绍感到陌生的脸。

“叶长青?!”杨泯墨和灵云绍同时惊呼出声,可又都不敢肯定,只因面前这个“叶长青”,虽然长得跟他们见过的那个叶长青一模一样,可这个“叶长青”的眼睛,却是金『色』的。

看着那双罕见的金『色』眸子,杨泯墨忽然便想起了方九宫说出过的,抢劫他的人有一双金『色』的眼睛,他顿时忍不住微微皱起了眉,心里揣测着这人就是抢劫了方九宫之人的可能『性』。

那个“叶长青”听到杨泯墨和灵云绍的惊呼声,他抬眼看了他们一眼,忽然咧嘴一笑,仿佛跟老朋友打招呼一般,道:“哟,你们还记得我呀。不过,不在长青城的时候,我的名字是影哦。”

杨泯墨的思绪顿时一滞,他微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沙滩缓了缓,这才勉强理顺了这个自称是“影”的人的意思。

嗯,首先,这个有着金『色』眼睛的人,确实是之前的长青城城主叶长青。然后,他自称为“影”,会隐身,看灵玎和沈秋的意思,他八成就是那个幻影兽!

所以,结果就是,这个幻影兽不仅是人形的,可以随意变化,而且还在清陵宗附近潜伏多年,之前送了我们西林的地图和食谱,上次偷袭了方九宫,这次偷袭了黎花影潜伏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到底想干什么啊?杨泯墨一脸的困『惑』,他都搞不清楚,到底是自己太笨想不明白,还是这个影的思维方式太过奇怪,不是正常人所能理解的了。

幸好,这个问题并不是他一个人想不明白,沈秋已经先于他开口了:“你想做什么?”

哦,看来是那个影的思考方式有问题。

听到了沈秋的问话,杨泯墨瞬间安心了,他头微转看向了影,只见他仍然是笑嘻嘻的样子,道:“做什么?嗯,只是想看看,你们清陵宗的崽子,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什......什么意思?跟我有关?”杨泯墨抬手一指自己,看着影,只觉得莫名其妙,自己满打满算也就跟他吃了一顿饭吧,他就对自己感兴趣了?

影『露』齿一笑,却是没有正面回答杨泯墨的话,反而是问道:“那本食谱好用吗?西林的地图很有趣吧?”

杨泯墨没猜出来影这么问的用意,但还是照实说道:“地图太难看了,食谱挺好的,里面记录的东西都很好吃。”

“好吃?哈哈哈哈哈,当然好吃了!”影笑得极其开心,随手在自己身上点了几下,勉强止住了血,又带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道:“言家的人,天生厨艺天赋好,言羿更是集了历代言十一之所长,他写的食谱,里面记录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好吃!”

言......言羿写的食谱?!!

杨泯墨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弥生项圈,眼中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了起来。

呵,没想到,我跟言家挺有缘的啊,拿了儿子的法宝,也拿了老子的食谱,甚至连绍绍都是和言墨有婚约的!思绪翻转,杨泯墨低头看着手中的法宝,眼中有着愤恨、内疚、自责以及决绝。

他愤恨——为什么所有的东西和人都是言家的!

他内疚——自己抢了那个言墨的法宝,抢了言墨他爹写的食谱,还抢了和言墨有婚约的绍绍......

他自责——若不是那时的自己太过莽撞,那也不会不小心把弥生项圈弄成了本命法宝,那以后,面对着言墨时,自己的底气也可以足一些。

他决绝——其他的东西,他可以不要,统统不要!只要那个言墨想要,他无论如何都会还给他,可是绍绍,那是绝对让不了的!

杨泯墨似乎想了很多,可实际上也只过了一小会,他刚下定了决心,一个怒喝声便从身后不远处响起了起来。

“杨泯墨!你竟然敢私藏天弃一族的东西!而且还跟灵家人纠缠不清?哼,沈师兄,我看这次你怕是保不住他了!”

江仲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的身侧跟着墨云瑶,而此时他脸上极尽讥讽之『色』,若是仔细看,还能看清他眼底那极力隐藏的激动情绪。

杨泯墨拉回了思绪,抬起头看了江仲存一眼,又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这位江师伯跟他爹不对付,这等幸灾乐祸的行为,杨泯墨都懒得理会了,反正只要他倒霉了,对方就会很高兴的,若是他爹受到自己的连累也倒霉了,那对方就会更加高兴。

杨泯墨懒得理会他,而沈秋直接无视了他,四周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站在江仲存身侧的墨云瑶突然走上前了。

她的目光冰冷,却又压抑着浓郁的杀气,就这么站在相对来说较为安全的地方,直直地盯着影,问道:“黎花影呢?你把他弄到哪里去了?”

“嗯?那个小子啊。”影瞥了墨云瑶一眼,脸上的笑容泛起一丝冷意,道:“清陵宗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那小子既然不是好人,那自然就在坏人应该在的地方了。”

这话一出,墨云瑶、灵云绍、沈秋、灵玎和江仲存皆是脸『色』一变,墨云瑶更是脸『色』一白,整个人瞬间失了精气神,喃喃自语道:“囚恶崖......”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憎恶 影的那句“坏人应该在的地方”,站在远处的弟子们自然是没能听清的,可站在近前的几人却听得清清楚楚,也都在一瞬间变了脸『色』。

只不过,杨泯墨和灵云绍变了脸『色』,是因为影所说的话里透『露』出来的,对清陵宗弟子的厌恶感。

既然他讨厌清陵宗的弟子,又为何要给我食谱和地图?

这是杨泯墨想不明白的地方,也是灵云绍想不明白的地方。但很快,他们便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了,只因他们听到了墨云瑶那隐隐透着绝望的一句“囚恶崖”。

随着墨云瑶的这句话,杨泯墨和灵云绍转头看向了她,这才发现,周围的其他人脸『色』都挺难看的,而且他们的这种变化,似乎就是因为那个“囚恶崖”。

灵云绍的目光在沈秋、灵玎和江仲存的脸上划过,几乎没有犹豫便将视线落在了灵玎的身上,问道:“爹,黎花影在囚恶崖吗?囚恶崖是什么地方?很危险吗?”

“嗯,岂止是危险,那个地方是很久以前,凌天宗专门修建来囚禁那些恶徒的。那里面禁制机关无数,从未听闻有人能从里面出来。”灵玎虽是跟灵云绍解释着,可他的目光却片刻不离影。

他板着脸,皱着眉,神情无比的凝重,长枪一抬直指影,语气中隐隐带着几分焦躁,道:“囚恶崖现在已经被列为禁地,这你也是知道的。这次你竟然敢将人丢进囚恶崖,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你当真想过?”

“哈,结果?”影看着灵玎,他脸上的笑容中带着讽刺,手往旁边一摊,一柄带鞘的剑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他随意地将手中的剑颠了颠,扫过在场众人的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憎恨,道:“你们这些人啊,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不过就是为了满足你们那肮脏的欲望。”

“天弃一族?哈,哈哈,不过是你们想要霸占言氏一族宝贝的借口罢了!”

影眼睛泛红,面目狰狞,“刷”地一下拔出了那把剑,剑尖斜指地面,他微昂着头,看着江仲存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挑衅,道:“哪怕我没把人丢进去,你们不也想捉到我,把我扒皮抽筋,炼丹炼『药』吗?”

灵玎和沈秋神『色』平静,他们一个和影早已认识,一个对他压根没什么想法,倒是被影看着的江仲存脸『色』微变,目光微微有些闪躲。

杨泯墨和灵云绍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那个叫“囚恶崖”的地方似乎很可怕,影把黎花影丢进去,似乎是会受到惩罚,可按照影的说法,好像不管他丢不丢黎花影,其他人都会想对付他,而原因,就是因为他是言羿的幻影兽,是极好的炼丹炼『药』的材料。

他们压根就没能了解事情的全部,因此也没有办法做出正确的判断,杨泯墨和灵云绍对视了一眼,一同选择了沉默,将判断的权利交给了明显知道得更多的灵玎和沈秋。

在场的人只顾着看影,一时之间倒没人注意到墨云瑶的异样。

在影拔出了那柄剑之时,墨云瑶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她的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一晃才又站稳了,可她的目光却死死地盯住了那柄剑。

那!是黎花影的本命法宝——青墨剑!

花影被丢进了囚恶崖,却连用惯的本命法宝都没在手里!想到这一点,墨云瑶的心里不可遏制地浮现出了绝望,可随之而来的便是无限的愤恨!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从青墨剑上转移到了影的身上,眼中闪着熊熊怒火,周身的杀气逐渐变浓。

四周的静默最终是被灵玎打破的。

“影,你若是真想报仇,直接找当初出手之人便是,又何苦对付这些无辜的孩子?”灵玎看着影的目光中带着无奈,可说出来的话却态度分明。

“无辜?当初的言氏一族难道就不无辜?至今下落不明的言墨难道就不无辜?”影一挑眉,冷笑一声,道:“呵,再说了,我只不过是推了那娃娃一把,比起当初他们的赶尽杀绝,可算是心慈手软了。”

“心慈手软?”沈秋忽然勾唇一笑,那笑极浅,却又带着噬血的杀意,让见着的人不寒而栗却又控制不住地挪不开眼。

下一刻,伴随着“锵”地一声,沈秋的青狐剑与影手中的青墨剑抵在了一块,金『色』的眸子与鲜红的眸子对视着,沈秋那清冷的声音传入了众人耳中。

“既然如此,那不如你也下去陪我徒儿好了。”

“哈,你那徒儿进了囚恶崖都已经好几天了,如今说不定连骨头都没了,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影看着沈秋眼里那明显的怒火,笑得更加猖狂了。

他手中一用力,抬脚冲着沈秋就是一踹,成功地将『逼』到近前的沈秋给『逼』退之后,他又身形一闪,挥舞着青墨剑便冲向了沈秋。

影的剑法也是不凡,加之其身法巧妙,一时之间,在场之人只能看见一道青蓝『色』的身影与一团狐狸的虚影纠缠不休,同时一连串的“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

“啊啊啊啊啊!沈秋!沈秋!沈秋!你这家伙为什么要留在清陵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影越打越激动,那显得有些癫狂的呼嚎声传入耳中,让为了给沈秋和影空出战场而退让开来的众人脚下一滞。

愤怒、不解、恼恨!

感受到那话语中隐含的情绪,杨泯墨的眼中满是困『惑』。

为什么影会对舅舅说出这种话?舅舅身为天罚峰的峰主,留在清陵宗不是应该的吗?疑问刚从杨泯墨的脑海中浮现,忽然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从心底浮现。

必须躲开!杨泯墨一惊,只想奋力躲开,可那冲天的杀意压迫下来,却让他动弹不得!

“噗呲”几声,是兵器入肉的声音,四周的杀气突然一散。

后背,胸腔之下,肋骨的地方传来的疼痛之感让杨泯墨回过神来,他大口大口地吸着气,低头一看,却发现在自己的身上竟然没有看到兵刃。

从后方刺来的兵器,却没有将自己刺穿?

杨泯墨的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即对还『插』在自己体内的兵刃不管不顾,费力地转过了头,看清了意料之中,正站在自己后方的那个熟悉的背影。

“舅......舅......”杨泯墨浑身微微发抖,眼眶泛红,他咬着牙,往前跨了一步,脱离了剑尖的攻击范围,又立即回身,抬手扶住了沈秋。

“舅舅!舅舅你没事吧?!”杨泯墨低头贯穿了沈秋腰间的青墨剑,手仍然在微微发着抖。

“......别怕。”沈秋咽下了口中上涌的鲜血,抬起空着的手,安抚『性』地轻轻拍了两下杨泯墨的脑袋,这才将视线转移到了他对面的影身上。

此时的影的状态也不好,他虽刺穿了沈秋,刺中了杨泯墨,可在攻击得手的一瞬间,沈秋的青狐剑也刺穿了他的腰腹,更要命的是,就站在杨泯墨不远处的墨云瑶,也趁机捅了他一剑。

影低头看了一眼墨云瑶正一点一点掰着自己握着青墨剑的手,干脆手一松,放开了那把剑,再抬起头来时,整个人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为什么?你要为他挡剑?”影的声音很轻,眼里的失望之『色』尤为明显。

沈秋目光平静,开口说话时,却隐隐可见唇齿间带有些许红『色』:“他是我的外甥。”

“你的外甥?呵,你的外甥!”影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他猛地抬手抓住了刺入自己身体中的两柄剑的剑刃,身体猛地向后退去,手上同时一用力,将剑拔了出来。

一声闷哼,影松开了握着剑刃的手,也不管自己的手已经鲜血淋漓了,直看着沈秋,声音轻柔无比,道:“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沈秋仿佛没有看到影那诡异表现似的,回答的话说得一如既往的冷静而笃定。

他抬手握住了青墨剑的剑柄,面不改『色』地将其拔了出来,随手将青墨剑递给了身旁的墨云瑶后,才拿起一颗丹『药』吃了下去。

“你会的,沈秋,你一定会的,你会后悔的,你绝对会后悔的,就像我一样,会后悔的。”影的声音已经平静了下来,可是却显得更加神神叨叨。

“你闭嘴!”杨泯墨猛地转过头去,冲着影大吼了一声,眼中染上了一抹恨意。他不明白,他之前与影根本就毫无瓜葛,为何他要如此对自己?!

既送了我东西,却又要杀了我?现在还在这里挑拨离间?杨泯墨心里恼恨至极,却也困『惑』至极。

后悔?自己嫡亲的舅舅救了自己,他为何会后悔?如此妖言『惑』众的话,仅仅只是为了扰『乱』人心?杨泯墨看着沉寂下来不再开口说话的影,心里被一堆问题堵得发慌,却又问不出口。

灵玎左看一眼明显憋着口气的杨泯墨,右看一眼脸『色』惨白的影,目光一移,在沈秋和墨云瑶的脸上也转了一圈,最终轻咳一声,出声提议道。

“行了,后不后悔,唯有以后才能知道。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将影押回山城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扯皮 灵玎作为玉颜宫的宫主,他说将影押回山城再说,玉颜宫这边自然是无人反对的。

至于清陵宗和朝遥门,去不去山城对于沈秋来说无所谓,反正无论如何,他都要让影去陪黎花影,孟『潮』生则是属于被沈秋拉来凑数的,对他来说,自是沈秋他们决定什么就是什么了。

江仲存作为清陵宗忘忧峰的峰主,倒也有那个权力表示反对,奈何他是不愿与玉颜宫之人和平相处,可他打不过战力最高的沈秋呀。

因此,在灵玎提出了回山城的提议之后,很快便有两名弟子押着重伤的影,跟着灵玎、灵沐流、灵云绍、杨泯墨、沈秋、墨云瑶、柳世以及江仲存一起去了山城。

剩下的弟子则就地驻扎,不一会儿,清陵宗、朝遥门和玉颜宫三方的营帐便呈掎角之势围在了箜篌海的海岸边,

灵玎一行人离开了海边后,为了防备影逃跑,他们干脆将押着影的两名清陵宗弟子拱卫在了中间,步履匆匆地往山城而去。

押着影的弟子是清陵宗的人,本来灵玎是想要派自家弟子去押人的,只是江仲存死活不肯同意,最终灵玎他们也就由他去了。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好差事。灵玎瞥了一眼那两个被他们护在中间,紧张得连走路都差点同手同脚的清陵宗弟子,嘴角忍不住一勾,心情都好了几分。

此次虽说打了一架,可实际受伤的人只有沈秋、杨泯墨和影罢了。进了山城之后,灵玎也不计较他们是清陵宗的人,直接就将人领进了他们玉颜宫的驻点小院。

从大门一路走来,瞧着那些站岗巡视的玉颜宫弟子,江仲存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了,好不容易等到踏进了大厅,他立即顾不得其他了,开口便道:“你将我们带回你的地盘是想做什么?”

“......坐。”灵玎在主位上坐下,抬眼瞄了江仲存一眼,先是对着沈秋和孟『潮』生他们说了一声,才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你们带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难不成还想去住客栈?”

沈秋和孟『潮』生毫不客气地寻了位置坐下,杨泯墨这些晚辈也站到了自家长辈的身后,唯独江仲存还站在原地,被灵玎的话说得一噎。

他很想一甩袖子,斩钉截铁地告诉灵玎,他们清陵宗在城外驻扎就行!可偏偏他心里门清,幻影兽这种灵兽,是逮着点机会就能溜的。若是在箜篌海那种空旷的地方,他随便一个小幻术便能躲到天涯海角去。

时隔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逮到了言羿的这只幻影兽,江仲存是说什么都不可能拿这事去冒险的,天知道他有多少机关都只是炼制了一半,就是因为就差这幻影兽的兽骨了!

想到自己那忘忧峰上的半成品,江仲存心中一片火热。

是要让自己气顺?还是要带回幻影兽的兽骨,回去之后好炼制自己的宝贝?

这两个选择只在江仲存的脑海中转悠了一圈,他便已经做出了决定。闪烁的目光一定,他当即大袖一甩,几步走到了沈秋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没有什么比幻影兽的兽骨更加重要!忍一时又何妨!

江仲存在心中劝慰着自己,一件件自己揣摩设计了十几年的机关法宝在脑海中浮现又消失,他整个人逐渐心平气和了下来,只是那双盯着影看的眼睛却越发地明亮了。

灵玎见江仲存不闹了,这才转头看向了站在沈秋身后的杨泯墨。他可还记得,杨泯墨也是被影捅了一剑的,而且这一路回来,自家闺女那担忧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这小子。

“杨小子,你不先去包扎一下?”灵玎的目光在杨泯墨那有些苍白的脸上一扫而过,瞧着他那情绪低落的样子,灵玎说话的语气都不知不觉地放柔了几分。

“啊?哦,多谢伯父挂念,舅舅刚刚有给我『药』,我的伤已经不碍事了。”杨泯墨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冲着灵玎行了一礼,在跟他解释之时,还不忘给了站在灵玎身旁的灵云绍一个微笑。

只是他自己不知,他不笑还好,一笑,灵云绍顿时更加担心了。

这短短的一天里,得知好友落入险地,亲眼看到舅舅为护自己被捅了个对穿,所遇的敌人曾对自己抱有善意,可如今却不知道到底抱着何等目的,一个劲地笃定舅舅会后悔救了自己。

若是这些事发生在不同的时间段里,杨泯墨或许还能真的笑得出来。然而,事实上这些事却是扎堆地发生。

哪怕杨泯墨已经很努力地想让灵云绍安心了,可受心情所累,那强扯出的笑容里,终归多了几分苦涩的感觉。

“哼,他那点伤能有什么事,我们还是赶紧说说要怎么处理这幻影兽吧。”江仲存对杨泯墨的伤势嗤之以鼻,更不满于话题的跑偏。

对他来说,哪怕杨泯墨死了,也没有捉到幻影兽来得重要!

更何况杨泯墨这样的伤,在他看来着实只能算轻得不能再轻的轻伤了。他们这一辈的人,都是经历过那场剿灭行动的人,在那段血雨纷飞的日子里,什么样的重伤没经历过?反正只要不死不残,那便不重要。

“处理?幻影兽?”孟『潮』生翘着二郎腿,背靠着椅背,手里端着一盏茶,抬眼看着江仲存,眼中带着几丝鄙夷,道:“呵,江道友这是在说笑吧。”

“他是幻影兽不假,可他已修得人身。”孟『潮』生一指被清陵宗两名弟子押着站在大厅中央的影,目光却停留在江仲存的身上,脸上笑盈盈,说道:“按照约定,修成人身的灵兽,当按人族规矩办,咱们人族的规矩里,可没有一项是将人扒皮拆骨地处理掉哦。”

“你!”江仲存那点小心思被捅破了,他的脸顿时控制不住地有些涨红,整个人恼羞成怒般地瞪了孟『潮』生一眼,道:“哼,他岂能按照这个约定来办?他可是天弃一族的余孽!”

江仲存说得决绝又果断,似乎仅凭一个“天弃一族”便足以将影排除在任何约定之外。

只是他只顾着反驳孟『潮』生,却忘了这里还有人是全然不在乎天弃一族的,或许更应该说,是打心底不认可“天弃一族”这个称谓。

“江仲存!在我灵氏一族的地盘上,你若再提一句‘天弃一族’,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灵玎板着一张脸,看着江仲存的目光冰冷至极,甚至隐隐带着杀意。江仲存的脸『色』微变,顿时不再说话了。

他差点忘了,灵氏一族和言氏一族本就是姻亲,当初追杀言氏一族,有一个借口就是他们勾结魔教。

江仲存想起了言灵两家的关系,心知再以“天弃一族”为借口怕是行不通的了,他不禁有些心烦地端起了茶盏喝了一口茶,微不可见地瞥了一眼坐在他身旁那个位置上的沈秋。

虽然不愿承认,可最终还是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沈秋身上了,但愿他能弄死这只幻影兽。心里别扭地想着,江仲存静默不语,只是一口一口地喝着茶,压下自己的心火。

长辈们这短暂的交锋,杨泯墨这几个站着的晚辈看在眼里,却什么都说。

押着影站在大厅中央的两个清陵宗弟子自然不用说。他们本身就不是那种受宠的弟子,若是此时敢随意『插』嘴,那不等于是大吼着让江仲存把火气往自己身上撒么。

墨云瑶身为大师姐,调节气氛这种事,以往也是她的活儿。

可今日自打拿回了黎花影的青墨剑后,她整个人便恍恍惚惚的。此时她站在沈秋身后的另一边,将自己的白影剑和黎花影的青墨剑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的头微垂,眼睑半敛,叫人看不清她的神情,似乎一直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只是单纯地在发呆。

柳世本就是个直肠子,他站在孟『潮』生的身后,能感觉到自家师叔对清陵宗的江仲存存在敌意。按理说,他肯定也要跟他师叔统一战线的,可现在喝住了江仲存的却是玉颜宫的宫主,是魔教。

一边是魔教,一边是他师叔所讨厌的人,只要不傻,那该怎么做已经完全不用问了。

柳世不傻,所以他没『乱』动。哪怕他对长辈们这种语言上的交锋感到不适应,可他也仅仅只是皱了皱眉,却什么话都没说。

杨泯墨和灵云绍倒是适应良好,只是在场之人的谈话,压根就没有他们『插』话的余地,境界、修为、身份的不同,注定了他们只有干看着的份。

杨泯墨心里烦闷,听着他们的谈话就更觉得头疼。反正也是无事可做,他干脆转头看向了浑身染血的影,想要再看看这个害得自己心烦意『乱』的罪魁祸首。

却没想到,就是这一眼,竟让他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他不是影!”杨泯墨猛地抬手一指那个安安静静的影,脸上一片震惊之『色』,心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丝挫败感。

到底是什么时候跑掉的呢?!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跑了吗 被两名清陵宗弟子看押着站在大厅中央的影低垂着头,他的脸『色』惨白,不发一语,仿佛江仲存他们所争论的东西与他无关。

他身上那身青蓝『色』的清陵宗弟子服上,一滩滩的血迹已经开始泛黑。四个血肉模糊的血窟窿里,血水还在不断地渗出,尤其是腰间的那个血窟窿,血水在浸透了周围的衣裳之后,还把挂在腰带上的那块腰佩给染红了。

这一切看上去似乎很正常,可杨泯墨的注意力却一下子就集中在了那染血的腰佩上!

那腰佩正是璃君暂时栖身的那块蛟鱼配,而在它成为璃君的栖身之所之前,它却是杨泯墨亲手参与制作的法宝。

“他不是影!”杨泯墨盯着那蛟鱼配上的血迹,瞳孔猛地一缩,想都没想便抬手指着那个安静不语的人喊出了声。

在坐之人皆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话吓了一跳,可正震惊于自己的发现的杨泯墨却不等其他人开口,便又十分笃定地开口了。

“黎花影身上的那块腰佩是我的蛟鱼配!我的蛟鱼配上有防水防尘的结界,血水根本不可能留在腰佩上面,更别说是将它染红了!”

因杨泯墨第一句话而看过来的众人闻言一愣,又纷纷将视线转移到了大厅中央,落在了在被捉后便一直显得老实巴交的影身上。

一心想拿影身上的骨头去炼制机关法宝的江仲存更是匆忙起身冲了过去,一把扯下了那带血的蛟鱼配。

果然,蛟鱼配一离开了那个“影”,腰佩上的血『色』顿时消失不见。

握着腰佩的手微微发抖,江仲存顿时气急。他随手将腰佩往后一抛,抬手就是一掌,气势汹汹地拍向了那个“影”。

只是这一掌他并未拍实,在击中那个“影”之前,他的这一掌便停在了空中,唯有掌中所带的灵力汹涌地冲击向了那个“影”,下一刻,那个“影”的周身突然泛起了波纹。

杨泯墨没料到江仲存竟然会随手丢了蛟鱼配,想到璃君很可能还寄身在这腰佩之中,他顿时慌忙往前一扑,手慌脚『乱』地接住护好了那蛟鱼配,一丝气愤的感觉刚在心里浮现,他便听到了江仲存的怒喝声。

“好一个幻影兽!难不成从一开始他就是在耍我们?!”看着波纹泛起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清陵宗弟子,江仲存气极反笑,一句话便将在场的所有人拉入了同一阵营。

只可惜,他这话说出后,却没得到任何人的回应。

杨泯墨刚才因为接蛟鱼配而往前跨了两步,此时正好就处于几位大佬的中间。

感觉到四周突然安静了下来,杨泯墨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悄悄地抬起了头瞄了一圈。

只见江仲存本是笑中带怒,可此时那笑容已经僵在了脸上,脸也在慢慢地涨红。

孟『潮』生似乎在忍笑,可他看着江仲存的目光中却带着极其明显的嘲笑。

灵玎的脸『色』舒缓,似乎比刚才开心一点。

而沈秋正处于他的背后,他暂时看不到。

这一圈瞄下来,杨泯墨心底顿时有点底了。他再次低下头,一声不吭地转身走回了沈秋身后,路过沈秋之时还不忘偷偷看了他一眼,却发现,果然他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

江仲存扫了一眼全然没理会他的众人,脸上的笑容终于笑不下去了。幻影兽跑了,他想要的兽骨自然也就没了,江仲存顿时也不想再委屈自己待下去了。

只听他冷哼了一声,道:“哼,好啊,看来你们是压根就不想捉这幻影兽是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奉陪了!这地方待着膈应,告辞!”

江仲存气呼呼地说完,转身甩袖走了。那两个押送影过来的清陵宗弟子和那不知什么时候替代了影的清陵宗弟子面面相觑,三人一起看了看江仲存又看了看沈秋,稍一犹豫后,还是行了一礼,跟在江仲存身后离开了。

大厅终于再次安静了下来,剩下的人该站的接着站,该坐的接着坐,就这么静默了一小会,孟『潮』生突然轻笑出了声。

“呵,哈哈,哈哈哈,江仲存那个家伙,刚才那气愤模样可真有趣,你说是不是啊?”孟『潮』生随手拍着自己的大腿,渐渐地笑得前俯后仰。

可沈秋和灵玎却都一脸平静,丝毫没有捧场的意思,看得柳世都有些犹豫自己是不是应该配合一下自己的师叔了。

可让人想不到的是,孟『潮』生的话刚说完,便伸手进了袖子里,掏出了一只巴掌大,『毛』『色』黝黑的小兽,还乐呵呵地抬手抚上它的皮『毛』,叫道:“影。”

影?

柳世愣愣地看着孟『潮』生抚『摸』着那个『毛』团儿,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家师叔刚刚那话问的就是这个『毛』团儿,而这个『毛』团儿就是......

“等等!师叔!这团东西就是刚才打架很厉害的那个人?!!”柳世总算是将人联系起来了,可想通之后他还是感到懵『逼』。

“啧,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呢?你给我看清楚,这是东西吗?这是东西吗?”孟『潮』生拎起手中『毛』团的后颈,直接递到了柳世的眼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你不能因为他是兽,就说他是东西啊。人家可是修炼有成的灵兽,三个你都不一定打得过人家。”

孟『潮』生口中教训着柳世,随手又将拎着的『毛』团儿收回了怀里,再一抬头,对上了杨泯墨和灵云绍那好奇诧异的目光。

“嘿,你们也没见过吧?”孟『潮』生笑得有些嘚瑟,他直接无视了还是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墨云瑶,举起手里的『毛』团儿在空中晃了晃,道:“这就是幻影兽的原型,不仅特别可爱,『摸』起来的手感还特别好。”

“额,是没见过。”这神奇的发展让杨泯墨的脑子有些转不过弯,但面对一个似乎跟自家舅舅感情很好的长辈,他还是乖乖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嘿,好孩子,够诚实,来给你『摸』『摸』,接好了。”孟『潮』生笑嘻嘻的,话刚说完便将手上的『毛』团儿往杨泯墨的方向丢了过去。

“我去!”杨泯墨没想到孟『潮』生居然说丢就丢,赶紧扑了过去接住了它,而旁边不远处的灵云绍也下意识地往前冲了几步,举着手想要帮忙接住。

“你......您就算不怕摔到他,这么扔你不怕他跑了吗?”小心地将那幻影兽抱在怀里,杨泯墨侧过身以便灵云绍看这『毛』团儿,口中略带抱怨地对着孟『潮』生说着。

“跑?嘿,小娃娃,你舅舅没跟你说过我最擅长什么吧?”孟『潮』生不以为然,笑容中带着几分自豪,见杨泯墨摇头,他这才接着说道:“我对医『药』有几分研究,这幻影兽中了我的泄力散,根本动弹不得,跑是不可能跑的了,你把他尾巴剁了他都不可能跑。”

杨泯墨听着他这自夸的语气,心里却有几分怀疑,忍不住问道:“您的『药』,很出名吗?”

“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能力!”孟『潮』生笑容突然一敛,带着一丝不悦,一指座位上的沈秋,看着杨泯墨说道:“我告诉你,我的『药』,效果是毋庸置疑的!就你舅舅这双眼,当初若不是用了我的『药』,根本不可能换眼成功!”

“换......眼?!”杨泯墨彻底愣住了,他呆呆地转头看向了依旧一脸平静的沈秋,着实没料到,原来那个传说是真的。

“对呀,换眼。我跟你说啊,当初要不是有我在,你以为沈璃君还是现在的沈璃君吗?那是......”孟『潮』生正要叙叙而谈,没想到明明看着像是在发呆的杨泯墨却猛地将头转了过来。

“你刚才说啥?!你......你叫我舅舅啥来着?”杨泯墨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个非常大的秘密,在感到难以置信的同时,整个人都有些控制不住地兴奋激动起来。

“啊?你舅舅,沈璃君啊,沈秋,他的小名叫璃......”孟『潮』生正纳闷着杨泯墨这过激反应呢,一时没注意,直接回答了他,结果话还未说完,便听到沈秋带着怒意的声音。

“孟『潮』生!”沈秋低喝一声,看着孟『潮』生的目光中也带着怒意。

“......好吧,我错了,不提这个。”孟『潮』生在沈秋的低喝声中猛地闭上了嘴,他心中明白自己这个好友为何生气,也就没跟他计较他的态度,反而还认了错。

杨泯墨见状左看看右看看,没弄懂为何自家舅舅会突然生气,更加没想明白为何孟『潮』生会二话不说就道歉了,当即就有些纠结了。

说出来的话,舅舅是不是会生气?杨泯墨拧着眉,低头看了一眼还握在手中的蛟鱼配,心里摇摆不定,他的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在沈秋面前再提“璃君”两个字。可这么久过去了,他也只在刚刚听到别人提起了“璃君”。

此“璃君”会不会就是彼“璃君”呢?杨泯墨想到这种可能,想到小阎王总结的关于沈秋的事,最终还是选择了开口。

“那个,其实我们在狼音谷那里,遇到了一个女鬼,她说她要找璃君。”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璃君璃君 带回了影,孟『潮』生又糊弄走了江仲存后,气氛本来已经恢复到正常状态的大厅,又因杨泯墨的一句话而陷入了安静。

这事态的发展往风花雪月的方向猛串,本来嘛,作为东道主,灵玎还是有必要纠正一下他们此刻应该讨论的话题,然而事不关己,灵玎也乐得看戏。

因此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主位上,也不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喝着自己的茶,唯有注意力还放在了杨泯墨他们那边,因为,他其实也挺好奇的。

作为与杨泯墨话题提到的女鬼很可能有关的人,沈秋的反应依旧冷淡。

他倒是也有皱了一下眉,可也就仅仅只是皱了一下眉罢了,下一刻他便又恢复到了那清冷的状态,仿佛所有的事都与自己无关。

反倒是孟『潮』生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目光不断地在沈秋和杨泯墨身上来回跳跃,最后,在安静了几秒钟之后,再次轻笑出声。

他的目光在沈秋的身上打转,语带戏谑,道:“啧,没想到啊,你的小名耶,沈秋,该不会是你的风流债吧?”

沈秋淡定地瞥了孟『潮』生一眼,干脆闭眼运起了功,全当他是空气。

沈秋本是想等他闹够了自己消停的,不曾想孟『潮』生见他不理会自己,居然又得寸进尺起来。

“诶诶,沈秋啊,你别不理我啊,该不会是心虚了吧?那可是女鬼耶,是不是人家生前对你有意,结果死后还对你念念不忘啊?”孟『潮』生上半身依靠在了座椅的扶手之上,微探着身子看着沈秋的反应。

见沈秋全然不为所动,孟『潮』生目光微动,又接着说道:“你这侄子是在狼音谷遇到那女鬼的,该不会,人家姑娘就是狼音谷里遇见了你,结果一直留恋致死吧?我说要不你就见见人家,若是长得还可以,那就从了她......”

“孟『潮』生。”沈秋终于开口了,他睁开了眼,鲜红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孟『潮』生,说出话显得有些慢条斯理:“你若是再『乱』说一句,你的『药』园就重新建吧。”

“诶,别呀。”没想到沈秋开口就是威胁,孟『潮』生立马坐直了身体,努力为自己辩解道:“我这不是看你闷得慌吗?再说了,这狼音谷,女鬼的,你就真的没想到点什么?”

沈秋静默了一会,视线没有了焦距,似乎陷入了回忆里,口中缓缓地说道:“不可能的,我是亲眼看着阿茗的魂魄,消散在这天地间的。”

阿茗?是舅舅心上人的名字吗?杨泯墨低头看着沈秋,心中刚划过这个念头,便听见孟『潮』生有些气急地说道:“消散消散!既然能消散,那为什么不能重聚?我说沈璃君,你就不能给自己一点希望吗?”

希望?那种东西,怎么可能会有......沈秋抬头看向了孟『潮』生,虽然没有开口,可是那仿佛对整个世界都不感兴趣的表情,却明明白白地表达了他的意思。

又一次试图点燃好友的求生欲失败,孟『潮』生在无奈的同时竟然还有些习惯了。

突然意识道这一点,他顿时又郁闷了起来,一转头对着杨泯墨问道:“你说,那女鬼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在找璃君。”

“啊?”突然被问道,杨泯墨愣了一下,方才反应了过来,立即回答道:“璃君前辈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她就只记得她要找璃君,还让我们帮她找璃君。”

孟『潮』生没想到居然会问出这么一种奇葩情况,他顿时忍不住一挑眉,转头对着沈秋吐槽道:“沈秋啊,你这侄子办事好像也不是很靠谱啊,这种只有一个名字的事情,居然也接手帮忙了,他是闲的发慌吗?”

“额,也不止一个名字啦。”杨泯墨见孟『潮』生居然直接跟自家舅舅这么说自己,顿时就有些不乐意了,赶忙又补充了一句:“璃君前辈没有眼睛,她说过,璃君的眼睛没了,所以她把眼睛给璃君了。”

杨泯墨说着,本是看着孟『潮』生的目光不知不觉地转移到了沈秋的身上,正是因为璃君的这句话,所以他才会在知道了沈秋小名叫璃君,而且还换过眼后,选择了将这事说出来的。

而此时的沈秋眼睛微微瞪大,猛地转头看向了杨泯墨,眼中神『色』颇为复杂,似乎既有些期待,又有些惴惴不安。

孟『潮』生就显得比他干脆多了,他直接几步走到了杨泯墨的身前,负着手上下打量着他,一脸的惊讶和欣喜,道:“好小子,原来你还藏了最关键的消息啊。”

“来来来,快把那个女鬼叫出来,现在说再多也没用,到底是不是我们认认人就知道了。”孟『潮』生伸手拉过杨泯墨,示意他将璃君喊到大厅的中央。

“额,我叫不出来,事实上,影说璃君前辈受伤了,正在这蛟鱼配里修养。”杨泯墨有些尴尬,举高了手里的腰佩不知所措。

孟『潮』生和沈秋的目光同时落到了那腰佩上,随后孟『潮』生的目光一转,看向了杨泯墨怀里的『毛』团儿,语气中带着一丝敬佩。

“把沈秋的徒弟丢进囚恶崖,还把疑似他心上人的女鬼给打伤了。影啊,我觉得你大概是活不长了,不如让我先把你给顿了吧,你虽然小,可是肉好像也不少。”

“滚!那女鬼可不是我打伤的,是雾陵府那群小混蛋干得。”影的四肢虽不能动弹,可话还是能说的,此时更是附赠了孟『潮』生一个白眼。

“雾陵府?怎么又跟雾陵府有关了?”这话题跳得有点快,孟『潮』生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呵,雾陵府的小崽子灌醉了灵家的娃娃,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就想要来捉黎花影,最后那女鬼就被打伤了。”影这话说得有些不情不愿的,显然他并不怎么想要将这事告诉他们。

“那她真的在这玉佩里?”孟『潮』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过了那个很可疑的八卦,先问起了璃君的情况。

“爱信不信。”影轻哼一声,不再理会孟『潮』生。

对于影这拒绝配合的行为,孟『潮』生也不恼,反而抬起了头,目光自在场之人身上一扫而过,问道:“那么问题来了,你们谁身上有阴气重的东西?鬼魂疗伤需要阴气。”

听到这话,杨泯墨猛地想起了猎猎的那颗内丹,继而又想到了,自从沈秋和灵玎开始打架,他就没再看见过猎猎。

他顿时有些纠结了,犹犹豫豫地说道:“猎猎那有他娘亲的内丹,那内丹本来就含有阴气,在阎君用过后,阴气就更足了,应该是够璃君前辈用的。可是问题是,从刚才回来我就没看到猎猎。”

“阎君?你小子不是刚从清陵宗出来游历没多久吗?怎么,居然见过阎君了?”冷不丁地听到阎君,孟『潮』生微讶。

话一问完他才发觉自己的话题跑偏了,赶忙又将话题扯了回来,道:“不管阎君不阎君的了,先说说那个猎猎,你没看到他也没关系,重点是你找得到那个猎猎吗?”

对于这个问题,杨泯墨依旧纠结。说实话,一般都是猎猎凭着灵敏的嗅觉找到他的,让他找猎猎,他也只能拿着食物去猎猎常去的地方引诱它出来。

可如今,这山城不仅陌生,还很大!让他去找猎猎,莫非要拿着食物满城『乱』转?

杨泯墨深感这个办法的不靠谱,正苦恼着该怎么回答孟『潮』生呢,灵云绍便抢先回答了:“找得到的,我娘嫌猎猎脏,抱走它去给它洗澡了。”

给他洗澡?孟『潮』生的目光飘忽了一下,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快要浮想联翩,觉得灵玎头顶绿油油的思绪,果断地问道:“那个猎猎不是人形的?”

“猎猎是只猫。”杨泯墨不清楚孟『潮』生那差点脱缰的联想,不疑有他地回答了,只是回答完后,他还是忍不住强调了一下,道:“猎猎虽然是只猫,可那内丹是他娘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若是他不同意拿出来的话,你们也不能强迫他的。”

猫啊......孟『潮』生松了口气,心里还有点没戏看的失落感,忽然便听到了杨泯墨后面的话,他顿时不乐意了,道:“嘿,你这娃娃怎么说话呢,我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强迫人的人吗?”

杨泯墨没开口,只是默默地低头看了一眼还是不能动弹的『毛』团儿,心里默默地回答道:不强迫人,可是不一定会不强迫猫啊。

孟『潮』生从杨泯墨的动作里领悟到了他的意思,顿时整个人都不开心了。

他活这么大,除了沈秋之外,还是头一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质疑他!要知道,自从他展现出自己在医『药』方面的才能后,尤其是研制出很多稀奇古怪的整人『药』物后,已经很久没人敢质疑他了!

孟『潮』生一『插』腰,正要跟杨泯墨好好说道说道,讨论讨论自己说话的可信度问题,一直沉默着的沈秋突然开口了:“用这个吧。”

孟『潮』生和杨泯墨同时一愣,齐刷刷地转头看了过去,只见在沈秋的手上,出现了一颗阴气极度浓郁的内丹,孟『潮』生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复杂无比。

这不是茗纹的内丹吗?沈秋怎么舍得将这个拿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你是谁 孟『潮』生作为沈秋为数不多的好友,他一直都是知道的。茗纹这个名字,对于沈秋来说有着别样的魔力。

而在某件事发生之后,那颗属于茗纹的内丹,便成了沈秋最最宝贝的东西,对于他来说,那是比他『性』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可如今,为了一个疑似茗纹的女鬼,沈秋居然愿意将内丹拿出来?!孟『潮』生忍不住要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可近在眼前的那颗内丹却又无比明显地表明着,他没有听错。

既然确定了自己并没有听错,孟『潮』生面上严肃了几分,当即便出声强调道:“沈秋,你可知道,那个女鬼不一定就是茗纹?而这内丹,一旦用于她疗伤,说不定就毁了。”

“我知道。”沈秋的声音听起来相当平静,他托着内丹的手轻轻蹭着内丹,落在上面的目光温柔似水,可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若不是阿茗,大不了让她把阴气还回来就是了。”

还?怎么还?

这个问题在众人脑中一晃而过,杨泯墨几个年轻的小辈还有些困『惑』,顶天了也只想到是让璃君往内丹里输入灵力,可完全懂得了沈秋潜台词的孟『潮』生和灵玎却脸『色』微变。

还!自然是将鬼体打散了,化为纯正的阴气融入内丹之中!

然而,孟『潮』生和灵玎虽听懂了,却没有一人开口反对。

灵玎本就是魔教中人,那个女鬼更是与他毫无瓜葛,他自然不会因为她而去触沈秋的霉头。要知道,他可不是孟『潮』生,若是他在这时候跳出来反对,沈秋是绝对不会跟他费口舌的,而他一点也不想为了这种事,浪费时间再跟沈秋打一架。

孟『潮』生倒是不用担心沈秋对他动手,可比起一个素不相识的女鬼,他还是更关心自己的好友。再说了,沈秋这不是还没动手嘛,等他要动手了再阻止也不迟。况且说不定,这女鬼就是茗纹呢。

怀揣着乐观的想法,孟『潮』生不仅没反对,反而催促道:“那先不考虑这个问题了,我们还是赶紧给那女鬼疗伤吧,早疗完伤也好早看到人。”

沈秋一顿,略感意外地抬眼看了孟『潮』生一眼,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想法,只是此时他也没那心思去在乎其他问题了。

压下了心中对那女鬼的纷『乱』猜测,沈秋缓缓地吸了一口气,调动体内的灵气,小心翼翼地涌进了内丹之中,引动着内丹之中的阴气。

这内丹中的阴气,本就是沈秋在茗纹死后,用特殊的手法储存在内丹之中的,就为了利用阴气蕴养保护这颗内丹。而那蛟鱼配,也是由沈秋炼制而成的。此时由他出手,从内丹之中抽调阴气进入蛟鱼配,竟也十分顺利。

眼看着阴气越抽越多,内丹中的阴气即将被抽取空,而内丹也变得越来越暗淡起来,那吞了所有阴气的蛟鱼配终于有反应了!

先是不停涌入蛟鱼配中的阴气突然停止了涌动,紧接着那阴气竟然慢慢地涌回了内丹之中。

看着这怪异的景象,杨泯墨顿时一愣,在这刹那间,他还以为是自家舅舅终于忍不住,开始将阴气收回了呢。

好在就在他想要开口劝说沈秋再试试之时,璃君的声音响起了。

“嗯,好舒服,这阴气,就跟我自己修炼来的似的。杨泯墨,你从哪里弄来的阴气啊?”随着这声音的响起,在蛟鱼配前方的空地上,璃君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她还是刚见面时的那副样子,身上穿着带着暗纹的白『色』衣裳,白『色』衣领『毛』绒绒的,紧闭着眼睛看上去有些奇怪,可笑容却还是显得和善。

杨泯墨并没有回答璃君的问题,反而是转头看向了沈秋。他顿时惊讶地发现,他那始终冷静自若的舅舅,居然看着璃君在微微发着抖。

“嗯?”璃君没有等到杨泯墨的回答,却感受到了沈秋的视线,她的头一转,闭着眼“看”向了沈秋,顿时微微一挑眉,脸上带上了几分惊讶的神情,眨眼间飘到了沈秋的面前,绕着他飘了一圈。

“咦?你的气息,为什么让我觉得好熟悉?你是我的璃君吗?”璃君绕着沈秋又转了一圈,身体往上飘了飘,平视着沈秋,歪着头思考着:“不对不对,我的璃君是黑眼睛黑头发的,你的是白头发,你应该不......”

“我是!”沈秋突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颤音,他认得出来,他认得出来!这就是他的阿茗!她确实是他的阿茗!

“呀?”璃君的话说一半便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她将脑袋转正,微微皱起了眉,看着明明在微微颤抖着,可说出的那两个字却斩钉截铁的沈秋,顿时有些困『惑』了。

“你是?”

“我是!”沈秋脸上满满的都是欣喜,目光更是牢牢地黏在了璃君的身上。他又重复了一遍,那因激动而发抖的身躯终于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你是什么?”璃君忽然轻笑,眼睛虽是闭着的,可沈秋的脑海中,却浮现出了她那双笑意盈盈的红眸。

“我是你的璃君,你的,沈璃君,阿茗。”哪怕杨泯墨已经说过茗纹不记得了,可看着她认不出自己,笑问自己是什么之时,沈秋的心还是一颤。

“阿茗?茗?呀,对了,我的名字好像就叫茗纹呢~”茗纹拧着眉思索了一阵,终于想起了自己的名字,她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可下一刻,她又蹙起了眉,显得有几分不解和苦恼,道:“可是,我的璃君不是白头发的,还有你这眼睛,为什么让我觉得好熟悉啊?”

“因为这眼睛,是你的呀......”沈秋浅浅一笑,可笑容中却满满都是苦涩的味道。

“我的?我的眼睛给了我的璃君......”茗纹一愣,说着说着,她的话音渐渐弱了下去。她歪歪头看着沈秋,忽然飘上前,抬手抱住了他。

看着茗纹靠过来,沈秋已经习惯『性』地抬起了双手,抱住了她。直到那微凉的魂体将他抱紧了,他才恍然地发现,原来,有些习惯,是不管多少年都忘不掉的。

“嘻,璃君,璃君!你是我的璃君,就是这个感觉!”茗纹欢喜地说着,忽然松开了手,整个人往后拉开了一丝距离,将手从沈秋的腰上收回,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手一收,对着沈秋的唇吻了下去。

沈秋的瞳孔猛地一缩,感觉到那冰凉的触感自唇上袭来,他恍惚间想起,当初的茗纹,也是如此的热情而坦率。

一丝笑意在不知不觉间爬上了嘴角,哪怕知道现在身处的地方不合适,可他还是做不到很久以前那般,义正言辞地说一声“于理不合”,只因,这是他的阿茗!

沈秋抱着茗纹腰的手忍不住收紧了几分,慢慢地闭上了眼,回应起了她。

我去!这这这这就亲上了?!!厉害了我的舅舅!

就站在旁边近距离观看了全过程的杨泯墨顿时涨红了脸,心“砰砰砰”地跳得飞快,他二话不说直接转身背对着沈秋和茗纹,却不想转过身后,一眼便看到了同样尴尬地移开了目光的灵云绍。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交,又匆忙错开了。他们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虽然知道应该忘了刚才看到的尴尬场面,可脑海中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浮现出沈秋和茗纹那亲昵的姿态。

亲......起来到底是什么感觉啊......杨泯墨控制不住地思考起了这个问题,那望着房梁的目光不知不觉地就往灵云绍那边飘。

视线悄悄地扫过她那泛红的粉嫩脸颊,又在水润的唇上留恋着,不知不觉间竟也看得有些出神,直到主位上的灵玎一声咳嗽,他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赶紧收回视线乖乖站好,心里却忐忑起来。

完了完了,被未来岳父逮个正着!

灵玎瞅着杨泯墨识趣,还知道收敛对自家闺女的坏心思,当即也就没说什么,只是看着灵云绍那羞涩的表情,他忍不住感叹道:“年轻真好啊。”

听着灵玎这似乎意有所指的话,杨泯墨忍不住瞧瞧瞄了灵玎一眼,却一下子就对上了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杨泯墨顿时一惊,赶忙又低下了头,抬手抚『摸』着怀里的『毛』团儿,想要借此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没想到一低头,就对上了影那嘲笑的眼神。

一对豆豆眼里带着嘲笑的眼神。

说实话,看到他这表情时,杨泯墨是想笑的,可透过这搞笑的表情,他还是一下子就领悟到了影那未说出口的话。

哟,思春了吧?敢想不敢做呀。

影虽动弹不得,却也将事情都看在了眼里。瞧着杨泯墨这单纯的样儿,他眼中虽带着嘲笑,可心中却不知为何突然便想起了言羿。

当初的言羿对着江溪时,也是这么一副表情。

影心里所联想到的人和事,杨泯墨自然是不知道的,可那嘲笑的目光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杨泯墨沉默了一瞬,忽然抬手按在了影的身上,使劲地『揉』搓着他那身绒『毛』。

呵,我不好跟你辩解,但我可以对你动手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当年事 带着点报复的『性』质,杨泯墨『揉』搓起影的那身皮『毛』来手劲不轻,看着影那差点被自己给压扁的样子,他得意之余又意外地发现,这『毛』团儿的手感还真不错。

手掌之中那光滑柔顺的感觉让他不知不觉地将力道放轻了些,脸上也带上了几分笑意,正满怀感慨呢,孟『潮』生的声音冷不丁地出现在了他的耳旁。

“你这是羡慕又嫉妒?”孟『潮』生的声音幽幽,吓得杨泯墨一蹦,猛地转过了身去。在看清孟『潮』生那笑眯眯的脸时,他整个人才心有余悸地放松下来。

“您说什么呢?”杨泯墨语气不是很好地回问了孟『潮』生一句,心还砰砰跳个不停。

虽然他对孟『潮』生这等悄无声息的吓人行径颇有微词,可谁让人家是他舅舅的朋友呢,长辈他惹不起啊,只能在说话的语气中带出几分不满来。

“啧啧,反应不错嘛。”孟『潮』生瞧着杨泯墨那戒备的姿态,满眼的赞叹之『色』,只是他说出的话却在撩拨着别人的怒火:“不过你嫉妒也别蹂躏影啊,他只是个可怜又弱小的幻影兽,灵家那女娃娃不是在那呢,你冲那去呀。”

果然,他话才刚说完,一个橙『色』的影子“咻”地击向了他,孟『潮』生随意地一抬手,“啪”地一声接住了。

他瞄了一眼丢出这个暗器的灵玎,随手将那“暗器”拿到了身前,慢腾腾地剥起了这个“暗器”——橘子。

杨泯墨对于孟『潮』生这话也有些冒火,看着灵玎那来势凶猛的一个橘子,他差点高声喊出了一个“好”,幸好最后忍住了,只是在心里暗赞了一声。

随后他又有些惋惜地看着孟『潮』生开始吃袭击他的“暗器”,这才突然反应过来,本来就站在他身后的沈秋和茗纹竟然不见了!

“咦?我舅舅和璃君前辈呢?”杨泯墨微讶,全然没想到,沈秋和茗纹竟然会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当然是走了啊。亲热这种事,自然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的。难不成你还期待着沈璃君会和茗纹在这里给你现场展示一下,孩子是怎么来的?”

孟『潮』生笑得别有深意,看着杨泯墨的眼中也带着盈盈笑意,张嘴咬了一口剥好的橘子,下一刻,一个梨子正中他的鼻梁。

“嗷!灵玎!你做什么?!”孟『潮』生手中的橘子全掉地上了,他举起手一把捂住自己又酸又涨还很痛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冲着再次丢出“暗器”的灵玎吼着,没想到却还被他反瞪了一眼。

对上灵玎那带着杀意又充满威胁的眼神,孟『潮』生呆滞了一秒,突然想起这大厅里有两个姑娘,其中一个就是灵玎他闺女。

在明白了灵玎为啥丢自己之后,孟『潮』生有些底气不足,他瞄了一眼明显没听懂的灵云绍,小心地『揉』着自己的鼻子,转身坐在了沈秋刚才的位置上,低声嘀咕道:“不说就不说呗,动啥手啊。”

“我说,小子。”孟『潮』生刚坐稳,一抬头对着一头雾水的杨泯墨劝告道:“灵玎这家伙脾气不好,很难相处的。你要是真喜欢他闺女,那你可得主动点,千万别像沈璃君那样,他那人,这辈子只有被推的份。”

“被推?”杨泯墨眉头又拧紧了几分,心里不禁纳闷,怎么这位前辈说的话,总是有一半是他听不懂的。

“对呀!”孟『潮』生直接将杨泯墨的疑问当反问,一拍大腿来了兴致,向前倾着身子,对着其他人说道:“我跟你们说啊,当初沈璃君被茗纹撩拨的时候,真是特别搞笑,正好他们不在,我给你们讲讲啊。”

......你这样爆我舅舅的过往,我舅舅知道吗?

杨泯墨看着兴致勃勃准备开讲的孟『潮』生,表情一言难尽。他觉得作为外甥,他应该阻止孟『潮』生的,可说实话,他也挺想知道自家舅舅是怎么找到心上人的。

因此在犹豫了两秒后,杨泯墨默默地伸出手,给孟『潮』生递上了茶盏。

孟『潮』生伸手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润了润喉,道:“话说当年啊,沈秋那是第二次下山,他那时,估计也就比你大那么一点。”

“你们是不知道啊,他那时候特别的傲,觉得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是他解决不了的。而且受到他师父的影响,他总觉得,世间的一切妖魔鬼怪都应该消灭。结果啊,他就在追杀一只化了形的虎妖时,一时失手被抓了。”

孟『潮』生说到这里,脸上带上了几分怀念的神『色』,既是怀念那时的沈秋,也是怀念那一段年华。

“啊?被妖怪捉了?”杨泯墨的眼睛微微瞪大,想到现在的沈秋,他很难想象自己舅舅还有被人捉住的时候,不由得追问道:“那我舅舅怎么跑出来的?没受伤吧?”

“跑?嘿嘿,打不过还怎么跑。”孟『潮』生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诡异:“那只虎妖明明没干什么坏事,可沈秋就是不放过他。那次他捉住了沈秋,心里也很恼火,就打算把沈秋煮了吃掉。”

“虎妖把火点了,把水烧开了,把沈璃君的衣服给扒光了,正提起来打算丢锅里呢,结果,茗纹出现了!”孟『潮』生回想起这事,还是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身子往后一靠,靠在了椅背上,脸上笑得幸灾乐祸,道:“你们是没看到啊,那时候沈秋赤条条的,涨红着脸跟茗纹互相瞪着眼,当时我就没忍住给笑了出来。”

在场的众人全都沉默了,连一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墨云瑶都忍不住看向了孟『潮』生。

“那个前辈,我能问一句,你那时候在那吗?”杨泯墨看着自顾自笑得开心的孟『潮』生,按奈不住心中的好奇,把最关键的问题问出了口。

“我?我就被绑在一边了啊。沈秋跟我是在路上遇到的,然后我听说他要除妖,我就跟着他去了,当然也就一起被绑了啊。”孟『潮』生说得浑不在意,一点都不觉得自己也绑了有什么不对的。

“之后那虎妖看到茗纹,以为又是一个来除妖的。他就随手把沈秋丢地上了,然后抄起家伙就跟茗纹打了起来。你们猜,结果怎么着?”

孟『潮』生说到这里突然发问,抬起手拿起了茶盏喝起来了茶,笑眯眯地等着其他人的配合回答。

“茗纹前辈打赢了?”杨泯墨顺着孟『潮』生所说的思路猜了下去,毕竟若是打不赢,他们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了。

“不对,若是茗纹前辈打赢了,那孟前辈还得着让我们猜吗?肯定是茗纹前辈打输了。”灵云绍出声反驳了杨泯墨的话,顺便还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嗯。”孟『潮』生冲着杨泯墨和灵云绍一点头,又转头看向了柳世、墨云瑶和灵玎,兴致勃勃地问道“你们呢?你们觉得呢?”

“我猜最后的最后,你们肯定打赢了虎妖。”柳世『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给出了一个绝对不会错的答案。

墨云瑶默默地估算了一下沈秋他们那时的武力值,最后一抬眼,对着孟『潮』生回答道:“你们联手了?”

灵玎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拿出了一盘子炒花生,还有一小壶的酒,慢悠悠地抬起酒壶倒着酒,道:“沈秋那家伙,是不可能躺在地上等结果的。”

“嘿,墨云瑶也就算了,人家毕竟和沈秋是同一个门派的,猜中了大概也正常。可你怎么这么了解沈秋啊!还真被你给说对了!”孟『潮』生看着灵玎惊讶又激动,又接着讲起了那时候的事。

“沈秋那时候不是被捆着手丢地上的吗?结果他蹭到了锅边,凭着感觉用火烧掉了绳子,一恢复自由就抓起剑冲上去砍虎妖了。”

“茗纹那时候本来跟虎妖打得那是旗鼓相当,结果被布都不扯一块的沈秋冲上去帮了忙,反而是手忙脚『乱』,差一点就被虎妖给伤到了。”

孟『潮』生一副极度感叹的样子,目光一转,瞄到了杨泯墨他们脸上那发懵的神情,他顿时乐了,道:“嘿,没想到吧?我那时候也没想到!更没想到的是,等打死了虎妖,沈秋那家伙居然抱起衣服就跑了!要不是茗纹好心帮我解了绳子,说不定我都没机会坐在这里了。”

杨泯墨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从未想过,原来他舅舅年轻时作风这么彪悍!他那样冲上去,就没考虑过人家的姑娘的感受吗?

想到茗纹当时就直面着这样彪悍的沈秋,杨泯墨忍不住对着孟『潮』生问道:“前辈,那茗纹前辈当时......没揍我舅舅?!”

“没呀,后来我问了,茗纹说,那时候她刚刚成为大妖,化了人形,还以为人类都这么坦『荡』不在乎呢。”孟『潮』生一摇头,随口就给出了答案,然而这个答案又让杨泯墨消化不来了。

“大妖?!!铭文前辈是妖?!”乖乖,原来他的舅母是妖吗?杨泯墨又有些发懵了。

“对呀,狐妖茗纹,她在那时候还是很出名的,你难道没听说过吗?”孟『潮』生一扬眉,反问了一句。

我应该听说过吗?我上哪去听说过啊!杨泯墨就这么看着孟『潮』生出着神,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故事的结局 “......茗纹前辈是狐妖,我舅舅知道吗?”杨泯墨愣了好一会,才从口里挤出了这个问题。

只是他这个问题一出,孟『潮』生看向他的目光顿时带上了几分嫌弃,道:“你傻啊,要是他不知道,茗纹也就不会死了。”

杨泯墨将孟『潮』生的话在脑海中转了两圈,蓦然想起小阎王说过的,沈秋曾亲手杀了挚爱之人。他顿时一惊,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难以置信地问道:“我舅舅就因为茗纹前辈是狐妖,所以就杀了她?!”

天啊,舅舅看起来不像是那么看重种族的人啊!可刚才前辈也说了,虎妖没做什么坏事,舅舅却不肯放过他。这么说来,难道舅舅还真是因为这个,所以亲手杀了茗纹前辈,然后自己又活在了悔恨之中?

杨泯墨在眨眼之间已经事情发展的前后都脑补完了,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了恍惚的表情,可端着茶盏正要喝茶的孟『潮』生却一口茶喷了出来。

“噗,咳咳咳,我......”孟『潮』生赶忙放下了茶盏,抬手拍着自己的胸膛狂咳着。

直到他将气理顺了,这才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杨泯墨,道:“青出于蓝啊,我还以为我的想象力已经很丰富了,没想到你的更奇葩!刚才沈秋那模样你也看到了,你觉得在清醒的状态下,他对着茗纹下得去手吗?”

杨泯墨一想也是,顿时在放下心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尴尬。他只好对着沈孟『潮』生了一下头,复又追问道:“那我舅舅他们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还有我舅舅的眼睛,也是茗纹前辈的吧?”

“他们啊,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等我知道这事的时候,沈秋已经拿着茗纹的眼睛来找我了。”孟『潮』生忽然又感慨了起来。

他的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随手拿起了桌子上的橘子,刚剥了一下皮,忽然又觉得没什么胃口,干脆抬手将橘子冲着灵玎一丢,略带抱怨地说道:“我说灵玎,你家就没有其他吃的了吗?你自己喝着酒,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灵玎抬手接住了那个橘子,随手放在了盘子里,脸上带着一丝笑意,道:“这不是我家,我家在青巫,而且我就算给了你吃的,你敢吃吗?”

“敢吃吗?呵,笑话,除了我自己炼的『药』,我什么都敢吃!”孟『潮』生当即不干了,一撸两手的袖子,伸手在桌子上一拍,微昂着头看着灵玎,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绍绍,你那还有什么吃食,送点过去。”灵玎见状一笑,十分大度地一挥手,对着灵云绍说完又对着孟『潮』生道:“弟子们离得有点远,你应该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你当我不知道啊,你们灵家人带在身边的才是最好吃的。”孟『潮』生毫不在意地说着,两眼放光地看着走过来的灵云绍。

灵玎解决完了孟『潮』生,转头扫过了还站着的杨泯墨几人,想了想还是出声问道:“几位小友要不要也来点?”

墨云瑶一摇头没回答,柳世赶忙摆摆手,回答道:“不用了,我师叔已经够麻烦您了,我就站这就行了。”

“臭小子!你说谁麻烦呢?!”孟『潮』生刚将一颗炒花生放进了嘴里,便听到了柳世的话,他拿起一颗花生,抬手作势要丢,同时嘴里一咬,手中那个扔东西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手腕一转直接扔自己嘴里了。

哼,算你走运,这么好吃的东西拿来扔你太浪费了。孟『潮』生双眼微眯,心中思绪一转,还不忘瞪了柳世一眼。

柳世抓抓后脑勺,对着孟『潮』生咧嘴一笑,却是不说话。

杨泯墨见他们没有说话的意思,这才转身对着灵玎一笑,道:“不劳烦伯父了,我站着就行。”

“嘿,你们这儿的花生味道真不错。”孟『潮』生没管杨泯墨跟灵玎的谈话,他一脸享受地吃着花生,又接着讲起了沈秋的事。

“刚才说到......哦,我知道的也不多。”孟『潮』生回忆了一下,这才接着说道:“沈秋他们初遇的时候不是挺尴尬的嘛,沈秋也就没敢说大名,直接就报上了自己的小名,茗纹那时候也只是让我们喊她阿茗。”

“结果这就导致了,沈秋都打算带她去见他师父了,茗纹这才跟她说,她是狐妖。”孟『潮』生吃着花生,喝着茶水,说得语气沉重,可表情却显得很愉悦。

他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表情跟氛围不搭,轻咳一声又恢复了严肃的样子,道:“沈秋那时候觉得,所有妖都是坏的,一时之间也无法接受这一事实。那天他跟我说,他跑回了天罚峰找他师父,想要在他师父那里寻求帮助,没想到他师父竟然让他杀了茗纹。”

杨泯墨几人心里一惊,着实没猜到,竟然会是沈秋的师父让他杀茗纹,倒是灵玎脸上的笑容中带上了一丝嘲讽,又默默地抬手倒了一杯酒,并没有出声。

“茗纹是妖,而且还是挺出名的大妖。沈秋的师父直接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他师父亲自出手,杀了茗纹,要么沈秋出手,杀了茗纹。”孟『潮』生似乎没注意到他们的惊讶,也没有注意到灵玎的不屑,只是自顾自地讲着故事。

可灵云绍却忍不住了,当即皱着眉出声抱不平:“怎么可以这样?!这世上哪有这样的师父啊!这哪是两个选择啊,这分明就是『逼』着他去亲手杀了心爱之人!”

杨泯墨默默地回头看了一眼灵云绍,却安静地没有接话,只因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既然有他舅舅这样的先例,那是否意味着,他的爹娘,到时候也会给他这么一个选择,他们出手杀了灵云绍,或者是他出手杀了灵云绍?

想都这种可能,杨泯墨顿时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参照一下自家舅舅的处理方法,忍不住对着孟『潮』生追问道:“那我舅舅是怎么做的?”

“他那师父本来就是比较凉薄的人,又对妖类深恶痛绝,会『逼』着沈秋去杀茗纹,其实也不足为奇的。”孟『潮』生先是回答了灵云绍的话,这才又说起了沈秋。

“你舅舅他自然不可能让他师父出手,不然茗纹定然只剩魂飞魄散一个结局,所以沈秋又下山了。”孟『潮』生回想起当初沈秋讲起这事时的消沉模样,脸上也不禁浮现出了一丝伤感。

“沈秋说,他之前猎杀妖物,本就戾气极重。后来知道了茗纹是妖物,又被最信任的师父『逼』着去杀茗纹,不知不觉就心魔滋生。结果,他入魔了。”

“啊?!可是我舅舅现在不是没事吗?入了魔还能恢复过来?”杨泯墨震惊了,却又纳闷了。

他可是清楚地记得,书里记载着的,人一旦入了魔,便会变得六亲不认,嗜血残暴的。

“恢复?”孟『潮』生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可眨眼间又变回了伤感的模样,道:“他说他入魔了,茗纹从他下山起就悄悄跟在他的身后,结果茗纹为了唤醒他,在狼音谷和他打了起来,最后伤在了他的手里。”

“本来嘛,沈秋那时候也已经清醒了,可偏偏遇到了一个狙翎的修士,那修士见茗纹是妖,而沈秋又浑身冒着心魔的魔气,啥也不说就直接攻击了。茗纹帮沈秋挡了一击,救不活了,而沈秋杀了那个修士,却也伤了一只眼睛。”

“后面的,不用我说你们也猜得到了吧?”孟『潮』生幽幽地说着,举起茶盏一口喝干,总算是解了渴。

杨泯墨将沈秋的事在心里认真的梳理了一遍,却发现沈秋这根本就是反面教材,压根没有可以参考的地方!他顿时有些郁闷了,道:“......前辈,我舅舅是不是很后悔当时犹豫不决了?”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沈璃君。”孟『潮』生想也没想便回答了,可抬眼一眼杨泯墨那皱着眉的郁闷的模样,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敢肯定,那时候若不是有什么制约着他,他肯定会杀会清陵宗的。”

孟『潮』生说完,见杨泯墨一脸困『惑』,看着还像是要发问,他立即抢先开口道:“诶诶诶,别问我到底是什么制约,那我哪知道啊,我要是知道了,早就用上了,也不用看着他这么多年的死人脸。”

说到这个,孟『潮』生突然一顿,脸上浮现出了怀念之『色』,道:“啧,说起了死人脸,我还真怀念以前沈秋的笑脸啊,说出来你们大概不会相信,那时候的他,其实挺爱笑的,就是遇上了妖物的时候很喜欢装出冰块脸。”

孟『潮』生这话说得,杨泯墨几人都没法接了,不说沈秋是他们的长辈,单凭“以前”两个字,隔着的年代就足以剥夺杨泯墨他们的话语权了。

幸好还有灵玎是和孟『潮』生同一辈的,他抬眼瞄了一眼孟『潮』生那怀念的表情,倒还真被他勾起了几分怀念的感觉,想了想干脆给了他一个建议,道:“不是有幻术吗?你变一个不就得了?”

“咦?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孟『潮』生眼睛一亮,抬手就掐了发觉,下一个杨泯墨等人只觉得眼前一晃,定眼看时孟『潮』生已经大变样了。

一头黑发柔顺服帖,一双黑眸明亮清澈,犹带着稚气的脸庞上透着几分倨傲,此刻他正微蹙着眉,似乎看到了什么让他难以接受的东西,可下一刻,他的眉头便舒展开了,黑亮的眸子闪动着喜悦的光芒,嘴角一勾,一个大大的笑容出现在了脸上。

灿烂、自信又充满朝气的笑容,是一个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笑容,可正面对着这个笑容的杨泯墨等人全都懵了。

这个活泼的小正太是谁?!虽然脸长得确实一样,可这怎么可能是那不言苟笑的沈秋!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灵潇呢 身高刚到杨泯墨的胸口,黑发黑眸,脸上还带着大大笑容的正太版沈秋歪着头,笑嘻嘻地冲着灵玎喊道:“灵玎,你看我这样子像吗?”

灵玎一挑眉,目光在正太版沈秋身上转了两圈,语气不知不觉中缓和了许多,道:“我可没见过这个年纪的沈秋。”

“呀,也对哦,你毕竟是魔教的。”正太版沈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犹带着一丝婴儿肥的小脸上出现了一丝郁闷,但随即他便恢复了过来,双手一『插』腰,对着杨泯墨他们问道:“那你们说说,这幅样子可爱不?”

杨泯墨等人正满脸惊讶地看着他,此时听到他的问题,杨泯墨嘴一张正要回答呢,眼角却瞥见一道身影跨进了大厅,他顿时将嘴一闭,不敢说话了。

正太版沈秋见他们这欲言又止的模样,顿时不乐意了,继续催促道:“你们怎么都不开口了?说话呀。”

“破除幻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沈秋的声音突然从正太版沈秋的身后传来,他的脸上顿时一变,正想要转过身,便感觉到一只手按在了自己的后背之上,汹涌的灵力压了过来,在将他打倒在地的同时,也扰『乱』了他体内的灵力的运转。

正太版沈秋的外表瞬间幻灭,孟『潮』生又恢复了自己的模样,他整个人趴在了地上,疼得倒吸冷气,却听沈秋的声音继续说道:“快速而迅猛地打『乱』敌人灵气的运转,懂了吗?”

懂个鬼啊!孟『潮』生心里大喊着,却听自己的头顶传来杨泯墨乖巧的回答:“懂了,舅舅。”

孟『潮』生撇撇嘴,抬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前方低头应答的杨泯墨,干脆破罐子破摔,一个翻身,左手掌撑着脑袋,侧卧着看向回来的沈秋以及他身后粘着的茗纹。

孟『潮』生看着茗纹整个人贴在沈秋的背后,双手还环在沈秋的脖子上,睁着两个黑洞洞的眼睛,正冲着自己笑着,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脖子上也凉飕飕的。

孟『潮』生整个僵了一下,果断地选择了无视茗纹,将目光落回了沈秋的脸上,看着他带着丝丝不悦的眼神,孟『潮』生眉『毛』一挑,不怕死地撩拨道:“哟,一来就拍了我,你这莫不是欲求不满?也对啊,时间这么短,你应该是啥都没做吧?”

沈秋定定地看了他一下,却没有接他这个茬,而是反问道:“你变成我的样子做什么?”

“给他们看看你小时候的可爱模样呀,你不知道,你这样子可真让人怀念呢。”孟『潮』生说着,手上又掐了个决,身体外面再次变回了正太版沈秋的样子,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稚嫩起来。

看着自己的幼年模样躺在地上笑得灿烂,沈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抬起了自己手,孟『潮』生手一抖,立即撤掉了幻术,道:“别,再挨一下我都内伤了。”

“不闹了?”沈秋眉『毛』微挑,眼里隐隐带着笑意,嘴角也微微翘起。

“不闹了!”孟『潮』生回答着,从地上爬了起来,随手拍了几下身上的灰尘,一抬头对着沈秋和茗纹反问道:“你们呢?决定以后要怎么过了吗?”

沈秋一顿,转头看了眼乖巧地趴在自己的背后不肯下来的茗纹,脸上带着笑意,道:“我们要先去囚恶崖,把影丢下去,再把我徒弟找回来。”

“不回去了?”孟『潮』生感到有些意外却又不是那么意外,他知道沈秋肯定不会放任徒弟不管的,可他却没想到,他居然没有想要先报仇。

沈秋沉默了一瞬,一丝冷意自他眼里一闪而过,道:“总归会有回去的时候的。”

“好吧,不论如何,祝你顺利,还有,一切小心。”孟『潮』生也没在多问,该说的他这些年都已经说了,既然茗纹变成鬼体,那么剩下的劝说,就留给茗纹去说好了。

“咦,等等!”孟『潮』生刚才讲述沈秋的事情讲得太高兴,直到此时才想起另一个疑问,顿时转头看向了沈秋背上的茗纹,道:“茗纹,你的魂魄不是消散了吗?怎么又凝聚了?”

“嗯?”闭上眼的茗纹显得乖巧可亲,她将脑袋靠在了沈秋的肩上,似乎是想了想,这才回答道:“其实我要不是很清楚,不过小阎王说,我的魂魄应该是在裂缝除开时,受到了从裂缝中涌出的浓郁阴气的滋润,再加上我的肉身仍有部分存活,心中又有执念未消,所以就又凝聚了。”

“裂缝?什么裂缝?莫非还是在狼音谷里?”孟『潮』生顿感兴趣,若是茗纹所说是真的,那岂不是成了一种新的聚魂方法!

“对呀,之前因为言羿的法宝断刃,使得小阎王所开沟通人间与冥界的通道崩坏,成了裂缝,小阎王说的就是崩坏的那一瞬间,庞大的阴气促使我魂魄凝聚的。”茗纹头微转,正面对着孟『潮』生。

她似乎是看出了孟『潮』生对这时感兴趣,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你若是想要这等办法聚魂的话,怕是成功的机会不大。小阎王说过,执念、肉身和庞大的阴气,三者缺一不可的。”

孟『潮』生毫不在意,摆摆手:“没事没事,反正你就是成功的例子啊,我最多就是记一下,留给后人一个参考嘛。”

“沈秋。”坐在位置上的灵玎擦干净了手,见沈秋看向了自己,这才说道:“既然你要将影丢了,那就先让我问几个问题吧。”

沈秋一点头,却没有说话,灵玎也不在意,直接冲着杨泯墨怀里的『毛』团儿问道:“雾陵府的小崽子是怎么回事?”

影身上的『药』效还未过,此时仍然动弹不得,可他听到灵玎这话,却还是嗤笑一声,用那双豆豆眼带着一丝嘲讽看着灵玎,却什么也没有说。

“对哦!灵玎你真够意思,你不问,我都差点把这八卦给忘了!”孟『潮』生一拍自己大腿,一脸激动地说着,抬手就冲杨泯墨怀里揪出了影,十分期待的问道:“影,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问话的人变成了孟『潮』生,影脸上那笑容僵了一下,心里十分地不想说出来,可一想到孟『潮』生那些人憎鬼厌但效果奇佳又奇葩的『药』,他最终还是委委屈屈地开口了。

“还能是啥,中秋那天,他儿子被雾陵府的小崽子拉去喝酒了呗,那个小崽子大概是想把他儿子灌醉了绑走,结果没想到那个灵潇醉是醉了,可喝醉后却不好对付,最后变成他把那个小崽子给搬屋里了。”

听到这里,灵玎顿时一挑眉。他的儿子他自然是知道,一喝醉就喜欢找人切磋,一切磋,要么就是被人打趴下,要么就是打趴下别人,不然绝不罢休。

可,他儿子什么时候有了把人搬屋里的喜好了?灵玎感到一丝诧异,都不知道应该怎么评论他儿子这新的醉酒状态了。

“搬屋里干啥?没打起来?”孟『潮』生脑筋一时转不过弯来,晃着影便问道。

“呵,你会不知道?”影那双豆豆眼看着孟『潮』生,只是笑了一声,啥话也没说。

“我知道啥呀,我......”孟『潮』生微微皱着眉,还是有些困『惑』,可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领悟了过来。

喝醉,把人搬屋里,而且还是自己会知道的!孟『潮』生突然领悟了过来,可下一秒他便满脸的纠结,看着影问道:“男的?”

“雾陵府的小崽子,谁知道是男是女啊。”影用目光传达着自己的鄙视之意,可说完后他想了想,还是又说道:“不过我猜应该是女的,后来我听到雾陵府的其他小崽子在说,那个小崽子把灵家小子给采了。”

采了?那就是采阳补阴了......孟『潮』生呆滞了一瞬间,随后脸『色』古怪地转头看向了灵玎,瞧着他那瞬间青了的脸,终于大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灵玎,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哎呀,笑死了!喝个酒,喝到让别人把自己给采了,你儿子真是行啊!哈哈哈!”孟『潮』生猖狂的笑声在大厅里回『荡』着,那一手捂肚子,嘴巴笑得合不拢的模样,让人都要当心他是否会笑得背过气了。

反观灵玎却是黑着一张脸,心里既有对儿子不争气的气,也有对儿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感,一时内心复杂,也就压根没把孟『潮』生的猖狂笑声放在心上了。

至于在场的其他人,要么就是没听懂,要么只是紧紧觉得惊讶而已。

倒是影,由于孟『潮』生笑得发抖,连带着他也在空中抖个没完,没一会他便忍无可忍地说道:“灵家小子被绑出狙翎后,又找了个机会掳走了那个雾陵府的小崽子!”

孟『潮』生的笑声戛然而止,感觉到笑得喉咙有点干,孟『潮』生咳了咳,道:“咳咳,你说什么?”

“那些袭击我变的黎花影的人说,雾陵府那个小崽子,被灵家小子掳走了,听说走之前还留话说要负责。”视野终于恢复了平静的影松了口气,二话不说就把话再说了一边。

若是让孟『潮』生再狂笑下去,他都要被他抖吐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雾陵府 人生真是大起大落,孟『潮』生上一刻还在嘲笑灵潇被雾陵府的小崽子采了,下一刻影就告诉他,灵潇把人给掳走了。

孟『潮』生砸吧了下嘴巴,突然回过味来。他看着主位上脸上恢复正常,甚至隐隐还带上点喜『色』的灵玎,张口便问道:“诶,灵玎啊,这么说你快要有儿媳『妇』了?”

“再说吧。”灵玎浅浅一笑,虽然没有一口承认,可他脸上却是带着明显笑意。

雾陵府的人啊,虽说对方采了他儿子,这『操』作有点彪悍。可不得不说,在他儿子把人搬屋里的情况下,能做出这种选择,这也说明对方行事果断,判断力强,所以也只剩下品行问题了。

“啧,嘚瑟。”孟『潮』生看着灵玎那笑容,顿时有些嫌弃了,秉承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他干脆转身将手上提着的『毛』团儿丢进了沈秋怀里,问道:“什么时候走啊?”

“等会。”沈秋抬手接住了影,见自己背后的茗纹好奇地伸手要『摸』『摸』这『毛』团儿,他又将手举高了些。

“这么快?!”杨泯墨惊讶地出声了,他还以为至少会等明天呢。不过转念一想,黎花影现在是生死未卜,又觉得沈秋决定等会走也正常。

“不快了,再拖下去,说不定黎花影就真只剩骨头了。”接话的是茗纹,她将手从影的头顶移开,转而搂紧了沈秋的脖子,还轻轻蹭了蹭他的脑袋,脸上带着盈盈笑意。

其实她是不怎么在意那个黎花影,可谁叫她的璃君在意那个徒弟呢。

“哦,那箜篌海边那群师兄弟怎么办?”杨泯墨也没想着要劝他们留下,反而是问起了清陵宗弟子的安排。

沈秋一挑眉,杨泯墨不说,他还真忘了那群家伙。不过,哪怕想起了他们,他也没打算因为他们而停留下,反而是转头看向了孟『潮』生,道:“『潮』生,你跟江仲存说一声,让他把人带回去。”

“嘿,平白无故地跟着你到了这里,最后连影的『毛』都没捞着。你让那姓江的自己回去,他会同意吗?”孟『潮』生轻笑一声,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他可不怎么认为江仲存会心甘情愿地回去。

“不回去,那就让他自己带着那群弟子吧。”沈秋不甚在意地说着,抬头根主位上的灵玎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没有开口,但灵玎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即忍不住一笑。

“让他自己带着”,这话分明不止是讲给孟『潮』生听得,更是讲给他听得。没了沈秋和孟『潮』生的朝遥门,对付起江仲存和他带着的清陵宗弟子,对他们玉颜宫来说轻而易举,到时候江仲存是不退也得退。

沈秋这人,越来越冷情了啊。灵玎感叹着,看着沈秋的目光幽幽,心里又忍不住地猜测着:他现在就已经毫不在意清陵宗弟子们可能出现的伤亡,长此以往下去,是否连杨泯墨和那个黎花影,他也能不管不顾呢?

灵玎的目光微动,落在了黏在沈秋背后的茗纹身上,忽然发现,这个问题,他现在根本想不出答案,只因茗纹这个变数,实在不可捉『摸』。

“沈师叔!请带我一起去!”沈秋的话音刚落没多久,一直沉默着的墨云瑶突然开口了。

在场的人顿时全都看向了他,沈秋更是直视着她的双眼,可是他却没有回答。

“沈师叔,我也一起去!”墨云瑶抱着白影剑和青墨剑的手收紧了几分,眼中满是坚定的神『色』不闪不避地迎着沈秋的目光。

两人目光交错,沈秋沉默了一会,才点了一下头,答应了。

墨云瑶得到了沈秋的允许,也未见多高兴,她只是道了声谢,又再次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剑。

杨泯墨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见他们都不说话,想了想出声问道:“那个,舅舅,你们要现在就走吗?”

“嗯,事不宜迟。”沈秋一点头,回答了杨泯墨的问话。

沈秋既然已经确定,杨泯墨便也没再多说,一群人甚至还将沈秋送出了门口。

一路陪着沈秋走到了门口,杨泯墨看着自家舅舅那熟悉的脸庞,心里感到一阵失落。其实他也挺想过着一起去找黎花影的,可是一来,有沈秋出马,他总觉得黎花影肯定会有惊无险,二来,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这箜篌海里,有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可哪怕他有自己的原因,一想到自己不能跟着去救黎花影,他便觉得有些内疚,忍不住又对着在门口站定的沈秋叮嘱道:“舅舅,你们可一定要把花影带回来呀!”

沈秋一点头,头微抬,扫了眼站在后面的灵云绍,又将目光落回了杨泯墨的身上,抬手在他的肩上拍了拍,道:“阿墨,每个人的缘分,都是天道安排好的,是你的终究就是你的。既然遇上了,那就不要犹豫,也不要退缩,至于杨玉卿他们两个,你当他们不存在便是。”

杨泯墨压根没料到沈秋在临走之前居然会对他说这些东西,他顿时有些傻眼了,只是略显傻气地应了声:“哈?”

沈秋却不打算等他理顺了自己的话,直接转身,就这么背后贴着茗纹,身旁带着墨云瑶,抬脚就要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却没想到,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发生了一阵剧烈的震动,所有人一时不备,都跟着摇晃了几下才稳住了身体。待到他们抬头看时,只见远方一股巨大的烟尘正在缓慢消散。

杨泯墨遥望着那烟尘,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些许,抬手一指那边,高声道:“那里不是我们驻扎在箜篌海的方向吗?!”

刚好只是旁观便随意观望的其他人瞬间一愣,继而同时皱起了眉,表情都严肃了几分。

“还真是耶。”孟『潮』生皱着的眉忽然一挑,语气中带着一丝纳闷,道:“搞什么呀?这熟悉的震动,该不会是江仲存的六星吧?他忍不住对玉颜宫对手了?”

“江仲存不会那么沉不住气,除非他是猪脑袋,才有可能这么明目张胆袭击我们的驻地。”出乎孟『潮』生意料的,回答他的竟然是灵玎。

不过他也不在乎到底是谁理会他,反而是顺着灵玎的话猜测了起来:“这么说来,江仲存突然用出了六星,只有一种可能。”

“有另外的敌人!”孟『潮』生声音瞬间激动起来,可人却没带半分的恼怒,甚至还清晰可见那欢喜的表情。

杨泯墨对孟『潮』生的激动感到惊讶,可也没问什么,反倒是对他们这几个长辈干站着说话不赶紧过去而感到困『惑』。

一想到清陵宗的弟子们很可能遇到了危险,他便忍不住开口委婉地催促道:“舅舅!伯父,前辈,我们不赶紧过去救人吗?”

孟『潮』生回头看了杨泯墨一眼,微微摇头跟他解释道:“你小子不懂了吧?这人啊,都有各自的命,有各自的寿元。命里该绝,那么就算我们急吼吼地冲过去,那人也已经死了。那些命不该绝的,哪怕我们晚上一天,他们也一定能够活下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何还要急急忙忙地过去呢?那样匆忙地过去,说不定等下就轮到你遇到危险了。”孟『潮』生口中讲着,可也并没有站在原地,而是不慌不忙地往城门的方向跑去。

杨泯墨等人自然是跟随着孟『潮』生往城门而去的,其中杨泯墨正跟在孟『潮』生的身旁。

听着孟『潮』生的这番话,杨泯墨都有些糊涂了,总觉得孟『潮』生的话似乎有道理,又似乎不是很有道理。

救人这事,难道不是你快一分,被救的人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吗?蹙着眉思考着这个问题,杨泯墨突然便有些明白为何在知道黎花影的下落后,这几个长辈还是如此的不慌不忙了。

命这种东西,杨泯墨其实不大相信,可寿元嘛,杨泯墨想起了小阎王,他突然对黎花影的担忧又少了几分。

嗯,不管怎么说,都是一起帮过阎君的,阎君应该不会那么不留情面,让花影英年早逝吧?思维跳跃过快,杨泯墨一时半会倒是忘了再跟孟『潮』生搭话。

孟『潮』生一转头看到了杨泯墨这明显正在思考着什么的模样,也没再开口与他分说,一行几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很快他们便来到了海滩附近。

远远望去,只见六只半人高的机关兽将清陵宗弟子和朝遥门弟子围在身后,正安安静静地面对着对面一群戴着面具的家伙。而在清陵宗弟子和朝遥门弟子的旁边,玉颜宫的弟子正聚在一起,举着兵器戒备着两方。

杨泯墨只是扫了双方弟子一眼,见那里的场面似乎还未打起来,各方人员都没有出现伤亡,他顿时动了口气,又将目光转移到了戴面具的家伙们身上。

黑衣、黑裤、黑斗篷、黑靴子、黑手套!整齐划一的黑『色』之中,一张张白『色』的面具极其显眼,而面具之上,由红『色』的条纹绘出了各种诡异的图案。

雾陵府!

瞧着那群人的装扮,杨泯墨突然想起了武音,他瞬间明白了那群人的身份,可随之而来的便是纳闷。

雾陵府的人怎么会在箜篌海?莫非他们也知道这里有言氏一族的东西?

杨泯墨正漫无边际地胡『乱』猜测着,雾陵府领头的那人冷不丁地转过了头,目光与杨泯墨的撞到了一块。杨泯墨被吓了一跳,随即一愣,复又震惊了。

只因那个领头之上的面具之上,密密麻麻的满是红『色』的线条,一眼看去似乎是一张笑脸,可再看一眼,却又让人觉得那似乎是气愤的表情,但当你又仔细一看时,就会发现,那压根不是一张脸,反而更像一只动物。

这一眼一个模样的面具,只让杨泯墨愣了一下,随即他便想起了墨云瑶曾经说过的话——雾陵府的面具,修为越高面具的花纹越复杂。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结界开启 杨泯墨一行人是躲在礁石后观望的,杨泯墨的视线与雾陵府的领头人撞了个正着,他正震惊于对方面具花纹之复杂呢,对方却是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轻蔑,道:“哪里来的鼠辈,藏头『露』尾不敢现身。”

杨泯墨又是一惊,下意识地就把往外观望的脑袋给缩了回来。可刚缩回来就有些后悔了,对方刚说了“藏头『露』尾”,他还真就把脑袋给藏起来了,这不是变相地承认了自己是鼠辈了么?!

杨泯墨顿时纠结起是否要把脑袋再给伸回去,却见身旁的沈秋、孟『潮』生和灵玎已经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杨泯墨见状顿时抛开了杂念,和其他人一起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孟『潮』生负着手走得十分的悠闲,可嘴里说出的话却带着十足十的嫌弃:“鱼水鹤,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般不会说话呢?你瞧你这话说得,我们出不出来都成鼠辈了,你这不是『逼』着我们揍你嘛。”

“嘿,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们几个啊。”雾陵府的领头人鱼水鹤呲笑一声,唯一看得清的一双眸子里带着嘲讽,道:“你们几个现在也都是大人物了,怎么还跟个鼠辈似的,躲在一旁偷看啊?”

孟『潮』生一挑眉,表情看上去似乎有点腻味,他将目光往旁边偏了偏,道:“得了,咱也别废话了,要打就赶紧打吧,打完璃君还有正事呢。”

“你说打就打?嘿,我告诉你,我觉得.......”鱼水鹤的眼睛微眯,微昂着头,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可一下秒,他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孟『潮』生的身后,抬脚对着他就是一踹,口中兴奋地大喝道:“太合我心意了!”

孟『潮』生速度极快地转身抬手,一把挡住了鱼水鹤的那一脚,可下一刻,鱼水鹤那飘忽又密集的攻击已经再次击向了他。

“靠!差点忘了你这混蛋最喜欢打架!”孟『潮』生急忙应对,口中大呼了一句,整个人已经在跟鱼水鹤的交手之中,不知不觉地远离了人群。

这突然的袭击与交手来得特别快,杨泯墨仅仅只是愣了一下,孟『潮』生和鱼水鹤已经跑到远处了,紧接着,那群雾陵府的弟子突兀地出现在了他们的身边,招式狠辣地攻击向他们的要害。

杨泯墨一闪又一踹,顺利地将袭击他的那个雾陵府弟子踹了开去,又手一抬,将戴在脖子上的弥生项圈摘了下来,再往旁边一砸,挡住了另一个雾陵府弟子的攻击,最后抽空抬头一看,才发现江仲存那边的人也打起来了。

雾陵府的弟子十分的飘忽,身形飘忽,招式也飘忽,他们往往上一刻人还在你的身前,下一刻既已经到了你的身后,明明是冲着你肩膀挥来的刀,下一秒却已经变招砍向了你的腰。

杨泯墨一开始没防备,身上被敌人划了好几个伤口。幸好这伤不是很深,虽然流了血,但也不至于影响他的活动,只是他的注意力还是逐渐集中在了敌人身上,不敢再随意『乱』看。

也不知打了多久,忽然便听到了鱼水鹤那带着恼怒的声音传来:“灵玎,你别欺人太甚!你儿子掳走我雾陵府的人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现在你还想私吞言氏一族的东西吗?!”

杨泯墨听着这声音的方位似乎不大对,抽空瞄了一眼,顿时有些惊讶了。只因为那鱼水鹤本是跟孟『潮』生打到一块的,可此时此刻,他的对手却变成了灵玎,而他们两人的战场赫然是半空!

“且不说我玉颜宫找到的地方,何时需要同你们雾陵府说了,就算我告诉了你,你也没本事进去。”灵玎的话说得平静,可手上的招式却招招致命。

“哼!有没有本事,可不是你说了就能算的。”鱼水鹤面『露』愤恨之『色』,抬起手一掌拍下。

灵玎想都没想便侧身闪了开去,可下一刻,便听得底下一片惨叫。只因鱼水鹤这一掌带着汹涌的灵力,灵力顺着他的手掌化为了掌力,被他轰击向了地面。

身处灵玎和鱼水鹤底下不远处的杨泯墨只来得看到漫天的烟尘突然炸起,便被一股巨力击中了腹部,他顿时一口血喷了出来,与身旁的其他人一样,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飞去,“噗通”一声落入了箜篌海中。

“阿墨!!”被冰冷的海水淹没的前一刻,杨泯墨隐约听到了灵云绍的呼喊声,可下一刻,海水灌入了他的口鼻,辛酸的感觉只鼻腔传来,杨泯墨痛苦地皱起了眉,张嘴一吐,带着他口中血『色』的海水被吐了出来,几个气泡“咕噜咕噜”地飘了上去。

窒息的感觉传来,杨泯墨想要挣扎,可手脚却隐隐发软,脑袋更是嗡嗡作响。他想要激活自己的蛟鱼配,可抬手一抹,却没在自己的腰侧『摸』到腰佩。

他的眼睛半闭半睁,意识变得『迷』『迷』糊糊的,身子也在不断地下沉。就在隐隐约约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身影自上方的海面上一跃而入。刹那间,他的视野里闯入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绍......绍?这个名字划过了杨泯墨的脑海,他嘴微动,似乎想要喊出声,可不知为何,脑袋逐渐发晕,眼皮也越来越重,不知不觉间闭了起来。

灵云绍是因为看着杨泯墨吐血落水而跟着跳了进来的,她普一入水便看见了杨泯墨,瞧着他恍若毫无知觉地往水底沉去,而四周的海水却被他身上各个伤口中流出来的鲜血所染红的样子,她的心瞬间揪了起来,想也没想便冲着他的方向游了过去。

终于,她游到了他的身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正想将他往海面上带,不想入手竟是一片冰凉的触感。

灵云绍顿时一惊,低头看去时才发现,杨泯墨不知没有防水结界,由于他体内的血正顺着伤口融入了海水里,此时他根本就是严重缺血!

发现了这两点,灵云绍二话不说掏出了一颗防水珠,激活防水阵法后直接塞到了杨泯墨的怀里。

防水珠一接触到杨泯墨,一层贴身的防水结界立即沿着杨泯墨的皮肤展开来,一眨眼的功夫便将杨泯墨整个人包围了在防水结界里。

看着杨泯墨那皱着的眉头总算是松了几分,灵云绍干脆将人一拉,往自己怀里一带,直接揽住了他的腰,有些费力地抱住了他。随后拿出了一颗补血的丹『药』,直接塞入了杨泯墨的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立即便发挥了效用,灵云绍看着杨泯墨逐渐红润起来的脸『色』,顿时松了口气,正想要带着往海面上游呢,不料一个小巧的阵法突兀地在他们的下方亮起。

阵法的线条极其简单,可诡异的是,那阵法上的纹路竟然是红『色』的!

灵云绍只觉得眼前一阵红光耀眼,还未等她看清那阵法的样子,一股失重感突然传来,她和杨泯墨两人就这么消失在了箜篌海中。

而箜篌海之上,早在杨泯墨落水,灵云绍跟着跳了海之时,灵玎等几个领头人的战斗便停了下来。

“喂喂喂,沈秋,刚落水的那个是你外甥吧?!他运气有这么差?”孟『潮』生回头对着不远处的沈秋问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沈秋静默了片刻,转头看着那片海域,慢慢地,竟浮现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

孟『潮』生没想到沈秋竟然还笑得出来,他顿时惊讶地转头瞅了瞅开始泛红的海水,又回过头费解地看着沈秋,问道:“气笑了?不像啊,你外甥都被大吐血掉海里,你不可能不担心吧?”

孟『潮』生的问题还未能得到沈秋的回答,天空中的鱼水鹤已经开口了。

“哟,刚刚那是你女儿吧?”鱼水鹤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他转头看了眼恢复平静的海面,又回过头看向灵玎,道:“啧啧,居然这么果断地跟着跳了,你这女儿怕是白养了吧?”

灵玎倒不担心灵云绍,毕竟自己闺女的本事如何,他也是很清楚的。只是鱼水鹤刚才那一掌,打死的弟子不少,受伤没死的,也被敌人趁机给了解了,那鲜红的血水流出来,顿时,远处的海面上和浅水区的海水都被染了一片。

看着玉颜宫弟子的死伤状况,灵玎的心情都低沉了几分。他冷冷地一瞥鱼水鹤,握着长枪的手收紧了几分,道:“哼,我闺女自由分寸,就不劳你费心了。”

灵玎的话音刚落,箜篌海的海面上突然爆发出了一阵光芒,随后一个巨大的球状建筑由虚幻化为实体,最终出现在了海面之上。

在场的人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建筑,皆是愣了愣。鱼水鹤突然爆发出了兴奋的笑声,道:“哈哈哈!什么言氏血脉为钥匙,果然全都是骗人的!血祭才是开启言氏地宫的真正办法!”

血祭?灵玎微微一蹙眉,压根不信鱼水鹤的话。血脉为匙的阵法,他们灵家人也有,所以言氏地宫需以言氏血脉为钥匙,这必然是不会错的,这么一来,就只有一个可能。

流入箜篌海中的血『液』里,混有言墨的血!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奇怪的迷宫 当昏『迷』的杨泯墨恢复意识之时,看到的是一个圆形的山洞顶,上面错落有致地分布着点点微弱的亮光,忽闪忽闪的,让人不知不觉便放松了下来。

我不是......掉海里了吗?浑身上下湿哒哒的杨泯墨躺在地上,看着这山洞顶呆了几秒,这才回过了神。

想不通的问题杨泯墨没打算硬想,比起自己为何会在疑似山洞地方,他更在意自己胸膛上那压迫感。也不知到底躺了多久,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发冷,动动手指都有些艰难,可这并不能阻止他低下头。

目光自顶部的光点落到了自己的胸前,在看清昏『迷』着的灵云绍之时,杨泯墨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绍绍!绍绍你没事吧?!”

许是因为刚醒过来的缘故,杨泯墨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的手往地面一撑,想要坐起来,可使了劲才发觉,自己此时压根没什么力气。无奈之下,他的手往上一搂,抱住了灵云绍的腰,打算先把她喊起来,自己再坐起来。

“绍绍,你醒醒。”喊了一遍没反应,杨泯墨再接再厉地开始喊第二遍,这次灵云绍总算是被喊醒了。

只见她先是眉头微蹙,紧接着眼睛慢慢地睁了开来。杨泯墨见状立即又喊了她一声,灵云绍闻声转过了头,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总算想起了自己会昏过去的原因,她赶忙从他身上坐了起来,抬头去看周围的环境。

身上少了个人的重量,哪怕杨泯墨的手脚还是有些发软,可也完全能够顺利地坐起来了。坐正身子后的杨泯墨并未如同灵云绍那般优先观察周围环境,反而是对着她问道:“绍绍,我们这是在哪儿啊?也是箜篌海?”

灵云绍正微抬着头看着四周,听到杨泯墨这个问题,她的表情带上了几分忧虑,可回答的话却没有半分迟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言氏族长藏在箜篌海中的地宫。”

“咦?这就是你们找的地宫呀!”杨泯墨一听来了兴趣,他往四周望了望,顿时发现,原来他们此时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圆柱形的石洞,石洞的墙壁上有着八个小型光照阵法,那几个阵法虽小,可发出的光芒却足以照亮整个石洞。

顶上,是圆形的内凹石洞顶,下方是干燥的泥土地面,而在他身后的位置,有一条通道通往别处。

“诶,不对呀。绍绍,你看这里就只有一条通道,想来那应该是通往地宫的。而我们醒来就已经在这里了,那我们是怎么进来这里的?”杨泯墨纳闷地问出了自己的疑问,手随意地往旁边一放,恰好按在了一个坚硬的东西上。

手掌之下的感觉不对,杨泯墨顿时低头看了过去,瞧见了自己的弥生项圈。他的脸上顿时一喜,拿起项圈便往自己脖子上带去,口中还喜滋滋地说道:“我的项圈!我还以为掉了呢!”

“本命法宝怎么可能掉的了,你落水昏『迷』之后还抓着它不放呢。”灵云绍看着杨泯墨那欢喜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有抬头看了眼石洞顶那一闪一闪的光点,道:“在箜篌海里的时候,我们不知怎么地出发了一个阵法。”

“我们很可能是从上面掉下来的。”灵云绍收回了看着石洞顶的目光,对着杨泯墨抬手指了指上方。虽然她没能看清那个阵法的图案,可那时的失重感她还是记得的。

落水?杨泯墨眨了下眼睛,脸突然就有些红了。

他倒不是觉得丢脸,而是突然注意到,他自己的衣服到现在还是湿的,湿衣服贴着身体难受不说,刚才他还就这么抱住了灵云绍,而灵云绍在和他一起掉下来之后,更是趴在了他的身上,因此就连灵云绍的衣服也湿了大半。

杨泯墨啥话都没说,只是将一个小型聚灵阵盘激活后丢到了空地上,又抬手施了一个火咒扔到了聚灵阵上,随后头都不转,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带着满身滴滴答答的水走向了悬浮在聚灵阵上的火球。

“绍绍,先让我烤干一下。”杨泯墨没敢抬头去看灵云绍,口中虽是对着她说着,可人却埋头脱着自己的衣服,脱一件拧一件,哗啦啦水声顿时在石洞中响起。

灵云绍看着杨泯墨这明显水量充足的衣服,顿时也注意到自己衣服的状态。她的储物法宝里倒是有可以更换的衣服,可在这么一处地方,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换的,那么剩下的选择就只剩一个了。

灵云绍瞄了一眼那火球,心里顿时明白了杨泯墨的弄这火球的真正目的,她的脸不由得也有些泛红,可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低着头走了过去,默默地烤着火。

没过太久,他们便打理好了自己,并将东西都收拾完毕,一齐站到了通道口。只是杨泯墨最终还是没有等到衣服完全干透,而是换上了自己的备用衣物,将已经不再滴水的衣服收回了弥生项圈里。

距离较远时他们还未发现,此时站到了通道口,杨泯墨和灵云绍这才瞧见了那通道口附近的字。

那是一道大致呈长方形的通道口,而在通道口的上方,写着“真假的『迷』宫”五个大字。在通道口的右边,还有一块倾斜着的青石板,那青石板的右上角被钉在石壁之上,而左上角斜斜地垂了下来,看上去似乎是一边的钉子脱落导致的。

“真假的『迷』宫?这名字真奇怪。”灵云绍昂着头望着顶上的字,心里隐隐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真假?这名字该不会是在说,这『迷』宫做的很假吧?”杨泯墨随口说道,他的目光只在上方的大字上转了一圈,便落在了那青石板上。

他将脑袋顺着青石板倾斜的方向一歪,借着周围阵法的光芒看清了那石板上刻着的字,轻声念了出来:“信我,往左拐。”

“嘶,绍绍,你说这该不会是路标吧?”杨泯墨抬头对着身旁的灵云绍询问道,虽然他觉得一个写着“『迷』宫”字样的地方会有路标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可说不定言族长不同寻常呢!

“看上去......好像是的。”灵云绍瞧着这疑似路标的青石板心里也很是惊讶,她虽确认了杨泯墨的话,可又抛给他另一个疑问:“可是能信吗?”

“嗯?你也不知道能不能信啊?你们灵家不是跟他们言家很熟吗?”杨泯墨顿时惊讶了,他还以为灵云绍肯定了解那个言羿族长呢,没想到她居然也不清楚!

“我们家跟言家是熟,可我跟他们又不熟,言家被追杀的那会儿我才刚出生。”灵云绍当即便反驳了杨泯墨的话。

“也对哦,你跟我差不多大的,那......要不我们先进去看看?”杨泯墨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这一点。

灵云绍一点头同意了,两人当即也不再停留,并肩走进了着通道之内。

不甚宽敞的通道,两人并行刚刚好,只是通道之中并没有光照阵法,一跨过通道口,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杨泯墨和灵云绍同时吓了一跳,下一刻,『迷』幻珠发出了柔和的光芒,照亮了灵云绍的四周,也照亮了旁边杨泯墨的脸。

杨泯墨看着四周亮了起来,似乎松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又有着几分担忧,道:“绍绍,还好你的『迷』幻珠能照明!来,我们还是牵着走吧。”

杨泯墨说着,对着灵云绍伸出了手,手掌向上地举在半空,等着灵云绍将手放上来。

而灵云绍却是微微一挑眉,低头看了一眼半空中的那只手,没有将自己的手放上去,反而将戴在腰间的『迷』幻珠拿了下来,在手上颠了颠,问道:“泯墨,我想来想去,‘真假的『迷』宫’这名字肯定有什么特殊的含义,你觉得呢?”

“嗯?『迷』宫就是『迷』宫呗,一个名字而已,绍绍你是不是想太多了?咱们还是先牵手吧,这个地方有点奇怪,要是不小心走散了那可就糟了。”杨泯墨微微蹙眉,看上去对『迷』宫的名字并不感兴趣,反而更担心会分散。

“哦。”灵云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举起手就要放到杨泯墨的手掌之上,杨泯墨的嘴角也微微勾起,看上去似乎挺开心的。

然而,就在两只手即将搭上之时,灵云绍忽然欺身而上,剔谷刀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手中,她握紧刀冲着杨泯墨的脖子就是一划。

剔谷刀轻而易举地划破了杨泯墨的喉咙,还从喉咙上的伤口处带起了一阵烟雾,杨泯墨的眼睛猛地睁大了,可下一刻他整个人轰然一散,化为烟雾融入了黑暗之中。

“哼,扮谁不好扮阿墨?他哪会等我自己将手放上去,早就直接牵上了。”灵云绍轻哼一声,剔谷刀也没有收,直接拿在了手里防身,只是当她转头看向黑漆漆的四周时,心里却不禁有些担忧。

她这里出现了一个杨泯墨,那么杨泯墨那边会不会出现一个她呢?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前进 想着探索『迷』宫,却突然陷入黑暗之中,杨泯墨顿时被吓了一跳,可还未等他有所动作,他的身旁便亮起了光芒。

转一头,他看到了举着『迷』幻珠的灵云绍。

咦?绍绍的动作真快啊!杨泯墨有些惊讶地想着,他这还没反应过来呢,灵云绍居然就已经用『迷』幻珠照明了。

“阿墨!你没事吧?我刚刚遇到了一个假的你,幸好被我认出来了。”灵云绍手上托着『迷』幻珠,在看到杨泯墨时明显松了口气,嘴里虽然是说着差点被骗,脸上却有了一丝笑容。

“啊?那你没事吧?”杨泯墨愣了一下,微微皱起了眉,他往灵云绍的身边走了一步,靠近了她一些。

“嘿,当然没事,有事我还能站在这里?”灵云绍反问道,脸上带着暖暖的笑容,对着杨泯墨伸出了手,道:“阿墨,我们赶紧找找路吧,这地方给我的感觉好奇怪。”

“诶,你等等啊,我找个东西。”杨泯墨看了一眼伸到自己身前的手,低头抬手点在了自己的弥生项圈上,似乎正在项圈里翻找着什么东西,随口又问道:“你说你遇到了另一个我,那你是怎么认出那不是我的啊?”

“我就是知道啊,哪怕那家伙跟你的样子再像,可他给我的感觉,是不一样的。”灵云绍也没有催促杨泯墨,甚至还收回了手,看着杨泯墨浅笑着。

杨泯墨闻言抬眼看向她,嘴角一勾,也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浅笑,随后接着问道:“你倒是说说那家伙是什么样的啊?还有,他有没有什么特征,这个『迷』宫也不知道多大,说不定等会我们还会遇上他呢。”

灵云绍闻言看上去有些为难,她蹙着眉想了想,方才回答道:“那家伙在我面前时用的是你的样子,真实样貌我也没看见。不过在我划伤他之后,他的伤口变成了烟雾状的。”

“那你划伤他之后,他就消失了?”杨泯墨若有所思,又追问了一句。

“对呀。”灵云绍一点头,见杨泯墨许久没好,她又忍不住催促道:“你找到东西了没?”

“找到了找到了!”杨泯墨忽然一笑,手掌在半空中一摊,一个扁平的圆形物体出现在他的手上。下一刻,他运转灵力激活了圆形物体中的阵法,那圆形物体顿时发出了柔和的白光,飘飘『荡』『荡』地飘上了杨泯墨的头顶。

原来是照明的法宝啊,好亮的光芒。灵云绍抬头看着那法宝,心里正感叹着,忽然被一阵亮光晃了一下眼,她立马收回了目光,刚好看到了杨泯墨不知何时『摸』出了一把短刀,动作迅猛地往她胳膊上一划,带起了一阵烟雾。

“什么时候......”灵云绍的瞳孔猛地一缩,话还未说完,整个人便化为了烟雾,没入了黑暗之中。

“若真遇到了一个假的我,在看到我的第一瞬间,绍绍肯定会先怀疑的。”看着那烟雾消失,杨泯墨轻声给出了答案,随手将那把杀鱼宰鸡的短刀收回了弥生项圈里,又转头看着四周。

他正想着办法去找灵云绍呢,四周的黑暗突然一颤,随后竟然渐渐消散了。

随着黑暗的变淡,杨泯墨也逐渐看清了四周的景象,一个人形轮廓在他的身旁逐渐清晰起来。

又来?还是......杨泯墨微蹙着眉,转身正面对着那边的人,脸上带着警惕的神情,就连弥生项圈都从脖子之上拿了下来。

没过多久,一手拿着『迷』幻珠,一手握着剔谷刀的灵云绍出现在了杨泯墨的面前。

杨泯墨顿时一喜,复又有些迟疑。想到刚才那个“灵云绍”,杨泯墨看着眼前这个既惊喜又有些迟疑和防备的灵云绍,试探『性』地出声问道:“绍绍?”

“阿墨?”灵云绍瞧着四周的黑暗突然消退,对面又正好站着一个杨泯墨,她在高兴之余,又忍不住生出了点防备和试探的心思,毕竟她刚刚才亲手解决了一个“杨泯墨”。

嗯,没有冒冒失失地就认定了人,是绍绍的行事作风。杨泯墨确认了这一点,对灵云绍的防备顿时少了几分,可还是接着问道:“你也遇上了?”

“嗯。”灵云绍对于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倒是听懂了,看着杨泯墨这警惕的样子,心底也对他确实是杨泯墨的可能『性』信了几分,可该确认的她还是接着确认着:“泯墨,你遇上了我?”

对面的杨泯墨一愣,继而一皱眉,说出的话里带着一丝委屈的感觉,问道:“不是说好喊我阿墨的吗?”

他能看出,灵云绍这么叫是想要试探自己,可听着她那疏离的称呼,他还是觉得有些不高兴。

“你真是阿墨!”灵云绍没在意杨泯墨那委屈的口吻,听到他这话,她的眼睛顿时一亮,脚步都不知不觉地往前跨了一步。

“我是!”杨泯墨一笑,手中弥生项圈轻晃,道:“你也真是绍绍?”

“那当然。”灵云绍点头应着,可两人却都没有再往前走一步,而是就这么互相对望着,又一同将视线落在了对方的本命法宝之上。

两人握着法宝的手微微收紧,一股欢喜安心的感觉从他们的法宝之上传递给了他们。杨泯墨和灵云绍心里顿时一松,再抬眼看向对方时,脸上都带上了笑意。

人,他们确认过了。而弥生项圈和『迷』幻珠这两件相伴了十几年的法宝,也互相确认过了,他们两个这才彻底没了戒备。

灵云绍手一翻,将手上的剔谷刀收了起来,而杨泯墨则一跨步走到了她的面前,二话不说抬手牵住了她的手,又转头打量着四周。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对着灵云绍说道:“绍绍,我算是明白那个‘真假的『迷』宫’是什么意思了,你说这言家的人是不是都很喜欢幻术啊?先是『迷』幻珠,然后是影,现在又是这么个混有幻术阵法的『迷』宫。”

“我听我爹说过,以前的言家还好,主要是言伯父自己喜欢幻术,说是真真假假的混在一起,既能轻松地糊弄别人,自己也不容易受伤。”灵云绍回答着,被杨泯墨牵着的手默默地握紧,也抬头看起了四周。

没有了黑暗阻挠视线,通道的样子已经清晰可见了。后方是进来时的石洞,两侧是明显由人工凿出的石壁,石壁上每隔不远的地方,便设置了一个光照阵法。在黑暗褪去之后,依次亮起的阵法绵延至『迷』宫深处。

看着前方空『荡』『荡』毫无阻碍的通道,杨泯墨反而更加担心。他琢磨了一下,才斟酌着用词对着灵云绍说道:“绍绍,这『迷』宫名叫‘真假的『迷』宫’,想来前方肯定也布满了幻术,可得多多防备才是。”

听着杨泯墨这话,灵云绍当即就给了他一个白眼,道:“......你这不是废话吗?我们现在可是在言伯父特意落下的『迷』宫里,就算没有幻术,这也是一个未被人探索过的地方,我们无论如何都应该防备的。”

杨泯墨的了一个白眼,不仅没有不高兴,反而还『露』出开心的笑容,道:“嗯,既然你也是这么想的,那就好办了!”

他说着,将弥生项圈往自己的脖子上一套,另一只手平摊着,取出了弥生项圈中一根绳子,同时牵着灵云绍的那只手一抬,三下五除二就将两人的手腕给绑在了一块。

“诶!”灵云绍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看着自己被他绑的死死的手,灵云绍不由得纳闷了,抬起头看着他问道:“你干什么呀?这样子,要是遇到危险还怎么打架啊?”

“放心吧,从『迷』宫的名字就可以看出,这个『迷』宫肯定是以幻术为主,有其他危险的可能『性』不大,我们将手绑在一块,才不会像刚才那样被分开了。”杨泯墨胸有成竹地说着,那信心满满的样子倒是让灵云绍将信将疑。

杨泯墨见状想了想,干脆将控制这绳子的法决告诉了灵云绍,灵云绍在试了几次法决,确定了随时都能够松开绳子后,这才同意了杨泯墨的这个决定,没有再反对下去。

做好了准备的两人再次往前走去,只是这次走得缓慢而又小心翼翼,两人的神经更是紧绷着,做好了随时应对突然情况的准备。

然而,这『迷』宫仿佛故意跟他们作对办,直等到他们走到这条直道的尽头,竟然都没有再出现任何疑似幻术的东西。

杨泯墨和灵云绍虽然都感觉有些奇怪,可既然没出现幻术,那他们也不会特意去找。只是没了幻术的危险,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却变成了另一个问题。

在这条直道的尽头,被分成了两条路,一条在左边,一条在右边。

杨泯墨和灵云绍站在分叉点,一齐往左一望,只见左边通道只有短短的一节,随后便又拐弯了。他们又往右一望,发现右边的通道曲曲折折,根本看不到路的尽头。

粗略看了一下两边通道的状况,杨泯墨和灵云绍转头对视着,眼里带着相同的犹豫。

走哪边?这是一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选择又选择 往左走还是往右走?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十分轻易便能做出选择的事,可就因为那块青石板上的话,现在对杨泯墨和灵云绍两个人来说,这就变成了一件让人难以抉择的事了。

“『迷』宫入口处出现了指路牌,这事怎么看都像是假的吧。说不定左边的通道里还会有陷阱之类的东西呢。”说这话的是杨泯墨,不知为何,只要想想那块青石板,他就总觉得左边这条通道不是正确的方向。

“可是,说不定言伯父就是看准了你这种心理呢?”灵云绍虽是反驳了杨泯墨的话,可她心里也觉得左边应该不是正确的选择。

“也对啊。”杨泯墨微微拧紧了眉,这猜测人心的事,他着实不擅长,在绞尽脑汁地思考了一小会之后,他终于还是选择了放弃,转头对着灵云绍说道:“诶,反正说来说去只有两个可能,要么走左边是对的,要么走左边是错的。”

“那么想要确认走左边到底对不对,其实很简单啊,我们过去看看不就行了。”杨泯墨说出的这个方法堪称是最笨的办法了,可同样琢磨不出言羿到底是什么用意的灵云绍只能承认,杨泯墨所说的这个办法,虽然危险『性』大了点,可也算是靠谱的了。

总共就两人,一个提出了办法,另一个又没反对。杨泯墨和灵云绍在统一了意见后,当即便拐进了左边的通道里。

左边的通道跟那条直道看起来没什么区别,短短的一小节通道,杨泯墨两人几步便走完了,来到了那个拐角处停了下来。

由于之前踏出石洞时出现的幻术,杨泯墨和灵云绍在看到拐角入口这个被修成拱门形状的入口时,全都警惕了起来。

两人先是互相对视了一眼,又一齐看了一眼拐角后的通道。从这左通道里望向拱门的另一面时,他们清楚地看到了一条石头凿出来的通道,那通道的石壁上有光照阵法,通道的顶上也是半圆形的,通道的底部也是石头制成的。

可就是这看起来跟其他通道没有丝毫不同的通道,却让杨泯墨和灵云绍忍不住一皱眉。

“阿墨,我怎么觉得,这通道看着好像有哪里不对啊?”灵云绍转头看了杨泯墨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纳闷。其实她并没有看出哪里不对,可偏偏她的直觉就是告诉她,这个通道有问题。

“你也这么觉得啊!”杨泯墨微讶,他还以为只有他一个人有这样的感觉呢,没想到原来灵云绍跟他的感觉是一样的!

杨泯墨看着灵云绍点了一下头,又有些苦恼地道:“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既然我们两个都有这种感觉,那这里八成真的有问题。怎么样?我们还要走这边吗?”

“嗯,不,我们先走右边看看,若是右边走不通,我们再来看这里!”灵云绍只思索了一下,便语气坚定地给出了答案。

既然已经确认这里有问题,那么先去查探其他地方,定然会比一根筋地先闯这里强。其他的暂且不说,至少等查看忘了右边的通道,他们对这里的环境也比较熟悉不是。

灵云绍做出了选择,杨泯墨自然也乐意顺着她的选择去做。两人很快便回到了直道的尽头,走进了那条弯弯曲曲的右通道。

通道弯曲,导致了杨泯墨和灵云绍并不能看清远处的状况。两人心中本就警惕,见到如此曲折的通道,走得自然也就更慢了些。可饶是如此,他们也没料到竟会有东西从拐角处的石壁上扑向自己。

东西是从他们身后扑过来的,杨泯墨和灵云绍发现时,那东西已经穿过了杨泯墨和灵云绍的身体,落在地上化为了灰『色』的烟雾散了开来。

眼看着一个奇怪的东西穿过了自己的身体,杨泯墨和灵云绍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被穿过的腹部,却意外地发现,腹部根本一点伤痕都没有!

杨泯墨大感意外,正想要抬头跟灵云绍说点什么,却突然发现,四周的环境在烟雾的笼罩下竟然渐渐发生了改变,没一会儿,石制的通道便变成了树林的样子,而他的身体也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其中最明显的就是,他的视野高度竟然变低了!

“嘿!快点呀!影你太慢了!”杨泯墨听到了自己在说话的声音,而他的身体也不受他控制地转过了身,还抬起手挥了挥。最重要的是,此时他的声音,竟然是幼童的嗓音。

怎么回事?!这也是幻术?!杨泯墨既惊讶又有些发懵,可无论他的心里是如何想的,身体却依旧不像是他的。

一道黑『色』的影子“咻”地一下从远处蹿了过来,杨泯墨感觉到自己举起了手接住了那个东西,同时低下头『摸』了『摸』它。

影?!影怎么会在这儿?!随着视野的下移,杨泯墨清楚地看到了那团黑『色』的『毛』团儿,他顿时愣了一下,想到刚才“自己”所说的那句话,以及此刻身处的地方,他大致猜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了。

该不会是那个言氏族长的小时候吧?杨泯墨心里有了猜测,可如此一来,他心里又控制不住地担心起来:那绍绍哪去了?!

灵云绍与他本是将手腕绑在一块儿的,可如今,他成了小时候的言羿,灵云绍却不知所踪了。

“嘻嘻,影,乖啦,我们今天去钓鱼好不?好久没吃鱼了,这次肯定能捉到大鱼!”心里有些发慌,可杨泯墨还是感觉到自己又开口了,甚至从脸上的感觉判断,似乎还笑得很开心。

手里的影轻声叫了几声,杨泯墨便感觉到自己跑了起来,周围的树木开始飞快的后退,没过多久,他便一个箭步冲出了树林,猛地跳进了河里。

身体下落的巨大力道将河水弄得四溅。在影急促而又不开心的叫声中,杨泯墨听到自己笑得极其欢快。

可下一秒,他的笑声便戛然而止。

“咦?怎么会有人?”杨泯墨听到了自己那疑『惑』的声音,同时也看到了一半身子泡在水里,一半身子倒在河边的小女孩。

身子不受控制地开始跑向了小姑娘的身边,杨泯墨看着自己将那小姑娘扶了起来,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对着影说道:“影,她还有气耶。你看,她看起来比我还要小,应该没什么危险的对不?所以我们把她带回去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对不?”

“你不出声肯定是同意了我的说法,那我这就带它回去啦!”杨泯墨感觉自己在自说自话,看着影还来不及出声便被此时的自己给堵了回去,他在感到好笑之余,也对言羿产生了一丝好感。

自说自话完,杨泯墨看着自己抬起手『揉』了『揉』影的脑袋,又蹲下身,将那小姑娘背在了自己的背上,随后健步如飞地沿着来时的路飞奔而去。

周围的景『色』越来越模糊,而在一个晃眼之后,杨泯墨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一张大床的旁边,而床上躺着刚才的那个小姑娘,她身上的衣物已经换成了干燥整洁的衣物,只是还是躺在被窝中昏『迷』不醒。

“怎么还不醒啊?”杨泯墨听到自己小声嘀咕的声音,而下一刻,他便看到了那小女孩睁开了眼,听到了自己那惊喜的问话声:“你醒啦?!你叫什么名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呀?!”

那个小姑娘愣愣地看着床顶,又慢慢地转过了头。杨泯墨清晰地看到了那小姑娘眼里的『迷』茫之『色』,心里刚浮现出不好的预感,便看到那小姑娘缓缓地摇了下头,道:“不......记得了......”

果然!杨泯墨心里感叹了一声,便听到了自己兴奋的声音:“咦?!你不记得了呀!那你当我媳『妇』儿好不好?当我媳『妇』儿这里就是你家了!”

诶诶诶诶诶!这发展不对吧?!!原来言家族长喜欢幼童吗?!好像也不对,现在的言家族长本身也是幼童!杨泯墨感觉整个人都凌『乱』了,而更让他震惊的是,躺在被窝里的小姑娘居然点头同意了!

娶个媳『妇』原来这么简单的吗?!这小姑娘一定是不明白当他媳『妇』儿是什么意思吧?长大后肯定后悔的吧?!杨泯墨怀疑地想着,随后便听到了自己的话:“太好了!我也有媳『妇』儿了!既然你忘了你叫什么,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被窝里的小姑娘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着,只是最后还是点了下头,杨泯墨感觉自己笑了起来,语气也变得十分地开心,道:“我是在河边找到你的,要不你就叫江溪吧!”

河边找到的跟江和溪又有什么关系啊?杨泯墨只想皱一下眉,可惜现在身体不受他控制,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内心吐槽一下,然而,他刚吐槽完,便发现江溪这名字有点耳熟。

等等!我去!这不是言氏一族族长夫人的名字吗?!!言氏族长居然还真把人给娶回家了?!!杨泯墨惊呆了。

突然之间,他由衷地觉得,言羿这人有点厉害哟。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又来?! 亲身经历了言羿和江溪的初次见面,杨泯墨不由自主地对言羿产生了一丝钦佩之意,可就在他感慨之时,四周的物品突然一颤,眨眼间便如冰雪消融办化了开来,变成了灰『色』的雾状物消失在了『迷』宫里,而杨泯墨眼前的“江溪”也变成了灵云绍。

就这么面对面地突然见到了对方,杨泯墨和灵云绍互相瞪着眼,又低头看到了还绑在他们手腕上的绳子,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你没事吧?”灵云绍轻声问着,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尴尬。就在刚才,她突然发现自己看不到东西动不了,更加没办法开口说话,可又偏偏意识还很清楚。

她感觉到自己的身旁有水,也听到了小孩子的声音,更是清楚地感受到了有人抱起了她跑了起来。

面对这一切,她都还能保持镇定,可当对面那个小男孩说出了“江溪”这名字时,她顿时就淡定不来了。

被设置的幻术变成了长辈小时候,还亲身体会了一下长辈的认识过程,这都是什么事啊!灵云绍有种不小心撞破长辈往事的尴尬感和好奇感,同时更多的却是想不明白言羿设置这种幻术的用意。

“没事。”杨泯墨迅速地一摇头,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道:“我刚才好像变成了言氏一族的族长,身体变得不受我控制,没法动也没法开口,不过身体倒是会自己动和说话。”

“绍绍,你刚才是不是也一样?那个族长夫人小时候就是你吧?”杨泯墨讲述完自己刚才的状态,又询问起了灵云绍来,打算先分析一下这次中的幻术。

“......你用得着说得这么恐怖吗?还自己动呢。”灵云绍目光幽幽地看着杨泯墨,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

好端端的一个幻术,硬是被他说出了恐怖故事的感觉,害得往日不怕鬼的她现在都觉得周围有些『毛』骨悚然了!

灵云绍不大自在地看了一眼两边,脚步下意识地往杨泯墨这边挪了挪,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回答起了杨泯墨的话:“我刚才的情况跟你差不多,应该是刚才那个东西导致的,而且从我们刚才经历的事情来看,我猜后面肯定还会有这种幻术。”

杨泯墨对上灵云绍那透着几分委屈的目光,心里正反省自己说话太莽撞了,琢磨着下次开口要多注意点,便发现灵云绍默默地往他身边挪了挪,他顿时眼睛一亮,心里的念头一个拐弯,觉得偶尔莽撞一下也是挺不错的。

发现了这一点的杨泯墨脸上控制不住地带上了笑意,对着灵云绍点头一笑,道:“嗯,我也这么觉得。”

灵云绍见杨泯墨突然笑得灿烂,有些不解地多看了他一眼,不过却也没有问他,只是转身看着通道的前方,思考起了后续:“这『迷』宫我们肯定是要走的,不然也不知道怎么出去,可是那幻术怎么避?刚才那东西藏得隐蔽,来得又迅速,我看要避开它估计会很难。”

“要不就不躲了吧,就像刚才那幻术,好像只是想让我们了解一下言家夫『妇』的认识过程,也没什么危害啊。”杨泯墨回想起幻术中的东西,跟灵云绍讨论了起来:“再说了,那东西到底是什么我们也不知道,与其在这里瞎想,还不如接着往前走呢,最多再中一次幻术罢了。”

杨泯墨满不在乎,灵云绍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最终他们也只好按着杨泯墨说的那般,接着往前走去,哪知才刚过一个拐角,一个黑影迎面撞上了他们。

我去!这么快?!!

杨泯墨只来得晃过这个念头,周围的环境以及变了。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各种人的道贺声,以及红通通的环境,无一不在向杨泯墨表明,此时是成亲的大喜日子。

正常情况下,杨泯墨定然会开心地观摩起成亲的过程,可此时的杨泯墨却只感到浓浓的纳闷。只因如果他没认错的话,挡住他视线的这块红布,就是传说中的红盖头。

成亲这种场面其实还是不错的,可当新娘竟然是他的时候,一切就变得不是那么美妙了。

杨泯墨本是感觉有些憋屈的,毕竟不管怎么想,他都应该是新郎才更加合理啊。可当他转念想到,自己成了新娘的话,那么灵云绍这次很可能就成了新郎之时,一切又都变得不是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了。

我嫁给了绍绍?这么想着,一股微妙的感觉在杨泯墨的心里浮现,那憋屈的感觉突然间就不见了。哪怕还是感觉很奇怪,可总归没那么排斥。

然而,这种不排斥也只持续到了红盖头被掀开前。

随着红盖头的嫌弃,杨泯墨感到自己慢慢地抬起了头,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喜服的成年男子用着喜悦又温柔的目光看着自己,杨泯墨瞬间打了个冷颤,只想抬起脚将这人给踹飞,奈何现在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

“阿羿。”杨泯墨听到自己开口了,那声音含羞带怯,还有些耳熟。他强迫自己摒除了对语气的排斥感,针对着那声音回忆了一下,发现这声音跟当初西林影像中江溪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果然变成了族长夫人啊......杨泯墨有些感慨,又有些别扭,可没等他细想,他便看到言羿动了。

“溪儿该叫我夫君了。”本是站着的言羿突然弯腰靠近,双手撑到了江溪身子两边的床沿上,双眼微微发亮,脸上的笑容欢喜中透着几分期待。

我去!!!!杨泯墨一脸懵『逼』地看着言羿的脸猛地在他眼前放大,随后又十分庆幸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往后缩了缩,与言羿拉开了一丝距离,可下一刻,他便听到自己用着娇羞的语气小声喊道:“夫君......”

自己一个大男人,娇羞地冲着另一个大男人喊“夫君”......杨泯墨瞬间有些麻木了,哪怕他心里明白,那个“言羿”八成就是灵云绍,可冲着表面这副皮囊,他就觉得有些接受不来。

“嘿,诶,娘子。”言羿欢喜地应了一声,转身在杨泯墨的身旁坐了下来,端起了旁边的两杯酒,道:“娘子,我们该喝交杯酒了。”

“嗯。”杨泯墨听到自己小声地应了一声,转头看向了言羿,抬手接过了言羿手中的酒杯,与他一起喝光杯中的酒水。

“溪儿,我好开心,我终于把你娶回家了!以后哪怕找到了你的哥哥,你也不会离开我了!我好高兴呀!”言羿抬手帮江溪拆着凤冠,他的脸上的笑容灿烂,从进门起便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终于还是变成了傻笑,可这傻笑,却看得杨泯墨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开心的感觉。

唉,算了,夫人就夫人吧,反正就算我不满意也改变不了。杨泯墨有些认命地想着,看着言羿都觉得顺眼多了。

“嘻,就你多想。就算我没嫁给你,我找到了哥哥也可以留下来啊。”杨泯墨听到自己那轻笑的声音,从感觉上来看,他猜江溪肯定笑得很高兴。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你找到了哥哥,你那哥哥就不同意你留在这里了呢?毕竟没成亲,始终都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言羿笑容不减,伸手握紧了江溪的手,说着担忧的话,可语气和表情却没有丝毫担忧的样子。

江溪低头了一眼被握住的手,杨泯墨的视野也跟着一晃。

瞧着那交握在一起,明显一大一小的两只手,杨泯墨心里那一丝无奈也不见了:好吧,现在跟言家族长讲话的不是我,成了他媳『妇』的也不是我。

“可是,就算成亲了,我找到哥哥后,他不是照样可以带我走嘛?只要他想,我觉得成不成亲对他来说应该没什么区别的。”江溪认真地反驳着言羿的话,而杨泯墨也因着她这番话点点头,明显很赞同这个说法。

说得太对了,我舅舅和花影就是这种人,若是他们的话,肯定二话不说把人带走,最多也就顺手把你也带走。杨泯墨看着言羿想着,同时为自己无法说出口,对方也听不到而感到有点可惜。

“这样啊......不怕,我还有个办法。”言羿先是皱着眉显得有些苦恼,随后又嘴角一勾,『露』出了一抹邪笑。

“什......什么办法?”江溪的声音透着几分迟疑,而杨泯墨却是一挑眉,隐隐猜到言羿要说什么。

可惜,他只猜到了言羿要说什么,却没有猜到言羿要做什么。因此,当言羿突然抬手抱着江溪倒向了床铺之时,杨泯墨瞬间又懵了。

诶诶诶?什么状况?!!

“那就是我们一起生个孩子吧。”言羿侧卧着,将脑袋凑到了江溪的耳边轻声说着,又一个翻身,双手撑在了江溪的脑袋旁。

于是,在杨泯墨的视野里,眼中看到的画面猛地从言羿的身上转变成床帐顶不说,紧接着竟然还又变成了言羿!

看着言羿嘴角带笑,目光温柔地看着自己,杨泯墨目光都有些呆滞了。可随着言羿逐渐地靠近,他终究还是头皮发麻地回过了神。

别过来!!离我远点!!!!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水流凶猛 洞房花烛夜本是美好的一夜,可被迫变成了新娘的杨泯墨此时只想一脚将人给踹开!

奈何他身处幻术之中,压根动弹不得,别说踹了,连躲都躲不开,只能看着言羿逐渐靠近的脸,心里拼命地祈祷着这幻术快点结束。

终于!在言羿即将亲上他的最后一刻,四周的景象猛地一震,化为了灰『色』的烟雾轰然散开。

燃着喜烛的新房逐渐变回了石制的通道,近在眼前的言羿也变成了灵云绍。瞧着这变化,杨泯墨那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终于松了口气。可还未等他高兴起来,他便发现此刻处境的微妙之处。

幻术之中的一举一动,是会影响到他们自己的身体的,就好比上一个幻术之中,他们最后是面对面交谈的,而幻术解除后,灵云绍与杨泯墨也是面对面而立的。

正因此,当四周的灰『色』烟雾散尽之时,杨泯墨便发现自己正紧贴着石壁站着,而在他的身前,灵云绍一手撑着他脑袋旁的墙壁,另一只手因为绑着手腕的绳子而与杨泯墨的手十指交握着,同样的也按在了墙壁之上。

两人的身躯贴的极近,鼻尖几乎相触。在如此近的距离里看到对方,这是杨泯墨和灵云绍都没有预料到的,但两人仅仅只是愣了一下便回过了神,两张脸同时开始涨红。

目光相接,呼吸交缠,鼻尖满满的都是对方的气息。杨泯墨突然之间便想起了沈秋和茗纹的那个吻。

要亲吗?杨泯墨那几乎成浆糊的脑子里飘过了这个问题,整个人却僵立着不知所措。心里有个地方在叫嚣着吻下去,可另一个角落里又担心灵云绍会生气。

两种想法僵持不下,还未等杨泯墨做出抉择,他们来时的方向突然传来了“轰隆隆”的声响,整个通道也产生了强烈的震动感。

杨泯墨和灵云绍一惊,那点暧昧的氛围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两人转头看向了来时的方向,眼中浮现出了惊骇的神『色』。杨泯墨猛地用未被绳子绑着的手抱住了灵云绍的腰,带着她往前走了一步远离了石壁,又转身拉着她飞奔向远方。

就在他们转身跑开的瞬间,汹涌而至的水狠狠地拍击在了石壁之上,带下一层厚厚的碎石块,又一个拐弯,往杨泯墨他们跑开的方向“哗啦啦”地冲了过去。

石制的通道弯弯曲曲,身后巨浪滔天,杨泯墨和灵云绍两人牵着手往前狂奔着,最后却还是没有跑过那汹涌而至的巨浪。

被那厚重的水凶狠地撞击在了后背,杨泯墨和灵云绍的防水结界自动开启。可防水结界只防水,巨浪冲击带来的凶猛力道却是结界所防不了的,他们两人瞬间便被巨浪撞得往前扑了过去,还未落地又被身后的水淹没了。

杨泯墨和灵云绍只看到了巨浪来势汹汹,未曾料到巨浪中竟也水流湍急。

幸亏他们两个将手腕绑到了一块,这才没有被水流给冲得分散开来。可饶是如此,他们也还是被水流推着往前冲去。

那巨浪来得凶,去得也快。然而杨泯墨和灵云绍早就身不由己地跟着那水流过了好几个分叉口。当他们安全落地之时,他们压根就弄不清楚自己究竟身在何方了。

脚踩在结实的地面上,杨泯墨被水淹没时产生的紧张感总算是缓解了。这一松懈下来,他顿时便感觉到后背一阵疼。

“嘶,绍绍,你有没有伤到?刚才那水的力道可真大!”杨泯墨倒吸了口凉气,放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背,还不忘关心一下灵云绍的伤势。

“我还好,我里面有穿软甲,力道基本都被卸掉了。”灵云绍虽然也是皱着眉,可身体动弹之间,却也没感觉特别的疼。

杨泯墨见灵云绍是真的没事,也就没再纠结这个话题,反而是转头看起了四周,随口问道:“绍绍,你还记得我们被冲过来时走了那些路口吗?我都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第一次是进了左边的通道,接着是中间的,后面就记不清了。”灵云绍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巨浪来得猝不及防,水流又冲得人晕头转向,她实在是没那精力记路了。

“嗯,那我们就只能随便走了。”杨泯墨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声音里也带着几分无奈。不过,等他说完之后,他又忽然『露』出了笑容,对着灵云绍信心满满地说道:“不过,绍绍你放心,我的运气一向不错,说不定我们走一遍就能找到正确的路呢!”

“嗯,你这想法很好,可是我觉得,我们应该先找一条路出来。”灵云绍将四周快速地打量了一遍,回首冲着杨泯墨无奈一笑。

杨泯墨眉头微挑,立即也跟她一样快速却完整地打量了一遍四周,这次发现了灵云绍会说这番话的原因了——这个圆形的石洞里居然没有通道!

“咦?怎么回事?没有通道我们是怎么进来的?难道又是幻术?”杨泯墨连问了好几问,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满头雾水的感觉真糟糕!

“不知道,刚才被冲进来的时候晕头转向的,没注意到。”灵云绍蹙着眉,也没解开绑在一起的绳子,直接拽着杨泯墨就走向了石壁,打算先查探一番。

杨泯墨没说话,顺着灵云绍的力道跟着她走了过去,两人一起将整个石洞的石壁都绕了一圈,最终又回到了石洞的最中央,那里有着一块石头。

背靠着背在石头上坐了下来,杨泯墨和灵云绍的脸上都有着些许愁容,只因他们全都一无所获。

“绍绍,我觉得肯定在什么地方设有幻术,把入口给挡住了。”杨泯墨一手托着腮,侧着头对着背后的灵云绍说着。

“这我也知道,可是我们找不出那幻术所在之地啊。”灵云绍干脆靠在了杨泯墨的背上,抬着头盯着洞顶,仔细地回忆起了他们寻找的所有细节。

“嗯,要不这么着吧!”杨泯墨低着头思索了一会,回过身凑到灵云绍的身边跟她探讨道:“通道这种东西呢,要么开在墙上,要么开在地上,顶天了也就开在顶上,我们挨个排查一下,总能找到的。”

“顶上和地上?”灵云绍的语气中透着些许迟疑,她倒不是怀疑通道开在这两个地方的可行『性』,而是这洞顶和地面基本没有遮蔽物,本身的范围又小,在这种一目了然的状态下,藏有通道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嗯,对呀,就好比......”杨泯墨听出了灵云绍的迟疑,他的目光往四下里转了一圈,最终发现唯一的可疑物品只有他们坐着的这块石头。杨泯墨干脆拉着灵云绍站起了身,转身指着石块说道:“就好比这块石头!”

“说不定这石头底下就有通道呢......我去!还真有通道?!”杨泯墨说着,抬手去推那石块,没想到随着石块的移动,底下竟然出现了一个漆黑的洞口。

一鼓作气地推开了石块,杨泯墨望着那洞口有些反应不过来,而灵云绍却是诧异加警惕,明显对着出现如此巧合的洞口感到怀疑。

“这也太巧了吧?该不会是跟『迷』幻珠那时一样吧?”灵云绍警惕地问着,同时伸手和杨泯墨一起把那石块彻底推开了。

杨泯墨蹲下身,探头看着这漆黑的洞口,说话的语气十分笃定,道:“应该不是,不然的话,我们刚才就应该在墙上找到隐藏的洞口了。”

杨泯墨瞧着这洞里一片漆黑,压根看不清东西,他抓了抓头发想了想,干脆拿出一个照明法宝激活了丢进了洞口之中。

灵云绍见状也跟着杨泯墨蹲了下来,两人一起在洞口边探头望着里面。

随着照明法宝的慢慢下落,通道中的景象被逐渐看清了,杨泯墨和灵云绍发现,那通道跟之前的通道并没有什么两样,可他们却皱起了眉。

“阿墨,你有没有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呀?”灵云绍歪着头看着身旁的杨泯墨,心里还在思考着不对劲的地方。

“我也这么觉得,可是这通道又好像很正常。”杨泯墨盯着那洞口,看着照明法宝越落越下,竟然还没有停下,他忍不住感叹道:“不过这通道也太深了,现在还没到底呢。”

“对......等等!”灵云绍本是要赞同他这话,可话刚出口,她便猛地发现了到底是哪里不对了!

“你的照明法宝激活后不是会往上飘的吗?!”灵云绍猛地站了起来,眼中满是诧异。

“嗯?对哦。”被灵云绍这么一提,杨泯墨也想起了这一点,他又低头看向了通道,眉头一皱,道:“这么说来的话,这个石洞或者这条通道,肯定有一个被施展了类似重身术轻身术的阵法。”

“重身术?唔,我好像知道是什么了。”灵云绍若有所思,她也不等杨泯墨发问,便开口解释道:“我听我爹和我娘说过,言家有一种很神奇的阵法,叫颠倒阵,只能布置在基本密闭的空间里,启动后,在这个空间内的方向都会颠倒。”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出路在哪里 颠倒阵,在一定密闭范围内的东西会上下颠倒。

杨泯墨根据灵云绍的话总结了一下,又转头看了一眼那条通道和这个圆形石洞,颠倒阵是被布置在哪个地方已经不言而喻了。

杨泯墨昂着头去看石洞的顶部和石壁的上半部分,压根就没想过去破阵。这个所谓的颠倒阵他没见过,甚至刚才沿着石壁绕了一圈也没有发现阵法的痕迹,此时想要去琢磨破阵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石洞的高度较高,杨泯墨看了半天,能看清的东西也不多,直到脖子都酸了,他才捂着后劲低下了头。灵云绍见他看的认真便一直没说话,直到此时见他似乎观察完了,便问道:“你看什么呢?”

“我在找通道口啊,既然我们所在的这个石洞时上下颠倒的,那么有通道的话,通道口肯定是在上面那一部分的。”杨泯墨『揉』着后劲,回答起灵云绍的问话丝毫没有含糊。

灵云绍闻言抬起头看了一眼顶部,又转头看着杨泯墨,纳闷地问道:“就这个?你干嘛不飞上去看?”

“......”对哦!我的弥生项圈也是可以飞的!

杨泯墨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还有法宝来着,他顿时有些尴尬了,对着灵云绍干笑了两声,道:“是哦,自从我佩剑断了之后,我都没有自己用法宝飞的习惯了。所以一时之间给忘了。”

灵云绍看了干笑着的杨泯墨一眼没说话,只是抬手丢出了自己的青玉飞舟,飞舟直涨至板凳长短才停了下来,灵云绍拉着杨泯墨站到了飞舟之上,两人稳稳当当地升到了石洞的顶部下方。

洞顶几乎就在自己的头顶上,如此近的距离倒是给了杨泯墨两人一种压迫感,只是两人都没怎么在意这一点,反倒是对洞顶的花纹产生了些许兴趣。

洞顶的花纹很浅,与石洞的其他地方只有很浅的『色』差,饶是在如此近的距离里,杨泯墨和灵云绍都差点忽略了这些花纹。

灵云绍控制着青玉飞舟缓慢地移动着,在拉远了点距离并将洞顶绕了一圈后,他们终于看清了那图案——竟然是一朵巨大的弥生花!

弥生花的花蕾正处于洞顶的正中央,一片片的花瓣逐渐展开,枝干向下延续到了石壁上,一叶叶的叶子从枝干上长出,叶尖抵到了石壁之上。

“绍绍,我们去那边的墙上看看!”杨泯墨将落在弥生花上的视线沿着枝干向下,落到了与枝干链接的石壁上,握着灵云绍的手轻轻地扯了扯她,另一只手指向他目光所及的石壁。

灵云绍也看到了那枝干,当即便明白了杨泯墨的意思,二话不说便控制着脚下的青玉飞舟靠了过去,两人一块将那片石壁检查了一遍,又跑到叶子所抵的石壁上检查了,结果却出乎意料地一无所获。

“不对劲!阿墨,肯定有什么地方被我们忽略了!”灵云绍直接坐到了青玉飞舟上,抬头看着顶上的弥生花,整个人带上了几分烦躁,道:“这弥生花对我们灵氏一族和他们言氏一族来说是一种象征,除了平时的衣物,我们是不会将弥生花作为一种纯粹的装饰物的!”

杨泯墨听出了灵云绍声音里的烦躁之意,他低头看了一眼灵云绍,想了想干脆在她身边直接坐了下来,与她一块儿抬头看着弥生花,道:“不会只当做一种纯粹的装饰物,那么也就是说,这朵弥生花里要么隐藏有机关,要么肯定藏有什么提示。”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这洞顶一眼就能看得清楚,哪还有什么机关提示啊?”灵云绍皱着眉,随手抓出了一把炒花生,有一颗每一颗地吃着。

“要不我们靠近点看看?反正我们也差不多把周围都『摸』过一遍了,再把洞顶『摸』一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杨泯墨尝试『性』的提议道,闻着那萦绕在鼻尖的炒花生香味,听着那咯嘣脆的声音,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转头对着灵云绍问道:“要不,我们先吃点东西填饱肚子?现在外面估计也到晚上了。”

“你还带了其他吃的?!”灵云绍瞬间转过了头,两眼发光地看着他,脸上笑容浮现,整个人都愉快了不少。

“我前几天不是在试菜谱上的菜么,然后放了一些在弥生项圈里忘了拿出来了。”杨泯墨说着,手在虚空中一摊,一盘烤鸭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你上次做的翠柳烤鸭!”灵云绍更加开心了,她手一翻,收起了手中的炒花生,将脚下踩着的青玉飞舟又放大了几分,最后从储物法宝中掏出了一张矮桌放到了她和杨泯墨的中间。

杨泯墨等着灵云绍将矮桌放好了,这才将那盘还散发着热气的烤鸭放到了矮桌上,紧接着又拿出了一盘白嫩嫩的豆腐,一盘绿油油的青菜,以及一盘酱肉和两个馒头。

见杨泯墨将食物都拿出来了,灵云绍拿出了两双筷子,刚要把其中一双递给他,便见他又掏出了一个小陶罐,小心翼翼地拔开了陶罐的塞子,一股浓郁的香味顿时传了出来,让人口舌生津。

“嘿嘿,弥生项圈里果然有没有时间的流逝,这酱还是刚放进去的那样。”杨泯墨满意地笑着,将陶罐举到了那盘豆腐上面,小心翼翼地将里面那粘稠的酱汁淋在了豆腐上,又小心翼翼地将陶罐盖好收回。

“开饭!”杨泯墨兴高采烈地说着,可说完却没有直接接过灵云绍递过来的筷子,而是施法弄出了两个水球,和灵云绍一起洗了手,这才慢条斯理地开始吃起来。

饭菜的香味自拿出来起便开始飘散了开来,位于香味中心的杨泯墨和灵云绍吃得满足,心情也跟着愈发愉悦起来,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这一放松,他们的反应速度也跟着快了不少。以至于当石壁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时,他们两人在第一时间便发现了。

杨泯墨和灵云绍转头看向了那石壁,又惊喜满满地对视了一眼,接着两人加快了吃饭的速度,迅速地填饱了自己的肚子,这才收拾了东西,踩着青玉飞舟往石壁那边飞了过去。

然而,石壁却还是那石壁,哪怕是又从头到尾地『摸』了一遍,杨泯墨和灵云绍还是没发现异常之处。

“怎么办?要不我们干脆把这墙给砸了吧?”灵云绍不怎么高兴地提议道,填饱了肚子后,她已经没那么烦躁了,可同样的,她也没多少兴趣去找可能存在的机关了。

“不行吧?若直接砸墙,说不定会受到阵法的反噬,太危险了点。”杨泯墨一摇头否定了灵云绍的这个提议,他的视线沿着那面石壁落在了洞顶的枝干上,略一思索后道:“我们还是先沿着枝干看看那朵弥生花吧!”

“也行。”灵云绍一点头答应了,控制着脚下的青玉飞舟缓慢地移动着,与杨泯墨一点一点地『摸』索着洞顶的弥生花。

从枝干到叶子,又从叶子到花朵,凭借着手上的感觉,杨泯墨和灵云绍已经确认了这整朵弥生花就是一个整体,不存在类似类似机关的东西。

“不对不对,这朵花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绍绍你看,这朵花的边缘有一条细缝。既然这洞顶特意将弥生花圈出来,那这弥生花肯定会有用处的!”杨泯墨抬手『摸』着那条细微的缝隙,眉头拧得紧紧的,眸光闪动,努力地思考着可能的用处。

灵云绍也拧着眉,她在青玉飞舟的边缘坐下,一手托着腮,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脚,顺着杨泯墨的思路思索着,道:“既然是把整朵花都圈出来,那你说,会不会是整朵花都是机关?”

“整朵?整朵能按下去吗?”杨泯墨试探『性』地按了两下弥生花,结果刚一用力,脚下的青玉飞舟便先往下坠了下去。

“诶诶诶,你小心点!”灵云绍被这突然的下坠吓了一跳,赶忙抓紧了飞舟的边缘,抬头对着杨泯墨说道。

飞舟的下坠以及灵云绍下意识地伸手抓飞舟,让杨泯墨在摇晃同时,绑着绳子的手还被拽了下去,他整个人差点儿就从飞舟上翻了下去。

“抱歉抱歉。”他顺势在飞舟边缘坐了下来,抬起没绑绳子的手拍了拍胸口,安抚了一下受到惊吓的心脏,又抬头去看弥生花,只是这次没有冒冒失失地动手,而是跟灵云绍分析道:“绍绍,我觉得这整朵弥生花还真的有可能就是机关的。”

“你还记的这石洞里有颠倒阵吧?石洞里的上下方向是倒过来的,也就是说,这洞顶的弥生花其实是石洞的底部,若是我们整个人站上去,这弥生花说不定就真能被压下去。”杨泯墨说着,双眼微微发亮。

对于杨泯墨这个猜测,灵云绍还是赞同的,因而她也没有揪住有没有可能的问题,而是直接提出了可行『性』的问题:“可是刚才你也试过了,一用力我们就往下坠。在这种情况要把弥生花给按下去,除非脚底下有结实的东西可以踩。”

“结实的东西?”杨泯墨一愣,低头看向了那是石洞底,目光在地上的石块上转了一圈,忽然便笑了出来,道:“这个容易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子嗣 必须有个结实的东西踩在脚下,才能够使劲去推动洞顶的弥生花。

杨泯墨的脑海中划过这个念头,目光也跟着落在了洞底。他忽然勾唇一笑,抬手就施了几个土筑术,一个圆柱形的土台开始一节一节地拔地而起,没一会儿土台便升到了杨泯墨和灵云绍的身旁。

看着这高高伫立的土台,灵云绍一脸的惊讶。她转头看向了杨泯墨,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问道:“行啊你,这都能想到,真厉害!你是怎么想到土筑术的?”

土筑术这东西虽属于基本术法,可土筑术的使用是有限制的,那就是周围必须要有土壤。而土筑术施展后,基本上只能在土壤所在的地方升起土块罢了。就因它使用时有限制、使用后功效又小,故而土筑术基本都是被遗忘的。

现在杨泯墨居然能想起并灵活地运用了这么一个被常人所遗忘的术法,也难怪灵云绍会惊讶了。

“嘿,因为土筑术很好用啊。以前我在山上的时候,经常用土筑术弄灶台子,弄完还容易消灭痕迹,很方便的。”听着灵云绍的夸奖,杨泯墨的语气中透着几分自豪,他的脸上也是笑盈盈的,看着灵云绍的目光更是带着一点儿期待。

“你还能用土筑术弄灶台子?!!”灵云绍瞬间眼睛一亮,看着杨泯墨的眼中也透出了一点期待。

要知道,这土筑术可不好控制,弄个土台容易,弄个圆形的土台仔细控制点也是可以办到的,可直接弄个灶台子那可就不是容易的事了,而若是杨泯墨真能随时随地地弄一个灶台子,这也就意味着他能随时随地地做出更多的美食!

对上灵云绍那期待的目光,杨泯墨也不说话,只是脸上的笑容里却带着十足的自信。

他随意地抬起了手,再次施展起了土筑术,伴随着石洞底部的震动,一个内圆外方,周围还有两个洞的灶台子就拔地而起,出现在圆形土台的旁边了。

“绍绍你看,这不就是灶......”杨泯墨笑眯眯地回首邀功,可还未说完,一股失重感突然产生,他和灵云绍瞬间往头顶的方向掉了下去。

他们本就距离石洞顶部很近,此刻往洞顶摔过去,他们压根没时间使用飞行法宝!

就在失重的瞬间,杨泯墨的眼睛微微瞪大,和灵云绍绑在一起的手下意识地一使劲,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里,又一个转身,他的后背狠狠地砸在了弥生花上。

两个人的重量加上下坠的力道一起砸下,那朵弥生花被砸得向内塌陷了几分,一声细微的“咔嚓”声响起。

杨泯墨和灵云绍还未从这突变回过神来,耳旁便传来“轰隆隆”的声音,紧接着,一个灰『色』的东西在杨泯墨和灵云绍的眼前一闪而过,直直地穿过了他们的身体,砸在了杨泯墨背后的弥生花上,化为了一股灰『色』烟雾弥漫开来。

“又来了?!”杨泯墨大叫一声,眼前的场景又开始变化了,而他也依旧出不了声了。

“呼呼”的风声传来,烟雾逐渐消散,杨泯墨正等着观察一下四周景物呢,眼前一道亮光忽然闪了一下,下一刻一把弯刀迎面劈了过来。

杨泯墨一惊,下一刻他便感觉到眼前的景物一晃,弯刀不见了,转而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红『色』斗篷的背影。

什么情况?!言族长遇到袭击了?不知为何,杨泯墨只觉得自己的心揪了起来,他皱着眉有些忧心,可那些担忧在见到那个穿着红『色』斗篷的人转过身之时,就不翼而飞了。

那眉,那眼,那连笑里都带着几分挑衅的人,不是言羿又是谁。

诶,这么说,我这次成了言族长的敌人了?意识到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杨泯墨突然觉得,这次的幻术,他怕是不会好过了。

“杨玉卿,你躲什么躲呀?既然是来杀我们的,那就大大方方地打一架啊。”言羿一挑眉,抬手抚过手中弯刀的刀刃,眼中隐隐透着几分不耐烦。

......额嗯,我仿佛听到我爹的名字,这肯定是个错觉!杨泯墨一愣,心里对着自己叨念着,可又隐隐产生了一个不好的预感。

“哼,我擅长的本就是阵法一道,你有本事就打破我的阵法呀,整天瞎嚷嚷的,不干不脆。”杨泯墨感觉自己开口了,那极其熟悉的声音让他整个人都沉默了。

这声音,分明就是他爹杨玉卿的!

“嘿,你还真以为我打不过你?就你这修为,若不是攀上了沈秋,你现在还是你们清陵宗垫底的呢!怎么样?骗来的生活,过得很舒坦吧?”言羿面『露』讥讽,眼中带着不屑,浑身的杀意开始冒了出来。

咦咦?!攀上了舅舅?!骗来的生活?!我怎么觉得这里有秘密?!杨泯墨不知不觉地严肃了起来,他拧着眉思索着,奈何得到的信息太少,着实猜不出杨玉卿做了什么,以至于言羿如此的不屑。

“一派胡言!”杨泯墨感觉到自己的眉头皱了起来,口中怒喝了一声,直接冲了过去。

“锵”的一声,一把长剑和言羿的手中的弯刀相触相抵。杨泯墨的视线往那弯刀上一扫,忽觉有些眼熟,再一想,才终于想起,那刀刃,不就是狼音谷里的那把断刃么!

这就是离魂刃啊。杨泯墨感慨地想着,言羿和杨玉卿已经“叮叮当当”地交手了好几次了。

杨玉卿依靠着阵法闪躲起来十分的方便,言羿凭借着身法紧随其后,打起架来凶猛无比。然而,在杨泯墨的视野里只能看到言羿那杀气满满的招式,顿时头皮都发麻了。

“哈,胡言?你敢说你娶那女人不是因为沈秋?”言羿一刀狠狠地劈下,趁着与杨玉卿的长剑相抵之时,带着满满的嘲讽问着,眼里的鄙视和嘲弄清晰可见。

哈?“那女人”指的该不会是我娘吧?!杨泯墨有些懵了,可心底却不怎么相信言羿这话,毕竟这么多年来,杨玉卿有多迁就沈菱,他可是亲眼见过的。若不是真的喜欢沈菱,杨玉卿又怎么可能对她如此的好?

“哼,我自然是因为喜欢沈菱才会娶她的,你当所有人都同你一样,功利心重吗?”杨玉卿冷哼一声,手上一用力,推开了言羿,又抬脚一踹,可惜没踹到人。

嗯,我就说我爹肯定是喜欢我娘的嘛。杨泯墨心里放松了几分,此时此刻,言羿和杨玉卿的话,他还是比较相信杨玉卿的。

“哦?”言羿拉长了尾音,脸上的笑容里带着讥讽,道:“你喜欢她?哪怕她身体受损根本不能有子嗣也无所谓?”

嗯?!!什么鬼?!我娘不能有子嗣?!!

杨泯墨猛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否定了这件事的真实『性』,可心里却『乱』糟糟的,一时半会冷静不下来,只得寄希望于杨玉卿,期待着能从他这里得到得到证实。

“......那又如何?子嗣而已,我这一生有沈菱相伴足以!”杨玉卿沉默了一瞬后缓缓地开口了,语气坚定无比,可攻击却更加狠辣了。

没有......否认......那我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我不是爹娘的孩子?杨泯墨瞬间『迷』茫了,杨玉卿和沈菱平日里的作为不断在他脑中浮现,脑海中的各类念头纷杂不断,一时之间,他仿佛想到了很多东西,可又仿佛根本想不起任何东西,

恍恍惚惚间,杨泯墨连言羿和杨玉卿的打斗都没怎么注意了。直至一道白光在眼前忽然闪了一下,他才一眨眼回过了神,一眼便看到了杨玉卿的那把长剑直直地刺入了言羿的腹部!

杨泯墨瞬间一惊,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他猛地张开了口,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可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且不说这里的一切只是幻术所展示,就算不是幻术,刺出这一剑的也是他的父亲,他又能说什么呢?

想到刺伤言羿的杨玉卿,想到了杨玉卿和言羿所说的沈菱不孕,杨泯墨默默地闭上了嘴,安安静静地看着言羿咧嘴一笑,任由嘴里的血『液』沿着嘴角流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你不知道吧?自己的孩子会有多么可爱!我家墨儿,软软的一团,白白嫩嫩的,会对着我笑,对着我哭,对着我闹!而你,这辈子也别想知道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哈哈哈!”

言羿的笑容里混杂着嘚瑟和猖狂,他一把握住了杨玉卿的剑刃,猛地一拔!

四周的景象轰然碎去,化为了烟雾消散开来。言羿的笑声还仿佛在耳际回响,而杨泯墨眼前的言羿却瞬间消散,恢复成了灵云绍的样子。

面对面而立,灵云绍和杨泯墨一样经历了一遍言羿和杨玉卿的战斗,自然也听到了言羿和杨玉卿的对话,此时看着杨泯墨那还有些恍惚的样子,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是忽然想起了当初在西林那里他们所说的,关于是否是亲生的话题。

“绍绍,你说有没有可能这幻术里的东西,是骗人的?”杨泯墨沉默了一会后才问道,他看向灵云绍的眼中有着一丝期待。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调整前进 沈菱根本不能有子嗣!

在幻术之中听到的这句话一直在杨泯墨的脑海中的回『荡』着,他脸『色』都有些发白了,看着灵云绍的目光中带着期待,期待着她能肯定他的话,期待着她能明确地告诉自己,那幻术里的东西就是骗人的!

可被她看着的灵云绍却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选择按着他的心意去赞同他的说法,反而是实话实说了:“阿墨,你知道的。这个『迷』宫是言伯父十几年前就建好的,他不可能知道以后会有什么人进来,所以也不可能会设置这样的幻术来骗人。”

“......是呀,我其实是知道的。”杨泯墨的目光黯淡了下来,低垂下了头,整个人瞬间失落了,整个人跌坐到了地上。

灵云绍的手臂因着杨泯墨坐下的动作而被拉扯了一下,她干脆顺着这力道往前走了一步,在他的身旁坐了下来。看着他这明显很伤心的样子,嘴微动似乎想要说点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握住了他的手。

杨泯墨感觉到了灵云绍的动作,他转头对上她担忧的目光,嘴角微勾给了她一个有些勉强的浅笑,道:“我没事的,我其实也早就有过这种猜测了,我就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面对着杨泯墨这强颜欢笑的样子,灵云绍只觉得心里有些疼,她抬起另一只手搭在了杨泯墨的手背上,将他的手彻底地合在了自己的双手之间,神情中透着一股认真,轻声道:“你不开心,可以不笑的。”

杨泯墨一愣,脸上的笑容染上了几分苦涩,道:“我习惯了,与其让别人看我的笑话,还不如笑给他们看,反正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事,只要不去在乎,不去在意,那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觉得我会看你笑话?”灵云绍轻推了一把杨泯墨,脸上的神情看着似乎有些不高兴。

“呃,不会。”杨泯墨愣了愣,一摇头回答道。

“那不就结了,我又不会看你笑话,你也没必要强行笑出来呀。”灵云绍表情一变,那一丝不高兴瞬间烟消云散了。

看着灵云绍变着法子地关心自己,杨泯墨反倒是真有了些许笑意,心里更是暖暖的,当即便带着浅笑,对着她一点头,道:“好,我以后再你面前不会这样了。”

“那你还笑?”瞧着杨泯墨的心情好了些许,灵云绍眼底也带上了几分笑意,故意找茬。

“因为我现在开心了啊。”杨泯墨的笑意又浓了几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与灵云绍交握的手,忍不住悄悄地蹭着她的手背,道:“不管他们到底是不是我的亲生父母,他们都养了我这么多年,虽然我爹一直挑剔我,我娘一直鼓励我不务正业,可我舅舅还是疼爱我的,还有......”

杨泯墨抬起头看向了灵云绍,目光温柔似水,声音里也透着欣喜,道:“你,能遇上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所以,我该知足了。”

对着杨泯墨满含柔情的目光,听着他这像是表白的话,灵云绍只觉得自己的脸都发烫了,心也有些『乱』了节奏。

微低下头,将视线落到了交握的手之上,灵云绍随口扯开了话题:“那你打算怎么办?要跟你爹娘他们说你知道了吗?”

杨泯墨思索了一下,还是摇了头,道:“不了,若是他们想让我知道,那么他们肯定会告诉我的,若是他们不想让我知道,我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哦。”灵云绍随意地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又接着问道:“诶,阿墨,刚才言伯父说‘骗来的生活’,该不会你舅舅并不知道你不是你爹娘亲生的吧?”

“应该......唔,说不定我舅舅还真不知道。”杨泯墨微皱起了眉,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其实,我以前也怀疑过我是不是我爹娘的孩子,我记得那次我跑去问我舅舅,结果他告诉,我确实是他侄子。”

“啧,你舅舅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有点奇怪?不过照你舅舅这话来看,他是确定了你就是他妹妹的孩子呀。”灵云绍也微微拧起了眉,琢磨起了沈秋的这句话。

见灵云绍跟自己得出了同样的结论,杨泯墨突然想起了沈秋对无关之人都是一副冷淡的样子,他的心里忽然有些发慌,捉『摸』不准若是沈秋知道自己并非是他的亲外甥,还会不会对自己好呢?毕竟他对沈菱其实也是一副不怎么搭理的样子,更别提是自己这个养子了。

灵云绍显然也想到了一点,她转头看着杨泯墨,目光中带着担忧,问道:“阿墨,你想好要不要告诉你舅舅这事了么?”

“还没,我想到时候再说吧,现在还是离开这里要紧。”杨泯墨也拿不定主意,只好选择了暂时避开。

灵云绍闻言抬起头往四周望去,一眼便看到了石壁上开启的一个石门,她顿时眼睛一亮,抬手冲着那边一直,道:“通道开了!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杨泯墨顺着灵云绍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脸上也浮现出了些许喜『色』,他点了下头,拉着灵云绍站了起来,两人毫不犹豫地走到了石门边,并肩跨了过去。却没想到通道后方竟然不是实地,杨泯墨和灵云绍同时脚下一空,整个人栽了进去!

“噗通”“噗通”两声响起,刺骨的水瞬间将两人淹没了。幸好自从进入这个『迷』宫后,杨泯墨和灵云绍的防水法宝便没有离身,两个贴身的防水结界在入水的瞬间便将水全都隔离开来了,免去他俩再次湿身的窘境。

“居然是水?我们在通道里遇到的巨浪该不会就是从这里来的吧?!”杨泯墨给灵云绍传着音,同时摆动着手脚,使得自己不至于继续沉下去。

“有可能,不过你别忘了这个『迷』宫是在箜篌海里的,想要引些水也不是很难得事。”灵云绍给杨泯墨传着音,同时拿出了自己那银白『色』的丝线,防备着可能出现的攻击。

杨泯墨看到了灵云绍的动作,他想了想干脆将弥生项圈拿在了手里,又牵着灵云绍的手,与她一起游向了水面。

水底不算太黑,有着幽幽的蓝光,总归还是能让人看清四周东西的轮廓的。而等到杨泯墨和灵云绍从水里冒出头时,他们视野中的亮度猛地变强,让两人闭着眼缓了一会才刚慢慢地睁开眼,这一睁开,两人顿时满眼惊叹。

这个洞『穴』的顶部也是圆形的,只是不同于其他石洞的干净无物,这个洞顶竟然镶满了黄金和各种各样的宝石!这些黄金和宝石将阵法所发出的光芒反『射』出来,这才导致了亮度暴涨。

“......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宝石和黄金。”杨泯墨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洞顶的黄金和宝石,作为一个连银子都是在前不久才第一次亲眼看见的人,黄金和宝石这两样东西,他还只在玉简里看到过呢!

“我也是,没想到言伯父竟然喜欢这种东西。”灵云绍语气中带着感慨。

她们玉颜宫掌控着青巫,若是单论财富值,玉颜宫所拥有的钱财自然是比这洞顶的多,可哪怕他们的钱再多,也不会将其换成黄金和宝石来收藏呀。因此,灵云绍其实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黄金和宝石。

就在杨泯墨和灵云绍昂着头注视着顶上的黄金和宝石之时,一道黑『色』的影子自水底深处悄然靠近他们两个。黑影带起了轻微的水流流动,可杨泯墨和灵云绍却仍旧没有将目光从洞顶移开,仿佛对水底的危险一无所获。

那黑影谨慎却迅猛地游到了杨泯墨和灵云绍的背后,又猛地自水里一跃而出,冲着他们两个当头咬了下去!

哪知还未触碰到他们两个,那黑影的身上突然崩裂出了几道血痕,眨眼间它已经断成了几块“噗通”几声刁回了水里。

杨泯墨和灵云绍这才回过了看向了水里悬浮着的几块肉块,灵云绍顿时一挑眉,有些惊讶地说道:“竟然是鲲鱼,这玩意可是会吃人的,幸好留了一手。”

灵云绍说着手腕一抖,几道银白『色』的视线突然出现在了空中,又被灵云绍“刷”地一下收回了手里。

杨泯墨看着鱼块和虚空,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嘴里却还是夸奖道:“绍绍你真厉害,用『迷』幻珠把你那法宝给隐藏起来,这方法可真管用。”

灵云绍看着杨泯墨这抹脖子的小动作,她顿时忍不住一笑,道:“嘿,行啦,不用『摸』了,就算丝线都隐藏起来了,也不会割到你的脖子的。”

“嘿,我相信你。”被戳穿了心思,杨泯墨也不在意,他转头望了四周一眼,眼睛顿时一亮,一指远处道:“绍绍,你看那有个石洞,应该是出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嗯,咦?等等!”灵云绍刚应了杨泯墨,眼角便看见了最近的鱼块中有一道光芒闪过,她顿时又喊住了杨泯墨,一手捞过那块鱼块,徒手将那反光的东西拿了出来。

原来,那竟是一块鱼骨头造型的金子!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找路 “鱼肉里面藏有金子?它是什么把金子弄进自己的肉里的?!”杨泯墨一脸费解,他抬手接过灵云绍手中的鱼骨形金子颠了颠,想要确认一下这确实是金子,可拿到手才突然想起,自己压根没见过金子!

金子的软硬程度,手感如何,重量如何他压根就不知道,金『色』鱼骨上手后,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只能肯定这不是鱼骨,这应该某样金属。

不过,能肯定这一点也就够了,毕竟鱼肉里是不会长金属的。

“我觉得这可能不是鱼弄进肉里的,别忘了这『迷』宫的名字,我看着这鱼十有八九又是幻术。”灵云绍将金『色』鱼骨给了杨泯墨后也没再去看鱼骨,反而是打量起了那鱼块。

此时她一手指着鱼块,头也不回地对着杨泯墨说完,那鱼块竟然真的慢慢化为了烟雾状,又如融化般散入了水中。

亲眼看着那“鱼块”融化在了水里,灵云绍顿时整个人都不淡定了,她一转身拽着杨泯墨就往远处的石洞游了过去,同时嘴里略显抱怨地说道:“快走快走,这里现在跟鱼汤似的,我们别泡着了。”

杨泯墨被扯着向前,听到这话顿时一乐,他之前还不知道原来灵云绍还会嫌弃这个呢!不过在知道了这一点后,他忽然间便想起了初见时,自己不小心将盘子全挤到了地上,还弄脏了她的衣服。

那时候绍绍应该也挺嫌弃的吧?可她居然没生气?该不会那时候她就对我另眼相看了吧?!想到那时的事,杨泯墨心里略感奇怪,可又忍不住地产生了些许美滋滋的感觉。

他想了又想,眼看着石洞近在眼前了,他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绍绍,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那时候我不小心把饭菜弄得满地都是,还弄脏了你的衣服,可你那时候怎么好像也不是很生气啊?”

“嗯?”听到杨泯墨提起这个问题,灵云绍忽然有些别扭,她继续往前游着,目光却有些飘,迅速地想了想,发觉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也就没有犹豫了,直接说道:“还不是因为猎猎。”

“猎猎?”完全没想到居然还跟猎猎有关,杨泯墨顿时深表意外,在跟着灵云绍往前游的同时,转头看向了她,就等着她的后续了。

“嗯,就是猎猎。我们灵氏一族有时候是能听到各种有灵之物的话的,猎猎所说的话,我刚好能听懂,然后它就告诉我......”灵云绍说到这里,转头瞥了杨泯墨一眼,继续说道:“你的厨艺非常的棒,让我一定不能错过。”

“哦,难怪你后来会让跟约定了做饭。”杨泯墨恍然大悟,心里有着淡淡的失落感,可更多的却是厨艺得到肯定的欣喜。

这其实也算是一种另眼相看吧?杨泯墨自娱自乐地想着,脸上也浮现出了笑容,道:“嘿,猎猎它啊,最喜欢吃了,而且嘴还很挑,若是它跟你说厨艺好,那就肯定是真的好了。”

“嘿,你这是拐着弯子自夸吧?”灵云绍脸上也带着笑意,瞧着杨泯墨这欣喜自得的样子,忍不住将快要飘起来的他往下压了压。

“有么?我说的明明是实话的。再说了,我的厨艺也算师承言族长了,难道还担不上一声‘好吃’?”杨泯墨脸上笑意不减,看着灵云绍反问道,可话刚说完,他自己就先愣了一下,随后皱起了眉,转头看向了灵云绍。

“绍绍,我忽然想起来,你说刚才的幻术里,言族长和我爹打得那么狠,我爹还捅了他一剑。若是我爹知道我学了言族长的菜谱,他会不会想直接砸死我啊?”杨泯墨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担忧。

若是以前,这句‘砸死’也只是夸张地表达了一下杨玉卿的愤怒罢了,毕竟那是他还以为对方是他的亲爹,亲爹总不至于因为这档子事弄死亲子的。

可如今他已经知道了杨玉卿不是他亲爹,一个整天惹祸还完全不能达到自己期望的养子,现在还学了他曾经敌人的菜谱?

这么一想,连杨泯墨自己都觉得,杨玉卿还不如打死了这个养子,再重新领养一个呢!

当然,打死还是有些过了的,但是放逐估计是杨玉卿做得出来的事。

灵云绍一愣也反应了过来,刚好两人终于游到了石洞前的平台前,灵云绍同杨泯墨一起撑着平台从水里爬了上去,身上的防水结界自动退去,灵云绍这才对着杨泯墨问道:“那怎么办?你要回去送死吗?”

“是不是送死还难说,不过我估计还是得回去一趟的。”杨泯墨微微皱着眉说着,忽然他的眉头一松,转头看向身旁的灵云绍,眼中带着欢喜,道:“而且,反正他们都会发火,我打算把我们两个的事跟他们说说,要发火干脆一块儿发得了。”

“我......我俩有什么事啊。”这话题突变让灵云绍顿时红了脸,面上却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了笑容。

“当然是告诉他们,我遇上了爱恋之人,我想娶她想和她相伴一生啊。”杨泯墨面带浅笑,语气十分地坚定。他说完也不等灵云绍开口,直接拉着她站了起来,道:“走吧,我们得赶紧出去才行了!”

赶紧出去?是为了赶紧去找你爹娘吗?灵云绍脑海中划过这个念头,心里其实已经明白了这问题的答案。她没有说话,只是顺着杨泯墨的力道往前走去,唯有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了。

然而让他们没有想到的事,他们除了门左拐后,竟然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三岔路口!

他们的正前方是一条弯弯曲曲的通道,右手边是一条直道,直道的最尽头有一个石洞,这不是他们最初到达的分叉路口又能是哪个!

“怎么回事?难道我们又回来了?”杨泯墨往直道望了一眼,一下子就看到了直道尽头的石洞里,自己之前设置的那个聚灵阵和火球。

“这里毕竟是『迷』宫,绕回来了也没什么不对的。而且我们刚才还是被水冲走了的,还有一些分叉口没看过呢,要不我们再走一遍?”灵云绍建议道,而事实上,他们除了这种方法也没其他什么办法了。

做出了决定,两人便又一次踏进了右通道,可让他们没想到的事,无论他们在分叉路口怎么选择,最终竟然都绕回了第一个分岔路口!

“怎么回事?不应该呀!难道我们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杨泯墨有些急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目光在三岔路口的石壁上和地面上来回转溜着。

灵云绍也有些焦躁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睛不断地打量着四周的东西,口中回答着杨泯墨的话:“我们把所有的路都走过了,可是最后都回到了这里。这就说明这个『迷』宫里肯定还有隐藏的路,而且那条路很可能就藏在这里!”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这得怎么找啊?不行不行,绍绍你想让我捋捋。”杨泯墨满脸头疼的模样,他身子往后一靠,倚左侧的石壁上,手一指右侧的石洞,道:“我们刚才从石洞出来就遇到了一次幻术。”

随后他又一指左侧那个交叉路口,道:“然后到了这里,我们是因为石洞里的那块青石板而选择了往左边去看看。”

“若隐藏的通道就在这里的话,说不定通道的位置就藏在了青石板中,可是,往左......往左......”杨泯墨一手『摸』着下巴,看着那分叉路口愣愣地出着神,口中叨念着“往左”这两个字。

而他身旁的灵云绍虽没出声,可也因杨泯墨的话想起了那块青石板,此刻她也同杨泯墨一般盯着那个分岔路口思索着。

向左倾斜的青石板在他们的脑海中浮现,杨泯墨和灵云绍不知不觉间便将脑袋顺着记忆中青石板倾斜的方向歪了歪,忽然一道灵光闪过,两人瞬间眼睛一亮,同时转头看向了对方,异口同声地说道:“地面!”

双方的声音响起,两人又同时愣了一下,下一秒又一起笑了出来。

“你也想到啦?”灵云绍脸上笑盈盈的,对杨泯墨跟自己想到一块儿去的情况既感到开心,又觉得有趣,毕竟这世上遇到个想法跟你差不多的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杨泯墨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这个问题,而是解释起自己说出“地面”的原因:“我猜那块青石板根本就是故意那样放的,石板上的‘左边’,其实应该是说青石板的左边,按着那个姿势算过去,石板上所指的路,应该是地面。”

“我跟你想的差不多,走吧,到底是不是我们验证一下就知道了。”灵云绍说着,拉着杨泯墨走到了三岔路口的中间,开始『摸』索起附近的石壁和地面,很快他们便在直道正对着的石壁最下端发现了一朵极小的弥生花。

“这玩意这么小,怎么按呀?”杨泯墨有些傻眼了,那小小的一朵弥生花,连花带枝加上叶子也只有第一节食指那么长,想将弥生花按下去,无疑是件难事。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隐藏的通道 杨泯墨和灵云绍一起蹲在了石壁前,头挨着头,又一起盯着那朵刻在石壁底部的弥生花,琢磨起怎么按下去。

杨泯墨尝试『性』地抬起手指,将指甲对准了那朵弥生花用力一戳,弥生花纹丝不动,周围也是一片安静。他顿时有些郁闷了,道:“用指甲也不成啊,就一根手指,不怎么好用力。”

“要不试试这个?”灵云绍歪着头思索了一下,拿出剔谷刀拔了出来,伸到了杨泯墨的面前。

剔谷刀的刀尖相对来说较小且薄,看上去确实比较方便使力,杨泯墨看着剔谷刀正要点头,却忽然想起了什么,他一把抓住了灵云绍的手腕,道:“等等!绍绍,你先用剔谷刀在旁边戳一下试试。”

灵云绍不大明白杨泯墨为什么会让她这么做,不过还是依照他所说的,将剔谷刀捅向了旁边的石壁上。灵云绍随手一捅,根本没怎么用力,没想到那剔谷刀竟然宛如切豆腐一般,直直地没入了石壁之中,竟是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灵云绍见状一愣,杨泯墨倒是松了口气,道:“还好还好,我差点忘了剔谷刀是用天石做的,这石壁不一定挡得住它,幸亏没贸贸然捅进去。”

“对哦,这刀是天石做的。”灵云绍也想起了这一茬,顿时有些郁闷了,她把剔谷刀拔了出来,又回头看向杨泯墨,问道:“那现在怎么办?你有其他适合的工具吗?”

“让我想想,要小的,而且还不能是锋利的,还要好使劲的......”杨泯墨自语自语地叨念着,伸手覆上了那朵弥生花。

指尖传来凹凸不平的触感,杨泯墨『摸』着『摸』着忽觉有些不对劲。他整个人微微愣了愣,皱起了眉,转头对着灵云绍说道:“绍绍,好像有点不对,你先退后一下。”

灵云绍见杨泯墨发现新线索,二话不说就照着他的话往后挪了挪,随后便看到杨泯墨双手撑着地,腿往后一伸,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偏着头看向了那多弥生花。

“哈,果然!绍绍,这弥生花是刻上去的,跟着石壁估计是一个整体,根本按不下去的。”杨泯墨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得意,可等他将话一说完,忽然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之后,他脸上的表情顿时跨了下去。

从地上爬起来蹲好,杨泯墨转头看着灵云绍,满脸的苦恼之『色』,道:“绍绍,这按不下去的话,咱们发现的这线索岂不是废了?”

“不应该呀。”灵云绍也郁闷了。

她的目光在石壁上扫视了一番,企图再找到点什么线索,可这石壁全然没有缝隙,明显就是整个一体的。

杨泯墨左想右想没想出来,心里烦闷之余,也不想猜谜了。他盯着地面,抬手敲了敲,这段的石洞的地面也是石头,此刻杨泯墨一敲,传出来的回响明显比较空泛。

“绍绍,要不咱们直接开个洞吧?反正剔谷刀够锋利。”杨泯墨抬起头,眼中带着亮光,明显对着想法很是喜欢。

“诶?”灵云绍收回了看着石壁的目光,转头看向杨泯墨时带着明显的诧异,可仔细一想他和提议,顿时也有些心动了。

他们进入这个『迷』宫也不知道到底多久了,可就这么一直被困着,灵云绍已经感到有些憋闷了。杨泯墨所提的这个办法,虽然不是正路,可不得不说,这确实是最快速的办法!

灵云绍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做出了选择,她直接将剔谷刀拔出来带给了他杨泯墨,同时还不忘叮嘱道:“你小心点,这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别的阵法。”

“嗯,我会的。”杨泯墨应了一句,接过剔谷刀选准了位置一刀戳了下去,剔谷刀瞬间没入地面直至刀柄。他又将刀拔出又『插』入,直戳了好几下,才弄出来一条缝隙出来。

杨泯墨和灵云绍探头顺着这缝隙望了下去,一下子便看到了那微微的亮光,两人顿时一喜。杨泯墨又调整了一下剔谷刀的方向,没一会儿便截了一个小小的圆圈挑了上来,这下子两人看得更清楚了。

底下确实是一条通道,只是这条通道竟然是斜着向下的,看上去似乎是让人滑下去。

瞧见了出路,杨泯墨顿时兴致高涨,抬起刀没几下便清理出了一个可以进入的入口,又收了刀,解开了手腕的绳子,率先跳了进去,灵云绍紧随其后也跟着跳了下去。

这段通道大概是专门磨过的,四周的石壁光滑无比,杨泯墨和灵云绍两人一前一后顺着通道蜿蜒向前滑落下去。不一会儿,杨泯墨便眼前一亮,一阵腾空感传来,他立即调整了一下姿势,顺着掉落的方向侧滚了一圈,最终单膝跪地安稳落了地。

他刚稳住了身体,立即转头去看灵云绍,见她也安然无恙地落了地,这才松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头看起了四周。可就是这一望之下,他顿时惊呆了。

只见在他和灵云绍的正前方,一扇巨大的铁门紧密地镶嵌在了岩石之中。而在铁门之上,刻着巨大而清晰的浮雕。

一名穿着兽皮衣服的男子高举着火把,站在一个似乎是祭坛的圆形台子上,双手和一只脚高举着,似乎正在跳着舞蹈。

在男子身后的台下,一个穿着斗篷的人站在那里,从斗篷的倾斜程度可以看出,那个人应该正在看着跳舞的男子。

在男子前方的台下,则围着一群人,有的在匍匐跪拜,有的则高举着双手,似乎在跟随着台上男子一起起舞。

而在铁门的最顶端刻画着厚厚的云层,台子正上方的云层里有阳光照『射』而出,而远处却是连绵细雨。

“这都是什么啊?”杨泯墨喃喃自语,眼中带着震撼之『色』,一股激『荡』的情绪在胸腔之中蔓延开来,直让杨泯墨想嚎叫两声,发泄一下情绪。

“这是言家始祖祭天一幕。”灵云绍也是满脸震撼之『色』,目光更是舍不得离开这扇铁门。

始祖祭天图,可以说是言灵两族的传族之宝,他们灵家有一幅灵家始祖祭天的画,可他们家的那仅仅只是一副画!像言羿这般,直接将祭天图刻成铁门上的浮雕的,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那可都是大手笔了。

“言家始祖?”杨泯墨轻声重复了一遍,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浮雕中,站在台子上手舞足蹈的兽皮男子身上。

不知为何,只要一看到他,杨泯墨的心情瞬间变得复杂无比,激『荡』、崇敬、憧憬、兴奋以及渴望全都杂糅在了一起,仿佛只是一眼,他便与浮雕中的人们感同身受了。

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对,杨泯墨眨了下眼,强制自己将视线从那人的身上移了开来,落到那个斗篷人的身上。

看着这人明显与浮雕中其他人完全不同的装扮,杨泯墨顿时又出声了:“绍绍,这个穿斗篷的人是谁啊?怎么跟他们的人不大一样?”

灵云绍顺着杨泯墨的话看了过去,瞧着那人另类的装扮,她一眼便认出了那人的身份:“这个是言家始祖祭天的画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人肯定就是言家始祖的好友十一。”

“这就是那个十一啊!可是他怎么裹得那么紧啊,而且你看这言家始祖穿的是兽皮,可这个十一穿的,怎么看都应该是布料吧?”杨泯墨心里的疑问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又刚好灵云绍也是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的,因此他干脆便全问了出来。

“我们家的札记里有记载过一点,这个十一似乎是刺客之类的身份,属于常年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人,所以这浮雕上的衣着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至于兽皮,那是因为言家始祖要祭祀,所以才换了一身兽皮衣的。”

灵云绍嘴里回答着杨泯墨的问题,眼睛却在仔细地观看着这巨大的浮雕,心里有股冲动想要将这浮雕拓印下来,可惜手头上却没有工具。

“哦,原来是这样啊!可是我有个问题。”杨泯墨收回了看着铁门的目光,转头对着灵云绍问道:“言家始祖这应该是祈求下雨或者祈求放晴吧?这种事你们灵家和他们言家也管?”

灵云绍一点头,肯定了杨泯墨的想法:“对呀,我们以前也管的。之前我不是给你念过吗?‘享天地气运,担万载之劫’,我们享受天道的庇护,自然也需要替天道看护世间万物。”

“那你们以前岂不是很忙?”杨泯墨微微皱起了眉,忽然有些替他们不值。

从古至今这么多年过去,言氏一族和灵氏一族得看护了世间多少年了啊,可到头来居然言氏一族竟被诬蔑成了天弃一族,还惨遭追杀。真是养只狗都比看护他们划算啊。

“应该还好吧,我听我爹娘说,常做的也就刮个风求个雨什么的。若是实在不行,他们还可以派族人去其他地方居住的,言灵两族的族人天生气运高涨,去到哪儿,哪儿肯定就是风调雨顺的。”

灵云绍说到这里忽然有点想笑,她以前还没发觉,今天自己讲了一遍,才发现他们的族人怎么这么像吉祥物啊。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门后是什么 灵云绍提到的言灵二族吉祥物特质不仅把自己逗笑了,杨泯墨也因她这话而忍俊不禁,甚至仔细想想还颇有感触。

“绍绍,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发现还真是。我们从刚认识到现在,生活一直都很顺心,哪怕是遇上各种各样的危险,可最后也都是有惊无险,你的运气当真很好啊。”杨泯墨感慨着,心里也有些喜滋滋的。

想当初他在清陵宗的日子,那可是大锅小锅背一堆。除非他不踏出沈秋的天罚峰,不然各种麻烦总是少不了的,哪有像现在的日子这样好呀。

只是他这个看法,灵云绍反而有点不敢认同了,她带着几分疑『惑』,道:“其实我在家的时候,运气也只是一般般而已。包括我哥他们,运气也不是那么好,不然也不可能找了这么多年,才在最近找到了言伯父遗留的『迷』宫和江溪伯母留下的西林。”

“咦?可是咱们最近的运气确实不错呀,所做的事,就结果而言也是想到就做到了,难不成,这还是因为我们拿到了言家的法宝?”杨泯墨半开玩笑地说道,还轻弹了一下弥生项圈,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明显并不怎么在意运气增强的原因。

“说不定有可能呀。”灵云绍自然也看出了杨泯墨的不甚在意,她也带上了几分笑意,没再去纠结这话,转而说道:“咱们赶紧找找这门怎么开吧,待久了有点闷得慌。”

杨泯墨闻言一点头,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索起这扇铁门。两人分工,一个从上往下『摸』索,一个从下往上检查,很快他们便发现了一个长条形的不规则孔洞。

蹲下身看着那个位于狂舞人群脚下的孔洞,灵云绍一手托着腮,一手在那孔洞外比划着,口中对着杨泯墨说道:“阿墨,你觉不觉得这个洞有点像......”

“鱼骨。”最后两个字被杨泯墨和灵云绍异口同声地说了出来,两人转头对视了一眼,又一齐笑了出来。

杨泯墨翻手拿出了之前得到的金『色』鱼骨,将其放到孔洞外比划着,说道:“我之前就觉得奇怪了,哪有人把黄金弄成鱼骨当饰品的,若是猎猎还有可能喜欢,正常人应该没人会喜欢这种东西的。”

横放的鱼骨被杨泯墨用两根手指捏着抵在了孔洞前,瞧着两者这大小差不多的样子,杨泯墨和灵云绍顿时一喜,灵云绍抬起手,小心翼翼地将杨泯墨手指间的金『色』鱼骨给推进了孔洞里。

伴随着轻微的“咔嚓”声,整个石洞震了一下,杨泯墨和灵云绍赶忙站起身退后了几步,刚站定便看到这扇铁门开始缓缓地向上升起,没入了上方的岩石之中。

杨泯墨和灵云绍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铁门升高,直至铁门打开了一个一人高的口子,他们两人才抬脚跨过了铁门,迈入了那一片黑暗之中。

两个人四只脚刚刚在这片黑暗中站稳,身后突兀地响起了刺耳的声音。杨泯墨和灵云绍猛地回过头去,只见上升的铁门仿佛失去了控制,在一阵“哗啦啦”的响声中从高处砸落下来。

杨泯墨毫不犹豫地拉着灵云绍往前就是一扑,在一声巨响过后,整个石洞都震了震,一个个的光照阵法被激活,从铁门到石洞深处,一路亮了进去。

地面上的灰尘也都被气浪冲得漂浮在了半空,杨泯墨和灵云绍被这满天满地的灰尘刺激地直打喷嚏。两人挥了挥手赶着面前的灰尘,又捂住了口鼻回头看向了那铁门。

只见那铁门已经落回了原地,从铁门与地面的接触面来看,可以清楚地看到铁门已经陷入了地面之中了。

“我去,幸好我们扑得快。就我们刚才站的地方,铁门肯定贴着我们的后背落下去,指不定我们就被带到铁门下成肉饼了。”杨泯墨庆幸着,手一用力翻了个身,从地面上坐了起来,

“咳咳,这里好呛人,你防水结界启动一下。”灵云绍皱着眉,刚跟杨泯墨说完便掐了个雨咒,刹那间铁门后的这段通道里开始滴滴答答地下起了雨。

雨水一落地,漫天的灰尘也跟着雨水落了下去,很快杨泯墨和灵云绍便觉得好多了。

“呼,畅快多了。绍绍我们进去看看吧。”调整好了状态,杨泯墨的好奇心顿时又浮现起来了。

无论是那隐藏的通道还是刻有言家始祖祭天图案的铁门,都仿佛在跟他们昭告着前方便是终点。而能被言族长如此费尽心机地隐藏保护起来的地方,会藏有什么东西呢?

这个问题不仅杨泯墨好奇,灵云绍也同样好奇。两人瞬间达成共识,一块儿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

令他们意外的是,直到他们走到了通道的最后,又往右拐了个弯来到尽头处最后一个石洞前时,他们居然什么机关幻术都没有遇到。

杨泯墨和灵云绍既开心又有点担心,连根交换了一个眼神,一起拿稳了自己的法宝,做好了随时迎敌的准备,这才一块儿踏进了那个石洞。

“砰砰砰!”几声声响响起,在黑暗的石洞中,竟然出现了烟花!

杨泯墨和灵云绍瞬间愣住了。他们想过会遇到从角落里扑过来的敌人,也想过会一下子就陷入了幻术之中,可唯独没有想到,会在进入石洞后看到烟花。

“......绍绍,我是不是眼花了?”杨泯墨沉默了一瞬,选择了跟身旁的灵云绍确认。

“应该不是,我也看到烟花了,还有*味呢。”灵云绍愣愣地回答着,整个人有些回不过来神。只因看着这些烟花,她突然发现,这位言族长,怕是跟她想象里的不太一样。

“烟花好看吗?”一个略显耳熟的低沉男声突然响起,杨泯墨和灵云绍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声“好”,可话一出口,他们忽然反应过来,问话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们两个。

看着烟花发呆的两人瞬间警惕起来,收手握紧了自己的法宝,一句“是谁”即将出口,便看到一个人影在他们的正前方逐渐清晰起来。

同时传来的,还有那个男声轻笑的声音:“嘿,是吗?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的,只是不知道你现在已经几岁了,五岁?十岁?十五岁?或者二十岁了?嗯,能来到这里,年岁应该也不小了吧,也不知道你这些年过得可还好?”

这次男子说的话较多,杨泯墨和灵云绍一下子就想起为何会觉得耳熟了,这分明就是幻术之中言羿的声音!

“唔,说起来你应该还不认识我吧?那就让我自我介绍一遍好了。”言羿背对着杨泯墨和灵云绍,在烟花的照耀下,杨泯墨和灵云绍只能看见他大致的背影。

“我是你的父亲,言氏一族第六千六百六十五任族长言羿,欢迎来到真假的『迷』宫,我最可爱的小阿墨。”言羿一甩红斗篷,猛地回过了身,身后的烟花戛然而止,四周的光照阵法瞬间亮起,石洞内一片通明。

面对面的看着言羿那充满喜悦的面孔,对上他温柔又愉悦的目光,杨泯墨和灵云绍却只觉得说不出的尴尬。

从言羿的话里,他们清楚地知道,这里的一切,都是言羿为了言墨而精心设计的,可如今进入到这里的,却是他们两个。

“阿墨,我也不知道当你看到这个时候,会是多少年以后了。不过你看,我跟你娘的『性』格这么好,你的『性』格想来应该也不会太坏。而你能来到这里,说明你已经拥有了一定的分析能力和判断力了,所以有些事也应该让你知道了。”

言羿微微皱着眉,看上去似乎有些苦恼,可他说到最后,他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看得杨泯墨和灵云绍也不自觉地端正了态度,做好准备倾听接下来可能是秘密的话。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言羿说完了这话,居然低头在地上找了个位置做了下来,甚至还不是盘膝坐着的,而是双手撑在身后,坐的四仰八叉,刚建立起来的严肃氛围瞬间消散地一干二净。

杨泯墨和灵云绍面面相觑,总觉得这样的言羿跟他们所想象的不大一样,不过也挺有意思的。

“哎哟,果然还是这么坐舒服点,杨玉卿那小子捅的一剑可真痛。”言羿舒服地喟叹了一声,微眯了眯眼,显得十分的舒服。

“来来来,阿墨坐我前面,这样才有听故事的乐趣嘛。人生在世,一辈子会很长,所以你一定要学会给自己找乐子。”言羿一指自己前方的位置,虽没抬头,可那语气和那目光,似乎真的隔着遥远的时空看到自己的儿子。

杨泯墨和灵云绍见状沉默了一下,忽然便想起了西林中江溪留下的那段影像,两人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一起在言羿的对面并肩坐了下来。

既然没办法跟他们解释自己本非他们的孩子,那至少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在将来的某一天,替他们将要说的话,转达给他们的孩子好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听故事 言羿四仰八叉地坐在地上,就这么微笑着看着对面,杨泯墨和灵云绍也席地而坐,严肃而郑重地看着言羿。

一眼望去,这便是一副围坐着聊天的画面,可正面对着言羿的杨泯墨和灵云绍却知道,对面言羿的目光,压根没有焦距。

“哎呀呀,就这么对着空气说话还是挺奇怪的,还好我的幻术也是不错的。”言羿皱了皱眉,看上去似乎有些烦恼,可一转眼又『露』出了嘚瑟的笑容。他撑在背后的手手指轻点,一个幼年的言羿便出现在了杨泯墨他们的身后。

杨泯墨和灵云绍感觉到身后传来波动,两人立即回头看了一眼,在看到是一个盘膝坐着的幼年言羿幻影后,两人顿时也不在意了,又将目光落回了言羿的身上,等着他开始讲正事。

“我也不知道阿墨以后会长什么样,就这么将就一下吧。”言羿自言自语着,随后一拍手,也盘膝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那个幼年言羿身上,道:“阿墨啊,我先给你讲讲我们言家吧。”

“我们言家和灵家其实是天选之族,受天道庇护,却也需代替天道监控人间。”言羿说着想了想,抬手在地上花了一朵弥生花,道:“这是弥生花,‘弥生’意为新生,以弥生花为象征,是代表着无论何时何地,我们言灵二族都将扶持人间,为人间带来新生。”

听着言羿这番解释,灵云绍早已知晓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杨泯墨却是第一次听到对“弥生花”的解释,他顿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手还不自觉地覆上了弥生项圈。

而言羿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抬头对着幼年言羿说道:“哦,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吧?我们言家和灵家在很久以前其实是同一族的,名唤‘青巫’。青巫族地位超然,只允许族内通婚,决不允许与其他族的人有所勾搭。”

言羿说到这里本还神情冷淡,可下一刻他突然眉头一挑,眼睛一亮,整个人都透出了一股激动的感觉,连说话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最后还是咱们祖先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带着一部分青巫族人分离了出来,取姓氏为‘言’。而剩下的那部分族人在缩水了大半后,也重新取了姓氏,成了现在灵氏一族。”

“原来你们是这么分族的啊?”哪怕知道对面言羿是不会听到自己的声音的,可杨泯墨却还是压低了声音才更灵云绍交流着。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难怪我爹从不说是怎么分族的。”灵云绍一脸惊叹,只不过更多却是一种恍然大悟,毕竟总算是知道灵玎到底隐瞒了什么事了。

言羿的影像看不到杨泯墨和灵云绍,自然也听不到他们的对话,此刻他仍然神采飞扬地接着讲着言灵二族的往事。

“至此之后,言氏一族和灵氏一族定下了婚约。两族若有情投意合者便成婚,若是喜欢外人,也大可娶进来,只是含有言灵二族血脉的人一缕不可外流。”

“这话的意思你懂不?也就是说,如果阿墨你是个女孩子,而且又刚好不喜欢灵家的灵潇,那就必须招婿了哟。”言羿笑眯眯的,目光往幼年言羿盘着的双腿看了过去,眼中还带着一丝惋惜,那目光,看得杨泯墨顿时不知为何打了个冷颤。

明明言羿说的只是关于言墨的一个假设而已,可杨泯墨愣是感受到言羿那对言墨不是女孩子的惋惜之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跃跃欲试。

该不会,其实言族长有将言羿变成女孩子的想法吧?杨泯墨的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这个想法,他微微一愣后,心里竟然也觉得,言羿这想法其实挺不错的。毕竟若是言墨变成了女孩子,那跟他有婚约可不就变成了灵潇了么!

“哈哈,好了,不聊我们言家的历史了,这种东西你出去问灵玎去就是了,咱们两家的家族史向来都是共通的。嗯,让我想想,接下来告诉你什么好呢?”

言羿一『摸』下巴,微微歪着头思考着,随后右手成拳轻砸在了左手掌之上,道:“就说说这次的追杀好了。”

杨泯墨满脑子思考着将言墨变成女孩子的可行『性』,灵云绍琢磨着等回去后,要不要去向爹求证一下分族的真相。两人神游天外却在听到“追杀”二字时神情一凛,瞬间便认真了起来。

“这么说吧,一开始呢,我也以为这只是一次普普通通的犯了众怒,毕竟你爹我无论是智商还是能力,都是这么的让人嫉妒。”言羿自吹自擂般的说着,脸上有着明显的得意洋洋。

“后来吧,我才发现,原来果然是犯了众怒!只不过,这里面还有一点点雾陵府的挑拨。”言羿说着一拍自己的大腿,神情看上还是那么随意,可语气却突然郑重了很多:“小心雾陵府!”

杨泯墨和灵云绍正因为言羿的自吹自擂而感到无语,便又被他那突然郑重起来的态度也勾起了好奇心。

“没错,你听好了,就是小心雾陵府!”言羿又特意强调了一遍,这才接着介绍起了雾陵府来:“雾陵府,说起来是一个挺神奇的门派。而要说雾陵府呢,就必须先说说凌天宗。”

雾陵府和凌天宗有关?!

杨泯墨和灵云绍同时一愣,他们虽然都知道“凌天宗”这个名字,可却从来没人告诉过他们,雾陵府居然还和凌天宗有关!

杨泯墨和灵云绍忍不住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又一齐看向了言羿,更加专注地听起了他的讲解。

“你应该听说过凌天宗吧?就算没听过也不要紧,爹给你讲一遍。”言羿脸上笑眯眯的,似乎对将这种往事很感兴趣。

“凌天宗呢,是几千万年前力压正魔两道的修仙第一大派。可后来,据说是因为宗内弟子有部分人居然修习了歪门邪术,将自己弄得男不男女不女,还阴气森森似乎坠入了魔道。”

言羿特意压低了声音说着,试图营造出一种阴森恐怖的氛围。杨泯墨和灵云绍静静地看着言羿那故意装出的严肃表情,一时之间都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也幸亏这只是一段影像,他们不需要搭话。

“凌天宗是第一大派,而且还以正道首领自居,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弟子存在。于是双方打了起来,最后打散了凌天宗。”

言羿微微摇了摇头,一副惋惜的样子,放在腿上的手还悄悄地动了动。杨泯墨和灵云绍注意到了他这个小动作,两人还未猜出他这是在做什么,便发现身后有动静。

杨泯墨和灵云绍齐刷刷地一回首,顿时又无语了。只见那个幼年言羿居然抱着膝盖发着抖,而他的这番动作,很明显就是出自言羿的控制。

虽是自娱自乐,可有了幼年言羿的配合,言羿将其故事来更加兴致勃勃了。他也没让幼年言羿抖太久,便接着说起了。

“那一次架啊,据说修为高深的人几乎都死了,于是剩下的凌天宗弟子又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成了如今的清陵宗,另一部分则在一气之下当真入了魔道,创立了雾陵府。”

从不知道原来雾陵府不仅跟传说中的凌天宗有关,还和清陵宗也有关,杨泯墨和灵云绍顿时都既惊讶又诧异。

而再次提到了雾陵府,言羿的表情又变回兴致勃勃的样子,那副急着想跟人分享趣事的表情,使得杨泯墨和灵云绍凌天宗分裂的惊诧中转为了好奇。

“阿墨,我跟你说啊,这个雾陵府啊,它真的特别有意思的。不仅里面的人有意思,他们的功法也很有意思。”也不知想到了什么,言羿一手『摸』着下巴,笑得很是开心。

“他们功法特殊,一运功脸上就会聚成一个面具。不过这还不是最有意思的事,最神奇的,其实是他们的秘术!”言羿说着,一脸的惊叹。

杨泯墨和灵云绍却是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疑『惑』。很显然,他们两个都没有听说过什么秘术。

“他们的秘术啊,在修炼过后,所有弟子不管男女都会长出喉结,外表看上去全是男的!而且等到修为高深后,男弟子也可以选择将外表变为女的。不过啊,不管变男变女,他们的真实『性』别其实是不会变的。”

言羿这话一出,杨泯墨和灵云绍顿时都想起了那个将灵潇采了的雾陵府弟子,两人恍然大悟了。

而言羿却是眯了眯眼,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神情又严肃了几分,十分郑重地看向了幼年言羿。

“阿墨啊,你一定要记住!你要是看到雾陵府的男弟子,可千万别靠太近,说不定一不小心就被对方占便宜了。要是遇上雾陵府的女弟子那就更要注意,那些家伙要不就是好男『色』,要不就是故意接近,居心不良的。”

女弟子好男『色』和故意接近不是都一样吗?杨泯墨和灵云绍皱起了眉,有些不太能理解言羿这话的意思,直到他们突然想起言羿刚刚才说过的,雾陵府的男弟子修为高深后也能够变为女弟子,这才突然反应了过来。

哦!原来雾陵府的男人也好男『色』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追杀之因 因着言羿的那番话,杨泯墨和灵云绍一棒子打死了所有雾陵府的男人,这是当初的言羿所不曾料到的。不过倘若他真的有机会知道,大概也只会哈哈大笑并大声叫好吧。

只是言羿留下的影像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因此在叮嘱完言墨要小心雾陵府后,他便开始说起了其他的事。

“咦,等等,我们的话题好像跑偏了,让我想想啊......”言羿一手撑着头,一手轻敲着地面,微微蹙着眉似乎在回忆着。很快他便眼睛一亮,坐直了身体『露』出了笑容,看着幼年言羿道:“想起来了,我们说到这次的追杀。”

“雾陵府挑拨了其他门派,嗯,倒不如说是,雾陵府加强了其他门派的嫉妒和敌意,利用其他门派来对付我们。不过他们倒没有亲自追杀我们,真正动手的是清陵宗、朝遥门、花坊和九归阁。”言羿的笑容不减,哪怕说起追杀者,也不见半点怒意,有的只是淡淡的嘲讽。

杨泯墨听到了自己宗门的名字,整个人都愣了愣,可心底却没感到多少意外。毕竟清陵宗怎么说也是正道第一大派,追杀这种事,他们有加入也很正常。再加上之前江仲存一口一个天弃一族,那明晃晃的敌意,说他没追杀过言家人,杨泯墨压根不信。

“这样说起来也不好讲,要不我从头说起吧。”言羿压根看不到杨泯墨和灵云绍,因此只是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话。

他的双手按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微微挑着眉,脸上带着几分自豪,道:“我们言氏一族和灵氏一族自古以来都得天道偏爱,这个阿墨你已经知道的。”

听到言羿这句话,杨泯墨和灵云绍下意识地一点头,压根没在意言羿看不到自己的动作。而言羿也带着浅笑,继续说了下去。

“初时,因为只有言灵二族之人能沟通天道,祭祀祈愿,所以哪怕我等受尽天道偏爱,其他人也只是羡慕罢了。直至后来,各门各派‘咻咻咻’地建了起来,刮风下雨,他们也能办到了,于是他们就开始嫉妒了。”

杨泯墨和灵云绍脸『色』未变,听到这里他们已经隐隐猜到追杀的真正原因了,可正是因为如此,他们心里反倒颇不是滋味了。

言羿不晓得杨泯墨和灵云绍因他话中的两个字而五味陈杂,他只是嗤笑了一声,眼中带着一丝轻蔑,道:“嫉妒,是一种很可怕的情绪。它会焚毁一个人的理智,进而使得人做出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那些个门派啊,就是被这么一种情绪所控制住了。”

“愤怒、不甘给了他们作恶的动力,但他们缺了一个借口,一个冠冕堂皇,可以让他们安抚自己的良心的借口。于是他们只得等,这一等,就等到了现在。恰好,灵玎单挑了魔道玉颜宫的宫主,还打赢了,并且被玉颜宫的弟子追着奉为新的宫主。”

“阿墨,若是你遇到这种情况,你会怎么想呢?”言羿似乎带着几分考教,他问完了也暂时不说话了,只是用柔和而又带着鼓励的目光看着幼年言羿的幻影,似乎特意留时间给言墨思考。

杨泯墨和灵云绍没想到言羿居然还会留出思考的时间来,两人微讶过后,倒也真的思考起来。

一方是天道钟爱的灵家族长,一方是魔道,而现在是灵家族长收拢了魔道玉颜宫。这怎么想都是灵家族长要带领玉颜宫弃暗投明,转恶向善吧。

杨泯墨和灵云绍思考出了结果,也没在意面前的言羿根本就不可能听见,两人皆是说出了自己的答案。

“玉颜宫要弃暗投明了。”这是杨泯墨的答案。

“魔道要完了。”这是灵云绍的答案。

“嗯?为啥?”杨泯墨一愣,转头看着灵云绍,一脸的不解。不就是个玉颜宫吗?怎么整个魔道都要完?

灵云绍听到杨泯墨的疑问,低声解释道:“我爹那人会去单挑那时的宫主,要么是因为事出有因,要么就是因为他太闲了,想找事做。若是他真收拢了玉颜宫,让玉颜宫弟子弃暗投明了,那他肯定又没事做了,这样的话十有八九他还会继续打下去啊。”

“哦。”杨泯墨若有所思,可还未等他细想,言羿已经开口了。

“怎么样,你肯定是觉得,灵玎那小子会将整个玉颜宫招安对吧?”言羿笑眯眯地问着,仿佛当真看到了言墨胸有成竹地给出了答案的样子,可下一秒,他嘴一张吐出了一个字:“错。”

咦?杨泯墨和灵云绍微讶,可抓转念一想,想到了现在的玉颜宫,两人又觉得理所当然了。毕竟若是那时的灵玎真的将玉颜宫变成了正道门派,那现在的魔教玉颜宫又是哪来的。

“灵玎那小子是因为一个赌才去单挑了玉颜宫的宫主的。结果呢,他打赢了,可紧接着他就被玉颜宫的弟子追着要他当新宫主了。他一开始是没答应,可清陵宗他们却不会放过这个现成的借口。”言羿笑得讥讽,杨泯墨和灵云绍听得有些心凉。

不会放过这个借口,那岂不是意味着,正道门派打算将灵家『逼』入魔道?!

“于是,灵氏一族勾结魔教,言氏一族与灵氏一族向来来往紧密,肯定也是勾结了魔教,两族其罪当诛。”言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当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更是面无表情了,唯有目光变得冰冷又包含杀意。

听到这里,灵云绍微低下了头,眼中带着愧疚之『色』。

她曾听爹娘说过这事,也知晓言家算是受了他们灵家的连累。而她爹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才会一直在寻找言墨以及言家留下的法宝和遗址,为的只是想照拂一下他,免得言家唯一的后人受人欺负。

而杨泯墨却有些心惊了,自诩名门正派,还教导他们要铲『奸』除恶维护天下太平的清陵宗,为了一己之私将灵家『逼』入魔道已经够让他觉得心凉了,没想到他们的目的竟然是要将言灵二族之人全部铲除啊!

他自小长大的清陵宗,怎么会是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甚至还要斩草除根的门派?!

杨泯墨有点想要反驳言羿这话,可话刚要出口,他忽然又想起了自己从小到大背的大锅小锅,刹那间,他沉默了。

清陵宗年轻一辈的人尚且都会找人顶缸,那些前辈编造借口去对付眼中钉,拔掉肉中刺,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听着言羿说话的两人一个内疚一个沉默,可言羿却全然不知道这些。他只停了一下,给他心里的言墨留了反应消化的时间,便又开始说了起来。

“花坊和九归阁胆子小,我们言灵二族是天地宠儿,他们不敢明着对我们下手,只敢给清陵宗和朝遥门提供阵法和我们的消息。而清陵宗和朝遥门则全力追杀我们言氏一族的族人。”

言羿说起正道的分工倒显得十分平静,而下一刻他又轻笑出了声,道:“而灵玎那边得到消息后,一怒之下还真当了玉颜宫的宫主,只可惜,他带着玉颜宫的人跟清陵宗和朝遥门的人交了一次手,便被雾陵府的人给挡住了。”

“从开打到现在,咱们言家三百八十六人只剩我、你娘还有你了,阿墨。”言羿抿了抿唇,脸上一抹悲痛一闪而过,杨泯墨和灵云绍顿时觉得心里更加难受了。

那是整整三百多人啊,全都因为这旁人的嫉妒而丧了命。灵云绍的愧疚之感更深了,而杨泯墨也产生了一丝愧疚之情,毕竟害死这三百多人的,就有他们清陵宗的人。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他们还在愧疚呢,对面的言羿却忽然『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道:“不过我们也不亏!清陵宗弟子死伤数百,四个峰主,咱们言家干掉了三个,灵玎干掉了一个,清陵宗的宗主更是被九天神雷劈得魂飞魄散!”

“朝遥门弟子死伤数百,掌门暴毙,二十个长老十死九残!还有一个闭关未出,不过怕是也没命出来了!”言羿的笑容里带着冰冷的杀意,双手无意识地握成了拳,眼里满满的都是轻蔑之『色』,但仔细看时,还能看出一丝愤恨。

他道:“哈,他们也不想想,我们言家可是天地宠儿,杀了我们那么多人,天道岂能放过他们?!”

......我去!太凶残了!你把我的愧疚还来!

杨泯墨脸『色』变了变,忽然有些搞清楚到底应该同情言家人还是应该同情那些组队追杀言家人的人了。不过当他仔细想了想后发现,这场追杀,只看起因的话,一边是无妄之灾,一边是因为嫉妒之心丧的命。

这么一想,果然还是言家无辜一点,正道这边根本就是咎由自取了!杨泯墨刚凭着自己的良心做出了判断,可下一刻他又陷入了自责之中。

诶,不对呀,不管怎么说,清陵宗也是我的门派啊,我这样想,是不是不太好呢?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闯进来了 听到言羿讲述完那场追杀的结果,杨泯墨既纠结于自己立场的不坚定,又自责于自己竟然觉得正道是咎由自取;灵云绍既对自家连累了言家而感到愧疚,又对言氏一族的彪悍战绩感到钦佩。

一时之间,杨泯墨和灵云绍的心情颇为复杂。反倒是言羿在愤恨过后,竟然又恢复了漫不经心的状态,仿佛刚才的愤恨之『色』只是为了应景罢了。

只见他微微挑着眉,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目光落在幼年言羿身上,心中想着言墨,眼中也带出了几分温情,道:“阿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听听也就算了。什么仇啊怨啊的,我们也算是替自己报了,你莫要因此束缚了自己。”

呃,就这么简单?杨泯墨和灵云绍的注意力一下子从自己的思绪中转移了出来,两人同时愣了一下,有些理解不来言羿说这话的用意。而他们对面的言羿却是轻叹了一声,又接着说了起来。

“我不知道当你看到这段影像的时候,你已经成为了一个怎么样的人。我也猜不出,当你知道了这段往事的时候,你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可是我还是选择了告诉你,因为你有知道的权利。”

言羿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言墨时间去消化他的这番话,又似乎仅仅只是在思考着接下来应该如何说。

“不过有一点,我希望你记住。爹娘真正想要的,是你能够平平安安地活下去,是你能过上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开心,快乐,才是最好的。”言羿脸上的笑容浅浅却温柔至极,那双眸子印着阵法的光芒,仿佛带着点点的期望。

开心,快乐,才是最好的......杨泯墨和灵云绍暗自品味着言羿这句话,心中忽觉酸。

言羿的声音变得轻柔,可又显得异常的坚定:“若是你放不下这段仇恨,想要报仇也可以,但是你要记住,优先保护好你自己。若是你对正道的人下不去手,那就别勉强自己,反正正道们也没占到什么便宜。”

“阿墨,我很抱歉你以后的人生我们无法参与,但我们也并不后悔!”言羿语气中带上了几分失落,可他的目光依旧柔和而又坚定。

他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道:“因为作为言家最后一个人,你将得到天道的所有庇护,注定此生平安顺遂!这样!我们也就放心了。”

看着言羿这欣喜中带着无限期望的笑容,杨泯墨和灵云绍都沉默了,心里那酸涩的感觉更加明显,甚至还控住不住地为言羿感到难过。只因他们心里都明白,被言羿如此期望着能活得平安顺遂的言墨,至今下落不明。

“哎呀,时间好像也差不多了,最后再跟你说点什么好呢?”言羿似乎全然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对未来之人的影响,反而显得十分地惬意。

他将手往后一撑,盘着的腿也伸直了开来,就这么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我本来还想把离魂刃留给你的,可惜在狼音谷里断了。那时我和你娘走得匆忙,没有将断刃带走。你若想要,回头可以狼音谷找找。”

“嗯,对了!灵玎生的是龙凤胎,小姑娘好像是叫灵云绍吧。阿墨你回头记得抽空去看看,若是互相喜欢,就把婚约办了。若是都不喜欢,那就当兄妹相处吧。但是,假如你喜欢她她却不喜欢你......”

言羿话锋一转提起了婚事,杨泯墨和灵云绍那点酸涩悲伤的感觉瞬间抛之脑后了,整个人都不知不觉地紧张起来,注意力更是全都集中在了言羿的身上,就连腰杆都挺得笔直。

而言羿却是停下了话,默默地想了一瞬,才接着说道:“嗯,听爹一句劝,这事要一开始就问清楚。缘分这事,是从每个人出生起,天道便定下来的。若是真不喜欢,早点放手才不会错过自己的姻缘。”

杨泯墨和灵云绍有些意外言羿这洒脱的态度,但两人切切实实地松了口气,不知不觉间便放松了下来。

和言墨的婚约,一直都在杨泯墨和灵云绍的心中挂着号。这事虽说他们两个已经做出了决定了,可到底能否成功,他们却心里没底。直至现在,听到了言羿的这番话,他们才彻底安了心。毕竟言羿这话说出去,无论怎么看,那也是赞成解除婚约的。

“嗯,好啦,其他的好像也没什么要说的了。最后,再见了,我的孩子,愿天道庇护于你。”言羿微挑着眉,坐得随意至极,看上去有些放『荡』不羁,可脸上的笑容却温柔至极,目光中带着清晰可见的不舍。

杨泯墨和灵云绍没想到最后竟会见到这样子的言羿,两人瞬间愣了愣,下一刻,眼前的言羿已经化为了点点光亮,连同他们身后的幼年言羿一起,消失在了这个石洞里。

这一瞬间,杨泯墨忽觉心里空落落的。

他的手微动,似乎想要去抓住消失的言羿,可最终却只是将手握紧成拳,抿紧了唇没有说话。

灵云绍看着言羿消失不见,整个人顿时松懈了下来,可同时心里却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一丝遗憾。她坐在原地想了想,最后干脆站了起来,又一撩衣摆跪了下来,对着刚才言羿影像的位置,恭恭敬敬地跪拜。

杨泯墨坐在一旁瞧着灵云绍这举动没有说话,只是也跟着默默地跪在了地上,与她一起跪拜起言羿。

一下、两下、三下......

杨泯墨和灵云绍两人第三下刚拜下去,右侧的石壁忽然“轰”地一声炸了开来。他们两个人一惊,还未直起身便转头望去,一眼看到了四个身影鱼贯而入。只是被石壁炸开而弥漫的烟尘遮挡住了,压根看不清对方的样子。

“咳咳咳,咦,你们这是在拜堂吗?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啊,沈秋灵玎你们俩快去他们面前坐好。”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以及那不怎么着调的说话内容,让杨泯墨和灵云绍瞬间放松了警惕。

灵云绍站起身来拍拍衣裙,没有理会他。而杨泯墨却是回头看了灵云绍一眼, 十分自觉地开口了:“孟前辈,您这玩笑不好笑。”

“玩笑?”孟『潮』生自那烟尘中走了出来,正抬手拍打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呢,闻言他抬起头,一个跨步来到了杨泯墨的身边,伸手揽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微挑着眉问道:“难道你不想娶灵家那丫头?”

杨泯墨整个人瞬间一懵,不是很明白怎么就跟想不想娶扯上关系了,而随后他又后知后觉地发现,怎么大家都知道他喜欢灵云绍呢?他好像从来没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过吧?

不过他懵虽是懵,但该回答的话却压根没有含糊,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答案:“当然想!”

孟『潮』生明显没预料到杨泯墨竟然会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他松开了揽着杨泯墨肩膀的手,拉远了点距离打量了他两下,最终伸手一拍他的肩膀,道:“你小子不错嘛。”

......我又怎么了?杨泯墨依旧『迷』糊,搞不懂孟『潮』生的想法,只是凭着多年来的习惯,下意识地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道:“多谢夸奖。”

“你们怎么进来的?”杨泯墨的话语刚落,鱼水鹤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杨泯墨和灵云绍一起转头看去,只见鱼水鹤正表情不善地看着自己。

鱼水鹤目『露』凶光,视线快速地在四周转了一圈后,又落回了杨泯墨和灵云绍的身上,带着明显的打量和恶意。

杨泯墨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正打算开口,他身旁的孟『潮』生先不乐意了。

只见孟『潮』生往前迈了一步,将杨泯墨和灵云绍挡在了身后,直面着鱼水鹤,语带挑衅地道:“喂喂喂,我说鱼水鹤,你这是想打架吗?你可别忘了,这两个娃娃,一个是沈秋的外甥,一个灵玎的闺女。”

孟『潮』生的话没挑明,可鱼水鹤却明白了他的意思,尤其是身后两人那带着敌意的视线,更是让他明白自己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忍下去,要么单挑在场所有人。

打一架,鱼水鹤自是不怕的,只是着实没这必要。他好不容易才争取到每派只下来一人,现在还什么都没看到,他自然不可能为了这么一点事被他们找到借口联手对付自己。

“哼,我们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才打通了这条道,可他们两个却早早就在这里面,莫非这一切都是你们安排的?你们想独吞言氏一族的遗物?”鱼水鹤冷哼了一声,往前走了一步,侧过身子扫视着沈秋、灵玎和孟『潮』生,防备之意十分明显。

“嘿,你这话真是好笑,我们若是有这本事送他们两个先进来,我们还用得着放你进来?”孟『潮』生白了鱼水鹤一眼,脸上的表情透『露』出十足的嫌弃之意。

杨泯墨和灵云绍听到鱼水鹤的话本还想接话的,可如今看着孟『潮』生跟他争锋相对了,两人反倒不开口了,只是心里不禁有了疑『惑』。

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什么声音 沈秋、灵玎、孟『潮』生和鱼水鹤突然破墙而入,这是杨泯墨和灵云绍预料之中的事,同时也是他们所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们突兀地来到这个地方,其他人尚且不论,至少沈秋和灵玎肯定会想办法来营救他们,只是他们没料到,沈秋几人的出现方式会这么的粗暴。

而等到听到孟『潮』生和鱼水鹤争锋相对的谈话之后,杨泯墨和灵云绍关注的重点也已经从沈秋几人的到来转变成了外面所发生的事了,只可惜在场之人看上去都没有打算为他们两个解说一下。

沈秋自出现后便默然不语,此刻他神『色』淡淡地看了眼鱼水鹤,抬脚走到了杨泯墨的身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想到刚才进来时,杨泯墨和灵云绍那跪拜的姿势,他开口问道:“见到言羿了?”

“诶,嗯。”杨泯墨低声应了一声,心里惶惶不安。一想到自己一个清陵宗弟子却跪拜了言羿,他就忍不住感到有点心虚。

沈秋和杨泯墨的对话,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听到了。

孟『潮』生微讶,鱼水鹤眼睛一亮,而灵玎却是戒备了起来。只因言羿夫『妇』的尸首,是他亲自埋葬的,他俩的坟现在还在玉颜宫的后山之上呢。

那么,杨泯墨他们见到的言羿又是谁呢?一时之间,灵玎的脑海中充斥着各种阴谋论,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严厉了三分,道:“怎么回事?”

杨泯墨和灵云绍因灵玎这突如其来的严厉语气而愣了一下,两人虽搞不明白灵玎为何突然严厉起来,但灵云绍还是乖乖地回答了她爹的话:“是言伯父留下的影像。”

一听灵云绍这话,鱼水鹤眸子里的亮光瞬间暗了下去,顿时不感兴趣了。灵玎在松了口气的同时有些恍然,忽然间,他想起了言羿留下这座地宫的目的,顿时也明白了言羿为何会留下影像。

在场六人之中,沈秋是唯一一个看上去没啥反应的人,而孟『潮』生则是唯一一个对灵云绍的话感兴趣的人。

“灵家丫头,言羿那家伙的影像说啥了?”孟『潮』生对着灵云绍追问着,他旁边的鱼水鹤见他一副闲聊的架势,顿时嫌弃地皱了皱眉,一个转身就打算独自去探索这座地宫,却不想孟『潮』生虽是追问着影像的事,却也没有忘了他这个敌人。

鱼水鹤低头看着拽着自己胳膊的手,慢慢抬起头看向孟『潮』生,咬牙切齿地道:“放手!你们爱听故事便去听,别浪费我的时间!”

孟『潮』生回头看着鱼水鹤思索了三秒,忽然真的放手了,道:“也罢,你爱翻就去翻吧,反正真有什么东西,估计也不会等到你来拿。”

鱼水鹤听到这话脸都有些绿了,他的目光扫过了杨泯墨和灵云绍,最终却什么话都没说,径直往石壁边走去。

杨泯墨看着孟『潮』生就这么放任鱼水鹤去搜索石洞了,他不禁有些担心地提醒道:“孟前辈,这个石洞我们也才刚进来的。”所以这里的东西我们还没看。

杨泯墨没有将话全部说完,可孟『潮』生却听懂了他的未尽之意。

只不过哪怕是听懂了,他却也没怎么在意,直接对着杨泯墨一摆手,显得漫不经心地说道:“没事,探宝这种事,先来后到是重要,可更重要的是运气。有你们在,他找不到好东西的。”

孟『潮』生这番话杨泯墨听得似懂非懂,直到他不经意地抬头看到了灵玎,想起了“天地宠儿”这一个称呼,这才瞬间明白了过来,只是仍有些不太放心。毕竟运气这种事,当真是玄而又玄的。

可惜对于孟『潮』生来说,比起鱼水鹤可能抢先找到宝贝,他还是明显更在意言羿。

他见杨泯墨的目光在黏在鱼水鹤的身上,忍不住催促道:“诶,别管鱼水鹤了,你们快说说言羿留的影像里都说什么了?有没有提到他儿子到底在哪里?”

“没有,言族长只是讲了当初被追杀的事,还有一些想要跟言墨说的话,其他的什么都没说。”杨泯墨一摇头,将注意力从鱼水鹤身上收了回来,顺着孟『潮』生的问话回答着,只是还是忍不住悄悄地打量起这个山洞来。

孟『潮』生三人听到杨泯墨的这番回答倒也没怎么感到意外,毕竟他们三个都是从那场大战过来的。而言羿未提及言墨身在何处,在他们眼里更多的是对言墨的一种保护。

灵玎能理解这一点,可一想到没爹没娘,这么多年来估计过得很辛苦的言墨,他便忍不住想要知道得更多。因而杨泯墨的话音刚落,他便追问道:“言羿可有特意叮嘱什么?或者提到过关于言墨的?”

“嗯,有是有,不过言伯父没有提到关于言墨可能在的地方。”灵云绍一听灵玎这问题,立马便明白了她爹真正想要知道是什么。又鉴于言羿确实什么都没提到,灵云绍便干脆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言伯父说了,作为言家最后一人,言墨会受天道庇护,肯定会平安顺遂。而且他还说了婚约的事,说是合则聚不合则散,让他别强求。”灵云绍说到这里,忍不住偷偷地看了杨泯墨一眼,却发现他也在偷偷地看着自己。

两人微讶,随即一笑,虽没开口,可却莫名地觉得心安。

“言羿居然这么洒脱?我怎么记得他当初对着江溪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我记得他当时说的是‘哪怕真的有缘无分也偏要强求’。敢情他现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吧?”孟『潮』生微皱着眉,倒也没有怀疑灵云绍说谎的意思,只是对言羿这前后态度的转变百思不得其解。

“不一样的。”沈秋瞧着孟『潮』生这纳闷的模样,终是忍不住开了口:“他和......江溪两情相悦,只是受到言家人反对罢了,他自然是要强求的。”

他儿子的不一定是两情相悦,所以他才说不要强求?孟『潮』生脑补完了沈秋的话若有所思。忽然他微微皱了皱眉,侧耳倾听,道:“奇怪,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这个石洞不算大,孟『潮』生说话时也没特意压低声音,因此他这个问题一问出来,不仅是杨泯墨几人,就连鱼水鹤都停下了查探,仔细倾听了起来。

这一注意听,在场之人很快便听清了那个奇怪的声音——“滋~”“咕噜~”。

杨泯墨的表情突然变得古怪了起来,他抓抓后脑勺皱着眉,眼中带着疑『惑』,道:“奇怪,这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像烤肉时油滴在铁板上的声音啊。”

灵云绍的表情也显得有些古怪,开口补充道:“不止,还有炖东西的声音。”

原本沈秋几人还在认真地听着杨泯墨和灵云绍的话,可现在几人却都带上了几分无奈之『色』。

“我说,你们是不是饿了?需要吃点什么吗?”孟『潮』生说着,眼中带着点点笑意。

想到他们两人从落水到现在的时间,他倒是不觉得他们想到烤肉和炖东西有什么不对了,毕竟饿得慌的时候,看什么都像食物。

“......不用了,我不饿。”灵云绍挑了挑眉,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孟『潮』生为什么会这么问,她顿时也觉得有些无奈了。

虽说听着声音都想到吃的,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你饿了,可她会说起炖东西,那也是因为杨泯墨先说起了烤肉的。

发现自己一个不小心被杨泯墨带坑里了,灵云绍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未曾想,就是这一眼,却让孟『潮』生恍然大悟。

“哦,我懂了,你是想吃这小子做的吧?我说灵家丫头啊,我看要不你就先将就点吧,咱们现在在地宫里,各种不方便,你还是先随便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其他的等出去后再吃吧。”孟『潮』生摇头晃脑地劝解着,结果他话刚说完,一股焦糊味突然出现了。

“咦?什么味啊这是,该不会真的有人在煮东西吧?还给煮糊了?”孟『潮』生抽动了几下鼻子,皱着眉嫌弃地说着,还抬手『揉』了『揉』鼻子。

“不可能啊,在你们来之前,这『迷』宫里只有我和绍绍,压根没有别人。”杨泯墨斩钉截铁地说道,虽然他也为这焦糊味感到奇怪,可这一点他还是能够确认的。

“『迷』宫?”沈秋微微一挑眉,抓住了杨泯墨话里的另一个重点,问道。

“对呀,这里其实是一个『迷』宫的底层,而且这个『迷』宫里还设有幻术,我和绍绍躲都躲不过。”杨泯墨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就照实说了。

杨泯墨这话一出,灵玎、沈秋和孟『潮』生全都暗自琢磨了起来。

一个设有幻术的『迷』宫?莫非这声音和味道也是幻术?

还站在石壁边的鱼水鹤看着他们这东猜西想的样子嗤笑了一声,大袖一挥,转身顺着味道走向了不远处的通道口。

鱼水鹤虽是什么话都没说,可这十足十的挑衅姿势却是让孟『潮』生脸『色』一变,二话不说便往那通道口走去。沈秋几人眼看着孟『潮』生和鱼水鹤都动了,干脆也走了过去,很快,他们便陆续进了通道之中。

顿时,一股热浪袭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刚进来又出去 石制的通道将热浪全部截流,当杨泯墨一行人踏入其中时,那异乎寻常的温度让他们集体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这温度要是再高点我们都得熟了吧。”孟『潮』生被这热浪一蒸,面上迅速地浮现出了一抹红晕,神情也凝重了几分。

杨泯墨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面上也还是一片通红,转头对着沈秋他们一脸费解地说道:“我们刚才从这里出来的时候没这么热的。”

沈秋、灵玎、孟『潮』生以及距离他们一步之遥的鱼水鹤顿时全变了脸『色』,四人一语不发,急冲冲地走向了通道深处。杨泯墨和灵云绍对视了一眼,一同跟了上去。

这条通道比较短,十几步的距离一下子便走完了。可当他们一行六人拐过拐角时,却都停了下来,被眼前的景象所惊。

只见这条通道的尽头处,铁门被溶出了一个个的洞,伴随着“滋滋”的声响,滚烫的铁水混在在通红的岩浆之中,从那一个个的洞里流了下来,落在了地上,又缓慢地向着杨泯墨他们的方向蔓延着。

“哪来的岩浆?”孟『潮』生看着那一点点被消融的铁门没怎么在意,反而是对岩浆的来源感到奇怪。

“言家始祖祭天图......”灵云绍和杨泯墨喃喃自语着,落在那铁门上的目光带着明显的可惜之『色』。

灵云绍和杨泯墨的声音小,可通道本身就不大,灵玎又耳聪目明,他俩的话还是被灵玎听见了,灵玎面上神情一肃,转头对着他们确认道:“祭天图在哪里?”

杨泯墨和灵云绍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被别人听到,不过他俩说的也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因而两人没有迟疑,开口便回答了灵玎的话:“铁门上。”

杨泯墨说完,未免灵玎找不到铁门在哪儿,还抬手一指那个融化中的铁门。灵玎顺着杨泯墨的手看向了那个铁门,瞧着越融越接近铁门中心的打洞,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立即低吼了一声“快走!”,随即转身拉起灵云绍的手就往外跑去。

被拽着走的灵云绍和她身旁的杨泯墨一脸懵『逼』,显然被这突然的发展给弄『迷』糊了。可他们身边的沈秋、孟『潮』生和鱼水鹤却反应迅速,灵玎刚拽着灵云绍往回跑,他们几个也立即跟了上去,沈秋甚至还不忘拉上发懵的杨泯墨。

杨泯墨一头雾水地跟着跑,心里憋着一句“怎么了”想要问出口,忽然后方传来“砰”地一声,整个通道剧烈地摇晃了起来,碎石块“刷刷刷”地往下砸。

这意外的状况一出,杨泯墨和灵云绍顿时有些慌『乱』了,急急忙忙地转头去看自己的长辈,只一眼,两人便被沈秋和灵玎那冷静镇定的样子给安抚了,虽还是有些慌,可跟随他们的脚步却平稳了很多。

杨泯墨没空也敢回头去看,感受到身后越发炙热的温度,他的整颗心“砰砰砰”地跳得飞快,咬紧牙关运起了幻狐步法,努力地跟上沈秋的步伐,飞快地往前方蹿去。

察觉到杨泯墨速度的变化,沈秋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勾『露』出了几分笑意,带着他一脚跨出了通道,停在了石洞的中央。

就在他们六人接连冲去通道的瞬间,汹涌的岩浆紧随其后地涌出了通道,与通道等高的岩浆这才降下来高度,只是岩浆的漫延速度却丝毫不变。

“哇哇,灵玎!这是怎么回事?好端端地怎么炸了?”孟『潮』生看着地上不断往中央延伸的岩浆,猛地转头看向灵玎问着。

“呵,我就说别强行进入,你们偏不听。真当言羿不懂其他阵法机关啊?”灵玎不见恼意,脸上甚至还有些许笑意,显然完全不将现在的情况放在心上。

孟『潮』生那质问的心思顿时就歇了,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引起的些许火气也散了大半。他随手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轻叹一声,道:“得了,算我们的错行了吧?可是不是我说你啊,你那开启方式,当真是毫无用处的啊。若是等你研究透了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呢。”

“所以你宁愿把言氏地宫毁了?”灵玎轻飘飘地接了一句,孟『潮』生的一番话就全被堵在了肚子里。

他的脸微微涨红,似乎是想反驳的,可酝酿再三后,最终却一撩衣摆蹲了下来,目光盯着还在不停地涌过来的岩浆,道:“算了,不跟你扯这个了,现在怎么办?把这岩浆处理掉?”

“离开。”沈秋回答了孟『潮』生的话,他的目光在石洞四周扫视了一番,声音晴冷依旧:“岩浆涌上来了,你以为地宫还能保持完好?”

杨泯墨下意识地与孟『潮』生一般,点头赞同了沈秋这话,可他刚点了一下头,便忽然想起,自己刚才是通过通道滑落这里的,也就是说,『迷』宫应该还是位于这个石洞的上方,那么岩浆上涌,上方的『迷』宫应该还是安然无恙的。

想到这一点,杨泯墨嘴微张正想要提醒一下沈秋,眼角忽然瞥见了眼神阴郁的鱼水鹤,他那到嘴边的话顿时停了下来。再一想『迷』宫中其实也没什么东西之后,他干脆沉默不语了。

只是他不开口,鱼水鹤却开口了。

“离开?哼,还是他们不是你们安排进来的?若不是你们已经得到了言氏一族的宝物,你们会这么想要离开?”鱼水鹤目光凶狠地瞪了杨泯墨和灵云绍一眼,脸上带着明显的怒火。

“喂喂喂,鱼水鹤你说话小心点。你舍不得宝物,大可自己进去找啊,硬是诬蔑我们是几个意思?想打架吗?”孟『潮』生一撑膝盖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替杨泯墨他们回瞪了鱼水鹤一眼,那明晃晃的维护架势让杨泯墨心暖。

“孟『潮』生,你是铁了心要维护清陵宗和玉颜宫了?”鱼水鹤一挑眉,看上去似乎是怒极反笑,当场就质问道。

“鱼水鹤,你别逮着机会就挖坑,这么想诬陷我勾结魔教,你怎么不干脆自己勾搭我?”孟『潮』生一脸的鄙视,看鱼水鹤的目光甚至还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老子不喜欢男人!”鱼水鹤一皱眉,仿佛被他那句“勾搭”给膈应到了,直接往旁边推开了几步,与孟『潮』生拉开了距离。

“正巧,我也不喜欢你。”孟『潮』生毫不示弱,说完为表自己的嫌弃之意,他还往后退了退。

然而,就在这时,他对面的鱼水鹤忽然将手一抬,又猛地往回一拉。一张白『色』的大网对着孟『潮』生当头罩下并迅速缩进,眨眼之间孟『潮』生已经被鱼水鹤捆紧了挟持在身前。

这突然的出招让杨泯墨和灵云绍吓了一跳,两人瞬间摆出了防备的姿态,而他们身边的灵玎和沈秋却一个挑眉,一个面无表情,仿佛完全不将此时的突发状况放在眼里。

“......喂!你该不会真喜欢我吧?”孟『潮』生微愣过后拼命地往旁边躲了躲,惊疑不定地问着鱼水鹤,脸上却全是嫌弃。

“我不喜欢男人!”鱼水鹤额头的青筋“突突”地跳了几下,一时没忍住,冲着孟『潮』生吼了一句,心里的气顿时顺畅多了。

抬头看着对面仿佛看戏的四人,他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道:“想要孟『潮』生活命,就把那小子交给我。”

鱼水鹤说着抬手一指杨泯墨,同时还不忘防备着沈秋他们的攻击和孟『潮』生的挣扎。

被点名的杨泯墨一愣,只觉得莫名其妙,实在想不通鱼水鹤到底是哪来的信心觉得可以交换成功。

要知道他和孟『潮』生也只是刚认识罢了,而从孟『潮』生和灵玎以及沈秋的相处来看,孟『潮』生和灵玎算是敌人,和沈秋倒是关系不错,可鱼水鹤是凭什么认为,沈秋会拿外甥换好友呢?

杨泯墨想不明白,需要做选择沈秋也不明白。只是哪怕沈秋不明白,他也没那兴趣陪着鱼水鹤玩这种劫持人质的把戏。

“随便你。孟『潮』生若是真这么容易被抓,那就不是孟『潮』生了。”沈秋的声音平静无波,说完也不等鱼水鹤废话了,直接抬手抓住了杨泯墨的肩膀,丢出了小型的飞行法宝,带着他踩着法宝飞过了岩浆,顺着石壁上他们来时开的洞,飞向了外面。

灵玎见状一笑,也扔出了一个小型飞行法宝,抬手拉起灵云绍跟在了沈秋的身后往外飞去,同时还不忘提醒道:“你们要交流感情最好快点,这里估计还会炸。”

鱼水鹤看着他们接二连三地跑了,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他知道沈秋疼外甥,也明白让他换人基本是不行的,可孟『潮』生好歹也是沈秋的好友不是!沈秋怎么可以连假装都不假装呢?!

天知道他都已经考虑好在沈秋假装交换时该怎么将杨泯墨真的劫持过来了,可沈秋居然直接转头就走,还能不能好好交流了!

鱼水鹤阴晴不定,孟『潮』生却是一脸狐疑地回头看他。感觉到身上的束缚感,孟『潮』生手一抬,指尖的一点点金属片“刷”地一下将那张大网给划破了,泛着流光的网瞬间黯淡了下去。

法宝的损坏让鱼水鹤一下子回了神,心中怒火一下子高涨,对着孟『潮』生出手毫不留情,两人立即打到了一块。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上岸了 鱼水鹤挟持孟『潮』生威胁不成反开打的时候,杨泯墨和灵云绍已经被沈秋和灵玎拉着离开了这座言氏地宫。

当黑暗远去,整个人冲入光明之中,杨泯墨和灵云绍只觉得连呼吸都顺畅了,那种密闭空间带来的憋闷感总算是消失不见了。

看着眼前的蓝天白云与波浪阵阵的海面连成一片,杨泯墨第一次觉得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的美好,唯有后方那细碎又杂『乱』的低语声有些烦人。

杨泯墨悄悄回首望去,只见海岸边的四派的弟子泾渭分明地聚集在一起,正看着他们窃窃私语。

不打了?对四派的印象还停留在『乱』战的杨泯墨下意识地想到,可下一刻,他又想起了联手将言氏地宫打出了一个洞的沈秋四人,顿时念头一转,恍然地想到:对哦,不打了才对。

杨泯墨琢磨着底下的弟子之时,沈秋和灵玎也没闲站着,两人体内灵力运转,脚下的小型飞行法宝便转了个圈,冲着海岸边的营地俯冲了下去,又在即将撞上沙滩之时骤然停下。

杨泯墨在视线转向海岸之时便暗道不好,十分果断地一把抱住了沈秋的胳膊,这才十分幸运地没被俯冲和骤停给摔下飞行法宝,可饶是如此,他从飞行法宝上下来的时候,脸上还是有些苍白。

匆匆忙忙地跳下飞行法宝,杨泯墨第一反应便是回头去看灵云绍,见她安然无恙地跳下了灵玎的飞行法宝,丝毫没有受到惊吓的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安心了不少。

只是他是安心了,灵云绍看着他那苍白的脸『色』却担心了,当即便走到了他的身边,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脸『色』好白,是受伤了?”

杨泯墨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入手一片冰凉,不过他也没怎么在意,直接对着灵云绍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就是想起了一点不好的事情。”

不好的事情?灵云绍的脑海中重复着杨泯墨的这句话,目光在他苍白的嘴唇和隐约可见汗水的额头上转了一圈,低声猜测道:“很吓人的事?”

察觉到灵云绍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额头,杨泯墨抬手一抹额头,这时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开始冒冷汗了。

他顿时感到不好意思,微低着头用手擦着汗,低声道:“嗯,我小时候我爹带我用过这种小型飞行道具,结果在云隐峰大殿前给甩下来了,滚了好几圈,还磕破了脑袋,后来我舅舅『逼』着我克服那种恐惧感,现在只是在俯冲和骤停时会有些难受了。所以,不碍事的。”

杨泯墨说得浑然不在意,甚至还给了灵云绍一个微笑,可脑海中却控制不住地想起了当时在场弟子的哄笑声和杨玉卿那责备又嫌弃的目光。

是不是就是因为我不是爹娘亲生的,所以爹才会毫不顾忌我的感受,只一个劲地对我提要求?杨泯墨恍惚地想着,后脑勺当初磕到的位置似乎隐隐地泛疼。

“都有后遗症了还不碍事?你爹也太不小心了吧?”灵云绍拧着眉,看着杨泯墨这全然不在意的模样,心里反倒难受起来了。

这得是平时的待遇有多不好,才让他会对这种事不在意啊!

灵云绍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自己在十岁以前都是由灵玎他们带着飞的,十岁以后学会了御器之术便自己飞了,杨泯墨的话想来年岁应该也跟自己差不多。因此,他爹将他甩下去之时,他最多也就十岁左右。

这得是多么的缺心眼,才能把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给甩下飞行法宝啊!这根本就是不在意他吧!如此一想,灵云绍顿时气愤了起来。

若是之前不知道杨玉卿不是杨泯墨的亲爹之时,她顶多也就为杨泯墨掬一把同情泪,毕竟摊上这么缺心眼的亲生父母,只能算杨泯墨运气不好。可现在已经知道了杨泯墨不是他们的亲子,那一切就都不同了。

把杨泯墨抱回去养了,却不尽心照顾,甚至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这哪还是把杨泯墨当儿子养啊!

灵云绍越想越气,杨泯墨却瞧着她这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道:“真不碍事,我爹怎么着都不至于让我甩地上就不管了。再说了,哪怕我爹真没管我,不是还有我舅舅吗?”

杨泯墨本是要安抚灵云绍,可话说到这里,他自己却愣了一下,突然想起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他爹娘真不管他了,他舅舅确实会管他,可这一切都是基于他舅舅确实是他舅舅,倘若沈秋知道他并不是沈菱的亲子,那他还会管他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杨泯墨心底一直都很清楚,可他却下意识地拒绝去想那个答案,只因他不想失去这个舅舅。

杨泯墨突然沉默了,灵云绍看着他那逐渐消失的笑容,脑海中念头一转,便猜到他想到了什么,当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两人默默地对视了一眼,又一同转头,将目光落到了早在降落后便走向清陵宗营地的沈秋身上。

海风吹拂,白衣猎猎,满头的银发张牙舞爪,被海风吹得直往前方扑去,却无法影响他的步伐半分。一个又一个的脚印落下,沈秋走得平稳而踏实,可下一刻,他的脚步一滞,随后便加快了几分。

顺着沈秋的脚印看到他的腿的杨泯墨一愣,视线上移,顿时恍然大悟,眼底还生出了些许羡慕之『色』,只因看清了『乱』了沈秋步伐的人——茗纹。

或许,这么多年来,我对舅舅来说也已经是特别的存在了呢?心底的渴望一点点地滋生,杨泯墨压抑不住地生出了一点小期待,哪怕明知道这么想多半是会失望的,可他还是忍不住地渴求着。

毕竟......万一真的猜对了呢!

有了期待,便有了求证的想法。然而看着四周不远处满满当当的各派弟子,杨泯墨默默地将求证的念头暂时压了下去,转而与灵云绍一道,往清陵宗和玉颜宫的方向走去。

“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还有,杨泯墨怎么会跟你一起出来的?”刚一走近,杨泯墨便听到了江仲存的质问声,他心中顿感不喜,几步走了过去,张嘴正要说话,便看到了江仲存那绑着绷带吊在胸前的胳膊,他的声音顿时缓和了很多。

“江师伯,底下被岩浆淹了,我舅舅能力再大,也无法硬抗岩浆啊,不出来还能怎么着?”杨泯墨替沈秋应对着江仲存,目光却控制不住地往江仲存的胳膊上瞄了瞄。

这明显对他胳膊很高兴的样子落入了沈秋的眼中,惹得他浅浅一笑,张口道:“墨儿,不得无礼,你江师伯为了力扛雾陵府的高手,连手臂都被自己的机关兽砸了,你自当敬着他才是。”

哦~原来是被机关兽砸的啊!杨泯墨心里了悟,面上却是神情一肃,微微低下了头,对着江仲存抱拳行了一礼,语气真诚地说道:“是,墨儿知错了,江师伯,您胳膊要紧,可千万别生气呀。”

江仲存看着这一唱一和的舅甥俩,脸都气红了。

什么叫被机关兽砸的!我这是跟雾陵府的人战斗造成的!江仲存十分想冲着沈秋和杨泯墨吼上这么一句,可一想到身后的清陵宗弟子和四周的其他派弟子,他就只好把话往肚子里咽,顿时只觉得胳膊又隐隐作痛了。

江仲存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杨泯墨和沈秋憋了许久才憋出了一个“哼”字,好在“哼”过一声后,他心里的气也顺了那么一些,好歹也说的出话了。

“杨泯墨!你给我老实交代,你怎么会跟着沈秋一块儿出来?你是怎么进去这言氏地宫的?”顺了下气的江仲存也不打算废话了,直接就揪着重点问了出来,不然他怕自己再废话下去,非得让他们给糊弄过去不可。

老实交代?杨泯墨眨了下眼,不带半分考虑便回答道:“回师伯的话,我一睁眼就在那地宫里了,我也不知道是怎么进去的。”

就在旁边不远处的灵云绍一听杨泯墨这话顿时有些焦急了,她有爹娘护着自是什么都不怕,可杨泯墨在清陵宗也就只有一个沈秋护着他了,他这时候说实话,不说雾陵府和朝遥门的人了,就是清陵宗的人也会怀疑他私藏宝物了!

然而,江仲存是怀疑了,可怀疑的竟然不是杨泯墨私藏宝物。

只见江仲存冷笑一声,脸上带着几分鄙视,道:“呵,你果然还是死『性』不改,永远都只会说谎!你可知这地宫,沈秋、灵玎、孟『潮』生和鱼水鹤四人费尽心机也研究不透进入方法,最后只得强行开了个洞才得以进入。”

“就你?还一睁眼就在里面了?撒谎都不打草稿,还不快说实话!”江仲存眼中带着一丝轻蔑,嘴角的勾起的笑容里带着嘲讽,眼里甚至还有几分自得。

灵云绍整个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看江仲存又看看杨泯墨,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是该感叹江仲存不长脑子好,还是感叹杨泯墨说真话都没人信。

而杨泯墨听着江仲存这话却是撇了撇嘴,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

我就知道,他肯定是不会信的。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沈秋肯定病了 说了真话没人信,杨泯墨也懒得辩解了,直接就低下了头,看着自己鞋尖发着呆。江仲存见状冷笑一声,也不管杨泯墨了,转头对着沈秋道:“你看看你看看,你外甥就是这么一副德『性』,说谎被戳破就一副闷葫芦样,简直丢人!”

“是挺丢人的。”沈秋看着江仲存,目光冷冷,声音轻轻,似喟叹又似嫌弃,直让江仲存愣然不已。

沈秋居然赞同了丢人?沈秋也嫌弃杨泯墨了?沈秋这是要放弃他外甥了?连续三个问题在脑海中浮现,江仲存顿感幸灾乐祸,嘴角也控制不住地要勾起,却听到了茗纹的一声轻笑。

“嘿,真话假话都分不清,还跑到其他门派面前来冤枉弟子,是挺丢人的。”

杨泯墨听到茗纹这话一挑眉,偷偷地抬眼看了过去,刚看清将脑袋抵在沈秋肩上的茗纹的脸,他的注意力便被那一摇一摆左右摇晃着的白『色』『毛』绒尾巴给吸引去了。

咦?鬼体也有尾巴的吗?杨泯墨纳闷又好奇,忽然便想起了猎猎和影,心里不禁担心起来:猎猎跟伯母在一起估计还是很安全的,可怎么没看见影?该不会跑了吧?

如此想着,杨泯墨悄悄地打量着四周,企图发现猎猎和影的身影。他这小动作不算隐蔽,幸亏江仲存也没空注意他了,不然肯定又是一顿训。

江仲存的注意力已经全部给了沈秋和他背上的茗纹,看着他俩这明目张胆的亲昵姿态,江仲存眼中带着鄙视之意,道:“小小鬼物,也敢擅自『插』话。莫不是攀上了人,就膨胀起来了?”

“阿茗只是喜欢说实话罢了,倒是你,出门时还是带上脑子的好。”沈秋的声音泛冷,看着江仲存的目光没带半点怒意,可那平静无波的样子,却宛如在看一个死人。

江仲存忽觉后劲有些发凉,可他也没怎么在意。无所畏惧地迎上了沈秋的目光,心中怒火翻腾。

“沈秋!你这是仗着自己修为高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吗?在宗里你护着杨泯墨也就罢了,他毕竟是你外甥,可你现在为了一个小小鬼物竟然辱骂与我!你莫不是被这鬼物『迷』了心窍了吧?!”

江仲存气势冲冲,整个人显得愤怒无比,他的本意只是想要用强硬的态度『逼』迫沈秋认错,只是配上用绷带吊在胸口的手臂,突然就强硬不起来了,怎么看都有些像是个受欺负的小可怜。

杨泯墨迅速地偷瞄了江仲存一眼,抿紧了唇又低下了头,防止自己嘴角的笑意强忍不住泄『露』了出去,心底却是却是幸灾乐祸地想到:那可不是小小鬼物,那是我舅母呀,江师伯,祝你好运了。

“鬼物?”沈秋面『色』一沉,看着江仲存的目光泄『露』出了一丝杀气,他抬起手覆上了茗纹环着他脖子的手背,语气中也泛着冷意,道:“鬼物,也比道貌岸然人皮魔心的肮脏人类要好。”

杨泯墨微讶,微低着头的他没抬头,可眼珠子却滴溜溜地『乱』转,暗自为沈秋的话叫好。

以前也没发现舅舅骂人不带脏字啊,难道是以前懒得理会?杨泯墨暗自揣测着,心情却是愉悦了起来,不管如何,听着他家舅舅怼江仲存,还是让人喜闻乐见的。

唯一不开心的,大概只有江仲存了。

“沈秋!你这是什么意思?!当真是鬼『迷』心窍了?!”江仲存脸都黑了,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眼中甚至还闪过了怀疑之『色』。

此时此刻的沈秋,对江仲存来说简直就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以前的沈秋压根不会逞口舌之快,更不可能拐着弯子骂人。

沈秋在我离开玉颜宫据点之前还是正常的,这么说来,肯定是魔教对他做了什么了!江仲存神『色』一凛,目光扫过茗纹和远处灵玎等玉颜宫的人,眼中带着明显的敌视和防备,开口说出的话意外地透着隐忍。

“沈师兄,你现在的状况不对,肯定是玉颜宫的人对你做了什么,我们最好赶快回清陵宗,让天师妹给你看看。”

天师叔?杨泯墨微微一挑眉,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宛若看破红尘,整天呆在落星峰采『药』炼『药』的女子,顿觉啼笑皆非。

落星峰峰主天星飒擅长炼『药』是不假,可沈秋压根没病啊。

在杨泯墨看来,他的舅舅顶多就是找回了心上人,变得有些放飞自我罢了,可这样也挺好的,至少比起以前的沈秋来,这样的沈秋比较有活着的感觉。

江仲存的举动和变化沈秋全看在了眼里,难得生起的一丝怒火就这么消散了,连解释的欲望都没有,毕竟对方既然自顾自地认为你有病了,那你所说所有否认语言都只会让他确认你真的有病。

将时间浪费这种地方的事,沈秋是不会做的,有这等时间,他宁愿和茗纹单独待一会。

“我还有事需要去做,江师弟既然伤着了,那就赶紧回清陵宗养养伤吧,正好天师妹那有『药』。”开口拒绝完了江仲存,沈秋连同他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干脆微微转头,对着茗纹柔声问道:“上面可还好?”

“嘿,玉颜宫没想找事,雾陵府找不了事,清陵宗找不出事,朝遥门压根不管事,你说可还好?”茗纹轻笑一声,歪着头在沈秋的耳边低声说着,温热的气体喷洒在沈秋的耳际,使得他忍不住缩了缩,却又舍不得推开她。

推又舍不得推,说也舍不得说,沈秋只得偏了偏头,语带宠溺地问道:“很开心?”

“很开心!”茗纹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同时将搂着沈秋的胳膊收紧,埋首在他颈间,说话的声音变得有些闷,可那满满的愉悦却清晰可闻。

“我好开心好开心!好开心璃君能为我反驳师兄弟,好开心你能不介意我先是妖后是鬼,好开心你用了我的眼睛。咱们现在可就是一体的了,你这辈子都甩不掉我的。”

茗纹低语着,沈秋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了。他小幅度地点了一下头,毫不迟疑地说道:“好,这辈子我俩再也不分开了。”

由于距离问题,江仲存没能听清沈秋和茗纹的对话,可这并不妨碍他看清沈秋和茗纹之间的亲昵。

他气急败坏地一甩袖子,连把沈秋打晕带回治疗的心思都有了,可惜最后在估量了一下自己与沈秋的武力值差距后,他不得不歇了这心思,转而注意起了对沈秋做了什么的玉颜宫。

杨泯墨站得较近,倒是把沈秋和茗纹的对话听了个大概。他自动剔除了两人的情话,又串联上听到的和看到的东西,总算是弄明白了现状。

言氏地宫出现,玉颜宫、清陵宗、雾陵府和朝遥门罢战联手,最后没研究出如何进入,于是一起出手打了一条通道,结果引发了言氏地宫里的禁制,岩浆喷出地宫损毁......呀,地宫损毁?孟前辈好像还没出来吧?!

杨泯墨在脑海中将思路整理一遍,这才突然想起被他们遗忘在地宫里的孟『潮』生和被他们拒绝交换的鱼水鹤,他没怎么细想便转身回头,想要去看一看那地宫的状况,却没想到一回头就看到了正走过来的柳世。

杨泯墨眨了眨眼,瞬间猜到柳世过来的目的,脸上的神情顿时有些古怪了。

......怎么办?告诉他我舅舅对孟前辈的实力十分认同,于是在鱼水鹤挟持了孟前辈之后,就大方地给他们腾了空间?在心中将措辞想了一遍,杨泯墨自己先感觉囧然了。

额,这虽然还是事实,可正常人听了都会想打人的吧?这可怎么是好呀。杨泯墨纠结了,目光在走近的柳世身上转了一圈后,落到了那座圆形的言氏地宫之上,由衷地期待着孟『潮』生能够早点出来。

忽然,那座言氏地宫整个震了一下,正盯着地宫看的杨泯墨顿时吓了一跳,可定眼看时,那地宫却又安安稳稳地覆在海面之上。

“我眼花了?”杨泯墨不大放心地『揉』了『揉』眼睛,企图让自己看得更准确一点。

就在这时,“砰”地一声闷响在箜篌海面上响起,杨泯墨一惊,猛地放下了手抬起了头看了过去,这次清晰地看到整座言氏地宫剧烈地摇晃了两下,带得箜篌海海面波涛阵阵。

杨泯墨顿时急了,就要转头去拉沈秋,提醒他孟『潮』生还在里面,便看到那个地宫整个一抖,紧接着两个黑影从沈秋他们开辟的通道中冲了出来,就在他们刚刚蹿出地宫之时,一道粗壮的岩浆紧随其后地喷了出来。

杨泯墨那提着的心骤然放了下去,他瞥了一眼柳世,见他已经转头往那两个黑影即将降落的地点跑去了,也就不再关注他了,反而是再次看向了地宫。

岩浆涌出来了,这地宫已经毁了吧?杨泯墨怅然若失地想着,下一刻,他惊讶地发现,那座言氏地宫竟然逐渐消失在了箜篌海之上!

怎么回事?!这言氏地宫到底毁没毁?!杨泯墨皱着眉,只觉得自己思考无能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顿悟 言氏地宫毁没毁,杨泯墨想不出来,不过很快他也没空去想猜了,因为那两个黑乎乎的人影已经落到了海岸上。

杨泯墨在沈秋的招呼下,跟着他走了过去,同时走过去的还有灵玎、灵云绍、灵沐流和江仲存。

一群人到了孟『潮』生和鱼水鹤的跟前,杨泯墨笑意顿生,只因此时的孟『潮』生和鱼水鹤竟然通体漆黑,只剩两颗眼珠子和牙齿还看得清了。

杨泯墨憋着笑,想问却又觉得现在的情况不适合问这种问题,正纠结着呢,便听到了柳世大刺刺地问道:“师叔,言氏地宫里有煤吗?你这看着像是去挖炭了。”

“去去去,小孩子净瞎说,煤和炭能一样吗?哪有人挖炭的?再说了,我这是被熏的。”孟『潮』生边说着边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在发现无论如何都拍不干净之后,他干脆将避水法宝收了,转身跑了几步,“噗通”一声跳进了箜篌海里。

亲眼看着孟『潮』生在大庭广众之下跳了海,杨泯墨整个人都愣了愣,想到某种可能,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忍了好久还是没忍住,张口将脑海中的问题问出了口:“孟前辈这是......去洗澡了吗?”

“应该是吧,我看到他跳下去的时候扯腰带了。”柳世一点头确认了杨泯墨的话,那大咧咧的嗓门将他的声音传得挺远的。

杨泯墨瞅了眼远处明显有些『骚』动的各派弟子,在心底为孟『潮』生默哀了一下——大概等孟前辈上来之后,所有人都知道朝遥门的孟『潮』生当众洗澡了。

柳世的话传了出来,临近的杨泯墨几人静默了一秒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在了同样浑身漆黑的鱼水鹤身上,那毫不掩饰的目光,就差将“你洗澡吗”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鱼水鹤脸『色』一沉,想要凭着这明显不悦的态度让这些个看戏的人主动收敛,只可惜在他一片黑的脸上,杨泯墨几人压根看不出来他表情的变化。

鱼水鹤等了一小会,见他们全都不为所动,顿时脸『色』更加黑了,只得不情不愿地开口道:“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鱼水鹤说着,瞪了在场所有人一眼,抬手将自己的兜帽戴了上去,体内灵气运转,一个绘着复杂红纹的白『色』面具覆上了他的脸。

哎哟,原来还能这样?!杨泯墨一挑眉,目光滴溜溜地将鱼水鹤上下打量了一番,意外地发现,现在的鱼水鹤,竟然跟之前的也没啥区别

黑衣黑裤黑斗篷黑手套,再把面具一戴,还是那样的诡异神秘。

鱼水鹤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心里对雾陵府统一服饰的满意度又涨了几分,他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衣袖沾上的灰尘,慢条斯理地道:“孟『潮』生可真慢。”

“噗!咳咳咳,憋死我了。”孟『潮』生猛地从水里钻出头来,束起的头发散了开了,在水里浮浮沉沉,倒是使他多了几分随『性』与放『荡』不羁的感觉。

“师叔,你洗完了吗?就等你了。”柳世看到孟『潮』生那恢复正常的脸,立即冲着他放声大喊。杨泯墨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抽,心里有些担心柳世等会会不会被孟『潮』生打死。

未曾想孟『潮』生竟然毫不在意地冲着柳世挥了挥手,大喊了一声“等会”,便开启了防水结界,又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杨泯墨顿感意外,他默默地想了想,最后还是伸手扯了扯身旁柳世的袖子,悄悄地给他传音问道:“柳兄,你这样大声说破他当众洗澡的事,他等会不会打你吗?”

柳世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问题,他回头看了杨泯墨一眼,冲着他笑了笑,又将目光落回了海面上,表面上仿佛只是与他打了个招呼,而实际上他却给杨泯墨传音道:“你放心,我又不傻。我师叔不是这样的人,他才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呢。”

“再说了,不就是在海里洗个澡嘛,我师叔可不会在乎。当初他和我师父打赌的时候,可是在我们朝遥门正殿前弄了个温泉,然后在里面整整泡了一个月的澡,所有弟子都特意跑去看过,可我师叔压根不在乎。”

柳世给杨泯墨传音说起了这事,他的脸上也带上了盈盈笑意,仔细看时,还能发现他眼中羡慕崇拜之『色』。

“不惧人言,不拘礼法,不谋名声,方得自在逍遥。”柳世微微眯了眯眼,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给杨泯墨传音都带着感叹的感觉:“这是我师叔跟我说的,也是他通过红尘炼心后的感悟。”

不惧人言,不拘礼法,不谋名声.....杨泯墨在心底默念着这句话,忽然皱了皱眉,有些不解地给柳世传音问道:“柳兄,这么说来,你师叔不就是啥都不在乎了吗?这样生活还有意思吗?”

“嘿,兄弟,怎么就啥都不在乎了?”柳世一听乐了,想起自己当初也是这么拐不过弯来,他也乐得替杨泯墨解释解释:“我师叔只是不在乎人言这些的,可他还是在乎其他的啊,例如炼『药』什么的,要说影响什么的,最多也就变得不要面皮罢了,其他的都挺好的。”

“......呃,对哦,受教了,多谢柳兄解『惑』。”杨泯墨又给柳世传了音,心思却还挂在了那句“不要面皮”上。

人言有多可畏,他是深有体会的。哪怕他从小到大都告诫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在意,可到底还是做不到真的不在意,哪怕人前再怎么笑嘻嘻,四周无人之时,他还是会控制不住地伤心。

不要面皮?真的可能做得到吗?

杨泯墨眼中浮现出『迷』茫之『色』,忽然,一阵“哗啦啦”的声音响起,杨泯墨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只见孟『潮』生脚踩着小型飞行法宝破水而出,透明的水花以他为中心四溅开来,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杨泯墨的眼睛反『射』『性』地眯了一下,视线往上一移,看清了孟『潮』生的表情,整个人瞬间愣住了,只觉得那肆意张扬的笑容竟比阳光还要晃眼。

“哈哈哈,久等啦,洗一洗果然一身清爽。”孟『潮』生控制着飞行法宝,眨眼间已经回到了杨泯墨这群人的身边。他斜着眼瞄了鱼水鹤一眼,眼中的得意之『色』甚是明显。

......突然觉得好气哦!鱼水鹤面具后的嘴角耷拉了下来,眼神瞬间凶狠了几分,看着孟『潮』生的目光仿佛要把他剥皮拆骨,可孟『潮』生却笑得更欢了。

杨泯墨愣愣地看了看心情舒畅的孟『潮』生,又看了看目光阴郁明显气闷在胸的鱼水鹤,整个人若有所悟,悄悄地低下了头,无声地笑了出来。

不惧人言,不拘礼法,不谋名声,方得自在逍遥。

品味琢磨着这句话,杨泯墨目光清明,只觉得通体舒畅,外界灵气竟纷纷涌入体内!杨泯墨不急不躁亦不惊,就这么安然自在地盘膝坐了下来,闭上了眼运转功法吸纳灵气。

江仲存见状一愣,随即撇撇嘴,暗叹一声“好运”,随即便抬起头,盯紧了鱼水鹤和灵家三人。

沈秋面『色』一喜,抬手就在杨泯墨的身边丢出了几个聚灵阵,眼中满满的都是欣喜之『色』。

灵云绍一家三口虽有些诧异,但也并未出手做任何的事。灵云绍更是满怀期待地看着盘膝入定的杨泯墨,脸上的喜『色』甚是明显。

鱼水鹤倒是面『色』又阴沉了几分,只是他带了面具,其他人看不到也不在乎。

柳世隐隐猜到杨泯墨是为何顿悟了,他在惊讶于杨泯墨的悟『性』同时,心里也隐隐升起了几分认同感,毕竟杨泯墨的顿悟,与他师叔铁定有关。

而与杨泯墨顿悟有关的孟『潮』生却丝毫不知。

此时他正惊讶又感慨,抬手想要拍一拍沈秋的肩膀,却在看到整个人趴在沈秋背上的茗纹时默默地收回了手,改为『摸』着自己的下巴,冲着沈秋说道:“后生可畏啊,这就顿悟了,沈秋,你这外甥的天资怕是不比你差吧?”

“墨儿他的资质,自然是无人可比的!”沈秋浅浅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傲。

沈秋这赞誉已经是极高的了,孟『潮』生转头诧异地看了沈秋一眼,又将目光落回了杨泯墨的身上,若有所思地问道:“你居然这么看好他,他现在修炼到什么境界了?我记得清陵宗的功法,需要悟的已经是七层以上了吧?这小子的修为看着不像啊。”

“墨儿尚处于蓄灵境。”沈秋轻飘飘地回答了这么一句,那神情平静地仿佛不值一提,可孟『潮』生却微微瞪大了眼睛,一指入定中的杨泯墨,转头对着沈秋喊道:“他?蓄灵境就悟了?!”

云烟大陆各派功法虽不同,但境界却是类似的,大致都分为聚灵、运灵、控灵、蓄灵、炼灵以及悟六个大境界。

杨泯墨以十几岁的年纪到达蓄灵境,虽稀有但不算稀罕,整个大陆也能找出几十个人来,尤其是在他们这种大宗派里,有这样资质的人更是不在少数。

可在蓄灵境便顿悟了的,那就罕见。

孟『潮』生掰着手指将自己所知道的这类人挨个数了一遍,发现自从凌天宗分崩离析之后,这类人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十个。

“此子定有大造化啊!”孟『潮』生感慨着,眼睛发亮地看着杨泯墨,满满的全是期待之『色』。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所悟为何 入定中的杨泯墨物我两忘,整个人仿佛从躯壳中抽离,旁观着四周的点点光亮飘飘『荡』『荡』地汇聚在一起,似乎有所思考,又似乎什么都没有想,只是静静地看着,不动亦不语。

舒适的感觉从四肢百骸传来,丹田处的充盈感让杨泯墨惬意得想要永远就这么坐下去,可他四周光亮的汇聚速度却越来越慢,直到最后彻底停留在原地不再聚集。

盘膝坐在箜篌海沙滩之上的杨泯墨眼皮动了一下,随即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好一会儿之后才慢慢地抬起了双手,伸了个懒腰,又转手『摸』上了自己的丹田位置。

这里面的灵气,已经变得浓稠几近『液』体。

杨泯墨眼里带着好奇,抬手在地上一撑站了起来,将自己的神识探入了丹田,然后使劲左右摇晃了几下身体,又往上蹦了两下,最后又捂上了丹田,一脸欢喜地自言自语道:“真有趣,丹田里的灵气都不会跟着晃的,难道是因为还是气体的缘故?”

“噗,哈哈哈,沈秋,你这外甥原来这么逗的么?还跟着晃?哈哈哈,我当初都没这么想过。”一声爆笑在身后响起,杨泯墨猛地转过了身,便看到搭着沈秋肩膀笑弯了腰的孟『潮』生,旁边还有一脸浅笑的灵云绍以及飘在沈秋身旁的茗纹。

杨泯墨脸上微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他见这里也没有外人在,干脆也不拘礼了,直接就道:“孟前辈,我哪逗了?这不是很正常的么?你端碗水在手上,一动水不就跟着晃了么,这灵气一粘稠,怎么就不可能跟着晃了?”

“水,哈哈,水跟灵气比?有意思,你小子有意思,看来这次是悟到不少东西了吧?”孟『潮』生勉强止住了笑,看着整个人明显比之前轻松多了的杨泯墨,眼中有着好奇。

他很想知道,这个在蓄灵境便顿悟了的小家伙,到底悟出了什么东西。

听到孟『潮』生提起顿悟之事,杨泯墨面容一肃,二话不说对着孟『潮』生就是一拜。孟『潮』生虽惊讶于杨泯墨的举动,可也不闪不避,只是安静地等着他拜完的解释。

“晚辈能够想明白一些事,还多亏了前辈让晚辈明白了如何才能得到真正的自在逍遥。”杨泯墨笑容轻松,看向孟『潮』生的目光真诚而又充满感激。

“哦?此话怎讲?”孟『潮』生不显惊讶却显好奇,他问杨泯墨悟到的东西,杨泯墨却拜了他,他心底便已知晓杨泯墨所悟的东西定于自己有关,只是他想不出杨泯墨到底是怎么从自己身上悟出自在逍遥的,毕竟他自问啥特别的事都没做啊。

杨泯墨带着笑意,说起自己顿悟的过程也没隐瞒什么,大大方方地照实说道:“‘不惧人言,不拘礼法,不谋名声,方得自在逍遥。’此乃前辈所言,晚辈听柳兄说时,本来有所悟却又悟不通,后来看前辈言行,才忽然明白了过来。”

说到这里,杨泯墨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人生路上,他人皆是匆匆过客。不因过客而影响自身,是为自在;不因流言而左右行动,是为逍遥。自在逍遥,如是而已。”

杨泯墨说了一半,却也留了一半。只言自己所悟,却半分没提让他心境改变的真正原因。

不去想,不去听,不去在意其他人言论的念头,杨泯墨其实一直都有,也一直在努力地这么做,可效果一直不佳,究其原因,也只是因为他的心里其实根本放不下罢了。

劝自己不去听,可总有流言传进耳中;劝自己不要去想,可总会忍不住去思考,若是他们对自己没有偏见,那日子该是怎样的好;全自己不要去在意,可看到他们那或鄙视或敌视或蔑视的目光,总是会心里难受,暗自委屈。

因为得不到才不要的,终究还是想要的。

可如今,看着孟『潮』生毫不在意他人目光,自己活得愉悦肆意,别人气得咬牙切齿,杨泯墨这才悟了。

别人看不惯你又如何!

肆意诋毁你又如何!

孤立鄙视你又如何!

他们又不是你的谁,何必为了他们的开心,而让自己不开心!

人生是自己的,又不是他们的。让自己开心,气死那些想看你笑话的人,这才是应该有的活法。

孟『潮』生之前对杨泯墨没怎么了解,自然也不知道杨泯墨留了话没说。然而听着杨泯墨所说的感悟,他也猜得到杨泯墨的顿悟,与旁人的流言蜚语多多少少挂了钩,只是看着杨泯墨这明显比以前好多了的精气神,他对那些可能存在的龌龊事也不怎么感兴趣了。

“喜怒哀乐,还是自己说了算的好,因别人而起?哼,那也得看这个‘别人’值不值。”孟『潮』生抬手拍了拍杨泯墨的肩膀,轻哼一声说着。

“是,晚辈受教了。”杨泯墨若有所思地一点头,对着孟『潮』生抱拳行了一礼,却孟『潮』生将手按了下去。

杨泯墨微讶,一抬眼便瞧见了孟『潮』生那嬉笑的脸。只听他道:“诶,你我也算有缘,那些前辈啊晚辈啊的话就别说了,我当你是子侄你喊我叔,咱们不讲那些虚的,如何?”

杨泯墨明显有些意外,可一想到那句“不拘礼法”,他又忽然笑了,当即一点头,也不跟孟『潮』生客气了,张口就喊了一声:“孟叔。”

“诶。”孟『潮』生乐呵呵地应了,看杨泯墨顿时更加顺眼了,转头就对着沈秋赞道:“你这外甥当真不错!”

沈秋一笑,没接孟『潮』生的话,反而是对着杨泯墨问道:“感觉如何?”

“好极了!身体轻盈有力,感觉跟两个花影打都没问题!”杨泯墨挺直了腰杆,双眼亮闪闪地看着沈秋,眼里对表扬的渴望十分明显。

只是听着杨泯墨这膨胀的话,沈秋神『色』清冷,眼中带着一丝笑意。他没有表扬他,反而问道:“哦?那我们过过招?”

“额,不用了,我打不过您的。”杨泯墨瞬间怂了,想都没想便摇头拒绝了。

接受?那是不可能的!杨泯墨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接受自家舅舅过招的提议了,考核或者指点还可能接受。

因为沈秋说的若是考核或是指点,那就是点到即止,基本不会受太重的伤。可他说的若是过招,那就是往死里打,伤筋动骨那是轻的,只剩一口气那是常态,反正沈秋的伤『药』效果好,一颗下去,隔天就好了。

这等待遇杨泯墨曾经尝试过一次,后来,他就再也不想听沈秋说出“过招”这两个字了。

“那便算了。”沈秋见杨泯墨怂了,也没再强求,只是轻声说道:“这次突破,你做得很好,但须知人外有人,莫要飘了。”

“诶?诶!”杨泯墨抬起头看着沈秋,在意外之余,又瞬间欢喜起来,猛地对着沈秋一点头,大声应了。

“走吧,既然你醒了,那就回城吧。”沈秋浅浅一笑,随手一招,地上的聚灵阵盘便飞到了他的手中。

沈秋收好了聚灵阵盘,转身往回走去,茗纹跟在了沈秋的身边,而孟『潮』生也笑眯眯地跟着转了身,唯独灵云绍落后了他们一步,与抬脚跟上的杨泯墨并肩而行。

杨泯墨随着沈秋往城里的方向走去,眼睛却往四周打量着,瞧着这篇看不出营地驻扎痕迹的沙滩,他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低声对着身旁的灵云绍问道:“绍绍,我入定多久了?怎么其他门派的人都不见了,连痕迹也没留下?”

“你还剩一天就到七七四十九天,其他门派又不是没事干,哪会为了你留这么久啊。”灵云绍低声回了他一句,看着他那惊讶的模样,忍不住对着他抱怨道:“我说你胆子也太大了吧?随随便便地就入定了,你就没想过鱼水鹤会突然下杀手?”

感受到灵云绍的怨念和担忧,杨泯墨心里甜滋滋的,可明面上却老老实实地认了错,道:“额,是我大意了,可这不是因为有你们在嘛,我自然是不用担心的啊,你说是不是?”

这沉甸甸的信任感扑面而来,灵云绍那因担忧而产生恼意瞬间散了大半,转而感到无奈起来。

她转头对上了杨泯墨看过来的目光,瞧着他眼底的那抹笑意,灵云绍没好气地说道:“好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啥?”

“嘿,你可以说是啊。”杨泯墨低笑一声,眉目舒张开来,整个人显得轻松又惬意,连带着看着他的灵云绍也不知不觉的放松了下来。

“去去去,一边去,不跟你瞎扯。”灵云绍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娇嗔说着,脚下的速度加快了几分,走到了杨泯墨的前头去了。

杨泯墨见状毫不犹豫快走了一步跟了上去,依旧与灵云绍并肩而行,只是并没有继续开口说话。

灵云绍转头瞄了他一眼,亦是没有开口,唯有那加快的步伐又悄无声息地慢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细说后来事 考虑到杨泯墨刚刚突破修为不稳,沈秋几人是走着回去的。灵云绍虽已经放话不瞎扯了,可一路走来,还是将最近的事都告诉了杨泯墨。

当日杨泯墨入定后,鱼水鹤态度强硬,非说灵云绍和杨泯墨拿了言氏地宫中的宝物,大声嚷嚷着要他们交出宝物另行分配。

且不说杨泯墨与灵云绍并未拿到什么宝物,哪怕真的拿到了,那也是他们的了,沈秋等人自然不会放任鱼水鹤欺压他们,而鱼水鹤显然也对这一点心知肚明。

在摆出一副强硬态度后,又乘人不备扑向了灵云绍,看似要劫持她,却又在最后一刻转向了入定的杨泯墨。

“呀,难怪你说我胆子太大,原来那个鱼水鹤真的对我下过手啊。”杨泯墨感叹了一声,脸上却全然没有惧『色』,末了还一脸好奇地对着同行的灵云绍问道:“鱼水鹤没被我舅舅打死吧?”

“没,不过也差不多了。”灵云绍有些意外杨泯墨竟然能猜到沈秋出手了,但一想到他对他们的『迷』之信任感,也就不觉得杨泯墨能猜到这个有什么不对了。

“说起来,你舅舅的剑法可真厉害!我觉得别人的剑法,我以后怕是很难瞧上眼了。”灵云绍似惋惜又似感叹,落在前方沈秋身上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

实在是那天的那一剑太过惊艳了!

迅猛无比的一剑,带着悲哀寂灭的剑意,反『射』着刺目耀眼的光芒,挑飞了鱼水鹤的右臂!

就是这一剑,让灵云绍猛然发现,冰冷肃杀的兵器染上朵朵血花时,竟然还能带着一种悲哀的美感,在悄无声息中撼动人心。

“那是当然!我舅舅的剑法那是天下第一!”杨泯墨颇为自豪地说着,投在沈秋身上的目光也是一片崇拜之『色』。

“诶,绍绍,那那个鱼水鹤怎么样了?断胳膊少腿还是伤筋动骨了?”杨泯墨自豪完,也不忘询问一下鱼水鹤的伤势,他这一猜一个准的话,不由得让灵云绍侧目。

灵云绍心里感叹着杨泯墨真了解沈秋,为他解说的话也没慢上多少,张口就回道:“一条胳膊飞了,不过雾陵府走之前好像有捡回来,估计还能重新装上。”

“哦。”杨泯墨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又想起了江仲存来,复又问道:“那我江师伯呢?按他的『性』子,怕是不肯走的吧?”

“嘿,是不肯走,可他到底走不走,不还是得看沈前辈的嘛。”灵云绍轻笑一声,想起当日的情形,她的眼中多了几分向往。

刚刚击退鱼水鹤的沈秋并不未多说,他仅仅只是抬手轻拭青狐剑,用冷冷目光看了江仲存一眼,张口给出一句“你先回去。”,江仲存竟真的带着清陵宗的弟子走了。

一言,而莫敢不从。人生在世,当有如此威名!

灵云绍心生感慨向往,却不知江仲存走得如此干脆,只是因为他认定了沈秋被玉颜宫所『惑』,平时的沈秋,他还仗着同门身份有恃无恐,觉得沈秋不会真下手。可如今沈秋被『迷』『惑』了,江仲存把握不准沈秋到底会不会真下手,可不就走得干脆利索。

毕竟沈秋是他同门没错,可也只是同门罢了。命,还是自己的重要。至于沈秋,回去找掌门师兄搬救兵就是了。

江仲存的这点心思,灵云绍不知道,杨泯墨更加不知道。不过杨泯墨也没兴致去知道,了解完了清陵宗的撤退情况,玉颜宫就不用问了。看灵云绍还在这里,就知道灵玎他们肯定没完全撤走。

朝遥门的话,孟『潮』生这个领头人是辈分最大的,让柳世他们先回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如此一来,各门各派的动向了解完,杨泯墨的关注点也就转移到了个人的身上了。

“那我大师姐呢?她去找花影了吗?我舅舅是不是为了等我才没去的啊?花影现在有消息了没啊?”杨泯墨抿紧了唇,给灵云绍传音问道,这些事他想知道,可却不想让沈秋听到。

灵云绍转头看了杨泯墨一眼,眨眼间便猜到他突然改成传音的原因,顿时浅浅一笑,也跟他传音解『惑』。

“你那师姐早在我们还在『迷』宫里的时候,就带着影先去找黎花影了。沈前辈见你未醒,怕鱼水鹤贼心不死,所以才一直守着你。你现在醒了,沈前辈应该也要去找黎花影了。”

“这么说来,是还没有花影的消息了?”杨泯墨蹙起了眉,给灵云绍传音的声音里透着担忧。

“是呀,那个囚恶崖本来就是极度凶险的地方,而黎花影的本命法宝又被影拿走了,他想要活下去怕是都艰难,哪怕墨云瑶已经去了,没消息传来也是正常的。”灵云绍幽幽一叹,悄无声息地给杨泯墨传着音,脸上也带出了几分怅然。

听着灵云绍这话,杨泯墨心底的忧虑顿生,连修为增长的喜悦都少了几分。几人一路沉默着往回走去,杨泯墨思索再三,最终还是决定要与沈秋一道去囚恶崖找黎花影和墨云瑶。

然而这一决定,却在杨泯墨踏进山城之后,便无可奈何地作废了,只因狙翎的人找来了。

随着专程等候在城门口的玉颜宫弟子来到了玉颜宫驻地,一跨进大门,杨泯墨便看到了那个一身纯黑『色』制服、背后一个血红的“贰”字的背影,心里也说不出到底是欢喜多些还是郁闷多些。

正和灵玎闲聊的狙贰听到声响回过身来,一眼便看见了杨泯墨,他顿时眼睛一亮,笑道:“杨兄弟,许久不见,你修为精进了不少呀,恭喜了。”

“还好吧,略有所得。”杨泯墨微微愣了愣,笑着跟狙贰客套着,心里却对那句“许久不见”感到怪怪的,毕竟对于他来说,突破也只是眼睛一闭一睁的事,可对其他人来说,那可一个多月。

想想自己入定了一个多月,杨泯墨忍不住吧唧了一下嘴巴,虽然由于突破时灵力的冲刷,他现在并没有饥饿的感觉,可一想到自己一个多月没吃东西,杨泯墨就特别想吃点东西。

狙贰听杨泯墨这么说,当即笑了笑,直接进入了正题,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杨兄弟,别的话我也就不说了,你之前让我们头儿帮忙查的东西已经有了点儿眉目。”

狙贰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并没有急着说下去,反而是抬眼看了看大大方方旁听着的灵玎、茗纹、孟『潮』生和沈秋,虽没有说出什么,可意思却非常明显。

杨泯墨眨了眨眼便明白了狙贰的意思,立即开口道:“都是自己人,有什么发现但说无妨。”

狙贰听到杨泯墨这话顿感意外,若是以前,他定然觉得无所谓,可现在,他分明感受到沈秋身上带着淡淡的敌意!

一个对自己有着敌意的人,却是杨泯墨的“自己人”?狙贰不由得多看了沈秋一眼,虽没说什么,心里却保持着警惕,直言道:“那我就直说了。”

“诶。”杨泯墨一点头,狙贰低头从自己的储物法宝中拿出了一卷小型地图,直接在空中展开,抬手一指,替杨泯墨解说了起来。

“经过我们的调查,我们发现,在狙翎往北而去,翻过四五座山后,有一条大河,叫流河。这条流河极其沿岸的那一片区域,在最近十几年间阴气渐浓,而且流河沿岸的那些小村落全都不敬阎君,反而祭拜着一种叫魂君的东西。”

狙贰说着,用手指在那条流河上画了一个圈,道:“我们猜测,那些被抢了的鬼魂很可能就在这个地方,不过还没查证,头儿让我先过来告诉你一声,顺便问问你是打算自己查还是让我们帮忙?”

“流河......”杨泯墨没有立即回答,他看着狙贰展开的这张地图,想了想后转过身对着沈秋问道:“舅舅,囚恶崖在什么地方?”

舅舅?!狙贰一挑眉,顿时明白为何这个人对他有敌意,却还是杨泯墨的“自己人”了。可随后他又纳闷了,想不明白杨泯墨的舅舅为何会对自己有敌意,毕竟他十分确认自己以前从未见过沈秋。

狙贰的那一点儿疑『惑』,别人一无所知。沈秋在杨泯墨发问后,便走到近前,此时抬手一指箜篌海的西南方,道:“这里。”

“这里啊......”杨泯墨瞬间失落了,他本还琢磨,要是顺路的话,那就先和沈秋一起去囚恶崖找找黎花影,再接着去流河查看鬼魂消失的事。结果却没想到,囚恶崖和流河竟然一个在南面,一个在北边。

看着这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杨泯墨顿时叹了口气,正打算接受现实,却忽然发现了不对劲之处。

他整个人精神一振,猛地转身看向沈秋,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道:“不对!舅舅,从狙翎到这囚恶崖,差不多要横跨狼音谷、山城和箜篌海!影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间从狙翎到囚恶崖啊!”

既然不可能,那便说明影在说谎!黎花影根本不在囚恶崖!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分头行动 一想到黎花影很可能安然无恙,并没有被影丢进那个据说极度危险的囚恶崖,杨泯墨的心跳便控制不住地加快。他一瞬不瞬地看着沈秋,期待着能够从他那里得到肯定。

然而,沈秋还未开口,杨泯墨身后的狙贰便先说话了。

“囚恶崖?要一夜过去也不难啊,我记得狙翎城中有一个传送阵法就是传送到囚恶崖附近的。”

狙贰的声音平平淡淡,落在杨泯墨耳中却入一碰冷水当头泼下,浇灭了他那不切实际的期望。

杨泯墨的眸子瞬间便暗了下来,他耷拉着肩膀回过了头,看着狙贰不死心地问道:“你确定?狙翎和囚恶崖之间可是有这么大一段距离,你们真的布置了一个可以横跨这么大一段距离的传送阵?”

“当然确定!一个多月前,我们清点传送阵状况的时候我还看到了,到囚恶崖的那个传送阵确实被开启过,不会错的。”狙贰不理解杨泯墨为何执着于这段距离,不过他还是实话实话说了。

本就已经失望了的杨泯墨顿时更加失望了,狙贰眼里的那一丝不解他看到了,也正因此,他才更加相信狙贰的话。

一想到在那个中秋之夜,黎花影被影偷袭,夺了外衣和青墨剑,又被带出了狙翎,丢入了据说非常危险的囚恶崖,而那时的他,大概正和灵云绍一起看着三生井,他便觉得愧疚与自责。

可惜,愧疚无用,自责亦无用,有心思想这些,还不如花点心思去思考如何才能将黎花影救出来!

深吸一口气,杨泯墨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心里也已经做好了决定,他转过身,刚要说出自己的决定,一只手掌搭上了他的肩膀。

杨泯墨下意识地一回头,对上了沈秋温和的目光。

“你做你该做的事去吧,花影有我。”沈秋的声音清冷,面带浅笑,这平静无波的语调,让狙贰差点以为他们在说的是一件小事。

心里正嘀咕杨泯墨不想这么婆婆妈妈的人,狙贰突然联想到了刚才杨泯墨提到的囚恶崖,心里咯噔一声,产生了一个不好的联想。

不是吧?该不会......狙贰心中猜测着,果断地闭紧了嘴巴不开口,便见杨泯墨皱起了眉,看上去有些焦急,转身对着沈秋道:“可是舅舅,你们不是说囚恶崖很危险吗?我也跟你一块去吧!多少有个照应不是?”

果然!心中猜测成了现实,狙贰却没有丝毫开心,反而有些担忧了。只是他担忧的并不是可能身处囚恶崖的黎花影,他担忧的是,那个黎花影是怎么知道狙翎的阵法的?或者是有某个知道的人把他送过去的?

相对于杨泯墨的焦急,沈秋显得不急不躁,他也没有一味地拒绝杨泯墨,而是讲话细说开来,道:“花影命中有此一劫,这是他的劫数,也是他的运气。先前墨师侄已经去了,如今我过去就行了。人多了,反而容易生出意外。”

沈秋将话说到这份上了,杨泯墨顿时也不知道自己还可以说什么了。他微低下了头,心情都低沉了几分。

忽然,一股凉意伴随着触碰感从头顶传来,杨泯墨一愣,抬起了头,看到了茗纹那闭着眼笑眯眯的样子。

“墨儿乖,花影的事有我们就行,你就好好帮帮小阎王,算是替我们答谢一下他吧。”茗纹语气轻快,放在杨泯墨头顶的手又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脑袋,这才收回了手,整个人往下飘了一点,脚尖虚点着地。

杨泯墨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古怪,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明显不大习惯被除了沈菱以外的异『性』『摸』了脑袋,尤其是看到茗纹是特意飞高了『摸』自己头顶的,他更是有股子冲动想要吐槽一下。

幸好,他还记得这位是他的舅母。

强迫着自己将注意力从不适上转移开来后,杨泯墨的关注点又回到了茗纹话中的小阎王身上,顿时有些不解地问道:“答谢?舅母,阎君帮过您?是您魂魄凝聚这事?”

听到杨泯墨的这个称呼,茗纹脸上笑意更深,毫无隐瞒地解释道:“不止,当初我魂魄消散又凝聚后,意识并没有苏醒,是小阎王喂了我一杯九幽映月泉水,我的意识才得以清醒。”

“诶诶诶!茗纹,你这话怎么跟之前不一样?!你之前都没说那什么泉水。”茗纹话音刚落,孟『潮』生便蹦了出来,一脸难以置信地质问着,仿佛茗纹犯了什么滔天大错。

茗纹闻声歪歪头,似乎是回忆了一下,脸上『露』出了无辜之『色』,道:“你先前问的是怎么聚魂呀,聚魂的步骤,我没说错的。”

孟『潮』生表情一僵,那股子不满瞬间散了个干净,转而生出了几分无奈之感。

聚魂的步骤没说错,喝泉水那是启神的步骤,所以她没说也只能怪我没问清楚咯?孟『潮』生脑补了一番茗纹这话的潜在意思,十分有冲动想要抓着沈秋投诉一番,可当他看见沈秋看着茗纹时那明显带着宠溺的目光,他顿时便歇了这番心思。

我赌一根脚『毛』!沈璃君肯定站茗纹那边!

孟『潮』生郁闷又无奈,杨泯墨却是神情一肃。九幽映月泉水有多珍贵他可是听小阎王说过的,若说给杨泯墨几人喝,是为了让他们能够靠近断刃,那给茗纹喝,可就真的是白给的了。

“舅母,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好好调查魂魄失踪一事的!”杨泯墨十分郑重地承诺道,也不再纠结不能亲自去救黎花影的事了。

沈秋见杨泯墨已然振作起来了,他也跟着放心了,轻笑一声,道:“那我们就先走了,莫要送了。”

“诶?”杨泯墨微讶,一句“这么快”差点脱口而去,又在想到黎花影时咽了回来,只剩一声有些低落的:“哦。”

“去吧去吧,你那徒弟就等着你这个师尊从天而降呢。”孟『潮』生冲着沈秋和茗纹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走。

沈秋一笑,毫不留恋地转身,与茗纹一起并肩离去。

杨泯墨站在原地,看着沈秋和茗纹的身影越来越远,脑海中却突兀地想起了自己的身世,心中犹豫着是不是要趁着沈秋还未离开,先跟他说一说一件事。

孟『潮』生一回头便看到了杨泯墨那皱眉抿唇的轻愁模样,他顿时一挑眉,好奇地问道:“怎么了这是?你舅舅还没走,你就开始想他了?”

杨泯墨没有理会孟『潮』生的玩笑,他直接跳过了孟『潮』生的问题,反问道:“孟叔,你说,若是一件很很重要的事,是非要告诉某人不可的,你说是早点说好呢?还是晚点好呢?”

“你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是早点说好呀。既然是很重要的事,可是又会让人纠结的事,那么这件事十有八九不是好事,既然不是好事,那就更要早点说了。时间应该花在处理这事带来的后果上,而不是浪费在拖延隐瞒这事上。”

孟『潮』生一口气说了一堆,最后抬手在杨泯墨肩上一拍,目光中带着鼓励,道:“所以,有啥话赶紧跟沈秋说去,在这里发呆是没有用的。”

“啊?”杨泯墨被孟『潮』生最后一句话吓了一跳,虽然他没有隐瞒的意思,可孟『潮』生这冷不丁地全捅到了表面,他还是有些不自在。

“啊什么啊啊,赶紧去呀,等会沈璃君他们就飞走了。”孟『潮』生说着,随手推了杨泯墨一把,杨泯墨就着他的力道往前踉跄着走了两步,抬起头看着沈秋跨出大门没入人流的身影,他一咬牙,头也不回地跑了过去,紧随着沈秋没入了街道上的人群之中。

一路蹦跳张望,杨泯墨总算在城门口追上了沈秋,一声“舅舅”让沈秋停下了脚步。

“墨儿?”看着追上来喘着气的杨泯墨,沈秋有些惊讶,想不明白杨泯墨是因何追了上来的。

“舅舅,你......”知不知道我不是你亲外甥。

一句话才说了个开头,杨泯墨抬头对上沈秋温和的目光,顿时便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话到嘴边斟酌再三,最后出口的却变成了一句:“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吗?”

沈秋虽对杨泯墨的这个问题感到奇怪,可回答起来却没有半分迟疑,道:“因为你是我外甥。”

“哦。”杨泯墨的脑海中空白了一瞬,似乎有些失望,又似乎也没怎么失望,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额,那舅舅,如果说,我不是你外甥的话,那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杨泯墨装出一副随口一问的样子,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沈秋,紧张地等待着他的答复。

沈秋将杨泯墨的紧张和伪装尽收眼底,他虽有些奇怪,却也不戳破。只是忽然之间想起了杨泯墨小时候,一脸要哭不哭的表情,委屈巴巴地问自己,他爹娘是不是不是他爹娘的事。

我当时是怎么回答来着?沈秋不动声『色』地回想着,脸上笑得温柔,道:“没有如果,你就是我的外甥。”

温和又坚定的话语,入了耳,进了心。杨泯墨微昂着头,看着沈秋眼底的信任与温和,突然之间便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逗猫与决定 当杨泯墨恍恍惚惚地回到了玉颜宫驻点时,孟『潮』生、灵玎、灵云绍和狙贰正坐在大厅之中磕叨着,许久不见的猎猎躺在灵云绍的腿上,在她的顺『毛』下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哟,回来啦,怎么看你这表情,该不会是没说吧?”时不时盯着门外瞧的孟『潮』生第一个发现了杨泯墨,他立马开口问道,明显相当地感兴趣。

杨泯墨抬脚跨进了大厅,闻言也只是对着孟『潮』生笑了笑,没有说话,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还能说啥了。

跟沈秋说了没?自然是没说的。

明明追去的路上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告诉沈秋这事,可看着他那信任满满的目光,听着他那毫不怀疑的话语,杨泯墨就觉得喉咙发堵,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喵呜~”低低的一声猫叫传来,杨泯墨瞬间眼睛一亮,猛地将目光投向了灵云绍那边,一眼便看见了某个偷瞄自己的橘黄『色』身影迅速转开了脑袋,一副不想搭理自己的样子。

“猎猎!”杨泯墨欣喜地喊了一声,几步走到了灵云绍的跟前,抬手轻『摸』了一下猎猎的头顶。

感受到杨泯墨的手没有经过自己同意便『摸』了的头,猎猎顿时斜躺了下去,抬起前爪就要给那只手来上一下,却没想到杨泯墨的速度竟然比它还快,直接从它背后托着它的两只前爪抱了起来。

“喵喵喵?喵呜!”谁让你抱的?放手!

猎猎低吼着,后退奋力地蹬着杨泯墨的手,脑袋一歪,冲着离它最近的大拇指就是一口,杨泯墨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疼疼疼!猎猎你轻点!”杨泯墨叫得响亮,手上的动作却不慢。

他将举在半空的猎猎往怀里一收,空出一只手对着猎猎一抱,让它整只猫四脚朝天地躺在了他的怀里,还顺势坐了下来,便从弥生项圈里掏小鱼干,边对着猎猎说道:“我知道错了,真的错了,我们先来点小鱼干怎么样?”

“呜呜!”不要!

浅褐『色』的猫眼里透着恼怒的之『色』,猎猎咬定了手指就是不松口,心里极度不高兴地想到:哼,不管你是十根小鱼干,还是拿二十根小鱼干,我也是不会......

“给!小鱼干!”杨泯墨将手里的东西往猎猎怀里一塞,猎猎的爪子下意识地抱住了那个罐子。

浓郁的鱼香味不断地蹿进猎猎的鼻腔,它用力地抽动了一下鼻子,紧咬着手指不放的嘴也松了开来。一低头,看到了满满一罐的小鱼干。

一罐!

小鱼干!

猎猎的眼睛瞬间发亮,抱着罐子猛地转过了身,也不在乎自己正坐在杨泯墨的腿上了,直接埋头吃了起来。

猎猎一松口,杨泯墨立马看了一眼自己大拇指上那两个深深的带血牙印,脸上的表情颇为无奈,却又莫名地觉得挺贴心的。毕竟若不是猎猎对他的感情深厚,也不会因为一个多月不见就咬得这么狠。

“猎猎,好吃吗?”杨泯墨抬起没受伤的手轻抚猎猎的背,猎猎这次倒是没再反抗了,只是它也没有理会杨泯墨,只是自顾自地埋头猛吃。

“你回答我一下嘛。”杨泯墨说着,『摸』着猎猎后背皮『毛』的手往上前一伸,『揉』起了猎猎脖子的部位,正吃着小鱼干的猎猎下意识地将头一抬,眯着眼享受了一下这让猫欲罢不能的抚『摸』,又嚼了两下嘴里的小鱼干,这才抬起前爪扒开了杨泯墨的手,晃了晃脑袋接着吃。

就坐在杨泯墨旁边的灵云绍瞧着它这副急切的模样,忍不住身处手指『摸』上它的额头,轻笑一声,道:“说好的不理他呢?猎猎,怎么才一罐子小鱼干就把你给收买了?”

“喵,喵呜喵。”这可是一罐,吃了再说。

猎猎啃得津津有味,只从喉咙里挤出模糊不清地一句话,便又专心吃了起来,『毛』茸茸的尾巴还控制不住地甩呀甩,看得对面位置上的狙贰忍不住笑出了声。

“杨兄弟和猎猎兄弟的感情还是这么好啊。”狙贰忍俊不禁,又带有几分感叹的意味,当初猎猎跟他们打架还有跟那巨猿打架时的凶狠模样,他可是至今难忘啊,可杨泯墨和猎猎玩耍,竟然与对待普通猫咪一般无二,不得不说,这实在让他好生羡慕。

猎猎的那身『毛』皮,看着就让人觉得手感肯定很好,可惜他不敢上手。

“嘿,我和猎猎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杨泯墨闻言一笑,给猎猎抚『摸』后背的动作也不停,直接跟狙贰说起了正事:“对了,流河的事,多谢你告知,我打算自己过去查探一下,不知你们有什么打算呢?”

听到杨泯墨这决定,狙贰并没有『露』出意外之『色』,反而像是早有准备般,道:“阎君对狙翎对人间有恩,这事我们狙翎九队也不打算撒手不管。来的时候我们头儿说了,若是你想要我们帮忙,我们自当尽力相助。若是你不需要,那我们正好兵分两路。”

“兵分两路?你们打算怎么做?”杨泯墨随口问道,心里想着正好参考一下他们调查办法,便见狙贰一摇头。

“我也不知道,头儿没告诉我。”狙贰也不觉得尴尬,说出这话理直气壮,还不忘转告一下狙壹当时的原话:“我来的时候,头儿只是说了兵分两路,多的他没说,说是每个人思考事情的方向是不同的,不说出来才不会影响你做决定。”

杨泯墨瞬间沉默了一秒,随后若无其事地一点头,道:“也对,那就兵分两路吧,等查探到东西了我们再一起分析一下。”

“行,那我先走了,头儿还等着我回去呢,告辞!”狙贰见事情解决了,干脆利索地站起了身,冲着杨泯墨几人抱了一下拳,转身就走了。

站起身,目送着狙贰离去后,杨泯墨心里还挂念着流河的事,冷不丁地便听到灵玎开口了。

“绍绍,潇儿安全无虞,杨小子也醒了,这下子你总没有挂心的事了吧?可以回青巫了吗?”灵玎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可他说的话,却让杨泯墨猛地生出了不舍的感觉。

对哦,绍绍也很久没回家了......杨泯墨怅然若失,不怎么想跟灵云绍分开,可到底还是没有开口说话,毕竟她那是回家。

或许,绍绍可以在回家之后,再到流河看看?啧,说起来,青巫是在哪个来着?我是不是应该存一份地图呢?

杨泯墨思绪不知不觉地飘远了,孟『潮』生看看明显要聊家事的灵玎和灵云绍,又瞄了一眼不在状态的杨泯墨,干脆一声不吭地转身离开了。

他是喜欢听八卦,可这种家务事他敬谢不敏。

因着孟『潮』生的举动,灵玎抬眼看了他一眼,见他识趣地离开,也没有出声去喊住他,只是脸上的神『色』明显透着几分满意,这也是他允许孟『潮』生在玉颜宫的地盘里停留这么久的原因。

不执着于正魔之分,行事也有分寸,为人更是懂得变通,除了偶尔喜欢抬杠看戏外,其他的其实都不错。

“现在也没外人了,你就直说吧。要回去了吗?你娘可是在青巫等你一个多月了。”灵玎的声音柔和,他负着手冲着灵云绍问着,等着她的答复。

......没外人?伯父这是无视我了吗?杨泯墨回过神来,顿时纠结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应该回避的,可现在这种时候再走动,似乎又太引人注目了。可若是不回避,留下听他们父女俩的谈话又更加不妥。

“额,爹,那个......鬼魂失踪的事,说到底也是因为言伯父的断刃,所以阎君才没去追查,我觉得这事咱们不能不管的!”灵云绍绞尽脑汁想着借口,面上一片认真之『色』。

灵沐流是先回青巫了没错,可这一个多月来,杨泯墨都是入定状态啊。现在他才刚醒,他们两个聊天都没聊够呢,这就要让她回去,她真心舍不得。

“哦。”灵玎拉长了尾音,还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道:“所以,你是因为言家所以想要去流河,而不是因为他?”

灵玎说着瞥了杨泯墨一眼,杨泯墨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若不是因为怀里还抱着猎猎,他都想把手背在身后了。

“额,爹~”灵云绍撒娇般喊了一声,脸上微微泛红,负着手昂着头,略带抱怨地道:“看破不说破您不知道吗?您就是想看我笑话吧?”

灵玎闻言轻笑出声,却没接灵云绍的话,反而是转头看向了杨泯墨,喊了他一声,问道:“你想娶我女儿?”

“想!”杨泯墨毫不迟疑地应道,抱着猎猎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心也跳得飞快,面上却努力装出了冷静的样子。

“姻缘这种事,我灵氏一族从不强求,可也不会轻易应允。对于绍绍将来的夫婿,我们的要求并不多,只希望对方有能力能护她一辈子周全。你有这份心,那我便给你一个机会。流河之行,你看着办。”

灵玎说得平静,可杨泯墨却是眼睛一亮,各种保证的话在心中翻来覆去,可真等到灵玎说完了,他开口之时却只剩一句话:“伯父不会失望的。”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伪装的身份 青草地,碧云天,杨泯墨和灵云绍各自骑着一匹马,穿着一身普通的棉布衣袍,身后背着包袱,杨泯墨身前还蹲着猎猎,两人一猫就这么悠闲晃悠着往前行去。

马,是在经过狙翎时买的;棉布衣袍,也是在狙翎买的;就连他俩背后的那个包袱以及包袱里装的东西,都是在狙翎城中花钱置办的。

倒是他们两人贴身带着的一条项链,是狙壹听说了他们计划后友情赠送的,作用也很简单,只能隐藏自身灵力的波动罢了,而且发挥作用的前提还必须是没有动用灵力。

“阿墨,你说咱们真的有必要装成普通人吗?”灵云绍坐在马背上,时不时地扯扯衣袖,挠挠后颈,显然感觉不舒服。

为了方便骑马,灵云绍此时穿的是一身男装。若单单只是男装也就罢了,灵云绍以前也曾假扮男子跟灵潇一块儿出去玩过,一身男装她还不至于觉得不舒服,可偏偏这身衣服还是普通的棉布衣服。

棉布,对于那些普通百姓来说已经属于奢侈品了。可灵云绍作为玉颜宫宫主的女儿,灵氏一族的少主,走的修仙大道,穿的是锦衣丝绸,有些衣物甚至还是防御『性』的法宝,这棉布对于灵云绍来说,着实还是粗糙了些。

尤其是为了伪装得彻底,杨泯墨和灵云绍身上的所有衣物都换成了棉布的,这才导致了灵云绍总觉得身上被衣服磨得有些痒。

“有啊,你想啊,他们的日子过得好好的,突然来了两个修士,他们肯定会戒备对不?可如果我们是两个普通人,因为逃难逃到了这等偏僻的地方来,这不就合理很多了吗?”杨泯墨对着灵云绍分析着,自己也不大自在地动了动肩膀,忍住了想要抓挠后背的欲望。

“逃难?你编好什么故事了?先说来听听。”灵云绍随口问道,转头看着杨泯墨,试图通过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来转移身上痒的感觉。

“嘿,我想好了一个最简单也最容易让人相信的。”杨泯墨脸上的笑意猛增,透着几分窃喜,喜滋滋地在灵云绍好奇的目光中说出了最关键的两个字:“私奔。”

“谁......谁跟你私奔了!”灵云绍的脸“刷”地一下子红了,猛地将头转向了前方,一副不想理会杨泯墨的模样,可脸上却压制不住地浮现出浅浅的笑意。

“你呀。”杨泯墨知道灵云绍并没有真的生气,他笑眯眯地驱马靠近了一些,用着十分正经的语气跟她分析道:“绍绍你想啊,一对相爱却惨遭家人阻拦的小夫妻,在万般无奈之下换装私奔,一路躲避家人的追捕,最终隐姓埋名地躲到了这里。”

“用了这么一个身份,哪怕我们的言行举止与现在的着装打扮有所不符,他们也会觉得很正常的,甚至我们还不用讲家里的情况了,这样多方便啊。”

杨泯墨正儿八经地说着,单凭说话时的声音语气来看,似乎确实是客观地分析着,只是他脸上那期待的笑容,却将他的小心思给暴『露』了。

灵云绍转头看了杨泯墨一眼,瞧着他那乐呵呵的样子,总觉得他是在挖坑等着自己往下跳。

虽说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可灵云绍还是果断地提出了另一种办法:“按你这么说,那我们伪装成兄妹也没问题啊。家里出了意外,我们一路奔逃到了这里,想要隐姓埋名过日子,所以对身上的衣物不是很习惯,而且也不愿意提到家里的事,这不是也挺好的吗?”

杨泯墨闻言笑容微敛,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不死心地挣扎道:“可我们不是兄妹啊,相处起来肯定很容易被人看出来的吧?”

“那我们也不是夫妻啊,不一样会让人看出来?”灵云绍一挑眉,顺着他的话反驳道。

“额......”挣扎失败,杨泯墨眉头拧得更紧了,他飞快地思考着,忽然眼睛一亮,道:“可是还有个问题你没注意到呀!这些小村子里肯定是年轻人的吧?我们也不知道需要在村子里停留多久,若是假扮兄妹,那他们村里的人跑来示好提亲怎么办?”

“哈?”灵云绍有些懵了,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可能发生。而看到灵云绍这反应,杨泯墨微讶,感到有些意外,追问道:“绍绍,你以前没遇到人跟你示好吗?”

示好?想到那些要么低眉顺眼不敢逾越,要么被爹娘亲哥拦在层层保护之外的人,灵云绍一摇头,实话实说道:“玉颜宫里人,没那么大的胆子。”

没有?!杨泯墨的心情刹那间好了很多,他眉眼弯弯,笑得十分开心,煞有其事地道:“那难怪你没考虑到这个问题了!绍绍,你这么好看,我们若是自称兄妹的话,那些人肯定会缠上来的,所以我们还是假装夫妻吧,这样也比较省事。”

是这样吗?灵云绍对杨泯墨的话保持怀疑,尤其是想到自己独自在外时,也没见有人特别殷勤,她便觉得杨泯墨的这个理由相当不靠谱。

心里有怀疑,灵云绍也没藏着,当即就问了出来,道:“可是我平时自己在外面,也没见什么人对我特别殷勤呀,你是不是想多了啊?”

“平时.....平时别人当然不敢呀。”杨泯墨眼珠子一转,跟她详细分析道:“你想啊,平日里遇到的人,也就差不多是狙翎那些人吧。”

“狙壹他们满脑子都是对面的妖兽;方九宫他们是正道的人,知道你是玉颜宫人就自动保持距离了;哪怕有魔教的人呢,你哥肯定不会给他们机会去跟你献殷勤啊。至于其他的,那都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对着你这个修士肯定不敢生出别的念头。”

杨泯墨掰着手指细数着,最后一手拍在了自己的马鞍上,道:“可是那些小村子就不同了,我们隐藏了修为,他们只以为我们是普通人,而且他们地处偏僻,难得来一个外来人,他们怎么可能放过。所以说,我们还是假扮夫妻好点!你就听我的吧!”

灵云绍听得一愣一愣,被杨泯墨这么有理有据地一分析,她甚至还觉得他说得挺有道理的。

“那......那好吧。”灵云绍微微蹙了一下眉,诺诺地应道,可心底还是觉得不大对劲,奈何却没想明白到底哪里不对了。

杨泯墨却是一喜,当即便说道:“那我们骑一匹马吧!”

“这跟假扮夫妻有什么关系吗?”灵云绍一脸的费解,明显想不通两者的关系。

“有啊,你看,咱们是私奔到了这偏僻地方的,那肯定是一路匆忙,又怎么可能骑两匹马安安稳稳地到达呢?肯定是要丢了一匹,然后行『色』匆匆才对呀。”杨泯墨循循善诱,还对着灵云绍眨眨眼,一副纯良模样。

“你这是歪理,若真照你这么说,那我们还不能带上猎猎呢,谁家私奔还带猫的!”灵云绍不服气地说道,心里算是明白杨泯墨到底想干啥了。

“喵?!”啥?!

乖乖蹲在杨泯墨身前马鞍上看戏的猎猎竖起了耳朵,抬眼看向灵云绍,湿漉漉的眸子里全是控诉。

它就只是围观了一下而已,怎么就躺枪了?!

“带上猎猎也没事的。我们两个没有修炼的普通人,却能够翻山越岭来到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若没有一点依靠那也说不通,猎猎的存在这不就刚刚好了吗?”杨泯墨一点都不慌,有条不絮地把猎猎的漏洞给补上了。

得了,怎么说都是你有理。灵云绍冲着杨泯墨翻了个白眼,已然不想理会他了。

杨泯墨见状也不气馁,他迅速思考了一下,忽然伸手拎起了猎猎,体内灵力运转,脚下一用力,整个人眨眼间便从马背上蹿了起来。

灵云绍因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回过了头,杨泯墨趁着她还未反应过来,脚尖在马鞍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贴着灵云绍的后背落坐在了旁边的马背上,紧接着手腕一转,猎猎已经被塞到了灵云绍的怀里了。

“呀,你挤过来干什么?”灵云绍虽是没好气地问着,可身子却还是往前挪了挪,给后面的杨泯墨让了一点座。

杨泯墨将双手从灵云绍的两侧伸到了前面,直接抓住了没被灵云绍拿着的那段缰绳,脸上笑盈盈地说道:“你看,一匹马坐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我们就这样坐吧!”

“哪里绰绰有余了。”灵云绍嘟囔了一句,脸上的热度持续不退。此时她的后背贴着杨泯墨的胸膛,而杨泯墨的双臂又围在她的两侧,几乎将她圈在怀里,这让灵云绍多多少少感到不适应。

距离近了,灵云绍的低语杨泯墨自然也听得一清二楚,他不由得低低一笑,却又假装没有听见,只是又说起了马的事,道:“既然我们骑一匹马就行了,另一匹马这么带着也不想样儿,要不我们把马放生了吧?”

花银子买的马,没骑几天就放生了?!

灵云绍想都没想,回头就丢给了他两个字:“不行!”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已婚没关系 流河处于深山之中,沿途的小村庄虽相互之间有些来往,却极少见到外界之人。这般如同与世隔绝的生活,已经融入了祖祖辈辈的生命之中,平凡却又安逸。

稻河村,便是这样的一个小村庄,可今日,却有两个奇怪的人,骑着两匹奇怪的马闯入了他们的生活之中。

他们虽然戒备,但又十分的好奇。只因这两个人是骑着同一匹马的,而另一匹马的马背上,坐着的竟然是一只猫!

奇怪的人,和奇怪的猫。这是所有见到他们的稻河村村民的感觉。

那两个人长得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过惯了好日子的人家,其中一个虽穿着一身男装,可是却看得出是个小姑娘。

着装的怪异是其一怪,而更让村民觉得奇怪的是,这两人对着那只胖胖的橘猫竟然如同对待人一般,尊重中又带着亲昵。

这两人莫不是脑子有病吧?这是大部分村民的第一个念头,可瞧着他们那与常人无异的言行举止,他们又纷纷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到底还是对他们热情不起来了。

“权叔!权叔!有两个外来人找你!”半大的小子穿着粗布制成的裋褐,飞快地蹿进了一间装瓦房小院,朗声冲着里面大喊道。

“咋咋呼呼地干啥呢!我耳朵没聋!”一个留着山羊须的中年男子从敞开的房门里走了出来,板着脸对着那小子吼了一声,目光落在了站在他家院子外的杨泯墨和灵云绍身上,眼中满满的都是警惕。

“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若是问路问事,我们稻河村的人一概不知!”面对很可能是路过的客人,权叔没有半分客气,只差把“赶紧滚蛋”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诶你!我们怎么招你惹你了?我们还一句话都没说呢!”平白无故地被人凶了一番,灵云绍不乐意了,张口就反问道。

院子里的权叔一脸冷漠地看着她,并没有说话,反而是杨泯墨伸手拉住了灵云绍的手,又在她看向自己时对她摇了摇头。

灵云绍微微皱起了眉,似乎有些不太情愿,可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抿着唇不再开口。

领他们过来的少年本就对他们两个很是好奇,现在看着灵云绍这前后差距甚大的态度,他顿时更感兴趣了,恰好权叔有没有赶他走,他也就默不吭声地往后挪了挪,努力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了。

“村长......大人,我们夫妻二人并无恶意,也不想问路问事,我们只是途径此地,想要借宿一晚而已,不知道能否行个方便?”杨泯墨脸上堆着笑,看上去彬彬有礼,顿时与身上的着装更加不搭了。

“借宿?”权叔皱起了眉,抬头看了一眼飘着白云的天空,眼中狐疑之『色』更浓,反问道:“大清早的跑来借宿?”

一听权叔这话,杨泯墨垂下了目光,『露』出一副羞愧模样,道:“惭愧,惭愧,我和内子体质较弱,一路走到这里,风餐『露』宿的,已经快到极限了,还请村长行行好,让我们休息一日。”

杨泯墨说完,仿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赶忙补充道:“哦,对了,我们有银子的,定然不会白住!”

权叔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是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见他们牵着马,确实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顿时有些迟疑了。

杨泯墨见他似有犹豫,正琢磨是不是应该开口,再接再厉地请求一下,忽然便看见一个中年『妇』人从屋里走了出来,不满地低声喊道:“都小点声,栓子刚睡下呢。”

权叔和那少年闻声都看向了那『妇』人,少年还喊了一声“婶子”,杨泯墨和灵云绍也随着他们看了过去,听到少年的那一身称呼,心底对着『妇』人的身份也猜到了几分——八成是村长的媳『妇』吧。

那『妇』人跨出了大门进了院子,却没有理会少年,反而是看着灵云绍和杨泯墨,眼中既惊讶又带了几分惊喜,看得杨泯墨和灵云绍顿感『摸』不着头脑。

惊讶他们能够理解,毕竟这边的村子,好几年都不见得能见到外来人,可惊喜是怎么一回事?这『妇』人很希望能有外来人?

杨泯墨和灵云绍的困『惑』,权叔也有,只是对方毕竟是他媳『妇』,哪怕心有疑虑,他也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去问,因此他只是默默地转移了话题,企图用这个办法来让他媳『妇』别这么盯着外来人看,不然说不定就要被误会成是人贩子了。

“栓子的烧退了吗?”很正常的一句话,瞬间将那『妇』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退了退了,刚刚还吐了一回,现在总算是睡过去了。”那『妇』人语带欣喜,只是在跟权叔说完后,她竟然又看向了杨泯墨和灵云绍,语气热切地问道:“姑娘,你们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和煦又热切的话,却让灵云绍感到十分的诡异。她转头和杨泯墨对视了一眼,才开口道:“大娘,我们路过此地,想要在你们这借宿一宿。”

“叫啥大娘啊,叫我张婶就行了。借宿?借宿好呀!我们家别的不多,就是屋子多!两间屋子绝对够你们住!”张婶脸『露』喜『色』,双眼放光地看着灵云绍,那欢喜劲儿看得杨泯墨和灵云绍心里直犯嘀咕。

杨泯墨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将灵云绍挡在了身后,看着张婶将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他这才扯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道:“那多谢张婶了,不过我们只要一间屋子就够了。”

“一......一间?一间哪成啊!你们......你们不是兄妹吗?我家房子够用的,你们不用客气。”张婶笑容微敛,皱着眉看着杨泯墨和灵云绍,欢喜的神『色』散了不少。

听到张婶的话,灵云绍忽然便想起了杨泯墨那番别人会示好的说法,她心里咯噔一声,想也没想便从杨泯墨身后探出头去,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扯出了一个笑容,道:“呵呵,张婶您误会了,这是我夫婿。”

“夫婿?”张婶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竟然又乐呵了起来,道:“没事没事,那就一个屋子吧。”

院子里的权叔看着张婶的态度也猜到她想的是啥了,可猜到了也不代表他就同意了,瞧着张婶这十分明显的样子,他终于忍不住出声了,道:“住啥住?我还没同意呢!”

“来者是客!老权,你身为村长,可不能这么小气!”张婶冲着权叔喊了一句,便转头对着那少年说道:“九『毛』,你带他们去后院右边的那间房子!”

“诶,好的婶子。”少年九『毛』应了一声,冲着杨泯墨和灵云绍招了招手,道:“你们跟我来吧,马拴门口就行。”

“好的,多谢张婶了,多谢村长。”杨泯墨笑眯眯地跟他们道了谢,看了一眼黑着脸没有说话的权叔,转身将马拴好,又伸手将从马背上跳下来的猎猎抱在了怀里,最后还不忘空出一只手,与灵云绍一起手牵着手地往里走。

两人跟着九『毛』进了堂屋,又从屋角的小门入了后院,一路走去,凭着灵敏地听力,倒也将权叔与张婶的低声对话听了十成十。

“你发什么疯呢?最近好多修士来咱们村子,几乎都是冲着魂君来着,你现在把他们两个留下来,是嫌日子过得太顺畅了吗?!”权叔气急败坏的,语气中有着愤恨的感觉。

“我发什么疯?我还不是为了咱们栓子!栓子都快二十五了,却连个媳『妇』都没能娶上,现在好不容易遇上个外来人,长得也好看,不趁机抓紧了,难道你还真打算让栓子打一辈子光棍不成?!”张婶的声音里透着不满,却还知道压低了声音。

“那也不用专门挑这个啊!你又不是没看到,那姑娘都已经嫁人了!”权叔依旧不赞同,只是声音里的愤恨之感消失不见了。

“嫁人又怎么样?说不定只是因为出门在外不放心,所以骗我们的呢?我前几天可是替栓子求过姻缘的,我看这姑娘肯定就是!若是错过了他们,我们栓子说不定就真的得单身一辈子了,你舍得吗?”

“可......可如果他们真的是夫妻呢?难道要让栓子娶一个嫁过人的人为妻?”

“嗨,这简单,他们看着也不像是修士,咱们村住进了外来人,总是要查一查的,等会你就去跟魂君禀告一番,等君使来的时候我们多花点纸钱,让君使帮忙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那成,我等会就跟魂君禀告去。”

“快去快去,哎,不过照我说啊,哪怕他们真的是夫妻也没事,咱们栓子什么样你也清楚,本来就没姑娘会嫁给他,现在难得来了一个外来人,能当媳『妇』能生娃就成,是不是处子就别计较了。”

“你这话也对,只是委屈了咱们栓子啊!”

随着九『毛』一起跨过了角落里的门,权叔和张婶的说话声已经听不清了,可杨泯墨和灵云绍的脸『色』却黑如锅底。哪怕已经得到了有用的情报,也无法抵消他们心底的厌恶感。

本以为装夫妻已经万无一失了,却没想到他们竟然连已婚的姑娘都窥觊!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报酬还是有用的 少年九『毛』领着杨泯墨和灵云绍进了后院,这才往右走了几步,便已经到了房门口。

“到了,婶子说的就是这间。”九『毛』本是笑眯眯地说着,可当他一回头瞧见了杨泯墨和灵云绍那不悦的神『色』,他顿时也不高兴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道:“喂,你们要是嫌弃我们这的环境不够好,那就别留在我们村啊,摆一副臭脸给谁看呢?!”

因权叔夫妻二人的对话而心生厌恶的杨泯墨和灵云绍一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只是他们两个谁也没有立马笑出来,而是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保持现在的表情。

“你『乱』猜什么呢?我们要是介意环境,就压根不出门了。我是觉得,大娘刚才看我的时候怪怪的,心里有些发『毛』。”灵云绍还是那不高兴的样子,只是又装出了一丝担忧的样子。

“对呀,我也觉得大娘怪怪的。”杨泯墨也是一副不自在的样子,下一刻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对着九『毛』问道:“对了,九『毛』兄弟,听刚才村长他们的话,村长他们家的孩子是不是病了?我们留在他们这里会不会打扰到他们?”

是这样吗?九『毛』抓抓自己的后脑勺,分不清楚杨泯墨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不高兴。不过他一想到刚才村长媳『妇』的态度,又隐隐觉得,若是换成他,他也是要不高兴的。

这么一想,九『毛』又觉得,杨泯墨两人不高兴才是正常的。而弄懂了原因之后,九『毛』那不悦的感觉顿时消散,反而还隐隐有些幸灾乐祸,连带着说话时都『露』出了几分笑音:“嗨,栓子哥就是个傻......的,不会照顾自己,三天两头的生病那是常有的事。”

......莫不是要说“是个傻子”吧?注意到了九『毛』那个可疑的停顿,杨泯墨和灵云绍心里直犯嘀咕。

九『毛』见杨泯墨两人没说话,大概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他没等杨泯墨和灵云绍开口,直接便道:“诶,那个,你们也到地方了,自己进屋就行,我就先走了啊。”

“诶等等!”杨泯墨连忙喊住了要离开的九『毛』,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将怀里的猎猎递给了灵云绍,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纸包递给了他,笑道:“多谢带路,我们出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里有些糖块儿你就拿着吃吧。”

糖!九『毛』眼睛一亮,显然很想要,可他却没有伸手去接,反而是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不用了,我阿娘说帮人一把是应该的,不能贪图回报,而且我也没做什么呀。”

杨泯墨和灵云绍对九『毛』这反应感到意外,两人对视了一眼,同时一笑。杨泯墨伸手拉起了九『毛』的手,将纸包放到了他的手上,不等他再次拒绝,便直接说道:“拿着,这是你应得的。带路对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可对我们来说却省了很多的时间。”

“可......可是......”九『毛』托着那个纸包,看上去手足无措。

灵云绍忍俊不禁,心底的那点不高兴也散了不少,当即劝道:“别可是了,你若是不收,我们心里更加过意不去的。”

“那......那好吧,多谢你们了!”九『毛』抓了抓耳朵,脸上泛着红,笑得十分灿烂。

虽然在狙翎查阅时就已经知道,流河附近村落的物质比较匮乏,可当真亲眼看到九『毛』因一包糖果而笑得这么开心时,杨泯墨和灵云绍心里还是有些触动,就连笑容都温和了几分。

“这里你比我们熟,我们就不送你了。”杨泯墨半开玩笑地说着,九『毛』乐呵呵地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要离开,却在迈出一步后停了下来,低着头犹豫了一下,最后看了一眼手中的纸包,还是选择转回了身。

“那个,你们别告诉别人是我说的啊。”九『毛』压低了声音,还不时地瞄一眼通往堂屋的门,道:“没事的话,别在我们村停留太久,栓子哥是个傻子,婶子估计是想让这位姐姐给栓子哥当媳『妇』的。”

九『毛』语速很快,一说完就撒丫子跑了。杨泯墨和灵云绍看着那风一般的身影消失在门里,一齐转头面面相觑,最终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转身推门进了屋子。

屋子不大,布置也简单。一张木板撘的简陋的床,一张掉漆的桌子,两条老旧的板凳,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进了屋的灵云绍随手抹了一把桌面,看着干净如初的手目光微闪,压低了声音对着杨泯墨说道:“他们应该是一家三口吧?这间屋子不是他们平时住的,东西却也不算少,而且还很干净。阿墨,这里果然不对劲。”

“那是当然。”杨泯墨将包袱放到了桌子之上,道:“魂君和君使这些就不说了,你瞧那个村长和他媳『妇』的话,他们分明是觉得你是他们的囊中之物,对我的存在则是毫不放在心上。这说明他们肯定已经想好怎么对付我了,而且十分可能是有前例可循的。”

灵云绍一挑眉,环视着四周,顺着杨泯墨的话问道:“所以,这屋子可能就是专门给待宰的人住的?”

“很可能是。”杨泯墨一点头,直接在板凳上坐了下来。

“那我们怎么办?在这里等着他们来宰?还是先下手为强?”灵云绍跟着杨泯墨在板凳上坐了下来,随手将猎猎放到了桌子上,刚问完便又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行,还是先套套话吧,这样比较稳妥点。”

“也行!总归......”他们打不赢我们。杨泯墨话未说完,便听到了外面那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他迅速地瞄了一眼房门,又与灵云绍对视了一眼,果断地抬手覆上了灵云绍的手背,将她放在桌子上的手握在手里,道:“总归有他们找不到我们的地方,你别担心了,不管是谁都无法将我们分开的!”

“嗯。”背对着房门的灵云绍轻声应了一声,点了下头,眼睛却瞄了一下房门。

因为外面的脚步声而竖起了耳朵的猎猎看着他俩这迅速进入伪装状态的样子沉默了一下,尾巴一甩,也扮演起了一只带着他们脱离苦海的妖兽。

“喵呜!”

当张婶带着兴奋的情绪走到房门口时,便被一声猫叫声吓住了,再一看屋里,一眼便瞧见了杨泯墨和灵云绍那交叠的手,张婶的脸『色』瞬间更不好看了。

杨泯墨和灵云绍在猎猎的猫叫声响起后,便如同被提醒了一般,纷纷看向了房门,一副很是警惕的样子。

张婶微讶,因他们这反应速度和戒备的样子而产生了一丝怀疑,正犹豫着是不是要进去时,便见杨泯墨和灵云绍松懈了下来,脸上带着浅笑,冲着自己喊了一声“张婶”。

从戒备到微笑只在一瞬之间,张婶刚升起的那一丝危险感觉就这么在他们的笑容中消失了,只余下怀疑还留藏在心底。

今晚真的得请君使好好查探查探才行了。张婶心底嘀咕着,面上却回了杨泯墨他们一个笑容,随即大大方方地走进了屋里,关切地问道:“这屋子可还满意?被子和枕头我等会再送过来,保证是洗过还没用的。”

“多谢张婶了,我们有个地方可以休息一晚就已经很满足了。”杨泯墨说着和灵云绍一起站起了身,那笑眯眯的样看上去似乎很开心,可眼底却是一片冷漠。

张婶没有发现那隐藏在笑容之下的反感,她一听杨泯墨这话顿时有些急了,几步走到了他们面前,张口就问道:“你们明天就走?怎么不多留几日?”

瞧着张婶这毫不掩饰的急切样儿,杨泯墨和灵云绍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杨泯墨保持着礼貌的笑容,客气却疏离地道:“我们还有事,不便久留。”

“有事?有什么事啊?我看你们的样子也不像是习惯在外奔波的人,是不是遇上什么困难了?”张婶眼睛微动,顺着杨泯墨的话问了出来,说完也不给杨泯墨他们敷衍拒绝的机会,直接就在板凳上坐了下来,还热情地招呼道:“来来来,都站着干什么,坐下来慢慢说吧。”

......并不想跟你慢慢说!杨泯墨脸上的笑容都有些维持不下去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犹豫是要坐下来跟她详谈,顺便套一套话呢,还是用累了当借口,来个眼不见心不烦,便听张婶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对着他说道:“对了,你们门口的两匹马得换个地方,栓到旁边院子的围栏上才行,要不你先去换一换?”

准备抢我媳『妇』儿还嫌我碍眼?!!

听出了张婶的真实意图,杨泯墨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很多,那不开心的感觉猛长,眼看着眼中的怒火快藏不住了。

却见灵云绍忽然转过了身,抬手搭上了他的胳膊,冲着他眨了眨眼,道:“阿墨,那你赶紧去看一下吧,我们就只有那两匹马了,若是没拴好跑了,那前面的路可就不好走了。”

杨泯墨那因怒火上涌而发热的脑袋瞬间冷却了下来,他抬手搭上了灵云绍的手,对着她咧嘴一笑,道:“好,我去去就回,你们先聊。”

杨泯墨说完,也没去看张婶,直接就走出了房间,脸上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

刚才,他的愤怒,不知不觉被放大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套话 站在后院之中,杨泯墨蹙着眉回想着自踏入稻河村之后被放大的愤怒感和厌恶感,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又回头看了一眼敞开的房门。

虽然在他这个角度已经看不见屋内的情况了,可屋内的谈话声却还是清晰可见。

杨泯墨抿了抿唇,心中思绪纷『乱』,也没去在意屋里到底说了什么,直接大跨步地往前院走去,准备先将马换个地方拴好,再顺便查看一下周围。

屋内,送走了杨泯墨之后,灵云绍便在另一张板凳上坐了下来,随手将蹲在桌子上的猎猎抱在了怀里,脸上的笑容浅浅的,看上去礼貌而疏离。

若是可以,她完全不想搭理这个对她心怀不轨的人,可一想到他们此行的目的,灵云绍将心底的那一丝反感压了下去。

张婶见碍眼的人走了,看好的儿媳『妇』又坐下来了,她的心情顿时舒畅多了。哪怕灵云绍明显带着疏离,她也全然不在意,毕竟出门在外的人,警惕些是正常的,不过她有信心能够问出自己想知道的话来!

无视了灵云绍那疏远,张婶笑得十分热情,若不是怕吓到灵云绍,她都要伸手拉拉灵云绍的手表示亲昵了。不过就算没能加上拉手的动作,张婶还是拿出了面对自己儿子时的笑容,问道:“姑娘,你们怎么会到我们这里来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望着面前无缘无故笑得灿烂的张婶,灵云绍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这句话,再一想张婶的目的,她头一次印证了这句话。一股笑意油然而生,灵云绍赶忙低头,防止对方看到自己表情的变化。

这一低头,灵云绍看见了自己腰上挂着的那块白玉佩,那白玉佩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若不细看,几乎是瞧不出来的。

这是......灵光佩?看着自己随手挂在腰间的腰佩,灵云绍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刚才杨泯墨好些有些不对劲,可自己却什么事都没有了。

张婶见自己问完后,灵云绍竟然低下头不说话了,她顿时郁闷又奇怪,琢磨不住灵云绍到底是害羞了,还是只是单纯地不想回答自己。她正想着是不是要再问一遍时,灵云绍终于开口了。

“我们有事啊,不然肯定不会往这边走的。”想明白了杨泯墨为什么不对劲,灵云绍对这个村子的好感又降低了几分,说出的话也更加不客气了。虽然她的脸上还是带着浅笑,可这番话却让张婶脸上的笑容浅了几分。

稻河村地处偏僻,人烟稀少,周围环境也不是很好,这一点他们稻河村的人都知道。可自己心里清楚是一回事,被外来人嫌弃又是另一回事了!

灵云绍的话虽然没有明着说,但她话里的潜意思,张婶却是听明白了,顿时心里就不大乐意了,对灵云绍的印象也差了几分,十分想让他们嫌弃就赶紧滚,可转念想到栓子,她又忍了下来。

看着张婶那变了几变的脸『色』,灵云绍整个人都感觉舒爽多了。这心情一好,她也没忘记自己的目标,状似随口一提,道:“对了,张婶,我们这一路走来,这天都是阴沉沉的,从没见过阳光,你们这儿的天都是这样吗?你们这儿的庄稼养得活吗?”

一听灵云绍关心庄稼,张婶顿时精神振奋了。一个外来人,却关心到他们村的庄稼,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她肯定与他们村有缘!

一想到前几天自己为栓子求的姻缘签,张婶干劲满满,二话不说便跟灵云绍吹嘘起来:“这你就不懂了,我们这一带的村子都是受到庇护的,这天虽然没放晴过,可是那些庄稼都长得极好!年年丰收呀。”

“受到庇护?谁的庇护这么厉害啊?庄稼不是都得有阳光才能种的好吗?张婶你是骗我的吧?”灵云绍用着怀疑的目光看着张婶,心里却已经大致猜到他们受的是谁的庇护了。

“这事有什么好骗你的?你若不信,可以在我们村里看看,地里的粮食长势可都是极好的。”张婶轻描淡写地略过了庇护者的问题,又反过来问道:“我说,你们该不会是来游玩的吧?怎么出门还带着猫呢?”

察觉到张婶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猎猎斜着眼看了她一眼,甩甩尾巴却没有理会她,全力扮演着一只高冷的猫。

“喜欢就带咯,反正带上它也不麻烦啊。”灵云绍面上的笑容有些不自在,抚『摸』着猎猎的手更是明显地顿了一顿。

虽没试探出想知道的事,但张婶却将灵云绍这不正常的反应尽收眼底,连带着也对猎猎产生了几分怀疑。

不过她自知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因而干脆不再多问猎猎的事,转而说道:“也是,人生在世,难得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不过我瞧着你们两个挺年轻的呀,成亲多久了啊?有孩子没啊?”

“......我们刚成亲没多久。”灵云绍看了一眼目光热切的张婶,低垂下了头,看似有些害羞,实际上也有些尴尬。毕竟她和杨泯墨也只是假扮夫妻而已,别说孩子了,成亲他们都没有过。

杨泯墨和灵云绍的真实情况张婶自然不知道,可听到他们成亲没多久,张婶却还是更加高兴了。她可是打算将人抢过来当儿媳『妇』的,没孩子最好,成亲时日越短自然也是越好!当然,若是他们并不是夫妻那就更好了!

只是他们到底是不是夫妻,张婶虽然觉得八成是假的,可到底还是没有确认。她正想要再接再厉地套套话,却听房门外传来脚步声,一转头,便看见了杨泯墨那张灿烂的笑脸,她心里的高兴劲瞬间降低了,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拴完马匹顺便查探了一下的杨泯墨将张婶的变化看在眼里,却没打算理会。他脸上笑眯眯地,一副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对着张婶说道:“张婶,马我拴好了。”

“哦,那就好。”张婶心不在焉地应着,心里正琢磨着要用什么借口把他支开好,便听到杨泯墨又接着说道:“张婶,我和我媳『妇』赶了好几天路了,若是没事的话,我们先歇息一下,你看是不是可以先把被子给我们?”

......我还没赶你你就先赶我了?张婶心里不乐意了,尤其是不喜欢他那句“我媳『妇』”,可一想到他们确实是风尘仆仆的样子,一时也想不到什么拒绝的借口,只好不大情愿地说道:“那我给你们拿被子去,等午饭的时候再叫你们吧。”

“多谢。”杨泯墨笑眯眯地一点头,也没有坐下,直接站在屋里盯着张婶看。

张婶本来还想再多留一会,磨蹭一下,见状只得不情不愿地起身出了门,加快了脚步走向了自己的屋子,去找枕头被子去了。

杨泯墨目送张婶出了门,转身坐到了板凳上,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抬手,双手捂着脸颊,手肘抵在了桌面上,压低了声音悄声说道:“这里的阴气有问题。”

灵云绍脸上的浅笑也消失了,她瞄了一眼房门外,压低了声音问道:“这村子里真是阴气?”

杨泯墨没有回答,只是伸手入怀『摸』出了一颗珠子,借着身体的遮挡,迅速地将其托在手上给灵云绍和猎猎看了一眼,又立即收回了怀里。

那一眼虽匆忙,可灵云绍还是看清了珠子的颜『色』——灰『色』!

她微微一挑眉,什么都没有说,脑海中却想起了当初小阎王给他们这法宝时提起过的话——珠子若是白『色』,说明四周没有阴气,若是变黑,则说明有阴气,黑得越深,则阴气越重!

“灰『色』......阿墨,看来咱们得想办法多留几天了。”灵云绍低声说着,眼中有着些许无奈和郁闷,若是可以,她还真不想在这里多留几天。

“可是多留几天的话,我怕我会忍不住把他们给宰了。”杨泯墨满脸的郁闷之『色』,这种易怒想打人的感觉,让他浑身不自在。

灵云绍微愣,随即便想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她顿时一笑,抬手抽下了自己腰间的灵光佩,直接递到了杨泯墨的面前,道:“呐,拿着。”

杨泯墨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虽然不明白她给他腰佩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伸手接过了。灵光佩一入手,他顿时眼睛一亮,身上那种想发飙的感觉总算是消失了。

“这是......灵光佩?!”杨泯墨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手中的腰佩,抬起头带着微讶看向了灵云绍,见到灵云绍一点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他心里的顾虑散尽。

灵光佩,是专门用来宁神静心,排除外界干扰用的。不过由于各个门派基本都处于深山野林之中,所以灵光佩除了刚入门的弟子会用到,其他的时候基本是没什么用的。

“这就好办了,你先戴好,这个我也有,抽空再拿出来。”杨泯墨笑得开心,将手里的灵光佩又递回给了灵云绍。知道解决办法就行了,他可不想让灵云绍也体验一下那种暴躁易怒想发飙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睡觉了 打着休息的名义,杨泯墨和灵云绍除了吃饭时,便没有再与其他人见面了,只是哪怕隔着窗户,他们也听到了传说中那个栓子的声音。

“娘,痛痛,痛痛。”成年男子的声音哪怕隔了两个窗户一个院子还是清晰可见,尤其是那宛如两岁孩童的说话方式和哭腔,杨泯墨和灵云绍更是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这就是傻子啊。”杨泯墨坐在屋子里的板凳上,端着杯水喝着,听着窗外的声响,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好奇。

“感觉好像是心智维持在了小孩子的状态。”灵云绍也端着杯水喝着,她坐在另一条板凳上,正转头看着窗户,眼里也带着好奇。

躺在被子上的猎猎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吧唧了下嘴,抬眼看了一眼窗户,眼里没有半分好奇,又将自己团成了一团开始睡觉。

猎猎的这番动作动静不算小,正听着窗外声音的杨泯墨和灵云绍皆是转头看向了它。瞧着猎猎闭眼继续睡觉的困顿模样,杨泯墨轻咳了一声,握着杯子的手无意识地轻蹭着杯壁,道:“咳,那个,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差不多得休息了,等会估计那什么君使就要来了。”

休息......真要休息?怎么休息?灵云绍的视线划过屋内唯一一张床铺,又落到了杨泯墨的身上,整个人莫名地有些紧张。她心里的问题虽然没问出口,但杨泯墨却领悟到了。

杨泯墨与灵云绍对视了一眼,忽然站起了身,走到了床边,伸手将睡在被子上的猎猎抱在了怀里,又转身走回了桌子旁坐下,道:“他们请了君使来查探,我估计那个什么君使是会进房的,所以我们还是该怎么睡怎么睡好了。”

该怎么睡怎么睡?!灵云绍挺想拒绝的,在野外的时候还好说,毕竟都是直接找个地方一靠,闭上眼就能睡了,可在这屋里那就完全不同了。

同不同意呢?心里轻叹一声,灵云绍抬眼看了一眼努力维持着严肃表情的杨泯墨,最终还是不甘心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好吧,我明白了。”灵云绍放下了杯子,起身走到了床边,就着张婶下午拿过来的铜镜,将头发散了下来。随后她站起了身,抬手覆上自己的腰带,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回头对着背对着自己的杨泯墨低声说道:“不许回头啊!”

“诶,好的!”杨泯墨闻言赶忙应了一声,低垂下头『摸』着自己的猫,同时手掌还往猎猎的眼睛那里捂了捂,示意它也别偷看。

猎猎将脑袋往后缩了缩,冲着杨泯墨翻了个白眼,直接站起了身,在他腿上踩了踩,又把自己团成一团,在他腿上接着睡了。

杨泯墨和猎猎的小动作灵云绍没看到,她在杨泯墨回答自己之后便回过身,背对着他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心“砰砰砰”地快速跳动着,灵云绍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烫,她随手将灵光佩放在了床铺之上,又微颤着手褪去了外衣,将衣服挂在了旁边的架子上,脱了鞋抓起自己的灵光佩便钻进了被窝里。

杨泯墨听着身后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整个人越来越紧张,一开始他还抚『摸』着猎猎的皮『毛』,后来直接握紧了拳头,就怕自己控制不住太用力,掐疼了猎猎。

我去!我怎么就忘了这村子会放大各种情绪!感受着自己那越跳越快的心,察觉到逐渐升高的体温,杨泯墨内心纠结万分,十分想将弥生项圈中的灵光佩拿出来,奈何所谓的君使今晚估计就回来,若是现在调用灵力取出灵光佩,那他们的伪装肯定失败。

灵光佩是不能拿的了,杨泯墨闭上眼深呼吸,想要靠自己压下那不受控制的情绪,哪知这一闭眼,耳边那种窸窸窣窣的声音更明显了,甚至他还听出来了,刚才的那一声轻微的声响,正是鞋子落地的声音。

绍绍脱鞋子了呀......这个念头不知不觉间在杨泯墨的脑海中划过,他猛地睁开了眼,满脸的懊恼之『色』,悔恨着当初沈秋教自己静心的咒术时,自己压根没听。

“咳,阿墨,我好了。”灵云绍的声音在从身后不远处传来,那声音听上去软软的,带着些许不安。

杨泯墨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心跳却越发密集起来,脸也“刷”地一下子涨红了。他费力地从喉咙里寄出了一声“嗯”,动作僵硬地转过了头,看清了灵云绍现在的状态。

她躺在床铺的内侧,大红的被子盖到了脖子处,披散的发丝落在布枕上,白皙的脸上泛着红晕,那双褐『色』的眸子正四处『乱』看,显得紧张而不安。

绍绍在等我......忽然之间,杨泯墨想起了这一点,他猛地回过了头,也没管那又快了几分的心跳,抬手就往自己的鼻子一抹,又低头看着没染上血『色』的手,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灵云绍见杨泯墨竟然回头看了自己一眼就又转回去了,她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悄声提醒道:“阿墨,他们快来了。”

“啊哦,好的好的。”杨泯墨连声应道,抱着腿上的猎猎站起了身,转身低头将猎猎放到了床尾,利索地脱了外衣,将衣服往衣架上一丢,再次转身吹灭了烛火,这才『摸』索着掀开了被窝,脱了鞋子躺了下去。

杨泯墨钻进了被窝躺下,脚往床尾一蹬,随手将被压到的被子往上扯了扯,便听到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他一惊,压低了声音戒备地问道:“什么声音?!”

“喵唔~”一声哀怨婉转的猫叫声响起,紧接着杨泯墨听到了身旁灵云绍的轻笑声:“你把猎猎踢下去了。”

咦?是这样么?杨泯墨一愣,整个人又放松了下来,在黑暗之中他其实看不大清楚,不过一想刚才自己脚下那被压到的感觉,他那丁点的怀疑又都消失了,甚至还有些心虚。毕竟是他将猎猎放床尾的,然后又是他把猎猎踹下去的。

“咳,对不起啊,猎猎,我不是故意的。”杨泯墨低声说着,便见黑暗之中,一个身影从地下一跃而上,先是在自己的腿上重重地踩了几脚,才跨过了自己走到了最里边,靠着墙躺了下来。

“猎猎睡我这边。”灵云绍低声说着,从被窝里伸出了一只手,指尖刚好触碰到身旁那『毛』茸茸暖呼呼的身体。

杨泯墨本是看着猎猎的方向的,此时顺着灵云绍手臂的影子往上看去,虽然还是看不大清楚,可是也看到一个轮廓,尤其是在安静下来之后,更是连对方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绍绍就躺在我的身边......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杨泯墨发现,自己那紧张的感觉竟然又出现了!

明明刚才因为猎猎的打岔已经好了很多的!杨泯墨深感委屈,可周围的阴气的影响还在继续,在稍稍犹豫过后,他还是决定开口了:“绍绍。”

“嗯?”灵云绍回了一声,感觉手有些冷了,又给缩回了被窝里。

“绍绍,你的灵光佩在身上吗?借我一下。”杨泯墨侧着头,视线落在灵云绍的脸上,没舍得移开,心里那点点冲动正在累积。

“嗯?给。”灵云绍转头看向了杨泯墨,虽然没能看清对方的表情,却也能感觉到对方目光灼灼,带着那么一丝侵略『性』。她将怀里的灵光佩递给了他,便又缩回了手,看着屋顶平复着自己那紧张的情绪。

杨泯墨在被窝里接过了灵光佩,灵光佩一入手,他便感觉被兴奋、激动、紧张等情绪占据的大脑宛如被浇了一桶冷水,整个人瞬间冷静了下来。各种杂七杂八伴随而生的欲望也消失不见。

呼,总算冷静多了。杨泯墨松了口气,手中把玩着那块灵光佩,感受着灵光佩上那温热光滑的感觉,他不禁有些好奇。

这温度,该不会是还带着体温的吧?想到此时大家都在被窝里,灵光佩肯定是被贴身带着的,杨泯墨的脸上不禁微微泛红,只是有灵光佩在手,他倒是没觉得多紧张或者兴奋。

只是从自身这明显的变化,杨泯墨还是想到了灵云绍。他自己快扛不住这里阴气的影响了,连带着也担心灵云绍承受不住,在认真思考了一下过后,他在被窝里的手往旁边挪了挪,轻轻地碰了两下灵云绍的手,道:“绍绍,我们一起拿着这灵光佩吧,免得受这阴气影响。”

灵云绍正觉得自己越躺越紧张呢,听到杨泯墨这话,她顿时明白了自己情绪变化的原因,当即便同意了杨泯墨的提议。

杨泯墨将手中的灵光佩换到了靠近灵云绍的那只手,两人还往中间的位置挪了挪,手臂贴着手臂。

那块灵光佩落在两人相靠的手掌之中,正发着微弱的光。杨泯墨和灵云绍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发现并没有被阴气所影响,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喵~我可以使用灵力真好~

被子上的猎猎抬头看了杨泯墨和灵云绍一眼,眼中带着得意,它甩了甩尾巴,转身又将自己团成了一个团,接着睡觉去了。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如此查探 夜『色』渐深,杨泯墨和灵云绍哪怕盖着被子,也清楚地感觉到四周的温度在逐渐下降。这明显异常的情况,使得杨泯墨和灵云绍警惕起来。

他们两人没有睁开眼,只是被窝里紧挨着的两只手动了动,隔着一起握在手中的灵光佩,互相碰了碰手指,提醒对方“君使”来了。

一阵风突然吹入了屋内,一个半透明的青年男鬼大大咧咧地穿过了房门走了进来,转着头打量着四周,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嘟嘟囔囔地说道:“呵,就那个傻子也想娶媳『妇』?当初卖儿子卖得挺干脆的,现在倒开始装慈父慈母了。”

“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娘子这么倒霉,居然被他们看上了,啧,我倒要看看到底长啥样儿。”男鬼随手抛着一包东西,目光落在了床铺之上,身体也往前飘着。

压根就没睡着的杨泯墨一听这话,抓着灵光佩的手手指轻轻地勾了勾了旁边灵云绍的手指,同时一个翻身给成了侧卧。灵云绍感觉到杨泯墨手上的动作,又听到他翻身动静,顿时会意地跟着翻了个身,与杨泯墨面对面侧卧着。

“嘿,咋还翻身了?哼,翻身了我也能看!”男鬼双手『插』腰,看着头对着头的两人微微皱了皱眉,带着明显不悦的情绪。

他自言自语地说完,又往下飘了飘,似乎是想要从较低的角度去看。

杨泯墨没睁眼,不知道那男鬼的举动,可是后脑勺那突然加重的凉飕飕的感觉他还是察觉到了。他没睁眼也没回头,心里忍不住冷哼一声,没握着灵光佩的手往前一伸,搭在了灵云绍的腰侧。

腰上忽然搭上一只手掌,灵云绍浑身一僵,差点就睁开了眼。她强忍着睁眼的冲动,心里正估计着这时候拉开杨泯墨的手被那“君使”发现的几率有多大,便感觉到腰间的那只手快速地上移,在划过了自己的腰背后,覆上了自己的后脑勺,然后稍稍用力一按。

灵云绍顺着那力道往下低了低头,凭着触感发现自己的大半个脑袋已经埋在了被窝里,而头顶正低着杨泯墨的下巴。

“嘿,我说,你这家伙该不会是醒着的吧?不对呀,就算是醒着的,也应该看不到我听不到我的话呀,这么说,真是凑巧的?”男鬼站直了身子,看着睡个觉都亲昵地搂在一起的两人,皱着眉犹豫不决。

灵云绍仗着自己大半个脑袋埋在被窝里,毫无顾忌地无声一笑,杨泯墨强忍笑意失败,最终只好吧唧了几下嘴巴,掩饰住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那男鬼倒没有注意他们,他正左飘飘右飘飘地想着试探办法。这才刚在屋里转了一圈,男鬼的眼睛突然一亮,转头看着床铺上的两人,发出了略显猥琐的笑声,道:“嘿嘿嘿,有了。”

杨泯墨和灵云绍的笑意一顿,同时浮现出了不好的预感,便听那男鬼打了个响指,随即杨泯墨便发觉有一股力道在拖动自己的手。

“诶,下下下~”男鬼笑嘻嘻的,抬手对着床铺的位置勾了勾手,杨泯墨便发现一股力道正拉着自己的手臂慢吞吞地往下移。

他的手臂此刻正放在灵云绍的脑后,此时往下一移,变成一点点地往下抚『摸』过去。

微凉地手指触碰到自己的后颈,灵云绍被吓了一跳,而随后,杨泯墨的胳膊不断地下移,更让她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抬手抓住了杨泯墨握着灵光佩的那条胳膊,用行动表达着不满和疑问。

知道只是那男鬼的试探,杨泯墨也不好挣脱,只得拇指勾着灵云绍的食指左右微晃,向她传达着并非自己想要这么做的意思。

灵云绍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想着忍一忍免得暴『露』了,可那只手划过了后背回到了腰间之后,竟然还在往下,灵云绍终于忍无可忍地往后缩了缩,撞了一下沉『迷』于睡觉的猎猎。

原本还想再接着眯一会的猎猎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先是直愣愣地看着前方,又打了个大大的还欠,抬脚按住了被窝里还在往下移的手臂,转头看向了男鬼,目光中带着冷意。

“咦?”随着『操』控失败,男鬼诧异地看向了那只猫爪,又顺着那只猫爪,对上了泛着冷光的猫眼。

猎猎见对方看到自己了,当即一甩尾巴,将自己属于妖兽的气息释放了出来,嘴一张,发出了一声警告的猫叫声:“喵~呜!”

拉长尾音的猫叫声在漆黑的夜里突兀地响起,正等着“君使”查探结果的权叔和张婶整个人抖了一下,有些惴惴不安。

“孩子他娘,你说会不会出事啊?我记得他们好像就带着一只猫。”权叔坐在屋子中的椅子上,探头望着门外,脸上满是担忧之『色』。

“不......不会,那可是君使,怎么会出事呢?而且,这天底下的猫多得是,刚才那猫叫声,说不定是附近的山猫呢。”张婶强制镇定,可脸『色』却有些苍白,显然刚才的话,只是安抚自己罢了。

“可是,我听九『毛』他们说,那猫可是自己骑着一匹马的,他们说,跟人一眼,会拉缰绳呢。”权叔皱着眉,心里的不安更盛,开始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同意留下他们了。

“净瞎说!你......你见过会自己骑马的猫?我看他们就是故意装神弄鬼而已,再说了,咱们可是请了君使的啊!”张婶辩解着,说到最后还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像是要加重自己的信心。

“也对,君使是无所不能的!”权叔皱着的眉头稍稍放松了些,整个人看上去镇定了很多,望着房门外的目光也带着希冀。

而被他们所信任着的君使此刻却抖成了筛子,在猎猎那充满杀意的目光中缩到了桌子底下,哆哆嗦嗦地说道:“妖妖妖妖妖兽大人,小的不不不不是故意打扰您的,您您您别吃小的啊!”

猎猎慢吞吞地站起了身,弓着背伸了个懒腰,一双猫眼里闪过一丝困『惑』,低声叫了声:“喵呜?”你是谁?

那个君使听到猫叫声浑身一僵,随后抖得更加厉害了,还带着明显的哭声,道:“妖妖妖妖妖兽大人,小的听不懂你的话啊!”

听不懂?猎猎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迈着灵巧的猫步越过了灵云绍,踩着杨泯墨的身体来到了他的脑袋旁,抬起前爪,用肉垫在他的脸上拍了拍,同时还在他的耳边叫了一声。

杨泯墨心念一转,已经明白了猎猎的意思,他顿时十分配合地抬手『揉』了『揉』眼睛,伪装成刚睡醒的样子,嘴里含糊不清地问道:“怎么了?”

“喵~”猎猎又叫了一声,灵巧地跳到了杨泯墨和灵云绍中间的位置,而杨泯墨则是一副听懂了它的话的样子,低声应了声“好”,便掀开一角被子下床点了灯,随后又伪装成看不到男鬼的样子,一脸困『惑』地回头问道:“点完灯了,怎么了猎猎?”

猎猎没有理会杨泯墨,反而是看了看杨泯墨,又看了男鬼,并且冲着男鬼发出了一声满含威胁意味的猫叫声。

那个男鬼浑身一抖,二话不说便现出了圆形,抖抖索索地从桌子底下探出了头,冲着杨泯墨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打招呼道:“你好呀。”

杨泯墨微眯着眼低下了头,看着近在自己腿边的脑袋,他仿佛没睡醒般沉默了一会,又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这才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站在床边将猎猎和灵云绍挡在了身后,面带怒意地喝问道:“哪来的小贼!”

“不是不是,我我我我不是贼,我我我是鬼!”男鬼说话结结巴巴的,还透着几分急切,是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说谎,他还特意从桌子底下传到了桌子上方,然后飘在空中。

看着男鬼如此卖力地证明自己是鬼,杨泯墨却突然卡壳了。若是对方只是口头说明自己是鬼,他还可以假装不信再争论一二最后顺其自然地相信,可现在呢。

杨泯墨看着突然飞起的男鬼,有些琢磨不准那些没有修为在身的普通人,第一次见鬼应该是什么反应。

大声尖叫?或者直接晕倒?杨泯墨沉默了一瞬,果断地放弃了这两个选项,迅速地往床上一钻,双手『插』在猎猎的腋下将它举在半空,正面对着男鬼,双手微微颤抖着,装出了一副紧张无比的样子,大声说道:“猎猎!这个只能靠你了!”

被举高的猎猎和半空中的男鬼四目相对,一猫一鬼静默了片刻,猎猎伸出了自己的爪子在虚空一挥,同时低喊了一声:“喵。”

对面半空中的男鬼立即夸张地捂住了的心脏,伴随着拖长尾音的“啊”“哦”两声呼喊,男鬼从空中飘飘『荡』『荡』地飘落到了地上,直接往地上一趴,摆出一副非常虚弱的样子,连咳了好几下,昂起头看着杨泯墨他们说道:“啊,妖兽大人实在太厉害了!”

......真是个鬼才啊!杨泯墨和猎猎看着面前的男鬼,沉默后才由衷地感叹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问答 猫叫声间断地响起,杨泯墨和灵云绍暂住的房子又亮起了灯光,权叔和张婶顿时更加地不安起来,有心想要去看看,可是又担心会破坏了君使的查探,只得焦躁不安地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踱着步。而杨泯墨和灵云绍暂居的房间里,气氛却和他们完全不同。

杨泯墨随意地将外衣披在了身上,拉了张板凳放到了床边,正对着男鬼坐在了板凳上。猎猎直接蹲在了杨泯墨的腿上,灵云绍已经醒了,只是相较于坐起身披头散发地见一个男鬼,她还是宁愿选择缩在被窝里。

而在被子的掩饰之下,杨泯墨与灵云绍之间相抵,一同分享着灵光佩带来的宁神效果。

男鬼在桌子旁的椅子上摆出了坐姿,对于杨泯墨坐在板凳上还要一只手伸进被窝里的举动,男鬼看到了,却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觉得这对小夫妻怪腻人的。

“你叫什么名字?”杨泯墨瞧着乖乖坐好的男鬼,琢磨了一下后,这才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男鬼没有立即回答,他先是抬眼看了看猎猎,见猎猎没有丝毫不悦的神『色』,便乖巧地回答道:“会妖兽大人的话,小的叫张随,生前是这稻河村的人,死后入了魂君的极乐城,有幸混得‘君使’一职,此次正是应了张权所求,下来查探......查探妖兽大人的随从的。”

张随十分直觉地将自己的底细全抖了出来,杨泯墨和灵云绍两人顿时一喜,完全没料到竟然这么容易就得到了关于那个魂君的消息,杨泯墨顿时再接再厉,又接着问道:“极乐城在哪里?”

张随一愣,似乎是没想到杨泯墨会问这个问题,他皱了皱眉,视线往下一移,落在了猎猎的身上,见猎猎歪着头看着自己,却没有出声阻止杨泯墨,他顿时哭丧着脸,拉高了自己的袖子,将手臂往前一伸,道:“妖兽大人,不是小的不说,而是小的说不出啊。”

“这是魂印,每个进去的,都会有一个,与极乐城相关的消息,我们说不出的。”张随戚戚然,他左前臂上一个犹如火焰一般的蓝『色』图案在烛火的光照下显得狰狞无比。

杨泯墨看着他手臂上的魂印微微挑眉,低下头抬手挠了挠猎猎的下巴,与它的目光相交了一瞬,又抬起头对着张随说道:“猎猎说那就不问这个问题了。”

我没说过喵~眯着眼享受着挠下巴的猎猎睁开眼看了杨泯墨一眼,心里否认了杨泯墨的这个说法,可动作上却默认了杨泯墨这个说法,直接闭上眼继续享受着,一副由杨泯墨全权负责的样子。

猎猎和杨泯墨目光的交流张随看在眼里,此时见猎猎一副不想理事的样子,自然也认为这是猎猎的意思了,当即无比欣喜地说道:“多谢妖兽大人!多谢妖兽大人!大人您大概不知道呀,这魂印发作起来,会让我们的嘴发麻,然后浑身像是火烧一般的疼,真是吓死鬼的。”

张随说着还抱着胳膊抖了抖,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杨泯墨却没怎么在意他说的魂印一事,既然张随无法说出极乐城的事,那他也不打算『逼』问极乐城,反正除了这个君使之外,还有这个村民可以问不是。

转瞬间杨泯墨依旧确认了询问的对象,当即便对着张随问道:“极乐城的事我们不问了,你给我们说说那个栓子的事吧。”

“栓子?”张随一愣,倒不是这事不能说,只是他没想到下一个问题居然是关于一个人类的。

这真是妖兽大人想知道的?心里带着怀疑,张随转头看了猎猎一眼,没想到这一眼便对上了那双泛冷的猫眼,他顿时一个哆嗦,二话不说便将自己知道的事全抖了出来。

原来,就在几年前,张权一家不止他们三人的。

张权有个弟弟,叫张康,年纪轻力气大人也肯干。那时候张权正在争夺村长一职,为了给自己增加筹码,张康一狠心『自杀』了,打算死后直接去极乐城争取当君使。

然而君使这一职不好抢,已经亲手送走了自己弟弟的张权舍不得放弃,最后一狠心,用自己儿子的半个灵魂当祭品,总算是贿赂成功,让张康当上了君使,而他也成为了村长,唯有他的儿子张栓成了一个傻子。

“嘶,这一家子真狠啊。”杨泯墨听得浑身不自在,抱着猎猎的手也收紧了几分,脸上一片嫌弃之『色』。

猎猎被杨泯墨这么用力一抱,睁开了眼睛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无奈。它一低头,对着杨泯墨的手背『舔』了几口。

粗糙的舌头划过手背,杨泯墨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过去。他一低头,对上猎猎的猫眼,顿时讪笑一声,放松了力道。

他抬头看了一眼张随,想到张婶的那点心思,顿时抬手一指张随,问道:“诶诶诶,那个谁,猎猎说你进屋的时候一直嘀嘀咕咕的,说到什么娶媳『妇』,是村长他们跟你做了什么交易了吗?”

“没!没......”张随一惊,正想要狡辩,冷不丁地看到了猎猎那带上杀意的猫眼,他瞬间一抖,又老实了下来,带着哭声说道:“小的说实话,是张权他们说,让我随便看看你们是不是真夫妻,查探完后悔多给我一叠冥币。”

“哦,查探了又如何?若不是真夫妻,他们打算怎么样?”杨泯墨声音平静万分,压根就没有惊讶的样子。

张随被猎猎那一眼吓到了,暂时也没注意到杨泯墨的异样。他一听问话,立马回答道:“张权他们夫『妇』两个这些年就想着给他们的傻儿子找媳『妇』,我看他们的意思,八成是想抢您的媳『妇』。”

张随这话说完,四周突然陷入了安静,张随逐渐不安起来,有些想要抬头偷看一眼,却又怕刚好成了送上门的发飙借口,只好抱紧自己瑟瑟发抖。

而实际上,杨泯墨并没有张随想的那么生气,毕竟张权他们的目的,他一早就知道了,甚至在听到张随的那句“您的媳『妇』”的时候,他还有点高兴。

嗯,我的媳『妇』~杨泯墨感觉自己有些『荡』漾,可是这是第一次有人承认灵云绍是他的媳『妇』,这种高兴发飘的感觉,他压不住呀。

好不容易勉强将那喜滋滋的感觉压了下去,杨泯墨轻咳了一声,绷着脸防止自己笑出来,这才对着张随说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这么怕妖兽?”

“啊?”张随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大问题呢,没想到竟然只是这么一个小问题,他当即便回答道:“因为副城主大人就是妖兽大人啊。”

哦,副城主是妖兽,所以他惧怕妖兽。

听起来似乎有道理,可是又让人感觉怪怪的。杨泯墨蹙着眉思考了一瞬,果断地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你们副城主对妖兽很好?所以你们也惧怕别的妖兽?”

“诶,那倒不是。主要是副城主不允许我们对妖兽出手,所以遇上妖兽大人,我们只能选择求饶。”张随一摇头,脸上倒没有不满之『色』。

哦,不能反抗只能挨打呀,难怪这么怕。杨泯墨恍然大悟,又略略一想,确定了没其他要问的事,这才低头看了猎猎一眼,对着张随说道:“猎猎说,你可以走了。”

“多谢妖兽大人!小的告退!”张随面带喜『色』,对着猎猎行了一个长揖,随后一头转向了房门,直接穿门而过。

随着张随的离开,杨泯墨明显感觉到屋内的温度升高了几分,不过他也没在意,只是自顾自地低头抓了两下猎猎脖子处的『毛』皮,好奇地问道:“猎猎,你什么时候有妖兽气息了?”

“喵~”猎猎抬头眯眼叫了一声,也不管杨泯墨听没听懂,直接从他的腿上跳上了床,连走带跳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趴了下来打算继续睡觉。

杨泯墨见猎猎不理会自己,正纳闷之时便听到了灵云绍的话:“在你突破的那段时间里激发的,猎猎他娘可是大妖来着。”

杨泯墨一听这话便明白了过来。妖兽和灵兽的区别其实并不是很大,只是灵兽一般都是驯养的,能力普遍偏弱,无法化形,气势上也会温和不少。而妖兽聚集营场的另一边,生活在山林之中,每日与杀戮为伴,能力较强,修为高了也会化形,通常都有一股凶煞之气。

猎猎虽是灵兽,可他娘九尾猫却是从营场另一边过来的大妖,哪怕猎猎是由杨泯墨养大的,骨子里却还是存在着凶煞之气。

弄明白了猎猎身上妖兽气息的来源,杨泯墨没了再探究下去的欲望,他放在被窝里的指尖微动,磨蹭了两下灵光佩,低头琢磨了一会,还是回过了头,对着灵云绍说道:“绍绍,你把弥生项圈给我一下,我拿块灵光佩。”

只有一块灵光佩着实不方便,夜里他们还能共用灵光佩,可白天不行,杨泯墨可没信心能压制住被阴气影响了的情绪。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想要 进入稻河村前,杨泯墨为防止『露』馅,早已将弥生项圈缩小,当成镯子戴在了灵云绍的手腕上。此时杨泯墨要弥生项圈,灵云绍二话没说便摘了手上的项圈递了过去。

“给。”因为许久没说话,灵云绍的声音有些沙哑。

为了将弥生项圈递过去,她微微撑起了身,乌黑的发丝贴着身子滑落,散落在枕头与床铺之上。一双眸子印着烛光耀耀生辉,双颊微微泛红,水润的唇在烛火的照耀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因为是侧卧着,她的衣襟稍稍敞开,杨泯墨坐在床边的板凳上,视线顺着她那白皙的脖子往下,一眼便看到了那精致的锁骨。

喉结微动,眸光一暗,杨泯墨猛地低下了头,抽出放在被窝里的手接过了弥生项圈,头也不抬地坐正了身体,指尖一点弥生项圈,翻找起项圈中的灵光佩。

看着杨泯墨这急急忙忙的模样,灵云绍有些不解,不过项圈给出去后她也没管那么多,直接收回了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感觉到自己微凉的肩膀再次被温暖的被子所包围,她才伸手在被窝里『摸』索着自己的灵光佩。

弥生项圈拿上手后没多久,杨泯墨翻出了一块灵光佩。微凉的腰佩一入手,周身那越来越明显的燥热感缓缓消退,他悄无声息地松了口气,一时半会却没敢回头瞧。

灵云绍的手臂在被子里来回地扫,总算是『摸』到了自己那块灵光佩。她将灵光佩放入怀中收好,抬眼看向了杨泯墨那边,道:“阿墨,你拿了灵光佩,那明天怎么办?会被察觉到的吧?”

“没事,明天小心点,等十二个时辰过后就能再次隐藏灵力波动了。”杨泯墨没回头,一手拿着弥生项圈,一手握着灵光佩,低着头坐在板凳上回答着,看上去没有半分挪动的意思。

他落在灵光佩上的目光没有焦距,手握灵光佩确实让他冷静了不少,可脑海中还是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刚刚看到的灵云绍,想到那白皙的脖子和锁骨,他无意识地磨蹭了一下手指。

指尖似乎还留存着抚过她后颈时的触感,滑嫩得让人好想再试一次。刚才再往下时虽隔了衣物,可还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手掌之下传来的温热触感,尤其是那纤细的腰肢......

嗯,不知道口感是什么样的?杨泯墨的脑海中无意识地划过了这个疑问,『乱』糟糟的思绪忽然一顿,脸一下子就红了,猛地回过了身,握着灵光佩的手握紧,脸上带上了几分懊恼之『色』,开始后悔看了临行前孟『潮』生塞过来的那本书了。

他当时还以为那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才会让孟『潮』生千叮万嘱,让他一定要找时间一个人偷偷地看,结果等他真翻开了之后才发现,原来那本书是春!宫!图!

当时,他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可现在,他后悔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

杨泯墨紧抿着唇,严肃地思考起今晚该怎么过。刚才还好,一心防备着君使,没空胡思『乱』想,可现在君使解决了,各种小心思便压不住地往外冒,他是真不知道自己的自制力怎么样,若是一个没忍住,把这个夜晚变成了一个美妙的夜晚,那可如何是好。

察觉到自己的念头又往某个方向歪了过去,杨泯墨赶忙停下了思索,整个人有些苦恼又有些期待,最后无声叹息。

唉,我就不该看那本书......

杨泯墨的纠结期待灵云绍丝毫没有察觉。在问完了话之后,她便伸手将盖得太过靠上的被子往下摁了摁,凝神细听着屋外的动静,确认那低低的说话声停了下来,张权和张婶并没有过来的趋势,这才将注意力收了回来。

她视线一转,落到了杨泯墨的身上,看着他披着外衣仿佛要坐到天荒地老的样子,她不由得一皱眉,疑『惑』地问道:“你......打算坐到天亮?”

“没!”正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别跑歪的杨泯墨一听这话,下意识便挺直了腰杆否定了,眼睛控制不住地往灵云绍那边瞄。

不坐到天亮,那自然就只剩下睡觉这个选项了,虽说刚才也钻过一个被窝,可刚才那是形势所迫,现在却并非必要,杨泯墨把握不准灵云绍会不会排斥不喜。

“那你还不睡?”灵云绍却没想那么多,她随口又问了一句,可话一说完她便察觉到了这话有些不妥。她正想补充一句弥补一下这个失误,未曾想一抬眼便对上了杨泯墨那发亮的双眼。

黑眸盈盈若有光,带着明显的喜『色』以及不甚明显的期待,再加上杨泯墨那掩饰不住的欢喜表情,让灵云绍心里一突,莫名地又紧张了起来。

她忍不住将身子往被窝里缩了缩,干咳了一声掩饰着自己的不自在,想了想还是开口解释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话:“那个,我的意思是,最好赶紧熄灯,不然说不定村长他们等会就过来敲门了。”

“哦,那我现在就熄灯。”杨泯墨应着站起了身,正要走向桌子,忽然想起弥生项圈还没给灵云绍,他顿时停下了脚步,将巴掌大的弥生项圈递了过去,道:“差点忘了,绍绍,项圈还是放你那儿吧。”

“行。”灵云绍也没拒绝,直接从被窝里伸出了手接过弥生项圈。她的手臂自下而上伸去,白『色』的中衣袖子向下滑落,『露』出一小节白嫩的胳膊。

杨泯墨直愣愣地看着那只小手在接过弥生项圈后缩回了被窝里,他忽然有股冲动想要将那只手一把抓住,再将手的主人抱个满怀,最后再一起实践一下那本书中所教的内容。

他的手蠢蠢欲动,身上忽然多了几分燥热,幸而理智犹在,只停留了几秒,他便转过了身走向桌子。

我的灵光佩没有用?杨泯墨微微皱着眉,眼中多了几分疑『惑』,握着灵光佩的手再次收紧了几分,感受着灵光佩上传来丝丝缕缕的清凉气息,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他的灵光佩是有用的。

不是受到阴气的影响啊,这么说来......我果然不应该看那本书的!

杨泯墨心慌慌,感觉事情似乎有些超脱掌控,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后悔跟灵云绍假扮了夫妻,若是假扮兄妹,他们至少不用同处一屋。只不过这样的念头,在他转念想到那个栓子时,便又消失殆尽了。

理智告诉他,他其实可以选择在板凳上将就一晚,可他又觉得自己的手脚似乎不听使唤了。在一种莫名的激动和期待中,杨泯墨一弯腰,吹灭了屋内的烛火。

烛光将暗的瞬间,被杨泯墨塞在怀里的珠子掉了出来,在桌子上咕噜噜地滚了几圈,那深灰的颜『色』在即将熄灭的火光并不显眼,杨泯墨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

从光芒之中陷入黑暗,杨泯墨眼前一片漆黑,一时之间连事物的轮廓都看不清了,可与之相对的,却是那兴奋的感觉瞬间暴涨。

这不对劲!!杨泯墨心里咆哮着,可那兴奋到战栗的感觉却在撩拨着他的神经,让他不得不咬紧了牙关撑着桌子,就怕自己一个放松,便会控制不住地扑向床铺上的人。

眼睛还未适应黑暗,杨泯墨那边又没有半点声响,四周更是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了几分危险的感觉,灵云绍微微皱了下眉,不安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试探『性』地轻喊了一声:“阿墨?”

那压低了声音后更显软乎的声音落入杨泯墨的耳朵里,仿佛按到了什么开关,他的眸子瞬间两眼放光变得幽深而灼热,脸上那兴奋的笑容一敛,看似平静了下来,可心底的渴望却汹涌澎湃。

想要!

不可以!

我的!

要冷静!

绍绍是我的!

不......对!是我的!

欲望与理智交锋,杨泯墨的动作却没有迟疑。他缓缓地转过了身,虽然还是没能看清屋内东西的轮廓,可目光却准确地落在了灵云绍的身上,带着叫嚣着的渴望,迈出一步。

灵云绍闭了闭眼又睁开了眼,送算是适应了屋内的黑暗。她将脑袋微微抬起,看清了桌前之人的轮廓。

她正想要再喊他一声,却见那人影缓缓地转过了身。灵云绍虽看不清样貌,可也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人的目光。

那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目光,灵云绍的眉头顿时又拧了起来,周围那种危险的感觉还在,她没有犹豫,直接拥着被子坐了起来,顺手将睡得『迷』『迷』糊糊的猎猎抱在了身前。

猎猎没醒,那周围应该没有杀气,可这危险的感觉到底是哪来的呢?灵云绍感觉费解,可猎猎的反应的还是让她心下稍安。

看着那个疑似杨泯墨的人影踏出了一步,灵云绍想了想,正想要再叫他一声,未曾想才刚喊出一个“阿”字,那个人影便突然往前倾斜了一下身子,同时迈出大大的一步,似乎是想要扑过来,可下一刻,那人影又突兀地往前一倒,“砰”地一声摔了下去。

“阿墨?!”灵云绍吓了一跳,一手撑着床榻往前探着身子,想要看一看摔在床边的人。

“我没事!我没事!”杨泯墨带着浓浓的鼻音连忙回答道,抬手捂着自己酸痛的鼻子从地上爬了起来,眼泪控制不住地往外冒,可他的脸上却带着几分喜『色』。

虽然被板凳绊倒,鼻子还磕到了床沿,可跟从那种诡异的兴奋状态中挣脱出来相比较,这点酸痛不算什么!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你确定? 磕到了鼻子却摆脱了诡异的兴奋状态,杨泯墨还是很欣喜的,可灵云绍却不这样认为。确实在杨泯墨啪叽一下摔倒的时候,四周那种危险的感觉就消失不见了,可她就只看到杨泯墨吹灭了烛火,然后转身摔地上了。

“你怎么还笑呢?真的只摔到了鼻子?”灵云绍坐在床铺之上,被子只盖到腰部,正转头看着坐在床边的杨泯墨,一脸的纳闷和怀疑。

由于距离的拉进以及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月光,灵云绍还是能看清杨泯墨的表情的。正因此,她才十分怀疑杨泯墨是不是撞到脑袋了,不然哪有人在摔倒之后还笑得那么开心的。

“绍绍,我真没撞到脑袋,我就是刚刚有点不对劲,情绪又有点控制不了了。”杨泯墨笑容微敛,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而说到后面时,更是多了几分忌惮。

“控制不了?”灵云绍微愣,又想起了刚才那种危险的感觉,她有些忌惮又有些疑『惑』,当即又问道:“我刚刚就有种危险的感觉,你刚刚想做什么了?很生气?想打架?”

......想要你......杨泯墨一默,这个真是原因在嘴里绕了一圈,最终还是说不出口,只得含糊地说了一句:“嗯,算想打架吧。”

妖精打架也是打架......的吧?杨泯墨略感心虚,他微偏头,悄悄地看向了灵云绍。虽然看得不是十分清楚,可他的脑海中还是清晰地浮现出了她可能出现的表情。

皱着眉的,抿着唇的,带着几分羞涩的,通红着脸的,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地,当日经历了成亲的幻术后灵云绍那双含羞带怯的眸子出现在了杨泯墨的脑海中,他的喉结滚动,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身旁灵云绍的双唇之上,哪怕看不清楚,却还是目光渐深。

好想......尝一口!

念头翻腾而起,杨泯墨却顿时一个激灵,猛地收回了视线,抓紧了灵光佩,抬手一拍自己的额头,顿感头疼,再这么下去,他不知道下次他能不能忍住啊!

要不,我还是先出去得了?心里浮现出这个想法,杨泯墨还未来得及细思,便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小臂上,耳旁传来灵云绍的声音:“可是为什么我没这种感觉呢?我跟你,之前还能说因为我有灵光佩,可是现在你也有呀。”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中衣袖子传到小臂上,杨泯墨又有些蠢蠢欲动了,他的目光黏在了那只小手上,心不在焉地说道:“啊,不同的话,我坐过板凳,吹灭了灯,用过灵......”

杨泯墨话说一半,他和灵云绍同时一愣,又一同看向了对方,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关键的词:“灵力!”

同样身处阴气之中,同样拥有灵光佩,可却还是受到了影响,就是因为使用了灵力?!杨泯墨不敢确认,可隐隐觉得这就是导致自己无法自控的部分原因,至于另一部分的原因......

杨泯墨往灵云绍的身上一瞥,又立即收了回来,低下头看着还搭在自己小臂上的手,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又开始叫嚣起来。

亲一口......亲一口!

另一只手微颤地抬了起来,轻轻地覆上了小臂上那只小手的手背,手指一收,将那手握在了手中,手指轻蹭,光滑柔嫩的触感通过指腹传来,那种兴奋的感觉忽然又再次出现了。

卧草!快松手!杨泯墨心慌慌,他不知道这种兴奋的感觉还会出现多少次,可他心里明白,若是再不松手,刚才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肯定又会出现!

自己的手被抓住了,灵云绍自然也是有感觉的,只是她不确定杨泯墨抓自己的手,是不是为了研究一下动用了灵力和没用灵力的区别,因此暂时没说话。

可眼看着杨泯墨在自己的手背上『摸』过来『摸』过去却什么都没说,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灵云绍终于忍不住了,正想要开口问他一下,却听到屋外院子中传来轻微的“吱呀”声。

杨泯墨和灵云绍神『色』一凛,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掀开了被子迅速地躺好,又将被子盖了回去。

因为躺得匆忙,杨泯墨的鞋子随意地丢在了地上,身上披着的外衣更是躺进了被窝后才随手丢出了被窝。

而在他们都安静下来之后,院子里的声音便愈发明显了。

“孩子他娘,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君使都说了他们是夫妻了,你还想看什么啊?”这是张权的声音,声音中还带着几分迟疑。

“不行,这可是关系到咱们栓子的!不看一下我不放心。”这是张婶的声音,语气中透着十足的坚定。

“可是都这么晚了,他们肯定已经睡了,咱们就算偷看又能看到什么可以证明的?”

“我说你怎么那么死脑筋啊?君使不是说了,他把咱们的目的告诉他们了,那我问你,你要是知道有人想抢我去当儿媳『妇』,你会怎么样?”

“......生气,不开心,还有......想留点痕迹?”

“这不就对了嘛,若是他们安安静静地在睡觉,那肯定就是假夫妻,若是在做那事,那就不用说了。”

......原来还能这样判断?!!杨泯墨望着房顶仔细听着屋外的那压低了声音的谈话声,面上满是惊讶和疑『惑』。

他仔细地想了想,发现自己知道他们在窥觊灵云绍的时候,也只是生气、愤怒以及想把他们和灵云绍隔离开来而已。

所以,那个什么痕迹什么事的到底是什......诶?!杨泯墨脸上的表情一僵,不期然地想起了孟『潮』生给的那本书,瞬间福至心灵啥都想明白了。

......这个伪装有点难啊......一想到需要按着张权他们所说的进行伪装,杨泯墨只觉得浑身都热了起来,尤其是脸上!

要不,还是不伪装了?杨泯墨心中游移不定,正纠结着呢,便感觉到被窝一阵翻动,他一转头,便看到灵云绍挪了过来。

微微掀洞着被子靠近了杨泯墨,灵云绍平躺着侧过头似乎要说话,可想了想又直接翻了个身,侧卧着面对着他,低声问道:“阿墨,他们说的你听懂了吗?我们得怎么装啊?”

杨泯墨没翻身,只是侧着头看着灵云绍。四周的空气中有着淡淡的香味,撩拨着他那根名为理智的弦。

那是灵云绍身上的香味,每次靠近时他都会闻到,可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般,让他浮想联翩。

“啊,装,你确定想要装?”杨泯墨眸光幽暗,视线从灵云绍的脸上滑落,在她那水润饱满的唇瓣上流连。

灵云绍从杨泯墨的问话中察觉出了些许问题,可在仔细思考了一下后,她还是一点头,悄声道:“确定!咱们都到这里了,现在『露』馅太可惜了,而且继续假扮下去,明天还可以以此为借口发发火,再问一下那个极乐城的事。”

“......嘿,既然你确定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杨泯墨低声说着,气息有些不稳,他脸上带着笑,话刚说完便猛地一个翻身,抬手搭上灵云绍的肩膀,将她往后一推,自己紧随其后地压了上去。

灵云绍被这一推躺平了下去,她眉头一皱还未来得及做出其他举动,杨泯墨已经虚压在了她的身上。

他将下巴抵在了灵云绍的肩上,侧着头几乎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道:“绍绍,其实我也不清楚怎么装,不过咱们可以实践一下的。”

被困在这方寸之间,四周都是杨泯墨的气息,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朵上,酥*痒的感觉让灵云绍忍不住往旁边偏了下头,脸上的温度也逐渐升高了起来。

她有心想要将他推开一点,可此时她的双手位于腰侧,若想要抱住杨泯墨那很简单,可要推开他,可就不好使力了。

灵云绍正感到无措,忽听窗户外传来细碎的声音。想到还在院子里的张权和张婶,灵云绍强压下自己的那点不适,正想要提醒一下杨泯墨,却不想杨泯墨张口就含住了她的耳垂,还伸出舌头『舔』了几下。

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吓得灵云绍惊呼出声,连腾得一下变红了,整个人也都僵住了,虽不明白杨泯墨到底想要干什么,可隐隐也有些许预感。

“绍绍......”杨泯墨低声喊了一声,声音略显沙哑。他头微偏,又在她脸上落下一吻,轻轻柔柔的,似乎不敢用力。

灵云绍睫『毛』微颤,看着杨泯墨手臂一用力,上半身悬与自己上方,她赶忙抬手抵住了他的胸膛,看着他那双带着侵略和渴望的眸子,带着颤音问道:“你......你又控制不住了?”

“嘿,对呀,你在这儿,忍住好难。”杨泯墨眉眼弯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他抬手轻抚着灵云绍的脸颊,带着某种渴望,低声问道:“绍绍,让我亲你一下,好不好?”

面对这等要求,灵云绍一句“你不是已经亲了吗”差点出口,她轻咬下唇,眼中染上几分羞涩,嘴微张正要回答,不料杨泯墨猛地低下了头。

微凉的唇相触,点燃了一片火热。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想晕很容易的 四周的黑暗掩盖不住心中的悸动,嘴下那柔软的触感让人欲罢不能,一番啃『舔』蹭咬吮含过后,杨泯墨犹不满足,舌尖撬开了贝齿,索取着更多。

在最初的错愕过后,灵云绍便回过了神来,她的手抓紧了杨泯墨的衣襟,却不知到底应不应该推开,被亲吻啃咬过的唇瓣酥酥麻麻的,身体里也像是被点了一把火,浑身上下都在发烫。

随着杨泯墨的辗转流连,她的大脑逐渐放空,晕晕乎乎之际,也只听得清与自己近在咫尺的轻微喘息声和心跳声。

待到杨泯墨总算转移了目标,沿着白嫩的脖子往下吻去时,灵云绍的意识才逐渐回拢,她蓦然发现,一只手掌正贴者自己的后腰,领口和肩膀处带着凉意,而杨泯墨正卖力地在她的脖颈处留下一个个湿热的吻。

“你......别......”话一出口,那软糯的嗓音让灵云绍自己都吓了一跳。她那揪着杨泯墨衣襟的手往前推去,想要将他推远一点,可使了劲后却发现自己现在浑身无力。

听到灵云绍的话,感觉到胸口处的推拒,杨泯墨将自己放在腰侧的手从衣服里抽离,转而捂上了自己胸口上的那双手,头一抬,将她那媚眼如丝的样子尽收眼底。

“绍绍......”杨泯墨眸光幽暗,眼底的欲望暗涌,在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后,一低头,在被自己抓住的双手上落下了几吻。

他的手指在灵云绍手腕上的弥生项圈上轻点了一下,又在灵云绍反应过来之前,将变大的弥生项圈往外一摘又一戴,再次将它变小之后,灵云绍愕然发现,自己的双手竟然已经被弥生项圈给束缚住了。

杨泯墨拉着弥生项圈往灵云绍的头顶上一提一按,轻而易举地将她的双手禁锢在了她的头顶上方。又低下头,在一脸茫然的灵云绍嘴角落下一吻,声音中带着一丝隐忍,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打我,不然我停不下来。”

停不下来?灵云绍眨了下水淋淋的双眼,恍恍惚惚地想起,杨泯墨现在控制不住自己,而且还是因为他动用了灵力。

......我需要在不动用灵力的情况下打疼他?灵云绍没管正蹭着她的脸颊又啃着她的肩膀的杨泯墨,动了动被弥生项圈禁锢住的双手,在确定了确实与自己所想的一般,压根没办法挣脱开来后,她忿忿地一侧头,一口咬在了杨泯墨的耳朵上。

手都不让用,打个鬼啊!

“嗯。”耳朵突然被轻咬住了,温热的鼻息喷洒在耳廓之上,杨泯墨没忍住泄出了一声*,心中一片惊喜,十分开心灵云绍这主动的一咬。他低低地笑着,微微地侧头,灵云绍顺势松了口。

杨泯墨又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忽然直起了身,跪坐在她的大腿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因为举高了手而『露』出衣外的*,以及因为被自己扯开了衣领而显『露』出来的亵衣。虽然因光线的问题看得不是很清楚,可杨泯墨的目光依旧一片火热。

他一低头,解起了自己的中衣带子。

没人压着,灵云绍将举到头顶的手臂收回了胸前,她动了动腿,在发现不好踹之后,又蹙着眉思索起其他的攻击方式。目光落在杨泯墨那明显在宽衣解带的动作,她忍不住咽了咽唾沫,脸上带上了几分慌『乱』和紧张。

若是打不醒他,今晚大概要完......

杨泯墨没注意到灵云绍的神『色』,他略显急切地将中衣脱了下来,一把扔向了窗户,随着衣服摔在了窗户上,他光着膀子盯着印在窗上的两个人影,声音中带着几分凶狠,大声喝道:“再偷看我宰了你们!滚!”

好不容易『摸』索到窗下听了一两声墙角的张权和张婶浑身一抖,二话没说转身就跑。虽然他们两个不相信杨泯墨会杀人,可耐不住张随说那屋里有只妖兽啊。

连君使大人都不敢惹的妖兽,他们更加不想惹。

看着窗户上的人影消失,杨泯墨低头看着灵云绍一笑,再次趴了下去。灵云绍看着越来越近的杨泯墨强自镇定,眼看着他到了合适的位置,灵云绍猛地抬头撞了过去,一脑袋撞在了他的鼻子上。

痛里泛酸的感觉再次从鼻子上出来,杨泯墨惨叫了一声捂住了鼻子,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不少,他又趁着这难得刺激整个人往旁边一翻,直接滚到了最里面。

他人一闪开,灵云绍立即坐了起来,也顾不上整理一下衣物,赶忙低声问道:“怎么样?有用吗?”

“还......还行,我帮你把项圈解开先。”杨泯墨一手捂着鼻子,疼得泪眼朦胧,可另一只手却还是为颤着伸向了灵云绍。

灵云绍闻言毫不犹豫地将双手往他那一伸,杨泯墨快速地在弥生项圈上一点,那收紧的项圈瞬间放大了,灵云绍二话不说便将弥生项圈给摘了。

解了项圈,杨泯墨随意地抬眼看向了灵云绍。因着解项圈,两人的距离比刚才近了几分,此刻一抬头,虽说看不太清楚,可那衣裳半解的模样还是能隐约看清。

口干舌燥之际,杨泯墨又想起这正是他的杰作,这下子身体里那蠢蠢欲动的感觉又再次浮现了。杨泯墨慌忙收回了视线,将自己的身体贴着冰凉的墙壁,低声哀嚎了一声,急切地道:“绍绍!你干脆打晕我得了!要快!”

灵云绍正整理着自己的衣物,一听他话里带着的急切感,顿时也有些急了,道:“我不能使用灵力,怎么打晕你呀?一掌下去,你体内的灵力肯定已经自动护主了。”

心急火燎地说完,灵云绍忽然想起了屋内的另一个成员,她顿时一喜,赶紧又低声喊道:“猎猎!你......你跑哪儿去了?你能用灵力,快把阿墨解决了吧!”

“喵呜~”在这~

猎猎蹲在桌子上歪着头看杨泯墨他们,甩甩尾巴有些不解。

它其实在杨泯墨翻身压过去的时候就已经从被子上跳到了桌子上了,它本以为他们两个是要进行传宗接代的大事,才特意为他们空了位置,甚至还想过要不要去外面溜一圈得了。

可如今这两人不仅莫名其妙地停了下来,杨泯墨还非常主动地求揍,这就让猎猎想不明白了。

它其实挺想直接问一下他们到底为什么不干了,可想到能听懂自己的话的只有灵云绍,而据说姑娘家脸皮比较薄,它估『摸』着自己问了应该也得不到答案的。

猎猎那点疑『惑』杨泯墨和灵云绍并不知道,听到灵云绍提起猎猎,杨泯墨也反应过来了,他顿时有些激动地望向了桌子的方向,迫不及待地喊道:“快,猎猎,打晕我。”

好吧,既然你们都想晕......

猎猎颇为无奈地想着,抬起后抓挠了挠自己的脖子,这才慢条斯理地在自己储存的宝贝中翻翻找找,最后尾巴一卷,卷起了一颗黑『色』的小球。

“喵~呜~”准备好了~

叫了一声提醒了一下后,猎猎直接一甩尾巴,那可黑『色』的小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度,落在被子之上滚了几圈,杨泯墨和灵云绍愣然,还未想明白这小球能怎么打晕人,便听到“噗”地一声。

那小球突然裂成了两半,一股白烟迅速蔓延了出来,将杨泯墨和灵云绍笼罩在了其中。

杨泯墨和灵云绍毫无防备,在这一瞬间便已吸入了不少白烟,还未等他们捂住口鼻,一股晕眩感迅速产生,两人身子一软,直接倒在了床铺之上,陷入了昏『迷』之中。

白烟没一会儿便消失殆尽了,猎猎坐在桌子之上,直到白烟完全消失,它才从桌子上直接跳到了床铺之上,迈着轻巧的猫步着重查看了一下杨泯墨的状态。

嗯,真晕了。猎猎用脑袋在杨泯墨的胸口上蹭了一下,又回过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还是一动不动,它不禁有些得意。

看!想弄晕还不容易,何必非要用打的。

猎猎眼中带笑,又走到了灵云绍的身边,在她的胳膊上蹭了两下,见她也毫无知觉,便转过身打算找个地方一起睡觉了。

可它才刚走两步又停了下来,回过头看了看光着膀子没盖被子的杨泯墨,和被子只盖到了腰间的灵云绍,它的尾巴甩呀甩,一双猫眼微微眯了眯,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没过多久,猎猎便跳下了床铺,它跺了跺脚,将身体变大了许多,这才再次跳上了床铺,爪子一勾,将被子整个掀开,又走到了杨泯墨的身边,将他往灵云绍的身边推去,直到将杨泯墨摆成了与灵云绍并肩而卧的样子,它才又一勾被子,替他们盖到了肩膀处。

站直了身体俯视着杨泯墨两人,猎猎的尾巴甩个不停,眼里也满是笑意,显然很满意自己的成果。

在伸出爪子将被子边缘往两人的肩膀处按了按之后,它一个转身,又变回了小巧的体型,连走带跳地蹿到了床铺的最里边,在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团好,闭眼接着睡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那颗珠子 『药』效之下,一夜好眠,等到杨泯墨和灵云绍睁眼时天已大亮。

他们两人吸入的白烟量相差无几,从昏睡之中醒来的时间也差不多。感觉到怀中温软躯体的蹭动,杨泯墨睁开了眼,眼中带着刚睡醒的朦胧,一低头,看到了柔顺的发顶,杨泯墨还犹带睡意的眼瞬间清明了。

转瞬之间,他已想起了昨晚的事,可让他不明白的是,他昨晚不是贴着墙倒下的么?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抱着灵云绍躺在被窝里了?

杨泯墨一脸的茫然与忐忑,他知道自己应该松手退开的,可且不说这温香软玉在怀让他舍不得松手,单是现在这个将人抱个满怀的姿势,他一抽手,灵云绍十有八九就会被吵醒。

杨泯墨一脸纠结,灵云绍却『迷』『迷』糊糊地醒来了。因着睡姿问题,她的额头挨着杨泯墨的胸腔,一手还搭在他的腰上。

一睁眼,睡眼朦胧地看到了结实的腹部时,灵云绍那睡蒙了的大脑还没转过弯来,无意识地收回手,手掌自那光『裸』的后背滑过了腰侧,最后按在了腹部之上,杨泯墨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手掌之下是温热的触感,头顶之上还有倒吸气的声音,灵云绍瞬间从睡意之中挣脱了出来,睁大了眼猛地抬起头,杨泯墨那带着隐忍的表情闯入了她的视野里。

目光相接,昨晚的事控制不住地在脑海中接连浮现,莫名的尴尬气氛开始蔓延,杨泯墨有心想要缓解一下气氛,可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句:“早。”

“......早。”灵云绍抿了抿唇,脸上一片绯红,看着杨泯墨那尴笑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也干巴巴地回了一句,只是手上的动作可就没那么客气了。她的手掌用力一推,整个人往后缩了缩,在脱离了杨泯墨的怀抱后,又拉开了一段距离。

杨泯墨顺势收了手,也没再开口,他趁着灵云绍远离,赶忙掀开一角被子起了身,先是将灵云绍的衣裳递给了她,又捡起自己的衣裳背对着床铺穿戴起来。

不一会儿,已经整理好自己的两人坐在了板凳上,打算先整理一下得到的所有信息再去找张权两人套话,可两人坐下来后,却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好。

昨儿个晚上,杨泯墨真心只是想亲一口而已,可那身体里的那股子邪火却像是加了油,一丁点火星下去便熊熊燃烧,差点儿便焚尽理智只剩*。

想到昨晚自己做的事,杨泯墨忽然变得有些口干舌燥,他顿时一个激灵,赶忙勒住了快要脱缰的思绪,抬手拿起桌子上的茶壶和杯子,连倒了两杯冷水,将其中一杯递到了坐在另一张板凳上的灵云绍身前。

“谢谢。”灵云绍低声说了一句,抬手拿起了面前的杯子,低头慢慢喝了起来。

因着她这举杯的动作,她的袖子稍稍往下滑落了一点,『露』出了些许红痕。杨泯墨的目光微微一闪,有些心虚又有些心疼,因为他知道那是昨晚灵云绍被弥生项圈束缚住手时留下的。

他的目光顺着手腕往上,在她那略显红肿的双唇上转溜了一圈,又落到了她的脖子上。在那里,两处吻痕十分显眼。

在心心念念的心上人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杨泯墨既开心又自责,更感到愧疚。他低头举起自己的杯子,将杯中水一口饮尽,转头带着歉然,低声对着灵云绍说道:“绍绍,对不起,昨晚......吓到你了吧?”

正小口喝水的灵云绍动作一顿,脸上又泛起了一层红晕,下意识地抬手『摸』上自己的脖子。脖子上的吻痕她在梳妆的时候也看到了,只是现在既没有高领的衣服,又不敢用灵力拿储物法宝中去除痕迹的伤『药』,因此也只能放任不管了。

至于昨晚,吓却是有些被吓到了,可是比起聊被吓到,她还是更想跟杨泯墨聊聊昨晚的失控原因,毕竟现在连极乐城在哪都没找到,若是他夜夜如此,那可就甭想休息了。

“还好......对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会觉得控制不住自己吗?”灵云绍无意识地轻蹭着手里的杯子,趁机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

杨泯墨没有立即回答,他先是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早上醒来后的状态,才对着灵云绍一摇头,道:“不会,早上醒来后,那种情绪波动较大的感觉虽然还在,可是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

“这就奇怪了,若是只是因为使用了灵力的原因,那没道理只是晚上失控,白天就好了呀。”灵云绍顿时纳闷了,她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思索之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了桌上的烛台,瞬间便停在了那里。

“这个是......”灵云绍微讶,放下了杯子伸手拿起了烛台后『露』出半边的珠子,看上那深灰的颜『色』,诧异地问道:“什么时候变成深灰『色』的了?”

杨泯墨看着灵云绍拿在手中的珠子,也有些诧异了,道:“奇怪了,昨晚吃完晚饭后我还看了一下,这珠子那时候还是灰『色』的。”

灵云绍微微蹙着眉,用两根手指拿着那颗珠子,还未仔细观察,她和杨泯墨便发现那珠子的颜『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下去。

珠子的颜『色』代表着阴气的浓度,这一点杨泯墨和灵云绍还是记得的,可阴气浓度减少的速度如此之快,这可能吗?!

带着相同的疑问,杨泯墨和灵云绍下意识地看向了对方,可两人的眼角却都捕捉到了一缕光芒,当即又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了窗户,只见明晃晃的阳光正穿过了窗户洒落在床铺之上。

居然出太阳了啊!杨泯墨和灵云绍心中感叹,瞬间明白了珠子颜『色』变化迅速的原因,与此同时,另一个猜测在他们的心底形成。

“该不会是情绪波动的幅度跟阴气浓度有关吧?”杨泯墨有所怀疑却也不敢轻易下结论,不过对于这个猜测,他心里还是比较相信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夜间阴气本来就比白日里更重,昨天半夜又有个君使进了屋子,屋内的阴气想来会比屋外的浓。”灵云绍赞同地说着,手指一动,将那颗珠子抓在了手中。

忽然,屋外传来了说话的声音,虽听不清说的内容,可嘈杂的声音明显不是一两人便能造成的。

杨泯墨和灵云绍望了一眼房门,又转头对视了一眼,两人没有开*流,却已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灵云绍将手中珠子往杨泯墨身前一递,杨泯墨二话没说将珠子收好了。他转身去抱还在睡懒觉的猎猎,灵云绍一掀被子翻出了昨晚随手放下的弥生项圈。

项圈在昨晚放大后就没有再变小,明显已经不适合戴在手上了,灵云绍想都没想便将弥生项圈塞进了自己怀里,转身与抱着猎猎的杨泯墨一起打开了房门,跨出了屋子。

门一开,嘈杂的说话声更加明显了,这次杨泯墨和灵云绍都听出来了,那是一群女子的声音,从声音来看,应该年纪都不大。

杨泯墨和灵云绍又互相望了对方一眼,眼里是相同的诧异。

他们昨日来时已经粗略看过了,这个稻河村不大,年轻的姑娘也不是很多。而从九『毛』的话中来看,张权他们想给栓子娶媳『妇』的事,稻河村里的人估计都是心里清楚了,而在这么一种情况下,居然还有成群的姑娘上张权他们家来?

想不明白也无需在想,杨泯墨和灵云绍径直走向了门,穿过了堂屋进了前院,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九『毛』、张权、张婶以及五个姑娘。

九『毛』、张权和张婶三人脸『色』发白冷汗涔涔,看着那五个姑娘的目光中带着惧意和怒火。而他们对面的五个姑娘穿着质地极好的衣裙,手中皆是拎着佩剑,其中一人还将佩剑拔了出来,剑尖直指着张权。

杨泯墨和灵云绍目光只在那五个姑娘身上转了一圈,便已经猜到了她们的身份。倒也不是因为她们身上有什么标志『性』的东西,只是因为他们认出其中一人——花坊的连玉。

只不过认是认出来了,杨泯墨和灵云绍却没有打算立即打招呼。且不说他们跟连玉只有一面之缘,单是看这五个姑娘脸上的那种愤怒之『色』,他们便已经决定先搞清楚状况了。

只是他们双方此刻剑拔弩张,随着杨泯墨和灵云绍的到来,更是齐刷刷地瞪了过来。虽说他们这点儿凶狠劲还吓不到杨泯墨和灵云绍,可被人这么恶狠狠地盯着,着实不利于问话。

没有丝毫犹豫,杨泯墨转瞬之间已经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一副全然不懂得看情况的样子,朝气蓬勃地问道:“你们这是在晨练?”

全场瞬间静默,就连众人的怒火都一滞,可随后,九『毛』这边三人『露』出了看傻子的眼神,而那五个姑娘则怒火越发高涨。

尤其是那个拔剑的姑娘,更是冷哼一声就要开口,却听灵云绍轻笑一声,抢先说道:“阿墨,别闹了,谁会去别人家里晨练啊,我看八成是仗势欺人和有恃无恐。我们借住一晚都得半夜撞鬼,还是趁早离开的好,莫管闲事。”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冲突起因 一句“撞鬼”让那五个姑娘眼睛一亮,一句“莫管闲事”让张权三人一慌。

稻河村是能请君使下凡,可那也得有时间去请啊,现在被人用剑指着,而且被一群修士指着,若是没人帮忙,怕是他们没命请君使下凡了。

在张权他们看来,杨泯墨和灵云绍虽是普通人,可那只猫是妖兽啊!连君使都害怕的妖兽,只要出手肯定能轻易制服这群修士的!

抱着这样的念头,张权不敢迟疑,就担心一不小心便让杨泯墨和灵云绍给溜了。一看到灵云绍说着话呢还真拉着杨泯墨往外走,他当即便高声说道:“小兄弟慢走!昨夜君使的事,那是我们这一带的规矩,并非有意冒犯,还望小兄弟你们夫『妇』二人莫怪。”

灵云绍本就是佯装要拉着杨泯墨走罢了,此时听到张权这话,杨泯墨相当配合地停下了脚步。

他抬手在灵云绍揽着自己胳膊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看上去似乎安抚了一下她,才抬头对着张权一笑,道:“责怪倒也不至于,只是半夜见鬼,我和内子都被吓了一跳,这心里也有些慌。”

“我们已经想过了,我们对你们这儿的魂君和那什么极乐城都不了解,为了避免出意外,还是现在就离开算了,这样也不会过多的打扰到你们。”杨泯墨脸上带着歉意,看上去倒也是一片赤诚。

可张权三人却更加慌了,这要是真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走,那五个修士可怎么办呀!难不成今儿个真的得把命留在这里?虽说死后去的极乐城是个好地方,可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啊!

被五个姑娘针对着的张权和张婶想活,只是带个路却被连累了的九『毛』就更想活了。

当杨泯墨这番话一说出来,张权和张婶还未开口,九『毛』便急躁地说道:“哎呀,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给你们讲魂君和极乐城就是了,你们可千万别走啊,没了你们的妖兽,这几个恶婆娘肯定会杀了我们的!”

“臭小子!你说谁是恶婆娘呢!”五个姑娘宛若炮仗一般一点就着,因着九『毛』这句话七嘴八舌地吵吵闹闹起来。

杨泯墨和灵云绍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心中闪过同一个猜测:她们八成是被阴气影响了。

眼看着九『毛』闭紧了嘴巴不敢回话,而那五个姑娘还不依不饶地吵个没完,杨泯墨想了想他们今天的目标,还是选择开口劝和,干咳一声道:“咳,不好意思,介意我说两句吗?”

那五个姑娘并不是由连玉领头的,杨泯墨这话问出来后,那五个姑娘瞬间一静,随后一个穿着浅蓝『色』衣裙的姑娘开口答道:“你说。”

脾气暴躁却也还能自控。杨泯墨在心里默默地下了判断,人却转向了九『毛』,道:“九『毛』兄弟,人总不会无缘无故生气的,无论如何,你开口骂人都有失礼数,这等火上浇油的行为,你不怕他们先把你给捅了吗?”

九『毛』本就是一时口不择言,对于她们那愤怒的样子也有些害怕,此刻听杨泯墨这么一说,他毫不犹豫地跟她们道了歉,随后整个人往后挪到了门边,在杨泯墨的身边站定之后才感觉安全了不少。

对面那五个姑娘对九『毛』的道歉虽没应声,可脸『色』却好了不少,灵云绍见她们情绪趋于稳定,趁机开口问道:“我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差点打起来的?我看你们像是那些大门派的修士,应该干不来欺压普通人的勾当才对呀。”

“呵,普通人?他们才不普通呢!勾结鬼物掠走修士,他们哪一点普通了?”拔剑的姑娘怒意满满,说着还将手中佩剑往前捅了一点,吓得被她用剑指着的张权慌忙往后退了一步。

杨泯墨和灵云绍一脸惊讶地转头看向了张权,勾结鬼物这个他们是知道的,毕竟那个所谓的君使昨晚才来过,可掠走修士是什么鬼?这是很可能会被整个门派追杀的事啊,这些个普通人莫不是胆子太大挤跑脑子了?

“你血口喷人!我们压根就没看到你们的姑娘,你们就算『逼』着我们认了,我们指不出正确去向!”张权气得浑身发抖,在他看来,这群修士分明就是要找借口杀了他们,什么掠走修士根本就是无中生有!

“你当我们是傻子吗?我们师姐留的讯号就到了你们家门口,你再不老实招来我们可就不客气了!”站在那个浅蓝『色』衣裙姑娘身边的小姑娘忿忿地开口了,眼里满是怒火,一手搭在了剑柄之上,似乎想要拔剑了。

眼看着又差不多要打起来了,杨泯墨赶忙再次出声道:“诶,别冲动,别冲动。有事我们可以慢慢说呀。我冒昧问一句,掠走你们师姐的人,是普通人还是鬼物啊?”

“自然是鬼物。我们追了他好久,才追至这里。”浅蓝『色』衣裙的姑娘说着看了张权一眼,她似乎已经猜到杨泯墨要说的是什么了,整个人倒是冷静了不少。

“这就对了。不说鬼物,你们这些修士自己不愿现身的话,我们这些普通人根本就发现不了你们。那鬼物既然掠走了你们师姐,想来他定然不会希望有多余的人知道这件事,村长他们没见过你们师姐那也是正常的。”杨泯墨言辞切切,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那五个姑娘脸上一片愕然,拔剑的姑娘更是不知不觉地垂下了手,连玉脸『色』一白,抬手抓上那浅蓝『色』衣裙的姑娘的手臂,焦急地问道:“那可怎么办?!苏烟师姐,我们一定要尽快想出办法啊!”

“连玉你莫急,我一定不会让连文师姐嫁给那个男鬼的!”苏烟抬手拍了拍连玉的手,出声安抚着她,可自己却是愁眉紧锁,有些惶惶然不知所措。

连玉与苏烟的对话虽是压低了声音所说的,可杨泯墨和灵云绍却还是听见了。两人微讶,随后又纷纷皱起了眉头,心里满是纳闷。

这稻河村是有多缺媳『妇』啊,昨天村长他们家还想着留下灵云绍当他们的儿媳『妇』,今天就听到有个男鬼掠了一个女修去当媳『妇』。

不过心里纳闷归纳闷,花坊的人向来中立,不管是对清陵宗还是对玉颜宫来说,她们都算得是上同道的道友,再加上能跑来稻河村的鬼,八成和那极乐城有关系,杨泯墨和灵云绍无论如何还是要帮一帮连玉几人的。

“不过,你们也不用慌,村长虽然没见过你们师姐,可他肯定是知道这附近鬼魂的事的,你们问一问,说不定就能有新的线索了。”杨泯墨隐晦地提醒她们道,直接无视了张权和张婶那难看的脸『色』,笑得十分地开心。

那五个姑娘闻言眼睛一亮,拔剑的那个姑娘更是蠢蠢欲动,似乎有再次举剑的冲动,灵云绍担心她再次威胁反而会让张权心生恼意不肯细说,赶忙抢在了那姑娘动手前说道:“对呀,而且正好你们也要跟我们讲讲魂君和极乐城,大家一起听也方便。”

张权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实际上他根本就不曾想过要告诉杨泯墨和灵云绍关于魂君和极乐城的事,虽然君使们从未让他们要守口如瓶,可在经历过好几次外来人诋毁他们信奉的阎君之后,他们已经不乐意将魂君的事告诉外来者了。

再说了,答应告诉杨泯墨和灵云绍魂君之事的是九『毛』,九『毛』知道的东西并不是很多,如此一来说了也就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可现在灵云绍一句话,却变成了要他来讲,这样一来,这些外来者知道的东西就有些超标了。

至于隐瞒事实,张权压根没敢想,对他来说,修士那都是修为通天神通广大的,他若隐瞒,极大可能会被发现,而按照眼前这群修士那问不出消息就拔剑的架势,估计到时候就难逃一死了。

隐瞒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推脱了。

张权迅速地做出了抉择,他的目光也跟着坚定了起来,可就在他想要开口之时,杨泯墨已经从他的表情变化察觉到他的打算,当即便开口说道:“村长,你就答应了吧,反正讲给两个人听是讲,讲给一群人听也是讲啊。”

那群人能一样吗?那群人是去救人和报仇的,能外出掠人的鬼肯定是君使以上级别的鬼,不管她们报仇成功与否,我们都得玩完!

张权回头瞪了杨泯墨一眼,心里嘀咕着,却没敢将这番话说出口。

杨泯墨将张权眼底的气愤和惧怕看在眼里,转念一想便大致猜到了他的顾虑。杨泯墨思绪一转,干脆上前一步拉住了张权的胳膊,在他耳边低声劝解道:

“村长,你可得想好了啊。我觉得这几位修士的脾气都不大好,你若是执意不说,她们说不定就拿你泄愤了!而且这一杀起来,谁知道她们能不能守得住手,指不定你们稻河村就得除名了。”

“除名”二字一出,张权的瞳孔猛地一缩,面『色』都有些泛青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稻河村往事 权利,是张权一生所求,为了当上村长,他说服了自己亲弟弟『自杀』,又狠心地出卖了自己的亲儿子,为的也只是生时能掌权,死后亦能在稻河村的史书中留下名来。

可如今,杨泯墨却告诉他,若是不说,稻河村很可能会被除名!

没有村子,没有未来,也没有史书!

张权微微发着抖,对于此等未来,他接受不来!

杨泯墨说那番话本来也只是想尝试一下劝说,此时见张权明显被说动了,他顿时眼睛微亮,眼珠子一转,继续低声劝道:“这鬼物抢媳『妇』惹的祸,没道理要让你们稻河村来背锅啊,你该不会真的要为一个陌生鬼物而赔上你们稻河村所有人的命吧?”

张权微微喘着气,心里对杨泯墨的这番话其实还是挺认同的,只是认同归认同,一想到说出来后可能会被报复,他便不敢将认同说出口。

杨泯墨见他面带犹豫之『色』,想了想又补充道:“村长,你的顾虑我也是能理解的。只是今天这事,明显就是你们被极乐城的鬼物给连累了,你们所做的也不过是自救罢了,这事就算是被你们祭拜的魂君知道了,也肯定不会责怪你的,你说是不是这理?”

随着杨泯墨的话,张权的眼睛逐渐发亮,那摇摆不定的心也终于偏向了妥协。他用力地一点头,说出的话说是在回答杨泯墨,其实更是在说服他自己:“是!我们是被胁迫着吐『露』了极乐城和魂君的事的,是被『逼』无奈!真要追究,也应该是找那个鬼物算账!”

“对对对,就是被『逼』无奈!你是一村之长,为了村子里所有人的『性』命无奈妥协,这压根没错的!”杨泯墨再接再厉地附和道,就差将张权贴上大仁大义的标签了。

杨泯墨和张权最后的一句话都没有可以压低声音,旁边的九『毛』闻言连连点头,冲着张权就喊道:“对对对,权叔!你可要为我们村里人着想啊!大家能不能活命就靠您了!”

张权闻声回头看了九『毛』一眼,看着他那忐忑不安的样子,张权彻底做出了决定,一咬牙对着连玉五人说道:“我们屋里说!”

苏烟几人一喜,着实没料到事情竟然会如此顺利,她们在点头同意了张权的话的同时还给杨泯墨和灵云绍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杨泯墨和灵云绍侧身让开了路让张权先行进屋,又给苏烟五人回了一个笑,便转身跟在了张权的身后进了堂屋。九『毛』和张婶也没敢『乱』跑,老老实实地跟在了张权了身后。

只是人一多,椅子就明显不够了。好在张婶将屋内的板凳全都搬出来之后,勉勉强强够坐。

看着众人全都入了座,张权知道他们都心系极乐城,当即也不说废话,开口直奔主题:“极乐城是在十几年前随着魂君一起出现的,我们信奉着魂君,死后也会受到接引,进入魂君所掌控的极乐城。”

“你们不用问我极乐城在哪里,因为我也没死过,而那些君使是不会将极乐城的位置告诉我们的。”张权说得无奈,可苏烟等人却皱起了眉,看上去似乎很不悦。

张权担心苏烟几人生气,又赶忙接着说道:“不过这么多年来,我还是从君使口中得知了些许关于极乐城内的事的。”

“极乐城内最大的就是魂君,而后除了君使之外,还有一个‘魂使’职位。君使负责为魂君查探流河范围内所有的可以生物,魂使负责的是勾魂,除此之外,其他的好像都是普通鬼魂了。”

张权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将声音压低了几分,说道:“我听说,君使大人都是不能离开流河范围的,而魂使大人则可四处巡游,所以几位修士大人,若是你们师姐是在流河之外被掠走的,那估计是魂使干的。”

得知这么一个讯息,苏烟几人顿时更添了几分喜『色』。可灵云绍却皱了皱眉,想到冥界的那些大小官职,她抱着一丝怀疑问道:“村长,极乐城里就只有君使和魂使这两个官职了吗?”

张权闻言又『露』出了几分无奈之『色』,道:“我也不确定的,‘魂使’一职还是因为君使大人自己说漏了嘴,我才顺势问了出来的,因为君使大人们好像是并不能将有关极乐城的事说出来的。”

“那你们拜祭的魂君到底姓甚名谁,从何而来,这个你总知道了吧?”杨泯墨张权所讲内容不多,干脆直接提问了。

张权一脸的为难,倒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确实不知道魂君到底叫什么,是从哪里来的,可他知道若是他照实说了,指不定就会被那群修士给揍一顿了。

实话不能说,可他又不敢说谎话。在迟疑了一会后,张权干脆换了个方式,道:“这样吧,我给你们说说我们村子祭拜魂君的缘由。”

张权试探『性』地提出了这个方式,见杨泯墨他们每人反对,这才接着说道:“以前的时候,其实我们还是祭拜阎君的,可在十几年前,我们村子恶鬼作祟,那时候死了好多人,一个个的,全都死相凄惨,十分恐怖。”

似是回想到了当时的情景,张权的眼中还带上了几分惧意:“当时我们在那时候的村长的带领下,想阎君祈求了好久,希望能得到庇护,赶走恶鬼!可结果却没有用。不管我们怎么哀求,都得不到回应,只能被困在稻河村中,日夜活在恐惧之中。”

十几年前......杨泯墨和灵云绍不约而同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发现那时候的小阎王大概正在忙着裂缝的事,没能及时回应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了。

只是猜测归猜测,事实如何他们现在不得而知,甚至就算他们猜对了,可这种事也不应该是两个普通人所能知道的。

杨泯墨和灵云绍同时三缄其口,选择了保持沉默,方才拔剑的那个姑娘却是微皱着眉,不解地问道:“被困?莫非你们还不能离开了?”

“您有所不知,那时候我们根本没法踏出村子,曾经有人试过偷跑,可隔天他们的尸体便被丢弃在了村里的道路中央。”张权心有余悸,脸『色』也微微发白,道:“留在村子里,恶鬼每天只杀一人,我们活命的机会还比较大,可若是出了村子,那就只剩死路一条了。”

“出去,是死,留下,不死也终日惶惶不安,这其中的绝望,你们可知?”张权脸上的表情严肃了几分,看得杨泯墨等人不知不觉地端正了态度,云烟五人甚至在犹豫着是否应该安慰一下张权,哪知张权却话锋一转。

“可是!就是在这种让人绝望的时候,魂君出现了!”张权整个人都激动起了起来,他的眼里仿佛有光,语气激昂:“魂君出现之时,我有幸见了他一面!他是那样的威严!那样的厉害!只是挥了挥手,作恶的恶鬼就被他打得魂飞魄散了!”

张权突然转入崇拜状态,让杨泯墨几人有些反应不过来。听着他这极度推崇的话,那个拔剑的姑娘忍不住低声嘀咕道:“这有何难,我们也能做到的。”

原本激动的张权闻言拉下了脸,连对苏烟她们的畏惧都抛之脑后了,忿忿不满地说道:“是呀,你们修士都能做到,可为了我们稻河村的人做了这事,救了我们『性』命的不是你们,而是魂君大人!”

张权这话一出,苏烟五人讪然,尤其是刚刚开口的那个姑娘,更是尴尬得满脸通红,她并没有跟那个魂君比的意思,只是听到张权的推崇,她习惯『性』地反驳了一句罢了,毕竟一招之下将恶鬼打得魂飞魄散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

好在张权也没揪着这一点不放,更没忘了自己讲起魂君的原因。

在怼了她们一句之后,又接着讲述了起来:“魂君不仅帮我们解决了恶鬼,还收留了被恶鬼害死之人的魂魄,带着千万魂君的极乐城,更是许诺我们,只要我们信奉他,往后我们稻河村之人生前受他庇护,死后可入极乐城。”

说完了这里,张权一时之间没再开口,其他人也静默不语,就这么沉默了一小会,眼瞅着四周就这么陷入了沉默,灵云绍忍不住开口问道:“然后呢?”

“然后啊......”张权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干咳一声,道:“那晚魂君从天而降救了我们,只给我们留下魂君这么一个称呼,所以,魂君到底叫什么,从哪里来,我们也不知道。”

......敢情你讲了半天只是为了说这个啊!

杨泯墨几人满头黑线,不过也勉强能理解张权这么做的原因。

杨泯墨和灵云绍只是想找探寻那些消失的魂魄的去向,苏烟几人则是为了救人,既然张权是真的不知道,他们自然也不会去『逼』着他编出一个假的答案来。

只是如此一来,得到的讯息还是少了点,连敌人的老巢都不知道在哪里,这可怎么救人呢?苏烟几人皱着眉陷入了苦恼之中。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道友 苏烟这五个修士不说话,张权只得心惊胆颤地等着,反正该说的已经说完了,至于其他的,他是无能为力了。

杨泯墨和灵云绍倒是有心想要提议一下,毕竟就目前看来,双方的目标都是进入极乐城,这样一来若能合作那肯定会方便很多,可考虑到他们现在的伪装身份是在妖兽的帮助下私奔的普通人,两人不想当着张权几人的面掉马甲,也就只能保持沉默了。

好在苏烟几人也不是蠢笨之人,一条道走不通,也没非要把墙撞穿。

沉默了一会之后,苏烟抬头看向了张权,语气虽不强硬,却也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觉,道:“村长,我们也不难为你,既然你说不清,那你就找一个君使来,我们自己来问便是了。你们既然信奉魂君多年,可别告诉我连有沟通之法也没有。”

张权脸『色』微微泛白,若不是苏烟先说了这么一句,他还真想告诉她自己没办法请来君使,可如今看着对面这五个暗含威胁之意的姑娘,这等推脱之言他是不敢说出口了。

只是真要让他去骗个君使下凡来,他又实在没有那个胆。思来想去,既然无法推脱,那张权干脆就实话实说了,道:“你......您说的倒是简单,可我没法骗魂君啊。”

“我们也没让你骗魂君啊,只是让你找君使而已。”连玉皱了下眉,说话时透出了几分不高兴。

张权也没在意连玉的态度,更准确地说应该是不敢在意连玉的态度,他将连玉发问,赶忙顺势解释道:“我们请君使的时候,都是焚香禀告魂君此间事情,然后魂君自会安排君使下凡来查探,你们让我找君使,那不就是让我骗魂君吗?”

本就按捺着旁观的杨泯墨闻言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对着张权劝道:“那也不一定啊,村长,你直接如实禀报,就说村子里来了修士,还停留了下来,这样一来你既没有骗魂君,又能迎来君使,还不用惹恼这几位姑娘,何乐而不为呢?”

张权没有立即回答杨泯墨的话,反而是蹙着眉思索了一下,最后一咬牙点头应道:“那行!不过先说好,我只是如实禀报魂君,到时候来的是谁,我可不敢肯定啊。”

不是坑了自己就得坑了君使,这等二选一的事,张权其实也没那么纠结,若是让他坑魂君,他定然一百个不乐意,可君使的话,说句难听的,近年来极乐城的君使多得是,少一个两个不碍事。而且坑个一两个,他弟弟说不定还能升职呢。

苏烟几人只想找个君使来询问一番,对于张权用何等办法找来君使,她们压根就不在意。张权见确定了下来,他便招呼了张婶去将另一间屋子收拾一下,自己带着九『毛』出了门,再让九『毛』去通知村里人各自小心点之后,他便跑去给魂君焚香禀告了。

苏烟五人跟着张婶进了杨泯墨他们旁边的屋子,杨泯墨和灵云绍虽然挺想跟苏烟他们交流一下情报,可碍于张婶还在,一时半会也没法单独交流,无奈之下,两人抱着猎猎回了房间,想着等旁边安置好了再过去,却没想到才坐下不久,苏烟便来敲门了。

苏烟是和连玉一起来的,两人进了屋子后也没说废话,苏烟直接点名了来意:“刚才多谢二位帮忙,只是今晚那君使来了之后,我们肯定会有一战,你们还是早些离开的好,免得到时候被波及到。”

苏烟的直截了当让杨泯墨和灵云绍有些意外,不过对方如此直接,倒也使杨泯墨他们免去了思索如何开口表明身份而不显刻意的烦恼。

“道友无需担心,在下其实是清陵宗弟子杨泯墨,她是云绍。我们的目标,也是那个魂君和极乐城。”杨泯墨面带浅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抬手『摸』着自己怀里的猎猎,显得慢条斯理。

云烟和连玉顿时一愣,她们只是因为刚才杨泯墨和灵云绍表达出的善意而过来提醒一下罢了,全然没想过杨泯墨两人会是修士,而且还是清陵宗的人,此时乍闻他们自述身份,第一反应便是反问。

“你们是清陵宗的人?”云烟皱着眉,脸上那怀疑之『色』毫不遮掩。

其实也不怪她有所怀疑,据她所感知到的,灵云绍身上根本就没有灵力波动,而杨泯墨身上也只有猎猎的妖力波动。他们就是两个普通人,可清陵宗却是大宗派。两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自称是大宗派的人,这话搁谁那谁都不会立即相信的啊。

杨泯墨和灵云绍也能理解云烟的想法,他们也不做口舌之争,杨泯墨直接将猎猎往灵云绍怀里一递,就在杨泯墨松手的那一瞬间,他身上因调用过灵力而残留的灵气波动毫无遮挡地出现在了云烟两人的感知之中。

这略显熟悉的波动传来,连玉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她一把拉住了云烟的胳膊,对着她说道:“云烟师姐,我想起来了!我见过他们!”

“你见过?”云烟眉头拧得更紧了。杨泯墨身上的灵力波动确实让她对他的话信了几分,可杨泯墨身上的灵力波动太过微弱,这让云烟对他的实力产生了怀疑,实力偏弱却没有留在清陵宗之内,甚至还出现在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这就明显不对劲了。

可偏偏就在她想要思考一下自己是否忽略了什么之时,连玉竟然又说自己见过他们。刚才在外头一站大半天都没认出来,结果自己一怀疑连玉就认出来了。苏烟顿时生出了几分防备之意。

“对!当初在西林的时候,他们和清陵宗的大师姐在一块,只不过当时他们可不是这幅打扮,要不是这灵力波动有点熟,我都没认出来。”连玉十分肯定地说着,目光还在杨泯墨和灵云绍的身上转溜着,眼里带着好奇。

“冒昧问一句,两位道友怎么会看上去修为全无?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连玉好奇地问着,她倒也不是有啥坏心思,只是单纯地觉得好奇,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将修为隐藏的。

灵云绍抬眼看了一眼连玉,心思一转,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便直接说道:“只是为了方便行事罢了,而且在这里的话,最好不要动用灵力。”

“为何?”苏烟一听这话,整个人不知不觉地紧张起来了。自她们踏进流河的区域开始,她便一直有一个猜测,只是尚不能确认。可现在,她有预感她即将获知答案。

随着苏烟的问话,灵云绍转头看向了她,只是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开口发问道:“你们最近有没有觉得,自己的情绪不受控制?”

灵云绍的话一出,这下子不知苏烟紧张了,就连旁边的连玉也睁大了眼睛,眼睛竟是难以置信。

莫非,她们脾气暴躁的根源,其实就在这里?!

既然有所猜测,连玉也就没有犹豫地问出了口,灵云绍虽是点头确认了她们的猜测,可还是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也是我们的猜测罢了。”

“我们是伪装成普通人进来的,一开始虽受到影响,可影响并不是很深,而我又恰好带了灵光佩,不受这里阴气的影响,这才凑巧发现了阿墨的异样。”灵云绍的话只说到这里,可苏烟和连玉却也将他们后来的事猜到了大半。

看着苏烟和连玉神『色』凝重的样子,灵云绍又想起了昨夜杨泯墨受到影响后的所作所为,她忽然便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忍不住对着苏烟和连玉问道:“你们受到影响后,具体有什么变化吗?”

苏烟脸『色』沉重,不过对于灵云绍的问题,她还是回答了:“有,我们五个人,一个变得易怒,一个看到什么都想吃,一个痛感被放大了,一个悲观,还有一个疑神疑鬼。”

哦,原来不是所有人都跟阿墨(我)一样的啊!

听罢苏烟的话,杨泯墨和灵云绍的脑海中同时划过这个念头,可紧接着,灵云绍便忍不住转头瞥了杨泯墨一眼。

既然其他人的反应都挺正常的,那为什么就阿墨被影响后会如此的......一想到昨夜的事,灵云绍的脸控制不住地微微泛红,整个人的心情挺微妙的。

杨泯墨没注意灵云绍的那一眼,他是亲身体会过那种被影响的感觉的,此刻听苏烟这么一说,他瞬间有了些许猜测。

“或许,哪一方面被影响,跟当时在做、在想或是所处环境有关?”眼前就有两个同样体验过被影响的人,杨泯墨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想着一起讨论一二,说不定能蒙到原因,这样才更有利于思考解决办法。

对面的苏烟和连玉闻言眼睛一亮,纷纷说起自己这边受影响前后发生的事,两人和杨泯墨探讨起了原因,而就坐在杨泯墨身边的灵云绍却不在状态,她的思绪,还停留在杨泯墨的那句话里。

跟在做、在想或是所处环境有关,这么说,阿墨那种变化,其实是因为......我?

想到这个,灵云绍的嘴角忍不住翘起,心里有些甜滋滋的。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这就尴尬了 夜再次降临,与昨夜不同的是,这一夜,张权和张婶早早便上床睡了,铁了心不去管将会发生的事,而杨泯墨两人与云烟五人却是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耐心等候。

屋内没有灯光,杨泯墨和灵云绍合衣躺下,睁着眼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很快,四周的温度开始逐渐下降,原本躺得有些昏昏欲睡的杨泯墨两人瞬间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了。

来了!转头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虽然没有真的开口,可杨泯墨和灵云绍却还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闭上眼,拉好被子,他们两个看似睡着了,可耳朵却一直捕捉着窗户外动静。在一阵惨叫、鬼吼以及乒乒乓乓的声音过后,外面又安静了下来。

杨泯墨一睁眼,透过窗户察觉到了屋外烛火的亮光,他正猜测着是否是云烟她们捉到鬼了,便听到一阵敲门声:“杨道友,云道友,事情解决了。”

还躺在被窝里的杨泯墨和灵云绍一听这话,二话没说便掀了被子下了床,打开了房门,跟着等在屋外的连玉一起进了隔壁的屋子。

隔壁的屋内已经点燃了烛火,杨泯墨和灵云绍一进门便看到了被苏烟抱在怀里的猎猎,两人顿时有些诧异。

按照计划,杨泯墨他们派出猎猎协助云烟几人捉住即将到来的君使,因此猎猎在这件屋子里,他们并不感到奇怪,让他们觉得诧异的是云烟几人对猎猎的态度。

在商议之时,虽然定下了由猎猎吸引君使注意力,而苏烟几人趁机将其一波打残的计划,可在将猎猎带回屋子里之时,苏烟几人明显对猎猎还是有几分防备的,可如今瞧着苏烟抱着猎猎的样子,别说防备了,那亲昵劲儿,杨泯墨都有点担心会要不回猎猎了。

“这是怎么了?”灵云绍想不明白她们这态度转变的原因,干脆直接问出了口。

今晚的捕捉计划就是跟杨泯墨和灵云绍商议得来,苏烟听到灵云绍这问话,自然也不会误以为她问的是捉鬼之事,而除了捕捉计划之外,能被灵云绍这么问的,也就只剩下猎猎了。

“它救了我们。”苏烟没有细说的意思,不过大致原因也没瞒着。

杨泯墨和灵云绍的目光落在了猎猎的身上,看着它微昂着头的嘚瑟样儿,又转头落在了那被困的男鬼身上,一眼便看到了他脸上的血痕,两人顿时『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只是他们是明白了,可那男鬼却暴躁了,当即便黑着脸,恶狠狠地吼道:“救个『毛』啊!本君使是魂君派来带你们过去的!”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捉『摸』不透他说这话是何用意。

“你带我们过去?那你刚才为何要出手伤人?”苏烟保持警惕,问话的同时更是盯着那男鬼不放。

“你们被打难道不还手吗?!本君使才刚踏进门,你们就又是妖气压迫又是暗自偷袭,不还手?你们当我傻啊!”男鬼气急败坏地说道,看着苏烟她们的目光中满是愤怒。

苏烟几人顿时又面面相觑了,他这话说得毫无『毛』病,甚至仔细想想之后还发现,若是自己是他,做出的反应也会跟他相同。

可,她们做错了吗?也没有啊!面对一个未知的敌人,当然趁其不备一鼓作气地打倒才安全啊,不先打倒的话,说不定到时候倒下的就成她们了。

一方问心无愧,一方深感委屈,杨泯墨左右瞅了瞅,看着她们这闭口不言的样子,干脆地抬手一拍被捆着坐在屋子中央椅子上的男鬼,大声叹了一声气,道:“兄弟,你可真倒霉啊。”

“可不是嘛!被魂君贬成君使也就算了,被分配到这等奇葩任务也就算了,居然还被你们给莫名其妙地打了一顿!”男鬼忿忿地说着,也没在意刚才说话的是谁。

“就是就是,不过她们也挺可怜的,身边的人被你们极乐城的人给掠了,追到这里后,还把来接人的你给打了,你说到时候要是你带她们走的时候使诈骗了她们,那她们可该怎么办呀。”杨泯墨在男鬼旁边做了下来,摇着头一副惋惜的样子。

“放屁!本君使是这样的鬼吗?那可是魂君吩咐下来的,你当我想死啊!”那男鬼猛地回头瞪了杨泯墨一眼,眼里尽是怒火。

可在他看清杨泯墨的下一瞬,他眼中的怒火便变成了错愕,道:“额,你谁呀?好像不是修士吧?”

“在下杨泯墨,不知兄台贵姓。”杨泯墨笑眯眯的,冲着那男鬼抱拳,一副乐呵呵的开心样,而实际上他的心情确实不错,毕竟刚刚也算套出了有用的内容。

“魂羽。”男鬼条件反『射』地回答了一句,随即静默了一秒,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如此轻易地告知了对方自己的名字,他皱了一下眉,可下一瞬他已经恢复了常态,又对着杨泯墨问道:“你是普通人?”

“魂羽?这是你的名字?有‘魂’这个姓?”杨泯墨微微拧着眉,眼中有着纳闷,心想着自己下山之后,遇见的人名字越来越奇怪了。

“不是,我就叫魂羽!”魂羽的语气突然强硬起来,甚至还有些不悦,十分郑重地对着杨泯墨解释道:“魂开头的名字,都是魂君亲赐的!此乃殊荣,不是你区区一个普通人所能理解的!”

“......哦。”看着魂羽这郑重模样,杨泯墨虽不能理解,但也没有出言反驳,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便又问回了自己真正关心的事:“魂君为啥让你来接人啊?”

“我怎么......不是,你一个普通人问这么多干什么?”魂羽下意识地便要回答,可说到一半又反应过来,搞不清楚自己为啥就这么有问必答了。

察觉到了自己的反常,魂羽转头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导致自己屡屡反常的杨泯墨,这一看,意外地发现杨泯墨这人,长得挺让他有好感的,说不上是哪让他觉得顺眼了,但是就是一眼看去,让他有种亲切的感觉。

当真是奇了怪了!魂羽眉头又皱了起来,他觉得自己应该防备杨泯墨,可心底又实在戒备不起来,这种身体与理智完全相反的感觉,实在是让他感觉有些糟糕。

“谁说我是普通人的?”杨泯墨依旧笑眯眯的,反问得理所当然。

魂羽顿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连语气都有些冲了,道:“我又不傻!你身上半点灵力波动都没有,不是普通人,难道还是修士不成?”

“对呀。”杨泯墨一点头,还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而魂羽却是一愣,缓了缓了才想明白,杨泯墨的这句“对呀”回答的是他最后的那个问题。

没有魂力波动也是修士。魂羽在脑海中将杨泯墨的话里的意思过了一遍,深感被糊弄了的他眉头一皱正要发怒,却见杨泯墨抬手在他自己的衣领中『摸』索了一下,随后扯出了一条项链。

啥意思?这是要贿赂我?我一个鬼,要活人的项链干啥?还不如一叠冥纸来得有用!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越来越差劲了,竟然连用来贿赂的东西都不会挑,真是......

魂羽的目光落在那条项链上,脑海中的思绪奔腾越跑越远。杨泯墨没注意到魂羽的走神,在将狙壹他们送的项链拉出后,他直接低头,将一直挂在脖子上的项链摘了下来,随手递给了灵云绍。

就在项链脱手的一瞬间,一股灵力波动从杨泯墨的身上传了出来,魂羽猛地回过了神,看着身为波动源头的杨泯墨,目瞪口呆地看了他半晌,才终于从口中挤出了话来。

“你......居然还真的是修士?!!怎么办到的?!!”魂羽震惊过后,爆发出了极大的好奇。

他的目光在杨泯墨的身上转了一圈,想起刚才杨泯墨拉出来的项链,立马又将目光往旁边一扫,落在了灵云绍手上的项链之上,眼中的好奇之『色』更甚,连连追问道:“是那条项链的原因吗?项链哪来的?是加了什么术法吗?”

魂羽这极度好奇的状态出乎杨泯墨的意料,不过这对他们来说不仅没有坏处,还有可利用之处。

“想知道啊?”杨泯墨依旧笑眯眯的,他抬手从灵云绍的手掌之上拿回了项链。魂羽感知到杨泯墨周身的灵力波动在项链入手的瞬间消失殆尽,他的眼睛瞬间更加亮了,立即连连点头应道:“当然想!”

“这样啊。”杨泯墨一低头,将自己的项链戴回了脖子上,又转头,对着魂羽勾唇一笑,道:“来交换吧。”

交换?魂羽有一瞬间的疑『惑』,可随着他的视线在屋内之人身上扫视了一圈之后,他的心里顿时有了答案。

“行!”魂羽眼睛微眯,笑得很是欢喜,只觉得自己挣了,毕竟来之时魂君说了,若是他们有疑『惑』,就尽量为他们解答。

杨泯墨顿时也笑得很开心,因为其实魂羽的问题,绝大多数都是他不知道的,用自己不知道的问题去换自己需要的问题,怎么想都是挣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悲催的魂羽 魂君来自哪里,魂羽不知道,魂君是名字就叫魂君还是有其他名字,魂羽也不知道。在魂羽的记忆里,魂君和那座极乐城已经存在百多年了。

魂羽还记得,当他出现在极乐城之时,城内还没有那么多的鬼,极乐城也还没有那么大。而他,也有幸看到了魂君的样子。

魂君长得并不可怕,只是初看时会觉得过分的棱角分明,可当你再仔细看时会发现,其实是魂君的目光和气度太过锋芒毕『露』,整个人宛如一柄出鞘的剑!

哦,不对,应该说出鞘的刀——魂君不喜欢别人将他比喻成剑。

作为很早之时便进入极乐城的鬼,魂羽很幸运地一直跟随在魂君的身边,被他赐下了以“魂”字开头的名字,若无此次意外,他将一直都是魂君的贴身魂卫。

可惜,他的好奇心太重了。

极乐城中的职位体系其实并不复杂,除了最普通的鬼魂之外,设有君使一职,负责极乐城附近的信息调查,包括对可疑人物的查探。另有魂使一职,负责四处游历寻找鬼魂。

君使与魂使是平级,而在这两个职位之上,设有魂卫和掌民。

魂卫既是魂君的侍卫,又需要将君使所得信息进行筛选归档或者禀告魂君,张权等人焚香禀告之时,收到讯息的其实也是魂卫。

掌民负责极乐城中的民生,需将魂使带回的鬼魂进行安置,还需管控极乐城内的治安。

魂卫与掌民等级看上去差不多,但实际上掌民却比魂卫矮上一头,因为魂卫是魂君的近臣!

从魂君近臣混成了君使,魂羽心里也悔呀,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都已经是鬼了,若是连好奇心都没有了,那和那些一年到头只会睡棺材的僵尸有何分别!

魂羽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很危险,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呀。万幸的事,这次虽捅出了篓子,可魂君也没一巴掌把他拍死,反而是将他降为了君使,给了他这个任务。

与众人一起听着魂羽讲述的杨泯墨听得津津有味,只是相比起苏烟几人的关注点,他所在意的地方明显有些偏。

“哦,原来是这样呀。那你到底捅了什么篓子了?”能让一个魂卫变成君使的篓子,杨泯墨深觉这肯定不是一个小篓子。

魂羽一听这问题顿时眼神发飘,显得有些尴尬。只不过他也就仅仅有些尴尬罢了,回答起来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干脆:“额,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没忍住,拆了魂君的一个法宝来研究,而那个法宝,恰好是魂君喜爱的东西之一。”

“......魂君不是你们老大吗?你居然拆了他的法宝?”杨泯墨微讶,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同时又忽然想起了自己下山的原因,莫名地觉得自己和魂羽就某个方面而言,还是挺有缘分的。

这不,一个被赶下山,一个被降职。

咦,对了,掌门他们让我下山是让我找啥来着?突然想起自己遗忘了什么东西,杨泯墨微微瞪大眼睛,埋头苦思着。

“我这不是听到别人猜测说,魂君的那个法宝里肯定设有特殊的术法嘛,我这鬼平时没什么喜好,就喜欢琢磨那些神奇的法宝。”魂羽讪讪然,看上去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他的这种状态并未持久,眨眼间便已恢复了平静,对着杨泯墨他们说道:“喂,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是没其他想问的,咱们赶紧上路吧。速度快一点的话,还够睡个觉的。”

为了防止意外事件,问话之时杨泯墨他们并未关门,此时杨泯墨将头一歪,门外的夜『色』清晰可见。

“却是不早了,怎么样?要走吗?”杨泯墨肯定了魂羽的说法,又转头询问起苏烟她们。此次行动杨泯墨和灵云绍并不急,所以暂时以苏烟她们的意见为主。

“走!连文师姐在极乐城,就算这是个局,我们也非去不可!”苏烟的脸上没有半分犹豫之『色』,事实上,事到如今也不允许她们犹豫了。

倘若极乐城的人并未发现她们,那她们还能有其他选择,可如今君使来了,还是专程来带她们进去的!倘若她们错过了这次进入极乐城的机会,那先不说魂君会不会因为她们的拒绝而生气,就是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进入都很难说。

最重要的是,她们能等,连文那里却不知能不能等!

这最重要的一点,苏烟五人皆是心里有数,因此对于苏烟的这个决定,她们压根不会反对。

只不过,她们是非去不可,杨泯墨和灵云绍却不是。秉承着不想框他们一起涉险的念头,苏烟对着他们提醒道:“杨道友,云道友,我们此行生死难测,你们的事若是不急,还是迟些好点,免得被我们牵连了。”

苏烟说得真心实意,灵云绍也回以善意的一笑,道:“苏道友放心,我们两个的运气一项很好,被牵连的可能『性』还是很小的,而且大家一起走,说不定到时候我们两个也能帮帮忙。”

“对呀,相逢即是缘,既然在这里相遇了,当然要互帮互助才是最好的选择。”杨泯墨毫不犹豫地赞同了灵云绍的话,那笑眯眯的样子看不出半分担忧的样子。

苏烟看他这副模样,正诧异于他的自信呢,没曾想杨泯墨突然话锋一转,微蹙着眉盯着魂羽,道:“不过,在去之前,我觉得有个问题我们需要先解决一下。”

“极乐城既然是鬼魂聚集之地,那么阴气定然是极重的,而我们一旦使用了灵力,便会受到影响,阴气越浓,影响越重。那么,我们一旦踏入极乐城,岂不是完全无法自控了?”杨泯墨的话是对着屋内所有人说的,可他的目光却是落在魂羽身上的。

杨泯墨话音刚落,魂羽便『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道:“哟,原来你们修士还有这等问题啊,难怪出来前魂君要给我这等东西。”

“什么东西?”苏烟顺势问道,可眼中却满是防备。看魂羽的意思,分明就是他们没问,他也没想将东西拿出来。

“就是......诶,算了算了,反正我说了你们也听不懂,来个人自己拿吧,就在我衣襟里。”魂羽挺了挺胸,一点都没有让杨泯墨他们松绑的意思,因为他心底清楚,就算他喊了松绑,他们肯定也不会理会他。

身为在场之中唯一的男子,杨泯墨不用人催便站起了身,按着魂羽的话从他身上拿出了一个小盒子。

四四方方的一个盒子,透着浓郁的阴气,在拿出来的瞬间苏烟五人便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明显正在忍着什么。

灵云绍想起了昨夜的事,顿时有些紧张地转头看向了杨泯墨,而杨泯墨因为有一段时间未曾调动灵气了,小盒子入手的瞬间,他觉得不舒服,却也没有作夜那种压制不住的感觉。

只是哪怕他感觉良好,在感受到那浓郁阴气的瞬间,他还是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将东西又塞回了魂羽的怀里。

魂羽被杨泯墨这动作弄得一懵,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问道:“干嘛?不想要啊?”

“这么重的阴气,你故意的啊?”杨泯墨没好气地反问道,有点心有余悸。昨夜对那种控制不住自己的惊惧,更多的是担心自己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做出些什么事来。

“咦?哦,我忘了而已啊,有阴气对我来说很正常的。”魂羽后知后觉地发现在场的其他人脸『色』都不怎么好,有几个甚至还明显『露』出了敌意。

心中求生欲暴涨,不用人询问,魂羽便自个儿将使用方法说了出来,道:“拿出来后直接打开盒子,每人拿一点放在身上,就能将四周阴气与自己隔离开来。”

魂羽的语速很快,听着似乎是怕说慢了又会挨揍。离他最近的杨泯墨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判断了一下他这话的可信程度,这才再次伸手入怀将那个小盒子从魂羽的衣襟拿了出来。

小盒子一从魂羽的衣服里脱离出来,四周的阴气再次变浓。这次杨泯墨没有迟疑,直接打开了小盒子。

盒盖一开启,连同魂羽在内的所有人全都忍不住眯了眯眼。知道最初的刺目感觉消失之后,他们才看清了盒子里的东西。

这是一盒亮闪闪的碎石块类似物。那一块块晶体状的东西,反『射』着屋内烛火的光芒,刺得人忍不住地眯眼。

“又是这样,所以我最讨厌隐石了。”感觉到那熟悉的讨厌的亮光,魂羽连语气都有些暴躁了。

“隐石?”杨泯墨听到了魂羽的话,他转头瞥了魂羽一眼,略带好奇地伸手拿起了一块亮晶晶的晶体。

隐石刚一入手,杨泯墨忽觉周身一阵清爽,那股自踏入稻河村起便一直弥漫在周身的阴冷感觉瞬间散去。

杨泯墨的眼睛顿时一亮,落在魂羽身上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喜爱。他勾唇一笑,对着魂羽『露』出了一个极近友好的笑容,问道:“这隐石,你还有吗?”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天空中的城 隐石这东西,就只能用来隔离周身的阴气了。而这个功效对于鬼来说不止是鸡肋,压根就是毫无用处的废物。也真是因此,当魂羽拿到魂君给的这一盒子隐石时才会那么的惊讶,然后又在惊讶后将其抛之脑后。

毕竟,一盒子废物罢了,虽然是自己的顶头老大给的,可说不定大佬是要让自己拿去扔了呢?

同理,那些就是一些废物罢了,除了出发魂君给的这一盒子,魂羽身上又怎么可能会带着隐石!

干脆果断地拒绝了杨泯墨的询问后,魂羽等着杨泯墨一行七人分好隐石,这才带着他们飞上了天。

脚踩着各自的法宝,看着底下越来越远的地面,杨泯墨和灵云绍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来时他们就曾经猜测过敌人的老巢可能在的地方。他们想过会跟小阎王他们一样在地底,也猜过或许会大大方方地建在地面,甚至连建在河底都猜过了,可万万没想到,最后居然是在天上!

负责拎着魂羽的杨泯墨望着空『荡』『荡』的夜空,忍不住转头问魂羽道:“诶,我说,兄弟,你们鬼不是都不喜欢阳光吗?把极乐城建在天上,你们每天住着不会觉得心慌吗?”

魂羽闻言笑得一脸的嘚瑟,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炫耀,道:“嘿,没见识了吧。我们的极乐城可是魂君建的,四周阴气无比浓郁厚重,别说是阳光了,若是没人带路,你们这群肉眼凡胎的人绝对看不到极乐城!”

魂羽话音刚落,灵云绍怀里的猎猎突然发出了一声猫叫声,灵云绍瞬间神『色』一凌,毫不犹豫地出声喊道:“等下!猎猎说在左边。”

杨泯墨几人闻言停了下来,纷纷转头看向左边,可这一望之下却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因左侧的天空上依旧是空『荡』『荡』的,要说真有什么不同,那也只是那条流河了。

流河,正在他们的左侧。

有什么吗?这个疑问在杨泯墨的心底转了一圈,正要问出口时,魂羽已经轻咦出声了,道:“咦?这妖兽怎么会知道的?难道它看得见?不对呀,魂君明明说过,除非是极乐城的鬼魂,不然看不到的呀。”

杨泯墨眉头一挑,抓着魂羽的手晃了晃,问道:“什么意思?极乐城就在我们的左边?”

“诶诶诶,别晃别晃,晃得我头都晕了,我带你们过去就是了。”魂羽被摇得摇头晃脑,赶忙出声制止了杨泯墨的举动,又出声提示着他左飞上飞下飞得调整方向,最终确认了城门的位置。

“你让开点,剩下的我来。”魂羽说着抬手一推杨泯墨,另一只手平推向前,口中念念有词,却让人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而被他一把推开的杨泯墨却已经懵了。看着魂羽一手向后推了自己一把,一手向前似乎是按在了什么东西之上,而捆绑他的绳子此时正松垮垮地挂在他的手臂之上。

绳子!

松垮垮的!

看着魂羽推人的轻松劲,在场的人都明白了,敢情之前被绑住动不了的状态,就是魂羽假装出来的!什么挣不脱,分明就是绑不住!

他们心里有些恼火,可更多的却是郁闷。不过从这里也可以看出,魂羽是真没啥敌意,不然就不会配合他们表演被绑住了。

魂羽正在施咒散开扰人视线的阴气,对身后众人的变化毫无所觉。很快,最后一个字音落下,魂羽轻舒了一口气,回头微笑,带着无比的自豪,道:“欢迎各位来到极乐城!”

他说着,平推出的手握成了拳,猛地往自己的方向一扯,一点微弱的波动瞬间向四周传递了开去,一座巍峨的大城出现在了杨泯墨他们的视野之中。

由于地处高空,高耸入云的城墙真的是没入了云端,一眼望去压根看不到顶。整个墙面光滑无比,没有一丝的缝隙,更加看不到砖头的存在。

灵云绍六人距离城墙较远,一眼望去,墙面上的绘制的图画清晰可见,却又有些吓人。

只见在城门左侧的城墙上,画了一个手握弯刀的青年男子,男子面对左侧而立,满脸的傲然之『色』。城门右侧的城墙上,则画了一个手握弯刀的中年女子,女子面朝右侧而立,眼中满是警惕之『色』。

男子与女子画像的旁边还有其他的图画,只可惜因为站位问题,灵云绍六人根本看不清楚,除非特意跑过去查看。

而杨泯墨就更不用提了,因着他是带着魂羽过来的,此时此刻他的面前就是那两扇至少有三人高的朱漆城门,别说是墙上的画了,就连城墙到底是什么样的,在他这个角度都是看不清的。

不过,杨泯墨暂时也没空去想城墙,他的注意力已经全部被面前的城门所吸引了。朱红『色』的城门上遍布着浮沤钉,狰狞而巨大的兽面铺首泛着冰冷的光,带给人一种凶悍的感觉。

“......魂羽兄弟,有个问题我想问一下。”杨泯墨昂着头看着那铺首,抬手一搭前面魂羽的肩膀问着,神情看上去十分的严肃。

“嗯?问吧,能回答的我都会回答的。”魂羽微微挑眉,没想到在见到如此雄伟的极乐城之时,杨泯墨竟然还心思想问题,不过一想到杨泯墨的问题肯定跟极乐城有关,他便十分乐意炫耀,啊不,是解答。

“我记得......”杨泯墨没有一口气说完,他收回了看着铺首的目光,转头看向了魂羽,略带纠结地说道:“铺首是带有驱邪含义的,你们,也驱邪?”

一个鬼怪的聚集地,居然用了带有驱邪含义的门上装饰,这是想要将他们自己给驱掉吗?

杨泯墨的话没有挑明,可他的意思魂羽却领会到了。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的魂羽当即便愣住了,好在最终他够激灵,反应也够快,在灵云绍六人影杨泯墨的话而对他投过来诧异的视线之时,他已经开口了。

“驱呀!这‘邪’都是相对的,对于你们人来说,我们鬼类算是‘邪’的一种,可对我们鬼来说,你们人类修士何尝不是‘邪’的一种呢?”轻描淡写地回答了杨泯墨的话,魂羽还留给了他们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只是当他说完后转过身时,那风轻云淡的表情瞬间消失了。他悄悄地松了口气,也不回头,直接看着城门,负着手对着身后的众人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进城吧。”

说完了这话,魂羽不等杨泯墨他们回答自己,直接举高了自己手里的一块令牌,一道光柱从令牌上发出,落在了城门右侧铺首的兽面左眼里。光柱出现了四五秒之后,又悄然消失了。

魂羽低头收起了令牌,灵云绍六人慢慢地靠近,而距离最近的杨泯墨却左顾右盼地看着城门,等着可能出现的变化。

可是,直到灵云绍六人都聚拢过来了,那城门竟然还毫无动静。

“喂,你该不会是耍我们吧?”先前拔过剑的姑娘最先按捺不住,冲着魂羽质问道。

本来发现魂羽其实根本没有被绑住,她们就已经有种被耍了的感觉了,现在魂羽说了进城,城门却没有动静,这更让她们有种被他耍的团团转的感觉,甚至于她们都有些怀疑魂羽所说的魂君之事到底是真是假了。

不过好在,她们的目的本来就只是进入极乐城而已,哪怕魂羽说的是假的,她们也不怕,反正进了城便他分开便是了。

“耍你们?耍你们都没有研究他那条项链来得有趣。”魂羽回头呲笑一声,又有些不舍地瞄了一眼杨泯墨的脖子。

在张权那里的时候,他已经问清楚了项链的来源,可项链的制作原理却一问三不知。若是可以,他正想把那项链弄到手研究研究,可惜就因为灵云绍也有一条一样的,所以杨泯墨舍不得给。

心里惋惜了一下,魂羽收回了企图看到项链的目光,转头继续盯着城门,嘴里却继续回答道:“你们不用急,我刚才只是发出了信号,得等城门后的人确认了之后,才会开门让我们进去。”

灵云绍抱着猎猎就站在杨泯墨的身边,此时听着魂羽这话,她顿时忍不住一皱眉,心生警惕,问道:“这么麻烦?那出城的时候怎么办?也得验证令牌?”

“对呀。”魂羽闻言回头,对着杨泯墨他们幸灾乐祸地一笑,道:“我顺便提醒你们一句,若是想自己离开,最好找一个君使,然后把人给挟持了,让他带你们出来。因为城门这里不仅认令牌,而且还认人。若是令牌和人不符,他们可是会直接捉人的。”

魂羽笑得开心,苏烟几人却是神情一肃。

先前她们只考虑着怎么救人,可从未想过如何离开。不过幸亏魂羽多说了这么一句,不然到时候救完人,说不定就会在城门这里被捉回去了。

意识到了这一点,苏烟几人都静默不语,微蹙着眉开始思考起到时候离开的办法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分道 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一缕光芒从开启的门缝中泄了出来,在这夜空之中显得显眼又刺眼。

杨泯墨七人微闭着眼适应了一下光芒,再睁眼时却发现魂羽竟然目瞪口呆,俨然是一副吃惊的模样。

“兄弟,你咋啦?”离魂羽最近的杨泯墨伸手一拍他的肩膀,略显好奇地问着。他们没见过极乐城,会惊讶是正常的,可这魂羽明明就是极乐城的鬼,居然也会因极乐城而吃惊?

“门居然全开了......”魂羽喃喃自语着,忽然抬手抹了一把脸,转头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杨泯墨他们,道:“我们上至魂卫下到君使,出入全都是开门上的小门的,唯有魂君出入才会将城门完全打开。哦,对了,妖兽大人偶尔来时也会城门全开。”

魂羽没有明说,可他的意思杨泯墨七人全都懂。

城门全开是因为有重要人物要出入,而现在他们要入城,城门竟也是全开的,这就意味着,要么在城门的那一边有魂君或者是他们的副城主妖兽,要么就是他们一行七人加一只猫中,存在着某个重要程度与魂君和妖兽相等的人!

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杨泯墨七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灵云绍怀里抱着的猎猎,毕竟在场的人皆是出自名门大派,唯有猎猎这个拥有妖兽气息的灵兽比较特殊,再加上极乐城的副城主就是妖兽,那猎猎受此礼遇也是有可能的。

只不过,事实如何,现在他们不得而知。唯有城门彻底打开之后,他们才能弄清楚,城门开启到底是为了极乐城的城主和副城主,还是为了他们这群人。

看着被持续拉开的城门,杨泯墨和灵云绍满怀期待与好奇,但苏烟她们五人却恰恰与他们相反。

师姐被抢走『逼』婚,从这一点上来看,苏烟她们与这极乐城就已经站在了敌对的立场之上。她们并不觉得自己这群人中,有谁会特殊到让极乐城的城主或者副城主设下计策引她们过来。

所以敌对肯定是真敌对。若是城门之后真的有城主和副城主的存在,那十有八九是为了杀了她们而来的。若城门之后并无他们,那引起这般变化,肯定是杨泯墨他们那边。

引起城门大开,也不知是福是祸。按理说都是一起来的,苏烟她们理当与杨泯墨他们共同进退,只是一想到还时刻处于危险之中的连文,苏烟心中悄然做出了决定。

朱漆城门大而沉重,可开启之时速度却不慢而且悄无声息。

在城门开启的缝隙足以通过之时,魂羽并没有前行,他直等到城门彻底停下移动,这才一脸惊叹地回头瞄了杨泯墨他们一眼,道:“走吧,我带你们去见魂君。”

魂羽说完便往城内走去,杨泯墨和灵云绍二话不说跟了上去,倒是连玉她们四人都先转头看了苏烟一眼,见她点头跟上,才纷纷走向了城内。

踏入城门,入眼的是青砖白瓦、酒肆茶楼,临街小贩吆喝叫卖,往来行人悠然闲逛,一切竟与普通城池内的景象相似。若是非说哪里不一样,那边是这里的街道四周,绘着发光的阵法,将夜间的极乐城照成了白日。

不过,最让杨泯墨他们惊讶的还是极乐城的地面!

这座悬浮于天空之上的鬼城,地面居然是结实的!

这是踏入城内后,所有人的第一个感觉。若不是碍于周围人多,杨泯墨甚至还想蹦上几下,试一试这极乐城地面的结实程度。

“嘿,魂羽兄弟,你们在这城里也能脚踏实地啊!是怎么办到的?”杨泯墨转头看到了魂羽那一步步走得稳稳当当的样子,他心中的好奇顿时更甚了。

要知道,在地面的时候,魂羽一直都是用飘的,压根就踩不到地面。哪怕是被困起来坐在椅子上的时候,实际上他也只是飘在椅子上罢了。

“哼,怎么样?厉害吧?!”魂羽一副嘚瑟的模样,抬脚跺了跺地面,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道:“我们这极乐城,可是魂君聚集阴气凝缩而成的!”

“嘶,聚气成城?”杨泯墨想起了自己丹田里那粘稠的灵气,瞬间理解了聚气成城的难度。在深感佩服之余,他真心实意地夸赞道:“你们魂君真厉害!”

魂羽闻言笑得更开心了,只觉得看杨泯墨都觉得顺眼多了。可还未等他说点什么表达一下自己的欢喜,杨泯墨又一脸困『惑』地问道:“不过,凝聚这座城池,需要的阴气肯定很多吧?你们哪来这么多阴气啊?”

“......对哦,我居然没想过这个问题!”魂羽拧眉,眼里也带着困『惑』,他低头用脚碾了碾地面,又抬头对着杨泯墨说道:“等我改天研究后我再告诉你哈。”

杨泯墨闻言一挑眉,感到很是意外。他只是随口问问罢了,没想到魂羽竟然会想在弄明白后再告诉自己。不过既然魂羽都这么主动想要去调查了,杨泯墨便也没有打击他的兴趣,反而是对着他一点头,道:“好呀,谢啦。”

“嗨,不用谢。难得遇到一个跟我一样对这类东西感兴趣的人,跟你分享我乐意。”魂羽笑得开心,他便抬脚往前走去,便冲着杨泯墨他们挥了下手,道:“走走走,这些事儿以后再说,我们赶紧先见魂君,别让他等急了。”

“杨道友!云道友!”苏烟见魂羽又要带着他们往前走了,赶忙出声喊住了杨泯墨和灵云绍,道:“我们进来的目的两位也是知道的。那恶鬼要强抢我们师姐为妻,我们既然已经进了这极乐城,自当以救出师姐为先。魂君我们就不见了,两位还请保重。”

苏烟他们的状况杨泯墨和灵云绍心里清楚,自然也没想着挽留她们,只是魂羽却对她们这做法十分的不满。

“喂喂喂!魂君有请那是极大的荣耀!你们几个小小修士竟然胆敢拒绝?!”魂羽敛了笑容,这一黑下脸来,看上去倒也威严了几分。

只可惜,有了将他绑了一次的经历,苏烟五人明显并不怕他。连玉甚至还不满地反驳道:“拒绝又怎么了?要不是你们的人抢走我们师姐,你以为我们喜欢来你们这个鬼气森森的地方啊?”

“嘿,真是好笑。你们不怪自己修为不精,反倒怪我们极乐城的人抢走你们的人。按你这套说法,那岂不是只要你们一直是渣渣,我们就不可以与你们交战了?同理,普通人对你们来说是渣渣,你们也不可以对普通人动手了?”

魂羽冷笑连连,这番话说得连玉无话可驳,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苏烟。

苏烟冲着连玉安抚『性』地一点头,又转向了魂羽,道:“我们不与你争论,现在不管你如何说,事实就是我们的师姐被你们的掠走,而我们必须去救人。”

“二位保重,告辞!”苏烟跟魂羽说完,直接对着杨泯墨和灵云绍一抱拳,打完招呼后带着自己的师妹们转身就走,压根不去理会魂羽。

“哼!真是给脸不要脸!”魂羽见她们竟然真的将魂君的召见抛之脑后,瞬间便恼火起来。只是他也没有拦着人不让走,仅仅只是忿忿地说了一句,便转头看向了杨泯墨和灵云绍,语气不是很好地问道:“你们呢?也要走?”

“哪能啊,我们两个还等着见魂君呢!”杨泯墨听出了魂羽话里隐藏的不善,当即毫不犹豫地说着,还上前一步揽着他的肩膀,带着他一起往前走去,同时无比期待地说道:“我可是久仰魂君大名,这次来其实也是想要瞻仰一下魂君的容颜的。”

魂羽一听杨泯墨这话,脸『色』顿时好了很多,只是未曾说话,而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走的灵云绍却忍不住低头一笑。

明明只是因为鬼魂失踪之事,想要接触一下魂君查探一二,可偏偏杨泯墨一张嘴,既没说谎,还不会让魂羽察觉到不对。

杨泯墨见魂羽脸『色』转好便收回了揽着他肩膀的手,趁机又问起了其他的问题:“诶,我说魂羽兄弟,这魂君到底是长什么样的?你之前提起的时候也没细说,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啊?他是不是很厉害啊?”

听到杨泯墨询问起魂君,魂羽的脸『色』顿时又好了几分,只是回答起他的问题来,还是有些迟疑:“高矮胖瘦的不好形容,而且等会你就见到了。”

“哦,也对,那咱们聊聊别的吧。”杨泯墨点点头,看似十分体贴地转移了话题,道:“你们这极乐城里的鬼挺多的,来自不少地方的吧?都是那些魂使带回来的?”

“有一部分是。”魂羽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这个话题,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灵云绍,将她从头到脚地打量了一遍,又把杨泯墨从头到脚地打量了遍,这才突然开口道:“你们两个其实不是夫妻吧?”

听到魂羽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杨泯墨和灵云绍惊疑不定,他俩嘴微动,似乎想要说什么,魂羽却突然一伸手制止了他们,道:“别否认了,你们两个一个元阳未失,一个元阴未泄,我等鬼物修为高了,还是能轻易看出来的。”

“我现在说出来只是想提醒你们一句,我看得出来,魂君肯定也看得出来,而之前张随调查的结果,魂君其实也是看过的。”魂羽脸『色』带着浅笑,说出的话点到即止,在确认他们有将自己的听进去后,便转身继续带路。

杨泯墨和灵云绍虽仍然惊讶于魂羽突然对他们说这个,但对于魂羽表达出来的善意,两人还是接受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认错人了吧? 杨泯墨和灵云绍跟着魂羽穿街过巷,没过多久便来到一座高墙大院的府邸门外。黑墙青瓦大铁门,看得杨泯墨和灵云绍目瞪口呆,就连猎猎都瞪圆了猫眼打量着那两扇铁制的黑『色』大门。

这个大门没有城门那么大,却比城门制作得更加精细。

漆黑的门面在光照阵法的照耀下,反『射』出金属的光泽。正扇门看上去光滑而厚重,门上用阳刻法刻上了复杂的花纹,咋看上去低调而肃穆。在铁门的上方,一块巨大的牌匾立于其上,上书“离魂”二字。

字体苍劲有力,多盯上一会,甚至还能感觉到字上那种桀骜的气势。

杨泯墨在看了那两字一眼后,没忍住又多看了几眼,有心想要问一问,可瞅着守在大门口的两个魂卫,他又三缄其口,直等到魂羽与他们交涉完了,带着他们踏进了这座府邸,他才连忙问道:“魂羽魂羽,门口那两个字是谁写的啊?看上去好有气势!”

“字?哪两个字?”魂羽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疑『惑』地反问着。

灵云绍见他不明,开口补充道:“就是匾额上的‘离魂’两字。”

“哦~那两字啊!怎么样?那两个字写得特别好吧?!我第一次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也是根本挪不开眼。”魂羽乐呵呵地说着,还是那副骄傲的样子,只是骄傲完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不过,我也不知道那两字是谁的。”

魂羽说着迟疑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四周,确认这里没有其他人在之后,他才往杨泯墨的身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对着他们两个悄声说道:“我以前曾经问过魂君这个问题,可惜魂君没说人名,只说这是一个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写的。”

杨泯墨和灵云绍同时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随后,灵云绍却忍不住对着魂羽问道:“我说,你连这种事都告诉我们了,这算不算是吃里扒外啊?”

虽说魂羽这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对他们来说算是一件好事,可这种啥事都往外抖的做法,还是让灵云绍控制不住地想吐槽。要知道,若是她们玉颜宫的人干这样做,下场绝对不止是凄惨。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魂羽脸上一片嘚瑟,抬手一指地面,笑嘻嘻地道:“这整座极乐城,其实都是魂君的耳目。不管是谁,只要一踏上这城,一切踪迹便都在魂君的掌控之中。所以啊,要是魂君不想让我说,我刚才就肯定说不出来。”

“嘶,整座城?这是什么原理?”杨泯墨倒吸了一口凉气,心里将魂君的危险程度又拔高了一个档次,心里略带抱怨地想着,怎么自己出了一趟门,遇到的人越来越厉害了,可随即他转念一想,敢跟阎君抢鬼魂的人,若是没点本事那还真说不过去。

而他身边灵云绍却是想起了先行离开的苏烟她们,顿时有些明白为什么魂羽会放任她们离开了,只是她还是忍不住询问道:“那苏烟她们也在魂君的掌控之中?”

“什么原理我就不知道了。”魂羽先是对着杨泯墨说着,又转头看向了灵云绍,道:“那是当然,真以为我们极乐城是这么好进的?”

“若是没人领路,你们连城门都很难找出来,就算找出来了,也没人会给你们开门,哪怕真让你们混进来了,只要一踏上地面,立即就会被发现。”魂羽面带着嗤笑,似是在笑那些不自量力的人,

随后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杨泯墨和灵云绍一眼,道:“走吧,咱们莫要让魂君等急了。”

魂羽说完,笑得十分开心,抬脚就走到了最前领着路。杨泯墨和灵云绍转头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亦步亦趋地跟着魂羽往前走。

他们是真心想见一见那位魂君的,奈何魂羽看起来并不怎么相信,还在明里暗里地告诫他们别起什么坏念头,这着实让杨泯墨他们感到无奈。不过也正因此,他们倒是得到挺有用的讯息了。

一路往里走去,没走多远便看到了一座大殿。大殿高约三层,屋顶的左右两边竖立着一根弯而尖利的东西,粗粗一看像是一对牛角,可仔细看时便发现,那更想是两把弯刀的刀尖。

“奇怪,这看着怎么那么像......”杨泯墨蹙着眉嘀咕着,转头与看向自己的灵云绍对上了目光,看着对方眼中与自己相似的惊讶和困『惑』,两人同时无声地张嘴,仅凭口型说出了自己的猜测:离魂刃!

两个人却得出了一个答案,虽然暂时猜不出这里跟离魂刃到底有何关系,但他俩却越发小心起来。

魂羽不知道杨泯墨亮两人此刻变化的原因,看着他们变得小心谨慎,他也只以为是他们终于产生了敬畏之心,当即连态度好了几分,在踏进大殿之前,还抽空提醒了他们一句:“魂君就在里面了,你们记得跟我一起行礼。”

杨泯墨和灵云绍一点头,跟在了魂羽的身后跨过了门槛,视野中的景象瞬间一变。

站在大殿门外看时,大殿内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楚。可跨过了门槛之后,眼中的景象宛如掀掉了一层黑布,『露』出了黑布中包裹之物的真实样貌。

玉石桌,黑铁椅,大殿的正中央还挂着一幅浮雕,浮雕之上是一朵弥生花和一把弯刀,而在主位之前,一个人正背对着大门,昂首看着那幅浮雕。

?!!

弥生花!离魂刃!这人到底是谁?!!

在看清那幅浮雕的瞬间,杨泯墨和灵云绍瞳孔猛地一缩,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到了背对着自己的人身上。

一身银白『色』的衣服修长而贴身,一头长发及腰,负在背后的双手紧握成拳,虽没看到样貌,可他周身弥漫的那种锐利的气势让人无法忽视。

“属下魂羽拜见魂君!”魂羽的声音微颤,看着那背影的眼睛无比的激动的光芒,哪怕是低头行礼,他的内心还是情绪激『荡』。

嗷嗷嗷!不管看多少次!魂君还是一如既往地强势!!

当杨泯墨和灵云绍从魂君的影响中回过神来时,魂羽已经行完礼了。他俩略一犹豫,刚准备学着魂羽行礼,前面的魂君竟然转过了身!

银白『色』的衣服修长,及腰的墨发微晃,而他的脸上,是一张黑『色』的铁面具!

面具与魂君的脸贴合在一起,只在鼻子、眼睛和嘴巴处留出了孔洞。杨泯墨和灵云绍那将要行礼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一脸诧异地看着魂君,忽然有些明白为何魂羽不肯再细说魂君的长相了。

魂羽用眼角瞄到了直愣愣地站着没有行礼的杨泯墨和灵云绍,他顿时有些不高兴了,正想要提醒一下他们,却听上方的魂君开口了。

从空出来的孔洞中,杨泯墨和灵云绍清楚地看到了魂君『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他眉眼弯弯,浑身洋溢着激动和喜悦,目光直勾勾地看着杨泯墨,忽然膝盖一弯,单膝跪在了地上,声音中带着颤音,高声喊道:“终于等到您了!我的少主!”

.......哈?x4

行礼的魂羽猛地抬起了头,杨泯墨和灵云绍瞪大了眼睛一脸懵『逼』,猎猎抬起后脚挖了挖自己的耳朵,怀疑自己的耳朵不好使了。

“.......绍绍,他喊了少主,他是你们灵家的人?”明显感觉魂君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可杨泯墨却不敢确认,只得忐忑不安地询问起灵云绍,毕竟在场之中被喊过少主的,也就只有灵云绍了。

“应该不是,阿墨,他喊的应该是你......”灵云绍回答着杨泯墨的话,目光却一直落在魂君的身上,整个人挺紧张的。

魂君喊杨泯墨为少主,而他的背后又画着弥生花和离魂刃,如果他不是认错人的话,那可千万别是跟言家人有仇啊!

灵云绍紧张,杨泯墨就更是无措了。虽然他已经知道了自己不是杨玉卿他们的亲生孩子,也想过是不是找个时间,回家问一下他们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可他完全没想过会在某一天,无意之间便遇到自己真正的亲人!还是管自己叫少主的人!

跟重要的是,这个人还是危险程度挺高的魂君!

杨泯墨转头抬眼与魂君那热切的目光一触即分,在确定了魂君喊的确实是自己之后,他所产生的却不是欣喜之类的感觉,反而更加严重的怀疑。

若是自己真正的家人,是拥有像魂君这样的下属的人家,那又怎么可能会让他沦落到被别人收养的地步?

带着这般怀疑,杨泯墨再次抬眼看向了魂君,他的眼中没有任何激动兴奋的情绪,有的只有浓浓的怀疑,道:“大叔,你认错人了吧?”

......我们魂君哪里像大叔了!!魂羽因着杨泯墨这一句话,瞬间从错愕中清晰了过来,对着杨泯墨怒目而视,却没有将心中的想法说出口。

灵云绍和猎猎则是同时转头看了一眼杨泯墨,又一齐看向了魂君,眼中带着与杨泯墨同样的怀疑,与他一起等着魂君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言墨是谁 面对着杨泯墨、灵云绍和猎猎的怀疑,魂君没有立即解释,而是从半跪的姿势缓缓地站了起来,转头看向了一旁的魂羽,道:“你先出去。”

“啊?哦,是,属下告退。”魂羽一愣,虽有些不舍地放过这场八卦,可最终还是没那胆子提出自己的想法,只得在行李之后,悻悻地退出了大殿。

杨泯墨几人眼看着魂羽跨出了门槛,身形彻底消失不见,这才将目光又转回了魂君的身上,心中忐忑不安,总觉得魂君会让魂羽退下,定然是没有认错的。

“我没认错人。”果然,在魂羽退下后,魂君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否认了杨泯墨的话。

“你身上流着言家人的血,定然是言墨无疑。”魂君眼中带着欣慰之『色』,嘴角是浅浅的笑容,落在杨泯墨的目光更是十分的柔和。

“什么?!!”杨泯墨和灵云绍瞳孔猛地一缩,两人异口同声地反问道,脸上带着相似的错愕和震惊。

魂君这话出乎了杨泯墨他们的意料,而同时,更是让他们感到荒谬。之前在『迷』宫之中看到杨玉卿和言羿,两人之间那敌视的态度十分明显,若是杨泯墨真是言墨的话,那杨玉卿岂不是抱养了敌人的孩子,而且还是被他们视为魔头之人的孩子。

杨泯墨心慌慌『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目光却不自觉地死死盯着魂君,企图从他那里得到答案。

猎猎抬头看了看杨泯墨和灵云绍,又转头看了看魂君,同样不是很明白杨泯墨怎么就变成那个言墨了。

它还是记得的,那个言墨是杨泯墨的情敌来着,可它的直觉告诉它,对面的魂君没有说谎。

这么说来,阿墨的情敌是他自己?猎猎歪歪脑袋思考着,有抬眼看向了杨泯墨和灵云绍,眼中满是不解:喵,这不是挺好的吗?这样就没有情敌了,可是为什么阿墨和绍绍看起来不开心呢,喵?

感觉费解的不止是猎猎,被询问着的魂君对杨泯墨和灵云绍的反应也感到『摸』不着头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他们都是一副震惊的模样。

不过面对着的事自己等了十几年的少主,魂君此刻耐心十足,张口就将自己刚才的话,用更加直白详细的方式又给他们说了一遍:“我说,我肯定,你就是我的少主人,言墨。是我的主人言羿和他的妻子江溪的独子,言墨。是言家最后一个传人,言墨。”

一连三个言墨下来,砸得杨泯墨和灵云绍恍恍惚惚。

啊!难道我(阿墨)真是言墨!

咦?这么说我(阿墨)不就是绍绍(我)的未婚夫了?!

两个念头一前一后地在他们脑海中飘过,杨泯墨和灵云绍瞬间回过神来,蓦然转头看向了对方,心中皆是似喜似愁,半信不信。

若是魂君说的确实是真的,那他们的婚事,灵家人定然是不会不同意了!可相对的,麻烦和问题也不会少。

若他真的是言墨,那清陵宗的人变成了他的仇人,他现在的父母,很可能还是直接导致了言羿他们死亡的罪魁祸首,而他的舅舅......也不可能会再认他这个外甥了。

杨泯墨和灵云绍那复杂的脸『色』魂君看在眼里,却越发地看不明白了。他伸手抓了抓自己的脑袋,干脆走了过来,『露』在面具外的眼睛里满是困『惑』,问道:“你们两个这是怎么了?言家人的身份很难接受吗?”

魂君觉得不开心了,语气中也带出了几分不高兴。

在他心里,言墨自幼流落在外,肯定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说出来后,对方会惊讶会诧异甚至会怀疑,那都是正常的,可发愁那就不对了!看他们那担忧的样子,十足十地就是在嫌弃言家人的身份!

“那倒不是,若我真是言墨,其实我也挺开心的。”杨泯墨转头看向了魂君,这番话他也是出自真心,毕竟这样一来,他与灵云绍就能更加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只是说出这番话时,他的脸上却没有明显的喜『色』,这在魂君看来,就成了说谎的证明。

“那你为什么不笑?”魂君目光锐利了几分,心里打定了主意,若是杨泯墨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说谎,没有嫌弃言家人的身份,那他定要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记住身为言家人的荣耀!

杨泯墨想要将自己的问题问出,可一张口却又发觉不怎么好问。他咬着下唇思索了一下,这才换了个角度,问道:“那个,你认识杨玉卿和沈菱吗?”

魂君微微皱眉,眼中带上了厌恶,道:“当然认识!当初杨玉卿还伤过主人,最后主人和主母也是死在杨玉卿和沈菱的手上的!”

果然!杨泯墨和灵云绍心里“咯噔”一声顿感头疼。杨泯墨是言墨,那养了自己这么多年的父母便成了仇人,杨泯墨不是言墨,那对于仇人的养子,魂君会放过才怪!

“......我的养父母,就是杨玉卿和沈菱,我的名字,叫杨泯墨。”杨泯墨抬眼看着魂君,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将实话告知,哪怕这让自己有被魂君宰了的危险,可相比起来,他更想要知道真实的答案。

自己,到底是谁的孩子......

“什么?!”魂君明显惊讶了,可是周身却没有涌起杀气,这个发现让杨泯墨他们稍微松了口气。

“这,这,这这......”魂君明显纠结了,他抬手轻拍着自己的脑袋,思索再三后,又猛地抬起了头,眼睛发亮,拍着脑袋的右手握成了拳,一拳砸在了左手掌的手心上,略带兴奋地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哈哈哈哈哈,言羿主人他们真是太机智了!”

......这个魂君怎么有点怪怪的?一直看着魂君的杨泯墨、灵云绍和猎猎脑海中划过这个相同的疑『惑』,全都静默不语,没能明白到底哪里好笑了。

只是因着魂君这奇怪的反应,压在杨泯墨和灵云绍心中那沉重的感觉倒是轻松了不少。

心情稍稍一转好,杨泯墨和灵云绍两人也没那么拘束了,灵云绍张口就问出了让自己疑『惑』的地方:“魂君,您到底是怎么认出阿墨身上流着言家人的血的?先说好,您可别糊弄我,跟我说是用眼睛看的啊,言家血脉再特殊也不可能是肉眼能看出来的。”

“哈哈哈,我当然......”魂君笑意未敛,转头便要回答,可在看到灵云绍的时候,却脸『色』微变,目光中带上了审视的意味,问道:“等等,你是谁?为什么身上会有言家的法宝?”

“她是我......未婚妻!”杨泯墨将魂君的表情变了顿时有些紧张,本是想将此行的伪装身份说出来,可那句“妻子”到了嘴边,他忽然想起了魂羽的提醒,顿时又给改成了“未婚妻”。

在话出口后,杨泯墨本还有些心虚,毕竟灵玎可还没答应,不过一想到魂君认定了自己是言墨,他顿时又理直气壮了。

“咦?!”魂君惊喜地看了杨泯墨一眼,又将目光转回了灵云绍的身上,脸上笑容灿烂了几分。

灵云绍没想到杨泯墨居然会这么说,不过事实上也差不多,她在微讶过后也没有反驳,反而是跟魂君介绍起了自己,道:“我灵家这一代的少主,叫灵云绍。”

“哦,灵家人啊!好!好!实在是太好了!”魂君面『露』感慨,又无比的欣慰。连看着灵云绍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慈爱。

“这是言家人多少代的心愿了,没想到竟然会在你们这里完成,实在是太好了!”想起历代言家族长对言灵二族没能联姻的遗憾,魂君的目光又柔了三分,心里若有所感。

难怪会有言家的法宝在她身上,给了自己的儿媳『妇』,想来言羿和江溪也是愿意的。

“啊,对了,我们刚刚说到,我是怎么认出少主人的。”感慨过后,魂君又想起了刚才灵云绍所问的问题,若只是个外人,他自然不屑于去解释,可这是未来的少夫人,魂君顿时乐意之至。

“若是别人,那肯定是很难认出来的,可我就不同了!”魂君面带笑容,眼中带着十足的自傲,道:“少主,少夫人,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我自己吧。”

“在下名离魂刃,乃上上任族长言诺叶所造,断裂前是上任族长言羿的本命法宝。”魂君笑得矜持,可眼里却全是欣喜与傲气,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杨泯墨和灵云绍,期待着他们的反应。

可杨泯墨和灵云绍却也没有震惊的感觉,两人在惊讶过后,产生的反而是“原来如此”的感觉。

府邸的“离魂”之命,大殿顶上两节弯刀刀刃,原来并不是因为与离魂刃有些许关系,而是因为跟离魂刃有很大的关系!

跟阎君抢夺鬼魂,压缩阴气建立了天空中的极乐城,收拢掌控了流河附近的村落,这一切的主导者,竟然就是离魂刃本身!

杨泯墨低头看向了自己脚下结实的地面,刹那间,他明白了汇聚成这座极乐城的阴气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成亲了没 魂君就是离魂刃!

得知这个消息时,杨泯墨的关注点却是一歪,看着明显期待着什么的魂君,没忍住问道:“那个......这极乐城的阴气,是你通过断刃吸取的吧?”

“不愧是我的少主!你猜得没错。”魂君满眼的赞赏之『色』,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道:“我之前利用断刃吸取了冥界的阴气来扩建极乐城,至于是怎么取得的,我想你肯定是知道的。”

知道,当然知道!那断刃当初还是我拔出来的呢。杨泯墨尴尬一笑,心中这么想着,却没有将话说出来,因为他知道魂君肯定是知道的。

而魂君确实也没询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在见到杨泯墨的笑容之后,他便一转,视线扫过了灵云绍和猎猎,又落回了杨泯墨身上,问道:“话说,你们两个也不小了,这是还没成亲吗?”

话题跳转幅度之大,让杨泯墨和灵云绍都有些没反应过来,不过还是按照实情点了头,只是心里都有些捉『摸』不透魂君问这话的用意。

魂君在等到这个回答后,忽然一拍手,眼睛微微发亮,整个人显得十分欢喜和期待,道:“太好了!既然这样,择日不如撞日,你们就在我这极乐城成亲吧!主人他们肯定会十分乐意看到的!”

想到当初逃亡时,言羿和江溪说起无法亲眼看到儿子娶媳『妇』的遗憾表情,魂君整个人都激动了,他知道,那肯定是言羿和江溪最深刻的愿望,而如今,他将替他的主人完成!

杨泯墨一脸的不可思议,他转头与同样诧异的灵云绍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回头对着魂君发出了疑问:“哈?不是,成亲?”

成亲这事,杨泯墨一直都是挺期待的,可这也不意味着,他就乐意这么随便地成亲呀。且不说他们什么都没准备,就算真的准备好了,成亲时没有高堂算什么样呀!

“对呀,成亲!”魂君笑容灿烂地重复了一遍,看着杨泯墨和灵云绍那不是很开心的样子,他转念一想,大致猜到了原因,当即便问道:“可是在担心喜堂那些?”

“少主你们不用担心,极乐城乃是我的地盘,你们先休息一天,明晚一切都能准备妥当,你们就安安心心地等着当新郎官和新娘吧!”魂君说着手一转负在了身后,抬头挺胸目光扫过了自己的这座大殿,开始琢磨起要如何布置才好。

眼看着魂君这自说自话地定了下来,灵云绍抱着猎猎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微红着脸提醒道:“可是,我爹娘他们不在这呀。”

嫁给杨泯墨,她确实不反对,可在这等危险程度不明,是敌是友不定的情况成亲,而且还是父母兄长都不在场的状态,这么想都让她觉得怪怪的。

灵云绍这话然魂君思考了一瞬,可下一刻他便摆了摆手,道:“这个不碍事,反正你们也会回去的,现在我这极乐城办一场,等你们回去了再在青巫办一场不就行了。”

魂君说完,似乎是怕杨泯墨他们再找借口拒绝,当即便扬声对着门外喊了一声:“魂羽!”

魂君的话语刚落,魂羽的身影立即穿过了大门出现在了大殿之内,同时高声应道:“属下在!”

“你找回本君少主有功,本君特许你官复原职。你带少主和少夫人下去休息,同时传令下去,明日子夜,本君少主与少夫人成婚,极乐城普城同庆!”

魂君面对着魂羽之时多了几分威严,只是此时的威严却无法遮挡住他浑身的喜『色』。

魂羽在听到这等命令时诧异地抬起了头,见魂君眼带喜『色』嘴角微勾,确实是一副欢喜的样子,他二话不说便点头应诺了。

杨泯墨倒是想拦住魂君下达的这个命令,毕竟他是起来查找鬼魂消失之事的,不是来成亲的,奈何他刚张嘴,面前的魂君便已经转身消失了,临走前还特意发了话,直言要去布置喜堂。

看着转瞬间已经没了魂君身影的大殿,杨泯墨和灵云绍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围观了全程的猎猎抬头看了他们俩一眼,又地下了头『舔』起了自己的爪子,梳理自己的『毛』发。

人类的世界对它来说还是有些难以理解,在它看来,反正都是互相喜欢,那成亲不是很好吗?不管到底是谁提出的,就结果来说是好的不就行了吗?杨泯墨和灵云绍又何必不知所措呢?

对于想不通的问题,猎猎选择了放弃思考,反正它现在只要将自己的『毛』发整理好,准备明天的观礼那就准没错。

希望明天的伙食能好点喵呜~『舔』着爪子的猎猎微微眯着眼想着,止不住地期待起来。

“走吧,两位......大人,属下带你们回房。”魂羽的目光落在杨泯墨和灵云绍身上,稍一纠结,还是选择了“大人”这一称呼,

因魂羽这话回过神来的杨泯墨和灵云绍都有些别扭。

灵云绍还好点,她本就是灵家的少主,父亲又是玉颜宫的宫主,平日里喊她“少主”的也不少,现在被人喊“大人”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只是因为刚才还在称兄道弟的人,突然间就变成了自己的属下而有些不太适应罢了。

杨泯墨则不同了,虽然他以前的身份是峰主的儿子,可清陵宗不兴少主大人那一套,宗内弟子也就遇到了宗主峰主那些人才会行礼了。可现在,一路闲聊套话称兄道弟的人,转瞬间就对着自己恭敬地喊着“大人”,着实让他不自在。

“呃,魂羽兄弟,你还是跟之前那样喊我就成,喊‘大人’我真有些不习惯。”杨泯墨略一犹豫还是说出了自己的不适应,心里想着魂羽现在大概也跟他一样不适应。

前一刻还在互相试探警告提醒的人,后一秒就成了他顶头上司的上司,杨泯墨自问若是换成他自己,他肯定也会觉得别扭不适应的。

然而,魂羽的回答却出乎杨泯墨预料。

“那哪成!你是魂君的少主,我喊‘大人’都还感觉不足以体现您的身份了呢!要不您就忍忍吧,听多了也就习惯了。”魂羽摇头摇得十分坚决,可眼中却带着笑意,那紧抿着的嘴看着不像是生气之类的,反而更像是在忍笑。

他说完还冲着大门的方向一伸手,摆了个“请”的姿势,道:“大人请,属下带你们回房先。”

......真是个怪人!

杨泯墨和灵云绍忍不住腹诽着,却又有些无可奈何。最大的那个下了命令就跑,眼前的这个显然是不愿改口,而这里又偏偏是他们的地盘,杨泯墨顿时也懒得再争辩了,直接抬手拉着灵云绍走出了大殿。

既来之则安之。

抱着这样的念头,杨泯墨和灵云绍一声不吭地跟着魂羽往前走,左绕右绕地来到了一间客房内。

“到了,就是这里,两位大人好好休息,属下告退。”魂羽领着两人进了屋后便没打算多留,尤其是想到魂君让他传下去的命令,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杨泯墨二话不说,抬手就将魂羽给拦了下来。他一脸诧异地看着魂羽,抬手竖起一根食指,问道:“等等!就一间?”

“嗯,没错呀。”魂羽一脸的莫名其妙,没想明白自己这样安排有什么不对,可看着杨泯墨和灵云绍那蹙着眉的样子,他眨眨眼还是解释了一下。

“呐,你们看啊,反正明天你们就要成亲了,而洞房呢,肯定不会是你们现在住的这间,所以,反正都要换房间,现在是一间还是两间不都一样嘛。再说了,魂君说的是‘带少主和少夫人下去休息’,都说了是‘少主’和‘少夫人’了,那当然就是让我准备一间房了。”

魂羽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理直气壮,可杨泯墨和灵云绍却是眉头越皱越紧。

“你这都是歪理呀,算了算了,不管你有理没理了,反正再给我们一间房。”杨泯墨没啥心情跟魂羽瞎扯了,干脆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哪知魂羽竟然十分果断地拒绝了:“不行,魂君没说给两间。”

“可我说了啊,你不是也听到了吗?我是魂君的少主,听我的。”杨泯墨有些烦躁了,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些冲了。

“可我只听魂君的。两位大人还是好好休息吧,属下告辞。”魂羽依然说得理直气壮,言罢也不管杨泯墨了,直接快步走出了房间,转身替他们关上了门。

杨泯墨见他居然直接走掉,他一转身正想要追出去,灵云绍赶忙一把将人给拉住了。杨泯墨回头看向了她,虽没有开口,可眼里是明晃晃的疑问。

灵云绍对着他摇了摇头,道:“算了阿墨,这里是极乐城,咱们住一块还安全点。”

杨泯墨闻言略一思索,对着灵云绍点了下头,收回了迈出去的脚,任由魂羽将门给带上了,他自己一个转身,在屋内的圆桌旁坐了下来,抬手倒了两杯茶水。

今天的事儿太多,他觉得他需要静下来好好思考思考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天亮了 “咚!咚咚!咚咚!咚!”

在这天际将亮的时刻,一阵鼓声突兀地自极乐城正中央响起。

与杨泯墨他们分开后,苏烟带着她那四个师妹四处打探近期有哪户人家即将成亲,此刻刚问到一个小贩跟前,便被这突如其来的鼓声吓了一跳。

“师姐!该不会是那个魂君要捉我们吧?!”

连玉离苏烟最近,在身旁师姐妹都因这鼓声而警惕起来时,她忍不住扯了扯苏烟的衣袖,压低了声音低声问道。

事实上,她其实并不赞同这样光明正大地打探。是,她们确实是魂君放进来的,可之前魂君能让人带她们进来,不代表之后魂君也会放任她们找到师姐离开这里啊。

苏烟眼中带着警惕和忧『色』,看着四周的目光满是戒备。在听到连玉的问题后,她却没有回答,因为她也无法得出答案。

连玉的顾虑她懂,可是极乐城这么大,连文师姐的事又拖不得,若是暗地里查探,等她们找到之时,连文说不定已经被糟蹋了。

暗的不行,她们就只能明着来,所幸周围的鬼听到这鼓声并未『露』出敌意,这让苏烟在警惕之余又松了口气。

被她们问到的小贩听到这鼓声往城中央的位置望了一眼,一回头瞧见了面前这群人那紧张的模样,他顿时一笑,十分友善地解释道:“几位姑娘别担心,这鼓声是表示魂君有指令下达。你们几位能入得极乐城,必然是城内某鬼的客人,我们一般是不会出手伤人的。”

连玉听到小贩的前半段话时松了口气,可听到最后一句时又警惕了起来,忍不住问道:“一般?”

“对呀,一般不会出手伤人,不过,若是你们先出手伤鬼或是魂君下令,那就另说了。”小贩笑盈盈的,说得甚是随意。

在他看来,既然入得了城,那定然是与城内某只鬼交好,既然交好,那就不可能会主动出手伤害城内的鬼,他们自然也就不会对付这群人了。

至于魂君亲自下令对付她们?恕他直言,他来极乐城这么旧了,从未见过魂君亲自下令针对某些人或鬼的。

小贩随口一言,苏烟几人却脸『色』微变。魂君会不会下令对付她们,这个暂且不说,单说她们此次前来的目的本就是为了抢人,跟那个抢了她们师姐的鬼动手那是迟早的事,这样一来,到时候被极乐城的鬼追杀怕是必然的了。

就在苏烟五人沉思之时,三遍鼓声已过,魂羽的声音清晰入耳,传遍整个极乐城。

“传魂君令!魂君少主和少夫人,将于明日子夜在离魂殿成亲,极乐城普城同庆!所有鬼皆可观礼!极乐城近三日禁嫁娶!”

魂羽的话连响三遍,苏烟五人抬头望天满眼诧异和惊喜。而她们面前的小贩和周围鬼魂却全都喜气洋洋。

“张哥张哥,魂君这是终于要娶媳『妇』了吗?!”靠近小贩的一个男鬼一脸惊喜和期待地回过了头,对着那小贩问道。

“三子,你听错了,魂卫大人说的是‘魂君少主’不是‘魂君’,少主都出来了,咱们魂君这次是给儿子娶儿媳『妇』,不是给自己娶媳『妇』!”小贩也是一脸的喜『色』,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出来了。

“呀,是娶儿媳『妇』啊,这么说咱们魂君有后了?!!”三子顿时笑得更加开心了,而且还满脸的欣慰。

“对呀,说不定再过不久还有孙子孙女了!”小贩也是一脸的欣慰,心情激『荡』之下,他干脆一拍自己面前的摊子,高声喊道:“为了庆祝魂君少主娶媳『妇』!今天我这里所有东西一律半价!!”

小贩高声喊完,未等街道上其他鬼反应过来,又乐呵呵地对着还站在他摊子前的苏烟几人说道:“几位姑娘,要不你们也买点?魂君少主娶媳『妇』,这是难得的喜『色』,错过这次下次再买可就没有半价了!”

因着小贩这热情的样子,一直没有关注他到底卖的是什么的苏烟五人将目光落在他的摊子上,五人的表情顿时微变,只因那摊子上竟然满满的都是人肠子眼珠子之类的!

小贩见她们面『色』变得有些发白,这才忽然想起她们是人不是鬼,顿时赶忙补充了一句:“你们可别嫌弃,我们是鬼,你们活人的那些玩意我们不稀罕,我这里的东西,我们都是可以直接安在身上的,可实用了!你们自己用不到,也可以买去送给这里的朋友啊。”

“不......不用了,谢谢。”苏烟作为师姐,忍着心里的恶心面前『露』出了一个笑容,在拒绝了那小贩之后,赶忙带着连玉四人躲进了巷子里。在他们的身后,整条街道都喧闹了起来,各种降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在为这难得的喜事而狂欢庆祝。

躲进了巷子里的苏烟五人并没有去讨论小贩卖的东西,几人在缓过劲后,纷纷对着苏烟询问道:“师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不急,那魂君少主娶媳『妇』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在将自己刚才看的眼珠子那些从脑海中屏蔽掉后,苏烟又恢复了冷静。

她的视线扫过面前这一个个满眼信任的师妹,略一思索开口解释道:“你们刚才也听到了,‘挺三日嫁娶’,也就是说,因为这事,连文师姐这三日都是安全的。”

“而且明日成亲之时,按照城内鬼物的现在状况来看,明日他们定然会去观礼,我们可以趁此机会发出讯号,救出师姐!”说到最后,苏烟满眼坚定。

自进入流河区域起便烦躁不安的其他人看着她这笃定的模样,心也跟着平静了下来,一个个的信心增强,整体的氛围都在不知不觉间轻松了不少。

而就在这时,四周墙壁上的光照阵法竟然逐渐黯淡了下来,刚松懈了几分的苏烟五人顿时又紧张了起来,只是未等她们多疑,街道上便传来了吆喝声。

“散了散了!都散了哟,天快亮了!”

吆喝声连续响了三遍,街道上众鬼嘟嘟囔囔的,纷扰喧闹的声音涨了一个幅度,可很快的,又逐渐减弱了。

苏烟五人探头往街道上望一眼,顿时发觉街上的鬼少了很多,而还在的鬼也是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五人瞧着这情景正满脑子的不解,便听到刚才的小贩冲着她们喊道:“几位姑娘,天快亮了,我们极乐城到时候看不到光的,大伙都回去睡觉了,你们也快回你们朋友那吧。”

看不到光?苏烟五人尤有困『惑』,可当她们转头看向那小贩时,那小贩已经带着他的摊子转身跑远了。

“苏烟师姐,我们怎么办?要找地方休息吗?”连玉看着小贩那离开的迅速模样,顿时有些犹豫了。

按理说,来到一个陌生地方,在遇到不清楚的状况时,最好的办法就是按着原住民的做法做。但是极乐城是鬼城,鬼物们怕阳光,天亮了,他们回去睡觉了,这一点苏烟五人都能理解。

可那个小贩离开却特意说了一句“看不到光”,天亮了却看不到光?不止连玉,其实苏烟四人也都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苏烟抬头看了一眼已经微微泛白的天空,又转头看了一眼越来越暗的墙面,在“走”与“不走”之间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一点头,道:“要!我们对这极乐城不了解,而且昨夜又一夜未睡。我们先找间客栈休息一下,明晚才有精力去找连文师姐。”

“好!”“听师姐的!”苏烟这话一出,连玉四人纷纷应诺,几人一个转身,正要从巷子里出去,哪知就在这时,四周墙面上的光照阵法忽然一闪,整座极乐城的光照阵法在这一瞬间全都暗了下来!

“呀!”被这突变吓了一跳,苏烟周围有人惊呼出声。可苏烟几人全都没有在意这一点,此时此刻,她们纷纷震惊地抬起了头,望向了头顶的天空。

就在四周光照阵法全暗的瞬间,极乐城上空,两片看上去仿佛是乌云的东西从两边缓缓合拢,不一会儿便在极乐城的上空合二为一。

随着乌云的合并,最后一缕微弱的光芒也消失殆尽了,苏烟五人的视野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清了。

哦,原来是这样的看不见光啊!

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在苏烟五人的心底蔓延开来,四周也跟着变得一片寂静,就连五人那“砰砰”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突然,一阵压抑的低泣声响起,本就身处鬼城的苏烟等人顿觉头皮发麻,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刚刚看到过的那些眼珠子,纷纷瞬间绷紧了身子。

“师姐......”一声带着颤音和鼻音的喊声响起,苏烟脑中的警铃骤响,抬手握上了自己的剑柄。

“我怕黑......”那低泣的声音将后续的话说完,苏烟几人一愣,仔细一听确认了那是她们五人中其中一人的声音,剩余四人纷纷松了口气,又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把话一次『性』说完会死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私语 极乐城的白天,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这对于身处街道之上的苏烟五人来说有些难办,可对已经躺进被窝的杨泯墨和灵云绍来说却并不是那么难熬。

白『色』的珠子发着柔和的光芒被丢到了床尾,合衣而睡的两人身上盖着暖暖的被子却没有半分睡意。

灵云绍直勾勾地盯着床顶,伸手有一下没有下地『摸』着谁在被子上的猎猎,就这么安静地躺了许久,终于忍不住问道:“阿墨,你在想什么呢?”

“嗯,很多,也很杂。”杨泯墨放在被子上的手把玩着缩小的弥生项圈,盯着床顶发呆的眼睛微动,声音幽幽,听上去情绪不高。

“我觉得,最近的生活就跟做梦一样,眨眼之间就有可能翻天覆地。”杨泯墨深有感触地说着,忽然一侧头,对着身旁的灵云绍说道:“你知道,从我遇见你开始,我就一直在思考,应该如何做才能让我爹娘接受你。”

“结果到了现在却发现,我爹娘不是我爹娘,他们是我的仇人。”杨泯墨轻笑了一声,面上没有半分高兴之『色』,反而满是失落。

“说真的,其实我没那么难过,反而有种轻松感,因为我终于明白我爹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了。”杨泯墨嘴角微勾,接着微弱的光,灵云绍看清了他脸上那浅浅的无奈的笑容:“不是因为我不够优秀,而是因为,在他心里,我就是个魔教余孽,死『性』不改。”

这个带着几分强颜欢笑味道的笑容,看得灵云绍心里有些泛疼。她『摸』着猎猎的手一顿,想了想将手慢慢地往旁边挪去,与杨泯墨放在被子上的手指尖相触,又动作轻柔地覆上了他的手背。

正因为想起往事而略略出神的杨泯墨因她这动作回过了神,头一转,对上了灵云绍关切的目光。

“阿墨,你这种情况我也没尽力过,要说感同身受很难,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不过,你要记得,不管过去怎么样,将来又会怎么样,你的身边至少还有我。”

灵云绍眼里印着光,耀耀发亮,声音轻柔却无比的坚定,道:“在我看来,你一直都是最棒的!”

杨泯墨目光灼灼,连失落感都淡了不少。他一个翻身,侧卧着面对着灵云绍,手一转,将灵云绍搭在他手背上的手握在了手里,面带笑意,问道:“真的?”

灵云绍张口便要给杨泯墨一个肯定的回答,可话到嘴边,她忽然想起了他们两人初遇时的样子,那句“当然”顿时又被她咽了回去。

“额,除了刚遇到的时候,我一直都觉得你是最棒的!”灵云绍也没想隐瞒应付,没咋犹豫便照实说了,只是毕竟刚说完便推翻了自己的话,她面上还是带上了几分不好意思。

杨泯墨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不过想起他们初见时的情景,他顿时又有些好奇与担心,忍不住问道:“那,那时候你觉得我怎么样啊?”

“那时候啊......”回想起那一天,灵云绍忍不住轻笑出声,道:“我觉得你傻傻的,挺好糊弄,而且还有些粗心,但是厨艺确实非常棒。”

“好糊弄?”杨泯墨微微拧眉,努力回想了一下,十分不解地追问道:“你什么时候糊弄我了?”

说起这个灵云绍忍俊不禁,她正想回答,可想了想干脆也翻了个身,侧卧着对着杨泯墨,道:“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

灵云绍说着伸手往被子上一捞,将睡在中间的猎猎给抱着拖了过来,将它带到与杨泯墨视线平齐的地方,笑嘻嘻地说道:“当初是猎猎告诉我,你的厨艺非常好,让我千万别错过的?”

正“呼噜呼噜”地睡得正香的猎猎睁开了朦胧的猫眼,耳边传来了灵云绍的话,而面前是杨泯墨带着困『惑』的双眼。

它顿时一个激灵,身体一扭挣脱了灵云绍的双手,灵巧站起了身又迅速地往杨泯墨的方向一跃,直接从他的身上跳了过去,落到了地上,留给了杨泯墨和灵云绍一阵猫叫声。

“喵喵,喵呜,喵喵!”我不是故意的!都怪东西太好吃!

猎猎这一跳出乎杨泯墨他们的意料,随着它的落地,他们两人纷纷探头望去,听不懂猎猎的话的杨泯墨更是满头雾水,又回过了头面对着灵云绍问道:“绍绍,猎猎说什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跑了?”

灵云绍瞧着猎猎跑下床也没太在意,只是看向杨泯墨时眼里还带着诧异,笑道:“嘿,你是不允许猎猎告诉别人你的厨艺很好吗?猎猎刚刚说它不是故意的,都怪东西太好吃。”

杨泯墨闻言一愣,随即也忍不住轻笑出声,道“好啊,原来猎猎是怕挨骂呀。我以前在清陵宗的时候,我爹娘不喜欢我捣鼓吃食,所以我跟猎猎说过,让它自己小心点别暴『露』。没想到一下了山它就告诉了你,你说,这是不是就是缘分啊?”

“何止呀,它告诉我之后,我原本还在苦恼,要怎么样才能尝尝你做的东西有多好吃,毕竟我们两个那时候完全不认识,我可做不到直接开口要吃的。谁曾想,我办法还没想到,你就先扑过来了,后来我就顺势引出咱们的十日之约。”

回想起那仿佛是天意的初遇,灵云绍笑意盈盈,而杨泯墨却恍然大悟,只觉得难怪那天他觉得哪里怪怪的,也想明白灵云绍糊弄自己什么了,只不过事到如今,他反而挺庆幸灵云绍这番糊弄。

“现在你不用苦恼了,你想吃什么,我天天都做给你吃。”杨泯墨看着近在咫尺的笑颜,内心一片柔软,脸上的笑容更是暖了三分,感叹道:“现在想想,那天好像真是上天注定了一般,除了那天,我就从未遇到过那么滑溜的桌子!”

“额嗯,那是因为我和猎猎玩的时候,不小心弄撒了汤汁。”灵云绍微低头,挪开了看着杨泯墨的目光,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杨泯墨却是微讶,随即低笑出声,声音里透着愉悦,道:“绍绍,看来咱们的缘分确实不浅呀,我好开心。”

杨泯墨目光灼灼又透着几分眷恋,看得抬头看他的灵云绍心口炙热,几许羞涩漫上心头。

她微红着脸挪开了目光,忽的便想起了明日的婚事,心里忽觉好笑,道:“说起来,咱们两个这都是第二次成亲了呢。”

杨泯墨一愣,也想起了这事,顿时脸上笑意更浓,道:“是呀,上一次还是在『迷』宫里,我们成了......我爹和我娘。”

提到了言羿和江溪,杨泯墨的笑容微微一敛,随即又接着笑道:“不过明天这次,我总算不是新娘了!”

“就算你想当新娘子,魂君只怕也不会答应的。”灵云绍笑意不减,想起了自己那次当了新郎的经历,她又对着杨泯墨叮嘱道:“对了,当新郎官可是会被灌酒的,你明天自己注意点,可别真喝醉了。”

“放心,我酒量还是不错的。”杨泯墨毫不在意地一笑,显得信心满满,可下一刻他忽然又焉了,带着明显的担忧,道:“不过,绍绍,你说你爹他们要是知道我带着你在这里成亲了,他们会不会想宰了我啊?”

“这个还真不好说,不过我们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他们,他们应该也能理解的吧。”灵云绍不确定地想着,心里也跟着有了几分担忧。

“唉,要是明天你爹娘能来就好了。”杨泯墨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高兴了起来, 眨巴着眼睛对着灵云绍说道:“诶,绍绍,要不,咱们就按魂君说的那样,等回了青巫,再成一次亲吧?”

灵云绍轻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杨泯墨这个提议,只是下一刻她又忍不住笑了出来,道:“阿墨,这么一来,咱们两个可就成了三次亲了,这怕是前无古人了吧?”

“额,咱们这不是比较特殊嘛。”杨泯墨仔细一想也觉得有些想笑,而他的心底却升起了莫名的自豪感。

床帐内的轻声细语窸窸窣窣地听不真切,落了地的猎猎警惕地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在确认了床上的两人并没有起来的意思,也没有跟它算账的意思,这才慢慢悠悠地站起了身。

它踩着灵巧的步伐,走在寂静的黑暗之中却还悄无声息。

一步步试探『性』地走到了床边,猎猎侧耳倾听,在确认了床帐内的确实没有算账的意思,也没听到类似传宗接代的声音,猎猎才抖了抖耳朵,走到了床边站定,又警惕地盯着床帐看了一会,慢慢地人立而起,钻进了床帐之中,将两只前脚搭在了传言之上。

它站的地方正是床尾,在歪着头听了一下杨泯墨和灵云绍的窃窃私语后,猎猎甩甩尾巴,后腿用力一蹬,轻盈地跳上了床榻。

这次猎猎也不忘床头挤了,他直接在床尾的被子上找了个好位置,原地转了一圈后,将自己团成了一团躺在了被子上,前脚往自己脑袋上一搭,闭上眼再次沉睡起来。

不知为何,它最近总觉得特别的困。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洗洗涮涮 外界夜幕降临之时,极乐城内的光照阵法逐渐亮了起来,遮蔽住整个极乐城上空的乌云也缓缓地向两边撤去,黑暗中的极乐城总算是又亮堂了起来,那零零散散并逐渐多起来的说话声,让这座鬼城又热闹了起来。

“老李!你看我戴这颗眼珠子怎么样?”

“挺好挺好,你看我这胳膊是不是没装对?我总觉得抬起手来别扭”

“诶诶诶,刘娘,你倒是把脸画上啊,这副骨头架子,去了吓到魂君少主和少夫人怎么办?”

“娘!娘!我的脚不见了,你快帮我找找!”

......

此起彼伏的声音自各家各户的屋子里响起,聚在墙角勉强凑合了一个极乐城夜晚的苏烟五人听得面无表情,原本还有那么一丁点想要趁机去看看魂君到底是个什么的鬼的念头也完全消失了。

比起及其可能会是群魔『乱』舞的婚宴,她们打心底觉得,还是别挑战自己的镇定程度,一心一意找师姐来得好点。

只是,婚宴的时间定在了子夜,现在还只是刚开始,她们能做的也只有等,不过,在耐心等待之前,她们还得先去找吃的。

苏烟领着四个师妹站在巷子口,转头瞥了一眼左边的人眼汤面,又瞥了一眼右边的元宝蜡烛,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强打起精神带着人挨个问了过去,心底却对是否真的能找到活人食物保持怀疑。

相比起苦哈哈地自己努力找食物的苏烟五人,杨泯墨和灵云绍刚起身便有魂卫给他们送来了热腾腾的活人食物,就连猎猎都有香喷喷的清蒸鱼!

杨泯墨、灵云绍和猎猎一觉醒来肚子早就“咕噜噜”地叫着,见到送来的早餐他们也没客气,不一会儿便将食物吃了个干净。

吃饱喝足看着过来的鬼将东西收拾干净了,杨泯墨和灵云绍正想要出门找一下魂君,不料人还没跨出门槛,屋外便有一群鬼涌了进来,若不是领头的是魂羽,杨泯墨和灵云绍差点把他们当敌人给打了。

“两位大人!魂君吩咐了,现在时候也不早了,让我等来给二位梳洗更衣!”魂羽满脸喜『色』,在跟杨泯墨他们解释完后,对着跟在他身后一群女鬼说道:“你们,留在这里伺候少夫人。”

“是!”魂羽身后的五六个女鬼大声应诺,同时往屋里挪了挪,留出了大门的位置。

“你们,随我一起伺候魂君少主!”魂羽又转向了旁边那群男鬼,说着还抬手往前一挥。

“是!”魂羽身后的五六个男鬼也大声应诺,随后一窝蜂地涌向了杨泯墨,用着轻巧的力推着他往大门的方向而去,还有鬼嘻嘻哈哈地说道:“魂君少主,您快随我们来吧,我们肯定帮你洗得干干净净!”

“对对对!一定洗得干干净净!”其他鬼趁机起哄,面上都带着明晃晃的笑容,恨不得让所有人都来分享这份喜悦。

“等等等等!魂羽你先说清楚!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已经被推到大门边的杨泯墨扒着门框,一脸懵『逼』的看着魂羽,心里还保留着一分警惕。

“大人,当然是去隔壁屋梳洗啊,难道您还想跟少夫人一起沐浴?”魂羽双手环胸,语带戏谑,眼底满满的都是笑意,与他昨日那公事公办的恭敬态度截然不同。

昨日,杨泯墨从跟他略有些趣味相投的点头之交,直接变成了他敬爱的魂君的少主,他在有些诧异之余倒也确实是打定了主意要把他好好敬着的。

可今日是杨泯墨的大婚之日,是极乐城难得普城同庆的喜事,魂羽也不想在这种日子里拘着自己,干脆直接放开了,就把杨泯墨但普通人对待,反正不管谁家办喜事,都是要闹喜的不是。

魂羽这话引来了在场众鬼的哄笑,杨泯墨转头和灵云绍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红了脸。

杨泯墨没回答魂羽的话,他松开了扒着门框的手站直了身体,干咳一声冲着屋内的猎猎喊了句:“猎猎,过来!”

正看着他们看得兴致勃勃的猎猎甩了甩尾巴,起身从桌子上一跃而下,小跑着来到了杨泯墨的身前,后退一蹬,直接跳进了他的怀里。

杨泯墨接住了猎猎,也不管犹带笑意的鬼们,一转头也不回地道:“那就带路吧。”

“是,大人!”魂羽笑呵呵地应了一声,与那些男鬼一起簇拥着杨泯墨拐进了隔壁的屋子,他们一人众鬼刚出原来的房门,便有一队鬼搬着浴桶、热水和一套喜服送进了屋内。

杨泯墨临进屋前瞄了送完东西便离开的众鬼,心里还想着自己这边是不是也要来上这么一遭,结果一跨进屋内便发现,自己这边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砰”“砰”两声关门声同时响起,杨泯墨心里突的一跳,赶忙转过身,入眼的却是摩拳擦掌的众男鬼。

“你们,干啥?”杨泯墨感觉情况不大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里警惕之『色』更浓。

“哈哈,大人别担心,这是我们极乐城的习俗,成亲之前,新郎官需要找人来扒.皮沐浴,意味挣脱过往,从此过上新的生活,不过鉴于您是活人,我们这次只扒.衣。”魂羽笑嘻嘻地解释着,带头对着杨泯墨扑了过去。

猎猎早在魂羽说话时便警惕了起来,此时他这么一扑,猎猎极其灵活地在杨泯墨怀里一蹬,顺利从他怀里跳到了旁边的安全位置上。

杨泯墨对魂羽的话半信半疑,本还想挣扎的,谁知猎猎居然『乱』动!被猎猎这么一跳,杨泯墨架势不稳,一时不备被魂羽抓了个正着,其他男鬼立即上前,七手八脚地把他扒了个光,扛起来就给丢进了浴桶之中。

桶中装的是热水,『摸』着都觉得烫手,杨泯墨“噗通”一声被扔了进去,顿时发出了一声痛呼,可未等他挣扎着站起来,那些男鬼便拿起了浴桶旁边的工具,分工明细地开始给他搓背搓手搓脚洗头发。

杨泯墨刚开始还有种自己是待宰猪仔的感觉,正被人洗洗刷刷准备下锅,可随着水温稍降,他渐渐地倒也有了一丝舒适感。

放任自己由着他们折腾,杨泯墨自暴自弃地随着他们拉胳膊扯腿,心里却忍不住担忧起隔壁的灵云绍,一想到她大概也是这种待遇,他便觉有些担忧,目光也不知不觉地盯着两间房共用的那面墙。

正给杨泯墨修着手指甲的魂羽一抬眼便看到了他这副表情,他头一转看了一眼那面墙,又回过头伸手在浴桶里撩起水泼向了杨泯墨,脸上笑意满满,道:“回神啦,你还真想偷看隔壁啊?”

杨泯墨因这一泼回过了神,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刚把糊眼睛的水珠给甩掉,便听到了魂羽这话。刚才的碍于人太多,他担心越描越黑会影响灵云绍便没回答,可这次的杨泯墨却不想再被误会,毫不犹豫便回答道:“我没有!”

身边的众男鬼顿时笑出了声,一个个的还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纷纷出声道:“是是是,大家都是男人,我们都懂。”

“......你们懂啥呀?!”杨泯墨环视四周,总感觉他们所想的肯定跟自己所说的不是同一回事。

“我们啥都懂。”魂羽乐不可支,直接将杨泯墨的这番话当成了为他自己那急不可耐的心情所做的掩饰。

他抬手在杨泯墨肩上一拍,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道:“你就再忍一忍吧,洞房花烛也不远了。”

杨泯墨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了,有心想要再解释一下,可看着他们那就差把“我完全明白”这几个字写在脸上的表情,以及明显带着几分猥琐感觉的笑容,他顿时又不乐意跟他们说起任何关于灵云绍的话题了。

这番纠结之下,他干脆闭上了嘴巴,任由他们误会去了。

比起杨泯墨那边的简单粗暴,灵云绍这边就明显温和多了。

她虽不习惯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之下沐浴,可最终在那些女鬼的半劝半催之下,还是由着她们帮着自己褪去了衣物,踏入了温暖的水中。

坐在浴桶之中,灵云绍由着她们打理自己,自己则研究着她们往浴桶里加的香料,同时还一脸惊奇地侧耳倾听着隔壁传来的各种声响。

正帮她搓着胳膊的女鬼见她满脸的好奇,顿时忍不住轻笑道:“少夫人不必奇怪,我听我丈夫说,新郎官那边向来都是直接用武力进行的,打打闹闹的声响越大,才越是喜庆。”

“啊?可是我刚才好像听到惨叫了。”灵云绍略带担心地问道,那声音她听得分明,确实就是杨泯墨的声音。

周围的女鬼闻言不禁都轻笑了起来,纷纷出声安抚道:“少夫人不用担心,那大概是魂君少主入水了。我们这边水温都是刚刚好的,可新郎官那儿一般都是沸水,不过魂君少主是活人,魂羽大人把沸水换成了热水,估计是水温还是有点高。”

沸水......灵云绍闻言一默,忍不住望了一眼两间屋子共用的那面墙,眼里满是庆幸和同情。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这习俗 洗漱穿戴描眉上妆,一番折腾下来,几个时辰便过去了。

当杨泯墨终于在抱着猎猎的魂羽以及那些男鬼的簇拥下走出了房门之时,他忍不住松了口气,可随之而来的,却是『迷』茫与无措。

换完衣服,接下来需要做什么?

脑海中划过这个疑问,杨泯墨正犹豫着是不是要回头问一下魂羽,旁边那间屋子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杨泯墨闻声侧首,一眼便瞧见了身着一袭大红喜服的灵云绍。上了妆的灵云绍眉目愈发精致柔美,尤其是带着粉『色』的双颊以及那更显红润的双唇,让人有股想要啃一口的冲动。

杨泯墨这一眼,不知不觉间便瞧得痴了。

灵云绍本就因为这身装扮有些不自在,此刻将杨泯墨双眼发亮,看着自己目不转睛,她脸上的粉『色』瞬间浓了几分,一咬下唇略带娇嗔,道:“回神啦。”

杨泯墨猛地回过了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抬手挠了挠发热的耳根,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意识到,他们,真的就要成亲了!

清楚地想到这一点,杨泯墨脸上的笑容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有些傻。星眉朗目,本就俊秀非常,眼底又泛着期待与柔情,在配上那一身喜庆的大红喜袍,哪怕是在傻乐,也给人一种赏心悦目之感。

看着这样的杨泯墨,灵云绍面上的粉『色』顿时又浓了几分,心里也浮现出了欢喜与羞涩。

魂羽一群鬼将杨泯墨和灵云绍的这点儿互动看在眼里,顿时都忍不住笑出了声,也不只是谁还喊出了声:“魂君少主,您别急呀,这媳『妇』娶回家,您以后可以天天看的!”

身旁众鬼哄笑出声,还有声音起哄道:“是呀是呀,也就今晚了,您再忍忍。”

杨泯墨被他们这两句话说得很是不好意思,可也没发火,只因他知道他们并无恶意,最后只好干笑着不说话。

旁边抱着猎猎的魂羽见状笑了笑,也没放任他们继续玩闹,趁着众人哄笑过后,他高声说道:“行了行了,吉时快到了,大人赶紧把少夫人背上,我们得上城楼喜堂。”

背上?杨泯墨和灵云绍同时一愣,还未开口询问,便看到那些女鬼中有鬼拿出了一方红盖头,快步走到了灵云绍的面前,将红盖头轻轻地盖在了她的头上。

红『色』的盖头一罩下来,灵云绍的可视范围骤减,只余下自己脚边的丁点地面,其他地方则是一片火红。

因为看不见,她心里不可控制地有些慌,但下一刻,一袭有些眼熟的衣角的红『色』衣角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那片衣角在微晃后停了下来,听着四周那一声声欢喜的“背上背上”,灵云绍也猜到了杨泯墨此刻正蹲在自己的面前。可在这啥都看不清的状况下,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摸』索着靠过去。

正犹豫着,灵云绍感觉到有人扶住了自己的手,耳边也传来一个女鬼满含笑意的声音:“少夫人,我扶您。”

有人帮忙,灵云绍没犹豫,直接点了头,顺着身旁的力道往前走了一小步,身体前倾趴在了那宽阔的背上,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下方人的脖子。

在被背起的时候,闻到萦绕在鼻尖的陌生皂角喂,灵云绍心里还是不怎么踏实,忍不住轻声喊了一声:“阿墨。”

“诶,放心,我在呢。”将人背在背上的杨泯墨察觉到她的不安,他轻声应着,脚步轻快地跟着魂羽往前走去。

听到了杨泯墨的声音,灵云绍心里踏实了几分,只是环着他脖子的手忍不住收紧了几分,察觉到灵云绍的小动作,杨泯墨脸上笑意更浓。

周围众鬼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乐器,开始吹吹敲敲地奏乐,跟着杨泯墨一路往喜堂而去。

刚开始杨泯墨还没注意,可走了一会后,他蓦然发现整座府邸的格局竟然与昨日不同!

魂羽虽是在前面引路,可也会时不时地回头看看杨泯墨。这一回头,他瞧见了杨泯墨眼里的诧异,略微一想便明白了对方在诧异什么,当即笑道:“大人不用惊讶,魂君为了保证这次的喜事能够普城同庆,对府里进行调整而已。”

杨泯墨想起了昨日话一说完就溜了的魂君,顿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干巴巴地道了一句:“魂君......真是辛苦了。”

昨天他还以为魂君是为了不让自己再有机会拒绝才溜了的,可如今看来,说不定他真的是因为需要做的事太多,才会转身就走的。

整座离魂府本来就大,杨泯墨背着灵云绍一路走过了弯曲的回廊,踏过了白玉般的石桥,绕过了六个亭子,沿着斜坡走上了喜堂所在的城楼。

这个城楼,昨日还是离魂府的大门。若不是一路走来看多了改变后的景『色』,在看到这个城楼之时,杨泯墨肯定会抽手『揉』『揉』眼,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

不过,就在走上斜坡即将抵达城楼上喜堂之时,杨泯墨还是有股子冲动想要『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只因在他面前突然升起了一道火墙!

熊熊烈火燃烧着的火墙,杨泯墨光是站在近前都能感受到滚滚热浪。

“阿墨,怎么了?”灵云绍不安地问着,她虽看不见周围,可那明显异常的温度她还是能感受得到的。

“绍绍,我们面前有火墙......”杨泯墨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面火墙,在回答了灵云绍的话之后,他才头转向了魂羽,问道:“这是干什么?”

“习俗啊,跨火墙!”魂羽笑嘻嘻,抬手冲着那火墙一指,道:“属下知道大人是修士,这火墙肯定也伤不到两位大人的,所以请吧!”

魂羽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杨泯墨听得瞬间一默,随后也不想争辩。他手微动,一掌符纸突兀地出现了他的指缝间,体内灵力运转,符纸微微发亮,一股子寒气冒了出来,将杨泯墨和灵云绍牢牢地围了起来。

激活了符纸,杨泯墨毫不犹豫抬脚跨过火墙!

就在他跨过的一瞬间,那面火墙悄然散去,他们周身的寒气也渐渐变淡,指尖的符纸更是化为了灰烬。

然而,这一切都没引起杨泯墨的丝毫注意,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不远处的魂君身上。

魂君的装扮没变,就连那个黑铁面具都没有摘下,可他身边站着的,竟然是满脸欣慰的言羿和江溪!

爹......和娘......这两个称呼在杨泯墨的喉咙里打转,却偏偏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根本喊不出口。

魂君见杨泯墨的视线一直落在言羿和江溪身上,他顿觉欣慰,语气都透出了几分温柔,道:“这是我用他们的一缕发丝幻化出来的,虽然你爹娘的魂魄我没本事留下,可这也算是些许念想吧。”

不是真的啊......得知这并非他们,杨泯墨不禁有些失落,可随后,他便收拾起了心情,对着魂君感激一笑,道:“多谢。”

魂君闻言也是面上带笑,他抬手往旁边的喜堂一指,道:“吉时到了,你们赶紧成亲!我这极乐城的百姓可全都看着呢。”

魂君笑得开心,说完一转身,带着言羿和江溪的幻象率先入了喜堂。

杨泯墨没有跟进去,而是先蹲下了身,将身后的灵云绍放了下来,伸手接过了魂羽递过来的红绸,与灵云绍一人牵着一边,转身正要走进喜堂,眼角却瞥见了一个与周围其他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个女子,而且还是穿着跟连玉相似衣服的女子。

咦?那该不会就是她们要找的师姐吧?

这个疑问在杨泯墨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他便没有精力去注意其他人了。

一同跨过了门槛,看着主位上的言羿与江溪,以及放在他们身后的两个牌位,杨泯墨心里既有些伤感又有些欢喜。

耳边是高呼着“一拜天地”等的声音,杨泯墨与灵云绍认认真真地行着礼。

一拜,二拜,三拜,听着那拔高了声音的“礼成”,看着那一张张欢喜道贺的笑脸,杨泯墨心里的喜悦逐渐放大,化为了一汪春水淹没了心田。

杨泯墨转头看向了身旁尤戴着红盖头的灵云绍,心里一片柔软,忍不住悄悄地挪动了一下手,借着衣袖的遮挡,与她五指相扣。

爹,娘,孩儿......成家了......

杨泯墨回首看向了身后言羿和江溪的幻象,心里明明有很多话想说,可在看到他俩那欣慰的笑容时,千言万语却只化为了这么一句话。

一旁的魂君满脸欢喜,可见自己的那些属下全都围着杨泯墨他们又有些不乐意了。他当即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环视一圈朗声说道:“行了行了!都入座吧!大家敞开了肚子尽管吃,而少主和少夫人则赶紧入洞房去!”

正围在杨泯墨和灵云绍周围的鬼顿时哄笑,又齐声应了一句“是”,便纷纷找位置入座开吃了。

倒是杨泯墨有些反应不过来,转头对着魂君问道:“我不用陪客吗?”

“不用不用!少主和少夫人早日生下子嗣才重要,陪客这种事不用管!”魂君朗声一笑,满眼的期待之『色』。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不能吃 拜了堂后便被送回了新房,挑了盖头喝了交杯酒后,杨泯墨和灵云绍坐在床沿面面相觑,屋内一时之间变得极为安静。

“咳,绍绍,我怎么觉得这婚事办得好仓促啊?”杨泯墨干咳一声,虽是没话找话聊,可这话也确实是他心中所想。

他们花了几个时辰准备,最后拜堂就那么一下子,甚至在拜完堂之后还让他们直接回房了。不得不说,这让他有一种,魂君替他们举办婚事,仅仅只是为了他们尽快入洞房的感觉。尤其是在想到魂君最后关于子嗣的话时,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

“嗯,是有点。我想魂君大概是觉得,等我们回青巫后还回再办一次,所以一切从简吧。”灵云绍双手放在自己腿上,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四处『乱』看。

不知为何,明明也不是没有独处过,可偏偏现在她总感觉氛围不大对,让她有种莫名的紧张感。好在话一开聊,这种莫名的紧张感便消退了不少。

目光自那对燃烧着的喜烛上一扫而过,灵云绍忽然想起了拜堂前听到的话,她顿时转头看向了杨泯墨,略带紧张与好奇地问道:“嗯,对了,阿墨,刚才在......拜堂的时候,你是不是看到言伯父和言伯母了?”

提到“拜堂”二字时,灵云绍稍微停顿了一下,此前还没怎么在意,可如今堂都拜了,她反倒有些在意了。尤其是想到,这场婚礼她的亲人们并不知情,她忽然便有种自己与杨泯墨私定了终身的感觉,心里突然就多了一抹不安,直担心回去之后灵玎他们会发火。

灵云绍这转瞬间的情绪变化杨泯墨并没察觉到,在听到她提起言羿和江溪时,杨泯墨还小小地惊讶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注意到这一点。

不过,在惊讶过后,杨泯墨毫不隐瞒地点头应道:“是呀,不过,出现的不是......我爹娘的魂魄,那还是魂君利用他们的头发的施展的幻象,勉强也可以算是我爹娘来了吧。”

提起了言羿夫『妇』,杨泯墨的笑容里多了一丝伤感,不过很快便被他抛之脑后,转而一捂肚子,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对着身旁的灵云绍说道:“绍绍,我们还是先吃点东西吧!从醒来那顿到现在,咱俩滴水未进,可把我给饿惨了。”

杨泯墨对着灵云绍说着却没有等她的回答,直接伸手拉起她的手就往桌子边走去,看着那满满的一桌菜,他的心情总算又舒爽了些。

“东西挺多的呀。”灵云绍也是跟着饿了好久的,此时看到这满满的一桌子食物,她只觉得饥饿感更甚,当即便跟杨泯墨一起坐在了桌子边,拿起了碗筷准备填饱肚子。

“对呀,幸亏魂君还记得我们没吃什么东西,不然今晚大概要饿肚子了。”杨泯墨夹了一块烧鹅肉吃着,心里却想起自己那已经告罄的食物存货,正琢磨着什么时候再动手多屯点,便看到了压在盘子底下的一张纸条。

“咦?绍绍,这里又张纸条。”杨泯墨抬手舀了一碗汤,这才边喝汤边拿起了那张纸条。

“嗯?写什么了?”灵云绍随口一问,拿起了旁边的一盅汤。她掀开了盖子轻嗅了几下,忽然皱起了眉来,只觉得这味道似曾相识,但是又想不起来那是什么食材。

“我看看......上面写着,汤里有人参、鹿茸、虎......噗!”杨泯墨低头边念边低头喝了口汤,却在再次抬眼看到纸条上写着“虎鞭”二字时被惊得呛到了。

这一呛,杨泯墨咳得脸都涨红了,却还手忙脚『乱』将自己面前那碗汤给放到了远处。

灵云绍本是拿着那盅汤研究着的,杨泯墨这边意外发生,她顿时放下了手里的那盅汤,转而伸手轻拍着杨泯墨的后背,帮他顺着气,同时还有些不解地问道:“怎么了?怎么喝个汤还呛到了?”

听到“汤”字,还在狂咳着的杨泯墨有些尴尬地挪开了目光,没敢转头去看灵云绍。灵云绍只以为他喉咙还不舒服,也没在意他没回答,只是转头之间看到了被杨泯墨扔到桌子上的纸条上的字。

“虎鞭?”看着这样食材的名字,灵云绍先是一皱眉,随后恍然大悟,转头看向了自己刚才研究的那盅汤,语带欣喜地道:“我知道!这汤里是虎肉的味道!难怪我觉得闻着有点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杨泯墨听到灵云绍前面的话一惊,赶忙强忍下了咳嗽的欲望,转过头来想要跟她解释一下自己并不想吃这种玩意,却没想到灵云绍竟然没有丝毫恼意,反而还满是欣喜。这让他顿觉『摸』不着头脑,目光也不知不觉得在那盅汤和灵云绍之间来回转着。

而察觉到杨泯墨目光的灵云绍只以为杨泯墨想要这盅汤,她转头看了杨泯墨一眼,又转头抬手将那汤放到了他的面前,道:“呐,你想喝拿去吧,反正虎鞭这东西也就你们能吃。”

“不不不,我不用!”杨泯墨没想到灵云绍会直接给他,他慌忙拒绝,可随后又忍不住对着她询问道:“绍绍,你知不知道这东西是干啥的啊?”

“这个?”灵云绍低头看了一眼那盅汤,道:“知道呀,我哥说,这个是给男子补身子的,我不能吃。”

“你哥怎么会跟你说这些的?”杨泯墨闻言有些纠结,实在想不通灵潇怎么会跟灵云绍介绍这种东西的功效。

灵云绍闻言却『露』出了惋惜的表情,转头不去看那盅汤,转而夹起了桌子上的其他菜,边回答道:“唉,那次啊,我跟我哥下山玩,刚好遇到有人猎到一只老虎在卖。难得遇到这样的食材,我当然要买一些了,然后那个人就给我推荐了虎鞭,说是最好的部位,可惜,最后被我哥给拒绝了。”

提起这事,灵云绍忍不住又瞄了一眼那盅汤,心里对这种食物的味道还是有些好奇,奈何自己不能吃。

又忍不住在心里哀叹了一声,灵云绍收回了目光,专心吃着其他菜肴,秉承着眼不见为静的原则,她还不忘抽空对着杨泯墨说道:“阿墨,你赶紧吃了吧,就这么放着怪馋人的。”

“......吃下去今晚麻烦大了。”杨泯墨嘀咕着,脸『色』看上去也不怎么好,更有几分哭笑不得的感觉。

煮这种汤,魂君估计也是一片好意,毕竟这种食材一般人都不会有,更何况是他们这群鬼。倘若真要过洞房花烛夜,他指不定还就真给喝了,奈何现在亲是成了,可为了将来不至于被灵玎他们暴揍一顿赶出门,这洞房他是没打算入。

“你说什么?”杨泯墨这嘀咕说得太轻,灵云绍只听到了些许声音,却没听清到底说了什么。

“额,我说这种东西不好喝,而且我身体好得很,不用补的,还是吃其他东西吧。”杨泯墨回答着,抬手就将那盅汤反到了远处,转而拿起了空碗和筷子,在夹菜之时还不忘说道:“对了,绍绍,这些汤里也是加了......补料的,你记得千万别喝啊。”

“为啥?你不是已经喝了吗?”灵云绍咬着自己的筷子,侧过头郁闷地问着,她正打算添碗桌子中间大碗里的汤呢,怎么才这么一会,就直接让她千万别喝了?

我刚那是没注意......想到自己刚刚喝了汤,杨泯墨忽然有些心慌,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食补效果应该没那么夸张,几口汤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效果的,当即又勉强放下了心来。

只是,已经吃进去的也就算了,还没吃的,却是一定不能吃的。

“对呀,不过我那不是因为不知道汤里加了补料嘛,你看我看到纸条后,这不就没喝了吗?”杨泯墨绞尽脑汁强编理由,说着还觉得不安全,干脆站起了身,直接将桌子上的汤类全挪到了桌子对面,确保灵云绍够不着。

灵云绍一言不发地看着杨泯墨忙活,等他挪完了盘子又做了下来,她才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那些汤是不是有问题?”

“啊?”杨泯墨被她这问题吓了一跳,他还以为灵云绍已经被他说服了,没曾想她还在思考那些汤的问题,当即他有些莫名地紧张起来。

“只是食材里又滋补的东西,你压根不需要这么做,你将那些汤移开,分明就是不想让我喝到。”灵云绍注意到了杨泯墨的不自然,她满眼的狐疑地看了杨泯墨一眼,转头想要找一找水壶,结果却发现只有酒壶。

汤不让喝,菜又不解渴,灵云绍干脆直接倒了一杯酒,轻抿一口,甜滋滋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了开来。

是果酒啊。灵云绍眉眼弯弯,边慢慢地喝着,边转头看向了杨泯墨,却见杨泯墨满脸的无奈,颇有几分自暴自弃地感觉,道:“是呀,反正那汤喝不得就对了。”

灵云绍本也没想真要个答案,而杨泯墨这话,显然是原因不可说,她当即也不追问了,反而拿起了酒壶给他倒了一杯酒,道:“既然这样,那只能喝酒了,这果酒味道不错的。”

见灵云绍放过这个问题,杨泯墨瞬间松了口气,看着面前的酒他也没拒绝,拿起杯子直接一口喝光,甜滋滋的味道瞬间在他口腔里蔓延开来。

嗯,味道确实不错。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有得有失 日升日落,一片漆黑的极乐城再次迎来了光亮。一觉醒来的魂君打开了房门,伸了个懒腰,嘴角还带着欣喜的笑容。

作为离魂刃的器灵,他其实是不需要睡觉的,只是自化为人形以来,他便以言羿为行为举止为标准,努力地学习当一个人。

睡眠,便是他所学的第一项内容。

只是这么多年以来,唯有昨日那一觉,让他体会到了那种舒适感。魂君思来想去,没想明白原因,最后只好归结为昨日心情好,因而就连睡觉都无比的舒适。

一想到昨日,少主人在自己的『操』办下成家了,魂君便觉得无比的开心与自豪。自觉了却了言羿的一桩心事,他自然是满心欢喜,再想到不久后,说不定连小少主人都会有了,他便压制不住地激动。

心绪激『荡』之下,魂君总想找点什么事做宣泄一下。他左思右想,最后翻手凝聚阴气,不一会儿,聚拢的阴气逐渐凝聚成了一把弯刀。

“勉勉强强。”魂君握着弯刀挥了两下,满脸的嫌弃之『色』,显然对这把刀不甚满意。

只是这刀毕竟只是练手之用,魂君也就没再浪费精力重新弄一把更好的,而是拿着刀走向了自己房前的那片空地,正打算练练刀活动活动筋骨,便听到了一串脚步声。

“魂君!两位大人找您!”人还未靠近,领路的魂羽便高声唤道。

一听这话,正打算开练的魂君顿时停了下来,一脸喜『色』地回过了头,正打算开口说话,却在看到杨泯墨和灵云绍的瞬间变了脸『色』。

“你们......没圆房?”狐疑的目光在杨泯墨和灵云绍身上来回打转,魂君眼中带着困『惑』,紧抿的唇泄『露』出了他的不高兴。

他还想要看小少主呢,少主和少夫人没圆房,那小少主岂不是没了!

“咳,那个不急,人生还长,我们心里有数。”杨泯墨一脸的尴尬,却又不得不出声回答,只是他的眼睛却忍不住看向了一旁的魂羽。

今早魂羽见到他们时也是这么一副惊讶的样子,不过最后他却什么都没问。那时杨泯墨还有些诧异魂羽好奇心那么重,居然能忍下因为不问,到了现在他才发现,哪里是他不问,分明就是他笃定了魂君会问。

不管魂羽还是魂君,他们想知道也好不想还知道也罢,总归杨泯墨和灵云绍完全没兴致与他们一起讨论自己的圆房问题,这不杨泯墨刚说完,灵云绍便立即接话道出了他们两人的来意。

“魂君,其实我们两个今日来,是想跟您聊聊正事的。”灵云绍双手负于身后,身上是自己往日常穿的红『色』衣裳,脸上带着笑意,却也难掩那一丝窘迫。

魂君转头将目光落到她的身上,又转头看看杨泯墨那尴尬的表情,恍然发觉自己的问题没挑对时候问,他心里那一丝因为杨泯墨的敷衍回答而产生的不悦瞬间消散了。

既然是自己没问对时间,杨泯墨和灵云绍又有正是要谈,魂君干脆对着魂羽一挥手,道:“魂羽,你先退下。”

新婚之夜没圆房,第二天还要找魂君谈的正事,就这会儿听到的这一点儿讯息,已经引得魂羽脑洞大开,好奇心暴涨,可偏偏魂君这时候让他走!

魂羽有种想哭的冲动,可对着魂君,他没有抗议的勇气,只得可怜巴巴地应了一声“是”,又一步三回头地走远了。

“何事?”清退了闲杂人等,魂君直接问道,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一转入正题,杨泯墨和灵云绍也端正了表情,杨泯墨试探『性』地问道:“不知魂君你可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到极乐城?”

魂君闻言表情未变,没有直接回答杨泯墨的话,而是说道:“据魂使们说,最近有很多人在查探我们极乐城收拢鬼魂之事。”

发现魂君确实知道这事,杨泯墨和灵云绍互相对视了一眼,瞬间确定了这次沟通的说话方式——拐弯抹角地说实话。

“既然魂君您已经知道了,那我们就直接问了。魂君您既然是器灵,到底为何要建立这座极乐城呢?”灵云绍面带好奇之『色』,而事实上,她确实想不明白,明明是一个器灵,却偏偏跟阎君抢鬼魂,这到底是胆儿肥还是另有倚仗?

“为什么?”魂君轻笑一声,挥手之间,已经带着杨泯墨和灵云绍平挪到了城楼之上。

他双手撑在了及腰的矮墙上,望着底下熙熙攘攘的众鬼,眼中带着一丝伤痛,道:“自然是为了替言家挣一个转世投胎的机会!”

正随着魂君的动作望向底下的杨泯墨和灵云绍猛地转头,惊诧万分地看向了魂君,既对他这话感到不解,又隐隐有种可怕的猜测。

“转世投胎?魂君何出此言?”杨泯墨看着魂君,等着他的回答,心底却有些期待着他只是在开玩笑。

魂君没有立即回答,他缓缓地转过了身,背靠在矮墙之上,眼中满是伤感,道:“你们年纪还小,怕是不知道。言家与灵家虽是天地宠儿,气运极佳,可相对的,你们也需要付出代价。这个代价,便是言灵两家之人,死后魂飞魄散,化为最精纯的灵力滋润人间。”

魂君的语速不快,可一字一句却都落在杨泯墨和灵云绍的心间,震得他们茫然又惊慌。

“魂飞魄散?”灵云绍呢喃着,忽然便想起了她们灵家的祠堂。

年幼之时,她曾好奇地问过灵玎,为何他们灵家的祖先只有牌位,没有坟墓,那时的灵玎只是笑着回答了一句“因为没有必要”。

那时的她不懂,可现在,却全都懂了。

既然已经魂飞魄散,那后人的祭拜与香火他们肯定是用不到了,就连坟墓,也成了没有必要的无用之物。

杨泯墨自小长于清陵宗,对言氏一族了解的其实也不是很多,听到魂君这话时,感触也没有灵云绍来的深。

可是,哪怕如此,他想到言羿和江溪不会有来世,心里还是有些钝钝的痛,当即便忍不住追问道:“如何挣这个机会?”

魂君眼中笑意更深,没有隐瞒杨泯墨和灵云绍,直接就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极乐城其实是体内的城池,极乐城里最早的鬼魂,都是我的主人杀敌时被窝囚禁起来的。这是我的地盘,我掌控着他们的生死,阎君若是想要找回这些魂魄,那就得拿出点诚意来了。”

“威胁阎君?”想起那个小小的身影,杨泯墨和灵云绍心底都有些排斥这个计划,经过狼音谷的事,他们对小阎王的印象还是挺好的,现在要回过头去威胁小阎王,他们还真做不出来,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可是,威胁阎君应该也没用吧?魂飞魄散这事又不是阎君导致的。”灵云绍提出了这个疑问,虽说感觉单凭这个是不可能打消魂君的念头的,可成与不成都得尝试过才知道。

“我知道这不是阎君造成的,可谁让阎君能跟天道沟通呢?”魂君眼里有着无奈,同样是与鬼魂打交道的,真要说起来,魂君其实还是挺佩服阎君的。

阎君是真正的一界之主,他需要掌控冥界与人间的轮回,还得将各种鬼物看牢,赏善罚恶,维持的是两个世界的平衡,此等能力与魄力,魂君自叹不如。

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器魂,哪怕沾了言羿的光,分享了言羿的气运,也还是没那能耐与天道沟通。无可奈何之下,也只能将注意打到阎君身上了。

“言灵两家之所以会在死后魂飞魄散,就是因为生前受尽了天道的庇护,可这庇护是生来就有的,相当于强买强卖,本就不公!”魂君抬头望天,语气忿忿,道:“我不求别的,只希望能通过阎君,跟天道要一个选择的机会!”

杨泯墨和灵云绍闻言沉默了,平心而论,若是让他们在自己的气运与来生之间做选择,他们也不知该如何选择。过惯了这般气运极强的生活,若是没了这气运,生活是否会变得十分糟糕,他们心里也没底。

魂飞魄散听上去很糟糕,可若是换到自己身上,他们却又莫名地觉得其实也没那么糟糕,反正转世之后也没了记忆,那是否魂飞魄散,对于自己来说其实是一样的。

只是,哪怕自己不怕,却也不想看到自己在意的人遭受魂飞魄散的待遇。犹豫再三,杨泯墨有些不死心地问道:“难道就只有这个办法了?”

“其实也还有其他办法的。”魂君瞄了杨泯墨一眼,道:“凡是替天道挡住了天地浩劫的人,都能够顺利转世。只不过,人间浩劫不常有,而且挡劫也都必死无疑。”

意外地得到了这么一个答案,杨泯墨和灵云绍顿时愣住了,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忽得便想起了当初在三生井中看到的画面——熊熊烈火焚烧之下,留着鲜血的献祭,以及那句满含虔诚与希望的话。

上天垂怜!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帮忙吗 以自己的命挡住天地浩劫也可换来转世的机会,魂君说起这一点,本是想让杨泯墨和灵云绍知难而退,遇自己一起执行另一个计划,却没想到在听完了这个办法后,他们两人的脸『色』骤然一白。

“魂君,敢问那些挡住了天地浩劫的人,在转世之后是否依然会是言灵二族的族人?”杨泯墨神情严肃,问出这话时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猜测,就差在魂君这里得到确认了。

假若他猜得没错,他与灵云绍的前不知道第几世应该也是言灵二族之人,而且他们那一世的最后,是以自身为祭品,抵挡住了一次天地浩劫,而他们也因此得以转世。

只可惜,杨泯墨想要寻找的答案,魂君也不知晓。对于他这个问题,魂君只能致以歉意,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存在于世也只有两百来年,能够察觉到魂飞魄散之事,还是因为我本身就是针对魂魄的法宝。”

杨泯墨和灵云绍瞬间一皱眉,眼中带着同样的失望。魂君将他们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里估『摸』着他们应该还需要点时间来思考,他干脆又说道:“这样吧,你们先考虑一下。对了,你们放心,我需要你们做的,仅仅只是替我跟阎君传句话罢了。”

魂君说完转身就走,将这里留给了他们。

杨泯墨和灵云绍没有拦下魂君,他们两人在目送了魂君离去之后,不约而同地往前走了几步,站到了矮墙后,俯首望向了底下的街道。

这座城楼的建立本就是为了让极乐城中所有的鬼都能观礼,此时杨泯墨和灵云绍站在这里,抬首一望,整座极乐城都入了他们的视线范围。

“绍绍,你觉得我们应该帮魂君传话吗?”杨泯墨的声音不大,眼中带着几分茫然。思考起魂君的提议时,他心中所衡量的已经不止是言灵二族了,还有小阎王。

小阎王乃是冥界之主,把魂君的话告诉他,相当于伙同了魂君威胁他。威胁一个君王,杨泯墨觉得,小阎王十有八九是会生气的,而他一生气会是什么后果,那就不好说了。

“你是担心阎君会一气之下跟魂君打起来把?”灵云绍歪着头看向杨泯墨,对他所担忧的事情一猜一个准,只因她自己也在担心这事。

“可是阿墨,就算我们不帮魂君传话,知道了魂魄被抢的阎君,难道就不会打过来吗?”看着杨泯墨点头肯定了自己的问题,灵云绍的话锋却是一转。

她转头看着底下的繁华的街道,眼底忧虑重重。

这座城,是窃了小阎王管辖下的鬼魂繁华起来的,也是用了冥界泄『露』出来的阴气建造起来的,究其根本,这座极乐城是不应该存在的,可就算是不应该,它也已经存在了。甚至城里的众鬼们还安居乐业,生活美满。

小阎王若是领着众鬼打过来,不止是这极乐城中的众鬼平静生活不在,一群鬼怪打架,势必阴气激『荡』,到时候就连人间都会受到影响。

想到这里,灵云绍那摇摆不定的心算是彻底做出了决定,她再次转头看向杨泯墨,表情严肃而认真,道:“把事情跟阎君解释清楚,说不定还有和谈的机会,倘若什么都不说,他们这场架就免不了了,到时阴气激『荡』,这里极有可能会变成一片死地。”

灵云绍所说的事杨泯墨也有想到,只是他心里还是有些顾虑,在迟疑了一下后,他决定折中处理:“你说得对,只不过这说到底也只是魂君的一面之词,我想,我们最好还是先探探极乐城的底。”

“嗯。”杨泯墨这谨慎的做法灵云绍没有反对,在表示了赞同后,她一转头,忽然瞥见了底下街道边的苏烟五人,她抬手一指,对着杨泯墨说道:“阿墨你看,是苏烟她们。她们还没离开,也不知道找到她们师姐了没。”

杨泯墨顺着灵云绍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在瞧见她们五个人之时,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了昨日在喜堂外看到的那个姑娘,道:“我猜大概是没找到,昨天咱们成亲的时候,我在观礼的鬼中看到了一个姑娘,那姑娘的衣服跟她们的有点像,我看八成就是她们师姐了。”

“咦?”灵云绍顿感意外,随即又忍俊不禁,道:“嘿,敢情她们找了几天找不到人,我们随随便便就遇上了啊。怎么样?要不咱们过去问问情况,说不定还能帮上忙。”

“也行,正好从这事入手查探一下极乐城,这样也不会太明显。”杨泯墨略一思考便点头应下了。

灵云绍见状拿出了法宝,两人压根就不走正常的路,直接从城楼上一跃而下,踩着法宝稳稳落地。

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街道上,苏烟五人正满脸忧愁地聚在巷子口。

昨日她们按着计划发出了讯号,本以为定能得到连文的回应,可结果却让她们无比失望。

她们先是等了好半晌,而后又四散开去分头寻找,最后只找到婚宴结束,众鬼散去,黑暗降临,她们也没能找到人。

“师姐,我们该怎么办?继续这么漫无目的地找下去?”连玉整个人恹恹的,看上去无精打采,而事实上,她确实没什么精神。

入了极乐城后,她们已经经历了两次黑暗了,换算成外头的,便是过了两天一夜。这两天一夜来,她们不仅找不到连文,还找不到食物,更找不到客栈!

对于极乐城的鬼来说,新来的鬼都是会在这里定居的,都会由掌民分配住所,所以客栈这种建筑是多余的,压根不会存在。

而活人的食物,是只存在于离魂府的。在杨泯墨和灵云绍还未到来之前,需要活人食物的就只有他们的副城主妖兽大人,而妖兽大人又向来只待在离魂府,因此,整个极乐城会有活人食物存在的地方,就只有离魂府了。

可离魂府是城主的府邸,在苏烟他们眼中是极其危险的地方,她们自然不可能跑去那里找吃的,如此一来就只能挨饿了。

『露』宿街头又没有吃的,虽然现在还不至于饿死,可是连文五人还是开始感到手脚发软,心底开始滋生出些许埋怨。

“师姐,我们还要找多久啊?发了讯号都没反应,连文师姐会不会已经自己离开了?”其中一人忍不住开口问道,虽然她心里也知道这个可能『性』非常小,可久寻不到的烦躁感已经让她不想多想了。

“你们别急,我们再找找吧,若是实在找不到......”苏烟说着沉默了一瞬,似是在犹豫思考,道:“那我们就先去找杨道友他们。”

在场的另外三人眼中那因她前半句话而亮起的光,在听到她后半句话时瞬间灭了。唯有连玉认真地想了想,点头同意了苏烟这个决定。

她们花坊虽然整体实力较弱,可也不是习惯于依赖别人的人,比起找被人寻求帮助,她们还是更倾向于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

不过提起了杨泯墨,连玉倒是产生了些许感慨,道:“也不知杨道友和云道友怎么样了,当初他们可是去见了魂君的,你们说,昨天那个喜宴他们会不会也参加了啊?”

“我看他们肯定参加了!你瞧昨天整个极乐城的鬼都聚集到离魂府附近了,杨道友他们就在离魂府里,怎么可能不参加?而且他们去了离魂府,这几天肯定有吃的能入口。”

回答连玉的是那个怕黑的小师妹,一提起这个话题,她顿时满脸的羡慕,打心底有些后悔当初没有选择跟着去见魂君。若是当初她们没有那么警惕,没有果断地离开,那她们也就不用忍饥挨饿『露』宿街头了。

苏烟看着那个小师妹毫不掩饰的羡慕表情,心知这种心态不能放任,只要一放任,她们这个小团体就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只是就在她想要开口之时,灵云绍的声音从她身后突然响起:“你们这几天没有吃的吗?”

苏烟一惊,猛地回头一望,便见杨泯墨和灵云绍并肩走了过来。问出话的灵云绍,她微皱着眉,落在她们身上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同情。而她身旁的杨泯墨则是一副不解的模样。

“额,杨道友,云道友。”苏烟略显尴尬地打着招呼,不止是因为背后议论人被正主听到,更是因为自己这群人的尴尬境遇被人得知。

“额,是呀,我们在这极乐城里没找到活人的食物。”怕黑的小师妹讪讪然,着实没来到随口一说,就这么被人听个正着,可她心里又有几分期待,期望着杨泯墨和灵云绍最好能帮她们找点食物,哪怕要她们多付些银钱她们也愿意啊。

杨泯墨和灵云绍面面相觑,他们倒也不至于连这点小忙都不想帮,只是实在没想到,分别后对方的居然连饭都没得吃。

“嗯,几位道友若是不介意,要不我们边吃边聊?”顾忌到苏烟几人的心情,杨泯墨十分委婉地提议道。

本就饿得慌的苏烟五人也没拒绝,当即便应了下来,跟在了杨泯墨和灵云绍身后,往离魂府缓缓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果酒的后劲强 当日一别,苏烟五人都没想过她们还会有进入这离魂府的一天,奈何形势所迫,不仅是为了自己的肚子着想,更是为了找到师姐,她们只好一声不吭地跟着杨泯墨和灵云绍踏进了离魂府。

看着杨泯墨和灵云绍极其自然地让魂羽准备吃食,又等到满脸了然的魂羽离开了,苏烟这才颇为意味深长地道:“看来杨道友和云道友在这里过得挺不错的。”

察觉到苏烟话里有话,灵云绍抬眼看了她一眼,当即笑眯眯地说道:“是不错,毕竟我们的情况比较特殊。”

“哦,不知有何特殊之处?”苏烟顺势问道,目光中带着几分警惕与估量。

魂羽对杨泯墨和灵云绍的恭敬态度十分明显,可当初刚进城时魂羽那随意的态度她也记得分明,跨度如此之大的转变,若说这里面没有什么重大的变故,苏烟压根不信。更甚至,在将最近发生的事想了一遍之后,已经开始怀疑起杨泯墨他们的身份了。

态度转变极大的魂羽,突然冒出来的魂君少主娶亲,以及恰好在这段时间入了离魂府的杨泯墨和灵云绍,着实让人不得不多想。

可惜,她虽是问了,可杨泯墨和灵云绍却没打算回答她。

杨泯墨抬头一笑,笑容里满是客气与疏离,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和灵云绍倒着茶,语气十分的随意,道:“这个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们应该还没找到人吧?”

杨泯墨的话语落下,屋内陷入了沉默,苏烟的四个师妹是看出气氛不对没敢开口,苏烟是觉得杨泯墨这话里隐含着威胁之意,灵云绍则是没在意杨泯墨是如何表达的。

倒是杨泯墨自己一说完,才发现自己这话说得容易让人误会,又赶忙补充了一句:“我的意思是,最重要的事,我们可以帮忙。”

苏烟眼带怀疑,她倒不是怀疑杨泯墨他们能不能帮上忙,魂羽的态度摆在那里,杨泯墨和灵云绍若是开口让他帮忙查,苏烟敢肯定,魂羽是一定不会拒绝的。她怀疑的是他们帮忙的用意。

虽然连玉已经确认了杨泯墨和灵云绍是清陵宗弟子,可就算是正道,也有捅刀的,作为一个实力不强的中立门派,苏烟她们不得不防。

“既然杨道友与云道友有此能耐,我们自然也不会推拒,也很感激。只是我等实力低微,能帮上你们的不多,日后怕是很难回报两位道友了。”苏烟脸上带着笑,可心中却警惕万分,隐晦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你们帮忙,我们感激,可若是挟恩图报,妄图让她们去做什么坏事,那怕是只能抱歉了。

“苏道友多虑了,举手之劳,互利之举。”灵云绍端起茶杯随手磨蹭把玩着,抬眼冲着苏烟一笑,道:“我们心中有数。”

“......既然如此,我等先多谢两位道友了。”话已说到了这个份上,苏烟稍稍一顿,也只能欣然领受了。

“笃笃笃”,几乎是掐着点,苏烟的话刚说完,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两位大人,饭菜送来了。”魂羽的声音自门外传来,杨泯墨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起身走到了门边,“吱呀”一声将关闭的房门打开了。

“大人,现在拿进去?”魂羽笑眯眯的,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屋内转了一圈,在看到那六个小姑娘那心平气和的模样时,眼底闪过了一丝诧异。

奇怪,居然没打起来,莫非她们不是大人的相好?

“送进来吧。”杨泯墨没注意到魂羽的异样,直接让开了路,看着魂羽以及他身后的鬼们将食物摆在了屋内的大桌子上。

一盘又一盘的菜肴摆上桌,苏烟和灵云绍还好点,连玉四人以及看得两眼放光,口舌生津,一个个的闭紧了嘴,就怕一时没注意失态了。

杨泯墨就站在门边,看着这些菜时没感觉馋了,倒是在看到端上桌的汤时心里一突,一个没忍住抬手抓住了旁边魂羽的胳膊,有些忐忑地低声问道:“咳,那个魂羽,这汤里没加什么特殊的东西吧?”

魂羽转头看向杨泯墨时还有些茫然,等听完了他的话,魂羽已经明白了杨泯墨问的是什么了。

心照不宣地一笑,魂羽的脸上透出了几分为难之『色』,也压低了声音道:“您说的是昨天那种汤吧?现在的只是普通的汤,您若是想要,我也去厨房找他们再做一份,只是您毕竟是新婚,这样不好吧?少夫人可是会生气的。”

知道只是普通的汤,杨泯墨瞬间松了一口气,对于魂羽后面的话,他没听懂却也没想问,只是慌忙一摇头,阻止了魂羽让租房再做一份的念头,道:“不用不用!不是才好!你们以后也别再做那种食物了,我不吃的!”

魂羽诧异了一瞬,随即又笑得意味深长,道:“我懂我懂,大人身体健壮,不需要那等滋补之物。”

看着魂羽的这个笑容,杨泯墨不用想都知道他肯定是想岔了。可若是否认吧,岂不是变成承认自己身体不行,需要靠食补调理了?

杨泯墨顿时陷入了要不要否认并且解释一下的纠结之中,所幸没多久菜已经上完了,杨泯墨干脆暂时抛开了这个问题,转而让魂羽帮忙查一查最近谁带了活人进城。

打发走了魂羽,杨泯墨也没有关门,直接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对着已经盯着饭菜垂涎欲滴的苏烟几人道:“我们先吃东西吧。”

短短的一句话仿佛触碰到了什么开关,原本还矜持地忍着的连玉四人齐声道了句“那我们就不客气了”,随即纷纷拿起筷子风卷残云地吃起了东西。就连最为冷静的苏烟都以极快的频率扫『荡』着桌上的食物。

杨泯墨和灵云绍微微一愣,被她们这饿死鬼投胎的架势吓了一跳,不过转念想到她们估计饿了很久,顿时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带着几分同情,杨泯墨和灵云绍在夹了几筷子菜后便放下了筷子,将桌子上的菜肴都让给了她们,自己则是端起了茶杯喝着茶,等着她们填饱肚子。

汤、菜、肉、饼统统尝过一边后,苏烟几人将目光落在了随着饭菜送上来的酒壶上。

离酒壶最近的小师妹随手拿起了酒壶,掀开了盖子轻嗅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惊喜,抬头对着苏烟她们说道:“还有酒耶!师姐,我们可以喝点吗?”

小师妹这话一出,苏烟还未回答,杨泯墨和灵云绍反倒是一口茶喷了出来,差点儿就呛到了。

苏烟五人顿时将目光转向了低咳着的杨泯墨和灵云绍,眼中带着同样的不解。

注意到她们的目光,灵云绍强忍着喉咙中的痒意,又咳了几声才说出了话:“咳咳,那是果酒,不过后劲很大,最好不要多喝。”

只是后劲大,用得着两个人一起失态?苏烟心中的困『惑』未解反而更浓,只是看着他们两个那红通通的脸以及尴尬的表情,她也猜不出答案来,只好不了了之了。

杨泯墨和灵云绍见她们没再追问却是松了口气,毕竟他们是不可能告诉她们,昨晚他们就是因为喝了这酒,差点儿就成了真夫妻的!

想到今早醒来那衣裳满地,美人在怀的场景,杨泯墨便感觉脸上的温度高了几分,心也又一次『乱』了节拍。

尤其是他还没有喝断片!

虽然因为醉酒而有些『迷』『迷』糊糊,可大致发生的事他还是记得的,也清楚地记得最后自己是酒气上涌,脑子里晕乎乎的,一个没抗住就直接睡了过去,这才没跟他媳『妇』儿成了真夫妻。

不过,真正让他觉得尴尬的,倒不是喝醉之后的事,毕竟那时候是两人都喝醉了,比起尴尬,他们感受更多的是那份旖旎与渴望,真正让他们看到酒就失态的,反而是醒来之后的事。

温香软玉,肌肤相亲,甚至因为醉得一塌糊涂,就连被子都只盖到了腰间,幸亏最后醉得早,才不至于连贴身衣物都没有。

不过饶是如此,杨泯墨和灵云绍还是觉得十分别扭,而归根结底还是源于这场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算数的婚礼。

若是算数,可灵玎他们却还毫不知情,若是不算数,可他们其实又已经拜过堂了,是夫妻又不是夫妻,这正是他们当前的状态。

而也正因此,在魂君提及圆房的问题时,他们才会如此迅速又果断地转移了话题。只是两人没想到,避过了魂君的询问后,居然会因为一顿饭又想起了这事,万幸苏烟没有多问的趋势。

或许,我应该将阿墨当夫君对待了吧......在悄悄松了口气后,灵云绍忍不住偷偷看了杨泯墨一眼,心里不知不觉地划过了这个念头,一丝羞涩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脸上的温度顿时又升高了几分,嘴角却压制不住地向上勾起。

灵云绍的这个笑容很浅,但是又很甜。杨泯墨不经意间回首,恰好将她这带着几分羞涩却又明显十分开心的笑容尽收眼底。

他顿时微微一愣,心底忽然间一片柔软,终是忍不住随着她嘴角微勾,『露』出了温柔的浅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魂卫调查 吃饱喝足得到了消息,杨泯墨和灵云绍领着苏烟五人,跟在了魂羽的身后,一路走到了一片住宅区。

“属下问过最近守城门的掌民了,最近带活人进入的,除了属下就只剩一个叫张康的魂使了。极乐城的君使和魂使都住在这一片,张康就在前面那里。”魂羽虽是在领路,可也时不时地回头对着杨泯墨他们解释着,目光总是在不经意地划过苏烟时停上几秒。

说实话,他其实是有些看不上苏烟她们这等行为的,之前进城时还十分强硬地拒绝了去将魂君,还分道扬镳顾着自己的事儿去了。可现在呢?不还是找了杨泯墨和灵云绍帮忙,不还是接了魂君的势去查探!

不过,不得不说,这也是识时务的一种,能屈能伸,懂得变通的人才能活得更久。

鄙视混杂着赞赏,这奇怪的感觉让魂羽忍不住多看了苏烟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收回了目光,继续左顾右盼地认着路。

“魂羽,你没来过这边吗?”灵云绍见魂羽明显对周围的环境不熟悉,心里不禁有些好奇。

按理说一座城而已,魂羽又明显是极早就跟着魂君的,哪怕每天只走两步,这么久以来,也应该把极乐城都走遍了才对呀,不应该还有不认识路的情况出现的。

“嗯?少安,大人稍安勿躁。”魂羽一句“少夫人”差点脱口而出,幸亏及时想起了苏烟几人的存在,硬生生地改了口。

迅速而隐蔽地瞥了苏烟一眼,魂羽见她没有异样,显然是没注意到自己话中的那个停顿,他顿时心中一定,又接着说道:“大人有所不知,这一片是后来扩建的,是专属魂使和君使的居住区域。”

“我们魂卫向来是住在离魂府的,这一片区域建成了就没来过。倒是有几个掌民也住这边,只不过那是因为掌民们的住所向来都是分散在极乐城各处的,以便他们能掌控各处的情况。”魂羽便解说着,还随手指了一下道路边的一间房子。

杨泯墨他们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一眼便看到了那房子的屋檐下挂着的一面小旗子。长方形的黑『色』旗子,上面用红『色』画了个圈,圈内那个鲜红的“民”字十分显眼。

“掌民的房子,为什么要『插』旗子啊?”杨泯墨顿感费解,这整整齐齐的一排房子里,突然就冒出了这么一面旗子,要多显眼有多显眼,还格外的不整齐,看得他都有些手痒痒地想要把那面旗子给摘了。

魂羽却对此见怪不怪,连头都没回,理直气壮地道:“极乐城这么多房子,要是不留点明显的标志,那些魂使带鬼回来的时候岂不是要找到吐血?”

“哦,对了,我们鬼没血。”魂羽蓦然回首,乐呵呵地一笑,停下了脚步。他抬手往身旁一指,道:“到了哦,就是这里。”

原本还在看着那个掌民屋子的杨泯墨七人瞬间转移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魂羽所说的那件屋子。

青砖白瓦,这房子与旁边的看上去并无不同,甚至苏烟五人都不敢确定,自己之前到底有没有经过这里。

只因这片住宅区从街道到房子都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就连掌民的房子都在每条街的同一个位置,这里的布局,能让人从踏进去的那一刻起便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走了回头路。

指明了目的地,魂羽没在意杨泯墨他们的反应。他直接冲着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全都往后退了退,随即他整理了一下衣裳,抬手叩响了房门。

“谁呀?”屋内传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杨泯墨几人顺着魂羽的意思退后,灵云绍甚至还直接启动了『迷』幻珠,杨泯墨等人的身形在一晃之后彻底消失在了魂羽的视线里。

还在用眼角瞥着杨泯墨几人的魂羽顿时一愣,心里不可遏制地生出想要研究的心思,幸亏屋内的人再次询问出声,魂羽才没忘了当前的任务。

“魂卫调查,开门!”心中的激动未消,魂羽的声音也不经意间高了几分,而屋内却是瞬间一静,随即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侧耳听着这像极了衣裳摩擦的声音,魂羽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若是他记得没错,屋内的那个魂使是抢了人家师姐来当媳『妇』的吧?所以,该不会来晚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魂羽忍不住转头扫了杨泯墨他们所在的位置一眼,想要看看苏烟她们会是什么表情,却在看到空『荡』『荡』的街道时才忽然记起,她们已经隐身了。

“吱呀”一声轻微的开门声响起,微愣的魂羽猛地转回了头,板着脸背着手,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门只开了一半,一个青年男子探出了头,他的目光中带着谨慎,先是扫视了一下左右两边,这才试探『性』地问道:“您是魂卫大人?”

魂羽没有回答他这种没价值的问话,直接将自己的黑铁令牌举了起来,在他面前停顿了三秒便收了回来。

他边将令牌揣回怀里,边慢条斯理地道:“你是张康吧?听闻你最近带了个活人回来,魂君命我来确认一番。”

魂羽说着,一抬眼瞧见了张康那闪烁的目光,眼看着他就要开口回答了,魂羽忽然抢在了他的前面补充道:“别糊弄我,极乐城的事,魂君都能知道。你只有一次机会,若是撒谎,魂君不介意让你的谎言变成事实。”

正想否认自己带了活人进来的张康瞬间一默。身为魂使,他只远远地见过魂君一面,他不敢确定魂羽是不是在诈他,毕竟比起魂使,魂卫可是魂君的近臣。

一个低眉,张康已经做出了决定。

“魂卫大人多虑了,属下不敢糊弄大人。”张康行了一礼,脸上带着恭敬的笑,道:“属下前段日子确实带了个活人入城,只是那人不是外人,是属下的妻子。我们两个情投意合,内子是自愿入城的。”

“哦?”这番与苏烟几人完全不同的说辞让魂羽眼睛一亮,他强忍住想要往苏烟几人的方向看一眼的冲动,翻手变出了一本本子和一支笔,绷着脸对着张康一点头,道:“既然是你的妻子,那自然是可以留下的,只是我得留一份记录回禀魂君,还请你夫人出来一见。”

“能见一见魂卫大人是内子的福气,只是站在门口说话总归不像样,若是魂卫大人不嫌弃,还请入内喝杯茶水。”张康笑容不减,可目光却还是时不时地警惕四望。

魂羽将他的神情举止看在眼里,转念一想便猜到了他是在警惕苏烟他们,他在查探之时可是知道了,苏烟五人这两天没少经过这里,还问得大张旗鼓,这个张康会如此警惕也是正常的。

知道张康在防备什么,魂羽也没想硬跟他反着干,当即便点头同意了他的提议,在他的恭敬相迎下跨过了门槛入了房子。

而迎进了魂羽的张康二话不说便转身关上了房门,这动作之迅速,让想要偷偷跟着进去的杨泯墨七人只能望门兴叹。

张康门外,杨泯墨七人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曾经拔剑的那个小姑娘转过头忿忿地瞪着杨泯墨,质问道:“你为啥拦着我?连文师姐肯定就在里面,我们刚刚就应该直接冲进去!”

杨泯墨冲着那小姑娘翻了个白眼,轻叹一声摇了摇头,一点回答的兴致都没有了。倒是灵云绍对她这质问的语气心生不满,想也没想便怼了回去。

“你这人不会用脑子是吧?他带回了谁,屋内有没有人,现在都还只是他说的而已。就算你刚才冲了进去,你能保证他带回来的人就在屋里不在别处?你能保证那一定就是你师姐不会是别人?”

“我!可我们不进去,难道就能知道吗?”小姑娘满脸愤然,不服气地反问道,那架势看着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冲过去踹门。

“够了!”杨泯墨和灵云绍还未开口,苏烟便出声喊停了。她面带不悦,因怕屋内的张康听见,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可那种不容置疑的果决感却十分明显:“既然已经让人帮忙,我们最起码应该做到付出信任!”

苏烟的语气十分严厉,听得她四个师妹诺诺地不敢吭声。苏烟见她们还算听得进去话,语气也柔和了几分,道:“现在魂羽已经进去了,是与不是,等他出来便知,就这一会儿,那张康还能跑了不成?”

苏烟教导自己的师妹,杨泯墨和灵云绍却是没那个兴趣旁听。他们两人正并肩站着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有一句没一句地传着音闲聊着。

“绍绍,这两边说法不一样,你觉得到底是谁说谎了呢?”杨泯墨传着音,目光微不可见地向后一瞥。

“这个有点难说,不过如果屋里的真实她们的师姐,那张康的话应该更可信一点,毕竟他可是让那个师姐去观礼了的。”灵云绍回传着音,眼中带着一丝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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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入门 装模作样地留取了影像,又草草记了一下大致的身份讯息,魂羽压根就没有多留,直接转身就走,这等果断的态度倒是让张康放松了不少。

“大人您慢走。”亲自将人送到了门外,张康脸上带着恭敬的笑,立于门内对着魂羽行了一礼。

魂羽没有回话,只是微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随后便负着手往杨泯墨他们刚才在的地方走去,本是想到他们跟前与他们交谈,可走了两步后却发现周围依旧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魂羽的脚步一滞,心中若有所思,蓦然回首,果然看到张康还站在门边看着自己。

“你望着我做什么?再窥视,我可不一定能压制住本能。”魂羽皱着眉,声音听上去泛冷,再配合上他指尖闪过的属于金属的光芒,成功地让张康一抖。

听到这等威胁警告之语,张康却丝毫不觉得生气,反而还深感抱歉。作为魂使,他是出过门的,也对魂羽这等反应深有感触。

出门在外又是鬼物,若不小心一点,现在不知道被收了多少次了。而窥视的视线,已经足以挑动那根名为警惕的神经。

张康心里明白,若不是魂羽刚跟他说完话,等待他肯定不是这么一句话,而是被魂羽夹在指尖的利器了。

“抱歉,是属下大意了,属下恭送大人。”张康弯腰行礼,在魂羽那不悦的目光中退回了门内,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

在房门关上的一瞬间,魂羽那冷冰冰的表情瞬间一变。他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乱』看,低声呼唤道:“大人?两位大人?你们还在么?”

魂羽左右观望,忽然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他一惊,抬手按住了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猛地一个回身,看清了自己身后的一群人,突然就松了一口气。

“两位大人,人吓人还只是吓死人而已,吓鬼很容易魂飞魄散的。”魂羽语气幽幽松开了手,一副委屈却又不敢直言的模样,端的是可怜兮兮。

“你好歹也是魂卫,这么容易就魂飞魄散的话,魂君最好还是换个魂卫。”拍了魂羽肩膀的杨泯墨只觉得无语,普通鬼物都很难被吓得魂飞魄散,魂羽这个魂卫居然好意思这么说,真当他们对鬼物全无了解么?

“别别别!我好不容易才从君使回到魂卫,您老可别『乱』开口!”魂羽赶忙收起了可怜兮兮的表情,颇为紧张地说道。

他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吓得魂飞魄散是夸张了点,但魂飞魄散是有可能的。杨泯墨这冷不丁地搭上肩膀,若是他刚才手快一点,手里的暗器可就已经甩出去了。

暗器上有毒,而且还是针对灵魂的毒,若真的甩了出去,必然会伤着魂君的少主,到时候魂君一怒,他魂飞魄散还是舒服的。

魂羽心有余悸,杨泯墨却毫不知情,反而纠结起那句“您老”,忍不住道:“大爷,您的岁数两个我都赶不上,这句‘您老’我担不起。”

“嘿,口误口误,大人,咱们还是看影像吧。”魂羽一想杨泯墨这差不多双十的年纪,顿时轻笑出声,如他所愿地改了口,还顺带说起了苏烟她们更在意的话题。

抬眼瞄了一眼正翘首以待的苏烟和她那四个师妹,魂羽没有吊她们胃口,直接将本子拿了出来,又执笔在本子上随手一划,一个人的影像缓缓地出现在了本子的正上方。

看着影像中那个巧笑嫣然的人,连玉激动地喊出了声:“是师姐!是连文师姐没错!”

人找到了,杨泯墨也不打算再替他们做决定。他看了一眼影像中确实在婚宴上出现过的人,又回头扫了一眼激动的苏烟五人,开口询问道:“人找到了,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

“当然是冲进去救师姐啊!”小师妹想都没想便回答道,整个人斗志昂扬。找了这么就才找到了师姐,她们自然不可能再放任师姐流落到那鬼的手里!

“安鸾说得没错。”苏烟一点头赞同了小师妹的话,拿着剑的手微微收紧,就要上前去破门,却在跨出一步后便被魂羽拦下来了。

“极乐城的建筑都是魂君凭借自身功力凝聚的,尔等不许破坏!”魂羽说得冠冕堂皇,扫过众人的目光在苏烟身上停顿了一下,随后不等她们开口,直接转身走回了屋子的正门前,抬手敲响了房门。

“谁呀?”屋内再次传来了张康的声音,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张康的声音里明显透着郁闷。

“魂卫调查,刚才有事忘了说了。”魂羽低头把玩着自己指尖的暗器,声音里透着几分懒洋洋的感觉,没了前一次的正经模样。

屋内的张康听出了魂羽的声音,本就没剩多少的警惕心顿时又少了几分。他随手将房门大开,看着明明与刚才一样,却又给人感觉不太一样的魂羽,有些纳闷地问道:“大人还有何事?”

“嗯,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有人找你。”魂羽抬头一笑,掐着暗器的右手手指伸,手中的暗器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指长的薄薄刀刃,在张康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张康一惊,正想反抗,却见魂羽满脸嬉笑,道:“别动!千万别动!咱们极乐城的兵器你可是知道的,若是动一动划破点皮我可不负责。”

经他这么一说,张康直接僵在了原地,只是他人是不动了,可心里的怒火却越烧越旺,当即便质问道:“魂卫大人这是何意?!属下自问没有犯错!”

魂羽看着他这副气愤模样却没有理会,他头微偏目光不离张康,口中的话却是对苏烟他们说的:“我都搞定了,你们看够了没?”

苏烟五人被魂羽这种吼完她们转头就把她们的目标给捉了的行为惊呆了,直到魂羽问出这话时她们才纷纷醒悟过来,一个个喜笑颜开地冲了过去,齐刷刷地拔出了佩剑。

“哼!大胆鬼物,看你这次往哪里跑?!”小师妹脸上笑容满满,看着张康的目光带着不善。

“师姐呢?!快交出我们师姐!”连玉张口就问连文,眉头紧皱,整个人显得紧张兮兮的。

她们这一窝蜂地挤过来,魂羽被撞得手一抖,差点就真伤到了张康,他慌忙将手撑在了门板上,高声大喊道:“在里面在里面!都进去!进去!别挤门口!”

魂羽这话一出,连玉四人瞬间静了下来,一个转头齐刷刷地看向了落在后面的苏烟。苏烟转头看了一眼被挤得差点贴张康身上,却还十分费力地防备着张康的魂羽,对着连玉四人一点头,道:“先找师姐要紧。”

得到明确指令,连玉四人瞬间放弃了张康,一个个鱼贯而入。直到五人全都进了屋子,魂羽这才松了口气,赶忙和张康拉开了距离,却在抬头时看到了对方那愤怒的神情。

“你身为魂卫,居然勾结人类修士?!!”张康恶狠狠地瞪着魂羽,整个人怒发冲冠,那凶狠的模样仿佛随时都打算不管不顾地打一架。

“勾结?呵,先不说你媳『妇』也是人类修士,咱们魂君少主和少夫人本身也是人类修士,本魂卫帮两位大人办事,又怎会是勾结?”魂羽呲笑一声,看着张康的目光中满是不屑,道:“自己做坏事没扫尾,反倒怪起我来了?走吧,你媳『妇』和她的师妹们可都等着呢。”

魂羽说着,伸手拉着张康一拽,手中刀刃顺势从张康脖子的右边换到了左边,又推挪着他往屋内走去。

就这么一小会,屋外就只剩下杨泯墨和灵云绍了,不同于魂羽劫持着张康,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去旁听,杨泯墨和灵云绍正犹豫是不是应该跟进去。

严格来说,这事算是花坊的内部私事,他们两个外人跟进去不合适。可换个角度来说,这事极乐城和花坊的事,杨泯墨和灵云绍身为魂君的少主和少夫人,跟进去协调旁观那是绝对的合适。

两种选择各有各的说法,可正因此杨泯墨和灵云绍反倒有些踌躇不前了。最终在看着魂羽的身影消失在门内之时,他们的好奇心压倒了一切,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终是一前一后地跟了进去。

只是进去之后,屋内的情景有些出乎他们两个的意料。

只见魂羽挟持着张康站在角落,苏烟五人围在一个角落,若是只是这样那也不算奇怪,令杨泯墨和灵云绍感到的差异的是,在苏烟五人的中间,连文竟然跪在地上,满脸的悲戚之『色』。

大抵是因为杨泯墨和灵云绍突然进来,在场的众人谁都没有说话,全都转头看着入门的两人。

被这么多或悲戚或气愤或难过的目光盯着,杨泯墨和灵云绍顿感头皮发麻,心里都有些怀疑自己其实不应该进来了。

所幸杨泯墨的厚脸皮是在清陵宗无数弟子的敌视鄙视下练出来的,普一接触到苏烟等人的目光,他便毫不犹豫地一笑,道:“你们继续,我们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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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张康连文 魂君统一建造的住所并不大,一人就只有一间小屋子,其他的连个茅房都没有。原因无他,只因身为鬼,而且还是比较厉害的鬼,吃的是香烛,吸收的是阴气,鬼体干干净净极其纯净,压根就不需要茅房。

这虽是让魂君建房时省事了不少,可也正因此,张康他们的屋子里连个后门都没有,当苏烟她们鱼贯而入之时,连文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杨泯墨和灵云绍进屋之后对屋内的状况感到诧异,而连文看到杨泯墨也感到诧异。昨日在婚宴之上,她侥幸跟着张康这个君使,混到了在喜堂外观礼的资格。

当时她所站位置虽然靠后,可因为对魂君少主和少夫人的好奇,她看得却也认真,对当日的新郎官更是印象深刻。此时杨泯墨和灵云绍一起进了门,她自然是一眼便认出了他,只不过.....

堂堂魂君少主,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连文心中惊疑不定,就这么一眼,她已经脑补了各种可能存在的阴谋诡计,只是最后在杨泯墨的一句“我们压场”中全部消失。

原来,他们是为了帮师妹们......连文眸光瞬间暗了下来,绝望的情绪在心底蔓延,整个人由内而外地透『露』出悲伤的气息,使得在场之人全都不知不觉地望了过去。

杨泯墨和灵云绍刚入门时,看着连文跪在地上满脸悲戚便觉得情况不对,此时见连文哀若心死,其他的注意力也回到了连文的身上,他们虽有心想问一问状况,可又心知此时不宜发问,只得往角落里挪了挪,并肩站着旁观事态发展。

“师姐!你快起来,明明就是这个鬼物将你掠来的,你为何还要为他求情?!”连玉半蹲在地上,抬手拉着连文的胳膊,想要将她扶起来,说话时还不忘回头瞪了张康一眼,语气愤愤然,却又带着明显的不解。

她就想不明白了,当初连文被掠走是她们大伙儿一块看到的,她们千里迢迢追踪到了这里,为的不就是将连文解救出来吗?可为何连文在见到她们后,竟然不是喜极而泣,而是苍白着脸为那张康求情?!

“就是啊,连文师姐,我们翻山越岭,还跑到这里忍饥挨饿,为的不就是将你救出来嘛,可你居然向着这个鬼物!”小师妹委委屈屈的,看着连文的目光满是控诉,说着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张康一眼。

连文师姐以前可好了,对她们这些师妹们照顾颇多,定然是张康对她做了什么,她才会一心只顾着妖物,全然不关心她们这一路来的辛苦。

“师姐。”手持佩剑的苏烟轻唤出声,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连文,目光晦暗不明,可握剑的手却缓缓收紧,还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苏烟的声音不大,可听在连玉几人耳中却如同惊雷炸响,震得她们集体发懵。

连文,花坊的大师姐,喜欢上掠走她的鬼修?!

脑海中划过这个问题,连玉几人只觉得无比的可笑,可一看到连文那沉默不语的模样,她们又觉得笑不出来。

“师姐......你真的喜欢一个鬼修?”脾气最为暴躁的小姑娘低声询问着,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却又期待着连文的否认。

连文没有回答她,只是抬起头看着她,眼中的哀伤与苦涩已经说明了一切。小姑娘心中的火气因她这目光而彻底燃了起来,她看上去有些崩溃,厉声质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喜欢他?!!若是你喜欢他,那我们又算什么?!”

“我们一路追到了这里,为的就是将你完完整整地带回去,结果现在你却告诉我们,你喜欢他!”小姑娘抬手一指张康,一番话吼得声嘶力竭,通红着眼追问道:“你是觉得将我们当猴耍很有趣吗?”

听着她喊出这番话,苏烟四人没开口。她这话不仅喊出了自己的心声,也喊出了她们的心声。

她们跋山涉水进入到这个危险度未知的鬼城,为的不就是连文嘛。可现在连文却喜欢了张康,这让她们觉得委屈与愤怒,有种被背叛了被耍了的感觉,更有种自己的担忧与努力全是笑话的扎心感。

“当猴耍?呵,呵呵,哈哈哈.......”自从进门起就闭口不言的张康忽然开口了,他的笑声里满是悲怆,抬首间,那双通红的眼睛恶狠狠地扫过了苏烟五人,低吼道:“她要是肯将你们当猴耍!你们以为自己还能找到这里?!”

“你......你什么意思?”连玉回过了头,瞪着张康的眼中满满的全是戒备。

“什么意思?”张康呲笑一声,抬手扫开了魂羽拿着刀刃的手,在魂羽没反应过来之时,已经往身后的墙壁上一靠,整个人靠着墙壁滑坐到了地上,抬起头低着墙壁,抬手一一点过苏烟五人,面无表情地道:“你,你,你,你,还有你,杀了你们,轻而易举。”

他这轻视到轻蔑的话语,瞬间撩拨起了小姑娘们的怒火,“刷”的一声拔剑声传来,怒喝都涌到了喉咙口,却在开口之时被一声“够了”给憋了回去。

连玉四人几乎是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苏烟,却发现苏烟正看着跪坐在地上的连文,四人瞬间也跟着看向了连文。

“够了......已经够了......”连文再次开口,声音中满是压抑与痛苦,泪眼朦胧地看着张康,正微微喘着气,似乎是想要忍下心中的悲痛。

“不够!你舍得让她们误会你,我可舍不得!”张康低吼着,转头看向苏烟几人,面目显得有些狰狞,道:“你们不是想知道文儿为什么喜欢我吗?我告诉你们!是因为在魔窟里我们相知相守同生共死!”

听到张康提起了魔窟,苏烟五人明显一愣。

魔窟这名字听着恐怖,可实际上它只是花坊附近的一个小山洞而已,花坊的历代坊主在里面布置了阵法,平日里,不足以出门历练的弟子都是在里面闯阵的。真正让魔窟变得危险的,是几年前洞里突然产生的阴煞之气。

张康的是什么时候的事,苏烟几人不确定,但大致还是能猜出来的,因为连文身处魔窟还有可能与别人同生共死的时期,也就只有她们跟随坊主入洞清除阴煞之气的那次了。

那次她们在入洞后不就遇到了危险,当时坊主被引开了,是连文替她们挡了攻击,拖了时间使得她们得以逃离魔窟,回花坊搬救兵。

可等她们回来之时,魔窟内的阵法却全都变了,等到她们找来的三位长老联手破开了所有的阵法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天。

她们本以为连文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入洞后,找到了重伤身亡的坊主与她旁边半死不活的连文。

当日她们只看到了结果,又听醒过来的连文说,洞里的阴煞之气是一只躲进去厉鬼造成的,坊主与厉鬼同归于尽了。那时的她们对这说法深信不疑,可如今听了张康这话,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划过了她们的心中,几人脸上那呆愣的表情转瞬间变成了震惊。

“难道那洞里的阴煞之气就是你造成的?!是你杀了我们坊主?!”小师妹口快地将大家心中的怀疑喊了出来。

杨泯墨、灵云绍和魂羽对他们这段往事并不了解,哪怕连文和张康之间疑似多了一段血仇,他们还是三缄其口,将心里的好奇咽了回去,安安静静地旁观,等着张康的回答。

张康却没有去看苏烟几人,他定定地看着连文,话里带着轻嘲,道:“呵,文儿,你看到了吧?我就说她们若是知道我当时在魔窟里,肯定会认定是我杀了你们坊主的。”

“你心里记挂着她们,可真正记挂着你安危的又有几人?这几年来你修为不得寸进,身体状况越来越差,她们又有谁注意到了?你为她们断后,被那厉鬼伤了根本,已经活不了多久的事,除了你师父,又有谁知道?”

张康的声音很轻,可说出的话却像利刃一般捅在了苏烟几人的心上,在勾起她们的愧疚后,又以连文命不久矣一事炸得她们一懵。

“师姐......”苏烟几人低声轻唤,看着连文十分无措,心底情绪混杂在一起,一时之间五味陈杂复杂无比,唯有心里那钝钝的痛感是那样的明显。

“阿康,你别说了。”连文开口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道:“从我被师父带回花坊起,我便是花坊的大师姐。花坊是我的家,师妹们是我的妹妹。能救她们,我从不后悔。”

“家大了,亲人也多,至亲之人都有亲疏远近,而我又执意隐瞒,她们没发现本就无错,你也莫要责怪她们了。”连文的声音也不大,可落在苏烟几人的耳中,却让她们心里止不住地泛酸,一个不注意,便都红了眼。

连文是不责怪她们,可她们却都有些自责。

连文这个大师姐平日里对她们极好,她们也打心底喜欢这个大师姐,可如同张康所说,连文身体有恙,她们却是完全没有发现,甚至当她们仔细回想了一下后,皆发现这几年来,她们或多或少都曾拉着连文提过任『性』的要求。

小如过招切磋,大如陪同历练,这些放在平时只是寻常的事,对于身体受损的连文来说,怕是影响甚大,说不定,还就因此加速了她的死亡!

一想到这种可能,苏烟五人眼中的愧疚又浓了几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自杀了 张康的指责,连文的宽宏,苏烟五人的愧疚,构成了杨泯墨和灵云绍眼前的这一幕。不仅是苏烟她们五个被张康与连文所影响,就连杨泯墨、灵云绍和魂羽都若有所思。

“师姐......”连玉低声喊了一句,想要跟连文说,她不应该瞒着她们的,可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

连文为何不告诉她们,连玉几人心中其实是清楚的,她们的大师姐,是不想让她们陪她伤心难过,她宁可自己忍受着伤痛,也希望看到她们快快乐乐的,一如当初在魔窟,她义无反顾地断了后。

连玉几人说不出话,可张康却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个话题。他红着眼瞥了苏烟五人一眼,又回头看向连文,声音带着无奈和愤懑,道:“文儿,你惯了她们这么多年,就不能自私一次,为自己多想想吗?”

张康说完连文,直接转头看向了苏烟五人,声音里难得地多了几分哀求,道:“文儿已经命不久矣了,我们只希望在她生命终止之前成亲,过上几天幸福的日子,为什么你们偏偏要过来?!算我求你们了!把文儿还给我!”

“不行......”哪怕心中觉得愧对连文,可看着张康这个鬼修,苏烟五人还是下意识地拒绝了他的这个要求。

他可是鬼修!连文一个人类修士,还是她们花坊的大师姐,怎么可以和一个鬼物在一起?!这不仅仅关乎到花坊的声誉,更关乎到连文一生的幸福!

人鬼殊途,不说别的,单从生活习惯上就有着巨大的差距,若连文真的跟张康在一起了,在日日夜夜的亲密相处下,他们真的不会产生矛盾吗?

苏烟五人心中抱着这样的念头拒绝了张康的要求,可话音刚落,她们又后知后觉地想起,她们的大师姐已经没几日好活了,哪怕真的成了亲,估计还没产生矛盾,连文就已经撑不下去了。

想到这一点,苏烟五人心里一软,正犹豫是不是干脆答应张康得了,却听连文惨然一笑,声音却平静至极,道:“别为难她们了,当初我们不就是知道她们绝无可能答应,才会由你将我掠走的吗?”

好啊,连被掠都是在做戏!

苏烟五人因她这话有些憋闷,想生气却又生不起来,因为她们扪心自问,若是当初连文照实跟她们说了,她们确实不可能答应让她跟着一个鬼修走。

本就已经命不久矣,当然是留在花坊想方设法治疗才是!哪怕要离开花坊,那也应该找个师妹同行,再不济与其他门派之人结伴都成,但鬼修,是绝对不会在她们的人选之内。

“文儿......”张康双手紧握成了拳,看上去很是不甘。

“阿康,这几天来,我过得很开心。你放心,既然已经出来了,我就没再打算回去。这事与连玉她们毫无关系,她们也是因为担心我才会找过来的,你莫要为难她们。”连文说着这话时脸上带笑,那笑容浅浅,可又带着几分决绝。

连文几人没注意到她表情的变化,听她跟张康说话,皆是下意识地看向了张康。

“文儿,你......”张康听出了连文语气中的不对劲,他皱着眉,一声“要干什么”还未出口,便将连文动作迅猛,毫无征兆地拔出了离她最近的连玉的佩剑,手腕一转便抹了自己的脖子!

“文儿!”张康的瞳孔猛地一缩,在其他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跌跌撞撞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连文。

“文儿!文儿!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自杀』?为什么?!”张康颤抖着双手跌坐在地上,将连文紧紧地抱在怀里,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泪水沿着脸颊滑落,滴到了连文的身上,混在了她脖颈上留下的鲜血中,染红了两个人的衣裳。

“我......死了,你们就都......不用烦恼......抱歉......不能陪你......来生......缘聚......”连文声音越来越弱,眼皮也越来越重,话还未说完,人便已经没了声息。

“文儿!”张康一脸悲痛,泪水糊了一脸,他将连文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哭声呜咽,周身轻颤不止。

苏烟五人被连文这突然的一下弄得一懵,此时看着张康抱着尸体哭泣,她们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来生......呵,呵呵,呵呵呵,去他的来生!”张康猛地抬起了头,赤红的双眼中闪过疯狂之『色』,可说出的话却无比的轻柔,道:“文儿,你答应了要嫁给我的,我知道你说话最是算数,所以你该醒来了......”

张康口中呢喃着,头越来越低,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上了连文的唇。

苏烟五人刚从发懵中意识到连文死了,心中的悲痛刚刚涌起,又被张康这举动弄得一愣,心里的怒火刚要升起,却听一直当背景旁观的魂羽开口了。

“度阴气,虽能加速魂魄的脱离凝练,可你将会与连文的魂魄共享生命。”魂羽的声音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他看着张康的目光中带着不解,道:“你这么做值得吗?”

张康没有回答魂羽的话,他专注地控制着阴气自连文口中涌入,在她体内小心又迅速地运转了几圈,这才截断了阴气的传输,慢慢地抬起了头。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都是无法去衡量的,对你来说,这种行为大概很疯狂,可对我而言,连文就是唯一!来生,说来好听,可转世后的连文还会是我的文儿吗?我不想赌。”张康回头看了魂羽一眼,抬手贴在了连文的后背,引导着连文体内的阴气慢慢运转。

事情发生地迅速而又突然,当杨泯墨他们彻底缓过神来时,听到的便是张康的这句话。

来生的连文,还会是现在的连文吗?

这个疑『惑』在众人心间流过,恍若无痕却又让人忍不住揣摩。单就灵魂而言,自然是同一个连文,可没有了共同的记忆,甚至『性』格都可能发生改变,这样的连文,真的会是现在的连文吗?

在这一瞬间,杨泯墨几人都有些理解张康为何会这么做了,心里顿时颇有感触。只是未等他们多想,魂羽便再次开口了。

“两位大人,还有你们。”魂羽的目光扫过了杨泯墨和灵云绍,又在苏烟五人身上转了一圈,道:“哪怕有张康的阴气相助,你们身上的阳气还是会影响到连文的,如若可以,还请随我到门外等候吧。”

魂羽说着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张康以及他怀里微微发光的连文,又默默地补充了一句:“免得功亏一篑。”

苏烟几人本来还没察觉到了,此时听到这句“功亏一篑”,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连文,这才发觉,连文的身上虽然有光,可这光却很散,给人一种随时随地都会消散的感觉。

察觉到这一点,苏烟几人瞬间心里一紧,虽是面『色』各异,可行动上却十分一致,解释二话不说便往门外走去。

连文『自杀』是她们始料未及的事,张康会搭上自己替连文加速魂魄的脱离凝练,这也是她们所没料到的,不过这一切一紧不重要的,重要的是,她们并不希望她们的大师姐就此彻底离她们而去。

杨泯墨和灵云绍目送着苏烟五人出了门,也不用人催,他们两个便自觉地走了出去,将这屋子留给了张康他们。

一脚跨出了房门,杨泯墨抬头一望,便见苏烟五人零零散散地站在不远处。由于距离的较远,杨泯墨没看清她们的表情,不过她们四周的气氛倒是有点压抑。

“绍绍,我们去那边吧,她们现在估计不想被人打扰。”杨泯墨没打算凑上前去搭话,他伸手一牵,拉着灵云绍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随意地找了个位置站定,杨泯墨一回头,却发现灵云绍微蹙着眉,整个人看上去没什么精神。他微微一愣,想了想有些担心地问道:“你没事吧?”

灵云绍回过神来,抬头对着杨泯墨摇了摇头,张口欲答,却又瞥了一眼苏烟她们,最后干脆布置了个隔音的阵法,这才说道:“阿墨,我就是觉得,这事有点奇怪。”

“嗯?”杨泯墨没有立即回答,在听到灵云绍这么说后,他现将事情回想了一遍,才微微皱着眉,道:“好像还真有点奇怪。若是连文是真心想要跟张康一起走的话,那她不应该放任苏烟她们找过来才对,按照张康那说法,要甩开她们应该也不难。”

“是呀,还有连文命不久矣的事。张康既然有办法留住连文的魂魄,与其共享生命,那么他们又为什么执着于连文活着的最后几天呢?现在张康肯跟连文共享生命,那么不管是连文是『自杀』的还是寿命已尽,张康肯定都会与她共享生命啊。”

灵云绍双手环胸倚在了墙上,眉头紧拧就是想不通。杨泯墨对于她提出的这个问题也想不明白,只是他仅仅只是思考了一小会,便直接放弃了思考。

“诶,管他呢。不管这是不是个计谋,总之张康留住了连文,苏烟她们也对宗门有个交代,就算真是个计谋,也是个两全其美的计谋,我们没必要揭穿不是?”

杨泯墨说得在理,灵云绍点点头同意了他的这个看法,只是心里还是有些不甘,挺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传讯 灵云绍的疑问,最终也没能得到解答。苏烟五人在亲眼看到连文的魂魄之后,便直接出了极乐城,全然没有了想要带回连文的意思。连文和张康倒是还在,只是看着他们那相拥而笑的样子,灵云绍忽然间便没了探究的兴致。

不同于苏烟几人当日边走,在解决了连文的问题后,杨泯墨和灵云绍又留了几天,两人带着猎猎一起将极乐城的每个角落都走了遍,这才带着魂君给的信出了极乐城,一路御器而行,没过多久便又回到了狙翎。

落在了狙翎的城门口,身处明亮日光中的杨泯墨和灵云绍忍不住『揉』了『揉』眼,在日夜颠倒的极乐城中住了这么久,不仅两人对阳光有些不适应了,就连猎猎都始终半眯着眼。

只是没等他们缓和太久,前方城门口便传来了满含惊喜的呼唤声:“杨兄弟?!灵姑娘?!还有猎猎兄弟!嘿,是杨兄弟和灵姑娘他们!快快快!快去通知头儿!”

杨泯墨、灵云绍以及被杨泯墨抱在怀里的猎猎在那激动而兴奋的声音中抬起了头,一眼看到便看到了向着自己这边狂奔而来的狙贰。

“杨兄弟!灵姑娘!还有猎猎兄弟!你们可算是出现了!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我们都快以为你们出事了呢。”狙贰笑容灿烂,刚见面便是一通话,那满满的担忧毫不掩饰地展现在了杨泯墨他们面前。

“喵~”猎猎知道狙贰听不懂自己说什么,因而只是叫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随后便自顾自地窝在了杨泯墨的怀里,开始『舔』起了『毛』。

对于狙贰表现出来的善意和关切,杨泯墨和灵云绍则是回以友善的微笑。杨泯墨更是带着不好意思,道:“诶,让你们挂心了,我这不是找到了目标,所以多待几天了。”

“你们找到了?!”狙贰闻言眼睛一亮,要知道他们寻找的时间虽然比杨泯墨他们长,可是却用尽了方法也入不了那座天空中的极乐城。而杨泯墨和灵云绍两个人却找到了目标,这让狙贰有种柳暗花明的惊喜感。

灵云绍看着狙贰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十分想知道细节,只是在她转头看了一眼已经频频注意这里的路人之后,灵云绍果断地提议道:“对,我们不仅找到了,还未给阎君带了东西,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回去再说吧。”

狙贰一听灵云绍这话,顿时更加惊喜了。他一拍自己的额头,满脸笑容挡都挡不住,侧开身手往城门方向一摆,喜气洋洋地道:“对对对,瞧我这高兴得都忘了看地方了,咱们进城先!”

狙贰热情洋溢地招呼着杨泯墨和灵云绍,杨泯墨和灵云绍跟着他入了狙翎,又一路走到了狙翎九队的住所,见到了特意赶回的狙壹。

自打狙翎之主跑了之后,狙壹便当起了城主之责,只是不知是何原因,他一直没对外正过名,始终只当个无冕之王。

“杨兄弟!灵姑娘!猎猎兄弟!你们仨总算是回来了!人没事就好!”狙壹走路带风,步履匆匆,前一秒人还在门口,下一秒眼前一晃,他已经到了杨泯墨他们跟前了。

“嘿,劳烦挂心了,我们是因为见到了魂君,所以才多留了几天的。”杨泯墨冲着狙壹一抱拳,脸上笑容透着真诚。

狙壹一听这话,顿时与刚才的狙贰一般眼睛发亮,颇有些迫不及待地追问道:“你们见到了?如何?可打探出什么讯息?这些天牛头马面他们可是时不时就上来询问,想来阎君挺在意这事的。”

灵云绍看他们这一个两个的急切样,顿时忍不住轻笑道:“讯息自然是不少的,哪怕你是想要极乐城的地图,我们都能给你画出来!”

狙壹脸『色』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他一脸的惊喜,语气中透着几分感慨,道:“你们居然连地图都有了?!我们的人连极乐城都进不去!”

杨泯墨也是笑呵呵的,想到自己和灵云绍可以说是全凭运气进的极乐城,他顿时又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了,道:“这事说来就话长了,要不我们先把阎君请上来吧,省得等会还得再讲一次。”

“行!”狙壹一点头,毫不迟疑地招呼着狙贰他们开始布置祭坛。

杨泯墨、灵云绍和猎猎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圈好一个小型祭坛,又点燃了三炷特制的香,最后弯腰闭眼,焚香祷告。

袅袅青烟自那三炷香上飘起,溶于空气之中,就在这大堂内被香的味道彻底侵占之时,小型祭坛突然亮了起来,一个矮小的人影凭空出现,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找到了?”小阎王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带着小『奶』音,不过身高倒是增长了不少,他迈着步子从祭坛中走出来时,看着像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郎。

“阎君!”在场的人齐齐行了一礼,随后杨泯墨和灵云绍才走上了前,将信交于小阎王的同时,简要地讲述了一下这段日子的经过——当然,成亲那段被略过了。

“天道的锅,怎么又让本阎君背!”小阎王坐在主位上翻看完了信件,整个人忿忿然,那板着脸的不悦表情,看得杨泯墨和灵云绍有些忐忑,总觉他下一秒就很可能直接冲过去找魂君算账。

怎么办?感觉需要说点什么。杨泯墨忍不住侧首与灵云绍交换了一个眼神,他那蹙着眉眼带犹豫,还不时瞄上两眼小阎王的小动作,让灵云绍成功地理解了他的意思。

“额,阎君,这不是因为,咱们这里就只有您最厉害了嘛。您想想啊,魂君想要跟天道沟通,也就只能靠您了。可魂君本身就只是器魂而已,若是他不出此下策,也法引起您的注意不是?”灵云绍巧笑嫣然,这话里虽然也有奉承之意,可却也都是实话。

小阎王听多了牛头马面他们那些溜须拍马的话,倒也能分辨出哪些话是真,哪些话是假。对于灵云绍的这番话,他仅仅只是一笑而过。

“你们若是再快一点,这事也就不用本君转达了。也罢,本君便如你们所愿,先去见见那把离魂刃吧。”小阎王负着手,脸上的恼意弱了不少,看上去心情甚至还不错。

杨泯墨和灵云绍听着他这话确实面带困『惑』,想不明白小阎王所说的“再快一点”是指快什么。

快些回来?

或是快些见到魂君?

杨泯墨和灵云绍脑子一转,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两个可能了,然而他们却觉得,小阎王所说的应该不是这件事。因为从小阎王后面的话来看,“再快一点”的事,很可能与天道有关,如此一来,才会不需要小阎王去转达。

杨泯墨和灵云绍想着小阎王的话不得其解,小阎王却已经从位置上站起了身。他随手将信件收起,全然没有发觉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已经让杨泯墨和灵云绍陷入了纠结思考中,他张口问道:“如何?你们两个要随本阎君过去吗?”

“要!”杨泯墨和灵云绍回过神来异口同声地说道,魂君提出的这个要求,本来就是为了言灵二族,身为言家人和灵家人,他们必然要过去。

然而,就在他们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一只灰扑扑的鸟儿突然自屋外飞了进来,扑腾着翅膀悬在了灵云绍的明前。

屋内的人瞬间警惕起来,可还未等他们有所动作,灵云绍以及伸出了手,掌心向上任由那只鸟儿落在了自己的手上,口中对着其他人解释道:“不用紧张,这是我们玉颜宫的传讯手法。”

因着灵云绍这句话,在场之人那即将动手的姿态瞬间收敛起来,只是仍然保留着警惕。

杨泯墨却没想那么多,他看着那只鸟儿在灵云绍的掌心中变成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白纸,顿时好奇地问道:“嘿,居然是纸!绍绍,你们这手法变得鸟儿都是一个样的吗?”

“当然不是,若是只有一个样子,我们玉颜宫也不用传讯了。”灵云绍轻笑一声,也没在意杨泯墨就在身边,她边展开那张纸,边解释道:“我们这方法呢,叫千变万化,用起来很有趣的,改天我教你。”

“好呀!不过为什么你们有传讯珠不用,要用这种东西呢?”杨泯墨有些不解地问道。这东西看起来确实挺有趣的,可用传讯珠岂不是更加方便?

“因为这个可以......”灵云绍笑眯眯地说着彻底展开了手中的纸,目光落在纸上的一瞬,她脸上的表情瞬间一僵,眉头一拧严肃了起来。

“嗯?怎么了?”杨泯墨见她表情不对,自己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我爹让我们两个在查探出魂魄消失的原因后,立即!马上!回青巫。”灵云绍低着头复述着纸上的内容,眼中忧『色』渐浓。

“这种传讯手法传的信件,都是在几日甚至更久之前便设置好的,只等往后的某一天,被传讯之人到达信件附近时,信件所化的鸟儿便会自动寻找。”灵云绍解释着这种传讯方式的作用,内心却浮现出了一丝困『惑』。

到底是什么事情,才会让灵玎特意叮嘱他们一起回青巫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青巫玉颜宫 一边是小阎王去见魂君,一边是灵玎特意叮嘱杨泯墨和灵云绍回青巫,两件事孰轻孰重杨泯墨他们也无法做出准确判断,不过最终两人还是决定先回青巫!

一同坐在飞舟里,轮流御器而行火急火燎地飞了好久,杨泯墨抱着猎猎,在灵云绍的带领下,第一次踏入了青巫。

普一进入青巫的范围,杨泯墨脸上的神情便变得有些奇怪。在他的感知里,有一股奇怪的气息正从四面八方发散出来,将他牢牢地围在其中。这股气息温和而又亲切,给他一种极其舒服的感觉。

他心中惊疑,在左顾右盼却没有任何发现后,终于忍不住出声询问道:“绍绍,你有没有感觉这周围的感觉跟外面不一样?”

灵云绍侧头看向了杨泯墨,刚开始她还有些不明白杨泯墨指的是哪里不一样,可转念一想便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

“你是觉得这里哪哪都有种亲切感吧?这是正常的,这里以前是咱们青巫族生活的地方,可以算是青巫族的祖地。我们身处这片区域内,自然会受到庇护。”灵云绍笑盈盈地解释着,十分乐意为他解答。

“庇护?怎么庇护?”杨泯墨顿感好奇,他能感受到四周气息的无害亲切,可庇护什么的,他却没感受出来。

“嗯,大概就是,运气再好一点?”灵云绍蹙着眉思考了一下,可给出的答案却不怎么确定。她自己也感觉到自己的回答不靠谱,因而在说完之后,又有些尴尬地补充道:“其实我也不清楚,总之我爹就是这么告诉我的,至于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哦。”杨泯墨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也没再问东问西地为难灵云绍,倒是他怀里的猎猎有些焦躁地动了动,又一转头,将自己的脑袋埋到了杨泯墨胳膊与胸腹间的缝隙里,还用力地往里挤了挤。

杨泯墨察觉到了猎猎的不对劲,他一低头,看着猎猎有些担心地问道:“猎猎?你怎么了?”

“喵~喵喵~”猎猎发出了几声猫叫声,声音听上去有些闷,可灵云绍还是听清了它说了什么。

她顿时微讶,看着猎猎若有所思,道:“猎猎说,周围的一切给它的感觉很不友好。”

“嗯?怎么个不友好法?”杨泯墨略感意外,他低头抬手挠了挠猎猎的后颈,手臂直接覆盖在了它的背上,尽量为它创造安全感。

而猎猎却是将脖子往后缩了缩,抬起头看着杨泯墨,眨着自己的猫眼思考了一下,这才又“喵喵喵”地叫了几声。

杨泯墨听完猎猎的猫叫,十分果断地抬头看向了灵云绍,灵云绍脸上还是带着微讶,十分自觉地替猎猎翻译起来:“猎猎说,就像是周围的每一样东西,都用防备的目光看着它,像是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扑过来打架。不过离你近一点会好一点。”

杨泯墨脸上也带上了微讶的神『色』,心中更是多了几分恍然大悟,隐隐猜出了这片祖地是如何个庇护法。

猎猎所感受的这种感觉,虽然不伤人,可却会让人不自觉地警惕戒备。短时间还好,倘若来的是敌人,又长时间身处这样的环境,敌人的攻击力判断力肯定会受到影响,如此一来他们的胜算便增大了。

想明白了这一点,杨泯墨也没有开口再问,只是撩起了自己身上穿着的氅衣的衣襟,将猎猎整个罩了进去。

猎猎眼前顿时一黑,四周全是杨泯墨的气息,倒是将这片区域的气息给隔离开了,那种不友好的感觉也瞬间消散。

猎猎心中的焦躁感顿时一消,它歪头在杨泯墨的身上蹭了蹭,欢快地“喵”了一声。正关注着它的灵云绍闻声心里一松,抬头对着杨泯墨一笑,道:“行了,猎猎说它好多了。”

杨泯墨闻言顿时也松了口气,他就这么用衣服将猎猎围好,随后体内灵力运转,催动着脚下飞舟加速往玉颜宫飞去,打算去找灵玎想想办法。

玉颜宫的弟子全部都不是灵家人,可他们生活在青巫这片土地上却没有这种异常感觉,杨泯墨和灵云绍坚信灵玎定然有办法消除猎猎的这种感觉。

一路往前又飞了许久,杨泯墨和灵云绍终于看到了一座山。

“快到了!前面那个座就是玉泽山!”灵云绍语气欢快,透着几分回家的激动,她口中说着,手上的动作也不慢,抬手间便将自己的令牌拿了出来。

青玉制成的令牌在阳光下散发出不甚明显的光芒,前方的玉泽山周围立即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波动,一个结界在这波动中显『露』出来。

然而,未等杨泯墨细看,他们正前方的结界忽然裂开了一个圆形的口子,在杨泯墨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他和灵云绍所乘飞舟已经“咻”地一下穿过了这个口子,进入到了结界内部,而那个口子在杨泯墨两人穿过之后,便瞬间恢复了。

杨泯墨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控制着所乘飞舟直冲山上飞去。没多久,一片建筑群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中。

以白『色』为主调,红『色』为辅助的建筑群立于山巅,点点翠竹古树点缀其中,自空中俯视时,屋顶地面乃至各处的植物,竟然构成了一朵庞大的弥生花!

“......灵家......”杨泯墨低着头看着底下,眼中满是震撼,不知不觉间呢喃出声。

他脚下的飞舟已经停了下来,此刻正悬于大门的前上方。在将这片建筑群尽收眼底的瞬间,杨泯墨忽然便意识到了一点。

这一座玉颜宫,乃至杨玉卿他们口中的魔教玉颜宫,实际上早已不是他们记忆里的玉颜宫了,这里的,是灵家人的玉颜宫!

想了想已经剩自己一根独苗苗的言家,再看看只剩一家四口却拥有让人忌惮势力的灵家,杨泯墨心里既羡慕又欢喜,忽然有些明白自己应该如何做,才能确保言家能继续传承下去了!

自打从魂君那里知道了自己到底是谁之后,杨泯墨看似不怎么在意,可实际上却想了很多。除了那些关于杨玉卿他们的事外,他想得最多的,便是言氏一族的传承。

他知道,自己是言墨的事,迟早都会天下皆知,到时候,身为其他人眼中的言家余孽,他该如何确保自己能平安地活下去,如何才能不用日夜生活在担惊受怕之中,这正是一直在思考却又尚未得到答案的事情。

而如今,他已经看到了可行的方向!

既然无论是独行或是加入其他门派,都有可能受到排挤敌视甚至暗杀,那他何不亲手建立一个势力!一个完全由言家人说了算的势力!

这个想法在杨泯墨的脑海中一晃而过,却让他心中一片火热。只是他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还不够成熟,还不够完善,至少,他现在就还完全不知道,会完全听从他的人,他到底应该去哪里才能找到。

或许,我应该和伯父请教一下......心中划过一个个的念头,杨泯墨控制着飞舟慢慢地落在了玉颜宫的大门前。

看着从飞舟上下来的杨泯墨和灵云绍,镇守大门的两个玉颜宫弟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齐齐低头行礼,齐声喊道:“拜见少主!”

“免礼。”灵云绍随口应道,转身收起了自己的飞舟,又伸手拉着杨泯墨的胳膊往玉颜宫里走去,边走边道:“阿墨,我们快点进去吧,也不知道爹他到底有什么要紧事。”

阿墨?听着灵云绍对杨泯墨的亲昵称呼,守门的两个弟子眼珠子一转,带上了明显的好奇之『色』,只是好奇归好奇,他们两个却还是安安分分地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从头到尾除了打招呼,就没再开口多说一句话。

已经被灵云绍拉着往里走的杨泯墨回头看了一眼,再回首时脸上带上了明显的感慨之『色』,道:“玉颜宫的弟子规矩真好,这要是搁清陵宗,我们前脚一走,他们后脚肯定就讨论起来了。”

想起自己从小到大一直能听到的窃窃私语,杨泯墨对灵玎的佩服感顿时暴涨,在其他方面他还没有太大的感触,但对于自己深受其扰的秩序规矩乃至身旁弟子素质方面,他却感受很深。

至少倘若清陵宗的弟子能像玉颜宫这两个弟子一般,在不该说话的时候会闭口不言,他也不会宁愿多待在天罚峰,也不想出去带起一路的窃窃私语。

灵云绍没体会过那种走到哪被人议论到哪的生活,对于杨泯墨的话她也只是一笑,道:“还不是我爹立的规矩比较严,他们不守不行,会挨罚的。听我爹说,当初他刚接手玉颜宫的时候,整个玉颜宫那是乌烟瘴气,最后我爹下了狠手,才把他们的行为处事给掰过来的。”

杨泯墨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清陵宗的那群弟子被训得规规矩矩不敢稍有逾越的模样,他顿时轻笑出声,心中满是对玉颜宫弟子的同情,但说出的话却带着调侃的感觉:“他们自己追回来的宫主,想来哪怕被训得心里想哭,也只能咬着牙认了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玉颜宫十二长老 对于玉颜宫老一辈的人来说,那次改朝换代引发的动『荡』,是他们永远都忘不了的。因为那次换的,不单单是玉颜宫的宫主,就连他们这群弟子,也都在铁血政策之下,被『逼』着脱胎换骨。

按着当时的规矩,谁打败了宫主,谁就会是新一任宫主。因此,在灵玎杀了他们的宫主之后,他们穷追猛打地追着他跑,势要将他带回玉颜宫当他们的宫主!

他们可都盘算好了的,灵玎修为高,遇事肯定能护住玉颜宫。而且灵玎还是灵家人,若他当了玉颜宫的宫主,玉颜宫肯定能分享灵家的气运,到时候他们这群玉颜宫弟子,肯定也能得到好处!

可他们千算万算,唯独没有想到,在费尽心机终于让灵玎松口,愿意跟他们回来当宫主后,灵玎竟然会磨刀霍霍向他们!

一想起那段连坐挨罚动则去掉半条命的日子,难得有空聚在一起喝茶的玉颜宫十二长老们至今仍心有余悸。

“唉,不过说实在的,现在想想,也多亏了那段日子,不然我们现在哪有这么悠闲的日子可以过呀。”胡子花白的陈一杨躺在躺椅上,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脸上带着和煦的笑,一眼望去,只会让人觉得他就是一个和蔼无害的老人家。

可是,谁又能想到,当初就是他最先领头向灵玎投的诚,也是他每次都将犯错反抗的人往死里打,甚至有很多的刑罚都是他改良创造出来的。

“嘿,可不是嘛。若还是以前的玉颜宫,又哪里轮得到咱们来当着十二个长老啊,能不能在钱祟他们的手里活下来还不一定呢。”面『色』红润鹤发童颜的杨二庄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口中说得风轻云淡,目光更是平静至极,就好像说起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一样。

“钱崇?”庄三李皱了皱眉,那满脸的皱纹又多了几褶,声音中带着冷意,道:“何止还是活不下来,我当年差点被他上了。这么多年来我就没想明白,你们说他采阴补阳也就算了,我和他都是男人,他上我到底有什么用?”

躺在躺椅上摇着纸扇的赵亥陈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庄三李,白净的脸上带着几分调侃,道:“我说三哥啊,这个问题你就别想了,就你这种修炼狂人,是想不出原因的。”

“十二,你这话是说我脑子不好使是吧?”庄三李拧着眉,看着赵亥陈的目光中倒没什么敌意,只有一丝丝不开心。

事实上他也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好使,至少跟其他人比起来,他是最笨的那个。只是知道归知道,被这么隐晦地指出来的话,他还是会感觉不怎么开心。

“噗,三哥,你这不是为难十二吗?不说别的,你修为那么厉害,十二怎么敢暗搓搓地意有所指呢?你说是吧,十二?”吴六陆擦着自己黑亮山的羊须,冲着赵亥陈挤眉弄眼。哪怕刚刚那口被他喷出来的茶弄湿了他心爱的胡子,也没能挡住他想看戏的心。

辛五吴随手一颗花生米砸在吴六陆身上,躺在躺椅上的身子就跟没骨头似的,脸也白得没有丝毫血『色』,看上去懒洋洋的,道:“老六,你要是闲得慌,大可直接挑战三哥,别总想方设法地让我们打起来。”

“就是,前天你还挑拨我十弟了。”柳九张皱了皱眉,右眼皮上那条疤看起来有些骇人。只是他口中虽是在抱怨,可看向吴六陆的时候,却也没带恨意与厌恶,有的只是无奈和郁闷。

“就是!六个你下次找别人行吗?这个月你都让我俩打了十来次了。”张十施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抬手将躺椅的扶手拍得“砰砰”响,那张白嫩的脸上带着红晕,明显十分的气愤。

“哎呀呀,老十呀,我觉得这事还真不能怪你六哥。你看,你一个月被骗了十来次,可次次不长记『性』,如果我是六哥的话,我也舍不得放过这么可爱的你呀。”李四辛笑得有些『奸』诈,本来就偏细长的眼睛顿时更眯了。

皮肤偏黑,满脸胡渣子的陆七刘眼珠子一转,十分配合地问道:“四个,老十哪里可爱了?”

“还能是啥?傻得可爱呗。”看上去偏白胖的刘八柳随口一说,眼中不时闪过精光,可笑容却显得有些憨厚。

在场的人闻言哄然大笑,气得张十施鼓着脸,目光四处转溜,似乎在考虑找谁单挑好。

一通笑闹后,还是圆脸的施戌赵有点良心,替张十施转移了话题,道:“行了行了,咱们也别笑十哥,刚刚说的明明是十二。”

“好你个十一哥,你这是要十哥不要我是吧?”赵亥陈折扇一收猛地瞧了一下手掌,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看上去颇为无奈。

“十一弟!果然还是只有你有点良心!等会来我屋里,你上次看上的那把短刀我送你了!”张十施抬手就在施戌赵的大腿拍了一下,脸上喜『色』满满。

眼前的些许吵吵闹闹欢笑嬉闹陈一杨看在眼里,他抬手抹了把自己的胡子,周身的气息十分地宁静,眼里透着欣喜,道:“有活力就是好啊。”

“那也是我们活在好时候。这等平静的日子也不知道还能过多久,宫主那里,我看着似乎有想开启那个地方的意思。”杨二庄抬手给陈一杨添了杯茶,话听着似乎是在关心玉颜宫内的事物,可他的眼底却满是漫不经心,显然压根就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嗯?”陈一扬一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可随即又变回了乐呵呵的模样,毫不在意地说道:“也好,咱们闲了十几年,也是时候活动活动筋骨了。毕竟,宫主虽然愿意养着咱们吃干饭,可咱们也得让宫主知道咱们没白吃干饭才行。”

这厢陈一杨正琢磨着自己这群人该做点什么准备,院子的院门却突然被敲响了。“咚~”的一声巨响,直接压过了院子里的吵闹声,整个院子瞬间一静,十二位长老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被灵云绍带着来到这个小院的杨泯墨身体一僵,被这十二个人看上这么一眼,他只觉得身上哪哪都不自在,浑身都是局促感。

而灵云绍在拿起门边的小铁锤敲响了门上的小铁钟后,却仍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完全不在意十二位长老的目光,乐呵呵地打招呼道:“诸位长老好!”

“哟,原来是少主回来了呀。”陈一杨一见到灵云绍,当即便从躺椅上站起了身,他旁边的杨二庄等十人也跟着起了身,纷纷喊着“少主”跟灵云绍打着招呼。

等到几人都喊了少主后,吴六陆一手『摸』着自己的山羊须,上下打量着杨泯墨,笑眯眯地询问道:“少主,这位小友看着面生,应该不是咱们玉颜宫的人吧?他是你朋友?”

看着吴六陆那打量的目光,灵云绍瞬间心生警惕,十分注意地斟酌着用词,道:“对,他是杨泯墨,我爹让我和阿墨一起来找他的,可是我刚才转了一圈没找到我爹娘,又刚好路过这里就过来问一下了。”

“哦~阿墨~”李四辛、吴六陆、刘八柳、张十施、施戌赵和赵亥陈几人齐刷刷地拉长了尾音学着灵云绍喊了这么一声,脸上的笑容里带着几分调谑,让灵云绍“刷”地一下就红了脸。

杨泯墨也跟着有些不好意思了,只是他看着这些长老们并无恶意,而灵云绍也没有回答或反驳的意思,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出声搭话,最后只好带着腼腆的笑容,陪着灵云绍站着不说话。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少主既然有事,有什么话咱们下次再说吧,宫主他最近喜欢钓鱼,现在或许是在后山。”陈一杨负着手笑眯眯地说着,目光一转落在了杨泯墨的身上,道:“小友既然是少主的朋友,想来日后定有机会相见,现在就不留你们了。”

陈一杨言罢,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哦,对了,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说了,老夫玉颜宫大长老陈一杨。”

“嘿!大哥你耍赖!报名都不提醒我们!”杨二庄听到陈一杨这冷不丁地报名,整个人都不乐意了。他抬脚往前一挪,站到了陈一杨的身侧,而其余的十个长老竟也双眼放光地动了起来,眨眼间便按着排序排成了一横排。

杨泯墨看着他们这番动作,眼里满是困『惑』。灵云绍却忽然有了捂眼睛的冲动,十分想要拉着杨泯墨就走,奈何对面的这群人是长老。

走是不可能走的,拦也拦不住,灵云绍果断地认命了,十分自觉地替这十二位长老跟杨泯墨说了句:“阿墨,按着从这边到那边的顺序,依次就是大长老到十二长老。”

“哦。”杨泯墨应了一声,却有些不明所以。好在他并未『迷』『惑』多久,灵云绍话音一落,对面这十二个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老夫陈一杨”“杨二庄。”“庄三李。”“李四辛。”“辛五吴。”“吴六陆。”“陆七刘。”“刘八柳。”“柳九张。”“张十施。”“施戌赵。”“赵亥陈。”

这一通报名下来,杨泯墨目瞪口呆,心里只剩下一个疑问。

这真的是人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很恐怖的 听到玉颜宫十二个长老的十二个奇怪的名字,杨泯墨心里有些怀疑他们在逗自己,不过哪怕是心有疑虑,他也没傻到当面说出来。

保持着不失礼的微笑,杨泯墨跟着灵云绍一起与十二位长老寒暄了几句,随后两人转身离开往后山走去了。

“绍绍,玉颜宫长老们的名字怎么那么奇怪?那不是他们的真名吧?”一远离小院,憋了一肚子疑问的杨泯墨便迫不及待地将问题问出了口。

他本以为能够得到准确的答案,却没想到灵云绍竟然皱着眉犹豫了一下,这才给出了答案:“额,这个嘛,算是真名也不算是真名吧。”

灵云绍知道杨泯墨好奇,因此她也没等他发问,便直接说了下去:“听我爹说,玉颜宫以前是没有长老的,一直以来都是宫主独掌大权。而我爹在继任之后,虽然还是宫主独掌大权,可他为了能够约束好这群属下,就设立了十二个长老之位。”

“后来我爹终于筛选出了十二个合适的人来,结果他又为了方便,就给他们统一改了名字。那时候玉颜宫里的弟子大都是孤儿,很多人连姓名都是自己随意取的。长老们对改名字也没什么抵触情绪,而那些不喜欢改名字,又将名字当成了代号,最后也就一致通过了。”

灵云绍说得十分随意,这事在玉颜宫内部并不是秘密,有相当多的人其实都是看着陈一杨他们十二人上位的。也正因此,每当提起这十二个人的名字时,玉颜宫的人不仅不会感觉奇怪,反而会有点点羡慕,因为那代表了实力与地位!

不过,杨泯墨作为一个外人,自然还是没能体会到这十二个名字背后的荣耀,哪怕听了灵云绍的解说,他也只是隐隐有了一种概念——这十二个名字,是和“言十一”相类似的名字。

“这么说来,大长老他们应该很厉害的吧?绍绍,你爹当初是怎么筛选人的啊?大长老他们看着挺友善的,这样的人在以前的玉颜宫不好找吧?”

杨泯墨对十二个长老的印象相当不错,只是一回想起刚才所见的景象,他又有些疑『惑』。

这十二个长老的气息十分的和煦,尤其是大长老和二长老身上的气息,竟然给他一种宁静闲适的感觉!

要知道,哪怕是清陵宗的各个首座,也从未有过这种煞气全无的时候!很多时候,清陵宗各峰首座都会给他一种孤高的感觉,而且还伴随着冷漠、暴躁甚至杀气!

只要想一想清陵宗的首座们,再想一想刚才见到的十二个长老,杨泯墨就有种他们互换了身份的感觉。

杨泯墨的这种感觉灵云绍体会不到,可杨泯墨对十二个长老的判断灵云绍却注意到了。毫不犹豫地,她抬手一扯杨泯墨的衣袖,面不改『色』地给他传起了音。

“阿墨,你可别轻视了长老们了啊。我爹可是对我们千叮万嘱过,别看长老们现在都乖地像只猫咪,他们可全都是心狠手辣的人!当初他们就是靠着自觉自律以及对前辈下黑手来当上这个长老的!”

“我爹说了,他们就是一群狡猾的狐狸凶狠的猛虎,只不过他们现在已经学会披上一层友善的外皮,所以别真把他们当好人了,他们剖开来可还是一肚子坏水!”

灵云绍传音完,自己的脸『色』也白了几分。这么多年来她都快要忘了灵玎给她看过的影像了,直到现在跟杨泯墨这么一提,她才又想起了导致那段时间里,她一见到十二个长老便产生恐惧感的画面。

“嗯?他们有这么可怕?”杨泯传音询问着。他注意到了灵云绍脸『色』的变化,他心里顿时匆忙了困『惑』,倒也不是不信灵云绍的话,只是他实在是没见过多少狡猾又凶狠的人,实在想象不出到底得是多可怕,才会让灵云绍变了脸『色』。

灵云绍见杨泯墨不理解,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自己脑海中浮现出的那些恐怖画面,传音道:“扒皮、抽筋、剔骨、挖眼、鞭打、放血甚至是鞭尸,他们全都做过。”

简单的几个词,却是给人血淋淋的感觉。杨泯墨整个人一愣,随即皱起了眉。无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虽想象不出那到底会是怎样的场面,可心底也有些发寒。

若灵云绍所说的是真的,那这十二个长老简直就是冷血无情,可是倘若他们真的冷血无情,灵玎又怎么会放心让他们当玉颜宫的长老呢?

心里怀揣着疑问,杨泯墨转头看向了身旁的灵云绍,迟疑了一下子还是开口问道:“绍绍,你怕吗?”

杨泯墨突然开口又语焉不详,可灵云绍却还是在第一时刻听明白了他的话,只是她没有立即回答,反而沉『吟』了一会才抬起了头,面带浅笑地一摇头。

“现在不怕!当初我爹给我看的是影像,那时我年纪小,看完后吓得好久不敢跟长老们待在一块。可是长老们却没将我的惧怕放在心上,平日里该如何对我还是如何对我,后来慢慢地我就想明白了。”

灵云绍的声音很轻,可带着一股轻松的感觉,道:“不管过往如何,长老们现在只是悠闲过日的长老。谁还没有一两个糟心的过往呢?长老们以前也是受环境所迫,既然我爹能够留下他们,那么他们定然是不会伤害玉颜宫的。”

灵云绍笑意满满,杨泯墨能听出这是她发自真心的话,可也正因此,他又有些不明白了,问道:“可是,既然如此,那你刚才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啊?”

刚刚那苍白的脸『色』和眼里的恐惧,杨泯墨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若说她刚才没怕,他是怎么也不会信的。

“知道、明白、能理解是一回事,可是想起来又是一回事啊,那血肉模糊的画面,不管什么时候想到都会难受的。”灵云绍晃了晃脑袋让自己忽略那些又不小心想起的东西,说得十分理直气壮,同时抬手抓着杨泯墨的胳膊,脚下一转拐进了走廊上的一个圆拱门,进入了后山。

“哦,那你现在还难受吗?”杨泯墨点点头,顺从地被灵云绍拉着走,目光却一直落在灵云绍的脸上,语气中透着关切。

“现在没事了。”灵云绍微微摇头,拉着杨泯墨踏上了那片林子。

玉颜宫的后山上是一片树林,树木不算粗壮,可也茂盛得很。一路行至后山湖边,杨泯墨已经看到了不少小型鸟兽,至于大型肉食兽类,早就被玉颜宫的人给清理了。

知道地方后,灵玎并不难找,杨泯墨和灵云绍才刚穿过树林,便一眼瞧见了灵玎和灵沐流。

碧绿的湖水边,他俩坐着躺椅,空中悬着把巨伞,旁边还架着个烤架,想让人忽视都难。

“爹!娘!”灵云绍高声喊着,与杨泯墨一起走了过去。

手持钓竿的灵玎和坐在一旁写写画画的灵沐流闻声回头,皆是『露』出了欢喜笑容,边不着痕迹地将灵云绍打量了一番,确认她是否受伤,边笑盈盈地应了一声。

杨泯墨没想灵云绍那样大老远地就喊出来,他直等到走到了灵玎和灵沐流的跟前,这才出声喊了一句:“伯父,伯母。”

看到灵云绍完完整整地出门,又完完整整地回来了,灵玎和灵沐流对杨泯墨的满意度涨了不少,此刻听到他打招呼也没摆脸『色』给他看,当即便笑盈盈地应了。

灵玎手中的钓竿没放下,看着眉眼间带着疲惫的两人,开口就问出了重点问题:“你们这次可有什么收获?”

面对着灵玎和灵沐流,杨泯墨和灵云绍毫无隐瞒,将进入了极乐城之后的全都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听得灵玎和灵沐流忽喜忽愁,感慨万分。

只不过,讲述完遭遇的杨泯墨和灵云绍却都注意到,当他们提到魂君说杨泯墨便是言墨之时,灵玎和灵沐流全然没有惊讶或惊喜的表情,他们两个那挑眉淡笑的表情,反而给了杨泯墨和灵云绍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面对着自家父母,灵云绍压根没想着藏着话,她直等到将事情述说完了,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爹,娘,你们该不会早就知道阿墨的身份了吧?”

“不算知道,只是在言氏地宫开启后怀疑过罢了。”灵玎轻笑一声回答着,目光在灵云绍和杨泯墨的身上的划过,道:“其实,这次我让你们回来,正是为了验证杨小子的身份。”

“验证?”杨泯墨和灵云绍异口同声地发问,眼中有着相似的期待。

实际上,哪怕魂君说得再信誓旦旦,可杨泯墨和灵云绍还是不敢完全相信,一则是因为将自己的孩子交给杀死自己的人抚养,这等『操』作一般人根本做不来,二则是所有得意一切都是魂君所说,焉知这不是他为了让他们帮他传话而故意说的?

因此,若是灵玎真有办法确认,他们绝对是求之不得。

而灵玎也没让他们失望,看着两人那微微发亮的眼,他丝毫不慌,信心满满地说出了四个字:“言家遗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开启中的意外 言家遗址,不仅是指言家祖地被其他门派摧毁后遗留下来的残檐断壁,更是指大战开启前,被言羿封印在言家驻地底下的言家宝藏!

宝藏,是言羿所封,若要开启,必须以言家血脉为引。灵玎所想的办法,便是以杨泯墨的血去尝试一下,若是封印有反应,那他便确确实实是言墨无疑了。

这个方法简单粗暴却十分有效,在乍听之下惊讶过后,杨泯墨和灵云绍毫不犹豫地赞同了这个办法。

灵玎、灵沐流、杨泯墨和灵云绍四人统一了目标后立即出发了。杨泯墨对于他们这说走立即就走的行动力感到惊讶,不过心底又隐隐有些爽快。

现在最为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人就是他了,比起清陵宗大部分人的那种磨磨唧唧的处事方式,灵玎他们的行动速度无疑是最贴心的。

杨泯墨四人并没有各飞各的,他们全都乘坐在灵云绍的飞舟之上,只不过现在『操』控飞舟的人变成了灵玎,飞舟的速度也因此翻了两倍有余。

四周的景物因这速度变得模糊不清,杨泯墨也没什么心情去观看。在一片忐忑紧张中,飞舟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杨泯墨与灵云绍她们三人一起下了飞舟,转头一望,才发觉这地方有点熟悉。他歪着头略微一想,猛地记起,这正是当初『迷』宫第一个幻术里,言羿找到了江溪的那片林子!

“......言家遗址就在这里?”骤然看到熟悉的景物,杨泯墨心里有些复杂,不过他也没忘记此行的目的,更没忘记当初言羿找到江溪后,还带着她跑了一阵才回到家里的。

“在前面。以前言家人还在的时候,从这里往里都是禁止飞行的。”灵玎回答着,声音听上去很平静,可又带着丝丝缕缕的叹息之感。他头一转,目光扫过了这片林子,轻声道:“走吧。”

走,便是真的走。杨泯墨四人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在林间,神情肃穆而又庄重。在足足走了半个时辰后,杨泯墨才看到了残破的牌楼。

牌楼的柱子已经倒塌,牌匾斜斜地倒在地上,上面那个龙飞凤舞的“言”字带着血渍又落满了灰。

杨泯墨望着这牌匾,一丝顿顿的痛感在心里蔓延,那闷闷的哀戚感来得那么突然,却又十分的自然,似乎一直都藏在心底,直等到这一刻的爆发。

杨泯墨抿紧了唇,双手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紧握成了拳。他的目光一直黏在那个“言”字上,可人却依旧跟随这灵玎往里走,直到身体越过了牌楼残骸,他才强迫自己收回了目光。

灵云绍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看着这破败的景象,她心有戚戚然,忍不住想起了她们灵家的遗址。

十几年的那场战,被毁的不止是言家祖地,还有灵家祖地。只不过灵家比言家幸运上那么一点点,言家只剩下言墨一个尚在襁褓的『奶』娃娃,而灵家因为玉颜宫的关系,灵玎他们一家四口幸存了下来。

杨泯墨四人怀着悼念、敬畏又伤感的情绪走在这片土地上,在穿过了残破的街道,绕过了那些焦黑的破屋,终于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言家祠堂。

站在这间明显完好无损的房屋前,杨泯墨的目光扫过了紧闭的大门,落在了大门正上方的牌匾上。

暗红『色』的牌匾上,“言氏祠堂”四个暗金『色』的大字暗淡无光,明明只是一件死物,却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而同样暗淡无光的,还有大门左右那两幅警语——“天佑护世人”“天倾挽狂澜”。

杨泯墨定定地看着这两句话,忽然之间,心里五味陈杂。他心中明白,这两句话大概是言家祖先留给后人的祖训之类的,可那些祖先何曾想到,他们要后代庇护的世人,最后会联起手来屠了整个言家?

杨泯墨心有感触,灵玎也没有催促他,一行人就这么在言家祠堂外站了一会,杨泯墨才缓缓地开口,问道:“伯父,我该怎么做?”

灵玎转头看了杨泯墨一眼,随即半跪在了地上,抬手虚抚一下言家祠堂前的地面。在他体内灵力的激『荡』下,一个刻在地面上不甚明显的阵法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放血,然后贴上去。”灵玎站起了身,便解释着便旁边挪了一步,给杨泯墨让出了位置。

杨泯墨闻言低头看着地面的阵法,在他身边的灵云绍却是二话没说拿出了剔谷刀递给了他。杨泯墨转头与灵云绍对视了一眼,一声不吭地拔出了剔谷刀,手腕一转在自己的左手掌中划了一刀。

鲜血瞬间从伤口中涌了出来,眨眼间已经顺着手掌缝隙往下滴去。杨泯墨将剔谷刀往灵云绍手里一塞,毫不犹豫地半跪了下去,左手的手掌整个贴在了阵法之上,涌出的鲜血立即沿着阵法的纹路蔓延开来。

鲜血所到之处,平淡无光的阵法纹路纷纷发亮!当那抹血『色』终于流直言家祠堂的门槛下方时,大门上方的匾额与两边的警语逐渐发亮!

风,不知何时吹起,不一会儿便将祠堂上的灰尘全部带走。一个光芒流转的结界逐渐浮现出来,又在鲜血的作用下缓缓颤抖,似乎虽是都有可能破碎。

杨泯墨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彻底跪在了地上,他昂着头看着眼前的变化,脸『色』却是一片苍白,眼睛却亮得吓人。

一种尘埃落地的感觉在他心底蔓延,让他那忐忑而紧张的心总算是安定了下来,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欢喜。

他就是言墨!是天地宠儿言家的人!是面对正魔两道追杀仍毫无惧『色』的言家人!同时也是跟灵家有婚约的言家人!

杨泯墨欢喜,灵云绍三人心里也欣喜,尤其是在看到言家祠堂紧闭的大门正缓缓打开之时,灵玎和灵沐流更是欣慰无比。

多少年了!与他们灵家息息相关的言家,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后人!

然而,就在他们期待地看着大门之时,一支铁箭冷不丁地从角落里『射』了出来,直指灵云绍而去!

正手抵着阵法的杨泯墨眼角瞥见了铁箭反『射』出的点点光芒,他心里的警惕度猛地一涨,想也不想便回首起身往前一扑,抱着站在那的灵云绍倒在了地上,而那只铁箭早已擦着他的后背『射』入了对面的草丛中!

这异变来得突然,可灵玎的反应也不慢,几乎就在杨泯墨带着灵云绍躲过了那支箭的一瞬间,一道攻击被灵玎甩向了铁箭出现的草丛里,两个人影瞬间从草丛里跳了出来!

十分眼熟的黑衣黑裤黑斗篷加上白面具,从草丛里蹦出来的两人身份昭然若揭。

“雾陵府!”灵玎声音里带着怒意,面上却是一片冷漠。他便戒备着那两人,便垂眸看了一眼杨泯墨和灵云绍,见到他们两人没什么大碍地从地上站起来,这才将目光落回了那两人身上。

“混蛋!你不是说这小子肯定不会松手的吗?!”面具上有着两道类似泪痕红纹的人猛地抬手一拍身边之人的脑袋,声音中满满的都是气急败坏之感。

随着他这话,杨泯墨四人想起了阵法,顿时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了言氏祠堂。只见此刻的祠堂大门又关上了,带着流光的结界也再次隐藏起来了,匾额与警语更是变回了暗淡的模样,唯有地上带着红『色』的阵法纹路和被吹走的灰尘,还能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手握黑『色』弓弩的雾陵府弟子一抹后脑勺,虽看不清表情,但语气却十分委屈,道:“你又拍我头!我怎么知道这小子会放弃阵法去救人啊!”

按照他们的猜想,这门都快打开了,杨泯墨定然是不会在这种时候抽手离开的。而灵玎和灵沐流修为太高,直接用铁箭攻击他们很容易被躲过,唯有灵云绍才是最好的偷袭对象。

灵云绍明显一门心思都在杨泯墨身上,而且她本身的修为又偏低,突袭之下一定躲不过去。若是能一击毙命自然还是最好的,若是杀不死也能伤到她,到时候灵玎和灵沐流肯定会分神照顾保护她,这样一来,他们正面打的时候压力就少多了!

这计划如此的美好又有条理,可偏偏就遇上了不按他们计划走的杨泯墨!

带着泪痕面具的雾陵府弟子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手持弓弩的弟子的话。他那双黑『色』的眼睛定定地看了灵玎他们一眼,迅速地衡量了一下彼此实力的差距,随后十分果断地抬手往对面右侧的草丛中甩出了一个暗器。

“朝遥门的,出来联手拿下那小子,有了他就不怕打不开言氏祠堂了。”戴泪痕面具的弟子口中说得懒洋洋的,可眼睛却警惕地看着灵玎和灵沐流,就怕他们会突然出手。

至于杨泯墨和灵云绍,他就没放在心上了,在他看来,杨泯墨和灵云绍一个失血过多,估计站着都脚软,另一个修为不高不说,单是看她对杨泯墨的态度,就不可能会丢下杨泯墨来偷袭自己。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打 在言氏祠堂外遇袭,是杨泯墨和灵云绍没有预料到的,所幸偷袭未能成功,身旁又有灵玎和灵沐流在,杨泯墨和灵云绍倒也不紧张。

反而是灵玎和灵沐流带着一丝惊疑与恼怒。玉颜宫中混进了其他门派的探子,这一点灵玎和灵沐流心里清楚,甚至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去探听那些不重要的事,只因他们玉颜宫也在其他门派里安『插』了探子。

这也算是一种彼此间的试探妥协,给了别人了解监视自己门派的机会,而自己也通过安排在别人门派的探子来获知别的门派的动静,云烟大陆上的各门各派正是通过这种方式来使彼此安心,进而达到和平相处的目的。

当然,若是有本事,也可将这些探子收买、控制或是利用他们传递假情报。

玉颜宫里的那些探子,除了已经转投他们门下的,在这次行动之前就已经被灵玎一次『性』全杀了。可饶是如此,现在还是出现了雾陵府的人,甚至还不止是雾陵府的人。

灵玎转头往雾陵府弟子丢暗器的草丛那边瞄了一眼,看着自知躲不过去而坦『荡』地站出来的两个朝遥门弟子,眼中晦暗不明,心里却琢磨着回去之后,该如何揪出其他的探子。

“呵,谁要跟你们雾陵府合作啊,我们要也是跟清陵宗的人合作!”一个朝遥门弟子说着随手捡了一块石头往旁边的草丛中一丢,大声嚷嚷道:“道友道友,别睡了快出来!”

“啊!嘶!喊人就喊人,你扔什么石头啊!况且我这次没真睡着!”一声痛呼过后,两个清陵宗的弟子站了起来,其中一个睡眼朦胧,额头一片通红,十分明显刚才的话就是他说的。

而另一个清陵宗弟子却在站起身后便神『色』复杂地看着杨泯墨,眼中满满的全是难以置信,可随即又变成了惊疑不定,道:“杨师兄?你......你是言家的探子?!”

“噗,老三你别逗了,言家探子?先不说言家到底有没有安『插』过探子,杨泯墨可是杨师叔的儿子,你有本事把探子安『插』成首座儿子?”额角通红的清陵宗弟子扫视了四周一圈,笑得毫不给面子。

他不在乎杨泯墨到底是不是探子,他只要知道,现在的杨泯墨是玉颜宫那边的,而且还能开启言氏祠堂,这就够了。

只不过,单凭他们四人,想要将杨泯墨这把“钥匙”留下怕是不可能的。不管怎么说,灵玎可是一宫之主,他完全不觉得凭着自己这边这六个人能有机会在他眼皮底下抢人。

不过,若是再加上那几个,多少还是有些胜算的。想到九归阁的阵法以及花坊的秘技,他眼珠子一转,毫不犹豫地转头对着斜对面的那片空地喊道:“九归阁和花坊的道友也守了这么久了,何不一起出手?”

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那片空地上忽然泛起了一丝波动,随后两个九归阁弟子与两个花坊弟子出现在了众人视野之中。

灵玎看着视线一转扫过了冒出来的这群人,猛然发现自己刚才想岔了。

各门各派齐全,而且人数还都一致,甚至杨泯墨四人来到这里这么久没发现他们的存在,这固然有他们将注意力全放在言氏祠堂之上的原因,可究其根本,还是因为这群人早在他们之前便躲藏在了附近!

专门盯着言氏祠堂的留守弟子?猜测在灵玎和灵沐流的心中一晃而过,他们面上的神情不变,可整个人却轻松了不少。

虽说留守弟子的修为一般不低,这十几年来又肯定将这周围的地形都琢磨透了,对付起来难度定然比较大,可这跟玉颜宫内藏着不知名的探子比起来却全然不是问题。

灵玎和灵沐流心情好了几分,可灵云绍却是气急。她满脸鄙视地看着这群人,语气忿忿地说道:“呵,亏你们还自诩名门正派,分明就是一群伪君子!打不过就想群殴啊?简直就是在丢人现眼。”

灵云绍这话一出,雾陵府那个手持弓弩的弟子率先出声纠正道:“诶,错!我们不是名门正派,而且我们是真小人!”

“你管这叫丢人现眼啊?我管这叫审视夺度。”额头红了一块的清陵宗弟子不甚在意地说着,头一转看向了其他人,问道:“合作,如何?”

“怎么分?”泪痕面具的雾陵府弟子双手环胸,口中的话问的是那个清陵宗弟子,目光却在杨泯墨的身上打转。

“一起开呗,进去后得到什么就各凭本事了。”那个清陵宗的弟子也看向了杨泯墨,只是他的目光中满是恶意,显然完全没有把杨泯墨当成师兄弟。

“哈哈哈,兄弟你连你们门派的人都能舍得拿出来共享,我们自然没异议。”泪痕面具的雾陵府弟子大笑着,看着杨泯墨的眼中带着戏谑。

刚开始他还以为对方会以杨泯墨是清陵宗的人为由,然后独占这把钥匙,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识趣,那他自然也乐得合作。

眼看着雾陵府和清陵宗已经合作了,其他几个门派的人也不再犹豫,纷纷点头答应了。

只是眨眼的功夫,这群正道魔教中立派便沆瀣一气了,灵云绍和杨泯墨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心里却不自觉的想到了十几年的那场大战。

当日,这几个门派是否也是如同现在这般勾结在一起的?

脑海中思绪波动,灵云绍紧抿着唇,紧握成拳的手忽然一松,手微晃,轻抚过了腰间的『迷』幻珠。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很是虚弱的杨泯墨察觉到了她的动作,他头微转看了灵云绍一眼,忽而浅浅一笑,抬手拿出了一颗补血的丹『药』,头一昂将丹『药』吞下。

他这动作做得并不隐蔽,可在场的敌人却视若不见。

他们谈好了合作,心中都不禁有些自得。十几年前他们能够合作灭了言家毁了灵家,如今他们再次合作击杀灵家人抢夺言家祠堂的这个“钥匙”定然也是手到擒来!

心中的自信猛涨,这十人正想再放放狠话,却没想到灵玎他们居然主动进攻!十人虽然还没准备好,可对于这种突击并不惧,当即便二话不说地迎了上去。

腾挪跳转,强击引祸,十人挑着杨泯墨和灵云绍这两个软柿子猛攻,又在灵玎和灵沐流打过来时躲避防御再引向别人。

这番『操』作之下,他们这十人中受伤倒地不起的人不少,可灵玎和灵沐流竟然也受伤不轻!当朝遥门的最后一名弟子拼着重伤一掌将灵玎打得吐血到底之时,在场之人已经没一个站得起来了。

“哈,哈哈!没想到你们也有这一天!道友!快杀了灵玎!”额头红了一块的清陵宗弟子嘴里吐着血,却还是激动万分地冲着离倒地的灵玎最近的花坊弟子喊着。

他的眼中带着几近癫狂的激动,在这种极度兴奋的情绪之下,他喉间一痒,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为什么要杀?”一个声音问着,声音里透着不解。

“说什么废话呢!因为他是灵家人啊!早在十几年前他们就该死!”那清陵宗弟子想都没想便答道,眼中的癫狂加上满是血的嘴,看上十分狰狞。

“该死?言灵二族得天道庇护,却也庇护天下苍生。我们该死?倘若我们真该死,那么你们这群被嫉妒贪欲所『操』控的人,岂不是都得魂飞魄散?”

质问的话语在身后响起,满眼癫狂的清陵宗弟子与其他或躺或趴的人瞬间一惊,猛地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在那个方向,灵玎四人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杨泯墨正目光沉沉地看着那个清陵宗弟子,等着他的回答。

然而,那名弟子却没有回答他,反而十分震惊地转回了头,猛地发现地上的灵玎不知何时变成了他的师弟!这下子他哪里还会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幻术!”那名弟子咬牙切齿,情绪激动之下,当即又喷了一口血。

“你还没告诉我呢,我们哪里该死?”杨泯墨的声音冷静得带着冷漠,看着那名弟子的目光更是没有丝毫波动。

方才他们这群人互殴时的凶狠模样犹在眼前,杨泯墨心里明白,在那时的他们眼中,被打的就是自己四人。他们打得越狠,他便越心凉。

为何?为何!言家的警语还在他身后,面前这些人却想要置他们于死地!

“哪里该死?呵,呵呵!你们活着就是错的!”那名弟子惨笑一声,看着杨泯墨四人的眼中满是嫉恨,道:“凭什么你们能受尽天道庇护!凭什么你们就高人一等!凭什么就能受尽百姓的恭敬与供奉!”

“倘若我们能够得到天道的庇护!我们也可以护尽这天下苍生!可是凭什么这般待遇就只有你们两族的人能享受!凭什么?!”口中嘶吼出声,那名弟子又是一口血呕了出来,终于支撑不住,再次趴在了土地之上。

只是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杨泯墨他们的身上,怨毒、愤恨、不甘又嫉妒。这般的目光,让杨泯墨和灵云绍心底一凉,半晌说不出来。

是呀,他们凭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凭什么 凭什么?!明明是一样的人,却只有言灵二族受到了天道庇护!

凭什么?!明明是一样的人,却只有言灵二族受到了生灵的恭敬供奉!

凭什么?!这云烟大陆这么大,天道就认定了言灵二族!

若是言灵二族不存在,那天道是否就会庇护他们了?!万千生灵恭敬供奉的对象是否就会是他们了?!言灵二族遗留下来的宝物是否就会是他们的了?!

这三个疑问与这三个设想在六派弟子的心间徘徊很久又扎根壮大,最终演变成了十几年前的那场大战。可当这几个疑问与设想真正被吼出来之时,却是在言灵二族遭受劫难的十几年后。

凭什么?杨泯墨和灵云绍有些『迷』茫,受天道庇护,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与生俱来的,哪怕他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哪怕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使命。

可现在有人冲着他们质问着,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呢?杨泯墨和灵云绍皱着眉陷入了纠结之中,眼看着两人在这个疑问里越陷越深,灵沐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她的语调不急不慢,却猛地将思绪陷入泥潭的杨泯墨和灵云绍拽了回来:“是个优秀的借口,确实足以掩盖你们的残暴、自私与软弱。”

思绪被打断,杨泯墨和灵云绍猛地回过神来,两人回首看向了灵沐流,眼里还带着没来得及褪去的『迷』茫,心里却不自觉地琢磨起灵沐流的这句话——残暴、自私与软弱?

灵玎扫了杨泯墨和灵云绍二人一眼,目光落在或趴或躺的人群上,缓缓开口补充了灵沐流的话:“屠灭我言灵二族,是残暴;为了一己之私发动了十几年前的那场大战,是自私;不修自身,不与天抗,却反过头来怨怼我们气运强,这不是软弱又是什么?”

“就你们这样,难不成还觉得天道能看上你们?”灵玎嘴角微勾,笑容里满满的都是嘲讽,看得地上的人只觉得一股子气憋在心里堵得难受。

他们想要嘶吼反驳,可偏偏灵玎说的也是事实,他们确实是因为嫉妒挑起了十几年前的那场大战,也确实为了屠灭言灵二族而害死了很多平凡无辜的生灵。

驳无可驳,那股子气就这么堵在了那里,憋得他们只能大口喘气,目光凶狠地盯着灵玎他们四个。

成功地将他们堵得哑口无言,可灵玎却没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们,既然他们上赶着当难得的教材,灵玎自然绝无可能放过他们。

他头一偏不再去看那些人,反而是看向了杨泯墨和灵云绍,声音也跟着暖了几分,道:“我们言灵二族凭什么得到天道庇护?这个问题就算他们没问,在我们言灵二族之人成婚前,也都会由长辈来问。”

杨泯墨和灵云绍微讶,眼中带着一丝不解,灵云绍更是将疑问问出了口:“为什么?”

“为什么?”灵玎不答反问,在看着杨泯墨和灵云绍齐刷刷地皱起眉之后,才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为什么受到庇护?你的答案是什么?”

“嗯,我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为什么啊,我们生来就受到庇护,天道就是认定我们了,哪来的理由可言?”灵云绍绞尽脑汁地思考过了,可最后还是只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哪有什么为什么,这种与生俱来的事,压根就没有为什么的啊!

杨泯墨侧首看了灵云绍一眼,又转头看向了灵玎和灵沐流,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也这么觉得。虽然天道选中了我们,肯定是有它的原因的。可对于我们来说,我们只是被动接受了庇护,压根就没有为什么可言。”

听到这两份答案,灵玎忍不住浅浅一笑,忽然便想起了当初的自己,心里不禁有些感慨起来。

“你们的话,不算完全正确。最初天道为何选择了青巫一族,具体原因我们无从得知,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便是当时的青巫族人,是整个云烟大陆最优秀的人!而如今,天道仍然庇护言灵二族,却是我们长久以来修身养『性』的结果。”

灵玎说着这话,眼中带着怀念之『色』。这番话乃是灵家世世代代传下来的,当初他的父亲也曾这么跟他说过,而现在,轮到他讲给灵云绍他们听了。

灵玎的话超乎杨泯墨和灵云绍的预料,可两人仅仅只是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又十分有默契地看向了灵玎,等着他接下去的话。

“天道,是这人间的主人,假如我们仗着天道的庇护为非作歹,那与他们又有何异?若是不自觉自律,天道又哪会一直垂青我们,早就弃我们而去了。”灵玎随手一指地上的人,明明语气正常,可那些人就是感到他那举手投足里带着的意思蔑视。

岂有此理!

本就心里堵得难受的众人终于受不了了,皆是面『色』阴沉怒火中烧,有几个更是又吐了几口血,一时之间进气多出气少。

难道我们错了吗?

身体一翻平躺在地面上,戴泪痕面具的雾陵府弟子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灵玎四人,脸上的面具早已经消散,『露』出了一张消瘦的脸庞。

从他这个角度看去,灵玎四人高高在上,一如多年以前灵家人和言家人给他的感觉。

明明他们和清陵宗的人才是凌天宗的传世弟子!明明自古以来只有凌天宗的弟子才能飞升到九天仙界!可为什么能够得到天道垂青的却只有言灵二族?

这个问题困扰了他许多年,最终化为了燃料让他的野心熊熊燃烧。

可到了今天,灵玎却说天道只选择言灵二族,是因为言灵二族之人修身养『性』?!

他默默地回想了一下他们雾陵府往日的所作所为,整个人都恍惚了。

原来,是他们一直都用错了方法吗?

疑问在他的心中划过,他却只觉得眼皮越发沉重,不知不觉间眼前的世界陷入了黑暗,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地上的人动或不动,生不生气以及有没有晕过去,灵玎四人全然没去注意。在灵玎将所要说的话说完之后,他和灵沐流的注意力便全都集中在了杨泯墨和灵云绍的身上。

“难怪爹和娘你们的要求总是那么多。”灵云绍若有所思,在听了灵玎的这番话后,现在回想起他们所定下的条条框框,所教导的为人处事,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杨泯墨也是若有所思,只是他所想的东西,与灵云绍截然不同。

“原来如此,原来......你们的问题,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杨泯墨目光清明,转头看向了地上的各派弟子,道:“不是我们凭什么得到天道的庇护,而是天道庇护了我们,所以我们一直在努力变得更优秀。”

杨泯墨说着头一转,看向了灵玎和灵沐流,给出了自己对这事的感悟:“天道的选择,是不需要理由的,至少不需要给我们一个理由。但是作为被选中的人,我们却必须修身养『性』,自觉自律,才能不负天道的青睐。”

灵玎和灵沐流听着他的话,心中欣慰无比。灵云绍和灵潇是跟在他们身边长大的,从小打到经过他们言行身教,他们对着两人还是挺放心的。

可杨泯墨不同,作为言家唯一的后人,他在清陵宗长大,而且所过生活似乎不大好,灵玎和灵沐流对他的了解不太深,之前在知道他可能是言墨之时,还有些担心清陵宗的人将他给教坏了,可如今看来,他果然是个好孩子。

灵玎和灵沐流觉得很开心,这一开心,他们也懒得再对那群冥顽不灵的敌人多说废话了,两人直接带着杨泯墨和灵云绍回去了。

待到进了玉颜宫,他们目送着杨泯墨和灵云绍出了会客的堂屋,灵玎这才对着守卫在堂屋周围的弟子吩咐道:“给大长老传话,言氏一族的那片地交给他们了,我不希望再在那里看到其他门派的人。”

“是!宫主!”那名弟子低头行礼,领命告退。

灵沐流对灵玎这决定不置可否,她仍遥望着杨泯墨和灵云绍离去的方向,语气中带着淡淡的不舍,道:“唉,咱们绍绍长大了,也到了嫁人的年纪了。”

“你莫多虑,杨小......”灵玎回首冲着灵沐流安抚着,可刚喊了一半,便发觉这称呼不妥,稍一犹豫后,干脆跟着灵云绍一起喊起了“阿墨”这称呼。

“阿墨这小子其实还是不错的,他对绍绍真心实意,本身实力又不错,为人正直却不迂腐,而且还是言家人,绍绍嫁给他定然不会受委屈的。”灵玎本是为了安慰灵沐流的,可说着说着自己也伤感了起来。

那可是他们从小宠到大的闺女啊,这一眨眼,就要便宜了杨泯墨了。

这么一想,灵玎忍不住幽幽一叹,忽然便想起了拱了别人家白菜的灵潇,他的眉头不禁微微皱起,侧首对着灵沐流问道:“潇儿呢?还没把人带回来吗?”

虽说那雾陵府的姑娘是设计灵潇不成反被拱的,可灵潇能颠颠地追着人不放,想来定然也是个好的。

“快了,昨天他刚传了讯,说是总算是把人哄住了,要带回来见我们。”灵沐流脸上笑意盈盈,心里颇为期待。

也不知那个能让她儿子连哄带骗都要带回来的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意外 灵玎和灵沐流的话题从灵云绍转到了灵潇的身上,又从灵潇转到了孙子辈孩子的身上,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越聊越多,杨泯墨和灵云绍对此全然不知。

从言家遗址回来后,灵云绍带着杨泯墨去了客房,又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直至晚饭时分,她本想按着往常的习惯,领着杨泯墨去灵玎他们那屋子里一起吃饭,不曾想才刚踏出了房门,便看到侯在外头的玉颜宫弟子。

“属下参见少主!少主,宫主和夫人临时有事出去了,特意让属下过来告诉您一声,他们晚饭不回来吃了。”那弟子行了一礼,毕恭毕敬地转述着灵玎的话,同时等候着灵云绍可能有的吩咐。

“有事?什么事?”灵云绍一愣,随口问了一声。能让灵玎和灵沐流一起临时出门的,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急事,只是灵云绍在知道他俩出门后也没感觉到不安之类的感觉,因此也就没太在意了。

“属下不知,不过宫主临走前见了今日轮值的弟子。”那弟子一摇头,虽没给出灵云绍想要知道的答案,可也凭着自己的观察给出了线索。

玉颜宫的弟子都是轮流值守大门与其他机要之地的,灵玎和灵沐流在见了轮值的弟子后边临时出了门,十有八九见得就是值守大门的弟子,而如此一来,定然是玉泽山下发生了什么事。

转瞬间将事情猜了个大概,灵云绍便没了探究的兴致。若是这事严重,那灵玎他们不会什么都不说清楚。既然现在他们让人传的话只是晚饭不回来吃,那么事情定然是在他们可解决的范围之内。

“行了,我知道了。”灵云绍微微一点头,本是想转身回房,可忽然又想起了杨泯墨,她干脆又对着那名弟子吩咐道:“嗯,你去通知厨房,将我的那份晚饭也送到客房去。”

那名弟子头一抬,看着灵云绍的目光中带着些许惊讶,却什么话都没问,直接低头行了一礼,道:“是!属下告退!”

他说完,见灵云绍没有其他的吩咐,这才一个转身往厨房走去。

而灵云绍给出了命令后转身关了门,径直往杨泯墨所在的客房走去。一路行去,想到今天发生的这些事,灵云绍心里带上了淡淡的忧虑。

刚回来之时,灵云绍本来是想跟杨泯墨聊聊的,只是见他脸『色』苍白,神『色』看着也不是很好,才在带他去了房间后便离开的。

今日之事,其他的也就罢了,唯独那两个清陵宗弟子让灵云绍极其介意。被昔日同门联合其他门派的人攻击,而且还被视为“钥匙”,一想到这一点,灵云绍便忍不住担心起杨泯墨来。

他应该是很伤心的吧?心里划过这个猜测,灵云绍看着面前这紧闭的客房房门,抬起手轻轻地敲响了房门。

屋内传来轻微的声响,可房门却没有被立即打开。灵云绍不禁有些困『惑』,抬起头看着这房门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安安静静地等着,只是暗自提高了警惕。

没过多久,房门缓缓打开。灵云绍看着门后那明显睡眼惺忪的杨泯墨,心中的警惕一下子便消失了,反而颇有些无语地问道:“你刚才在睡觉?”

“嗯,是呀。”杨泯墨一见是灵云绍,强提起的精神顿时一松。他抬手『揉』着眼睛,声音也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道:“有事吗?”

敢情我担心了这么久,而你却在睡大觉?!

灵云绍觉得自己应该生气,可瞧着杨泯墨这全然没将今天的事放在心上的样子,又觉得气不起来。

“有,快吃饭了。”灵云绍没好气地说道,直接绕开他进了屋内,顺手将睡在桌子上的猎猎抱在了怀里,又毫不见外地坐在了椅子上。

“这么快?”杨泯墨下意识地说道,又抬眼瞄了一眼天『色』,总算是注意到了时间。他一个转身回到了桌子旁,在挨着灵云绍坐下后,边抬手给自己倒着水,边问道:“咱们去哪吃啊?”

“就在你这儿,我爹娘有事不在,不然平时我们都是去他们屋里吃的。”灵云绍回答着,也拿起水壶倒了杯水,视线在这屋内钻了一圈,没话找话道:“你还住得惯吗?”

“嗯,挺好的。”杨泯墨看上去还有些懒洋洋的,回答完后他顿了一下,才又问道:“你爹娘有急事吗?需不需要帮忙?”

“我也不知道,我爹娘没说,应该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事吧。”灵云绍微微摇头,一回答完又不知道说啥好了。所幸玉颜宫弟子正巧送饭来了,杨泯墨和灵云绍干脆直接开饭了。

一顿饭吃到了天黑,灵云绍和杨泯墨把能聊的都聊了,最终却没等来灵玎和灵沐流两人回来的消息。

灵云绍略感意外,不过也没放在心上,一顿饭吃完后便回自己屋里去了,反倒是杨泯墨有些不安了。

今天遇到了那些人的偷袭,随后灵玎和灵沐流便有事外出,这两件事连在一起,让杨泯墨的心始终静不下来,哪怕吃完饭又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心中的那点儿担忧也没能放下。

心里记挂着事,下午又睡过一觉,杨泯墨只着中衣在房间内来回绕了几圈,结果还是连半分睡意都没有,甚至反而觉得有些闷得慌。

无所事事之下,他干脆来到了窗边打开了窗户,本是想要透透气,却没想到这一开窗,便看到一个黑影只窗外一闪而过。

有贼!

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杨泯墨的身体已经先一步撑着窗户跳出了房间。身体轻巧地落了地,杨泯墨才猛地发现自己做了什么。

他想追,可一想到这里是玉颜宫,又怕自己这逾越的举动会让灵玎他们不喜,可不追吧,他又放心不下。

眼看着那黑影轻车熟路地往远处跑去,马上就要瞧不见人影了,杨泯墨心里的担忧压过了顾虑,一咬牙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踏着幻狐步法,速度本就极快,可前面的人速度竟也不慢。他紧赶慢赶,才终于在那黑影拐进一个小院之后,勉强追了上去。

然而,当他看清这间小院样子时,他顿时又愣了一下,只因他认出了这是灵云绍的院子,而那个人影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奇怪?那人是来找绍绍的?杨泯墨微微抿着唇,眉头紧皱,有些犹豫不决,不知到底应不应该继续找那个人影。他的目光划过了院子,又落到了灵云绍的卧房上。

灵云绍的屋子是两层楼结构的,她的卧房正是在二楼。此时在杨泯墨所站位置看去,两层楼皆是灯火通明,让人一时之间分不清到底哪层楼里是有人的。

要不,我去卧房看看?有些迟疑地想着,杨泯墨脚下微动,正想要走楼梯上第二题,却听底下那层的房间内突然传出了灵云绍的惊呼声,杨泯墨一惊,低头看向了地下这一层,一个箭步冲到了离他最近的窗户边,拉着窗户往自己的方向一拉。

这本是他情急之下下意识的举动,却没想到这窗户竟然真的没锁。只不过杨泯墨并未多想,在一把将窗户打开后,他伸手在窗台上一撑,整个人跳了进去。

他担心灵云绍遇到危险,这一跳又快又猛,可还未等他落地,耳边便传来了灵云绍那惊讶中混合着紧张的一声:“别!”

因灵云绍的这声惊呼,杨泯墨心中一紧,猛地抬头看了过去,却发现入眼所见的画面与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灵云绍就站在他前方不远处靠近墙的地方,也是穿着一身中衣,手里还抱着件披风,脸上带着紧张的神『色』,正看着自己。

歹人呢?疑问刚刚升起,杨泯墨落了地,一脚踩在了湿漉漉的地面上,他顿时脚下一滑,本就还没站稳的身体顿时往前扑了过去,他下意识地挥舞着双手迈开脚想要站稳。

灵云绍也没空管自己怀里的披风了,赶忙伸手想要扶住他,却没料到杨泯墨本就是从窗户上跳下来又往前扑的,此刻冲势加上他的体重,灵云绍这一扶压根就没扶住,反而被他带得差点摔倒,幸亏在后退了几步后就是墙壁,两人总算是靠着墙站稳了。

“呼,好滑啊。”杨泯墨松了口气,低头看了一眼湿哒哒的地面,忽然有些明白刚才灵云绍为什么会突然“呀”地一声惊呼了,八成也是差点摔倒。

如此想着,杨泯墨抬起头想要问一问灵云绍,结果这一抬头,就发现他们此刻的姿势有些不妥。

因为刚才的意外,现在的灵云绍正背靠着墙壁,本是扶着杨泯墨的手也滑到了他的腰间。而杨泯墨正站在她的身前,他的左手正撑在了墙上,而右手还搭在她的肩膀上。

只是由于刚才的慌『乱』,灵云绍的衣领被他不小心扯开了些,此时他的手这么一搭,温热滑嫩的触感从触碰到锁骨的指尖传来,让他的脸蓦然一红。

嗯,这也好滑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都是误会! 湿热的浴房内,灵云绍双手搭着杨泯墨的腰,背后抵着微凉的墙壁,原本打算披上的披风掉在了地上,衣领也微微敞开,里头的亵衣带子和锁骨若隐若现。

夜风从窗户外吹了进来,给人带来丝丝的凉意,可灵云绍却只觉得体内似有股火在烧,让她整个人燥热无比。

方才洗完澡,地上沾了水湿滑一片,她差点就摔倒了。结果刚站稳,一抬头又看到了杨泯墨拉开窗户火急火燎地跳了进来,一时之间忙着出声提醒,顺便给他搭把手,现在人站稳了,她才注意到了另一个问题。

灵云绍转头看了看大敞的窗户,又偏头看了看一旁的浴桶,最后将目光落回了杨泯墨的身上,双颊带着红晕,怯生生地看着他,轻咬着下唇默默地收回了手,在拢了拢自己的衣襟后顺手揪住。

屋内水汽蒸腾,就连灵云绍的那双眸子看上去都湿漉漉的。被这样一双眼睛用含羞带怯的目光看着,杨泯墨的眸光顿时一暗,他的喉结微动,视线划过了她那染上诱人粉『色』的双颊,顺着犹在滴水的发丝往下,落在了揪着衣襟的青葱玉指之上。

因着这么一个防备『性』的动作,杨泯墨蓦然想起了在极乐城成亲后醒来时看到了景『色』,那还是他第一次在明亮的环境中看到那副模样的灵云绍——安静、乖巧,仿佛默许着,任君采劼。

思绪这么一偏,杨泯墨脑海中的画面顿时控制不住地往那天非礼勿视的几次惊鸿一瞥上转,顿觉口干舌燥蠢蠢欲动。

灵云绍没注意到杨泯墨那微妙的变化,她将疑问在心底反复转了几圈,终于带着一言难尽的羞涩、诧异与不安,将疑问问出了口:“你......一直在外面?”

趁着爹娘不在,在我沐浴的时候跑道外面偷看?

将这疑问换了种委婉的问法问了出来,灵云绍只觉得脸上热腾腾的一片。虽说这段日子以来两人已经有过比较亲密的行为,可一想到杨泯墨刚刚可能就在外头偷看,她便觉得有些慌『乱』羞涩不知无措。

毕竟前面那两次,一次是乌漆嘛黑地看不清,一次是醉得『迷』『迷』糊糊的记不大清。统统没有可参考『性』,也压根没有可比『性』。

不过这种可能『性』灵云绍也就只想了这么一下,心底却还是不大相信杨泯墨会这么做的。只因他们两人独处的时间那么长,若是他真想要对她做什么,也无需等到现在了。可若不是这个原因,他又怎么会那么巧,刚好就从外面经过呢?

杨泯墨那浮想联翩的思绪就在灵云绍这一问中戛然而止,蓦然记起了正事来,张口便答道:“不,不是,我......”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身后的大门突然被人用力推了一下,发出了“碰”的一声,杨泯墨顿时一个激灵,下意识地从自己的弥生项圈中『摸』出了一件黑『色』的敞襟外袍,看都没看就从正面裹在了灵云绍的身上,下一秒,大门被人一脚踹来了。

杨泯墨和灵云绍保持着警惕,同时转头望去过去,在看清冲进来的人之后,齐齐『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齐刷刷地喊道:“灵潇大哥(大哥)!”

破门而入的正是失踪多时的灵潇,他本是来找灵云绍的,可到了这里后,却发现底下这一层的灯是亮着的,顿时明白灵云绍还没梳洗沐浴完,他干脆直接上了二楼去等她,这也是为何杨泯墨进来后却没看到人的原因。

只是灵潇没想到,他才刚坐了一会,便听到底下传来灵云绍的惊呼声。对于玉颜宫的防御体系,灵潇有着近乎盲目的自信,听到灵云绍的声音时,他也没往有敌人的方向去想,不过他还是起身下了楼,打算敲敲门问问需不需要帮忙。

却没想到,刚下了楼,他转头就透过大敞的窗户看到灵云绍衣裳不整地被人堵在了墙边,一方一手撑墙一手搭着肩,看上去强势又霸道,另一方背靠墙壁还伸手揪着自己的衣服,看上去惴惴不安。

灵潇心里的火瞬间烧了起来,他猛地冲到了房门口,在用力一推却没推开后,果断地抬脚一踹,直接将锁着的房门给踹开了。

抬脚踏进了这件浴房,灵潇对那两声惊喜的喊声视而不见,目光迅速地掠过了掉落在地上的披风、装满水还冒着热气的浴桶、裹着明显不是自己的外袍的灵云绍,最后落在了只穿着中衣的杨泯墨身上,他心中的怒火瞬间烧得更旺了。

灵潇确认自己没看错,地上的披风就是灵云绍的,每次她沐浴完都会披着这件披风上楼。而现在,她的这件披风掉在地上,人却被半夜三更衣裳不整的杨泯墨堵在了浴房的墙壁前!

他不敢想象,若是自己没出现,杨泯墨接下来是不是还打算做点其他更过分的事!

一想到这种可能,灵潇心中的火气又旺了三分,他阴沉着脸几步冲到了杨泯墨的身边,抬手冲着他的眼睛就是一拳,直接将毫无防备的杨泯墨打得倒退了好几步,紧接着又一个转身挡在了已经被他的举动弄懵了的灵云绍身前。

“嘶,灵潇大哥,你干什么打我啊?”杨泯墨疼得龇牙咧嘴,虚捂着被打青了的左眼,语气中透着郁闷。

“打的就是你!你个混小子别以为你是言墨就能『乱』来!你敢动手动脚我就敢废了你!”灵潇恶狠狠地说着,眼中还冒着凶光。

本来他听灵玎他们说杨泯墨就是言墨时还挺高兴的,毕竟他是知道灵云绍喜欢杨泯墨的,而杨泯墨就是言墨的话,倒也省了很多麻烦。可是现在,他却觉得杨泯墨哪哪都看不顺眼。

杨泯墨这才刚知道自己是言墨呢,就敢趁着爹娘不在对灵云绍动手动脚堵到浴房来了,今天是正好被自己给撞上了,不然说不定灵云绍就真被他吃干抹净了。

只是自己拦得住这次却不一定防得了下次,谁知道在成亲前杨泯墨到底管不管得住自己啊,况且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杨泯墨差不多是『色』胆包天了,天知道等他成亲后会不会跑外面去对别人动手动脚去?

脑中各种猜测和设想翻腾不休,灵潇看着杨泯墨的目光越来越凶狠,更是时不时地扫视了一下杨泯墨的四肢,琢磨着是不是直接打折了会好一点。

灵云绍先是被灵潇突然的攻击吓了一跳,后听到他打人的原因,虽有心想替杨泯墨说句话,可一想到杨泯墨确实“『乱』来”过,她便发现这话她不知该怎么说,最后只能三缄其口,在满怀无奈地看了杨泯墨一眼后,便趁着灵潇背对着自己,将身上裹着的外袍穿上身。

杨泯墨不知道灵潇在想什么,不过对方的话和那目光中带着敌意他还是清楚的,再加上灵云绍那无奈的一眼,他只得委屈巴巴地解释道:“灵潇大哥,你误会了,我是追着一个人影过来的,没想『乱』来。”

“人影?”灵云绍拉着外袍衣襟将衣服裹紧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看了身前的灵潇一眼,若有所思地追问了杨泯墨一句:“什么人影?”

杨泯墨眨了眨眼睛,边努力地想要睁开肿起来的左眼,边解释道:“我其实也没看清,我刚才在屋里打开了窗户,就看到一个人影一掠而过,我一路追了过来,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却没想到那人影拐进了你这院子,人就消失不见了。”

灵潇本是带着冷笑听着杨泯墨的解释的,想要听听他能编出什么借口,可听着听着,他忽然觉得这故事听起来有些耳熟,耳熟得让他莫名有些心虚。

倒是灵云绍越听越无奈,直等到杨泯墨说完,她伸手戳了戳灵潇的后背,没好气地问道:“哥!从实招来,你是不是又没走正门?直接从后山回来的?”

没走正门?杨泯墨默默地想着这句话,原本还有些『摸』不着头脑,可看着身处这小院中的灵潇那尴尬的表情,回想起了今天去后山的路线,刹那之间他便明白了灵云绍的潜意思。

“哦!原来那个人影是你啊?!”杨泯墨恍然大悟,同时还感觉有点委屈。

他本就是因为灵潇才追了过来的,结果到了这里还被灵潇打了,更重要的是,这次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啊!

委屈巴巴的目光在灵潇的身上一晃而过,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灵云绍的身上,看得灵云绍有些心软,也看得灵潇有些火大。

杨泯墨的话灵潇只信了一半,他想到自己确实经过了客房,心底对杨泯墨追着自己过来的说法是相信了,只是对于杨泯墨的那句“没想『乱』来”他却压根不信!

灵云绍都被杨泯墨堵到墙边了,在灵潇看来,这不是没想『乱』来,而是没来得及『乱』来!

灵潇深感自己引狼入室,心里正觉得有些对不住灵云绍呢,结果一抬眼,瞧见了杨泯墨那委屈的小眼神,顿时怒火一涨。

混蛋!竟然敢当着他的面引诱他妹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想想办法 几句话解释了杨泯墨半夜三更出现在灵云绍浴房里的原因后,杨泯墨、灵云绍和灵潇也没继续在这间湿哒哒的浴房待着了,转而上了二楼的卧房。

沿着楼梯往上走的时候,灵潇还十分的不乐意。因为那可是卧房,就算是他,这么多年来进去的次数也是一只手数得过来的,这次若不是情况特殊,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事,他刚才也不会直接进来等。

可杨泯墨倒好,这才第一天到他们玉颜宫呢,这就进灵云绍的卧房了!

只可惜,灵云绍完全不在意这一点,杨泯墨压根没注意这一点,最终灵潇只能瞪了杨泯墨一眼,便放任他进了屋。

一踏进屋子,杨泯墨习惯『性』扫视了一圈,发现除了一进门就瞧见的那套木桌椅与客房的一样外,其他的地方比之客房多了几分人气。

房间的右侧墙壁上挂着一幅百兽图,百兽图的下面是一个小小的书架,杨泯墨瞥了一眼,发现那些大本厚实侧边有名字的书,大都是食谱或美食札记。

房间的中间放着一张圆形的桌子和几张圆形的板凳,正对着大门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弥生花,弥生花下是一张软塌。

房间的左边是一道纱帐,纱帐的左边是椸架、梳妆的台子以及床。

粗粗地打量了一下房间,杨泯墨跟着灵云绍和灵潇在桌子旁坐了下来。杨泯墨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已经说过了,他们三人来到这楼上,是为了聊聊灵潇为什么在这里的。

普一坐定,灵潇看着毫无换身衣服的趋势的灵云绍,忍不住皱了皱眉,道:“绍绍,你不先换身衣服吗?”

灵云绍身上穿的是杨泯墨的外袍,这外袍对她来说不仅太过宽大,而且还没有衣带子。在底下的浴房时,灵云绍只是拉着衣袍裹紧了自己,而回来到房间后,她也只是扯过自己放在椸架上的腰带,随手将衣服扎紧了罢了。

“太麻烦了,反正等会睡觉又得脱,现在这样就行了。”灵云绍摆摆手,不甚在意地说着,抬手倒着水,问道:“大哥,你怎么会三更半夜地从后山跑回来?爹娘下午突然出门去,不会就是因为你吧?”

一提起这事,灵潇整个人忽然间便焉哒哒的了,他随手拿起桌子上放着的橘子,边剥着皮边有气无力地说道:“啊,对呀,我就是因为这事来找你出主意的。”

“什么事?”灵云绍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从小到大灵潇的脑子都比她好使,会找她出主意的时候屈指可数,而如今竟然又遇到需要她帮忙出主意的事,这让她好奇心猛涨。

只是灵潇并没有立即回答她,他先是看了杨泯墨一眼,似乎有些在意他坐在这里旁听,可他又没真的赶人,只是头一转正面对着灵云绍,将杨泯墨彻底忽略了。

“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姑娘家,在什么状况下,会明明答应了跟别人回去,却在临近目的地的时候突然反悔了?”灵潇面带轻愁,眼里带着期待,渴望着能从灵云绍这里得到答案。

杨泯墨和灵云绍闻言却是一愣,转瞬间便联想到了灵潇之前的事,顿时都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了。

“灵潇大哥,你这么问不行,没头没尾的,哪怕绍绍给你出了主意,你也不一定能把人哄回来的。”杨泯墨话里透着无奈,整件事的经过都没说,直接就抛出了问题,天知道是因为什么啊。

灵云绍点头赞同了杨泯墨的话,道:“是呀哥,正常情况下正常人是不会出尔反尔的,可你连对方的『性』格和大致发生的事都没说,我不好判断啊。”

灵云绍说得为难,灵潇听着也为难。这是实在不是他故意不说,而是灵云绍是个姑娘家又还未嫁人,着实不怎么好说。

灵潇心里纠结着,抬手拿起杯子连灌了三杯水,这才下定了决定将这段日子以来的事简要地讲了一遍,听得杨泯墨和灵云绍一愣一愣的。

“原来我嫂子居然是那个武音。”灵云绍将灵潇这一番话听下来,最后还是最想感叹这一点。

武音她自然还是记得的,当初在西林的时候,他那张诡异的面具和娃娃脸令她印象深刻,不过最让她记忆犹新的还是当日武音追着灵潇跑的事。

灵云绍回忆着与武音的那次一面之缘,杨泯墨的注重点却明显与她不同。

“灵潇大哥,你的意思是,你那天喝醉了,将武音当成了另一个人,后来醒了,又把武音带走了,最后终于把人哄得肯跟你回来了,你又说漏了嘴,武音因此想离开,于是你就把人给打水里差点淹死?”

杨泯墨总结了一遍灵潇的话,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看着灵潇的目光满是意外和鄙视,心里有些看不上他这种行为。

感情的事也好,婚事也好,都应该讲究你情我愿啊。结果灵潇倒好,先是趁醉来个霸王硬上弓,后又骗人回来不成就下死手,真真让他有些不耻。

“喂!你小子怎么说话呢?!音昭确实是在发现这事后想要离开的,可我可不是故意将人打落水的,那只是一个意外!再说了,我就想不明白了,我一开始确实是认错了人,可那又如何?我现在想娶的想负责的是她,这难道还不够吗?”

灵潇整个人散发着明显的烦躁感,他拿起杯子头一昂,又灌了一杯冷水,可心里的烦躁却丝毫没能减弱。

在他看来,将人掠走,追在她身后哄着她,明摆着想要娶她,这已经是将自己对她的感情摆在明面上了,可为什么武音昭还是要死扣着认错人这一点不放呢?甚至在他发出求助信号后,赶过去的灵沐流和灵玎也骂了他。

他不懂,他委屈,他已经无计可施了,只好在确认了武音昭并无大碍后便连夜赶了回来,打算找灵云绍帮忙出出主意,可如今看来,说不定连灵云绍都会骂他了。

“音昭?是武音吗?”灵云绍的关注点还是有些偏,只不过这也是她的习惯之一。在需要出谋划策之前,她总是喜欢先将所有的人和事都捋顺一边。

“对,音昭的真名是武音昭,武音只是她对外的男子名称。”灵潇心里清楚灵云绍这个习惯,对于灵云绍这看似跟他的问题毫无关系的问话他没有丝毫反感,甚是配合地回答着。

“哦,那也就是说,对于我这未来的嫂子来说,她设计灌醉了你,却错估了你喝醉后的反应,结果失身与你?”灵云绍说到这里一顿,转头看向了灵潇,见他点头确认了自己的这番话,才又接着说了下去。

“之后她打算先把你带回雾陵府,却在半路被你反掠走了,而且被你掠走的一路上你还剖明心迹,一副非她不娶的架势。后来她被你说动了,同意跟着你回来玉颜宫,结果却在快到的时候,发现你喝醉后会有那种举动,是因为你认错了人!”

灵云绍说到这里,整个人都控制不住地有些义愤填膺。

她的手在桌子上一拍,一指灵潇质问道:“你既然是认错了人才做了那等过分的事,那你又如何能确定,你想娶武音,是因为她是武音,而不是因为你将她当成了别人的替身呢?”

“我......我没有.......”灵潇被灵云绍问得一懵,张口就想要否认,却在刚开了头之后便被灵云绍给截了话。

“你没有的话那就更过分了,假如你所说的此生非她不娶是真话,那一个被你惦记了那么久,连喝醉了都会错认的人,你都能够说忘就忘,说放下就放下,那你又如何能保证,今后不会以同样的态度来对待武音呢?”

灵潇被灵云绍这通质问问得哑口无言,拧着眉思考了好久,才忽然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桌子,转头对着灵云绍无奈地道:“差点被你带沟里去了。”

“是,此前我确实是认错了人,可念念不忘寤寐思服的却是音昭。我的心思,我喜欢的到底是谁我自己最是清楚不过,况且咱们灵家没有三心二意的传统,娶了她,我自然会一辈子对她好,压根就不会出现你刚才所说的事。”

灵潇脸上神『色』认真,没有半分笑意,可他身上的那股子烦躁感却消失不见了,整个人顿时变得沉稳多了。

灵云绍一瞧见他这样子,便知道他已经得到解决的办法了,当即便是一笑,道:“大哥,你能想明白自然是最好的,只是你跟我们说这些没用,还是留着跟未来嫂子说吧。”

“我明天就找她说去。”灵潇总算是笑了出来,他眉眼弯弯地说着,转头瞥了杨泯墨一眼,站起身说道:“我的事解决了,我们就不打扰你睡觉了。小子,走吧,我送你回去。”

杨泯墨见这话题突然就转到了自己身上,他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了过来,跟着灵潇一起站了起来,应道:“好,那就多谢灵潇大哥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一家人 带着杨泯墨去了客房,看着他进了屋子关了门,灵潇这才通过了后山往回赶。也不知他回去后是如何解决的,等到了第二日下午,杨泯墨和灵云绍便在玉颜宫会客的堂屋中见到了灵玎、灵沐流和跟着他们回来的灵潇与武音昭。

“爹!娘!你们回来啦?”灵云绍笑眯眯地迎了上去,一把搂住了灵沐流的胳膊,眼睛却不动声『色』地看向了武音昭。

许是因为真实『性』别早已被看透了,此时的武音昭并没有施展秘法。她的那张娃娃脸还是跟以前一样,只是眉眼明显柔和多了,脖子上也没了喉结,甚至连胸口也有了明显的起伏,哪怕她身上穿着的还是雾陵府那身黑衣黑裤黑斗篷,可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看这样的武音昭,灵云绍忽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才好。直接喊嫂子感觉太早了,喊姐姐的话,对着武音昭这张脸她又觉得喊不出口,犹豫了一小会,灵云绍干脆将问题抛回给了武音昭。

“你好!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若是以后我哥敢欺负你,你就直接跟我说,我和你一起揍他。另外,我该怎么喊你好呢?嗯,嫂子?”灵云绍果断地跟武音昭统一了战线,又试探『性』地喊了一声,等着她确认自己的称呼。

“一起揍?”武音昭眉『毛』一挑,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灵潇,表情似笑非笑,道:“那敢情好,灵潇这家伙昨天还把我推水里了,可惜我一个人打不过他报不了仇。”

灵云绍的目光顺着武音昭的话落到了灵潇身上,忽而『露』齿一笑,道:“我们玉颜宫的后山有个湖,大湖。”

灵云绍的话没头没尾,可武音昭却是闻言一挑眉,回首看向了灵云绍,目光带着丝丝惊讶,对着灵云绍一抱拳,道:“武音昭,你直接喊我音昭就行,嫂子什么的还太早了。”

灵云绍松开了搂着灵沐流胳膊的手,也对着武音昭一抱拳,脸上笑盈盈的,道:“灵云绍,你喊我绍绍就行了。”

武音昭和灵云绍两人对视了两秒,忽然齐齐一笑。

这人挺好相处的。

灵云绍心里颇为高兴地感慨着。

这人挺有趣的。

武音昭心里十分高兴地想着。

为啥我觉得脖子后凉飕飕的?

灵潇看了看武音昭又看了看灵云绍,忽然觉得,自己未来的生活或许会水深火热。

啊,绍绍果然很厉害,这才几句话呢,就把人给哄好了。

杨泯墨满眼钦佩地看着灵云绍,再一想想昨夜灵潇那忧愁的样子,顿时更觉得灵云绍有远见了。

成功地打入了敌人的内部,以后若还得帮忙也那方便多了。

一直站在一旁看着的灵玎和灵沐流悄悄地松了口气,看着未来的儿媳跟自己女儿相处愉快,两人便放心多了。本来就是自家儿子有错在先,若是连自家闺女都与她相处不来,那可就难办了。

这件令他们担忧的事情一去,灵玎和灵沐流总算有心情考虑起其他事儿来,例如两个孩子的婚事。

按照灵潇昨天的行为来看,灵玎和灵沐流觉得近期是没可能喝到儿子的喜酒了,不过没有儿子,不还有闺女么,这么想着,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转到了灵云绍的身上。

“绍绍,阿墨,你们两个既然已经在魂君的主持下成过一次亲了,那咱们这边也不能太晚,不若就近挑个吉日,给你们再风风光光地办一场?”灵玎笑得和煦,也没有强硬地定下来,反而在询问着他们的意见。

杨泯墨一喜,转头与灵云绍互相看了一眼,脸上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了傻笑,当即便应道:“那当然好!多谢伯......岳父岳母成全!”

杨泯墨说着十分郑重地行了一礼,那声“岳父岳母”更是喊得灵玎和灵沐流通体舒泰。

“多谢爹娘!”灵云绍欢快地说着,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笑容,目光流转到杨泯墨身上时,更是带着明显的柔情,看得灵潇既羡慕又无奈。

他对杨泯墨这个人,是既欣赏又防备,就为人而言,杨泯墨还是很不错的,可从一开始便不声不响地抢走了他双生的妹妹,这就让他很不爽了。

不过如今他也找到了自己想要相伴一生的人,对于灵云绍的心情,倒也有了几分了解,连带着对杨泯墨也宽容了不少,只要他不背叛灵云绍,灵潇也是能接受这么一个妹夫的,况且这个妹夫还是言家人。

只是能接受是一回事,看着他们两人相亲相爱就要成亲那是另一回事了,尤其是他好不容易哄回来的媳『妇』,到现在还不全然信任他,婚期更是遥遥无期,让他心里的羡慕疯狂滋长。

或许,我该找杨泯墨问问到底应该怎么追妻?灵潇看着正笑的开心的杨泯墨,心里忍不住琢磨起这个来。

比起灵潇的复杂情绪,武音昭明显简单多了。在听到灵玎的话之时,她也只是诧异了一下罢了。

在她的印象里,杨泯墨是清陵宗峰主的儿子,虽然他与灵云绍两情相悦,可真要在一起怕是不可能的。可如今,不仅灵玎和灵沐流同意了,杨泯墨居然也没顾忌着清陵宗?

武音昭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总觉得这里面定然有秘密存在。

灵潇琢磨着怎么追妻,一回头瞧见了武音昭那明显十分感兴趣的表情,他不由得一挑眉,低声问道:“怎么了?”

武音昭闻言瞥了灵潇一眼,在不想理会他和探听情报之间犹豫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打探消息。

“这杨泯墨不是清陵宗的人吗?怎的你们会同意他和你妹妹的婚事啊?”斟酌了一下用词,武音昭挑了一个最好问的问题问了出来。

灵潇闻言却没有立即回答,他迟疑了一下,迅速地分析了一下利与弊,这才道:“杨泯墨不是清陵宗的人,他是言家人。”

“什么?!”武音昭猛然一惊,下一秒又恍然大悟,道:“难怪我们找了言墨这么久都没能找到一丝一毫的消息,原来他早已经换了名字躲进了清陵宗啊。”

武音昭的感慨听在灵潇的耳中却引起他的警惕,他微偏,盯着武音昭问道:“你们找言墨干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上头的人让找,我们就找呗。”武音昭一耸肩,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可下一瞬她又转移开了话题,道:“不过你这么轻易就把这事告诉了我,难道不怕我将这事传出去?”

灵潇盯着武音昭看了一会,忽然一笑,满不在乎地说道:“你传吧,就算你不传我们也是要传的。”

灵云绍嫁的到底是谁,他们总是要让天下人都知道的,而且将杨泯墨就是言墨这事捅出去,清陵宗那边定然会心生忌惮,十有八九会因此疏远甚至追杀杨泯墨,如此一来,杨泯墨偏心清陵宗的可能『性』又会减少了。

不过如此一来,也是有危险『性』的,不说捅出去后杨泯墨的安全会受到威胁,单单是他和灵云绍的喜事就有可能被人搅黄。

只是在灵潇看来,这何尝不是对玉颜宫众弟子的试炼呢?况且他相信在灵玎和一众玉颜宫长老的安排下,能混进玉颜宫搅黄婚事的人并不存在。

灵潇所顾虑思考的这些问题,武音昭转念一想也想到了,只是不同于灵潇的自信张狂,她心中充斥着的察觉到有好戏看的激动与期待。

一边是牛『逼』轰轰的天道宠儿灵家人,一边是他们雾陵府的死对头清陵宗。双方若是死磕起来,他们雾陵府的人绝对会抱着零食前排冒险观看。

话说,也不知道总坛里有没有人设赌局啊,要不我抽空回去设两个?嗯,就赌他们双方打不打的起来,还有谁会赢!

武音昭想着想着越发激动了,她的眼睛闪闪发亮,手也感觉有点痒了,直想立即回去设两个赌局。

只是当她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身旁的灵潇时,她那激昂兴奋的情绪一滞,宛如被人浇了一盆子冷水,整个人瞬间冷静了下来。

......设赌局,他会生气的吧?要不,我还是只下注吧?嗯,反正消息是他让传的,传完后别人设赌局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心里思绪翻腾不休,武音昭勉强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总算是让自己心下不那么内疚,直到这时,她才终于将注意又移回了杨泯墨和灵云绍那边。这一仔细听,武音昭瞬间有些懵了。

刚才不还是在讨论婚事的问题吗?为什么这一眨眼的,就直接到了“将来的孩子姓什么”的话题了?

武音昭还在为这话题的跳跃程度感到不适应,她身边也是发呆过后回过神来的灵潇已经迅速的判断往他们的话题,并且积极地加入了话题的争论里。

武音昭沉默了一小会,目光落在同样有些懵的杨泯墨身上,终是忍不住幽幽感叹一声。

该说真不愧是一家人啊,也就他们能跟上彼此的跳跃的思绪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聘礼是什么呢 婚期定在两个月后,武音昭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便当着灵潇的面传回了雾陵府,在雾陵府和玉颜宫的共同推动下,不到三天便传遍了大江南北。

雾陵府的人明着幸灾乐祸看热闹,朝遥门、花坊和九归阁则是表面上三缄其口,暗地里各自花样百出,纷纷调查起这件事的真伪,而作为事件中心的清陵宗却诡异地沉默了。

整个宗派的弟子全都紧绷着一张脸,看谁都像别人抢了银子不还似的,可他们眼底那压抑着的激动,还是被不少人看出来了。

这绝对是爆发前的宁静!

见过清陵宗弟子的人纷纷下了这样的判断,不管是看热闹的人,还是感觉受到欺骗希望清陵宗给个说法的人,都十分有默契地按兵不动,静候着清陵宗的后续反应。

然而,在这种全天下的人都在观察等候的时候,作为事件主人公之一的杨泯墨对此却毫不知情。

自打定下了婚期,杨泯墨便一心纠结聘礼问题。

上次在极乐城时太过匆忙,聘礼问题暂时略过了,可这次可是明媒正娶,若是没聘礼那可真说不过去。然而,此时此刻的杨泯墨还真拿不出聘礼。

他是出门历练的,身上值钱的东西不多。而且在知道了自己是言家人后,他也做不到伸手想杨玉卿拿聘礼的事。因此,他现在是一穷二白,愁得都开始考虑要不要趁着这两个月的时间外出打工挣聘礼了。

幸好在他即将付诸实践的时候,灵潇实在看不下去,他白眼一翻,出声提醒道:“你是猪脑子吗?你们言家的所有财产都封存在言氏祠堂里了,你直接从里面取就是了,反正现在整个言家就剩你一个了,不拿放着养虫子啊?”

杨泯墨闻言顿时变扭了。灵潇说的这一点他不是没想到,只是他不想这么干。他觉得自己喊了杀父杀母仇人这么多年的爹娘,却从未对亲生父母尽过孝,可事到如今却要让他花言羿和江溪留下的财产来娶媳『妇』,他于心不安。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给句话啊,要是你同意的话,我现在就找爹娘说去,言氏祠堂那里可是香窝窝,你若正想去取东西,还得花点时间除掉其他门派蹲守的探子。”灵潇看出了杨泯墨的别扭犹豫,可他却没有丝毫想要纵容对方的意思,直接就将话给挑明了。

“我......”杨泯墨轻咬着下唇,看上去仍然十分地纠结。他踱着步在灵潇的面前来回绕了两圈,才慢慢地做出了决定。

他脚步一停,抬起头看向了灵潇,表情很是严肃,看得灵潇不知不觉间也收起了散漫随意的态度。

“灵潇大哥!”杨泯墨喊了一声,确认了灵潇的注意力在自己的身上,才接着说了下去,道:“聘礼,我是一定要给的。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聘礼只能从两个地方来。要么我打工存钱,要么动用言家祠堂里的东西。”

“可我打工短期内攒不够聘礼的钱,言家祠堂里的东西我用着又觉得问心有愧,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好呢?”杨泯墨垂头丧气地问道,看上去苦恼万分。

灵潇没料到杨泯墨思考了这么久就只思考出了这么一个问题,一时之间倒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一个问题:“言墨,你最近是不是没事干?”

“咦,你怎么知道的?”杨泯墨一抬头,眼里带着好奇之『色』。自从定下婚期以来,他基本上一直无所事事,婚事的所有相关工作都有其他人去安排,他除了配合着量了一下身体外,也就只剩下给灵云绍改善伙食这事可做了。

若非如此,他也不至于将聘礼的事思来想去地思考,企图得到一个最佳的解决办法。

灵潇得到了意料之中的肯定回答,整个人顿时变得面无表情,十分地不想跟杨泯墨说话,但还是给了他一个参考答案:“既然两种方法都不完善,你大可将两种方法都用上。先用言家的财产当聘礼,日后再通过打工将东西还回去。”

灵潇话一说完,也不等杨泯墨表态接不接受这个意见,立即转身就走,忙活自己的事情去了。

杨泯墨也没有拦住人,毕竟他其实也清楚灵潇比他忙多了,若不是这事真心让他难以下定决心,他也不会将自己的想法统统往外说,再等着灵潇来替他指点『迷』津。

不管过程是如何的,至少结果确实是好的。先用后还,就他当前的处境来看,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杨泯墨眼瞅着灵潇在他的引导下给出了和自己相同的解决办法,杨泯墨总算是决定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他一个转身就往堂屋而去,想要找灵玎提一提去言家祠堂拿聘礼的事。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话都准备了一箩筐了,结果才刚开了个头,就便灵玎拒绝了。

灵玎看着杨泯墨那仿佛被打击到的懵『逼』样子,忍不住幽幽一叹,耐心给他分析道:“阿墨,就因为你和绍绍的婚事,现在全天下的人都在盯着玉颜宫,若是这时候去言氏祠堂,定然会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那里去,到时候拿聘礼说不定就会变成抢遗产了。”

“抢遗产”一词一出,杨泯墨顿时想起了那日守在言氏祠堂周围的五派弟子,他瞬间一个激灵,明白了灵玎的顾虑。

只是若是不拿言家遗留下来的财产,那聘礼怎么办?一想到这一点,杨泯墨顿时又焉哒哒的,只不过他却没将这事告诉灵玎。只因灵玎到底是长辈,跟灵潇还是不一样的。

灵玎将杨泯墨的表现看在眼里,却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杨泯墨如此在意聘礼的事,说明他十分在意灵云绍,这对灵玎来说是好事,他也乐得让杨泯墨多思考几天,看看他能想出什么主意来。

而杨泯墨也没辜负灵玎的期待,他回去之后没过多久便闭关了,一直到了婚期的前几天,他才从屋里出来了,精神抖擞地直奔灵云绍的房间而去。

“阿墨!你终于出来了?!”当杨泯墨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灵云绍惊喜万分。她自从知道杨泯墨闭关后便时不时地去他房间外逛一圈,却一直没能等到人出来。直到现在灵玎他们都在讨论什么时候要破门而入了,杨泯墨居然自己出来了。

“绍绍,我给你做了这个。”杨泯墨笑眯眯地将手里拿着的东西递给了灵云绍,灵云绍伸手接过,才发现那是一枚玉佩,一枚刻着弥生花造型的玉佩。

白『色』的玉佩上,刻画着的线条极其简单,也极其光滑。入手时微凉,却与玉佩本身的凉意有所不同。灵云绍顿感好奇,她仔细一瞧,才发现这小小的玉佩上,竟然刻着几十个阵法,层层叠叠,一个套着一个。

“好厉害!你这些天闭关就是为了做这个?”灵云绍惊叹过后,忍不住问出了心声,双眼闪闪发亮地看着杨泯墨,带着明显的喜爱。

“对!”杨泯墨用力地一点头,手往身后一负,笑得略显腼腆,说道:“我本来打算先用言家祠堂里的东西当聘礼,以后再将拿走的东西补回祠堂,可你爹说最近不适合去言家祠堂那边,所以,我就琢磨出了这个东西。”

杨泯墨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一下越来越紧张的情绪,才又接着说道:“以这弥生花玉佩为证,今日我拿不出的聘礼,便是日后言家祠堂里所有的东西!只要是你,往后都可以随意动用那里的一切东西,绝不反悔!”

灵云绍看着杨泯墨就这么坚决果断地将整个言家流传下来的财富拱手相让,心里的震撼与感动交替,一抹笑容悄无声息地浮上嘴角。

那可是言家所有的财富啊,杨泯墨这举动相当于是让她当家做主了,她都有些怀疑杨泯墨到底清不清楚这么做代表着什么,不过这一点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她也不会收。

“嘿,你的意思是,若是没有这玉佩,那就算我们成亲了,那些东西也不是我的了?”灵云绍嘴里挑着刺,眼中却笑意满满,明显不带半分恼『色』。

“当然不是!就算没有这玉佩,我的也还是你的呀。”杨泯墨下意识地反驳了灵云绍的话,可这话一说完,他忽然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既然我的迟早都是绍绍的,那我拿那些东西当聘礼,岂不是就成了拿绍绍的东西给绍绍当聘礼?

杨泯墨将这关系在脑海中理顺了一遍,脸『色』顿时变得怪异起来,就连心里也有些打鼓,总觉得自己的聘礼大概是没了。

灵云绍笑意盈盈,眼睁睁地看着杨泯墨的脸『色』渐渐变化,才忍不住轻笑出声,道:“你想到了对吧?所以聘礼什么的,那需要那么麻烦,我看着玉佩就挺好的。”

亲手制作,功能不错,显然十分用心,这样的聘礼明明就很好了。

杨泯墨一愣,随即笑得十分灿烂,毫不犹豫地许下了诺言:“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赶上了 杨泯墨与灵云绍的婚事在沸沸扬扬地传了两个月后,终于到了选定的日子了!

因这两个月的传播发酵,到了这一天时,整个玉颜宫在喜气洋洋之余又警惕非凡,通往玉颜宫的各个道路关口都有弟子严格把手,十二位长老更是不时地晃一圈,有几个甚至一早就蹲守厨房,防止有歹人混进来下『药』。

不过,他们虽然防得严,却也不是所有外人都不让靠近的,至少孟『潮』生、狙翎九队的九个头儿、魂君甚至小阎王都堂而皇之地进了玉颜宫,正大光明地喝喜酒来了。

魂君和小阎王两人为了不使喜堂变得鬼气森森,还特意收敛了自身的阴气,两人在喜堂边缘一站,十分不显眼。

有人来观礼,灵玎他们并不感到意外,可孟『潮』生和小阎王的到来,却让他们感到惊讶。孟『潮』生暂且不说,小阎王是何等身份,哪怕杨泯墨和灵云绍帮他解决了几个问题,按理说他也不会屈尊参加一场活人的婚礼啊。

这个疑问萦绕在灵玎、灵沐流、灵潇和杨泯墨的心间,可他们却没人问出口来。只因他们没把握小阎王会不会回答这个问题,所以干脆连提都不提,反正对他们来说原因不重要,重要的是小阎王来了。

在跟小阎王和魂君打过招呼后,因着吉时还未到,来的客人又都是男的,灵沐流干脆去陪灵云绍了,灵潇也抽空去陪陪武音昭了,而杨泯墨则是跟在了灵玎的身边,继续跟来的客人寒暄着。

不过小阎王并不想惹人注意,杨泯墨和灵玎在打过招呼后便转身离开了,防止因为他们的逗留而引人注目。倒是刚跟小阎王达成交易的魂君自告奋勇地招呼着小阎王,而且真论起来,他也算杨泯墨的半个长辈,由他来招呼小阎王也不算怠慢。

在小阎王跟前打完招呼,杨泯墨和灵玎转向了孟『潮』生这个意外来客。两人一走近,整跟狙壹他们聊天的孟『潮』生顿时灿烂地一笑,张口便道:“恭喜恭喜!没想到你们言灵两家还有再次成为亲家的机会,可喜可贺啊。”

见孟『潮』生说得真诚,灵玎也没板着脸唬人。

只是他虽是面带笑意,可说出的话却带着警告的意味,道:“这姻缘是天注定的,我们言灵二族的羁绊,不是你们的残杀能够斩断的。不管你是抱着什么目的来的,既然你道贺了,那我便当你是客。希望今天,你能从头到尾都是客。”

“啧,我说灵玎,你这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我今天来,是因为杨......算了算了,我还是喊你阿墨吧,是因为阿墨,虽说他是言家人,确实让我惊讶了一下,可自己认的侄子,哪怕他突然变成了大魔头,那我也认了。”

孟『潮』生说得嬉皮笑脸,可眼中的神情却十分的认真。

杨泯墨因他这番话心里一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他张了张嘴,有好多话想要说,可最终说出口的却只剩下一句:“孟叔,多谢你能来参加我的婚礼。”

孟『潮』生抬起手拍了拍眼杨泯墨的肩膀,但笑不语。他明白杨泯墨真正谢的是什么,只是他根本不在乎。言家人又如何,哪怕真是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只要入了他的眼,他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交这个朋友。

“对了,孟叔,你有没有我舅......沈前辈的消息啊?花影被救出来了没?”杨泯墨挂心已久的事终于找到了人可以问出口,只是在他将那句“沈前辈”喊出口时,他的心里止不住地产生了一股失落感。

他的舅舅,真的不是他的舅舅了。

“那个黎花影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沈秋的话,他虽然还没出现,但是肯定没事。当初茗纹死后,璃君就是他的魂讯珠交给我了,我敢肯定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孟『潮』生说起沈秋时压根没有一点儿担心,只因他知道,沈璃君哪怕死也绝不会死在囚恶崖那种地方,毕竟当初的沈秋可是拜托了他的,让他在自己死后将其骨灰与茗纹的埋在一起,所以孟『潮』生坚信,沈秋是不可能让自己死在一个他去不了的地方的。

杨泯墨闻言既失落又庆幸,正想再跟孟『潮』生说点什么,便有玉颜宫弟子前来提醒,吉时已到!

吉时到,拜堂成亲!

众人各归各位,将喜堂的正中央让了出来。灵沐流也先从灵云绍那里回来了,与灵玎一起端坐在主位之上。

杨泯墨第二次与灵云绍同牵一根红绸,心里既开心又无比的踏实。他悄悄地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盖着红盖头的灵云绍,忍不住傻笑起来。

终于成亲了,以后绍绍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了!

心里划过这个念头,杨泯墨笑得温柔又灿烂,与身旁的灵云绍一起,抬脚跨进了喜堂。

傧相立于一旁,见杨泯墨和灵云绍走到位了,正准备唱礼,却见喜堂大门外,一个人影凭空出现。

“终于赶上了。”清冷的声音不大,可落在这个热闹的喜堂里却异常清晰,杨泯墨一愣,猛地回过了身,看着站在大门的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一脸的惊喜之『色』,一个称呼脱口而出:“舅舅!”

然而,这个习惯『性』的称呼刚一喊完,杨泯墨便意识到自己的口误,顿时有些担心沈秋会生气,正尴尬地想着是不是要改口时,灵玎先开口了。

“沈秋?”灵玎脸上笑意微敛,眼中带上了几分警惕,斜眼瞄了孟『潮』生一眼,又对着沈秋说道:“今日是我女儿与言墨的大喜之日,你若是来喝喜酒的,我们无比欢迎。”

沈秋抬眼看了灵玎一眼,忽而勾唇一笑,道:“我不是来喝喜酒的。”

沈秋这话一出,杨泯墨和灵云绍的的心瞬间一沉。

灵云绍虽看不到外界的情况,可沈秋这话对杨泯墨的影响会有多大,她还是能够想象得到的。她那盖着红盖头的脑袋微转,顺着手中的红绸转向了身旁的杨泯墨,犹豫着是否应该先把盖头掀起。

而杨泯墨则是抿着唇看着沈秋,眼里带着几分委屈与难过。他确实想过砸沈秋知道自己不是他外甥后,沈秋有可能会冷落自己,可事到如今,他还是感到伤心。

他就想不明白了,明明哪怕没有了“外甥”这个身份,他还是那个从小被沈秋教导着长大的孩子啊,“外甥”这个身份就那么重要么?

杨泯墨委屈巴巴,孟『潮』生却是有些想不明白了。按照他对沈秋的了解,沈秋可不是那种会特意来破坏别人婚事的人,就算他因为外甥不是外甥而生气,他也绝对会等到杨泯墨他们成亲完再来算账。

面对着不安习惯出牌的沈秋,孟『潮』生迅速地分析着,企图在沈秋和灵玎动手前先将原因分析出来,却没想到他还没开始分析,便听到沈秋后面的话。

“我是来喝甥『妇』茶的。”沈秋慢悠悠地拿出了一颗茗纹的内丹,将在里面睡觉的茗纹唤醒了,这才慢悠悠地补充完自己刚才的话,丝毫不顾及中间的停顿可能引发的误会。

杨泯墨心中的委屈还没来得及发酵,便瞬间被戳破了。灵云绍那想要掀盖头的冲动也突然就没了,在场的人也因着他这话而脸『色』微变,都怀疑他是否没听到杨泯墨就是言墨的消息。

孟『潮』生在提醒与不提醒沈秋之间徘徊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提醒一下,道:“璃君,你知道杨泯墨就是言墨吗?”

孟『潮』生将问题问出了口,正琢磨着沈秋回答不知道后应该如何给他讲讲杨泯墨是怎么变成言墨的事,便听到沈秋冷冷清清地说出了两个字:“知道。”

“知......知道?”孟『潮』生惊讶地反问了一句,眉头微微皱起,很是不解地问道:“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还认阿墨这个外甥?”

沈秋闻言浅浅一笑,与茗纹一起走了进去,道:“因为他就是我的外甥。他的母亲江溪是我的亲妹妹,我已经认错过一次妹妹了,绝对不会再认错外甥。”

江溪是沈秋的亲妹妹?!那沈菱呢?!

在场之人只觉得『摸』不着头脑,十分地莫名其妙。在杨泯墨就是言墨的消息爆出来后,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查探过情报,沈秋因为疼爱妹妹,爱屋及乌经常包庇杨泯墨这个外甥的事,可是清陵宗弟子众口一词的。

可如今,沈秋竟然说沈菱不是他妹妹?这真真让人想不明白。

有人费解也有人了然,不说别人,单是杨泯墨便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在沈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终于想起了下山前沈秋说过的那句话——“当你回来之时,我自然会告诉你那些你应该知道的事。”

应该知道的事......是不是就是指我的身世呢?杨泯墨若有所思,看着沈秋的目光带上丝丝期待,等着他将事情解释一下。

却没想到刚将话题开了个头的沈秋竟然话锋一转,直接中断了话题,道:“先拜堂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已经做好听故事的准备的人瞬间一滞,虽有些不满于沈秋吊人胃口,可也还分得清轻重缓急,不一会儿,喜乐再次奏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听舅舅讲 “你娘,在我在跟随师父修炼后才出生的。”

坐在另一处屋子内,沈秋目光幽幽,回忆起了当初的情景。在他的周围,茗纹、杨泯墨、灵云绍、灵玎、灵沐流、灵潇、孟『潮』生、武音昭和魂君全都静坐着等着他的故事。

“那时,正是茗纹身死不久,我师父突然告知我,我的父母烧了传讯符。”沈秋说起这事来神『色』淡淡,瞧不出是喜是忧,唯有从他不自觉地看向茗纹的动作,能察觉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毕竟,那是茗纹身死后不久,是最让他绝望而憎恨的日子。

“传讯符?传讯符还可以烧的吗?”杨泯墨被沈秋话里的意思吸引了注意力,压根就没注意到他那轻微的情绪变化,满脑子都在分析着烧传讯符会产生怎样的效果。

沈秋对于杨泯墨这个为并不感到奇怪,他习以为常地轻笑了一声,给他解释道:“那是我师父当初带走我时留下的,里面含有我师父的神识。我的父母皆是凡人,没有修为在身的情况下,直接将传讯符烧了,我师父的神识便可自动回来。”

“哦,原来是这样啊。”杨泯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只觉得手有点痒,十分想现在就找张传讯符来尝试一下。

孟『潮』生见这故事才刚开了个头杨泯墨便问东问西了,为了防止他们这甥舅俩将话题扯远了,他想也不想便『插』话道:“行了行了,这种技术『性』的问题,你小子先记着以后再问,沈秋你先把事儿讲清楚了再回答他。”

沈秋闻言并未反驳,他只看了孟『潮』生一眼,便又接着讲了起来,道:“我师父在告诉我之后,便让我回去一趟,也是在那时,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有父母。”

沈秋说道这里,嘴边的笑容里满含讽刺之意。这就是所谓的名门正派啊,收个弟子跟卖似的,若不是他的父母烧了传讯符,怕是直到父母身死缘消,他都不会知道原来他还有亲人在世的。

灵玎嗤笑一声,语带不屑地道:“你们正道不都一直是这样的吗?所以我才看不上他们那副嘴脸。明明就是斩尘缘,还偏偏说是看天意,你们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孟『潮』生本是有些气这话题又跑偏了,可一听灵玎这问题,他顿时又控制不住地想回答:“你们问了,说明你们亲缘未尽,合该回去了却这段缘。若是你们不问,说明缘分已尽,合该当没有亲人。”

“......还有这种看天意法?我看分明就是他们找的借口嘛。”灵云绍目瞪口呆,只觉得他们找的这借口真够奇葩的,心里不禁有些同情莫名其妙背了锅的天道。

“清陵宗的人,有个理由看得过去就成,是不是借口对他们来说无所谓。”沈秋的笑容有些泛冷,他先是回答了灵云绍的话,才又继续讲了下去。

“等我顺着我师父给的地址找了过去,才知道我的父母烧了传讯符,是因为我那个四岁的妹妹失踪了。他们苦寻无果,不得已才烧了传讯符,企图通过我的帮助,来找回妹妹。”

“可是我们都没料到,这一找,竟找了六年。”沈秋幽幽一叹,他的手一翻,从储物法宝里拿出了一个小巧的长命锁。

那个长命锁看上去有些旧,锁上刻着“沈菱”两字,而锁的另一端,还是一副山陵画。

“后来的某一天,守门的弟子说,有个小姑娘拿着长命锁指名要找我。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我的妹妹。宗里的弟子知道我这些年确实在妹妹,就将她带到了我的面前。”

沈秋说着,伸手勾着长命锁的链子,让那个长命锁在空中晃悠着,显『露』在众人面前。

“这是我爹娘特意给妹妹打造的,妹妹始终之时正是带着这个长命锁,我找她的时候,凭的也是这个长命锁。所以在我看到这个长命锁的时候,一开始我真的误以为她就是我的妹妹。”

“一个瘦小的,带着长命锁,自称是孤儿的,名叫沈菱的小姑娘,而且还正巧也有修炼的天赋。”沈秋脸上的笑意消失,声音变得有些森然,盯着长命锁的目光仿佛透过了时光,看到了当初的那个小姑娘。

“我认下了这个妹妹,又因为她表现出来的胆怯和卑微,顺着她的愿昭告了整个清陵宗,可随着与她的相处,我却发现,她应该不是我的妹妹。”

“你怎么发现的?”杨泯墨听到这里又忍不住纠结起来了,既然连唯一的信物都有了,正常人又怎么可能会去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呢?

然而,面对他的这个问题,沈秋却在一笑之后简单地提了一句而已:“血缘,是很神奇的东西,而我们修士的直觉一向都是比较准确的。我在怀疑过后,便弄来了沈菱的血,用了血缘符测了一下,发现她果然不是我妹妹。”

孟『潮』生听得百思不得其解,干脆趁着沈秋停顿的功夫,赶忙追问道:“我说沈秋啊,这不像你的作风啊,你既然那么早就发现她不是你妹妹了,你怎么还留着她?”

“为什么不留着?”沈秋反问道,他看着孟『潮』生的目光十分的平静,道:“一个明面上的软肋,这不是挺好的吗?”

孟『潮』生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是呀,一个明面上的、沈秋找了六年才找回来的、受尽了沈秋的重视与疼爱的妹妹,这么好的一个靶子,沈秋没必要将人赶跑。

孟『潮』生想明白后也没啥好说的了,正想让沈秋接着讲下去,抬眼间却瞥见了杨泯墨那欲言又止的模样,他顿时开口道:“阿墨啊,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吞吞吐吐要说不说的样子可是很容易惹人厌的。”

“哦,那我问了。”杨泯墨听到孟『潮』生的话也没恼,他一脸无辜地应了孟『潮』生一句,随即头微转看向了沈秋,问道:“舅舅,血缘符是什么啊?”

孟『潮』生脸『色』顿时一僵,忽然间就明白了杨泯墨刚才为啥欲言又止了,敢情他还是想问那些技术『性』的问题啊!

沈秋显然也意思到了这一点,他忍不住嘴角微勾,先是瞥了孟『潮』生一眼,这才从储物法宝中『摸』出了一张符纸,边划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液』滴上去,便道:“这是极品符纸的一种,你现在还未学习到。用法很简单,把你的血也滴上去,然后输入灵力。”

沈秋说着将带有他的血的符纸递给了杨泯墨,杨泯墨伸手接过,按着沈秋所说的放血输灵力,只见随着杨泯墨的灵力传入,那张符纸竟然无火*,一缕青烟在燃烧的符纸上袅袅升起。

“哟,阿墨还真是你外甥啊。”孟『潮』生见状笑意满满,他转头看到还有些懵的杨泯墨,又忍不住出声解释给他听:“这符纸上不是有两滴血吗?若是这两滴血的主人有往上三代以内和往下三代以内的血缘关系,那燃烧后会有一缕青烟,若是没有,那就会有两缕。”

“啊,这么神奇啊?”杨泯墨一脸惊叹地说着,心里却是喜滋滋的,连最后的一丝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我舅舅还是我舅舅,是真的舅舅!

杨泯墨喜得毫不掩饰,可孟『潮』生他们却没太在意这一点,毕竟在他们看来,沈秋既然亲口确认了,那么杨泯墨肯定就是沈秋的外甥没跑了。

好在沈秋也知道其他人想听的是什么,在随手解了杨泯墨的疑『惑』后,他便继续说了下去,道:“后来,我用了一些小办法,从沈菱口中得知,这块长命锁是她从别人那里抢来的,而被她抢了长命锁的小姑娘,则被她推进了大河里。”

在场的人听到这里忍不住一皱眉。按着沈秋所说的来看,沈菱那时候也就十岁左右,一个十岁的小姑娘,不止抢了另一个小姑娘的信物跑来认别人的哥哥,还把人给推下了河,如此看来,未免太过心狠手辣了些。

然而,身处众人之间的杨泯墨和灵云绍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两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箜篌海那个『迷』宫里看到的幻术。

“原来如此,所以言伯父才会在河边捡到了江溪伯母。”灵云绍呢喃出声,话一说完却发现除杨泯墨之外的其他人竟然都看着自己,她顿时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问道:“怎么了?”

“你怎么知道言羿是怎么遇见江溪的?”孟『潮』生张口问了这么一句,可话刚一说完,他自己便先愣了一下,紧接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等等,这话听着有些耳熟......我想起来了,你们在说那个『迷』宫里的幻术时提起过,对不对?!”

“啊,对。”灵云绍点了下头,非常简短地应了两声,回答了孟『潮』生的话,可她那疑『惑』的目光却仍然落在显得十分激动的孟『潮』生身上,想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激动起来。

他们确实是在『迷』宫的幻术里见到了那一幕,可是这几个月前的事很值得激动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我在旁边 因着灵云绍的一句“言伯父才会在河边捡到了江溪伯母”,孟『潮』生激动地记起了杨泯墨和灵云绍在『迷』宫的幻术中见到过那一幕。

“要我说,这就是缘分啊!”孟『潮』生感慨万分,乐滋滋地跟其他人分享起自己的得到的结论:“要不是沈菱抢了江溪的身份,江溪也不会遇见言羿并生下言墨,阿墨也不可能这样兜兜转转地到了沈秋身边,被沈秋护着长大!”

孟『潮』生说得十分顺溜,可话音刚落,他便猛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赶忙又冲着沈秋问道:“不对呀!沈璃君,既然你知道沈菱不是你妹妹,那你还从小到大都对阿墨那么好,该不会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阿墨真是你外甥吧?”

沈秋微微一点头,语气波澜不惊,可说出的话却惊呆了众人:“对,当初沈菱当着江溪的面抱走孩子时,我就躲在一旁。”

灵玎惊讶过后眉头紧皱,看着沈秋的目光中隐隐带着怒意,质问道:“据我说知,言墨失踪是在言羿和江溪死后,你既然看到了沈菱抱走言墨,那是不是也说明,你是看着言羿和江溪被杀的?!”

灵玎这个问题一出,杨泯墨和灵云绍控制不住地紧张起来,在场的其他人也与他们一般,皆是紧紧地盯着沈秋,等着他的回答。

沈秋低眉敛目,掩盖住了眼中的神『色』,嘴微动,异常清晰地吐出了那个答案:“是。”

杨泯墨呼吸一滞,只觉得心脏被猛地揪进了,丝丝缕缕的疼疼入肺腑,以至于眼眶都有些发酸了。

“为......为什么?是因为你不知道她才是你妹妹吗?”杨泯墨觉得喉咙发堵,以至于他的声音宛如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说得十分得艰难。

“我知道,只是一心求死的两个人,如何救?”沈秋一抬眼,神情还是那般的平静,他的话如同温润的『药』水注入杨泯墨的心间,减缓了那揪心的疼痛感:“那时的我不知道他们为何求死,可那样的心情我明白,所以我没有现身。”

因为感同身受,所以才放任他们死亡吗?求死......杨泯墨猛地想起了灵潇曾说过的话——言羿和江溪选择自绝身亡,是为了确保言墨能够活下去!

“他们求死......是为了我......”杨泯墨微垂下头,脸上晦暗不明,可周身那股子难过的感觉,却十分的明显。

沈秋默默地看了杨泯墨一眼,道:“与你无关。他们虽是求死,可也不是『自杀』,若非杨玉卿先捅了言羿一剑,沈菱又偷袭了江溪,他们也不会被对方杀死。”

额,这有区别吗?『自杀』是一心求死,求死也不是一心求死呀。杨泯墨两眼茫然地看向沈秋,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转过弯来。

沈秋明显听出了杨泯墨的困『惑』,他忍不住轻叹一声,道:“若非受了伤,他们不会求死,这般说来,你可听懂了。”

“哦!懂了!”杨泯墨恍然大悟,可随后他又有些小纠结了。

因为如此一来,杨玉卿和沈菱就确确实实是自己的杀父杀母仇人了,可他们也确确实实是自己的养父养母,屠亲之*养育之恩......杨泯墨忍不住想要扶额。

一旁的孟『潮』生却没想那么多,他在意的问题与杨泯墨相差甚远:“沈秋啊,我就想不明白了,言羿和江溪是怎么让杨玉卿和沈菱收养阿墨的呢?她难道就不怕他们虐待阿墨?”

沈秋转头看向孟『潮』生,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凉薄的笑容,道:“因为沈菱不能生育。”

在场之人瞬间一静,灵潇一时口快,抢先将众人的疑问问了出来:“你弄的?”

沈秋偏头,神情淡淡的,带着十分明显的冷漠,道:“人的一生,不管得到什么都需要付出代价。沈菱得到了我的庇护,占用了我妹妹的资源,付出这一点代价有何不对?”

有何不对......哪里都不对呀!她是骗了你,可这不是你自己愿意被她骗的么?再说了,哪怕要付出代价,也可以换其他的代价啊!不能生育,这根本就是拿沈菱的后辈子孙来换!

众人心里戚戚然,再次看向沈秋时,只觉得他那副风轻云淡的仙人之姿都发生了变化,变得恶劣又凶残。

然而,还是有两个人是例外的,一个是茗纹,另一个是武音昭。

茗纹正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在她的眼里,沈秋这心狠手辣、果断凶残的行为实在是太好了。人活于世,就是要这样凶一点,狠一点。若是沈秋从一开始便是如此处事,当初他也就不会有心魔了。

武音昭则是忍不住笑出了声,一声轻笑引来了众人的目光,她却丝毫不在意,大大方方地说道:“哈哈哈,是极是极,这话说得太实在了。只是以你这等身份,说出这番话来,清陵宗的那些宗主峰主怕是得气死。”

沈秋闻言眉『毛』微挑,目光在武音昭的着装上转了一圈,了然地道:“雾陵府?若是真能把他们气死,你们肯定是最高兴的吧。”

“不不不,比起他们直接气死,如果能将他们气个半死不活,我们会更开心的。”武音昭笑意不减,迎着沈秋的目光淡定万分。

孟『潮』生左瞅瞅沈秋右瞄瞄武音昭,一时之间还真猜不出这两人是否会杠上,毕竟虽然清陵宗和雾陵府自分裂以来便杠到了现在,可他们一个不想清陵宗的人,一个已经有半个是玉颜宫的人了。

不过猜不透也没关系,反正直接截断话题就行了。

抱着这样的想法,孟『潮』生果断出声道:“行了,甭管他们气不气的,反正我们是不气的。沈秋,来,接着说后面的事,你看到了他们带走阿墨,然后呢?”

“然后?”沈秋瞥了孟『潮』生一眼,鲜红的眸子里带着困『惑』,道:“自然就是回山了,我在山上等了十个月,杨玉卿和沈菱抱着阿墨回来了。”

“只是,他们两个也是蠢货。”沈秋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发出了这么一句感叹,这下子,连魂君都忍不住发问了。

“此话怎讲?”

魂君略显迫切地追问,当初他只跟着言羿到了半路便断掉了,断掉之后虽因冥界裂缝泄『露』出来的灵气,让他得意保存器灵意识不灭,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他并不知晓。

沈秋对此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毫无掩饰地说道:“沈菱想将阿墨养成亲近自己的孩子,可又担心阿墨太过优秀,若是有朝一日知道了真相,他们对付不来,因此一直鼓励他吃喝玩乐。”

“杨玉卿是摇摆不定,他既将阿墨当初自己的孩子,一直要求他必须做到最好,可一边又一直防备着他,当他是魔教余孽狼子野心。”沈秋语气平淡,可眼睛里却带着冷意。

他虽放任了沈菱两人收养杨泯墨,可对杨泯墨这个外甥,他是真心疼爱的。若是沈菱和杨玉卿能够真心实意地对杨泯墨好,他自然不会亏待他们,可他们偏偏各怀鬼胎,那就不要怪他不留情了。

“哦,然后你就以这个当借口,时不时地把阿墨接过去教导了?”孟『潮』生若有所思,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杨玉卿夫『妇』俩了。

若说他们是个好人吧,可他们收养了杨泯墨却不好好教导他,各有各的小心思。可说他们不是好人吧,他们又确实是收养了杨泯墨,给了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甚至还因为他们的那点小心思,给了沈秋亲自教导杨泯墨的借口。

孟『潮』生蹙着眉想要找出了一个贴切的评价来,可无意间他却瞥见杨泯墨那苍白的脸『色』,他顿时一愣,忽然间便意识到,不管那两人是何居心,知道这一切后,杨泯墨都是最伤心的那个吧?

“额,阿墨啊,你别太难过,杨玉卿他们,嗯,他们哪怕有其他想法,可不管怎么说,他们也都救了你一命不是?而且也确确实实教导了你这么多年。哪怕真的带有其他目的,可人嘛,谁没点小心思对不?”

孟『潮』生本是想要安慰杨泯墨的,可说着说着,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最后只得默默地闭上了嘴,等着其他人救场。

然而其他人也没开口,开口的是杨泯墨。

杨泯墨对着孟『潮』生勉强一笑,整个人看上去很是失落,道:“孟叔,我知道的。我只是,突然间明白了困扰了我这么多年的问题,所以有些......失态罢了。”

杨泯墨斟酌了一下,还是用了“失态”这个词。

他曾经不止一次地思考过,为什么他爹的要求总是那么高,为什么他娘总是怂恿他去玩,为什么爹娘总是认定了他说谎捣蛋干坏事!

而如今,真相就在眼前,一切都是那么简单。

因为,他是言羿的儿子,是唯一的言家人,是他们眼中的魔教余孽!

这样的一个人,他们千防万防,这不是很正常的么?

是呀,是很正常。杨泯墨自嘲地一笑,只是正常得让他有些接受不来罢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办你们的正事去 围坐在屋内的人看着杨泯墨那勉强的笑容,心中都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为他的处境感到同情。

只是未等他们开口转移话题,一个玉颜宫弟子便急冲冲地从外头跑了进来,二话没说便先行了一礼,没等灵玎他们开口发问便急吼吼地说道:“启禀宫主!清陵宗的人在底下围山了!现在正从前山上来!”

“只有清陵宗的人?”灵玎一扬眉,随口询问道。

早就做好有人捣『乱』的灵玎几人并不惊慌,唯一让他们感到奇怪的,也只有来犯之敌的人数和进攻上来的时间了。

“是!”玉颜宫弟子毫不迟疑地回答了。

灵玎当即便将目光转向了孟『潮』生,眼里带着疑问。孟『潮』生抬眼与灵玎对视了一眼,忽然轻笑了一声,道:“清陵宗是找过我们朝遥门,想要说服我们跟他们一起进攻。可惜这事明摆着就是私事,我们看笑......咳,我是说,我们不便『插』手。”

十分粗略地掩饰一下自己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那句“我们看笑话还来不及”,孟『潮』生又极其自然地将话题引向了其他门派。

“至于花坊和九归阁,他们两派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我们没参加,他们就更不可能加入了,最后剩下的雾陵府嘛,我想你儿媳『妇』肯定比我清楚。”孟『潮』生嘴角带笑,目光往武音昭那里一瞥,随手拿起了旁边桌子摆的炒花生,轻轻一抛扔进了自己嘴里。

额嗯,怎么又是炒花生?孟『潮』生嘴里嚼着,察觉到那熟悉的口感和熟悉的味道,他眉头微皱嫌弃了一秒,便又接着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

被点名的武音昭脸上也挂着笑,她正斜斜地靠着椅背坐着,坐姿并不端庄,可却多了一股放『荡』不羁的感觉。

面对着孟『潮』生这突然抛过来的话题,武音昭丝毫不惧,她没理会因那句“儿媳『妇』”而双眼微微发亮的灵潇,慢条斯理地说道:“哎呀呀,孟前辈您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现在身处玉颜宫,又怎么可能知道雾陵府中的事呢?”

武音昭说着,表情看上去透着委屈,可下一秒她话锋一转,道:“不过,我们雾陵府和清陵宗向来都是不两立。言家人藏到清陵宗,又被玉颜宫抢了过来,这场大戏,我们可是看得十分畅快的。”

得了,敢情就是两派观望两派看戏啊,就这样,清陵宗居然还敢妄想打上山?

灵玎目光微眯,心中思绪急转,人却抬眼看了一眼已经亮起灯火的外头,转头看向了沈秋,若有所思地问道:“你是怎么办到的?”

灵玎这句话没头没尾的,问的还是沈秋,在场之人皆是一愣,有些不明白他问的到底是什么。唯有杨泯墨在呆愣过后,复又紧张了起来,只因他联想到了清陵宗要攻打玉颜宫,唯恐灵玎误会山下的人是沈秋喊来的。

可他那紧张的辩解还没说出口,便见沈秋浅浅一笑,略带几分漫不经心地道:“他们很好骗。”

杨泯墨瞬间一默,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灵玎问的是沈秋是怎么将清陵宗的人拦下的。

知道灵玎没有误会沈秋,杨泯墨松了口气,可看着面前这群人从始至终都是那淡定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想办法?再拖下去他们都快打上来了吧?”

“呵,就他们?上不来的。”灵潇翻了个白眼,眼里带着明晃晃的不屑。

其实也不是他看不上清陵宗的人,实在是清陵宗的人长途跋涉来到他们这里,肯定不会是整个清陵宗的人都来了,因此满打满算,能来的高级战力也就三个,而且清陵宗的最高战力沈秋此刻还坐在他们玉颜宫喝喜酒。

三个峰主,倘若他们能领着弟子闯过玉颜宫的护山大阵,也完全不够十二位长老瓜分啊。

杨泯墨忧心忡忡,有那么一丝冲动想要跟灵潇讲述一下清陵宗宗主和峰主的厉害,可他话还未说出口,便转念想到了那十二位长老,他不知不觉地三缄其口,最终颇为无奈地问道:“那......难道我们就在这里干坐着?”

杨泯墨这话一出,在场之人瞬间一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了身着大红喜袍的杨泯墨和灵云绍,表情看上去有些奇怪。

“咳,我说,言墨,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灵潇憋了一会,最后终于在杨泯墨和灵云绍那茫然的表情之中,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杨泯墨不解地看了一眼灵潇,又与灵云绍对视了一眼,乖乖地回答道:“记得,今天我和绍绍的大喜之日。”

听到杨泯墨这正确回答,孟『潮』生松了口气,可又显得颇为无奈,轻笑道:“哈,还好还好,原来你小子还没忘,那你应该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啊。现在故事也听完了,被人围攻找茬的小事,交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就行,你们两个年轻人赶紧办正事去。”

孟『潮』生这话一出,杨泯墨和灵云绍两人的脸瞬间便涨红了,显得十分的羞涩与无措。只是洞房花烛对他们来说确实是正事,可有人围攻玉颜宫对他们来说也是正事。

灵云绍哪怕脸上火辣辣的,却也还是开口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话不能这么说啊,清陵宗的围攻可是我们玉颜宫的大事,我和阿墨怎么可以在这种时候......离开?”

一心记挂着言氏子嗣问题的魂君闻言大手一挥,豪情干云地道:“这个你们不用担心,少主和夫人尽管安心洞房,清陵宗选这时候来犯,也得看本君答不答应!”

“就是。”灵沐流也出声了,她目光温和地看着灵云绍和杨泯墨,道:“我们这些做长辈的还没老到动不了,哪里有让你们出手的可能。你们安心办自己的正事就行了。”

“对呀,绍绍,我这个当兄长的还在这里呢。就算正的需要我们帮忙,也应该由我先上,你们就安心地回房吧。”灵潇一拍胸膛,脸上带着浅笑,极尽可能地说服杨泯墨和灵云绍先回去,毕竟这可是洞房花烛夜啊,若是成了亲却没洞房,总感觉这样的喜事不够完美。

灵云绍也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居然连母亲和哥哥的反驳都引来了,当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她和杨泯墨两人只得顺从众人的话,被赶回来新房里。

红烛喜帐,杨泯墨和灵云绍并肩坐在床沿,一齐看着晃动的烛火发着呆,竟然就这么坐了好一会儿。

“绍绍,我说我们就这么干坐着也没用啊,爹娘他们又不让我们参与行动。”杨泯墨口中对着灵云绍说着,目光却还是落在了烛火之上,只是那目光的焦距依旧有些散。

灵云绍闻言回过了神,她微侧头瞥了一眼杨泯墨,声音里也带着一丝郁闷,道:“我也知道没用,可就算我们跑出去了,他们肯定还会再把我们赶回来的啊。”

这事听上去很让人沮丧,可实际上,也是因为这事不太紧急不太危险,完全在灵玎他们的处理能力范围之内,若是来犯之敌太强,灵玎他们就不是让人回去了,而是让人跑路了。

至于搭把手?基本是不存在的,毕竟今天的日子太过特殊。

“是呀,既然这样,那我们岂不是只能......睡觉了?”杨泯墨说着,忍不住偷偷瞄了灵云绍一眼,此前看过的书以及昨晚灵玎犹豫了半宿才派人送来的避火图内容,不期然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刹那间,杨泯墨的心跳快了不少,整个人都陷入了某种期待之中,精神都为之亢奋。

“啊,对......对呀。”灵云绍因杨泯墨这话紧张了起来,脑海中也控制不住地想起了此前灵沐流塞给她的避火图画面,她脸上的温度一下子便升了上去,红通通的脸蛋映着烛光更显娇艳。

杨泯墨看着灵云绍的目光不禁痴了,他忍不住悄悄地往她旁边挪了挪,又挪了挪,直到两人的腿相抵,他才停下了小动作,侧首看着灵云绍,用着略显沙哑的嗓音,紧张而小声地询问道:“绍绍,要不我们休息吧?”

杨泯墨说着,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灵云绍,放在另一侧的手却紧握成拳,紧张地等着她的回答。

灵云绍没敢抬头,她红着脸微微地点了一下头,一声“好”还未说出口,便听耳旁传来杨泯墨的轻笑声。

“嘿,绍绍,娘子,那我们赶紧休息吧......”杨泯墨笑容中满是欢喜,他说着,慢慢地倾身,终于又一次吻上了朝思暮想的唇,又相拥着缓缓地倒了下去。

气息交错,呼吸缠绕,满心的情愫终于化为了火焰,焚尽了理智。只剩下身体的本能,领着两人在欲海中浮浮沉沉,进行着最深入的交流。

“绍绍......”杨泯墨的声音沙哑,汗水自身上滑下,可他的目光却温柔万分,直直地看着下方的灵云绍。

“嗯?”灵云绍的呼吸急促,明明只是想表达一下疑问,却因杨泯墨的某些动作,一不小心便婉转低『吟』。

“咱们的孩子,还是姓青巫吧。”杨泯墨在灵云绍的耳边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说了出来,便将之暂抛脑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闲聊 一夜缠绵,醒来之时已是天明。

杨泯墨和灵云绍慢悠悠地来到了堂屋,小阎王、魂君和狙翎那九位头儿都已经回去了,此刻屋内只剩孟『潮』生、沈秋、茗纹、武音昭和灵家三人。

杨泯墨和灵云绍先是敬了茶,众人才一块儿围坐在圆桌旁吃起了早餐,同时还给杨泯墨和灵云绍解说起昨晚与清陵宗的战况。

昨日清陵宗确实来了三个峰主——杨玉卿、江仲存和天星飒,只是他们本是在杨泯墨和灵云绍拜堂前便打算进攻的,却因赶过来的沈秋一句“你们原地驻扎,我先去”便停在山下不远处。

那时的沈秋没给一句原因,可就因为身为说话时那冷冰冰的样子,脑补了一番他要算账寻仇的杨玉卿几人二话不说便原地驻扎了。

直到夜幕降临,沈秋却没有回来,他们才在商议过后准备进攻。却没想到没走多久便被护山大阵拦住了。

眼前的护山大阵,若是无人打扰,杨玉卿花点时间还是能找出一条生路的,可这里是玉颜宫的老巢,他们一时之间有些犹豫不决。

他们虽然带着宗门弟子来此,可事实上却并没打算跟与灵玎他们硬拼。他们为的,不过是挽回玉颜宫的颜面,最好能亲手灭了杨泯墨这个耻辱,实在不成,也须得挽回他们清陵宗的劣势——可以是清陵宗抛弃了这个言家余孽,决不可以是杨泯墨抛弃了清陵宗!

然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却总在拖后腿。杨玉卿担心自己入阵找路时,玉颜宫的人会趁机偷袭,最后只得站在阵法边缘去推演。其他人担心等待久了士气会大跌,干脆直接冲着大阵喊话。

“哈,我第一次看人攻山靠吼的,也不嫌说出去丢人。”武音昭的笑容里满满的都是嘲讽,全然不顾沈秋和杨泯墨的存在,让杨泯墨听得有点尴尬。

对杨泯墨来说,他知道清陵宗肯定不会再允许自己自称是清陵宗弟子了,可那毕竟是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真让他一下子全抛开那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尽管他很有冲动想要为清陵宗挽救一下颜面,可一来他没见过现场的情况,二来他也没那立场去说话,最终只好低头扒了口饭,默默地听着他们继续讲。

而在场的另一个清陵宗人沈秋却对这话毫无反应,那夹菜的动作依旧慢条斯理,显然根本就没将武音昭的话放在心里。

最后反倒是孟『潮』生接了她的话,道:“我说小丫头,咱这里总共就两个清陵宗的人,一个已经被除名了,另一个压根不会管清陵宗死活,你那些话留着下次怼其他人吧,这两人肯定不会接茬的。”

武音昭抬眼看向了孟『潮』生,嘴角一勾笑眯眯地说道:“孟前辈,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像是那种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的人吗?我说的明明就是实话,莫非,你以前见过攻击靠吼的?”

孟『潮』生伸去夹菜的手忽然一顿,又给收了回来,他头一抬若有所思地道:“我还真见过,当初有个小门派,他们修炼的是音攻,靠声音来杀敌,所以打架的时候基本靠吼。可惜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灵潇本是安静地欣赏着武音昭那眉飞『色』舞的活跃姿态,对于武音昭那带着几分挑衅的反问他也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孟『潮』生居然还真见过。

他的好奇心顿时也被勾了起来,一个没忍住,对着孟『潮』生追问道:“居然还真有啊?那他们打架的时候吼什么?骂人吗?”

一听这问题,孟『潮』生顿时嘴角微抽,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道:“不,他们唱歌。”

“唱歌?”杨泯墨和灵云绍一时没忍住,跟着灵潇和武音昭一起问出了声。

“对。鬼哭狼嚎和天籁之音。”孟『潮』生微微抿了下唇,似乎想起了当初的情景,目光都变得有些复杂,道:“我本以为鬼吼鬼叫就已经很折磨人了,后来我发现,最折磨人的,是鬼吼鬼叫和天籁之音交替循环。”

在场之人看着孟『潮』生这副明显心有余悸的样子,皆是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那种情景,当即脸『色』微变,忽然都有些明白那个门派到底为什么会灭亡了。

要么就是被跟他们打斗过的人联合起来灭了,要么肯定是两种嗓音的人内斗给斗崩了。

“诶,不对,咱们现在说的是清陵宗,可不是什么音攻门派,孟前辈你莫不是想趁机转移话题?”思绪稍稍顺着孟『潮』生的话拐了下弯的武音昭注意力只偏了一下便反应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又将话题扯了回来。

“我转移话题?呵,跟我熟的是沈秋又不是清陵宗,清陵宗丢脸干我何事?”孟『潮』生一翻白眼,似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头一转又给杨泯墨和灵云绍说起了昨夜的事。

“阿墨,灵家丫头,你们两个别听这姓武的丫头夸大其词。昨夜我们过去的时候,其实就是江仲存他们带着一群弟子在那里冲着阵法自言自语,杨玉卿领着弟子破阵,沈菱和天星飒带着其他人警戒。结果呢,那什么十二长老蹦了出来,啥话都不说就把他们打跑了。”

孟『潮』生极尽简洁明了地将事情讲述完,末了还不忘给出了一个评价:“所以啊,总体而言,昨天晚上其实特别无聊。”

杨泯墨闻言整个人都愣了愣,虽然他心底清楚,昨夜袭山的清陵宗门人肯定是被打跑的,可按着孟『潮』生这说法,分明就是玉颜宫只出了十二个长老!

清陵宗什么时候这么弱了?

杨泯墨心中困『惑』,不知不觉间便将这个问题问了出来,孟『潮』生闻言也没想太多,直接便道:“也不是清陵宗弱,而是那十二个长老太无所不用其极了。”

“他们是十二个人一起偷袭的,从阵法里蹦出去的时候,联手打伤了破阵的杨泯墨,又把杨泯墨旁边的江仲存一巴掌拍杀阵里,最后十二个人里留了两人对付普通弟子,剩余十人联手对付沈菱和天星飒。若不是灵玎嫌弃留下他们浪费伙食,他们昨夜怕是逃不出去的。”

孟『潮』生想到昨夜那十二个长老狠辣的合击,心中其实还是有着几分忌惮的。他瞅了眼听得眼睛微微瞪大的杨泯墨和灵云绍,趁机又对着灵玎追问道:“我说灵玎啊,你们玉颜宫到底什么时候多了这十二个人的?怎么以前都没听过?”

灵玎抬眼看了孟『潮』生一眼,嘴角忍不住一勾,他知道孟『潮』生想问的其实是玉颜宫到底还藏着多少高端战力,可他偏偏不想回答孟『潮』生这个问题。

“他们都是闲散人员而已,平日里都在宗内养老,若非这次有人打上了我这玉泽山,他们也不会出来活动筋骨。”

灵玎的话听起来很是随意,似乎只是随口一答。可孟『潮』生却听出了他的潜意思——若不是有人欺上门,那十二个长老也不会出去惹事。

孟『潮』生明白了这一点,当即便不再询问那十二个长老的事,他只要确定这十二个人长老不会在某一天突然杀到他们朝遥门就行了,至于其他的,那是掌门的事了。

这边孟『潮』生和灵玎说起了十二长老,可杨泯墨却不怎么感兴趣了,在知道了原因后,他忽然间便想起了墨云瑶和黎花影,此时见孟『潮』生和灵玎的对话聊完了,他赶忙趁机对着沈秋问道:“对了,舅舅,花影和大师姐他们没事吧?”

被点名问道的沈秋夹菜的动作一顿,嘴微微抿了抿,抬眼看向了杨泯墨,道:“他们跟我们一起出来了,只是花影的伤势较重,出来后便和你们大师姐先找地方疗伤了。”

“受伤了?!花影伤得怎么样了?要不我给他送点『药』去?”得知两人受伤,杨泯墨顿时一急,当真是恨不得『插』翅飞到他们身边,为他们疗伤治疗,也好弥补一下自己没能亲自去救他们的歉意。

“不必了,有云瑶师侄在,花影无碍的。况且,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里疗伤了。”沈秋淡定地拒绝了杨泯墨,可脑海中浮现的却是自己离开时,花影那藏不住笑意的眼。

我那徒儿,怕是也不会想让阿墨过去打扰的......

这个想法缓缓地划过心头,沈秋的表情越发风轻云淡,没有半分心虚之『色』。

“啊?”杨泯墨顿感失望,他低头扒了口菜,边吃边想了想,又忍不住抬头问道:“花影他们没缺胳膊少腿吧?”

沈秋抬眼瞥了杨泯墨一眼,道:“没。”

“哦。”杨泯墨应了一声,又低头扒了口饭,下一秒又抬头问道:“那他们到底受了什么伤啊?伤在哪里?”

沈秋举到嘴边的筷子一顿,将拿筷子的手靠回了桌子上,抬头看向杨泯墨,道:“差点少了魂魄罢了,总归死不了的。”

杨泯墨猛地一惊,又陷入了纠结之中。

“少了魂魄”,却还是“罢了”,那到底是严重还是不严重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钟响 黎花影和墨云瑶的伤到底算严重还是算不严重,杨泯墨到最后也没想明白,只是在确定了黎花影和墨云瑶的伤能够根治后,他也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而自那日早饭后不久,沈秋、茗纹和孟『潮』生便相继离开了玉泽山,他们没说要去何处,杨泯墨也没问,对于孟『潮』生,他是觉得没必要问,对于沈秋和茗纹,他是觉得自己问了对方也肯定不会回答的。

在送走了他们之后,杨泯墨和灵云绍的日子过得十分的惬意,没有需要担心的事,也不需要风餐『露』宿,每天所需做的,便是修炼刚入手的一套双修功法以及思考每天吃什么了。

堪称度假休息的日子过得极快,转眼几个月已逝,就在灵云绍突破了一个境界,而杨泯墨也即将突破的时候,一阵钟声忽然响起!

“咚~咚~咚~”三声悠扬的钟声恍若在耳边响起,震得人精神一振。

“怎么回事?”刚刚结束修炼,正与灵云绍端着茶杯坐在院子里喝茶赏花的杨泯墨抬头望了一眼天,看着那一览无遗地蓝天白云,只觉得满脑子都是问号。

他记得玉颜宫里没有钟啊,那这钟声是从哪里来的?

“我也不知道。”灵云绍也是抬头望天,不过她并不觉得这钟声是在附近被敲响的,就钟声听在耳中的感觉来看,更类似于传音。

两人望着天,一个弟子忽然步履匆匆地跑了过来,对着他们弯腰行礼,道:“少主!姑爷!宫主有请!”

杨泯墨和灵云绍心里咯噔一声,转头对视了一眼,皆是抿着唇站起了身,径直跟在了那弟子身后往堂屋走去。

一入堂屋,两人意外地发现,这次竟然不止他们两个被喊来了,十二位长老和灵潇竟然也在这里!

刹那之间,杨泯墨和灵云绍总算意识到这次事情的严重『性』了。两人下意识地又互相看了一眼,这才跟在场之人打了招呼,寻了空位坐了下来。

普一坐定,主位上的灵玎神情严肃地开口了:“刚才钟声你们肯定也都听到了。潇儿、绍绍、阿墨,你们应该还不知道吧?那钟声,是狙翎的镇魂钟。”

“狙翎?爹,咱们青巫离狙翎那么远,狙翎的钟声怎么可能传得过来?”灵潇下意识地便是怀疑,一句话也道出了杨泯墨和灵云绍心中的疑『惑』。

“因为镇魂钟比较特殊。”灵玎没因灵潇的质疑而不悦,他目『露』愁绪,道:“唯有妖兽大举入侵之时,狙翎的人才会敲响镇魂钟。钟响三遍,大战将起!”

灵玎这番话听得杨泯墨三人一愣一愣的,可他们心里却都存了疑问。这镇魂钟若真如此厉害,那为何他们在狙翎的时候没见到过?

“宫主,妖兽入侵乃是所有人的劫难,我们自当平尽全力,可哪怕是有外敌,也不可不防内贼啊,这玉颜宫,还是需要留人照看的。”陈一杨『摸』着胡子,眼中带着忧虑,乍一看颇有悲天悯人的味道。

“大长老所言甚是,只是妖兽也并非那么容易对付的。”灵玎赞同却又不尽赞同,他言罢又低头思索了一番,才做出了最后的决定:“这样吧,沐流与九长老与一半的弟子留守,其余人随我一同前往营场!”

被点到名的九长老柳九张从位置上站起身就是一礼,态度恭敬,十分自觉地道:“九张领命!必定为夫人之命是从!”

灵玎点了下头,回首见灵沐流没有反对,便又看向其他人,最后一次问道:“如此安排,你们可有异议?”

杨泯墨和灵云绍虽对着突变感到措手不及,可说到底对于前往营场斩杀妖兽并不排斥。此刻听到灵玎的刻意询问,两人纷纷闭口不言,只等着灵玎的下一个命令。

“没人有异议,那我们明日便出发!都回去吧。”灵玎的目光在众人之间环视了一圈,终于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十二位长老欣然领命,纷纷起身告退,打算回去准备准备。杨泯墨和灵云绍也跟着离开了,回屋准备起所需法宝。

夜,很快便过去了。

杨泯墨抱上了猎猎,跟其他人一起在灵玎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飞往狙翎,还未靠近,便先被那满天的黑红云雾给惊到了。

“那是什么?”灵云绍望着那漫山遍野的云雾,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红莲繁花的毒雾。”就在灵云绍身旁的灵玎回答道,脸『色』却相当的不好,他迅速地传令做好防毒准备后,才跟杨泯墨、灵云绍、灵潇以及主动跟来的武音昭解说起这片黑红云雾。

“营场那边的大妖不算多也不算少,红莲繁花便是大妖之一。他的本体是一株红莲,自称红莲繁花,最擅长用毒。上次人妖大战时,他凭着那片毒雾放倒了数千弟子。你们等会千万要小心,一旦进入毒雾范围,务必每两个时辰吃一次解毒丹!”

灵玎这话说得极其严肃,可从未领教过这毒雾威力的杨泯墨四人却半信不信。他们不是不信这云雾有毒,而是不信这云雾里的毒需要如此郑重对待。

“爹,这片东西真有那么毒?”灵潇眉头微蹙,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灵玎转头瞥了灵潇一眼,目光又从杨泯墨三人身上滑过。他心知若是不将后果讲明白,这四个年轻人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入了毒雾中了毒,皮肤会逐渐溃烂,不出一个时辰必定血肉模糊,而且人还会陷入幻觉之中,友人当仇敌更是在转瞬之间。”

“嘶,那还真危险。”杨泯墨感慨着,想到出发前六长老吴六陆发的那几瓶丹『药』,直到此刻才发现,虽然准备地匆忙,可他们玉颜宫的准备还是很充足的。

灵玎又看了杨泯墨几人一眼,见他们虽然神『色』各异,可到底还是都严肃了起来,这才放心地交代起其他事来。

“等入了营场,你们也别想着冲前面。若想活命,记得抱团挑软柿子,大妖那是我们的对手,你们练练手长见识就行,别傻乎乎地深入敌营被打成肉泥。”

灵玎的语气严肃中带着鄙视之意,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意思更是让杨泯墨四人好奇不已。

“灵前辈,真有人被打成肉泥过吗?”武音昭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那双眸子更是微微发亮,一副期待听八卦的模样。

“有。”灵玎看了武音昭一眼,脸上笑容泛冷,道:“上次大战时,朝遥门一个憨货直接冲进了大妖堆里,被大妖和他们师门长辈的攻击余波轰成了肉泥。”

“冲进去了?!”灵云绍感觉有些难以置信。虽然大妖她见得不多,群聚的大妖更是没见过,可她见过巨猿攻城啊!

那漫山遍野的妖兽,光是站在那里便让人难以前进了,打起来的时候更是危险重重。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竟然还有人能冲进大妖堆里被轰成肉泥?这分明就是找死吧!

相比起灵云绍的震惊,杨泯墨反倒更能接受一些,只因清陵宗和朝遥门同位正道门派,杨泯墨或多或少还是知道了解一些的,就好比,他们出了名炼肉身。

“莫非那人是想要趁机锤炼肉身?”杨泯墨若有所思地询问道,脑海中想起了当初某个师兄那张狂的嘲笑声。

“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你们是没看到啊!那个朝遥门的人,竟然用炼丹炉在炼自己!脸都给蒸红了,还硬是不松口,最后被他师父从炼丹炉里拖出来的时候皮都掉了一层,疼得他哭爹喊娘的,哈哈哈!”

对了,后来那师兄怎么样了来着?杨泯墨眼睛微微一眯,脑筋一转想了一下,在发现实在记不起来之后干脆不管了,反正关于朝遥门的事儿已经想起来了。

然而,他的这个设想却没能得到准确的回答。灵玎微微摇头,不怎么在乎地回答道:“谁知道呢,反正不管他目的如何,没能正确认识自己的承受能力是事实,为此变成了肉泥也是事实。”

杨泯墨四人闻言一默,皆是听出了灵玎话中敲打之意。

没有自知之明便是死路一条,还是自找的那种。

在心里将灵玎的话翻译了一遍,杨泯墨几人没反驳,反而乖乖地将话记住了。

狙翎就在前方,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比之前巨猿袭击更危险的战场,而灵玎是他们这种最有经验的长辈,他的话,他们自然是听的。

已经从灵玎的话略微感受到战场的残酷之处,杨泯墨四人的表情不知不觉地严肃了几分,努力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为敏锐的状态。

哪知他们的精神刚绷紧,灵玎反而轻笑出声了。

“你们这是做什么?现在就一个个紧张兮兮的,等会落了地,岂不得一点风吹草动便跳起来?放松又警惕,这才是取胜之道。”

放松又警惕?这该怎么办到?灵云绍、灵潇和武音昭陷入了沉思。

放松又警惕?杨泯墨蓦然想起了自己的剑意,整个人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备战 玉颜宫的队伍就在杨泯墨他们的闲聊中逐渐靠近狙翎,然而,就在杨泯墨他们做好随时进入战场的准备时,那漫天的黑红云雾竟然逐渐消退,最终在杨泯墨他们停在狙翎城门口之时,彻底地消散了。

“咦?这是怎么回事?战斗结束了?”杨泯墨『摸』不着头脑,他随手在怀中猎猎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目光落在了被结界笼罩着的狙翎城墙上,整个人若有所思。

结界还在,说明肯定不是狙翎打输了。那么毒雾消失,就只可能是那个红莲繁花受伤死亡,或者是妖兽们撤退了。

这般想着,杨泯墨转头看向了身旁不远处的灵玎,却见他神『色』正常,正习以为常地吩咐弟子列队准备进城。

另一边跟杨泯墨同样正等着灵玎的回答的灵潇见自家父亲正忙,干脆与杨泯墨讨论了起来,道:“是有可能,不过看他们行『色』匆匆,估计战况不佳。”

灵潇说的是他们透过城门洞看到的城内景象,此刻狙翎之中早已没了往日的安静祥和,往来之人皆配着兵器,浑身肃杀之气,让人看着便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要是战况良好,也就不用敲响镇魂钟了。走吧,我们先进城修整,顺便看看情况。”灵玎吩咐完弟子,一回身便听到了儿子的话,目光也随着他们落到了城门之内。

里头那紧张肃穆的情景他并不陌生,作为灵家的现任族长,在上一次人兽大战爆发时,他便跟着他的父亲参与过。

血肉齐飞,冰火共存,各种攻击漫天飞舞,甚至有很多都是别人瞎放的,反正一招下去总能打死打伤几个人几只兽。

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杀敌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如何在那战火纷飞的环境之下保全自己,这也是他刚才给杨泯墨他们提建议的用意,毕竟他们言灵二族现在也就只剩下这么几个人了,着实经不起消耗。

灵玎那怀念又担忧的情绪杨泯墨几人并没有注意到,在灵玎向所有弟子下达进城修整的命令后,他们便跟在了灵玎的身后,挨个『摸』了把兽石进了城。

一进城,城门旁边的守壹迎了上来,与他们打了下招呼,有确认了来人的身份,便唤来了守贰领着他们前往修整的地方。

此刻情况特殊,杨泯墨、灵云绍和灵潇也没想着跟他闲聊,在打了个招呼后便安静地等着,又跟着灵玎在守贰的带领下往城内走去。

杨泯墨他们边走边看,瞧着那空『荡』『荡』的街道,心里不知怎么的竟也感觉空落落的,情绪一低,整个人看着都没什么精神了。

玉颜宫这次来的人不少,守贰并没有带着他们住进青砖白瓦的屋子,反而是领着他们来到了一片空地之上,让他们随意驻扎。

灵玎带出来人中,有很多是参加过上一次人兽大战的,一来到空地上,他们便十分自觉地开始分工合作,在空地上搭起了营帐。而杨泯墨几人却跟着灵玎和十一位长老商讨起明日的作战方式。

说是商讨,但玉颜宫早在灵玎整顿完后便成了他的一言堂,除了那些明显不妥的地方,十一位长老压根不会出声反对,哪怕真的出声,也是在尽力完善灵玎提出的计划。

杨泯墨和武音昭看得惊叹万分,他们可都看过一群长老啊峰主啊为了一丁点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而且往往吵到最后,被他们采用的还是最一开提出来的那个解决办法。

因此,在刚听到灵玎时候要商讨时,他和武音昭其实都做好了今晚不用休息的准备的,却没想到灵玎他们商讨的速度竟然如此的快,那边营帐都还没搭完,他们都差不多商讨完了。

而作为灵玎女儿儿子的灵云绍和灵潇也是一脸的佩服,他们虽没遇到过那种扯皮扯上一天的状况,可如此郑重商议的会议他们还是第一次参加,或者应该说,这是他们玉颜宫第一次集体商议事情。

灵玎面对众人面不改『色』,说出的计划基本没有人反驳,如此说一不二镇定自若的样子,着实让灵潇和灵云绍心生自豪。

看!这就是他们的父亲!

不过,不管他们心中是惊叹还是钦佩,灵玎没有分半点注意力在他们那里,在他看来,如此大型的战斗,杨泯墨四个新手是没有话语权的,能够正确镇定执行制定好的计划就已经很优秀了,此刻根本就没有必要去看他们的反应。

很快,在十一位长老点头赞同支持中,灵玎将全部计划布置完,他转头一看,正好营帐也全都搭好了,甚至连今晚的事物都已经有香味飘出了。

“明天的计划就是这样,潇儿、绍绍、阿墨、武丫头,明日你们一起行动,先在靠近城墙的地方练练手熟悉一下环境,明白了吗?”灵玎转头对着杨泯墨四人嘱咐道,见他们确确实实有在听自己说话,不禁松了一口气。

大战将至,最容易死的其实不是修为弱的人,而是没有自知之明还不听话的人。幸好这几个孩子不是那种蠢货。

灵玎脸『色』稍霁,老老实实趴在杨泯墨怀里防止被误认为是妖兽的猎猎抬起了头,它左看看右看看,在确认真的没人提到自己明日应该做什么之后,它有些烦躁不安地张开口“喵”了一声。

它这一发声吗,已经将它遗忘了灵玎才想起了还有猎猎这么一个战力。只是一想到它那不仔细辨认很难与妖兽分开的原型,灵玎难得的感到有些难办。

直勾勾地盯着猎猎看了一会,灵玎眼睛忽然一亮,他对着猎猎微微一笑,道:“猎猎你明天就跟着阿墨,不过在出发前记得来找我一趟,我有东西要给你。”

猎猎看着灵玎这个笑,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身上有些冷,『毛』发都隐隐有炸『毛』的趋势,它犹豫了一下,最后微微歪了一下头,轻轻柔柔地叫了一声:“喵~”

恩,既然找不出危险的源头,那就卖萌好了,说不定那危险的源头一看自己这么萌,就变得不危险了呢?

如此想着,猎猎眨了眨眼睛,那双锐利的猫眼顿时变得懵懂,正只猫看上去又软萌了三分。

猎猎的变化灵玎看在眼里,不过他却笑而不语,就连神情都没多大变化,声音淡淡地说道:“行了,既然都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过去准备吃饭吧,今晚让大家都好好休息,明天若是没精神,可是很容易送命的。”

“是,宫主请。”十一位长老异口同声地说道,十分有默契地往两边一站,让出了道路来,灵玎也没跟他们客气,直接走在了最前边。

倒是杨泯墨四人并没有如同刚才那般紧跟在灵玎的身后,刚才那是情况特殊,十一位长老其实是没人带着一队弟子的,进来时为了不至于因为人太多而『乱』糟糟的,所以十一位长老都是领着自己的队伍的。

长老与弟子们在一块,杨泯墨四人自然不能走在所有弟子身后,故而才会一路紧跟着灵玎,可现在,杨泯墨他们十分识趣地将位置让了出来,几人落在了最后跟着他们往里走。

长老们修为高深又是长老,这么多年来对玉颜宫哪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礼让他们先行,给他们应得的体面,不说杨泯墨和武音昭了,就连身为玉颜宫少宫主的灵潇和身为灵家少主的灵云绍都没有丝毫异议。

饭菜的香味逐渐在营地里弥漫开来,一顿饭,除了偶尔会在营帐外看到浑身是血行『色』冲冲的行人外,杨泯墨几人吃得十分的舒坦——毕竟他们之前一直在飞行法宝之上,一路赶来已经很久没吃上一口热乎的食物了。

不过,这种舒坦,在吃饱过后,随着狙贰的到来而彻底消失。

狙贰是送情报和看看状况的。

经过刚见面的寒暄后,狙贰一点废话都没说,直奔主题地给灵玎他们讲解了一下现状,他们这才知道,这次的大战战况并不乐观。

也不知那些妖兽是受了什么刺激,一个个都跟发了疯似的,攻击起来全然不顾自身安危。那些尚未化形或者刚化形的小妖还好点,反正修为低,发了疯危险『性』也不会很大,可大妖们也跟发了疯似的,这就让人有些扛不住了。

“那些大妖这次是真疯!他们偷袭的第一天,我们头儿就因为没准备被打成重伤,而后的这些天,那些天一上战场一句话都不说,上来就打,打起来不管不顾,可没过久又会莫名其妙地撤退,真不知道他们到底哪根筋抽了!”狙贰说得愤然,可心里更多的是担忧。

他担忧狙翎,担忧云烟大陆,更担忧未来。

跑路的狙翎之主、连同冥界的裂缝、被使用过的传送阵、以及明显异常的妖兽们......

每每想到这些,狙贰总觉得心里不安,莫名地感觉,这次会很凶险。

而最让他忌惮的,便是这种感觉并非只有他一人有,也正因此,他们才会一致通过敲响代表着示警与求助的镇魂钟!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大妖 敲响了镇魂钟示警与求助的是狙翎,狙贰对前来支援的灵玎一行人态度十分的友好,在普及现状上更是尽心尽力,不仅开口就将最大的问题说了出来,还拿出画像给他们挨个讲解起已经出现的大妖。

大妖弃天,本体是一只乌鸦,作为鸟类,他最擅长的却是实打实的近身战,曾言天道抛弃了他们这些妖兽,只钟情于人类,那他也要抛弃天道,故而给自己起名叫弃天。

大妖离空,本体是一只豹子,以速度见长,在成为大妖后还把自己的一双爪子炼制成了本命法宝,被抓上一下基本没命,因为爪子上带毒,而那毒来自红莲繁花。

大妖红莲繁花,本体是一朵红莲,擅长施放有毒的云雾,本身也是带毒的,跟他亲近些的大妖身上所带的毒素,也基本都是从他这里流传出的。

大妖善水,本体是一条大鱼,却像一只笑面虎,擅长神识攻击,作为大妖中数量较少的女『性』,一打架基本躲后面放冷箭,只不过不是因为她能力弱,而是因为她不想干那种体力活。

大妖幺歌,本体是一只刺猬,身披一身带刺的盔甲,刺伤还涂了红莲繁花给的毒,最喜欢横冲直撞,仗着刺多扎人一身。

大妖知玄,本体是一颗树,在战场之上基本都是负责给其他大妖和小妖疗伤的,但本身战斗力也不弱,经常利用地上的草进行缠绕偷袭。

杨泯墨看着那一张张兽形与人形的画,听着狙贰那简短却又指着其特点的介绍,正听得一脸惊叹于好奇,哪曾想才说到了第六个,画居然就没了。

“咦?这就完了?狙贰兄弟,难不成整个战场只有这六个大妖?”杨泯墨一脸的诧异,心里充满了怀疑。

如果真的只有这六个大妖,那这些大妖岂不是厉害过头了!要知道,就算不算上那些零零散散自愿加入帮忙的闲散修士,单是狙翎九队的人就有九十人,九十人对六个人还打不赢?要么就是九十人很弱,要么就是六人特别强!

可狙贰他们的实力杨泯墨还是比较清楚的,虽然不是很强,可也绝对不会特别弱。这样一来,若真是只有六个大妖,那这场仗可就真的很难打了。

不过幸好,狙贰否定了杨泯墨的问题。

“怎么可能!这是你们明天负责的那片区域内的大妖,他们大妖都喜欢圈地盘,哪怕是合作,基本也不会越区。所以我先跟你们讲了你们区域内的大妖,其他的大妖资料都在这玉简里,你们等会再自己看看吧,时间有限,我还得赶去跟其他人解说呢,就先走啦。”

狙贰说得匆匆忙忙,从进来到现在,连一口水都没喝,这不话刚说完,他便把玉简塞到了离他最近的杨泯墨手里,随后一抱拳,转身出了营帐,步履匆匆地往隔壁不远处驻扎着的朝遥门走了过去。

杨泯墨见他这急急忙忙的模样,心中也有些感慨,不知不觉间也产生了一些紧迫感。他神识往手中玉简一探,顿时被吓了一跳。

好家伙,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名字,就这么粗粗一扫,少说也有四十来个。

可是,如果真的有四十来个大妖,那狙翎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杨泯墨顿感『迷』茫,他抬起头看向了正看着桌上的画的灵玎,将自己的疑问问出了口:“爹,狙贰给的这玉简里少说也有四十来个名字,这么多大妖,难道都是来进攻的?狙贰他们是怎么撑下来的啊?”

“嗯?”灵玎抬起头看了一眼杨泯墨手中的玉简,一听他这疑问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到:“你想多了,那是历代大妖的资料,那些大妖也不知还活没活着,我们随时都有可能会遇上,所以狙贰才会把这个给我们,只不过我们明日主要要对付的,还是这些大妖。”

灵玎说着一指桌子上的话,头一转对着拿过玉简正好奇的查探的灵云绍、灵潇和武音昭,到:“你们也都过来,我给你们仔细讲讲这些大妖的弱点,明日你们遇上他们能避则避,实在躲不开就冲着他们的弱点攻击自保。”

这一详细讲解,便至夜半。听得胀头胀脑的几人回了自己的营帐到头便睡,直至次日一早,才被营帐外弟子们准备的吵闹声吵醒。

迅速地打理完自己,杨泯墨和灵云绍抱着猎猎走出营帐领了自己的早餐,哪知还未吃几口,便听城内响起了号角声。

“快快快!妖兽又来了!”

也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整个营地的人瞬间一静,下一秒又更加迅速地跑动起来。杨泯墨和灵云绍赶忙抽空多啃了几口包子,这才带着猎猎起身走向了昨夜说好的集合地点。

经过紧张却不慌『乱』的集合后,玉颜宫的弟子们在各位长老的带领下往西城门走去,而杨泯墨和灵云绍却带着猎猎赶忙去找了灵玎,他们可没完结昨天灵玎的嘱咐。

本来他们还以为灵玎是要给猎猎法宝之类的东西,却没想到在见了灵玎后,灵玎竟然给了猎猎两幅牌子,一副挂在脖子上,一副绑在它的后背。两块牌子是大红『色』的,上面写着“玉颜宫”三个大字。

“这是我昨夜抽空炼制的,你变大了这两幅牌子也会跟着变大,不用担心会撑断绳子。”灵玎笑眯眯地说着,伸手『揉』了『揉』猎猎的脑袋,却对它那呆滞的表情视而不见。

哦,还真是法宝没错。

杨泯墨和灵云绍低头看着被绑上这两块丑丑的牌子后便委屈巴巴的猎猎,虽然也觉得挺难看的,可这确实是猎猎身份最好的证明。

这么大的牌子,到时候它往战场上一站,别人大老远的就能看见“玉颜宫”三个大字,可不就区分出它不是妖兽了么,唯一的问题大概便是,友方看得到,那些妖兽自然也是看得到的,所以说不定受到的袭击也多。

想到这一点,杨泯墨若有所思,他抬头在猎猎的脑袋上『揉』了『揉』,柔声劝慰道:“行了猎猎,丑点就丑点吧,上了战场保命要紧,最多等回来后,我用这两个牌子再给你炼制一件战甲,保证下一次大战你一定威风凛凛怎么样?”

“喵?”真的?猎猎耳朵抖了抖,歪着头看着杨泯墨,成功地将自己的疑问表达了出来。

杨泯墨听不懂,可透过猎猎的表情,他还是能猜到它此刻说的是什么,压根没犹豫,杨泯墨点了下头,对着它接着承诺道:“对的对的,我说到做到,所以你就先将就一下好么?”

杨泯墨口中对着猎猎劝说着,脚下也没干站着,而是一直跟着灵玎他们往西城门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身边的灵云绍瞧着他这耐心劝慰的模样忍不住一笑,也伸出手『摸』了『摸』猎猎的脑袋,道:“猎猎你就放心吧,阿墨肯定不会骗你的,到时候我再给你炼制个头盔怎么样?和战甲配套。”

猎猎甩甩尾巴想了想,声音软软地叫了一声:“喵呜~”好吧~

成功说服了猎猎,杨泯墨和灵云绍恰好来到了西城门边,与先走一步的灵潇和武音昭会合了。四人一猫也没过多停留,当即便跟在了弟子们的身后,穿过了城门进入了营场。

昔日那茂密的草原上此刻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和兽,残缺的肢体伴随着飞溅的血『液』掉落在地,各种术法此起彼落,喊杀声更是震耳欲聋。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妖兽们今日冲得快,交战的主要战场竟是在城墙边上。杨泯墨他们沿着城墙前往指定区域时,一路还顺手砍了不少妖兽。

很快的,他们便来到了玉颜宫的防守范围之内,长老们指挥着弟子们冲杀,而他们自己这是瞄上了正在肆虐的几位大妖。

杨泯墨四人一猫没想着上前帮倒忙,他们老老实实地沿着墙根开始合力迎敌。

灵潇将自己的长枪舞得滴水不漏,武音昭也仗着身法时不时地补刀,杨泯墨利用着弥生项圈困住妖兽,猎猎变大后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咬断了对方的脖子,灵云绍便更是方便了,她的『迷』幻珠一激活,整个人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神出鬼没地收割着妖兽的生命。

然而,他们四人一猫打斗起来虽是力压群兽,可四周的妖兽却还是一波接着一波。杨泯墨打到后来干脆换成了一把砍刀,一刀一只劈到手发软后,终于忍不住往城墙边上一坐,掏出大龟甲驻在地上,躲在后面瘫坐着喘粗气。

“嘿,兄弟,你龟甲缩小点,太大了容易引人注目。”一个听上去便觉得懒懒的声音在旁边响起,精神一直紧绷的杨泯墨吓了一跳,差点便下意识地一刀劈了过去,好在最终控制住了自己。

不过他还是警惕地转过了头,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就在他的边上,一个穿着青衣的青年人耷拉着死鱼眼盯着面前正在互相伤害着的人和兽,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好烦啊 狙翎城墙边上,累瘫在地的杨泯墨愣愣地看着那个也靠坐在城墙边上的青年,一回头按着他刚才出声提醒的,将护体用的龟甲给缩到了脑袋下方。

“这位兄弟,你好像不是玉颜宫的吧?你是闲散修士吗?看着好像不是自愿上战场的啊。”杨泯墨边关注着前方战场上的情况,防止一个没注意就成了炮灰,边冲弥生项圈里拿出一颗恢复灵力的丹『药』扔进了嘴里。

“啊,差不多吧。”那青年看上去生无可恋,整个人弥漫着一股懒散无奈的感觉,一双黑『色』的眸子看着场中正在肆虐的几个大妖,忽然重重地叹了口气。

杨泯墨一颗丹『药』入腹,总算是感觉好多了。他随时躲在龟甲后,可也没有偷懒,时不时地就冲着场中妖兽丢出一道术法,偷袭着那些凶狠的妖兽,嘴里还悠哉悠哉地跟身旁的青年聊着天:“嘿,兄弟,我叫杨泯墨,你怎么称呼啊?”

“......我叫玄奇。”那青年顿了一下才回答了杨泯墨的话,也不知是出于对陌生人的不信任还是其他的原因,他在说完后还转头看向了杨泯墨,十分坦然地道:“至于其他不方便多说,所以我就不说了。”

杨泯墨也只是随口一问,得到这么一个诚实的回答,他反而有些懵了。他转过头与玄奇大眼瞪小眼地看了一会,才干笑一声道:“兄弟你这么......坦诚还真是少见啊。”

“还好吧,我们那的,都习惯了有话直说。”玄奇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说完又转头看向了场中,手一挥,将一只差点跌向这边的妖兽给打了回去。

“啊,好烦啊,他们怎么就是打不够呢?打架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好好在家呆着睡觉不好吗?”玄奇的声音带着暴躁感,眉头更是皱着紧紧的,那双死鱼眼里也一片烦躁。

杨泯墨又一次暗搓搓地使了个木系法术绊倒了一只虎形妖兽,一回头便看到了玄奇将妖兽打回去的那一招,他顿时下意识地赞叹出声:“干得漂亮!玄奇兄弟,你修为挺高的嘛,怎么看起来好像很厌烦这场战啊?”

“修为高了有什么用?”玄奇愁眉苦脸的,他将腿一曲,整个人又往墙角缩了缩,看上去委屈巴巴的,道:“修为低了被推到最前面送死,修为高了被拉着扯着威胁着来镇场子,不管哪样都烦死人了!”

“啊?他们还会强制别人来的吗?”杨泯墨愣愣地看着玄奇问着,脑海中回想起狙壹他们,总觉得他们不是那种会强迫别人来参战的人。

有人自愿参战,自愿保护云烟大陆不被妖兽侵占,狙壹他们欢迎之至,可若是别人不愿意来,不愿意与妖兽对战,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只要不拖后腿,他们理都不会去理。

这样的一群人,真的会强迫玄奇来镇场子?

杨泯墨微微蹙眉,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劲,可为等他细想,玄奇又愤愤不平地开口了。

“都怪弃天他们,若不是他们非要打这一架,我现在还在舒舒服服地睡觉呢!现在这种天气,明明就最适合睡觉,言氏一族和灵氏一族成婚又怎么了?反正天又塌不下来,兄弟你说对不?”玄奇拧眉叹了口气,头一偏对着杨泯墨询问道。

他的话虽是发牢『骚』的成分居多,可话里隐藏的意思却让杨泯墨惊呆了。

“等......等等!兄弟,你的意思是,他们大妖突然像发疯了一样,是因为言氏一族和灵氏一族联姻了?”

杨泯墨有些懵也有些慌,若是大妖们真的是因为这个才突然打过来,那他们言灵二族岂不是成了罪人?!

“不是像啊兄弟。”玄奇并不知道杨泯墨内心想到了什么,听到他这个问题,玄奇照实回答道:“是压根就是。他们非说言灵二族成婚后就成了一族了,到时候肯定会磨刀霍霍向妖兽,所以脑子一热非要玩什么先下手为强。”

“他们说?”杨泯墨的脑袋先是因为玄奇的肯定而轰隆隆地作响,可紧接着他便捕捉到了玄奇话里的不对劲之处:“你跟那些大妖交谈过?”

杨泯墨的话一出,玄奇的表情顿时一僵。他抓抓自己的后脑勺,尴尬地转过头去看向战场,明显十分敷衍地道:“那个啥,你当我没说。”

“可是你已经说了。”杨泯墨心里刚刚升起的警惕被玄奇这么一句话给弄没了,甚至还有些哭笑不得地觉得自己多心。

这么实诚的一个人,这么一个连说谎掩饰都不会的人,怎么可能是卧底嘛,说不定,他是奉命去跟大妖们交谈过的呢?

各种猜测在杨泯墨脑海中浮现又消失,可未等他分出最有可能的一二三种可能『性』,他便感觉自己坐着的这片土地似乎有些松动。

“奇怪?玄奇兄弟,你有没有觉得这地刚刚好像动了?”杨泯墨抬手『摸』了『摸』自己身旁的土地,不是很确认地问着。

而从刚才开始便一直一副死气沉沉模样的玄奇却是忽然脸『色』一僵,嘴角猛地往下一弯,苦着脸抱着膝盖,又努力地缩成一团,道:“有,我差点忘了他们提醒过的,兄弟,如果可以,我建议你赶紧躲龟壳里。”

“什......啊!”杨泯墨不明所以地抬起头看向玄奇,想要问一问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却没想到才说出一个字,他底下的地面突然一软,瞬间的失重让他连防护措施都没来得及做,直接便掉进了底下的坑里,砸到了一个不算硬的东西上。

又因他摔下去前的那一抓,本是挡在他面前的龟甲也跟着掉了下来,还重重地砸在了身上。

“哎哟!”“哎哟!”两声痛呼同时响起,杨泯墨那痛得皱成一团的表情顿时一僵,整个人瞬间戒备起来。

不是回音!这里有人!

这两个念头在杨泯墨的脑海中一闪而过,让他无比迫切地想要跳起来迎敌,可随着他一推身上的龟甲,他才发现一件悲催的事。

这龟甲太重!他一个人推不动!

握草!要死要死!

这个发现让杨泯墨心里一紧,为了防止在自己不能动弹的时候被不知道藏在何处的敌人给弄死,他挥胳膊蹬腿地想要将龟甲给推下去,可越是慌忙便越不好使力,几下扑腾过后,身上的龟甲依旧沉重,身下却传来了惨叫声。

“嗷嗷嗷,老龟!老龟!你别激动!先把体型缩小了再下来!你再晃下去我快要被你给碾死了!”尖细的嗓音从身下传来,可杨泯墨掉下来之时却是面部朝上的,压根就看不到底下的人。

“抱歉抱歉,我不知道底下有人!”杨泯墨慌忙道歉,他也没注意底下那人喊出的“老龟”两字,只注意到了他提出的变小建议,当即毫不犹豫地念了咒,将身上的龟甲一缩再缩,最终顺利地缩到了巴掌大才收回了弥生项圈里。

身上一轻,杨泯墨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听着身后那哼哼唧唧的痛呼声,他一转身正想去扶人,便见一个火红『色』的人影从上方跳了下来,好巧不巧地将地上正双手撑地要爬起来的人给踩了回去。

“啊!又是谁?!”那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可这次杨泯墨却没有立马回答他,只因杨泯墨的注意力已经全到了跳下来的灵云绍身上了。

“绍绍!你怎么也下来了?”杨泯墨迎了上去,伸手扶着灵云绍走下了那人的背,左看右看见她身上没伤,这才放下心来。

“我一转身就看到你刚坐的地方破了一个打洞,担心你安危就跳下来了。你没事吧?”灵云绍也拉着杨泯墨看了看,见他只是衣服脏了些,并没有受伤流血之类的,才跟着放下了心。

“我没事,就是摔下来的时候压到了人。”杨泯墨一摇头回答着,见地上那人颤巍巍地要爬起来,他赶忙上一步想要扶他起来,口中还道歉道:“对不起啊这位兄弟,我也不知道怎么会掉......”

杨泯墨话还未说完,便被那人粗鲁地一把推开了,还听对方骂骂咧咧地说道:“原来不是老龟啊,滚滚滚,一股子人味讨厌死了!”

“人.......人味?”杨泯墨微微一僵,很是怀疑对方说的人味是指臭味,一时没忍住悄悄地抬起袖子闻了闻,在发现只有一股子泥土味后顿觉委屈。

“老龟?”灵云绍的注重点却和杨泯墨不同,她的眼睛微微一眯,因这一个名字而心生警惕,紧紧地盯着那个人。

那人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之人的警惕和敌意,他缓缓地转过身。小眼睛、鼻尖尖,薄唇利齿的一张脸出现在了杨泯墨和灵云绍的面前,可他们却对此并不在意,他们的注意力已经全被对方的那双手吸引去了。

只见在那人的衣袖下,一双鼠类的利爪清晰可见!

杨泯墨和灵云绍的神经瞬间紧绷,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可随即又迅速地镇定了下来,目光坚定而又小心戒备地看着对面这个人,心里对他的身份已经有了猜测。

大妖钻地鼠——清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幼崽? 大妖?!为什么会是大妖呢?!

想想地面上正跟长老们和宫主打得有声有『色』的六个大妖,再看看面前玉简中简要提过的大妖钻地鼠,杨泯墨和灵云绍强自镇定。

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可他们也知道怕是没有用的,因此也只能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以便谋求那一线生机。

冰冷的目光,狰狞的表情,锐利的鼠爪,这一切看上去都很容易让人心生畏惧。可正面对着清须的杨泯墨和灵云绍,却在最初的惊慌过后,敏锐地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同样是大妖,清须不像弃天他们那样满身杀气。

奇怪,莫非......他们不是一伙的?杨泯墨默默地猜测着,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了玄奇那愁眉苦脸的抱怨模样,以及掉落下来前玄奇的那番话。

那时的玄奇建议提得那般果断,就好像是提前知道了会发生什么似的......

杨泯墨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一个猜测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可还未等他多想,对面的情绪忽然动了。

面对着一只大妖,杨泯墨和灵云绍几乎是在对方动的一瞬间便摆出了防御的姿势,哪知清须却连看都不看他们一样,只是自顾自地将爪子往自己背后一伸,慢悠悠地捶起了背。

“哎哟喂,我的老腰啊。老龟?老龟!你死哪去了?别装死啊!快出来!”

清须手上动作不停,转动着脑袋打量着四周,似乎在找着什么,最后骂骂咧咧地走到了一堆土堆钱,抬起脚就是一踹,一只巴掌大的乌龟被他踢飞了出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肚皮朝上地停了下来。

“唉,你就不能当我死了吗?”那只乌龟慢吞吞地伸出了头,正口吐人言呢,眨眼间已经变成了一个青年。

“玄奇!果然,他说的老龟就是你啊!”杨泯墨看着玄奇也没怎么感到惊讶,反而有那么一丝的纠结。

玄奇这名字,狙贰的给的画和玉简里都没有,可偏偏又是个大妖,而且从刚才的短暂交流来看,这还是个不喜欢争斗的大妖。

一个不喜欢争斗却被强制推到了战场上的大妖,杨泯墨都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他才好了。

“呀,被你发现了啊。”玄奇没什么诚意地说着,那双死鱼眼还是老样子,甚至连敌意都没有,更加没有被看破身份的尴尬。

因着玄奇这态度,杨泯墨反而没那么纠结了,他想起刚刚靠着城墙边时玄奇说的那番话,顿时忍不住问道:“你是被其他大妖『逼』着来的?”

“不。”玄奇十分果断地否定了,他从地上站起身来,伸手拍掉了身上的灰尘,抬起头在杨泯墨微愣的目光中,慢吞吞地继续说道:“我是被他们丢进战场的。那群没良心的,直接抓着我的壳,把我从水池里带到了天上,然后丢到了战场。”

玄奇的话听着很平静,声音也十分的平淡,可仔细看他的表情时,却十分明显地感受到了他的委屈。

第一次见到一只委屈巴巴的大妖,灵云绍感到十分的不适应,不说其他的,单说他这么大的块头,而且还是大妖,若是真想走,肯定是能走的,所以他到底在委屈什么呢?

心中想不通玄奇这幅委屈的表情到底因何而来,灵云绍纠结着问出了口:“你是大妖,不想来的话,为什么不自己回去啊?”

“大妖怎么了?我是大妖,可我还是个孩子啊。他们就是欺负我一个幼崽,知道我连路都不认识,所以才会直接把我丢战场上的。”玄奇嘴一瘪,脸上委屈的神『色』更浓了,干脆又往地上一坐,曲起腿抱膝缩成一团。

“幼崽?!”杨泯墨和灵云绍同时失声喊出,两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了看玄奇,又转头交换了一个眼神,顿时明白了对方与自己那相同的想法。

这么高的个子这么大的人,说是幼崽还不如说是智障像一点。

心里的吐槽归吐槽,杨泯墨和灵云绍也没傻到将这话说出口,可他们那宛若看傻子一般的目光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想法。

“喂喂喂!你们这两个可恶的人类那是什么眼神啊!我虽然喊他老龟,可他们龟族活个千年万年那是正常的,他现在确实就是个幼崽,你们有意见啊?!”清须龇牙咧嘴地冲着杨泯墨和灵云绍凶着,那护犊子的样子让杨泯墨和灵云绍忍不住侧目。

“额,恕我冒昧问一句,不知你和玄奇是什么关系?”杨泯墨的目光在玄奇和清须身上转了几圈,在确认确实没有危险的感觉后,他才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他能感觉到得到,清须和玄奇明显与战场上的弃天他们不一样,如果他的猜测没错,大妖内部应该也不是一片和谐的,就好像玄奇,比起打架,他可是更想睡觉来着。

“我?我是他兄弟,当初我们一起啃了颗草变成大妖的。”对于杨泯墨的这个问题,清须毫不吝啬于回答。

而事实上,这还是他一直自得的一件事。在他们妖兽中谁都知道,晋级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以往的那些大妖,哪个不是暗搓搓地找个安全的地方修炼去,唯有他和玄奇是一块儿修炼一块儿晋级一块儿成为大妖的!

他们不是亲兄弟,可却胜似亲兄弟!这般的羁绊,在妖兽中独一份,怎能让他不自豪?!

清须毫不在意地将话说完,正得意洋洋地等着听杨泯墨和灵云绍那惊叹羡慕的话语,却没想到在安静了一会后,传来的竟然是杨泯墨和灵云绍那惊讶的问话:“你也是幼崽?!”

杨泯墨和灵云绍是十分诧异的,因为清须的长相比玄奇成熟很多,若说玄奇说自己是幼崽时,杨泯墨和灵云绍感觉他更像智障,那么清须是幼崽的话,杨泯墨和灵云绍便只剩沉默了。

如此苍老的幼崽,若不是身体有病,那便是脑子的认知又问题了。

如此想着,杨泯墨和灵云绍看清须的目光带上了一丝同情,看得清须隐隐有些暴躁,当即便冷哼一声反驳道:“哼!你们才是幼崽呢!我连孩子都有三个了!”

“......你的意思是,你和玄奇是兄弟,然后玄奇还是个幼崽,你却连孩子都有了?”杨泯墨沉默了一瞬,按着清须刚才的话捋了捋,语气有些微妙。

一个是幼崽,另一个连自己的幼崽都有了,这样的年龄差距,怎么可能是兄弟,看来确实是认知有问题。

杨泯墨心里的念头一转,看着清须的目光顿时平静了几分,毕竟对方的认知明显跟自己不同,跟他较真那只能呕死自己。

而被他问了这么一个问题的清须却一时之间捉『摸』不透杨泯墨的意思。若说他话里有话挖了坑在等自己往下跳吧,可杨泯墨的目光太过平静,平静地让他觉得自己似乎想多了。可若说杨泯墨就只是单纯地求证的话,他的语气听起来又不太对劲。

清须那双小眼睛眨了又眨,还是没能确定杨泯墨到底是那种意思,最后干脆抛开了他的问题,简单地道:“我和老龟同岁,但是我们种族不同,对他们龟族来说,他这年纪是幼崽。对我们鼠族来说,我这年龄是个大人了。”

清须这一番话下来,顿时解了杨泯墨和灵云绍的疑『惑』,看着对方那恍然大悟的表情,清须本还沾沾自喜,颇为自豪,可下一秒他忽然便反应了过来:“哎,不对呀!你们两个人类崽子,我跟你们说这些干啥!”

“额,大概是现在氛围太好?”杨泯墨抓抓自己的后脑勺,尴笑着给出一个可能的答案。

若真论起来,此刻的氛围确实比刚才好太多了。刚掉下来的时候,身上那杀敌时的杀气犹存,面对陌生大妖时的紧张戒备也存在,他们与清须之间说剑拔弩张也不为过。

而现在,或许是因为玄奇那懒懒的样子,也或许是因为对方什么都跟他们说了,他们反而没那么紧张戒备了。

“也可能是因为,你们也不怎么想打架吧。”灵云绍也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虽说她对这两个大妖还是心存戒备,可瞧着他俩那表现出来的智商,她再怎么戒备也紧张不起来,更何况清须哪怕被他们压了踩了也没打回来,玄奇则是一直一副好累好烦想回家的模样。若说他们想打架,灵云绍信不起来。

得到两人的两个回答,清须皱了皱鼻子,也不知是因为被他们说中了而心虚,还是纯粹只是不想浪费时间,他捶着后背的一转,改成了双手叉腰,头微昂,一派嚣张模样,对着杨泯墨和灵云绍开始叫嚣起来。

“哼,想不想打架与你们无关,既然你们已经发现了我,那就别想再活着出这个洞了!哼哼哼!”

清须一边的嘴角勾起,这样的笑容本来是有些邪肆的,可偏偏他薄唇利齿,嘴角这么一勾,满嘴的尖牙便挡不住了,一个邪肆的笑容顿时变得惊悚起来。

额,话说,大妖吃不吃人来着?紧紧地盯着清须尖利的牙齿,杨泯墨和灵云绍忍不住思考起这个问题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被俘的大妖 清须,他尖牙利爪,凶起人来确实挺吓人的。杨泯墨和灵云绍被他那威胁的话一惊,下意识地握紧了兵器随时准备着迎敌,却没想到清须才作势要扑,他们上头突然暗了下来。

清须那攻击的动作顿时一顿,抬起头骂骂咧咧地看向了顶上:“谁找死挡我光了!再不让开小心我弄死你......们。”

清须的声音说着说着就没了,杨泯墨、灵云绍和缩在一旁的玄奇好奇地随着他往上一望,灵玎和十一位长老的脑袋齐齐的出现在上方。

洞里顿时一片安静,而在上方探头往下望的灵玎却是一挑眉,道:“大妖?呵,难怪弃天那群家伙突然跑了,原来是弄了个地道啊。”

灵玎的目光自清须的身上移向了缩成一团的玄奇,又从玄奇身上移到了杨泯墨和灵云绍身上,他虽没有再次开口说话,可目光却将杨泯墨和灵云绍打量了一番,在确认了对方没有受伤后,才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

带着自己的儿女女婿上战场,这虽是为了锻炼他们,可灵玎心里还是放心不下的。毕竟战场上可是不认人的,上次的大战,他们灵氏一族就死了好多人。

“灵友路!你居然还活着?!”

将灵玎的视线拉回来的是清须那咬牙切齿的声音,灵玎几人一转头,清须那龇牙瞪眼的模样便进入了他们的视野里。

只是,灵友路?这名字怎么好像有点熟悉?杨泯墨微微蹙着没翻找着记忆,企图从脑中哪个犄角旮旯里找到相关的信息,一时之间场中竟是一静。

不过很快,玄奇那没啥活力的声音便打破了这片令人尴尬的寂静。

“清须,他不是打掉你牙齿的那个灵友路,味道不对。”玄奇抬头看着灵玎,依旧保持着缩成一团的坐姿,丝毫没有起身的样子,道:“而且,从年龄上来看,如果他不是练了驻颜的功法,他顶多只可能是灵友路的孙子辈。”

“诶,是么?”清须那双小眼睛眨了眨,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在辨认灵玎的气味。

而灵玎也因玄奇的这番话,将目光转移到了他的身上。看着明显毫无斗志的玄奇,灵玎静默了一秒便干脆地点了头,承认了玄奇的猜测:“灵友路正是家祖。他已经去世很久了。”

“......啊?还真死了啊。”清须的神情瞬间一愣,一抹惆怅不期然地在他心底升起,一时之间竟然让他感到有些酸涩。

当初他刚刚成年,当年他还不是大妖,因着大妖所招,他才跟随长辈一起,作为一只普通妖兽上了战场,然后认识了玄奇,再然后被当年的灵友路打掉了一嘴牙。

他知道他应该记恨的,这么多年来,他也确实在告诉自己要记恨的,可当他听到灵友路真的死了之时,他才发现,自己其实从未真正恨他。

或许是因为那次,灵友路拉着自己躲过了必死的一击,或许是因为那次,他打掉自己满嘴牙,将自己扔回妖兽后方时嚷嚷的那句话吧。

“连牙都没有了,还上什么战场啊,回去乖乖养伤吧!”

那个嚣张的声音,他一直都没忘,大妖们当时气急败坏的样子,他也一直都没忘。

“切,我还等着找他报仇呢,没想到他竟然先死了,真是狡猾!”清须撇撇嘴,将满腔的伤感化为了不屑的表情,同时还偷偷地抬眼瞄了一眼上方的人数,状似随意地退后了一步,站到了玄奇的身边。

“报仇?呵,你应该庆幸家祖已经不在了,不然你现在这一嘴牙也是留不住的。”灵玎眼中带笑,因着玄奇和清须的话,他已经想起了某些差不点被他遗忘了的事了,不过在照办之前,他十分乐意撩拨一下这只大妖的怒火。

“可笑可笑!我看分明是灵友路命好,若是他到现在还活着,定然是我揍断他满嘴的大牙!”清须大喊着,看上去有些气急败坏,握成拳头的手在空中挥了挥,又状似随意地往后下方挥了过去。

这状况看着怎么好像有些不对?

杨泯墨和灵云绍看看清须又看看上方的灵玎,在感到『摸』不着头脑的同时,警惕『性』不知不觉便降了下来。哪知就在这时,清须那只往回挥的手猛地一拽地上的玄奇,眨眼间便带着他与杨泯墨和灵云绍擦肩而过,蹿入了他刚才挖出了的地道里。

杨泯墨和灵云绍一惊,猛地回过头去,正想着要出手阻拦,却听见“轰”的一声,就在清须和玄奇蹿进地道的下一刻,那地道竟然轰然倒塌,激起了漫天烟尘。

毫无防备的杨泯墨和灵云绍被呛得咳了起来,两人抬手扇风,试图清除掉面前的灰尘未果,杨泯墨干脆掐了个水咒往四周一冲,烟尘瞬间消退,地道的状况也清晰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只见原本那黑黝黝的地洞已经坍塌了小半截,清须和玄奇正站在碎土堆上,他们膝盖以下的部分被坍塌的地道埋了,头顶上还顶着不少碎块,而在他们的面前,一面巨大的铁盾堵住了后面的地道。

刚刚差点一头撞上去的清须和玄奇愣愣地看着铁盾,视线缓缓上移,对上了灵潇和武音昭那两张灿烂的笑脸,耳旁还传来灵潇那得意的话:“爹!孩儿幸不辱命!”

杨泯墨和灵云绍一听这话便明白了过来,他们本还有些奇怪,既然灵玎和长老们都过来,那灵潇和武音昭怎么会不在呢,原来是他们另有任务啊。

与杨泯墨和灵云绍的恍然大悟不同,清须在呆愣过后,却是直接跳脚了。

“干啥呢?干啥呢?!你们还想大群啊?我告诉你们,我们两个可是大妖,不好对付的那种!”清须原地一蹦,轻而易举地将埋在碎土堆里的脚给拔了出来,随后又往土堆上一站,抬手指着灵玎他们,又是龇着牙摆出一副凶悍模样。

“额,那个冒昧问一句,你为什么总是龇着牙?”杨泯墨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将心里盘旋着的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他从一开始就感到奇怪,说话就说话呗,清须却总是在说话的时候龇牙,这莫非是他的怪癖?还是说这个动作其实有特殊的含义?

杨泯墨心中的不解只等到清须的一个冷哼......以及龇牙。

不过清须是没空没心情回答杨泯墨的话,可玄奇还有闲聊的心情。他见清须不答,干脆便替他回答了:“龇牙是示威,龇着牙看起来比较凶,我们妖兽都这样。”

“可是你们现在是人形,冷笑啊,板着脸啊,飙一飙杀气,效果会比龇牙好多的。”听到这么一个原因,灵云绍忍不住加入讨论。倒也不是她对清须他们有好感想聊天,只是清须那一嘴的尖牙有点伤眼睛。

还在龇牙培养凶狠感觉的清须表情顿时一僵,他无奈又犹豫地收回了龇牙的表情,转而冷哼了一声,目光紧盯着灵玎,口中却对着玄奇说道:“老龟,你分点场合好吗?他们还是敌人,随时都有可能扒你壳的那种敌人!”

“啊?对哦,他们有龟甲做的法宝。”玄奇慢慢地一眨眼,忽然想起了杨泯墨的龟甲,可心底却没多少厌恶感,毕竟那又不是他的壳。

“哼哼,我就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老龟,我们又得联手了,等会你防御我进攻,记住别弄错了啊。”清须又哼了两声,压低了声音对着玄奇说着,目光还不停地在其他人身上转悠着,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突破口。

联手这种事,玄奇和清须做过,因此听到清须这话,玄奇也没反对,直接点了头,就在他点头的瞬间,清须的身形便突兀地冲了过去,而他的目标,正是身处坑里的杨泯墨和灵云绍!

可惜,他的速度很快,灵玎他们却也不慢,几乎是在清须身形动起来的一瞬间,一直站在坑上的十二道身影已经飞扑了下来,手中的法宝与法术齐齐轰向了清须和玄奇,阵阵惨叫声顿时响彻天空。

就近观看着这场一边倒的战斗的杨泯墨和灵云绍十分自觉地贴着边站着,看着长辈们那或强硬或灵巧的攻击,两人若有所悟,看得津津有味。

可惜,毕竟是十一个人对付两只大妖,没一会儿清须和玄奇便败下阵来,两人在被塞了一颗封印妖力的『药』丸之后,便被围着带进了狙翎。

被推着踏进城门的一瞬间,清须白着一张脸,满心绝望地看着那厚重的城墙,颇为苦中作乐地对着身旁同样待遇的玄奇道:“老龟啊,虽然地道没挖通,不过咱们好歹也进城了。挖地道进城的人物咱们这也算是完成一半了吧?”

“大概是吧。”玄奇歪歪头,脸上的神情还是那么淡定,口中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进了城能不能睡觉啊?要是可以睡觉的话,被抓其实也不错。”

完全听到了玄奇的话的清须瞬间一默,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这个伙伴有点懒,可从未想过,他竟然能懒到被俘了还在挂念着睡觉的问题!

不过,仔细想想,被抓了就不用上战场了,这样好像确实还不错耶。这么一想,清须心底那一丝被俘的屈辱感竟然诡异地消失了,反而还有那么一丝期待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羡慕啊 随着大战的进行,越来越多的宗门抵达了狙翎,他们在接受了可能面对的大妖资料后,又都被告知了同一件振奋人心的事情——玉颜宫生擒了两只大妖!

大妖!那可是大妖啊!动辄惊天动地,拍死普通修士就跟碾死蚂蚁一般容易的大妖啊!居然被生擒了,竟然还是两只!

带着门派弟子前来参战的年长者在震惊过后心存敬畏,有些甚至打定主意以后绝不招惹玉颜宫的人。而那些被带来见血练手长阅历的年轻弟子们却是豪情万丈,只觉得身上热血沸腾,迫不及待地想要冲上战场杀他个七进七出。

然而,这等激情与畏惧只是别人的。作为被俘的大妖,玄奇和清须的日子过得十分逍遥,每日睡到自然醒,食物虽不算精致却也能够饱腹,除了不能出院子,妖力无法使用外,其他的一切竟然该是的舒适。

“啊,这该死的生活,玄奇,我感觉自己都快堕落了。”清须悠闲地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喝着甜滋滋的蜂蜜水,整个人都是懒洋洋的状态。

“啊,清须,这种生活才是生活不是?我们是兽的时候,每天都得为了生存打打杀杀,现在好不容易成了大妖,化为了人形,要是每天还是继续打打杀杀,那和以前有什么分别?”

玄奇的声音懒懒的,他也躺在躺椅之上,在这暖暖的阳光的照『射』下,他的眼睛已经闭了起来,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睡着。

“是呀,可是咱们现在这样子,我总觉得有些对不住弃天他们。你看,他们到现在还在拼死拼活地打架,企图进城来,而我们就在城里,每天还喝好吃好有太阳晒,这简直就是那什么,天壤之别啊。”

清须眼睛微微眯,心里的愧疚其实也只有那么一丢丢而已,可也就是那么一丢丢,使得他享受的同时,还在悄咪咪地琢磨着得怎样才能逃出去。

只可惜,作为同样被俘的玄奇却明显跟他想得不一样。他听到清须这话,勉强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就顶着这么一副半睡半醒的模样,道:“可是,拼死拼活地打架,那不是他们自找的吗?”

“清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你也得明白,我们本来就不想打架,现在他们打他们的,我们不会拦着。而我们呢,也已经帮他们打过架了,而且还被俘了,当初答应的事这般算来其实也已经办到了,所以安心在这休息不也挺好的吗?”

玄奇语气幽幽,不想再折腾的态度十分明显,一番劝解的话说完,他打了个哈欠就又闭上眼睡觉了。

对他来说,什么危机,什么灭族,统统都没有睡觉来得重要,若是不能够睡个好觉,灭不灭族又有什么不同,更何况,杨泯墨他们都再三强调了,言灵二族没想彻底剿灭妖兽,既然如此,那他还不如在这安心睡觉呢。

听着玄奇这话,清须那不安定的心总算是平静了几分。他看了看呼吸均匀平缓仿佛已经睡着了的玄奇,深吸了一口气,也随着他一起闭上了眼睛。

算了,不管啦,老龟说得也没错,该做的我们都做了,既然都已经被俘了,那就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吧,其他的想了估计也是没用的。

不过,说起来,言灵二族那运道,还真的好得吓人啊。清须『迷』『迷』糊糊地想着,不知不觉便在阳光底下进入了梦乡。

而被他念叨到的言灵二族,此刻依旧是其他人的羡慕对象。刚开始的时候其他人还未注意到,等到如今开战五六天了,他们仔细这么一数,才发现言灵二族的气运,依旧好得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他们刚来之时随时虽是遇上了红莲繁花放毒雾,可等他们靠近时红莲繁花依旧撤退了,剩下的残余毒雾几乎没有。

隔天上战场,虽说除了他们区域固定的六个大妖外还多了两个大妖,可那天也不知是怎么了,红莲繁花竟然没放毒雾,多出的两个大妖还都不堪一击,最后不仅生擒了两个大妖,更是从这两个大妖口中套出了不少消息——虽然都不是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若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在这之后,每次他们上战场妖兽那边都会发生一点儿意外,有时候更是完全看不到大妖的身影。如此一来,玉颜宫的弟子们越战越勇,士气也越来越强,甚至连伤亡率都一降再降,真真让人羡慕到心里冒酸泡。

然而,作为令人羡慕的对象,杨泯墨他们现在的状况却不是那么好,哪怕他们的运气十分地好,可连日来的高强度作战已经让他们有些吃不消了。

再次砍翻了一只妖兽,杨泯墨和灵云绍背靠背地站在一起,两人皆是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连握着兵器的手都微微发抖。

“绍绍,你没事吧?”杨泯墨手中的刀尖对着面前半伏低着身子冲着龇牙的灰狼,他口中的话问的虽然是灵云绍,可目光却不敢稍离灰狼半分,只因这些妖兽实在是太狡猾了。

前些日子还好点,有灵云绍的『迷』幻珠在,他们出其不意地偷袭了几次,效果十分地好。可自从昨天偷袭不成被那只犬型妖兽逃了之后,妖兽们竟然都变狡猾了。

它们不再是只凭肉眼去看,反而充分利用起它们的嗅觉,甚至还依次为基础反坑了灵云绍,若不是杨泯墨机警,在关键时刻将灵云绍拉后了一步,那划破她手臂的利爪肯定会将她的整条胳膊都扯下来不可。

“我没事。”灵云绍微微摇头,面上神情严肃,心中却控制不住地有些焦虑。

她能察觉到,这些灰狼妖是故意的。从开战到现在,除了最初的那一爪,这些灰狼妖所作出的攻击基本都是试探『性』的,而每当杨泯墨和她反击时,它们也都是以闪避为主。

一开始她只以为是这些灰狼妖被打怕了,所以才会且战且退,可现在,灵云绍转头看了一眼被各种妖兽占据的四周,对于灰狼妖们的做法却有了不同的看法。

它们这是在将我们和其他人分隔开来!意识到这一点时,灵云绍心底一沉,她抬手一挥,随手将扑上来的一只灰狼妖给打了回去,道:“阿墨,我们得想办法回去,不然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这群狼妖拖垮的。”

“这个我也知道啊,可是这狼妖也太多了。”杨泯墨苦笑一声,眼角瞥见一只灰狼从旁边扑了过来,他拿刀的右手手腕一转,手臂一挥,扑过来的灰狼妖躲闪不及,被来了个开膛破肚。

同时,杨泯墨的左脚抬起来就是一踹,将趁机从另一边扑过来的一只灰狼妖给踹回了妖兽堆里。

这里妖兽太多,它们想要将杨泯墨和灵云绍堵在这里还是很容易的,可杨泯墨和灵云绍想要闯出去,那可就难多了。

杨泯墨的视线越过了密密麻麻的妖兽,直接落在了狙翎那高耸的城墙上,目光幽深却坚定无比。他左右扫视着寻找最容易走的路线,打定了注意要将灵云绍给送出去。

然而,就在杨泯墨做好硬闯的准备之时,几道黑影突兀地在妖兽群里闪过,一只只的妖兽悄无声息地倒下了。

正面看到这番景象的杨泯墨瞪大了眼,正想提醒一下灵云绍,便看到那几道黑影在解决了离杨泯墨最近的灰狼妖后,又沿着妖兽群往灵云绍那边清理过去了。

“绍绍!额......”杨泯墨心中惊喜连连,甚至随着那黑影清理的方向转了过去,正想跟灵云绍好好说说那些个黑影,脖子后便被人狠狠地砸了一下,杨泯墨顿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就站在杨泯墨身边的灵云绍在他倒下的一瞬间便发现了他的异常,可未等她反应过来,袭击了杨泯墨的黑影抬手冲着她的脖子就是一击,灵云绍的视野瞬间一黑,随着杨泯墨一前一后倒在了地上。

在他俩倒下后,那个黑影才停下了动作站在原地,现出了因身法而变得模糊的身影,他脸上戴着的那张绘制了狰狞兽首的面具也变得清晰可见。

他低头看着杨泯墨和灵云绍,警惕地抬脚踢了踢他们的腿,再三确认了两人的意识状态后,他才抬手比划了两个手势,立即又有两个黑影从妖兽堆中蹿了出来,二话不说将地上的杨泯墨和灵云绍拉起背在背上,又在其他人的护送下安静而又快速地离开了这片区域。

而刚刚打晕了杨泯墨和灵云绍的那个人却没有立即离开,他先是往杨泯墨和灵云绍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又拿出了一把匕首,运起身法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妖兽堆中,举起匕首对着妖兽的大腿挨个刺去。

匕首轻易地刺破了兽皮扎进了肉里,又被他迅速地拔了出来。被刺的妖兽只感到腿上一疼,可偏偏又死活找不到敌人,顿时纷纷躁动了起来,没过多久,便不管不顾地选着离自己最近的妖兽或者人类打了起来,场面顿时『乱』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祭坛 酸,好酸,疼,好疼。

杨泯墨的意识逐渐回笼,还未睁开眼,他便体会到了那股难言的难受,与那股难受的感觉相比,脖子的酸疼反倒还可以忍受。

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身上一般,沉重得让人连动一下都难,黑暗中一股微凉的气息贴着身子一圈又一圈地转着,身上的衣服仿佛只是影像,压根无法阻挡那股气息的迫近,汗『毛』顿时炸起,就连头皮都阵阵发麻。

怎么......回事......意识越发清晰,大脑重新开始思考,杨泯墨眉头紧紧地皱着,在尝试了许久之后,终于睁开了眼,可被刺眼的光亮一晃,他又忍不住将眼睛闭回去了。

“咦?他们是不是醒了啊?”一个陌生的嗓音突然想起,正想要再睁开眼的杨泯墨动作顿时停了下来,依旧保持着闭眼的姿势,打算先打探一下现在的情况。

“嘿,老三,我就说你眼力不行了你还不信。他们两个可是被下了『迷』神香的,要醒来至少也得两个时辰以后。”另一个嗓音大大咧咧地说着,完全没有控制一下音量的意思。

『迷』神香?杨泯墨心里“咯噔”一声,产生了些许不好的预感。他虽然还没弄清楚身处的环境,可他却想起了昏『迷』前的事,也猜到了到底是什么人将自己给弄晕的,只因『迷』神香这种东西,是雾陵府的特产。

可随着明白过来抓自己的人是谁,杨泯墨又更加糊涂了。在营场上,雾陵府所负责的区域和玉颜宫所负责的区域相距很远,他们雾陵府的人特意翻过了几个区域来到玉颜宫负责的区域抓他,到底图的是什么啊?

等等,他们?正思索着雾陵府的目的的杨泯墨思绪一顿,忽然注意到刚才那两人话里所包含的讯息,他顿时有些急了。

在营场时,灵云绍就在他的身边,因此那两人的这声“他们”,十有八九便包含了灵云绍!

杨泯墨心中焦急,可也没莽撞行事。他在心中将各种查探方法过了一遍后,最终小心翼翼地展开了神识,一点点慢慢地向着四周蔓延开去,下一刻,他便看到了与他肩并肩倒在地上的灵云绍。

“绍绍?绍绍?你没事吧?”杨泯墨心中松了口气,赶忙给灵云绍传音问起了她的状态,可他刚喊了两句,便在神识的覆盖下看见灵云绍皱了皱眉,似乎就要醒过来了,他赶忙又给她传音道:“别睁眼!绍绍,用传音,现在这边有敌人。”

被杨泯墨喊醒的灵云绍睁眼的动作一顿,想都没想便动用了自己的神识,一边悄悄地展开神识看着四周,一边给杨泯墨传音道:“我没事,阿墨,这是哪儿啊?”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应该是被雾陵府的人抓了。”见灵云绍没事,杨泯墨微微松了口气,语气中透着几分,而他的神识却与灵云绍一般,正一点一点地展开去,企图看清自己身处的环境。

没过多久,他们便将四周的环境给扫了个大概。

一个石砌的平台,四条高耸的石柱,两个穿着黑斗篷的人守在平台的台阶下,当他们侧头聊天时,白『色』的面具若隐若现。

“我说,熊子,我们到底还得守到什么时候啊,这鬼天气越来越冷,快冻死我了。”被喊做老三的雾陵府弟子跺了跺脚,虽然因为面具而看不清表情,可他话里的抱怨却十分明显。

“你再忍忍吧,长老们都说了,只需等今晚的月圆之夜,就可以放血祭祀了。到时候长老们得了神功,咱们的好日子也就不远了。”被称作熊子的弟子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语气中满满的都是憧憬。

老三听他提起这事,顿时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中带着同样的憧憬,道:“是呀,等长老们得了神功,咱们雾陵府就是天下第一了,到时候非得杀上清陵宗,给那群伪君子点颜『色』看看不可!”

“对对对!到时候那些恶心的家伙肯定会吓得转头就跑,看他们还装不装样儿!整天都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看着就让人生厌!”熊子眼中闪过厌恶之『色』,显然十分地讨厌清陵宗的人。

放血、祭祀、得神功!几乎是在听到这些东西的一瞬间,杨泯墨和灵云绍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难怪他们费劲千辛万苦跑到玉颜宫负责的区域将我们打晕带走,原来是想那我们当祭品祭祀天道啊!

一想明白这一点,杨泯墨和灵云绍顿感愤怒。虽然他们言灵二族也有过以身祭天道的举动,虽然他们两个的某一世也曾*祭天,可这并不代表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就能随随便便将他们抓起来祭天啊!

心中怒火翻腾,杨泯墨和灵云绍干脆也不装晕,两人缓缓地睁开了眼,本是想直接坐起来,却在睁眼的一瞬间,便被上方那片红『色』的天空给吸引住了。

红『色』天空?怎么会有红『色』的天空?

看着这明显异常的天空,杨泯墨差点就怀疑自己已经不在云烟大陆了,幸亏他的脑子还是跟往常一样好使,在偏头往一望后,他顿时明白了过来,并不是天空变红了,而是那四根柱子构成了一个红『色』半透明的结界。

忽然一阵脚步声逐渐靠近,躺平了望天的杨泯墨和灵云绍闻声一转头,看向了声音来源,只见鱼水鹤正走向老三和熊子,人还未靠近,便先出生问道:“你们两个,他们醒了没?”

“回长老的话,他们还未曾醒来。”刚还在聊天的老三和熊子立即挺直了腰杆,端正了站姿,头都没回,直接就冲着鱼水鹤行礼回答。

鱼水鹤负着手老神在在地一点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眼睛无意间瞥向了杨泯墨,正巧与他对上了眼,那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全被他咽了回去。

“没醒?”鱼水鹤一挑眉,重复了一遍老三和熊子两人的回答,又不等他们回答,便嗤笑一声,抬手一指杨泯墨和灵云绍,道:“他俩这叫没醒的话,那他们那双招子还能是葡萄不成?”

“啊?”老三和熊子疑『惑』地发出了一声疑问词,纷纷顺着鱼水鹤所指方向望了过去,这次他们也与杨泯墨和灵云绍对上了眼。

六目相对,老三和熊子的眼睛微微瞪大了,显然十分的诧异。鱼水鹤虽看不见他们的面容,可见他们只看着杨泯墨和灵云绍却没说话,心中猜测着他们已经知道自己的失误了,他正想要开口再训诫几句意思意思,不曾想熊子竟然开口了。

“不对呀!明明还得两个时辰啊,他们怎么就醒了?长老,肯定是良『药』堂的那帮子家伙又偷工减料了!”熊子愤愤不平地说着,垂在身侧的手握成了拳,看上去似乎很有跑去找人算账的冲动。

鱼水鹤的那番话就这么被他堵在了喉咙里,想训诫他吧,貌似还真是『迷』神香出了问题,可不训诫他吧,他也确实在看守犯人之时大意了,一时之间他那一肚子的话竟就这么堵住了,不上不下的让他憋得难受。

“......行了,良『药』堂出的岔子,他们自有他们该受的罚,你们两个看管大意,等下也得自去领罚。”鱼水鹤沉默了许久,最终才吐出了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虽说跟一开始他打算训诫的话相差甚远,至少聊胜于无。

不过,当他转头面对杨泯墨和灵云绍时,他的表情顿时又变了。

微微勾起的嘴角透着幸灾乐祸,双眸之中神采飞扬满是憧憬,就连说出的话都透着一丝欢快感。

“哈哈,没想到咱们又见面了吧?你们若是有什么遗言可以跟我说说,不然今晚祭祀过后,你们怕就没机会了。”鱼水鹤就站在祭坛盘的台阶上,双手叉腰冲着祭坛内的杨泯墨和灵云绍说着,那得意洋洋的样子,看得杨泯墨和灵云绍连应他的兴致都没有了。

鱼水鹤一番话说完,却没等来杨泯墨和灵云绍的暴跳如雷和破口大骂,他心中的那点儿激动和兴奋竟不知不觉地消退了不少,令他顿觉不是滋味,忍不住对着他们喊道:“喂,你们该不会是傻了吧?还是认命了?”

杨泯墨和灵云绍冷眼看着他,默默地眨了下眼睛,依旧没有开口。

鱼水鹤见他们还是不理会他,他顿时皱起了眉,心里的不悦更甚,道:“怎么?连句话都不肯说?你们这是看不起我?哼,不过是个阶下囚罢了,竟然还敢摆脸『色』了?”

杨泯墨和灵云绍依旧冷冷地看着他,缓缓地眨了下眼睛,不言不语。

“好啊,你们嘴硬是吧,有本事就一个字都别说!”鱼水鹤的火气顿时更旺了,他冷哼一声,冲着杨泯墨和灵云绍放了话后转身就走。

老三和熊子被这等事态发展弄得『摸』不着头脑,两人看了看鱼水鹤离开的身影,又回头看了看老老实实躺在地上的杨泯墨和灵云绍,最后互相对视了一眼耸了耸肩,决定不去管这等闲事了。

反倒是躺在地上的灵云绍在鱼水鹤离开后,才慢悠悠地给杨泯墨传音道:“阿墨,你说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我们两个根本开不了口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有人来了 也不知到底是『迷』神香的原因还是结界的原因,躺在祭坛上的杨泯墨和灵云绍压根就无法动弹,全身上下也就只有神识和眼睛还能用了。

无法动也无法开口,甚至在经过尝试之后,他们发现就连神识都无法探出结界之外,不得不说,这让他们很是烦躁不安,尤其是在天『色』越来越暗,离祭祀时间越来越近的时候,他们强自装出来的镇定越发脆弱。

“绍绍,你说我们是不是活不成了?”杨泯墨望着慢慢退去亮光的天空,给灵云绍传音时的声音都透着一股颓然。

他们此刻灵力无法用,身体无法动弹,甚至连自己究竟身处何地都搞不清楚,如何自救,这是个难题。

“不会的,爹他们肯定会来救我们的。”灵云绍语气坚定地传着音,可眼中却透出了几分担忧。

她相信在发现她和杨泯墨不见之后,灵玎他们肯定会来找他们,可她却没信心灵玎他们能在祭祀开始前找到他们,毕竟他们被抓时已经被妖兽挤远了,灵玎他们什么时候能发现他们不见了还说不定。

“是呀,会来,就是不知道赶不赶得上。”杨泯墨苦笑一声,心里明白对灵云绍那未出口的话明了于心,甚至毫不遮掩地将其挑明了。

只是真正将这事放上明面上之后,杨泯墨和灵云绍心中的忧虑竟莫名地少了几分,那股子烦躁也少了不少。

“绍绍,其实,若是真这么结束也好,至少咱们也算是同年同月同日死了,而且若真是因祭祀而亡,我两八成还能一起去投胎,这样算起来,勉勉强强也算白得一世的命吧。”

杨泯墨传入灵云绍脑海中的声音平平淡淡的,这番话颇有苦中作乐的感觉,可在转念这么一想后,那种对死亡的恐惧竟也少了几分。

“哪好了?虽然这般下去,我们能够投胎转世的机会很大,可转世之后,爹娘哥哥他们便不再是我的爹娘哥哥了,甚至下辈子,我可能都不会遇见你。”

灵云绍传入杨泯墨脑海中的声音有些失落,她斜着眼瞪了身旁的杨泯墨一眼,满心的惆怅不仅没能化解,甚至还弄了几分,只因她忽然想起了另一种可能。

“还有啊,若是我们一起去投胎了,然后成了兄妹或姐弟怎么办?”

“额,应该不会吧?咱们跟阎君好歹也算相识一场,他不会这么对我们的吧?”杨泯墨的声音里有些忐忑,脸『色』也变个不停,却还保留着那一点点的侥幸心理。

“那可不一定,你别忘了阎君的身子是怎么变小的。”灵云绍毫不犹豫地传音反驳道,瞧着杨泯墨那瞬间沮丧下来的样子,她忍不住嘴角微勾,可下一刻想到现在的处境,又那勾起的嘴角顿时又耷拉了下来。

“阿墨,如果我们真被他们当祭品的话,我们就抢在他们前面提愿望吧!如果我们真的活不成了,那没道理让雾陵府的人得了便宜啊。”

灵云绍的声音幽幽,落在杨泯墨耳朵里,让他忽然之间便心里泛酸。

“对不起绍绍,我没本事保护好你。”杨泯墨的神识将灵云绍那望天忧愁的模样尽收脑海,他忍不住抿了抿唇,心中的愧疚与自责开始泛滥。

若是我的修为能再高一点,若是我能有用单挑大妖的实力,若是我能扛得住这个结界的压迫,那今天,我们就不用在这里等死了。

无数的可能『性』在脑海中飘过,像一座座无形的大山压得杨泯墨喘不过气来,可下一刻,又在灵云绍的一句话中消失殆尽。

“你傻吗?他们修炼了多久,我们又修炼了多久?他们不要脸暗算小辈,你反倒怪起自己来了?有空想这些,还不如想想等会许什么愿好,我可不想用我的命,来让雾陵府的混蛋们修为大进。”

灵云绍一翻白眼,虽然她能理解杨泯墨为什么会这么想,可她却不觉得这么想是对的。他们现在的状况,分明就是整个雾陵府一起暗算他们,若非要自己扛起来,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不需要,也没必要。

在这短短的几个时辰里,杨泯墨的心情几番变化,到了此刻连那点沉重和自责都被灵云绍的几句话给弄没了,一时之间他竟也不知应该作何反应好,干脆就这么望着夜空放空自己,嗯,顺便再思考一下用命换来哪个愿望好。

时间在一点一滴中悄然流逝,漆黑的夜空中,一轮圆月越来越亮,距离祭祀的时辰也越来越近,可到了此时,杨泯墨和灵云绍反倒是平静了下来,安安静静地等着被救或者被杀。

没过太久,一阵略显急躁的脚步声传来,杨泯墨和灵云绍两人的神识一扫,一下子便看到了急匆匆跑上来的鱼水鹤以及他身后跟着的一众人。

“你们,去把他们扶起来绑好,准备放血!”鱼水鹤人还未走到祭台边,便远远地冲着守在祭台盘的老三和熊子吆喝着。

老三和熊子闻声弯腰行礼应诺一气呵成,转身从储物法宝中掏出了绳子,直接一路小跑到了杨泯墨和灵云绍身边,手脚麻利地将两人拉起捆好,嘴里还迅速而又简短地交流了一下讯息。

“打上来了?”熊子借着杨泯墨的遮挡,悄悄地对着老三问道。

“好像是清陵宗的。”老三用力将绳子拉紧,嘴唇微微蠕动,用着微不可闻的声音回答了熊子的话。

两人没聊太多,在把两人的手脚捆好后,便立即起身小跑出了祭坛,唯恐鱼水鹤他们顺手将他们当做添头给祭了天道。

鱼水鹤对他们这行为毫不在意,甚至还挺满意他们的速度的,在领着其他人一起来到了祭坛边后,他抬头望了望天,确定了一下时辰后,便抬起手,正想要远距离出招给杨泯墨和灵云绍放放血开始祭祀,怎料他的手才刚抬起,一道攻击便穿过了人群击向了他的后背。

强烈的危机感顿时升起,鱼水鹤瞳孔猛地一缩,条件『性』地往旁边一扑,下一秒,那道攻击穿过了他刚才所站的位置,在他前面不远处的地面上打出了一个小洞。

杨泯墨和灵云绍顿时精神一震,刚刚听到老三和熊子的对话时,他们心底的那渴望活下去的火花已经激起了,此刻看到这道攻击,那股渴望瞬间化为了大火熊熊燃烧。

谁?!

来的是谁?!

迎着众人的目光,一群人自山下呼啸而来,眨眼间落在了鱼水鹤他们下意识空出来的空地上。

啊?清陵宗......杨泯墨在看清那熟悉的服饰之时,心中的激动顿时少了几分,转而多了几分不安,原因无他,若是来的玉颜宫的人还好说,来的是清陵宗的人,他还真琢磨不准他们会不会再把雾陵府打退后,顺手把自己和灵云绍给祭天了。

不过,这等不安在他看清混在人群中的墨云瑶、黎花影和沈秋之时,又被他抛之脑后了。

“绍绍!你看,是花影和大师姐,他们没事!还有我舅舅也来了!”杨泯墨激动地给灵云绍传音道,目光在黎花影身上转了两圈,见他看上去气『色』不错,甚至气势都比以前更强了,他顿时更加放心了不少。

“看到了!不过,怎么上来的都是清陵宗的人?”灵云绍见他们无事心中也安心了不少,只是看着前方对峙的双方,她隐隐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

若说只有清陵宗的人找来,玉颜宫的人没有来,那她说什么都是不会信的。毕竟是她和杨泯墨被捉,灵玎无论如何肯定都会找过来。而,只要灵玎查到了雾陵府,查出了雾陵府的目的,那么其他门派的人也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眼睁睁地看着雾陵府得到好处。

可现在呢,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却只有清陵宗的人。那玉颜宫的人呢?其他门派的人呢?若说其他人都被雾陵府拦在了山下,那为何雾陵府偏偏就放了清陵宗上来呢?

灵云绍心中思绪急转,没过多久便只剩一个可能『性』在她脑海中徘徊不去。

“绍绍,莫非你怀疑雾陵府的人给清陵宗的人准备了特殊的陷阱?”杨泯墨被灵云绍这么一提,也注意到了这奇怪的一点。

只是他虽是给灵云绍传音询问着,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沈秋的脸上时,他的心里便提不起半点紧张感。

“......绍绍,我怎么觉得,我舅舅好像什么都知道?”杨泯墨盯着沈秋那张淡然的面孔,眉头不知不觉地皱了起来,如果他的感觉没错,他的舅舅现在应该是有点儿小激动?

嗯,难道是因为花影和大师姐回来了?杨泯墨眨眨眼,心里边在漫无边界地猜测着。

“......其实,我也有这种感觉......”灵云绍的目光扫过其他人那明显带着亢奋、激动或是紧张的面孔,等再次将目光落回沈秋脸上时,他那淡然中带着浅浅期待的表情就变得尤为明显了。

只是,他在期待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王见王 夜空之下,一路闯上来的清陵宗掌门峰主和弟子们占据了祭坛前方右侧空地,而本来打算开始祭祀的雾陵府府主长老和弟子们则占据了祭坛前方左侧的空地。

自打清陵宗的人上来之后,原本正要主持祭祀的鱼水鹤便悄无声息地退后了一步,将领头的位置留给了貌不惊人的府主黄惊生。

只见这位微胖肤白的府主上前一步走到了雾陵府众人的最前方,负着手看着对面为首的清陵宗掌门柳拂衣,嘴角一勾,竟是『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乐呵呵地开口了。

“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啊。今日能在这里与你们重逢,还真是......可喜,可贺啊。”黄惊生笑眯了眼,若是不看双方那杀气腾腾的样子,还真像是故友相逢。

“想念也没用,你就算是哭着喊着,说钦佩,道崇拜,甚至不要脸地说恋慕于我,我们今日也还是要跟你们抢人。”柳拂衣双手笼在衣袖里,面无表情地看着黄惊生,语气平平淡淡,可说出的话却如惊雷般炸得双方的年轻弟子们头晕目眩。

听!听听!我们听到了什么?!!

恋慕!

莫非,这等话还真说过?!

包括祭台上的杨泯墨和灵云绍在内,初次听闻这种话的弟子们微微瞪大了眼睛,想听八卦的心蠢蠢欲动,目光更是不自觉地在黄惊生和柳拂衣身上转悠着。这一打量,倒还真让他们看出了点东西来。

就雾陵府的人看来,柳拂衣衣炔飘飘,哪怕因为留了胡须,看上去有些年长,可那脸确实是顶顶好看的,而且也很符合他们府主的口味。

就清陵宗的人看来,黄惊生作为雾陵府的府主,可对他们的态度却好到不正常,甚至在柳拂衣说出“恋慕”一词后,竟然没有丝毫恼怒之『色』,反而还有那么一丝欣喜自得之感。

哎哟,该不会以前就曾经表白过吧?

控制不住地,双方弟子瞅着他们两个,差点儿就脑补出了一场你爱我我不爱你,我们还得相爱相杀的狗血戏码,幸亏关键时刻柳拂衣轻飘飘地瞄了一眼身后的弟子们,成功地让他们汗『毛』炸起脑袋放空,收起了所有的杂念。

至于雾陵府的弟子,黄惊生却是乐呵呵地一笑,不承认也不否认,完全就没将他们可能产生的联想放在眼里。

“你还是老样子呢,哥,往我身上泼脏水很有意思吗?”黄惊生脸上笑意不减,可说出的话却隐隐约约地透着无奈之感,轻轻松松地将所有的暧昧反转。

哥?!哇偶,难道他们是兄弟?!

双方弟子微讶,那瞪大的双眼又亮了几分,将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柳拂衣身上,只等着他的回答。

“嘿,你说谎了吧?我还记得当年你可是哭着喊着抱着我的腿,说是心悦于我,那力气哟,啧啧,我裤子都差点被你扯下来了。”柳拂衣的目光软了几分,声音轻飘飘的,却让人莫名地感觉到了几分无奈。

哦~扯裤子!

双方的弟子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心中仿佛响起了狼嚎声。虽然他们也清楚现在不是想这些八卦的时候,可这可是两位大佬的八卦啊!忍不住!忍不住!

“大丈夫不拘小节,若不如此,又怎么捅你一刀呢?不知这些年来,兄长你腰侧的伤可还疼?”黄惊生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目光却在柳拂衣的腰侧转了一圈,这本也没什么,可偏偏黄惊生那个眼神既温柔又带着几分眷恋,气氛一下子就又变得诡异起来了。

“疼,怎么不疼,这可是你亲手捅的,为兄我不止腰疼,心也疼啊。”柳拂衣语气凉凉,目光却黯了几分,看上去给人一种伤心的感觉。

嗷嗷嗷,这是兄弟两个相爱相杀?

雾陵府的弟子隐隐有些热血沸腾的感觉,看柳拂衣的目光都变了,心里想要跟别人分享八卦的冲动越来越强。

反观清陵宗的弟子,他们则是有些懵了。这掌门柳拂衣从来都是端着架子仙气飘飘的模样,今次突然爆出黄惊生恋慕他,已经够让他们吃惊的了,可现在听柳拂衣的意思,他该不会是对黄惊生也并非全然无情的吧?

弟子们那千回百转的心情,身为当事人的黄惊生压根没在意。在看到柳拂衣那黯然的目光时,他忍不住笑得温柔,道:“疼就对了,当初我被你推下悬崖时,也是这般的疼的。不止身子疼,那时候,我连心也在流血呢。”

哟嘿,听听听听,推下悬崖!难道是兄弟反目的节奏?

两方弟子神『色』一凛,纷纷严肃了几分。若是情债,他们还能安心八卦,可若是内宅阴私兄弟反目,那他们非得站在自家府主掌门身后支持他不可。

“当初?呵,你入了魔道杀父弑母,你说,我如何能饶过你?”柳拂衣第一次轻笑出声,可他那笑容,却让人觉得有些发冷。

“他们?他们从未将我当做儿子,向来轻贱于我,我用他们的命来赎罪,又有何错?”黄惊生脸上笑容微敛,眸光幽深,仿佛暗藏了凶手,看一眼都让人控制不住地一抖。

额,额,还真是兄弟反目啊......

双方弟子们不约而同地一缩脖子,如同鹌鹑一般静默不语,努力地减少着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在这种时候被大佬们注意到。

不过,此刻的大佬们也没空去在意那些小弟子。

柳拂衣在黄惊生的话说完之后,便定定地看着他,眸光复杂得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想要说,可最终却只剩下幽幽一叹:“......罢了,我早该知道,跟你讲不通的。”

黄惊生不以为意,他负在身后的手微动,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意有所指地道:“所以,你打算再次使用武力?”

柳拂衣没有正面回答黄惊生的话,他慢慢地将拢在袖子里的手抽离出来,看着黄惊生的目光平静无波,道:“收手吧,你在这种时候劫走言灵二族的人准备祭祀,已然是犯了众怒,将人交给我们,或许,我还能保你一命。”

“呵,这种时候?”黄惊生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脸上的笑容扩大了几分,道:“这种时候怎么了?现在妖兽入侵,正是需要我们大展拳脚的时候。只要我们雾陵府的祭祀能够成功,到时候别说赶跑妖兽了,一统大陆都没问题。这样,不是很好吗?”

一统大陆?!!

清陵宗的弟子们被这话吓了一跳,他们原本以为,此次前来是因为雾陵府在抵御妖兽期间残害同盟,所以才会收到其他所有门派的共同追击,可按照他们此时的话来看,分明就是因为雾陵府的野心,所以才会有这次追击。

被这全然不同的原因砸得有些惶惶然的清陵宗弟子十分想找人商量一下,就算不商量,聚在一起聊聊天安抚一下自己受到惊吓的心脏也成啊。

可惜在此时此刻,他们没一个人刚开口,哪怕憋得脸都红了,也死活不敢发出声响来,生怕一出声,两位大佬便将他们当那只鸡杀给其他的猴儿看了。

“天真,狂妄。”柳拂衣目光平静,冷冷地给出了四个字的评价,随后更是带着明晃晃的讽刺,道:“当初的凌天宗都没能办到的事,你以为你们祭一下天道便能达成了?到底是谁给你的错觉?”

黄惊生的目光冷了下来,他负在身后的手垂落在了身侧,一个布满红纹的白『色』逐渐覆盖在他的脸上,他道:“看来我们雾陵府和你们清陵宗是注定谈不拢了,既然如此,那就别说废话了。这两个祭品,这整个天下,谁还能活着,那就归谁吧!”

清朗的声音因着面具的覆盖而变得有些闷,可话里的狠厉感却并未因面具而减少。身处黄惊生身后的长老和弟子们不用他下令,早在他垂下手的一瞬间,便心有灵犀般地同时运转起了功法,一个个面具凭空而生,妖艳而诡异。

另一边的柳拂衣也没有再说其他的话,他的手一转,一把佩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手,轻轻地拂过剑鞘,缓慢而又坚定地握上了剑柄,最终“刷”地一下拔出了佩剑。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就在柳拂衣手中长剑寒光闪过的那一刻,他身后的峰主和弟子们也纷纷亮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宝,一时之间竟也光芒四起,看上去声势浩大。

只可惜,待到最初的亮光消失后,在场之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柳拂衣的佩剑上,皆是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原因无他,只因柳拂衣的这把剑,赫然缺了一个口子!

“......阿墨,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说过,你下山是为了给你们掌门找什么石头对吧?”身处结界内的灵云绍盯着那把剑,后知后觉地想起很久以前杨泯墨说过的话。

听到灵云绍传音的杨泯墨诡异地沉默一下,才十分尴尬地传音道:“对呀,这就是那把斩邪剑。要不是现在看到它,我都想不起来这事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全都捅了 因着一把缺了口子的斩邪剑,山顶祭坛边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随后又在黄惊生的嗤笑声中被打破了。

“噗嗤,哈哈哈,我说兄长,你们清陵宗是穷得没饭吃了吗?竟然连堂堂掌门的法宝都补不起,啧啧啧,真是可怜哟。”黄惊生笑得猖狂,那双眸子里更是带着亮光,仿佛见到了什么十分可笑的事。

“补剑的费用我们清陵宗还是有的,只是对付你,我们没必要。”柳拂衣看到那个口子也愣了愣,可随即又跟个没事人似的,轻飘飘的一句话便将黄惊生的话给堵了回去。

黄惊生被他这话一噎,心里的火气也冒起了几分,目光顿时又冷了下去。这次他都懒得开口了,直接抬手一挥,身后严阵以待的雾陵府长老和弟子们顿时如脱缰的野马般冲了过去,却又偏偏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凶狠的动作配上寂静无声的四周,竟也让清陵宗的人感觉到一丝丝的压迫感,原本还镇定自若的心态顿时出现了偏差,气势立马弱了三分,双方兵刃相交之时,更是被对方毫不客气地压着打。

柳拂衣挥剑与黄惊生对打,可他的注意力却还是分了一部分在其他弟子身上,眼见着弟子们一步错步步败退,顿时心中一凛,毫不迟疑地大喝一声,道:“呔!你们雾陵府鬼魅行迹,终究是小道,难与我清陵宗比肩!”

柳拂衣的声音中蕴含着灵力,落入四周之人的耳中,他们只觉得震耳发聩,正不断攀升或下降的气势顿时一滞,下一刻,清陵宗弟子的气势猛地一涨!

是呀!我们一心为公!我们心系天下苍生!我们才是凌天宗正统!尔等鬼魅小人,怎么可能敌得过我等!

清陵宗弟子眼中不约而同地闪过了傲慢之『色』,一股子被挑衅了的感觉从心底浮起,原本的怒火登时又旺了几分,出手也变得更加很辣了。

呸!明明就是心胸狭隘之辈,偏偏总是装得道貌岸然,我们这是创新!我们这是进化!我们才是凌天宗的正确发展!你们这群故步自封的家伙有啥好自得的!

雾陵府弟子眼中的狠厉更胜刚才,出招时更是招招致命,本就已经飘忽不定的身形顿时变得更难琢磨了。

四周的情况黄惊生同样尽收眼底,可他却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哪怕柳拂衣一句话便破坏了他们的大好局面,他也还是不管不顾,一心跟着柳拂衣死磕,似乎是想将他拖死在这里。

兵刃交接的声响,受伤时的惨嚎怒吼,各『色』声响交织在一块,听得杨泯墨和灵云绍恨不得加入进去,可惜,他们却失踪动弹不得,只能坐在那里干瞪眼。

越来越多的弟子倒下,眼瞅着随时都有可能结束这场战局,在场之人却越发地警惕起来。

兵刃相抵,黄惊生和柳拂衣抬手对了一掌,澎湃掌力袭来,硬抗的两人终于还是扛不住了,皆是控制不住地连退了好几步,张口喷出一口血,摇摇晃晃地站着,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倒下。

“师父!”柳拂衣刚刚勉强止住了后退的步伐,一双手便从身后扶住了他,他几乎下意识地便要回身拍出一掌,幸亏他此刻受伤太重,反应过于迟缓,也幸亏他听出了这声音是谁。

“云瑶?”柳拂衣口中唤出徒弟的名字,回头看向了墨云瑶。这一回头,便看见了她嘴角带血脸『色』苍白还气息不均的样子,他的心情顿时凝重了起来。

连云瑶都伤得这么重......柳拂衣的眉头不自觉的皱起,直接头一转,看向了四周,这一看,他心里顿时拔凉。只因放眼望去,不管是弟子还是峰主们,竟都受伤颇重,就连沈秋都一手捂着胸,看上去有些摇摇欲坠。

唯一能让他安心一点的,大概也只有雾陵府那边的状况与他们十分类似这事了。

“两败俱伤......真想不到,你们竟然有此实力。”柳拂衣将目光落回了黄惊生的身上,他说话的语速有些慢,似乎只是因为受伤而说得不利索,又似乎有几分拖时间的意思。

“两败俱伤?呵,哈哈,兄长,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自以为是,今日明明就是你们败了!”黄惊生脸上的面具早已自动消失,此时他冲着柳拂衣咧嘴一笑,那一口染血的牙齿看上去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

“我们败了?呵,我的弟弟啊,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现在的情况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柳拂衣任由墨云瑶扶着自己,他脸上的表情看似平静,可眼中却透着不易察觉的激动。

多少年了!这都多少年了!只要今日他们灭了雾陵府,那凌天宗便终于可以在他手上重组了!

这个念头在柳拂衣的脑海中盘旋中,心中的激动几乎就要喷薄而出,却被柳拂衣死死地压制住,只因他还没忘记此时的情况,也还没忘记雾陵府还存在。

然而,柳拂衣那平静的外表瞒过了旁人,却被对面的黄惊生看在了眼里。对于柳拂衣这幅做作的样子,黄惊生嗤笑一声,带着意味不明地笑容,道:“是呀,已经很明显了。”

柳拂衣本是因那即将到来的美好未来而有些头脑发热,可此时被黄惊生这么一笑,他宛如被浇了一盆冷水般,整个人突然变冷静了下来,心中惊疑不定之际,便觉胸口骤然一痛,他的眼睛猛地一瞪,一低头,便看到了染血的刀尖自他的胸膛中刺出。

原本充斥着各种哀嚎与痛呼声的山顶顿时一静,下一刻,又被不知哪个弟子的尖叫声打破了。

“掌门!大师姐!你疯了吗?那是掌门啊!你捅了掌门!!”

随着那弟子的这一句话,各种惊呼声咒骂声四起,场面顿时变得嘈杂起来。可被捅了心脏的柳拂衣却对此充耳不闻,他难以置信地转过了头,看向了就在他身旁的墨云瑶,喘着粗气艰难地问道:“为......什么......”

墨云瑶十分平静地与柳拂衣对视着,在无人看见之处,她握着短刀的手紧紧地收紧,可面上的表情却是一片冷漠。

“对不起。”墨云瑶嘴唇微动,那微弱的声音在嘈杂声中并不明显,可却足以让柳拂衣听清她的话:“您挡了路,我别无选择......师父......”

那声“师父”几近呢喃,墨云瑶话一说完,握着匕首的手猛地一拔,人同时往旁边退了一步,避开了柳拂衣的手。

柳拂衣正因墨云瑶的话而晃神,胸口又是一疼,本就重伤的他顿时踉跄着往前踏了一步,脚下一软,直接半跪在了地上。

“掌门!”清陵宗弟子们凄厉的呼喊声顿时又高了几分,看向墨云瑶的目光也带上了憎恨。

而墨云瑶却对此视若无睹,她平静地看着柳拂衣张口吐出一口血,手中的短刀也没收,直接握着刀,一步步地从柳拂衣的身侧走过,随着她的走动,一张绘着红纹的白『色』面具逐渐覆盖在她的脸上。

背对着清陵宗弟子,当墨云瑶走到黄惊生跟前时,一张由红纹构成诡异面孔的面具彻底将她的脸遮挡住了,在她的脖子上,一个喉结渐渐凸起。

墨云瑶停在了黄惊生的面前,毫不迟疑地单膝跪在了地上,冲着黄惊生低头行礼,开口说话时,声音已然有了变化:“弟子云默拜见师尊!”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我的乖徒儿,你起来吧!这些年来委屈你了!等我们一统大陆,你便是我凌天宗的首席大弟子!”黄惊生笑得猖狂,看着面前恭敬行礼的墨云瑶,只觉得心中豪情万丈,恨不得现在便横扫整个大陆。

“谢师尊!”墨云瑶恭敬地应道,声音听上去依旧冷静。她站起了身,却没有抬头,而是保持着微微低头的恭谦态度,转身站到了黄惊生的左后方。

雾陵府的人既惊又喜,他们着实没料到,清陵宗掌门身边的大弟子,竟然会是他们雾陵府的人,而且还是府主的弟子!

这等超乎他们想象的发展让他们感到措手不及,而紧随其后产生的惊喜感更是让他们恨不得蹦起来,奈何身上的伤势过重,只能干高兴了。

心中的兴奋得不到宣泄,雾陵府的人一个个憋得脸红红的,恰好对面的清陵宗弟子接受不来这事,不知是谁没忍住骂出了声,雾陵府的人顿时宛如受到了启发般,竟也纷纷骂了回去。

喧闹嘈杂声愈演愈烈,黄惊生沉浸于多年计谋终得逞的喜悦中,对面的柳拂衣已经彻底跪坐在了地上,他一手捂着胸口,缓缓地抬起头,将已经模糊的视线落在了黄惊生的身上,随后,咧嘴,一笑。

信心膨胀的黄惊生瞥见柳拂衣这一笑,他脸上笑容顿时一僵,不知为何身上的汗『毛』骤然炸起,下一秒,他的胸口忽然一痛,一低头,看到了染血的刀尖刺穿了他的胸膛!

“......孽徒......”黄惊生张口吐出了这两个字,还没来得做出其他动作,站在他身后的墨云瑶手一抽,刺穿黄惊生心脏的短刀被猛地抽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约定 捅穿心脏的利刃又被抽离,黄惊生步上了柳拂衣的后尘。鲜血喷溅落地,他脚下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在场的双方弟子宛如同时被人扼住了喉咙,那让人气红了脸的咒骂声戛然而止,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震惊与惶惶然,就这么看着相对跌坐在地的黄惊生和柳拂衣,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两人都被捅了?墨云瑶到底是哪方的人?

接连的疑『惑』在心里飘过,弟子们却都闭紧了嘴巴,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成了墨云瑶的下一个目标。

一片寂静之中,面带诡异红纹面具的墨云瑶缓缓地动了。

她握着短刀的手腕轻轻一甩,刀上的鲜血顿时顺着刀尖甩了出去,溅了几个雾陵府弟子一脸,吓得他们控制不住地一抖,生怕下一秒便是一刀。

可墨云瑶却连看都没看他们,就连这甩刀的动作也仿佛只是随手一做罢了。她微微抬头,微冷的目光在经过黄惊生时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望向了对面,与一直看着自己的黎花影遥遥对视了一眼,又将视线落在了柳拂衣身上。

看着墨云瑶这不知是嫌弃还是躲避的动作,本就心里烦『乱』不知所措的黎花影心情又坏了几分,连带着看向墨云瑶的目光都透出了几分委屈来。

墨云瑶是雾陵府的人,这事她没跟他提过他能理解,毕竟若是在平时,这等事一旦暴『露』,那可绝对是要丢命的。真正让他觉得委屈的,是墨云瑶现在对他这般视若无睹的态度。

明明之前他们还一起在囚恶崖拼命过,为何她的身份一暴『露』,与他便成了陌路?

黎花影黯然伤神,各种想法接连出现又悄然消失,可他的目光却还是紧紧地跟随着墨云瑶,仿佛一错眼,墨云瑶便会消失不见。

而被他注视着的墨云瑶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自顾自地盯着柳拂衣看。被她盯着的柳拂衣则是咧嘴无声地笑着,虽然他那已经模糊了的视线看不清黄惊生的样子,可他依旧知道黄惊生遭遇了什么。

“嘿,咳......咳......咱们......同归于尽了,咳.......也好......弟......弟......”柳拂衣笑着笑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一路往下,落进了地面的泥土之中。

“弟......弟......其实......我很......喜欢......你......”柳拂衣无力地趴在了地上了,他的下巴满是血,眼睛早已模糊,眼皮也越发地沉重,可他的笑容,却是那样的温柔,温柔得让黄惊生愣然。

如此温柔的笑容,其实他还是记得的,那是他五岁那年,柳拂衣替他摘下树上的李子,轻拍着他的脑袋时带着的笑。

正是这一个笑,才让他在那个令人绝望的家里保留了最后的一点希望,可也正是因为这个笑,在被柳拂衣推下悬崖之时,他才会那样绝望地选择了入魔。

“切,谁要你......喜欢了......”鲜血自喉咙中涌出,又随着黄惊生的话漫出了唇瓣,从下颚滑过,滴滴答答地落了满地。

他的眼睑微敛,身子一软,倒向了与柳拂衣相反的方向,恍惚之间,当年的稚嫩童声言犹在耳。

“惊生最喜欢哥哥了,哥哥也永远喜欢惊生好不好?”

呵,人呢,为什么都是贱骨头,为什么......我还是觉得好开心......哥哥......

眼皮越发沉重,就连思绪都变得缓慢起来,黄惊生眼中的世界越来越小,可就是即将彻底陷入黑暗之中时,一阵不急不慢的脚步声逐渐靠近,本已经放弃挣扎的他像是被刺激到了,又猛地挣扎着睁开了眼,微一昂头,看清了走过来的墨云瑶。

墨云瑶脸上的面具还在,她低着头与黄惊生对视着,虽看不清表情,可眼中的神『色』却被黄惊生看得一清二楚。

怜悯?同情?黄惊生有些迟钝地猜测着,内心竟是一片平静,连最初的愤怒都仿佛烟消云散了。

“师父他,每年的八月初二都会带着几坛子酒,在云隐峰后山断崖上坐上一天,因为他曾经答应过一个人会在那天陪他一起喝酒。”墨云瑶的声音不大,语气也平静至极,可黄惊生的瞳孔却猛地一缩,整个人又从那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了过来。

“八月......初二......”黄惊生嘴唇微动,发出的声音也变得极轻,可眼中的震惊之『色』却十分的明显。

他心中纷『乱』,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墨云瑶,眼中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期待,等待着她再说些什么。

墨云瑶也没让他失望,她的声音虽然依旧保持平静,可还是缓缓地说出了黄惊生所想要知道的事。

“师父他曾说过,他平生行事坦『荡』,唯有一事一直有愧于心。”墨云瑶说到这里,微微偏头看向了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的柳拂衣,声音低沉,学着他那时的语气,道:“吾弟因恨而入魔,是吾之过。”

“有愧于心......呵呵,哈哈哈,有愧于心......”黄惊生呢喃着,嘴角微微勾起,那低低的笑声不怎么明显,可却让人莫名地觉得揪心。

我以为......你一直以来都恨我入骨呢,哥哥......

黄惊生脸上笑得惨然,他费力地抬了抬头,望着无声无息的柳拂衣,眼皮越来越沉重,最终再也无力睁开了。

墨云瑶定定地看着黄惊生,眼中控制不住地浮现出了一丝悲痛之『色』,可又在眨眼间被她掩盖了下去。

再次抬起头,墨云瑶这次竟是望向了沈秋,清陵宗的弟子们发现这一点,登时心都提起来了。

此次他们来到山顶的人不算多,清陵宗的四个峰主来了三个,再加上掌门和宗内的优秀弟子,刚跟雾陵府打起来的时候也算平分秋『色』。

可现在双方都受了重伤,两派的领头人都死了,若是现在墨云瑶一鼓作气将他们全留下来,或者将他们的峰主全留下来,那对清陵宗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不管是出于对未来的考虑还是对眼下局面的担忧,清陵宗弟子们全都惶惶然不知所措,只能提心吊胆地祈祷着墨云瑶能顾念一下曾经的同门之谊,别真的将他们赶尽杀绝了。

不过,在这一片担忧害怕中,黎花影却依旧冷静如初,哪怕此刻墨云瑶将目光转移到了沈秋的身上,他也没有丝毫担心之『色』,只因他总觉得,墨云瑶是不会对沈秋出手的。

而事实证明,黎花影所想的也没错。

墨云瑶虽是看向了沈秋,可等她开口之时,言语间竟然还是恭敬如初:“沈......前辈,按照约定,清陵宗归您处置了,云瑶绝不『插』手。”

约定?!什么约定?!!

墨云瑶这话一出,清陵宗弟子们一片哗然,就连黎花影都是满脸的错愕,两位峰主更是一脸铁青。

“沈师兄!莫非与雾陵府的人勾结在一起狼狈为『奸』?!”就倒在沈秋不远处的江仲存气急败坏地质问道。

自从上次箜篌海之行后,他便一直觉得沈秋有跟玉颜宫勾结的趋势,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才没有向柳拂衣揭发他,不料这次竟然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

江仲存气急之余也有些惧怕,沈秋的修为本就是他们之中最高的一个,他若是真跟雾陵府的人勾结在一起,那他们今日怕是难逃一死了。

江仲存心中惶惶颇多思量,可沈秋却没有丝毫理会他的意思。

在墨云瑶话音落下不久,他便缓缓地站起了身,抬手拍了拍衣服,将沾上的沙尘拂落,又抬手一抹,将嘴边的那缕鲜血擦拭掉,顿时整个人看上去竟似未曾受伤。

“谋而后定,你做得很好。”沈秋开口的第一句话,竟是将墨云瑶夸了一遍。

在场之人一愣过后,皆是有些不是滋味。不为别的,只因对他们来说生死一瞬的一场战斗,在沈秋口中竟与一场试炼无异。

墨云瑶也愣了一下,她也没想到,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沈秋竟然会先将自己给夸了一遍,一股受宠若惊的感觉油然而生,让她不自觉地便挺直了腰杆。

她正思量着是否应该道个谢,可沈秋已经将视线转移到了柳拂衣他们的身上了。

只见沈秋抬起脚,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向了倒地的柳拂衣,那漫步闲庭的姿态,若是换个时候看,当真是赏心悦目,可惜此刻的情况不对,清陵宗的人也压根没有心情去欣赏。

“你要干什么?!”眼瞅着沈秋走了过去,江仲存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他『色』厉内荏地大喝着,可心底却有几分畏惧与茫然,压根分明清楚自己到底是希不希望对方停下来,毕竟现在沈秋的目标是柳拂衣,若是他真停了下来,那目标会换成谁可就不一定了。

然而,在他这一声大喝之后,沈秋竟然真的停下了脚步!

就在沈秋的身形停止移动的一瞬间,江仲存的心控制不住地一颤,脸上那凶狠的表情也变得有些扭曲,刚刚的担忧全转变成了惊惧,一抹苦涩涌上心头,让他恨不得锤死刚才出声的自己。

突然后悔了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杀!杀!杀! 东倒西歪的山顶,泛着血腥味的空气,突然陷入寂静的四周,在夜风的吹拂下,继心中一颤之后,江仲存忍不住一抖。

说不清到底是因为山间夜风带来的凉意,还是因为沈秋看过来的目光带着的冷意,又或是因为柳拂衣就这么身死道消而产生的寒意,江仲存在那一抖之后,浑身便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哪怕他心中恨不得将自己按住不动,可微颤的身躯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干什么?”月光照耀下的沈秋轻启薄唇,一头白发恍若有微光,那双红眸的眸光亮得吓人,一股隐蔽的激『荡』情绪蕴含其中,蠢蠢欲动几欲喷发。

他几近呢喃地重复了江仲存的问话,可他的声音再轻,在这等每个人恨不得屏气吞声的时候,在场之人还是清晰地听见了他的话,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纷纷在江仲存和沈秋只见游移,有些琢磨不准沈秋这话是不是在向江仲存询问。

局外之人尚且琢磨不准,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江仲存更是连哭的心都有了。从出生到现在,他从未像此时这般痛恨自己多嘴!

别看他平时有事没事挺挑衅一下沈秋,那是因为那时的沈秋虽然看着冷漠,却没给他危险的感觉,同时他心里也清楚,沈秋多半不会跟他计较,所以他才敢肆无忌惮地挑骨头,偶尔再挑拨一下沈秋和杨泯墨的关系。

可今日不同!准确地说,应该是今天的沈秋不同!

他还没望向自己时,江仲存的感受还没那么深,可被他看了一眼之后,江仲存十分确定,此时此刻的沈秋是极度危险的!他那双眼睛,压抑着嗜血的激动,哪怕只是一眼,其中蕴含的可怕杀气便已压得他透过气来,心中更是没能兴起一点儿反抗的心思。

干......什么......是问我......干什么吗?

江仲存有些迟疑地想着,颤巍巍地张开口,还未挤出声音,便见一脸平静的沈秋嘴角缓缓勾起,最终化为一个愉悦的笑容。

他眉头舒展开来,红眸中蕴含着喜悦,就连声音中都带着笑意,道:“我当然是,报仇啊~”

报仇?报什么仇?

沈秋将解释的话说出了口,可在场之人除了墨云瑶外,却全都是一片『迷』茫之『色』,显然没有一人明白,沈秋所说的报仇是报什么仇。

“唉,我就知道......”沈秋微微抬眼扫过了清陵宗的一众弟子,又将目光落到了江仲存和天星飒的身上,抬脚走到了柳拂衣的身边,语气听似平淡,可又隐隐含着怨怼,道:“你们是不会将这等事放在心上的。”

“不过没关系,我还记得。”沈秋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已经断气了的柳拂衣,又抬起头冲着江仲存和天星飒一笑,右手举起青狐剑,剑尖朝下猛地一挥,刺穿了柳拂衣的尸身。

清陵宗的人被他这么突然一招弄得一惊,一声惊呼差点出口,又被沈秋那平淡中透着愉悦的嗓音给吓得咽了回去。

“当年,就是你们一起,『逼』我杀了铭纹!”沈秋说着,手一抬,将青狐剑拔了出来,又重重地一挥,再次刺了进去。

“就是你们,害得我的铭纹身死魂消!”沈秋说着,又是一拔一刺,表情既凶狠,又开心。

“就是你们!说我的铭纹死有余辜,活该魂飞魄散!”沈秋眼中神『色』逐渐阴郁,连笑容也变得狰狞起来。

他狠狠地瞪了江仲存和天星飒一眼,又低下头看着被他戳了好几个血窟窿的柳拂衣尸身,也不管柳拂衣已经死透了,就这么对着他低低地笑出了声。

“嘿嘿嘿嘿,师兄,你还记得吗?你当初跟我说,铭纹就是我的劫,斩杀了她甚好,若不是斩杀了她,我也不会修为大进,还破了心魔之劫。”

沈秋垂着头,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可从他那平静的声音来听,却像极了一个向亲近的师兄吐『露』心事的少年郎。不过这种错觉,在沈秋道出后面的话时便消失殆尽了。

“『逼』着师弟杀了自己最心爱的人,你很得意吧?修为大进?破了心魔?哈,哈哈,哈哈哈!”沈秋诡异地笑着,猛地抬起了头,红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冲着被他笑得心里发慌的众人大声喝道:“一群废物!我就是心魔!”

“什么?!!”没亲身经历过那事的清陵宗弟子们还好,虽然惊讶却也仅仅只是惊讶罢了,反倒是亲眼见证了沈秋的改变的江仲存和天星飒两人惊呼出了声,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对他们来说,那次的事所产生的改变,仅仅只是沈秋的外貌和『性』情大变罢了,若是换成别人告诉他们,那不是沈秋,而是沈秋的心魔,他们是绝对不会信的,可如今,却是沈秋自己告诉了他们。

一个心魔,却和他们相安无事地相处了这么多年,直至此时此刻才爆发出来,这摆明了所图甚大!

在电光火石之间便想清楚了这一点的江仲存和天星飒看向沈秋,对上他已现癫狂之『色』的眸子,顿时心里拔凉。

“沈师兄,你......你是在开玩笑吧?”天星飒不死心地询问道,虽然种种状况都表明,沈秋所言不假,可她还是存有侥幸心理,或者应该说,她仍妄图找到活路。

沈秋笑而不语,他将青狐剑从柳拂衣的尸身上拔了出来,抬脚从他身上踩了过去,青狐剑上沾上的血顺着剑刃滑落,滴滴答答地滴了一路,又随着沈秋终止在了天星飒的跟前。

“天师妹,这么多年了,莫非你还不知道我从不开玩笑?”沈秋语气微凉,笑容却依旧灿烂。

天星飒昂起头看着沈秋,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现在的沈秋,天星飒只觉得那股子压迫感愈发强烈,尤其是混杂在他气势之中的杀气,更是让她头皮发麻。

镇定!镇定!天星飒呼吸急促,可还是在心里拼命地对着自己喊着,她攥紧了手中握着的『药』瓶,体内灵力悄然运转,时刻准备着震碎『药』瓶,将『药』粉撒向沈秋。

“沈......额!”天星飒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张口正要跟沈秋搭话,好引开他的注意力,不料一个“沈”字刚出口,沈秋的青狐剑已经自她眉间穿过,刺穿了她的头颅!

“嘘,我还记得,当年说铭纹狐媚之相,定时故意『迷』『惑』于我,死不足惜之时,也是这般喊我,所以,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沈秋脸上的愉悦之『色』浓了几分,声音更是轻柔地如同情人之间的呢喃耳语,可在场之人却齐齐打了个冷颤。

疯了!他疯了!

清陵宗弟子们惨白着一张脸,看着沈秋,满脸都是惧『色』,却硬是没人敢出声,只是浑身抖着,端的是一副可怜至极的模样。

其中,更是以江仲存为最,只因沈秋慢悠悠地拔回剑后,竟是转头看向了他。

“师......师兄.......”江仲存连声音都在颤抖,他十分想冲着沈秋扔出自己的机关兽,可却又死活不敢动手,生怕自己只是动上一根手指头,沈秋便会毫不犹豫地挥剑。

“江师弟,我还记得,你当初没说铭纹死有余辜。”沈秋的脚步停在了江仲存的跟前,他目光平静,连嘴角的笑都淡了几分,可那浑身的愉悦感却更加浓烈了。

“对对对对!师兄!我......我当时没说的!”江仲存早已不记得当年的具体情况了,可听见沈秋这话,他却宛如抓住了求生的浮木一般,想都没想便承认了,只盼着沈秋能因此放过自己。

却没想到沈秋闻言笑意又浓了几分,他的剑微微抬起,斜斜地指着江仲存,道:“可是,你跟我要铭纹的身体了,还说要用她来炼制机关。”

江仲存那点头的动作瞬间一僵,惊恐地瞪大了双眼。他虽不知自己到底是否说过这话,却也知自己多半是真说过的,不仅是因为沈秋指认了,更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放过那等好材料。

求饶的话顿时噎在了喉咙里,江仲存眼中的惊恐之『色』犹在,可手却逐渐紧握成了拳。

只是说了坏话的都要死,我都出言要了尸身了,哪里还能有活路!想到了这一点,江仲存惊恐之余也燃起了想要一搏的心,他放在身侧的手微动,正要将机关兽悄悄地拿出来,却听山路那传来了熟悉的惊呼声。

“怎么回事?!”

杨师弟!听出了杨玉卿的声音,江仲存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他极其欣喜地转过了头,张开口正要向他呼救,没想到话还没出口,一把染血的剑尖便从他嘴里戳了出来!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还未有所反应,刺出这一剑的沈秋已经慢腾腾地拔回了青狐剑,随后手腕一转,在无力瘫倒在地上的江仲存的心口上补上了一剑。

“来得可真慢啊。”沈秋一戳一拔,又随手舞了个剑花。

剑上的血随着他的舞动而飞溅开去,溅在附近弟子的脸上,却无一人刚擦上一下,他们全是一脸惊恐地看着沈秋,又转头看着刚刚到来的杨玉卿和沈菱,瑟瑟发抖不敢妄言。

毕竟,天知道,杨玉卿和沈菱跟沈秋是不是一伙的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没有儿子 虽是跟随着师兄弟们一起上的山,可杨玉卿和沈菱却是自愿留在半山挡住雾陵府的追兵的。他们此番自荐不仅仅是因为杨玉卿擅长阵法,更是因为,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昔日的养子。

最初知道杨泯墨知晓自己身世,与灵家人结为亲家之时,他们两个确实是愤怒的,颇有种亲手养大了一只白眼狼的感觉,可自从从青巫回去后,他们又觉得,灵玎他们当日所言其实也有道理。

就算换成他们,在知晓了自己的身世后,也是无法与杀父弑母的仇人继续生活下去的。

只可惜,理解归理解,身为杀了人家父母的一方,杨玉卿和沈菱对杨泯墨的离开还是心存芥蒂,虽说现在也没了当时那股子想要亲手了解了杨泯墨的冲动,可也并不怎么想见到那个养子。

“玉卿,你说等会见到墨儿,我们可要跟他说说话?”布置完了阵法,沈菱随着杨玉卿一起往山顶上走去,她不止表情,就连声音里都满含迟疑。

最初的时候,她选择了抱养言墨,其实仅仅只是因为愧疚。

在她心里面,一直守着一个自认无人知道的秘密,那便是她此时的身份地位,全都是偷来的。

当初她还只是一个没人要的可怜孩子,却在遇见江溪的时候起了贪念歹念。

同样是被人抱养的孩子,江溪的养父母对她极好,可沈菱的养父母说是将她当童养媳,可实际上却将她当牲口一般养着,让她做着最累的活,吃着最少的粮,就连衣服破了都得自己缝补。

若是没遇见江溪,若是没有了双方那悬殊的对比,沈菱这辈子大概也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可是偏偏江溪一家子搬到了他们附近,强烈的对比勾起了沈菱的不甘,也勾起了她心中的恨。

凭什么!都是抱养来的孩子,对方过得像个千金小姐,而自己却需要苦苦挣扎过活?

怨念扎下了根,可若是没有机缘,大抵也就是自怨自艾的一生,可偏偏,就在那时,沈秋出现了。

沈菱知道,沈秋是不会记住自己的,可那时的沈菱,却记住了那个随手救人的仙长,也记住了仙长所说的长命锁。

凭什么都是抱养的孩子,自己命如尘埃卑贱至极,可对方不仅被养父母娇养着,还有个仙长兄长苦苦寻找?!

嫉妒,在那一瞬间烧毁了她的理智,促使她将江溪约到了河边,夺了她常年佩戴的长命锁,又将她推入了河中,眼睁睁地看着她在水中挣扎着,被汹涌的河水推向了远方,直至再也看不见。

她还记得,那时的自己,心跳得极快,她甚至都没考虑过被戳破谎言的后果,在确认了江溪已经随着河水远去之后,她将长命锁往脖子上一挂,便跑向了城中,企图找到沈秋认亲。

却没想到,沈秋竟然已经离开了。

沈秋离开了,江溪又已经被自己推下了河,那时的沈菱彻底呆了,直到那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即将面临什么样的局面。

只要一回家,她手中的长命锁便藏不住,而且她约江溪出来之时也被人撞见了,到时候长命锁在自己手里,江溪却不见了,那自己杀人的事便再也瞒不住了。

无论何时想起,沈菱始终都觉得,那是她这辈子最大胆的一次!

在求生欲的支配下,从未离过家的她,竟也能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甚至连一套换洗的衣物都没拿,就这么带着长命锁,往长青城云隐峰而去。

那一路,全是凭着一股信念,沈菱最后竟也真的找到了清陵宗,见到了沈秋,更是被他认了下来。

接下去的生活对她来说简直像是在做梦,质地极好的衣物,各种美味的饭食,舒适整洁的屋子,以及各种修炼功法和法宝。

刚开始时她过得小心翼翼,不仅是因为这等仙家生活给了她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更是因为她一直都担心着会被沈秋看出自己说谎了。

不过,这一切的提心吊胆,也在一次与沈秋的独处后消失殆尽了。

那次的事她其实也记不大清,只记得自己被沈秋喊去房中吃饭喝酒,最后似乎是醉倒了,等她醒来之时已经回了自己的房间,而沈秋对她也更好了。

他不仅带着她却认了各峰的人,还求他师父收了她为徒。平安顺遂处处受人敬重的生活就这样悄然到来,若是江溪没有出现,沈菱大概已经忘了这样的生活,其实是她偷来的。

可偏偏,江溪就是出现了,还是以言氏一族族长夫人的身份,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在认出她的一瞬间,沈菱是害怕的。她怕江溪会抢走她现在的兄长、身份、地位甚至是丈夫!

而在害怕过后,涌现出来的便是森森杀意。

就算她才是真正的沈菱又如何!反正只要她死了,这件事便不会再有人知道!而恰好,她现在还是言家的人,这简直便是天意让她沈菱再杀她一次!

那次追杀十分的顺利,在其他人的不断追击之下,沈菱终于找到了机会,与什么都不知道的杨玉卿一起拦截到了重伤的言羿和江溪,成功地将佩剑刺穿了江溪的心脏!

那明明是应该令她高兴的一刻,可在对上江溪临死前的目光时,沈菱整个人都愣住了,只因江溪那时看她的目光,分明是认出了她来!

她是记得自己的,可是她却没有将这事说破!

自己害了她,抢了她的身份地位甚至是兄长,现在还追杀她,可她却在认出自己后什么都没说,甚至还默默地替自己守住了这个秘密!

意识到这一点,沈菱心中愧疚感疯狂地涌现出来,也就是在这时,她注意到了江溪一直护在怀里的言墨。

她还记得,那时的似乎是刚睡醒,一双眼睛圆溜溜的,在看到沈菱的一瞬间还对着她笑了,可下一刻,在转向了江溪之时便啼哭了起来。

鬼使神差的,在杨玉卿想要斩草除根之时,沈菱出手拦下了他,说服他留下了这个孩子,就这么半是真心宠爱,半是有心养废他地将他养大了。

她没想过杨泯墨会有知道真相的一天,毕竟知道的人,其实都已经死了,可偏偏上天仿佛给她开了个玩笑,就这么让杨泯墨知道了真相,还娶了灵家人。

或许,等会见了面,墨儿也不见得会认我这个娘吧。沈菱幽幽一叹,心中浮现出这个想法,只觉得心里顿时更『乱』了。

杨玉卿见沈菱一句话问完便是一叹,心里也知道她想的是什么,他有心想要安慰两句,可话到嘴边,自己也跟着叹了一口气。

虽说在最初之时,他确实并不怎么赞成将言墨改名换姓当成自己亲生儿子来养,甚至很多时候他都觉得杨泯墨身体里流着言家人的人,天生就是顽劣不堪,行事肆无忌惮,可说到底,这个儿子,也是他教养了十多年的儿子啊。

对于杨泯墨,杨玉卿其实是矛盾的。他既希望杨泯墨能好好修炼,对外谈论到杨泯墨时,他也面上有光。可同时他又怕将来的某一天,杨泯墨知道自己的身世后会杀上清陵宗,那么现在他的修为越高,日后便越难对付。

教与不教,好与不好,杨玉卿就这么在纠结中,一边放任沈菱纵容着他玩乐,一边又唉声叹气恨铁不成钢。

不过,到了今时今日,他反而有些庆幸了,庆幸当时的自己犹豫不决,因此杨泯墨的修为才不算太高,对于阵法更是只学了个点皮『毛』。

可是,在庆幸自得之后,他又是幽幽一叹,心中颇不是滋味。

“总之,他现在已经不是我们儿子了,我们就当......从来没养过儿子吧。”杨玉卿低眉掩盖住了自己眼中的复杂神『色』,口中说出的话虽轻,可其中蕴含的决心却极为坚定。

追回已是不可能的了,有杀父弑母的仇摆在那儿,想来杨泯墨是不可能跟他们回清陵宗,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地当一个普通弟子的,既然如此,那就只有抛开过去,彻彻底底地将他当言氏传人来对待了。

杨玉卿的意思,沈菱其实也懂,只是仍有些不甘罢了,直到此刻听到杨玉卿这么一说,她才又是一叹,颇为无奈地认了这个事实,只是心情却是好不起来了。

夫妻二人便这么满怀心事地走过了山道,一脚踏上了山顶,然后便被那惨烈的战况给惊到了。

“怎么回事?!”杨玉卿惊呼出声,目光扫过了站在满地人堆中的墨云瑶,落到了唯二站着的另一人——沈秋身上,下一秒,他便看到沈秋刺出了那一剑。

锋利的青狐剑轻轻松松地刺穿了江仲存的嘴,又被沈秋随手一拔,再次刺向了江仲存的胸口!

杨玉卿和沈菱瞳孔猛地一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一幕,整个人彻底懵了。

不是说好先行上山救人吗?为什么会是沈秋在残杀同门?!!

“来得可真慢啊。”沈秋的声音宛若叹息,杨玉卿和沈菱闻声目光上移,便看见那个白发红眸的男子,对着自己微微一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都得死 自打知晓自己身世之后,杨泯墨便想过很多种再次与杨玉卿和沈菱见面时可能会有的心情,可当真到了这一刻,他却是满心的惊惶,只因刚刚才杀了师兄弟妹的沈秋说出了那句话——“来得可真慢啊。”

舅舅在等他们?舅舅也打算杀他们?

两个疑『惑』接连浮现,杨泯墨瞪大了眼看着祭坛下的情况,心中忍不住痛恨起自己的修为太低,受此祭坛压制,倘若沈秋真的打算杀了杨玉卿和沈菱,他竟是连出声都做不到!

就在杨泯墨身旁的灵云绍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心惊肉跳,她倒不是担心沈秋会杀得止不住手,顺手将自己和杨泯墨给杀了,她担心的,还是这一切对杨泯墨的影响。

一边是他的亲舅舅,一边是他的杀父母仇人兼养父母,若是双方真的打起来,那杨泯墨心里该是何等的难受。

灵云绍一直都知道,对于杨泯墨来说,杀父母之仇是仇,可将他养育成人也是恩。恩与仇不能相抵也不能都不能忘,这便是他下不去手去杀杨玉卿和沈菱给言羿和江溪报仇的原因,也是他这么久以来,一直呆在玉颜宫,丝毫不提下山外出的原因。

在他的心里,其实还是惧怕遇见杨玉卿和沈菱的,因为那便意味着,他需要作出选择了。

如果可以,我真想替你作出选择,或许,舅舅也是这样想的吧。灵云绍偏头看向了杨泯墨,心中幽幽一叹,再次将目光落在了祭坛下方的战场之上,期待、感激与担忧混杂在一块,心情复杂得令她心烦意『乱』。

然而,作为令杨泯墨和灵云绍心情复杂的源头的沈秋却压根没看上他们一眼,此时此刻的他挽了个剑花,心情极度愉悦,连带着看着杨玉卿和沈菱的目光都没带多少杀气了。

杨玉卿和沈菱乍然间看到了沈秋杀了江仲存的一幕,心中确实惊惧万分,甚至在那一瞬间有了逃跑的冲动,可这股子冲动,在看到沈秋那没带多少杀气的笑容和目光之时,又悄然消退了。

这么多年来,沈秋对自己两人的优待在脑海中滑过,杨玉卿和沈菱那股子猛然间产生的戒备不知不觉又少了几分。

或许,是有特殊的原因?下意识地提沈秋的行为找了一个借口,沈菱眼中闪过几丝犹豫,最终还是鼓足勇气开口问道:“哥,可是师兄们做错了什么?”

“是呀,他们做错了事。”沈秋嘴角微勾,头一低,目光在柳拂衣、江仲存和天星飒三人的尸体上扫过,周身的气息顿时又平和了几分,道:“非常,非常严重的错事。”

听到沈秋这话,杨玉卿和沈菱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心里的那股子戒备总算是消退了,他俩甚至都没多想,便抬脚往沈秋那边走去。

“师兄是天罚峰首座,专门掌管刑罚,师兄师妹他们犯了错,师兄出手击杀,我本不应多言,只是他们毕竟是一峰之主,还请师兄为师弟解『惑』,他们到底犯了何错?”杨玉卿语气愤愤,却明显带着几分压抑。

随着走近,杨玉卿和沈菱两人总算是将江仲存和天星飒的死状看清了,就连柳拂衣身上那几个窟窿也瞧见了。心中震惊之余,杨玉卿不可遏制地产生了怒气,幸好理智还在,哪怕是质问沈秋,却也知道委婉一点。

他的质问一出,显然和沈秋不是同伙,倒得横七竖八的清陵宗弟子们顿时一喜,可随即又惊恐地发现,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这位仅存的峰主,已经快要走到沈秋的面前了!

不不不!离他远点!!!

众弟子们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大声喊出来,提醒一下这位仅存的峰主,他此刻简直就是在走向死亡,可在瞥见沈秋那看似平静的笑容时,他们又集体抖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就这么被抖没了,哪怕有几个发出了声,声音却也因颤抖而破碎不成字。

“何错?”沈秋看着杨玉卿和沈菱来到自己身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嘴唇微动,重复了一遍杨玉卿的话,脸上的笑意竟是又深了几分。

“大错。”沈秋的声音轻轻的,脸上的笑容不变,目光却冷了几分,道:“一错自命不凡,肆意残害其他生灵。二错死不悔改,从未有心忏悔。三错识人不清,心魔当峰主,竟也无人发觉,这,便是天意如此,要我灭了你们,报得此仇。”

本只是想求个答案的杨玉卿和沈菱一块儿愣住了,这等答案着实出乎他们的意料之外,在听到的一瞬间,他们甚至还有些怀疑沈秋在开玩笑,然而,也就是在这一瞬间,笑着跟他们解释的沈秋竟是突兀地出剑了!

沈秋的修为本就高于杨玉卿和沈菱,又是在这等极近的距离里,杨玉卿和沈菱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便已经被他重伤倒地了!

体内陌生的剑气肆虐,经脉寸寸碎裂的疼痛撕心裂肺,在那一瞬间便让杨玉卿和沈菱脸『色』骤白冷汗直冒,手脚一软,纷纷跪坐在地,又倒向一旁,张口便是接连几口血吐了出来。

“啊!哥?!哥你干什么?!”死亡的恐惧漫上心头,沈菱疼得揪紧了胸口的衣物,却还是挣扎着问出了问题。

她的语气惶恐而又怯弱,努力往上望去的眼睛中满是诧异和伤心,因为疼痛而蜷缩起来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端的是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

只可惜沈秋却对这些都视而不见。

他将刺入杨玉卿身体中的青狐剑拔了出来,又手腕一转,剑尖向上地举到了自己的面前,看着剑上的血慢慢地沿着剑刃往下滑落,最终染红了他的剑柄。

“你叫我,哥?”沈秋的声音平淡至极,目光更是没有看向分给沈菱半分,可说出的话却让沈菱惊恐万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沈菱的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仲存他们的死状,她心中的恐惧瞬间爆增,一时之间竟是没敢回话。

可她是不回答了,沈秋却没打算放过这个问题。

“占了我妹妹的东西这么久,你也是时候还回来了。”沈秋的声音淡淡的,听得在场的人一愣,可未等他们回味过来这话的意思,沈秋已经再次出剑了,一剑穿心!

“阿菱!!”这番变化杨玉卿始料未及,他一脸悲痛地惊呼出了声,可沈菱却依旧没了气息,她的那双眼还睁得大大的,带着错愕和难以置信。

“你......你居然连你妹妹都杀!!”杨玉卿眼中含泪,顾不得身上剑气肆虐带来的痛楚,挣扎着抱住了沈菱的尸体,抬起头带着森森恨意冲着沈秋大喊着,显然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他是真没料到,沈秋竟然会这么突兀地杀了沈菱!在他的预想里,哪怕沈秋要杀人,也肯定会先杀他这个妹夫,怎料他竟是不按常理出牌!

“妹妹?我的妹妹早就死在你们手里了,留你们活到现在,你们该感激才对。”沈秋勾唇一笑,可笑容里却带着汹涌的杀意。

“什么?!”初次听到这等消息的杨玉卿有些发懵,他茫然地低下了头看向怀中的沈菱,眼中一片『迷』茫,可下一秒,他便感到头顶一疼,意识渐渐涣散了。

耳旁,传来了沈秋的说话声:“江溪啊,她才是我的妹妹。”

江溪......怎么会......杨玉卿瞪大着眼,头一低,就这么断了气。

沈秋眼中的杀气就此散去,他的笑容又柔了几分。手上用力,缓缓地将青狐剑自杨玉卿的头顶上拔了出来,沈秋身子一转,看向了祭坛中心的杨泯墨,瞧着他那泪流满面的样子,沈秋的眼中浮现出了几缕无奈。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我知你定然下不了手,还是舅舅替你代劳吧。”亲眼看着杨玉卿和沈菱死在面前的杨泯墨泪眼朦胧,沈秋的传音在脑海中回响,与耳边听到的话却是截然不同。

“血亲之仇,若非看在你们养了我外甥的份上,我岂会留你们到今日。”沈秋眼睑微敛,声音冷淡,清晰地落入了在场之人的耳中,像是在为杨玉卿和沈菱解『惑』,又像是在说给在场之人听。

只是,此时此刻,在场的人却无一人在意这等事,他们望着一口气没了整个清陵宗高层的沈秋,心中的惧怕前所未有的浓!

“别......别杀我......”不知是谁先开了口,那颤抖的声音就像投入湖中的石子,话音一落,求饶的声音在清陵宗的弟子们中间此起彼伏。

“你们?呵。”沈秋的目光扫过了一众弟子,嘴角一勾发出了一声以为不明的笑,吓得众弟子又赶紧闭紧了嘴巴,可下一刻,他竟就这么在一众清陵宗弟子的惊恐目光中御剑离开了。

就......就这么走了?

清陵宗弟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种劫后余生的梦幻感,也不知是谁先哭出了声,不一会儿便哭声四起,呜咽难语,直到墨云瑶不忍直视地冷哼了一声,这堆哭声才戛然而止。

对哦,大魔头是走了,这里还有个小魔头没走!!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反常 墨云瑶的一声冷哼止住了即将将这里演变成哭丧现场的清陵宗弟子,人群中因沈秋的突然爆发而愣愣不知所措的黎花影也因此回过了神,将目光转投向了墨云瑶,心中思绪繁杂,惶惶不安。

在沈秋动手之前,黎花影其实已经察觉到了沈秋对其他几个峰主以及掌门的敌意,虽说并不常看到,可偶尔的一瞥,也足矣让他察觉到自家师尊的态度了。

只是,他并不知道,沈秋对其他的敌意,竟是到了处心积虑也要杀了他们的地步,他更不知道,他的师父,竟然会是心魔!

哪怕是心魔,那也是他最敬爱的师尊啊!

回想起沈秋临走前看自己的最后一眼,黎花影抿紧了唇,撑在地上的手也忍不住握成了拳,就连眼眶也控制不住地泛红,最后他只得微昂起头,眨眨眼防止泪水滑落。

他的师父向来比较清冷,对情绪的表达更是极为微细,可刚才的那一眼,却明明白白地透着担忧与欣慰,哪怕转瞬即逝,却还是那般清晰地刻在了他的心头。

师尊......黎花影喉结微动,闭上眼将差点涌出眼眶的泪水又给憋了回去,复又将目光落在了墨云瑶的身上。

师尊是为了复仇,那云瑶......呢?

“师姐”二字在黎花影的脑海中转了一圈最终隐去,他望着仍然戴着面具的墨云瑶,似乎想了很多,可到头来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去思考。

“嗤,你们哭够了?”墨云瑶这短短的一声笑,这似讽非讽的一句话,直接让对面的清陵宗弟子们愣住了,只因那分明就是以往大师姐训斥他们时的语气。

“大师姐......”几声呢喃自清陵宗弟子们口中脱口而出,那熟悉的语气勾起了他们心中的希望。

或许!或许大师姐这是在演戏呢?!虽然她刺了掌门一刀,可她不也刺了雾陵府的府主一刀吗!!

然而,他们的希望才刚刚升起,便听到墨云瑶一声冷笑,那个往日里让他们心安的声音毫不留情地打碎了他们的希望:“大师姐?你们怕是得重新选一个了。”

这......这是啥意思?是不要我们这些师弟师妹了吗?会杀了我们吗?

清陵宗的其他弟子们哭丧着脸,想要发问却没那胆子问出口,很想接着哭可又怕会惹恼了墨云瑶,指不定就会被捅上一刀。

重新选一个?你不回清陵宗,又不杀我们,云瑶,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黎花影眉头越走越紧,落在墨云瑶身上的目光满含担忧,心里却有几分犹豫不决。

实际上,此时此刻的他并未彻底失去行动能力,虽然受了伤,可这点儿伤与在囚恶崖下的那段日子相比,实在算不得伤。

倘若他现在出手,完全可以跟墨云瑶打个平手,若是动手突然,将墨云瑶劫走都没问题。只是,他看得出来,墨云瑶分明有自己的计划正在进行,倘若自己突然动手,其他的事情暂时不考虑,单单是墨云瑶的处境便会变得十分危险。

要不,我再看看?犹犹豫豫地做出了决定,黎花影按耐下心底的不安,目光随着墨云瑶的移动转移到了雾陵府的几位长老面前。

也不知是否是因为门派氛围环境不同,墨云瑶才刚走到了鱼水鹤面前站定,本已重伤到底的鱼水鹤竟是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二话不说便在墨云瑶面前改成跪拜姿态,低头行礼,毫不迟疑地大声喊道:“鱼水鹤拜见府主!”

墨云瑶负着手没说话,只是微微抬头,目光在其他弟子的身上一扫而过,雾陵府的人纷纷一僵,只要是还能动的,立即冲着墨云瑶跪拜下去,俯首行礼大声道:“吾等拜见府主!”

“弑师都能当府主?”被雾陵府这反应惊呆了的清陵宗弟子们目瞪口呆,一个没注意便呢喃出了声,引得雾陵府的人齐刷刷地望了过去,吓得他们赶忙捂紧了嘴,唯恐自己再次一个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引来墨云瑶这个小魔头的杀意。

清陵宗的人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墨云瑶的反应,而墨云瑶却压根没有看他们一眼,反而是鱼水鹤出声了。

“胜者为王败者寇,别说弑师了,便是弑父又如何?我雾陵府,追求的是长生大道,除此之外皆可抛!我雾陵府府主之位更是能者居之!云默师侄辈分虽小,可既然她杀得了黄惊生,那么她便是新一任的府主!”

鱼水鹤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神『色』之间更是没有丝毫不忿之『色』,显然他心中是真的这般想的,可也正因此,清陵宗的弟子们才更觉心寒。

这,便是魔教啊!

为了名与利,挂上追求长生大道的名头,便可以草菅人命,冷血无情!

他们实在不懂,其他的暂且不说,面对教养自己长大,引导自己踏上长生之途的师父,他们魔教之人是怎么下得去手的?莫非魔教之人便真的天『性』凉薄?

“哦?原来鱼长老是这般想的吗?只是,按你这般说法,他日你们岂不是也可以动手杀了我,到时候这府主之位便是你们的了。”

墨云瑶负着手,嘴里慢条斯理地说着,脚下却是一步步地走在众位长老之间,语毕之时,她已经在长老们的身边绕了一圈,又回到了鱼水鹤的身前。

看着那双靴子晃了一圈后又晃了回来,鱼水鹤的心因墨云瑶的这番话而狂跳起来,死亡的阴影笼罩在身上,令他控制不住地冷汗直冒,就连呼吸也不在不知不觉间急促起来。

“属下绝无此意,属下......愿受府主所制!”鱼水鹤思绪急转,连头都没敢抬,直接表了态。

只是他口中说的虽然真诚,望着地面的眸子里却是一片冷漠。现在墨云瑶势大,就此低头他无话可说,也没想反抗,只是今后如何那就不一定了。

不管是下『药』还是下禁制,总会有彻底解决的一天,等到了那天,墨云瑶,你就祈祷着你的修为能够高过我吧!

鱼水鹤眼中闪过一丝狠意,嘴角也微微勾起,仗着低着头别人看见自己的表情,他笑得极为放肆。可当墨云瑶的声音再次响起之时,他的表情又瞬间变回了惶恐恭敬。

“鱼长老,你身为长老,却甘愿受我所制,这话可真叫云默惶恐。”墨云瑶依旧负着手,她来来回回地在鱼水鹤跟前踱着步,声音穿过了面具落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中,让人在不知不觉中便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岂敢岂敢!府主这话实在是折煞属下了!属下虽是长老,可雾陵府说到底也还是府主说了算。”鱼水鹤猛地抬头看了墨云瑶一眼,又匆匆忙忙地低下了头,就连表情都满满的都是惶恐不安。

“折煞?嗤,哪里是云默折煞长老啊,分明就是长老糊弄云默呢,若是云默当真应下了,怕是不用多久就可以享受别人的祭拜了。咱们雾陵府的行事风格,外人不知,我又岂会不知?”

墨云瑶的语气听起来甚是随意,那双没被面具遮挡住的眸子带着笑意,虽然看不清面容,可黎花影却已猜到此刻她那面具底下定是笑颜如花。

相比起黎花影还有心思去猜墨云瑶的表情,鱼水鹤等几个长老却是脸『色』骤变,瞬间紧张了起来。

“府主!您既然能杀了黄惊生,分明就是才智过人,修为精深,只要您想,控制住我们几个那还不容易,我等又怎会有胆子对您出手呢?”一个白胡子的长老急切地说着,那惊慌的模样,生怕墨云瑶下一秒便动手杀人。

“胆子这种东西,向来都是养大的,你们现在身受重伤,自然不敢,可你们一旦修养好了,这胆子可不就大了吗?”墨云瑶煞有其事地给长老们分析着,说话之间已然又在长老们中间转了一圈。

“那以府主的意思,这是不打算给我们活路了?!”听墨云瑶说得如此直白,鱼水鹤也懒得再跟她磨叽下去了,干脆将话挑明了,体内灵力也运转起来,随时准备着进攻。

与他们同样疑『惑』的还有清陵宗的人,如果一直以来墨云瑶的言行都不是装出来的话,那比起雾陵府,清陵宗的人更加了解这位大师姐,也更加清楚墨云瑶能动手便绝不废话的行事风格。

可如今他们看到了什么?墨云瑶竟然一本正经地跟雾陵府的长老们分析起他们俯首称臣的原因和目的?这里头不对劲啊!

清陵宗弟子若有所思,却全都心照不宣,默默地等着看雾陵府的人被坑,同时心底对墨云瑶的感官也复杂了起来。既觉得她欺师灭祖,又觉得她似乎是在忍辱负重。

不过他们的心情,此时此刻的墨云瑶并未放在心里,哪怕是听到了鱼水鹤的质问,她也只是声音里带笑地道:“瞧鱼长老这话说的,就算云默不想给你们活路,云默也没那本事将你们都杀了啊。”

墨云瑶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可雾陵府的长老们却是暗自点头,显然对墨云瑶这话十分认可,就连心底的戒备都松懈了几分。

哪曾想,就在这时,墨云瑶那慢慢悠悠的声音再次传了他们的耳中。

“所以,我只好借助一下毒『药』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什么毒啊 山顶祭坛前,因墨云瑶一句“毒『药』”,雾陵府长老们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地,他们不约而同地开始运功,企图查看一下身体的状况,却没想到这一运功之下,竟是接连吐出血来!其中就属鱼水鹤吐得最多,心脏的骤痛也最厉害。

“噗,你下了什么毒?!!”鱼水鹤连呕了好几口血,体内的灵力登时停止了运转,他一手揪着自己心脏位置的衣服,猛地抬起头对着墨云瑶质问道,心里的恐惧开始升起,并迅速加深。

三爆痛心散。在鱼水鹤的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处清陵宗那边的黎花影蓦然想起了这个名字,可他却只是默默地看了墨云瑶的背影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而作为被质问一方的墨云瑶却是轻笑出声,她没有回头看上黎花影一眼,似乎是忘了黎花影也知道这毒的名字,又似乎只是笃定了黎花影不会拆她的台。

“什么毒啊,这我可就得好好想想了,我身上的毒太多,刚刚也只是随手抓了那么一把,要不鱼长老您给我说说现在的感觉,我也好找找身上是否有解『药』。”

墨云瑶微微低着头,声音听上去一片赤诚,可看着鱼水鹤的那双眸子里却满是戏谑之意。

这点子戏谑,墨云瑶没有遮掩,鱼水鹤也看得一清二楚,可“解『药』”两字却想是被赋予了魔力一般,在落入鱼水鹤耳中的那一刻起,便散发着致命的诱『惑』,让他明知墨云瑶这话不可信,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去相信。

“你真的有解『药』?”鱼水鹤拧着眉问着墨云瑶,只觉得心脏的骤痛稍缓,心里顿时犹豫不决,下不定决心是要强抢还是干脆认输以求解『药』。

“这个嘛,那可就不一定了,不如长老先说说症状,云默才好分辨一下到底是何毒。”墨云瑶眉眼弯弯,眼中笑意盈盈,可惜只有鱼水鹤一人看清了。

鱼水鹤顿时面『色』微沉,眼中的阴郁一闪而逝,心中恨不得就此冲上去将墨云瑶制服,布料就在这时,他的心脏又是骤然一痛。

“额!”鱼水鹤仍抓紧衣襟的手猛地一揪,脸『色』也跟着骤然变白,冷汗登时便哗啦啦地落了下来,只是短短的一瞬,便打湿了他的鬓角,又沿着脸颊脖子没入了衣领之中。

“哎呀呀,鱼长老怎么脸『色』这么差,莫不是毒发了?其他长老感觉如何?”墨云瑶的声音里惊讶和诧异俱全,就单单是这么看着她的背影,清陵宗的人还真有人便这么信了她的话,心底对这个大师姐的好感顿时又去了两分。

鱼水鹤疼得说不出话来,其他长老将他的状态看在眼里,心里也是惊惧万分,『性』子急些的更是急急忙忙地运转起身体里的灵力,试图再次查探一番。却没想到体内灵力才刚刚调动起来,那股子骤痛便又猛地升起,雾陵府这边的痛呼声顿时高亢起来。

墨云瑶头微转,看着这满地如同虾米般蜷缩着的长老,她面具下的嘴角一勾,笑得开心又肆意,可一张口,那语气和声音又变得急切起来。

“哎呀,怎的你们还同时发毒啊?快快快,诸位长老快将症状于我道来,云默也好找到解『药』呀。”墨云瑶的语速有些快,听着让人觉得她急切又忧心,早已痛得恨不得一头撞死的长老们更是无暇分辨墨云瑶的话是真是假,当即便七嘴八舌地讲起了自己的症状。

“我......我心疼!”“我也是,我还手脚发软。”“我......我......有点冷......”“心脏像是要爆开似的。”“是一阵一阵的疼。”......

之前是没人说,现在是各位长老争着抢着说,这争抢之下,难免嚣杂地有些吵人,可墨云瑶竟也仔细而又耐心地听着。

清陵宗这边看着墨云瑶认真地听着雾陵府的人说着话,哪怕声音有些『乱』,她还是会时不时地重复一遍长老们说过的话,以此来防止自己不小心听错。

看着她那认真温和的模样,一股子嫉妒的情绪不知不觉地在清陵宗的弟子身上滋生,并迅速地发展壮大。

她之前明明是他们的大师姐,能够享受到这等温柔待遇的,明明是他们才对!

心中的嫉妒如同滚雪球般地越滚越大,眼看着就要占据他们的内心了,不料站在对面雾陵府长老群中的墨云瑶忽然停下了脚步,开口说话了。

她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大,可在响起的瞬间,雾陵府的人竟都十分有默契地闭上了嘴巴,哪怕是话还只说了一半的人,也纷纷闭紧了自己的嘴巴。

“诸位长老请静一静,你们的症状呢,我大致了解了。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手脚发软,身子发凉,心还一阵一阵的痛,每次痛起来都让你们恨不能直接死去?”墨云瑶眸子亮晶晶的,边问着目光还在众位长老的身上缓缓滑过,最终定在了鱼水鹤的脸上。

鱼水鹤没有出声回答,他整个人瘫在地上,手脚微微颤抖着,只觉得连脑袋都是晕乎乎的,却不知是何原因,总觉得墨云瑶看上去怪怪的,墨云瑶的话听上去也怪怪的。

似乎......似乎就连语速都慢了很多,没有一开始那么快了。鱼水鹤用力地眨了眨眼,想要让自己的头脑清晰一点,可努力了半天还是原来的模样,甚至连心脏都开始隐隐生疼了。

等等!是真痛!鱼水鹤的瞳孔猛地一缩,在一阵骤痛之中,直接一口血喷了出来,头一歪,竟就这么断了气。

“哎呀,鱼长老怎么就又吐血了,这些可就糟了啊。”墨云瑶回首看着鱼水鹤,右手成拳砸在了左手掌之中,光是听声音,让人毫不怀疑她此刻的担心。

“怎......怎么就糟了?”白胡子的长老满脸惊恐,他无措地看看不动了的鱼水鹤和站在人群中的墨云瑶,心里隐隐有种预感,总觉得自己这些人怕是活不成了。

“鱼长老的毒,已经彻底发作了,现在怕是没救了。”墨云瑶摇着头,语气听上去十分的惋惜,同时身子一转,慢悠悠地往长老堆里向外走去。

长老们被她那句“没救了”吓了一跳,可随即便反应过来,墨云瑶能知道鱼水鹤的毒彻底发作了,这说明她肯定已经知道他们下的是什么毒了,想明白这一点,长老们顿时纷纷求饶,只盼着墨云瑶能赐下解『药』。

墨云瑶也没说给还是不给,更没说救还是不救,看着这倒得横七竖八的场面,她眼中带着笑意,声音里却透着无奈,道:“唉,诸位长老,并非云默不想给解『药』,而是在给解『药』之前,云默必须跟你们说说这毒的来历,不然就算吃了解『药』也没用的。”

“那......那您到时快讲啊!”长老们有些不信,可这事事关他们的『性』命,他们也不敢赌上一赌,只好催促着墨云瑶快些说。

墨云瑶也知他们心急,因此这时候说起话来,她不仅极为简洁,甚至连语速都快了几分,听得长老们心下稍安,对墨云瑶想要毒死他们这一猜测的信任度都降低了几分。

“长老们此前应该得到过消息,知道云默曾下过囚恶崖吧?这囚恶崖下的艰险,云默便不提了,只是云默在这囚恶崖下,曾因机缘巧合得到过一瓶子的毒『药』。”

墨云瑶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似乎是给长老们留了时间去理解自己的话,又赶在长老们开口询问之前,便接着说了下去。

“那毒名唤三爆痛心散,据传中了这种毒的人,心脏会出现骤痛,这痛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可一旦毒发,便会在短时间内痛够三次,三次之后必死无疑。除非......”墨云瑶一口气将这毒给介绍了一遍,可说到最关键之处时,竟又变得欲言又止。

“除非什么?!”事关自己姓名,长老们的情绪控制不住地激动起来,有几个甚至急红了眼,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除非......没啦。”墨云瑶一耸肩,手一摊,哪怕带着面具看不清表情,却还是让人感觉到她的无辜。

“什......什么没啦?”已经意识到不对的长老们喘着粗气,瞪着墨云瑶的眼睛目眦欲裂,脸更是慢慢地涨红了,就在这时,他们的心又是一阵骤痛,几个长老表情一僵,张口喷出了一口血,人一歪,就这么齐齐断了气。

“没啦,当然就是没有解『药』啦,嘿,哪怕真有解『药』,难道你们还以为我会给你们?就凭这等智商,你们竟然也能当长老?”

墨云瑶声音轻飘飘的,带着明显的笑意,不仅落入了惊慌失措的雾陵府弟子耳中,也落入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的清陵宗弟子耳中。

刚刚还嫉妒着的清陵宗弟子们顿觉头皮发麻,第一次发现被他们吵着闹着这么多年的大师姐,竟然还是这样的一个狠角『色』,他们瞬间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移开了目光不敢去看墨云瑶,心中却忍不住一叹。

苍天啊,幸亏这个小魔头已经不是他们大师姐了,雾陵府想要就领回去吧,这般凶残的大师姐他们可供养不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收拾残局 雾陵府的人走了,在墨云瑶毒杀了几个长老之后,领着剩下的雾陵府弟子,带着伤患抬着尸首,浩浩『荡』『荡』地自山道离开了。≦看 最 新≧≦章 节≧≦百 度≧ ≦搜 索≧ ≦ 品 ≧≦ 书 ≧≦ 网 ≧

黎花影伫立在山顶的道路入口处,遥望着墨云瑶逐渐远去的身影,心下一阵泛酸,握剑的手也逐渐收紧,脸却隐隐透着委屈。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走了?为什么不把我也带走?

黎花影眼睑微敛,掩盖住眼的失望与『迷』茫。

其实他心里是明白的,杨泯墨是言家人,沈秋杀了几位峰主,墨云瑶不仅是雾陵府的人,还亲手杀了掌门,他们三个哪怕是想留在清陵宗,也根本没法留了。

可,他相熟的,在意的人都走了,那他留在清陵宗还有什么意思呢?

“黎师兄,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个声音在黎花影的身后响起,带着明显的忐忑不安。

黎花影默默地回头,看了那弟子好半天,才想起这弟子似乎是云隐峰的。

可是,云隐峰的人让我拿主意?他们峰的师兄难道死了?黎花影心纳闷,可问出口的话也没那么直接:“你问我?你们师兄呢?”

那弟子瞬间一噎,诺诺地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本来吧,他们确实是问了他们云隐峰的师兄,毕竟按照各峰排位来说,云隐峰是掌门所统领的峰,虽然从未明确规定,可遇事时大家都默认了云隐峰的人优先。

其次呢,此次前来,在他们这一辈弟子,除了墨云瑶这个大师姐外,他们清陵宗的大师兄也来了,而这个大师兄也恰好是云隐峰的,按理来说,现在由大师兄来拿主意才是合情合理的。

可,清陵宗的这位大师兄,从一开始便生活在墨云瑶这个大师姐的阴影之下,本不是什么有主见的人,再加沈秋刚刚的那翻残杀和墨云瑶刚刚的那翻杀戮,他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差点『尿』裤子了。

不过在其他师弟们找他拿主意的时候,他还是有过一瞬间的心动的,毕竟以前是没机会,不代表他并不想掌权,可他最终还是退缩了,让师弟们去问黎花影了。

只因他忽然想起,黎花影不仅是沈秋那个大魔头的弟子,跟墨云瑶这个小魔头还很要好,最重要的是,黎花影自从从囚恶崖下出来后,他的修为已然是他们这一辈最高的了!

若是我下了决定,然后黎花影不同意怎么办?他会不会对我动手呀?大魔头和小魔头都那么的狠,黎花影会不会其实也是这么凶的?要是他一生气,会不会趁机宰了我?

一连好几问在脑海飘过,吓得本脸『色』苍白的大师兄脸『色』更白了,赶忙摆摆手让他们来问黎花影了。

大师兄的这点儿心思师弟们也是看得出来的,可是看破了却不好说破呀,若是将大师兄的这点心思说破了,天知道他会不会记恨在心伺机报复啊。如此一来,黎花影的问题还真叫那弟子为难了。

“因……因为,因为黎师兄你德行出众,修为好深,我等皆对你心服口服,连大师兄也同意由你来做这个决定!”从结结巴巴到流畅无,那弟子思绪急转,说道最后连他都很是佩服自己的急智了。

瞧这话说的,赞美了黎师兄,也表明了大师兄的态度,简直不能再完美了!心里洋洋得意,可那弟子面却还是绷着脸,摆出了一副严肃的样子,以防泄『露』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表情,引来黎花影的误会。

要知道,不止大师兄怕,他们这些师弟们其实也怕啊。

德行出众?黎花影一挑眉,下意识地回想了一下,确认了自己以往确实不常与其他峰的人往来,那么,他们是从哪看出自己德行出众的?

审视的目光落在那弟子的身,黎花影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一会,直看得他冷汗都快要冒出来了,才移开了目光,冷冷淡淡地道:“那回清陵宗吧。”

“诶?是,师兄!”那弟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黎花影这回答的是他第一个问题呢,他赶忙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可刚踏出一步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当即又转回了身。

“对了,黎师兄,杨……言墨他们还在祭坛,我刚看了一眼,他们两个连姿势都没有改变过,你看……”那弟子并未将话说完,可话里的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黎花影闻言也觉得怪,刚刚的事情对他影响太大,他都没空去关注杨泯墨了,可现在一想,他顿时察觉到了这里面的不对劲之处——以他对杨泯墨的了解,杨泯墨不可能看着杨玉卿和沈菱被杀却无动于衷。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了。黎花影的表情凝重了起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快要消失在他视野里的墨云瑶,才将目光放到了不远处的祭坛之,对着那弟子道:“我去看看,你们把受伤的弟子和所有尸体带。“

“哦,好的。”那弟子见黎花影脸『色』不对,顿时也没敢多问,直接应了一声便离开了,而黎花影则是抬脚往祭坛那边走去。

站在祭坛旁边,黎花影没有贸贸然地踏去,而是先观察了一下这个祭坛,他的目光在那几根柱子停留了一下,才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抬脚踏了去。

在他的双脚全都踏祭坛的一瞬间,一股微乎其微的波动自几根柱子传来,在黎花影的身一扫而过。若不是他时刻注意着那些柱子,也压根不会察觉到这一点。

可怪的是,那股波动一触即退,哪怕在黎花影的身扫了个遍,可黎花影却压根没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心里怀着疑『惑』,黎花影却没过多研究,他甚至都没有多看那些柱子一眼,这么若无其事地走到了杨泯墨和灵云绍的身边,在他们的面前蹲了下来。

“你们……动不了?能说话吗?”黎花影看着许久不见的杨泯墨和灵云绍,心里的那点儿猜测在看到杨泯墨脸的泪痕之时便已基本确定了,只是为求稳妥,他还是询问出声。

面对着黎花影,杨泯墨内心的悲痛更是藏不住,他红着眼,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声音里满是悲戚,给黎花影传音道:“我们,我们动不了,也开不了口。”

黎花影面『色』一沉若有所思,正要回身去尝试一下解决办法,却听见灵云绍也给自己传音了。

“黎花影,你,你好好劝劝阿墨吧,他从刚才哭到现在。”灵云绍的声音里满是忧愁,虽然在给黎花影传着音,可她的目光却片刻不离杨泯墨。

黎花影的动作顿时一顿,他看了看灵云绍,又看了看杨泯墨,突然间便想起了墨云瑶,心情顿时又差了几分,一声叹息这么不知不觉间溜出了口。

“唉,泯墨,至少你身边还有人陪着,你别让人担心了。”黎花影直勾勾地看着杨泯墨,眼带着明显的羡慕之『色』,他抬手在杨泯墨的肩轻轻拍了两下,又拔出青墨剑斩断了捆着两人的绳索,复又起身走向了柱子。

杨泯墨没将黎花影的举动放在心,反而愣愣地想着他的话,后知后觉地将目光转移到了灵云绍的身,一眼便对了她那担忧的目光,刹那间,连心底的伤痛都似乎淡了几分。

“......绍绍,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你再给我一点点时间,我会努力好起来的,好不好?”一想到灵云绍刚刚劝慰自己却被自己视若罔闻的那些话,杨泯墨心里不禁生出了一点愧疚,给灵云绍传音时的声音里更是透着几分自责。

灵云绍的目光顿时更加柔和了,她眨了眨眼,给杨泯墨传音道:“我没怪你,他们死了,我知道你肯定很伤心,只是你还有我们,你可别一时想不开啊。”

灵云绍虽是将心的担忧说了出来,却也没有全部都说,一想起刚刚杨泯墨那似乎恨不得跟着杨玉卿和沈菱他们一块死去,浑身生气瞬间被抽空的样子,她的心底便惶惶不安,可她并不想让杨泯墨知道这一点,只因她怕这么一提,反而会提醒了杨泯墨,引起他的死志那可不妙了。

杨泯墨没想到灵云绍居然还担心这个,他顿时浅浅一笑,哪怕心还是悲痛万分,却也不想让她担心了:“你放心吧,我是不会想不开的。我爹......杨前辈以前曾经教导过我,死,有千千万万种方法,唯独『自杀』是绝不可取的,一个人,既然活了下来,那要对自己负责,要承担起自己的人生,而『自杀』,却是一种逃避。”

杨泯墨给灵云绍的传音不断,可自己的眼眶却又湿了起来,当时杨玉卿说着话时他尚且不懂,可如今再想起这番话,却已经有了别样的感觉,心的酸涩与揪痛感顿时猛增,喉咙更是堵得难受。

爹在那个时候,是否早已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一天,所以才会挑起这么一个话题呢?拐着弯子告诉我,莫要『自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去呀 身后的杨泯墨和灵云绍传音聊天,黎花影全然不知。

黎花影便是在他们移开目光继续干活的瞬间动了,他抬手自储物法宝里拿出了一件衣服,随手往一扔,那衣服迎风二长,转瞬间便将那根柱子给裹住了。

只不过这衣服虽大,可能裹住的地方却不多,只有柱子方的三分之一,可是这裹住的三分之一,却让杨泯墨和灵云绍感觉身一轻,那种被压制的感觉总算是彻底消失了。

黎花影扔完了衣服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回首望向了杨泯墨和灵云绍,见他们两个已经开始活动手脚了,这才浅浅一笑,立于柱子旁等着他们。

“终于能动了,还是花影厉害啊。”杨泯墨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他先是随手抹了一把脸,接着才屈膝手撑地,在从地站起来的瞬间更是蹦了两下,确认没有异常了,随弯腰给灵云绍搭把手,扶着她站了起来。

“是呀,可算是能动了。”灵云绍动了动肩膀,又转了转手腕,将已经快要僵硬的身体活动开了,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正在搬运尸体的清陵宗弟子身,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问道:“阿墨,我们,过去看看吧。”

杨泯墨顺着灵云绍的目光看了过去,却在瞬间陷入了沉默。他心里明白,灵云绍所说的看看,不是看那些清陵宗的弟子,而是看杨玉卿和沈菱的尸身,只是此时此刻,他却不知,他到底可以以什么身份过去。

养子?清陵宗的弟子?杨泯墨低头苦笑,他通通不是。

“我们......还是先看看花影吧。”杨泯墨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目光更是有着失落,他又望了正在抬尸体的清陵宗弟子一眼,转头牵着灵云绍往黎花影那边走去。

杨泯墨的话没明说,可他的那些顾虑灵云绍却在转眼间便想明白了,她顿时颇觉无奈,有心想要开导劝解一下他,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将牵着的手握紧,由着他领着自己往前行。

只因起劝解,他此刻更需要的或许是陪伴,需要有一个人,陪伴着他走出这一段黑暗。

“如何?”黎花影站在柱子的前方,而柱子的顶挂着一件衣服,此情此景乍看去有些搞笑,可无论是黎花影自己还是走过来的杨泯墨和灵云绍,全都一本正经,没有半分笑意。

因着情绪欠佳,也因着跟黎花影的相熟,杨泯墨甚至都没给出一个礼貌的笑容,满脸愁绪毫不遮掩,回答起话来更是直接。

“尚可,能动能跑能跳能说话,可是还是想哭。”杨泯墨微垂下头,声音里又透出了几分哽咽。

黎花影与他自幼一起长大,对他来说,黎花影算是哥哥一般的存在,在面对灵云绍时尚能自控的情绪,在面对黎花影时却总是控制不住。

杨泯墨的心情,黎花影也算能理解几分,只是此刻他自己的心情也不怎么好,若是让他来安慰杨泯墨,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既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黎花影干脆不安慰了,他微微侧首,望向了山道的方向,声音幽幽透着不甚明显的彷徨,道:“你若哭得出便哭吧,总归是这么多年的亲情,哭出来也没人会笑话你的。哪像我,想哭都没个借口。”

“嗯?”费力地忍着泪的杨泯墨被黎花影这话说得一愣,他抬起头看了看黎花影,又看了看黎花影所望着的山道,最后带着浓重的鼻音,犹犹豫豫地提议道:“要不说,你替我伤心?”

黎花影闻言一愣,回头看向了杨泯墨,瞧着他哭得泛红可却透着真诚的眼,他心里那些郁闷和彷徨不知不觉便淡了许多,脸也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不用了,我突然又不是那么想哭了。”黎花影摇了摇头,拒绝了杨泯墨这个提议。

“啊?”杨泯墨顿感失望,他提出这个提议,是有想提黎花影解决问题的意思,不过未尝没有找个人陪着自己一起哭的想法,只可惜,黎花影竟然拒绝了。

杨泯墨心里虽然失望,却也没强求。这等提议没被采纳,他也没有再说第二遍,只是默默地转过了头,看向了搬运尸体的清陵宗弟子,反而是灵云绍出声了。

“花影,你若是想不明白,不妨当面问个清楚。”灵云绍虽是一心记挂着杨泯墨,可刚刚发生的所有事她也都看在眼里,对黎花影频频看向山道的行为更是心知肚明。

若是不相干的人,她定然不会多说什么,可是无论是黎花影还是墨云瑶,对待杨泯墨都算得是极好的,之前墨云瑶更是为了黎花影不惜孤身一人进入了囚恶崖,这等感情令她动容,也让她不忍看着他们两个此错过。

“当面问......”虽然灵云绍没有点名道姓,可黎花影心底却明白她说的是墨云瑶,只是听到这个建议时,他却有些犹豫了。只因他们两个此时此刻身份对立,他怕自己若是贸贸然地找去,会给墨云瑶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担忧给对方引起麻烦的想法在心里一晃而过,黎花影因自己这个念头一愣,随即忍不住苦笑出来,道:“问不问,明不明白又有什么区别。”

“怎么没区别?那区别可大了。”杨泯墨一开始还没往这方面想,此刻听到灵云绍和黎花影的对话,他总算是反应了过来,想起了黎花影和墨云瑶现在的状况。

黎花影和墨云瑶现在的情况,可以说他和灵云绍的状况还要复杂得多,毕竟从一开始,他和灵云绍之间便没有仇,可黎花影和墨云瑶之间,现在却是隔着掌门的仇。

想到这一点的杨泯墨顿时急了,他可是亲眼看着黎花影和墨云瑶一点点地熟悉起来,亲眼看着黎花影一点点地得偿所愿的,此时眼看着他俩很可能此分道扬镳,他简直恨不得直接将黎花影丢给墨云瑶。

“我跟你说啊花影!现在这种时候,你更应该把所有的话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有什么心结啊误会啊都得说出来,实在没话说的话,把你对未来的想法说出来都行啊!你要是什么都不说的话,大师姐又怎么会知道呢,甚至你要是什么都不说,大师姐误以为你恨她怎么办?”

杨泯墨说得苦口婆心,黎花影却是被他最后一句话给吓了一跳,下意识便反驳道:“我才不会恨她呢!”

黎花影这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听得杨泯墨一乐,赶忙揪住这个机会,继续给他分析道:“诶对!对对对!是要像这样说出来才行!花影,除非你已经放弃了大师姐,不然的话,现在大师姐都要常住雾陵府了,在这种关键时候,你更应该主动些才行。”

杨泯墨本是劝说着黎花影的,可说着说着他忽然若有所思,一转头对着身旁的灵云绍问道:“诶对了,绍绍,你说大师姐回去雾陵府之后的生活会不会很很危险啊?大师姐当了府主可是杀了不少人的,难保不会有人伺机报复耶。”

杨泯墨口说得担忧,可眼睛却冲着灵云绍眨了眨。灵云绍本想说以墨云瑶的能耐是不会招的,可在看到杨泯墨使眼『色』之后,她登时福至心灵地改了口。

“阿墨,你说得也有道理。本来以墨云瑶一举灭了府主和所有长老的能耐来看,哪怕有人伺机报复应该也不碍事,可是她若是心有事,寝食难安,那难保不会一时疏忽了招啊。”

灵云绍眉头轻蹙,压根没看向黎花影一眼,可她和杨泯墨说的话,却句句落入了黎花影的心里。

心有事,寝食难安......黎花影想到了自己此刻的状态,心不知不觉地将这种状态代入到了墨云瑶的身,他的心里顿时多了几分着急。

他抿了抿唇,眼的焦急很快便变成了坚定,一抬头,对着杨泯墨和灵云绍道:“我有事要先走一步,这个祭坛的几根柱子有古怪,似乎只对你们有压制作用,你们赶紧下祭坛吧。”

“诶,你快去吧!”杨泯墨闻言眼睛一亮,拉着灵云绍跑下了祭坛,还不忘对着黎花影催促着。

黎花影见状无奈至极,他纵身拿回了那件衣服,随手塞进了储物法宝之,也没再去管杨泯墨他们,直接御剑冲向了山道,打算趁着墨云瑶他们还未回到雾陵府之时,先找个机会与她见一面。

目送走了黎花影,灵云绍连个停顿都没有,一回头便将刚才的问题再次抛了出来:“要过去吗?”

杨泯墨脸的表情顿时一僵,他缓缓地转头看了一眼已经被清陵宗弟子们抬起来的杨玉卿和沈菱,忽然长叹了一声,道:“算了,若是我去见他们,说不定还会连累他们的身后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走了 清陵宗走了,雾陵府也走了。 .为了救回杨泯墨和灵云绍,一致决定严惩破坏约定的雾陵府的各派结盟悄然散去,各派又纷纷自觉地回了营场战线——除了清陵宗和雾陵府。

不过,哪怕是少了两个门派的人,狙壹他们还是松了口气,也不管到底回来了多少人,直接开了城门将他们给放出去杀敌了。

杨泯墨心情本不好,心的悲痛积压,令他心闷闷的十分难受。被放入战场后,他索『性』放开了手去杀,放任着自己将心的负面情绪通过厮杀宣泄出来。

如此一来,战场的妖兽可遭了秧,杨泯墨所过之处腥风血雨,一天的时间都不到,那些妖兽便变得看到杨泯墨便跑。

这般景象一出,杨泯墨沉浸在杀戮还未有所察觉,一直跟在他身边的灵云绍、猎猎和灵潇倒先忧心忡忡了。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小妖兽跑光了,那下次出来拦住杨泯墨的,必然是大妖了。

大妖啊,我们可是打不过的。想到大妖,灵云绍、灵潇和猎猎同时叹了一口气,看向还在追杀小妖兽的杨泯墨,皆是『露』出了无奈的神『色』。

一现在的形式来看,他们这一边看似势如破竹,可实际如何,灵云绍两人一猫的心里却十分的清楚——他们也只是在小妖兽面前逞逞威风罢了。

大妖之所以是大妖,之所以能后降服众多小妖兽,让它们甘愿俯首称臣听命行事,皆是因为大妖那通天之能。

嗯,被关在狙翎的清须和玄不算,那两货压根不是来打架的。想着大妖不小心想串了的灵云绍摇摇头,将那个不靠谱的家伙甩出了脑海,划出了参考范围。

清须和玄是大妖不错,可别的大妖一提起来让人头疼,恨不得将其处之而后快。而清须和玄呢,却是让人无奈至极,又羡慕至极。

好,在现在这种打生打死的时候,身为俘虏的清须和玄却是每天好吃好喝,没事还能晒晒太阳钓钓鱼,日子悠闲得跟他们仿佛不在同一个世界里。

这种悠闲的生活,本是会被大妖们当做耻辱的,毕竟大妖们大多天生好斗,这等养老的生活令他们不耻。最初之时,狙壹他们也是打着气死清须和玄的主意,才给他们如此优越的生活,可哪曾想,这两只大妖与众不同,不仅没生气,到现在反而还有些乐不思蜀。

啊,莫气莫气,毕竟他俩是大妖的异类,跟疯子差不多。

正跟大妖们打斗着的各派长老打着打着便控制不住地想起了那两个度假般的大妖,赶忙在心劝说自己要心平气和,可手的攻击却在顷刻间变得越发犀利。

而大妖们在经过了最初的懵『逼』后,现在也越来越习惯了对手这种打着打着突然间便越大越狠的打法。只不过,习惯归习惯,身为大妖的凶『性』还是在这种一次次的攻击被挑了起来,下手也越来越凶狠无情了。

这些许变化虽不明显,可整个战场的氛围却因此逐渐严峻起来,每天缺胳膊断腿的人更是逐渐增多,看得灵云绍他们心惊肉跳,唯恐下次战场之时,大妖便被杨泯墨的猛攻给吸引了过来。

显然,有这种担忧的不仅是他们,还有灵玎。

“爹,您找我们有事吗?”掀开了营帐的门帘,灵云绍人还未走进来便先开口问了出来。

灵玎闻声抬起头,在确认了只有灵云绍、杨泯墨和猎猎这两人一猫进来之后,他才幽幽地叹了口气,神情极其严肃地说道:“我叫你们来,是想让你们去办一件事,办一件,关乎此次战役胜败的事。”

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杨泯墨、灵云绍和猎猎一愣,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

“何事?”杨泯墨开口询问道,所说的话无的简洁。

“据我玉颜宫的探子传来的消息,在长青城的拍卖场出现了一样东西,这样东西号称能一举消灭所有大妖,我希望你们两个能过去查探一番,辨别真伪。”灵玎没说其他废话,直接便切入了主题,还随手将桌子的一枚玉筒递给了杨泯墨。

杨泯墨和灵云绍没有立即回复灵玎的话,反而先用神识将玉筒的内容看了一遍,两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脸带了相似的狐疑。

“爹,这情报准吗?看起来好像个圈套啊。”灵云绍拧着眉,不解地问着灵玎。她倒不是不愿去,只是想不明白这玉筒里的消息明明是疑点重重,灵玎不可能看不出来,可为何灵玎还是这般果断地让他们两个带着猎猎去查探呢?

“是呀爹,先不说其他的,单单是拍卖行大张旗鼓地宣传这事,明显透着不对劲。”杨泯墨赞同了灵云绍的问题,心也对灵玎的这个决定感到不解。

若是探子经过千辛万苦探得的消息那也罢了,可瞧瞧这玉筒里说的,“一夜之间传遍全城”,这要么便是拍卖场自己搞的鳌头,要么便是一个陷阱,无论是哪个,都没有查探的意义。

“是不对劲,可算是不对劲,我们也得去查探一番。”灵玎对灵云绍和杨泯墨的质疑毫不在意,他先是回答了他们的话,复又反问道:“你们可知这长青城的拍卖场到底是什么地方?”

拍卖场?杨泯墨和灵云绍下意识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又一同转向了灵玎,冲着他摇了摇头,杨泯墨更是将自己所知的东西说了出来:“长青城的拍卖场,如果长青城是指清陵宗脚下的那座长青城,我之前在里面逛过,没见过什么拍卖场。”

“嘿,若是你随便逛一逛便能发现,那那座拍卖场也不是暗场了。”灵玎摇头一笑,又给杨泯墨他们抛出了一个新的名字。

“哎呀爹,您不能把话一次『性』说完吗?暗场是什么啊?”灵云绍被灵玎这话勾起了心的好,可灵玎偏偏没将话全都说完,她顿时按耐不住地前一步,晃着灵玎的手臂略带抱怨地询问起来。

“暗场是拍卖场的名字。进入拍卖场的人,会被给予一张面具和一件斗篷,里面所有的人都看不清衣着相貌,拍卖时四周也是一片黑暗,只有拍卖台有光。因它这种拍卖方式,所以外人给它起名叫暗场。”

灵玎见她心急,也不再卖关子了,张口便将那地方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才又说起了暗场的特殊『性』。

“暗场不仅拍卖的环境古怪,它拍卖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有很多还非常珍贵,不过真正令暗场名声大噪的,还是在一次人兽大战之时。当时有人在暗场拍到了一颗毒丹,而正是那颗毒丹,最后毒死了三个大妖和无数妖兽。”

想起了当初一颗丹『药』化成水往外一泼,直接造成了一片死地的恐怖场面,灵玎眼满是忌惮,同时又带着几分期待。

而杨泯墨、灵云绍和猎猎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大妖的强悍他们这段日子以来可是感受到了不少,可如今灵玎却说,有人用一颗毒丹毒死了三只大妖!

那可是大妖啊!那毒丹得有多毒?杨泯墨和灵云绍心惊叹,忽然之间便明白了灵玎为何明知不对劲还决定让他们去查探了。

以前的毒丹能毒死三只大妖,说不定这次也真的有能够一举消灭所有大妖的东西呢?

杨泯墨和灵云绍交换了一个眼神,看着对方那平静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目光,他们便已猜到了对方的决定,两人当即相视一笑,又一同看向了灵玎。

“爹,我们明白了,这次行动我们会小心的。”杨泯墨微微一笑,认真地对着灵玎保证道。

“爹,我们办事你放心,只不过这次是暗场放出的消息,到时候去的人肯定会很多吧?我们是不是得多准备些银子?”灵云绍想得较远,虽然还没确定真伪,可她已经开始考虑起竞拍的事了。

而灵玎闻言一笑,将手的一枚储物戒指递了过去,道:“这里面的够用了,到了长青城之后你们只管找间客栈住下成,暗场的人主动找你们,给你们送请帖的。”

对于灵玎的叮嘱,杨泯墨和灵云绍点头应下了,两人见灵玎没有其他要嘱咐的,这才转身退了下去,打算回自己的营帐收拾一下东西,趁早赶往长青城。

“哎,这一个个的,真不让人省心。”在他们离开后,灵玎摇头一叹,脸的神情才轻松了几秒,便又凝重了起来。

杨泯墨这种状况还算好解决,只要将人隔开,时间总会冲淡一切的,可灵潇那边不好办了。

想起自家儿子在武音昭走后那时不时便神不守舍的模样,灵玎只觉得脑袋都隐隐作痛了,可又偏偏没什么办法,思来想去,最后也只能将灵潇放到较安全的战场了。

哎,没了言墨的残杀妖兽,仅凭潇儿一人应该不会引起大妖的注意的吧。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扰人清梦 时隔多月,再次来到长青城的杨泯墨和灵云绍百感交集,只因熙熙攘攘的街道依旧,可对于他们来说却已经物是人非了。

杨泯墨抱着猎猎落于城门口,忍不住回首望了一眼云隐峰,才和灵云绍一起抬脚步入了长青城。

长青城内长青客栈,杨泯墨和灵云绍抱着猎猎才刚走进客栈,柜台后的刘掌柜便是表情一亮,热情无地喊道:“哟,这不是杨少侠和灵女侠吗?许久不见,两位近来可好?”

“尚可尚可,难得掌柜的还记得我们。”见到认识的人,杨泯墨的脸也浮现出了些许喜『色』。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我对杨少侠的手艺可是印象深刻的。”刘掌柜笑盈盈地挑着能说的说了,至于更令他印象深刻的那一扑,他则识趣地避过不提。

“两位这次可是要住店?”寒暄完,刘掌柜连停都没停,直接开始招揽生意。

“是呀,我们要一间房。”灵云绍浅浅一笑,应了刘掌柜的话。刘掌柜微微一愣,这才注意到了灵云绍已经挽了发髻。

“哟,瞧老朽这眼力,原来已经是杨夫人了啊,恭喜两位了。”刘掌柜赶忙道了贺,手脚利索地招呼了一个店小二将他们带去了房间。

杨泯墨和灵云绍一路紧赶慢赶地过来,早已是疲倦不已,回了房吃过饭,又简单地梳洗了一番后,两人便早早地睡下了。

只是本是打算一觉睡到明天天亮再好好思考接下来应该如何做的两人,最终还是在半夜被惊醒了,只因传说暗场的人竟是挑着半夜来送请帖的。

“杨少侠,杨夫人,在下只是来送请帖的,不知两位可否让令宠先松口?”点亮了烛火的房间内,穿着一身夜行衣,脸带着一个空白面具的人对着放下了床帐的床铺一抱拳,语气满满的都是无奈,而在他的左腿,猎猎正抱着他的小腿,一口咬住便不松开了。

“不急不急,反正只要你没恶意,猎猎不咬狠了,你先等我穿件外衣。”杨泯墨那带着困意的声音从床帐传来,下一秒,那层层叠叠的床帐伸出了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掀开了小小的一条缝,只穿着衣的杨泯墨从这条缝隙溜下了床。

来送请帖的面具男看得嘴角微抽,十分有冲动前告诉杨泯墨,自己对他们床帐内的景象毫无兴趣,他大可不必如此小心地防着,只是脚传来的阵阵疼痛让他选择了闭嘴。

罢了,反正我只是来送请帖的,管那么多干嘛。

面具男没说话了,可也不知是不是前段时间跟武音昭接触久了,杨泯墨看人习惯了盯着眼睛,因而哪怕面具男不说话了,他还是一眼便瞧出了面具男眼带着的无语与不耐烦。

三更半夜地跑过来,莫非还怪我们待客不周?杨泯墨只觉得莫名其妙,再加睡得正好时被吵醒的火气,他的态度顿时不怎么好了。

“这夜深人静正是休息之时,你们暗场的人却在这时候来送请帖,你们该不会有什么怪的爱好吧?”杨泯墨拿起架子自己的衣服,边慢吞吞地穿了外衣,边拿着狐疑的目光将那面具男下打量了一番。

面具男闻言一翻白眼,毫无征兆地弯腰伸手一捏猎猎后颈的皮,将它从自己的小腿扯了下来,又直起身,将另一只手一伸,托在了猎猎的后腿,使它有个支撑点又不至于能『乱』动。

“杨少侠多虑了,你们夫妻二人和这灵兽住一块,若是真的让在下撞什么不该撞见的,那也应该是你们有什么特殊爱好才是。”面具男说话时透着些许漫不经心,托着猎猎的手还顺手『摸』了几下猎猎那柔软的皮『毛』,最后颇为不舍地松了手,将猎猎抛回给了杨泯墨。

杨泯墨因他这番话心生恼火,他伸手接住了猎猎,又狠狠地瞪了那面具男一眼,明摆着一脸的不高兴,道:“你们暗场的人,当真是嚣张啊。你们这般闯进来,不怕被别人当贼给宰了吗?”

“嘿,真要是宰得了,你们尽管宰。倘若连保护自身的实力都没有,那也没这个资格来送请帖了。”面具男嗤笑一声,伸手入怀『摸』出了两条黑『色』的布带子,也没去看杨泯墨,直接转身放到了桌面。

“这便是今年的请帖,两位如果想来的话,千万要将这两条带子保护好,若是不想来的话,那随便丢了也没问题,反正我们暗场只认请帖不认人。”面具男目光冷淡,一说起暗场他眼便带了难掩的傲气,顷刻间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哦?那可真是有趣了。”杨泯墨瞄了一眼那两条黑『色』的布带子,玩味地一笑,道:“既然你们只认带子,那为何还得千辛万苦地给我们挨个送请帖?直接把这些带子带到外面叫卖不是更方便,反正你们都是不认人的,谁来不是来呢。”

“杨少侠你可真会开玩笑,我们暗场岂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我实话告诉你吧,送请帖,代表着我们暗场认同了你们,可只要你们将手的请帖转给别人一次,那么我们暗场将再也不会给你们送请帖。”

面具男的声音泛冷,眼更是染了薄怒,可是碍于规矩,他还是不咸不淡地询问道:“不知杨少侠可还有什么需要询问的,若是没有,在下告退了,免得在这里打扰了你和尊夫人的雅兴。”

“诶,我当然还没问完,这位兄台,这大半夜的你来都来了,别急着走呀。”杨泯墨见他要走,哪里肯放过这个主动送来的情报源,当即便笑嘻嘻地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

“怎么?你还想留我喝杯茶不成?”面具男一挑眉,带着几分嘲弄之意说道,心却对杨泯墨这态度转变的原因心知肚明,只因最近他送请帖之时,所遇之人皆是如此,有很多还是刚接过请帖,便询问起消灭众妖的宝贝来。

然而,当他问出这话后,对面杨泯墨的反应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杨泯墨不仅没有顺势应下,然后趁机端茶递水拉关系,再拐弯抹角地询问起那宝贝来,反而是『露』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道:“你想喝茶啊?可这大半夜的,店小二都睡了,要不你将着喝点水?”

“……我才不想喝茶呢,你想问什么快说,我还有事的。”被杨泯墨这回答弄得措手不及的面具男顿了顿,才憋出这么一句话,心里也有些不确定杨泯墨的目的了。

“哟,你还有事啊,正好我也有事,那我们直话直说好了。”杨泯墨一挑眉,走到桌子旁坐下,抬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低头喝了一大口,才接着说起刚才的后续。

“你们暗场所拍卖的东西,功效是否都与你们所说的相同?”杨泯墨微微抬眼,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具男的眼睛,等着他的回答。

面具男一愣,看向杨泯墨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复杂,既赞叹于他这问话的方式,又有些鄙视于他这话不够直接,仍是拐弯抹角。

只不过,不管面具男心里是如何想的,对于这个问题,他却没有搪塞或是敷衍,只因这个问题确实没有触及他不能说的部分,而所有能说的东西,他们暗场都不惧其他人问。

“是,我们暗场想来不说假话,除非是那些连我们都认不出来的东西,不然我们所说的功效,必然是那物品所有拥有的。”面具男的声音淡淡的,可却透着莫名的自信,听起来给人一种傲气满满的感觉。

暗场到底有没有这个自满的资格,杨泯墨并不了解,因此对于面具男这等表现,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过去,并不对此做出评价,反而是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在了面具男的话里。

“那我还剩最后一个一问题了,你们请帖既然已经给我们,那可否告知一下,这暗场到底在什么地方?又是何时开始这次的拍卖?”

杨泯墨脸笑眯眯,随手拿起了桌子的那两条布带子,随意地把玩查看着,问出来的话却又将面具男给噎了一下。

敢情你们连地方在哪都不知道啊!面具男心里鄙视着,却没将话说出口,反而是如同认命般地在储物法宝翻了翻,最终翻出了一张有些旧的纸张丢给了杨泯墨。

“拿去吧,这是地图,你若是没有其他事,在下告辞了。”面具男给忘了纸张,眼显『露』出了几分不耐烦的神『色』,一见杨泯墨点了头,立即翻窗离开了。

“有门都不走,什么『毛』病啊这是。”杨泯墨转头看了一眼敞开的窗户,语气带着几分不悦,起身走到窗前将窗门关紧锁,这才拿着纸张回到了床边,撩开床帘了床,躺进了暖和和的被窝里,和灵云绍一起看起了那张纸张。这一看,两人瞬间都惊讶了。

咦,原来暗场在这个地方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黑漆漆的暗场 出了客栈,杨泯墨和灵云绍拐进了旁边的小巷子,与往来的人们一道往前走着,很快便到了一扇小门前。≦看 最 新≧≦章 节≧≦百 度≧ ≦搜 索≧ ≦ 品 ≧≦ 书 ≧≦ 网 ≧杨泯墨忍不住回首望去,看着隔壁高墙内突出的大树,他心里不禁感叹道,这是缘分啊。

那棵树正是长青客栈厨房前的大树,当初他坐在面思考问题时,曾经盯着这条小巷子看了好久,只是那时的他没心思想别的,自然也没发现这条巷子的异常。

灵云绍见他回头望去,只当他是想要看看在这里能不能看到守候在树的猎猎,为了防止猎猎被别人发现,她伸手握住了杨泯墨的手,在对方看过来之时,又用眼神示意他该进去了。

杨泯墨经灵云绍这番提醒,才猛地想起了猎猎因为太过显眼易认,已经被他们留在客栈之,负责在树监视着这暗场往来的人。

未免一个不小心暴『露』了猎猎,杨泯墨赶忙对着灵云绍一笑,若无其事地回过了身,等到前方的人推门进入后,他才和灵云绍一起伸手搭了那扇门,打算一块儿用力将之推开。

这一搭,他们才发现了这扇小门的异之处。

这门乍看去只是一道寻常人家的大门,不大且旧。可仔细看时,会发现门绘着隐蔽的纹路,若不触碰或是没有请帖很难发现,可有了请帖之后,在他们的手搭那扇门的瞬间,此次充当请帖的布带子立即发出了柔和的光,与门的纹路相互呼应。

紧接着,在他们还未使力的情况下,那扇门竟然自己打开了,一条燃着烛火的昏黑通道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杨泯墨和灵云绍见状对视了一眼,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门内,在他们一块儿穿过大门的瞬间,那扇门竟又自动关了起来。

杨泯墨和灵云绍一惊,猛地回头看去,正有些不知所措之时,一个声音突然自四面八方响起,给他们指出了接下来该做的事。

“两位里边请,吾等备下面具斗篷,贵客尽管安心。”

那个空『荡』『荡』的,让人很难分辨出原来的音『色』。杨泯墨听到那声音的话,差点儿便下意识地要出声道谢,幸亏关键时刻突然想起了临行前灵玎的告诫,才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暗场的所有人都会隐藏身份,所以绝对不要出声,一出声便给了别人认出你的机会。

灵玎的话言犹在耳,杨泯墨闭紧了嘴巴,改为点了点头,复又回身拉住了灵云绍的手,与她一起小心翼翼地沿着通道往前走去。

这条通道不是很长,没走多久便到了尽头,而在尽头处,一扇木质的雕花大门立于那里,杨泯墨和灵云绍没有犹豫,直接抬手推开了大门走了进去。

那是一间十分小的屋子,屋子有两扇门,一扇是他们刚刚进来时的门,另一扇则在那门的对面。

除了两扇门外,屋子的墙还挂着壁灯,烛火昏黄,勉强令人能视物。而屋子的间则放着一张桌子,桌子放着两幅白『色』的面具和两件全黑的斗篷,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些物品虽然简洁,可用处却不难猜。杨泯墨和灵云绍在将四周粗略扫视了一遍后,便回身关了房门,各自拿起一个面具和一件斗篷穿戴好,又一齐绕过了桌子,推开了对面的门,又是一条通道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杨泯墨和灵云绍转头互相看了一眼,眼里带着相似的无奈,可又对此无可奈何,只能一齐抬脚走进了这条通道。

这条通道弯弯绕绕,若说刚才的那条还勉强能够辨认方位的话,那自从进了这条通道开始,杨泯墨和灵云绍已经晕头转向了,压根分不清东西南北。

心知暗场这么做是为了不让人知道他们拍卖场的正确位置,杨泯墨和灵云绍一开始也没生气,可等到左绕右绕绕个没完没了之后,饶是他们能理解暗场这么做的原因,心里也不禁生出了火气。

幸好暗场大概也将客人的容忍度计算好了,在杨泯墨和灵云绍快要忍无可忍之时,通道终于走到头了!

踏进了这个宽广且不怎么亮堂的拍卖场,杨泯墨和灵云绍齐齐松了口气,两人正犹豫着是否需要自己找座位坐下时,一个暗场的人走了过来。

“两位这边请。”这个暗场的人说起话来语调平缓僵硬,他伸出摆出一个“请”的姿势,随后也不管杨泯墨和灵云绍跟没跟,直接转身在前方带起了路。

杨泯墨和灵云绍在这种时候也没有多问,二话不说便跟着那人往前走,在绕过一排又一排的椅子后,两人被领到了右侧的一个角落里。

“请,拍卖很快便开始,两位请稍后片刻。”那人到地方后,依旧用着僵硬迟缓的语气说着话,随后便不管杨泯墨和灵云绍了,直接转身走。

杨泯墨和灵云绍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按着那人所说的坐到了位置,百无聊赖地等待起来。

幸而那人也未曾骗他们,没过多久,他们周围的位置便陆陆续续地坐满了,周围的烛火突然全灭,前方的平台光照阵法瞬间亮起。

“欢迎诸位前来参加此次的拍卖,按照惯例,在下先说一说竞价的方式。”一个穿着一身夜行衣,投带着一个空白面具的男子不知何时立于平台之,在冲着台下众人打了声招呼后,便介绍了起来。

按着台之人的介绍,杨泯墨和灵云绍各自从自己一直下方『摸』出了那块竞价的板子和一块正方体的物体,看着那板子和正方体,杨泯墨心痒痒,恨不得将板子拆开来研究一下。

按照台那人的说法,这板子使用方法极其简单,正方体名唤蓄灵盒,是一次『性』用品,只要将灵力输入到蓄灵盒,即可将灵力储存起来。只是这个盒子只能储存一次灵力,而且当盒子里的灵力用光之时,这盒子也报废了。

而现在,在他们手的蓄灵盒都是储存完灵力的,用时只需要将蓄灵盒安在板子后的空巢里,板子的光照阵法便会被点亮。再运转灵力集在手指之,便可在板子写下自己的价格,若要加价或者再投,只需将蓄灵盒取下重装即可。

简洁、方便还醒目!杨泯墨在心给这板子下了评价,如若可能,他正想拍一块这种板子回去,可惜好像暗场没拍卖过这种板子。

“今日大家为何而来,你们心里清楚,我们暗场也心里明白,因此,今日的拍卖与往日不同,今日只拍卖三样东西。”台的黑衣人说着,手一挥,又有两个带着白面具的黑袍人抬着一个盖了红布的木架子台来。

也不知是木架沉还是红布的东西沉,那两个黑袍人走得十分缓慢,那个黑衣人也没催促,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了一旁,直等到黑袍人将东西放好退了下去,他才将身子一转,面对着台下的人,道:“这是第一件物品,破阵霸王枪。”

黑衣人说着,抬手将那红布给掀了开来,一根黝黑的长枪出现在了众人眼里。虽然因着距离的原因,杨泯墨和灵云绍看不大清那杆枪的样子,可在红布掀开的一刹那,那股子凛冽的煞气从长枪散发出来,一瞬间便显『露』出了它的不凡来。

“这杆枪是用未知名的材料所造,品质极佳,锋利无,面更是被刻了阵法,经过我们暗场的尝试,不管是什么阵法,只需一枪便可破解,故而此枪名为破阵霸王枪,不过缺点也是有的,此枪重三万八千九百七十二斤,一般人拿不动。”

黑衣人实话实说,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听得杨泯墨和灵云绍咂舌不已,可同时又心生疑『惑』:倘若这杆长枪真有这么重,那他们暗场的人是怎么做到两个人抬台的?

台的黑衣人大概也知晓自己话里的漏洞,压根不用别人问,他便主动解释了:“我们这特制木架子,方刻有悬浮阵法。木架子连同破阵霸王枪一起拍卖,低价一万两黄金,现在竞价开始。”

啥?黄金?!杨泯墨在听清黑衣人说的低价后愣了愣,默默地回首看向了灵云绍,眼带着疑『惑』。

如果我没记错的,临行前爹给我们的好像是白银......杨泯墨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心不禁浮现出了不好的预感。

恰在此时,灵云绍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回过头对了杨泯墨的目光,眼满是无奈与郁闷,抬手从储物法宝『摸』出了一锭银子塞进了杨泯墨的手,又伸手扶额,拧着眉思考起解决的办法。

而被塞了一手银子的杨泯墨则是低下头去,先是颠了颠手里的银子,又借着斗篷的遮挡,悄悄地拿出了照亮的法宝,在一闪而过的亮光勉强辨认了一下手之物的颜『色』,他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嘴角一勾,无声地苦笑了一声。

唉,居然真的是银子,也不知道这暗场提不提供兑换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拍卖继续 杨泯墨和灵云绍苦恼于银子的问题时,那杆破阵霸王枪的竞价已经结束了,最后是以八百五十万两黄金成交的,这个价格令杨泯墨和灵云绍瞠目结舌,第一次感受到了财富上的差距。

那可是黄金呀!这些人是家里有金山吗?!!

带着这般疑『惑』,杨泯墨和灵云绍忍不住转头打量起周围的人,希望能看出点端详来,可惜那些人全都穿戴着暗场所给的斗篷和面具,他们两个压根看不出什么来。

“现在,我们即将拍卖第二件宝物。”台上的黑衣人在两个黑袍人将破阵霸王枪抬走后,半带提示『性』地说着,同时手一挥,另外两个黑袍人抬着另一件由红布盖着的东西上台了。

这第二件宝物的体积明显比第一件大,可从抬着它的黑袍人那迅速而轻巧的脚步中不难看出,这件宝物明显没有第一件重。

不过也对,这世间哪有那么多东西是几万斤的。正暗自观察着那件宝物的人们下意识地将其与破阵霸王枪对比,可转念一想,又纷纷觉得也没什么不对的,当即便将各种猜测抛之脑后,专心等着黑衣人的介绍。

黑衣人也没让他们失望,在黑袍人放下了拍卖的宝物转身离开后,黑衣人什么都没说,直接伸手一扯,将盖在拍卖品上面的红布给扯了下来,一件绿油油的铠甲就这么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全场的氛围瞬间一滞。

绿『色』的铠甲,覆盖了胸口腰腹手臂和双腿,若说是通体绿『色』也就罢了,虽说看着有点显眼,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可偏偏,铠甲上在心脏的位置处还镶了一块圆形的红宝石,有点像是护心镜,可那红艳艳的颜『色』,却让没有攻击意识的人都有种忍不住想要瞄准的冲动。

再退一步讲,若只是这样,那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大不了找点东西往胸口上一遮也就完事了。可是这铠甲也不知是加了什么材料,除了胸口那块红得耀眼的红宝石外,其他的绿『色』也绿得不纯粹,绿中夹杂着不少土黄『色』,尤其是铠甲的底部,甚至还有些许焦黑的颜『色』。

这什么玩意嘛!

在看清这样拍卖品的瞬间,台下的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划过了这个疑问,若非暗场声名在外,他们定然会认定了这是拍卖场拿来糊弄人的次等货。

台上的黑衣人约『摸』也知道台下客人的心声,在将红布先开后,他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子,留了点时间给台下的客人观看这件铠甲,随即才开始详细介绍起这件宝物。

“护心御火甲,我暗场前后损失了近千人才得到的宝甲,来自一个远古墓『穴』。此甲防御力惊人,我暗场使用了已有的所有兵器,包括破阵霸王枪在内,都未能损伤护心御火甲分毫。不仅如此,此甲穿戴上后,还能防御火焰。”

黑衣人说道这里又停了一下,他的目光自场下的众人身上一扫而过,虽然因为光线的问题,他并没能看出什么,可就在他将护心御火甲的功能说完的瞬间,却明确地感受到落在自己这边的目光瞬间都炙热了许多。

颜『色』不好看?红宝石让人想瞄准?这都不是事儿!若是这铠甲防御力真有这么高,别说是惨目忍睹的配『色』了,就算是一顶绿帽子,也是完全可以忍受的。毕竟只要有了它,在这世上完全可以横着走!有人敢笑?揍他便是!

参与竞拍之人目光炙热,盯着护心御火甲的目光透着志在必得的坚定,一个个的皆是拿出了自己的板子,做好了竞价的准备。

杨泯墨和灵云绍自然也不例外,不说那个御火功能,单是这恐怖的防御力,若是能够抢到这件宝物,不管给水,在战场上都是一大助力。

可还未等他们心里那点儿火热彻底点燃,演变成熊熊燃烧的激动和激动,黑衣人下一句话便宛如一盆冷水将他们的所有想法都浇灭了。

“现在,这件护心御火甲底价三百万两黄金,竞价开始!”黑衣人的声音略微拔高了些,双眼发亮地看着台下的人,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场面抱有极大的期待。与之相对的,是双眼瞬间黯淡下去的杨泯墨和灵云绍。

哦,黄金!为啥不用白银呢?白银你们收不收啊?

若非带着斗篷的兜帽,杨泯墨真想伸手揪揪自己的头发,这种明明带了钱,可却因为带的钱跟这里收的钱不符,所以只能安安静静地干看着的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更重要的是,他们来这里可是带了任务的!虽说来时灵玎说的是来查探,可他都给了他们那么多银子了,分明就是让他们如有可能便将东西拍下来的意思。

然而现在呢?现在因为他们来之前没问清楚,结果导致这货币银子用又不能用,想问能不能兑换吧,不仅没看到暗场的人,而且就算看到了,进了暗场那可是不能说话的,也压根没法问。最终,他们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拍卖进行了。

我怎么觉得莫名地有点憋屈。杨泯墨心里不爽快,暂时也没兴趣看别人竞价了,他微微转头看向了灵云绍,见她面具后的眼睛里也是带着愁绪,脑海中的思绪顿时一滞,心底的烦躁感不知不觉间便少了几分,可凝重感却多了几分。

罢了罢了,我还是想想办法吧,若是实在不行,就只能真的只是查探一番了。杨泯墨心中幽幽一叹,想了想抬手覆上身旁灵云绍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背,轻轻地拍了拍,又在她看过来的时候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心中却迅速地思考起各种可行的方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杨泯墨和灵云绍还在想着办法,可暗场的人和在场的其他人却不会专门给他们留时间。

因着护心御火甲的强大功能和高昂的底价,这次竞价的人比破阵霸王枪的要少,竞价的过程也就顺利多了。很快,这件拍卖品便交易成功被两个黑袍人给抬了下去。

没能抢到这件宝物的人都有些失望,可转念想到即将到来的最后一件拍卖品时,又纷纷打起了精神。

按照惯例,这最后一件拍卖品往往都是最珍贵的。再想想暗场那全灭大妖的宣传和前两件宝物的珍贵程度,场中之人心中一片火热,顿时更加期待起来了。

可台上的黑衣人却没像上一次那样识趣了,也不知他是不是故意吊众人的胃口,在护心御火甲被抬下去之后,他侧着头往台上一侧的通道望了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这一望,便是好一会,只等得台下的人心焦不已,黑衣人才突然出声:“来了!”

来了?来了!

台下众人先是一愣,复又猛地意识到了黑衣人说的是什么来了,他们瞬间精神一振,赶忙看向了黑衣人盯着的一侧。就连杨泯墨和灵云绍两人都暂时抛开了银子的问题,专注地看着台上。

既然没黄金竞价,那他们至少也得把这宝物的样貌特点给探听清楚,不然可就真对不起灵玎的信任了。

“抱歉,刚耽搁了一点时间。这第三件宝物,便是我们暗场经历了千辛万苦才得到的,能够全灭大妖的宝物。此宝极其重要,就连我们暗场也需郑重保存,故而送上台颇费时间。”

就在第三件宝物连着架子被两个黑袍人抬上来之时,黑衣人张口便解释了刚才等候的原因,既使得现场不至于冷场,也顺口解释了一下刚才等待的原因。

而台下的人哪怕全幅心思都已经在那件宝物上了,可对于黑衣人的话还是多多少少听见了些许,心里因刚才那莫名其妙的等候而生气的烦躁感顿时消退了不少,甚至隐隐还有些认同。

可不是么,这可是能够全灭大妖的法宝啊,他们暗场这般明目张胆地拍卖,若是不藏好点,指不定拍卖前就被人给盗了去了。

这般的想法在众人脑海中转瞬即逝,很快,他们便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那件宝物之上。只是让他们略感诧异的是,这第三件宝物抬上来之后,那两名黑袍人如同前两次一般回去了,可同时竟然又有一个黑袍人自后台走了上去,最后停在了第三件宝物的后方。

怎的?这是怕我们强抢,所以加派人保护了?

这般猜测在台下众人心中浮现,虽然他们也知哪怕暗场确实是这般想的,那也是情有可原,可这个念头一起,还是让人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台上的黑衣人大概也预想了台下客人的想法,他的声音里带着恭敬,半是解释半是解说地道:“这第三件宝物有些特殊,这位大人等会会现场给大家演示一番,现在,欢迎各位见证这件宝物。”

嗯?还有掩饰?怎么感觉好像不大对?

杨泯墨和灵云绍闻言一皱眉,隐隐感觉有些不妥,可在场的其他人大多是神『色』一松,压根就没怎么在意是不是有人演示,只想着快些看看宝物。

而台上的黑衣人说完也没管台下众人到底信没信,他的眼睛微眯,声音带笑,手一扯,红布缓缓滑落。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突变 当第三件宝物台之时,带错了货币的杨泯墨和灵云绍已经从纠结变为放弃了,两人瞅着台那盖着红布的宝物,彻底息了竞价的心,只想着好好看看这件宝物,记下它的样貌功效,回去也好跟灵玎交差。≦看 最 新≧≦章 节≧≦百 度≧ ≦搜 索≧ ≦ 品 ≧≦ 书 ≧≦ 网 ≧

台的黑衣人在简单地说了几句后,便抬手一扯,将那红布给扯了下来,顿时一阵刺眼的光四『射』而出,刺激地在场的众人忍不住闭起眼。

“诶,抱歉抱歉,忘了调光线了。”黑衣人也发现了自己的失误之处,他口道着歉,抬脚在地跺了跺,台光照阵法的亮度瞬间黯淡了不少,台下忍不住抬手挡眼的众人这才感觉好多了,又纷纷放下了手,探头看向那件宝物。

这一望,他们皆是瞪大了眼睛,眼满是怀疑之『色』,只因台那所谓的能全灭大妖的宝物,竟然是一个球。

一个金属制成的球,体积不算小,一眼看去,球的直径站在那球后方的黑袍人的腰还要粗一点,而这个球也不是浑圆一体的,虽说这个金属球反『射』着光照阵法的光,晃得人眼睛不舒服,可那球面一块块的不规则方块却还是清晰可见。

拼痕?看来这球估计不是实心的。在场众人看着那个金属球,心里不禁琢磨着,同时又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着实猜不出,这么一颗球,到底是怎么能够全灭大妖的。

黑衣人调整了台的亮度后,又安静地等待了一下,留足了时间给台下的客人看清台的宝物后,他才开口介绍起来:“这件宝,名叫天地一清,是此次拍卖的最后一件宝物,也相信也是诸位此行的目标。”

“这个天地一清,看起来是一个球,实际它是一个球。”黑衣人伸手一指那个金属球,开口丢出一句废话后,才正儿八经地讲起了它的功能:“此球空,内含有毒针十万八千枚,毒粉三百多种,通过不同的施展方式,还能发出不同的攻击。”

黑衣人说着,转头看了一眼黑袍人,那个黑袍人仿佛得到了讯号,立即前一步,抬手缓慢地转动起那个球来。

“相信各位也看到这球的各个方块了,这些方块并非摆设,每一块方块都可以按下,只是按的顺序不同,天地一清产生的攻击和变化也会不一样。”

黑衣人回过头对着在场众人解说着,而他旁边的黑袍人则按着黑衣人所说的话,抬手按下了一块方块儿。

被黑袍人按下去的方块儿以肉眼可见的程度往里凹陷下去,刚刚还惊叹于黑衣人所说的十万八千枚毒针和三百多种毒粉的台下众人瞬间一惊,有几个更是吓得猛地站了起来,看起来下一刻似乎要跑了。

而台的黑衣人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后便见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金属球,又回过头来对着台下的人,伸手虚按了几下,出声安抚着明显被吓到的众人。

“诸位稍安勿躁,诸位稍安勿躁。这天地一清,单独按下某个方块是不会有任何效果的。”黑衣人拔高了声音说了这么一句话,瞧着那几个站起来的客人又坐了回去,他才不慌不忙地接着解释着。

“而且算有效果也不碍事,天地一清虽然能容纳毒针和毒粉,可这宝物送来之前,我们暗场便已经将里面的毒针和毒粉清除掉了,等拍卖完后,才会将天地一清连同那些毒针和毒粉一并交易。”

哦,原来是这样啊。台下的人心底一松,转念一想又纷纷觉得那个天地一清里没有毒针和毒粉才正常,毕竟黑衣人可以从一开始便说了,那个黑袍人是负责演示的,若是球里有毒物,暗场又怎么会现场演示呢?

黑衣人解释了这么一句后,也不管底下的人是何想法了,他微侧过头,抬手一指天地一清,示意黑袍人接着演示,口也继续介绍起来。

“不同的按压顺序,会启动不同的功能,现在我们为大家展示一下启动毒雾的功能,当然,这件法宝的所有按键顺序,我们只会在拍卖结束后告诉最终得主。”

黑袍人得到了黑衣人的示意,抬起手慢腾腾地在金属按了起来,也不知他是不是为了让台下的众人都能看清,按动方块的速度有些慢,以至于黑衣人将话都说完了,可金属球的毒雾功能还没启动完。

黑衣人似乎也没预料到会有出现这种情况,不过他到没有责怪或者催促黑袍人,只是在停顿了一下之后,又慢悠悠地补充了起来。

“我们暗场之前所说的,此宝能全灭大妖,指的也是天地一清里的毒,只要诸位能够将大妖们聚集到一起,再将天地一清的所有功能都启动,那么全灭大妖完全不成问题。”

黑衣人这话一出,台下不知是谁忍不住嗤笑出声。虽然没有人开口说话,可在场之人对黑衣人这番话的不屑和讥讽却都在这一声嗤笑体现地淋漓尽致。

哦,把大妖全都聚集起来,然后还得在大妖们的眼皮底下把功能全都启动,甚至照他们刚才的说法,肯定还得将这个球丢进大妖间。

暗场之人这想法听起来没错,可若是真有能耐办到以三点,那他们也没必要来这里看他们的球了。

场其他人对黑衣人的话不屑一顾,杨泯墨和灵云绍也同样觉得黑衣人的话不怎么靠谱,只是来都来了,天地一清也看到了,甚至都已经在演示天地一清的使用办法了,他们算觉得黑衣人的话不靠谱,暂时也没想过先走。

只不过,不知道为何,随着那个黑袍人按下的方块儿越来越多,杨泯墨和灵云绍心里止不住地发慌,总觉得很是不安。

这感觉不对,难道有敌人?!

杨泯墨和灵云绍不禁想着,顿时也没了继续看那天地一清变化的心情了,两人转动着脑袋打量着四周,在寻找可疑之人的同时,也不动声『色』地研究着最佳的逃离路线。

然而,还没等他们将四周看两眼,台的黑袍人已经启动结束了。随着最后一块方块被按了下去,一阵机械转动的声音响彻会场,同时响起的,还有黑衣人那激动的声音。

“诸位请看!天地一清会出现喷『射』小孔,像四周喷『射』毒雾,毒雾覆盖范围之广,足矣将我们这拍卖场彻底覆盖,而且毒雾喷『射』非常快,根本躲不......额,哎呀,毒雾好像忘了卸下来了......”

黑衣人高昂激动的声音在说道一半时便硬生生地停了,转而变成了带着尴尬的喃喃自语,而与此同时,一股子白『色』的烟雾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从金属球里喷『射』而出,只是一个眨眼,台下的人已经全都身处白『色』烟雾之了。

“毒......雾......”台下在猛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何时之时,那毒雾早已被众人吸入了体内,坐在杨泯墨和灵云绍身旁的人一拍扶手想要站起来,口还下意识地喊出了声,可他话还未说完便脚下一软,整个人又软绵绵地瘫在了椅子。

杨泯墨和灵云绍方才根本没有看台,白雾临近之时更是没猜到那是什么东西,毫无防备之下,两人吸入的量自然不少,起旁边之人还能站起来一秒,他们两个只觉得脑袋骤然一晕,下一瞬便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怎么样?”杨泯墨自己头晕,却也没忘记身旁的灵云绍,在察觉到不对的瞬间,他便转头看向了灵云绍,压低了声音询问道。

“晕......你呢?”灵云绍闭着眼,用力地晃了晃脑袋,又强撑着睁开了眼,只觉得在晕眩之后,困意一阵又一阵地袭来,让人控制不住地要闭眼睡去。

“我也......晕,还有......困......”杨泯墨将身子往椅子一靠,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眼看着要撑不住闭眼睡过去了,他心底一狠,干脆张口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刺痛感和血腥袭来,杨泯墨也瞬间清醒多了。

各种提神的办法被台下众人各自展现,各种咒骂声与微弱的喝问声此起彼伏,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个笑声突兀地想起。

“呵呵呵呵呵......这毒效果不错吧?是不是觉得很困很想睡觉啊?”一个令杨泯墨和灵云绍耳熟的声音突然响起,杨泯墨和灵云绍一愣,齐齐抬头望去,果然在台看到那张熟悉的脸。

诶?影?!他怎么会在这里?等等,这座长青城好像是影的耶。

从发懵到后知后觉地想起影在长青城的身份,杨泯墨和灵云绍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有些琢磨不透影是想干什么,莫非,他这是想要抢走天地一清?

杨泯墨和灵云绍看着台穿着黑袍,摘下面具的影,默默地没有说话,而台下的其他人,除了个别还在骂骂咧咧的,也都是静默不语。

影对此毫不在乎,他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掀高了黑衣人的面具,将一颗『药』丸塞进了对方的嘴里,才又站起了身。

而黑衣人一颗丹『药』入腹,只觉得那种晕眩感逐渐消退,他二话不说从地爬了起来,对着影是单膝一跪,道:“谢主人赐『药』!”

在场之人顿时哗然。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黑袍人 主人?他是暗场传说的那个主人?

黑衣人的一句“主人”,彻底引爆了在场众人的惊讶——除了杨泯墨和灵云绍以外。

对他们两个而言,影是暗场背后之人,这件事其实还没有影放倒了在场所有人令他们惊讶。

底下的喧哗声不大却细细碎碎遍布整个拍卖场,若是心情不好时,这样的环境是很容易让人烦躁的,幸而,台的影心情不错,暂时也没有杀几个人发泄一下的趋势。

看着黑衣人跪下行礼,影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都没再看过他一眼,更没有让他起来。在给黑衣人喂了『药』后,影便站起了身,转身看着台下的人,抬手轻轻一拍,拍卖场四周的光照阵法瞬间全都亮了起来,台下也终于不再是一片黑暗了。

“嗯,还是这样顺眼点。”影自言自语着,目光在会场所有黑斗篷白面具的人身扫过,那眼神仿佛在看令他满意的货物一般。

“诸位能来,叶某真的非常高兴。”影笑眯眯的,负着手立于台,虽说穿的是一身普通的黑袍,可周身的气势却令在场的人无法忽视。

“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台下的人,不知谁先忍不住了,对着影问出了在场之人心的疑『惑』。

能来这里人,要不是背后势力强大,要不是本身本领高超,一般来说,哪怕是被人给放倒了,他们也不至于惊慌失措,可偏偏这里是暗场,又偏偏,影连自己的人都一起下毒了。

诡异,是这事给他们的感觉,而暗场这出人意料的袭击,更是引起了他们心底的不安,到底是什么,导致了声名在外的暗场,会选择以全灭大妖为饵,来设计抓捕他们?

“哎呀呀,瞧我这记『性』,我都忘了说了。”影一拍额头,嘴角微勾,『露』出了一个笑,道:“在下叶长青,你们大概不认识我,不过没关系,你们只要知道,我是这长青城的主人,也是这暗场的主人,更是狙翎的主人,那行了。”

“什么?!!你是狙翎之主?!!”一声惊呼又响起,还是刚才的声音,喊出了杨泯墨他们的心声。

起其他人那简简单单的惊讶,杨泯墨和灵云绍在惊讶之余更多了几分难以置信。并非是觉得影不可能是狙翎之主,他们是觉得,哪怕影再怎么恨其他门派的人,影也不可能会专门去盗取妖兽的内丹,引来妖兽攻击狙翎的。

因为,狙翎可是言羿和影一起保护过的地方。

“嗯,准确地说,我是狙翎代主,狙翎真正的主人,其实你们都认识,正是被你们威『逼』残杀了的言羿。”影脸笑得开心,尤其是在看到因为他的话,众人瞬间瞪大了的眼睛之时,他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在此,我代表妖兽们感谢你们,感谢你们除了一个劲敌,让我们在有生之年能够踏平狙翎,踏入这片土地!”

影双手猛地一展,声音也高亢了起来,拍卖场四周的墙面齐刷刷地喷出了白『色』的烟雾,眨眼间弥漫笼罩住了整个拍卖场,紧接着一声声重物落地声传来,身处白『色』烟雾之的杨泯墨和灵云绍也觉得头脑的晕眩感加重,终于撑不住先后昏『迷』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泯墨是在一片轻微的摇晃之清醒过来的,他一睁眼,看到了牢笼外的天空,整个人瞬间愣了愣,才记起了昏『迷』前的事。

所以,这是被捉了吗?绍绍呢?接连两问在脑海飘过,杨泯墨挣扎着坐起了身,转头往四周看去,一眼便看见了躺在自己身侧的灵云绍。

“绍绍!绍绍你没事吧?”杨泯墨担忧地问着,本是想伸手将她抱起的,奈何不知是否是因为了毒的原因,此刻他的手脚无力,根本抱不起来,只好改成伸手推了推。

昏『迷』的灵云绍终于也醒了过来,她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杨泯墨和那被牢笼阻隔着的天空,恍惚间想起了之前的事,她的目光瞬间一凛,整个人彻底清醒了过来。

“阿墨,我们在哪?”灵云绍一撑身子底下的木板坐了起来,边问着杨泯墨,边打量着四周,这一看,才发现他们此刻的处境不妙。

两边树木茂密,看去应该是在山道,他们所坐的是一辆囚车,囚车的四个角落里跟随着四个带着面具和兜帽的黑袍人,在他们这辆囚车的前方与后方,还有不少的囚车,每辆囚车都装有六个人,看样子明显是要将他们所有人都运送到同一个地方。

杨泯墨和灵云绍将四周情况粗略打量了一番,便互相搀扶着挪动了一下位置,选了一边的围栏靠在了面,转头又打量起了自己所在的囚车。

这车看似木头所制,可杨泯墨和灵云绍抬手一抹,却是金属的触感。他们的动作顿时一顿,转头互相看了一眼,眼都带了几分失望之『色』。

倘若这囚车是木头所制,那他们还信心拼一拼,只因他们的储物法宝可都还在身。虽说现在他们还手脚发软,可若是乘其不备,一下子破了这个囚车,逃跑说不定能成功,奈何这囚车却是金属制成的。

心里充斥着失望,杨泯墨和灵云绍暂时息了逃跑的心思,转而看起了同囚车的难友。这是这一看过去,却发现,这几人竟然不是几大宗门的人,而且他们每个人都还是昏『迷』的状态。

杨泯墨和灵云绍又互相看了一眼,随即杨泯墨忽然侧过了身,抬手在旁边的黑袍人面前挥了挥,口喊道:“嘿,兄弟,这位兄弟,问你件事啊,我们车里那四个人,好像不是几大宗门的人吧?”

那个黑袍人被杨泯墨这么一挥手,本还有点不耐烦,以为他也是想问写身份啊目的啊的问题,却没想到他问的居然这种事儿。

黑袍人眼闪过一丝诧异,当即多了几分回答的兴致,他斜斜地瞥了一眼那四个人,道:“我哪知道。他们要不是变装,要不是散修,反正不管是什么身份,还不是死路一条。”

“......你说的也对哦,都要死的,是什么人已经不重要了。”杨泯墨眨了下眼,似乎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赞同了黑袍人的话,随后又苦着脸,接着问道:“我说兄弟啊,我这人怕疼,你们给我们安排的死法,痛快不?可别是慢刀子割肉呀。”

“你们的死法我哪知道啊,呐,看到前面那个山洞了没?我们的任务是把你们运到洞的那边,至于你们最后会怎么死,那不是我们应该知道的了。”黑袍人嗤笑一声,抬手一指前面,便又安安静静地跟着囚车往前走了。

杨泯墨和跟他一同看向那黑袍人的灵云绍闻言一愣,两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向了队伍前进的方向,只见一个漆黑的洞口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

初看时杨泯墨和灵云绍还不觉得有什么,可等到囚车走到近前,他们才发现这个洞,竟然有两人高两车宽,哪怕两边都有黑袍人护着囚车往里走去,也还留有活动的余地。

只是这洞大是大,却黑得彻底,长长的队伍一入山洞,便被黑暗所吞没,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以及旁边人走动的轻微声响,刹那间整个氛围都变了。

不是没人想出声说说话,只是既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不知是否是因为身处山洞之,这里的黑暗总给人一种压迫感,让人不敢随意发声。

杨泯墨和灵云绍也是如此,他们两个虽然没察觉到危险,可也没敢随意开口,只是下意识地靠在了一起,牵着手互相给予对方安全感。

黑暗的时间总是难熬的,也不知道到底前进了多久,似乎是在一个拐弯之后,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又过了没多久,杨泯墨和灵云绍的囚车通过了山洞,出现在了阳光之下。

在这一瞬间,杨泯墨明显听到了周围传来松气声,他下意识地转头望去,却见那些黑袍人浑身气势一松,仿佛得到了什么命令般,穿过了山洞的黑袍人纷纷放下了兜帽,摘下了面具,下一刻,一张张的兽首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诶?你......你们是妖兽?”杨泯墨目瞪口呆地看着刚才搭过话的黑袍人问着,看着他那个十分明显的狐狸脑袋,整个人脑袋发懵。

而那个黑袍人却没有立即回答杨泯墨的话,他先是晃了晃了脑袋,两只『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这才道:“你说错了,我们不是妖兽,我们是妖兽修为高一点,大妖修为低一点的半妖,也是褪去兽型褪了一半的妖。”

半妖?!杨泯墨回头看向了灵云绍,从某种方面来说,灵云绍对这等事情知道地他多,可他回过头后却发现,灵云绍也是一脸的茫然。

半妖?还有这种妖的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人质 兽首人身的半妖们成群,这是杨泯墨和灵云绍闻所未闻的事,只是他们的注意力并未长久地停留在这群半妖身上,因为放眼望去的景象已经让他们隐隐猜到了这群半妖的目的。

一望无际的草原,在他们的认知之中,也只有营场了,而如今出现他们眼前的,便是这么一片草原。

半妖们押解着他们,在穿过山洞后停留了一会,才又开始往前走去,一直走到了草原的边缘,走入了草原那头的森林之中,又沿着森林的边缘缓缓前行,最终停在了某处专门留出来的空地上,所有囚车被排成了一排,正面对着森林之外。

“真的是营场。”灵云绍靠着囚笼坐在,正面对着森林外的那片草原,隐隐约约地看着草原尽头那熟悉的城楼,她心里不禁为灵玎他们感到担忧。

作为囚犯,半妖们一路好吃好喝地将自己这些人送到这里,目的已经不言而喻。倘若大妖们真的以他们这些人质作为威胁,其他人如何暂且不管,灵玎却是一定不会丢下他们不管的,如此一来,灵玎必然会受到狙翎之中各方的压迫,压力可想而知。

“别担心,会有办法的。”杨泯墨心里明白灵云绍担心的是什么,他伸手握住了灵云绍的手,十分镇定地对着她说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个囚笼,估量着最适合的动刀之处。

他们有剔骨刀在手,只要找准了位置,外头的半妖们注意力也不集中在自己这里,那他们就完全可以破开囚笼。只不过,破开囚笼之后,以他们现在这种手脚无力的状态,如何才能保命就又是一个问题了。

与他们同囚车的另外四个人也醒了,只是这四个人也不知是中的毒比较多还是怎么的,一个个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甚至从醒来到现在都没有开过口。

哪怕杨泯墨和灵云绍现在这般交流,他们几个也都是一副放空自己的样子,愣愣地看着顶上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就这么不知道待了多久,一阵欢畅的笑声自前方传来,并逐渐靠近。

“哈哈哈!影兄弟这诚意不错,有了这些人,我看那些虚伪的人类是降还是不降!”那是一个浑厚的声音,哪怕现在杨泯墨和灵云绍还未见到人,却已经被这嗓音震得耳朵有些难受。

“就是,不过影兄弟可真舍得呀,听说你那什么场已经经营很多年了,竟然舍得就这么放弃了。”这个声音有些冷淡,可比起第一个声音来,却让杨泯墨和灵云绍他们感觉好太多了。

“舍了就舍了呗,顶多就是暂时关门而已,等到我们妖兽攻破了狙翎,进入了另一边,把暗场拿回来那是迟早的事。”这是影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又满不在乎。

“嘿,影兄弟说得好,攻破狙翎已经指日可待了,不过就是个暗场,到时候再拿回来就是了。”这是少年的音『色』,而随着这话的响起,那群大妖们也出现在了杨泯墨和灵云绍的视野里。

还真是个少年。瞧着那群大妖的杨泯墨和灵云绍脑海中划过了这个念头,而紧接着两人却是一惊。

不对!这家伙是大妖知玄!

杨泯墨和灵云绍认出了那大妖的身份后,头微转,目光扫过了旁边的大妖,顿时还真认出了几个大妖。

黑衣的的弃天,红衣的红莲繁花,青衣的影以及几十个不认识的大妖。

他们......这是所有大妖都聚集在一起了?杨泯墨眼中闪过疑『惑』,一个没留意,目光跟影撞到了一块儿。四目相对间,影的眼中明显染上了错愕的情绪。

“怎么了?影兄弟莫非还看到认识的人了?”是刚刚第二个那冷淡的声音,只不过这次杨泯墨和灵云绍看清了,开口的是红莲繁花。

红莲繁花明显也不是瞎猜的,他的头微转,顺着影的目光看向了囚车的方向,只是从他们那个角度看过来,能看到的囚车颇多,一时之间他也没看出来影看的到底是什么人。

而影眼中的错愕,在红莲繁花开口的一瞬间便收了起来,此刻听他这么问,影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微笑,道:“对,把人捉来的时候我都没仔细看,到了现在我才发现,我的俘虏里原来还藏着这么好的人质。”

“哦?是哪个?”弃天开口问道,正是那浑厚的声音。

影却没有回答他,在弃天发问后,影直接大跨步地走到了杨泯墨和灵云绍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道:“正是好久不见了啊,等会我就送你们去跟灵玎见面,开心吗?”

“灵玎?这两人跟灵家人有关?”弃天问着,与其他人一起跟在影的身后走了过来,正上下打量着杨泯墨和灵云绍,目光中隐隐带着凶光。

杨泯墨和灵云绍侧过了身,半对着囚笼外的大妖们,他们静静地看着这群大妖,说不紧张那是骗人的,可他们却还是强自镇定,闭紧了嘴巴不言不语。

影没有回头看大妖们,他就这么看着杨泯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张开口正要回答,却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一个狼首半妖跑了过来,张口便道:“诸位大王,前方已安排妥当,随时可以叫阵。”

影的眼睛顿时一亮,他一转头,明显十分期待地说道:“诸位,事不宜迟,人类向来狡猾,天知道他们会不会顺着我们前进的痕迹『摸』过来,我们还是现在就开始吧!”

“哈哈哈,好!事不宜迟,今日就让我们踏破狙翎!走!”弃天大笑着一挥手,领着大妖们率先转身而去。

影落在了最后,招呼完半妖们带上囚车跟上后,本就要离开,却在离开之前迟疑了一下,最终又回过了头,状似随意地挥了一下手,却将一个『药』瓶扔进了杨泯墨的怀里。

杨泯墨一愣,下意识地抬手将『药』瓶给遮挡住了,心中惊疑不定,有点想要询问,可未等他开口,便见影『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一个转身离开了。

囚车再次往前,杨泯墨和灵云绍却没心思观察四周了,在这一晃一晃的囚车上,他们又转会了背靠囚笼的坐姿。杨泯墨接着袖子的遮掩,小心地打量了一下手中的『药』瓶,心中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拔开了『药』瓶的塞子,顿时,一股奇怪的味道蔓延了出来。

这个好像不是吃的,难道是外敷?心中闪过疑问,杨泯墨狐疑地将『药』瓶拿高了些,凑到鼻子前闻了闻,顿时一股子辛辣混合着酸涩的味道进入了鼻腔,呛得他连连咳嗽。

灵云绍见状赶忙伸手拍着杨泯墨的后背给他顺着气,同时又忍不住好奇,也拿起那瓶子闻了一下,顿时两人都咳了起来。

在旁边押送的半妖闻声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除了咳得厉害外也没什么不对劲的举动,当即也就不管了。而杨泯墨和灵云绍却是在咳嗽过后,惊喜地发现自己的手脚竟然逐渐恢复了力气。

咳得眼泪汪汪的两人惊讶地互相看了一眼,又默契地什么都没说,生怕被半妖们发现了。不过对于同囚车的几个人,他们便没那么防备了,几乎没怎么犹豫,便将这难得的解『药』给了他们。

就在他们囚车六人挨个咳过之后,前行的囚车终于停了下来,弃天的声音也传入了他们的耳中。

“哼,现在倒是说得笃定,等会可别后悔!把人都给我带上来!”弃天的声音里带着怒气,手一挥,半妖们便将囚车统统都推到了最前边,杨泯墨和灵云绍也瞧见了领着人站在对面的灵玎。

不止是灵玎,就连孟『潮』生、黎花影、墨云瑶那些人都在,六大门派一个不落。

“瞧瞧,这些就是你们的弟子吧?你们舍得看着他们死?”弃天笑得肆意,大手一挥,冲着几个囚车中穿着统一服饰的人指了过去,杨泯墨和灵云绍顺势望了过去,这才发现原来被捉的人不止是散修,其他门派的人也还是有的。

随着弃天出了这么一招,对面的人明显都有些『骚』『乱』了。从杨泯墨和灵云绍这边看去,还能非常清楚地看见他们正在交头接耳,只不过那些的人声音并不大,甚至都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反应,反而一个个的都将目光集中在了最前边的几人身上。

而站在最前边的几个人,正是各门各派的掌门和狙壹,杨泯墨和灵云绍看到这等阵仗皆是一皱眉,心里的担忧又涌现了出来。

其他的暂且不说,单看这么多的掌门,这意见便很难统一,极有可能妖兽这边还未出手,他们那边就已经起了分歧,闹内讧了,这可如何是好?

杨泯墨和灵云绍心里焦急,却又无能为力,只好端详起周围的环境,计划着逃跑。而对面的人群在『骚』『乱』过后,却出现了与他们预料的全然不同的情况。

只见,狙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人群的前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大坑 “人总有一死,算我们现在因为他们对你们妥协了,等到你们进去了,不一样会杀光所有人?到时候是死,现在也是死,不救!”

狙壹的话掷地有声,脸一片坚毅之『色』,连落在他身后的灵玎等人都是绷着一张脸,哪怕他们心有不舍,却没有一人出声反驳狙壹的话。≦看 最 新≧≦章 节≧≦百 度≧ ≦搜 索≧ ≦ 品 ≧≦ 书 ≧≦ 网 ≧

见此情景,狙壹不由得眉头一皱,心的火气也旺了几分,他冷笑一声正想说话,却见对面的狙壹忽然举起手猛地向下一挥!下一刻,箭如雨下!

箭,是特制的剪,飞在空时,箭头宛如裹着火焰,落地或扎入身体后,点点火焰瞬间将目标彻底燃烧。

然而,这并非真正令弃天他们惊讶的地方,令他们感到惊讶的是,这些箭雨的覆盖范围,明显是将囚车也包裹在内。

“疯子!一群疯子!他们不是最讲什么同胞爱的吗?怎么我们还疯狂!”弃天躲闪着天空落下的箭雨,整个人气急败坏,当即便有冲动想要把提出这个人质建议的影给生撕了,可他抽空一回头,才发现影早不见了踪影。

妖兽们忙着抵挡箭雨,自然是没空管囚车了,杨泯墨和灵云绍见状没再等候,只见灵云绍从储物法宝拿出了剔骨刀,几刀下去便见囚车的栏杆给斩断了,在她身旁的杨泯墨伸手一拍,被斩断的栏杆猛地飞向了远处,还砸倒了几个半妖。

同囚车的四个人见状一喜,什么话都没说便跟着杨泯墨和灵云绍往下跳。此时对面的修士已经冲杀过来了,与抵挡完箭雨的妖兽们拼杀起来,杨泯墨他们六人只是稍稍一顿,便毫不犹豫地转向了其他囚车,打算先将其他人救出来再说。

杨泯墨几人的动作在这『乱』军之虽小,可随着一个又一个的囚车被破坏,正跟灵玎他们打斗的大妖们还是注意到了。

“呀呀呀呀呀!气死我了!”弃天双眼通红,一拳『逼』退了面前的敌人,又抬手一挥,带着强烈压迫的拳劲猛地向杨泯墨他们六人砸了过去。

强烈的危机感让他们头皮都发麻了,可偏偏是因为这强烈的危机感,使得他们无法动弹。

这一瞬间很长又很短,当他们意识到危险之时,天空一道巨大的剑气骤然劈下,在所有人都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劈开了三个大妖,在地划出了一道巨大的剑痕!

凛冽的剑气四散开来,混杂着从而下劈落时产生的劲势,包括杨泯墨六人在内,四周的人顿时都被掀翻了。

落了地连滚了好几圈,杨泯墨和灵云绍才勉强稳住了身体,两人立即抬头望去,只见剑痕附近,囚车碎裂,泥土翻飞,竟是连一个人都没有了。

“舅舅!”相对于其他人的心慌慌,杨泯墨此刻却是满心的惊喜。他低低地喊了一声,与灵云绍一样抬头望着面的天空,心情有些复杂。

这惊天的一剑,别人或许认不出,可他和黎花影却绝对认得出,因为那是沈秋最强的一招!

但是因为是沈秋,杨泯墨的心情才更加复杂。一方面,沈秋是他的舅舅,是他最亲近的人,而另一方面,沈秋却又杀了他的养父母,杀了他亲生父母的仇人。是恩又是仇,才是令杨泯墨最纠结的地方。

天空,被剑气搅『乱』了的云逐渐恢复了平静,云朵后方沈秋的身影逐渐清晰起来。

御剑而行,白发翻飞,红眸冷凝,不认识他的人,只觉得他看去清冷淡薄,可认识他的人,尤其是那日在山顶祭坛边的人,却都齐齐抖了一下。

天啊,又是这个大魔头!清陵宗的弟子们瞬间脸『色』惨白,纷纷转头看向了黎花影,在瞧见他的身影之后,才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黎花影是他的徒弟,看在黎花影的面子,他应该不会杀我们吧。

底下清陵宗弟子们忐忑不安的心情并没有影响到沈秋,他自天翩翩而下,抬脚踏了这片土地,手一伸,将青狐剑握在了手,目光往四周一扫,道:“大妖受死。”

“沈!秋!!”弃天灰头土脸地自地站了起来,瞪着沈秋的目光恶狠狠的,仿佛恨不得将其扒皮拆骨生吞活剥。

“大妖,一起。”沈秋头微转,冰冷的目光落在了弃天的身,这么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那姿态那态度,仿佛弃天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妖罢了。

“欺人太甚!”弃天双眼通红,脚往地一跺,整个人顿时如离弦的箭般直冲而去,下一刻他便已来到了沈秋的身边,抬起手是气势汹汹的一拳。

他这一拳,已是集他所有妖力,若是打了,他笃定没人还能活下来,而躲开这一拳?呵,他不信这世还有人能躲开一个大妖全力发出的一拳!

弃天信心满满,脸也带一个嗜血的笑容,然而,下一刻他的面前却是剑光一闪,紧接着一只胳膊飞了起来,远远地落在了地。

“那只手......”弃天整个人愣住了,前进的攻势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他慢慢地低下了头,看着自己挣本段往外喷血的右肩膀,他一个激灵回过了神,猛地退了回去。

“真弱,你们一起吧。”沈秋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手的青狐剑甚至都没染血。他的声音平淡至极,可正因为这般的平淡,才更让弃天他们这些大妖火冒三丈。

“狂妄自大!”“找死!”“杀!”

大妖们亲眼看着弃天的胳膊被斩断,说沈秋难缠危险,他们承认,可若是沈秋有本事单挑他们一群大妖,他们却是绝对不会信的。

而此时此刻,沈秋说的这句话,已经不止是告诉他们这事了,而是明晃晃的挑衅!对于挑衅,大妖们不能忍,也绝对不会忍!

不约而同的,包括被砍了一条胳膊的弃天在内,几十个大妖一块儿冲了去,杨泯墨和灵云绍作为外围的围观着,看着那黑压压的大妖扑过去都感觉心惊肉跳,处于大妖们正心的沈秋竟然还笑了出来。

那是一个欢喜的,又带着杀意的笑。

他将手的青狐剑握紧,手一挥,跟那群大妖打了起来。一直忧心着沈秋的杨泯墨没发现,可他身边的灵云绍却最初的担忧过后,无意识间发现一件事。

“阿墨,你有没有觉得,舅舅他好像在把大妖聚集成一个圆?”灵云绍皱着眉,目光在在大妖们身扫来扫去。忽然发现或许是里面的沈秋移动了,周围的大妖也跟着挪动了一下站位,原本还有分散的大妖,果真围成了一个圈。

“有吗?不是,我举得,这些大妖好怪啊,为什么明明打不到里面,都还要围在外面?他们还想把舅舅闷死不成?”杨泯墨抓耳挠腮,对于灵云绍的这个发现没多大兴趣,此时此刻他恨不得前将挡了他视线的大妖们都扔开。

“围着?”灵云绍神『色』有些凝重,她将目光落在了最外围的大妖身,忽然间便发现,那些大妖的表情不大对,似乎有些烦躁,有几个好像还有挣扎的趋势:“阿墨,我怎么觉得,他们好像不是故意围着的,反而更像是挣脱不开?”

灵云绍话音未落,大妖群众突然传出了一阵怒喝:“疯子!”

下一秒,“砰”的一声巨响传来,杨泯墨和灵云绍还未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事,便被一股气浪给撞击地向后倒飞而去。

浑身的骨头犹如被碾压过一般,各处内脏也是抽疼,人还在半空之时,杨泯墨和灵云绍便已经控制不住吐出了一口血,待到落了地,连连翻滚了好几圈后,两人更是连动一下都生疼。

只是哪怕疼得要命,他们两个连同周围的其他人一起,没有一人老老实实地躺着不动,全都挣扎着抬起了头,看到了令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

原来大妖和沈秋所处的位置,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洞,而那些大妖连同沈秋在内,已经彻底不见了!

“舅舅?舅舅!”杨泯墨愣愣地看着那个大坑,好一会儿后才像是反应过来般,连滚带爬地冲向了那个坑洞,纵身一跳,从坑洞的边缘滑了下去。

“舅舅!舅舅你在哪?!舅舅!”杨泯墨声音嘶哑地喊着,踉踉跄跄地在坑洞里寻找着,然而却没有人回应他。

他心惶惶,可算是知道沈秋肯定凶多吉少,却还是不肯此放弃,努力拖着疼痛的身体,一步步地行走在坑底。

忽然他的脚步一顿,低头挪开脚,一颗圆滚滚的东西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这是......”杨泯墨脚下一软,整个人跌坐在了地,他伸手将那可东西拿在了手里,眼的泪水终是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舅母的妖丹......”

铭纹的妖丹,一向是被沈秋珍存的。可现在,偌大的妖丹此刻已经有了不少的裂纹,而里面的阴气,更是『荡』然无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是谁! 声势浩大的人妖之战就这么结束了,在经历了大半年后,就这么突兀地结束了。

幸存下来的人们在欢呼过后才蓦然发现,这一战,各门各派竟然全都损失惨重,甚至有几个小门派就此消失,有一些则是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而更让他们觉得心塞的是,造成这一极高伤亡率的,并非是那些妖兽,而是沈秋最后的自爆。

沈秋自爆了,带走了那几十只大妖,同时也带走了几千的人类。幸存的人都知道,这是因为沈秋自爆时,有不少人就在附近,而沈秋为了不让大妖们逃跑,自然也就不会顾及其他人。

可饶是如此,一想到那些尸骨无存的同门,人们还是会忍不住喊上一句从清陵宗个别弟子口中流传出来的称呼:大魔头!

对于这等情况,杨泯墨极其败坏却又无可奈何,最后直接跑去沈秋的坟墓前抱怨了好几回,才勉强做到了不理会那些人。而比起他来,黎花影则果断多了。

想起这几年来黎花影的所作所为,正站在房门前大树下的杨泯墨忍不住一笑,心里其实还有些羡慕。

“阿墨,你在想什么呢?”灵云绍一出房门便看到了杨泯墨浅笑着愣神的样子,她抬脚走到了他的身边,带着几分好奇问着。

“我在想花影,他身为清陵宗的掌门,却假公济私地把所有喊舅舅大魔头的弟子都给罚了,甚至在外头就爱找那些喊大魔头的人切磋。他这么做解气是解气,可影响却不大好。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劝他收敛一点?”

杨泯墨转头看向了灵云绍,嘴上说着想劝的意思,可眼中却笑盈盈的,没有半分担心之色。

“嗯,我现在觉得吧,他大概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败坏自己的威信。”灵云绍负着手站在杨泯墨的身侧,面上若有所思,手一伸,将手中的两张请帖递了过去。

杨泯墨微微一愣,结果请帖看了一下,顿时惊讶地喊出了声:“什么?雾陵府和清陵宗要合并?改回凌天宗?花影和大师姐还要在当日成亲?合并后掌门之位归于大师姐?!”

“这......这没弄错吧?等等,好像也对哦。花影那性子,之前听到他说掌门之位是他靠打架抢过来的,我还觉得这不怎么像是他会做的事,现在再想想,他该不会就是大师姐能顺利合并两派,所以才主动抢了掌门之位的吧?”

杨泯墨自顾自地分析着,目光灼灼地看着灵云绍,企图从她哪里得到肯定。

“是有可能,而且听说等合并之后,花影会去执掌天罚峰。”灵云绍一点头,又补了一句她所知道的小道消息。

“如果是这样,那也算不错呀,回头我一定要去跟舅舅说说,唉,也不知道舅舅他投胎了没?”说到了沈秋,杨泯墨脸上的喜色淡了几分,反而多了几分惆怅。

那日自爆过后,小阎王带着他的属下们凭空出现,开始收拢鬼魂,而小阎王自己则是来到了坑里,当着杨泯墨的面找到了差点儿就散了的铭纹和沈秋的魂魄。

按照小阎王所说,沈秋自爆本因灰飞烟灭,可铭纹用了妖丹之力,面前保住了沈秋的魂魄。鉴于沈秋凭一人之力结束了一场战乱,小阎王会助他们恢复魂体,并许他们下辈子做并蒂莲。

想到并蒂莲,杨泯墨的表情顿时有些奇怪了,他纠结了一下,终是忍不住对着灵云绍问道:“绍绍,你说舅舅和舅母当了并蒂莲的话,那他们是不是就从夫妻变兄妹了啊?毕竟并蒂莲那可是同根生的。”

“额,应该不至于吧?”灵云绍有些不知该说什么了,不过她觉得,小阎王让沈秋和铭纹转世成并蒂莲,应该不是想让他们当兄妹的意思。

“并蒂莲不是经常用来形容夫妻的吗?所以应该不是兄妹吧。”灵云绍不怎么确定地说着,与杨泯墨面面相觑,最后默契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正当他们想要聊点其他的话之时,身后的屋子里突然传来了啼哭声,杨泯墨和灵云绍猛地回过了神,迅速小跑进来屋内,人还未到跟前,灵云绍和杨泯墨便纷纷出声道:“九儿乖!娘(爹)在这儿呢!”

灵云绍走在前头,刚到摇篮边,她便弯腰小心翼翼地抱起了摇篮里哭得眼睑红红的小娃娃。小娃娃一入怀里,登时就不哭了,她眨着哭得水灵灵的眼睛,对着灵云绍和杨泯墨咧嘴一笑。

“哟哟哟,笑了就好,笑了就好,九儿乖乖不用怕哦,爹娘都在的,等会还有很多叔叔伯伯阿姨婶婶来看你哦。”杨泯墨目光柔和至极,嘴角带笑,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闺女头顶那一层毛绒绒的小短发,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少主、姑爷,时辰差不多了,宫主命属下来请你们过去。”门外弟子毕恭毕敬的声音传来,杨泯墨和灵云绍顿时也不耽搁了,直接应了那人一声,便将九儿用小被子裹好,抱着往前院走去。

还未进门,喧闹的声音便从前院中传来,听着那熟悉的嗓音,杨泯墨和灵云绍不由得相视一笑,一同踏入了院子。

“诶,来了来了,可算来了,快让我看看我侄孙女。”孟潮生眼尖地看到了杨泯墨他们,顿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快步走了过去。

就连杨泯墨和灵云绍两人打的招呼都被他抛之脑后了,他一靠近便探头看向了被杨泯墨抱在怀里的襁褓,瞧着那粉嘟嘟的小脸,他登时一乐,二话不说掏出了一个长命锁,直接放进了九儿的襁褓里。

“瞧这小脸,长得真可爱,叔爷的好东西太危险了,现在只能给你一个长命锁了,你可别嫌弃呀。”孟潮生笑眯眯地说着,一个没忍住,伸手牵了牵她露在外面的小手,才一脸满足地抬起了头,对着杨泯墨和灵云绍问道:“我说,你们闺女起名字了吗?”

“起了,小名叫九儿,大名叫青巫宁,安宁的宁。”灵云绍浅浅一笑,对于孟潮生表现出来的喜爱,心中也是欢喜无比。

对于自家闺女名字的介绍,在场的人全都听到了,顿时称赞声四起。只是称赞的人多,靠近的人却不多,只因来的人大多是男客,而且在场之人很多跟他们都不是那么熟。

杨泯墨将其他人的行为看在了眼里,他略微一想,觉得人家毕竟是专程来这一趟,若是连孩子的面都没见着,着实有些说不过去,因此他干脆抱着九儿走了过去,挨个给他们看上一眼,却没想到这一圈下来,其他人不仅看了,还纷纷给了小礼物,满满当当地装了一兜。

灵玎他们见天色不早,而且外孙女别人也都见过了,便也不再等候,直接吩咐开席。怎料这人还没坐下去呢,便有弟子来报,又有客人来了。

杨泯墨和灵云绍正有些好奇是谁来得这么晚,结果一抬头便看见了黎花影和墨云瑶,杨泯墨和灵云绍顿时一喜,两人抱着孩子就快步走了过去。

“阿墨,云绍,恭喜。”黎花影脸上带着浅浅笑,他对着杨泯墨和灵云绍说完,便低头看向了九儿,伸手拿出了一柄巴掌大的小剑,轻轻地塞到了九儿的襁褓里,道:“这是个储物法宝,给九儿以后用吧。”

“我最近忙着整顿雾陵府,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这个千面具就送给九儿玩了。”墨云瑶脸上笑盈盈的,伸手拿出了巴掌大的面具,她倒是没直接塞襁褓里,但她却是将面具放进了黎花影送的小剑里。

旁边听到墨云瑶这话的人暗自乍舌,这千面具可以说是雾陵府的标志性的宝贝之一,只不过不知为何数量极其稀少,雾陵府中拥有千面具的人甚至只有五人。

千面具这名字,取自千变万化的面具之意,顾名思义,这个面具带上之后,不仅会自动调整大小覆盖面部,还能随心所欲地变换面容。

“多谢,对了,大师姐,你们怎么会想到要重组凌天宗的?”暂时还不知道千面具珍贵程度的杨泯墨和灵云绍道了谢,也没想着拒收,杨泯墨还问起了关心的事。

而听到他这个问题的黎花影和墨云瑶相视一笑,黎花影没有开口,墨云瑶却是笑盈盈的,用着理所当然的语气,道:“因为从始至终,我接受的都是凌天宗的传承。”

啊?凌天宗的?哦,难怪了。杨泯墨和灵云绍恍然大悟,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墨云瑶会在捅了柳拂衣之后,又捅了黄惊生,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从始至终,都是凌天宗的传人!

“听说你们这里办的是满月酒?”一个稚嫩的声音突兀地在旁边响起,杨泯墨他们一惊,猛地转头望去,瞧见了施施然地走过来的小阎王。

“阎君?您居然来了?!”杨泯墨惊喜万分地说道,虽说办满月酒之前他确实给小阎王递了请帖,可说实话他其实并不觉得日理万机的小阎王会来参加这么一个小小的满月宴,可万万没想到,小阎王居然真的来了!

“嗯?老友满月,我自然是要来这一趟的。”小阎王微微一笑,只是看了杨泯墨和灵云绍一眼,便将目光投向了九儿的身上,脸上的笑容也更加温和了,可听到他这话的杨泯墨四人却震惊了,满眼不可思议地看向了笑得开心的九儿。

阎君的老友,似乎就只有那个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