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甜妃》 章节目录 第1章 捡来的相公 大沛国显德十三年。

在新的国君朱琮登基后,全国开始大旱。

离都城不远的西南方向,有一座山名为天云山,将大沛国一分为二。

山的北面正是暨阳县。

清宁村坐落在山脚下,是离暨阳县城最近的一个村落,紧邻县城边上,背靠天云山。

村中人口不多,但民风淳朴,家家户户以种植水稻和编制草鞋为生。

有壮劳力的人家,也会上山打些野味,或者有懂行的人,也会上山采药,这些事情,一般是由家里的男人去做,女人们很少有上山的。

但偏偏这样的事情,二十岁的姑娘萋萋样样做得顺手。

二十岁,在民风淳朴、十五岁就可以成亲的清宁村来说,萋萋已经成为人人见了就摇头的大龄剩女。

“唉,好好的姑娘,咋就嫁不出去呢?”村里的老人提起她,说的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萋萋长得并不难看,细看之下五官还很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动人,只是她平日不爱打扮,头发随意束在脑后,为了上山方便,经常一身麻布短衣,一双草鞋,任哪个男人看了都不会对她感兴趣。

在萋萋十五六岁的时候,也有不少人家给她提过亲,但一个文弱的被她吓跑了,一个粗壮的汉子被她掰断了手腕,还有一个年纪大点的被她活活气得在床上躺了七天。

从此以后,萋萋又多了一个克夫的名声,更没有人再敢给她说亲了,于是,她慢慢蹉跎到了二十岁,成为村里名副其实的剩女。

绕过一大片已经泛着稻花香味的水田,穿过一片山榉树林,可以看到四下山坡上开着一丛丛的山杜鹃。下了山坡,来到村南头,一个竹篱笆围起来的院落,里面有一排小木屋,就是萋萋的家。

此时,院墙外的蜀葵开得正盛,艳红色的花朵高过了篱笆,享受着阳光的照耀。走进院子,可以看出不大的院落布置得简单却整齐。最显眼的是一排排的木架,上面晾晒着大大小小的兽皮,都是郑大壮和萋萋打猎的收获。地上的竹席上,则散放着各式各样的药草。

墙角上,种着萋萋从山上移植来的野生药草,红色、紫色相间的半支莲、黄色的鹿箭、淡粉色的山姜、星星点点白色花簇的野芫荽......,一丛丛的药草被萋萋精心培育着,绿叶丛丛,花香浓郁,吸引来一群群的蜂蝶在花丛上方飞舞着,给小院带来阵阵生机。

家中成员非常简单,一个是她的养父郑大壮,另一个就是女儿萋萋。

说起来,萋萋也是个命苦的孩子,从小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是被上山打猎的郑大壮捡来的,“萋萋”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当时郑大壮看到她旁边正长着一丛茂盛的萋萋草,便给她起了这个名字。

“爹,要是我旁边长着狗尾巴草,你要给我起个啥名啊?”萋萋后来长大后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打趣过郑大壮。

郑大壮敲了一下她的头:“别瞎说!爹是因为萋萋草长得旺,又好活,你以为爹啥名都能给你乱起吗?”

名字就这样叫起来了,萋萋确实像山上的野草一样好养活。

她被郑大壮用山上捉到的一只母狼,每天挤出的奶喂她喝。狼奶将嗷嗷待哺的婴儿慢慢养活大,现在终于长成了身材高大的,大姑娘。在村里身材娇弱的女子中,萋萋的身材绝对算得上高大的。

院子里,萋萋正在把刚刚从山上采的药草晾晒。

只见她手脚麻利得将草药分拣开,又不时拿起药草闻一闻味道。

“嗯,这是鬼针,还挺嫩的,等会给爹拌凉菜吃....”

“嗯,这是荨麻,晒干了卖个好价钱.....”

“嗯,乌袍,车前草,都不错.....”

萋萋一边自言自语,一边不时看着外面。已经日落西山,天色也不早了,爹怎么还没回来。

“这几天要去趟县城了,这些兽皮和草药不知道能卖个什么价钱”看了看院子里的东西,萋萋想到。

最近几个月来全国大旱,很多地方颗粒无收,百姓们连饭都吃不上了,这些兽皮也不太好卖了。

如果碰到有钱的富贵人家,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可是要是卖给那些倒卖货物的商贩,这价钱可就不好说了。

萋萋想到这里又看看屋外,从前这个时候爹早就回来了,她有些不放心,决定出门看看。

刚走出门不远,却看见郑大壮正从山上往下来。

他走的不如平时步子快,身后好像还拖着什么东西。

“爹——”老远得,萋萋便叫道,声音清脆悦耳,如山间清泉一般让人觉得舒服。

“爹,你打了什么好东西啊?”

“哈哈,闺女,爹这次打到宝贝了!”

郑大壮边爽朗得笑着边走到萋萋跟前。

“宝贝?快给我看看!”

萋萋好奇得走到他身后。

“啊!这是什么!”

萋萋惊吓得大叫一声。

只见一块用树枝扎起来的木筏上,躺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

“还能是什么,爹给你捡了一个相公!”

郑大壮笑眯眯得看着萋萋说道。

章节目录 第2章 好看与旺家 夜晚的清宁村,到了吃晚饭的时候,村里星星点点的亮起零星的烛火。

能用得起蜡烛的人家不多,大部分人家都是就着月光在院子里吃饭。

萋萋家的院子里,父女二人正在烛火下端详着捡来的人。

“萋萋,爹说过,这人长得肯定挺俊吧,看,这眉毛,这鼻梁,这脸庞,多俊的小伙子!”

刚刚他血糊糊的,看不清相貌,萋萋还一脸嫌弃,现在萋萋举起烛台一瞧,烛光下只见这人眉清目秀,鼻梁高耸,竟是个相貌俊美的青年男子。她脸上一热,左手微颤,晃动了烛台,几滴烛油滴在那人脸上。

这个男人的脸庞俊俏,皮肤比女子还细嫩,看上去清秀俊美,竟然比女子还好看上几分。

“爹,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历,相貌看着有些像女人呢.....”萋萋边端详着面前的男子,边说道。

“瞧你说的!闺女,这你就不懂了。爹告诉过你,爹会看相,他这种长相的男人,带着富贵气呢,旺家!”

郑大壮则不以为然。

萋萋听了噗嗤一声笑了,悦耳的声音如铃声一般:“爹,你可真能骗人!你还说过我带着大富大贵的命,将来是能做娘娘的,现在别说当娘娘了,我都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说起她爹的看相,萋萋从来不信,不过,嫁不出去她也并没有自怨自艾,反而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她刚说完,一旁,桌上的烛火猛地跳动个不停,忽然忽闪了几下熄灭了,把萋萋吓了一跳,赶忙拿火石重新点上。

郑大壮则“啊!”得叫了一声。

“爹,怎么了?”萋萋一转头,也惊了一下。

只见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望着他。

躺在床上的那个男人睁开了眼睛。

刚刚闭着眼睛还只觉得长得好看,稍稍有些女子气,可如今他睁开眼,双眸炯炯,目光犀利,一股压迫感而来。

而他的面庞,看上去更加俊美,竟好像明珠忽然在黑夜散发光芒一般,萋萋觉得整个木屋似乎都变得有了光彩!

她不禁凑上前去,借着烛火细看。

挺直的鼻梁、长长的睫毛、白皙的皮肤,墨色的眼睛似深潭般迷人……这个男人还真是好看啊!

那双眼睛竟然看得萋萋心如鹿撞,不敢直视,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盯着人家看好像有些孟浪了,赶忙移开目光。

“哎呀,你醒了?”郑大壮在一旁高兴得说道。“我就说我治伤的手法一流,你看看,这才多大一会儿,人就醒了!”

他话刚落地,那人忽然又闭上了眼睛,昏死过去。

“唉?你怎么又昏过去了。”郑大壮着急得叫道。

萋萋在他唠叨的时候,已经过去查看那人的伤口。

“爹,你快看,这个伤口又出血了!”

在救治这个男人的时候,父女俩发现这个男人虽然浑身是血,看上去很吓人。

但在给他擦拭干净后,发现他身上大部分的伤口都是被山石和树枝划伤的。郑大壮捡到他的地方地处一处高崖下方,因是从上面坠落所致。

这个男子身上唯一最厉害的一处伤口,是一个箭伤。

那支箭已经被郑大壮拔了下来。

虽然凶险,但他从前乃是兵武出身,知道拖得越长危险越大,索性死马当活马医,能不能活看他的命够不够硬吧。

没想到刚才他竟然睁开了眼睛,看来这人是死不了了。

郑大壮喜滋滋得又用药草敷到他的伤口上,给他换上干净的纱布。

这个女婿肯定也跑不了了。

村里有些人整天嚼舌头,说他闺女嫁不出去,这次就让他们看看,他郑大壮的闺女,嫁也要嫁个长得好看的,这个人可比村里那些粗野的男人配得上他的女儿。

“萋萋,还要给他喂点汤药,他出血太多,要补充体力,才能抗的过去!”

郑大壮看着男人越发苍白的脸色说道。

“爹,需要什么药?院子里还有一些前几天刚刚晾干的,如果不够,我明天再去刘大叔那里拿一些。”

“嗯,你采的药大都是平日的病症用的,他这个是外伤,还要用些增强体质的才行。”

郑大壮说完让萋萋拿来纸笔,简单写下几位药材。

“人参?鹿茸?”萋萋看到一个个的药材名惊讶得叫道。

“爹,这些可都是名贵药材,每一样都要好几两银子呢,我去药材铺卖药草的时候见过有钱人抓药,这些药我们普通人家可吃不起!”

“萋萋,为了你的好夫婿,咱必须得给他治病!”郑大壮一脸坚定得说道。

萋萋却不同意:“爹,那我不要这个相公了!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好看又不能当饭吃。花咱这么多银子,什么样的相公找不着?”

“再说,咱家哪有那么多银子给他抓药?”

萋萋大体猜到了郑大壮的心思,表面说是为了给她找个好夫婿,实际是个善心肠,想救这个男人一命。

不然,他也不会在深山里把她捡回家养大了。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家的情况,父女二人常年靠打猎采药为生,打猎的时间一年到头就那几个月,每年还要上缴官府税费,剩下的银子除了买点布料和吃食,剩不下多少,怎么有银子去抓这样名贵的药材?

章节目录 第3章 我家相公 暨阳县,德善堂。

已经打烊上了门板的德善堂掌柜忽然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

安静的夜晚,这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晰。

“富贵,快去开门,看看是谁?”

掌柜的王有道一边披上衣服起身下床,一边吩咐看店的伙计。

王有道今年五十岁上下,圆脸庞,细眼眉,在暨阳县经营药房已经几十年,从十几岁就在药房当伙计,如今当上了德济堂的大掌柜。

“以德济世方能诚信顾客,以善待人方能传承百年。”这是德善堂的名称由来,也是德善堂在暨阳县百年传承的立足之本。所以,就算是半夜来抓药,德善堂也是从来不拒,在暨阳城的口碑也是众口皆碑。

“哎呦,是萋萋姑娘!怎么这么晚过来?”伙计一边打开门栓,一边惊讶得说道。

“富贵,王掌柜呢?我是来抓药的!”萋萋清脆得说道,仍旧是一身短布麻衣打扮,不过身上带了把短刀,手里提了个灯笼。

赶夜路对一般姑娘来说可能是吓人的事情,但对从小在山上跑着长大、与动物为伴的萋萋来说,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萋萋姑娘,你要抓什么药?”说话间王掌柜走到了前台。

“给,这是药方!”萋萋将郑大壮写好的方子递给王有道。

心里又有些肉疼得回忆了一下那些药方。

平日里他们父女二人连一件像样的衣服布料都不舍得买,打来的野味也大都是卖到县城,连肉汤都喝不上,没想到爹爹这么大方,将一个碧色的玉佩拿了出来。

“来,把这个玉佩给王掌柜,他肯定会同意的!”

萋萋一脸的奇怪,拿过玉佩仔细端详。

只见玉佩中间刻着一个她不认识的篆字,周围都是一些漂亮的花纹,连玉佩用的绳子都是漂亮的丝线编制的,这个看上去比她见过的绸缎布料颜色都好看。

“爹,这是哪来的玉佩?看上去很值钱的样子,我怎么没见过?”

“这啊”王大壮得意得笑了,指了指躺在床上的人。

“是从他身上找到的!”

“啊?爹,这能行吗?”这个玉佩既然佩戴在这个人身上,肯定是他珍贵之物。

“咱都是为了给他治病,要不他饿死了怪谁?”王大壮理直气壮地说道。

萋萋想了想,这么说也有道理,玉佩再珍贵,也比不上人命吧?

用他自己的东西,治他自己的病,天经地义,没什么不可以。

“萋萋,要让你跑一趟了。”看着自家宝贝闺女,王大壮不忍心得说道。

“他现在还没脱离危险,你不懂医理,爹还要照看他,上半夜他随时可能发烧。”

“没事,爹,我又不是没走过夜路,再说,我还有这个呢!”萋萋说着从墙上摘下一把短刀,正是王大壮为了她防身,专门从镇子上给她量身打造的兵刃。

于是,萋萋一路夜奔,来到了药铺。

看着眼前的药方,王掌柜诧异得抬头看着萋萋。

“萋萋姑娘,这些药材,可都是.....”王有道欲言又止。

“王掌柜,我知道,给你看看这个!”萋萋没有等王有道说完,而是从衣袖中拿出那枚玉佩递到王有道手中。

王有道借着桌上的烛火,仔细看手中的东西,心中却吃惊不小。

他多年经营药铺,见过的贵人不少,手中有了银子后,他也买过不少好东西,可像手中这块如此晶莹剔透、色泽碧绿、手感圆润的玉石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东西肯定是好东西,但看着上面的字和花纹,必不是普通人家所有,他却有些拿不定主意,这东西,不知道来路正不正......

“王掌柜,我想用这件东西换这些药材!”萋萋见他看得入神,便知道他是识货的人。

王有道面色未显,却抬头笑着问道:“萋萋姑娘,不知为何这么着急寻这些药材?这些可都是大补之物。”

“实不相瞒,是我家从军多年的相公回来了”。郑萋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道。

王有道和一旁的富贵听了惊讶得看着她,没听错吧.....相公!还是她的相公!

“只是我相公在打仗的时候受了些外伤,所以急需用药医治,我才把它拿出来,不然我可舍不得。这块玉佩可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郑萋萋没有理两人脸上大惊小怪的表情,继续一脸不舍得说道。

于是,郑萋萋顺利得从德善堂换来了想要的药材,而王有道却不知道自己的无心之举,为今后的飞黄腾达埋下了引线。

章节目录 第4章 相公的名字 第二日,暨阳县都传开了:暨阳县年纪最大的剩女,郑猎户的闺女,郑萋萋,竟然有相公了?

这个消息简直就是暨阳县今年以来,比东南方向出现了地动还要大的新鲜事了!

四邻八乡都在议论这个最新的传闻,那些人最好奇的是,这个“相公”是真是假?长得啥样?

“这当然是真的,我是听街北头卖肉的牛麻子亲口说的”有人信誓旦旦得说道。

刘麻子则一脸得意,一边拾掇着猪肉,一边对众人宣扬着:“是今早德善堂的伙计富贵来割肉的时候说的,说是昨晚郑萋萋的相公就回来了,还受伤来抓药了!”

这下更激起了众人的好奇心,这个人长什么样?怎么这么多年没听说过?......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

山脚下,萋萋家中。

被人议论的郑萋萋正伏在桌案上酣睡着。

一旁的床上躺着那个众人好奇万分的“相公”。

之所以会对王掌柜说出那些话,是萋萋昨晚在路上就想好的。

她本是个聪明机智的姑娘,在拿着玉佩去换药之前就已经想好理由了。以她对王有道的了解,生意人惯有的精明,若是不说出玉佩的来历,王有道绝不敢收下,药自然也抓不成了。

萋萋虽然单纯率真,却也懂得人情世故。

爹救了这个男人,必然会在家中安顿一段时日,这个时候街坊邻居问起来,他们总不能不明不白的收留个大男人,而爹不是想让这个人给她当相公吗,这个理由正好合适。

而说他从军打仗,别人也无从考证,这个人满身的伤,不是打仗还能是什么原因?

萋萋随意编的这个理由听起来竟然天衣无缝。

昨天夜里回家,她把药给爹郑大壮的时候,郑大壮还有些惊讶这么容易就能抓回药,萋萋便把自己的说辞告诉了郑大壮。

郑大壮不由一脸赞同。

“好,以后我们对外就说这么说。我家闺女就是聪明,不愧是爹的闺女!”

“不过,他如果醒了不同意咋办?”郑大壮不由担心得看了看床上的男人。

“这个,到时候我们再想办法吧!他受了这么重的伤,我们救了他,还不能让他以身相许吗?”萋萋虽然没读多少书,可镇上的戏台子上,好像都是这么演的。

“好,都听闺女的,反正这个女婿我要定了!”郑大壮一脸得意看着床上的男人,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这人脸色发红,呼吸急促。

他赶忙上前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坏了,他发烧了!”

刚刚两人已经把药汤给他喝了,没想到还是发起烧来。

两人赶忙打来温水,郑大壮给他擦洗降温,一直照顾到天快亮了,他的体温才慢慢降下去,萋萋则累得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而郑大壮又出去打猎了。

他要打些野味给这个准女婿熬点肉汤,补充一下体力才行。

清晨的清宁村,萋萋家的院子里,墙角的一丛丛半枝莲开得正盛,一群蜜蜂“嗡嗡”叫着在菜花蜜,而屋子里的两人则一个在床上躺着,一个在桌子上趴着,沉睡未醒。

当山顶上的一缕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棱,稀稀疏疏得照在屋内的床上,明亮的眼光落在了男子的眼皮上,床上的人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男人的目光慢慢得顺着屋子看去,一张木桌上,一个女人正趴在那里呼呼大睡,屋子里没有多余的摆设,只有墙上挂着的弓箭和一把短刀。

这是哪儿?他在心里默念道。

他动了动身体,左胸下面一处灼烧得疼,他忍着疼坐了起来。

桌子上的萋萋听到了动静,也醒了,她伸了个懒腰,一转头,便看到了床上坐着的男人,惊喜得叫道:“你醒了!”

男人想要开口,嗓子却沙哑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伤口好点了吗?来,先喝点水吧!”萋萋忙拿起桌子上水壶倒了一碗水端给他。

男人接过水,却没有喝。

他的直觉告诉他,你还没有确认,这个人安不安全,水到底有没有毒,能不能喝。

眼前的女子村姑打扮,眼睛又大又亮,眉目清雅,肤色白里泛红,甚是娇美,不过头发却乱糟糟的,他微微皱了皱眉,心生不悦。

“你......是谁?”他开口了,因昏睡许久而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男子的浑厚磁性。

“我叫郑萋萋,昨天是我和我爹救了你。”萋萋娇柔清脆地答道,又问男人:“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我?男人愣了一下,我是谁?我到底是谁......他忽然发现,他忘记了自己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5章 相公要逃走 “你不要怕,我不是坏人,我和爹都是这山上的猎户,是我们救了你!”郑萋萋看他眉头紧锁,既不喝水,也不回答,甜甜一笑说道。

男人转头看向她,俊美的脸上带着疑惑,似乎在思索她说的话的真实性。

眼前这个女子看上去二十岁左右年纪,身材偏高挑,双目炯炯有神,皮肤白皙水嫩,声音清脆,头上没有编发髻,应该是未婚。

这是男子心中浮现出来的感觉。

这个女子看上去似乎并没有恶意,而且笑容真诚,这是他的又一感觉,似乎这也是他多年来自然的思维习惯一般。

他不由看了看手中的碗,是深蓝色的粗陶瓷,似乎他应该用更加精致的碗,他的心中又浮起一种感觉。

碗里的水很清澈,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甜爽清凉,他不由抿了抿嘴,又喝了一口。

萋萋见他喝水,不由放下了心。

这个人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虽然已经喝了些汤药,但若是再不喝水,身体肯定会更加虚弱。

“这水是我爹从山上打的泉水,可好喝了!你多喝点!”声音便如泉水般清澈。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男人看着前方,声音依旧有些沙哑:“我.....从哪里来.....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

他忽然感觉头痛欲裂,双手猛地抱住自己的头,手中的碗“啪”得一声掉落在地上!

他记不起自己的名字!

他在心里默念道,一个人,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这个事实让他的头似乎要炸裂一般难受。

“哎呀,你怎么了?”萋萋吓了一跳,娇声叫道。

“萋萋,爹回来了!”此时门外传来郑大壮爽朗的声音。

“爹,你快来看看,这个人怎么了!”萋萋大声喊道。

郑大壮赶忙将打来的野兔等猎物放在院子里,几步走进屋里。

屋内床上的男人还在抱着头发出痛苦的声音。

而萋萋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你醒了?太好了!”看着坐在床上的男人,郑大壮高兴得说道。

“他好像不太好.....”萋萋说道,“他记不起自己的名字!”

“什么?”郑大壮惊讶得说道。

他转念一想,忽然明白了。

这个人从山崖上摔下来,指不定摔坏了脑袋,把自己是谁都忘了。从前他在外打仗的时候,碰到过这种病症。

他忽然一拍脑袋,这不正好吗,他想让这个人给萋萋做相公,本来还担心他不会同意,现在他忘了以前的事情,不是更好办了。

他朝萋萋使了个眼色:“萋萋,刚刚爹从山上打了只野兔子,膘可肥了,你快去侍弄侍弄给你相公炖锅肉汤喝!”

“啊?”萋萋一时有些没转过弯来。

“你看你相公受了重伤,身子弱着呢,可得好好补补!”郑大壮继续说道。

“哦,好,我这就去。”虽然刚刚爹说的话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听说要给这人补身子,萋萋赶忙麻利地去炖兔子汤了。

剩下二人在屋子里。

“女婿啊,你叫德才,是我家闺女的相公,我家闺女,就是刚刚出去的那个,叫萋萋,是你的娘子。”

郑大壮用笤帚把地上的碎碗扫到一边,拿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扶着男人的肩膀说道。

男人猛地抬起头看着他,似有些惊讶,又有些怀疑。

“你前些年上战场上打仗了,受了重伤,才回来。萋萋这些年一直在家等着你呢!”

郑大壮继续说道,边说边查看男人的脸色。

“我....叫德才?”

他在嘴中缓缓吐出这个名字,却觉得异常陌生,好像自己从来没有说过这两个字。

“是啊,德才。你家在河对面的罗家村,你和我家萋萋啊,在娘胎里就订下了亲事,谁知道,你十来岁的时候,村里招壮丁要去边关打仗,于是你就走了,留下萋萋一直等着你.....”

说着还摆出一副惆怅的模样,“唉,德才啊,眼看萋萋现在都二十多了,为了你,成了全清宁村,不,是全暨阳县最大的老姑娘了!”

郑大壮说完又查看男人的神色。

男人认真得听着,脑中却一片空白:“可是,为什么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他半信半疑得问道。

就是因为你啥都记不起来,才好编故事骗你啊!郑大壮心里偷着乐,嘴上却一口咬定:“你是从山上掉下来摔了脑袋,才短时间忘了以前的事情,等你时间长了,肯定会记起来的!”

“对了,德才,你和萋萋啥时候成亲啊?”郑大壮喜滋滋得看着男人问道。

“我今天得赶紧去找一趟宋媒婆了,成亲的事啊,她最懂,对了,还得去跑一趟镇上,找人卜算个好日子,赶紧把你俩的亲事给办了......”

郑大壮越想越高兴,这事就得快,要是等他想起来,那就不好办了。

“我,不想成亲!”男人忽然开口道,声音就如他的面容一般清冷。

“虽然我什么都没记起来,但是,我不会成亲!”男人的声音已经恢复,低沉好听,却带着清冷和坚定。

“而且,我要离开这里!”

章节目录 第6章 月底要成亲 男人捂着胸口下床,步伐有些不稳,却走到了门外。

郑大壮着急得跟上去。

院子里的灶房里,萋萋正在锅里炖着野兔肉汤,香味已经散发出来,整个院子里香气弥漫。

“哎,你怎么下床了?胸口的伤还没好,现在还不能乱跑。”萋萋看到走出门的男人,忙从灶房中走出来说道。

男人环视着这个院子,院子里除了木架子和兽皮,就是晾晒的药材,剩下的是几个木凳,墙角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花草让他看了也有些心烦。

这一切都让他感到这是一个简陋、杂乱的家。

“你不要做梦了,我,是不会和你成亲的!”男人忽然冷声道。

萋萋愣住了,纳闷得看着他身后的郑大壮。

郑大壮一脸无奈得看着闺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萋萋,你在家吗?我们进来了。”

萋萋还没来得及问清楚,便听到有人在门外说话。

她转身一看,吓了一跳。

只见刘婶子,她的好姐妹荷香,还有好几个街坊邻居家的婶子大娘都呼啦啦进了院子。

“萋萋啊,听说你相公回来了,我们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是啊,萋萋!”众人七嘴八舌得说道。

一进门,荷香就左瞅右看,想看看传说中的萋萋“相公”长得啥样,其他人和她一样,都是一副好奇的样子。

“哎呦,不会是他吧?”

众人此时都看到了站在门口男人。

只见他身材挺拔,看上去比身材在女子中算是高大的萋萋还要高上一头。

重要的是那张脸,实在是太好看了!

阳光下,那男人的脸俊美绝伦,五官如雕刻般精致细腻,皮肤白皙滑嫩如细瓷,在阳光似乎闪着光芒一般!

荷香已经看呆了,忍不住轻轻走到男人跟前,伸出手想摸摸这男人脸上的皮肤......

只是她的手还没碰到男人的脸,就被他一把打开了:“大胆!拿开你的脏手!”男人开口喝道。

荷香用手揉着被打疼的手臂,有些讪讪得很是不好意思,但视线却没有离开男人的脸。

“荷香啊,这可是萋萋的相公,别人怎么能随便乱碰呢!”一旁的刘婶子笑嘻嘻得提醒着荷香,自己却也一直盯着男人看。

“是啊,是啊”众人都回应道。

“好了,咱别在这里添乱了,人家小两口刚见面,还要好好亲热一下呢!”刘婶子捂着嘴笑着打趣道。

“对,我们这就走。”众人已经满足了好奇心,纷纷往院外走。

“这里如此破败,这个女人,粗陋不堪,我,是不会和她成亲的!”男子忽然冷声说道。

他的话一下子让快要走出去的人都停下脚步,大家好奇得看着他,又看看萋萋,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男人边说边缓缓抬步朝院外走。

“德才,快站住....”郑大壮高声叫道。

男人却根本不理他,脚步不停朝前走去,忽然脚下一滑,只听“扑通”一声,他四脚朝天得躺在了地上。

他觉得手上黏糊糊的,抬手一看,一些黄乎乎的东西黏在手上,还发出臭烘烘难闻的味道,这东西......他“啊——”得大声叫了出来。

“.....那是粪堆!”一旁的郑大壮不忍心得看着他说道。

众人都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的笑。

一旁的萋萋则“咯咯”笑着忍不住笑弯了腰。

男人奋力从地上爬起来,怒冲冲地走出了院子。

留下众人议论纷纷。

“哎呀,萋萋,你相公到底怎么了.....”

“他说话听上去怪怪的......”

“他从山上摔了下来,脑袋受了些伤,把从前的事情都忘了!”郑大壮干笑着解释道。

众人听了恍然大悟,这才都走了。

“哼,傲慢无礼,不知道好赖!他不想娶我,我还不嫁给他呢!”屋子里,萋萋边喝着兔肉汤,边气呼呼得说道。

“闺女,爹告诉他了,他的名字叫德才,住在河对面的罗家村,你可别忘了”郑大壮嘱咐萋萋,这个德才是他当兵的时候听说的,确实是对面罗家村人,不过在战场上已经丧命了,正好让这个男人顶替他的名字。

“萋萋啊,他肯定是一时转不过弯来,等他回来了,爹好好说说他,他肯定会娶你的!”郑大壮则认准了这个好女婿。“好闺女,快点喝完肉汤,去把他找回来吧!他脑子摔坏了,别跑丢了!”

“我不去!”萋萋却拒绝道。

“你看看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了......”郑大壮着急得转圈。

二人正在说着,忽然有人急匆匆得从外面跑进来,边跑边喊着:“大壮,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郑大壮出来一看,原来是村里的里正尹成桂。

尹成桂气喘吁吁:“官府刚下了榜文,村里超过二十岁的男女都要在这个月底前成亲,不然,便要去官府挨四十大板!”

父女二人听了惊呆了。

章节目录 第7章 那些臭男人 屋子里,坐着一脸焦急的郑大壮、萋萋和刚刚喘匀了气的里正尹成桂。

“这是县衙刚刚下的榜文,我赶紧就过来给你们报信了!”平日里郑大壮和萋萋对村里人都很热心,经常给人帮忙,人缘很好,所以尹成桂才急匆匆得来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这是为什么啊?”萋萋着急得问道。“这个月还剩下两天,为什么要让人这么快成亲啊?”

“我都打听了,这是世子殿下的命令。”尹成桂一脸神秘得凑到二人跟前:“听说因为全国大旱,臣子们为了阴阳调和,逼着世子殿下和不喜欢的世子妃圆房,世子殿下不高兴了,就说,不能我一个人阴阳调和,于是就命令全国超过二十岁的男女都要在这个月底前成亲,否则就是抗旨,要重重惩罚。”

尹成桂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听得郑大壮和萋萋一脸惊讶,郑大壮从旁边倒了杯水递给他。

“这天上不下雨,难道是我们的错吗?为什么要我们成亲?”萋萋生气得说道。“这个世子,一定是脑子有病!要不就是疯了!”

“小点声!”尹成桂忙出声阻止,“县衙里的大人们可都瞪着眼睛盯着呢!这次是上边的旨意,要是办不好,他们头顶的乌纱帽都会摘了,谁敢不好好干啊!”

“那只要我们成了亲,这些问题就能解决吗?天上就能下雨吗?”萋萋不由反问道。

“这个,只能看老天的意思了”尹成桂喝了口水,“反正上边说这样就能下雨”。

萋萋不禁气得哈哈大笑:“原来我们是神仙啊,我们成亲就能下雨,我看这个世子就是个二傻子!”

“总之啊,你们快点想想办法吧!”尹成桂把水杯放下说道,“好了,天不早了,我还得去通知村里其他的人家,不多说了!”

送走了尹成桂,郑大壮看着萋萋劝道:“闺女,天上掉下来的相公就在眼前,你可别给弄丢了!”

“你看看,连官府都在催着你们成亲,快点,去把我的好女婿给我找回来去!”郑大壮边说边往外推着萋萋。

萋萋只得走出家门,漫无目的的在村子里走。

远处,夕阳正在西下,黄昏中的山峦在橘色的天空映衬下显得越发苍茫。

萋萋走得不快,她看着日落西山的夕阳,感觉就像已经是大龄剩女的她一样。

她自小没有娘,是爹一个人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她知道爹多么想看她穿上嫁衣,找个好郎君的心情。

可是,她不想这么将就。

她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姑娘,平日里都嘻嘻哈哈,高高兴兴的。可是现在,一丝愁绪出现在她的脑海,她的背影看上去寂寥又孤寂,不禁令人心疼。

她又想起了从前那三次相亲的经历,只是一次比一次让她生气。

第一个是本村一个外表文弱的书生,看上去比女人还要瘦弱上几分。他们见面的时候,正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山上油菜花盛开,野花遍地,风景很好,那个人好像也懂几句诗文,两人在山间说说话,还挺像戏台子上演的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

可是,没想到,大白天的,有只野狼出来寻食,正好让他们俩碰上。野狼看上去凶猛异常,那个文弱书生早吓得打哆嗦,连跑的劲都没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看狼就要朝二人扑来,萋萋顺手从腰中抽出短刀和野狼对打起来。

她自小吃狼奶长大,身上本来就带着些野性,而常年在山上采药、打猎,也练就了她结实的身板,这气势竟然把野狼吓跑了。她终于救下了书生,只是把书生也吓跑了。或许在书生看来,她比野狼还要可怕。

第二个,是邻村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人,年纪和她相当,看上去两个人倒也般配。萋萋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不再逞强,而是低眉顺眼,柔顺娇弱得像个小媳妇。没想到,这个男人看上去相貌堂堂,结果却是个好色之徒,以为萋萋是个任他欺负的小丫头,竟然在山野间对萋萋动手动脚,行为不端。萋萋虽然自小性格爽朗,但却也懂得女子要洁身自好、自尊自爱,于是断然拒绝了。可这个男人实在可恨,竟然想对她用强,这下萋萋生气了,一把扭住了男人的手腕,只是她一时生气用力过猛,竟把那个男人的手腕给掰断了。那个男人疼得“嗷嗷”大叫跑回了家,于是,四邻八乡都知道有个叫萋萋的姑娘,力气比男人还大。

从那开始,媒婆们就很少上门提亲了。郑大壮没办法,又托媒婆找了一个据说是富贵人家姓崔的公子,只是娘子病逝了,要给他做续弦。可是见了面才知道,这个崔老爷已经五十岁了,他的小妾都排了五个,萋萋去了,要当她的第六个小妾。萋萋是可忍孰不可忍,狠狠得把这个崔老爷骂了一顿。崔老爷回家就病了,躺在床上七天没下床。

这下,萋萋的坏名声算是传出去了,再也没有人给她提亲。

从那时起,萋萋也心灰意冷了,她觉得这样也好,陪着爹到老,然后一个人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生活。

只是,爹还是心疼她被人说闲话,这不,认准了这个捡来的男人,非要他做闺女的相公。

萋萋边低着头漫无目的的走着,边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天已经慢慢黑了下来。

那个德才,到底去哪里了?村里都转遍了,还没找到他,不会跑到后山了吧?

哼,被后山的野狼吃掉才好呢!

萋萋想起那个男人她就一肚子气!臭男人,她和爹好心好意得救了他,结果他还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还看不起她!说她是什么,粗陋不堪,他才是个二傻子!

萋萋越想越生气,一脚将眼前一块小石子踢了出去!

“啊!”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萋萋抬眼一看,一个人正弯腰捂着脑袋叫痛。

原来小石子不偏不倚得,正踢到了他的额头上。

这个人看上去有些面熟,再一看,原来正是她在心里骂着的那个臭男人,郑大壮口中的好女婿,德才。

章节目录 第8章 倒霉的崔老爷 德才怎么会在这里?

原来他摔了满身的粪便后,走出门便想找个地方洗干净。

他问了问村里人,热心的村人告诉他后山有个山泉可以洗澡,于是他按照村里人的指引,来到了后山的山泉处。

只见这里青山环绕,碧水流淌,山泉的水从山上潺潺流下,形成一条条溪流,溪流在低洼处便汇成了这处山泉。

溪流里的水清澈见底,不时还有鱼儿在水中游过,确实是一处风景优美的好地方。

只是,男人看着这里的溪流皱起了眉头。

溪水中有不少的泥沙,溪边满是散落的杂草和落叶,周围没有屏障遮挡。

我应该用散发着清香、洁净温暖的水沐浴,他的心中浮现出这种感觉。虽然他想不出那样的水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但不是他眼前这样的山野溪流。

于是,他离开了后山,朝着村里走回去。

只是,他并不认识回去的路,他走的方向是相反的。

这次,他到了临近的村子,看到一处高大、阔气的院落,门庭高大,挂着匾额,上书着“崔府”二字。

他不由自主抬脚进了院子。院子里人来人往,他竟然幸运地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忙忙碌碌的人没有发现他。

他顺着院子走着,在一处屋子门前停下了脚步。他抬步走到屋中,只见屋子的屏风后面,一个大大的木桶正在散发着热气。木桶内水波荡漾,上面还洒了一层鲜红的玫瑰花瓣。旁边摆放着各式散发着香气的盒子和叠的整整齐齐的衣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麻布衣衫,又闻了闻身上的味道,皱了皱眉。他不知道,在给他擦洗身体的时候,他原来的衣衫早已经被郑大壮换掉埋在了后院的树下,包括他身上那支拔下来的箭。

半个时辰之后,男人又出现在院子里,不过,这次他已经穿上了一套洁白柔软的衣衫。

沐浴之后,他觉得浑身舒服多了。胸下的箭伤也被他简单处理过,他好像对这样的伤非常熟悉,且身体的恢复也不错,他现在已经感觉不到很疼痛。

神清气爽的男人忽然闻到阵阵香味传来,是食物的味道。他摸了摸肚子。自从醒来,他没有吃过东西。

于是,他顺着香味走到了另一个房间。只见里面的桌子上摆放着丰盛的饭菜,都用精美的碗碟盛放,应该是刚出锅不久,有的还散发着热气。

男人理所应当地享用了这些饭菜。

“嗯,胭脂鹅脯的盐放多了.....”

“板栗烧野鸡的肉不够鲜嫩.....”

“藕粉桂花糖糕.....有些太甜,应该少放些糖.....”

男人吃完后自语道。

天色不早了,他也该回去了。

他环视了一下这儿的房间,布置得精致华美,似乎还和他的心意。只是,他想到了那个山野的村妇。

那个女人虽然长得粗鄙,脾气也差,但是......他觉得目前那儿是他最安全的地方,或许是因为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她?他摇摇头,踱着步子离开了。

同样,他又一次自然得避开了院子里的仆从们。

在他离开后的不一会儿,崔老爷在仆从们的簇拥下走到了这个院子。

“老爷,奴才们都已经准备好了!”崔家的管家在前面便带路便哈着腰笑着说道,“都是按您平时最爱吃的准备的!”

“嗯——”崔老爷满意得嗯了一声。

他今天刚收了一个新妾,是他的第六个。上次那个,模样虽然还算顺眼,可性子简直就是个夜叉,他的气刚刚顺过来。

现在这个,是管家专门从外面买回来的。

连月的干旱,四里八乡的水稻都颗粒无收,好多人家都揭不开锅了。为了活下去,有的人家开始狠心把自家的女儿送给富人家做丫鬟,能得二十个铜板。但签的是死契,也就是死活都是人家的人了。

这样的丫鬟,如果能做老爷的妾,自然比伺候人强多了。于是,管家从丫鬟里寻摸了个长得标致的,给崔老爷送来了。只等崔老爷用晚饭、沐浴后,便收到房里。

这个丫鬟,可比那个野蛮女子鲜嫩多了,才刚刚及笄的年纪,就像后山上还发着青的山桃,虽然没熟透,却青涩得惹人眼馋.....崔老爷边走边美美得想着。

只是,打开门的那一刻,众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桌子上一片狼藉,盘子里的饭菜都已经被人吃过了,只剩下一堆骨头和洒出来的汤饭。

“这是怎么回事?!”他质问管家道。

“老....爷,奴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明明刚才让下人都放好的啊?”管家也一脸蒙圈。

这里还没问清楚,却见一个下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老爷,老爷,浴房那里——不好了!”

“浴房?”崔老爷几步来到屋里,身后的管家和众仆从赶忙跟上来。

刚进门,众人便闻到一股臭烘烘的味道。

走到内室一看,更是惊呆了。

只见浴桶内的水浑浊不堪,香粉洒的到处都是,他的衣服也不见了,而地上,多了几件麻布衣服,正是臭味的来源。

“到底是谁干的——!!!”

崔老爷气得大声吼道,只是刚吼完便向后倒地。

管家大叫道:“快来人啊,老爷昏倒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县衙相亲 “德才,你刚才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好久了!”萋萋虽然刚才说想让野狼吃掉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担心的。

德才没有理她,而是径直朝前走去。

“哎——你等等我!”萋萋追上他,“你这身衣服是从哪里穿的?原来的衣服呢?还有,你在哪里洗的,看着还挺干净,都闻不到臭味了!”

萋萋继续唠叨着。

“扔了!”德才忽然说道。

“什么?”

“衣服,扔了。”德才似乎是厌烦了她的唠叨,说道。

“你怎么能扔了呢?那身衣服可值好几个铜板呢!”萋萋一脸的惋惜。

德才鄙视得看了她一眼,没有再理她,不紧不慢的踱步走着。

萋萋见他一副臭脸的样子也不说话了,两个人谁也没有再理谁,就这样走回家了。

还没到家门口,就见到郑大壮在门口张望着。

大老远的,郑大壮就高兴得迎上来:“德才啊,你可回来了,肚子饿不饿?伤口怎么样了?”

“爹——你怎么光顾着他,我呢?”萋萋生气得看着郑大壮。

“萋萋啊,你快去给你相公把饭热热!”郑大壮终于看见了女儿。

“爹,凭什么?我不管!”萋萋心里对这个捡来的德才意见很大,从看见他醒了,这个人就让她心里一点都不喜欢。

虽然模样还算俊俏好看,可这脾气,真是欠扁!要不是爹老是护着他,萋萋真想臭揙他一顿,让他在那个床上再躺上三天。

萋萋心里不高兴,脸色也不好,气呼呼得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

“这孩子.......”郑大壮看着闺女也没办法,转头道:“德才啊,萋萋就是这个脾气,可能是今天累了,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热饭!”

“我已经用过了。”德才开口道,“我在哪个房间就寝?”他环视了一下这儿的屋子.....好像没有一个能住人的。

“啊,你住我的屋,我屋里宽敞。”郑大壮侧身领着他走到最东边的那间。

屋里的陈设也非常简单,除了睡觉的床,放衣服的木柜,还有一个桌子。

德才又皱起了眉,但是这次他没有说话。

郑大壮把他安顿下,自己来到萋萋的房间。

“闺女啊,你不能再这样置气了。”一进屋,郑大壮就劝道。

“你看看,眼看就要月底,你们俩要是再不成亲,官府可要把你抓去挨板子了,你的身子板就是再结实,也受不了那四十板子啊!听爹的话,这两天就和他成亲吧!”

“可是,他也不愿意啊,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了真让人生气!”萋萋自然不想挨板子,可心里还带着点气。

“这个,你就忍忍吧!他刚醒了,脑子还没好,就把他当病人!”郑大壮见她口气松动了,赶忙说道,“爹去劝他,保管他能同意了!”

“那.....好吧”萋萋暂时答应了,可心里却觉得这个男人爹不一定劝得动。

萋萋今日许是累了,一夜好梦,呼呼大睡到天亮,被外面一阵敲门声吵醒了。

“萋萋,我进来了!”又是她的好姐妹荷香。

“你听说了吗?官府发了告示了,月底前我们这些还没嫁出去的,都要成亲呢!”荷香一脸焦急的说道,她虽然比萋萋小两岁,但是也过了嫁人的年纪,因为长得不太好看,加上家里穷,也是迟迟没有人提亲。

萋萋睡眼惺忪得看着她,“要不把德才给你?”

“那是你的相公,我怎么能抢你的相公!”荷香还是很有原则的,“我来是通知你,官府让我们这些人都到县衙去,说要让我们这些人自己互相挑选.....”

荷香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什么?”萋萋终于清醒了,“挑选什么?”

“就是互相挑选自己喜欢的相公!”荷香不好意思地说道。

“啊?真是荒唐!”萋萋三两下从床上穿好衣服起来。“我们是活生生的人啊,怎么能随便就选一个,这也太过分了!”

“萋萋啊,反正你有德才这个好相公了,你还去吗?”荷香问道。

“我啊,去!”萋萋想了想道,她的相公还没同意呢,萋萋在心里说道,但是她去官府却是要打探一下军情,看看是不是真的不成亲就要挨四十大板。

...............................................................

暨阳县,官衙内。

一群人站在广场上,男的一排,女的一排。

官府的县丞则站在前面统计着数量和名字。

“陈大石....”

一个相貌苍老的男子站了出来。

“多少岁?”

“十九。”陈大石喏喏得答道。

“什么?我还以为四十了呢!”刘县丞一脸嫌弃。

“赵木柱.....”

旁边一个相貌还看得过去的男子站了出来,只是眼睛小得都眯成一条缝了,身上的衣服也破旧不堪,补丁都好几块了。

“十七岁....”刘县丞不时将这些记在手里的一本账簿上。

“周荷香.....”

“牛大荣.....”

“郑萋萋.....”

“二十岁!”萋萋声音响亮得答道。刘县丞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你就是那个咱全县最大龄的剩女,唉,看上去长得也还不错,怎么不早点找个相公嫁了呢?”刘县丞一脸惋惜得说道。

萋萋白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

“现在,你们都听我说,昨日,县衙收到世子殿下的旨意,因为连日大旱,为了阴阳调和,命令全国超过二十岁的男女都要在月底前成亲。要内无怨女,外无旷夫。否则便要受到惩罚。”

“你们这些人,都是村里的大龄男女,赶紧想办法在里面找一个吧!”

“不下雨,难道是我们的错吗?为什么要让我们成亲啊?”刘县丞的话刚说完,萋萋就反问道。

“当然要怪你们啊!何止不下雨,就是上个月地动的事情,还有西南边上次有人遭雷劈的事,还有在安阳那边一群黑压压的蝗虫飞过,那都是因为你们这群人啊!”

刘县丞一脸理所应当地说道。

“真是没有道理!上面这些人,一有什么事就怨到百姓的头上,既然当上了世子,就好好想办法治理国家,让我们吃上饱饭啊,现在居然把责任推卸给我们!世子这样很没有道理!你们说,是不是?”萋萋义愤难平得说道。

可说完了转头一看,却发现身边早就没有人了。

刚刚的男女们,早在她争论的时候,便找了心仪的对象,一对对得朝官衙外走去。就连荷香,也相中了那个同村的赵木柱,两人一同走出县衙。

只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广场上。

“这些人,怎么这样!”萋萋气得跺脚道。

章节目录 第10章 成亲与水磨坊 回到家的萋萋,看到德才已经起床了,正倒背着手在院子里踱着步。

“哼,简直就像视察民情的太子!”萋萋看着他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不禁想到了刚刚县衙发布的太子的命令。

看样子,要是不成亲,她这顿板子是跑不了了,当务之急还是要想办法让这个德才同意和她成亲才行。

刚刚县衙里那些男人,一个个歪瓜裂枣的模样,还没有一个比德才看着顺眼的,要不就将就着先和他成亲,应付过去,等以后再说。

萋萋边想边慢慢凑到德才跟前。

德才看着她笑得一脸狡猾的样子,吓得退了几步:“你....你要干什么?”

“德才啊,你觉得咱俩成亲好不好啊?”萋萋声音娇柔得问道。

“一点都不好!”德才的俊脸一本正经,不带半分情感得答道。

“可是,你要是不和我成亲,我就要被官府打四十大板,到时候命都没了.....”萋萋忽然低下头,一副要哭的样子说道,“或者,就要嫁给年老的老爷去做妾,我可是救了你的命,难道你就忍心看着我这样吗?”

“你说的这些,和你救我并没有关系!”德才却斩钉截铁,丝毫不被她打动,“我不能取一个我不喜欢的女子。”

“你真是忘恩负义、冷血无情!”萋萋抬起头,狠狠得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得走出家门。

郑大壮这个时间正在山上打猎,萋萋却不想上山了,而是在村子里漫无目的的溜达着。

不知不觉来到荷香家的门前,听到里面非常热闹。

她走进去一看,院子里挂着红色的丝带,门上贴着大红的喜字,连窗棱上都都贴着红字。

“萋萋,你来了,快进来。”荷香喜气洋洋地从里面走出来。

“荷香,你这是要成亲了?”萋萋有些惊讶得问道。

“是啊,我觉得木柱虽然家里穷点,但是人还算勤快,长得当然是不如德才好看,可是我们穷苦人家的孩子,哪能事事都顺着心意啊,就这样也不错......”荷香拉着萋萋坐在床上说道。

“萋萋,我明天就成亲了,这辈子就这样了......”荷香不免有些伤感得说道,“你可一定要过得幸福!”

萋萋想到德才对自己的态度,不禁有些默然。

见她的样子,荷香忽然想起一件趣事:“萋萋,你听说了吗?邻村那个欺负你的崔老爷,听说又被人气晕了呢!”

“啊?真的?”

“是啊,我是听来给我送催妆的邻村姑母说的。”荷香一脸好笑的把事情大概给萋萋说了。

萋萋越听越觉得可疑:“连浴房都让人给用了?”

“是啊,听说里面的臭气用了很多熏香都散了好几天呢!”

这个事情,好像,很可能,甚至肯定,和家里那个臭男人有关!

怪不得她觉得德才身上的衣服看上去质地很好,而且靴子也好像有些不合脚,第二天便被他换上了从前的草鞋,原来,这是崔老爷的啊。

萋萋已经在心里确认,这件事,觉得和德才有关。

虽然德才的事情做得不对,但是崔老爷也是活该!这么大年纪了,还娶那么多年轻的女孩子做小妾。萋萋在心里想到。

.........................................................

回到家,郑大壮正在灶房里做饭。

德才端坐在椅子上,依旧一副大老爷的模样。

萋萋走到灶房里。

“爹,我去过县衙了。”

郑大壮也已经听说了,只是,他也没有说服德才,正不知道该怎么给闺女说呢。

“萋萋啊,这个德才是个死脑筋,爹再想想办法。”

“爹,没事,说不定明天他就开窍了!”萋萋不以为然得说道,心里却想:哼,我就不信治不了他!她明天就要想办法让他同意,不然就来不及了。

第二天,萋萋早早拉着德才起床。

“快跟我去吧,荷香今天成亲,有好吃的肉饼!”萋萋哄着德才说道。

这几天,郑大壮没打到野物,家里不是喝菜汤,就是吃番薯,德才根本吃不下去,听到萋萋说可以吃肉饼,这才不情不愿得跟着萋萋来到荷香家里。

二人来的时候,院子里正非常热闹。

屋里,只见荷香头上梳着妇人的发髻,脸上描画着鲜艳的妆容,上身内穿红娟衫,外套绣花红袍,下身着红裙、红裤、红缎绣花鞋,肩披霞帔,一身红色,喜气洋洋。

萋萋摸着荷香身上的衣服:“荷香,这衣服好漂亮!”

荷香悄悄凑到她耳旁:“这些啊,我和爹哪有钱准备,都是从县衙借来的。要是你和德才成亲,县衙也会借给你成亲的这些衣服!”

萋萋:“还有这么好的事,县衙这次可真够大方的!”

一旁的刘婶子笑着问道:“萋萋啊,你和德才年纪也都不小了,官府也都催着,你们怎么还不成亲?”

众人也都打趣德才:“是啊德才,你啥时候娶萋萋啊?”

德才正在找好吃的肉饼,却没看到在哪里,现在听了众人的话,他立刻斩钉截铁得说道:“我不能娶她!”

那天早上他在街坊四邻面前说不娶萋萋的事情,早已经在村子里传开了,现在听他又这么说,众人都纳闷得看着萋萋。

萋萋忙解释:“他脑子摔坏了,已经忘了以前的事情。”

哦——,这下众人都明白了,同情的目光看着德才。

德才却不同意:“我清醒得很,她,不是我的心仪对象!”

萋萋听了,忽然捂着脸泫然欲泣的样子看着他:“德才,你真的什么都忘了吗?你说你爱慕我,还在你从军之前约我去水磨坊.....”

萋萋没有说完就捂住了脸。

“啥?水磨坊!?”荷香惊讶得捂着嘴巴叫道。

众人也都惊呆了。

“哎呦,你们都去过水磨坊了?”刘大婶子惊讶得问道。

萋萋没有说话,捂着脸点了点头。

“你们俩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啊,怎么还不赶快成亲?”一旁的另一个牛大娘也着急得问道。

章节目录 第11章 忽如其来的雨 “你们说什么水磨坊?到底怎么了?去过水磨坊就要成亲吗?”德才看到众人的反应一脸蒙圈得问道。

“哎呀,你还真是什么都忘了,连水磨坊是哪儿都忘了吗?”刘大婶子着急得看着他。

“铁锤,快带他去看看!他要是还想不起来,就告诉他。”刘大婶子吩咐一旁的儿子。

“来,快跟我走!”铁锤拉着德才一路小跑来到了后山一个隐蔽的小木屋。

“这是什么地方?”德才看着简陋的木屋问道。

“你跟我进去看看就知道了。”铁锤一脸看不上他的样子,连人家姑娘都带来水磨坊了,竟然还不娶她。

两人走进木屋,只见木屋里面几乎是空的,四周的窗子都被稻草挡着,只有房子中间放着厚厚的一摞稻草,旁边还放着一个落满灰尘的石磨。

“怎么样?想起来了吗?”铁锤问德才。

“想起来什么?”德才还是啥都不明白的样子。

“看见这些稻草了吗?难道真的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吗?”铁锤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此处脏乱、简陋,我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待下去。”德才鄙夷得看着这里。

“你......真是不知道该说你啥.....”铁锤无奈得说道,只好耐心得解释道:“这里,原本是我们村的一个水磨坊,后来不用了,就成了男女来相好的地方!”

这下,德才终于听明白了,“相好?”

铁锤使劲点头,“是啊,你和萋萋姐既然来过这里,就是已经相好了!”

他见德才还是呆愣着,便帮德才回忆了一下:“那日,你约萋萋姐来到这里。你在屋子里等待着,萋萋姐推门进来。你说,萋萋,我明天就要走了,说完你就抱住了她,然后,你们二人就躺在了这个稻草上......”后面的话铁锤没好意思说完,德才却坚定得摇头:“我绝不会做那种事情的!”

“是吗?难道是萋萋姐主动?”铁锤怀疑得看看他,“那也可能是这样。那晚,萋萋姐知道你明天就要离开了,便主动约你在这里相会。她站在屋子里等你,你推门进来,她忽然保住你,然后把你推倒在稻草上......”

铁锤这次没有说完,那个画面已经令德才不敢想象了,他虽然忘记了以前的事情,却不是傻子。他也知道若是与姑娘相好了,便应该和她成亲。

于是,他虽然不情不愿的,仍旧接受了这个不争的事实——他要对萋萋负责到底。

荷香的成亲礼在萋萋和德才的水磨坊事件宣告之下,热热闹闹得结束了。荷香也编上了妇人的发髻,正式成了小媳妇。

而萋萋和德才的成亲礼,也被定在了这个月的最后一天,也就是后天。由不得德才同不同意,街坊四邻这次都积极主动得帮郑大壮张罗着。

萋萋自小没有娘亲,郑大壮整日上山打猎,萋萋没少去街坊邻居家蹭饭吃,也算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孩子。

那些婶子大娘都对她的亲事表现了极大的兴趣和热情。

连官府对这个最大的暨阳县剩女的婚事也格外关照,将成亲需要的衣服和用品早早都送来了。

于是,在众人热心的张罗下,萋萋就要和德才成亲了。

第二天一大早,街坊邻居们就都过来了,连官府的刘县丞也过来了,主婚人是村里的里正尹成桂。

院子里,郑大壮正一脸喜气得招呼着,而喜房就是平日里萋萋的闺房。现在,铁锤和木柱正在旁边的屋里帮德才换新郎的喜服,而旁边的喜房里,荷香等人正帮着萋萋梳妆打扮。

萋萋正坐在铜镜前,闭着眼任由喜婆们梳妆。她今天天不亮就起床折腾,现在困得睁不开眼,大红色的喜服已经换好了,现在正给她盘头、上妆。

荷香在一旁看着,不时帮喜婆递拿东西。

“香粉......唇脂......”喜婆伺候新人上妆多年,在村里有喜事都会请她。

只见她熟练得给萋萋敷上香粉,用桃红色粉末在脸上不时得擦擦涂涂,最后在嘴唇上抹上了香脂。

“嗯......可以了,来,新娘子睁开眼看看!”喜婆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得点头。

睡眼惺忪的萋萋终于在荷香的提醒下睁开了眼睛。

周围人都发出了一声惊叹声:“新娘子好美!”

只见铜镜中的女子,明眸流盼,秀眉纤长,桃腮带晕,粉嫩的红唇微微翘起,几缕发丝萦绕在耳边,给她带上了一丝魅惑的气质,这气息中似山间静静开发的百合一般清雅,又似春日怒放的海棠一般妩媚,两种气息混合在她的身上,却并不突兀,反而更令人心动。

众人都看呆了,萋萋也看着铜镜有些呆愣:这个女子,就是自己吗?

“好了,都别看了。新娘子,快出去和新郎官拜堂成亲吧!别让新郎官等急了!”喜婆在一旁提醒道。

众人反应过来,荷香过来牵着萋萋的手,把她带出门。

院子里,众人看到走出来的萋萋也惊呆了!

平日里她都是麻布短衣衫打扮,看上去就像个假小子,今天这一打扮,红色衣服衬得她的脸更加娇嫩白皙,而身材则秀丽修长,婀娜多姿,就像从挂的画上走下来的仙子一般。

德才在看到萋萋的那一刻,也有些惊讶。

他被众人簇拥到萋萋旁边,主婚人尹成桂早已经准备妥当。

村里的成亲礼简朴而热闹。

在尹成桂“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的朗声中,萋萋和德才便成了夫妻。

此时,忽然天空中乌云翻滚,一阵阵狂风吹来,天空中发出阵阵响雷。

众人惊讶得向天空望去,豆大的雨点从天上落下来。

“下雨了——下雨了——”

“老天爷,真的下雨了——”

不过,只下了几个雨点就乌云散去,露出了太阳。

“唉?怎么就下了这么点儿……”人们遗憾地说。

而萋萋转头看向尹成桂:“哼!不是说成亲就能下大雨,这么点儿雨也叫雨吗?”

“光成亲不行,还要圆房……圆房……”尹成桂敷衍得说道。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不碰一根手指头 成亲的宴席摆了一天,郑大壮高兴得嘴都没合上过。

夜幕降临的时候,村人们也都高兴得散了。

虽然刚刚的雨只下了一会儿就停了,但村里人还是高兴得不得了,这可是近两个月以来的第一次下雨,看到雨点下来的时候,简直比天上下铜板还高兴。

萋萋的新房里。

随着众人都散去,萋萋不得不面对要和德才同房的事实。可实际上,她并没有真的做好和一个并不熟悉的男人共处一室、同床共枕的准备。

虽然那天她为了免挨板子,厚着脸皮说已经和德才去过水磨坊,可那都是权宜之计。可真要同房,她又有些害怕。她偷偷得用眼角撇了一眼正坐在床头的德才。

成亲之前,刘大婶子已经悄悄给她说了一些同房的时候要注意的事情,可她听得云里雾里。最后,刘大婶子说了:“到时候你不要怕,都听你相公的就行了。”

屋里面,萋萋和德才正坐在椅子上,旁边的桌子上摆放着酒菜。

“虽然我们成亲了,但我还没恢复记忆,我的一根手指你都不能碰!”德才看着萋萋开口道。

“啊?是吗?”萋萋听了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她慢慢欺身上前。

德才吓得往后退:“你.....我不是说过你不能碰我一根手指吗?”背后已经碰到墙壁了,被萋萋推到了墙上。

萋萋趴到他的身上一笑:“德才,咱们是夫妻了,你说,我还不能碰我的相公吗?”

她边说边忽然把德才的衣扣抽开了,露出洁白里面的布衫。

德才吓得脸色煞白,背靠在了墙壁上:“你这个女人....你要干什么?”

“相公,洞房花烛夜,你说,我要干什么?”萋萋邪邪得笑着道。

德才吓得一下子抓住她的手,猛地想把她推开,却一不小心把她推在了床上。

两个人一上一下都趴在了床上,萋萋躺在下面,而德才在上面压着她。

看着他慢慢靠近的脸,萋萋猛地心跳不已。

这个男人,长得真是好看啊!

萋萋呆呆得看着德才,猛地回过神来,使劲想睁开自己的手,却没想到德才的力气比她想得要大得多,她的手被德才紧紧得抓着,竟然一点都动不了。

于是,二人一上一下,动作暧昧地对视着。

此时,窗户的窗纸上忽然透出一个小洞,一个手指从外面伸进来。

窗外此时正有几个黑影正趴在窗户边上偷偷往里看。

原来是荷香和她的相公木柱,还有铁锤和村里几个年轻人

他们在窗户上捅了个洞,木柱正充满兴致得往里看。

“唉,看到什么了?快给我们讲讲!”旁边的人好奇得轻声问他。

“德才还挺威猛的!萋萋被他推倒了!”木柱转身告诉众人,说着把手指竖起来放在嘴边:“都安静点!”

“真的?快让我看看!”周围人都争着往前凑道。

“你们这些小子,在干什么?”忽然一个声音传来,原来是郑大壮听到声音出来了。

“啊,没干什么...”

“大壮叔,你别误会,我们这不是担心德才吗!”木柱解释道。

“是啊,是啊,他不是失忆了吗,会不会连怎么行房都忘记了?”铁锤也在一旁笑着说道。

“没错,没错。”众人都笑着随声附和。

“你们快给我走,我的女婿长得就是一副什么事情都不在话下的样子,别担心了,都快点给我回家!”郑大壮气呼呼得道,边说边抡起了一根木棍。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这就走。”

众人赶忙连滚带爬得跑出去,剩下郑大壮喜滋滋得看了看着窗子上面两个重叠的身影,嗯,闺女终于成家了。

屋里面,德才压着萋萋,萋萋吓得一动不动,本想逗别人,没想到自己却要被搭进去。

此时,萋萋大大的眼睛带着一丝胆怯和委屈,长长的睫毛忽闪着,似乎能碰到德才的鼻尖,德才的心里忽然感觉有些异样,心跳得厉害。

他赶忙松开了萋萋的手,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粗声说道:“我不是说过,不许你碰我一根手指头吗?”

萋萋刚刚也吓得一跳,此时也偷偷松了口气,慢慢坐起身来。

“刚刚不知道是谁碰谁”萋萋小声嘟囔着,但也没敢再招惹德才。

“我警告你,别再对我做那些淫乱的事情!”德才正了正神色,严肃得对萋萋说道。

“真是的,成亲一点也不好玩。”萋萋无聊得边脱衣服边说道,本来想逗他,结果差点把自己赔进去。

“哎?你这是又干什么?”德才一张俊脸紧张得看着正在脱衣服的萋萋。

“我睡觉当然要脱衣服了,我是要睡觉!”萋萋看着他说道,“你别误会好不好?我对不喜欢我的男人也没有任何兴趣!”

萋萋边说边把头上戴着的那些首饰摘下来,而德才却仍然紧紧得盯着她,似乎不放心的样子,慢慢将刚才被她解开的衣服带子重新系起来。

“好了,我躺在这边,你在那边....”萋萋一边将一床棉被放在床中间,一边对德才说道。

“我不会躺下的!”德才却环视着房间说道,“在如此肮脏的房间,我应该无法入睡!”

萋萋白了他一眼:“哼,毛病还真多,那随便你吧!反正我要睡了,今天真是又长又累的一天!”

说完萋萋便躺下呼呼大睡。而一旁的德才摸着粗硬的棉被,却只靠在墙壁上合衣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二人刚起床,便看到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的郑大壮。

“哎呀,起来了?昨天睡得好吗?”

德才没有说话,萋萋伸了个懒腰:“爹,昨天忙活的好累,做好饭了吗?”

“早就做好了,来,德才,快去吃饭。”郑大壮笑眯眯的看着德才说道。

德才顺着他的指引看向院子里,只见院子正中摆着一张木桌,上面放着三个大大的瓷碗,里面盛着绿色的粘稠的东西。

“哎,我还真饿了!”萋萋坐在桌子旁,端起碗喝起了菜粥。

德才也被郑大壮带过来坐下。

他端起碗,皱了皱眉,又把碗放下了。

“德才,快吃啊!不然都要凉了。”郑大壮催促他。

“这样的饭菜,实在不是人食用的,我不会吃!”德才忽然说道。

萋萋气的“咣当”一声把手中的碗摔在桌子上:“你这是说什么鬼话?你是说我们吃猪食吗?”

郑大壮一把拉住她:“萋萋,快给你相公赔不是,你怎么能这么给你相公说话?女子要贤良淑德!”

“听到了吗?你要尊重你的相公!”德才一脸不高兴得看着萋萋说道。

“好相公,我错了!”萋萋恨恨得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却生气得几口就把碗里的饭吃完了。

而德才一口都没吃。

吃完饭,萋萋吩咐德才:“你快去田里给秧苗施肥!”

“我夜里无法入睡,身体很是疲惫!”德才坐在那里没有动。

“我看你夜里睡得挺好啊!”萋萋质问他道。

“我伤口刚刚愈合,无法抬手臂!”德才还是没有动。

萋萋抬手打向他,他猛地抬起手臂。

“这不是好端端的吗?”萋萋揭穿了他的谎话。

“啊,我受伤的是这只胳膊!”德才摸了摸左手臂。

“为了缴纳官府的杂税,我们这个月要交两匹布才行。”萋萋忍着气说道,“眼下就算你干活干到磨破双脚,还不一定赚够呢!”

“我不想磨破双脚!”德才看着自己的草鞋道。

“那你自己的饭钱,你总得自己赚吧?”

“我没吃饭!”德才继续说道。

“你真是....”萋萋气得抬手就想打他。

“快放下,别打他!”郑大壮背着竹筐从屋里走出来。

“女婿,昨夜一定很累吧?你们俩在家里休息就好,我去干活!”郑大壮笑眯眯得自己出门下地了。

萋萋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得跺了跺脚,瞪了德才一眼,也气呼呼得出门了。

章节目录 第13章 没用的相公 萋萋已经因为这个德才,好几天没编草鞋、草筐赚钱了,要把前几天拉下的补回来才行。

她来到村里的空地上,果然,荷香和刘大婶子他们都在呢。

“萋萋啊,快来!”荷香见到她招呼道。

萋萋怏怏得走过去。

“萋萋,怎么了?刚当了新娘子,怎么一脸没精打采的?”荷香好奇得问道。

“哎呀,这种事情还用问啊,一看不就知道是昨晚没睡好嘛!”旁边的牛大婶说道。

她说完哈哈大笑,周围人也都笑起来。

“怎么?你的相公很威猛吧?”一旁的刘婶子也笑着问道。“是白天发力还是晚上发力啊?”

“他啊,是白天没力晚上也没力!”萋萋边用力搓着手里的稻草,边恶狠狠的说道。

“你明明嫁了个这么俊俏的郎君,还在这里抱怨,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荷香羡慕得说道。

“他啊,浑身上下一个铜板也没有,穷的叮当响!让他干点活,还推三阻四,什么都不想干,我就是嫁了个没用的懒汉!”萋萋气呼呼得说道。

“啊?你相公原来是个无用男啊?”周围人惊讶得说道。

“哎呦,原来是光长了个好看的小俊脸啊!”

“萋萋,看来你要养着他了!”

众人议论纷纷,萋萋则一脸懊恼。

………………………………

在萋萋走后,德才也没有吃早饭就出门了。

他漫无目的的在街市上闲逛着,街市上卖花草的,卖菜的,热闹非常。他走着走着,眼睛一亮,径直走到一处布店门前。

布店的摊铺前,好多女人正挑选着布料,准备裁布做衣服。

卖布的是一个中年大婶,她开店多年,很会看人,一见到德才的打扮,便知道他买不起好布,连眼皮也没抬。

可德才却在布店门前停了下来。

“我要买布!”他坚定得说道。

“是吗?那边是一些便宜的!”大婶没正眼看他,随手指了指边角上的一些粗布对他说道。

“我不要这样的。”德才看了看那些布料,随手拿起旁边的几匹精致缎面的布:“这不是蜀地云锦吗?哦,还有安阳的革丝?”只见德才随手指了指几匹布料说道。

他不知道为什么,随口就说出了这些布料的名称,自己也没反应过来,到底什么时候见过这些。

而一旁老板娘却傻了眼:“哎呀,你怎么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布料?这些可都是我托人从外地带回来的好料子,本地买都买不到的!”

德才没有回答她,而是继续看了看这些布:“你这些丝绸虽然质地上乘,但是颜色搭配得并不好,大红配大绿,明黄配青紫,没有草绿色和桃红色搭配的被面吗?”

他今天来布店,就是为了换掉萋萋家里那些又硬又色泽灰暗的被褥,只是,他却从没想过有没有银子的问题,好像这些问题,他从来没有想过一般。

“哎呦,你的眼光倒是比你的着装要高贵得多了!”老板娘神色奇怪的看着他,这个人虽然模样俊俏,可一看衣衫就是穷人,怎么认得这么珍贵的布料的:“你刚刚说的颜色,我的店里倒是有一套,不过,不知道你能不能出得起银子买呢?”

老板娘想碰碰运气,会不会碰到了一个帮富贵人家买货的下人?细看这个人的气度,倒有几分大老爷的模样。

“快拿出来!”德才忽然出声道,带着命令的语气,“对了,除了被子,再拿一套枕头,枕头要绣着木兰花的刺绣,底色要大红色的!”

听到德才的口气,老板娘终于认定这是个大户人家的,不然怎么会一副高高在上的说话语气?一听就是指使惯了人的,她赶忙答道:“是,是,小人这就给您去拿来!”

老板娘将德才需要的这些算了一下银两:“大人,一共是十五两七文钱呢!”

“十五两七文?”

“是啊,从蜀地和安阳运过来也需要不少的运费呢!”老板娘查看着他的脸色,怕跑了这单买卖,又连忙说道:“你要是都要,要不我少赚点,算你十五两吧!”

“十五两?”德才又皱着眉问道。

“是啊,这已经是最低了,不能再低了。要不,你说个价钱吧?你身上带了多少银子?”

“我?”德才有些发愣,“我身上没有银子。”

“什么?没有带银子?”

德才点点头,“我一文钱都没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好像从来不知道买东西要带银子,但还是实话实说。

老板娘一听这话急了:“你这个人,是在拿我寻开心吗?没带银子你来买什么东西?真是倒霉,还以为碰到个大主顾,原来是个要饭的,身上一文钱没有。”

德才听了她的话勃然大怒:“你!真是大胆!竟然如此无礼,敢和我这样说话!”

老板娘本来就一肚子气,见他还一副大老爷的模样教训自己,更加生气了,进屋拿出来一把量衣服用的木尺,朝德才就打来:“你这样的无赖,欺负老娘脾气好吗?还不快给我滚!”

德才没想到她敢打自己,拿手臂挡着,但还是挨了好几下。

此时,忽然一只手臂挡住了打来的木尺,一个笑容和善的男人站在他身边。

章节目录 第14章 相公爱惹事(1) 另一边村头上,萋萋正在和荷香他们编着草筐,忽然牛嫂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萋萋,快去看看,出大事了....出大事了...青山他...青山....”

萋萋赶忙放下手里的稻草,跟着牛嫂子跑了过去,荷香也跟在后面过去了。

二人跟着牛嫂子跑到一处树林边,只见一群衣着华贵的富家孩子正在用力踢打地上一个衣衫破旧的少年,边打还边骂着:“小兔崽子,看你再不听话.......”

周围一群人都围着看,可没有一个人出手帮忙。

这群富家子弟,乃是暨阳城的几大家族的子弟,众人虽然同情和不平,但没有人愿意惹祸上身。

“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打他?”萋萋着急得挤到人群里,问周围的人。

“唉,听说是少爷们的风筝挂在树上,他们让这个孩子去把风筝拿下来,结果这孩子爬了一半害怕了,不敢往上爬了,他们便生气了,开始打这个孩子,真可怜....”一个老人边说边叹息道。

萋萋顺着老人指的地方看去,只见一棵高大的古槐上,一根细细的树枝上正挂着一个风筝,此时正被树枝刮住了,在枝头飘着。

她灵机一动,跑了过去,挡在青山的前面:“快停下!都别打了!”

“你是谁?敢管我们的闲事?是不要命了吗?”世家子弟看到她过来,都气势汹汹得看着她,其中一个样子矮小点的阴狠得看着她说道。

“哎呀,我可是来帮你们的!”萋萋没有生气,笑着说道,她虽然并不怕这些人,但是,她也不想惹事。

“你们不是想把树上那个风筝拿下来吗?我可以帮你们。”

“你是说你会爬树吗?”另一个身材高大,一看就是众人首领的少年说道。

“这个,也可以不用爬树....”萋萋说着,突然走到这个少年身边,一把将他手中的弹弓拿了过来。

然后她低头在地上细细寻找着,很快发现了一个鹌鹑蛋大小的石子。只见她拉开弹弓,将石子对准了挂住风筝的树枝,只听“嗖”得一声,石子应声而出,正对准了那根细枝,啪得一下,枝头晃动几下,挂在上面的风筝也飘飘荡荡得从枝头掉落下来。

周围围观的众人都高兴得欢呼起来:“风筝下来了.....太好了”

那个身材矮小的少年跑过去把风筝捡起来交到刚刚的少年手中。

那个少年眼神阴郁得看着萋萋,而萋萋笑着把弹弓还给他:“要是以后风筝挂到树上,就来告诉我,我帮你们拿,不要欺负这个孩子了!”

“哼!谁要你帮忙!多管闲事!”那个少年一把夺过弹弓,带着几个富家子弟走了,而萋萋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

刚刚被打的青山从地上爬起来,虽然脸上带着泥巴,嘴角也破了,头发乱糟糟的,但还是可以看出,这是一个模样清秀的少年。

“姐姐,又让你帮我....”青山走到萋萋面前,目光专注得看着她说道。

“青山,快给我看看,伤到哪里了吗?一定很痛吧?”萋萋上上下下查看着青山的伤。

“没事,我不疼。多亏了姐姐,我已经少挨不少打了!”青山躲藏着受伤的地方。

“青山,有什么事都要告诉姐姐,不要瞒着我。”萋萋叹了口气,拉着青山的手说道。

说起来,青山真是个可怜的孩子。

他和萋萋一样,从小没有娘,跟着爹长大,不过萋萋是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而青山的娘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爹把他拉扯大。后来,在青山七八岁的时候,青山的爹又给他找了一个后娘。

自那时候起,青山便没过上一天好日子。他的后娘是一个面善心狠的人,在外人面前对青山很好,可背地里不是打就是骂。而青山的爹整日在外给人帮工,一年也就在家几天,青山被后娘逼着上山砍柴,下地种田,后来还把他卖给了崔家,做了少爷们的下人,青山更是经常被富家子弟们当出气筒。

而萋萋本就是侠义心肠,加上同情青山和她一样没有娘亲,所以经常照顾青山,而青山亲切得叫她姐姐,二人便姐弟相称。

“姐姐,我要快点回去了,不然晚了又要挨打了!”少爷们都已经走远了,青山赶忙追上去。

萋萋叹了口气,却也没有办法,她自己也没有能力养活这个孩子,连她家的那个娇气相公都要她养活呢。

刚想着,却见村里卖肉的周大婶子跑来:“萋萋啊,你快去看看,那边李家饭馆有个人是不是你相公?好像和人吵起来了!”

萋萋一听赶忙跑过去,这个相公,真是不让人省心。

李家饭馆门前,李大婶正拉扯着一个年轻人叫着:“你没钱还敢来吃饭?快给钱!不然你今天别想走!”

“没错,是我相公!”萋萋远远得看见了胖胖的李大婶,正抓着一个年轻人不放手,而那个年轻人,正是她的相公,德才。

“大婶,出什么事了?”萋萋着急得看着二人。

“萋萋啊,这个家伙,吃了我的饭,竟然不给钱便想跑呢!”李大婶气呼呼得说。

“那个人不是也没有给钱吗?”德才却理直气壮地说道。

“哪个人?”众人都疑惑得看着他。

“就是一个短布衣衫,满脸胡须,粗眉大眼的壮汉!”德才描述得清清楚楚,众人听了却都云里雾里。

而李大婶却听明白了,脸色忽的有些发红。

“李大婶,这是怎么回事?”萋萋看着她问道。

“因为,这个人...他....”李大婶支支吾吾,却也没说明白。

原来,李大婶守寡多年,自己开了这家饭馆。而这个壮汉乃是附近村里的猎户,经常来饭馆吃饭,一来二去,二人竟然看对眼了,私下里便有了些交往,只是碍于礼法,李大婶没有和这个男子成亲。只是,后来这个男子再来饭馆吃饭,二人经常眉来眼去,李大婶自然也不会收他的饭钱了,而这一幕竟然正好被来吃饭的德才看到。

现在,被众人问缘由,李大婶支支吾吾得不好意思说,但却也不同意德才不给饭钱,她没有再回答众人的问话,而是使劲揪着德才的衣服:“你这个家伙,不用管别人,反正你吃了我的饭就要给钱,不给钱就想跑,要不我们去衙门评评理....”

“婶子,快放开他吧,我给你饭钱。”萋萋郁闷得将身上仅有的几个铜板放到李大婶手中。

“萋萋,你为什么替他给我钱啊?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李大婶惊讶得看着萋萋。

她虽然平时在店里做生意,不怎么回村里,但也是看着萋萋长大的,只不过萋萋成亲的那天她并没有去,所以还不认识德才。

“他啊,是萋萋的郎君!昨天才成亲!”荷香在一旁说道。

章节目录 第15章 相公爱惹事(2) 回家的路上,萋萋沮丧得走在前面,而德才慢慢地跟在她后面。

“你,并不是丧失记忆了吧?而是脑子里少跟筋吧?”萋萋忽然转过身来对着德才说道。

德才差点碰到萋萋,吓了一跳:“我才没有少根筋,我很正常!”

“是吗?”萋萋有些怀疑得看着他:“好像喝醉酒的人从来都不会承认自己喝醉,那么少根筋的人也不会说自己少根筋吧?”

“你说什么无礼的话!”德才生气得叫道。

萋萋根本不想理他,白了他一眼,忽然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哎?你身上的衣服是从哪里来的?早上明明穿得是旧衣服啊?”

“哦,你说这身衣服啊...”德才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很满意的样子,“这是哥哥给我买的。”

“啊?你还有哥哥吗?那你怎么没告诉我?”萋萋惊讶得叫道,又伸出手想摸摸他的衣服“这身衣服看着很贵的样子!”

却被德才一把打开了手:“这个可是蜀地产的云锦,是最上等的花纹丝绸!”

“哦,怪不得上面有美丽的花纹。”萋萋眼馋得看着德才的衣服说道,“你的哥哥是谁?有钱吗?”

德才却没有回答,径直走到了院子里。

只见院子里一大群人正在忙忙活活得整修着院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萋萋惊讶得看着已经焕然一新的院子,只见院子的四周都种上了漂亮的花草,院子中间是一棵漂亮的木兰花,而窗棱上都换上了青色的窗纱,连院墙都重新粉刷了颜色。

“我看房屋如此脏乱,便让他们修缮一番!”德才满意得看着众人道。

“哎呀,我的药草,为了挖那个,我花了好几个月呢,把那个卖了,能赚十几文钱呢!”萋萋看着一群人把她的药草都扔了,种上了一些开着紫花的小草,心疼得叫道。

这时,有人从屋里把她的棉被和枕头扔到了院子里。

“你们这是干什么?我们还要用呢!”萋萋急忙跑到屋里,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她的床上铺着绣着精美花纹的缎面被子,连枕头也是绣着好看的花朵,床的一旁摆放着绘有山水和花鸟图案的屏风,原来的桌子不见了,窗户边是一个泛着好看的木色光泽的红木案几,上面还摆放着笔墨纸砚,整个屋子看起来富丽堂皇。

萋萋惊讶得跑到院子里,仰头望着德才:“你从哪来的钱买这些东西?”

“我不是遇见兄长了吗!”德才一脸淡定得答道。

“哦,你那个兄长看起来真的很有钱啊”萋萋一脸好奇,“到底是怎么碰到的,你详细给我说说。”

“就在刚才.....”德才说道。

原来,刚刚在布店门前,德才正被老板娘用木尺打的时候,一个男人出现了,挡住了老板娘的木尺。

“你想要什么都拿走吧,我来付钱!”

“真的?”德才惊讶得看着他。

“自然是真的。我见你天庭饱满,五官端方,看长相就觉得带有富贵之气啊!”男人笑着说道。

“兄长说我的相貌在整个县里都十分罕见,一看就是将来会成大事之人,所以想和我结拜兄弟,然后又给了我很多钱。”德才挺着胸说道。

萋萋却越听越觉得可疑:“你说的那个男人,是不是左脸上有颗黑痣?”

她指着自己的左脸下方问道。

“是啊,你也认识他吗?”

“那个男人,是不是让你按了手印?”萋萋没有回答,着急得问道。

“没错,他说是为了结下金兰之好......”

萋萋忽然转身对着院子里的人大叫道:“停下!快都给我停下!立刻都出去!”

众人都看着她,德才却纳闷得问道:“为何如此?房屋和院落还没修缮好呢!”

“你啊,真是个二傻子!”萋萋生气得看着德才,“天底下哪里有白来的午饭,天上也不会掉馅饼,一碗汤饭,一朵花,都不是白给的,你.....你等我回来再找你算账!”

萋萋说完便跑了出去。

而德才却一脸纳闷,转身对停下的众人说道:“都别停,继续收拾!收拾到我满意为止!”

他才不会在一个脏乱丑陋的屋子里生活。

这时,郑大壮和荷香的相公赵木柱从外面干活回来了。

看到院子的变化,两个人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德才,你真厉害,把院子收拾得这么好看,萋萋回来肯定会高兴的!”木柱看着院子里这么漂亮,一脸羡慕得说道,“德才,你真有本事!”

郑大壮也高兴得问道:“德才,你是从哪儿赚到这么多钱啊?我的院子这么一修缮,还真挺好看的!”

德才依旧神情淡定:“这些屋子年久失修,短时间很难修缮好了,只能这么将就一下,以后再说了!”

木柱在一旁撇了撇嘴。

“对了,萋萋还没回来吗?”郑大壮没有在意,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她也该回来了!”

“她刚才在这里的,刚刚又出去了!”德才说道。

“出去?去哪儿了?”郑大壮好奇得问,家中修缮房屋,她应该在家里看着才对,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跑出去呢。

“她听说我的兄长之后,可能去找我的兄长了吧!”德才继续说道。

“你的兄长?”木柱在一旁也好奇得凑过来。

“你的兄长长什么样子?”郑大壮忽然问道。

“眉毛很粗,左脸有一颗大痣,长相一看就是善良可亲!”德才说道。

“哎呀,真烦人,我之前去了集市那么多次,怎么没说要给我钱呢!不行,和我一起去找找他吧,我也要做他的弟弟!”木柱羡慕得说道。

“木柱,你怎么也这么傻?还没听明白吗,这些钱是‘交子铺’的钱!你不知道在他那里借银子‘驴打滚’要还多少吗?”郑大壮着急得说。

“什么?‘驴打滚’?德才你借了‘驴打滚’吗?”木柱转身惊讶得问德才。

“是吗?兄长并没有对我说这些。”德才毫不在意得答道。

“你这个人.....”木柱打了他几下,“你被骗了,被骗了啊!你不知道‘驴打滚’吗?”

“让我给你解释一下吧”木柱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德才,“驴打滚啊,就是你只借了几两银子,但是过了一年半载后才还,那么你就要连本带利的还几十两银子。”

“你想想,谁会那么好心给你那么多钱啊....”木柱继续说道,“德才啊,等会萋萋回来,你一定要赶快向她认错。如果她不原谅你,你就向她下跪!”

“荒唐!男人怎么能向女人下跪呢!”德才生气得说道。

“你不下跪啊,那就要死定了!你是不知道萋萋的脾气,这次你要是不求饶,萋萋肯定不会饶恕你!”木柱话刚说完,忽然“呼啦”一声,灶房里堆放的木头忽然滚落下来。

二人都吓了一跳,惊讶得回过身去,木头呼啦啦滚落到院子里。

章节目录 第16章 相公要赚钱 “你们在干嘛?”忽然萋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只见她手里拿着一张白纸走了进来。

“你怎么才回来?”郑大壮担心得迎上前问道,“那些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你真是疯了!”萋萋没有回答,而是一把将手里的白纸扔到德才身上,“这是你签的契约!你足足借了三十两银子!三十两!这些钱足够买下比这里大得多的房子了!”

“是吗?他并没有对我说这些。若是我知道,我便不会重装这里....”德才似乎有些后悔得说道,“.....而是买下一座大房子了。”

木柱和郑大壮惊讶得看着他,他不会是真的傻了吧?

萋萋气极反笑,忽然在院子里四处寻找什么,终于,她走向灶房,从里面拿出一把砍刀,慢慢走向德才......

“萋萋....你....你要干什么,快放下!”郑大壮吓得叫道。

萋萋没有应声,继续朝德才走,手中的砍刀发着寒光......

木柱见状,吓得一脚把德才踢跪在地上:“快,德才,快向萋萋认错吧!”

萋萋冷笑了一声:“认错?已经晚了!”说着忽然举起了手中的砍刀,德才吓得举起手抱住头,郑大壮连忙喊道:“萋萋啊,你冷静点!你不能这样!”

萋萋的砍刀却没有停下,三个人都吓得闭上眼睛。

忽然没有听到声音,睁眼一看,萋萋却跑到了屋里,郑大壮赶忙跟进去。

萋萋正拿着砍刀准备割断德才衣服的带子:“我要和他一刀两断!把他赶出我们家!”

郑大壮拦住她:“萋萋,你停下,这才过了一天,如果被县令知道了,他能轻饶你吗?你不是还要挨板子吗?”

“爹,那可是三十两!就算花十年也还不完啊,加上利息.....我们都会被讨债的卖去当奴仆的,怎么办,怎么办啊....”萋萋边说边哭起来。

本来以为捡了个好看的相公,没想到简直就是个讨债鬼,成亲以后总是惹事,虽然萋萋心里也清楚,她和德才成亲算起来就是假成亲,是为了应付官差的,可是,她在心里本来也是对德才有些好感的,他长得确实是好看.....不过,现在他整天惹祸,什么活都不干,还欠下了那么多债务,这样的相公就算再好看也不能要。

“爹来还,爹来还....”郑大壮拍打着胸膛说道,“就算砸锅卖铁,我也会还给他的!”

“为什么要你还?就算要还,也应该是欠债的人还!”萋萋看着院子里的德才,边说边跑到了院子里。

德才本来已经站起来,见萋萋出来,又被木柱踢了一脚跪下了。

萋萋看着他,气就不打一处来。可是,就算现在把他赶出去也没用,债已经欠下了,亲事已经结下了,德才要是走了,剩下的事情不还是她和爹来承担。想到这里,萋萋慢慢走到德才面前,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着,嗯,胳膊看起来并不瘦弱,大腿也粗壮有力,长得更别说,皮肤细腻,俊俏迷人......她忽然心里有了主意。

德才身强力壮,长得又讨人喜欢,应该让他赚钱还债,要是把他赶走了,欠的债更没有人还了。

德才看着萋萋像看着猎物一样的表情,心里不禁有些发怵,这样的萋萋,看起来比刚才更让他害怕.....

萋萋决定了,从现在开始,要让德才赚钱,直到赚够三十两为止。

“走,跟我进屋睡觉!”萋萋一把拉起地上的德才。

郑大壮和木柱都不知道她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不过,至少她不会把德才当野物一样杀了.....

第二天,萋萋早早拉着德才起床。

“你干什么?如此无礼,我还没休息好!”德才一脸不情愿得跟着她。

“睡什么睡,你先要去赚钱还债!”萋萋根本没理他,把他带到集市上,然后摆了一个木板。

德才上前一看,只见上面写着:“百事帮”。

“这是什么?”德才不解得看着木板。

“这个啊,等会你就知道了!”萋萋一脸得意,这可是她昨天好不容易想出来的主意,这个木板还是请村里药铺经常开药方的刘大叔帮忙写的。

德才身强力壮,长得又好看,可是农活又不愿干,打猎也不会,不过,村里的人有很多小事可以让他帮忙去干,每次收几个铜板总不过分吧?一天下来,就是赚十个铜板,一年也能够还债的了。

所以萋萋一大早就找人写了这个木牌,还是刘大叔帮着起的名字呢。

“大家都快来看啊,这是郑萋萋独家承诺,凡是有需要帮忙的,都来‘百事帮’找我,保证让你满意而归!”萋萋经常到镇上和县城送药材,听那些商贩们吆喝招揽生意,早就学会了一些生意话,所以张口就来。

一旁的德才俊眼瞪大了看着她:“你这是何意?要把我卖掉吗?”

“看你说的,你是我相公,我怎么舍得卖了你呢?”萋萋脸上挤着笑看着德才,我还得留着你还债呢!她在心里嘀咕着。

可德才看着她的眼神却心里止不住得发怵。

萋萋的吆喝效果不错,果然引来了不少人。大家都对她不陌生,暨阳县城最大的剩女嘛,不过据说刚刚和一个冒出来的相公成亲,那个相公好多人还没见过,听说长得还挺好看。

现在,好多人围了上来:“萋萋啊,你这是做什么生意啊?”

有人好奇得问道。

“孙大叔啊,我这是专给人帮忙的生意。”萋萋一点不含糊,干脆利落得答道。

“啥?帮忙的生意?帮忙还要钱?”有人疑惑得问道。

“萋萋,你以前帮俺们那么多忙,可没要过钱。”刘大婶子不高兴得说。

“婶子,那是以前。现在可不行了,我要挣钱还债呢!”萋萋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大方得解释道,“再说,我平时的时间还要上山采药、打猎,可没有那么多空闲给大家帮忙了,既然我专门帮忙,让大家花点铜板不算过分吧?”

萋萋说得有理有据,大家竟然觉得无法反驳,听起来也似乎合情合理。

不过,眼下好像没人舍得花银子找人帮忙,大家伙连肚子都填不饱,哪有闲钱来干这些闲事啊,听了萋萋的话,大家都慢慢散了,各忙各的去了。

萋萋却也不急,找了个小木扎坐下,悠闲得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你这样是行不通的!”德才在一旁一脸不赞同,“你想得太简单了,谁会花钱找人帮忙啊?还不如买两个肉饼吃!”

不过,他话音刚落,便有人来打脸了。

“萋萋,快帮我去看看,我们家要让你帮个忙呢!”

萋萋得意得看了德才一眼,一副瞧,这不生意就来了吗的表情。

“好说,婶子,三个铜板!”萋萋伸出手说道。

章节目录 第17章 奇葩的生意 “啥,萋萋,你还真要钱啊?”周婶子一脸惊讶。“以前你帮我们这么多忙可没要过钱......”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要是婶子不愿意,那就让别人吧,我们现在是做生意。”萋萋一本正经。

“那......好吧!”周婶子犹豫了一下,痛快得从荷包里拿出三个铜板,“给你!快跟我去吧!”

“来,德才,去干活吧!”萋萋看了一眼旁边事不关己的德才说道。

“什么?为什么要我去?不是你要做生意吗?”德才惊讶得看着萋萋。

萋萋却一脸的理所当然:“你不去难道让我去?我是力气比你大,还是我欠的债?”萋萋反问他。

德才虽然一万个不情愿,但被萋萋说得哑口无言,只好跟着周婶子走了。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德才回来了。

只见他身上满是泥土,头发也乱蓬蓬的,上面还沾着杂草,英俊的脸上也灰头土脸,一脸哭丧着。

“哎呀,让你去干什么了?怎么成了这个样子?”萋萋忍着笑,惊讶得问道。

“你还问!我再也不去了!”德才就像个被欺负了的孩子,一脸委屈的看着萋萋,“简直不是人干的活!让我去把她家院子里所有的杂草都要扒光,说是为了给他儿子娶媳妇,快把我累死了!”

“是吗?周婶子太不像话了!”萋萋有些心疼得看着德才,一脸惋惜:“早知道干这么多活,我应该要她五个铜板.....”

“你真是.....”德才生气得看着她。

“好啦,不就是出了点力气吗,你一个大男人.....”萋萋安慰他。

“反正我不干了!”德才一脸坚决。

“这个,你说了可不算!”萋萋一脸惊喜看着前面,“生意又来了!”

“萋萋啊.....萋萋,快去给我帮个忙.....”只见同村的春香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春香,帮啥忙?”萋萋问道,“要下力气吗?”

“不用.....不用力气”春香摆摆手,“就是帮我找个东西,我娘留给我珍贵的手镯丢了,帮我找出来!”

“哦,这个可以!”萋萋看着德才:“快跟着去吧,这次不用你干活!”

“真的不用干活?”德才一脸怀疑,但还是不情愿得跟在春香后面去了。

萋萋笑眯眯的看着二人的背影,心里乐了:要是照这个速度,很快就能赚够银子了,她怎么没早想出这个主意。

这次德才很快就回来了,只是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找到了吗?”萋萋上前问道,“铜板给你了吗?”

“没找到,也没有铜板!”德才气呼呼得说。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萋萋着急得问。

“她的手镯,掉在了粪坑里!”德才眼睛瞪得圆圆的,生气得看着萋萋:“又脏又臭的粪坑,简直让人呕吐!我让她自己去捞了!”

“啊?粪坑啊.....”萋萋也觉得有些恶心,不过又有些心疼,这次的生意没有做成。

“我再也不去了,就算给我多少银子我都不会去了,要去你自己去!”德才一脸的委屈。

“别灰心啊....”萋萋笑着鼓励德才,“等会再来了生意,我会问清楚再让你去的!”

“哼!”德才扭过脸去不理她,萋萋偷偷笑着看他,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这样的德才还挺可爱的,就像从前她养的那只小狗一样,有时候发点小脾气,让她很想去顺顺他头上的毛.....哦,头发。

两个人刚坐了一会儿,就看见村里的孙大叔呼哧呼哧得跑过来。

“萋萋,你这里什么忙都帮吗?”

“这个.....”萋萋还没回答,德才气呼呼得答话了:“不帮!”

萋萋狠狠瞪了德才一眼,忙笑着对孙大叔道:“太脏的、太累的活.....”

“不脏、不累!”没等萋萋说完,孙大叔赶忙说道:“就是光站在那里就行了!”

“真的?”萋萋惊喜得看着他。

“对,只要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行!”孙大叔肯定得答道。

“德才,快去吧!”萋萋一听就来精神了,这样的钱也能赚。

德才听了虽然心里有些疑虑,但想这次应该不会像前两次那样了吧,只好跟着孙大叔去了。

只见孙大叔把他带到一块水田里,里面的水稻绿油油的长得非常茂盛。

“你站在那里别动啊!”孙大叔则坐在田边悠闲得哼着小曲。

站了一会儿,德才腿有些麻了。

“都快半个时辰了,为什么光让我站在这里不动?”他奇怪得朝岸边问道。

“啊,这个啊,你看看你的腿上。”孙大叔朝德才说道。

德才低头一看,吓得惊声尖叫起来。

只见腿上爬着好多像手指头大小的黑褐色的蠕虫,有的已经钻到了肉里,怪不得他觉得腿上有些麻呢。

“这个稻田里的蚂蟥实在是太多了,又喜欢吸人血,快秋收了,你帮我把它们都捉走了,我到时候才好收割水稻啊!”孙大叔喜滋滋得说道。

“哎——你怎么跑出来了.....”

“啊——救命啊!”德才根本不管他什么庄稼收成的,吓得扑腾扑腾趟着水,几步跑到岸上,使劲把腿上的蚂蟥往下拍打。

天快黑了,德才垂头丧气得回到家里。

萋萋和郑大壮已经做好了晚饭等他。

“你回来了,这次时间还挺长。”萋萋迎上去问道,“这次是什么活?没让你受累吧?”

“是一动不动,可你看看我的腿上!”德才气冲冲得说道,“我的血都要被吸干了!”

萋萋一看,也吓了一跳,只见德才的腿上满是一个个的血点,一看就是被蚂蟥吸的。

“那你连钱也没要就跑回来了?”萋萋虽然有些心疼,但却没忘了生意。

“是啊,我的腿都快被吸干了,你竟然还想着赚钱!反正无论如何,明天,后天,将来,我再也不会去了!”德才发恨得说道。

“我看你是不是还没明白,你赚钱不是为了养活我们,是为了还你自己欠的债,你是个男人,做事要有担当啊!”萋萋也有些生气。

“萋萋啊,你别逼他了。”郑大壮把晚饭摆好走了过来。

“爹,你别总是替他说话!”萋萋生气得说道。“明天他再不去赚钱,我就把他赶到山上喂野狼!”

章节目录 第18章 悲伤的感觉和难过的感觉 第二天,还没等萋萋想好今天怎么逼着德才干活赚钱,结果赚钱的生意自己送上门来了。

只见木柱大早上来敲门:“萋萋啊,今天我要去东南山上帮大老爷们担水,一次就给二十文钱呢,德才去不去?”

“啊?这么好的事啊!当然要去了!”萋萋正愁着没有赚钱的门路呢,赶忙叫德才出来。

“我不想去!”德才看了萋萋一眼,坚定得说道。

“是吗?听说春香家的手镯还没有找到呢.....还有孙大叔田里的蚂蟥,好像又多了......”萋萋边整理着药草边笑眯眯得说道。

“木柱,要去哪里担水?东南山吗?等我一会,我这就来!”德才一边看着萋萋可怕的笑容,一边匆忙得穿着草鞋,生怕晚一会就出不去门了。

看着逃跑一样跑掉的德才,萋萋得意的笑了。

东南山上,一群群官兵正在搜寻着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上边来了这么多官兵?”有县衙的衙役问刘县丞。

刘县丞悄悄凑到他耳边:“是京城来的,像是要找什么人,连我们的人都没让跟着。”

“找什么人这么大动静.....”衙役摇摇头,“看样子要把这东南山翻个遍啊!”

“那可不是,帐篷都已经扎好了,连吃食和水都让县衙送到山上来,看样子要住上几天了!”刘县丞也随声道。

“把所有士兵都带去,搜查范围要扩大到河流下游.....”帐篷旁边,一个红袍官员吩咐道。“现在这个时候,尸体已经应该浮上来了吧.....”

“是大人,小人明白了!”另一个带队的官兵首领答道,赶忙吩咐手下的官兵分成几队去搜寻。

这时,只见一群农户打扮的正挑着担子往山上运水呢,而其中一个就是德才。

其他的农户走得又快又稳,而德才的水罐不断的晃来晃去。

“你抓哪里呢?要抓两边的把手啊!”木柱见了赶忙提醒他,“不然水都洒出来了!”

“把手?把手是什么?”德才一脸茫然得看着木柱。

“把.....把手,你连把手都不知道?真是郁闷!”木柱被他气懵了,他晃了晃扁担两端的两根铁绳:“就是这个绳子啊,绳子!你是第一次挑水吗?”

德才动了动肩上的扁担:“是第一次!我从来没有碰过这种东西!”

“你别在这里扯谎了!”木柱明显不相信得看着他,“我们大沛国哪有人没挑过扁担!京城的皇帝和王爷们可能没挑过,你是王爷吗?还是太子啊?”

说完了自己都觉得可笑,不禁哈哈笑出了声。

“肃静!不许大声喧哗!”旁边有站岗执勤的官兵出声训斥道。

“是,是,大人!我们这就上去。”木柱赶忙答道。

德才也跟在他后面来到官兵驻地。

看着这片树林,德才忽然惊讶得睁大了眼睛,他的脑中一瞬间闪过一幅乱箭射向一群人的画面,然后他头痛欲裂,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挑着的水罐也破了,水洒了一地。

“哎呦,德才,你怎么了?”木柱听到声音一看,赶忙放下扁担跑了过来。

村子里,萋萋正在和村里人一起搓着草绳。

“萋萋啊,传闻已经传开了,说你的郎君是个无用男,就是毫无用处的男人!”荷香说着捂着嘴不厚道的笑了。

萋萋生气得搓着手中的稻草,又对荷香叫道:“别笑了!我有什么办法啊!”

刚说完,只见木柱气喘吁吁地跑来了,边跑边喊:“萋萋.....出事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萋萋着急得问道。

“德才.....德才他.....又闯祸了!”木柱停下抚了抚胸,歇了一口气说道。

萋萋叹了口气,这个德才,还真是不让人省心,赶忙跑回了家里。

院子里,德才正站在树下。

“听说你打碎了官府的水罐?”萋萋看见德才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下就别说赚二十文了,我们还要陪水罐的钱!”

德才缓缓转过身来,看着萋萋。

萋萋继续质问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因为不想干活就故意这样?”

“并不是那样的.....”德才想要解释。

“不是什么啊!”萋萋继续生气得说道,“我真是太埋怨皇太子了,要不是他非要下令让大龄剩女成亲,我们根本不用成亲的!”

“你不是说过我爱慕你吗?你不是说你一直在等着我吗?你不是说过这些话吗?”德才有些伤感得看着她。

萋萋一时有些失言,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但还是对眼前的德才很失望:“算了,这些都没必要了,反正你都什么都不记得了。”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德才从身后一把抓住了手,萋萋转过身看着德才,只见德才的脸上带着从未有过的悲伤。

萋萋的心里忽然有些发酸,这是她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我也备受折磨.....”德才眼中带着忧伤缓缓说道,“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是何人,你帮我想起过去吧,那些我爱慕过你的记忆......”

话刚说完,德才忽然昏倒在萋萋身上,萋萋赶忙抱住了他。

她的心里,竟然第一次感到了难过的滋味。

章节目录 第19章 秘方与养伤 德才病倒了,已经一天了,昏迷不醒得躺在床上。

萋萋想去请村里药铺的刘大叔,可郑大壮不放心,让他去县城请“德善堂”的掌柜王有道。

“王有道是我的老相熟,他的医术我最放心,村里的老刘也就是看个头疼脑热的,德才病得这么厉害,请他我不放心!”郑大壮叮嘱萋萋。

郑大壮倒是可以看外伤,但是内伤把脉他就没办法了。

萋萋这次也吓得不轻,赶忙去请王有道了。

王有道被萋萋拉着,火急火燎得背着药箱来到清宁村。

房间里,王有道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萋萋的相公。看着躺在床上的德才,王有道眼中露出惊讶,床上的少年五官不止俊俏,还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他不由想到了那块玉佩。后来他找懂行的人鉴定过,说这块玉佩价值不菲,而且来历不小,这个少年,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身份,又怎么与郑家结的亲事,王有道心中暗暗想到。

不过,此时的德才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

“王掌柜,快帮他看看吧!”一旁的萋萋见他光看着不动,不由催促道。

王有道定了定神,翻开了德才的里衣。只见他的身上有不少大大小小的伤痕,大都已经愈合,而左胸下方有一处明显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他的心中不由一沉,这个少年到底经历过什么......

“他是不是不久前受过箭伤?”王有道转头问道。

“是啊,也不知道他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回来的时候满身伤痕,我情急之下给他抹了点老松皮和花龙骨,还让萋萋从你那里拿了点养药.....”郑大壮忙答道。

“哦,是这样.....”王有道低下头:“他的伤口都发炎了,现在还在流血.....”

“所以呢,他的情况很不妙吗?”郑大壮着急得问道。

“让我来看看他的脉象.....”王有道说完把手搭在德才的手腕上,“主脉有些微弱.....但是他的昏厥好像并不是因为外伤.....脉象显示食少气短.....少食三虚....原来如此....”王有道手捻着胡须说道。

“哎呀,到底是什么病症,你说清楚啊,急死人了!”郑大壮在一旁着急得问。

“王掌柜,你能不能说得简单明了一点啊,简单明了的说到底是什么病!到底是大病还是小病?能不能治好?”萋萋也着急得问道。

“哦,简单明了的说啊.....”王有道缓缓得说道:“他啊,就是饿晕了!”

“什么?!”一旁的萋萋和郑大壮惊讶得看着他,“他晕倒,竟然是因为饿的?”

“是啊......看脉象是气血不足.....”王有道继续查看了一下德才的口舌和眼睑。

听他这么一说,萋萋和郑大壮一想,还真有可能。这几天德才根本就不怎么吃饭,因为所有的饭菜都不合他的口味。

“我给你开个清心补养汤吧,能够补充他的体力,让他尽快苏醒!”王有道说道,“不过里面有一味珍贵的药材鹿茸,可能会比较贵!但是药效还不错!”

“又是鹿茸?”萋萋惊讶得问,上次是用他的玉佩换的,这次他们可没有东西可换了,而且他们还欠着徐麻子三十两银子呢。

“还是算了,我们不要药了!”想到这里萋萋连忙摆手。

王有道一愣,但也没有勉强,“行,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不过以后不能让他饿肚子了,一定要让他吃饱饭才行,不然,没病也会饿出病来了。”

送走了王有道,郑大壮愁眉苦脸得看着萋萋:“闺女,这可是你的相公,爹不能把你的相公活活饿死.....”

“不行,爹现在就出去借钱,然后去给你相公买药.....”郑大壮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萋萋一把拉住了。

“爹,你出去也不会借到钱的。我们已经欠了别人三十两银子了,还会有人借给你钱吗?”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萋萋,你说到底该怎么办啊?”郑大壮好不容易给萋萋找了这个女婿,现在却变成这样,他又着急又发愁。

萋萋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爹,你放心吧,我想到办法了!”萋萋拍着胸脯道,她决定发挥她的采药和打猎的特长,自己想办法给德才补身子。

萋萋很快背着竹筐,装上镰刀,带着弹弓来到了山上。

她不时寻找着健体补养的药草,有的是一些药草枝叶,有的则是要挖药草的根,萋萋半天功夫,已经在竹筐底摆了一层。

“嗯....不错!”萋萋看着自己筐里的药草满意得自言自语道。

忽然,她听到远处树上发出一阵熟悉的鸟叫。

她躲到树后一看,原来是一只野鸡正在树上趴着做窝呢。

“今天运气真不错!”萋萋想道,她轻轻拿出弹弓,放上一颗石子,朝着野鸡“嗖”得一声打去,野鸡“咯咯”两声扑腾着翅膀掉在了地上,萋萋赶忙跑过去扑倒在地上,把它抓住了。

萋萋高兴得把野鸡用绳子捆结实放进竹筐,连地上的野草和树枝不小心划破了她的脸都没觉察到。

回到家里,萋萋把野鸡拾掇干净,放进锅里,又把一些补养身体的药草也一起放进去。

“差点忘了这个,这可是我的独家秘方!”萋萋笑眯眯得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下一个密封的坛子,从里面拿出一把东西也放在了锅里。

熬了半天,天黑的时候,一锅浓浓的药鸡汤终于熬好了。

萋萋把汤乘在碗里,细心得用木勺喂德才喝下。

还不时用一块白色的手帕为他擦拭嘴边流下来的药汁,此时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看着德才的目光温柔又关切。

照顾了德才一晚上,萋萋累得趴在一旁的桌子上倒头大睡。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棱照进屋里的时候,床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便看到了桌子趴着的萋萋。

此时,阳光丝丝缕缕照在萋萋的脸上,为她的脸洒上了一层细腻柔和的光泽。

平日里她总是一副女汉子的模样,此时睡梦中的她看上去却可爱多了:黛眉如画,睫毛又密又长,鼻子不大却翘翘的,嘴唇丰满而泛着粉红,脸颊也鼓鼓的,不知道睡梦里在吃什么好吃的东西,萋萋的嘴巴还嘟着动了几下。

德才的目光最后停留在她红润的嘴上,忍不住想去触碰,发现自己的这个想法,德才吓了一跳,赶忙收回目光,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呢....

忽然,他的视线落在萋萋的右脸颊上。

原本圆润的右脸上多了一道细小的伤痕,上面的血已经结痂,虽然看得不太明显,但还能看得出,这是被硬物划伤的。

德才忍不住伸出手去摸那个伤口,眉头也皱了起来:这是,因为照顾他吗.....

脸上被手指拂过,有些痒痒的,萋萋的手动了一下,德才吓得赶忙把手拿回来。

章节目录 第20章 为什么不做妾 萋萋睁开了眼睛,一眼看到了正在盯着她看的德才,两双眼睛就这样对视着,萋萋半梦半醒得迷糊了片刻,慢慢醒过神来:“哎呀,你醒了!太好了。”

“嗯.....”德才心虚得应了一声,却有些不敢看萋萋的眼睛。

“昨天你那个样子,可把我吓坏了!看来我的独家秘方真的很有用呢!”萋萋高兴得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哎呦,好累!昨晚为了照顾你,可把我累死了!”

“那个.....”德才坐起身来,指了指萋萋的脸颊:“你的伤,是因为我吗?”

“啊?”萋萋摸了摸自己的脸,“哦,你说这里啊,可能是在山上采药的时候被树枝划伤的吧,没事,一点小伤。”

德才的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但是这种感觉真好,一种从未有过温暖的感觉.....

“啊,对了,你饿了吧?昨天大夫说了,你要好好吃饭才行,我现在就去给你做饭吧.....”萋萋忽然想起昨天王有道嘱咐过的,必须要让他好好吃饭,才能恢复得快。

“我给你帮忙吧!”

破天荒的,德才跟她一起到了灶房里,看着萋萋在那里忙活。

萋萋有些惊讶,“你不用帮忙,站在旁边看着就好!”

她一边说一边把昨天剩下的药草放到锅里。

“对了,还有我的独家秘方!”萋萋转身从架子上拿下那个黑色的陶罐,从里面拿出几条长长的东西。

“这是.....这是什么东西?”

德才惊讶得看着她手里的东西。

“这啊,是我的独家秘方,腌制了很久的白蚯蚓,可是最好的药引子呢!昨天要不是.....”

“什么?昨天你就是给我吃的这种东西?!”德才说完便跑到院子里,捂着嘴呕了起来,但是什么都没呕出来。

“你干什么?不许吐!要不是亏了这个东西,你能这么快醒过来吗?”萋萋追出来。

“你不要这样。”萋萋耐心得说道,“我虽然没读过书,却听人讲过佛祖的故事。说是佛祖有一天夜晚走到一个寺庙,口渴难忍,发现有一个碗里正好乘着水,便端起来一口气喝光了。可第二天他一看,原来他昨天喝的水是一个骷髅头骨里的水,他觉得非常可怕。由此,佛祖悟道,为何我昨天喝的时候感觉水清凉甘甜,可今天看到这个便觉得无法下咽,水还是那些水,变了的是我的心而已。”

“你昨天还吃得香甜,体力也好了,可今天却觉得可怕不想吃,就是因为你的心变了.....”萋萋还在苦口婆心得劝着德才。

“那你自己怎么不吃啊!”德才愤愤得看着她反问道。

“我又没病!”萋萋看了一眼手里的虫子,嘟囔着。

“反正我以后再也不会吃这种东西了!”

“随便你吧!”萋萋没有再坚持,反正他也已经恢复体力了,以后只要好好吃饭就行了,可是,欠着的债怎么还呢......

萋萋发愁得托着下巴,坐在院子里看着德才,遇到这样的二傻子,连官府的水罐钱还要还,真是头疼......

想到这里,萋萋大大的眼睛忽然一亮,她把德才叫过来。

“要不这样吧.....”萋萋告诉德才,“我们明天一起去县衙,找县官大人评评理,你签的这个契约就是欺骗!我们要让他把契约撕掉作废!”

这次德才没有反驳,算是同意了。

第二天,萋萋带着德才和同村的几个人,一起来到了县衙。

县令听了萋萋的禀告,便让衙门里的官差把放债的徐麻子也一块带了来。

“到底怎么回事?本官的公务繁忙,有事快说!”县令一脸的不耐烦,看着萋萋和德才等人,其实他私下里早就收了徐麻子的钱,现在只是想走个过场而已。

“大人,这个人,是我的相公,前几天在集市上,被这个人,骗着签了文书,要我们还三十两银子呢!”萋萋先说道。

“大人,您可别听她瞎说,小人这里还有牵着他的手印的文书呢,都是他自己愿意的!”徐麻子拿出一张文书递给县令。

“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德才欠徐麻子三十两银子,你还在这里喊什么冤?”县令不耐烦得看着萋萋。

“大人,请您明察,我的相公,他脑袋摔了一下,这里不太好”,萋萋指了指头,“他根本不清楚这个文书到底是什么东西......”

“什么?”德才看着萋萋,“我哪里不好了?”

“你给我闭嘴!”萋萋瞪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村里的街坊邻居可以作证!”

“是吗?”县令看着站在萋萋旁边的几个人。

“他是有点傻,上次吃了我的饭,竟然不给钱就要走.....”胖胖的李大婶首先说道。

“是啊,是啊,上次我的镯子丢了,让他帮我找,结果他把我的手放进粪桶.....”

“还有,他连扁担都不会挑,不知道什么是扁担把手......”

“他被村里人称作无用男,就是什么都不会,什么用都没有.....”

众人纷纷七嘴八舌得说起了德才在村里的言行举止,县令听了,好像是有些道理,有些为难得看着徐麻子,若是众口一词,他也不能明显得偏向着判决,否则这些人肯定会闹事的。

“什么啊,大人,他和小人说话的时候看上去清醒着呢!”徐麻子连忙辩解。

“你不是给我说过,这个德才就是个二傻子......”一旁开饭馆的李大婶反问他道。

徐麻子这下被说得哑口无言了。

县令一看,很明显,这个案子不能乱判了。

“这样吧,既然德才不是正常人,那么就判你们把原来从徐麻子那里拿来的东西都还回去,不用再还银子了!”

“是,大人,我们马上还!”萋萋赶忙说道。

“不行,我不会还!”忽然,一直默不作声的德才大声说道。

“我不是二傻子,也不会承认自己傻,所以,那些东西,我也不会还回去!”

“什么?你......”萋萋在一旁气得说不出话来。

“既然如此,那就按原来的文书决定吧。退堂!”县令正好乐得帮徐麻子的忙。

萋萋在一旁气得跳脚,而徐麻子笑眯眯得看着德才:“兄弟,今天真是谢谢你了,多亏你帮忙呢!”

德才没有理他,径直离开了县衙。

而身后的萋萋看着他越看越生气:“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本来都不用还了,为什么非要说那些话?”

德才转过身:“我如果不还,就承认了自己是二傻子!”

“说你傻怎么了,那样就不用还三十两银子,难道不值得吗?”

“这不是多少银子的问题.....”德才坚定地看着萋萋:“既然你这么喜欢钱,那么你为什么不嫁给有钱的崔老爷做小妾呢?”

“什么.....做妾.....”

“啪”得一声,德才不可置信得捂着脸看着萋萋,自己竟然挨打了?他捂着脸惊讶得看着萋萋。

“你!真是太过分了!”萋萋眼中含着泪说完,转身便走了,留下德才看着她的背影。

章节目录 第21章 斟酒还是挨板子 直到天黑萋萋也没有回家,而郑大壮去邻村的朋友家里帮忙,晚上也没有回来,于是,德才自己一个人待在家里,直到天亮。

他的心里忐忑不安,一方面他非常担心萋萋的安全,不知道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虽然他告诉自己并不喜欢她,但是他却不敢想,若是她发生什么意外该怎么办.....;另一方面,他又对自己牵挂着萋萋感到惊讶,这个女人,整天对他凶巴巴的,有时候还想动手打他,虽然救了他,但是,他不应该喜欢上这样的女人,他不断得提醒着自己,于是,第二天,他顶着大大的黑眼圈起床了。

“德才,你在家吗?”有人在外面叫他,听声音是木柱。

他打开门,阳光照得他的眼睛有些睁不开,他用手挡了一下,看见木柱走了进来。

“你一个人在家吗?我来是想问你有个可以吃肉饼的活干不干?”

木柱今天早上便接到了崔老爷家要过寿辰,招待大人物的差事。这个差事可不好找,每年就这么一次,崔老爷又有钱,吃的比别的差事好,挣的铜板也多,所以他想来叫着德才一起去。

“哦,肉饼?”德才听到这个也来精神了,他昨天晚上连饭都没有吃,现在觉得肚子好饿。

“想吃肉饼就和我一起去吧,崔老爷家就在邻村。”

德才赶忙关上门跟着木柱走了。

“萋萋呢?昨天晚上回来了吗?”木柱忽然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德才惊讶得问道。

“不会真的没有回来吧?你们闹别扭了?”

“也没有,我说的话,让她生气了......”德才小声得说,他又有些担心萋萋,“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我怎么知道,不会是跑到山上走丢了吧?”木柱逗德才。

德才更担心了,脸色也不好了。

“哎呦,你还真信啊?”木柱忽然笑起来,“别担心,萋萋从小就在山上长大,怎么会迷路呢,她啊,肯定昨天去县城了,每个月这个时候她都要去县城卖草药,然后在一个亲戚家住一晚上。”

德才这才知道,原来木柱是在逗他,赶忙解释道:“我没担心,我就是......”

“我家荷香是萋萋最好的朋友,以后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我告诉你怎么办。”木柱笑着说道。

“哦.....”德才低着头,没有说话,心里却终于放下心来。

崔老爷的家里。

今天是崔老爷的六十大寿。

虽然崔老爷远离京城和官场多年,但官场上和京城的朋友却一直没断了来往,就连县太爷都对他恭恭敬敬的,不过崔老爷爱纳妾的毛病,也是暨阳县人人都知道的事情,所以,今天来伺候的丫鬟们,也都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

“哎,你看,萋萋也来了!”木柱一转头,看到了正在帮忙端盘子的萋萋。

“就在那儿——”他远远得指给德才。

德才一看,还真是萋萋,他的心里有些惊喜,一晚上的担心,此时好像都没有了,他高兴得朝萋萋走过去。

今天的萋萋为了来帮忙,专门妆扮了一下,脸上扑了粉,涂了唇脂,看上去更加漂亮。

德才看着她,越看越觉得好看。

可萋萋本来还笑着的脸,在看到德才以后,立刻板了起来,她狠狠地瞪了德才一样,便转过身去。

德才的笑容僵在脸上,看来萋萋昨天的气还没有下去啊,他昨晚说完那句话后,心里便有些后悔了,可是又拉不下脸来去道歉认错,现在见萋萋这样,周围又这么多人,他也没办法,只好跟着木柱去干活了。

宴席已经开始,崔老爷正和一群官员和富商们高谈阔论。

“大人这么快就花甲了,说您五十都有人信!”

“何止五十岁,崔大人看上去就像四十岁!”

“你们啊......”崔老爷高兴得笑着,“还不如说我还能当新郎官呢!”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看着秋高气爽的天气,崔老爷忽然诗兴大发,挥毫泼墨,写了一首诗:

“变黄兮变黄,红色兮落叶,蓝蓝兮青天,如此美丽兮!”旁边的人拿起来念到。

周围的宾客听了立刻拍手叫好:“崔大人的诗文果然了得!”

“真是朗朗上口!读一遍就让人心旷神怡!”

在一片恭维声中,崔老爷一脸得意,前几天被那些糟心事惹出来的气,在此刻都烟消云散了。

这时,有下人过来回禀:“县令大人,燕窝已经准备好了!”

“哦,这是我为了您老人家永葆青春特地准备的!”县令谄媚得看着崔老爷。

“这么宝贵的东西,你一定要小心!”有丫鬟端着燕窝过来,管家吩咐道。

“啊——”忽然,一声惊叫传来,这个送燕窝的丫鬟竟然不小心被一个客人绊倒了,而那个客人正幸灾乐祸得看着她,哼,刚刚想摸摸她的手都不让摸,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能打坏这么珍贵的东西!”县令大声训斥道。

“对不起,奴婢这就去重新做一份!”丫鬟吓得赶忙说道。

“怎么重新做?我这可是托人从东海专门卖来的,你刚刚端着的那么一点都超过一百两银子了!”县令大声训斥道。

“对不起,大人,奴婢不是有意的!”丫鬟吓得跪在地上磕头说道。

“快,把她拉下去,马上对她施以杖刑!”县令吩咐手下道。

“饶命啊老爷,奴婢不是故意的!”那个丫鬟可怜的求饶,却没人理她。

萋萋听到动静赶了过来,这个丫鬟和她一样,都是今天从清宁村过来帮忙的,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大人,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怎么能让下人的血破坏了好心情呢!”萋萋上前对着宴席上的县令说道。“请您宽宏大量,饶恕她吧!”

“你知道她打掉的燕窝是什么东西吗?”

“我怎么能知道那么珍贵的东西呢......不过,她是失手犯的错......”

“失手?!”县令忽然大声吼道,“要是按你说的话,杀了人说一句我是失手,就要关照他吗?”

“这两件事怎么能相提并论呢?”萋萋继续笑着说道。

“你在这跟谁一句句得顶嘴呢?来人,把这两个女人都给我拖走!”县令生气得吩咐道。

“呵呵,不要动怒!”崔老爷忽然抬手制止了县令。

“别这么大脾气,这样美好的日子.....”崔老爷色眯眯得看着眼前的萋萋。

今天的萋萋,为了参加宴会的帮工,穿上了丫鬟的淡粉色衣裙,画上了淡淡的胭脂,只见她站在那里,身姿窈窕,面容秀丽,正如山上朴素的满山遍野的山茶花一般,正是盛开怒放之时,崔老爷似乎闻到了丝丝香气袭来.....他的眼睛盯着萋萋移不开了。

而这一幕,则被院子边上歇息的德才看在眼中,他看着崔老爷的目光,忽然觉得特别不舒服。

“你来给我倒杯酒怎么样?”崔老爷忽然看着萋萋说道。

萋萋有些犹豫了。

“你要是坐在我身边为我斟酒,我就当是吃了燕窝,就让她免予杖刑,如何?”崔老爷笑着说道,“怎么样?你是来给我斟酒,还是陪她一起挨板子呢?”

章节目录 第22章 他的气息 崔老爷说完了,色迷迷得看着眼前的萋萋。

而萋萋被他的话愣在,在那里犹豫不决,一旁荷香和刘大婶子手里也在端着燕窝,着急得看着萋萋,都在一旁替萋萋担心。

“怎么样?快点决定吧,我可不喜欢等着!”崔老爷继续说道。

周围人都议论纷纷。

萋萋好像终于做了决定,去就去,总比挨板子强。

她下定决心,向前走去,忽然,一只手一把拽住了她。

萋萋惊讶得回头,只见德才正目光炯炯得看着她。

“没有我的允许,一步都不许动!”此时的德才看上去气势逼人,那张完美无瑕的脸看上去比平日多了一些狠厉和阴婺,这样的德才,让萋萋感觉陌生却莫名得心安。

他拉着萋萋的手,走到崔老爷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气势:“身居高位之人可以调戏一个有夫之妇吗?这宴会的主人,让人看见如此丑态,真是让人恶心!”

德才冷冷得看着宴席上的众人,拉着萋萋的手便要离开。

“你这个笨蛋二傻子,还敢在这里撒野!”县令自然认识他,知道他就是上次被徐麻子骗了三十两银子的人。

“你这个家伙,还真当自己是个男人,竟然在这里装腔作势!”崔老爷忽然笑着说道。“毫无用处的男人,无用男,传闻早就传开了,你竟然还在这个丫头面前装腔作势,可真是太可笑了!”

说完崔老爷哈哈笑起来,众宾客也都跟着笑起来。

德才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作出那种儿童水准的诗篇还洋洋自得,不知道是谁更可笑!”

“什么?儿童水准?”崔老爷气得跳起来,“你这个家伙,你一个大字不识的乡野村夫,竟敢.....”

“变黄兮变黄,红色兮落叶,蓝蓝兮青天,如此美丽兮!”德才打断了他的话,背起了他的诗。

“变得黄又黄啊,变得红又红呀,蓝蓝的蓝天啊,啊,真美丽啊!”德才嘲讽得解释道。

“这能算是诗吗?”

“你这个狗东西,这当然是诗了!”崔老爷气得暴跳如雷。“你不服气吗?一个乡下的野小子,竟然在这里指手画脚,难道你还能听作出一首诗吗?”

宴席上的众人哈哈大笑:“就他,能认字就不错了!”

“竟然敢这么说崔大人的诗,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德才没有生气,看着崔老爷:“虽然说不上多么精通,但是比起你刚刚说的那个,稍微更像诗文而已!”

“你这个小子,真是大言不惭!既然如此,那你就作一首诗,若是水准不如我的好,那你和你娘子,今天就必死无疑!”崔老爷狠狠地说道。

“大人,哪有这个必要啊,现在立刻就把他们......”一旁的县令命令道。

“狐鼠擅一窟,虎蛇行九逵......”他的话还没说完,德才忽然开口说道。

“不论天有眼,但管地无皮。”

“吏鹜肥如瓠,民鱼烂欲靡”

“交征谁敢问,空想素丝诗。”

德才缓缓说出了这些诗句,惊呆了宴席上的众人。

这首诗正是在讽刺贪官污吏搜刮民脂民膏、欺压百姓,宴席上的这些官员,不正是用搜刮来的钱财买了礼物献给崔老爷当寿礼吗.....

“他说什么呢.....”崔老爷有些没听懂。

“还需要附上解释吗?”德才问道。“城狐舍鼠占据窟穴,恶虎毒蛇横行九衢。不管上天有眼明鉴,只知贪污搜刮地皮。官像野鸭肥如瓠瓜,民似鱼肉踏作烂泥。苛捐杂税谁敢质问,空盼清官伸张正义。”

德才一字一句得解释道。这首诗用“狐鼠”“虎蛇”作比喻,揭露官吏独霸朝政、肆意横行,诗中贪官污吏狠恶的形象,不正是暨阳县令的真实写照吗?

而最后的诗句说百姓敢怒不敢言,只盼有一个清官伸张正义,宴席上的官员们听了都气得暴跳如雷。

县太爷的脸上更是红一阵,白一阵的,有气又发不出来,而崔老爷站起来用手指着德才:“你......你这个臭小子.......居然用别处道听途说的诗句来欺瞒本官.....”

崔老爷生气得吼道:“你不知道违犯纲常是何等重罪吗!”

“纲常是指三纲五常人伦之事,您让我作诗,我只是听从你的吩咐而已!”德才却缓缓说道。

“快把他们都给我拉到官衙去,快啊!”崔老爷气得大叫道。

“出事了,出事了,大人......”忽然有衙役急匆匆得跑过来。

“出什么事了?这么急慌慌的。”县令问道。

“大人,左相大人带着一具尸体紧急返程了!”衙役喘着粗气说道。“那具尸体,怕不是.......”他凑到县令的耳边轻声说了什么,而崔老爷在一旁听了也惊讶得捂住了嘴。

“这事......这事该怎么办啊.....”县令看着崔老爷着急得问道。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崔老爷也有些发抖,“快把宴席都撤了,快点!”他忽然大声吩咐下人们。

“快走,快撤了!”管家也在一旁帮忙吩咐。“快都回家!都回家去!”

而德才见了,拉着萋萋的手离开了。众人也都匆匆忙忙得离开了。

走出院子不远,萋萋一把甩开德才的手:“你放开!”

刚刚的德才让她觉得像变了一个人,她的心里有很多疑问,会不会是德才的记忆恢复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从哪里听来这种诗句的?又是怎么知道纲常罪的?”萋萋心里一连串的疑问,德才到底是什么来历,他到底是什么人.......从前萋萋从未想过的这些问题,都出现在萋萋脑中。

“我若是知道怎么回事,又怎么会是丧失记忆呢?”德才并没有回到,而是看着萋萋缓缓说道。

德才现在的脑子里只有当时萋萋要向前去斟酒的动作,他的心里一直似乎憋着一股莫名的火气,脸色也一直有些深沉,而萋萋却并没有发觉。

“你不知道顶撞县太爷的后果吗?我们两个都会被挨板子!”萋萋觉得德才刚才太过鲁莽,县令早已经与崔老爷狼狈为奸,和官府正面对抗,只能是鸡蛋碰石头,这样的事情,她见得多了,也逐渐学会了与人周旋。

“德才,你不知道,从前有人就因为得罪了县太爷,结果被拉去下葬了!”萋萋一脸后怕得看着德才,她心里自然得不想德才陷入危险,或许是因为德才是她和爹救的,所以自己才会担心他的安危......萋萋自己归结道。

“现在这不是好端端的没事吗?”德才却一脸不以为然,他的心里那股莫名的火气,不仅迟迟未消,而且似乎越来越压制不住,而萋萋却还在说着:

“虽然是这样.....”

“那你打算怎么做?”

萋萋还想说什么,结果被德才出声打断了,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压迫感,眼神晦暗得看向萋萋。

德才边说边慢慢走近萋萋,萋萋不自觉得往后退,一下子退到了身后的石墙上,她赶忙用手肘撑住石墙。

眼前,一股男性气息铺面而来,不似村里那些男人整日的一身汗臭味,德才身上的气息清新干净而令人心动,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萋萋竟然有些心慌,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但是,萋萋就是感觉紧张,她将视线移开,不敢看他的眼睛。

现在的他让她觉得陌生而具有吸引力,德才颀长的身材在夕阳下投下的影子将她笼罩在其中,一种莫名的压迫感袭来。

章节目录 第23章 喜欢的感觉 乡间的巷子里,秋日夕阳下,一缕金色的光照在男子高大的身影上,而在身影笼罩下的萋萋,被挡在阴暗之中。

德才深潭一样的眼睛紧紧注视着萋萋,里面好像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东西,那目光竟然让她有些不敢直视。

萋萋背靠着墙壁,感觉心跳加速,压迫感越来越明显。

“难道刚刚你真的要去为那个老头子侍酒吗?”德才的声音低沉,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答,又似乎想验证什么。

“我......”萋萋微微低下头,露出了修长迷人的脖颈,两侧耳朵尖尖的上翘,耳梢此时发出淡淡的粉红色,带着少女的羞涩气息。

看着这样的她,德才的目光变得有些迷离,他有些迷惑,这个女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的......

而萋萋此时却不敢回答他的问题。

虽然心里当时确实是这样想的,不过就是给崔老爷斟酒,又不会损失什么,只要自己和村里人不会出事,斟酒又有什么关系。

但是,现在这样的话,萋萋不知为何,有些说不出口,不敢,还是不想,萋萋分不清楚。

这样的德才,让她害怕却忍不住又带着一丝期待,但是期待什么,萋萋却根本来不及思考,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完全陌生的感觉。

德才的目光从萋萋的眉角,移到萋萋的眼睛,感觉到他的注视,萋萋忍不住抬头大胆得看着他。

萋萋的眼神纯澈而带着灵气,正如山间那弯清冽的山泉一般,鼻子小巧而挺翘.......最后,德才将目光落在了萋萋的嘴唇上,她的嘴唇粉润而饱满,德才倾身向前。

似乎感觉到什么,萋萋忽然觉得脸发烧一般。

“到一个想将你纳为妾室的老头家......”德才忽然开口,“为什么要涂了胭脂去?”

什么?萋萋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落空了,原来是因为她涂了胭脂吗?

“因为是宴会的帮工,所以让我们要仪容端庄,那样才会给我活做,那样才能给我工钱!”萋萋虽然有些心虚,但回答得理直气壮。潜意识里,她不想让德才误会。

“而且,你昨天不是还要让我去做小妾吗?”她又想起了德才昨天的话,想起来就生气。

忽然,她大胆得抬头看着德才:“怎么?难道你,现在是嫉妒了?不是还想让我做妾吗,为什么今天又这么生气?”

萋萋的话,似乎带着挑衅,又带着试探。

“如果这种不适的感觉就是嫉妒的话,我可能真的是嫉妒了!”德才声音低沉,目光灼热得看着萋萋。

他从前并没有过这种感觉,但这种感觉让他难受却又新奇。

萋萋听了,脸一下子又红了起来,原本还理直气壮、胆大十足的她,不自然得移开了视线,她有些不敢看德才的目光,而心中又生出一丝满足和甜蜜,原来,德才是有些喜欢她的.....

德才忽然欺身向前,将她禁锢在墙壁间,萋萋吓了一跳,抬起头看着德才。

德才轻轻伸出一只手扶住了萋萋的侧脸,萋萋紧张得瞪大了眼睛,眼中雾气氤氲,被他的手拂过的脸颊更加像被烫了一般。

“以后,不许再迈进那家的大门,也不许为了除我以外的任何人.......”德才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

他将手放在萋萋的嘴唇上,轻轻擦去上面的粉红色,声音轻柔却霸道:“......涂抹胭脂.....”

这动作像是擦拭,却更像是在抚摸。

萋萋的心仿佛要从胸膛里跳出来,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德才的手指粗糙而灼热,被他的手拂过的嘴唇也似乎被烫了一样,灼热得吓人。

此时德才却站直了身子,将扶着萋萋的手轻轻抽了回来。

萋萋似乎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将手慢慢放在嘴唇上,似乎这样便能减少那灼热。

德才回转身,没有再看她,而是看着远处日落下的山峦。

“我本来因为没有和你在一起的记忆而烦闷不已,但现在,我至少知道了一点.....”他的声音低沉而魅惑。

“知道了什么?”萋萋忍不住出声问道。

“至少我并没有失去所有的记忆,至少我还知道作诗!那么,从前的那些记忆,是否早晚有一天,都会回来......”

他喜欢这个女子的记忆,他对她的感情,是不是都会回来......

萋萋看着德才的背影,心中却有些惶恐不安,万一德才想起来从前的事情,知道自己骗了他,那他还会喜欢自己吗?

萋萋的目光变得有些疑惑,她是不是应该告诉他实情.....

夜晚,两个人回到家里。

萋萋看着德才的目光有些躲闪,而德才却一脸自然轻松。

从前,他曾经对自己是否是德才而有些怀疑,今天他终于确认了自己的情感,他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对萋萋的感觉却没有变,他还是喜欢这个娘子,这个认知让他觉得生活又变得有了趣味,他决定慢慢找回从前的记忆。

夜晚,到了该就寝的时辰,可萋萋却迟迟不愿到屋里去,她好像有点不想面对德才。

“爹,今天我想在你屋里睡,好久没和爹说说话了.....”萋萋蹭到郑大壮的屋里,撒娇的说道。

郑大壮的屋里是里外两间,里屋有个地铺,平时放着被褥,正好可以睡一个人。

“干嘛?德才又做什么让你生气的事了吗?”郑大壮一眼看穿了她的图谋,只是他白天去打猎了,并不知道在崔老爷家发生的事情。

萋萋低下头,没有做声,生气倒是没有,可是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德才,下午那个巷子里的那一幕,一想起来她的脸就像发烧一般。

“闺女,你都成亲了,不能再这么任性了,德才的脾气是有些不好,但是爹可以保证,他这个人正直又可靠,你就别再耍性子了,听爹的话,快去睡觉......”郑大壮边说边把萋萋推到屋门口。

萋萋无奈得看向屋里面,德才已经开始解衣上床了。

萋萋磨磨蹭蹭得走进屋里,德才疑惑得看了她一眼,从前这个时候,她早就喊着累上床呼呼大睡了,虽然两个人中间还是隔着一床被子,但萋萋从来都是睡得又香又甜。

今天她这是怎么了......床上的德才边解着衣服边注视着萋萋。

刚开始的时候,他对萋萋很防备,睡觉也不脱外衣,但后来他发现萋萋比他睡得还沉,穿着衣服睡觉也太不舒服,从那开始他便也脱了外衣睡觉。

现在德才正穿着里衣坐在床上,而萋萋慢慢地走到床边,眼睛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穿着里衣的德才看上去身材健硕,男性的气息更加浓重,萋萋的眼前止不住又出现墙边德才抚着他嘴唇她的那一幕,脸上止不住又有些发热。

“怎么还不睡?”德才忽然出声道。

萋萋被吓了一跳,脚下被木凳绊倒,扑通一声趴到了床上,而身下被她压着的,正是刚刚要脱衣服的德才。

章节目录 第24章 你对我一见钟情吗 德才被萋萋吓了一跳,惊讶得看向萋萋。

而萋萋的脸瞬间从耳梢红到脚趾。

两个人紧紧相贴,德才身上浓重的男子气息浓重又充满诱惑,她呼吸不稳,心跳加速,一双黑瞳想看却不敢看,看到德才目光深邃得看着她,萋萋吓得猛地闭上眼睛,只觉得鼻尖清新的气息却越来越重。

“萋萋......”德才轻声叫她的名字。

轻柔的唇擦着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让她痒痒的,浑身却止不住紧张得颤栗起来。

“你这样......算不算投怀送抱啊?”

萋萋大着胆子睁开眼睛。

德才一向清冷的面容此时竟染上了几分粉红,细长的双眸也带上了几丝戏谑,正轻笑着看着她。

看着德才一副逗她的表情,萋萋又窘迫又害羞,一把推开他:“哼,你才投怀送抱!”转身躺到了床的一侧,抓过被子盖在了头上,像一只鸵鸟把自己包裹起来。

“你这样不闷吗?”德才轻轻去拉萋萋的被子,却被她紧紧抓住。

“不用你管!”萋萋在被子里发出闷声闷气的声音,她今天实在是太丢脸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刚成亲的时候,那时候是为了德才不让她摸她偏要逗她,而这一次,却纯粹是意外啊。

第二天,萋萋早早起床来到村头的场院里,村里人正围在一起做工。

今天的活计是帮一个商户缝制衣物,众人在一起边飞针走线,边说说笑笑。

“德才那天可真厉害啊,对萋萋说的话,让人听了就觉得是个可靠的男人!真是太解气了!”刘大婶子说道。

那天在崔老爷家的事情,村里人现在都传开了,德才也从原来的无用男被传成了好男人的典范。

萋萋听了心里很甜蜜,想起德才对他暧昧的举止,脸上带上了几分羞涩。

“帅是帅了,可也被那些人记恨上了!”一旁的荷香却皱了皱眉,县衙里那些当官的,能白白放过他们吗,说不定以后会再想办法。

“不过,原来以为德才是个二傻子,没想到他还会作诗呢!”一旁的刘婶子继续说道。

“这样看来,德才原来识字吗?”刘大婶子问道。

“什么啊,也说不定是从军的时候从哪里听来的吧!”荷香说道。

萋萋听了,决定看看德才到底是不是识字。

晚上,回到家里,她拿出一本书,指了指上面的字:“德才,这个,你能念出来吗?来,念念看吧。”

经过昨天的事情,两个人的相处已经融洽了很多,萋萋早上的时候还有些不太敢面对德才,可她的性格本就有些男子气,现在早就自然了很多。

“舒玉堂传奇,是说什么侠客还是市井故事吗?”德才坐在桌子对面,瞟了一眼。

“那这个呢?”萋萋兴奋而激动。

“娇红记”

“桃花人面”......

萋萋拿了好几本,德才都随口读了出来。

“这些一看就是烂俗的市井情爱小说啊......”德才一脸不屑。

这些书都是萋萋从书铺里借回来的,平时农妇们爱看的书。

“原来你真的认字啊,那你能写出来吗?”萋萋高兴得眉开眼笑,拿出纸笔交给德才,“给我写写看吧!”

德才随手写下一本书的名字,虽然萋萋不懂字,但是也能看得出德才的字很端正有力。

“太好了!德才,谁说你是无用男啊,你是最有用的!”萋萋紧紧抓住德才的手说道,德才却又感觉到了萋萋在看猎物一样看他的眼光,他产生一种不祥的预感。

萋萋终于想到了赚钱的办法。

她从书铺老板那里借来了好几本最受欢迎的小说话本。

晚上,她把书交给德才。

“你让我把这些书都誊写下来?”

萋萋笑着点点头:“是啊,我把书铺里最畅销的书挑来了,每本足足给两文钱呢!”

萋萋说着伸出两根手指,眼睛笑成了一弯新月:“我们赚大发了!”

“真男人传?”德才看了看书皮,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闺阁女人们的必读书目!”萋萋眨眨眼。

德才翻开书本:“我想成为你的哥哥.....在我推倒你之前.....”他一把把书合上,扔到桌子上,“我不想读,这些太不堪入目了!”

“那你就别读!”萋萋狡黠得一笑。

夜晚的院子里,可以看到窗户上两个身影还在烛火下坐着。

“两人为了避雨,跑进来瓜棚......”萋萋正在一字一句得读着,一旁的德才用毛笔细细得写着,两人合作很是默契。她起先是靠坐在椅上的,慢慢嫌累,就两肘支在了桌上,头歪在肘上,看着自己身边的德才。见他写写停停,不时抬眼看过来。

“被月光照亮的娇娘的面容,分外美丽动人.....徐武一把抓住了娇娘的玉手,然后——”

萋萋忽然停下了,愣了愣,黑亮的双眸偷偷抬眼看着德才。满室寂静无声,只有灯花爆裂时发出轻微的噼啪之声,更显夜的宁静。

德才转头看着她:“然后呢?”

“啊.....剩下的你就看着写吧!”萋萋佯装自然得把手放在桌子上,抬手揉了揉眼睛:“哎呀,晚上看书时间太久了,眼睛酸涩,突然看不清楚了呢!”

说完便想起身,被德才一把抓住了,把书从桌子上拿起来递给她:“继续读吧,如果想挣两文钱的话......从然后开始!”

萋萋不得已又拿着书,咬了咬嘴唇,咳嗽一声继续读:“......解开了娇娘的衣带,此时露出了娇娘娇嫩的肌肤.....”萋萋的声音越来越小。

德才的笔忽然停下了。

他停顿了一下,转脸看着萋萋。

“......特别的美丽.....”萋萋没有注意到,继续读着:“徐武捧着娇娘的脸,轻轻得吻了下去......女子柔软的嘴唇仿佛是......”

德才一把把毛笔放下了,萋萋吓了一跳。

德才的脸已经红了起来:“停下!”

“怎么了?不是说让我继续念吗?”

“这是什么故事?像话吗?才见面不到一天的男女.....”德才似乎有些气愤得说道。

“一见钟情的事情也有可能啊!”萋萋嘟着嘴。“有什么不像话的?”

德才忽然目光深邃得看着萋萋:“莫非,你也对我一见钟情吗?”

章节目录 第25章 身体的记忆 德才的话,让萋萋心跳一滞,她双目幽幽得看着德才,紧张得眨了眨眼睛。

“我哪一点这么吸引你呢?”德才继续问道。

“啊,你.....”萋萋刚开始有些无措,忽然哈哈大笑:“什么啊,是你先喜欢的我!那时候是你一直追着我,求我喜欢你,我才愿意和你在一起的!”

哼,对一个失忆的人,难道我还骗不了吗?萋萋心里暗暗说道。

第二天,两个人抱着一大摞誊写好的书带到了书铺。

“什么?一晚上就写好了这么多!”书铺老板很吃惊,“萋萋你可真是厉害!”

萋萋一脸得意:“是我来读,我相公写的”

书铺老板笑着看了看二人:“真是绝佳拍档啊!”

萋萋笑得眉眼弯弯:“以后再有活也记得找我们啊,速度快,没有错字,字迹完美!”

书铺老板点点头。

一旁的德才忽然开口:“三文钱!”

“什么?”两个人都愣住了。

“下次誊写,三文钱一册!”德才继续面色清冷得说道。

书铺老板惊讶得看了看萋萋,萋萋跟着点头赞同。

回去的路上,萋萋拿着满满一袋子铜板高兴得手舞足蹈:“德才,你不错啊,还知道讨价还价了!”

德才看了她一眼:“就这么开心吗?”

目光中却带着自己都未觉察的宠溺。

“那当然了”萋萋高兴得看着钱袋,“生下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大一笔钱呢!”

热闹的早市上,刚出笼的蒸饼热气腾腾,各色的小吃发出诱人的香味。

“要去吃肉饼!”德才摸摸肚子。“还得买双舒服的鞋!”

“那可不行,要去还钱的!”萋萋紧紧捂着钱袋。

“那里面也有我的一份!”德才伸手想去抓,却被萋萋一下子躲开了。

“皮鞋就算了。今天,我请你吃汤饭吧!不过,我们分着吃一碗!”萋萋一脸大方。

“还以为你多么大方呢,看来很小气啊!”德才鄙视得看着她。

“本来是能吃肉饼的,如果你没欠债的的话。”萋萋边说边走到了前面,忽然表情一变。

前面的一个布铺子旁边,徐麻子正在指手画脚说着什么。

萋萋转身拉起德才的手就跑。

“这是怎么了?”德才边惊讶得问,边用手指着前面:“前面就是汤饭的铺子了!”

萋萋却把他拉到了一处存放杂货的货柜旁边,两边被货柜挡着,中间有一个狭窄的空间,正好可以站开两个人。

“究竟为什么要躲起来啊?”德才一脸不情愿。

“别吵!”萋萋从缝隙里看着外面,“他来了!”

“麻七他看起来很面善,但他就是个青皮无赖,整天没事蹭吃蹭喝,寻事斗殴!”萋萋紧紧抓着德才的胳膊,“你不知道他有多狠毒,他一不高兴就会打人,不分男女老幼!你也要时刻小心的,万一遇到他,要赶快逃走,知道了吗?”萋萋边说着边不停得往外张望,而德才却呆呆得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深情。

“你这是怎么了?”萋萋看着德才一反常态得表情。

“我现在......觉得很不舒服.....”德才声音低沉。

萋萋看了看自己还在抓着德才的胳膊,赶忙松手解释:“因为这里太窄了.....你忍一忍吧!”

“并不是因为地方窄.....”德才继续看着她,目光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倾泻而出。

“那是因为什么?”萋萋转头注视着他:“是什么让你不适?”

“我的记忆.....好像回来了!”

萋萋吃了一惊,怔怔的看着德才。

心里却在暗暗想道,要是他记忆恢复了,该怎么办......我说的那些谎话,不就都露馅了吗......

这时,货架上一个盛着大米的竹箩忽然倾斜下来,德才一下子伸出胳膊,把萋萋护在身下,挡住了她。

洁白的稻米洒在了德才的身上,竹箩也掉在了地上。

被德才护在身下的萋萋此时抬眼望着他,眼中满是感动和不解。

德才放下手臂:“你说过,即便脑袋记不住,身体也会记着吧?看来我的身体,还记着你!”

萋萋愣住了,呆呆得看着德才,心里不禁有些感动。

“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来!”德才看了眼萋萋,转身出去了。

而萋萋还呆愣得站在那里,刚刚他的话让她惊讶、无措,却又欣喜,就像春日飘落的柳絮让她心里柔软而温暖......

德才顺着街道的店铺往前寻找,终于看到了麻七的身影。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正坐在街边啃一根萝卜,麻七走过去:“好吃吗?给我一口!”

孩子没理他,他忽然一把夺过萝卜放入了嘴中。

孩子哇哇大哭起来。

“你怎么还抢孩子的吃的呀?”旁边有老人看不过去了,大声斥责道。

“关你什么事啊?老东西!”麻七却一脚把老人踢到,然后大摇大摆得走了。

德才见状,赶忙追了上去。

麻七绕到了一处巷子里,一抬头,德才正站在那里看着他。

“哦,德才啊,我上次在衙门里真是被你感动了,为了不当二傻子,宁愿把债还给我,这种责任感真令人感动啊!”麻七嬉笑着。

“你之前说要把萋萋卖身为奴吧?”德才一脸清冷。

麻七看了看德才:“你一想到要还债,一定很烦闷吧!”

他把手凑到德才耳边:“告诉你一个秘密啊,萋萋那样的容貌,竟然能卖到五十两呢!用那些把债给还了,剩下的钱我们平分如何?”

麻七说完哈哈大笑。

德才却冷着脸看着他,麻七忽然一把把萝卜扔在地上,随手拿出一把半尺长的尖刀:“你那是什么眼神?让我觉得很不舒服!别再瞪着我看!”

麻七拿着尖刀朝德才脸前划过去,德才歪了歪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将他的胳膊拧到背后。

麻七疼得“嗷嗷”叫着,尖刀掉在了地上。

另一边,萋萋还在货柜旁边着急得左顾右看,她自言自语,他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想到这里,萋萋赶忙走出来,来到街市上寻找德才。她急匆匆得四处张望着,这时,一个黑衣男子和她擦身而过。

萋萋猛地回过头去。

她慢慢跟上了那个男子。

章节目录 第26章 遇到了情敌 热闹的街市上,黑衣男子身材挺拔,容貌俊美,手扶着佩剑在前面走着,而身后不远处,萋萋紧紧追着,若是旁人见了,或许是以为哪个花痴的女子在追求心爱的郎君。

男子在前面越走越快,萋萋在后面紧跟不舍,走到一处巷口,男子忽然不见了,萋萋着急得四处寻找,却再也看不见男子的身影,她急的眼睛发红,恨不得大哭一场。

这个身影,实在是太过熟悉了,虽然没看到男子的长相,但那个身影、那种熟悉的感觉让她相信,他就是她曾经一直在等着的那个人。

那个人,是她儿时的玩伴,在山上救过她的性命,并曾经对他说要娶她的人。

这么多年,她一直因为各种理由没有成亲,实际上,她的心里一直忘不了他,也一直在等着他。

泪眼模糊中,她恍惚又看到了那个男孩站在桃花树下的那一幕。

桃花盛开的山路上,那个男孩和她一起仰头望着随风飘落的花瓣。

“看,是桃花!”

女孩忽然转过身笑着对男孩道。

“真美!对吧?”

花瓣如雨落下,习习微风,扶起她的裙摆,在她身后,桃花雨落纷纷如雪。

那一年只有十岁的她,还是豆蔻年华,站在桃花树下的她美得令人心醉,男孩竟看痴了。

他呆呆站着,她的笑容似乎填满了他的心。

他第一次感到了心动的感觉。

女孩抬起手,几片花瓣落在她的掌心。

“你更喜欢雪,还是更喜欢花雨?”她笑着问他。

男孩低头思索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着女孩:“我喜欢的.....是你!”

女孩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我以后要和你成亲。”

男孩似乎下定了决心,坚定得说。

那个场景,像一场美丽的梦,在萋萋的脑中挥之不去,她一直在等着,等着他回来娶她......

可是,后来他一家人一夜之间便都不见了,萋萋到县城去卖药,借机打听过很多人,可没有人知道他们一家人去了哪里,曾经的一家人就像山间的浓雾一般,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忽然消散,连一丝讯息都没有给她留下。

想到这里,萋萋已是泪眼婆娑。

街市上,一处门板背后,黑衣男子探身往外看去,街市上熙熙攘攘,已不见那抹身影,男子警醒得看了街道,慢慢走出来,继续向一个方向走去。

只是走了几步,他便愣住了,眼前几步之外,那个女子正赫然站立在那里等他。

他忘了,以她的聪慧,玩躲猫猫游戏,他从来没有赢过她。

但是,他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前走去。十年过去了,他早已身材高大、剑眉星目,没有多少当年的痕迹,而她也早已不是当年追在他身后叫哥哥的小女孩了,而且,现在也不是相认的好时机。

他狠狠心,目不斜视得朝前走去。

萋萋愣愣得看着他,眼看就又要与她擦肩而过,她忽然从一旁的店铺门板里抽出一根木棍,狠狠得朝男子打去。

男子没有犹豫,剑未抽鞘轻轻格挡,木棍打在剑鞘上,萋萋的手有些发抖,但她没有停下,继续挥舞着木棍狠狠得朝男子攻击,男子稍一用力,剑鞘撞击上木棍,萋萋的木棍脱手,掉落在地上。

萋萋猛地过去拉住男子的衣袖,眼中已是泪眼婆娑:“就是你......我没有认错......我的剑术,是你教的!我一直在等你,等你兑现我们的约定,可是你却再也没有回来,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告而别?”萋萋哭得泣不成声,她现在,已经和德才成亲,嫁为人妇了!

男子看着她,眼睛也红了,一把上前将她拥入怀里。

萋萋趴在他怀里痛哭起来。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我也很想你!”男子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轻声得说。

男子四下望了望,忽然拉着萋萋到了街角一处隐蔽的草棚下。

“兄长,怎么了?”萋萋当年一直对他以兄长相称,现在叫起来还是那么自然顺口。

男子一把捂住她的嘴,侧身看了看外面,两个同样佩剑的黑衣人正缓缓走过。

“萋萋,你再等等我好不好?我这次回来,就是想找机会带你离开!”他神情得看着萋萋。

“带我离开......”萋萋轻轻得重复着,这曾经是她千思万想的事情,在梦中多少次梦到他回到她身边,带着她去远方......

可是现在,萋萋有些犹豫了。

“怎么了?萋萋,你......不会不想走了吧?”男子有些诧异。

萋萋慢慢站直了,把手从男子手里抽了回来。

刚刚她一时动情,竟然忘记了自己现在已经是成了亲的人了,虽然她知道这个成亲是假的,可是,德才并不知道......

她狠了狠心:“俊卿,我,已经和别人成亲了!”

“你说什么?”苏俊卿惊呆了,“你不是说真的吧?你不是一直在等着我的吗?难道又喜欢上了别人?”

萋萋难过得摇摇头:“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但是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一时解释不清楚......不过,我现在,已经不能跟你离开了!”

“萋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苏俊卿生气得看着她。

虽然他没有遵守约定在先,但他的心意一直没有变过,他也相信萋萋一定会等着他,可是没想到,萋萋竟然和别人成亲了,这个事实简直让他难以相信。

“萋萋,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他狠狠得丢下一句话,跑了出去。

而萋萋呆呆得站了片刻,追了出去,哭着叫道:“兄长,你别走!”

男子没有回头,脚步略微停顿后,继续朝前走去。

男子已经走出了很远,萋萋还在痴痴得望着。

此时,德才慢慢从她的身后走了过来,也随着她的视线望去。

这次,好像遇到情敌了,一种危机感随之而来。

章节目录 第27章 好奇的事情 德才缓缓走到萋萋身边:“看什么呢?看得那么出神?”

萋萋赶忙侧身擦去脸上的泪水:“啊,没有,没看什么啊.....”

“我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的吗,怎么自己跑出来了,该不会是你先去喝肉汤了吧?”德才边说边细细看着萋萋的脸色。

萋萋转头望着德才。

“你哭过了?”德才看着她的眼睛。

萋萋没有理他,转身想走,德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汤饭店不是那边.....”

“不是两碗,才一碗汤饭,你连一碗都不舍得给我吃吗?也太小气了吧!”德才目光深邃,似乎想看到萋萋的内心。

萋萋心情很差,没有说话,而是从身上拿下那袋子铜板,塞到了德才手中:“你去吃吧!”

说完转身离开了。

“你要把这么多钱都给我?”德才探究得看着她的背影:“那我不仅要吃汤饭,还要吃肉饼!”

萋萋转回身看着德才。

“还要吃糖醋鱼!”德才加了一句。

“随你便吧!”萋萋失魂落魄一般,说完又转身离开了。

德才看着萋萋的背影,目光失落又怅然:“我不想一个人吃,我都说要一碗分着吃了.....”

萋萋踉跄得在街上走着,她的心仿佛刀割一样痛,曾经的一幕幕美好的回忆,都随之涌上心头,这些年的伤心和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萋萋难过得心如刀绞一般。

村子里,一群人正围在一个榜文前面议论纷纷。

“上面写的是什么字啊?”

“到底写的是什么?”荷香不识字,问身旁的人。

“哦,上面说,我们的世子,死了呢!”

“天啊,怎么会死了啊....”刘婶子在一旁惊讶得叫道。“他还是青壮年呢,年纪轻轻的就死了?”

“还不是遭天谴了?也不看看他爹为了坐上王位杀了多少人!”开饭馆的胖婶子一脸不平。

这是萋萋正经过,荷香看到她一把拉住她:“萋萋啊,你知道吗,世子死了!”

“什么?”萋萋惊讶得叫道。

“你说什么,谁死了?”德才也从萋萋身后走了过来。

“是世子啊!”荷香哭丧着脸,“他也太讨厌了,既然这么快死了,又为何还要下令让我们成亲啊!”

萋萋听了,心里更加悲痛,一下子差点摔倒,被荷香和身后赶来的德才扶住。

她推开二人,踉踉跄跄得朝家中走去。

而荷香并还站在那里一脸的不甘心。

回到家中,看到萋萋失魂落寞的样子,郑大壮担心得看着她:“萋萋,你怎么了?是不是德才又在外面闯祸了?那个小子,我去教训他!”

郑大壮心疼闺女,决定要好好教训一下德才。

萋萋一把拉住他的手:“爹,我见到兄长了!在街上,见到小时候的那个兄长了!”

郑大壮惊讶得看着她:“是曾经说要娶你的那个兄长,俊卿吗?这是好事啊,你那时候那么喜欢他,还一直等着他,现在他回来了,你怎么这么难过呢?”

“他说,他想带我走!”萋萋难过得说。

“那......你同意了吗?”郑大壮看着她的脸色,“他让你辛辛苦苦得等了十年了,好不容易重逢,你不想跟他走吗?”

“我没有同意!”萋萋打断他的话。“我现在已经和德才成亲了......我们已经,不可能了!”

“是啊,还有德才呢!”郑大壮心疼得看着萋萋,看着她这个样子,他的心里也很难受。

一个是等了多年的人,一个是已经成亲的相公,这可怎么办才好.....郑大壮也在心里发愁。

院子里,德才自己坐在台阶上,侧耳倾听屋子里的话,他们在说什么呢,虽然听不清楚,但德才心里总是有些七上八下的。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在案几旁坐下,想提笔写字,脑子里却总是回忆着刚刚看到的那副画面:萋萋对着黑衣男子哭着说着什么,黑衣男子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两个人抱在一起的画面,让德才心中甚是不爽。

他揉了揉太阳穴,那个男子,到底是谁呢......

夜晚,德才还是难以入眠,他翻身起床,来到了木柱的家门前。

过了一会儿,木柱边穿着衣服边从里面跑出来。

“有什么事吗,这么晚了过来,是萋萋又欺负你了吗?”木柱看着德才苦着脸的样子,“该不会是她把你赶出来了吧?”

“我有一件好奇的事情,想来问问你!”德才身材挺拔站立着,俊美的脸上露出了烦恼的神情。

“好奇的事情?看来你是非常好奇呢!你深更半夜到底在好奇什么?”木柱带着火气得说道,自己刚刚入睡,就被德才从睡梦中叫起来,竟然是为了什么好奇的事情,想想就生气。

忽然,他脑筋一转,想到了那种可能:“啊——对,是有可能好奇的了,那个吗,是不是你的身体让你不满意呢?”他一脸神秘得看着德才。“具体来说,是怎么不如意了?告诉我吧!”

章节目录 第28章 狗喜欢的花 德才看了看木柱,缓缓开口:“萋萋她——”

不过刚说这几个字便被木柱打断了:“哦,原来是萋萋啊,萋萋她怎么了?”

“在我去战场的期间,有何其他的男子交往过吗?”德才继续问道。

“这个啊,怎么会呢”木柱没想到德才原来是要问这件事,内心稍微有些失望,不过还是告诉德才:“老实说,刚开始想要和萋萋交往的男子是多得数不清,萋萋年轻的时候可是十里八乡最俊俏的姑娘......”

他回想起了那个时候,自己还曾经暗暗喜欢过她呢。

“可是,那些追求她的,她都没有答应,谁都不喜欢!我都没看到她正眼瞧过谁!”

“我娘子,荷香,”木柱指了指里面,“我听她说过,她从来没见过萋萋和谁交往过呢!要不然她怎么会连你俩定亲了都不知道呢!”

“你们好像都交往很久了,可是她连一句都没给荷香提起过!”

“这样的话.......也可能不知道和其他男子交往吧!”德才接着他的话分析。

“听你这么说,确实有可能......”木柱思索了一下说道。

德才的脸上表情更差了。

“哎呦,现在那些事情你根本不用在意,那些过去的男子,都是过去了,一点用都没有!”看到德才沮丧的样子,木柱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被德才一把推开了。

他知道德才的脾气,没有在意,继续传授经验:“德才啊,我告诉你,男人要的便是力气,现在力气在你身上呢!”说着还挥了挥拳头,“现在你是萋萋的郎君,萋萋是你的娘子,懂了吧?”

“你说的,我完全听不懂!”德才看着他一脸迷茫。

“我的意思就是啊......”木柱顿了顿,“今天晚上,你要一下子让她对你死心塌地,不能再三心二意!你看看荷香,她对我可是死心塌地的,我是男人啊!”

木柱四下张望了一下,慢慢凑到德才面前:“首先啊.....然后......”边说着还边坐着动作。

德才一把推开他,俊脸通红:“你胡说什么呢?”

“哎呦,你是正人君子,可女人就是不喜欢啊!”

德才仍旧一脸不高兴。

“哈哈,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木柱恢复了正经,“告诉你吧,女人啊,最喜欢的是花,花,你知道吧?”

德才点点头。

“我还没见过哪个女人不喜欢花的。这样,你回去送给萋萋一大把漂亮的花朵,她肯定会心花怒放,对你也会有好感的!”木柱一脸得意。

另一边,这么晚了见德才还没有回来,萋萋不放心得走出院子张望着,没看到德才的身影,却看到天空中明月高悬,皎洁得发出浅浅的光,月凉如水,她望着那一轮明月,心中却想起了她与俊卿哥哥初次相识的场景。

那个相识,并不美好,如今却仍然记忆犹新。

那时她正在树林里采药。

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虽然我年幼,但我定会成为全大沛国最勇猛的将军,砍死敌人,解救百姓”。

他大声朝下面一群孩子说道。

旁边的一个男孩双手从地上拾起一根木棍,双手捧着递给他:“将军!”

“好,跟着我,出战!”他从石头上跳下来,双手拿着木棍朝下面衣衫破烂的孩子追去。

“给我站住,臭狗贼!”

孩子们纷纷吓得四散奔逃,口中喊着:“不要,不要打我”

“站住,你们给我站住!”他边追边喊道。

一个小男孩摔倒在地上,被他追上来,用木棍击打他的背。

这个小男孩立刻哭了起来。

“胡人没资格哭泣,你今天必定会死在我的剑下。”

他说着又举起手中的木棍,使劲朝男孩挥去,谁知木棍却挥不动了,原来是被人从背后抓住了。

“到底是哪个家伙?”他生气地回过头去,看着眼前的少女,呆呆得愣在那里。

正是豆蔻年华的少女,眼睛又大又亮,白皙的面颊还带着孩童的粉嫩,头上扎着简单的发髻,发髻旁边,一株绽放的桃花却更加映衬了她的美丽可爱。

此时,萋萋也在看着他,不过目光中满是戒备和指责。

她将木棍放下。

“是你吧?每天都把孩子们打得一身是伤,原来是你干的。”她生气得诘问他。

“我那不是打人,只是在玩战场上武士的游戏而已”他分辨道。

“你没有资格玩士兵游戏,欺负弱小孩子的人都是地痞,才不是将军呢!”她指责他。

“地痞?!”他惊讶得张大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说她,这个女孩,真是胆大包天!

他有些生气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仗着自己父亲位高权重,只知道折磨穷苦人的地痞。”她说道,她自然看出他衣着华贵,举手投足都带着富家子弟的贵气,可是,却并不怕他。

他被气坏了,就算是美丽的女孩子也不能这样侮辱他,他举起手中的木棍朝她打过来。

却被她一把抓在手中,常年采药打猎,那时候的她比他的力气还大。

她拿出随身带着的短刀,直直的指向他。

威胁道:“你要是再以玩士兵游戏的借口殴打孩子们,我可不会放过你......”说完她将短刀收了回去,走到坐在地上受伤的孩子面前。

“青山,我们走!”她弯腰拉起地上的孩子。

等二人走远了。

他看着她的背影,呐呐得道:“竟然直接拉着贱民的手走.....”

“那个丫头到底是谁啊?”一旁的随从问道。

男孩并没有回答,而是定定的望着女孩远去的方向。

“石头”

“是,少爷!”

“看来下次我们要玩侦探游戏了。”

石头诧异得看着他。

从那时起,他再也没有玩过自己喜欢的战争游戏,而那个女孩子的身影,也深深刻在他的心里。

想到那时的情景,萋萋忍不住笑了,那个时候,他们可真是无忧无虑,天真可爱;可是,想到刚刚的见面,他那种失望和难过的表情,萋萋却忍不住流下泪来,现在,她已经背弃了曾经的誓言......

此时,不远处的德才慢慢走过来,看到萋萋仰望着月亮,心中暗暗想到:那表情,肯定是思念某个人的表情,那动作,肯定是思念某个人的动作......德才的危机感又来了,不过,他已经有准备了。

他倒背着手,慢慢踱步到萋萋面前。

脑中回忆着木柱的话:这时候,眼神很重要,大步大步得走过去就行了......

“大晚上的跑哪儿去了,现在才回来?”萋萋听到脚步声赶忙擦掉脸上的泪,转头看着他。

德才没有回答,脑中回忆着木柱的话:去的路上,摘一大把花,绝对没有讨厌花的女人......

他从身后拿出一捧粉白色的花递到萋萋面前:“给!路上摘的,觉得像你.....”

萋萋惊讶得看着他:“这个......像我吗?为什么偏偏是撒了狗尿的这种花.....”

“狗......什么?”德才也吃惊得看着萋萋。

“可能因为是香味特殊,村子里的狗都在这种花上撒尿!所以大家绝对.....绝对不会碰这个花......”

章节目录 第29章 天底下的好男人 德才听了愣愣得看着萋萋,手里的花赶忙扔在了地上,又看看自己的手,又尴尬又觉得恶心......狗尿啊......他在心里暗暗懊恼。

“以后不要随意摘花了”萋萋告诉他,“不管开展哪里,花开的那个地上就是最美丽的!”

“好了,你赶紧回去睡吧!我吹会儿凤再进去!”萋萋知道他是为了让自己高兴,但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你别去!”德才看着她的背影叫道,萋萋停下脚步,接着却又朝外面走去,德才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猛地把她推到了院墙边。

萋萋吃惊得看着德才,脑中竟然又想起了那天暧昧的场景,她忍不住有些紧张得看着德才.....

德才慢慢靠近她,两个人近在咫尺,萋萋似乎又闻到了德才身上清新冷冽的气息,这气息充满了诱惑,让她的脸不禁又红了起来。

萋萋不敢看德才的眼睛,把头低下了。

德才默默注视着她的表情:“你.....没有看我啊......”

萋萋听了抬起头看着他,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德才却把她放开,转身走了。

刚走进院子,却被郑大壮从背后打了一巴掌。

德才转头:“你这是在干什么?!”

“你又在干什么?”郑大壮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再靠近这么一点,就可以了,靠近又停住,你到底是在干什么?!”

“我没有想亲吻她,只是想验证一下!”德才目光深邃得看着前方,“我,读懂了她的眼神.....”

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到她并不愿意自己靠近。

“哎呦妈呀,以为你只会读书,现在连眼神都能读懂了?”郑大壮一脸懊恼,“德才,你这样不行啊,要打起精神来才行!说实话,你现在有什么,只有一身债务,如果你是女人的话,有你这样的男人做郎君,能喜欢你吗?”

“你要主动出击啊,主动出击,你懂吗?”郑大壮恨铁不成钢得看着她。

德才看着远处的夜空,没有说话,他的骨子里,不允许去强迫女人,好像这是他与生俱来的性情和尊严。

“唉!”郑大壮看着他叹了口气,“我又能怪谁呢,拉着你来成亲的人是我啊!”

德才猛地转头看他,似乎觉察到什么。

郑大壮发觉自己说漏了嘴,赶忙又转开话题:“哎呀,现在不是干站着说这个的时候,赶紧进去抄书吧!得先把欠下的债还了,你才能有面子!赶紧的!”

德才听了转身要回屋,忽然听到有人叫门:“德才在吗?”

原来是村里的几个村民,每个人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听了他们的来意,郑大壮明白了:“你是说,你要让德才帮忙读书?”

“是啊,在摆宴席的时候,见你好像是识字的.....”村民们笑着说。

“不行不行,德才很忙,没有时间看这个,赶快回去吧!”郑大壮一口回绝。

德才没有动:“可以帮你们看,不过,不能白看,文书两文钱,书籍五文钱。”

“可是,我们没有钱啊......”一个村民开口道。

“是啊,没有钱!”其他村民也都纷纷说道。

“那你们去找别人吧,我有急事要做!”德才转身又要进屋。

“别做了!”却是萋萋从外面回来了。

德才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

萋萋走过去:“要做的急事,别做了,先帮他们看看吧,不要收钱!”

“你逼着我让我赚钱的事情忘了吗?”德才问道。

“你看看他们的穿戴......”萋萋转身看着几个人,都穿着短褐的布衣,一看就是没钱的贫苦人。

“我犯的错,我要尽快挽回.....”德才打断她,“这既是为了我,也是为了你!”

“如果是为了我,就更不行了!对贫穷之人置之不理,不是男子汉的所为!”萋萋看着德才郑重得说道。

“萋萋啊,我们,也自身难保了!”郑大壮提醒她。

“天色太黑,让我没看清楚就做出决定.....”德才忽然改变了主意,“与他人分享知识,本就理所应当!男子汉大丈夫,自然应当用所学来做出有价值的事情!”

“那你的意思,是要免费给我们看吗?”有村民听了高兴得说道,“真是谢谢你了,德才!”

“是啊,太谢谢了!”

村民说着,纷纷把自己手中的书册交给德才。

德才接过书册,却转头看着萋萋,萋萋假装未看到,错身进了屋。

第二天,德才在门前摆上了案几,很快,需要他读书的村民排成了长队,他决定,免费为村民读文书。

“这是卖身契,借走三斗皮麦,将自己卖身为奴,而你在这上面画了手印,如果明天之前还不上的话,会被卖去做奴仆!”德才帮一个人看着文书。

“这可怎么办啊?”那个人急的要哭了,“现在要我去哪儿找三斗皮麦啊?哎呦——”

说完,他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德才看着他,忽然发现他身上有一颗麦子,他拿下来递给他:“你的运气不错,先把这一颗拿去还上吧!”

他又仔细读了读文书:“这上面没有关于需要一次偿还完的条款!所以,可以先把这个拿去,然后慢慢再还想办法!”

那个村民激动得站起身来:“谢谢你,德才,你真是个好人!”

“回去后先打包行李......”德才看了看文书对着面前的女人说道,“然后向你的主人索要这一年的工钱,拿着那笔钱后,离开那个家吧!”

女人的脸色看上去蜡黄,两眼无神得看着德才,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几年前,你的儿子为了救主人替他丧命了吧?”德才问道。

“是啊!”女人悲痛得点点头。

“朝廷认为这件事甚是不幸,所以决定免去你的奴籍,这便是同意免除的文书。”

“真的吗?”女人惊喜得看着他。

“虽然一年前就该为你免去贱奴的身份,但你的主人欺骗了你,所以说,一定要将之前的工钱拿到。”德才面色冷清得看着她。

“真的可以免去贱奴身份吗?真是太好了!”女人惊喜得上前拉住德才的手:“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德才生气了:“真是无礼!我许可你握我的手了吗?”

女人却一点都不生气,而是继续拉着他的手不放,又哭又笑得转过身:“谁说德才是无用男,我们德才不是无用男,人长得俊俏,又会识字,实话说,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男子啊!”

“没错,没错!”

村民们都笑着称赞他。

德才看着她,脸色缓和了许多:“已经握住了手,还能怎么办呢”

萋萋满意得看着这一切,心里暖暖的。

而为村民看了一天的书的德才,却偷偷将一本文书塞进了衣袖中。

章节目录 第30章 你终于笑了 第二天,村里已经传遍了,萋萋家的德才,不是什么无用男,而是不仅相貌俊俏,而且会识字、会写字、热心助人,天底下一等一的好男人。

萋萋听了这些心里也禁不住美滋滋的,毕竟,德才是她名义上的相公。

可是,她想到了这是假成亲,又想到那天被她拒绝后俊卿失望和伤心的眼神,她的心里就像刀绞一般难受。

她的心情低落,不知不觉又来到了集市上,内心潜意识中希望能像上次那样看到他的身影......

她只顾着四处张望,忽然不小心撞到一个人的身上,她抬头一看,吓了一跳。

对面的人笑眯眯得看着她,可他左脸颊上那颗大大的黑痣却醒目而提醒着萋萋,她遇到麻烦了。

萋萋暗暗观察着可以逃跑的路,等一会儿怎么能够寻机逃跑。

“哎呀,是萋萋呀,没撞疼了你吧?”麻七满脸带笑。

萋萋有些迷糊,没有说话。

“我可先说好了啊,是你撞的我,不是我撞的你!”麻七忽然一本正经。“你可别回家给德才告我的状!”

这下,萋萋彻底迷糊了,这个麻七,好像是怕她的样子?不对,好像是害怕德才?

“你这是......”萋萋纳闷得开口。

“哎呀,上次啊,德才跟我说好了,以后不许找你的麻烦,我都记着呢,所以,以后你不要怕,我不会对你不利的!”麻七简单解释道。

萋萋好像有些明白了,但是还是纳闷德才是怎么让这个活阎王怕成这样的。

“你们的债,慢慢还,不急.....”麻七见萋萋一直不吭声,笑着自顾自说着,转头就走:“我有事先走了,先走了!”

边走还边回头朝萋萋笑笑。

萋萋紧走几步回到家里,德才正在看书,见她回来慌忙将书放进抽屉里。

“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德才一脸不高兴。

“那个,我想问你,你是不是见过麻七了?”萋萋没在乎他的话,开口问道。

德才轻轻挑眉:“哦,原来你是说这件事啊”

他站起身,挺拔的身影慢慢走到萋萋面前:“他不是威胁你要把你卖掉做妾吗,我也顺便威胁了一下他!”

“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好不好?”萋萋抬脸看着他。

“哦,我记得官府的刑法中规定,凡私放钱债及典当财物每月取利并不得过三分,年月虽多,不过一本一利;违者笞四十,以余利计赃,重者坐赃论罪,止杖一百。”德才声音轻缓得说道,“我只是把这个告诉了他,若是他再威胁你,我便把文书交给官府,他要挨的板子可不止四十、一百了!”

萋萋听了高兴得抓住德才:“德才,你可真聪明,真厉害!”

德才的目光深深得望着她,眼中又出现了让萋萋心悸的东西,她一下子意识到自己还抓着德才的手,赶忙松开,可是却被德才把她的手握住了,萋萋轻轻一颤,抬头紧张得看着德才。

“从那天,到现在,你终于笑了!”德才声音轻柔,带着某种让萋萋不愿去想的情感“你笑起来很好看.....”

德才松开萋萋的手,来到窗前,窗外的那颗海棠树,曾经枝叶茂盛,繁花盛开,可随着秋天的到来,树叶开始变黄,飘落。

德才最近才听郑大壮告诉他,这是萋萋最喜欢的树。

看着在秋风中飞舞的落叶,德才的声音像是从远方传来:“我终于知道,那时候我为什么要追着你,说喜欢你了.....”

“你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美!”

“德才......”萋萋眼中升起水雾,她怔怔得看着德才挺拔的背影,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夜晚,萋萋被郑大壮叫到了屋里。

“闺女,爹要和你好好说说”郑大壮纠结了好几天,终于下定了决心。

“爹,怎么了?你要和我说什么啊?”萋萋眨了眨眼。

“萋萋啊,爹虽然老了,但是心里明镜似的,你虽然嘴上和德才成亲了,不想跟他走,但是心里还在想着那个人,是不是?”

萋萋的目光有些躲闪:“爹......”

她不能违心的说,那段曾经刻骨铭心的感情说放下就放下,毕竟他们曾经有过那么多美好的记忆。

但是,通过这段时间和德才相处,她已经不那么讨厌他,而且这几天,她也感觉得到,德才,好像真的开始喜欢她了.....“”

“爹,你放心吧!我既然回绝了他,就必定不会再跟他走!”萋萋下定了决心,坚定地说。

“但是,我需要时间慢慢忘记他.....”她又补充一句,她不能保证短时间内疚把他忘了。

“闺女,你做出这个决定是对的,爹支持你。但是,爹还是想多说几句。这段日子的相处,爹看得出来,德才是个好男人,虽然脾气有些怪,但对你是真心的,爹不想让你为了俊卿,白白辜负了德才的心意。你已经苦苦等了他那么多年,可他没有给你任何交代,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花那么多心思。”

郑大壮最了解这个女儿,她从小重情重义,对俊卿也是用情很深。可他还是在心里希望她能和德才在一起,两个人看上去多般配啊,他不希望萋萋为了那个不靠谱的俊卿,错过了这段好姻缘。

“闺女,你别嫌爹啰嗦,爹就说这么多!”郑大壮看了看外面天色不早了,“好了,快回你的屋睡吧!”

萋萋应了一声出去了,心里却决定了,把那个人忘了,从今天开始,试着把心思用在眼前的生活上。

章节目录 第31章 相公值二十两银子 大沛国都城。皇宫中,太子的尸身已经被收敛安葬,皇帝悲痛万分,而新的太子之位只能落在他的次子,侧妃的儿子朱焕身上。

只是谁也没有注意,在太子下葬的同一天夜晚,曾经多年一直贴身伺候太子的内侍吴景德也在牢狱中因病去世了。

太子去世的消息在暨阳县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人们在议论过后,便各自忙活着自家水田里马上要成熟的稻米和活计,而萋萋一家还在为着欠下的债务发愁。

虽然德才已经把麻七吓唬住了,但是麻七并没有说那些欠债便一笔勾销,萋萋担心他有官府的人撑腰,早晚还会来讨债。

德才却并不着急,大早上起来,他便提出为了恢复以前的记忆,想跟着萋萋学会一些农活。

萋萋听了倒是很高兴,他能主动提出做农活,可比从前整日摆出一副老爷的面孔强多了。

“我教你用稻草编草鞋吧,这个也能赚钱,还比农活要简单点。”

萋萋让德才坐在那里,在他的身旁放了一堆金黄色的稻草。

德才拿了几根稻草放在手中,使劲用两只手掌来回搓,可是怎么也搓不到一块去。

“你过来帮我看看吧”德才目光注视着萋萋,“这稻草怎么也不听我的话!”

萋萋走过去看着他的手,正笨拙得紧紧抓着稻草。

萋萋眨眼:“看你脑子挺好使,但是要动手的事怎么做的这么差!”

“不管怎么弄都搓不到一块去的稻草,你要我怎么办?”德才没有生气,而是继续搓给她看:“你看看.....是不是这样?”

他把手里的稻草使劲来回搓着,可是稻草还是散开了,“要不,你教教我吧....”他把稻草递给萋萋。

“这有多难啊,让我看看,重新编一下就可以了!”萋萋很有耐心,她坐在德才身旁,两只手抓住德才的手:“手掌要放松......”

“......像这么转就行了......”她用手轻轻抓着德才的手前后搓动了两下,德才的目光却没有看自己的手,而是专注得望着她。

“.....不要太用力,温柔点......”萋萋拍了拍他的手,眼神温柔而专注:“就这么转.....这么转.....”

一抬头,发现德才正深深得注视着她,两个人离得这么近,她的心跳的很快,发丝随着急促的呼吸吹拂到德才的脸上,而她的手还在轻轻抓着德才的手,萋萋又开始有些不自然起来。

她赶忙把手拿开,坐直了身体,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啊,你随便拧......拧习惯了就会有诀窍了!”

眼睛却不敢直视德才的目光,德才深深凝视了她片刻,也装作毫不介意得继续搓着稻草,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萋萋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对了,那天,我给你的钱袋子呢?放在哪里了,快还给我!”

德才假装忘记了,抬头看了看天:“那个.....放在哪儿....我不记得了.....”

萋萋看出了他的敷衍,慢慢靠近他,语气怀疑:“真的吗?”

说着手却伸向德才腰间的束带。

“当然是真的....”德才笑着敏捷得避开她的手,轻轻向后斜着身子,让她够不到。

萋萋没办法,伸直了手臂去抓他,他嘴角微微上弯,没有再往后退,目光宠溺得看着她。

萋萋终于拿到了钱袋,她把钱袋举起来看,高兴得眉眼弯弯,可忽然又意识到,两个人离得这么近,自己似是趴到了他的身上一般。

她的鼻尖满是德才身上男性的气息,浓重却好闻......

萋萋抬起头,德才正深深得看着她,一向清冷的面容染上了淡淡的粉色,目光深沉而温柔,两个人对视着......

萋萋忽然发觉有些不对:“咿?这钱袋怎么这么轻了?”

她打开钱袋数着里面的铜板,而刚刚还一脸笑意的德才已经神色慌乱得转过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天啊,我的铜板!怎么只剩下了这么几个?那些铜板呢?”萋萋着急的叫道,对德才怒目而视。

“那个……我买了一本书……”德才呐呐得说道。

“什么?一本书值这么多铜板,你,现在就把书退回去!”萋萋心疼的拿着钱袋,“我的铜板啊……”

“请问,这里是什么事都帮人解决的‘百事帮’吗?”就在此时,有女子的声音传来。

萋萋赶忙坐直了身子,德才的神色也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两人看向外面,只见一个年轻女子推开院门张望着走进了院子。

只见女子十几岁左右年纪,峨眉如黛,肤白如脂,身着樱红色绣花长裙,外罩菊花纹上裳,头上簪着羊脂色茉莉珠花,两耳边垂下一缕发丝,更加衬得她面容秀丽,清秀可人。

此时,她一双杏眼中带着高傲地看着他们,神色中带出贵家女子天生的傲气。

不过,心里却有些惊讶,这个女子,虽然荆钗布裙,不施粉黛,可肤白貌美,气质明艳动人,她自诩在富家小姐中容貌一等,可这个乡野女子,竟然不输她分毫,她不由心中不快。

“这里....是‘百事帮’吗?”女子又出声问道,带着些微的不耐烦。

“啊,是‘百事帮’,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萋萋清了清嗓子说道。

女子的目光此时又看向德才,心中更是一惊,天啊,世间竟然有如此俊美的男子!她本以为自己千挑万选的杜家公子就已经是玉树临风,俊美帅气了,可看到他才发现,杜少功只能算是他身边的陪衬而已!

“原来真的是啊,我是想让你们帮忙呢!”女子的声音不再不耐烦,反而变得娇软动听,只是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德才。

这个男子,身穿着农家的粗布素衣,应该不是世家子弟,可已经让她有些动心了。她暗暗思忖,不知道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呢……

“哎呀,当然可以了!”萋萋刚刚还着急钱没了,现在有挣钱的生意送上门来了。

她笑着站起来,“不过......我们最近的生意日渐火爆......”萋萋的表情似乎有些为难,却拿眼角偷偷瞅着女子。

好容易碰到这种有钱人,萋萋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哦,银子啊,你要多少我给多少!”女子眨了眨眼睛,轻视的看了眼萋萋,露出鄙夷和不屑,这种农家女子,只知道银子,不知道这个男子和她是什么关系……

“请问是什么事情需要我们帮忙呢?”听了她的话,萋萋没有在意她瞧不起人的眼神,高兴地眉开眼笑。

只要能给银子,面子还能当饭吃啊,看来可以赚一大笔银子了!

“这个嘛,想让这位公子假扮成我的情郎呢!”女子丝毫不扭捏,大大方方得说道。

“啊?”萋萋吃惊得看看她,又看看坐在一旁搓着稻草的德才。

德才停下了手中的稻草,站起身来,看上去更加身材挺拔,气度非凡。

“姐姐若是同意,我可以出二十两银子!”女子见萋萋有些犹豫,又补充说。

“当然同意了,是不是啊,德才——”萋萋一听这么多银子,毫不犹豫得答应了,还把德才往前推了推。

德才的表情却更加清冷,看着萋萋:“你.....真的愿意?”

萋萋朝他眨眼,轻声提醒他:“二十两银子呢!”

“你真的同意我做她的情郎?”德才眼神晦暗不明得看着萋萋,“自己的郎君,只用二十两就卖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崔家姑娘 德才说完了侧首望着萋萋,仿佛要看透到她的心里一般。

萋萋却转头,装作不以为然,“什么叫只有二十两就卖了,能买一栋小房子呢!”她嘀咕着。

“我的身价,原来不过是一栋小房子!”德才的眼神中露出失望,又带着一丝伤心,没有再看萋萋,而是看去眼前的少女。

少女看着他,眼中满含期待:“既然说定了,公子你跟我来吧,我的府上有新的衣服,具体怎么做回去我再给公子细说!”

德才没有回头,慢慢跟在女子的身后去了,萋萋站在他身后看着,刚刚的欣喜却有些变淡了。

“公子,小女子姓崔,家住在旁边的柳家村.....”路上,少女一边走一边觑着他的神情说道。

德才面容一向清冷,此时被萋萋气的心情不佳,自然面上更加冰冷。听了她的话,他只是点点头,却没回应。

女子有些失望,但看着德才清冷的面容,却更让她欢喜不已,这样的男子,自然是不会对寻常女子动心,像刚才那个姐姐,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让这个公子对她温声细语,若是他能对自己如此.....

少女想想便觉得心动,世上能配上她的男子,便是眼前这人吧,原来那个什么可恶的杜公子,让他见鬼去吧!

想到这里,少女甜甜得笑着看着德才:“公子,敢问你祖籍哪里?小女子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

她的声音甜脆动听,笑容可人,任哪个男子看了都会心动不已,德才忽然停下脚步,认真得看着她,目光深沉却带着压迫感,那目光似乎看透了她的内心深处,少女不由心跳加速,脸都红了,却大着胆子和德才对视着。

“我的祖籍......”德才声音轻柔,面容却依旧冷清,“我自己都不知道呢!”

“公子可真会逗我,小女子还没听说过不知道自己家乡之人!”少女掩嘴而笑,眉目含情。

“告诉你,会多加银子吗?”德才轻轻挑眉。

“只要公子想要,音儿自然可以加......”崔音儿目光专注得看着他,口中直接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虽然大沛国民风淳朴自然,对女子管束不多,但把自己名姓告诉一个陌生的男子,这样的女子还是不多,大部分女子还是有些矜持自重,不会轻易告诉男人自己的姓名。

可崔音儿自小在宽松的环境中长大,家里人又对她视若珍宝,所有人都依着她的性子、顺着她的心意,所以她也从不拘束,这些小节她也从不在乎,何况是面对着自己喜欢的男子,崔音儿更加想要亲近。

此时,她仰着小脸看着他,似乎在等着他呼唤她的名字。

“崔.....音儿....,是吗?”三个字在他的口中轻轻吐出,德才面上含笑。

崔音儿心神荡漾,满面含春看着他:“正是小女的名字!”

“那这崔府,便是你的家了?”德才仰头看着府门上的匾额。

崔音儿一看,正是已经到了家,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还想和他多说几句话,不过,回到家她一样有办法。

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现在门口张望着,穿一个菊花纹夹衣,素绒绣花裙,模样很是俏丽。

看到二人过来,小丫头急急忙忙跑过来。

“小姐,你可回来了,老夫人都问了好几遍,我编了个借口瞒过去了,早就在这里候着,现在,老夫人还在正堂等你过去呢”小丫头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

看到身后高大挺拔的德才却吃了一惊:“这个人.....便是小姐说的想的办法?!”

“翠竹,行了,你别在这里啰嗦了,快跟我进去,把这位公子安置下!”崔音儿不耐烦地吩咐道。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翠竹赶忙得答道。

“对了,顺便给这位公子找一身新衣服......”崔音儿想起了什么,“去我哥哥房里拿一套吧!”

“好,奴婢这就去拿,公子请跟我来吧!”翠竹朝德才躬身,小姐带回来的人,她自然要恭恭敬敬。

“公子,你去换身衣服,一会儿我过去找你!”崔音儿却又嘱咐他道。

德才虽然有些不明白这个小姐到底要如何做,但既然来了,他自然要帮人帮到底,便跟着翠竹去换衣服了。

而崔小姐也匆忙去见崔府的老夫人,她的祖母。

此时,崔老夫人正坐在正堂喝着茶,一旁坐着两个儿媳妇,还立着几个丫鬟仆妇。

崔音儿急匆匆得走进来,一进来便扑到崔老夫人的怀中:“祖母,你要帮音儿做主!”

“哎呦,是谁这么大胆子,敢惹你生气?”崔老夫人见惯了这个孙女的任性娇蛮,没想到还有受委屈的时候。崔老夫人鬓发已是掺杂了银丝,头上只插了一只碧玉簪子,耳边戴了副金丝小丁香,说话当,便微微地晃了起来。

“是那个杜府的杜少功,他.....他喜欢上一个刘家的女子,还被我看到一起搂搂抱抱的,气死我了!”崔音儿抽噎着说道。

“什么?这个杜少功,也太不像话了!亏我刚刚还把杜家人当座上宾,这个杜家原来教出这样的子弟!这门亲,我们不结也罢!”崔老夫人生气得道。

杜府的大夫人刚刚来过,送来了一盒品质不错的山参,说是让老夫人补身子,老夫人自然知道她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亲事示好来了。只是没想到,杜家子弟能做出这样的事。虽然男子可以三妻四妾,但现在还没成亲便这样朝三暮四,他们家的孩子,自然不会结这样的亲事。

老夫人话音刚落,站那老妇人身边一个中年妇人便已是接话道:“娘这话说对,咱崔家自然要给音儿相看个人品相貌家世皆为上品的男子,像杜家这样勾三搭四的,可不能配给音儿做夫婿,没的委屈了她!”

这说话的妇人却是徐氏,崔老爷的续弦,目前崔府大房夫人,只见她头戴一只攒金凤头钗,身穿黑色洒金祥云对襟夹衣,面皮白皙,脸容端庄,只是颧骨之上稍稍有几颗雀斑,虽是用了粉,却也遮盖不住。

那徐氏刚说完,站里侧些一个二十来许妇人便拿帕子在嘴上轻轻沾了沾道:“老夫人,要我说音儿这样的相貌,多少青年才俊都倾慕着呢,若是在外面有相看中的,带到家里让您老人家长长眼就是!”

说这话却是崔家大房侧室罗姨娘,缃绮上襦,碧霞罗裙,打扮得和姜氏又有些不同,又柳眉凤目,琼鼻樱唇,自有一股俏丽风流,素来便是崔老爷心头肉,年前又刚添了个儿子,虽是庶子,却也颇得他疼爱,故此说话也渐渐地有些多了起来。

徐氏也不理睬,只是那眉间却是隐隐聚了些不豫之色。

崔老夫人淡淡横了她一眼,罗姨娘自知失言,讪讪地笑了下,悄悄后退了半步,老夫人这才看向崔音儿,正色道:“音儿,你娘说得是,这个杜少功确实不是良配。等年节的时候,祖母再给你相看几个,万不可自己在外鲁莽行事。”

崔音儿正等着她这句话呢,马上破涕为笑:“祖母,别气坏了身子,我已经想了一个好法子,要好好气气他们!”

“音儿,你想要干什么?生气归生气,可不许胡闹。”崔老夫人担忧得看着她,“你爹就够胡闹的了,三天两头往家里填那些身份不明的女子,我也懒得和他置气,你可别再让祖母操心了。”

崔音儿的娘去得早,自小就跟在崔老夫人身边长大,被崔老夫人宠着,性格却也活泼张扬。

“祖母,我咽不下这口气,这一次,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他们才行!”崔音儿恨恨得道。“祖母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章节目录 第33章 他的怒火 另一边,送走德才的萋萋却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不会今天还要留宿在那里吧.....忘了问是多久回来了......”她在院门口不断张望着,自言自语。

假装她的情郎,会让德才做过分的事情吗.....萋萋边想边开始忧心,又摇了摇头,不会的,既然是假装,怎么会和真的情郎一样呢......她又自我安慰着。

虽然这样想,但她的心里却十分不踏实,那二十两银子,似乎有些烫手一般,她想到当时德才。

崔府,偏房内。

丫鬟翠竹给德才找了一身新衣服,让他自己在里面换好,便出门去守着了。

这时,崔音儿安抚好了崔夫人,也急匆匆地过来了,而德才换完衣服推开门。

两个人看着他的样子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只见德才身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头上戴着湖蓝色的纶巾,腰中束着天青色的丝绦,看上去俨然是世家贵公子模样,真真是温润如玉,翩翩少年郎。

“哎呀,公子!”崔音儿声音喜悦,“真是太好了.....”

翠竹也是惊喜得看着他,小姐这是从哪里找来一个这么俊俏的翩翩公子,可比那个杜家公子好看多了。

看到两人的反应,德才面色未变,只是心中也有些疑惑,好似这样绸缎的衣服,并不陌生,而是非常熟悉一般.....

“公子,你随我来!”崔音儿过去想要拉他的手,却被他推开了。

崔音儿却未恼,一路上已经领教了他冷清的性子,此时只得在前面带着路,他在后面不疾不徐得跟着她。

“公子,等会儿见到那个人,我说什么,你就跟我做就行!”崔音儿嘱咐德才,“那个人,他负了我,喜欢了其他的女子,我不甘心,要让他后悔!”

崔音儿说着看向德才,德才轻轻点头,这样的事情,他并不在意。

两个人不一会儿来到了一处河边的凉亭,一个男子正在那里坐着等什么人,一看到崔音儿,赶忙想向前,可刚站起身便看到了跟在她身旁的德才。

“音儿,他是谁?”男子着急得问道。

“他啊,是我喜欢的人!”崔音儿得意洋洋得看着他,“你不是背着我勾搭别的女子吗,我就让你看看,我崔音儿也不是非你不可!”

“音儿,你怎么能这样?你是故意气我的吧,你听我解释......”男子急忙说道。“我是被人灌了些酒,把她看作了你……”

却被崔音儿打断了:“有什么好解释的?我都亲眼看见你们俩抱在一起了,真是让人恶心!我今天约你来是想告诉你,从今以后不要再让我见到你!”

崔音儿说着拉起德才的胳膊,摆出亲昵的动作,德才却没有推开她,她心里不禁有些窃喜。

男子不可置信地看着二人,虽然他错在先,但和那个刘家女只是玩玩而已,他在崔音儿身上可下了不少功夫,而且家里的老爷子还等着他回去交差呢!

想到这里,他有些急了,气急败坏得吼道:“崔音儿,这才短短几天,你就又找了他,真是不知道廉耻!”

崔音儿听了怎么受得了这种骂,上前狠狠“啪”得一声打了他一个耳光,“你胡说什么,是你和那个贱人不知道廉耻才对……”

杜少功也是世家子弟,被他打的也恼羞成怒,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边捂着脸边叫道:“你,竟然敢打我……”

崔音儿自然不会怕他,冷笑着“打你怎么了,你敢拿我怎么样?”

杜少功听了一怔,崔家他确实不敢惹,但是,他抬眼看到了德才,那个男人是谁,管他呢,他气呼呼地一把把崔音儿推到地上,转身走到了德才面前:“都是因为你,音儿才会这样对我,我今天就好好教训你……”

说完便抬手打向德才。

崔音儿急坏了,想过来帮忙却又没力气站起来,只得大声喊着:“杜少功,你别打他……”

而喊声刚落地,却见杜少功已经趴在地上,一旁的德才还好好的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他。

崔音儿惊讶地看着他,地上的杜少功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练了多年的功夫,没想到一招就被这个人制服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他爬起来狠狠地瞪着德才:“你……你给我等着!”说完捂着胳膊转身跑了。

而崔音儿则站起身跑到德才面前,得意得看着他走远,扬起脸看着德才,眼中充满仰慕:“公子,你真厉害!”

说完忍不住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却被他一把推开:“行了,人已经走了,别演戏了。”

“公子,难道你真的以为我只是演戏吗?”崔音儿双目含情看着德才,“我的心里,是真的喜欢公子!”

“那,我已经成亲了,你也愿意吗?”德才冷冷得看着她,不知为何,看到这个女子,他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心动,反而脑中都是萋萋的一颦一笑,她生气的样子,高兴的样子,悲伤的样子,都深深印在他的心里,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

只是,这次她实在是过分,为了二十两银子,竟然把他推给别人,他的眼中眸色深暗......

“公子,你.....已经成亲了?是那个姐姐吗?”崔音儿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心里又有些懊恼,为什么这样的男子已经是别人的了,她不甘心!

“好了,忙我已经帮了,我要走了!”德才冷冷说道。

“可是......”崔音儿还想挽留,德才已经转身离开了,她只得恨恨得跺了跺脚,眼睛红红的走回家。

章节目录 第34章 突如其来的吻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德才缓步走回去,远远看到萋萋的身影在遥遥的张望着。

他缓步走过去,没有忽略她看到他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和欣喜。

此时的他俨然是个富家贵公子模样,一身衣服衬得他更是气度逼人。

“你回来了!”萋萋高兴得迎上来,上下打量着他,忍不住夸赞:“哎呀,这身衣服,真是好看呢!是那个小姐给你的吗?她还真是有钱人!”

萋萋叽里咕噜得说着,德才却只从喉咙中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理她,独自走进了院子。

看着他面如寒霜,冷眼看她的表情,萋萋心里却有些异样,他难道生气了?该不会是那个女子对他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了吧......

她小心得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德才正在脱下身上那身新衣服,露出里面洁白的里衣。

“你.....没事吧?”萋萋过去小心翼翼得看着他,“那个姑娘,让你做什么了?”

“你说能做什么?”德才忽然欺身过来,把她逼到床边,萋萋看着他寒冷的表情,止不住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既然去做情郎,自然要做情郎该做的事情!”他的目光仍是冰冷,可心中却有一团怒火在燃烧。

“她真的让你......”萋萋没想到这个女子真的会有过分的举动,心里一股酸意涌上来,“不是说假的吗,你不会这么听话吧?”

他听了她的指责,再也克制不住:“这不是你让我去的吗?你为了赚二十两银子.....”

萋萋一时无语,“我.....”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不是你相公?还是什么都不是?”他既生气又伤心,双眸有些发红得看着她:“你说过爱慕我,可爱慕我的人怎么会把我推到另一个女人身边?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德才......”萋萋想解释什么,可是却不知该如何解释,她的心里,其实是有些喜欢他的吧.....

他极力压下怒火,静静得看着她,黑眸深沉,化作热烈,忽然倾身向前,将萋萋逼到墙角。

萋萋紧张得咬住唇,不敢与他对视。

“别动!”德才面色冷峻,抬眼看着她,单手扣住了她的后脑,高大挺拔的身躯贴上去,只着里衣的男人肌肤热度烫人,男性的气息直冲入萋萋的心中,她止不住有些颤栗。

德才深深得看着萋萋红得发烫的面颊,忽然慢慢地俯下身,温热的薄唇狠狠得压下,萋萋吓得猛地闭上眼睛。

突如其来的亲吻让人措手不及,从未被吻过的萋萋紧张得忘记了呼吸,脑中一片空白,已经无法思考,本能得抱紧了他。

唇间的感觉温润轻软,德才无师自通得用舌尖轻轻叩开她的牙关,触舔着她的唇舌,与她的舌温柔得缠绕,她的口中全是他清新冷冽的味道,阵阵酥麻从她的舌尖颤栗得传向全身,意识好像被抽离。

萋萋有些喘不过气,却听到德才发出一声闷哼声,她微微睁开眼,只见德才正双手抱着头,跌倒在床上。

“你这是怎么了?”萋萋看着德才痛苦抱头的模样吓坏了。

德才头痛得说不出话来,脑中不断闪过的是无数支闪着寒光的箭向他射来,他头痛欲裂。

萋萋用手轻轻扶着他的头,使劲按着他的人中穴,这是从前爹教过她的,若是遇到神志不清的人,便可以按压这个穴位。

没想到,真的有了效果,德才渐渐平静下来,躺在床上昏睡过去,萋萋帮他盖好了被子,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她的手轻轻摸了摸嘴唇,刚刚那个吻,让她觉得心乱如麻,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德才有感觉,明明自己不是还喜欢兄长吗?

她想不明白,不过,想不明白的事情,她决定不想了,明天就好了,她安慰自己,德才醒了就会忘记今天的事情,就当做了一场春梦,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天一大早,萋萋很早就醒了,坐起来一看,却发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德才已经不在床上,她赶忙起身来到院子。

德才正从外面刚刚回来,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清冷淡漠,萋萋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身体还难受吗?”萋萋咬了咬唇,努力忽略昨晚那些羞人的画面,希望德才已经忘了昨天的事。

“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情......”德才静静得看着她。

她的脸忽的红了,他这是还记着吗?

“似乎是我从前的记忆,又回来了一些!”德才继续缓缓说道。

“啊.....原来是记起来从前的事情了啊....”萋萋松了一口气,“你想起来什么了?”

“我说不清楚,似是幻觉,又似是真实的.....”德才脑中又出现箭矢齐齐射向他的画面,头有片刻的眩晕。

德才眉头微微皱起,抚了抚额头,萋萋担忧得上前:“你的头又疼了吗?要不找个郎中来看看吧!”

德才摇摇头,忽然目光专注看着她的眼睛,最后视线定格在她的嘴唇上。

“怎么了?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萋萋自己摸了摸脸,早上起来还没洗脸就跑出来了.....

“你的唇,很甜,很软.....”德才忽然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

萋萋的脸轰得一下红了起来,从耳尖红到了脖颈,她羞恼得瞪着德才,却不知道该如何指责他,转身便进了屋把屋门关上了。

德才嘴角上扬,却并没有再逗她。

萋萋把自己关在屋里气恼不已,本以为他已经忘记了,没想到还记着,而且.....还记得那么清楚!

脑中不自觉又回忆起昨天他亲吻她的画面,她不禁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他的唇,也很软......哎呀,自己在想什么呢.....她摇摇头,挥去脑中那些让她脸红的画面,可她心里明白,自己对他,是有感觉的。

“德才,站在这里干什么?萋萋呢?”这时,院子里传来郑大壮的声音。

萋萋赶忙打开门,只见郑大壮正背着一袋子东西站在院子里。

“萋萋,我今天运气真好,官府的人正在招壮工去挖井,每天能给一袋子粟米呢!”

郑大壮说完把米放下,让萋萋放到了灶房里。

“爹,真有这么好的事?”萋萋高兴地眼睛弯弯,她看了眼站在院子里的德才:“要不,等会让他和你一起去吧,两个人不是整得更多吗?”

郑大壮看了眼德才,有些犹豫。

“好啊,我去!”德才忽然开口道,眼睛却静静地看着萋萋,仿佛看出了她内心的想法。

萋萋有些不自然的移开视线,她是不想和德才单独相处,可是现在也是为了多挣点钱啊,这样才能早点还上欠的债,她自我安慰着。

“行,那咱爷俩吃完饭就去。”郑大壮看着女婿主动提出去干活,心里也挺高兴。

章节目录 第35章 带刺的鲜花 吃完早饭,郑大壮和德才带上干活的家伙去县衙了,而萋萋决定今天要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挖到值钱的草药,他们现在已经存了二十多两银子了,要是再卖点草药还钱,这个月底,可能就可以还上麻七的钱了。

想到这里,萋萋精神振奋的背上竹筐,拿上镰刀,正准备出门,却看到荷香正背着竹筐过来。

“萋萋,我正想来叫你去山上呢!”荷香看到萋萋,笑着跑过来。

两个人一起往山上走去,却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有两个人正躲在角落里偷偷地观察着二人的举动,看到二人上山了,其中一个人回去通风报信了,而另一个人继续跟着他们。

“萋萋,你郎君德才真厉害,会读诗,会念书,关键还长得俊俏,真羡慕你呢!”荷香边走边羡慕的看着萋萋。

听到德才的名字,萋萋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脑子里不由想起昨天德才的那个吻,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她没想到被吻的感觉那么甜蜜,而且让她忍不住沉溺其中……

“萋萋,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荷香看她不说话呆呆的样子奇怪的问道。

“哦,没什么……”萋萋掩饰得说道,“昨晚可能没睡好的缘故吧!”

“哦,昨晚没睡好吗?”荷香忽然坏笑着看萋萋“不会是……你郎君太勇猛了吧?”

说完捂着嘴笑着看她。

“瞎说什么呢,我们……可从来没有……”萋萋脸都红了。

“唉——萋萋,你们不会还没有同房吧?”看着萋萋一脸羞涩的模样,一看就是未经人事,不禁惊讶地看着她。

“我们……”萋萋有些不好意思说。

“唉呀,萋萋,你们都是夫妻了,这种事情不是早就应该的吗?”荷香一脸不解。

她忽然想起相公木柱说过,德才半夜去找他,问一些奇怪的问题,好像是说什么萋萋原来有没有喜欢的人……

她赶忙一五一十得告诉萋萋。

“萋萋,你说是不是因为这个,德才才不想同房,心里或许对你还有疑虑?”

萋萋听了也吃了一惊,她可以确信,德才看来是看到她和俊卿了,不过他却从来没有问过……

“萋萋啊,我看德才对你是真心的,他还问我相公怎么才能让你高兴呢!”荷香又说道。

萋萋想到那晚他带着一捧狗喜欢的花回去,心里不禁又酸楚又觉得好笑。

“萋萋,你要珍惜真正对你好的人才行”荷香又感慨道,“木柱虽然没多大本事,但是他心眼实诚,真心对我好,我也要对他死心塌地。”

“嗯……”萋萋应了一声,两个人边说边已经走到了山里。

“哎呀,是山参!”萋萋忽然眼睛发亮,看着地上一株漂亮的药草。

“山参?”荷香虽然听说过这个很珍贵,但从来没有见过,“在哪儿?”

萋萋蹲下身,只见一棵叶子心形的草亭亭立着,五六只枝叶分散成圆形,中间还结着七八颗鲜红的果子,远看像一簇红色的花朵一般。

萋萋用手轻轻的查看着这棵药草的枝叶,每根枝上五片叶子,中间的果子鲜红欲滴,没错,是山参。

“荷香,我们发财了!”萋萋高兴地拿出镰刀,准备把它的根挖出来。

“给我放下!”忽然一声男人的喊声传来。

萋萋和荷香都惊讶地看过去,只见四五个男人气势汹汹地看着他们,每个人手里还拿着一根镰刀,镰刀上闪着寒光。

“你们是什么人?”萋萋抬起头看着他们,看到他们不善的目光,荷香则吓得躲在萋萋身后。

看到萋萋的面容,几个人都有些惊艳,这个女子,长得还真是好看!

萋萋自从和德才成亲后,打扮得不那么男子气,面容便展现出原本的精致的五官,她的眉眼纯净美丽,配上粉色的嘴唇看上去却多了几分娇美动人。

“我们啊,是这座山的主人!”为首的男子粗眉大眼,右眼脸上,还有一处明显的刀疤,看上去给他增添了几分狰狞。

“主人?这座山从我出生便在这里,原来,是你们堆成的啊?”萋萋大胆地看着他,讽刺道。

荷香吓得拽着她的衣袖,害怕她激怒对方。

拿了人的钱财,自然要按人的吩咐办事,不过,若是顺便掳个美娇娘也不错。

“你这个女子,脾气还不小,爷喜欢!”男子忽然哈哈笑了,旁边的人也都跟着他笑起来。

“山参留下,你——”他伸手指了指萋萋,“爷也要留下!”

荷香听了吓得瞪大了眼睛,想哭却又不敢,只紧紧抓着萋萋的手。

“我留下,可以,不过要让她走!”萋萋忽然轻轻笑了,这笑容,明媚耀眼,便像山间的百合花忽然盛开,带着馥郁的香气,让男子沉迷其中。

他挥了一下手:“让她快滚!”

其他的人有人阻止:“大哥,万一这丫头通风报信……”

男子粗声喝到:“怕什么,大爷我难道还治不了一个弱女子?”

荷香还犹豫得抓着萋萋的手,被萋萋一把推开:“你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快走!”

说完朝荷香眨了眨眼睛,荷香似乎明白了,狠心松开萋萋,朝山下跑去。

而萋萋看着荷香跑远的背影,松了口气。

“小娘子,这下,就剩下我们了,好好跟我们走吧,爷不为难你!”刀疤脸笑着凑过来,手里拿着一根粗粗的绳子。

果然是早有准备,看着他的绳子,萋萋明白,这些人必定不是普通的农户,很可能是附近的山匪,不过,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上他们了……

脑子里飞速地想着主意,萋萋却娇俏一笑:“想让我跟你们走,也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她说着从身后抽出镰刀,那架势,竟然让男人吃了一惊,没想到这女子像是有功夫的!

“吆喝,这朵鲜花,还带着刺呢,这样的,爷采起来才带劲!”刀疤脸不会被她这样的动作吓住,而是更加兴奋。

“是吗?那你,敢自己一个人和我比试吗?”萋萋挑衅得笑着看他。

章节目录 第36章 不会来救我 听了萋萋的话刀疤脸愣了一下,忽然哈哈大笑:“小娘子,脑子挺灵啊,你还别激我,爷我可从来都不怕被人说以多欺少,不过,你这一身细皮嫩肉的,爷还真舍不得让兄弟们伤了你……”

“是吗?那你就来试试看,是不是能伤到我!”萋萋轻声一笑,明艳动人,手中的镰刀却握得更紧。

话音落地便挥出镰刀,镰刀没有直直地朝男子砍,而是侧着从男子腰身攻击,刀疤脸也没有犹豫,出手用刀把格挡,两方相撞,萋萋手中一震,胳膊有些发麻,但继续变换招势,刀刃上翻,攻击他的面部。

“吆喝,小娘子的力气不小啊!”刀疤脸边躲闪边调笑道,但也没让旁边的人动手。

萋萋没有和他废话,手中镰刀飞舞,呼呼生风。

虽然她力气不大,但招势却胜在变化莫测,而且动作灵巧,刀疤脸一时竟没有取胜,他不由也认真起来。

两个人来回打了几个回合,萋萋眼看体力上已经占了下风,而刀疤脸却一脸轻松,眼看萋萋要攻击他的左肋,刀疤脸忽然一笑,侧身躲开,却一把抓住萋萋的胳膊,稍一用力,萋萋手中的镰刀落地,而刀疤脸顺势将她带入怀中,还凑在她头发上闻了一下:“嗯——真香!”

萋萋惊愕地瞪大了眼睛,使劲挣扎着,而刀疤脸高兴得大笑,周围的几个男人也鼓掌欢呼起来。

“小娘子,你这使刀的功夫还不错,不过,爷也不能怜香惜玉了。”他一边抓着她的手一边吩咐众人:“拿绳子来,把她的手给我捆起来,绑结实点,可别让这个小娘子跑了!”

萋萋看着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手,不由暗自想到,这一时是脱不了身了,不知道荷香会不会通知村里人来救她。

而另一边,荷香匆匆忙忙地跑下山,去找郑大壮和德才,迎面碰上了木柱。

“怎么了荷香?怎么慌成这个样子?”木柱看着荷香。

“不好了,萋萋她……她被坏人抓走了!”荷香气喘嘘嘘得说道。

“什么?你们不是去采药了,怎么遇到坏人了?”木柱还在那里惊讶,荷香打了他一下,“啰嗦什么,有时间我再慢慢给你说,现在你赶紧去告诉德才和大叔……就在山上我们常去的那个西坡……”

县衙里,众人还在挖井,眼见木柱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快去……萋萋她被抓走了……在天云山西坡……”

“萋萋!”德才手中的工具落地,起身飞奔向后山。

“德才,等等我们,你一个人危险……”木柱在后面的叫声他充耳不闻,脑中只有萋萋被绑着的画面,心里像是有把火在熊熊燃烧:她有危险!他要去救她!

他顾不上想其他的,脑中只有这句话,脚步越来越快,飞速朝西坡跑去。

而后面的郑大壮也急坏了“萋萋啊,爹这就去救你……”

众人纷纷帮忙带上镰刀斧头木棍等农具壮胆,一起和他往后山去了。

走上后山的德才没有莽撞行事,他不自觉地观察着地上的杂草和周围的环境,好像与生俱来的观察能力让他很快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有一处山坡草地上有杂乱的脚印,而且有打斗过的痕迹,他的眉头一皱,萋萋被带走了,地上娇小的脚印明显是女子的。

他心里有了主意,跟着杂草的方向走去,果然走了不远,便看到远处传来阵阵说话的声音。

他轻轻躲在树后望去,影影绰绰看到几个男人的身影,而有个略显娇小的,则是萋萋。

德才的心中焦急,却没有贸然向前。几个人正在一处平坦的山地上休息,萋萋被他们绑在了树上。

“大哥,这个女人,我们真要带回去吗?”出钱的人说让他们绑了这个女人,为的是引出那个男的,可没说让他们把人绑走。

“不用啰嗦,我自有主意!”刀疤脸不耐烦地说道。

萋萋在一旁默默听着,心里却在想到底是得罪了谁……

应该不是同村的人,他们都很熟悉,没有过节,而且德才还在村里有了好名声……

外村的,陌生人,她忽得想到了那个漂亮的富家小姐,好像最近遇到的陌生人,就只有她了,可他们帮她的忙,怎么会得罪她呢……

萋萋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德才得罪了崔小姐的那位想要结亲的公子。

“大哥,人怎么还没来?”有人不耐烦地问。

他们今天的目的可不是为了这个女的,而是为了引出她的相公,所以他们并未掩饰行踪,而且走得也不快。

“该来了……”刀疤脸看了看天色,日落西山,算着那女子回去通风报信的时辰,也该赶过来了。

“你们不用等了”被绑在树上的萋萋忽然开口,“没有人会来救我,我相公虽然和我成亲,却并不喜欢我,所以,你们就算等到天黑他也不会来的。”

萋萋的声音因为缺水有些沙哑,可她不想德才来以身犯险,所以才说出这些话。

“是吗?小娘子不会是骗我们兄弟吧?”刀疤脸凑过去嬉笑着,萋萋硬着头皮没有躲开,而且大胆地看着他:“自然是真的,我相公又不傻,怎么会为了我来这里送死呢?”

“他不来,那你就跟我回去做个压寨夫人吧?”刀疤脸看着她明**人的面容,忽然忍不住伸出手,去摸萋萋光滑白嫩的脸,不过,手还没碰到,便被一颗坚硬的果子打开了,疼得他“哎呀”一声。

地上,一颗山胡桃咕噜噜滚到了一边。

他回身望去,一个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手中还拿着一根胡桃枝。

章节目录 第37章 他的告白 刀疤脸看着眼前的德才微微眯起眼:这个男人功夫不在自己之下,一颗胡桃能把自己打得手臂发麻,这功夫就不简单。可是,他们四个人,对付他一个,应该不成问题。早知道这个人这么难对付,应该多收点银子的……

“我来了,你们放她走!”德才声音低沉,在看到萋萋被绑在树上的那一刻,他的心比他想象得还要心疼,本想等天黑后好动手,可在那个男人要碰他的时候,他再也忍不住了。

“德才,你怎么来了,快走!”萋萋担心地看着他,“你真是个二傻子!”

连她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何况他从来没练过功夫的人……

“想走?来了就别走了!你,和她,我都要留下!”刀疤脸指着德才,又看看萋萋。

一个是留下交差,一个是留下当他的压寨夫人!

“德才,你快走啊!”萋萋着急得叫道,旁边的一个男人却没有耐心听她啰嗦,“啪”得打了她一巴掌,“你给我闭嘴!”

萋萋的脸瞬间红肿了一片。

德才心疼得看着萋萋,挥了挥手中的树枝,没有再说话,挥手朝对面的男人抽去。

刀疤脸他们早已拿出准备好的钢刀,挥舞着朝德才砍过来。

德才的身体似乎变得无比灵活,轻松躲过了他们的刀,反而一脚踹倒了一个男人,又用树枝抽到了一个男人的肩膀,那个男人也钢刀落地,捂着肩膀疼得直叫。

而被绑在树上的萋萋看得呆了,德才的武功……竟然这么厉害!

德才则暗暗庆幸,果然,他身体的记忆还在,而他也能感觉到这一刻,似乎应该是挥舞着一把长剑……

一会儿的功夫,几个男人都被德才打倒在地,唯一还没倒的刀疤脸忽然拿刀架在萋萋的脖子上:“你,给我住手!这个女人在我的手上!”

看着眼前的场景,德才忽然又头疼不已,眼前又出现了那个模糊的记忆:无数把刀剑在挥向他,刀剑闪着寒光,让他的眼前一片眩晕,他忍不住抱住了头。

刀疤脸见状猛地拿刀砍向他,他用手臂一挡,鲜血从手臂流出,萋萋吓得尖叫出来,而疼痛使德才的神智反而清醒了,他奋力夺过对方手中的刀,与刀疤脸对战。

而树上的萋萋看着他流血的胳膊担心极了,使劲扯着绑她的绳子,竟然把绳子松开了。

她从旁边捡起一根粗粗的树枝,忽然从背后朝刀疤脸打去,刀疤脸被打晕倒在地,而萋萋拉着德才的手就跑。

其他几个人在后面追赶。

夜晚的山上到处都是树木,让人辩不清方向,而萋萋凭着对山间的熟悉,带着德才找到一处山洞,躲了进去,追赶的声音越来越远,萋萋才放下心来,赶忙查看德才的伤势。

月光下,隐隐可见德才的手臂上黑乎乎一片,都是流出来的血浸湿了衣衫,萋萋看着,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不是让你走吗,为什么不听呢……”她一边从衣裙上撕下布条,帮德才包扎伤口,一边抽噎着。

德才没有说话,只是双眼幽幽地看着她,忽然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萋萋一惊,却没有挣扎,德才怀中的气味让她觉得安心又舒服,她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

“我害怕了……”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有些沙哑。

她仰起头,德才的表情在月光下看不分明,可一双星眸此时幽幽地看着她,带着一种炙热的情绪。

“我怕你有危险……我怕失去你……”他的声音低沉,却把萋萋抱的很紧。

萋萋的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感动,心中柔软的地方似乎被人碰触到,有些暖,有些痒,有些酸……

她的眼角又低下泪来,口中喃喃低语:“你真傻……”

德才忽然俯下身,一个轻柔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

萋萋脸红了,却没有动。

德才灼热的目光注视着她,轻轻用手捧着她的脸,俯身凝望着她。

萋萋忐忑不安地闭上眼睛,温软的唇压在了她的唇上。

章节目录 第38章 月光下的心意 幽暗的山洞中,月光挥洒着稀稀疏疏得透过洞口的枝叶笼在二人的身上,德才英俊冷清的面容罩上了一层柔光,看上去比平日增添了几分柔情,更加令人心动。

他单手放在萋萋的后脑,拥吻着怀中这个让他的心有了安放之处的女子。

曾经他带着与村里人格格不入的行为来到这里,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的过去,脑中只有一片空白和那些支离破碎的痛苦记忆,是怀中的女子让他融入这里的生活,使村里人接纳他,并得到喜爱和尊重……

这段时间,不知不觉他的心中已经被她填满,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气恼,喜悦,伤心和难过都牵动着他的心,让他从一件件小事中看到了她的美丽,善良,担当,当然,还有一点小财迷。

但这些细细碎碎的琐事都让她看上去更加美好和真实,带给他安定和踏实,让他的心感觉满满的,不再是空荡荡。虽然这场婚事是从她耍赖开始的,但他现在却感谢那个开始,让她成为他的娘子,让他真正爱上她……这一刻,他再也不想去想自尊和骄傲,他只是她的相公,而她,是他最爱的娘子……

“萋萋……”德才动情地加深了这个吻,似乎要将怀中的女子揉碎到骨血中,再也不分离。

怀中的女子已经娇喘吁吁,她似乎在他的怀中化作了一湾碧水,浑身软绵绵没有一丝力气,被他结实的臂膀紧紧缚在怀中,无法思考,无法抗拒,无法自拔地承受着他唇齿的掠夺和给予……

德才的唇从她的唇轻轻移到她洁白如玉的脖颈,灼热的唇在锁骨上留下印迹,她只觉得浑身滚烫,软成了山间的清泉。

而德才并没有放过她,一只手轻抚着她的腰身,萋萋将头埋在他的怀里,羞得不敢抬头。

萋萋看着他,脸色红的能滴下血来,她又羞又窘,不知道该怎么办,此时,忽然传来众人的呼喊声:

“萋萋——”

“德才——”

………

夜晚的山中黑暗寂静,人的呼喊声听起来也格外清晰,一阵阵声音在空荡的山谷中回荡着,甜蜜拥吻中的二人无法忽略耳边传来的越来越大的声音。

“是我爹,还有赵大叔的声音……”萋萋用力推开德才,侧耳倾听。

“不要管……”德才舍不得放开她,“萋萋…………”

他的手仍抱着她的腰身,将她挤压在自己身前,俯到她耳边声音嘶哑地说道。

眼中还带着迷离的情欲,语气听起来像在撒娇,又似在恳求。

看着他祈求的眼神,萋萋忽然想起儿时养过的一只小奶狗,笨笨的,软软的,在让她抱抱、喂它吃肉骨头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表情,不过那只小狗后来在山间走失,她为了这件事哭了好久。

看着他的眼神,她的心底一软,轻轻拥住了他,手轻柔地抚着他的背:“你的胳膊还疼吗?还要赶快去治伤才行,时间太久了,爹和村里人也会担心的……”

德才紧紧拥着她,却没再坚持。只得不舍得放开她,手却放在她的鬓边轻轻抚整齐她已经凌乱的发丝。

“好,我们回去!”德才看到了自己的心意,心底安定了许多。

他扶着萋萋起身,面上也恢复了清冷孤傲的模样。

“爹——我们在这里!”萋萋走到洞口大声叫道。

“找到了,找到了……”喜悦的声音传来,两人看到几个零星的火光越来越近。

两个人拨开洞口的树枝走到外面,只见有一只只火把快速地聚集过来,最先看到的便是郑大壮的脸。

“萋萋,好闺女,爹可找到你了……”郑大壮激动地上前抱住她,眼泪都快出来了,又上下打量着“他们没难为你吧?伤到哪儿了快给爹看看……”

“爹,我没事!”萋萋也有些想哭,可忍住了,指指身旁的德才:“德才他的胳膊受伤了……”

“德才受伤了?快让我看看!”郑大壮这时也想起了女婿,赶忙过去,却被德才躲开了。

“我的伤没事”他神色依旧清冷,众人也都习惯了,纷纷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好,我们先回去吧,回去再说!”

众人举着火把在前面带路,而萋萋和德才被众人簇拥在中间,防止他们受伤。

此时,在萋萋身旁走着的郑大壮忽然发现一件谁也没注意到的事:自从看到他们,德才的手就紧紧抓着萋萋的,到现在还没松开。

他忽然偷偷地乐了,这件事,难道坏事变好事了?两个人竟然开窍了!果然古人说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郑大壮欣慰地看着那两只紧紧握在一起的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39章 谁家翩翩少年郎 回到家里,郑大壮先帮德才清理干净伤口,又上了药包扎起来,等安定好了上床休息,已经是子时。

两个人都累了,也受了惊吓,上床后便呼呼大睡,很快进入梦香。

萋萋是被脸上的痒弄醒的,她梦到了儿时的那只小奶狗,正用舌头舔着她,她嘟囔着让它去吃肉骨头,可小奶狗明显是把她的脸当成了肉骨头,不停地舔舐着她,她终于被痒醒了,眼前没有小奶狗,只有德才英俊帅气的脸。

此时的德才正轻轻贴在萋萋的脸上轻轻亲吻着,温柔而小心,看到萋萋睁开眼,他呆呆地看着她,似乎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了,一时有些局促。

“睡得真香啊……”萋萋假装未见,伸了个懒腰坐起身来,窗外阳光透过窗棱照在她的脸上,她的肌肤似乎更加白皙嫩滑,盈盈的笑眼弯弯似含着蜜糖一般,忍不住让人心中欢喜,想要一品滋味。

俊俏的男人偏头看着窗外,不再看她。昨晚刚刚品尝到甜蜜拥吻滋味,他有些忍不住,可他知道,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德才穿戴好衣冠翻身下床,萋萋看着他连正眼都不看自己,有些奇怪,昨晚还甜言蜜语的,今天起来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果然男人的话不可信。

不过,她想起了一件事:“哎呀,我的山参!”

萋萋懊恼不已,昨日被匪徒追赶,竹筐早已经丢了,里面的山参自然也没有带回来。

“山参?”德才奇怪地看着她。

“我昨天在山上挖到的山参,弄丢了,值好几两银子呢!”萋萋一脸沮丧。

德才鄙夷地看着她,果然还是那个贪财的娘子,不过,这样的她,很有趣!

“对了……”萋萋又想起一件事,“德才,你居然会武功啊,而且还很厉害!”

她仰起脸眉眼弯弯的看着他,心中因为又发掘了相公的一项新技能而高兴不已,嗯,这个相公,用处还挺多的……

德才警惕地看着她,心里忽然产生不良预感,自己好像又被当猎物一样盯上了!

不过,当务之急,他要出去一趟,昨天的事情还没有报官,同时他也要调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给土匪们撑腰……

郑大壮早已经起床把饭菜煮好了,看见德才出来,忙招呼他吃饭。

“爹,我要出去一趟!”德才匆匆喝了一碗粥说道。

这一声爹叫得郑大壮眼圈有些发红,他自从醒来,到给萋萋成亲,从来没有这么自然地叫过他,如今,他的心里已经真正把他和萋萋看作亲人了。

郑大壮偷偷擦了擦眼角“出去?刚起来就出去?你胳膊上的伤还要再找个郎中瞧瞧……”

“昨天的事情,我要去官府报官,我也想去查清楚幕后之人!”德才双眸深沉,若让他查到了是谁想要伤害萋萋,他必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哎呀,德才啊,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什么?算了?为什么?”他不解地问道。

郑大壮有些不知道怎么说,他昨晚听萋萋说了,那些人一看便是些草匪,并不是普通的农户,而且显然是受人指使,这指使的人也必定不会是普通村民,说不定是他们得罪了哪家权贵,就算报官,县官老爷们也不会真心帮他们,反而更加得罪了那些人。

“反正你和萋萋也都平安回来了,咱别去了!”郑大壮劝他。

“这是为什么?”德才有些不解,“难道我们就这样任歹人胡作非为?”

“我们是小老百姓,得罪不起那些人!”郑大壮无奈得摇头。

萋萋从屋里走出来:“德才,爹说得有道理……”

“萋萋,你也……”德才一时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们都这么胆小懦弱。

其实,郑大壮早年经历过战乱,也上过战场,胆子并不小,萋萋更是自小在山野长大,从来不知道害怕。

但是,他们在村里生活这么多年,市井的人情世故让他们要比德才考虑得更多,也更谨慎。

“德才,你别急,听我说,我们不能去官府报官,因为官府早就和土匪沆瀣一气,报官还可能会挨板子。但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萋萋眨了眨眼,俏皮的一笑:“我们自己去查出幕后之人,怎么样?”

德才被她明媚的笑容晃了眼,一时呆愣的看着她。

“嗯,萋萋这个主意不错,就这样,你们两个一起去,慢慢查,不急,别打草惊蛇!”郑大壮高兴地拍了拍德才的肩膀,心中却打着小算盘:嗯,昨晚牵了手,今天叫了爹,再让两个人单独出去培养培养感情,明年开春说不定就能抱上孙子了……

他乐呵呵地一个人上山打猎了,而萋萋和德才也决定出去查探究竟。

“啊……我去换身衣服,你等我一下!”萋萋忽然想起了什么,跑进屋里。

德才纳闷的站在院子里,奇怪她从前并不爱妆扮,今天这是怎么了?

忽然,他脑中闪过一句话:女为悦己者容!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嘴角上扬,微不可查地笑了,看来,娘子心里还是很在乎他这个相公的……

不一会儿,房门打开,他乐滋滋地转身望去,笑意却凝固在嘴边。

房门口,一身长襟衣袍的萋萋亭亭而立,腰束宽带,发纶布巾,面若冠玉,皓齿明眸,俨然一位翩翩少年郎!

“怎么样?像不像男子?”萋萋看着还一脸发呆的德才,娇俏一笑。

世上哪有这么美的男子……他在心里默默腹诽,嘴上却只轻轻“嗯”了一声,便背着手踱步出门,而萋萋赶忙紧跑几步跟上他“你慢点,等等我……”

“哎——,你心里有没有眉目啊,我觉得,我们应该从最近几天接触的外村入手,同村的人我都熟,没有这么大胆子的……”萋萋边走边叽里呱啦地说着,走路的姿势还努力模仿男子倒背手徐徐而行,腰背挺地笔直,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公子哥的模样。

可看着这样的她,他偏偏更加喜欢。他怒力忍住想把她抱在怀中恣意怜爱一番的冲动,目不斜视地看着前面。

“你说的村外人,来了……”他充满磁性的嗓音响起,萋萋随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袅娜的身影正袅袅婷婷地从村头走来。

萋萋的腰背,忽然觉得有些发酸,她也想变成那样弱柳扶风的样子还来得及吗……

章节目录 第40章 娘子生气了 女子走近了,萋萋终于看清,这是那个不缺银子的小姐,德才曾经的一日情人。

“公子,真是巧了,小女子正要去寻公子,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崔音儿甜甜的声音响起,双眸似水得望着德才。

发上挽的一只碧玉玲珑簪坠下来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随着她袅娜的姿态在耳边晃动着,更给她增添一丝娇媚。

上次她来时并未想到会遇到心仪的男子,所以并未精心妆扮。而今日,她专为来见德才,自然精心挑选了称心满意的衣裙和配饰。

萋萋上下打量着她,只见她身着一身杏黄色纱裙,裙裾上绣着淡粉色的点点梅花,一条月白色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更显娇柔婀娜。头上乌黑的秀发绾成芙蓉发髻,发丝间插入宝蓝色发簪,除此外还挽了一支碧玉珑珑簪,缀着细长的流苏。

脸上则是浓妆淡抹,唇似樊素,樱桃般小巧玲珑,唇上点了一抹朱红,双眸似水,看似清澈,却透着一丝轻佻,尽显妩媚妖娆之态。

看着她笑得甜美,萋萋只觉得眼睛生疼,心中也似堵着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之人。

谁知德才根本就没有理会她的气恼,而是双眸专注地看着对面的女子,一改往日清冷模样,俊美的容颜更加令人心动:“原来是崔家小姐,还真是巧呢!”

连声音都柔声细语,带着亲昵,萋萋一股无名火就上来了,她这个娘子还在跟前呢,德才就这样盯着人家看,果然男人都好色,见到貌美的女子,连娘子都不顾了。亏她昨天晚上被他迷得七荤八素,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萋萋越想越生气,忍不住咳嗽一声。

德才终于转头看向她。

“这位公子是……”崔音儿也看到了萋萋,不过她并未认出她是女子假扮,一是她本就与萋萋只见过一面,同时也是因为萋萋平日经常男子打扮习惯了,看上去并不突兀而是相当自然。

“哦,他啊……”德才看了眼萋萋,“不相干之人,刚刚碰到同行而已!”

萋萋听了对他怒目而视。

“刚刚这位仁兄似乎喉咙有点不便,不如抓紧去找个药铺拿上几副药吧!”德才假装未见她的怒火,继续缓缓说道。

萋萋更加生气,狠狠瞪他一眼,转身甩袖而去,边走边在心里骂德才:臭混蛋,见到美女拔不动腿,还把我赶走,咒我喉咙痛,你才有病呢!

萋萋气呼呼地走了,留下二人面面相觑。

德才自然知道自己把她惹恼了,而崔音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也看出走的这个公子好像不太高兴。

但她并未追问,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直觉,虽然这位公子相貌也是俊美无双,但是她从心里对他不喜欢,而且还有些排斥,现在他走了,她正好可以和眼前的公子单独相处。

“公子,今日小女来是为了答谢公子上次相帮之情!”崔音儿声音温软,笑容甜美看向面前的男子,心中如小鹿乱撞,一颗心都被他吸走了。

上次被德才一口回绝,回到府上的崔音儿发了好一通脾气,可她到底不甘心,派丫鬟出去打听。

一打听才知道,那个郑萋萋就是个乡野猎户的闺女,从小没有娘,名声也不好,大龄剩女嫁不出去,不知道怎么救了这个男子,非说他是青梅竹马的相公,为了躲避官府的板子,硬逼着男子成了亲。

打听清楚这些,她更加不甘心了,眼前这个男子听说从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怪不得那天会说不知道自己来自哪里。

既然是为了官府的命令成亲,那这亲事是不是也可以让官府给他们解除呢……崔音儿心里暗暗盘算。

今天她来找德才,就是想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们的亲事是真是假。然后,顺便看看,怎么才能让他主动提出休妻或者与那个女子和离……

章节目录 第41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崔音儿想到如果能劝说二人和离,心中激动万分,看着德才笑得更加甜美可人:“公子,不如我们到酒肆一叙,让小女子请公子吃顿便饭如何?”

德才剑眉微颦,却欣然同意:“那就劳烦崔小姐了!”

崔音儿心底喜悦溢于言表:“不知公子对暨阳城的酒肆了解多少?”

“我....并无所知!”德才本来就没有过去的记忆,醒过来以后也只是在村子里,萋萋从来没有带他去过城里,所以他自然不会熟悉,但是,他的脑中却觉得酒肆二字并不陌生,反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那么,小女子便推荐一处好去处,公子跟我来吧!”崔音儿掩嘴一笑,她早已知道他对酒肆必定不会了解,不过,正好可以让他去见识一番,到时候自然知道做有钱人的好处,家里那个乡野女子,哪里还能瞧得上眼呢?

想到这里,崔音儿笑意盈盈,两个人走出村子,经过一处村落,很快来到了县城的一处市井繁华之地。只见此处挂满酒帘,酒旗随风招展,走入巷子,阵阵酒香铺面而来。

“公子,这里便是暨阳城最有名的酒巷——桃花巷了!”崔音儿边走边给德才介绍着。

暨阳城里共有三十多家大酒楼,正门上都挂有匾额,比较出名的有“太和楼”、“中和楼”、“太平楼”、“丰乐楼”、“和乐楼”、“和丰楼”、“春融楼”、“先得楼”等,但今日崔音儿带德才来的并不是大酒楼所在,而是最有暨阳特色的市井酒巷桃花巷,这里的酒肆和铺子一般都挂酒旗和酒帘,在酒旗上署上店家字号,或悬于店铺之上,或挂在屋顶房前,或干脆另立一根望杆,扯上酒旗,让其随风飘展,以达到招徕顾客的目的。

大酒楼挑大旗,小酒馆挑小旗,而有的小店,连旗都没有,只在门口悬挂一只瓶子、一个瓢,或者斜插一把扫帚。瓶子是盛酒的,瓢是舀酒的。

走近了,只见一处酒肆门前的酒望子上写着“现沽不赊”,又一处酒望子上书“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大抵都是黑色或黑白相间,故常有“青旗”、“青帘”之名。

“这桃花巷里,最有名的便是桃花酒了,不知公子可否有兴致去品尝一番?”崔音儿在前面引着路说道。

“碧落桃花醉渡魂,风卷长衫衣袂尘!”,德才随口吟道。

“公子竟然懂酒?”崔音儿有些惊讶,“这桃花酒,正是又称桃花渡或桃花醉呢!”

德才挑眉轻笑,崔音儿一时竟看呆了,脸上便如惹上了桃花酒的红晕一般。

“既然公子有如此雅兴,那小女子便奉陪了!”崔音儿带着德才穿过几个胡同,来到巷子深处,只见一个街角的僻静之处,遥遥得挂着一只细口酒瓶,旁边还挂着酒瓢,竟然连酒旗都没挂,果然是酒香不怕巷子深了。

“公子,就是这里!”崔音儿笑意盈盈,二人来到酒肆门前,可见青瓦白墙流水潺潺,桃花依亭曼妙雅致,仿若置身于清风小院,感受意趣盎然。

“崔小姐过来了,里面请!翠竹姑娘在里面候着呢!”有酒童笑着招呼道,一看便与崔音儿熟识。

崔音儿带着德才走进酒肆内,里面又别有洞天。店内没有大厅,清一色全是小包间,每个包间门口挂一牌匾,上面绘有粉色的桃花,色调柔和清淡,看上去分外雅致。

崔音儿早已经订好了雅间。丫鬟翠竹在门外迎候,见二人过来,赶忙躬身上前:“小姐,公子,你们来了,这就吩咐人过来!”

等入座上了茶水,只见翠竹带着一个身材丰腴的中年女子进来了。

“客官喜欢哪种口味的酒?点些什么酒菜?”焌糟上前躬身问道。

所谓焌糟就是一些街坊妇人,腰上系了青花布手巾,将头发高高绾了个发髻头顶,为酒客换汤斟酒,赚些散钱。

“上一壶桃花醉,一壶青梅酒,一壶玫瑰酒,再要一份蝉翼牛肉片,素香口水鸡,蟹钳风清扬和一份猪皮冻。”崔音儿说完又对德才介绍:“公子,这家店,并非只有桃花渡,还有樱桃醉、玫瑰酒、白露霜、花亭醉、李子酒、青梅酒和葡萄酒,我们今天先品尝几种,看看合不合公子的口味!”

德才略一挑眉,轻轻点头:“劳烦小姐费心了!”

翠竹早已到门外候着,屋内只剩二人,很快酒娘端上了三只大肚小口,脖子细长的瓷瓶,每一只瓶子颜色又不同,一只淡粉色,上绘桃花,一只天青色,上绘青红梅子,还有一只绛红色,上面绘有玫瑰花。

崔音儿首先拿起粉色的瓶子:“公子,这是桃花酒!”,说完斟满德才面前的酒盅中,他拿起细闻,只觉闻起来花香怡人。抿一口,淡淡的酒味里透出香甜的花果气息。

“虽然已经过了桃花盛开的时节,但能饮到桃花渡,也算是对春天的回味吧!公子觉得如何?”崔音儿在一旁笑道。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果然是清雅之酒!”德才出声赞道。

“公子,再尝一下这梅子酒!”崔音儿掩嘴笑着又为他斟上一杯,自己也端起了面前的酒杯:“公子,这青梅酒,我们共饮如何!”

酒杯轻碰,发出清脆的声音,便似崔音儿此时内心一样,激动而雀跃,看着德才俊美白皙的面容已经被酒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的心里喜不自禁。

正想再劝他多饮,便听到隔壁的包间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今天我请客,一醉方休!”

“少功兄,今日有何喜事这么高兴?莫非是和崔家小姐的亲事......”旁边另一名和他熟识的世家子弟逗趣他。

“别提那个崔家,简直就是个白眼狼,我平日里给他们送了那么多布匹和山参,结果那个崔音儿看上了一个穷小子,一脚把我踢开了!这种喜新厌旧、朝三暮四的女人,本少爷还不稀罕!”提起这件事,杜少功就一肚子气,尤其是那个小子,长得比自己俊,力气比自己大,不过,后来自己已经找人收拾了他们一顿,也算是解气了。

原来,上次被德才和崔音儿羞辱之后,杜少功回到家里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气,找人一打探,便找到了德才的下落。知道他竟然是崔音儿花钱雇来的假情人,杜少功更加羞恼。

后来,他便出银子找了一群山匪,让他们把萋萋绑了,再引出德才,借机好好教训他,最后山匪们回来给他说已经伤了那人的胳膊,他的心里也算是解气了。

而在隔壁房内侧耳偷听的崔音儿肺都要气炸了,一双妙目瞪得圆圆的,双手紧紧握着拳头,看来是上次教训得他还不够,这次一定要狠狠得教训他,让他长长记性。

不过,她刚一起身,却被一旁的德才按下了。

德才轻轻摇头,示意她继续再听。

“那杜兄今日为何如此好兴致?”只听隔壁房内又一人不解得问道。

“刚刚收拾了一对碍眼的贱人,自然高兴了……”杜少功哈哈笑道。

崔音儿听到这里,脸色已经变了,根本没有细想他说的是谁,只以为是在说自己,站起身来便推门出去,而德才也没有再阻拦,得来全不费工夫,他已经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剩下的事情,让崔音儿再帮一把火也不错。

崔音儿胸脯气得一鼓一鼓得,使劲一脚把杜少功的房门踢开了。

里面众人惊讶得看着她。

只见她小脸发白,双目喷火,两手掐着腰,似乎要把眼前的人吞下去吃掉一般。

看到他这样,杜少功心里有些发毛,但在众人面前的面子不能丢:“你.....你想干什么?”

“你说,我想干什么?我不是朝三暮四吗?我不是喜新厌旧吗?今天我就要让你为你的话付出代价!”说着,崔音儿竟从手中抽出一条细细的皮鞭。

章节目录 第42章 斗诗(1) 崔音儿祖上本是武将出身,到了他父亲这一辈虽然告老还乡,但也没有放下功夫,崔音儿看上去娇弱,实则自小便跟着祖父练功夫,尤其是用鞭子抽人,家里的下人们没少吃苦头。

杜少功这下真有些害怕了,他真不知道这个姑奶奶在这里啊,否则他怎么敢说刚才那些话呢!

可是,现在认错也晚了,这鞭子要是真的抽到他的身上,还不得皮开肉绽,不死也得脱层皮,到时候面子里子都没了,以后也别想在这暨阳城里混了……

杜少功脸色吓得煞白,一双桃花眼四处左顾右盼,寻找逃出去的机会,口中却硬着头皮不松口:“崔……音儿,你,你别吓唬我,我们杜家在这暨阳城也是大家,你可别乱来!”

崔音儿轻声一笑,啪得一声抖了抖手中的鞭子:“是吗?本小姐从来不知道害怕,何况你这个小小的杜家?”

说着一鞭子抽了过来,堪堪擦着他的脸过去,脸上顿时浮现一条红印,一看崔家小姐来势凶猛,其他的公子哥们早吓得躲到了门外,远远地看着,可没有人敢出手相救。

而屋内,崔音儿又一鞭子甩了过来,杜少功的胳膊被抽得生疼,衣服已经被鞭子抽破,露出里面泛着血色的皮肉。

杜少功在桌子后面不断躲闪着,心中暗暗叫苦,再想不出办法,今天他这条小命可别交代在这里了,他边躲闪边想寻机逃跑,可崔音儿挡在门口,压根就出不去,此时,他忽然看到崔音儿身后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那个男人,不是上次假扮她的情人吗?他怎么也在这里,不管这么多了,保命要紧。

杜少功心生一计,忽然大声叫道:“崔音儿,你快住手!那个小白脸奸夫就在这里,你还不承认吗?”

听了他的话,崔音儿一时有些愣住了:“你胡说什么?什么奸夫?”

“你后面那个,就是你那天找来的野男人,你还想抵赖吗?”杜少功打定了主意要让她百口莫辩,只要他占了理,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也不能再随意打人。

崔音儿回转身,只见德才正长身玉立站在她身后,眼神幽暗地看向屋内的杜少功。

“你还不承认吗?这个人是谁?”杜少功终于扬眉吐气地看着崔音儿,虽然胳膊还隐隐作痛。

“我是男人,可并非你口中的野男人!”德才缓缓开口,气质如玉,周围的公子哥们在他面前竟然被比了下去。

看着他那张美过女子的脸,杜少功心中更气:“仗着女人撑腰,算什么本事,有本事的,我们两个比一场!”

他斗不过崔音儿,不过这个男人他早就打听过了,虽然长得一副贵公子模样,可实际上就是个乡野村夫,怎么能比得过自己?

只要赢了他,崔音儿会颜面扫地,不会再好意思找自己的麻烦,想到这里,他一脸得意:“怎么样?不敢比吗?”

德才轻轻一笑:“比什么?”

“我们都是君子,自然不能比些打打杀杀的……”他一副思索模样,眼睛却斜睨了崔音儿一眼。

崔音儿气得大叫:“你说谁呢?本小姐就是喜欢打打杀杀,专门打你这种无耻小人……”

说着又要抽鞭子,却被身旁的人出手拦住,白皙的手指修长,骨节清晰,透着如玉般的润华细腻,丝毫不像乡野男子,反而似贵公子的手掌。

她忍不住仰头望向德才,只见他正不动声色地看着出言不逊的杜少功,嘴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深谭般的眼睛里有着清冷的光,正露出一丝不屑和轻视。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令人着迷的男子!

崔音儿只觉得心跳加快,手中的鞭子早已放下,目光也变得柔和多情,她怔怔地看着德才,似乎刚刚的怒火早已经烟消云散……

看着这一幕的杜少功则怒火中烧,这两个狗男女,在他面前还这么调凤弄月。

不行,今天他一定要赢过他挽回颜面,之所以不选武斗是因为上次他已经知道了自己不是德才的对手,而文斗,他就不信自己这个诗书世家的子弟还比不上一个乡野村夫……

“你想比什么?”德才缓缓开口,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看到他这副表情,杜少功心里生出莫名的火气,臭小子,竟然不把本少爷放在眼里,等会有你哭的。

“自然是比文斗!”他得意地看着德才,“既然这酒肆最多的是美酒,我们就以酒赋诗,如诗不成,罚酒三杯!如何,你敢吗?”

“我,有何不敢?”德才淡淡开口,眼中依旧一副清冷淡然模样。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他估计连斗诗是什么都不知道吧……杜少功暗自腹诽。

这种斗诗,是从都城传过来的一种文人雅士聚会时在宴席上的一种雅玩,流传到暨阳城则大肆盛行,成为世家子弟们附庸风雅,标榜文采的一种玩乐方式。

杜少功经常和世家子弟们一起喝酒寻乐,自然相当熟谙斗诗的套路和诀窍,而且他自认为文采也算上乘,胜这个人自然是绰绰有余,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干脆,正中他的下怀。

“不行!”一旁的崔音儿却有着着急,他到底懂不懂斗诗啊,怎么这么轻易就答应,万一等会做不出诗来,她崔家的颜面尽失,以后还怎么在暨阳城立足!

“这不公平!”崔音儿手指着杜少功,娇声斥道,“你分明是故意的!”

“崔音儿,不就是斗诗吗,这有何不公平?我们暨阳城哪个世家子弟不会啊,大家说是不是?”杜少功一脸得意地看着她。

周围的众人自然帮他说话,纷纷应和,崔音儿气恼不已,可却也无话可说。

反观身旁的俊秀男子,却一脸风轻云淡,毫不在意的模样,崔音儿的心里愈加着急:“公子,若是不想比,现在我们就走,他拦不住我们!”

她宁可让他不战而退也不想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不然若是他真的输了,她如何再去求祖母嫁给他?

虽然刚刚也听他随口吟了两句诗,但崔音儿觉得他不过是从哪来听来的一两句而已,一个乡村的猎户,怎么可能会吟诗呢?

“别走啊!要不这样,只要他能作出两轮,便算我输,如何?”杜少功出口阻拦道。

德才目光如炬看向杜少功:“可以,不过,还有个条件,输了的人不仅要罚酒三瓶,而且从此见到另一个人便要行礼鞠躬,自称小弟。”

杜少功听了一怔,略有些犹豫,要他低声下气地叫他大哥,那也太丢人了,可是要是不应允这个条件,好像又怕了他……

“怎么样,不敢了?”德才轻笑一声,带着明显的挑衅。

“有何不敢?来就来!”杜少功笃定他不会作诗,梗着脖子说道。

章节目录 第43章 斗诗(2) “掌柜的,上酒!”一旁有人吆喝道。

两个人的动静这么大,不仅来喝酒的客人们聚集在一旁围观看热闹,酒肆的鲁掌柜也早就站在一旁观看多时,只是他谁也惹不起,便只看不劝,现在听了杜少功的话,赶忙吩咐人上酒,而他则拿来纸笔。

焌糟不多时便端了两瓶酒上来,一瓶还是粉色的桃花渡,另一瓶则是紫红色的葡萄酒。

二人面前已摆上桌案,铺好藤白纸,笔墨齐备。

二人分别拿起一瓶酒,倒入酒蛊,各自品尝。杜少功倒的是葡萄酒,而德才拿的则是桃花渡。

“我先来!”杜少功早已成竹在胸,当仁不让,挥毫泼墨,待湖笔落定,诗句已成。

“葡萄美酒恣行乐,红艳青旗朱粉楼!”有好事之人在一旁朗声读道。

“好诗句!杜公子果然好文采!”

“此诗可谓道出葡萄美酒之精妙,好诗!”

……

周围尽是与杜少功交好之人,听后自然起哄赞叹,而杜少功目光得意地看向德才。

他知道写桃花酒的诗太多了,此时他若再作,难免与人比较,且不易出彩,故此别处心裁,以葡萄酒为诗。

围观众人还在赞美,却有一人目光炯炯,暗自摇头。此人三十多岁年纪,身穿青蓝色长袍,衣着发冠看上去与来此饮酒的世家子弟并无不同,可神情中又带有几分凛然之气,与一般世家公子的旖靡之气略显不同。

另一边,洋洋自得的杜少功挑眉望着德才,目光中尽显轻视:“这位公子,该你作诗了!”

崔音儿听罢面色担忧得看着他。

他似乎毫不在意地提起笔,脑中诗句已成。

不出片刻,洁白的腾纸上已是飞舞着两行诗句。

崔音儿激动得抢先拿过来看,只见上面的字迹清新飘逸,却又刚健有力,众人不由眼前一亮。

“水映桃花酒满卮,眼底桃花酒半醺。”有人大声读道。

一时,竟然没有人出声评价,围观之人都是懂诗的,任谁都看出这句诗实是上乘佳句,不过都在揣摩诗句意境,一时忘了赞叹。

杜少功也怔怔得看着,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么好的书法,如此意境的诗句,竟然是这个村夫所作?他暗暗诧异,却又不愿相信。

“好诗!果然好诗!”忽然有人抚掌大声道。

众人望去,只见说话的是一个气度不凡的中年人,看着有些面生。

此时众人也都纷纷开口赞叹。

“平生之所见桃花酒诗,此两句为最佳!”有爱酒之人激动得说道。

“鲁掌柜,你的桃花渡,可算是有配得上的佳句了!”有人调侃道。

鲁掌柜在一旁但笑不语,只是心中早就想好,等众人走了,便把这句诗裱好挂在前厅。从前也有许多文人雅士专为桃花酒作诗,但却没有满意的,今日这首,终于合他心意。

“你.....你一定是从哪本古籍中看到偷学来的!”一旁的杜少功听到众人的话,心中忿忿不平,他不相信这个男人能作出这样的诗句,故此产生了这样的猜疑。

“杜少功,照你这样说,既然是偷学的,那别人自然也能看到,敢问大家,有谁看到过这句诗句?”崔音儿出声质问。

众人都纷纷摇头,无人做声,而杜少功面红耳赤,不甘心就这样被比下去,急声道:“只比了一句,哪能看出真本事,这桃花源的酒,可还多着呢,我倒要看看这位公子是否还能有这么多佳句!”

“那这一轮算谁胜负?”崔音儿逼问。

“自然是没有胜负,都作出诗,怎能算输赢?”杜少功狡辩道。

崔音儿呸了一声,但是也没有再争辩。

一旁的德才却神色淡然,似乎并不着急。

“好,再为两位公子上酒!”鲁掌柜吩咐道。

很快,焌糟又端上两瓶酒,这一次却是青梅酒和白露霜。

“两位公子,让鄙人为两位公子介绍一下这两种酒的特色如何?”鲁掌柜笑着微微鞠躬说道。

杜少功诧异得看了他一眼,想要阻止,却硬生生憋了回去。这个鲁掌柜,虽然只是酒馆老板,背后却有着大家族的支持,不然也不会在这暨阳城开酒肆十几年,却一直屹立不倒。他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帮这个不知名的小子,心中暗自愤恨。

德才还礼,从善如流:“那就有劳掌柜了!”

鲁掌柜赞许得看了他一眼,拿起其中那只细口白瓶的酒,徐徐说道:“这一瓶名曰白露霜,乃为嘉兴糯米所制,酒味酸甜爽口,醇厚甘美,此款酒有强身健骨,温补脾胃之效。”,他放下酒瓶,又拿起旁边的天青色酒瓶:“这一瓶,乃是小店的梅子酒。这酒的口感要清澈许多,入口略有酸味之后慢慢泛出甜味,喝起来很清口,梅子的清新和酒融合的恰到好处。”

“两位公子,请各自选一种酒吧!”

章节目录 第44章 肚子饿了 鲁掌柜的话音落地,二人各自端起面前的酒蛊,杜少功面前是白露霜,而德才端起的是梅子酒。

很快,二人各自挥毫泼墨。

“白露霜晨无秋雨,三生三世人不醉”,有人拿起杜少功的念道。

此句倒也算是佳句,但是比起先前的诗句来说,却有些略显失色。

而一旁,德才的诗也已经写好。

“青梅煮酒斗时新,秋日天气欲残春。东城南陌芙蓉下,千尺游丝惹朝云!”有人大声念道。

“好诗!好诗!”此诗一出,众人皆都惊叹不已,便是与杜少功交好的世家子弟们,也不能否认在短短片刻,写出这么一首完整出彩的诗绝非易事,而杜少功站在一旁脸色煞白,内心不得不承认,他输了!

本来他便提出只让德才做出两轮便算赢,而现在,他不仅作出诗来,而且皆是佳句,若说第一句是抄的别人的,那第二首呢,明显是一篇完整的诗句,在座的这么多文人才子,自然阅览群书,这首诗若是抄的,自然能听出来,可现在众人都在纷纷称赞揣摩着诗句的意境,根本没有人提出质疑,杜少功面色苍白,呆呆得站着。

“怎么样?杜少功,你认输吧!”一旁的崔音儿得意得笑道,她没想到德才能做出这样的好诗,真是与有荣焉,这样她若是求祖母下嫁德才,也胜算更大了吧?想到这里,她的笑容更加娇媚。

“杜公子,你觉得如何?这场斗诗,有结果了吗?”德才面色依旧云淡风轻,但是却要他亲口承认,他输了。

杜少功脸色苍白地看着他:“好,好,你赢了,君子愿赌服输!”

说罢苍白着脸将面前摆着的三瓶酒一饮而尽,因饮得过急,他的喉咙呛得生疼。喝完酒,他对着德才鞠躬,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大哥!”

而德才淡淡地看着他,目光清冽,这样的羞辱,是不是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他难受?

他绝不会绕过曾经让萋萋受到惊吓和伤害的人,所以,这种惩罚,会一直继续,只要他还在暨阳城,这个杜少功就要给他鞠躬行礼,口称大哥。

而杜少功叫完,踉跄着跑出门去,身后几个世家子弟追出去喊他,他也似乎没有听到一般。

走出酒肆,天色将晚。

崔音儿一双妙目看着德才:”公子,今日本想请你饮酒,结果被杜少功坏了雅兴,改日小女子定要补上这顿酒菜如何?“

而德才的神色淡淡:”多谢崔小姐好意,只是,我家娘子怕是要多心了,好意心领了!“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而崔音儿看着他挺拔颀长的背影,却暗暗不甘心,刚刚在酒馆还和颜悦色,怎么现在又顾忌起家中的娘子,她一定要想办法把他从她手里夺过来才行,这个世上,还没有她崔音儿得不到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也撅着嘴转身走了,而没有注意到,身后一个青衫男子紧紧朝德才的背影跟去。

德才在前面不紧不慢地走,而他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进村里,便碰到刘大婶子,亲热地给他打招呼:“我们家德才回来了?”

德才依旧神色清冷,点点头嗯了一声继续朝前走,又遇到几个村民,都纷纷热情地朝他打招呼,还有的上前抓住他的手嘘寒问暖。

德才有些不适地轻轻推开,加快了回家的步伐。

自从德才在村里帮别人读文书,出主意,好多人都受了他的恩惠,虽然他的性子依旧有些清冷孤傲,但却是真心帮助别人,而且加上他相貌俊俏讨人喜欢,那些大娘大婶们都对他热情极了,所以现在村里人都把他当成了清宁村的一分子。

这一幕都被身后的青袍男子看在眼里,德才走远了,他便向村里人细细询问打探他的情况。

德才匆匆忙忙回到家,已是日中时分,德才空着肚子斗诗,现在只觉得饥饿难耐。

而一进门,便见萋萋正捧着一碗粟米粥喝得正香呢,面前还摆着一碟咸菜,半个鸭蛋,另一只手里则拿着一个咬了几口的黄澄澄的油酥烧饼。

粉嫩的小脸上还沾上了烧饼的芝麻,看上去可爱极了。

德才的肚子立刻”咕噜噜“叫了起来。

他腆着脸凑到萋萋面前:”我回来了,吃什么呢,真香!“

萋萋对他视而不见,继续大口咬着烧饼,还不是就上几口鸭蛋,德才暗暗叫苦。

”那个,还有吃的吗?“他继续自言自语,”肚子好饿!“

萋萋终于抬起头看他:”不是和你的崔家小姐去吃酒宴了吗?问不相干的人能有什么吃的!“

说罢继续津津有味吃着烧饼和鸭蛋。

德才知道她心里肯定还在生气,轻言细语地说道:”我跟她出去,可不是为了吃什么酒宴,是为了查明真相,找出幕后之人,支开你,是怕你跟我去有危险,毕竟你是个女孩子,若被人发现扮成男装,岂不是徒增事端!“

德才耐心得开导她,而萋萋却听而不闻,不管他怎么解释,反正和那个漂亮的姑娘出去,她的心里就堵着一口气。

”乖,给我吃点吧!“德才慢慢俯下身,眼巴巴得看着她,让萋萋又想到了那条小奶狗想吃肉骨头的眼神,而这不免又让她回想起两个人在山洞里唇舌交缠的一幕,忍不住脸颊羞红,桃腮带晕。

而德才却没有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眼睛紧紧盯着她手上的烧饼:”给我吃吧,就吃一口.......“

萋萋忽然脸红得更厉害了,她的脑中不自然得又浮现出那晚月光下,他在山谷中说的要吃她的场景......萋萋猛地把烧饼塞到他的手里:”吃什么,就知道吃!“站起来跑进屋去。

留下德才疑惑得看着她,面上却露温柔的笑容,这个娘子,还是挺疼爱相公的吗,这么快就不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才子与佳人 而跑到屋内的萋萋一下子扑到床上,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趴了一会儿,脸上的红晕还没有褪下去,她坐起身,一旁的梳妆台上,铜镜中映出一张芙蓉秀脸,双颊晕红,星眼如波,看着镜中的自己,她不禁又是窘迫,又是羞涩,又扑倒在床上,心里却已经相信了德才刚刚说的话。

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查到幕后之人没有,还有,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回来,还饿着肚子,等会一定要问清楚才行,想了这些,她的气已经消了。

到了晚间,郑大壮回来了,一进门便大声叫道:”不得了了,德才出名了!“

”爹,怎么了?谁出名了?“萋萋从灶房内跑出来。

德才还双腿盘坐在门前的席子上编草绳,他现在经过练习已经能编出像样的草绳了,听到郑大壮的话也抬起头。

”哎呀,自然是你相公,德才啊!“郑大壮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走到德才面前拍着他的肩膀:“我都听村里药铺的刘掌柜说了,你今天在酒馆和一个世家子弟斗诗,把他都比下去了,现在全村都传开了!”

“斗诗?什么斗诗?”萋萋还是听得一头雾水。

“具体我也说不清楚,只是听村里有在酒馆跑堂的人说的,德才,还是你快点给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吧,你是怎么赢的,快说说!”郑大壮催促道。

看到二人期盼的目光,他略一沉吟,慢慢地把他们如何遇到杜少功,又如何被逼着斗诗,最后杜少功斗败,被迫叫他大哥的事情娓娓道来,一旁的两个人听得一惊一惊的。

等德才讲完了,萋萋则有些不好意思,她误会了德才,还生了一天的闷气。

现在,她仰起小脸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他这个相公,还真不赖!胸中的火气,自然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而郑大壮则笑得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了:“嗯,不错,果然是我的好女婿,爹没看错人!”

等吃了晚饭,萋萋和德才进了房间,“德才,我......”“萋萋,我.......”二人同时开口,看着对方,“你先说!”“你先说!”两个人又同时说道。

两个人呆呆对望了片刻,萋萋娇俏得笑起来。

”萋萋,你还生气吗?“德才目光烁烁看着萋萋。

”自然不生气了,你都帮我教训了那个算计我们的人。不过,你以后遇到事情不要丢下我,不要瞒着我,好不好?“萋萋双瞳剪水看着他,德才则从她的话里面听到了夫唱妇随的味道。

他唇角微扬,单凤眼轻轻一笑:“是不是还漏下一句……”

“漏下什么?”萋萋疑惑。

“最重要的就是,不许跟那个崔小姐见面,对不对啊娘子?”他轻笑着说道。

“讨厌!你取笑我……”萋萋娇嗔道,美目流盼,声音娇柔动人。

刚刚萋萋已经上床脱去了外面的衣裙,露出薄透的里衣,而里衣里面隐隐透出丰满和晕红,随着她的笑声震颤着。

看着她,德才的心开始砰砰地跳了起来,身体有些发热。

昨晚的月光下,他刚刚品尝了香唇的甜美,却并未尽兴,如今,他忍不住又心猿意马起来。脑中禁不住想起木柱告诉他的话:要征服一个女人,就要用男人的力气和身体。现在,他是萋萋的郎君,萋萋是他的娘子,他做什么都是天经地义,而且,那天晚上她似乎也并未排斥.....

想到这里,德才大踏步地走到萋萋身边,轻轻从身后拥住了她,萋萋微微愣了一下,却并没有推开。

温暖从背后慢慢的包围过来,耳畔传来他的声音:“萋萋......我想你了”

有点低哑,却带着说不出的魅惑,每个字从他的口中吐出,听在她的耳中都仿佛在下着雪的寒夜,围在火炉边烤火一般,浑身滚烫起来.......

德才拥着她柔软滚烫的身体,此时的她,露出衣领外的一截白皙的脖颈,在烛光映照下泛出如玉般的光泽,整个人如此较弱温柔,就像一朵盛开的海棠,仿佛只要轻轻用力,她就能在他的怀里任他蹂躏疼惜一般。

“萋萋......”

良久,他又颤声叫道。

她浓长的眼睫一跳,迅速抬眼看了下他憋得通红的脸,然后软软地嗯了一声。

“萋萋,我……我有一件事情要你能做到”他沉吟片刻说道。

“什么事情,你说吧!”被他拥在怀中的萋萋轻声说道。

“你的心里,今后也只能有我一个人,好不好?”

他轻声在她耳边说道。

怀中的身体一僵,萋萋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王的命令 “你....你都看到了?”萋萋声音轻颤,透露出内心的紧张。

“嗯......”德才在她耳旁轻轻说道:“不过,我相信你!”

萋萋轻轻转头看他的眼睛,几缕发丝擦过德才的嘴唇,带着她身上特有的幽香飘过,他忍不住埋下头,恣意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就像一只寻找着吃食的小奶狗,在她胸前磨蹭着,萋萋身子有些发软,但还是用力把他推开,转过身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萋萋听了有些气恼,本来还对他有些愧疚,怕他看出端倪,可自己在他面前原来早已经没有隐藏。

“那我现在问你,你能告诉我吗?”德才眼神幽幽看着她。

萋萋静静看着他,想怎么说才好,若是说那个人本就是自己多年在等待的人,和自己青梅竹马,那他又算是什么?总不能说是她爹从山上捡来的,失忆了,所以被骗了吧......

“那个人......他是在你走后,认识的.....”萋萋随口编了一个不早不晚的时间,“他帮过我很多忙,说要娶我,可是后来却不告而别,留下我一个人,那天在街上看到他了,所以……我就和他说清楚了!”

萋萋说着眼角有些发红:“现在我已经成亲了,以后不会再和他有何瓜葛,他也不会再回来了,你放心吧!”

德才轻轻拥住她:“萋萋,不要说了,我现在不想听这些!我只要知道,你在我身边,心里有我,就够了!”

萋萋眼角有泪滴落下,白皙的胳膊紧紧拥住德才,两个人好像第一次如此袒露心扉,而从今以后,萋萋决定要全心对这个相公好。

第二天,天刚刚亮,便有人在院门外敲门。

“谁啊?”郑大壮披着衣服起来,天气早晚有了些寒意,他打了个喷嚏,去开门。

另一间屋内的萋萋和德才也已经被吵醒了,昨晚两个人说完话就睡觉了,可萋萋很久都无法入睡,她内心激烈挣扎着,到底应不应该告诉德才,他本来是不属于这里,是被自己骗了……

可是心理斗争了很久也没想好到底如何开口,她内心现在已经对他有了感情,不想让他离开,可是她现在却又不忍心继续骗他,最后考虑的结果就是,萋萋早上起床顶着一个大大的黑眼圈。

“昨晚睡得不好吗?”某人边起床边问他。

还不是因为你,萋萋心中暗自腹诽,嘴上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摇了摇头,没理他。

院子里,传来说话声。

“什么?要抓二十只紫貂?”郑大壮惊讶的声音传来。

“是啊,还要在三天之内交给官府,说是要给宫里的贵人们做冬装棉衣用!”村里的里正尹成林的声音传来。

“这天云山的紫貂已经消失了几百年了,到哪儿去抓?根本没有的貂,怎么去进贡啊?”穿好衣服的萋萋走了出来,听了他的话反驳道。

“上边的吩咐,我也没有办法,赶紧都收拾好东西,上山去抓貂吧!”尹成林无奈得看着他们。

“这个做法非常愚蠢!”德才从里面踱步走了出来,“为什么去抓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既然没有貂,就应该用天云山上的其他特产代替才对!”

“我们说了,有人会听吗?”萋萋不以为然得瞥了他一眼,“隔壁村子被王上要求进宫食盐,可他们根本不住在海边,村子里也不产食盐,所以说,我们的王上就是一个根本一丝一毫都不替百姓考虑,既无能又贪婪的......”

“他不是!”

萋萋的话还没说完,却突然被德才打断了。

“那位王上.....殿下他.....”德才呆呆地看着前方,脑中似乎忽然闪出对那个殿下有着莫名好感的感觉,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定定得看着前方。

“殿下怎么啊?”尹成林抱着手臂看着他问道,“你和王很熟吗?让人听了,还以为你和王有什么交情呢!那你干脆让王来抓貂吧!”

说完尹成林又告诉郑大壮和萋萋:“好了,别站着了,抓紧收拾收拾上山吧,没时间,抓紧!”

德才却愣愣得看着远方,那个王,到底是个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47章 紫貂现世 萋萋正在准备上山带的绳索等抓貂用的物品和吃的干粮,而德才却仍蹲在地上编草绳。

“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快点收拾一下,要赶紧上山了!”萋萋催促他道。

“既然知道没有紫貂,为何要去?”德才一脸不解。

“那也要去碰碰运气啊,这是上边的命令,要是完不成,我们全村人都会遭殃!”萋萋边解释,边把旁边的草编筐背在身上,有些不耐烦得看着他:“你到底去不去?”

“好吧,既然你去,我便也跟着去吧,至少不能再让你受伤!”德才见她坚持,也站起身来。

“保护好你自己就行了”萋萋娇嗔得嘟囔着,“上次不知道是谁受了伤.....”

两个人收拾好,荷香和木柱等人也在外面等着了,除了几个老弱的和孩童,几乎全村人都拿着工具准备上山了。

路上,德才问萋萋:“你们口中说的紫貂,到底是什么珍贵之物?为什么上边的人非要这种东西?”

“这个啊,德才你就不懂了”萋萋还没开口,木柱抢着回答道,最近德才在村里的受欢迎的势头太盛,都胜过他了,他既羡慕又有些嫉妒,现在也有德才不知道的事情,他自然要显示一下。

“紫貂啊,从前天云山的特产。又叫黑貂,林貂,它的皮毛并非紫色,而是呈棕黑色。咱村里人都叫它“大叶子”。紫貂极其机警,它们居住于树洞或土穴中,很少在白天出来活动,一般到傍晚才外出觅食,到天亮才回家。紫貂的嗅觉和听觉也极发达,加上行动敏捷,所以狩猎者很难捕捉到它。”木柱边走边絮絮叨叨得说着,“德才,紫貂的性情凶猛,擅于爬树,是很难捕捉的,等会你一定要小心。”

德才听了点点头。

“从前,有的猎户曾想到下药毒杀的方法,但紫貂在它发达的嗅觉的帮助下,能闻出极其细微的异味,稍不对劲,它宁肯饿着也不会贸然进食。所以,紫貂并不好捉。”郑大壮也说道。

“那你们还上山捉紫貂?不是捉不到吗?”德才问道。

“这个啊,我们已经想到了办法。”萋萋常年跟随郑大壮上山打猎,自然最清楚,她耐心向德才解释道:“有的狩猎者通过多次蹲守观察,发现紫貂有一个特别的习惯,那就是非常爱惜自己的皮毛,每次觅食归来回到巢穴,一定要用舌头将皮毛舔得干干净净后才会进洞。发现了这一特别之处后,他们很快想到了捕捉的办法,他们将麻药与松脂油混合在一起后,涂抹在了紫貂经常出没之地的树叶和草地上,只要紫貂的身上沾上一点,它就一定会用舌头将其舔干净,当然也不知不觉中将麻药吸进了腹中,紫貂就这样被麻醉后倒在地上,也就很容易捉到了。”

“哦,原来如此!”德才听后点头,心中却觉得这些紫貂有些可怜,因为爱干净,结果成了别人的囊中之物。

“我听说,用紫貂皮制成的裘装,被风吃着也暖和,碰到水也不会变湿,冬天的雪落到上面就会立即消失呢.......”荷香在一旁补充道,这也是她听村里有从都城来的小姐妹说的,说都城的贵人们都以有一件紫貂衣服为荣。“不过,听说只有皇家的人和那些大罐才可以穿紫貂皮制的裘衣,平常百姓是不能穿的。”

德才听了这些,大体好像对紫貂有了一点了解,但是他心中已经想好了,他山上的第一任务是保护萋萋,至于紫貂,爱谁捉谁捉,他才不关心呢。

众人手中拿着工具,一路说着话,脚下却也没停,很快来到了山上。

正值秋日,此时山中的雾霭尚未散尽,笼罩住山间的密林,只见雾霭中青山悠悠,耳边碧水潺潺,倒也是令人心头舒畅,只是众人没有心情欣赏风景。

“我们分成三队,我带一队,刘掌柜带一队,郑大壮带一队.....”尹成林把村民们分成了三部分,分头去寻找。

而德才自然跟着萋萋,和荷香、木柱他们一队。

“德才,你跟紧我,不要乱跑.....”萋萋看着德才一脸悠闲的样子,害怕他在山里迷了路,不放心得叮嘱他道。

“那是自然....”德才轻笑一声斜睨着她,凑到她耳边轻声道:“相公自然要跟在娘子身边,不然娘子跑了怎么办?”

萋萋轻轻推开他,“别胡闹,看好脚下的山路!”

德才点点头,眼中却带着笑意,萋萋不好意思得别开头,还能觉察到他的目光一直在看着她。

众人在山上四处搜索着,树林间杂草丛生,山林茂密,不时有野兔在草丛间穿过,林间鸟鸣阵阵,却独不见紫貂的影子。

山中日月长,众人搜寻的功夫,眼见林间的日光已是偏西,众人也觉得又累又饿,便找了一处山坡坐下休息片刻,再吃点带来的干粮。

萋萋从背上的草编圆筐中拿出准备的干粮。三个粟米糗,一个小瓦壶,一包干菜和几块脯修。

“这些是什么啊?”德才从没出过远门,看着萋萋变戏法一样拿出的各式吃食惊讶的问道。

“哦,这个啊,是糗,是用粟米做的,”萋萋边说边递给他,又拿起一块脯修,“这个是用野兔肉加上盐巴做成的肉干,村里人都叫它脯修”。

德才咬了一口粟米糗,倒是挺香,就是有些硬,萋萋看他的表情,笑了,从一旁的小瓦壶中倒出一碟卤汁儿,拿起他手中的粟米糗,蘸上卤汁佐料,递给德才。德才接过去再吃,顿时觉得比刚才好吃多了。

萋萋也拿起一根脯修吃了起来,德才拿碗从一旁的山泉中舀了一碗水递给她,二人吃着糗,喝着泉水,看着山景,倒是有滋有味。

一旁的荷香看到二人甜蜜的样子,赶忙指给木柱看,二人捂着嘴偷偷在他们背后笑了。

德才和萋萋并未觉察,还在吃着,忽然,德才发觉对面的林中有些异样,他目光闪烁望去,只见一只通体金黄色的小兽,正背对着夕阳,与他对视着。

夕阳下,小兽的金色毛发柔软得随风摆动,像是光滑细腻的缎面,耀眼夺目。而它乌黑的眼睛,黑得透亮,像是夜幕下闪亮的星辰,又似夜晚闪闪发光的明珠。

德才被它深深吸引住了,目光一动不动望着它,而一旁的萋萋见他呆愣的样子有些奇怪,忍不住推了他一下:“怎么了?看什么呢?”

德才转头看她:“啊,刚刚树林中有一个......”他伸手指了指那里,结果再看,那里却只有树木参天,野草被阵阵山风吹得不住摆动,哪里还有刚刚小兽的影子。

“咦,奇怪了......”德才疑惑不解得说道,“刚刚我明明看到那里有一只野兽,现在怎么没有了?”

“是吗?我怎么没看到?”一旁的萋萋看了看那里,“你是不是看错了?你说说,你看到的野兽是什么样子?”

“样子啊,挺好看的,金黄色的毛,大小和老鼠差不多.......”德才用手比了比,“眼睛黑黑的,刚刚一直在看着我.....”

一旁的荷香和木柱也听到了他们的话,凑了过来。

“什么啊,德才,你不会是看到紫貂了吧?”木柱惊讶得看着他。

“哈哈哈,德才这是做梦呢,紫貂都好几百年没出现了,怎么会被他看到?”荷香却哈哈大笑起来。

萋萋也怀疑得看着他。

“不是,刚刚我明明看见它,它也看见我了.....”德才忍不住解释道,那只紫貂,眼神似乎会说话一般。

“哈哈.....”这下,木柱也笑了起来,“我看你真是做梦了,紫貂是不是认识你?竟然还知道看着你,那有没有给你说话啊......”

“好了,都别说了!”萋萋羞恼得说道,“你肯定是看错了,这么多人都没有看到,怎么可能就你自己看到,快喝完水一起再去找找吧,若是真的有,应该能找到!”

德才看着那只小兽消失的方向,却若有所思,那只紫貂,好像在对他说:跟我来。

章节目录 第48章 用山参交差 众人继续仔细在山林间搜寻着。虽然对德才的话半信半疑,但在搜寻的时候,却也更加仔细了些。

尤其是萋萋,潜意识中不愿意别人对德才质疑嘲讽,她心中总觉得他不会说假话,所以搜寻得格外小心,隐隐地也带了些期待,万一真如德才所说,那只紫貂通身金色,那将可以拯救整个清宁村,因为,那是传说中的紫貂王。

她小时候曾听村里的老人说过,在天云山上,曾经有一只紫貂王,这只紫貂王是天云山的圣物,一直被人们奉若神明,从没有人见过它,也从没有人能抓住它。

若是真的如德才所说,他见到了紫貂王,只要把它捉住献给官府,官府必然不会再怪罪他们。可是,普通紫貂都很难捉到,何况是紫貂王呢?

而德才也暗暗回想着那只紫貂,他隐约听到一阵阵轻微的声音,转头望去,声音似来自不远处的一片茂密丛林。

他倾身过去,只见那只小兽正躲在草丛中双目亮晶晶的看着他,乌黑的眼珠像是会说话一般。

“德才……”萋萋在身后跟着他过来,“找到什么了吗?”

她“啊”地叫出声来,眼前那只小兽却受惊一般,跳跃着钻到一旁,萋萋拿着绳子就追了过去。只是那紫貂跳跃速度极快,她刚追过去,便不见了踪迹。

“德才,你怎么不来帮忙?”萋萋回头叫他,却见那只紫貂竟然站在了德才面前。

萋萋惊呆了,轻声叫道:“快捉住它!”

德才刚轻轻蹲下身,紫貂竟然跳到了他的怀中,似一只小猫一样在他的怀里拱来拱去,萋萋更加惊讶,惊喜得跑过去。

众人听到声音也都过来,看到德才怀中的小紫貂都惊讶不已。

只见这只紫貂正如德才描述的那般,金黄色的毛发在夕阳下闪着光泽,眼睛黑溜溜得看着众人,似乎通人性一般。

众人心中称奇,但却终于捉到一只,心中都高兴不已。

“德才,你可真了不起,能捉到这么漂亮、少见的紫貂!”众人纷纷夸赞着。

而怀中抱着小紫貂的德才却知道,根本不是他捉到的,而是紫貂主动过来找到他,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只紫貂不害怕他,而且还自投罗网,它不可能不明白,它这样来就算是送死,最终只能成为贵人们皮裘上的装饰品而已。

“好了,捉到这一只,就不愁捉不到第二只了!”有人高兴得说道。

“可是,这紫貂的巢穴在哪里,找不到它的巢穴,怎么捉它的同伴?”有人却摇摇头说道。

只是这人话刚说完,德才手中的紫貂忽然从它怀中跳跃着跑掉了,边跑还边回头看着德才,德才看懂了它的眼神,似乎是想要告诉它,跟着它就能找到更多的紫貂。

可是,德才却摇了摇头,没有再动。

周围人见紫貂跑掉,赶忙去追,只是紫貂跳跃速度快,动作灵活敏捷,根本追不上,很快便被它跑到山中密林中不见了踪影。

“哎呀,德才,你怎么让它跑掉了?好容易捉到了这一只......”有人不住得埋怨着。

德才没有说话,目光却深邃得看着远方,内心只是疑惑,这只紫貂,似乎认识他一般,难道他的记忆,可以从这座山中找到答案.......

萋萋内心也是遗憾不已,本来想用这只少见的珍惜紫貂拿到官府去交差,可现在却跑掉了,眼看天已经黑了,剩下的两天到哪里去寻找呢?

“好了,我们先下山吧,等明日再来寻吧!”眼看月亮已经升起来了,人们纷纷都下山回家。

而夜晚,德才看着远处的天云山陷入沉思,久久不能入眠。

接下来的两天,众人在山上继续寻找,却依旧没有所获,便是一只紫貂都没有再见过,逃跑的那只也成为了一个谜,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又回到了哪里,却没有再见过。

眼看就到了官府规定的期限,可紫貂还是没有着落,众人都愁眉不展。

夜晚,众人也都没有回家,秋日的山间寒风阵阵,众人在一处平地上烧起了火堆,希望在最后的时刻能有奇迹出现。

“哎吆,这是抽什么风啊,连火苗都是一抽一抽的......”刘大婶子边拨拉着火堆,让火烧旺一点,边抱怨着。

“要不.......我们按德才说的,给上面说说,怎么样?”木柱边烤火边呐呐得说道。“没有紫貂,能不能贡献点别的特产?”

“不行,那样会被打板子的!”荷香摇摇头,一旁的尹成林也无奈地摇头。

远处树林里传来一阵野兽的叫声,在夜晚的山中听上去阴森可怖。

“是......是不是豺狼的叫声啊?”木柱吓得变了脸色,刘大婶子也吓得握紧了手中的木棍。

“那个......我忽然想起来,官衙里还有许多公文没有处理,要不我先下山了......”尹成林站起来,被萋萋一把拉住:“别想耍花招!要想下山,就要找到点什么才能走。我先去确认一下捕猎的陷阱,看看里面有没有收获!”

“快啊,都起来去找找......”萋萋和众人拿着火把,分头在山林中搜寻着。

找了一处平地,她把火把别在一处石缝中,继续借着火光寻找。忽然,她脚下一滑,从一处陡坡上摔了下去,萋萋疼得捂住了脚踝,可看着一旁的东西,她惊喜得忘记了脚疼。只见在她的旁边草地上,生长着好几株药草,而这种药草正是天云山的特产之一——山参。

她惊喜得挖出了七八株,小心得放进身后的草筐中。

等到众人汇合的时候,萋萋对尹成林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什么?你要用山参交差?”尹成林一脸的惊讶。

“反正我们也找不到紫貂,还不如用山参交差,把山参卖掉,再用卖掉的银子换成紫貂,不就可以了?”萋萋早已有了打算。

“不行,肯定不行......”尹成林知道县太爷的脾气,一向霸道专横,他要的是紫貂,万一用山参去交差,绝对会非常生气,说不定还会挨板子。

“这样吧,我去给他说,这样行了吧?”萋萋自告奋勇得说道。

“你真的要去说?”尹成林乐得有人替他出面,只是却也有些担心。

“嗯,我相信县太爷不会不讲道理,而且,我们清宁村总要有人去做这件事才行!”萋萋一脸坚定地说道。

“我去吧!”一旁的德才忽然出口说道,“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女人出面呢?”

“而且,那只紫貂也是我弄丢的不是吗?”德才继续说道。

众人听了都觉得他说得有几分道理,确实,这件事情让萋萋去好像不太合适,而德才却识字会念书,让他去再合适不过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他的威胁 夜晚,回到家中。

萋萋见德才心意已定,心中感动,却又担心他去了县令会为难他。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德才安慰她,眼见萋萋在烛光下盯着他,双眸翦水,目露担忧,不禁上前轻轻拥住她,鼻中闻到的是她身上的幽香细细,令人心生旖旎。

他不由伸手轻轻搂住了她纤腰,只觉触手温软,柔若无骨,心中又是一动,便低头轻轻嗅着她的发丝的香气,痴痴的瞧着她美丽的脸庞。

萋萋被他拥住之后,一颗心便怦怦乱跳,红晕生颊,娇羞无限,本来全无血色的脸上更增三分艳丽,更加娇媚无双,德才不由看呆了。

却被萋萋娇红着脸推开了:“你明天还要去县衙,早点睡吧!”

德才并未勉强,依旧是在床的另一侧睡下了。

县衙中,县令正和崔老爷在饮酒。

“昨天那个刘大人家的奴婢离开他们家了,都是因为德才那个家伙,就因为他识字,帮助那些贱民造反,现在简直要把整个县城都搅个底朝天了!”县令一边喝酒一边气恼得说道。

“这个德才,可不能再任由他肆意妄为了!”崔老爷目光严肃说道。

“那还能怎么办?起先骗了那些不识字的贱民也是事实啊......”刘县令一脸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不就是骗几个贱民,有什么大不了的!”崔老爷不以为然。

“话虽如此......不过,那些贱民要是闹到上面......”刘县令还是有些担心,话未说完,忽然见尹成林匆匆过来,身后还跟着那个令人厌恶的德才。

“县令大人!”尹成林向他恭敬得行礼鞠躬。

“怎么样?貂皮都找到了吗?”刘县令不耐烦得看着他,又有些纳闷,这个爱闹事的贱民怎么也跟来了。

“那个......那个什么......像是找到了,又像是没找到.....”尹成林支支吾吾得诺诺说道。

“这是什么鬼话.......”刘县令马上想发火,却见德才从尹成林身后走过来,手中用一块白色的粗布包着什么东西,摆在他面前。

难道是紫貂皮?刘县令看着这一捆东西,示意他打开。

德才把粗布展开,里面赫然躺着几棵粗壮的山参。

“让你们进贡的是二十张貂皮!在你眼里,这些看起来像是貂皮吗?”刘县令感觉自己被当猴子耍了,气汹汹得瞪着眼睛说道。

“看起来自然是山参......”德才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过,是可以拿到都城换成貂皮的山参!”

“你个刁民!”刘县令终于勃然大怒,“让你去找紫貂,拿紫貂皮来,你竟然拿着山参来应付本官,是不想活了吗?”他本来就一肚子气,现在见到德才的样子,更加生气了。

“如果能卖个好价钱,应该.....能换到二十三只吧....”德才继续不紧不慢地数着。“到时候县令大人,可一定要好好谈价钱啊!”

刘县令还想发火,却被崔老爷制止了。

崔老爷一脸兴致得看着德才,想看看他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来,上次在酒宴上作诗侮辱的仇他可还记着呢,先让他耍一会,现在他的眼中,德才就像一只被捉到的老鼠,自然要让老鼠挣扎片刻,但最后,却要让他死得更加痛苦和彻底。

“天云山的紫貂早就多年不存在了,相比我,县令大人应该更清楚才是!”德才却并不着急,“要进贡根本抓不到的紫貂,还需要挖来的药草拿着去换,这是非常不合情理的,所以,县令大人,还请您向朝廷上书,禀明此事!这样,方能显出大人的公道爱民之心!”

“大胆!”刘县令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看着他,“还不给我闭嘴!花言狡辩!一个小小的贱民,还给本官谈什么公道?本县令这就要让人抓你进大牢,让你知道,在这暨阳县城,本官就是最大的公道!”

他为官十年,家族世代盘踞暨阳城,经手的案子哪一个不是由他定夺生死,跟他论什么公道,真要论公道论有神,这暨阳县城他才是神。没想到,这个黄口小儿口口声声给他论说公道,还真把自己当成为民请愿的英雄了,那,他就让他当一次英雄,不过,是要付出生命的英雄。

刘县令懒得再和他废话,抬手就要下令手下将他拉入大牢。

德才却并没有刘县令那般恼怒。他依旧站着没动,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过却轻轻起了手臂,袖口中露出一卷黄黄的书册,那书册的一角正对着刘县令。

刘县令顿时脊背一寒,三魂六魄出窍。他的脸色瞬间一变,不可置信得看着德才:“你.....你怎么会有.....”

“县令大人,不如,我们单独找一僻静之处谈谈,如何?”德才漫不经心的看着他,那目光,却让他觉得浑身发冷。

章节目录 第50章 相公的本事 那本钱粮库的账册,怎么会在他的手上?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他明明记得在显德二年粮库着火的时候,已经烧毁了的.....

那本账册,一直是由他亲自保管,黄色封皮的右下角,那点点墨迹他看得清清楚楚,正是他当年所做的印记,所以,他一眼便认了出来。

而德才自然是早有准备而来。

这本账簿,正是他在为村民读书的时候发现的。

有村民说他救了一个人,那个人送他了这本账簿,很多年都放在家里,因为没人认识上面的东西,所以就在家里扔着,知道德才可以帮人读书,所以他拿过来想确认这本书值不值钱。

德才一看便发现这并不是一本书,而是一个粮库的账簿,而账簿上恰恰记录了暨阳城在多年前粮库亏空的帐目。

德才后来通过崔小姐一打听,才知道那时候正是刘县令在任时。他花了十几个铜板从村民手中买下了那本账簿,没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场。

一旁,不明就里的崔老爷目瞪口呆得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刚刚还怒气冲天的刘县令,忽然没有了火气,和颜悦色、谦卑礼让地把德才请到了后衙。

他原本等着德才被下狱,或者至少挨上个几十板子,可现在情况突然发生的变化让他难以理解,他实在是想不明白,刚刚刘县令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连他的颜色都假装未见,这是多年来第一桩奇事。

县衙后院的一处隐蔽的偏房内,门外被刘县令专门派人把守着。

而屋内,刘县令的身子微微发抖,额头上冒出一层密密的汗。

“显德二年,王上派御史来到暨阳县城,当时恰逢太原经略使上告天厅粮草不继,各个州府都要查,偏偏暨阳的粮草库烧了,账册也没了,缺了一册,似乎无关紧要,但整个兖州的账目没有问题,最终没有查出来什么,后经略使调离了太原府,这件事算是就此了结。”

德才轻缓的声音徐徐传来,每一句听在刘县令耳中却刺骨般寒冷。

“虽然这账册无关紧要,但我想御史大人听到了也想要看一看吧。”

刘县令听了这句话,脸上的冷汗流的更多了,他想说什么,可却不知如何开口。

“刘大人,我说过,为官应为民做主,刘大人作为暨阳一城百姓的父母官,就应该为百姓主持公道。”

“天云山已经上百年没有过紫貂了,现在上边却让百姓寻找紫貂,这本身就是不合理的,这种情况下,用天云山的山参代替紫貂却是最好的办法......”

听了这句话,刘县令似乎终于知道德才想要做什么了,也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

“不,不,我刚才没听清楚,现在本官觉得,你说得非常对。”他颤声说道,看着德才,脸上再没有先前的愤怒阴冷,只有面色发白,神情慌乱,“本官作为暨阳城的父母官,自当为百姓传达民意。暨阳城既然不产紫貂,用山参做贡品才更合适,这样,本官就按你说的做!”

德才看着他不说话了,轻轻一笑:“那就有劳大人了”

“那本账册.......”刘县令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一个宣判一般。

“哦,这本账册,早就已经烧毁了!过去烧毁了,现在自然也不存在了!”就在刘大人心提到嗓子眼的时候,德才终于开口说话了。

“这世上总有不透风的墙,大人不必管我是如何得到的,这对大人来说都没有什么好处。不过,从今天开始,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不需要再被提及了。”他说道。

也就是说他也不会提及了,这是建议,也是保证。刘县令一颗心这才慢慢的沉下去。

“多谢。多谢。”他哽咽说道。

“那紫貂的事情…”德才说道。

“我来想办法,公子不用管了。”刘县令忙说道。

德才笑了笑。“好,我出来已经有些时候了,想必家里娘子等着急了,那我就先告退了。”他说道。

刘大人忙伸手做请。

“是是,快回去吧,这一次大家都受惊了。”他急急说道,竟是要亲自给他拉开门。

德才笑了笑让开在一旁。

“刘大人请。”他说道。

刘大人是官,也是长辈,于情于理都该他先行。

刘县令有些讪讪,但又立刻满满都是歉意和感激,收整了一下神情,虽然知道自己的神态必定会有不妥。但却不敢再停留忙打开门走了出去。

这边德才出了县衙,果然在县衙门口看到了在焦急等待的萋萋。

早上出来的时候,萋萋便不放心,非要跟他一起来,来到以后却在县衙门口等着,现在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担心德才会不会被刘县令打上几十板子,或者被投放到县衙的牢狱中。

可等了半天也没有动静,她只好继续着急得走来走去,内心惶恐不安。

“等急了吧?”德才踱步到萋萋面前。

萋萋仰头看着他上下打量着:“怎么样?没为难你吧?刘县令没发火吗?”

“哦,一开始发火了,不过我好好跟他说了说,他就冷静了。”德才说道。

萋萋见鬼一般看着他,这个刘县令,从来是跋扈霸道,能好好说话才怪。

“你怎么跟他说的?”她问道。

德才看着她。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说道,“我就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就冷静了。”

萋萋惊愕得看着他,明显不信。

“哎呀,肚子好饿,我们去要一碗热汤饭分着吃好不好?”德才忽然捂着肚子说道。

萋萋白了他一眼,内心却松了一口气。

他这个相公,还真挺有本事的,她喜滋滋得想道。

章节目录 第51章 事情并没有结束 县衙里,看着把德才放走的刘县令,崔老爷终于气呼呼地拂袖离去。

“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这个人,万一以后攥着这个把柄再来威胁我怎么办……”刘县令此时并没有心思巴结他,他自身难保,一直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自言自语。

他要彻底解决这个困扰他的问题,只能把那本书拿回来才行,刚刚在县衙,他想过要强抢,可是看着德才的架势,明显就是有备而来,他的那个剩女媳妇,还有他家那个从军过的猎户,都有可能在手里攥着他的证据,他必须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才行。

他转身坐在书桌旁的椅子上,脑中飞速想着对策,却丝毫无所获。

“老爷,怎么还在这里坐着,不来陪奴家——”只见一个打扮地花枝招展的女人走进来,声音柔媚娇嗲。

只见她上身穿着葱绿色织锦绣花夹袄,下身着海棠红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紧紧束起,更显她腰肢纤细,头上鬓发低垂斜插一支翠玉梅花簪,看上去娇媚动人,难怪她能独得刘县令的宠爱。

“娇娇啊,我现在烦着呢,你先去歇着吧!”刘县令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眉头紧锁,不耐烦地说道。

“老爷,能有什么烦心事,连奴家都不想理会?”娇姨娘却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腿上,根本不管他心烦不烦,娇声娇气的说道,“依奴家看,这世上男人最烦的,不过是缺钱和缺女人,老爷现在这两样都不缺,最是逍遥自在才是,烦来烦去的,有什么意思?”

这个娇姨娘,从前乃是暨阳城最大的承清楼的花魁,被刘县令花重金买来,一直娇宠着,现在听了她的话,虽然有些妇人见识,却让刘县令灵光一现,银子,女人,哪个男人不喜欢?

那个德才不过是个乡野村夫,已经成亲娶了媳妇,用点钱不就可以收买了?

想到这里,刘县令眉头舒展开来,用力亲了娇姨娘一口:“我的娇娇,你真是我的小福星!”

“老爷——,”娇姨娘嗲嗲地叫道,“只有老爷高兴了,奴家才能高兴啊,奴家自然要为老爷分忧了!”

这声音让刘县令心里酥酥麻麻,刚刚他心烦意乱的故而没有注意到,怀中的人此时娇弱无骨,大大的领口处露出白嫩的肌肤,阵阵香气浓郁扑鼻,刘县令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低下头鼻子凑到娇姨娘的脖颈处嗅闻着。

“看你急的……”

.............

刘县令就喜欢她这大胆的性子,事毕又被娇姨娘央着要了二十两银子,说要去买暨阳城凤华楼刚出的新品,碧玉兰花嵌夜明珠花簪,说是要配她最喜欢的碧玉手镯。

凤华楼可是暨阳城最有名的首饰作坊,而每个女子都以拥有几件凤华楼的首饰为荣,那里面的首饰,自然价格也相当不菲,一件碧玉簪就要二十两银子,普通人家一年也花不了这么多银子。

平日虽然吝啬抠门,但刘县令早已是每年捞不止十万雪花银,这些用在女人身上的银子,他自然不会在乎。

享受完了美娇娘,他已经想好了怎么才能把那个德才牢牢攥在手里,让他日后不会胡乱说话。

“张全!”他大声叫府里的管家,也是他最放心的心腹。

“明日……”他俯在管家耳边吩咐着,管家不住得点头称是。

第二天,一辆马车停在萋萋家门前。

“谁呀?这么早来叫门!”郑大壮披着衣服来开门,结果开门一看,吓了一跳。

一个中间男人正笑眯眯得看着他,而他身后的马车上,装着华贵的布匹和好几包的粮食。

“这些,都是刘大人赏赐给你家女婿的!”中年男人上前说道,又吩咐身后的几个下人:“来,把东西都放到院子里!”

下人们麻利得搬着布匹和粮食往院子里放,而郑大壮却一脸惊讶,给他的女婿,德才?刘大人,就是暨阳城那个刘县令?那可是出了名的铁公鸡,又黑心又抠门,怎么会给德才送东西?

他诧异得挠着头,问面前的中年男人:“这位大人,你不会是送错了吧?这些东西,真的是送给我家德才的?”

而中年男人,正是刘县令家中的管家张全。

他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答道:“放心吧,错不了,昨天德才公子向大人进献山参有功,所以大人今日才命小人过来的!”

见东西都已经送到了,他打了个揖:“请转告德才公子,就说刘大人说了,只要公子继续为大人效力,以后,大人自然会让他荣华富贵!”

这话,自然也是必须说的。

东西送到了,话也带到了,张全也不啰嗦,转身告辞,而留下郑大壮还一脸纳闷,这个德才,送山参还送出功来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马车驶出去不久,一个青色的男人身影悄悄跟了过去,正是前几日在酒肆内的那个男子。

章节目录 第52章 是福不是祸 收到刘县令厚礼的德才,并没有意外,想要收买人心,总要表示一下诚意。

郑大壮和萋萋却有些惊讶,昨天能平安无事地回来就已经在意料之外了,今天怎么又送来了这么多东西?

屋子里,萋萋看着德才,一脸怀疑:“你到底背着我做了什么,刘县令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德才看着她,笑了笑:“自然是做了该做的事情!”

“德才,我虽然喜欢钱,但却不喜欢来历不明的钱,你......是帮了刘县令什么忙?”萋萋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她本就聪慧,自然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从刘县令这种人手里接过东西来,无异于与虎谋皮。

德才看着她,忽然走过去,轻轻拉过她的手。

萋萋有些诧异,想挣脱却被德才紧紧握住。

“萋萋,你放心,我不会去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更不会做刘县令的走狗!”他知道萋萋在担心什么,但如今只是缓兵之计,并非就任由刘县令在暨阳城横行下去。

只是,有些事情,他并不想告诉她太多,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安全。

“那,我相信你!”萋萋定定的看着他,目光坚定地说道。

“现在,我们有了这些布匹和粮食,是不是就有银子了?”她忽然想起了院子里的东西,开心得叫道。

“这,算是吧!”德才宠溺得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心中也似乎被她感染。

萋萋挣开他的手,跑到院中,看着那些布匹:“嗯,这些绸缎,应该可以卖不少银子,我们的欠债,终于可以还上了!”

“还有这些粮食,我们也要分给乡亲们一些......”萋萋边看边自言自语着。

郑大壮听了也表示赞同。

平时村里人都互相帮衬,如今干旱未解,村里今年的收成都没有着落,有的人家已经揭不开锅了,他们既然有了这么多粮食,能帮的也要帮帮。

“爹,那我们去挨家分一些吧!”父女俩一拍即合,当即用推车载着一袋子大麦和稻米去分粮食了,而德才却在院子里看着二人的背影陷入沉思。

那本账簿,是福是祸,目前还未可知,这也是他从一无所知的村民手中买来的原因。

这件事情,要妥善解决才行,他边想边踱步出门,打开院门,他微微一愣。

眼前的男子,一身深青色长袍,脸庞端方,目光如炬,看上去似曾相识。

“公子,不如酒肆一叙,如何?”男子看着德才,缓缓开口,声音浑厚有力,带着上位者的气势。

德才微微点头,抬步跟上。

提到酒肆,他脑中已有印象,此人,正是那日与杜少功斗诗之时,替自己喝彩之人。

萋萋和郑大壮送完了粮食,已是正午时分。

回到家中,却不见德才的身影。

“这个人,跑到哪儿去了.....”萋萋在村里转了一圈,没见到他的人影,便回家准备中午饭,刚熬着汤饭,只见德才从外面踱步进来。

“刚刚你去哪儿了?”萋萋在灶房里问道。

“哦,随便在外面转转,碰见一个朋友,便去酒肆喝了两杯。”德才答道。

“朋友?你什么时候交朋友了?”

德才在村里除了和木柱熟悉一点,和别人基本都不打招呼,更别说朋友了,今天猛地冒出一个朋友来,萋萋自然觉得奇怪。

“男人嘛,就要多交几个朋友才是。我们家德才品貌不凡,会念书,会作诗,自然也能交到朋友了!”郑大壮从屋里走出来说道。

德才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萋萋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再问,开始和郑大壮一起把汤饭和菜肴摆上桌子。

看着两个人忙碌的身影,德才脑中浮现出刚刚那人说的话:是福还是祸,看你自己的选择。

这一次,他的选择,不知是对还是错.......

章节目录 第53章 有好戏看了 夜晚,萋萋把剩下的布匹存了一部分在库房,另一部分准备给德才和郑大壮做成过冬的棉衣。

烛光下,她的脸庞看上去比平日多了一分红润和柔和,看上去更加娇媚可人。

德才静静地看着她忙活,目光专注。

萋萋觉察到他的目光,羞赧地抬起头:“别光傻站着,帮我一起把这几匹布料包好,明日我想到城里卖掉。”

“哦,明天你要去县城吗?我也一块去吧。”德才听后说道。

“行啊,你想去就一起去吧!”

第二天,果然一大早德才就早早起床,跟着萋萋一起到了城里。

进了城,身边的车马便渐渐多了起来,也偶尔能瞧见一两个衣着光鲜抬了头趾高气扬地骑了高头大马从他们身边经过,这样又行了小半个时辰,日头已经高高升了头顶,才来到热闹的街市。

此时,街市上人来人往,道路两边开了各式各样店铺,香药、茶水、绸缎、酒楼,鳞次栉比,有那沿街叫卖绣作、领抹、花朵、珠翠、头面、帽子、绦线等等不一而足,而萋萋则两只大大的眼睛四处寻找成衣坊。

昨天萋萋专门找人问过了,他们没有店面,又没有专门的摊位,想卖布,只能去成衣坊试试,看看那些做衣服的能不能收他们的布料。

两个人转了半天,又找人打听。

“成衣坊啊,自然是黄记衣坊了,就在街南头往右一拐就看到了!”有热心人告诉他们。

两个人谢过了,带着布匹来到街市南头,果然看到一处装潢豪华的店面。

上面挂着大大的匾额:黄记衣坊。

“啊,就是这里!”萋萋高兴地指给德才看。

德才淡淡一笑,跟着萋萋进了店铺。

很快有伙计上前招呼他们:“二位这是?”

心中却暗暗吃惊,他接待过不少世家子弟,可都没有这二人容貌俊美,女子娇美动人,而男子则俊美无双,可谓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过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却是麻布粗衣,不似是来店里做衣服的样子。

看到身后德才手里抱着的布匹,伙计很快就明白了,这不是来做衣服的,原来是来卖布的。

“小哥,请问你们这里收布匹吗?”萋萋指了指身后的几匹布料,“这些都是崭新的,而且都是上好绸缎……”

“姑娘我们店里卖衣服,可不收布,我们的布料,都是有专门的店铺供应的!”伙计一脸为难,不过对着这些可爱的女子,他的态度也算谦和。

“再说,我说了也不算,掌柜的同意才行!”伙计指了指里面,“掌柜的在里面给客人量尺寸呢,要不你们在这里等他出来问问?”

“那就多谢了!”萋萋笑着说道。

伙计摆摆手,忙活去了。

两个人站在店里等着,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德才转身望去,只见崔音儿走进店里,惊喜地看着他,一旁跟着她的丫头翠竹。

萋萋自然也听到了,转头看着她。

只见今天的崔音儿梳了一个简单的百合髻,发髻上固着一枚杏花簪花,发髻左侧别着两枚成色极好的金色发簪,发簪之上缀着细小的琉璃流苏,琉璃虽小,做工却精细。而身上则着一身杏子红绣花长裙,上身着同色绣梅花对襟,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肤色更加娇嫩。

女子俏丽的容颜之上,此时满满的都是惊喜之色。

萋萋的心中忽然觉得那笑容很刺眼。

“原来是崔小姐,这么巧!”德才答道。

“公子这是?”看着他手里的布,她秀眉微颦,不解得问道。

“这个啊,是我和相公来这里卖布呢!”一旁的萋萋实在看不下去了,抢着答道,在“相公”二字上,她加重了声音。

“哦,原来是这样啊……”崔音儿瞥了一眼萋萋。

她刚刚便看到她了,只是故意视而不见,等着她能知难而退,本就是假成亲,没想到还相公相公的,叫得这么亲,崔音儿面上虽然笑着,心里却很生气。

“小女子和这家店的掌柜很熟,不如让小女子帮忙问问如何?”崔音儿没有理会萋萋的话,继续甜甜的笑着,对德才说道。

“那……就有劳崔小姐了!”德才对一旁萋萋的怒目而视视而不见,笑着答道。

萋萋大大的眼睛瞪得圆圆,显得脸更加娇小可爱,可脸颊通红,是被德才气的。每次见到这个崔小姐总是这副样子,难道都不考虑她这个娘子的感受吗?

萋萋越想越生气,一把将手里的布料塞到德才手里:“让她帮你卖吧!”

说完抬脚跑出店铺,一个人走了。

德才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暗笑了,到面上依旧冷清淡淡。

崔音儿见萋萋走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笑得更甜了。

不一会,店铺掌柜出来了,崔音儿帮忙将德才的布料卖了十几两银子,虽然低于市价,但这也是看熟人的面子了。

出了店铺,崔音儿笑意盈盈的看着德才。

“上次请公子喝酒,结果被人搅得没喝成,不知今日公子赏光吗?”

德才想了想,轻轻一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今日还要多谢崔小姐帮忙,不如我请小姐吧!”

崔音儿听了心花怒放,自然笑着答应了。

两个人依旧来到上次的酒肆,如今这里的人气比从前还要旺,两个人等了半天才找到一处座位,刚坐下让酒童上酒,结果听到有人叫道:“音儿,你怎么在这儿?”

二人回头看去,只见崔老爷正坐在身后的桌子旁,身边还坐着一个打扮艳丽的女人。

“爹,你也来了?”崔音儿惊讶地问道。

一旁的德才剑眉一挑,这下,有好戏看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绝妙的主意 看着站在崔音儿身后的德才,崔老爷眉心一跳。

“音儿,你,你怎么和他在一起?”

“他?爹你认识他啊?”崔音儿惊喜得说道,“他是我的朋友,帮过我很多忙呢!”

崔音儿一直想找机会在崔老爷和崔老夫人面前说出自己喜欢德才的事情,只不过一是德才还有娘子,二是她还没确认德才的心意。

可是今天,在成衣店看到德才,她的心又被吸引了,现在看出爹竟然和他认识,她觉得正是向爹介绍他的好机会。

“什么?你们是朋友?”崔老爷生气得说道,“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爹,怎么了?”崔音儿此时也看出崔老爷脸色不对,忙问道。

“他,就是那次在宴席之上破坏爹的寿宴,作诗辱骂爹的人!”崔老爷怒道。

“啊?原来是他啊!”崔音儿一向不喜欢参加崔老爷举办的那些酒宴,后来还是挺翠竹给她说起酒宴上的趣闻,她才知道,有人作诗奚落崔老爷。不过,那又如何?她崔音儿喜欢的人,自然不是凡夫俗子。

“爹,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公子是喜欢作诗,而且诗文高超呢!”崔音儿不以为然得说道。

“你.....”崔老爷气得脸都白了,指着德才,对崔音儿说道:“这个人就是个乡野村夫,哪里配和你做朋友?”

又对德才叫道:“你这个贱民,别想巴结我的女儿,我们崔家,岂是你能攀附的?从今以后,不许再接近我女儿。”

德才笑了笑,看着崔音儿说道:“崔小姐,看来今日的酒又喝不成了,我先告辞了!”

说完转身踱步出了酒肆。

崔音儿看着他的背影,连叫了几声“公子”,可德才并没有回头。

她气呼呼得对崔老爷说道:“爹,你怎么这样?都把他气走了!”

崔老爷对着这个心肝女儿最没有脾气,他虽妾室不少,但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还有一个儿子,在都城书院,长年不在家。

现在,他忍下火气,哄着崔音儿道:“音儿,别任性了,听爹的话,以后不许跟他来往,走,跟爹回家吧!”

崔音儿没有理他,气呼呼得一个人转身出了酒肆。

崔老爷赶忙跟上,害怕那个德才继续纠缠自己的女儿。

回到家里,崔老爷越想越生气,他暗暗发誓,一定要让他消失,否则自己永远不得安宁。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来到县衙,刘县令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就被他从床上叫起来。

“哎呀,崔老爷,这么早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刘大人,难道你就放心在身边放一只老虎吗?”崔老爷神色严肃得说道,他上次回去便想明白了,刘县令那个样子,明显是被德才用什么办法威胁了,既然如此,只要和刘县令联手,肯定能把他杀掉。

“那个德才,既然能威胁你,将来定是后患无穷啊!”崔老爷看着刘县令阴晴不定的脸色道。

这句话让刘县令有些动心:“可是,用什么办法永绝后患呢?”

崔老爷将手放在脖子上,做了个杀人的动作,刘县令一惊。

就在这时,只听“嗖”得一声,一支箭从二人身边射过去,插在了县衙的柱子上。

两个人吓得神色惊慌,扑倒在地上。

过了一会儿,刘县令才站起身来,从柱子上拔下那支箭,只见上面还缠着一张纸。

“这是什么啊?”刘县令战战兢兢地拿过来。

“这是矢书!”崔老爷说道,“快打开看看!”

只见上面写着的正是德才在崔老爷的寿宴上所做的那首诗。

“是什么人作出如此荒诞之事,送来一首诗....”刘县令一脸奇怪。

“如此岂不正好?”崔老爷目光阴狠得看着这封矢书。

“什么?”刘县令看了看他,有些不明白。

“不管是谁射来的,那又有何干?立刻把德才这家伙抓过来,我自有办法!”崔老爷附在刘县令耳旁耳语几句,刘县令的表情由吃惊变得惊喜,拍手笑道:“妙,妙啊!果然还是崔老爷有办法!”

章节目录 第55章 欲加之罪 清晨的山村,一切都笼罩在柔和的晨光中,空气中弥漫着轻纱似的薄雾。

水田中,水已经干涸,快要成熟的稻谷垂下谷穗,稻子一片金黄,稻叶尖上沾满晶莹的露珠,接受着晨光的淋浴。

此时的清宁村,很多人家都还在酣睡,一阵急速的奔跑和叫喊声划破这恬静的晨空。

萋萋家中,德才刚刚起床。郑大壮昨天去外地看望老友,今天还没回来。

而昨天晚上回到家,萋萋便不理他,一脸的不高兴,连晚上睡觉都不再和他一个屋,跑到了另一间偏房里。

她是个喜怒都表现在脸上的姑娘,他自然知道她在生气,便把用布匹换来的银子交给她,可这次银子也没有奏效。

现在,他想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再采些花来哄萋萋高兴……

上次木柱可是告诉他女人最喜欢花,当然,他不会去采那种狗喜欢的花了。

谁知,刚走出家门,便看到一队衙役远远得跑来,他心知不妙,拔腿就跑,衙役们在后面追赶着,边追还边喊着:“站住!”

这叫喊声惊醒了睡梦中的村民,很多已经起床的人也出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德才边跑边寻找着什么,他眼睛一亮,青山正站在街角,手里还拿着一包东西,不住朝这张望着。

德才急忙跑了过去:“青山,帮我去酒肆找一个穿青色长衫、面容端方的中年男人,就说我在县衙。快去!”

青山白了他一眼:“我还要给东家去送东西,给两个铜板呢!”

“帮帮忙,快去吧!我要走了!”德才见衙役马上要追上来,急匆匆得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记得欠我两个铜板!”青山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却真的去酒肆找人了。

而另一边,德才还没跑多远,就被两队衙役堵在了胡同中。

他只能被衙役带到了县衙。

县衙里,德才刚到一会儿,便看到一家被崔老爷抓过来的萋萋,周围也聚集了很多村民。

“今日,本官收到一封矢书,怀疑是你所为!”

刘县令说着将一把弓箭放在案几上。

“你,现在要按我说的做!”刘县令倒背着手说道,他的身旁,站的却是萋萋。

德才明白了,他是在用萋萋威胁自己。

“现在,你拿起弓箭,射箭!”

周围的村民听了都议论纷纷,德才怎么会射箭呢,他只是一个村夫啊。

“如果你能射出这支箭,那射来矢书的犯人,就是你!”刘县令得意得看着他,德才明白了,这是要逼着他承认莫须有的罪名,然后将他下狱,杀人灭口,从前那些他贪墨之事,自然也就没有人指证了。

“荒唐!”他静静得看着刘县令,说道。“暨阳城这么多人,为何要我来射箭证明?”

“为何?矢书上正是你做的那首诗!”崔老爷在一旁恨恨得说道,“辱骂本老爷的那首!”

“那首诗很多人都听到了,怎么能无凭无据说是我写的?”德才反驳道。

“我已经掌握弓箭数年,箭若想飞过那个墙头,射在那里......”刘县令指了指县衙的木柱,“在市井街头是不可能的,只能是从山坡上发射才能射到。”

“本官在暨阳县已经十六年,在这里,从未见过能有这样高超箭术之人,所以说,能射出这支箭的嫌犯,只能是刚刚回到村里的人,那个人,就是你!”

“可是,我不会射箭!”德才缓缓答道。

“是啊,他是个连镰刀和斧头都不会用的人!”萋萋在一旁赶忙说道,“他连钉钉子都不会,怎么能会射箭呢?”

“你给我闭嘴!”刘县令怒气冲冲得对萋萋吼道。

“你不是知道,我已经失去记忆了吗?”德才继续说道,“从来没有过射箭的记忆,自然也不知道射箭的方法。”

他自若的语气和神态惹怒了刘县令。

“但是,你还是要射箭!”刘县令忽然从身旁抽出一把长剑,架在萋萋的脖子上,“否则,这个女人,会死!”

章节目录 第56章 一支箭的距离 看着脖子上架着长剑的萋萋,周围的众人都吓得惊慌失措,担心得看着她。

“什么?要杀萋萋!”

“这可怎么办!”

“哎呀,要出人命吗?可不得了!”

众人害怕地小声议论,却没人敢上前,荷香和刘大婶子则吓得捂住嘴巴。

“你若是命中了靶子,那便说明射出系有矢书之箭的人是你......”刘县令并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而是得意得看着德才,“那样,你便要掉脑袋。”

“那若是我射不用中呢?”

“万一你若是射不中靶子......”

“便是故意隐藏射箭的实力,隐匿你的罪行,那你的娘子,她的脑袋便要掉了!”

刘县令得意地说道,总之无论如何,罪是免不了了。

萋萋看着闪着寒光的剑,脖颈有些发冷,腿有些发抖,可坚持站着没有动。

她若是惊慌,德才肯定更难想出办法,她似乎在心中相信,德才一定会有办法的。

周围的众人听了则更加议论起来。

“萋萋和德才,总有一个要掉脑袋吗?”

“这可怎么办啊……”

“原来,一直以来,你就是用这种强盗逻辑,威胁恐吓百姓的吗?”德才看了看议论纷纷的众人,又看着刘县令说道。

“不论如何,你,今日,必须要做个选择……她,或者你……”刘县令洋洋自得。

崔老爷想的这个主意真不错,前日他被德才吓到了,才让他有机会从县衙安然无恙得走。

今日,他既然来到这里,必定让他插翅难飞,那本账簿的事情,自然也就死无对证了。

“快点动手吧!”刘县令看着他站着一动不动,催促道:“我是个急性子,可不喜欢等!”

德才看了看萋萋,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坚强得站在那里,他的心里不由一紧。

他低下头。

面前的案几上,那把弓箭安静得放着,他缓缓伸出手,终于拿起弓箭。

手中的感觉莫名的熟悉,那感觉,就像与老友的重逢。他在心里默默确认,他从前,必定会射箭。

看见他拿起弓箭,萋萋大声阻止他:“德才,不要啊....”

可是德才并没有停下,而是慢慢将箭搭在弓上,对准了远处的箭靶,目光深沉而专注。

他轻轻拉开弓,却又缓缓停了下来。

“还不射吗?”刘县令催促道,“这个女人的性命,就在你手里了!”

德才又拿起弓箭,用力将弓拉成满月一般,他更加确认,自己会射箭。

就在众人等待他射出箭的时候,他忽然转身,箭尖闪出寒光,正对准了刘县令。

这支箭,一定要射中,他在心里默念道,她的安危,都系于手中的箭上。

他用力拉弓,弓箭对准的,乃是刘县令手中的长剑。

刘县令大惊失色,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此时,德才眼前一花,脑中忽然闪现出从前的画面,一支箭矢朝他射来,他飞身躲过,箭射在他身后的树上。

他手中一抖,箭已经射了出去,直直的从萋萋和刘县令身旁擦过,射进了他们身后的墙缝中。

刘县令吓得长剑脱手,一下子摔倒在地上,而萋萋则惊讶得看着他。

“快给我抓住这个家伙,敢袭击朝廷命官!”坐在地上的刘县令缓过神来,大声吩咐一旁的衙役们,“本官看你是不想活了!”

衙役们很快上前抓住了德才,而他还在呆呆得站着,脑中回忆着刚才的画面,那些,就是他曾经的记忆吗.....

萋萋看着被抓住的德才,焦急万分。

“御史驾到——”

此时,忽然一阵喊声打破了县衙的喧闹,众人惊讶得看向外面。

一队铁甲士兵冲进县衙,身后,缓缓走来的正是酒肆中那个青色长袍的男子,不过,现在他已经穿上朱红色官袍,头戴官帽,样貌威严。

此男子正是王上派来调查民情的御史。

他缓缓走到刘县令面前,手持御赐令牌:“本官乃是王上特命的御史宋怀植,罪臣刘承,还不跪下吗?”

“大人,小人不知所犯何罪?”县衙中,看着突然到来的御史,刘县令虽然心惊胆战,却还强词狡辩。

“是吗?”宋御史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卷书册。

章节目录 第57章 稻田相约 看到这个,刘县令立刻脸色煞白,这不是那卷粮库的账簿吗?怎么到了他的手中?

“这个罪证,够了吗?”宋御史将书册扔到了刘县令面前。

刘县令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终于确认自己的这辈子,要在牢狱中度过了。

“将这里所有有关的人,全都抓起来!”宋御史下令道。

士兵们上前将县衙的其他文吏和官员押解,县衙乱成一团,德才见状,赶忙上前护住萋萋,拉着她走出县衙。

“你没事吧?”他担心地看着她,问道。

“能没事吗?刚刚我都要吓断气了!”萋萋瞪着大大的眼睛说道。

德才定定的看着她,忽然上前一把抱住她。

“对不起,刚刚,那是失误.....”他上下看了看她,见没有什么伤处,才放心得说道,“我本来是要射飞架在你脖子上的剑....”

“那你之前还说你不会射箭......”萋萋说道。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身处险境了!”德才非常得后怕。

“哼,我才不想理你!”萋萋昨天的气还没消,今天又被德才吓坏了,一把推开他,转身走了。

而德才却并没有追赶,他现在还有重要的事情去做。

县衙里,刘县令被官兵压着去官府的大牢,围观的人们都高兴不已。

“原来,让我们上供紫貂皮,上交粮食,都是他的谎话吗?”刘大婶子气愤得说道。

“还不是为了他自己吃吃喝喝,升官发财用的!”木柱在一旁说道。

“唉,我们不知道这些事情,这么多年都被他欺骗,受了多少苦啊!”荷香在一旁生气得说道。

“把那个崔老爷一起抓走就好了!”有人在一旁说道。

“那个崔老爷,看来连御史都没有办法治罪呢!”荷香又说道。

“对了,我们为了纪念把坏县令赶走,开个宴会如何?”木柱在一旁提议。

“好啊!”

“真是个好点子!今天晚上我们便在酒肆热闹一番吧!”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赞成。

德才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街市上。

他站在一家店铺门前,店铺里摆放着很多漂亮的女子穿的绣花的丝缎鞋子。

“公子,您有什么喜欢的款式吗?”店铺的老板热情得招呼他,说道。

“有没有椒红色的丝缎做鞋面,绣着海棠花的鞋呢?”德才边看着摆着的各色鞋子,边问道。

“绣着海棠花的.....”店铺老板四处找了找,从身后的架子上拿出一双:“就只有这一双呢!”

德才看了看,这是一双淡粉色的花鞋,样式简单,上面绣了一支含苞待放的红梅,枝叶嫩绿。

“这上面绣的不是海棠花,是梅花!”他说道。

“哎呀,公子,不管是桃花还是梅花,都是五片花瓣,又都是粉色的......”他指了指鞋上的绣花说道。

“仔细看来,花瓣是不同的!”德才指了指上面的花朵,说道。

“哦,小人还真不知道,不过,店里只有这样的了!”店铺老板憨笑着说道。

“哦,既然这样,就买这双吧!”德才说道。

“好的,您稍等,小人给您包起来!”老板说着去找了一块丝帕,小心地把鞋子包起来。

而德才站在那里等着。

此时,一个黑衣人,正手中提着长剑从远处街市上走过来,他看到德才的样子,不由愣住了,赶忙侧身藏在一个店铺门后,远远望着。

等德才出了店铺,他悄悄跟在德才的后面。

回到家的萋萋,想起德才便一肚子气。

不过,想到他在县衙射的箭,便奇怪,他竟然会射箭吗?看样子好像是会。

这时,青山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姐姐,这是哥哥让我给你的!”

“哥哥?”萋萋疑惑得拿过来,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午后,稻田见”

“是德才吗?”萋萋问道。

“是啊,就是他。今天早上,他还欠我两个铜板呢!”青山说道。

章节目录 第58章 他的心意 此时,后山的稻田里,秋风微凉,碧空如洗,稻谷金黄。

微风拂过大片的谷穗,荡漾起金色的波浪,连绵起伏。

稻田中,男人颀长的身影看上去俊秀挺拔,萋萋远远得看着他,从田垄间抚开稻谷缓缓走向他。

看着走近的萋萋,德才没有动,只笑着看着她。

两个人站在稻田里,四目相对,德才笑容温煦,却没有说话。

萋萋看着他,刚想问他为什么约她来这里,忽然目光一转,呆呆得看着远处飞来的一个小黑点。

德才随着她的目光转身望去,忽然向前一把抱住了萋萋,两个人扑倒在稻田中,而一支箭从二人刚刚站立的地方呼得一声飞过。

远处,手拿长弓的黑衣人惊讶的看着远处的萋萋,心中惊讶不已。

射出了箭,他才发现德才身后挡着的萋萋。

原来,萋萋不跟他走,竟然是因为他吗?为什么会是他?

黑衣人眉头紧皱,目光中带着不可置信,心中却如同刀绞。

黑衣男子,正是萋萋曾经相爱和等待的人,苏俊卿。

当年,苏家本曾是暨阳城大家族,谁知在新帝登基那年,苏俊卿的父亲被查出谋逆大罪,全家上下几十口人在一夜之间被下狱,苏俊卿躲进山中逃过一劫,他的父母和家人却都被处斩。

后来,他为了查明真相,隐姓埋名到了都城,因为一身好功夫,最终投到左相名下,化名追风,成为左相的一名暗卫杀手。

而这次,是他最后一次执行暗杀任务,暗杀的对象,正是萋萋成亲的相公,德才。

远处的稻田中,萋萋被德才护着蹲在稻谷丛中,一动不敢动。

“刚刚,那是一支箭吗?为什么要杀我们?”萋萋抬起头,低声问道。

“想杀的理由太多了,比如,我得罪了某些人!”德才目光深邃,面上却毫无惧色。

“刘县令都被抓走了,谁还会想杀你?难道是崔老爷?”萋萋想了想,说道。

“不行,我们要去告诉宋御史,让他帮你!”说完便想起身。

“不要动!”却被德才一把按下。

“现在周围说不定还埋伏着其他的匪徒,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等了片刻,德才听了听周围的动静:“萋萋,你待在这里不要动,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你别走!”萋萋拉住他,声音软软:“你不要离开,留在我身边!”

看着一向坚强的萋萋,在自己面前柔弱的样子,德才心中一动,轻轻点头,握住了她的手。

两个人静静得蹲在稻田里,周围寂静无声,只有风偶尔吹过稻谷的沙沙声。

德才忽然脱下萋萋脚上的草鞋,使劲朝空中扔去。

等了一会,没有任何动静。

他确认了,没有箭射过来,也没有人过来。

德才站起身来,向四处张望,只看到金色的稻谷,没有人影。

“你看,我已经确认了,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了.......”他对萋萋笑了笑,说道。

“你真是......”萋萋生气得站起身来,“要扔鞋子也不扔自己的,偏偏扔我的,那你是想让我赤脚回家吗?真是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没有鞋的脚,生气得一瘸一拐得在稻田里找,嘴里还嘟囔着:“真是过分,到底扔到哪儿去了?”

德才笑着看着她,却轻轻弯下腰。

“你扔哪儿了啊?”萋萋还在稻田里翻找着,“鞋子呢?快帮我一起找。”

“在这里呢!”德才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萋萋一转头,却愣住了。

“穿吧!”德才笑着说道。

只见他面前的稻谷上,一块藕荷色的丝帕已经展开,上面放着一双樱红色的鞋子,鞋子是丝缎面的,两侧各绣着一支淡粉色的梅花,花朵嫩红,叶片翠绿,而鞋尖飞舞着两只红色的蝴蝶。

章节目录 第59章 她的决定 这鞋子看上去精致而美丽,在稻谷中似乎闪着耀眼的光环一般。

“虽然我很想买双绣着海棠花的鞋子,可是只能找到梅花的,以后,我一定送你一双绣着海棠花的鞋子!”德才看着萋萋,说道。

萋萋抬起头,愣愣得看着他,眼中忽然雾气氤氲。

“怎么了?你不想穿上吗?”德才静静得看着她,问道。

萋萋没有动,还是定定得看着他。

“好吧,你是想让我给你穿吗?”德才轻轻一笑,弯下腰。

“不是,不用了……”萋萋收回目光,伸出手阻止他,“我自己穿就好!”

她轻轻把脚伸到鞋子里,竟然正合适。

“很适合你!”德才笑容浅浅,那笑容却如秋风拂过,吹入萋萋的心扉。

她看着他,眼中隐有泪光闪过。

“你看上去有些不高兴,是不喜欢那双鞋子吗?”德才盯着她的表情,问道。

“不是,”萋萋赶忙否认,掩饰地低下头看着脚上的绣花鞋。

真是一双漂亮的鞋子,那绣花,那蝴蝶,都让她心中充满快乐。

这是第一次有人为她买鞋。

她跟着郑大壮长大,自小便穿着草鞋上山下山,郑大壮军伍出身,粗枝大叶,自然不会想到这种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她的心里有些酸楚,更多的是感动。

“啊,我只是在担心,担心崔老爷万一再找我们的麻烦怎么办呢......”萋萋抬起头,看着德才说道。

“这个,我自有办法,你不用担心!”德才站起身,转头看向远处金黄色的稻田。

此时的稻谷已经成熟,只见一片金色的稻穗在秋风中起伏,高高低低,层层叠叠,似金色的波浪一般,令人沉醉。

他轻轻闭上眼睛,轻嗅着稻谷的芳香,陶醉其中。

“微风卷着稻谷香而来,可真是沁人心脾!”德才缓缓睁开眼睛,说道。

“虽然我忘记了过往曾经和你发生过什么......”他转过头,深深得注视着萋萋:“但是这一瞬间,我绝不会再忘记!”

说完,他轻轻拥住了萋萋,两个年轻的身影在金黄色的稻谷中深情相拥。

远处,黑色的高大身影缓缓从稻田中起身,看着远处的二人,神情悲伤。

二人从稻田中回到家,已是天色渐晚。

只是刚走进家门,便看到郑大壮正坐在院子里哭丧着脸。

二人一看院子里的东西,也都吓了一跳。

只见院子里一片狼藉,海棠树已经被推倒,东西扔的得满地都是,兽皮被横七竖八得扔在地上,而墙边上的花草也都被踩的东倒西歪.......

“爹,这是怎么了?”萋萋惊讶得看着他,问道。

“萋萋啊,你回来了,我们家,来强盗了!”郑大壮抬起头,苦着脸说道。“爹一回来,便看到院子里这样了。”

“爹,你别难过,我们丢什么东西了吗?”萋萋赶忙扶起他,问道。

“东西,倒是没怎么丢....”郑大壮看着四周说道,“可是,原来整洁漂亮的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德才已经进屋查看了,屋里的景象也是一样。

他摆放的屏风已经被推倒了,贴的漂亮的窗纱也被撕得七零八散,案几上的笔墨和纸张也被扔到了地上。

他蹙着眉弯腰捡起来,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给崔老爷一个教训了。

夜晚,萋萋并没有再和德才一个房间,德才见她心绪不宁,以为她是因为今天的事情受到了惊吓,并没有说什么。

屋子里,德才坐在案几前,单手抚着额头,回忆着在稻田中惊险的那一幕,看着屋子里的一片狼藉,剑眉微蹙,思索着对策。

若是直接警告崔老爷,说不定他还会继续派人来追杀自己和萋萋;若是告诉官府,可能只会不了了之,还会打草惊蛇;怎么才能不让崔老爷轻举妄动,又可以不打草惊蛇呢……

而另一间屋子,萋萋也在苦苦思索着。

今天,德才的表现,让她不得不想,他,到底曾经是什么人?是什么身份?

他会作诗,会读书,一身武功,而且,还箭术很高,就凭他差点射中崔老爷的长剑,说明他受过专门的训练。

这样的男子,绝对不会是普通的百姓,而且很可能是世家子弟。

想到他身上曾经带的箭伤,萋萋有些怀疑,他曾经被人暗杀。

可是,若他真是世家子弟,那为什么没有家人来寻找他?这些,她都想不明白。

现在,她能明显感觉到,德才对她的心意。

可是,她不能这么自私。

为了自己,而让他永远用一个普通人的身份,陪着她,她不能这么做。

他们的成亲本是假的,虽然有过肌肤之亲,却并没有夫妻之实,那么,他离开的时候,可能会更加没有牵挂吧。

所以,她不会和他同房,在他恢复记忆做决定之前。

萋萋做出了决定,心中却并不轻松,反而憋闷难受,假如有一天他要离开,她真的能做到坦然面对吗?

想着这些,萋萋心中一痛。

“萋萋,德才——”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木柱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60章 为何不同房 德才和萋萋一左一右地推开房门,只见院子里,木柱身旁还站着手拿着草篮子的荷香。

“咦?你们俩怎么从不同的房间出来?还有,你们的院子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荷香惊讶得问道。

“哦,刚刚我和爹在说事情呢!”萋萋神色有些不自然得说道。“院子里,可能进来盗匪了......”

“盗匪?那你们要不要报官?弄成这样,也太过分了!”荷香关切得说道。

“那个,我们明天会想办法的!”萋萋答道,又奇怪的问她,“可是,你们怎么这么晚过来了,有什么事吗?”

“嗯!是为了纪念县令掉脑袋,我们刚刚在酒肆里庆祝呢!后来等了半天都没看到你们过来,我们就给你们带了些虎皮饽饽过来......”荷香说着打开手中的草篮,里面放着几个绿色的方方的饽饽。

萋萋笑着说道:“那真是谢谢你们了!”

“该不会是用虎皮做的吧?”德才瞪着眼睛问道。

“哎呀,真没想到,你原来还那么幽默呀?”荷香捂着嘴哈哈笑起来。

“你别傻笑了!”木柱打断她的话,转身看着德才:“德才,你快跟我过来!”

回家的路上,木柱和荷香讨论着德才和萋萋至今没有圆房的事情。

“我看啊,他压根不是无用男,他是无知男!”木柱便倒背着手走着,边对荷香说道。

“有时候觉得他挺聪明,有时候又觉得他是个二傻子......”

“他可不是二傻子,他今天还送了花鞋给萋萋呢!”荷香歪头看着他,说道。

木柱一把拉住她,看着她的表情:“怎么,你是在羡慕吗?”

“当然羡慕了,能不羡慕吗!”荷香仰着头说道。

“他肯定是又去找麻七借钱了,不然哪来的钱买鞋?怎么,难道你要让我像德才一样去借钱吗,借钱来给你买花鞋?”木柱大声叫道,心中愤愤不平。

忽然转身一抬头,一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正站在他面前。

他转身示意德才跟他出去。

德才看了眼萋萋,跟着木柱,两个人来到了院外。

院子里,荷香把手中的草筐递给萋萋,一低头,却看到了萋萋脚上的鞋。

“呀,你这双花鞋好漂亮!从哪里得来的?”荷香问道。

“哦,是德才给我买的,”萋萋看了看脚上,答道。

“哎呀,他脸长得俊俏就算了,还会送东西给你?”荷香苦着脸,“真羡慕你,能有德才这样的相公!唉,我的命啊,真和饽饽一样苦!”

说完,拿起一只饽饽一口咬下去。

萋萋没有说话,心中却暗想,自己的苦,又有谁知道呢。

院外,木柱从怀中拿出一只酒葫芦。

“德才,这是刘县令最喜欢喝的酒,覆盆子酒,对男人最好了,我特意给你带回来的,快拿着!”

说着伸头看看里面的萋萋和荷香没有出来,又赶忙说道:“你现在,赶快把它喝了,这样晚上才能有力气!”

“深更半夜的,你要我把力气用在哪里?”德才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真是的,还能用在哪里?当然是用在萋萋身上了!”木柱答道。

还举起拳头,啊了一声,提醒德才男人的力气到底是什么。

德才一听,似乎想到了什么,俊面泛红,坚定地推回去。

“若是那样用处的酒,我更用不到了。我们,还没走到那一步呢!”

“还没走到那一步?”木柱惊讶得张大嘴,“那就是说,你们还没有圆房吗?”

“是啊,我们一直都分开睡!”德才自然地说道。

“分开?单独睡吗?”木柱更加惊讶。

“真是被你们气坏了!大龄剩女都成亲了,却还没有下雨,原来都是因为你们俩啊……”

“你们成亲这么久都没有圆房,德才,你是有毛病,还是吃错东西了?”

“德才,你该不会是僧人出身吧?”

木柱看着德才,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你见过僧人脑袋上有毛吗?”德才并没有觉得成亲不同房有什么奇怪,神态自若地说道。

“随便你吧,给你!”说完他一把将手中的酒壶硬塞到德才怀里。

德才愣着看了眼手中的酒壶,若有所思,原来,他们应该圆房吗……

章节目录 第61章 虎皮饽饽与虎皮 回去的路上,木柱还在和荷香说着德才没有和萋萋同房的事情。

“我看啊,德才有时候看着挺聪明的,可有时候啊,就是个傻子,他真是奇怪,现在竟然还没有和萋萋同房呢!”木柱一脸疑惑得说道。

“他可不傻!”荷香不赞同得摇头,“他还知道给萋萋买花鞋呢!今天我看到萋萋脚上穿的花鞋,就是他买的。可漂亮了,上面还绣着美丽的花纹,像是富家小姐穿的呢!”

说完一脸憧憬。

“什么?花鞋?”木柱停下脚步,看着她:“你是在羡慕吗?羡慕有人给萋萋买花鞋,没有人给你买?”

“怎么了?我就是喜欢花鞋啊!”荷香也生气得瞪圆了眼睛,看着他说道。

“这花鞋肯定是德才找麻七借钱买的,难道你也要我去借钱吗?借钱来给你买花鞋?”木柱大声说道,转头要走,结果差点碰到面前一个黑衣男子。

“呀,吓我一跳!”木柱叫道。

抬头一看,只见面前的男子身材挺拔得站在两人对面,一身黑色锦袍,头上发髻用木簪和发巾纶起,容貌俊美丝毫不逊色于德才,气度更是逼人。

“实在是抱歉,是小人没有看清前方!”木柱赶忙低头赔罪,这人一看便是世家公子,他可不敢得罪。

“哦,我是有事想问你们。”对面的男人开口道,声音温和有礼:“你们刚刚在村子见的那两个人,他们是什么关系?”

木柱转头看了看荷香,两个人对视片刻。

“他们啊,他们.....是夫妻!”木柱战战兢兢得说道。

“是夫妻?”男人惊讶得问道。

“是啊,他们成亲了!”木柱躬着身回答。

“他们是怎么成亲的,你们知道吗?”男人继续问道。

“哦,那是因为皇太子下令让所有怨女和旷夫都成亲,萋萋她却没有相好的对象,白长了这么大年纪.....”见这男人谦和有礼,木柱的话也多起来,却被荷香狠狠扭了一把。

“您问那些做什么呢?”荷香开口道,目光中带着小心。

“哦,我在酒肆里见过那位公子,看起来,很像我从前认识的人呢!”男人看着她,面容沉静地说道。

“那您赶快去看看吧......”木柱急忙说道,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哎呀,您还不知道吧,德才他失忆了,很可能会不记得您呢!”

“他,原来失忆了吗?”男人眼神深邃得看着他,问道。

“是啊,他最开始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呢!”木柱说道,“也没认出萋萋来呢.....您赶快去看看他,说不定遇到从前认识的人就会想起来呢!”

“不用了,或许只是长得有点像而已,并不是我认识的人。”男子目光恢复平静,说道,“告辞!”

看着男人远去的背影,荷香使劲打了木柱一把:“你真是个大嘴巴,怎么什么都给别人说?”

“这怎么了,人家看上去就很有身份,问我,我还能说不知道?又不会有什么关系!”木柱不服气得说道。

荷香白了他一眼,转头自己走了,木柱赶忙跟上,“走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

院子里,德才看着萋萋的房门,脑子里回忆着木柱的话,他和萋萋为什么还没有圆房.......

这时,萋萋开门走了出来。

“晚饭我已经准备好了,荷香带来的饽饽正好做晚饭吃,我又煮了一下汤饭,可以一起吃。”萋萋看了他一眼,说道。

“对了,虎皮饽饽并不是用虎皮做的,而是用大麦,葛藤和艾草做的,味道很不错,你来尝尝吧!”萋萋想了想,告诉他。

“是吗?那为何要取那样的名字呢?”德才有些迷惑。

“看来,你是从来都没吃过饽饽之类的东西了?”萋萋定定的看着他,说道。

“对,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也应该没有吃过。”德才说道。

“那你从前都吃什么?”萋萋的目光若有所思。

他,果然不是普通老百姓吗……

章节目录 第62章 萋萋的办法 看着萋萋,德才似乎回忆了一下。

“从前啊,我吃肉饼?”他抚着额头,想了想回答。“肉饼,我肯定很喜欢吃!”

“哦,肉饼啊。那你还记得自己是在哪里吃过的吗?”萋萋努力试着,看看能不能让他回忆起从前的事情,那样,他的身份也会弄清楚,也可以回到他原本的生活了。

“我记得和木柱一起吃过!”德才一本正经回答道。

“那应该不是你第一次吃……”萋萋想了想,说道。

“那你之前在哪儿吃过,你还记得吗?”萋萋看着他,又问道。

“在崔老爷家吃过!”德才又想了想,答道,“那次的肉饼很好吃呢!”。

“好了,不要想了,我知道你肯定饿了.......”萋萋见他一脸想吃的样子,终于放弃了让他回忆过去的想法,“快去吃晚饭吧!”

“你的意思是,不和我一起吃吗?”德才奇怪地问道。

“是啊,你自己吃吧,我想等爹回来一起吃。”

“那好吧”德才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不过,今晚之后,我们要在一个房间入睡,还要睡一个床才行!”

萋萋惊讶地看着他。

院外,那个黑色锦袍的男子站在院墙外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二人,目光意味不明。

第二天一大早,县衙院内,昨天的混乱局面使县衙的东西横七竖八地散落在地上,木架子都倒了,文书散落地到处都是。

尹成林正站在县衙的院子里指挥着衙役们收拾着。

“唉呀,真是乱啊,快把这些弓箭都收好放到兵器库里,那些架子竖起来放回原处……”

尹成林边说边查看着,回头一看地上散落着许多文书和簿册。

他低头捡起来一本,打开翻看,“原来是县里的人口户籍簿啊,这么重要文书竟然扔在地上,真是……”

他一边翻看一边嘟囔着,忽然翻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德才?原来姓罗啊……哎?这是什么?好奇怪!”

他看着里面的内容,不由惊讶地说道。

他口里念叨的德才,此时正站在崔老爷家旁边的一个小山坡上。

萋萋将一支箭递给他,弓箭的杆上,则与上次一样,系上一封书信。

只见德才拉弓射箭,箭嗖得一声直中崔老爷家的墙柱上。

崔老爷正在和几个士绅喝酒,被吓得大惊失色,跌倒在地上,爬到了桌子下面。

他战战兢兢地打开书信,只见上面写着“我会一直盯着你,不要再做害人之事!”,信的末尾,赫然写着宋怀植的名字。

原来萋萋和德才相出了这个办法,用宋御史来震慑他,警告他不要再轻举妄动。

“难道宋御史一直在盯着我们?”崔老爷小心得四处张望着。

“哎呀,大人,看来宋御史还没有离开暨阳县啊,这可怎么办呢……”另一个惊恐地说道。

“还能怎么办,至少短时间内要放低姿态,不要惹是生非了……”崔老爷四处张望着说道。

这一次他能逃过御史的盘查,都亏了他多年在朝中的打点和左相背后相帮,但他不敢保证左相每一次都会帮他。

“按你说的,装作御史,好像装对了……”远处的山坡上,看着被吓得躲在桌子下面的崔老爷众人,德才说道。

“常言说做贼心虚,他在暨阳城这么多年,做了不少坏事,现在自然会害怕……”萋萋眨了眨眼睛,说道。“短时间内,他应该不会再敢找我们的麻烦了……”

德才转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说道:“晚上,我不想再和你分房睡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邻里之间 德才说完,静静地看着萋萋,等待着她的回答。

萋萋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回答,她转过身,往家的方向走去,而德才在后面跟上,上她。

二人刚走进院子,便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

只见院子里,村里的众人正在忙碌着。

荷香和刘大婶子正在一起收拾他们的被褥,而木柱在整理兽皮和木架,尹成林则和郑大壮重新修整窗户。

“大叔,婶子,你们为什么都在这里,这是在干什么.......?”萋萋愣愣的看着,问道。

“还能为什么,家里都变成这个样子了,来搭把手啊!”刘大婶子边利落的抖着被子,边说道。“哎呀,原来这么好的院子,被弄得一团乱,当然要好好收拾收拾了!”

“一起来收拾,很快就会收拾完了,不是说,邻里之间就要互相帮忙吗?”荷香笑眯眯地看着她,“就像这样子!”说完她把两个食指顶在一起,做出一个“人”字的形状。

萋萋感动地笑了,“荷香.....”走上前抱住她。

“快一起收拾吧!”荷香笑着拍了拍她的背,说道。

木柱则悄悄走到德才身边:“房间,会给你收拾得漂漂亮亮的,今晚......”他用手指捅了德才一下,挤了挤眼睛,“知道该怎么做吧?”

德才白了他一眼,装作没听懂的样子:“现在,需要我做什么呢?”

“你呀,你去熬点浆糊吧,让我把窗纱贴上。”尹成林说道。

“浆....糊?需要煮吗?”他有些拿不准,因为他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浆糊是什么。

“你歇着吧……”萋萋自然知道他根本不会煮浆糊,赶忙说道,“我去做就行!”

“那我和你一起做吧!”德才朝萋萋走过去,说道。

“好奇怪啊.....”尹成林紧紧盯着德才俊秀的面容看着,嘴里嘀咕道。

“有什么奇怪的啊?”一旁的郑大壮听见了,问道。

“啊,没什么,没什么!”尹成林没有回答,“这边的窗户都变形状了,我们要重新对一下了!”

郑大壮见他不想说,心里却有些警惕,他不会是发现德才是假冒的了吧......

院子里,众人都已经收拾得整齐了很多,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哎呀,大家都辛苦了!”只见麻七站在院子里,倒背着手说道。

萋萋惊讶得转头看着他。

“麻七,你怎么到这里来了?你应该不会是来帮忙的吧?”郑大壮皱着眉头,问道。

“因为曾经关照过我的县老爷变成那样了,连我都倒霉了......”麻七笑了笑,说道。

不过这笑容看在众人眼中,却并不轻松,反而带着阴冷和威胁。

“我现在连周转的钱都没有了,所以,你们现在,要连本带息,一次性给我六十五两银子才行!”麻七继续说道。“要不,就把萋萋交出来让我带走.....”

德才站起身来,目光灼灼得看着他:“我记得,我们都已经约好了,我们还欠你四十五两,而且,已经还上了!”

“那,你可看错人了!”麻七轻声一笑,看了看他。“我可不是那种信守约定的人,天性如此!”

麻七说完便过去拉萋萋的手:“你快跟我走!”

“不行!”萋萋挣扎着,“你快放手!”

郑大壮跑上前拦住他:“你放开萋萋,要带走人的话,干脆把我带走好了!”

德才冷冷得看着麻七,却没有动。

“你这个一把年纪的老头子,谁会要你啊!”麻七不耐烦得推开他,继续拽着萋萋的胳膊:“快走!”

“不行,不许带走萋萋!”郑大壮焦急得拦在他面前,抓着他的衣袖大声说道。

麻七看着他,忽然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上:“别惹我!”

郑大壮“哎吆”一声。

萋萋惊叫道:“爹,你怎么了.....”想过去,却被麻七使劲拉住。

德才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目光中带上寒意。

“快走,别在这里磨蹭浪费时间了!”麻七使劲拉着她往门外走,萋萋急了,一口咬住他的手。

麻七疼得叫了一声,“你这个女人,竟然敢咬我?”他举起手就要打萋萋。

德才忽然迈步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一拳打在他的胸前。

麻七的手停住了,眼睛呆呆地看着德才,忽然“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挣扎几下便不动了。

章节目录 第64章 惊喜的杀人事件 “用伪造的文书买卖人口是不合文法的行为,作为村里的里正,为何坐视不管呢?”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麻七,德才转头看向窗户边的尹成林,说道。

“县令一职现在空缺,能解决这事的人只有村吏吧?”

尹成林心虚得看着德才,正想说话,忽然听到木柱大声叫道:“麻七啊,麻七,你怎么了?”

“他没有呼吸了!”木柱呆呆得看着德才,说道。

“什么?麻七!”尹成林赶忙跑过去,“麻七!死了?”

“这,不可能啊!”萋萋不敢置信得说道,“他怎么会这么容易死呢?”

“我,我来确认一下......”郑大壮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爬到麻七面前。

“闪开!”尹成林忽然喝道。“谁都别动,小心我打断你的手腕!这可是杀人案件!”

“大家都待在这里不许动,在狱卒和衙役来之前,谁都不许碰!”尹成林看了眼众人,说道。“你们知道破坏杀人现场是重罪吧?还有,德才你!”

他指着德才说道:“你要跟我去趟县衙了!”

德才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做声。

萋萋和郑大壮见状都上前阻止。

“杀死麻七的人是我,是我推了他!”郑大壮着急得拉着尹成林的手,说道。

“不是,是我咬了他,我杀了他!”萋萋也上前说道。

“这可是杀人事件,你们别胡闹了!”尹成林大声说道。“拿麻绳来!”

木柱从地上捡起一根麻绳递给他。

尹成林走过去,把德才双手绑住,拉着他走出家门。

萋萋和郑大壮在后面着急得叫着。

“德才,德才——”萋萋看着他走出家门,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

走出家门的德才,却对着尹成林说道:“他并不是我打死的,我的拳头避开了他的要害,力量也不足以致死。原因大概是,摔倒的时候造成了头脑损伤吧,这种情况,是因为失误造成的误杀,不应该被处以极刑!”

“哎呀,你懂得还真不少啊!”尹成林看着他,嘴里啧啧说道,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问道:“你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呢?”

“我....我是德才……”德才不明白他为何如此问。

这时,胖婶子抱着一个大竹筐走了过来:“你们这是去干什么?德才的手为什么会被绑上啊?”

她看着两人惊讶得问道。

“哦,我们要去县衙,德才只是杀人而已。”尹成林解释道。

“哦,我就知道,他早晚要出事。可是,就算要去,也吃完饭再去吧!”胖婶子看了看手里的筐子,“知道大家今天都来帮忙收拾房子,我煮了好吃的面条呢!”

“什么?喜面吗?”尹成林问道。

“可不是吗,我是按人数煮的,你们走了,不就剩下了吗?”胖婶子看了他一眼,遗憾地说道。

“那可不行,当然要吃完再走啊!”尹成林听力她的话,觉得很有道理。

“现在,在这种情况下,你说要去吃面条吗?”德才惊讶得看着他,问道。

“那你是,不想吃吗?”尹成林笑着看着他。“我可很想吃呢,走吧,走吧”

说完拉着德才往回走去。

院子里,郑大壮坐在地上大哭着:“我们德才啊,是我害了他啊,他一辈子就这样毁了.....”

萋萋却还在呆呆地站着,忽然想起了什么:“我不能待在这里,我要去找他,我有话要告诉他,我什么都没说呢.....”

她说着眼圈已经发红,踉跄着往外走,忽然脚腕被人一把抓住了。

她低头一看,吓得惊叫一声捂住嘴巴。

躺在地上的麻七正笑眯眯得看着她,郑大壮也吓得“啊”得大叫起来。

章节目录 第65章 生辰惊喜 此时,尹成林牵着德才走进院子。

“哎呀,肚子好饿,该吃面条了!”他边走边笑着说道。

一进院子,便看到几个人正背对着他们站在院子里,有刘大婶子,荷香,木柱,当然还有刚刚已经“死了”的麻七。

见他们进来,众人忽然都转过身来,围着德才站成一圈,边拍手边说道:“祝你生辰快乐!祝德才生辰快乐!”

说完大家都拍着手哈哈大笑起来。

而德才看着跟着众人一起大笑的麻七,又看看尹成林,神情有些不解。

这时,麻七把一个盘子递到德才面前:“给,这是肉饼!快吃吧。”

尹成林则在一旁笑着说道:“这可是我告诉他们的,今天是你的生辰!”

“现在,这究竟是什么状况?”德才看着众人,问道。

“今天不是你的生辰吗,我就和他们商量着想出这个主意.....”尹成林在一旁笑着解释道。“给你制造一个惊喜!”

“所以说,这都是因为今天是德才的生日,为了给他惊喜,故意这样的吗?”坐在众人身后呆呆得看着的郑大壮,站起身来问道。

“当然了,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掉呢?”刘大婶子笑着说道,“虽然麻七装得很像,确实吓到我了!”

“这会是你一辈子都忘不掉的生辰吧!”荷香拍了拍德才的胳膊,笑着问道。

众人又都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就算德才失忆了,你们俩为什么不记得他的生辰日啊?”尹成林忽然对着郑大壮和萋萋,疑惑得问道。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神态有些不自然。

“哎呀,别说这个了,还是赶快吃面条吧!”木柱在一旁说道。

萋萋忽然站起身来看着众人,声音还带着哭音:“你们究竟在干什么呢?为什么要开这样的玩笑啊?知道别人刚刚有多么害怕,多么伤心吗.....”

萋萋说着说着,眼圈忽然红了起来,转身跑进了一旁的偏房。

众人听了,一下子安静下来,呆愣得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我们......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尹成林看了看蹲在地上,眼睛也有些发红的郑大壮,弱弱得说道。

“这气氛......好像是有点过于安静了.....”刘大婶子也开口。

“你们,是不是该先帮我把绳子解开呢?”德才看着萋萋的背影,说道。

偏房里,萋萋蹲在地上,眼中含着泪,身体有些发抖。

德才缓缓走到她身边,蹲下,目光深邃得看着她。“刚刚,把你吓坏了吗?”

萋萋没有说话,肩膀还在抖动。

“怎么,是怕我被抓走出了意外,你会变成寡妇吗?”德才又问道,声音带了一丝笑意。

“现在这样,你还开这种玩笑......”萋萋的声音有些沙哑,生气地转过头,看着他说道。

“你现在,是不高兴了吗?”德才看着她,声音变得轻柔。

“你放心吧,我会一辈子都在你身边,不会离开你!不要担心了,我绝对不会丢下你离开的,因为,我是你的郎君!”

萋萋愣住了,静静得看着他,脸上还带着泪痕,心中却心潮起伏。

郎君,他说他是她的郎君......

可是,这郎君,能有多久呢?

“来,起来吧,出去吃面条!”德才缓缓站起身,朝她伸出手。

她看着伸过来的手,如玉般的手掌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她缓缓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掌中,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德才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让人感到踏实而安定,似乎不舍得放开。

只是,她不敢确定还能握着这双手走多久……

章节目录 第66章 奇怪的童颜 秋日的夜晚,月色微凉如水,银白的月光洒在大地上,为院中欢闹的人带来微弱的光芒,为万物镀上一层薄薄的银色。

院子里,摆放着美酒和几盘小菜。此时,众人早已经吃完了面条,正喝酒、吃菜,聊天。

“哎呀,我也是在县衙收拾东西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德才竟然是申庚年的生辰呢!”尹成林边喝酒边笑着说道,“真没看出来,德才原来和麻七同岁呢!”

“什么?麻七这样的脸……”刘大婶子惊讶地看着德才,“再看这张年轻的俊脸,怎么看都不像啊……”

“怎么了?我很老吗?”麻七不服气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也不是啦,是说德才看上去太年轻了……”刘大婶子笑着说道。

“难以置信,我竟然是申庚年出生的?”德才也面露惊讶。“今年二十五岁了吗?”

“是啊,总觉得看上去不像啊,太可疑了……”尹成林盯着德才俊俏年轻的脸,说道。

郑大壮和萋萋对视了一眼,神色闪过一丝不自然。

“这个是因为,我们家德才啊,长了一张童颜……”郑大壮忙笑着说道。

萋萋没有说话,定定地看着德才,而德才也在看着她,目光若有所思。

“总之,今天多亏了德才,让我们大家吃到好吃的,来,大家一起举杯,祝贺他生辰快乐吧,喝酒……”说着,尹成林举起手中的酒杯。

众人也都纷纷举杯。

“德才生辰快乐!”

..........

月上中天,酒酣饭足,众人都告辞回家了。

“慢走啊……”萋萋在门外送客。

刚走出不远的荷香,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倒回来。

“萋萋,等一下!”荷香叫住了萋萋。

“怎么了?”萋萋回转身,问道。

荷香觑着她的脸色,凑过去问道:“萋萋,听说你们现在还没合房呀?”

“谁说没有啊,我们早就合房了,合过了……”萋萋避开她的目光,弱弱地说道。

“你骗谁呢?咱俩认识一天两天了吗?”荷香瞅着她不自然的神色,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啊……没有!”萋萋赶忙答道。

“那你是怎么回事?”荷香看看院子里面,“放着一个好端端的郎君独守空房……”

“是因为……他不是失忆了吗?变得像个陌生人似的……所以,实在是尴尬……”萋萋终于想到一个合理的理由。

“不管是另一个人,还是什么人,你不是很喜欢他吗?”荷香笑着盯着她的眼睛,说道。

萋萋的目光有些躲闪:“我吗?没有……”

“哎呀,不光是你,德才也是啊!你们两个人的眼睛里简直要淌出蜜来了!”荷香继续笑着说道。

“淌蜜的应该是蜂窝吧,眼睛里怎么能淌蜜呢?”萋萋故作不解地说道。

“行了,你真是.......明知故问!”荷香轻轻推了她一下,从衣袖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来,给你这个!”

“这个是什么?”萋萋拿在手里看,小小的白布包,上面系着红色的丝带,还发出一种淡淡的香味。

“这个啊,是会散发出阵阵香气的香囊.....”荷香解释道,“城里那个小姐妹送给我的,说是这个可以让男人着迷呢!”

荷香说着偷偷捂着嘴笑了。

“什么......着迷?”萋萋不好意思地递给她,“我用不着,给你.....”

“哎呀,你就拿着吧!”荷香笑着说道,“婚房已经布置得漂漂亮亮了,今晚,就和你的郎君甜甜蜜蜜地度过吧!”

说完,转身走了。

“哎——荷香,荷香......”萋萋叫了她两声,见她已经走远,只好拿着香囊走回家。

刚进了院子,忽然感到外面有人看她,她转头望去,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正站在篱笆墙外远远地望着她。

章节目录 第67章 你身上......好香 萋萋顿了顿,转身又走出了院门。

“你为什么又回来了?”萋萋看着自从街市上分别后,一直没有见过的苏俊卿。

“上次我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我们......”萋萋停顿片刻,“已经没有可能了!”

“我今天来找你,是想最后问你一次,你能不能跟我走?”苏俊卿目光热切地看着她,“若是你愿意,今晚我就带你离开!”

“不行,我不能跟你走!”萋萋看着他,目光坚定地说道。

“是因为,你现在的郎君吗?”苏俊卿忽然开口问道。

“不光是他,还有村里的人.....”萋萋答道。

“你听我说,你的郎君,并不适合你,你相信我!”苏俊卿急急地说道。

“适不适合,他现在都是我的郎君.....”萋萋看着他,眼中似乎有些奇怪,“你认识他?”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苏俊卿没有回答,“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跟我走呢?”

“我不会跟你走的!”萋萋答道,“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说完转身离开了,而苏俊卿呆呆地看着她的背影,嘴里喃喃说道:“你会后悔的,你肯定会后悔的.....”

萋萋回到家中,静静地站在院子里,看着德才的房门,刚想转身进偏房,房门打开了,德才从里面走出来:“怎么还在外面,进来吧!”

萋萋只好跟着他进了屋子。

屋子里,窗纱已经贴好,上面有着漂亮的竹叶图案。桌子上摆着烛台,散发着昏黄色的烛光,让屋子里看上去柔和而温暖。床上的被褥也摆放地整整齐齐,两床红色的鸳鸯被格外刺目,萋萋有些不自然得坐在一旁的木凳上。

德才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萋萋。

“怎么了?”萋萋看着他,问道。

“怎么了?应该是我问你吧......”德才说道,“今天是我的生辰,你怎么能什么礼物都不送给我?”

“啊......”萋萋也想到了这个问题,赶忙说道:“对不起,我没准备好呢,因为家里乱成一团,后来你又被抓了,所以我........”

“怎么还你啊你的?”德才不高兴地说道,“我比你大那么多岁,你应该换个称呼吧?”

“换个称呼?叫什么?”萋萋不解地看着他,问道。

“嗯......我想想.......”德才抚了抚额头,“就叫郎君大人吧!”

“这个,太肉麻了,我叫不出来....”萋萋脸有些发红,低声说道。

“不行,你必须叫,就当送给我的生辰礼物!”德才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萋萋神色不自然得转头,避开他的目光,嘴里糯糯得说了几个字。

“什么啊?我没听清,大声点!”德才不满意地说道。

萋萋狠狠心,大声道:“郎君大人,郎君大人,这下可以了吧?”

德才听了满意地笑了,忽然把脸凑到萋萋身上。

“你在干嘛?”萋萋往后挪了挪,看着他的样子,像凑在主人面前的小奶狗,脸又有些不自然得红。

“你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德才收回身子,轻声问道:“放了什么?”

“啊.....”萋萋恍然大悟,“是荷香给了我一个香囊,让我带在身上....”

又不自然得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给我这个.....”

为了掩饰,她又转头看向周围:“嗯,你的房间里布置得很好,又舒适又漂亮,那你好好睡吧,我也要去睡觉了!”

说完站起身来,像逃跑一样去开门,结果,手刚碰到门把手,就被德才从身后一把拉住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相公的苦恼 萋萋紧张地转过身,手慢慢从门上拿开,仰着头定定地看着德才。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德才缓缓开口,“从今晚开始,我们要睡一间屋子,你和我,一起睡!”

他的声音略带磁性,目光深邃,似乎带着某种危险,又充满诱惑。

他的手拂过她的脸颊,掌下的肌肤或许在月光中浸润太久,带了微微的凉意,嫩颊柔腻,腰身柔软却并不纤弱,他轻轻低下头,鼻中闻到的是她身上散发的幽香细细,而她的几缕发丝,被窗外涌进的一阵夜风掠起,水草般紧紧缠绕在他俊美的脸庞上,仿佛正有一条柔软的小舌,在轻轻舔舐他的面颊。

他的眼神开始有些迷离,目光中涌动着令萋萋心悸的欲望。

德才的头慢慢俯下来,萋萋紧紧闭上眼睛,身躯被他禁锢其中,胸部的柔软紧贴在他的前胸,一股浓重的男性气息吸入口鼻,似乎瞬间到了心肺,那气息让萋萋有些害怕,又有些沉醉。

似乎有万分光阴之久,他的唇轻轻落在她歪过的脸颊上。

温润的感觉熟悉而令人心动,萋萋的身体有些颤栗,愈发软得靠在他的身上。

自那次上山抓紫貂,两个人已经没有亲近过了,德才隐隐感觉到,萋萋好像在有意与他疏远,这种感觉让他不自在,也有些害怕。

他定定得看着她。

此时的萋萋,两颊鲜润如花,粉唇微微翘起,莹润生光,长长的眼睫毛被烛光在眼下投射出一道扇形的阴影,仿佛还在微微抖动,看起来更加娇弱勘怜。

他的唇从脸颊轻轻下移,想要更多,只是却被萋萋用力推开。

她的胳膊抵在两个人之间,心快要跳出来一般,但神智却清醒了。

她不能再和他有更多的牵绊了,他现在被蒙在鼓里,万一他恢复记忆,后悔了怎么办……

“别这样——”她脸颊晕红,粉唇莹润,声音带着娇喘,但眼神却变得坚定。

“怎么了?”德才沙哑地声音令她心动,俊美的脸颊也染上了红晕。

但她还是狠心说道:“你在新婚那晚不是说过吗?你说已经不记得从前的事情了,在你想起来以前,不让我碰一根手指头.......”

“我......不记得了.....”德才躲闪着说道。

“撒谎,耳朵都红了”萋萋继续说道,“要想洞房,你要先想起来以前的事情才行,以前你过怎样的生活,是个什么样的男子,这些都要想起来才行!”

说完,萋萋转身拉开门出去了,而留下德才一脸的怅然。

第二天一大早,德才坐在碧绿的山野中,目光注视着一棵树。

高大的樟树上,两只鸟儿正在一起快乐得嬉戏,不时用尖尖的嘴呼吸触碰着,德才的目光变得忧伤。

“翩翩黄鸟,雌雄相依,念我之独,谁其与归?”他的口中缓缓诵道。

“德才,你在那里瞎叨叨啥呢?”木柱从远处走过来,担心地看着他,“一看就知道昨晚没成。到底是为什么啊?为什么会这样?”

“是我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德才收回目光,看着前方说道,“如果没有恢复记忆,不能碰她一根手指头,是我自己说过的。”

“哎呦,你这是自作孽吧.....”木柱看了看他,说道。“没事,只要你恢复记忆不就可以了吗?”

“可是,我根本想不起从前的事情......”德才面色灰暗得说道。

“这样啊.....”木柱看了他一眼,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一个主意:“我帮你想起来不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69章 他需要的记忆 第二天一大早,木柱带着德才来到了暨阳城最繁华的街市。

正是凉爽的早晨,也正是街市上最热闹的辰光。

这里与德才从前去过的酒肆和街市不同,没有高大的房屋,长街两侧全是大木搭起的连绵板棚,棚外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几乎望不到尽头。每段板棚便是一家坐贾商铺,柑橘、丝绸、兽皮、麻布不一而足。最显眼的,便是女孩子喜欢的胭脂水粉、头花头饰显然多于其它商铺。一眼望去,色彩斑斓的精巧饰品摆满了摊铺,令人目不暇接。

拐过街角便是一条宽阔的石板街,青砖大屋鳞次栉比,市人略少,大店比邻而立,盐社、铁社、木社、谷社,每家都是一大排店面,街中多有锦衣商人的精巧轺车与运货牛车交相往来,辚辚隆隆之声连绵不绝,气势却是比板棚街市大多了。来往行人的服饰更是色彩纷繁,教人眼花缭乱。

热闹的街市上,木柱和德才在人流中缓缓并行走着。

“这条街道,叫遗梅巷,是因为从前这里路两边栽的都是红梅树,不过,后来这里被官府修建成了闹市专门卖杂货,所以那些树都没移走了,这里就叫起了遗梅巷这个名字。这是暨阳城所有的恋人肯定都会来的地方......”木柱倒背着手,边走边对德才说道。“你和萋萋肯定也来过这里。”

德才边听着,边观察着两边的货摊,一个卖发巾的摊铺吸引了他的目光。

上面摆放着一条条漂亮的发巾,是女孩子出嫁之前束发用的。而其中一条红色的发巾上绣着几朵粉白色的桃花,旁边还有几片嫩绿的树叶,看上去色彩鲜艳,娇嫩可爱。

这条发巾,萋萋肯定会喜欢吧,德才的手拂过发巾,心中暗暗想道。

木柱继续带着他在街道上走着,很快,他们走出遗梅巷,来到了一处樟树林。

“这里,也是女孩子最爱来的地方,”木柱指了指远处两棵树之间绑着的一个秋千架,“女孩子肯定会让你带他来荡秋千,所以,这里也会来过。”

德才点点头,在心里一一记下来。

...............

第二天的街市上,他指着摊铺上的发巾给萋萋看:“这是我曾经送给你的红色发巾......”

萋萋目不转睛地望着他,有些不解,却明白了他的意图,他是在告诉她,他的记忆恢复了。

两个人穿过街市。

“走过了市场之后,我们去荡了秋千......”

绿树掩映的草地上,一个秋千架正静静得挂在那里,周围的蜀葵开得正盛。

德才缓缓走到近前,“是一个阳光耀眼的端午节的午后,你荡着秋千的样子,在我眼前栩栩如生......”

“啊......原来我在端午的时候,荡了秋千啊.....”萋萋大大的眼睛瞪着德才,旋即眯了起来。

德才有些心虚得偷偷看着她,忽然想起了木柱的话:“在端午节不来荡秋千的,除了九十岁的老奶奶,没有女孩子会不来。”

他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抬起头看着萋萋:“随风而动的你的发丝和裙摆,太美了!”

“那......是哪一年的端午呢?”萋萋看着他,问道。

“大概,是在我去当兵之前吧....”德才沉思片刻,回答。

“啊,这个秋千可是我今年春天刚刚绑上去的呢!”萋萋抬头看着秋千上崭新的绳子说道。

章节目录 第70章 他不是他 德才的目光有些慌乱,但瞬间又强做镇定得说道:“那,不是这个秋千,是别的秋千吧,反正偏偏那天下起了雨,我们为了躲雨,就去了水磨坊.....然后那夜,我们一起度过。”

“哦,是这样啊,是那天.....”萋萋轻轻点着头,笑了笑,说道。

“现在我恢复记忆了,我们可以合房了吗?”德才惊喜得看着她,问道。

“可是,你记得这些,还差很多呢!”萋萋注视着他,说道。

“记忆,以后慢慢想就好了。”德才专注得看着她,目光不言而喻。

“你觉得,你想起了与我有关的记忆,就能肯定自己是德才吗?”萋萋若有所思得看着他,说道。

“那当然了!”德才坚定得回答,“走吧,我们现在回家吧。”

“那好吧....”萋萋笑了笑,神色不明得看着他,她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不过,我忽然想起来,百事帮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跑一趟呢。”

“哦?什么事?”本来已转身走出去的德才,又踱步回来。

“你去河对岸的罗家村,找一个叫春芝的老奶奶,从她那里拿一样东西。”萋萋静静得看着他,说道。

“现在这么晚了,我要赶快去才行!”德才看了看天色说道。

“嗯,那你快去吧,我会给你做好吃的晚饭,等你回来吃!”萋萋目光中似乎带着某种莫名的情绪,看着他说道。

德才转身跨步走了,而萋萋还怔怔得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还是错,不过,这是她的选择。

德才本就有武功底子,加上年轻力壮,脚下甚是迅捷,走出十余里,已经到天云山的后山,只听得水声淙淙,前面有条山溪。

他绕过溪流,果然看到一个小小的村落。迎面走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壮年男子,手里正提着锄头往山上走。

“这里是不是罗家村?”德才迎上前去问道。

男子听了点点头:“你有什么事吗?”

“哦,我要找一个春芝老奶奶,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吗?”德才又问道。

“前面,那家就是老奶奶的家了!”男子用手指给他看,“真是巧了,她是我的祖母呢!”

“德才——”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叫道,德才猛地回头,看到一个老奶奶颤巍巍得拄着拐杖走过来。

“你忘了带水了!”老奶奶把一把水壶递到那个男子手中。

“是呢,幸亏奶奶记着。”男子笑着把水壶系在腰中,准备去上山了。

而身旁的德才呆愣得看着这一切,脑中一片空白。

罗家村,德才,老奶奶.......

他,原来根本不是他.......

从前很多不太明白的事情,在这一刻,他似乎全都明白了。

他失魂落魄得回到村子,站在村头上,远远望着那个这一个多月来已经熟悉了的院落。

天色渐晚,萋萋正站在院门外等他,脸上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凝重,但心底却如释重负。

该做的她已经都做了,剩下的选择,要由他来决定。

德才缓缓走过去,双眼定定得看着萋萋。

萋萋也在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决定。

“你回来了.....”萋萋看着他,开口了,“事情,都弄清楚了吗?”

德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跑了那么远的路,肯定很辛苦了,赶紧回家吃饭吧,我做了很多好吃的......”萋萋继续说道。

“你为什么要我去那里?”德才忽然开口,问道。

“因为你应该要知道......”萋萋看着他,说道。

“知道,我不是德才的事实吗?”德才的声音带着不解,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一切,在他已经想要和她共度一生的时候。

“嗯,没错!”萋萋说道,声音很轻,但带着坚定。“你不是德才。”

章节目录 第71章 谎言那么美 亲耳听到萋萋的话,德才看着她,站在那里没有动。

“那……我又是谁?”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冷静,听不出情绪。

“我也不知道……”

“那么,你们为何要骗我,说我是德才呢?”

“王世子下令让所有大龄剩女成亲……所以,我利用了你……”萋萋艰难地说出这些话,看着他失落的表情,心里却有些难过。

“那你现在,为何又要告诉我真相呢?是因为危险已经度过了,现在不需要我了吗?”他的目光投向她,似乎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他其实早已经有所觉察,他并非德才。

他醒来的时候,她和郑大壮都曾经问过他是谁,说明他们很可能不认识他。

他会作诗,会读书,而这里十里八乡的普通百姓大都不识字。

他的生辰与相貌相差甚远……

这一切证据都可以让他推断出,他并非他们口中的德才。可是,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愿去细想,或者根本不想要答案,他的内心深处,似乎宁愿相信自己是这个人,那样的他,才可以继续拥有她……

只是,眼前这个美丽的谎言已经残酷的现实已经揭开,他不得不面对新的问题。

他到底是谁?今后,该何去何从?

萋萋见他面色晦暗,站立不语,不由心生内疚和自责,却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你要是觉得生气,那就朝我发火吧……”她眼中似有泪,却忍着不流下来。

做出这个决定,她的心中何尝不难过……

德才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你要是对成亲不满意,想要和离,我也可以明天陪你去官府画押……”

萋萋静了片刻,又艰难地说道,口中的每个字却如刀割心一般疼。

“那我的心呢?你要我和离……我的心该如何是好?”德才终于开口了,沙哑的嗓音中似乎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

萋萋呆呆地看着他,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

“这亲事,虽然是由你开始的,但结束……要由我说了算!”德才转身看着远方夜色中连绵起伏的山峦,“在我没同意结束之前,我都是你的郎君,而你,还是我的娘子。”

他转过头望着她:“你听明白了吗?”

萋萋将脸上的泪擦干,使劲点了点头。

两个人回到家里,郑大壮早已经去别人家睡了。最近为了让两个人能单独相处,他每晚总能找到理由出去睡。

看着院子里的桌子上,萋萋为他准备的一桌子丰盛的美食,德才却没有胃口。

萋萋更是如此。

两个人略显尴尬的一起吃了晚饭,便各自回房睡觉了。不过,今晚注定是个难眠之夜。

第二天,萋萋一大早就起来去山上挖草药,为了避开德才,也为了能让自己忙活着不去想那些事情。

刚出门,便看见一脸喜滋滋地拿着鸡蛋走来的郑大壮。

“萋萋啊,这么早就上山,先跟爹回家吃鸡蛋吧。趁着热乎,你和德才一人一个分着吃。”郑大壮笑咪咪地举起手里的鸡蛋说道。

“他现在,已经不是德才了……”萋萋面色难过的开口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郑大壮惊讶地问道。

“我已经都告诉他了……”萋萋继续说道,“他知道自己不是德才了……”

郑大壮手中的两个鸡蛋“啪”的掉在地上,他呆呆的看着萋萋,脸色也变了。

章节目录 第72章 寻找记忆 郑大壮听了着急得看着萋萋:“闺女,你怎么不给爹商量一下呢?你应该再多等等......”

哪怕多培养一下感情,等孩子都有了最好,后半句话被他咽了回去。

“德才他怎么说的?”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女婿会不会跑掉,再也不回来了。

“他还没说什么......”萋萋的表情晦暗,低声说道。

看着她一脸失落的样子,郑大壮也不忍心再多说了,他呆呆看着萋萋上山的背影,决定先回家看看情况。

“德才—”他看着站在院子里的德才,叫道。

“不要这么叫了,你知道,我并不是!”德才转回身,看着他。

“我知道不应该骗你,可是发现你的时候,我也只是想救你一命的......”郑大壮解释道。

“那你最初,是在哪儿发现我的?”德才看着他,问道。

郑大壮犹豫了一下,说道:“跟我来吧!”

两个人来到了山上那处断崖下。

郑大壮指了指:“你看,就是这儿.....”

“我打了一只野兔,正下来准备回家,便看到了一个满身是血的人手,吓了我一大跳呢!”郑大壮描述着当日发现他的场景。

“那时候,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救活你,便用树枝做了个筏子,驮着你下山了。可是,后来,官府要让萋萋必须在月底成亲,我没有办法,才想出了骗你的主意......”

德才没有听他唠叨,目光炯炯看着掉落的山崖,“你在这儿发现我的时候,还发现其他什么和我有关的东西了吗?比如衣服、身上带的饰品之类的......”

“那些东西,你也别找了,我不希望你找回记忆。”郑大壮看着他,想到了那个玉佩,但他没有提。

“你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你是一个必死的人!我看到你的第一眼,便看出有人是下定决心要杀你,所以,你不应该再回到过去了。还是回家,和萋萋好好生活吧!”郑大壮看着德才,劝说道。

“仅仅因为你的想法,就要左右我的人生,你有什么权利?”德才冷冷得说道。

“是,我没有权利,萋萋的命,也是我救的......”郑大壮有些伤感得说道,“她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所以我才会收留她,你也是一样。我现在,只希望你是德才,是我的女婿,和萋萋幸福地生活下去。”

“你当真不愿意这样生活下去,而非要去寻找从前的记忆吗?”

德才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郑大壮失望得点点头:“也是,世间万物,哪能都能遂人心愿呢,你有你的选择.....”

这一刻,德才并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想如何,但是,他有一种感觉,若是这样和萋萋一直生活下去,似乎也不错.....

只是,被欺骗和隐瞒的气恼,让他无法理智地作出选择。

“好了,我要上山打猎了,你不要太责怪萋萋了,她也不容易.....”说完,郑大壮摆摆手走了,留下德才还静静得站在那里思索着。

山上的另一处,萋萋和荷香一起在挖着草药。

荷香看了看萋萋,忽然笑着说道:“哎呦,今天怎么没穿花鞋啊?”

“啊?”萋萋看了眼脚上的草鞋,“哦,那个上山不方便。”

“切,你是很宝贝那双鞋,不舍得穿吧?”荷香笑着推了萋萋一把。

“我看大壮大叔真是够给你们费心的,为了让你们单独相处,都跑到我们家睡觉了!怎么样?昨晚是不是很火热?”说着暧昧地笑着看萋萋。

萋萋没有抬头,愣了愣,说道:“嗯,别提了,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实在是惊心动魄的一晚!”

“哈哈~”荷香捂着嘴笑了,“我就说吧,德才不会让你失望的,果然是呢!”

说完她又抬起头,看着远方的山峰,有些惆怅:“我们是大龄剩女,仿佛还是昨天的事,结果现在,我们俩却都成亲了,跟做梦一样......”

“荷香”萋萋忽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

“嗯?”荷香看着萋萋的表情,觉得有些奇怪。

“你成亲后,觉得和木柱幸福吗?”萋萋认真的问道。

“木柱吧....是有些爱胡闹....”荷香笑了笑说,“但是他也很温柔,体贴.....”

她边低下头挖着地上的土,边说道:“我去世的娘曾经说过,过日子还是要和性格温柔的一起过,这样才不会伤心。”

她说着又抬头看着萋萋:“你呢?和德才怎么样?”

她和他吗?

萋萋心中莫名一动。

章节目录 第73章 她的脆弱 萋萋停下了手中的锄头,两手抱膝,定定得看着地上那一丛秋海棠。

此时,秋海棠正娇艳欲滴,猩红色的花瓣深深浅浅,绿色的花萼,交相辉映,虽艳丽而无俗姿。

“荷香,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故事?”萋萋目光注视着那丛花,忽然开口问道。

“啊?什么故事?”荷香愣愣地看着她。

“我听村里的老人说的。说是一个男子与心爱的女子在离别的时候,男子送给她一盆秋海棠,结果后来,男子喜欢上了其他人,女子流泪死去了,后来她的泪化成了美丽的海棠花瓣。所以秋海棠又叫断肠花、相思草。”

“萋萋,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忽然说起这个?听了怪让人难受的。”荷香看着萋萋,只觉得她今天有些奇怪。

“哦,没什么,我就是看着这些花,就想起了那个故事.....”萋萋挤出一丝笑容,说道。

“德才,他很踏实,很让我心安……”她的目光投向那丛秋海棠,“我现在已经习惯了有他的生活,过于依赖他了,在没有他的时候,我一个人生活的也很好,可是现在,我一个人还能像以前那样开心的生活吗……”

“萋萋,你怎么了?说什么奇怪的话?德才要离开吗?”荷香看着她,担心的说道。

“啊,没有了,是我想让他回自己的家看看……”萋萋回过神来,继续拿镰刀挖着药草说道。

“哦,这样啊……”荷香看着她,总觉地她今天有些奇怪。

“哎呀,你放心吧,你家德才性子和木柱可不一样,稳重又成熟。”荷香笑着说道,忽然又想到什么:“等以后有了孩子,你生个男孩像德才,我生个女儿像木柱,我们再让他们成亲,你说好不好?”

说完,她哈哈大笑,转头再看萋萋,她吓了一跳。

只见萋萋呆呆地一动不动,神色凄楚地看着前方,眼泪正簌簌地落下来。

荷香慌了神,从来没见过萋萋这么伤心。

“萋萋,你这是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我不是说德才比你好,我是觉得他长得好看,又懂得多……”她赶忙解释道。

萋萋只是摇着头,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

“萋萋,发生了什么事?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荷香看着她哭得这么伤心,绝对不会是因为她一句玩笑话。

“荷香——”萋萋上前抱住她,趴在她肩膀上大哭起来。“我该怎么办........他会不会真的走了......”

荷香轻轻拍打着她的背,看着从前一向乐观坚强的她,现在竟然变得如此脆弱,荷香心里有些心疼,眼圈也有些发红。

河边的石头上,萋萋已经情绪稳定下来,荷香坐在她身旁开导着她。

“放心吧,德才他即使恢复记忆了,也不会离开你,他看起来就很可靠!”

“嗯,荷香,谢谢你,你真是我的好姐妹!”萋萋把头靠在她肩上说道。

爱,可以让人坚强,也让人变得脆弱。

从前的她在生活的困境面前,似乎从来不知道害怕,可当一旦拥有了他的爱之后,她才发现,她那么害怕失去他.....

萋萋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德才正坐在院子的长凳上等着她。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德才看着她,一脸不高兴,“过来坐吧,我有话问你!”

他拍了拍一旁的木凳。

“哦,你想问什么?”萋萋耷拉着头走过去,在离他稍远一点的地方坐下,心情无比沮丧,难道他现在就要准备离开了吗.....

“我想知道,你从前给我说过的话,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德才目光深邃得望着她,似乎想确认什么。

“你说你从前爱慕我,是真的吗?”

章节目录 第74章 他的要求 萋萋惊讶得抬起头,目光中有些不解,但还是轻轻说道:“那些话,都是谎话,我为了让你和我成亲,骗你的!”

“那你和他在水磨坊里的事情呢?”他目光灼灼。

“什么?水磨坊……”

“我想确认,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这当然是不存在的……”萋萋轻声说道。

“那我就放心了……”德才目光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为什么忽然问这个……”萋萋的脸上有些难为情。

“因为,我在嫉妒……”德才看着萋萋,目光中隐藏着无法控制的情绪,“你和别人有没有发生过那样的事情……”

“那……你还在生气吗?”萋萋觑着他的脸色说道。

“被人欺骗自然会生气,”德才说道,“但是,你可以弥补!”

“怎么弥补?你想让我做什么?”萋萋赶忙问道。

“我需要你……帮我找回记忆!”德才神情淡定地说道。

萋萋点点头:“好!”

心中却一定,看来,他暂时不会离开了。

夜晚,萋萋在院子里择白天挖到的药草,德才从房中走出来,看了看她:“你进来,我们聊一聊吧!”

萋萋放下药草,心情忐忑得走进他的房间。

“自古以来,婚姻乃是人生大事。婿曰婚,妻曰姻,婚姻合两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继后世......”德才坐在萋萋对面,忽然开口说道。

萋萋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故此,婚姻,应慎上加慎,万分慎重!”德才继续说道,“结为夫妻的二人,更应同舟共济,同甘共苦,相濡以沫......”

“他在说什么呢.....”萋萋看了他一眼,小声嘀咕着,一头雾水。

“本应该如此慎重的婚姻,却因为你利用了我,与一个人生初见的女子成亲,我的人生,你应该如何负责?”

萋萋终于明白了他的话,郑重得点头说道:“你说的对。可是,我已经道歉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呢?”

“你要帮我找回从前的身份,这样,我才能决定,留在你身边,还是离开!”

原来,他还是会走吗.....

萋萋有些失落,但还是点点头,“我帮你!”

夜晚,德才忽然从噩梦中惊醒。

梦中,一个黑衣人,正拿着剑向他挥来。

他吓出了一头冷汗,忽然想到了稻田中那个朝他射箭的黑衣人,难道,这都是同一个人......他默默得思索着,明日,要去县衙一趟了。

第二天,县衙内。

尹成林正在查验着送到都城的东西。

“嗯,这酱味道不错......”他打开一个陶罐,尝了尝味道说道。“封好了,赶快出发吧!”

“大人,小人昨晚扭伤了脚腕,怕是去不了了.......”一个负责运送物品的衙役哭丧着脸,走过来说道。

“谁让你随便受伤的?耽误了衙门的公事,你承担得了后果吗?”尹成林训斥他道。

虽然嘴里这样说,但还是决定换一个人。

“哎呦,让谁去好呢,这时间太紧,上哪儿找人去......”他皱着眉头思索着。

“去,叫木柱过来吧!”他忽然对衙役说道。

“是,大人!”衙役高兴得去找木柱了。

这时,只见德才踱着步站到他面前。

章节目录 第75章 熟悉的感觉 “你来这里干什么?”尹成林看着他,不解地问道。

“我想看看誊录,天云山和县衙发生的事情,上面应该都记录了吧?”德才缓缓开口,说道。

“这是当然了,从鸡鸣时分,到月上中天,暨阳县里发生的所有事都记录在里面。为了整理,我熬夜都不止一次两次了,阳春家丢了手镯的事情,美琴家酒馆打架的事,还有卖肉汤的,卖杂货的......”尹成林说着说着,忽然想起来什么,看着德才:“不过,你看这个干什么?”

“我想确认一件事!”德才倒背着手说道。

“哎呦,你又不是县令,我凭什么要给你看?”

“片刻就好!”德才目光坚定得望着他。

“所以我说嘛,就要和你们保持距离....”尹成林生气得说道,“别以为我给你祝贺生日了,就觉得我好说话,我这个人,公私分明!别说了,赶紧走吧!”

尹成林摆摆手说道:“我现在因为贡品的事情,正忙得焦头烂额的,别烦我了!快走!”

德才定定得看了他半晌,见他一脸不耐烦,只得转身离开了。

走到半路,却遇到德才正挑着担子往县衙走。

“德才啊,你去哪儿了,刚刚我还想去找你呢!”

“有事吗?”

“哦,我要去都城替县衙送贡品,所以这两天家里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都城?”德才听了若有所思。

“德才你还没去过吧?我也是第一次去呢!我听尹里正说,咱大沛国的都城叫樊郢,离我们县里一天的脚程呢……”木柱听说能去都城,有些兴奋,絮絮叨叨地给他说了半天。

转头一看天色,“哎呀,不早了,我要赶紧走了,晚了尹里正要着急了……”

德才还在思索着,樊郢,都城……为何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呢……

“木柱,等等我,我和你一起去!”德才忽然在身后喊到。

“啊?你也要去?”木柱回头看看他,皱了皱眉,“好吧,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在村头等你!”

德才匆忙赶回家。

萋萋听说他想去都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或许,他的记忆真的在那里呢……

她掩下心中的失落,匆匆忙忙地帮德才装好水和干粮。

“山路难走,我在包里给你装了两双鞋,路上小心点……”萋萋边把包给德才背上,边嘱咐道。

把德才送出院子,她又神情认真地说道:“希望你能找回从前的记忆!”

德才看着她:“我会很快回来的!”

送走了德才,萋萋茫然地坐在院子里,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时,郑大壮从外面提着打的猎物回来了,一进门便看见萋萋失魂落魄的模样。

“怎么了,闺女,德才呢?”

“他跟着木柱去都城了……”萋萋轻声答道。

“哎呀,你怎么就这么让他走了……”郑大壮着急地说道,可再看萋萋一脸难过的样子,也不忍心再多说什么了,叹了口气进屋做饭去了。

而德才和木柱他们紧赶慢赶,终于在天黑前看到了都城的城门。

远远看到城门上方“樊郢”两个篆体大字,德才心头一紧,只觉得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似乎,他从来都是属于这里一般……

章节目录 第76章 所谓都城 大沛国从立国开始,到如今的国君惠王,前后已历时400多年,如今的国都樊郢,乃是惠王在前后七次频繁迁都后确定下来的,据说是由大沛国最会演算天机的太史令唐昧向王上陈谏的,说此城乃沛国之大兴也,于是,王上便将都城迁到了此地,并定名为樊郢。

众人拿着路引走进城内,可以看到高大的石墙雄伟壮观,城门有头戴金魁、身穿黑铁铠甲的士兵手持长戟立于两旁,面容森严,显示出都城的天威。

等入了城,走在整洁宽阔的皇城大街上,木柱等人一双眼睛更是不够看了,只见大街上人来人往,车马不绝,不时有鲜衣怒马的锦衣公子骑着高头大马施施而行,更有双牡四辔马车缓缓驶过,高健的马匹,紫金的华盖,乌沉的辔轴,坐在车前策马的车夫肩背挺直,目不斜视,令众人仰羡不已。

这里汇聚了天下最精美的食物,天下最才华横溢的诗人,天下最豪放不羁的剑客,天下最叫人魂消魄荡的美人。

而反观德才,却并未如众人一般新奇,这些场景,仿佛刻在他的心中一般,令他莫名得熟悉而亲切。

皇宫是由德才带路找到的,他看上去比来过一次的衙役吴大叔还要熟得多。

皇城后面的后门,众人在门口排着队。

吴大叔上前递过朝廷的公文。

“我们是暨阳县来进贡虾酱的!”他恭敬得上前说道。

守门的侍卫对照着文书查验着他们的身份,看到德才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

他的动作和神情不似乡下的人,反而像主子一样昂着头看着他。

看到侍卫皱起了眉,木柱赶忙在一旁拽了拽他的衣袖,提醒他:“快低头!”

德才轻轻低了低头,但神情依旧清冷孤傲。

侍卫挥了挥手:“通过!”

众人提着东西进了宫门,将贡品放置到需要检验的地方。

木柱看着面容秀丽的宫女们,眼睛都看直了。

等宫女抬着东西走了,他转头笑嘻嘻得说道:“德才,你说这宫女都是看着相貌选的吗?不觉得一个个都特别漂亮吗.....”

“唉?德才,德才呢......”

德才进了宫门在里面转悠着,看着高耸的宫殿,平整光滑细腻路面,越看越觉得熟悉无比。

他四处张望着,不知不觉穿过一座石桥,来到一处花园,这里的假山磷立,树木环绕,景色秀丽,看上去更加的熟悉。

他慢慢踱步,细细查看着,忽然透过拱形的园门,一个熟悉的男人身影一闪而过,他急忙追了过去。

只是没走出几步,被两个黑衣侍卫伸手阻拦住:“你是什么人?”

“放手,我要去见刚刚通过那扇门的人!有事情要问他。”德才神色凝重地说道。

黑衣人看了看远处那人的背影,又打量了一下他。

那个人?那可是左相的儿子,如今的侍郎,他这个下人怎么会认识?

“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快走开!”其中一个黑衣人冷冷地说道,扶了扶腰间的佩刀。

“我真的可能认识他……”德才还要解释,黑衣人已经不耐烦了,一把抽出腰刀,“皇宫重地,岂能容你等闲杂人等喧哗!再不走开,休怪我等不客气!”

此时,发现他脱离了队伍,正在寻找他的木柱刚好看到了这一幕,赶忙跑上前解释道:“官爷,小人是县里来送贡品的村民,他是和我一起来的,第一次进宫,刚刚迷路了才冒犯了官爷,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他一次吧,不要怪罪他!”

说完推了德才一把,让他低下头。

两个侍卫本就有公务在身,没没有和他们纠缠,“王宫不是你们能随意出入的地方,快离开这里!”

木柱赶忙告了谢,拉着德才离开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乱跑?刚才多危险呢!”木柱边拉着他走边说道。

“我好像认识刚刚过去的那个人......”德才边走边回头看道。

“别胡说了,王宫里怎么会有你认识的人,在这里捣乱会掉脑袋的,快回去吧!”

而已经走过去的那个官员听到喧哗声回身望去,只见到德才的一个侧面背影,心中忽然一惊,却又摇摇头,不应该啊……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他的条件 还有三日就是皇后的寿宴了,都城的街道似乎都热闹起来。

萋萋走在街上,忽然看见一队车马经过。身旁的人都立刻闪到一边,可萋萋愣愣地看着车队中间那个被众人簇拥着的人,呆呆地站在那里,这一刻,时间似乎停滞了,她的眼中,只有那个面容熟悉,她一直在找寻和等待的人……

一旁有好心人一把把她拉到街边,“那可是世子的车队,你怎么还傻站在那里!”

马上的世子,面色清冷,目光投向人群,却只是轻轻扫过她,又继续冷冷地注视着前方。

萋萋还在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他,难道不认识她了吗?

还是,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人?

他到底是不是德才?她要确认才行!

想到这里,萋萋雇了辆马车去了谢家。

站在谢府高大的门楣前,萋萋从袖中摸出了那块玉牌。

门房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个相貌俊秀、衣着简朴的少年,竟然能拿出玉牌,他赶忙去禀报了。

于是,不一会儿,萋萋便站在了谢冉面前。

“我要跟你去宫中参加皇后的寿宴!”萋萋开门见山地说道,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

谢冉看着她的表情,忽然轻声笑了。

“你……你笑什么?”萋萋有些恼火,“我是不是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啊?”

谢冉敛了神色,摇摇头:“不是,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不过,郑公子,你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写在脸上啊……”

“啊?”萋萋摸了摸脸。

谢冉笑地更厉害了:“好吧,我带你去!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真的愿意带我去?太好了!”萋萋激动地抓住了他的手,说道。

忽然又反应过来,忙松开了:“啊……我太高兴了,你不要介意……”

谢冉:“我介意!”

“什么?”萋萋惊讶地看着他。

“我还有一个条件没说……”

刚刚触手的滑腻让他心中有一丝恍惚,他定神说道。

“哦,条件啊,你说,什么条件都可以!”萋萋干脆地说道。

“我要让你做我的仆从!”谢冉笑了笑说道。

“你若是去,只能用仆从的身份去,你可愿意?”

“这个啊,没问题!”萋萋爽快地答应了。

“那你后日早些过来吧!”

“是,公子!”萋萋调皮的一笑,躬身说道。

谢冉敛了笑容,面色严肃地说道:“小七,起身吧!伺候地不错!”

说完忍不住笑出了声。

萋萋也噗哧一声笑了。

站在一旁的贴身侍从八宝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们家公子,平时温文尔雅,今日怎么被这个小子给带皮了,貌似争了自己的风头。

八宝不服气地看着萋萋,哼,不就是脸比自己白点,长得比自己好看,可那小身板一点也不硬朗,怎么保护公子的安全?

虽然公子的功夫也用不了别人保护,但他现在看着这个小七,看哪儿哪儿不顺眼。

萋萋没想到这么容易谢冉就答应了,她高兴地转身要离开,可还没走,便被一个鹅黄色的身影拦下了。

仍旧是一身黄衣的谢藕儿,笑盈盈地站在萋萋面前。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误相思 “郑公子,上次听你吟的那首诗很好听,你能写给我吗?”谢藕儿仰着小脸,笑容灿烂。

“这个......自然可以!”看着她可爱明媚的笑容,萋萋不忍拒绝。

“那可真是太好了~”谢藕儿眼睛笑得弯弯,“那你随我到我的书房去吧!”

一旁的谢冉则制止了她:“藕儿,不要胡闹。郑公子还有正事,不要耽搁了,你要的话,兄长写给你!”

“兄长,你怎么会有?”谢藕儿奇怪地看着他。

谢冉怎么会好意思说,其实那晚,他已经将那首诗词专门背了下来。

“郑公子这首诗,兄长自然也读过,等会我便让八宝拿给你,快回去吧!”

谢藕儿委屈得看着谢冉,又看看萋萋,瘪了瘪嘴:“哦,那好吧!”

谢冉无奈得扶额,这个妹妹,贪玩且任性,毕竟这个郑七是个男子,且他似乎处处透着古怪,他派人查他的底细,现在还没查清,只知道他是从外地来药铺做伙计的,具体是何身份,还要等人回来才能知道。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能让男子单独去书房相见,他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谢藕儿有些不高兴得垂下眼睛,忽然又想到什么,将一个丝帕偷偷塞到萋萋手中:“郑公子,这是我写的诗,你回去再看,看了要给我指正啊~~”

说着还眨了眨眼睛,笑容甜美得看着萋萋。

萋萋有些无奈,这个小姑娘,不会是......对自己有意思吧......

回去的路上,她轻轻展开丝帕,只见嫩黄色的丝帕上,两只彩蝶翩翩飞舞,上面几行娟秀的小篆:

“今夕何夕兮搴洲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

心悦君兮君不知。”

萋萋一惊,嘴角却扬了起来,这个姑娘,还真是喜欢上自己了?

可是,她本是女儿身,如何能害人家相思,还是要找机会和她说清楚吧。

此时,在她不注意的身后一个高墙上,一个黑色的身影也在注视着她手中的丝帕。

到了夜晚,宫中,世子的寝殿中,一向冷漠的世子忽然笑了,那笑容让一旁的侍卫吓了一跳,却也明了,能让主子开怀的,好像只有这个人的消息了,不过,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主子对他如此关心?

这些,自然也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了,他只要按主子的命令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皇后的寿宴三日后在宫中举行。

各皇家和几大世家贵族都参加了宴会。

萋萋跟在谢冉的身后进了皇宫。

她一身仆从的打扮,跟在身材挺拔的谢冉身后,眼睛没有四处张望,而是目视前方,面容安静。这倒是令谢冉有些惊讶,第一次进宫来的少年,能做到如此镇定,倒是少见。

他哪里知道,萋萋在进宫之前已经找王有道做足了功课,知道宫中的规矩,而且,她今日来宫里,自然不是为了赏玩景色,而是专门为了一个人而来。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再相见 宴会在晚间开始了。

众人纷纷进入了宫殿之中。

萋萋也跟在谢冉的身后走着,冷不丁被人一碰,她没站稳,碰到了前面的谢冉身上,谢冉伸手扶住她,微微一笑,低声附在她耳边道:“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连走路都不稳?”

萋萋看了他一眼,刚想说话,忽然感觉一道目光看向她。

她抬头望去,瞬间愣住了。

谢冉也随着她的目光好奇得看过去,“世子殿下!”谢冉微微点头示意。

而在上方端坐在一侧的世子,却直直的看着萋萋,二人的目光交汇,片刻,世子的目光收了回去。

而萋萋还痴痴得看着那个曾经无比熟悉的容颜,这一刻,她已经可以认定,这个人,便是她曾经的夫君,曾经叫德才的那个人,他竟然,真的是这个国家的世子!

这个认知让萋萋有些难以接受,却又在意料之中。

他曾经那些言谈举止,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现在,似乎都有了答案。

“世子殿下,今日又见面了!”

萋萋还在想着,旁边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她转头望去,说话的正是被传要册封为世子嫔的女子,美丽的乐安郡主。

乐安郡主今日一身蓝色广袖罗衫,淡青色的水云锻上绣着低调而精致的银色芙蓉花纹,几只粉色的蝴蝶在衣服上翩翩起舞。袖口衣摆处绣着优雅的祥云图案,简约而低调,但是一眼就能让人感觉到无可比拟的优雅和舒适。一头青丝挽了个简单的发髻,发间一直蝴蝶双飞金步摇,行动间精致的蝶翼微微颤动栩栩如生。

此时的乐安郡主浅笑着看向殿上端坐的世子,笑容自然大方,带着大家闺秀的端庄。

世子清凉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乐安郡主!”

看着这一幕,萋萋的心一下子从高处落到谷底。

眼前这个人,是高高在上的世子殿下,是大沛国未来的国君,不再是乡间那个陪伴她的少年,他,不再属于她了,她垂下目光,脸色苍白,静静得跟在谢冉身后,自始至终没有再抬头。

而等王上下旨要让世子与乐安郡主结亲之时,萋萋的脸色更加苍白,似乎身体都有些发抖。

谢冉似乎也觉察到了她的变化,没等宴会结束,便找理由先行离开了。

等两人走出宫门,萋萋回身望去,高大的城墙将两个人阻隔开来,似乎在告诉她,这一生,他们注定是不同的人。

看着她心灰意冷的样子,谢冉有些奇怪。

但是,他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那件事,是昨日他派出去的仆从回来告诉他的,原来,这个少年,不是少年。

怪不得,他似乎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为何会对他有心动的感觉,原来不是自己喜欢男人,而是,这本就不是男人。

他忽然回转身,看着目光茫然的萋萋。

萋萋没有注意,又一次碰在了他的身上。

“想什么呢?那么出神.....”谢冉笑着问道。

萋萋摇摇头:“谢公子,今日,多谢你能带我来。”

“哦?那你要如何谢我呢?”谢冉促狭得看着她,“不如,请我吃饭可好?”

他摸摸肚子,“唉,宫中的饭菜虽然精美,但是却不知为何没有吃饱呢......”

萋萋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谢冉如愿看到她的笑容,也跟着笑了。

“走,我们去永平楼如何?”

“永平楼?”萋萋眨了眨眼睛,她对都城里的这些酒楼,自然没有听说过。

“跟我走就好了,不会把你卖了的!”谢冉又一笑,说道。

萋萋感觉有些奇怪,这个谢公子,今晚好像与从前有些不同呢。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他如何知道 都城的夜晚,好像格外明亮。

高大的永平楼灯火通明,里面有最醇的酒,最美味的佳肴,最才华横溢的诗人,最豪放不羁的剑客,当然,还有最令人销魂的姑娘。

这时,只见两个俊秀的少年站到了楼前,正是谢冉和萋萋。

“哇,这座楼好高!”

萋萋仰头看着惊叹道。

“对,确实非常高。据说,这座楼乃是都城最高的楼。在这座楼顶,可以俯瞰都城的每一个角落呢!”谢冉在一旁缓缓说道。

“真的吗?”萋萋惊讶得看着他,那样,也能看到皇宫里吗,能看到他吗?

想到曾经的德才,现在的世子,萋萋心中升起一股悲伤。

“哎呦,谢公子,您可是稀客加贵客啊!”有美艳的妇人迎出来,看着谢冉笑道,又看到一旁的萋萋,“还带了这么俊俏的小公子来......”

“梅娘,帮我们找一间安静的房间,不要人伺候!”谢冉淡淡得说道。

“走,进去吧!”又转头对一旁的萋萋说道。

萋萋跟在他身后,进了永平楼,而楼外不远处的一棵大柳树后面,一个黑色的身影默默在心中担心着,这件事,怎么向主子汇报呢.......

永平楼内,布置精致淡雅的房间里,萋萋和谢冉对坐在一个案几旁边,案几上摆着几样精美的小菜,还有一个天青色细口长瓶,里面装的自然美酒。

谢冉为萋萋斟满酒杯,也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他抬头注视着面前的萋萋,不由回想起他第一次见她之时,自信且骄傲的少年,丝毫不愿依附于人,用高超的医术,救治了那么多世家子弟,却没有一丝攀附之意。

自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这个少年,实在可交。

第二次约她在金谷园雅集,她一曲舞剑惊艳四座,那时,他便发现了自己的异样,面对着这个少年,他竟然会产生要拥有他的念头,那个念头让他吓了一跳,从那天起,他的心便被牵绊。

现在,他终于放下心来,她是女子,这样便好。

“你,知道都城什么时候最美吗?”谢冉忽然开口问道。

萋萋一愣,摇了摇头。

她端起手中的酒杯,与谢冉的酒杯相碰,便一饮而尽,忧愁,是否能被酒消融.....

“都城最美的时候,是夕阳西下时,也是近黄昏之时。”谢冉缓缓说道,目光深邃的望着萋萋。

“这世上有很多事都是如此,尤其是一些特别美好的事情。所以,我们不必伤感,也不用惋惜,更不必想要留住它。因为这就是人生,有些事你留也留不住,你一定要学会忍受它的无情,才会懂得享受它的温柔。与其沉溺于过去的忧愁,不若,珍惜眼前人!“

谢冉长长得说了这么多,专注得看向萋萋。他自然知道,她今晚为何伤心,为何忧愁,那个不属于他的人,便是当今的世子殿下。

在得知这件事情的时候,谢冉也是惊讶万分。可后来一想,又明白了。

那几个月,世子下落不明,原来,是遇到了她。

失忆的世子与她成亲了,但却并无夫妻之实。后来,在皇后娘娘的亲生儿子要被册封为储君之日,世子殿下忽然归来,册封仪式就此终止,世子也重新入住东宫。

为了寻找夫君,她乔装改扮为男子来到都城,这一上路便遇上了自己。

这说起来,是不是也是一种因缘呢.......

萋萋惊讶得抬头,心中大惊。

他,如何会知道她的心思?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他们是断袖 萋萋呆呆地望着谢冉。

谢冉没有再看她,而是端起手中的酒杯。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着杯上的花纹,他又淡淡得开口:“你不必惊讶。这个世上,没有我谢家不知道的事情。我谢氏一族,自然不会和不知底细之人交往。”

萋萋看着他,慢慢定下神来,心中却生出一股气。

“谢公子,你这样,便是交友之道吗?”萋萋看着他,忍不住说道。

“朋友相交,贵在坦诚,若是都如谢公子这般瞻前顾后,便是相交,又岂是真正的朋友?”

谢冉似是早就料到她有此问,微微一笑。

“你不必生气。我,只会对在意之人如此,若是不在意之人,任他是男是女,是好是坏,和我谢冉,又有何关系?”

这句话,似一记炸雷一般,让萋萋目瞪口呆。

他.....他竟然.....知道她是女子身份了?

这个人,实在是可恶至极!

萋萋瞬间产生一种被人耍得团团转的感觉。

可谢冉接下来的话更加惊人。

“郑姑娘,我刚刚说了,只有在意之人,才会要查清底细,虽然我对姑娘有些冒昧,但是,我的心里,确实是在意姑娘,所以,姑娘能接受谢某的美意吗?”

什么?!美......美......美意?他不是在开玩笑吧?

这个认知,比刚刚那个还要让萋萋惊讶,这个谢冉,是说喜欢自己吗?

她的脸色,可谓是精彩之极,刚刚气得脸色发白,现在是一阵红一阵白。

萋萋已经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

被堂堂都城第一家族的美男子谢冉示爱,这是不是都城每一个未嫁女子的心愿呢?

可是,这个谢冉查得那么清楚,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是成亲之身吗?

她这样想,便也这样问了。

谁知谢冉却轻笑一声,“已经成亲吗?和谁?是那个乡间的德才,还是当今的世子殿下?”

“德才已经不知所踪,而世子殿下已经和乐安郡主即将成亲,郑姑娘,你难道,还心存幻想吗?”

谢冉短短几句话却说出了最残酷的事实。

她到底是和谁成亲?她的夫君,现在又是谁?

萋萋猛地拿过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满一杯,端起来便喝光了。

她的脸上,已经带上了一丝醉熏的晕红,而心中,却更加清明和悲伤。

看着这样的她,谢冉有些心疼,却不得不点醒她,哪怕她更加难过,总比那根刺一直深深扎在肉中而不拔除掉而好得多。

过去的事情,便好比那根刺,不去触碰,它可能不会疼得那么厉害,可是,它却会久久陷入肉中,陷入身心,只会让她更加痛苦。

而他,自信可以治愈她,让她看到他的好。

深夜的永平楼依旧人声喧嚣,似乎夜晚的生活,才刚刚开始,楼中的房间内,不时传出男子和女子调笑打闹的声音。

此时,一个房间门打开。

谢冉扶着萋萋走了出来。

在酒楼中,一个男子搀扶着另一个醉酒的男子,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

不过,当其中一个男子的手,抚上另一个男子的面颊的时候,这二人的关系,似乎就不那么寻常了。

萋萋醉眼迷离得看着面前的男子,眼中是德才清凉却温柔的脸,似乎是他坐在门前学编草绳的时候,还是他为她买来绣鞋的时候?

萋萋的手轻轻抚着男子的脸,口中喃喃低语:“你.......真的不喜欢我了吗?”

这话一出,谢冉的脸色变了,而周围一众看热闹的人,也都神色微妙起来,果然猜的没错,这两个人,果然是断袖啊!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替我保护她 谢冉慌慌忙忙在一众怪异的眼光中抚扶着萋萋走出永平楼。

萋萋还在喃喃自语着。

“或许是我错了......我不该喜欢你的.......我为什么要让我的心那么疼?”

她忽然紧紧抱住了谢冉:“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我的心好疼.....”

等谢家的马车来的时候,便看到了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样子,八宝和车夫都张大了嘴巴,看着自家的公子。

谢冉皱了皱眉,轻轻将身上八爪鱼一样的萋萋放下来,声音轻柔得说道:“我不会离开你,现在我们回家好吗?”

萋萋点点头,眼中依旧醉眼朦胧,但晚风吹拂下神智却有些清醒了。

她猛地转过头,看着谢冉,这声音,不是他的!

“你......你怎么在这里......刚刚他......”

她似乎刚才看到他了,难道是梦?

谢冉微微一笑:“我自然是我,不是他!”

此时,忽然远处传来轰鸣之声,巨响之后,只见天空中绽放出五彩的烟花,光彩夺目,如梦似幻........

仰头看着天空中那美丽的烟花,萋萋的心中却百感交集,这烟花,是为了庆贺他们定亲的吗?

或许,他和她的姻缘本就是一场如烟花般的往事,烟花的灿烂本就该是短暂的,绚烂的东西本不该太长,所以,她不能再留恋过去,不能贪心了。

萋萋定定得看着慢慢消散的烟花,心中似乎已经一片清明。

一旁的谢冉看着她,目光温柔深沉,这个样子的她,令人心疼,却令人着迷。

送了萋萋回去后的谢冉,没想到会碰到世子。

彼时,烟花早已散尽,宫里热闹的宴会也刚刚结束,年轻的世子一身常服,孤零零得站在那里,似乎专门在等他一般。

“世子殿下?”谢冉行了一礼,面容有些惊讶。“您不在宫里陪伴乐安郡主,怎么会跑到微臣这里来?”

谢冉目前在朝中的职位是工正,主要掌管都城的工程建设,所以他在朱晏面前要自称一声臣。

朱晏看着他,眼中神色复杂:“谢卿,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谢冉躬身答“诺”。

“今后,你要帮我保护她,不要她受到任何伤害!”朱晏说道。

谢冉一愣,她?

他略一停顿,便知道了,他口中的她,便是刚刚被他送回药铺之人。

可是,这件事情,为何要拜托他?世子殿下为何找到他来做这件事,或许,自己的心意,从来瞒不过一向机敏的世子.......

他有些推辞:“殿下,微臣事务繁忙,恐怕难以胜任,有几处新修建的殿宇还未竣工.......”

“哦,这样啊.......”朱晏沉思片刻,“需要我罢你的职吗?那样时间便多了!”

“殿下您.....”谢冉无奈得笑笑,“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是威胁,是命令!”朱晏神色郑重得说道,“命令你,替我保护好她!”

谢冉看着眼前神情认真的世子殿下,“好吧,微臣答应保护她,只是”他略略停顿,看着眼前的世子:“微臣并非为了您的命令,而是出自微臣自己的真心!”

朱晏目光深沉地看着谢冉。

而谢冉丝毫不畏惧,与他对视着。

两个男人,在夜色中互相看着对方,似乎谁都不想让步,又似乎,都了解对方的心意.......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远道而来 萋萋第二天起来头痛不已。

从来没喝过酒的她竟然喝了快一瓶酒,若不是店里的伙计告诉她昨晚她是被谢公子送回来的,她几乎记不清昨晚发生过什么事。

一大早,在头痛减轻后,她在店里忙碌着为病患们抓药。

只是,没想到还有更令她头痛的事情。

门口忽然传来响亮的熟悉的声音:“郑萋萋是在这里帮工吗?”

萋萋抬头一看。

“爹?”

只见郑大壮背上背着一个大包袱,怀里还抱着一个大包袱,正满脸惊喜得看着药铺里面。

“萋萋,爹可找到你了!”

把他安置到后院的房间里,萋萋才听他絮絮叨叨的说明白。

原来,她走之后,郑大壮越想越不放心,后来,崔老爷又到村里示威,说德才是通缉犯,萋萋也有罪,只要抓住他们,都要一起下大狱。

郑大壮越想越不放心,在荷香和木柱的帮助下,干脆收拾了家当,问了王有道都城的地址,急急忙忙来都城找萋萋了。

“闺女,要不咱不找德才了,你和爹一起逃吧,咱们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安安生生得过日子.......”郑大壮着急得看着萋萋说道。

“不用逃!”提起德才,萋萋又想到了那个晚宴的场景,她定了定神色,看着郑大壮:“爹,他,不是德才,他是世子殿下!”

“什么?世子殿下!?”郑大壮惊讶得手中的包袱都散落了一地。

萋萋简单将如何看到他,如何确认他的身份,都告诉了郑大壮。

“他现在已经是高贵的世子,而且有世子嫔,爹,以后就不用再提起这个人了。”萋萋嘱咐他道。

“嗯,你放心吧,爹心里有数。”郑大壮说道。

又喃喃得不可置信得嘀咕着:“哎呦,德才竟然是世子殿下吗,我还让他叫爹,还让他编草绳.......”

“哎呦,我这是干了些什么事.......”

萋萋没有理会他的自言自语,而是跟王掌柜告了个假,带他一起出了门。

原来她自己一个人,可以借住在店里的后院仓库,可是现在郑大壮来了,两个人总不能都住在店里,还要找个宅院才行。

宫中,王上坐在大殿上方,世子和一众大臣们坐在两侧,正在讨论迎接使团的事宜。

此次烨国使团来访,乃是大沛国一件大事。因为这次来访并不单纯是交流国事,而是要商讨影响沛国未来军事的问题,军力弱化是沛国近年来出现的一大难题,而烨国一直是沛国强有力的支撑。

“使团的迎接礼仪准备的还顺利吗?”王上问道。

“陛下不必担心,周令尹两年前来访时,也特别喜欢世子殿下呢!”一个年老的大臣笑着说道。

“臣听说他那时候收到世子殿下的礼物后很是高兴,因此,臣想再准备一份同样的,请问您当时送的是何物?殿下!”另一位年轻大臣则若有所思地看着世子说道。

“好像是写着‘神韵’二字的竹扇。”世子没有回答,另一位大臣开口说道。

“那么,是乌竹扇吗?”那位年轻大臣又问道。

“是合竹扇!”另一位大臣回答。

世子一直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说话。

“殿下,您是不是不记得那份礼物了?”那位年轻大臣却还不满意,继续看着世子问道。

朱晏缓缓开口:“他会喜欢我,难道仅仅会是因为一份礼物吗?当然是因为我们的观点和视角有相通之处!”

他虽然回宫了,但从前的记忆并没有完全记起来,所以,最近宫中开始传言他不胜任世子之位,这些传言,自然和那位皇后娘娘有关,而这位大臣,正是那边的人。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世子的记忆 皇后宫中。

“他分明是不记得和周令尹的事情了!”正是朝堂上那位年轻的大臣,“何时何地发生何事,殿下他向来都会比记录记得还要清楚呀”

“我问了内医官,听说有一种病叫失忆症!”另一位大臣说道。

“你是说,他失去所有记忆了?”皇后惊喜得看着他问道。“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已经成了傻子的世子,若是没有西南王在身边提醒时见到了周令尹,场景一定很好看吧?”

她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只不过,仅仅那样还不够,我要去准备一份惊喜礼物!”皇后继续笑着说道。

“您说的惊喜礼物到底是什么?”大臣问道。

“如果说出惊喜是何,你们又怎么会大吃一惊呢?所以,我一定要先保密才行!”皇后得意的笑着说道。

世子宫中。

两位大臣坐在他面前。

“世子殿下,周令尹的身份,过去的履历,和殿下交谈时谈论的话题,臣都会命人详细说给您听,还请您先行记好才行!”那位殿上年长的大臣说道。

“万一我在迎礼上失误了,会有什么结果?”世子看着面前的记录,声音低沉得说道。

“殿下,不能有万一!”大臣认真说道。“这关系到您在朝臣们心中的地位,也关系到您的世子之位!”

第二天,正是要迎接使团的时间。

一个年轻的官员急匆匆地从府中往外走,边走边说着:“太阳都到头顶了,你才叫醒我,今天使团要来,我得早点进宫才行,你真的是......”说着狠狠踢了身旁的仆从一脚,“你给我等着,我回来了再收拾你!”

这个人,正是乐安郡主的哥哥,西南王的儿子,吴成。

他急忙往门口走着,结果一不小心,撞到一个人身上。

“哎呦,好痛!”他捂着头,刚想发火,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高大的黑衣人。

“公子!”黑衣人朝他行礼说道,正是多日消失的苏俊卿。

那一日在山上,他截杀世子,被世子反击受伤后逃走了,来到西南王府,现在是西南王的侍卫。

“原来是你啊!”吴成捂着脑袋看着他说道。

“公子,您这是要入宫吗?”

“是啊,使团要来,我去迎接!”吴成说道。

“公子请带我一起进宫吧!”苏俊卿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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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中。

世子朱晏刚刚从议事殿出来,便看到了花园中的乐安郡主。

他缓缓停下了脚步。

乐安郡主笑着朝她走过来。

他脑中响起大臣们的话:“殿下要守住东宫,并不单单是为了殿下自己,而是为了整个大沛国,西南王的势力,是大沛国最大的后盾,若是西南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殿下,您来得正好,可以带我在花园里走走吗?这后花园的景色很美呢!”乐安郡主笑着说道。

“我还要准备使臣团的宴会,要去长乐馆。”世子说道。

“一小会儿便够了。”乐安郡主有些失望,说道。

另一边,小侯爷吴成正带着苏俊卿在宫中走着。

“你看好了,再往前走一点就是后花园了,我现在因为迎礼的事情特别忙,得先走了!”吴成说着急匆匆得走了。

后花园中,世子和乐安郡主并行走着,“眼看,这就是初冬了呢,看那些腊梅,不知何时才能开花......”乐安郡主说道。

“郡主,我该走了.....”世子见时辰不早说道。

“好吧,殿下去忙吧!”乐安郡主抬起头,忽然看到了远处亭子旁一个熟悉的侍卫身影,她心中一惊。

世子随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到一个高大的转身离开的背影,那个背影如此熟悉,世子抬脚就要追过去,被身旁的乐安郡主一把拉住了。

“殿下,我忽然觉得有些头晕呢......”世子愣愣地看着他,又看向那个身影,早已经不见了踪迹。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使团来访 萋萋和郑大壮在城里转悠着。

“没想到都城的宅子都这么贵,而且又那么小......”郑大壮愁眉苦脸得说道。

萋萋也有些发愁,本来想找租个宅子,没想到随便问了几家,都要一年几十两银子,她那点工钱怎么够付房租的,何况还有两个人的吃穿,都城生活确实不易。

他们正走着,忽然迎面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公子?”萋萋看着谢冉。“这么巧,又碰到你了!”

“哦,我随便转转,没想到在这里能碰上你,这位是?”谢冉笑了笑说道。

“哦,这是我的父亲,刚才乡下过来。”萋萋说道。

又对郑大壮介绍着:“这位是谢公子,我在都城他帮了很多忙呢!”

郑大壮笑眯眯得看着谢冉:“哎呦,这么俊的公子,心地又这么好.......”

谢冉听了笑了笑说道:“你们这是在找什么?”

“哦,我们要租一处宅院呢!”萋萋说道。

“这样啊,你要不要我多帮点忙呢?”

萋萋纳闷得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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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中,长乐馆是专门接待使臣的地方。

世子坐在正中,旁边坐着烨国的周令尹,他身旁还有一个年轻的公子。

“多年未见世子,世子还是如此年轻有为!”周令尹笑着说道。

“过奖!听闻周令尹来,父王甚为高兴,特命我准备了能养精神的补品呢!”

“那种东西,应该是更适合殿下吧?”周令尹忽然意有所指的说道。“来的路上,听到了一些传闻,说是世子殿下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所以,通过今天的宴会,本官想要验证一下殿下的能力呢!”

世子微微一笑:“是吗?很期待,周令尹会出多难的问题!那边准备了宴席,请移步!”

说完又看向他身边的少年:“但是,这位是?”

“哦,这是我的儿子,他对沛国的文化非常好奇,所以就和我同行过来了。”

世子目光炯炯得看着面前的少年,只觉得这少年看上去有些奇怪,但口中却说道:“既然是周令尹的爱子,到时候我让人安排好他的日程!”

少年站起身来清脆的说道:“谢谢殿下。”

在一处宅院门前,萋萋抬头看着,又疑惑得看向谢冉。

“这里,是谢府的一处偏宅,平时没人住。走,跟我进去看看吧!”

萋萋和郑大壮跟在他身后进了院子。

“比起驿馆和价格高昂的租赁宅院,这里会比较好一点吧!”谢冉笑着说道,“我不会收你们的租金,只要帮我把院子打扫干净就行了!”

“哎呦,真是谢谢了,这里这么宽敞明亮,真好!”郑大壮笑着看着院子说道。

“太麻烦你了,我们会把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萋萋看着他说道。

“这里还缺一些生活物品,我陪你一起去购置一些吧!”谢冉说道。

萋萋答应了,让郑大壮在这里收拾着,她则和谢冉一起出了门。

萋萋刚刚已经换成了女装,和谢冉走在一起,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谢冉看了看她:“你打算一直让藕儿喜欢一个这么美丽的女子吗?”

萋萋听了一愣,脸有些红,但却觉得他的话提醒了自己,既然已经决定忘记过去,忘记他,那么,自己何必还要假扮男子生活,要在都城长期生活下去,还是要换回自己本来的面貌才行。

她打定了主意,要告诉王掌柜、谢藕儿和身边的人,自己本是女娇娥,并非男儿郎。她要以一个女子的身份,在这个都城中立足。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使团风波(1) 街道上,吴成正与那个使团的少年一起走着。

“本来要带你去宫中的宫殿和乐馆参观一下的,但是公子喜欢来市场,只是这里有些脏乱,公子觉得没关系吗?”吴成说道。

“当然,要是我想了解烨国文化的话,也可能会去市井看吧......”

“我来不是为了溜达的,只不过想躲着父亲......”少年忽然附在吴成耳边说道,“因为他对我太严格了,感觉喘不过气来......”

“真的吗?唉,我很理解那种心情,我父亲对我也非常严格,在一起的时候,觉得气都被堵住了!”吴成深有同感得说道。

“居然遇到了心意相通的人,真是太好了!”少年忽然抓着吴成的手说道。

“我们真是天涯知音呢!”吴成也高兴得握住了少年的手,身后,两个侍卫的脸都绿了,但是只能假装看不见。

看着转过头去的侍卫,少年忽然凑到吴成耳边低声道:“哎,那你可以帮我个忙吗?”

“当然可以了,有什么不能帮的,你是我这么好的朋友!”吴成笑着说道。

“实际上,我想偷偷的买个礼物带回去,”少年看了看前边的一个杂货铺子说道,“可是因为不想被别人知道,所以想只有咱俩一起去.......”

“啊?”吴成说道,又压低声音:“那后面的人怎么办呢?”

“你把他们甩掉,我上前面等你,怎么样?”少年悄悄说道。

吴成点点头,悄悄用手指了指前面的铺子,又指了指左边,一脸明了,“公子你可找对人了,我恰巧很擅长这种游戏呢!请稍等.......”

只见吴成酝酿了一下情绪,忽然皱起眉头,大声叫道:“哎呦,我的肚子啊.....”

说着蹲下身子捂着肚子。

“公子,您怎么了?”两个侍卫见状赶忙上前问道。

“肚子啊.......”吴成捂着肚子叫道,“我的肚子难受死了,快去请医正来!”

这时候,他偷眼瞧见那个少年已经趁乱溜走了。

两个侍卫转身便想去请医正,“等一下,等一下!”他忽然叫道。

侍卫转身回来惊讶得看着他。

“哎?好像好一点了,又不难受了!”他抚着肚子站起身来说道,“可能是刚才太紧张了,所以暂时才那样,现在好了!”

“公子呢?”两个侍卫一回身,却发现那个少年不见了,两个人大惊失色,吓出一身冷汗,这可是使团周令尹的儿子,若是在沛国出了什么意外,谁都担待不了.......

“侯爷,公子不见了!”两个侍卫焦急得向吴成报告道。

“什么?这才一会儿功夫,怎么会不见了?”吴成也面色焦急得说道,“快去找啊,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找!”

他吩咐两个侍卫道。

两个侍卫赶忙朝街道前面跑去,而看着两个侍卫的背影,他得意的一笑,哼哼,还是我聪明有办法,这两个小子,被我耍得团团转呢!

他得意的哼着曲子来到那处杂货铺。

“公子?”他走进店门叫道,“我已经把护卫们都甩开了,公子?你在哪儿?”

他一边叫着,一边猫着腰在杂货铺里寻找着,这小子,难道还喜欢和我捉迷藏?他心里暗暗嘀咕着。

冷不丁,一个老者从内室走了出来:“您是哪位?要买东西吗?”

吴成赶忙直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嗯,刚才在这里,有没有看到有位年轻公子进来?”

“公子?”老者想了想摇摇头,“没看到啊,没人进来.......”

“什么?!”吴成大惊失色得叫道。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使团风波(2) 萋萋和谢冉在街道上并排走着,眼下已是初冬,路边的树木树叶早已经落尽,只剩店铺门前一排排的幌子在风中飘舞着。

看着眼前的景象,萋萋蓦然发现,她来了都城已经一个多月了。

她是为他而来,可是最终却发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了价值,她留在都城,不再是为了他。只是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的世界却从此再没有他。

萋萋走到一棵树下,目光有些迷茫的看着前方飞舞的落叶。

谢冉的目光则专注的望着她的背影,那背影又萧索又寂寞,像冬天凋零的树叶,万般不舍却又无可奈何的离开了自己生长的大树,看着这样的背影,他有些心疼,又有些难过。

昨晚醉酒后说过的那些话,很明显她已经不记得了,他也假装不知,现在,她是在为那个男人忧伤吗?

她应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才对。

“你在那家药铺打算做多久?你的医术这么好,完全可以自己开一间药铺,我在医馆有很多关系,可以介绍给你。”谢冉说道。

萋萋一听笑了笑:“真没想到,谢公子的人脉这么广啊!”

谢冉知道她是在说笑,也笑道:“可能是因为我品行端正,才貌出众,所以很有人缘吧!”

又笑着看着她:“这么优秀的男子,你不考虑一下收入囊中吗?”

萋萋避开了他的目光。

佯装未看出他眼中的神情,只玩笑的说道:“都城中的那么多喜欢谢公子的世家小姐,我可不敢成为众矢之的啊!”

谢冉还待说什么,忽然看到吴成正急匆匆得走着,远远看到他,急忙跑过来。

“谢冉,借一步说话!”吴成似乎看到了救星,拉着谢冉跑到一旁。

“谢冉,你快帮帮我吧......”此时的吴成急的都快哭了,若是他爹知道把使团来的公子弄丢了,还不得扒他一层皮啊!

“发生什么事情了?小侯爷不要着急,慢慢说!”谢家和吴家关系一直不错,所以和吴成也算是熟悉。

“刚刚,使团令尹的公子不见了,世子殿下现在应该正在跟使臣们举办宴会,若是知道这个消息会出大事的.....”吴成急急地说道。

一旁的萋萋则暗暗束着耳朵听着,她似乎听到了,世子殿下遇到了麻烦。

“据我所知,这次烨国的使团,是要通过这次的宴会来检验殿下的能力,对吧?”谢冉深思着说道。

“是啊,他们不相信遭遇变故的殿下安然无事,本来就已经对殿下虎视眈眈了,如果知道公子出了事......他们会放过殿下吗?”吴成说着已经开始哭了起来。

“谢冉,你和我一起去找找公子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侯爷,这么大的事情是瞒不住的......“谢冉沉思片刻道,“你现在速速去宴会场,把这件事情告知殿下吧!让他尽快做出应对之策,我现在去帮你找公子!”

“可是,真的能找到吗?”吴成泪眼婆娑得问道。

“你先别哭了!”谢冉无奈得看着他,这个小侯爷,果然如传闻所说,性情懦弱,只是,现在不少哭的时候。

“侯爷,快告诉我公子的相貌、衣着这些情况,我好方便帮你寻找!”

吴成听了停止了哭泣,他拿手比划到自己的下巴上,“个子大概这么高吧.....脸蛋跟女孩子一样白净,长得很漂亮,戴着蓝色的官帽,失踪的地方....失踪的地方是杂货铺,他说要在杂货铺买东西等着我的,可是我去了他却凭空消失了......”吴成说着又哭了出来。

“好了侯爷,你先别哭了,我已经大概了解了,你现在快去禀报世子殿下,我去找那位公子!”谢冉说道。

“谢冉,我这次全靠你了!”吴成说完便匆匆赶往宫中了。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使团风波(3) 谢冉这时走到萋萋面前。

“对不起,因为有急事,我不能陪你逛街了,你还记得回家的路吗?”

萋萋点点头。

谢冉急忙朝街市走去,萋萋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住了他:“谢公子!”

谢冉回过头来。

“让我跟你一起去吧!”萋萋说道,刚刚她已经听明白了,有一个人丢了,若是找不到这个人,会让世子殿下陷入困境,这种情况下,她无法抑制想要帮他的想法,所以,犹豫以后她开口了。

“我给你帮忙吧,两个人总比一个人要快!”

谢冉点点头,二人一起朝街市急急寻找着。

宫中,众人正在举办欢迎宴席。

世子和周令尹并排坐在上首,案几上,摆放着笔墨和纸张。下发两侧,坐着朝中的大臣。

“今天的作诗题目,是过去!”周令尹在面前的纸上,写下“过去”两个字说道,“并不需要作出新的诗句,只需要将两年前世子殿下给我写过的诗重新写出了即可!”

世子瞬间明白了,他是在考验他是否忘记了过去的事情。只是,这首诗他已经提前命人找了出来,所以,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周令尹见他沉默不语,冷冷问道:“莫非,世子殿下已经忘记了那首诗?”

世子笑了笑:“我自然记得。不过,周令尹,在我写的时候,你也需要一起写下才行,否则,如何判别我写的对还是错?”

周令尹一愣,刚想回答,忽然见一个年轻的官员跑了进来,走到了世子身边。

正是急的满头大汗的吴成。

“小侯爷,现在可不是你应该出面的场合,你不是在陪着公子吗?”世子严肃地说道。

“殿下,是因为情况太紧急了.......”吴成满脸焦急,“公子......公子他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世子惊讶地看着他。

“在集市上......他要偷偷买东西.......”吴成吞吞吐吐得解释着,而“集市”这两个字更加令人担心,世子狠狠瞪了他一眼。

而一旁的众人听了也都大惊失色,最着急的莫过于公子的父亲周令尹。

“殿下,应该立刻命令内禁卫和都城的所有士兵全部出动去找寻公子.....”有大臣说道。

“是啊殿下,公子可千万不能出事......”

“要尽快寻找啊.......”

大臣们纷纷附和。

“不,不行!不能出动军队,其他人也不能参与。”一旁的周令尹忽然面色冷峻得说道,“我要请世子亲自去寻找!”

“什么?为何如此?难道要用此检验世子殿下的能力?”有大臣不解地看着周令尹。“哎呀,这时候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公子的生死更加重要呢?”

可周令尹目光坚定,丝毫没有打算改变主意。

“若是您真的希望如此,那么,我会亲自去找!”世子殿下忽然缓缓开口了。

“殿下!”有大臣担心得叫道,却被世子抬手阻止了。

“好,那就以此来进行检验吧,在与王上陛下的晚宴前,请世子一定要把公子找回来,若是找不回来,国本的位置,和那人的性命.......”他冷冷看了一眼站在旁边发抖的吴成,“可就都担保不了了!”

吴成猛地咳嗽起来,身子更加不稳了。

“那如果找到了呢?”世子缓缓开口道,“您能将我所要的东西给我吗?”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使团风波(4) 街道上,谢冉和萋萋还在急急走着。

“他应该是没有去杂货铺的想法........”谢冉说道,“既然他请求甩开护卫,应该是一开始就有逃走的计划.....”

萋萋点点头,眉尖微蹙说道:“但是,也不能排除被人绑架的可能性,或许他的初衷不是如此,但有人会利用这点,因为这正是让世子殿下在使臣们面前陷入困境的绝好机会!”

谢冉惊讶地看向她,她刚刚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所以才想要帮忙的吗?原来,她的心中一直都是那个人。

不过,她分析得很有道理,这种可能性非常大。

他们开始挨个店铺查问。

“请问大概半个时辰前,这前面有没有发生什么骚乱?比如,有没有人被拽走?”

在问到一个鞋铺时,鞋铺老板想了想:“刚刚倒是有一群无赖带走了一个女人......”

谢冉失望得摇摇头:“我们要找的并不是女人啊!”

“不是的,也有可能是女人......”萋萋出神得望着不远处一个成衣铺说道。

成衣铺门前,挂着样式各异、色彩鲜艳的各色女子服饰,二人走入店主。

店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她听了二人的问话,回忆着道:“刚刚啊,是有一个穿着外族服饰的男子,来到了我的店里,买的是女子的服装呢!”

“我以为他是送给情人的,没想到,他自己到了里屋里换上了,结果是个女人啊,真不明白到底是男扮女装还是女扮男装.......”

两个人谢过老板,走出店门。

“从吴成的描述和这个人的说法来看,那个所谓的公子,很可能是个女人啊!”谢冉说道。

“可是,她被人掳走了,这样更加危险!”萋萋说道。

“无赖吗?正好这里有!”谢冉盯着前面酒肆中两个正在喝酒的人说道。

常年在市井之中,谢冉自然对这都城中的无赖们一眼便能分辨。

他走过去自然地坐在了两个人旁边的座位上,两个无赖一愣,惊讶地看着他。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无赖眼睛一瞪,说道。

“我有事情要问你们。”谢冉微微一笑,说道。“听说,你们刚刚在市集上劫持了一个女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无赖站起身来,怒气冲冲地说道:“你是在这里污蔑我们吗?我们家少爷绝对不会指示我们做那种事情的!”

“是吗?那有什么人会做这种事呢?”谢冉继续问道。“最好,是和宫里有点关系的!”

“我怎么会知道?”无赖蛮横得说道。“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为什么要问我?”

“我看你还是说出来为妙.......”谢冉又笑了,“这位看起来很文静的女子,其实......”

“是烨国最顶级的秘密杀手呢!”

两个无赖转头看着萋萋,目光中透着怀疑。

萋萋听了,则慢慢转头看着谢冉,眼睛瞪得圆圆的,皱着眉头,不能戳破他,但心中却暗暗叫苦。

“你们和她作对,可不会有好结果!”

他说着忽然一把将腰中的佩剑递到萋萋面前。

萋萋佯装出狠狠的样子,一把抽出佩剑,拿手在脖子上做出杀人的姿势,目光凶狠的看着两个无赖,两个无赖真的被她吓住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使团风波(5) 皇后宫中。

皇后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棵海棠树。

已经三十多岁的皇后,一双丹凤眼微微向上飞起,说不出的妩媚与凌厉。

万缕青丝梳成华丽繁复的发髻,一只金玉镶嵌红玛瑙珠花簪将发髻轻轻挽起,发间斜斜的插着一只点翠孔雀金步摇,看上去容颜依旧艳丽无双,怪不得王上一直对她盛宠不衰,就连曾经的先皇后,都没能争得过她。

现在,她看着窗外已经凋零的海棠树,似乎想到了那些新进宫的年轻妃嫔,她的盛宠,又能荣华几时呢?不过,她还有她的儿子。

“那个公子不是个男子,而是个女子吗?”她转头笑着问身后的内侍。

“是,娘娘。为了隐瞒这件事情,周令尹亲自找到了世子殿下。”内侍躬身答道。

皇后美丽的面容笑得更加开心,她看着窗外的风景:“呵呵,这样,好像更有趣了呢!”

她转头吩咐内侍:“一直把那个孩子,关到晚上宴会开始之前!”

内侍点头称诺。

“究竟怎么用她,我得从现在开始好好想想......”

内侍从皇后宫中出来,刚走了不久,便看到了世子。

“殿下!”他躬身行礼。

“公子被关在哪里?”世子目光深沉得看着他问道。

“公子吗?小人听不懂您在说什么......”他目光闪烁着答道。

“是说出来好一些呢,还是丧命好一些呢......”世子缓缓说道。

内侍身后,一把长剑架在了他的脖颈上,正是世子的贴身侍卫流影。

内侍吓得瞪大了眼睛。

西南王府中,书房里。

西南王正在喝茶,身后,红木边框的江山四屏图的屏风看上去高雅富贵,正像西南王的家族一般。

西南王吴景山前些年一直戍守边关,最近才回到都城。

王上感念他多年来的战功,专门赐给了他这所宅院,还将他的女儿乐安郡主册封为世子嫔,便是为了安抚他。可他一只猛虎,又怎么会甘于被关入笼中,王上陛下召他回都城,与他结亲,明为恩宠,可实为削权,他自然不会甘心。

现在,一位年长的大臣坐在他的面前,正在汇报着今天使臣来访发生的变故。

这位大臣正是使臣团辅助世子殿下的老臣赵源。

吴景山端起天青色的细瓷茶杯,缓缓押了一口茶,面上无波,说道:“此事无妨!”

“王爷,不光是世子殿下,连您家的公子,小侯爷也被牵连在内了!”赵源神情焦急得说道。

“若是那位公子出了什么事情,周令尹一定会怒不可遏,那小侯爷的安危.......”

“策划此事的,乃是皇后.....”吴景山打断他,缓缓说道,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可是,这都没有证据啊......”赵源说道。

“内侍秘密传话过来了,说皇后正在准备惊喜的礼物,这事若是出了问题,只要让那内侍出来作证即可!利用这个攻击周令尹,应该也很有趣吧?”吴景山说着淡淡一笑。

“你先回去好好辅佐殿下吧,我要为了准备举事,去见见客人了......”说完又端起茶杯。

“你说的举事是指......”赵源惊讶得看着他。

“现在,该行动了!”吴景山缓缓说道。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使团风波(6) 树林中,一个小木屋内。

面容秀丽、身穿美丽裙装的女子被绑在一根木柱子上,正使劲挣扎着。

“你立刻把我放了!听到没有?”她气愤得看向一旁正在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的大汉说道,“你即使要勒索,也不会有人给你钱的,我不是大沛国的人!”

“是吗?”大汉转头看了她一眼,“没看出来!”

他玩着手中的刀说道:“只要你闭上嘴巴,就送你平安离开。”

女子又使劲挣扎着,想挣脱绳索,可根本挣不开。

屋外,不远处,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藏身着两个身影,正是萋萋和谢冉。

他们悄悄从树后看向木屋,只见木屋前面站着三个大汉,手中都拿着长剑。

“我去引开那些人,你进去把公子救出来吧!”谢冉说道。

“你会说烨国话吗?”萋萋忽然转头问他。

“会说,怎么了?”谢冉看着萋萋说道。

他家里祖上曾经有人经商,生意遍布多个国家,连海上都去过,烨国自然也去过。他小时候曾经跟着父亲去过烨国,所以,也学会了一些简单的烨国语言。

“是不是应该先确认一下公子是不是被关在里面呢?”萋萋疑惑的说道。

“啊,对......我刚刚也在想这个问题......”谢冉看着萋萋的表情,有些尴尬得说道。

作为男人,他竟然不如一个女人考虑周到,而且还是在自己喜欢的女子面前......

“哦,是吗......”萋萋没揭穿他,忍着笑,又转头偷偷观察木屋的动静。

“你一个人能行吗?”谢冉问道,“说不定进去之后里面还会有其他的看守的无赖!”

“我可是烨国最顶级的秘密杀手!”萋萋转过头说道,“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这次换谢冉笑了,这个女子,可真是爱记仇呢!不过,这样的她看上去更可爱了!

“放心吧,简单的剑术我还是会的!”萋萋停止了玩笑,认真的说道。“谢公子您还是担心自己吧,我看您特别缺乏活动的样子,太文弱了!”

“这你可看错人了!”谢冉正了正发髻,认真的说道,“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是吗......”萋萋歪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相信。

“好了,等会你一定要小心!”

萋萋点点头。

谢冉倒背着手走了过去。

他站在木屋前,忽然大声喊道:“公子,请问您在里面吗?您还好吗?”

里面的女子听到声音,惊喜万分,赶忙叫道:“我没事!”

门口的大汉拿着剑缓缓朝他包围过去,谢冉抽出了手中的佩剑。

“你是何人?”其中一个大汉问道。

“我吗?”谢冉举着剑说道,“我是来救被你们绑架的公子的人!”

大汉们“刷”“刷”得抽出了佩剑。

树后面的萋萋担心得望着他。

大汉们拿着剑逼近谢冉,谢冉举起手中的剑.......

“啊!”得大叫一声忽然转身就跑。

“抓住他!”大汉们立刻朝他追了过去。

萋萋看着众人跑远了,暗暗摇头,这个谢冉,果然是让人大吃一惊呢!

她从树后面跑出来,轻轻朝木屋走过去,打开木屋的门,一眼便看到了被绑在柱子上的少女,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少女惊喜得看着她,忽然叫道:“后面!”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使团风波(7) 萋萋还没转身,一把长剑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看守少女的那个大汉恶狠狠得看着她。

萋萋忽然抬脚,一脚将大汉踢倒在地上,然后赶忙过去帮少女解开绳子。

地上的大汉爬起来又朝她扑过来:“你这个女人,是不想要命了吧!”

萋萋随手拿起身旁的剑,剑鞘用力挡住了大汉的剑。

大汉又不断朝她砍过来,她奋力抵挡,剑已经靠近她的额头,她用剑鞘阻挡,两个人僵持着,少女吓得捂住了嘴巴。

屋外树林中,世子匆匆朝木屋赶过来,身边还跟着他的侍卫流影。

“殿下,这样真的可以吗?”流影担心得看着他问道。“殿下您千金之躯,若是受伤......”

“周令尹定是有什么想要隐瞒的秘密,他担心事情败露,才会希望秘密行动,这是对我的挑衅,也是个交易。”世子脚步不停,边走边说道。

“可是,这秘密是什么?”流影不解得问道。

“这秘密,就在那里!”世子忽然停下脚步说道。

流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阳光下,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正站在木屋前整理自己的服装,面容正是那个曾经的公子。

“公子.....原来是个女子吗?”流影惊讶得说道。

世子没有回答,抬步缓缓走了过去,可是,刚走了几步,他忽然定在那里,不可置信得望着坐在山坡上的那个女子。

她怎么会在这里!

此刻,她的发髻有些凌乱,脸颊上还带着一个划伤的血痕,她正在抚着自己的左腿,她似乎是在打斗的时候受伤了,正在抚摸着伤处,并没有注意到他。

他几乎忘记了呼吸,深深得望着她的侧脸。

他彻夜难眠时,脑中都是她的一颦一笑,她生气的样子,她开心的样子,她悲伤的样子......她的面容无时不刻不出现在她的脑海中,让他在最孤独和疲惫的时候感到温暖。

那段在村里的时光,是他最幸福的时光,如今却已恍若隔世。

他定定得看着她,双眼变得有些模糊。

这时,一个翩翩公子忽然从木屋后面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正是谢冉。

“你怎么了?没事吧?”谢冉看着她的腿问道。

“刚刚好像脚腕崴到了......”萋萋答道。

“我看看......”谢冉上前查看。

不远处的世子看着这一幕,眼睛更加酸涩。

“肿的很厉害啊!”谢冉有些担心地看着萋萋说道。

“我没关系的,你快带着公子走吧,不是说世子殿下陷入困境了吗?“萋萋摇摇头说道。

谢冉犹豫得看了看一旁站着的少女,少女不好意思地转过头。

“别犹豫了,快去吧,摆脱你了!”萋萋催促他道。

谢冉无奈得站起身来,刚想说什么,那个少女忽然开口了:“我不会走的,在我见到凌云少爷之前,我不会回去的!”

“莫非,你是因为见你的情人才甩掉护卫武士逃走的吗?”谢冉忽然明白了,皱眉看着她说道。

“是的.......”少女没敢看他的眼睛,移开目光说道。

“真是的,你就算是年幼,怎么能如此欠缺考虑呢!”谢冉有些生气得说道。“殿下就不用说了,因为这件事,两国关系有可能变得难以挽回.......”

“对我来说,你说的这些都不重要!”少女忽然打断他的话,眼中含着泪道:“我听说......凌云少爷生病了,我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们可能永远也没法相见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使团风波(8) 少女说着眼中流下泪来。

“但你怎么能因为这件事跟着使团闯出这样的祸......”谢冉说道。

一旁的萋萋忽然拄着一根木棍站起身来,“走吧!”她说道。

“有这吵架的时间,赶紧去见一面就好!”她看着谢冉,说道。

看着眼前的少女,她就像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为了见到某个人,不顾一切去争取机会,哪怕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不会放弃........如今,她自己所做的那些努力都已经没有了意义,但是这个少女为了情郎所做的事情,她希望能有个圆满的结局。

“那可不行!”谢冉依旧不同意,如今使臣们对世子殿下充满猜疑,朝中众人虎视眈眈,若是这个少女出什么事情不能及时回去,冒的风险实在太大了。

“每个人觉得最重要的东西可能不同,对于某些人来说是权力,对于某些人是家人,对于某些人来说,会觉得爱情是最重要的........”萋萋看着前方天边一朵被夕阳余晖染红的云朵说道,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那云朵,回到了遥远的乡下村落。

远处的世子定定地看着这一场景,眸色渐渐变暗。

“殿下,现在要立刻送公子回宫吗?”世子身旁的侍卫流影问道。

“算了......”世子神情落寞的说道。

“您是说现在就离开吗?”流影又问道,不把那位公子带回去,至少要找可靠的人跟着吧,万一出什么事情.......但是这些话他只是在心里想,并没有说出来。

“他们一定会将公子带来的!”世子定定的看着远处的身影,说道。

“走吧!”世子说完缓缓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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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亭子中,少女坐在一个少年的对面。

“就算是为了见我,也不用跑这么远过来吧......”少年声音温柔得说道。

“因为太想见你了,所以就来了!”少女甜甜的笑着,答道。

少年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不远处,萋萋和谢冉看着两个紧贴的身影。

谢冉微笑着转头看向萋萋,却见她的神情落寞又悲伤,这样的场景,让她想起从前的事情了吗?

谢冉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好了,时间到了,快走吧!”他朝着两个人喊道。

“我先走了!”萋萋忽然转头说道,“在宫中还没有出事之前,快点送她回去吧!”

说完,她一瘸一拐得走了,谢冉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宫门前,两个大臣正站在那里等着,其中一个,正是西南王的心腹,赵源。

“王爷也太放心了,竟然任由事情发展,就这样作壁上观.......”一个大臣担心得说道。

“现在,只能相信殿下,继续等下去了!”赵源说道。

这时,世子从宫门进来。

“殿下!”两人赶忙过去。

“您没能找到公子吗?”赵源看看他身后,担心得问道。

“既不能说找到了,也不能说没找到。”世子答道。

“可是公子不在,该怎么开宴呢?”另一个大臣为难地看着他。

“但也不能不开吧!”世子冷冷得说完,转身走了。

两个人疑惑得看着他的背影。

宫中,早已经摆好了丰盛的晚宴,大臣们分坐两侧,王上和周令尹坐在上首。

世子缓缓从中间走了过去,走到周令尹面前。

“一个国家的世子,怎么能如此不遵守约定呢?”周令尹生气得瞪着他说道。“殿下明明说过在开宴会前找到公子的......”

“开宴的意思并不一定是在开宴之前,”世子打断他,“如果在宴会结束之前,公子还没有回来,就按周令尹说过的那样做吧!”

众大臣惊讶得望着他。

周令尹说过的乃是,若是找不到公子,便要世子放弃世子之位吧.......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各有想法,而坐在宴会上首的王上看着自己的儿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你也喜欢她 世子殿下看着周令尹:“现在,我该向你敬酒了!”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酒壶,轻轻倒满一杯酒,一旁的内侍用托盘将酒端到周令尹面前。

周令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又将一杯酒倒满,命侍卫呈到世子面前,世子也一饮而尽。

饮毕三杯酒,内侍呈上精致的菜肴。

虽然佳肴精美,但众人却都没有心思享用,王上也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本应热闹的宴会,似乎在令人沉闷的气氛中度过了。

“我不能再等下去了,最后的果盘都已经上桌了,宴会也要结束了。”周令尹忽然站起身来说道,“我虽然很高兴世子能活着回来,但作为国本的资格,不得不令人怀疑......”

周令尹说完,转头望着世子。

此时,世子忽然朝门口望去。

宫殿的门打开了,一身男装的公子站在殿门口。

他快步走入殿内,朝周令尹躬身道:“对不起,我去市场,见稀奇好玩的东西甚多,玩的忘记了时间!”

周令尹瞪了他一眼,愤愤得坐下了。

“公子请坐,果盘准备了公子喜爱的糕点和果脯,请享用吧!”世子朝他说道。

公子道谢入座。

一场风波就这样过去了。

夜晚,后花园内。

世子和周令尹缓缓而行。

“没想到刚正不阿的周令尹居然会在使臣里面带着自己的女儿,如果被你们的大王知道了,肯定会发怒吧?”世子缓缓说道。

“看着每天都哭泣的女儿,我真是心烦不已,我还以为带她出来散散心就会好,没想到,她哭得如此厉害的理由居然是为了爱情......”周令尹呵呵得笑了,刚刚他已经得知了这起风波的始末,不免有些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还要多谢你!”

世子停下脚步。

“那样的话,你会给我我想要的东西吗?”

“当然了,比泰山高瞻远瞩,且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如此出色的世子,自然能成为一个好的国本。”周令尹笑道,话锋一转,又道:“但是,为了世子,我能说句忠告吗?”

“洗耳恭听!”世子答道。

“小心你的岳父和他的人!”周令尹忽然正色道,“两年前你为我送行时说的话,不是论诗,而是说的是有关世子您和岳父的事情!”

“再说,他刚刚约我宴会结束后相见,不知所为何事......”

说完又转头看向世子:“我们什么时候能再相见呢?世子你成为王的话,还是我当使臣吗?到那时前,一定要记起所有的事情!一定要找到打算害死你的那些人报仇!”

周令尹说完,转身离开了。

谢冉此时匆忙赶过来:“殿下,听说再迟一点,就会发生大事了,微臣惶恐!”

“你惶恐的,只有这件事吗?”世子冷冷得看着他,问道。

世子的宫中。

他看着谢冉:“她为什么会在那里?”

“殿下,您怎么会知道?”谢冉惊讶得问道。

“这不重要,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件事情!”

“您只说让我保护她,并没让我报告!”谢冉答道。

“你什么时候喜欢她的?”世子忽然看着他,问道。

谢冉并没有意外,直视着他道:“大概是在殿下册封世子嫔之前吧!”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呢?”世子冷冷得看着他,问道。

“在公,是根据殿下的命令做事,在私,是根据我的心意而行!”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德才是世子 暨阳县,县衙内。

崔老爷正坐在那里悠闲得喝茶,尹成林匆忙得跑过来。

“一大早上的有什么事啊?”

“你要让村里的百姓修水渠!”崔老爷说道。

“这天上都下雨了,天也冷了,修那个干什么啊?”

“你这家伙,居然敢不服从我的命令!你不知道我是世子的国丈那边的人吗?”崔老爷大声叫道。“那个德才,还有什么剩女,和我作对,现在都被抓起来坐牢了,你也想被关起来吗?我的命令就是王爷的命令,赶快去办!”

“是,是!”尹成林苦着脸答道,心中却暗暗叫苦,自从新县令前几天去都城之后,县衙里已经成了崔老爷的天下了。

村子里,萋萋的家中,刘大婶子和荷香坐在那里,一旁的木柱则站在那里,三个人正看着空荡荡的院落。

“早知道就这样分开,就应该对她好点!”荷香说道。

“好了,荷香,回家吧!”木柱说道。“要是一直在这里的话,崔大人来了肯定会生气的!”

“不行!”荷香忽然站起身来。

“说的很对,跟我回家吧!”木柱转头道。

“我说什么也要去一趟都城!“荷香说道。

“什么,都城?”木柱叫道。

“怎么想德才都不是那样的人,即便是,但是跟萋萋一点关系都没有啊!”荷香说道。

“是,尽管是那样,但是......”木柱刚想说什么,又被荷香打断了。

“再加上德才不是失忆了吗,萋萋她知道什么啊?无论德才犯没犯谋逆罪,和萋萋一点关系都没有,为什么要把萋萋也抓起来啊?早知道我就不让她去都城找德才了!不行,我要去都城帮萋萋作证!”

“你没听到崔老爷的话吗?萋萋和德才,光是提到名字都会被罚呢!所以别去胡说一通,再被加上没有的罪名,到时候连我们都活不成了!”木柱一把拦住她说道。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德才,萋萋,郑大叔不可怜吗?说实话萋萋是因为世子的命令才和德才成亲的,这都怪谁啊?不是应该怪世子吗?不是世子非让她成亲的吗?”

“荷香,忍一下吧!”木柱劝她道。

“要不就跟我一起去都城,要不就分开!”荷香却非常坚决。

“你什么意思?难道他们两个比我还重要吗?”木柱有些生气了,大声得说道。

“别吵了!”牛大婶子站起来说道。

“你别管!”两个人同时转头叫道。

“你们别担心了!”牛大婶子把他们两个拉到身边,“我本来不想说的......”

她转头看了看四周:“德才,德才他是世子呢!”

“你说什么?”木柱和荷香都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我说的是真的。是萋萋爹给我偷偷写信说的,德才是世子,已经被带回宫里了!”牛大婶子悄悄说道。

“郑大叔给你写信说了?”二人面色奇怪得望着她。“为什么不给我们写信?”

“哎呀,你们现在就别管这些了。”牛大婶子掩饰得说道,“总之,德才是世子。大壮和萋萋是去都城藏起来了,宫里让保守秘密呢。”

“你那是什么意思?”忽然一个声音叫道。

三人吓了一跳,一转头,只见尹成林站在门口,惊讶得望着他们。

“德才,他.....他真的是世子吗?”郑大壮瞪着眼睛问道。

“你小点声!”牛大婶子说道,“萋萋爹不让说呢!”

“世子殿下.......我对他又丢石头,又骂他来着......”说完腿一软歪倒在地上。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女婿的新人选 夜晚的清宁村,静谧而安静,偶尔传出几声狗叫和村人的说话声。

夜色中,木柱、荷香和刘大婶子等人正围坐在院子里喝酒。

只见尹成林一直拿着一瓶酒喝着,被旁边的刘大婶子抢了过来:“哎呀,你别喝了!”

“我怎么能不喝呢?我要死定了,我以前可没少欺负德才,过段时间我该被拖到宫里去了吧,拖进宫,罪名就是侮辱世子殿下,到时候拿刀往我的脖子上一抹,脑袋就骨碌骨碌.......”尹成林哭丧着脸说道。

一旁的木柱忽然站起身来,大声叫道:“我要去都城!我要去宫里,去见德才!”

荷香白了他一眼,牛大婶子说道:“你们这些人真是的,怎么能还德才、德才的叫呢,都说是殿下了,要叫世子殿下!”

“对,没错,世子殿下!”木柱说道,“我,要去见世子殿下!见到他,我要找他要个一官半职的,我对德才可好了,每次他和萋萋出了问题,都说我帮他解答,我解答了多少.......”

却被一旁的荷香打了一下:“行了,你快闭嘴坐下吧!”

木柱看着荷香的脸色,听话的坐在一旁,荷香也拿起一瓶酒喝了起来。

“哎——,你干嘛,当酒是冤家吗?”木柱抢过酒瓶说道。

“你们这些人,是不是太过分了?都不担心萋萋吗?”荷香说道。

“萋萋,萋萋——”荷香说着竟然大声哭了起来。

夜晚的都城则一副繁华热闹景象,萋萋住的院落此时也亮着灯火。

萋萋坐在院子里,正擦拭着受伤的脚腕。

“到底是怎么受的伤啊?”一旁的郑大壮焦急得看着她。

“要去买点吃的我也可以去的,早知道干嘛让你去啊,看看这脚伤的……”

“爹,我没事,你别大惊小怪的!”萋萋抚着脚腕说道。

“还说没事,看看脚都肿成什么样了……”

“不过,我们晚上没有菜吃呢……”萋萋忽然想起来,说道。

“哎呀,现在菜是问题吗?你的脚……”郑大壮着急地说道。

“别担心,我已经买来了!”这时,谢冉提着一个布袋走进院子,只见里面装着很多青菜,还有几块猪肉。

谢冉将东西递给郑大壮,“我还买了点大骨头,听说吃了有助于脚腕恢复!”

“听说都城这里大骨头很贵啊,要二两银子一斤吧?”郑大壮接过东西说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呢……”谢冉笑了笑说道,是让八宝从市场上买的,他自然不知道了。

郑大壮则在心里嘀咕着,果然是富家子弟,买东西都不问价钱。

他又仔细看了看谢冉,身材高大,长得俊俏,看上去又温和有礼,没有一点世家子弟的架子,而且似乎还对自己闺女挺不错,说起来,那个德才已经是世子了,这个人若是能做女婿也挺不错……

他还在这里美滋滋地想着,萋萋见他去灶房放东西,赶忙轻声问谢冉:“那儿……怎么样了?那位……”

“哦,事情都处理好了,放心吧!”谢冉朝她挤了挤眼说道。

萋萋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位是谁?什么事情?”郑大壮忽然从灶房走出来问道。

“哦,没什么……”萋萋没想到他听到了,支支吾吾地答道。

章节目录 第121章 阴谋与爱情 夜晚的西南王府,灯火依旧明亮。

书房中,吴王端坐着,对面正是周令尹。

“王爷,你难道不知道我讨厌你吗?为何还要约我见面?”周令尹撇了一眼吴王,说道。

吴王没有生气,而是拿出一个黑色的木匣子。

“我是邀你共谋大事,又怎么会拘泥于小节呢?”

吴王今年已经四十多岁,看上去面容白净,任谁也看不出这是一个能在西南呼风唤雨、手段阴狠之人。

此时,他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周令尹说道。

“呵呵,要是王爷想要贿赂本官,这东西,似乎有些太小了吧?”周令尹嘲讽地一笑,说道。

“您先打开看看吧!”吴王依旧神情平和地说道。

周令尹随手打开了木匣,只见里面赫然放着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什么?竟然给我块石头……”周令尹诧异地说道。

“这并不是给您的,我希望您替我转交给卢大人!”吴王说道。

“王爷是在侮辱我吗?居然敢让我把一块石头送给卢大人……”周令尹生气地说道。

“这块石头可不是普通的石头,它能为你们带来极大的胜利呢!”吴王目光深邃地看着他说道。

“胜利?”周令尹不解地问道。

“对,战争的胜利!”吴王说道。“请发动战争吧!”

宫中,世子殿下坐在案几前,正看着一张字,上面写着大大的“踵”字。

他的脑中出现的,却是下午在山上看到的场景:萋萋坐在地上,谢冉温柔地为她按揉着受伤的脚腕……两个人看上去那么相配,那场景刺痛了他的眼睛,更刺痛了他的心。

此时,有内侍进来,他赶忙将那张纸放到一旁的抽屉里。

“有什么事?”他冷冷问道。

“禀告殿下,这件事情需要指派迎接画师,请殿下盖印!”

内侍边说着边将一个文卷铺在案子上。

世子看了看上面的字,“陈玉轩?”

“是,殿下!他画技卓越,之前深得殿下喜欢!”内侍躬身答道。

世子殿下拿出印章,轻轻盖上,忽然看了看手中的印章:“这个,确实是我用过的印章吗?”

“回殿下,是新制作的!”内侍低头答道,神色有些闪烁。

“哦,我用过的东西都去哪里了?”世子殿下脑中忽然想起周令尹的忠告,随口问道。

“之前不是举行过葬礼了吗,”内侍看了看他的神色说道,“据我所知殿下的东西都清理掉了……”

“如果是这样,应该还在吧?找到它,拿给我!”世子冷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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萋萋家的院子中,吃过晚饭,萋萋在收拾着包袱里的东西。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东西都还没收拾出来,她打开包袱,一件天青色的男人衣袍掉了出来,正是德才从前穿过的衣服。

萋萋拿着衣服,呆呆得看着,德才曾经的面容又出现在她的面前,冷漠的,温柔的,深情的,以及陌生的,想到曾经的点点滴滴,再想到如今他已经有了新的世子嫔,她难过不已......

这时,郑大壮推门进来,萋萋赶忙将衣服塞进包袱里。

“刚刚你拿的什么?”郑大壮忽然问道。

“啊.....是从前的一件衣服,不知为什么也带来了......”萋萋低头收拾着手里的东西,说道。

“刚才,你和谢公子说的那个人,是世子吗?”郑大壮忽然问道。

章节目录 第122章 他的记忆 “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世子?”郑大壮问道。

“那个......不是那么回事,是谢公子的事,我看他那么着急,就想要帮忙,所以扭伤了脚.......”萋萋支支吾吾得解释。

“萋萋啊,你难道还在想着他吗?”郑大壮最了解自己的闺女,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撒谎,可是,他又不得不劝她,“你醒醒吧,他现在已经不是你的相公了,那时候你们成亲也是假的,既没有同房又没有怎么的......”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听爹的话,赶紧把她忘了吧,重新开始生活,好不好?”

“我做不到!”萋萋眼中含着泪说。

“为什么?”郑大壮忍不住有些着急。

萋萋哭着道:“我喜欢他,很想见他,自从和他分开了,我才深深体会到对他是多么喜欢,你却让我把他忘了....”

“萋萋啊,你不能这样,这样只能会让你更加心碎的!”郑大壮看着她这个样子自然心疼,但还是硬着心肠说道,“世子殿下已经回宫,自己的生活过得好好的,你也要自己好好生活下去才行啊,知道吗?”

“我知道,都知道,但是我的心放不下,我能怎么办呢?为什么都让我忘记,这是那么容易忘记的吗?”萋萋痛哭着说道。

“可是你打算怎么办?”郑大壮无奈得看着她问道。

“爹,我会努力忘记他的,您就不要操心了!”

萋萋说完起身推门出去了,留下郑大壮坐在那里,不住得发愁,这个闺女可怎么办啊......

萋萋走出院子,擦干眼泪,来到街道上,一个人慢慢走着,想着过往,心痛如割。

皇宫外面,一个隐蔽的宫墙边上,内侍正将一个木箱放到坑里,拿着火把准备烧掉。

他刚想将火把放到箱子上,忽然一个黑衣人一把将火把夺过去扔到一旁。

内侍吓了一跳,抬头一看,原来是世子身边的侍卫流影。

流影目光炯炯地看着他问道:“这好像是宫里的东西吧,为什么要烧掉?”

“哦,是些不祥之物,所以打算在宫外烧了.......”内侍答道。

“让我看看!”流影上前要打开箱子,却被内侍阻止:“这些您不能看!”

“是吗?若是我的命令呢?”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内侍惊讶得转头望去,只见一身常服的世子殿下正从旁边的一个转角墙后面走过来,目光深邃得望着他。

“把箱子打开!”世子命令道。

内侍此时不得不慢慢打开了木箱子。

看着箱子里面的东西,赫然放着那个印章,世子看着内侍冷冷开口:“对我撒谎的理由是什么?”

“殿下!”内侍噗通一声跪下了,“小人也是无可奈何,为了生存......”

此时,世子的视线却被箱子中一条红色的发带吸引了,只见这是一条少女束发用的发带,上面还绣着淡粉色的海棠花。

一瞬间,过往曾经的记忆忽然涌上心头,她,竟然是他童年曾经喜欢之人吗?

世子惊讶得瞪大了眼睛,那个童年的女孩,竟然是她?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儿时的爱情 朱晏记得,他那时只有六七岁,跟随父亲去一个地方巡查,那时的父亲,还不是王上,他也不是世子。

那个夜晚,他因为贪玩在山中迷路了,来到了一个破旧的院子,这是一个用木板搭建的院落。

他硬着头皮推开木栅栏的院门,慢慢走进去:“有人吗?”他大着胆子叫道。

里面的房子是木屋,院子里的地上杂草丛生,一块厚木墩上还放着一把尖刀,上面带着血迹,一旁的架子上晾晒着不知什么动物的皮毛。

而这时候,一个穿着粉色衣服的女孩正在山上走着,她应该是这山上的采药人,背后还背着大大的药筐,看到他走进院子吓了一跳,赶忙叫他出来。

“你怎么进去了?这里面住着一个野人,听说专门吃小孩呢!”女孩提醒他道。

他听了赶忙往外走,这时,忽然,有脚步声传来。

只见一个头发脏乱,络腮胡须,身材魁梧的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把闪着寒光的斧头。

他和少女都吓坏了,慢慢向后退。

男人则直直的朝着女孩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女孩后退着,双腿发软,结果一不小心跌坐在地上。

“不好啦,快跑!”女孩推着他。

他自己跑回了家,可女孩却留在那里没有回来。

夜晚,他坐在房中的案头上,目光呆呆得望着前面,心里在担心着那个女孩。

她会不会有危险,她会不会被野人吃掉回不来了......

这时,窗外传来“轰隆隆”的雷声,一道道闪电划过夜空,朱翊看了看窗外,忽然起身跑了出去。

他提着灯笼在山路上快步走着,这时大雨倾盆而下,他似乎感觉不到。

因为走得急,他被一个木桩绊倒了,一下子摔倒在地上,胳膊受伤出血了,可他似乎感觉不到疼一样继续起身朝山上跑。

很快,他又来到了那处院落。

他小心得往院里走着。

忽然,屋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露出了野人的脸,嘴里还在咀嚼着什么东西。

他吓得跌坐在地上,不会是那个女孩已经被他吃掉了吧,他的心里惊恐得想道。

就在这时,另一张脸也从里面探出来。

他惊讶得看着满脸笑意的女孩。

“你可真有福气,要过来啃个鸡腿吗?”女孩笑着说道,手里还举着一个大大的鸡腿。

他这时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月色下,院子里,猎户坐在院中,女孩将他的头发扎起来。

“我说过了吧,什么时候都要把头发给绑端正了,嘴角也要这样上扬着!”女孩说着将两手放在嘴角,摆出一个微笑的姿势。

猎户咧开嘴笑了。

一旁的他也跟着笑了。

二人提着灯笼在下山回家的路上。

“你一个女孩子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害怕!”他忍不住说道。

“我啊自小在这座山中长大,一直在山上采药,再说,那个叔叔并不是坏人,只是因为打猎比较凶险而已。对了,你是谁?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啊......我是.....”他忽然想到了父亲告诫过他的话,不要随便和陌生人透露自己的姓名。

女孩一转头,却看到了他受伤的胳膊透出的血迹。

“哎呀,血!”

他低头看了看受伤的胳膊,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抬起头。

“不用担心啦,一点都不痛,而且......哎呦!”

话还没说完,被女孩用手使劲按了一下。

“你不要乱碰啦!”他叫道。

女孩笑了,从辫子上解下一根红色的长长的发巾。

二人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女孩用发巾为朱翊包扎伤口。

“这样会阻止伤口扩大....”她边包扎边说道。

包完后,从一旁的海棠树上摘下一支花枝做发簪,简单将头发重新盘了个发髻,彼时,海棠花瓣纷纷飘落,她站在树下浅笑盈盈的样子让年幼的朱晏第一次感到了心动。

为了掩饰尴尬,他咳嗽一声说道:“哎呀,梅花香气真是浓郁芬芳啊!”

女孩笑了起来。

“这可是海棠树好吗?你可真是个二傻子啊!”

朱晏听了气呼呼得抓头不理她。

她却起身走到树下,朱晏跟了过去。

“看来你没有读过何郡丞的《苦樱赋》啊!”她站在海棠树下,笑着说道,“你喜欢海棠吗?”

“我......喜欢你!”他忽然说道。

二人站在花瓣飘落飞舞的树下,往山下走去。

从远望去,二人隐没在缭绕的粉烟中,景色似梦幻一般。

后来,他再也没见过那个女孩,但是那个女孩站在海棠树下的笑容却一直印在他的心底,那条发带也被他留了下来。

这么多年,他一直忘不了童年的那个女孩,这也是他迟迟没有圆房的原因,没想到,那个女孩竟然是萋萋。

现在,看着手中的发带,他再也忍不住想要见她的念头。

他要去找到她,告诉她,他一直没有忘记她,一直爱着她。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他和她的心意 都城的街道上,萋萋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道该往何处去。

院子里,郑大壮着急得走来走去:“哎呦,真是要急死了,这孩子,到底去哪儿了,这么晚还没回来,不行,我得出去找找她.......”

他自言自语着转身就往院外跑,忽然一下停住了脚步,愣愣得看着走进门的高大的身影。

“德才?”他惊讶得叫道,忽然又反应过来,一下子跪到地上,“真是......世子殿下!殿下恕罪,小人做梦也没想到您会是世子殿下.......”

世子蹲下身,看着他,缓缓问道:“她在哪儿?”

郑大壮抬起头,看着他。

“萋萋,她现在在哪里?”世子又问道。

“殿下,您,您还是别去找她了,拜托了!我们萋萋已经失去了亲生父母,现在您已经有世子嫔了,再去和萋萋见面,又算什么呢?您还是.....把她忘了吧!”

“求您了,殿下!”郑大壮跪在地上说道。

世子站起身来,声音坚定地说道:“我现在,必须要见到她!”

挂满彩色灯笼的石桥上,萋萋缓缓走着,边走边抬头望着夜空中的一弯明月。

不远处,世子的身影缓缓走向她,她并没有发觉。

世子站在那里,就那样看着她,脑中出现了她儿时站在海棠树下朝他微笑的场景。

“萋萋—-”他轻声叫道。

萋萋转身望着他。

“这个,是你的吗?”他问道,手中拿着那条红色的发巾。

萋萋转过身惊讶得看着他:“殿下,您怎么会有那个?”

“我是二傻子!”世子看着她,轻声说道。“一个连海棠花都不认识的二傻子,你却为他绑上了发巾!”

萋萋愣愣得看着他手里的发巾,儿时的记忆都回忆起来,那个男孩,似乎还说过,他喜欢她。

“你怎么会......”她专注的看着他,“到现在还留着这条发巾?“

“因为,我怀念了你一生!”世子深情地看着她,说道。

“真是个二傻子!”萋萋说着眼中却有泪流下来。

“没错,确实是二傻子!连你都没有认出来!即便留在你身边,也不知道是你,现在才得以知道。”世子说道。

“你是,完全找回记忆了吗?”萋萋问道。

“并没有,我只记起了你!”世子说完,缓缓走向萋萋,却在走到她身边时擦肩而过,停下了脚步。

“虽然今日你我暂时分离,但是等不久后,我一定会再去找你!”他站在萋萋身后轻轻说道,说完抬步离开了。

他的身后,一个佩剑的黑衣人紧紧跟着他。

院子里,郑大壮正在焦急地等待着,忽然看到谢冉走进来。

“哎呦,谢公子,你可来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谢冉疑惑得看着他。

“啊.....就是,我和萋萋吵架了,然后她便离家出走了,她前脚刚走,世子殿下后脚便过来了,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我们住在这里.......”郑大壮急急地说道。

“你是说,殿下来了吗?”谢冉问道。

“是啊,我的胆都要吓掉了!”郑大壮捂着胸脯说道,“话说回来,萋萋那孩子到底是去哪儿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我都快担心死了.....”

“难道不该马上去寻找您的女儿吗?“谢冉提醒他道。

“我知道,可是,我完全不认识都城的路.......”郑大壮愁眉苦脸得说道。

“你别担心,那我出去找她吧!”谢冉安慰他说道。

“谢谢,谢谢!”郑大壮感激的看着他说道。

谢冉一转头,却惊讶得发现萋萋已经站在了门口。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孤单的世子 郑大壮也看到了她,激动得叫道:“萋萋啊,你回来了!”

“没发生什么事吧?”谢冉问道。

萋萋没有回答,郑大壮忽然拉着她到屋里。

“萋萋,刚才世子殿下来了,我们快点搬家离开这里吧!他要是再来找你怎么办?”

“我不离开!”萋萋一屁股坐下,说道。

“为什么啊?难道你还要等他来娶你吗?”郑大壮焦急得看着她,问道。

“爹,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那个二傻子吗?就是我小时候在山上遇到的?”萋萋转头望着他说。

“知道啊,这个怎么了?”郑大壮不明白这有什么关系。

“那个二傻子,就是德才!”萋萋说道。

“什么?世子殿下就是那个二傻子?”郑大壮惊讶得看着她。

“是啊,他还记得小时候的事情,现在还留着我的发巾呢,连我都忘了那条发巾。”萋萋说道。

“不是......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郑大壮惊讶得说道。

“看来,我们是不管如何都会相见的,这就是命运的安排!”萋萋说道。

“萋萋,你清醒一点吧,他现在是高高在上的世子殿下了,你们已经没有可能了.....”郑大壮继续劝道。

“爹,你说的我懂,我都懂,可我做不到,我以后会继续思念他,喜欢他,因为他值得,哪怕只是都城的时候,能见的时候我也会去见他,把他放在心里,喜欢一个人并不是犯什么罪吧?”

她已经想好了,既然自己喜欢他,他也喜欢自己,为什么要彼此都难过呢?今后,她不会再隐藏和掩饰自己的感情。

“萋萋,爹并不是不喜欢德才,只是担心你呀......”郑大壮继续说道。

“比起我自己,我更担心待在宫中的他!”萋萋说道。“不是很奇怪吗?世子被袭,失去记忆,这一切的事情......”

宫外,内侍跪在地上说道:“都是王爷的命令,他命令小人监视世子殿下的一举一动,如实向他汇报......”

“我身边的侍卫官们,宫女们,也都是他的人吗?”世子站在他面前,冷冷得问道。

“是的!”内侍答道。

“在旁辅佐我的人,都不是我的人,你们假装为我做事,背后却做着背叛我的事情......”世子殿下继续说道。

“王爷他只是担心殿下,怕您身边会有危险......”内侍还在狡辩,说道。

“怎么可能?他擅自想将我的东西给销毁,那可是与我的安危毫无关系的。”世子却冷冷打断了他,“说吧,你的目的是什么?到底接受了什么命令?”

“恕小人不能奉告!”内侍咬咬牙说道。

“内官的职责,是辅佐父皇和我,将百姓的税收发给你做俸禄,也是出于此理由。可是,你辅佐的并不是我,那便是谋逆!”世子冷冷说道。

一旁的流影刷得一声抽出佩剑,抵在内侍的脖子上。

“王爷他并不想殿下您找回记忆!”内侍忽然说道。“他掌控着小人一家人的性命,小人也没有办法。”

“都是小人该死,还不如死在殿下的手上,反正都已经露馅了,王爷他定不会放过我,不光是我自己,我的家人,他都不会放过!”内侍抬起头,说道。

流影举起剑想杀他,却被世子阻止了。

“既然如此,那你做你的事情去吧!”世子说道,“我也会做我的事。”

“把刀收起来。”对流影说道。

内侍惊讶得看着面前的世子,目光中透出不可置信。

“我并不是原谅了你,退下吧!”世子继续冷冷说道。

内侍躬身退下了,流影在一旁急急地说道:“殿下,您怎么能留敌人在身边呢?”

“那也不能随便杀掉他吧?”世子淡淡说道。

“殿下!”流影叫道。

“已经知道的敌人,总比还未发现的敌人要好一些吧......”世子自语道,他抬头望向天上的朗月,“宫中,实在是个孤单之地。”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皇宫如牢笼 夜晚的宫外,一片隐蔽的树林中,两个身影正相对站立着。

男人乃是一身黑衣的苏俊卿,而女人,则是刚刚被封为世子嫔的乐安郡主。

“郡主,您约属下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苏俊卿问道。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里见面?”乐安郡主笑着对苏俊卿道。

“那天是个雪日......”她朝远处的树林望去,似乎在回忆着那日的场景。

那时的苏俊卿也是一袭黑衣,在雪地中异常显眼,男子俊俏挺拔,面容如手中的佩剑般锋利,可就是那样的男子,竟在那一瞬间吸引了她的目光,让她无法自拔得爱上他。可能人与人之间的感觉就是如此吧,没有任何缘故,只一眼,便能认定这个人、爱上一个人。

后来,她多次故意去父亲面前和他说话,可他一直冷冷的。

直到有一次,她在骑马的时候,由于速度过快从马上摔落下来,是他奋不顾身地救了她,而他却被马撞伤,修养了好几日。

自那次起,两个人的心中都有了情愫,只是她知道父亲是不会同意的,而后来她被指给了世子,二人之间更是没有了可能。

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要见他,所以那日花园之后,她便给他送了书信,约他来这树林相见。

“郡主!”苏俊卿打断了她的回忆,“您现在已经是世子嫔......”

“对,我是世子殿下的女人。”乐安郡主深情地看着他说道,“可是,我喜欢的人是你。你能带我离开吗?”

苏俊卿犹豫了。

“你是在害怕什么吗?”乐安郡主望着他问道。

苏俊卿慢慢低下头,似乎还没有下定决心。

乐安郡主终究对他的表现失望了,冷冷看着他:“你终究还是没有变!”

一样的瞻前顾后,一样的懦弱。

树林外面,等候的嬷嬷看着走出来的乐安郡主,担心得向前:“小姐,若是让老爷知道了该怎么办?”

“他总不至于杀了自己的女儿吧!”乐安郡主倔强得含着泪说道。“我并不怕监禁,反正宫中对我来说,本来就是个牢笼!”

对于生性自由的她来说,皇宫从来都不是她想要去的地方,而是她一辈子都会走不出去的牢笼!

“小姐,为了安全起见,奴婢将轿子停的远了一些,您可能要走一会儿了!”刘嬷嬷躬身说道。

乐安郡主点点头,刚想跟上,忽然手臂被人一把抓住,她惊讶得转头,只见身后苏俊卿正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郡主,我之所以无法带你离开,是因为你如果随我离去,你的家人定会受到牵连!若是这样,你也不后悔跟我走吗?”

乐安郡主定定地看着他,眼中有泪光闪过。

“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和我一起离开!你决定了便来告诉我!”苏俊卿继续说道。

乐安郡主听了眼中带着泪,却露出了笑容,她使劲点点头。

远远看着乐安郡主离去的苏俊卿,刚想转身离开,却被人打晕了。

在一个木屋里,苏俊卿慢慢醒过来,只见面前站立的,正是乐安郡主的父亲,他的主子,西南王吴贲。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死而复生的内侍 吴贲高高站在苏俊卿面前,缓缓开口:“俊卿!”

“是,大人!”

“你是为何,没有杀了世子?”他忽然问道。

“大人,您是要杀了我吗?”苏俊卿仰头望着他,眼中却没有惧意。

“怎么会呢?”吴王笑着摇摇头,“如果你能早点告诉我世子他失去记忆了,那么,我也不用因为给他举行了个假葬礼,天天坐立不安了!”

“多亏你让世子活着回到宫中,让我安然度过危机,这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那么,您是为了奖励我的功劳,才把我留下来的吗?”苏俊卿问道。

“为了世子嫔,你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吴王说着蹲在苏俊卿面前,看着他说道:“你应该已经想到了吧?我女儿,不喜欢世子,喜欢上了别的男人。你,去找到那个男人,然后,杀了他!”

“为了我的女儿,这点事情你还是能做吧?”

苏俊卿定定地看着他,轻轻点点头。

世子宫中。

有医药局的医官端着汤药缓缓走进来。

一旁的内侍上前接过汤药说道:“今日由我来服侍殿下服药吧,殿下有要事要和我说!”

医官点头退下。

内侍将药放到桌子上。

“殿下,小人惶恐!今日以后所有的汤药,都由小人代为喝下吧!”

世子点头,心中却暗暗想道,西南王为何要阻止他找回记忆呢,他丢失的记忆中到底有什么.......

第二天,一大早,谢冉便被世子殿下召进宫中。

在世子的书房中,二人相对而坐。

“是我先的!”世子殿下忽然说道。

“??”谢冉奇怪得看着世子。

“我先喜欢的她!”世子殿下继续说道,“我们在儿时便已相识!”

谢冉终于明白了,忍不住问道:“殿下,您一大早召微臣入宫,便是为了这件事情吗?”

“自然还有其他的事情!”世子说着拿出一张纸,只见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踵”字。

“这是我之前留下的一个字谜,这对我找回失去的记忆有帮助,你能看出这个字谜代表什么吗?”世子问道。

“左边一个足,右边是一个重,微臣以为,是不是和手足有关,就是殿下的兄弟?”谢冉问道。

世子摇了摇头:“这些,我也不确定,但是,我们可以找机会查探一下。”

谢冉忽然想起了什么,探身说道:“殿下,微臣有一个礼物送给殿下!”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皇宫,来到野外的一处山林。

山林中,一个木屋隐蔽得掩藏在其中,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谢冉带着世子站在木屋前面。

一个白须的老人正在木屋前面,见到二人愣愣地站着。

“这是世子殿下!”谢冉上前说道。

老人赶忙上前跪下:“陛下,微臣是太医院的内官!”

谢冉上前对世子道:“殿下,您的礼物在里面!”

世子跟随他走进了屋里,只见屋里的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世子惊讶得看着他。

谢冉看着世子说道:“这是.....”

“王内官!”世子叫道。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她是谁的女人 王景德本来是被杀人灭口的,可是被谢冉救了回来,并找了个医官专门照看他。

刚开始他一直昏迷,最近几天刚刚恢复清醒,可却并不能开口说话。

他听到声音睁开眼睛,看到身旁的世子殿下,惊讶地坐起身来,可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他起身跪拜世子,被世子搀扶起来。

“殿下,不记得了吗?这是曾经服侍殿下十几年的....”谢冉对他说道。

“王内侍。”世子忽然说道,“我记得他。”

“你是一直贴身伺候我的内侍!”世子轻轻扶着他。

王景德激动地点点头,眼中流下泪来。

“都是因为我,你才会受此劫难!”世子又说道。

王景德嘴巴动了动,激动得看着他。

“他是不是有话想说?”世子问一旁的谢冉。

谢冉为他拿来纸笔。

他哆嗦着在纸上写道:“没想到小人还能见到殿下,能再次见到死而复生的殿下,臣死而无憾了!”

“我被人救了,没有死。不过从前的有些事情我记不清了!”世子说道。“是谁想要杀害你?”

王景德听后激动地点点头,在纸上写道:“是西南王,因为我认出了那具尸体并不是殿下的,所以被他杀人灭口!”

“西南王?”世子和谢冉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惊讶。

他为什么要杀自己?

“他是想要隐瞒殿下没有死吗?”谢冉说道。

“看来,我的敌人,一直都是曾经最亲近的人呢!”世子神情冷冷得说道。

二人从山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街道上,行人稀少。

如今已是冬月,天气渐冷,夜晚出门的人也少了。

两个人踟蹰而行,走到一处街角处,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女子背对着他们,而一个高大的黑衣人正抓着女子的衣领。

“为什么跟着我?”黑衣人气势汹汹得问道。

“你说什么,我只是要回家而已!”萋萋分辨道。

“回家?骗谁呢?”黑衣人叫道,“快说!不老实交代,你可有苦头吃!”

世子正想上前,被谢冉阻止了。

“殿下,这种事情微臣出面就行了,殿下出面不合适!”

谢冉说完走到二人面前。

“这是在做什么?”他出声问道。

黑衣人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如果不想受伤,还是别多管闲事了!”

“可是,我不能不管!”谢冉说道,“因为这个女人,是我喜欢的女人呢!”

萋萋惊讶得看着他,而不远处的世子却生气得瞪大了眼睛。

“你的女人?”黑衣人似乎不相信得看了他一眼,“那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救她!”

谢冉还要说什么,世子忽然走了过来。

他径直走到黑衣人面前,忽然动手,几招就将黑衣人打倒在地上。

“她,是我的女人!”世子看着捂着胸口的黑衣人道,“快滚!“

黑衣人惊讶得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扶额的谢冉,这两个男人,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都在为这个女人出头.......

不过,他现在清楚的是,他再不跑,这两个男人都不会饶过他,于是,黑衣人起身跌跌撞撞地匆忙逃跑了。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久违的甜蜜 看着逃跑的黑衣人,世子没有追。

他俯身扶起刚刚被黑衣人推倒的萋萋:“你没事吧?伤到哪里没有?”

萋萋摇摇头,却有些惊讶刚刚二人的话。

“你们怎么在一起?”她问道。

“我们正好有事出宫了一趟,”世子答道。

“殿下,刚刚您的做法有些过头了!”谢冉走过来说道。“这样的小事,本来交给微臣处理就可以!”

世子转头看着他,轻声一笑:“交给你处理?让她成为你的女人吗?”

他说着又转头看着萋萋:“而且,这对我来说并非小事,而是大事!”

萋萋深情地望着他。

“刚刚微臣那么说只是权宜之计......”谢冉无奈解释道,当然,他也确实喜欢她!

“我如果不出手,你的权宜之计就变成要救你们两个人了!”世子说道。“好了,你回家吧,我会独自回宫!”

“殿下,那可不行,您不带侍卫独自出来,怎么能一个人回去?那样太危险了!”谢冉急忙说道。

“这是我的命令!”

谢冉无奈得看着他,却也没有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拉起萋萋的手走了。

目送着二人渐渐走远的背影,谢冉的眼中闪过一丝悲伤,她的心里,一直都只有世子一个人呢!

两个人在夜晚的道路上牵着手并肩而行,这样甜蜜的时刻,很久没有过了。

萋萋忍不住去看世子的侧脸。

“唉,好久没有看到你的脸了呢!”萋萋停下脚步,叹了口气说道。

“我出宫的机会不多,你就多看一会儿吧!”世子笑了笑,说道。

两个人对视片刻,都笑了,不过笑中透出了心酸与无奈。

“宫里应该有很多好吃的东西,你怎么反而比在暨阳县的时候看起来清瘦了不少?”萋萋看着世子的侧脸问道。

“是啊,宫里有珍馐佳肴,美食很多!”世子专注得看着萋萋说道,“可是,宫里没有你!”

萋萋移开了目光,她的心中,何尝不想每时每刻都见到他、和他待在一起呢?

可是他现在是世子,他们之间的障碍又何止是一座宫墙?

“殿下,我送您回宫吧!”萋萋忽然说道,这样她可以和他多待一会儿,这样的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

世子点点头。

萋萋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世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前面的街巷上,有一道石铸的拱门,拱门最上方,赫然写着:“永生门”

“传说,通过那道门,相爱的人就永远不会分开。”萋萋看着那儿,开口说道。

世子看了看她,忽然拉起她的手穿过了那道门。

“欸,你.......”萋萋惊讶地看着他。

“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爱上了你。我爱过未能记起的二十岁的你,今后,我也会爱上未来的你,我们会有无数相爱的时光,就让这道门为证!”世子目光深邃得看着萋萋,缓缓说道。

萋萋的心似乎慢了半拍,看着眼前的世子,她心中无比的满足。

“殿下,今晚的美好,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萋萋说道。

“现在站在你的身边的,不是世子,是德才!”世子说道,忽然俯下身,吻上了萋萋的脸。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秘密 皎洁的月光下,两个人的身影拥在一起,世子动情得吻着萋萋。

这样甜蜜的时刻,应该是多久之前?在村里的时候了吧?

可是,萋萋却觉得,这样的甜蜜似是前生之久!

她享受着这样的时刻,因为下一刻二人见面,又不只会是何夕了!

夜晚的山林中,依旧没有平静。

苏俊卿高大的身影站在一棵树旁边,而他的面前,正是世子嫔身边的亲信张嬷嬷。

“您这样约我见面,实在是太冒险了!”张嬷嬷紧张得张望着说道,“若是被大人发现.......”

“事态紧急,我是不得已!”苏俊卿说道,“大人可能已经怀疑我了,我在争取时间,四天后,让她在同里门旁边的凉亭等我!”

说完,苏俊卿将一封信交到张嬷嬷手中。

张嬷嬷急忙将书信塞入衣袖中,匆匆回到了宫中。

世子嫔急急地打开信,正看着,忽然一个身影闯进来。

“父亲?”世子嫔抬头看着面前的西南王,慌忙将手中的信塞到一旁的案几下面。

“都给我退下!”西南王看着世子嫔,厉声说道。

张嬷嬷和另外一个侍女战战兢兢地躬身退下。

“父亲这么晚过来,不知有何事?”世子嫔问道。

“你刚刚看的那封信,能给爹看看吗?”西南王忽然说道。

世子嫔紧张地将案几下的信紧紧攥在手中。

“不给我看也可以!”西南王继续说道,“不过,俊卿现在在我手上,若是你想救他,就放弃逃跑的想法吧!”

世子嫔惊讶地看着他,颤声说道:“爹,你不要伤害他!”

“当然可以!”西南王笑了笑,说道。“只要你能登上国母的位置,他自然安全无虞。所以,你最后能留住殿下的心!”

“爹——!”世子嫔神情激动得叫道。

“我即将进行我准备了十多年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妨碍我。如果你这么做,俊卿,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我都不会放过的!”

什么?!他竟然知道自己肚子里怀了俊卿的孩子!

世子嫔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吃惊得跌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爹怎么会知道这天大的秘密?她为了隐瞒这件事情,连世子都瞒着,只是,肚子越来越明显,她只能想办法离开。这件事,爹竟然知道了,她该怎么办.....

“你放心,你是我的女儿,流着和我一样的血,所以,我不会杀你!”西南王冷冷得说道,“但是,和我不相干的人,我就不能保证了!”

“爹!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恨死您了!”世子嫔站起身,走到西南王面前,恨恨得看着眼前的父亲,眼中有泪滴下,“自小,我就要按您的想法活着,您让我知书达理,让我做一个大家闺秀,我都照做了。可是,我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能自己选择,为了您那可怕的欲望!”

“您现在已经是呼风唤雨的权臣,为什么还不知足?非要去抢那个王位吗?”世子嫔越说越激动,声嘶力竭得喊道。

刚说完脸上便挨了一巴掌,世子嫔踉跄得跌倒在地,捂着左脸,不可置信得看着面前的父亲。

“大胆!”西南王指着她说道。

“你自小锦衣玉食,怎么能体会爹的艰辛!”西南王气冲冲得说道,“你挨过饿吗?吃过田鼠吗?那种徘徊在生死边缘的感觉,被打得满身疮痍的父母的尸身,用稻草一裹便埋起来........”

“这些,你怎么会体会到?爹用一身伤病换来这天下的太平,现在,爹想要的东西,都是应得的!”

世子嫔呆呆得看着西南王,忽然笑了,不过,那笑容看上去凄凉无比。

“爹,你到底要得到什么,拥有什么,才能排挤你内心的空虚呢?”世子嫔的话似是一根刺,深深刺痛西南王的内心。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村里人进城 “果然都城就是不一样,光往前走着看,眼睛都不够用的!”荷香边在街道上四处看着,边说道。

“比起眼睛,鼻子够用才行!”木柱则看着两旁摊铺上各色的美食,使劲吸着鼻子,这里的东西,闻起来都比村里的香。

“你说,我们大老远跑来这里,德才,啊,不,世子殿下会见我们吗?”荷香有些担心得说道。

“放心吧,只要在宫外大喊一声,暨阳县、清宁村、木柱,他就会见的。世子的心胸还是不错的!”木柱自信得说道。

“光是心胸不错吗?样子长得也非常不错呢!”荷香想起了从前见到世子时,怪不得感觉他满身贵气,原来竟然是堂堂世子。

“你这话也太过分了!”木柱眯起小眼睛,不服气地说道,“样子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哈哈,你可真是!”荷香笑着看着他,又转头说道:“哎呦,到宫里的路还有好远吗?我的脚痛死了!”

“上来吧!”木柱忽然在她面前蹲下身子。

“干嘛?”荷香惊讶得看着他。

“我现在要告诉你,什么是一个中看又中用的好男人!”木柱回头说道,“快上来,我背着你!”

荷香笑着看着他,不好意思地爬到他的背上,“你行不行啊,别摔着我,啊——”

话还没说完,便和木柱一起摔倒在地上。

“你怎么这么重啊,到底吃了多少东西!”木柱从地上爬起来说道。

“都怪你,非要背我!”荷香气得使劲拍他的背。

“好了,别埋怨了,我们快点走吧,可能要先找个旅店住一晚上了!”木柱把荷香拉起来,说道。

两个人继续走着,木柱忽然看到一个汤饭馆里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咦?他怎么在这里?”木柱惊讶地指给荷香看。

荷香一看,原来是尹成林,正在大口吃着汤饭呢。

二人走到他面前。

“你这个人,还让我们不要来都城,怎么自己反而过来了?也是来找世子的吗?”木柱气呼呼得问道。

“没有,没有,我是来找县令大人的,要是没有一百担的干柴,崔老爷就要惩罚我!”尹成林苦着脸答道。“这大冷天的,到哪儿去找干柴?我只好来都城了!”

“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荷香说道。

“对了,我知道郑大壮住的地方,我们先去他那里住一晚吧!”尹成林忽然想起来刘大婶子说的郑大壮的家。

“是吗?那可太好了!”荷香和木柱高兴地说道。

三个人问着路,终于找到了萋萋的家。

“萋萋——”荷香一眼看到正出门的萋萋。

“荷香,你怎么来了!”萋萋惊讶地看着她,笑着迎上去,二人激动地抱在一起。

郑大壮听到声音也跑了出来:“啊,你们怎么来了?”

他高兴得说道。

“进屋说吧!”

夜晚,众人围坐在院子里的圆桌上。

桌子上摆了萋萋做的饭菜和面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都城的缘故,特别甜呢!”木柱说道。

“就是说啊,就连都城的月亮都特别亮呢!”尹成林指了指天上,说道。

“哎呦,你们到了都城,这牛也吹得格外响呢!”郑大壮笑着说道。

“哈哈.....”众人都笑了起来。

“对了,萋萋,你这个院子不错,是租的吗?”荷香看着宽敞的院落问道。

“啊,这个是一个朋友......”萋萋还没解释,一旁的木柱开口了:“还用说吗,应该是世子殿下让她住在这里的!”

“这么说来,萋萋要被选入后宫了吗?”尹成林问道。

萋萋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旁郑大壮打断了他们的话:“啊,你们怎么突然来都城了?”

“快别提了,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崔老爷,发了疯一样,非让我去弄一百担干柴,催的要紧,县令大人也不回去......”尹成林说道。

“哦,我们是为了来见世子的!”木柱说道。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日记 世子嫔的宫殿中。

“听说藏书阁着火了,那也是爹的功劳吗?”世子嫔冷冷看着西南王问道。

“那日记里,应该记着我们的秘密!”西南王说道。

世子嫔惊讶地看着他。

“不过,那本日记应该已经被火烧了,安心吧!”西南王继续说道。

世子嫔长舒了一口气。

夜晚,萋萋忽然看到了那晚的黑衣人,她悄悄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一处高大的院落。

黑衣人进去了,萋萋悄悄跟了进去,刚走到院子里,忽然从一旁的房子里出来一个男子,正是西南王的儿子吴成。

“你.....是谁?”吴成凑到她跟前,打量着她问道。

“哦,对不起,我找错人家了!”萋萋灵机一动,说道。

吴成点点头,忽然有些奇怪的看着她问道:“上次你和谢冉在一起,是不是见过我?”

“啊.......”萋萋仔细想了想,点点头说道:“是的,见过您!”

“我说没错吧!”吴成笑着说道。

“对了,你要去什么地方?我要去外面,需要我为你指路吗?”

“啊,不用了,谢谢您。”萋萋说道,“您家的房子可真是阔气呢!如果不失礼的话,能问问您是谁家的子弟吗?”

“你要是听到这个的话,会吓一跳的!”吴成说道,“我是西南王的儿子,吴成!”

“西南王?”萋萋惊讶得说道。

二人正在站着,忽然西南王乘着轿子进来了。

宫中,谢冉站在世子面前。

“西南王怀疑了吗?”世子问道。

“没有!”谢冉说道。“可是微臣也没找到有用的线索。”

“应该是那个‘踵’字和我的印章盖下去的‘棠’字。”世子说道。

他忽然转身看着身后架子上一个木匣子,“很珍惜的那棵海棠树,应该就是这个吧!用海棠树木做的匣子!”

他上前轻轻打开匣子,只见里面赫然放着一本日记。

“不喝汤药之后,身体慢慢好转,胸口的疼痛,是因为汤药。这宫里,没有一个可信的人!”

“汤药里的成分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与日常的饮食相克,所以会发生毒素反应!”

“到底是谁要置我于死地,为了查出凶手,我举办了宴会,终于发现,杀死为我准备饮食医女的幕后黑手是西南王!但是到底为什么要杀死医女呢?”

“刚好我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却无计可施,我的心中一片凄凉!如此不幸,世界上还会有人经历过吗?”

“西南王一定要杀死我,去掩盖一个天大的秘密,而那个秘密,便是被内定为世子嫔的乐安郡主,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世子看到这里,惊讶得瞪大了眼睛。

他呆呆地走出房门,来到花园,远远却看到世子嫔正缓缓走过来,他停下了脚步。

“嫔妾正要去世子的住处呢!”世子嫔笑着说道。

“我也正要去找你!”世子说道。

“看来是心灵相通了!”世子嫔笑着道。

“是啊......”世子说道,“今晚,我要和你,好好叙叙旧呢!”

世子嫔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真相 西南王府。

西南王从轿子上下来,忽然朝萋萋缓缓走过来,注视着她。

“这是哪里来的女子?”他出口问道。

“哦,爹,她是来找人走错了地方的!”一旁的吴成替她解释道。

萋萋战战兢兢得看着他,心中忐忑万分。

西南王紧紧看着她,忽然道:“你长得,似乎有些面熟呢!我们之前见过面吗?”

“怎么会呢?小女一辈子都住在乡下的县城里,几天前才刚来都城。”萋萋答道。

“是吗?”西南王又盯着她看了片刻,吩咐道,“赶紧让她离开!”

吴成赶忙答是。

“你赶快走吧,我爹的脾气可不大好!”吴成说道。

“是吗?”萋萋若有所思地看着西南王的背影,想到了那个世子嫔,“他的眼神,看起来确实有些吓人呢!”

“你已经够大胆的了,一般人都不敢和他对视呢!”吴成说道。“好了,我爹已经回府了,我不能送你回去了,你自己去找找看吧!”

萋萋道谢后离开了。

宫中,世子嫔和世子坐在案几面前,上面摆着很多酒菜。

“殿下,臣妾听说有一座宫殿着火了,里面放着殿下很多珍贵的书籍呢!”世子嫔说道。

“自我六岁进宫开始,一字不漏得写了日记,那些日记也在里面!”世子说道,“若是有那些日记,从前的事情便都能想起来了!”

“实在是可惜了!”世子嫔暗暗舒了一口气,说道。“殿下,您还是要放宽心了!”

“放宽心吗?”世子忽然笑了,“看来,世子嫔的心,倒是很宽呢!”

世子说着目光炯炯的看着世子嫔说道。

“可是,怎么办呢?我的心里,已经有了其他的女子!在我失踪的时间里,我们一起入眠,一起睁眼,我对她的感情已经很深了.......”

“你还能放宽心吗?”

世子嫔惊讶得看着他,眼睛有些发红:“殿下,您为何要对我说这些?难道您想纳她入宫吗?”

“也未尝不可!”世子说道。

“殿下,您对臣妾实在太残忍了!”世子嫔垂下眼帘说道。

世子冷冷看着她,缓缓道:“确实是呢,如此美丽的女子嫁给我,实在是有些残忍了!”

“殿下,您怎么能这么说呢!”世子嫔叫道。

“你对我本就毫无感情,不是吗?”世子继续冷冷说道,“我走的日子里,你日日都是独守空房,心里一定很高兴吧!”

世子说完起身离开,世子嫔在他身后急着叫道:“殿下,您不能去找那位女子!“

世子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她。

“因为,您的岳父是西南王,他不会允许您那样做的!”世子嫔继续说道。

“西南王不允许吗?”世子冷冷看着她,“若是我做了,他会如何,我倒是很好奇呢!“

世子急匆匆走出宫殿,内侍在他身后追赶着:“殿下,这么晚了您要去哪儿?”

世子没有回答,脚步不停。

迎面流影走了过来。

“殿下,现在已经二更了,您要是有什么事情,属下替您去做吧!”

“退下!”世子冷声道。

“殿下,您还是换身衣服吧,穿着龙袍出宫太危险了!”流影继续说道。

“危险?我在宫中就不危险吗?”世子说道。“这偌大的王宫,对我便是很安全了吗?”

“这么晚了,你在吵闹什么?”忽然,王上的声音传来。

世子转过身,看着自己的父亲。

“自从你回来,这王宫便没有安宁过!”王上怒冲冲得说道。

“是吗?父皇,您为何要这样对我?为何要让我与西南王结亲?”世子质问道。

王上呆呆得看着他,不知他为何要如此问。

在内殿里,世子站在王上面前。

“父亲,我要废掉世子嫔!”世子说道。

“为何?”王上惊讶得问道。

“父亲,您可知刺杀儿臣的人是谁?正是我的岳父,西南王!”

“什么?他为何......”王上愣住了。

“在我祈雨的路上,正是他派人暗杀儿臣!我从前的内侍知道详情,差点被他灭口!”世子继续说道。

“竟然有这种事情!”王上叫道,“若是真的,我们现在不能坐以待毙,应该立刻行动,立即派兵包围西南王府,抓捕西南王!”

“父亲,这件事情,儿臣想要自己来做,刺进他喉咙的那把剑,要由儿臣来!”世子说道。

“那你到底想怎么做呢?”王上问道。

“我想,请父亲把权利交给我!”世子忽然说道。

王上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内探王府 夜晚的宫中,世子端坐在桌案前,脑中浮现出刚刚与王上的对话。

“晏儿,不是父亲不相信你,只是你还羽翼未丰,怎么会是老奸巨猾的西南王的对手。”王上担心地说道。

世子神色坚定:“请父亲相信我!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必然不会掉入同一个陷阱。”

看着他的神情,王上恍惚看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意志坚定,敢想敢做,有一种年轻人独有的冲劲和勇气。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也罢,既然你坚持,父皇就答应你,不会插手你的事情。但是,你要保证自己的安全,父皇年纪大了,经不起任何闪失……”

“父皇请放心!”世子神色郑重道。

明亮的烛光下,世子手指轻轻按压着额头,暗暗思索着。

从王景德那里,他已经知道了母妃的死也是西南王造成的,他与西南王之间的仇恨,必须要有一个了结。

第二天,西南王府内,吴成听说近日乐坊里新来了一位歌姬,不仅歌声动听,且非常貌美,他已经约了刘翰林的儿子一起去了。

刚走到院子,忽然见到世子急匆匆走进来。

吴成吓了一跳,世子竟然直接过来了,这可是少见啊,关键是,父亲出去会友了还没回来........

他赶忙迎上前去:“殿下,您今日怎么有来蔽府做客?”

世子淡淡扫了他一眼:“怎么?侍郎不欢迎我?”

吴成赶紧哈哈笑着:“看殿下说的,您来了让府中蓬荜生辉啊!不过,父亲不在府中。”

“他不在?”世子眉毛一挑,“我本来便是来找侍郎的!”

吴成受宠若惊,躬身将他请入室内。

“殿下,不知您找我有何事呢?”

“听说侍郎对乐曲颇有研究.......”世子缓缓开口道。

“哎呀,殿下连这个都知道?”吴成惊喜得看着世子,仿佛遇到了知音一般,“殿下,原来您也对这个感兴趣啊!”

世子轻轻点点头。

“最近都城的妙音坊新来了一位歌姬,听说唱的特别好听,殿下若是有兴趣,小人可以带您去听听!”吴成兴致勃勃得说道。

“哦?是吗......”世子缓缓说道,“今日就算了,改日吧!”

说完世子看着面前空空的案几,又看看吴成,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吴成有些不知所措。

“吴卿难道连茶点都不舍得准备吗?”世子忽然说道。

吴成一拍脑袋:“看我真是失礼,小人马上就去准备最好的茶点!殿下请稍候!”

世子点点头:“去吧!”

吴成匆匆忙忙退了出去。

而屋内的世子起身在屋里四处查看着。

室内陈设雅致,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而案几上几个抽屉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俯身轻轻打开一个抽屉,只见里面放着一沓信笺,信笺内容也都是平日官员相邀饮酒、赏乐之事,并无异常。

他又打开其他的两个抽屉,一个里面是印章,而另一个里面则是一个木匣。

他轻轻打开木匣,只见里面是一块岩石,用手轻轻擦拭,手上沾上几粒粉末,粉末中似乎还发出点点光。

世子眉头微蹙,这石头,到底是何珍贵之物,为何专门放在这么隐秘之处。

此时,院子中,吴成端着茶点正准备去后院,只见西南王正急匆匆走来。

“父亲,您回来了。”吴成叫道,“刚刚殿下来了呢.......”

“世子?”西南王眉头一皱,“你把他留在屋内了吗?”

吴成点点头:“是啊.....他说要茶点,我去准备......”

西南王没有听他啰嗦,急匆匆走向后院。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危机 西南王猛地推开房门。

只见世子正背对着他站着,而手中则是木架上一柄长剑。

“殿下!”西南王走到他面前。

世子轻轻转身:“王爷的这把剑,还真是把好剑呢!”

西南王走上前,呵呵一笑:“殿下曾经便是爱剑之人呢!”

“是吗?久不练习,竟忘记了。”世子面色晦暗不明。

“听说王爷的剑法精妙,能否见识一下?”世子忽然抽出剑,剑尖直指西南王。

西南王面色不变,身形未动,只是一笑:“老臣怎敢在殿下面前亮兵刃呢?”

世子冷声道:“这是本宫的命令!”

西南王面色微变,抬眼看向他。

偏院的武场上,一身玄色常服的世子身姿挺拔,手持长剑,另一旁,则是一身朱红色朝服的西南王。

西南王虽已近四十有余,可身姿依旧威武,带有武人的气势。

武场边上,站着侍卫流影和吓得瑟瑟发抖的吴成。

他看看父亲,再看看世子,心中暗暗叫苦,怎么好好的来吃茶点,就变成剑术对战了呢?世子和父亲,他都看不懂。

他自小便不喜欢舞刀弄枪,为此经常挨骂,被父亲认为不成器,可他的性格如此,骂了也不管用,他还是没有学会这些,反而对吟诗唱曲越来越精通。

武场上的二人,对视着。世子的眼中已经不自觉带上了仇恨,为保护他枉死的侍卫,他的母妃,被迫的联姻.......

他持剑攻向西南王。

西南王抬剑应对,两个身影在舞场上你来我往,竟不相上下。

世子招数灵活迅疾,而西南王丝毫不乱,且出招狠辣,二人缠斗数十个回合,西南王将世子的剑格挡下,率先垂剑认输,但世子知道,其实真正输的是自己。

萋萋家的院子中,众人正围坐在一起。

“萋萋,什么时候带我们去见世子啊?”木柱问道。

“是啊,萋萋,我们来了好几天了,能带我们进宫看看吗?”荷香也说道。

萋萋为难地看着二人:“其实我也见不到他.......”

“你们不是成亲了......”荷香说完,却见尹成林对她使眼色,她发觉自己失言了,捂着嘴不再说话了。

“哎呀,你们俩,人家世子多忙啊,宫里的事情那么多,世子怎么有时间见我们?”尹成林教训二人道。

萋萋垂下眼睛,她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不知道他现在忙什么,有没有思念她,那晚二人相拥亲吻的甜蜜,让她产生了回到过去的错觉,可清醒过来却发现,二人的距离仍然那么遥远,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

“见不到世子,可是我们也不能回去啊,那个可恶的崔老爷总是逼着我们去找木柴......”木柱说道。

“什么木柴?”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问道。

众人惊讶得循声望去,只见院门口,世子颀长的身影挺拔而立,俊美的面容一如既往的清冷和好看。

“世子殿下!”众人惊讶得站起身来,赶忙朝他行礼。

世子摆摆手。

“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萋萋上前问道。

“想过来看看你,就过来了!”世子目光专注得看着她,说道。

萋萋的脸上不自觉得染上一丝绯红,而一旁的众人则互相挤了挤眼色,心中却道,看来世子对萋萋还向从前那样喜欢呢。

“刚刚听你们说到木柴?”世子问道。

“哦,是啊,那个崔老爷,逼着我们每人去山上砍木柴,都把衙门里堆满了!“尹成林说道。

“他还说什么是西南王的命令呢!”木柱在一旁补充道。

“西南王让他准备木柴......”世子低声自语道。

“有什么奇怪吗?”萋萋看着他的脸色问道。

“这件事情,确实好像有些蹊跷呢!”世子说道,他的脑中,忽然想起了在西南王的书房中看到的那块石头。

章节目录 第136章 阴谋 世子急匆匆回到宫中,叫人将谢冉找来。

“殿下,可是出什么事了?”谢冉问道。

“谢卿,你可知道最近边关有什么动静?”世子面色深沉。

“边关?”谢冉惊讶得看着世子,“殿下怎么知道的?刚刚从边境做贸易生意的一个族里的人回来说,边境最近确实不太平呢!”

“果然如此!”世子冷冷说道,“将矿石炼成铁,自然可以造出武器!”

谢冉听后惊道:“殿下,何人如此大胆?矿山乃是官家所有,任何人无权开采使用啊!”

“还能是谁?自然是我那视我为眼中钉的岳父!”

世子说着将如何入了西南王府,并见到了西南王藏在匣子中的那块石头,一一告诉了谢冉。

“西南王?”谢冉不可置信得看着他,“他这是要谋逆吗?”

“在他决定要置我于死地之时,便做好了谋逆的打算了吧!”世子冷声说道。

“殿下,此事必须尽快禀报陛下,派兵包围西南王府,防止他借机逃跑!”谢冉说道。

“这件事,我说过要自己解决,不假借父皇之手!”

“殿下,现在可是情况危急的时候.......”谢冉还要说什么,忽然有内侍在外求见。

“殿下,陛下召您赶紧上殿呢,说是有要事相商!”内侍传王上的口谕道。

谢冉与世子对视一眼,心中总觉得有些奇怪。

大殿之上,大臣们纷纷站立两旁,上方端坐着王上。

世子来到殿上,只见大臣们纷纷眉头紧皱,而上方的王上则担忧地看着他。

“父皇!”世子上前行礼。

“世子,刚刚从边关传来急报,烨国忽然对我们的边境几个村子发起了攻击,我们的人民正在遭受劫难,边境已经失守,急需要您去亲征,稳定军心!”一旁的西南王忽然说道。

“此事,并非非世子不可!”有大臣道。

“可是,难道让年迈的陛下去亲征吗?”西南王冷冷说道。“只有殿下去战场才最能安抚民心!”

一旁的大臣呐呐得没有再说话,而大殿上的其他大臣也都担忧得看着世子。

“世子,你觉得呢?”西南王忽然走上前问道,袖中却露出一块润色的玉佩。

世子面色一变,惊愕得看着他。

西南王微微一笑。

“父皇,儿臣愿意去解决争端!”世子忽然朝王上说道。

“世子!”王上担忧得看着他,想要阻止,却又不知如何阻止。

“世子果然是少年英才,想必通过战场上的胜利,我们的人民都会记住世子的恩情的!”西南王朝世子躬身说道。

“王爷,本宫自不会让百姓失望,更不会,让王爷失望的!”世子冷冷说道。

走出大殿,世子急匆匆召谢冉来见。

“什么?殿下要去亲征?”谢冉听后摇头,“这分明是西南王的阴谋,他要让殿下去战场上送死!”

“我知道这是个陷阱......”世子说道,“可是我不得不跳!因为,萋萋在他手上!”

“什么?萋萋!?”谢冉惊讶得看着他,“殿下是如何知道的?萋萋怎么会......”

“那块玉佩,是我送给萋萋的,可是现在他用那块玉佩威胁我!”世子说道。

“殿下,这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他只是骗您呢?”谢冉听后说道。

“若是你,你会怎么做?”世子忽然看向谢冉,问道。

谢冉略一犹豫:“我自然会去!但是,我不是殿下,殿下关系着国之根本,不能冒如此大的险!”

“为了她,冒什么样的险都是值得的!”世子说道。

谢冉听罢默默看着他,没有再劝,但心中打定主意,他也要去战场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她走了 都城,郑大壮站在院子里,愣愣地看着手中的一封信。

信是萋萋留下的。

信上说她暂时离开都城一段时间,让郑大壮不要牵挂。

“这孩子,到底去哪儿了啊……”郑大壮焦急地看着信。

这时,木柱、尹成林和荷香也从房里走出来。

“怎么了,大叔?”荷香问道。

“哎呀,萋萋不知道去哪儿了,留下了这么一封信……”郑大壮将信递给她。

“什么?这可怎么办?萋萋为什么要走啊?”二人惊讶地说道。

“唉!当然是因为我,劝她不要和世子交往了,他肯定是生的气才”郑大壮说道。

“大叔你先别急,我们一起出去找找!”木柱说道。

“对,我们现在就去找!”一旁的尹成林也说道。

“不用去找了!”忽然有声音从门口说道。

众人一看,原来是谢冉。

这几日谢冉曾经来过,荷香他们已经知道了这个院子是谢冉的,也知道谢冉对萋萋很好,现在见他来了,众人像是看到了救星。

“谢公子,你知道萋萋在哪儿吗?”郑大壮赶忙上前问道。

“你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我和殿下会保证她的安全,你们放心吧!”谢冉说道。

“但是,殿下交代了一件事情,还需要你们帮忙!”

“世子殿下能有什么事情让我们帮忙?”众人惊讶得说道。

“请你们尽快赶回村里,向殿下报告崔老爷的一举一动!”谢冉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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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到处弥漫着血腥的气息。

很多村里都已经变成废墟。

距离边境最近的文安城已经被烨国占领,而城外聚集着大批的难民。

当世子和谢冉带着军队到达的时候,眼前看到便是人心惶惶的场景。

“殿下,你说,她真的在这里吗?”谢冉看着周围一群群的难民说道。

“不管她在哪里,我都会找到她!”世子目视前方,语气坚定地说道。“而且,不会让她再离开我的身边了。”

“今晚,我们在距离城门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谢冉对一旁的副将说道。

夜晚,营寨里依旧亮着灯火,世子和谢冉正在商讨作战方案。

“殿下,城门易守难攻,我们若是贸然攻城,胜算不大,而且伤亡会很惨重!”谢冉说道。

“确实如此!”世子看着桌上铺着的舆图。

“若是从城后的山上攻入怎么样?”他忽然问道。

文安城傍山而建,除了东西方向各有城门外,后面还有一座山,山林茂密,应该不易被发现。

“殿下这个想法很好!”谢冉说道,“只是,我们若能想到,烨国必定也会有所防备!”

“现在,需要一个契机,减少他们的防备!”世子沉思着说道。

“殿下!”帐篷外忽然有士兵来报。

“进来!”世子说道。

“殿下,刚刚收到一封矢书!”士兵将手中的一封书信递给世子。

世子解开书信,眉头忽然舒展开来。

“殿下,可是有什么好消息?”谢冉问道。

“契机来了!”世子说道。

章节目录 第138章 铤而走险 第二日,城门前,谢冉担忧得看着世子。

“殿下,您真的只身前往吗?这明显是个陷阱!”谢冉说道。

一身劲装打扮的世子轻轻一笑:“放心,我不会这么轻易就死掉,就算为了她,我也不会有事!”

谢冉却还是担心。

“再说,你不是已经做好准备了吗?”世子看着谢冉。

“殿下,微臣必不负殿下所托!”谢冉郑重说道。

世子没有再说话,抬脚向城门走去。

城门上方的守门士兵似乎早就看到了他,在他接近城门时,便将城门缓缓打开了。

世子没有犹豫,径直走进了城里。

而身后的谢冉则快马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城里的场景更加令世子皱起了眉头。

到处一片凄惨的景象,比城外有过之而无不及。

世子步伐沉稳得走向矢书写的位置,城内的一座城隍庙前。

此时,庙中走出一个熟悉的面孔,正是几日不见的西南王。

“呵呵,世子的胆大还真是令人佩服!”西南王倒背着手说道,而他的身后,站在端着弓箭的一排黑衣人。

“本宫早该想到,王爷已经成为这座城的主人!”世子轻轻一笑,说道。

西南王有些诧异,他竟然还笑得出来,没想到矢书只说了那个女人的性命,他便如此贸然前来,而且真的没有带一兵一卒,这个世子,说起来还真是个多情种。

只是,多情之人,并不适合政治。

他马上就要取而代之,做这个国家的主人。

想到这里,西南王志得意满得看着世子:“殿下不必惊讶,本来殿下也已经对在下有了戒心不是吗?”

世子冷冷得看着他,似乎有些不解:“王爷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父王对王爷相当器重,嫔是王爷的女儿,王爷到底还缺什么?为何要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呢?”

西南王哈哈一笑:“器重?这个江山都是本王辛辛苦苦打下的,本王难道甘心永远做臣吗?”

“况且,本王的女儿,并不与本王一条心,弃子而已!”

“王爷果然是有大志之人!”世子说道。

西南王又笑了,“殿下本不必送上性命,可是,谁让我那不争气的女儿惹怒了殿下呢,本王只能尽快举事了!”

“王爷,忘记告诉你了,来之前,嫔已经重病不治身亡了!包括你从前的那个侍卫,也一起不见了!”世子忽然说道。

“是吗?”西南王似乎丝毫不惊讶,“殿下还是太仁慈了!”

世子不以为然,既然二人有情,他何必非要去拆散呢?而且,留下一个怀着他人骨血的世子嫔,对于皇家的颜面又有何好处?他已经有了萋萋,一切便够了!

“可是,殿下,仁慈并不一定带来好的结果!”西南王忽然又道,“就像今日,本王不会仁慈的!”

“是吗?”世子微微一笑,“上次与王爷比剑,王爷似乎略胜一筹,正好,本宫还想再与王爷切磋一番呢!”

西南王也笑了,“殿下,不必再浪费时间了!”

说完一挥手,他身后的士兵包围上来。

“谢冉,还磨蹭什么!”世子忽然叫道。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她的帮助 西南王听后大惊,朝身后望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

“殿下,您不必虚张声势了!”西南王呵呵笑道。

话音刚落,却听“嗖——”得一声,只见一支箭正中一个士兵的胸口,士兵应声而倒。

西南王大惊失色,四处张望着。

有贴身侍卫大叫道:“快保护王爷!”

众士兵都聚集到西南王身边,众人慢慢退回到庙中。

而世子却依然自若得站在外面。

此时,忽然一队士兵从后面的山上冲下来,将庙包围起来,而带头之人,正是谢冉。

“殿下,您没事吧?”谢冉上前问道。

“来得刚刚好!”世子说道,只是眼睛却看向不远处的一面墙后。

“西南王,快束手就擒吧!殿下会饶恕你的性命!”谢冉叫道。

西南王从里面缓缓走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奇怪的笑:“饶恕我?殿下还是那么仁慈!”

世子没有说话,怜悯得看着他。

他忽然将手伸到一旁的佩剑上,朝世子走去,身后的侍卫们赶忙放箭射向他,他身中数箭,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世子惊讶得看向他。

“殿下,我不会随你的愿,苟且偷生!”西南王口吐着鲜血,哆嗦着说道。

说完闭上了眼睛。

谢冉走过去试了一下,朝世子摇了摇头。

“就将他安葬在这座城里吧!”世子说道。

而庙里的士兵纷纷放下武器,缴械投降了。

“殿下,还是没有发现她的踪迹呢!”谢冉说道。

“我能感觉到,她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世子却看着一个方向说道,“我去走走,不必跟来!”

看着世子走远的身影,谢冉赶忙吩咐士兵们收拾城里的残局。

世子漫无目的的走着。

他已经确认,刚刚那关键的一箭,应该不是谢冉放的,因为那个箭法是他教的。

他可以确认,刚刚是萋萋救了他,可是,她现在在哪里呢?

一处难民聚集的地方,一个女子正在帮忙照料受伤的难民。

刚刚失去了亲人的一个小女孩正在那里哭着。

“听姐姐的话,不要哭了!一切都会过去的!”女子走到孩子身边,抚着她的肩膀说道。

孩子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

“姐姐曾经也以为有些痛苦的事情很难过去,可现在,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女子说道。

“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孩子停止了哭泣,问道。

“当然了,姐姐不会骗你的!”女子说道。

“你真的都忘了吗?”忽然有男子的声音传来。

萋萋抬头一看,正是一身戎装的世子。

“你真的太狠心了!”世子走向她,“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个冰冷的宫殿,自己跑来这里!“

萋萋站起身来,将世子带到一处安静之处。

“刚刚是你救了我,对吗?”世子问道。

萋萋轻轻点头。

“为什么离开?”世子又问道。

萋萋看着远方的山川:“我无意中发现了西南王要加害你的阴谋......”

“后来,我来到了这里,发现这里更需要我!”萋萋说道。

“那我呢?难道我就不需要你吗?”世子看着她的眼睛,逼问道。

“你......”萋萋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有世子嫔,有整个国家,他的身边,没有她的位置。

“嫔已经被我放出宫了!”世子仿佛看懂了她的顾虑,“我的身边,还缺一个新的世子嫔,不,世子妃!”

萋萋惊讶得看着他。

世子神情地看着她,轻轻拥住她,在她耳边呢喃道:“你,就是最合适的人!”。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结局 清宁村的清晨,依旧清新而静谧。

眼下已是春暖花开之时,山上的海棠红开得正盛,看上去满山遍野一片粉红。

山下,萋萋的家里。

郑大壮刚刚起来,走到院子中。

牛大婶子正在喂鸡,见他起来了,赶忙走到灶房端出早饭。

“大壮,今天我要回一趟娘家,我娘家的侄子要成亲了,都二十几了,好容易娶上媳妇!”牛大婶子边吃饭边说道。

“哦,那你带上份厚礼!”郑大壮说道,又补充道:“早点回来,别太晚了!”

“行了,知道了——”牛大婶子娇嗔得说道,“整天不愿让我出门,把我拴在家里!”

郑大壮正要说什么,荷香在外面敲门。

“叔,婶子,刚刚尹县令说让我们去县衙一趟,新到了几坛桃花醉,中午想让大家尝尝呢!”木柱说道。

“是吗?太好了!”郑大壮仿佛都闻到了酒香。

“对了,荷香的身子怎么样?能吃下东西了吗?”牛大婶子过来问道,荷香现在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正是害喜的时候。

“唉,还是老样子,吃什么吐什么!”木柱皱眉说道,“我正准备再去买点酸梅给她吃呢!对了,萋萋怎么样?”

“萋萋的月份已经大了,现在正是能吃的时候呢!”牛大婶子笑着说道,“前几天还托人让给她带些烧饼过去呢!”

“嗯,这两个孩子,将来大了也是个伴啊,就像她们小时候一样!”郑大壮笑呵呵得说道。

县衙内,尹成林正吩咐着手下收拾东西,去年他按照世子的指示参加了察举,竟然真的考中,正值朝中召回顾镕,县令之位自然落在了他的身上,这是他从前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老崔呢?又跑到哪里偷懒去了?”尹成林皱着眉问道。

“哎,来了,来了!”一个身影跑过来,正是崔老爷。

只见他一身下人的打扮,脸上也没有了从前的傲慢,“老爷有什么吩咐?”他神色谦卑得问道。

“快去准备一桌好酒菜,待会我要请客人吃饭!”尹成林命令道。

“好,奴才马上就去!”崔老爷说完躬着身下去了,而尹成林满意得看着他的背影,“哼,竟然敢帮助西南王谋逆,能保住你的命就是世子仁慈了!”

酒坊里,新来了一个年轻貌美的酒娘。

正是崔老爷的宝贝女儿,崔音儿。

在崔老爷被下旨革职查办之后,她便再也没有了从前的风光,家已经被查封了,而她为了生计,只能在酒坊做工赚银子。

现在的她,真正体会到了穷苦人的生活,脸上再也没有了从前的骄矜。

在得知从前的德才竟然是世子殿下后,她本以为世子殿下能记着她,还心存期盼,结果,她没有得到任何特赦,而萋萋则被封为了世子妃,今后,还会是皇后娘娘。

她的精神有些恍惚,心中的不甘早已经化作对命运无情的深刻感触。

宫中,萋萋坐在窗前,抚着大大的肚子,看着窗外世子专门移来的几棵海棠。

如今正是海棠花开的时候,深深浅浅的粉色让人看上去就心情舒畅,萋萋的脸上洋溢出舒心的笑容。

一旁伺候的小宫女过来告诉她,世子待会过来陪她用午膳。

萋萋点点头。

在那次战争之后,他便向王上坦白了要迎娶她的心意。

王上已经年老,有意尽快将皇位让给儿子,一切都依了他的心思,父子感情倒是前所未有的融洽了。

午膳时间,世子匆匆下朝过来。

宫殿里专门为萋萋设了一个厨房,厨子的手艺还是托麻七专门从暨阳县找来的。

麻七曾经的店已经不做了,现在他专门帮人出租房屋、招收下人,真正成了一个正经的生意人,生意还做的挺红火。

看着一桌子合口味的饭菜,萋萋吃得非常香甜,而世子看着她的吃香,脸上带着宠溺的笑。

“你不饿吗?看我干什么?”萋萋停下筷子,傻傻得看着他。

“看你吃比我自己吃还高兴!”世子将她嘴角的一处饭粒擦掉,轻声说道。

萋萋不好意思地看看周围伺候的宫女,宫女们其实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都佯装听不到、看不到。

“哎呀——”萋萋忽然捂着肚子。

“怎么了?”世子急忙问道,“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御医?”

“没有,这小家伙又在踢我呢!”萋萋笑着说道。

“真是个淘气的孩子!”世子松了口气,将头侧着贴在萋萋的肚子上。

春日的阳光透过大殿的窗户,稀稀落落得照在两个人的脸上,室内一片柔和。

岁月静好,如此而已。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