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新手村经营酒馆的我无敌》 章节目录 第1章 传说勇者与第八次圣战 圣亚白历二零一八年三月一日。

决战魔王的前夜,月,惨白。

视野最远处最高处的火山口正“呜呼呼”地冒着黑烟,活火山蓄势以待,只等魔王一声令下,魔族大军将会从地狱之门后面涌出,伴随着火山喷发后降落的火雨与流下的岩浆,浩浩荡荡地将圣亚白升天教堂淹没。

少年叼着根服用后毫无功效的草根,施展出一个轻描淡写的空中三连跳。他翻上了洋葱式圆顶建筑的屋顶。屋顶上,少女抱着膝盖静静地坐着,她发呆时遥望的方向尽头是魔王居住的圣亚白升天教堂。

今天不是星期日,但是情报贩子徒狗传来讯息,魔王此时正在透过教堂彩色玻璃的月光下祷告——对着他年轻时的黄金塑像。

魔王也会害怕吗?还是说他年轻时的勇力已经崩溃,就像是不死的吸血鬼在衰老后会渐渐失去所有魔力一样。所以魔王害怕了。

年迈的魔王政权即将坍塌,明天决战之后,身为勇者的少年将会和他的同伴们迎来全新的时代。

但是他高兴不起来。

少年咬着草根,吞吞吐吐:“他们说这次战斗结束之后,你就要离开?”

一袭白衣,衣摆如裙,名为“曙光”的佩剑被少女放在身旁。微风捋起少女的青丝,少年看见她微笑的侧脸。

“徒狗告诉你的吗,情报贩子的舌头太大,是要做赔本买卖的。”少女笑了笑:“还是说让你破费了?”

“只有我一直被瞒在鼓里,他们早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不等少女回答,他急着问道:“你要去哪儿?”

“我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开个酒馆,清淡地度过剩下的时间。”

“你才十七岁,怎么说的话却像是个糟老太婆一样。”

这一次,她出奇地没有回怼少年放浪不羁的嘲笑,而是淡淡地说:

“累了。”

她笑起来很疲惫,看起来真的累了。

“我想要一个安定的家。”

之后回忆起来,少年迟迟无法弄清楚少女这句话所包含的意味。

少年闭上了嘴,他脸上强挤出的笑容消失了,他知道少女没有在开玩笑。“一个安定的家的梦想”被她唠唠叨叨了很久,他的耳朵都快要被磨出茧来。

每当少年听到这话时,都会嘲笑少女毫无追求的“老奶奶思想”,通常情况下,少女会恼羞成怒,追着少年又打又骂,所谓的梦想也就被彼此淡忘在脑后。

然而今夜有所不同。

她真的要走,在明天过后。

从一开始,少年就知道她要离开,但是却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那么快。仅仅过了三年而已。

在被称为“新手村”的纯白镇相遇,相识,出发,磕磕绊绊走了三年,途中遇到了很多新的伙伴,存留了很多难忘的回忆。有时也会遭受他人的算计背叛,有时也会经历无法逃避的生离死别。磨磨蹭蹭了三年,终于还是走到了圣亚白的升天教堂。

他和她,都从当初最初上路时的新人炮灰,变成了如今的传说勇者。

距离梦中与魔王的决战,仅剩下一步之遥。

距离她的离开,也仅剩下一个转身的叹息。

“呸!”少年生气地将口中的草根吐了出来,唾沫和青草向着洋葱圆顶下的泥土坠落。

“喂喂,警告你多少次了!不要……”

少女刚想开口教训他,却被少年抢了一个半拍。他学着少女的语气,说道:

“不要做出流氓的言行举止,你是一名勇者;不要像是狂战士一样和敌人贴身肉搏,你是一名魔法师;特别是不要盯着女孩子的敏感部位、不要偷看女孩子洗澡、不要在杀了魔物后用舌头舔魔法杖上的鲜血,有毒……唠唠叨叨烦死了!”

“你都记得啊,那就好,就好。”

女孩忽然有些高兴,本以为自己说的话都被当做耳边风来着。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世界上有谁可以改变眼前的魔法师少年呢?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很顽固。

“不听,不听,滚开!”他一直是如此对待自己的说教。

然而今夜有所不同,少女忽然发现自己说的话被声称“不听不听”的少年好好记住,她有点小高兴。

“你管不着我!”少年气呼呼地在少女身旁坐下,他别过头,脸迎向惨白的月光,不让少女看见自己的眼睛,“反正你就要走了,我们一刀两断。”

少女呆呆地问:“你似乎很生气,为什么?”

因为我舍不得你。

因为我喜欢你。

心中的话说不出口,少年告诉自己,今夜的月亮太惨白了,现在不是应该告白的好时间。

他怕说出口了,少女会留在他的身边,而不是去追寻她的梦想。

他怕说出口了,少女会邀请他一起离开,而他舍不得自己作为勇者的梦想。

他怕说出口了,会被拒绝。

他怕。

他忽然畏惧这个世界的一切。

别说是魔王圣亚白了,就连年青一代最优秀的魔法师、称号为“暴怒的君主”的勇者都有害怕的东西。

其实少年也不是像传说中的那般无畏,他只不过敢和冰霜巨龙对喷冰息,敢在狂暴平原中独自对抗由魔物组成的兽潮,敢持着一根木棍闯了塞勒涅国王的刑场,在代表王国秩序与规则的绞刑架下,指着塞勒涅国王的鼻子大骂,许下“你杀我一人,我屠你全城”的誓言。

“明天!”少年对着月亮大喊。他转过头来,看着少女的眼睛:“明天打赢了圣战,我有话和你说。别急着走,勇者从不不辞而别。”

“勇者从不不辞而别……”少女喃喃道,重复着少年说的话。

她抬起头,笑如弯月,惨白:“我记住了。”

圣亚白历二零一八年三月二日,声势浩大的第八次圣战在以圣亚白升天教堂为中心的魔域爆发。这是魔王圣亚白统治魔域期间,人类勇者与魔族爆发的第八次全面战斗,世界各国的勇者都汇聚于魔王的家门前。

圣战只持续了七天七夜便已经结束。

魔族方面的战况惨不忍睹——魔族公主出逃,魔王圣亚白重伤,九死一生。数以万计的魔族尸体挂满了魔域中洋葱式圆顶建筑的屋顶,污血将一切染成污秽的颜色,包括大地,包括小草,还有曾被人咬在口中印有齿痕的草根。

人类方面……

勇者所属,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章节目录 第2章 寄宿在任务委托所的小酒馆 圣亚白历二零一八年四月一日。

西方愚人节。

由于魔王圣亚白未死,新时代的齿轮停止运转,圣亚白纪年算法沿用不变。

距离第八次圣战的落幕已经有了将近三周的时间,人们也已经脱离了长达二十多天的精神崩溃状态。

在这二十多天里,人类不约而同地遭受了喜悦与恐惧的双重极端冲击。城镇的人们不思工作,乡村的人们不思农耕,炼金业和农业瘫痪,人类社会的发展进程差点倒退十年。

第八次圣战后,第一时间传回人类城镇的战况是魔族元气大伤,人们狂喜。但同时,随着喜讯到达的还有噩耗!——所赴往最前线的所有勇者全部战死,哪怕是少年成名、号称人族第一人、被塞勒涅国王敬为“与王平齐”的暴君也不例外。对此,人们陷入了深深的恐惧。

狂喜是因为第八次圣战的战果超越了以往七次的总和,恐惧是因为魔族还没有灭亡,地狱之门不受封印,魔王圣亚白未死,魔族公主尚存,但是可以与之对抗勇者们却已经无法复生。

在这两种情绪的矛盾冲突下,精神的脆弱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人类的精锐几乎都死了,凭借魔族超快的繁衍能力,当它们重整旗鼓卷土重来的时候,人类凭借什么东西来阻挡魔族侵略与统治的血肉战车?

人类需要多少年,才可以再次培育出那么杰出一辈的勇者?

绝望!

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光阴的流逝冲淡了喜与悲的情感,塞勒涅王国的国王率先下令,让炼金业和农业恢复正常运转。他的举动在其他国王的眼中是如此轻狂,却又是很有道理:塞勒涅国王向他的子民担保,当魔族来临时,他将身先士卒,率领普通军队与魔族大军对抗。

哪怕没了勇者,国王也会保护子民的安全!这是国王的承诺!

普通的军队是因为无法与魔王对抗,所以才被排除在圣战的战斗力之外。但是塞勒涅国王像是浑然不知这个道理,在一次紧急的阅兵时,他站在广场中的最高点,凭借自己铁盔红袍的军队,向人们做出了承诺!

塞勒涅国王宣誓:“国王不死,魔族不生!”

其他王国的各个国王纷纷相仿,毕竟说的要比做的容易,如果不先让人们从毫无安全感的恐惧中脱离出来,不等魔族入侵,人类世界就已经成了一片笼罩在绝望的荒芜之地。

在各大国王相继的承诺下,人们开始走出精神崩溃的状态,他们安慰自己,魔族此次元气大伤,至少百年内不会威胁到人类世界的安全。于是炼金业和农业重新运转,欢声笑语出现在了尚且安逸的人类世界,甚至有个别国家将魔族的威胁抛在脑后,继续为了领土的割据线而大兴兵卒。

安抚了民心后,塞勒涅国王在暗地里偷偷下达了一个不能被记录在纸上的法令。当一切准备就绪后,他甚至主动访问他国,在与其他国王会晤时将自己的决策告知。

他的决策让人愤怒让人惊奇让人惭愧,但最后还是得到了其他国王的一致认可。

伤天害理而丢失的人格,不如生命延续更要踏实宝贵。

对于这个法令,哪怕是教廷的红衣大主教,也不得不沉默。

“加大国内对勇者候选人的鉴别力度,增加国内各个任务委托所有关于魔物征讨的赏金,倾全国之力,培养新一批勇者……”

“与旁系魔族合作,不择手段地培养勇者!一旦培养勇者失败了,就立刻让圣亚白看到塞勒涅王室的诚意……”

“至少留下人类文明的火种。”

塞勒涅王国西部,纯白镇,任务委托所,角落。

狂战士将十枚铜币拍在桌上,然后顺手捶打了一下桌子。他的表情自带愤怒,鼻子眼睛挤成一团,对着沐朝久大喊:

“给我一杯白的,要纯。快点!”

黑白衬衫的侍者抬起头,他含着笑,好脾气地回答:

“请稍等,我正在为这位先生准备咖啡。”

沐朝久将柜台上快要倾倒的咖啡杯扶好,他将杯子放在托盘上,几颗方正的冰糖用纸包在盘子里,铁质勺子也被他搭在咖啡杯的耳朵把上。

从容不迫地将这一切做好,沐朝久将托盘交给了狂战士旁边的一名年青人,他语气中抱有歉意,说:

“久等了,小店刚开始营业,人手不足,还请谅解。”

狂战士瞪了年青人一眼,那无辜的家伙也不知道在哪儿招惹了这浓眉大眼挤在一起的肌肉男,他急匆匆接过沐朝久手上的托盘,点点头表示谢意,赶紧走掉了。

“白的!”狂战士重复道。

“请问是温牛奶还是酸奶?”沐朝久询问。

“什么牛奶酸奶?我要喝酒,白酒!”

沐朝久有些为难,他顿了顿,对狂战士说:“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儿没有白酒。”

“那你们这有什么酒?”

“我们这儿什么酒也没有。”

狂战士鼻孔微张,深吸了一口气。他胸膛鼓起,愤愤地退后了几步。他抬起头,瞪着柜台上方挂着的老旧木头招牌,确认无误后,狂战士几乎是冲回了柜台前,巨大的身体给予沐朝久强大的压迫感。

狂战士沉声道:“你们店的招牌上写的可是‘酒馆’两字?酒馆不卖酒,招牌不要了吗!”

最后一句充满了威胁的口吻,不怀好意。

沐朝久尴尬笑笑:“‘酒馆’二字是从任务委托所的仓库里翻出来的,在这栋房子翻建之前,曾经是一个小酒馆,最后因为经营不善,酒馆被公家收购,才成立了纯白镇的任务委托所。用‘酒馆’二字当做招牌实在是图个方便,小店对混合咖啡有些自信,但是要是谈论到酒,实在是有些勉强。”

说起来,这个“酒馆”十分简陋,处在任务委托所的小角落里,有一种寄人篱下的委屈感。

任务委托所的中央有着一个巨大的圆木柜台,委托所的负责人姐妹在那儿接待领取任务或兑换奖励的勇者。

圆木柜台的两旁分别是各式各样的公示板,一些热门高悬赏的任务告示被完整张贴出来,而更多的任务则是以一行字简略概述,想要知道具体情况还得要去圆木柜台前向负责人询问。

纯白镇毕竟被称为“新手村”,在这儿能够接到的悬赏多半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任务,对于新人勇者来说是一个不错的挑战,对于有实力的勇者来说,完完全全就是在浪费时间了。

一周前,衣衫褴褛的沐朝久流浪到了纯白镇,因为饥饿而昏倒在了任务委托所的门口。双胞胎姐妹将他带回家里,照顾了他好些日子。

为了报恩,沐朝久决定帮任务委托所赚一些钱,补贴因为任务悬赏过低,而导致任务委托所获取的手续费过低引起的亏损问题。

于是沐朝久从仓库里搬出一张桌子,设置在任务委托所的右边角落里,旁边再放着两张座椅,竟然就直接开始营业了。

其实沐朝久只会泡咖啡,在纯白镇能够低价购入的材料有限,不能够支持他推出更多的饮品。

再说了,想要酒的话,出了任务委托所左拐就有一家百年酒馆,沐朝久不想和卖酒的大叔抢了生意,也不想让酒味弥漫在任务委托所中熏了双胞胎姐妹的鼻子。因此最后,沐朝久的小店就无酒可卖。

本想普普通通开个咖啡店,谁知道误打误撞,最后还是开了一家“酒馆”。

轮回天命,因果循环。

章节目录 第3章 差点被莽夫砍死了 狂战士是一名新人勇者,沐朝久估摸着,对方的实力应该在一阶战士的水平上下,多半是刚刚通过了勇者考核。

他的同伴正在圆木柜台前办理事项,而狂战士帮不上忙,发现了沐朝久的“酒馆”之后,就想来畅饮两杯。

却不想沐朝久的“酒馆”中并无白堕,这足够让失望的老酒鬼举起斧头了。

果然,狂战士从腰间举起了木柄的双刃手斧,一脸严肃地问:“没有酒?”

气氛紧张,狂战士说的话如同王国大战前发布的最后通牒。

一言不合就动手,这独行独决的性格异常火爆,或许狂战士憧憬着传说勇者“暴怒的君主”,所以尽可能向那人看齐吧。

说起来,身为魔法师的暴君是所有狂战士的楷模来着。

然而沐朝久并没有流露出惧怕的神色,或许是他不清楚这双刃手斧的破坏力。斧头的外表虽然淳朴,但是一击之下的破坏力也算是可观。双刃手斧毕竟是柄斧头,在牺牲了攻速与格挡几率的前提下,换取的攻击力还是足以将沐朝久一击击杀。

沐朝久认真回答:“真的没有。”

一声冷哼!狂战士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狂战士想,难道眼前黑白衬衫不着防具的侍者认为,他可以撑下自己一击不死,或者是可以躲过自己的致命攻击吗?

不知者无畏!狂战士看着沐朝久的视线中充满了轻蔑。双刃手斧落下,一招单手弱化版的“开山斩”,朝着沐朝久的脑袋就劈了下来。

“大牛,住手!”

“木头,快躲开!”

两声惊呼同时从任务委托所的圆木柜台发出,一声给予名为“大牛”的狂战士,另一声给予即将被劈成两半的沐朝久。

但惊呼确实慢了一拍,狂战士的落斧无法收回。

任务委托所的人们因为惊呼声而开始注意到了角落柜台发生的事情,他们的世界仿佛慢了下来,狂战士的斧头一拍一拍降落,看起来毫无反抗能力的侍者即将绽放成一朵血花。

然而,令大家都没想到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和他们预料的都不一样。

狂战士将斧头举起的位置太高了,他怒气冲冲地挥动斧头,做事本就不经过大脑——大牛竟然忘记看看脑袋上的招牌会不会挡住他落斧的轨迹,斧头“砰”的一声劈在了“酒馆”两字中间,因为挥动距离太短力量不足,双刃手斧未能将招牌劈开,而是不深不浅地卡在了上头。

大牛无法将斧头拔出,也无法将斧头继续劈下,一时间滑稽万分,任务委托所中甚至有人忍不住轻笑起来,十分尴尬。

而沐朝久一直维持着原来的动作不变,一边手拿着玻璃杯,另一边手放在桌子上,脸上的神情仿佛还在询问大牛:“请问是温牛奶还是酸奶?”

这个迟钝的侍者看起来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从鬼门关中溜达了一回,甚至没有后知后觉的觉悟,难怪会被优香称为“木头”。

穿着开叉旗袍的少女冲到了沐朝久的面前,大红色衣料上绣着的金色青鸾栩栩如生,伴随着一个灵秀却不失暴力的高踢,金色青鸾似乎要飞出少女的衣摆。

优香的黑木凉鞋踢在了大牛的脸上,大腿划出闪亮的弧度,因为白皙的肌肤一闪而过。她将狂战士挤在一起的五官踢得更加紧凑,凉鞋鞋印印在大牛的脸上,优香一脚将这个闹事的家伙踹翻在地,躺了个狗啃泥。

靓粉色的长发映衬着优香潇洒的身姿,她这一计高踢将暴力与美感融合在一起,赢得了任务委托所中众多围观群众的叫好。

“漂亮的一击,漂亮的大腿!”

“速度太快了,我没有看清楚,能不能再来一遍?”

“女王大人!我也想要爱的飞踢!”

“不愧是双胞胎中的姐姐,优香永远都那么充满活力!”

优香没有理会众人的喝彩,她看起来比狂战士还要生气,竟然一把抓住了沐朝久的衬衫衣领,埋怨地骂道:

“为什么不躲开?你真是块木头吗!”

“啊……哈?”

沐朝久看起来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优香反手抱住沐朝久,并且勒住他的脖子,将他的脑袋扭了一个角度。她指着卡在招牌上的双刃手斧,对沐朝久说:

“看到没有,斧头!你差点被砍死啊!”

双刃手斧反射出某个光点,寒意十足。

“我我我我该做什么?”沐朝久总算是露出了紧张的神色。

“缩到桌子下躲起来啊,笨蛋!”优香没好气道。

“好的!”沐朝久当即就要蹲下。

优香气急败坏地将他抱得更紧,用身体勒得沐朝久无法呼吸。

“我让你刚才躲而不是现在躲,笨蛋笨蛋!你这个木头是要气死老娘吗!”

沐朝久即使被优香用身体卡着脖子,但是不受限制的手还是揉了揉优香的脑袋,他反而开始安慰优香:“没事的没事的,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嘛。”

“我说过,不要摸我的脑袋!”

优香勒得更紧了。

“啪啪啪,新手村真是藏龙卧虎,在第八次圣战之后,能够让大牛吃亏的人不多了呢!”

一名神色冷漠的女人向沐朝久和优香走来,她身着麻布长袍,长袍胸前有一个十字架徽章,十字架的顶部有一颗暗淡的星星。

这个徽章标志着勇者的身份:勇者,一阶牧师。

“啪啪啪,啪啪啪。”

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掌声不够热烈,女人一边鼓掌,一边还用嘴巴给自己的鼓掌配上声音。

她的胳膊下夹着官方统一发行的《塞勒涅圣典》,这圣典中除了记载着世界粗略的地图、魔物的分类图鉴、草药的分类图鉴以及塞勒涅勇者心得之外,还烙印着几个一阶的魔法阵。

女人拿着的圣典是“牧师版”,这个版本的圣典中没有攻击魔法,而防御魔法只有一个,剩下的还有一个一阶的光属性净化魔法和一个一阶的水属性治愈魔法。

对于很多一阶的魔法师或者牧师来说,在实战中施展三个魔法已经是极限。毕竟施展魔法时,吟唱时间和魔法阵的冷却都需要考虑在内,释放魔法的节奏也不容忽视。

魔法师和牧师一般都会成为战斗中第一时间要被敌人针对的角色,释放魔法时还要分心躲避敌人的攻击,对于一阶勇者来说太过于苛刻。

女人显然考虑到了以上种种情况,所以才选择了只有三个辅助魔法阵的“牧师版”《塞勒涅圣典》,作为自己的随手魔法书。

从她身上的衣装可以看出,女人似乎刚成为一阶牧师不久,就连身上的见习牧师袍都没有换掉。

章节目录 第4章 沐朝久的身份败露 “大姐……”

狂战士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脸,灰溜溜地走到了女人的旁边。他连卡在招牌上的双刃手斧都顾不上取,看着女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惧怕。

上一刻还横行霸道一言不合就要砍人的狂战士,现在竟然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一样耷拉着脑袋。

冷漠脸的女人怎么看都比狂战士要年轻许多,当然,不排除是大牛长得太着急了的可能性。女人看起来二十左右,比沐朝久大不了多少,而狂战士大牛胡子拉渣的,脸部线条太粗,面色不善,看起来不小于四十。

所以当大牛口中蹦出“大姐”这个词语时,显得有些突兀。

女人摆摆手,无喜无悲:“在旁边等我。”

“是。”大牛恹恹地退后了几步。

跟在女人后面的还有一名骑士,他身上穿着轻质皮甲,身后背着象征骑士身份的盾牌与单手铁剑。他属于舞台剧中烘托背景的角色,就静静跟在女人身后,不去做多余而显眼的事情。

骑士和大牛一样,身上并没有佩戴象征着勇者阶级的徽章。

狂战士主攻,骑士承接攻守,牧师辅助加持状态。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是一个最简单却也达到了联动配合的团队三人组。

骑士看了大牛一眼:“又给大姐惹麻烦了,如果真的杀了人,你以为我们可以离开纯白镇吗?暴君可不会做出连累同伴的事情。”

大牛自知理亏,不敢回嘴,只是自顾自嘟囔:“没有酒啊!”

骑士知道大牛心里在想什么,也不去点破,只是叹了一口气。

优香松开了沐朝久的脖子,她转过身,身形巧妙地将沐朝久护在身后,灵动的双眼警惕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泉阳小姐?”

优香是纯白镇任务委托所的负责人之一,因为刚才有在圆木柜台前接待女人,所以她依稀记得女人在资料卡上注册的信息。

当大牛用双刃手斧向沐朝久攻击的那一刻,也是优香和泉阳同时发声,想要阻止有可能发生的血色事件。

也是沐朝久运气好,如果双刃手斧将“酒馆”的木质招牌劈开,那么谁也救不了他。

一阶牧师泉阳向优香点点头,她的头发被套在麻布牧师长袍里,一簇水蓝色的发丝垂了下来。

泉阳将圣典按在膝盖上,双手按在圣典前,低头鞠躬:“对不起,我的同伴脾气暴躁惹了是非,实在是多有得罪。请问需要怎么做才可以原谅我们?”

她抬起头时,冷漠的眼光从优香的面颊旁射过,如两点寒芒,投射入了沐朝久的眼睛里。

她似乎是个面瘫,神情冷漠,但是眼睛里却带着刀子。或许这是与生俱来独一无二的气质。

沐朝久背后一寒,心想这泉阳不去做冰属性的魔法师,而是修炼牧师的辅助魔法,真是有些屈才了。

优香心有余悸,她说:“怎么做才可以原谅?你知道刚才有多危险吗?”

泉阳再次道歉,但是神色依旧冷漠:“对不起。”

优香说:“我觉得你的道歉毫无诚意!如果你家的猪被人用刀子追了一条街,还差点被砍死了,你觉得你对猪说对不起就可以让它开心了吗?”

沐朝久一愣,他对于优香的逻辑有些不解,优香的逻辑似乎完全混乱。但是他可以确定,这里的“猪”好像指的是自己。

泉阳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她竟然开口说:“我可以赔偿一大笔精神损失费。”

优香愤怒了:“有钱了不起啊!”

泉阳歪了歪脑袋,然后又点了点头。

沐朝久赶紧从酒馆的柜台后面跑了出来,他挡在优香和泉阳的中间,调和气氛:“不碍事的,大家和和气气,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嘛。”

优香看着沐朝久:“你都要死了还帮外人说话!”

沐朝久连连摆手:“我我我我没有,我没有……大家和和气气的,对方是客人,就礼让一些吧。”

优香气不过来,她抬起脚,黑木凉鞋恶狠狠地朝着沐朝久的脚背落了下去。

“哼,软蛋,不管你了!”

撂下这句话,优香扬长而去,留下倒地捂脚的沐朝久和面面相觑的牧师骑士狂战士三人组。

铜币被一一垒起,十枚铜币垒成的金属铜柱被郑重地推到泉阳的面前。

沐朝久休息了一会儿,左脚脚背还在隐隐发麻,但是站立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他将狂战士用来买酒的铜币退还给三人组,并且再次无奈地声明:

“我们这儿真的没有酒。”

泉阳把铜币收回去,交给了大牛。但是她看起来还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开始和沐朝久搭话起来。

“我的名字是泉阳,二十岁,刚刚成为一阶牧师不久。喜欢的点心是巧克力蛋糕和酸奶冰淇淋,不喜欢吃青椒。”

“哦哦……你好,我叫沐朝久。”沐朝久一时摸不着头脑,也只好报上自己的名号。

泉阳用手按着自己的胸口,自我介绍后,然后又侧开身子,给身后的骑士和狂战士让出身位。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见习骑士虎子,见习战士大牛,他们都还未得到勇者的认证徽章。即便是一阶的勇者考核任务,三个叠加在一起也需要不少时间完成。”

虎子挥了挥手,向沐朝久咧嘴笑。而大牛皱成一团的五官显露出不满,低声说:“大牛是狂战士。”

泉阳淡淡地说:“战士的职阶要等到三阶才有狂战士的分支,想成为真正的狂战士,就好好努力锻炼。”

沐朝久说:“大牛先生实力很强,想必成为三阶狂战士也不过顺水推舟的事情。”

大牛冷哼一声,一改刚才的萎靡气息,神色飞扬:“哼,当然!我可是在以暴君为目标在努力的!”

沐朝久想,大牛看起来是个直肠子的家伙,不是什么坏人。

“他确实很强,你应该看出来了,方才的开山斩——我对此再次表示歉意——虽然是单手持斧,但是威力已经达到了一阶战士的水准。只要完成考核任务,他很快也会成为一名一阶勇者。”

泉阳一边说,一边盯着沐朝久的眼睛,想要从里面看出什么东西来。

“啊,是这样吗?”沐朝久似乎恍然大悟。

“刚才的攻击,你很清楚不会落在你的身上,所以才丝毫没有闪避动作,对吗?你的实力不在我们三人总和之下,我至少可以确定,你是一名经验老道的近身战勇者。”

泉阳对自己的眼力很有自信,她心中甚至对大牛刚才的鲁莽有些感激,在冲突之下,她自信已经看穿了沐朝久的真实身份。

“只有在战场上厮杀过的家伙,才能如此从容不迫。只有与持斧的战士对打三百来回的家伙,才能够精确计算出双刃手斧的攻击轨迹。”泉阳伸出了三根手指头,她信心满满,说:“如果从气质判断,你应当是一名三阶的圣骑士。”

沐朝久眨眨眼,不可置否。

他的神情与其说是默认了,倒不如说是“没听懂泉阳在说什么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5章 一枚金币一个愿望 这算是承认了吗?泉阳冰冷的眉上,很难得地露出了一丝苦愁。

但表情的变化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很快就神色自若,冷漠如常。

泉阳不想继续和沐朝久玩拐弯抹角的推理游戏,她从兜里随手一捞,一枚亮闪闪的金币出现在了她的手中。金币划出一条富裕的弧度,被慌手慌脚的沐朝久接在了怀里。

“哇塞,金的耶!”沐朝久捏着金币赞叹,“你看,这上面居然还有牙印……我也可以咬一口吗?”

泉阳说:“我不是很建议你这么做。”

“可惜了,本店不收金币。”沐朝久在惊叹过后,摇了摇头。他将金币放在柜台上,推回了泉阳的面前,就像先前推回十枚铜币一样,“一杯牛奶只收五铜币,一金币等价于一万枚铜币,本店小本生意,实在是找不开零钱。”

泉阳却用同样的动作将金币推回:“不喝牛奶,我要买酒。”

因为刚才大牛引发的骚乱,虽然事情告一段落,但是在任务委托所中闲坐的人们还是将注意力时不时放在酒馆这边。毕竟发生冲突的两人都还在现场,说不定待会儿还会出现什么新鲜有趣的闹剧。

说不定还可以欣赏到双胞胎姐姐精彩漂亮的高踢!

果然,在大牛索酒无果的情况下,身为三人组的头头竟然也开始找侍者的麻烦。

“噗嗤!”

旁边竟然有人笑了出来,一些围观者实在是没忍住,“这三个人纯粹是来找茬闹事的吧”,他们想。

“优香,出来踢人啦!”

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们甚至开始起哄,他们不知道的是,优香一直默默躲在附近观望着沐朝久这边的情况,沉默不言。

骚动很容易被引起,也很容易被制止。

泉阳冷冷地回头,环视了整个任务委托所一眼。她的眼神似乎与每个人都有接触,却又似乎没有,透彻骨髓的寒意从身体里冒了出来,每个人都被她冷漠如冬刀的眼睛震撼到了。

所有人同时闭嘴,将脑袋扭向其他方向。

再凑热闹,真的会被杀的。所有人脑子里都冒出了这个念头。

沐朝久不着痕迹地笑了笑:新晋的一阶牧师会有这种气场吗?新手村还真是卧虎藏龙的地方。

令围观群众都惊奇的是,沐朝久这一次并没有推辞“本酒馆无酒可卖”,他一改之前的回答,说道:“请问,需要什么酒?”

在旁边的大牛气得眼珠子都要掉了出来,他心想这侍者怎么如此唯利是图,原来自己喝不上酒是因为价钱没给够,十个铜币不是钱不要面子的啊?竟然还被看不起了……话说这一杯酒一枚金币的要价,简直伤天害理啊!

如果不是大姐,大牛一定冲上去拎起脖子就打。管他沐朝久是三阶圣骑士还是纤瘦的普通人呢,就他那个体格,大牛自信可以打十个!

大牛低着头琢磨半天,算是琢磨清楚了,对付沐朝久根本没必要挥斧头,哪怕是赤手空拳,砂锅大的拳头也足够打得他叫娘了!

沐朝久庆幸泉阳站在大牛的前面,当他看到励志成为狂战士的家伙瞪大了眼珠子想要把自己吞下去的表情,就明白他想干什么了。

泉阳对身后的小剧场并不知情,她回答沐朝久:“一杯玛格丽特。”

优香叹了一口气,在隐蔽处悄悄走开。

沐朝久点点头:“请稍等。”

泉阳说:“我还没有说要喝什么味道。”

沐朝久说:“我只会调一种味道。”

材料很快就准备好,调配鸡尾酒的工具像是隐藏在暗处的死侍,只等主上一声令下,就立即出现在各个角落。

沐朝久细数柜台内桌的东西:青柠檬,基酒龙舌兰酒一盎司,橙味白酒一盎司,酸橙汁二分之一盎司,粗粒盐若干。

将酒杯边缘贴近青柠檬片,转一周以湿边。然后沐朝久把酒杯倒置在放了盐的小碟上,转一周做出雪花模样的装饰。

他娴熟地抛起手上的鸡尾酒摇器,打开盖子后,嵌在酒瓶瓶口的快速倾倒器依次将基酒和料酒送入酒摇器里。

抛耍,把玩,搅拌均匀,标准黄色的酒液倾泻如雪花饰边的杯中。沐朝久在杯沿插上另一片青柠檬用来装饰,一杯玛格丽特出现在了泉阳的面前。

“请。”沐朝久做了一个手势,他此时似乎成为了一名宫廷调酒师,举止优雅,谈吐芬芳:“您要的玛格丽特。”

这杯酒中寓意着太多的感情。

沐朝久盯着橙黄色的酒液,眼睛里写满了故事。

泉阳却在这时说:“我请你的。”

沐朝久轻问:“为什么?”

泉阳将柜台上的金币来回翻转,她说:“我知道规矩,按照规矩,你无法拒绝这杯酒。”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的见习骑士插嘴道:“新手村这里最近传出一个传闻,只要花费一枚金币,请酒馆的老板喝一杯玛格丽特,就可以请他帮忙实现一个力所能及的愿望。”

沐朝久笑了笑:“这个情报多少钱?”

虎子疑惑:“啊?”

泉阳回答了沐朝久的问题:“十个金币。”

沐朝久无奈道:“那只见钱眼开的死狐狸。”

泉阳看着沐朝久:“那个人就是你,纯白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十几家酒馆里头,只有你会调配‘鸡尾酒之后’。”

“我只是一名在任务委托所打工的侍者,不是什么老板。你们买到的情报有误了。”

“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沐朝久端起鸡尾酒杯,细细呡了一口。

风靡于上流社会的玛格丽特背后,有一个悲伤的故事:据说创作出这一杯鸡尾酒的调酒师曾环游世界,在某个荒漠与仙人掌交织的王国驻足时,与爱人玛格丽特相识相知。

然而天不尽人意,在热恋的火焰烧得最旺盛的时候,调酒师带着爱人外出打猎。意外,偶然,天命?玛格丽特竟在此时负伤死亡。

调酒师悲痛欲绝,他用当地的国酒龙舌兰作为基酒,青柠檬汁的酸味代表心中的酸楚,用盐霜意喻怀念的泪水,以此来纪念自己的爱人玛格丽特。

沐朝久喜欢这杯酒,喜欢蕴藏在酒之后的故事。人类总是喜欢在与自己相似的物件上埋入追忆的感情。

青柠檬的味道让舌头麻麻的,沐朝久舔舐着嘴角的盐粒,微笑回答:“说说你们的愿望吧。”

章节目录 第6章 堕入深渊的勇气之证 “其实,是关于愚人节才可以接到的特别任务……”

听完了泉阳的“愿望”,鸡尾酒杯中已经空空如也。

龙舌兰的味道火辣辣地刺激着舌头,青柠檬的酸味却又麻痹了灼热的感觉,橙汁趁虚而入,渗透出了一股甜味。

沐朝久放下酒杯,点点头:“我明白了,这样吧,明天早上七点整,你们在镇子东口等我。东面的森林,应该会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紧接着,他伸出了手:“请付酒钱。”

金币还被泉阳把玩在手中。

泉阳没有把金币交给沐朝久,她将金币放回兜里,然后从怀里又取出一枚金币。这一次,她郑重地将新的金币摆放在桌子上。

新的金币上雕着一名沉睡的神灵,她神色优雅,微闭双眼,半躺在月亮铸造成的床褥中。长发是柔和的光,身躯是婉挽的水,一眼就能领会她的风韵非凡。

鬼斧神工的雕刻手法!

这是塞勒涅王国的信仰——月神。

泉阳问:“看到它,你想到了什么?”

沐朝久很为难地回答:“不好意思,本店不收假币或者是私自铸造的金币。”

世界通用的金币应该是朴质无花纹的,看起来亦或者是握在手心,都会有一种沉甸甸的充实感。而泉阳取出的金币太过于有塞勒涅的特色,镂空浮雕将月亮女神的姿态勾勒得淋漓尽致,与其说是货币,倒不如说是一件艺术品。

“这不是假币,也不是私家炉子里铸造出的东西。第八次圣战之前,塞勒涅国王颁布诏令,他将自己在全国范围内的黄金塑像都推倒,用红枣马车拉回望月之都,并且在皇宫前的广场中统一投入熔炉。塑像熔化,黄金的河流在熔炉中流淌,王国的能工巧匠聚集起来,用金子铸造了无数的镂空的女神浮雕金币。”

泉阳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金币的表面,她的动作如此温柔,仔仔细细,一寸一寸地感受着浮雕上女神的肌肤。她的动作毫无对神灵的信仰可言,泉阳抚摸着金币时,像是抚摸着自己的至亲至爱,就像是母亲抚摸着自己的孩子。

“每一名即将启程前往魔域的勇者都领到了一枚镂空的女神浮雕金币,当所有的勇者都得到一枚金币时,塞勒涅国王下令让熔炉熄火,剩余的金水则是凝固成一团糟糕的金块。塞勒涅国王说,待凯旋之后,剩余的金子将会为亲手击杀魔王圣亚白的勇者塑一座世界上最大的塑像!”

沐朝久缓缓地点头,一字一句充满了钦佩:“为国捐躯的英雄,值得被如此尊敬。”

“第八次圣战的结局,你应该也知道。塑像的事就别想了,快一个月了,连一个活着回来的都没有。而这种镂空金币……大家为了纪念死去的英雄,把这金币叫做——勇气之证!”泉阳说:“这是我哥哥勇气的证明,我现在要将它交给你!”

“不,我不能要这么珍贵的东西!”

“不,你必须收下。一枚金币一杯酒,这是你们酒馆的规矩!”

泉阳抚摸着勇气之证的手在微微发颤,仅仅凭借这个细微的动作,就可以看出她对于这枚女神浮雕金币的珍惜。哪怕她的表情再怎么冷漠,淡然。

即便如此,但是泉阳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她还是放弃了勇气之证。她的手指离开了金币上的女神浮雕,体温残留,金币孤零零地躺在柜台上。

当沐朝久想要将金币拿起,退还给泉阳的时候,这名女人竟然抓住了沐朝久的拳头,拳头里紧攒着带有泉阳体温的勇气之证。

沐朝久的手被她抓住的那一刻,眼神恍惚了一瞬间。

冰冷冷,凉丝丝的感觉。

“收好它,我希望你可以领会我的意思。”

泉阳三人组离开的时候,大牛走到柜台前,将卡在木头招牌上的双刃手斧拔了下来。他因为一直在恶狠狠地盯着沐朝久,所以当取下斧头时,并没有意识到手上力度的诡异。

在用开山斩劈中招牌时,大牛感觉自己的斧头劈在了一块钢铁一般。然而拔下斧头时,却不费吹灰之力就拔了下来,明明之前牢牢固定在上面的来着。

“每一枚勇气之证的上头,都烙印着月神的祝福和亡者的荣耀,你这种人没有资格拥有它!”

大牛留下这句话,就跟着泉阳离开了。

沐朝久将拳头张开,然后立即又握紧。他只敢看一眼勇气之证,他怕注视久了,会被上面荣耀的光辉灼伤了双眼。

他在柜台上摆出“暂停营业”的立牌,一边向着任务委托所的楼上走,一边喃喃道:“龙游冰,她就是你的妹妹吧。你们龙家真是人才辈出呢!”

他手上来自泉阳的余温,是冷的。

纯白镇的旅馆中,当泉阳踏上最后一级阶梯时,差点摔了一跤。她心不在焉,双目无神,眼睛中的刀子没了,脸上的冷漠变成了死寂。

“大小姐!”虎子骑士扶住了泉阳,生怕她再次摔倒。自从失去了那枚勇气之证,大小姐就像是失了魂一样。

大牛握紧双刃手斧的把柄,大喝:“我去把那奸商砍了,少爷的遗物他不配拿着!”

“大牛,你回来!”

“大小姐,勇气之证可是少爷留给你最后一件东西了!”

泉阳看着大牛的眼睛:“刚刚你叫我什么?”

“大……大姐。”为了不暴露身份,在外头只能够叫大姐。

“走,回去吧。”泉阳走了几步,她忽然扭过头,问见习骑士:“你刚才从始至终一直在盯着他的眼睛,你看出了什么?”

虎子回答:“沐朝久对于那杯名为玛格丽特的鸡尾酒似乎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他看着酒杯的时候,眼神和大姐看着勇气之证一样。”

大牛不满:“别把大姐和那种家伙相提并论。”

泉阳没有理会大牛,而是催促虎子:“接着说。”

“没了。”虎子很无奈:“除了看着那玛格丽特,其他时间沐朝久的眼睛里什么也没有,就像是普通人一样。”

“不,有的,他的眼睛里有东西。”泉阳冷漠的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发渗的笑容,虎子以为他眼花了,但是他全身上下竟然打了一个激灵。

泉阳说:“你观察他的时候,他同时也在观察你。你看着他的眼睛,却没什么也没发现,这是因为藏在他的眼睛里的东西不是别的,而是一道深渊。”

虎子若有所思。

“等到明天,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今天忙了一天都累了,早点休息吧!”泉阳走进旅馆的房间,关上了门,留下虎子和大牛在门外相视无言。

章节目录 第7章 初始之森的晨曦 即便说纯白镇是个镇子,在建筑类型和规模上确实也达到了城镇的水准,但人们总是将它戏称为“新手村”。哪怕拥有规整的街道,繁华的夜市,以及清一色哥伦比亚风格的砖头建筑,这些都无法让它脱离“新手村”的称号。

称为“新手村”倒不是说纯白镇发展落后,而是因为这儿太安全了。

东面的初始之森是塞勒涅王国中数一数二的度假胜地,阳光充裕,树木茂盛,空气清新。除了一些低阶的森林狼之外,连稍微有些智慧的哥布林都没有。

南面与一个渔家城镇相对,渔家城镇之南还有塞勒涅国王驻扎在海岸线的军队。因为这一层关系,纯白镇杜绝了大海中魔兽的侵害。

西面本应是威胁最大的地方,因为魔域就在塞勒涅的西方,由东至西,世界开始变得危险起来。然而,纯白镇的西面有一片平原,这块战场易守难攻,哪怕有魔物不辞辛劳长途跋涉到达这里,也会被纯白镇的居民第一时间察觉。

北面靠着的荒川山脉除了石头之外,也就只剩下石头。

都说靠山吃山,靠什么吃什么,纯白镇能够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并且被称为“新手村”,绝对是仰赖这得天独厚的安逸环境。甚至说,镇子里的法规秩序十分完善,鲜有人类和人类之间冲突致死的事件,对于新人勇者来说,绝对是用来开始自己征途旅程的好地方。

据说在三年之前,传说勇者中的“暴怒的君主”就是从纯白镇开始他征讨魔王的旅程。

阳光,晨曦,希望。天际线的鱼肚白晕染着扁宽叶榕树枝头的露水,蜗牛在它的路途上留下痕迹,矮矮的花盛开着,在不被留意的地方盛开着狂野的美!

沐朝久站在树下,他仰着头,闭着眼睛。睫毛因为清晨的雾挂上了一些晶莹,他吐纳着水元素虽不强横但是却很充裕纯净的空气,似乎定神入睡,百灵鸟落在他的肩头,与他一同分享晨曦的曙光。

“你来早了。”

身后有声音传来,冷冷的,似乎要把空气中的雾水逼迫成冰丝。

泉阳看了看放在胸前内衬口袋的怀表,晨雾很快就在玻璃上蒙了一层模糊的白色,她将雾水抹开:“现在才六点半,你打算直至约好的时间之前,就在这里一直站着吗?”

沐朝久眉毛微颤,他没有把眼睛睁开:“习惯了,很早之前就喜欢看看清晨的森林,你仔细看看,或许可以找到藏在石头缝里四片叶子的三叶草,缠绕在石头壁上的银色青藤,还有溪流边的蓝色苔藓。”

“你说的东西,世界上或许就不会有。哪怕真的有,找到了又能怎么样?”

“从前有个人告诉我,这些东西可以酿酒。”沐朝久回头,看着泉阳:“所以我一直想找到它们,尝尝味道。”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泉阳冷着脸问。

“因为,”沐朝久把手放在肩膀上,轻轻抚摸着落在肩上百灵鸟的羽毛:“那个人已经不在了。无人酿酒,何顾有人尝。”

百灵鸟在沐朝久的抚摸下,摇头晃脑,竟然大声唱起歌来。

如果不是一声类似野兽的吼叫,或许泉阳会跟随着沐朝久的呼吸节律,与他一起定定站着,直至夕阳西下。

“大姐!”

公牛般的咆哮把百灵鸟惊走了,它掠上树枝,几个跳跃后就消失不见。

沐朝久苦笑:“可惜了这一曲未完的铜铃古筝。”

大牛和虎子终于到了,他们俩一人背着帐篷,一人背着锅碗瓢盆,满头大汗,喘着的粗气呵出清晨特色的白色吐息。

“大姐,你怎么不说一声就先走了呢?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虎子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沐朝久一动不动的后背。

“我没事。”泉阳淡淡地说。

大牛一边手扶着背后帐篷固定在身上的背带,另一边手握着拳头,在沐朝久的面前张牙舞爪。他的双刃手斧挂在腰间,脑袋上方也没什么可以阻挡他开山斩攻击轨迹的东西。

大牛对沐朝久说:“喂,你小子穿这身什么意思啊?知不知道我们今天要去干啥!”

沐朝久终于睁开眼睛,他用手扶着额头,向后一抹,抹了一个背头。他在那儿站着,森林融为他的背景,阳光晕染为他的轮廓。

他穿着方格短袖衬衫,单薄的衣物毫无防御属性。裤子是很花哨的沙滩短裤,搭上人字凉拖鞋,整体看上去很是有夏日的沙滩风格。

沐朝久笑了:“有什么问题吗?”

大牛鼻子张得和眼睛一样大,他已经不知道怎么教育这不知好歹的家伙了。泉阳叮嘱他不要和沐朝久发生冲突,这导致大牛连抡斧头来排解愤怒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货色是三阶圣骑士?搞笑吧!

但是大牛不敢把心中的话说出口,他可不敢去质疑泉阳的推论。

但是大牛直到现在,还是有着一斧子劈死沐朝久的冲动。他个人觉得,既然自己仍旧有这种感觉,那就意味着沐朝久不过是个不入流的角色——如果对方真是三阶勇者,那么作为见习战士的自己一定没有抵抗的勇气的吧!

虎子这时候走到了沐朝久身边,他从背后拿出一个“黑色的便捷式野外烹饪用平底锅”,递给沐朝久。

虎子尴尬地说:“抱歉了,我只有一面盾牌……还请将就一下,用它来防身。”

“谢谢。”沐朝久接过了平底锅,随手挥了两下:“攻击力不行,防御力不行,耐久力倒是可以。只怕是砍怪之后,就不能用来做菜了。”

废话,谁会用平底锅来砍怪啊?我是让你用来保命的,保命的!见习骑士在心里吐槽。

沐朝久看着虎子和大牛:“说起来,你们带这么多东西不累吗?”

大牛虽然还未得到狂战士的认证,但已经是一身标准的狂战士装扮。狂野的劣质牛角装饰,不知道真假的虎纹斜带裤,上半身有一半露在外面,精壮的肌肉充满了力量。

这套装的防御力也是零啊!

他看起来一身冲劲,哪怕是背后背着和他几乎等大的帐篷与被褥套装,也是如此。

狂战士不在意敌人的攻击,你砍他一刀,他砍你一刀。无视防御,看看谁先倒下。

见习骑士虎子的身材比不上大牛,他很匀称,这导致厨房套装与大量食材压在背后时,他有一些直不起后背的感觉。

铁剑和盾牌依旧是放在背后,由于其他杂物的干扰,他已经无法瞬间抽出武器进入战斗状态。看起来他身上的装备应该是背上的包裹才对,皮甲护膝护手等等都是多余的装备。

沐朝久看着他们:“冒昧问一句,你们是要去度假吗?如果是的话,我倒是知道初始之森里头几个不错的地方。”

大牛说:“这话是我要问你的才对吧!”

虎子回答:“这些是居家旅行的必备品,大姐专用的碗筷,大姐专用的水壶,大姐专用的床褥,大姐专用的入眠式布偶……”

泉阳问:“不可以吗?”

她倒是一身清爽,昨天的麻布长袍换成了更轻质的丝绸套头长袍,头发依旧藏在帽子里,一阶的牧师徽章佩戴在胸前显眼的位置,被成熟有韵味的部位撑了个“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手上拿着的是牧师版的《塞勒涅圣典》。

“倒不是说不可以,算了,就这样出发吧!”沐朝久挥了挥平底锅,一副干劲十足的样子。

“进入初始之森后,一切听我指挥!要问为什么的话,因为在这片森林里,我是无敌的!”

章节目录 第8章 平底锅战士的流氓打架 “俺的娘……这瓜娃子牛皮啊!”

大牛连家乡话都说出来了,他差点要给沐朝久跪下,如果有机会的话,这个直率的汉子确实是会做出这种事的!

比起大牛目瞪口呆的震惊,虎子则是从身上的包裹里掏出了小本子,认认真真地记笔记。

“横斩,下斜斩……哦哦,角度应该这样的吗……这样,左一下右一下……不可能,在挑起后的击飞滞空时间竟然可以接跳跃重踏,踩空了脚会麻痹的!”

泉阳依旧面无表情,只不过望向沐朝久身影的时候,抱着《塞勒涅圣典》的双手更加用力了。

一切追溯到短短的十分钟之前。

当进入初始之森后不久,一群森林狼就包围了沐朝久众人。看起来,野兽也懂得“早起的鸟儿有虫吃”的道理,它们口水唾沫流了一地,龇着恶臭的大嘴,看着泉阳的大腿流口水。

泉阳用长袍裹住自己的下半身,在毫无感情的容貌背景下,双唇微张,咒骂道:“色狼,去死吧!”

“好了,女士们先生们,看我看我,你们的对手在这里。”沐朝久用木棍敲打着平底锅,他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对于森林狼群的无视看起来有些介意。

“虽然我不是细皮嫩肉的女孩子,但至少也是一名风华正茂的花样美男啊!对你们来说,肉只有口感的差异,应该不分男女吧。”

结果,狼群依旧没有用正眼去瞅沐朝久,或许沐朝久身上毫无危险的气息,于是被它们自然而然当成空气处理了吧。

一声“嗷呜”的长啸,狼群向泉阳发动了攻击。

其实,并不是森林狼有性别歧视的意思。主要是因为泉阳作为一名牧师,身上显露出的光属性与水属性十分满足森林狼的胃口。

凭借经验,这种人类肉质鲜美,水分充足,弹性最佳。咬住骨头的时候,一声“嘎嘣脆”响起,还能品尝到阳光暖洋洋的味道……

森林狼不在魔兽的范畴内,作为野兽,它们成年后凭借爪牙与肌肉的力量,可以达到一阶勇者偏下的战斗力水准。

虽然说是一阶偏下,但是很多一阶勇者看到它们都得绕道走。毕竟一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迎着泉阳冲上来的就有七八头成年森林狼,溃败似乎已经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大姐,你快走,我和大牛拖住狼群!”

“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让你们这些畜生碰到大姐的大腿的!”

见习骑士虎子和见习战士大牛已经举起了武器,他们将泉阳护在身后,已经做好了拼命赴死的打算。

他们和大小姐一起出来,就早已经做好了以命换命的觉悟。这是龙家仆奴引以为豪的忠诚!

泉阳将《塞勒涅圣典》打开,里面的纸张随着魔力的流动而来回翻动:“我可不能把哥哥的脸都丢光,勇者,是无所畏惧的!”

貌似,泉阳他们也把沐朝久给忽视了。

明明是委托沐朝久来协助任务的来着,不应该是当做最强战力吗?

“哐当!”

冲在最前头的森林狼倒飞出去,平底锅和号称“铜头铁骨豆腐腰”中的狼头撞击在一起,发出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被击飞的森林狼撞在树上,它甚至没能够体验撞破泉阳的防护罩所能得到的快乐。泉阳的《塞勒涅圣典》闪耀着白色的光芒,如荧光星火,一面盾牌大小的一阶防护屏障护在身前。

原本森林狼是想要用脑袋撞破防护屏障,凭借自己的力量与速度撕破猎物的防御,在最近距离的条件下观赏泉阳这“大块人类五花肉”恐惧的表情。这可是狩猎的快乐。

然而,快乐被打断了。

沐朝久用木棍敲着平底锅:“下一个,是谁?”

所有的森林狼都停下了进攻的脚步,就连从背后绕到泉阳三人身后的狼都放弃了眼前的猎物,它们聚集成一个更小的包围圈,围住了沐朝久,让泉阳三人孤零零地站在圈外。

森林狼的习性就是如此,也可以说是来自初始之森狼群的怪癖吧。它们喜欢群体狩猎单一目标,当一只狼的攻击目标转变后,所有森林狼的攻击目标都会改变。

就好像刚才它们的眼中只有泉阳,而沐朝久以及大牛虎子都不过是摆设。

现在轮到泉阳成为摆设了,沐朝久相当于自己跳上了狼群盛宴的桌子,并且用一脸欠揍地表情,似乎在向狼群挑衅:来咬我的屁股啊!

森林狼向沐朝久龇牙咧嘴,被打飞的森林狼也进入了包围圈里,它虽然看起来被揍得很惨烈,实质上却根本没有受伤。

沐朝久用的是几乎没有攻击性的平底锅,用的是能将仇恨值拉满的“打脸攻击”。这种攻击貌似可以跨越种族之间的障碍,无论对谁使用都可以将仇恨值拉满。

沐朝久环视狼群:“还是那么喜欢打群架。”

森林狼的习性早就被沐朝久摸透了,在这片森林里,他就是无敌的,这不仅与他的实力有关,还与他对于森林的了解程度有关。

沐朝久对身后的三人说:“放心吧,按照我们酒馆的规矩,绝对会护你们周全的!我都说了,我无敌的好不好!”

泉阳盖上了《塞勒涅圣典》,为沐朝久鼓掌:“好厉害……不给你状态加成了。”

“哎?还有这种东西吗!”

“我是一名牧师啊。”

下一刻,刚才被沐朝久打飞的森林狼扑了上来。它是狼群里最大只最壮实的,貌似是头狼的样子。狼群中它率先攻击,或许这也是一种地位的表现。

然后,沐朝久朝着那狼的脑袋,又是一计平底锅。

接下来,就是一场长达十分钟的“毫无章法却打出了爸爸打儿子的气势”的战斗。

沐朝久用的是流氓打架的套路!

有哲学大师说过,当有混混围殴你时,你一拳难敌四手。这时候,不要慌张,不要慌忙,认准了对方的头头,就冲上去和那人对抡。别人打你,不管,就打领头的那一个。或许最后你依旧是最受伤最吃亏的,但是这样打群架可以保证,对方领头的那个也好不过哪儿去。

沐朝久认准了最壮实的森林狼,抡起平底锅就对着它打。那狼本来还挺不服气,但是几次进攻之后,每一次都被沐朝久打一个脑袋开花满眼金星。它竟然有些怯弱了。

其他的森林狼同时也在围攻沐朝久,但是沐朝久就是不理会它们,凭借着毫无轨迹可言的走位与追着固定一只狼穷追猛打的姿态,每一次看起来险之又险的攻击竟然都被沐朝久幸运地躲过。明明爪子牙齿多向前一寸就可以撕开沐朝久的气管,但是在场的所有森林狼都无法给予沐朝久实质性的攻击。

如果人类身上的属性能力可以用数值来表示的话,在一旁观战的泉阳在怀疑,沐朝久幸运值中的闪避属性或许是世界最高的。

乱战了老半天,沐朝久的格子短袖与沙滩短裤甚至完好无损,只不过一只拖鞋从脚上脱出,丢在了一旁罢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森林狼王的远望 最后,除了正在被沐朝久殴打的倒霉家伙之外,其他的森林狼都蹲在了旁边,静静地舔舐自己的毛发,为同伴默哀。

整场战斗打下来,它们就和局外人无关者一样,从始至终都是沐朝久和倒霉狼的对决。

狼群只能无奈地看着沐朝久对着它们最壮实的同伴追着一顿乱抡,无法阻止。当倒霉狼呼啸着请求同伴帮助的时候,其他森林狼都是相视一眼,然后同时给予倒霉狼一个肯定的眼神。

“加油吧,去咬死那个人类!”

“好兄弟,祝你武运昌宏!”

泉阳说:“加油啊,傻狼君,等这次战斗结束了,你就回去和老家的阿花结婚!……反正你看起来在族群里也是混不下去了。”

虎子问:“大姐,你在和谁说话呢?”

泉阳一本正经道:“我在给傻狼君配音呢,作为一头森林狼的心路历程,还真是难以理解啊!”

虎子回答:“是……是嘛。”

最后,那倒霉狼被沐朝久用平底锅挑起击飞后,在空中接了两计增加滞空时间的侧向螺旋拍击,沐朝久身体后倾,抬起右脚,仅剩的一只人字凉拖鞋踩在了森林狼的脑袋上。

那家伙终于昏了过去。

泉阳心头一颤,她扪心自问:我看走眼了吗?

虎子说出了泉阳心里头想说的话:“他绝对不是一名三阶圣骑士,从超高的敏捷度与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的气势判断,我觉得沐朝久是一名刺客。”

大牛说:“听你的评价,仿佛是在评价‘狂战士之祖’燕人张翼德一样。万军丛中取敌人首级,那是一次令人敬仰的战役啊!”

虎子惊奇地问:“狂战士之祖竟然不是你一直仰慕的暴君吗?”

大牛难得一本正经地科普道:“‘暴怒的君主’不是狂战士!按照最可靠的传言,暴君是一名魔法师,世界上最接近十阶勇者的九阶禁咒魔法师!他之所以被称为狂战士的楷模,是因为攻击手段接近于狂战士的模式罢了。”

虎子汗颜:“传言是这样,但是我完全想象不出来,一名魔法师的攻击模式是怎么和狂战士靠拢的……”

“你不需要想象这个,你只需要知道狂战士是怎样攻击的就够了!”

大牛的语气中竟然充满了钦佩:“我觉得沐朝久是一名狂战士,才不是什么刺客!这战斗风格就是狂战士的!乱打一气,想到什么招式就用什么招式!对周围的目标给予无视,盯着眼中唯一的敌人,不停地冲锋冲锋!”

虎子说:“是刺客!”

大牛说:“必须是狂战士啊!”

就在虎子和大牛争论不休的时候,一声漠然的声音传了出来。

“不!你们说的都不对!”

这是一种——啊,本来就应该是那样的,怎么就不是那样了呢?按照这样子解释,一切都是解释得通的吧,就这样好了——的语气,仿佛从她口中说出的话理所应当。

“不得不承认,我也几乎被他误导了。沐朝久既不是圣骑士,也不是刺客和狂战士……”泉阳笃定地说:“他就是一个擅长打架的流氓!”

沐朝久绝对不是什么有战斗经验的“三阶圣骑士”,或者说他连勇者都算不上。在泉阳眼中,他的攻击毫无章法,甚至连狂战士进攻的章法都没有。

至少……至少狂战士可不会在和敌人对战的时候,一脚将人字凉拖鞋踹出去,蹦敌人的脸上。这和舞台剧中的反派时不时丢沙子的行为有什么区别?

“喂喂,你们在我背后聊什么呢?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可以加上我一个吗?”

沐朝久将变形的平底锅扛在肩上,他把丢失了的人字拖找了回来,耷拉着的流氓调调在阳光下活灵活现。

倒霉狼的同伴们终于到达了它的身边。晕过去的狼被同伴叼住了脖子,衔了起来,虽然体型有点大,但因为是横着叼住,所以拖着走勉强没有问题。

森林狼也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不去招惹打不过的敌人,这可是想要在大自然中生存下去所要遵循的原则。

它们要撤退了,沐朝久倒也不是很担心它们继续缠着不放。

“嗷呜——”

听到这声长啸,沐朝久愣了一下。

什么声音?很明显是狼嚎!可是为什么,这声音听起来如此具有穿透力,具有灵魂力,仿佛从远古的旷野流传而来,途经精灵的泉水被灵气晕染,夹带着狮子洞穴的干燥,和冰龙山川的极寒。

声音到了沐朝久的耳朵里,听起来竟然如同在脑海中直接播放的八音盒,震撼到了灵魂之中。

泉阳他们也意识到了这声狼嚎的不同之处,虽然体会的不如沐朝久那般深刻,但是不能领悟透彻的地方全部被转化成了无形的压力。

像是有小山压在心头,死亡的威胁蔓延在初始之森中。这是泉阳最深刻的感受。

虎子将收回剑鞘的剑拔出:“有什么来了?”

泉阳沉声道:“是狼王,情报贩子和我提过,初始之森的森林狼王拥有一个天赋的状态加持魔法,名为‘狼王的号角’。”

果然,听到了这一声不同寻常浑厚的长啸后,森林狼又躁动了起来。它们的双眼从病态的青色转变为赤红,恶臭的口水沿着下巴流到了地上,口中上下的利齿左右摩擦,像是在为了晚宴而刷牙罢了。

倒霉狼没有得到状态加成,昏迷状态的它从同伴口中脱落下来,直挺挺地躺在地上。

几乎是所有森林狼都长啸起来,它们挺直了脖子,对着森林叶片缝隙下流出的阳光,“嗷呜嗷呜”的叫着。

虽然气势不够,但是还是喊出了管弦乐队的阵势。

沐朝久扛着平底锅缓缓转身,他看到了真正的森林狼头头,也就是初始之森的森林狼王。

狼王在森林小路的尽头坐着,那儿是没有阳光照耀到的世界,树荫蒙蔽了一层黑暗,他只能看到狼王猩红的眼睛。

当眼神对视上的时候,双方的眼睛里都流露了一丝惊讶。

泉阳记得情报贩子曾经告诉她:“森林狼王好像有二阶勇者的实力来着,而且已经具备了一定程度的智商。”

虎子问:“怎么办,能打得过吗?”

大牛甩着斧头:“干它一场!”

虎子和大牛的话明显是对着沐朝久说的,即便泉阳一改之前的态度,否定了“沐朝久是一名隐藏勇者”的猜测,但是虎子和大牛恰恰相反。

经历了刚才与森林狼群的对战,虎子和大牛对沐朝久的态度,已经从之前的“这家伙谁啊,卖酒的还是诈骗的”,经历为了“大佬,锤它锤它”的转变。

“能打得过吗?”沐朝久轻笑一声,“都说了我在这森林之中,是无敌的存在吧……不就是二阶的森林狼王……”

说起来,森林狼王的心路历程有点复杂。

它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的炕头并没有新鲜的早餐肉,而要为它准备早餐否则就要面对怒火的小弟们都消失不见了。

狼王心想,不会是狩猎的时候碰到什么硬茬全军覆没了吧?不会不会,依照附近城镇中人类的战斗力水平,根本没有谁可以威胁到成群结队的小弟们的存在。

像是三年前的那个整天和它打架的人类疯子,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出现了……说起来,能凭借一己之力,把老狼王和所有成年公狼都打趴下的,已经不是人类了吧……

狼王有点不放心,担心万一自家小弟都不明不白嗝屁了,自己成了光杆司令,以后就会失去饭来张口的快乐生活。

于是狼王闻着小弟们的气味追了出来,正好撞上沐朝久转身要走,而小弟们灰溜溜逃窜的一幕。

狼王很生气啊,竟然有人类敢在自己的地盘上放肆。如果是东头的狗熊那就算了,三斤蜂蜜就原谅它,但如今既然是人类……

狼王随口就是一个“狼王的号角”,给自己的小弟们鼓舞士气后,自己的血液也躁动了起来。

好了好了,咬死那群大屁股没尾巴的家伙!这可是送上门来的早餐啊!狼王心想。

随后,沐朝久一转身,狼王和那人类大屁股没尾巴的家伙对视上了。

妈耶!老爸,三年前天天揍你的那个人类疯子又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10章 无形无心可谓真正的战斗 高手之间的过招,在于一种意境。

最为低端的意境是有形有心,一板一眼。其次是有形无心,随性而为。再往上是无形有心,随心所欲。

而最高的境界是无形无心,胜负随缘。

然而,沐朝久和森林狼王显然还不到超脱物外、不思不想的程度,他们无形有心的对决,在相互凝视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他们之间什么也没说,但是在狼王的心里,它已经和对面的人类疯子在心灵的碰撞上,打了有来有回。

沐朝久挑了挑眉毛,好似在说:是你啊,挺精神的。

狼王龇牙:你这个人类疯子,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沐朝久点点头,好似在说:你也长大了,时间过得真快。

狼王发出沙哑的低吼:打人别打脸,打狼别打头,那么多小弟看着呢,伤自尊!

沐朝久皱了皱眉,好似在说:不认得我了吗?我们三年前见过的。

狼王的爪子在地上刨出爪痕:不认得你?三年前每天都在森林里到处乱窜,和熊打架,和鹿打架,和老爸打架。整块片区有谁不认识你的?你说说!

沐朝久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他打了一个响指,这个小动作把森林狼王好不容易把握住的气势都给吓跑了。

时光仿佛回到了三年前,那人类疯子抓着当时刚刚成年的狼王的尾巴,朝着树上地上乱抡并且哈哈大笑的那一刻。

那时候,狼王记得那人类疯子的表情也是如此愉悦。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心理的创伤被揭开,心灵的伤口被触动。狼王像是受惊的小猫一样跳了起来,全身的毛发竖起,像是炸毛的公鸡。

这个动作把不明情况的泉阳三人吓了一跳。

“防御,防御!”

“保护大姐!”

沐朝久也退后了一步,他转过头,对着泉阳他们支支吾吾地说:“二阶……森林狼……狼、狼王?”

泉阳点点头:“嗯。”

“那等什么?跑啊!”

话音刚落,沐朝久就化成了一道黑影,从泉阳身边掠过时,掀起一阵猛烈的狂风。不明情况的泉阳“啊哈”了一声,紧接着,也被大牛和虎子分别架住一只胳膊,悬空着双腿向后漂移。

“逃命啊!”

事实上,在泉阳等人看不见的地方,森林狼王的后腿在瑟瑟发抖。

要不是腿软没了力气,狼王能跑得比沐朝久更快更果断,转身就跑脚底抹油的那种。

狼王呆住了,它想不通自己究竟为什么能把那人类疯子吓跑。难不成自己已经达到了无形无心的境界?胜负随心,气运定输赢。

狼王摇摇脑袋,一定是这样没错。

它暗自窃喜。

“哐当!”

沐朝久因为逃命太快,将平底锅随手丢了。凑巧,平底锅现在才落地,发出的震撼声音又把狼王吓得跳了起来。

那人类疯子不会又回来了吧?

狼王忍不住了,它丢下它正满腔热血、想要愤愤一战的同伴们,转身就跑。

飙着眼泪、鼻涕和舌头,跑得可欢脱了!

这一场不动声色的对决,在旁人无法领会的意境中,拉下了帷幕。

不知道朝着哪个方向跑了老半天,估摸着脱离危险之后,他们才停了下来。大牛和虎子累倒在地上,仰面躺着,平伸胳膊大腿,对着天空洒下的阳光痛快呼吸。

虎子扭过头,去望向大牛的侧脸。他看着大牛挤在一起的五官,露出了欣慰的神情,并且对大牛发出了由心而发的微笑。

大牛看到了虎子的神情,浑身一抖擞,草地上盛开的野菊花在风中微微摇晃。

大牛怒了:“你干嘛啊?眼神好恶心!”

虎子深深吐了一口气,神情地说:“大牛,我们俩是兄弟吧!”

大牛问:“问这个干什么?我们当然是兄弟了啊!你和我都是大姐的小弟,小弟和小弟之间当然是兄弟了啊!”

虎子望向天空,他闭上眼,享受着初始之森的阳光:“以后也会一直是吧,好兄弟,共患难。”

大牛迟钝的脑子竟然难得灵光一次,他想了想,竟然也闭上了双眼。

“我们是兄弟,过去是,以后也一直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很有体会——原来这就是劫后余生的感觉啊!和兄弟同生共死,一起躺在草地上树荫下,享受活着的感觉。我知道,这就是友情的羁绊,这就是传说勇者们用来打败敌人的东西!”

“大牛……”

“虎子!”

虎子无奈地说:“你还没有发现大姐不见了吗?”

大牛跳了起来:“啥玩意?”

虎子和大牛躺着的草地之间空空如也,明明他们俩刚才是一人抓着泉阳的一边手,硬生生架着逃命的啊!怎么泉阳说不见就不见了?

虎子幽幽地说:“咱们把大姐弄丢了,不能安全地把大姐带回龙家的话,那我们难兄难弟就要共赴黄泉了!”

初始之森的另一边,泉阳正艰难地支撑着摇摇晃晃的身子。她抓住了沐朝久的两边肩膀,并暴力地把他推到了树干上。

因为剧烈运动的脸色不再冷漠,白皙中透着一层潮红。她双唇微张,吐着芬芳,汗水沿着发丝坠落。

泉阳紧紧抓着沐朝久的衣服,在刚才慌乱的逃窜途中,她丝质长袍的摆角被地上的树枝钩烂了一大块——她现在恨不得把沐朝久的衣服给撕了,用来祭奠她可怜的长袍。

沐朝久咬着嘴唇,他别过脑袋,仿佛认命了一般,请求道:“请温柔点……”

泉阳喘着气,问:“你为什么要逃跑?你不是说在森林里你是无敌的吗?”

沐朝久晃头晃脑地说:“无敌真正的意义,在于没有敌人。”

“什么意思?”

“打得过就蹬鼻子上脸,打不过就欢脱地逃命。只进行有把握的战斗,不去招惹过于强大的敌人,知己知彼,明白双方的实力差距,这就是无敌!”

泉阳冷漠的脸色终于有了大变化,如冰天雪地中降临的雪崩。她脸部的线条渐渐柔和,嘴角渐渐抽搐,她的眼睛里挤出泪水,哭声震天,为毁掉的长袍而伤心。

“你你你你你……不可理喻!”

她把沐朝久按在地上,双手抓着厚厚的《塞勒涅圣典》,对着那家伙的脑袋就是一阵乱打。

“流氓,无赖!”

“姑奶奶,轻点轻点,打人别打脸,踹人别踹鸟!”

沐朝久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心想刚才自己是不是也这么把谁暴打一顿来着。

章节目录 第11章 迷失之时与前夕 大概,沐朝久估摸着自己应该被揍了有一个小时吧。最后还是因为泉阳担心自己的《塞勒涅圣典》被砸坏了,不值当,所以才停手。

在泉阳打沐朝久打累了之后,休息了好一会儿。他们两人也试着原路返回,试图去寻找失散的虎子和大牛,但是毫无结果。

时间倒是很给面子,为了证明沐朝久和泉阳很有努力地去寻找虎子和大牛,恍惚之间,天色就阴沉了下来。

天黑了,明明感觉才进入森林,不过就是打了一架,竟然天就黑了。

沐朝久露出谜一般的微笑,他侃侃道:“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一开始你也没想到会栽在我手上吧。呜呼呼呼!”

泉阳瞥了他一眼:“闭嘴,好恶心啊!你还想被打吗?”

沐朝久委屈道:“我说鱼呢!你不知道它活着的时候有多嚣张,抓它的时候可费劲了!”

腾腾燃烧的火堆旁有插着几根干净剥皮的树枝,树枝上插着被处理过的鲤鱼。初始之森内的泉水活力十足,就说说这鲤鱼的大小分量吧,看看沐朝久脸上迟迟消不下去的红印就明白了。鲤鱼一尾巴差点把沐朝久抽打到水里。

“饿了吧。”沐朝久将一条熟透的烤鱼从地上拔了出来,递给了泉阳。虽然这烤鱼没有佐料,没有经过厨具的精加工,但是对于饿了一天的沐朝久和泉阳来说,诱惑还是相当大的。

然而,泉阳扭过了脑袋,一脸不爽。

沐朝久说:“哪嘛,请想开一点,发生这种事谁也不想的。我很能够理解你的感受,女孩子家家一个人孤零零在外头,和同伴分离,迷路在夜晚的森林里,换做是我也会伤心的。”

泉阳咬着牙说:“你以为造成这种情况是谁呢?你有资格说这话吗?”

沐朝久表示认同:“确实啊,就像是老天爷开了个玩笑。当时情况紧急,因为逃跑而与同伴分开,这种故事经常发生吧,也是被逼无奈呢!”

“怪什么老天爷,我说你呢,你呢,无赖!还不是因为你说跑就跑,让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不是把自己说得很厉害吗?什么‘一枚金币一个愿望’,什么‘在这片森林里我就是无敌的存在’……”

爆发之后,泉阳情绪激动,说着说着竟然连自己也没放过:“也怪我,认为情报贩子不会卖假情报,于是竟然有点相信你……”

“是真的哦!”沐朝久忽然没头没脑地说。

“什么?”泉阳的气势弱了下来,因为沐朝久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沐朝久自信地说:“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哦,那只死狐狸卖的情报都是对的,毕竟那是她的生计,口碑对她来说比生命还要重要。至于‘无敌’这件事,我不是解释过了吗?”

“无赖,缺德没屁目艮的负心汉。”

“喂喂!”沐朝久下意识地摸了一把自己的屁股,察觉有些失态后,他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总之,按照酒馆的规矩,你委托的任务我是一定会帮助你完成的,毕竟能成为传闻也不容易,你应该要相信我的口碑。”

“真的可以吗?一百枚二阶魔核不是个小数目。”泉阳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埋在双腿之中:“我也知道这个任务很难的,初始之森周围能出现二阶的魔兽已经很难得了,但想要看到那么多数量的魔兽果然还是痴人说梦吧。算了,我早就做好缴纳违约金的准备了。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你让我厌恶至极。”

沐朝久咬了一口烤鱼,嘟囔着:“我倒是很喜欢你这种人呢。”

泉阳低着头,火堆的橙黄色光芒让她冷漠的脸色看起来很羞涩:“唉?忽然说什么……喜欢?啊哈,我明白了!怎么?觉得我很有自知之明,符合你‘无敌’的定义?拜托,别把我们说得好像臭味相投的样子。”

“如果你有自知之明的话,那你就不会接下这个‘愚人节特别任务’了。任务委托单上不是有备注吗?‘明知道无法完成,却依旧选择去努力,这是一个傻瓜才会选择的任务。相对的,做出这种委托的家伙也是傻瓜’。”沐朝久摊手:“拜托,你这不是要和发出任务委托的家伙比比谁的智商下限更低吗?”

“你这家伙!”

沐朝久没心没肺地说:“我欣赏你,是因为你缴纳的违约金里,我们任务委托所也能有一份分成。你这种不自量力的傻瓜,是我们很愿意看到的呢。”

说起来,沐朝久是寄宿在任务委托所来着,就连经营的酒馆也是任务委托所的一部分。

“喂,别生气了,这个还给你。对你来说,这个东西很重要吧。”

沐朝久将掌心平伸,一枚金币摆在他的手心中。塞勒涅月神以浮雕的形式出现在金币的表面,确实是勇气之证无疑了。

泉阳一伸手想要去抓住,却因为沐朝久把手收回而抓了个空。

“还给我,无赖!你说要还给我的!”

沐朝久有些无语,和无赖谈论什么信誉,好像有些不妥吧。算了,反正自己也不是什么无赖,在这里就不追究太多了。

沐朝久对泉阳说:“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把勇气之证还给你。毕竟这是我辛辛苦苦卖酒赚来的东西,轻而易举地送出去,也是对它的不尊重呢。”

“……”泉阳竟然被说得哑口无言。

“你,为什么要接下这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会是因为听说‘新手村有个传说只要请某位酒馆老板喝一杯玛格丽特就可以实现愿望’所以接下的吧?”

泉阳当即就要回答:“不然……”

沐朝久打断她的话:“你接下来的回答会影响到我是否要把你当成一名傻瓜对待!”

泉阳急了,回答不上来:“我,我……”

就在此时,沐朝久忽然丢掉了手上的烤鱼,他的脸色变成了骤然的惊恐。一脚将泥土掀起,火堆的火焰立刻被扑灭,沐朝久一手抱住泉阳的细腰,另一边手捂住泉阳的嘴巴。

他如同矫健的猿猴,侧身一跃,竟然窜入了一棵大树之后。泉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什么情况,只是因为受到惊吓,而凶狠地咬着沐朝久捂住她嘴巴的手。

沐朝久顾不上手心的疼痛,他抬头审视夜色与天空,眉头紧皱。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月亮慢慢地变成了血色。

章节目录 第12章 腥红之月与魔域来客 黏黏的,一股血腥味从沐朝久的手指缝中钻进了泉阳的鼻子里。这是一种什么味道?或许将成百上千具新鲜的尸体堆叠在一起,才有可能发出这种味道。

腐烂,腐臭,堕落,死亡。

忽然有很多负面情绪压抑在心头。

泉阳不再挣扎,因为她察觉到从背后紧紧抱着自己的沐朝久的异样。沐朝久的身体竟然在颤抖!

究竟发生了什么?即便是被二阶的森林狼王追杀,身后的无赖都不曾出现过这种状况。

“是血月,”沐朝久像是明白泉阳心中的疑惑,为她解释道:“当魔族聚集在一起时,因为邪恶的气息太过于浓重,它们自身的魔力会出现实体化的现象。月亮已经被蒙上了一层雾,整片森林都被蒙上了一层血雾。”

泉阳点点头,表示明白。

沐朝久没有告诉她一件事情,即便是魔族聚集在一起时可能会引起魔力的实体化,但是可以将月亮染成红色,那么所需的魔力不在于数量,而在于质量。

几乎是魔族里的贵族才可以引起血月的异象。

今夜的初始之森,怕不是迎来了贵客!

不消一会儿,沐朝久和泉阳原本待着的地方刮起了一阵阴冷的风暴。气流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因为在熄灭的火堆旁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痕。裂痕内流出的死亡气息比初始之森的血雾要浓上上百倍,哪怕是泉阳也明白,裂痕内通向的是另一个世界。

“空间魔法!”泉阳低声道,沐朝久已经松开了捂在她嘴巴上的手掌。

泉阳十分清楚空间魔法对于魔法师的意义是什么。魔法的修炼需要魔力的补充,而魔力的来源就变得十分重要了。像是风火雷电元素尚可从自然界中吸收,但是空间之力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可不是坐着冥想就可以领悟的。

魔域的通道!沐朝久神情严肃,他绝对没有猜错,毕竟这个味道太熟悉了,令他竟然怀念起了该死的过往。

魔域来人了?谁?谁会闲着无聊跑到纯白镇旁边的森林里!

答案很快揭晓,空间的裂痕慢慢扩大,但是来人显然耐心不够好,他从裂痕中伸出两只阴森森的手,之所以说是阴森森,是因为他的手上布满了碧绿色的鳞片。

粘稠的雾与猩红的月光交错,将碧绿色渲染成很恶心的亮闪闪的东西,就好像茅坑中的鹅卵石的表面。

通体覆盖着碧绿色的鳞片,分叉而在开裂嘴唇中伸出的舌头,病态黄色的双眼上包裹着薄膜,上半身纤弱,下半身粗大——碧色血王蛇族!

他面貌三分如蛇七分似人,畸形变态的脸部令人想起传说中有着逐臭癖的食臭鬼。

来人双手撑开了裂痕,他一跃而出,自以为很优雅地落在了熄灭的火堆上。他张开双臂,深深吐了一口气,极其臭屁地大喊:

“愚昧的人类世界,来向我高贵的多沙伽沙比大人跪拜吧!呜噜噜噜噜……胡嘿嘿嘿嘿……”

原来是这个傻逼!沐朝久表情复杂。

“你们变态都是这么笑的吗?”泉阳在沐朝久耳旁轻轻地问,嘴里呼出的气喷洒着他的耳根。

“我是无赖,不是变态。”沐朝久纠正。他绝对绝对不想和多沙伽沙比共用一个定位词汇。

“都差不多。”泉阳客观地说。

在泉阳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忽然钻出了一名身形佝偻的老头。那老头一看也就是个魔物,因为他除了身体像人,其他全都不像,脑袋是倒三角形的蛇头,一样病态黄色的眼睛在夜色中如同快要烧坏的灯泡,注视两眼,就会让人眼睛很不舒服。

那老头貌似是一名跟班的角色。

“大人,我们降落错地方了,这里不是新手村,这里好像是附近的森林!”

多沙伽沙比抚摸着自己碧绿色的光头,懊恼道:“咳咳,是嘛,真可惜了我美貌动人的出场方式。”

老头说:“大人,我们可以把坐标定位到纯白镇,重新进行一次空间的跳跃。”

多沙伽沙比一挥手,动作大开大合:“那还不快去办!”

“遵命,大人!”那老头走了几步,忽然又走了回来,在多沙伽沙比的面前战战兢兢地问:“大人,真的没问题吗?违背族长的意愿……”

“哼!父亲的意愿是什么?和那人类的国王进行合作,帮助他们培养勇者?笑话,我们魔族的使命生来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做坏事!烧杀掳掠,胡作非为,道貌岸然,为所欲为!这才是我们应该去做的事情!”

“但是族长要是怪罪下来……”

多沙伽沙比瞪大了眼睛,猩红的蛇信子在老头的脸上跳动:“你不听我的命令,我让你现在就死!”

老头跪下了:“小的不敢,小的这就去做!”

“我多沙伽沙比苦苦等了两百年,终于要在明天等来我的成人礼!我要用我的双手,将人类的城镇撕裂成一片片碎片,将他们的恐惧,重新拉回他们所谓第八次圣战后的绝望!我要告诉他们,没了勇者,他们什么也不是,他们现在就不过是待宰的羊羔,能够咩咩叫已经是我魔族给予的最大仁慈……”

泉阳握紧了拳头,她全身绷紧,像是时刻会出弦的利箭。

“魔族!”她的语气中饱含着血海深仇。

然而沐朝久握住了泉阳的手,说:“别冲动,我们打不过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个信息带回城镇,让纯白镇周围的军队过来防守。别冲动,我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再说了,虎子和大牛下落不明,我们需要在魔族之前找到他们,否则……”

泉阳松开了拳头,沐朝久倒是在这时候还能做出比较冷静的分析。

然而,下一刻的事情大家都没有预料到。

就连多沙伽沙比也被下了一跳。

用沐朝久的话来说,那就是——大家都不想的嘛,大家都很无奈啊!

因为碧色血王蛇族的出现,引来了初始之森中很多的野生小蛇。它们窸窸窣窣地在树枝上爬行,不知不觉间,沐朝久和泉阳脑袋上的树枝已经出现了很多挂着的小蛇,如同乌云一般。

俗话说,眼不见为净。小蛇在树上,沐朝久和泉阳在树下,两边都互不影响。

但是因为树上蛇太多了,重量压断了一根细小脆弱倒霉的树枝,一条五彩缤纷的小蛇掉落在了泉阳和沐朝久的面前。

沐朝久愣了一下,随后想要用树枝将小蛇挑开。但是泉阳直接喊出声来:

“啊!”

她在不使用魔法杖与魔法书的情况下,凭空勾勒了一个魔法阵。严寒的气息从她的身边喷涌而出,周围十米的树木全部被连根拔起,在空中飞行时与空气冻结在了一起。

四阶冰属性魔法,极寒爆破。

章节目录 第13章 秒杀与隐藏的实力 虽然早已经知道对方的底细,但是当璀璨的冰花在自己的面前绽放之时,沐朝久还是不由得感慨万分。

漂亮的冰刺如同雨后春笋,从地上一枝一节地冒出,它们伸长,成长,在达到某个最尖锐的顶点时骤然分裂,变成更多枝节的冰刺并且继续成长。

冰刺穿透了原本盘旋在树枝上密密麻麻的蛇群,像是串起烤鱼一样,如树的枝节般的冰刺将泉阳讨厌的小蛇杀死在天空,它们的尸体随着冰刺成长延伸之后,在某个尖锐的顶点分裂成好几段蛇皮冻肉,鲜血染红了冰刺惨不忍睹。

这还不是最精彩的,至今为止,冰刺仅仅表现出冰属性魔法的构造能力,这远远达不到四阶魔法的标准。

沐朝久在心中赞叹泉阳的奇思妙想:“用二阶的‘树结冰枝’构造冰体,然后用四阶的‘极寒爆破’进行引爆……很有意思啊!”

“极寒爆破”为什么会被称为“极寒爆破”?因为它的爆炸性。如果是更为强大的魔法师使用出这个魔法,那么应该会直接忽略掉冰体的构造时间,直接冻结并引爆空气中的水汽。

泉阳不一样,她先是花费大量的时间用来构造冰体,这种方式对魔力的抽取比较温和,细水长流而不至于太过激,对于她来说很容易就可以承受住如此的魔力损耗。

泉阳已经做得很好了,四阶的魔法师在使用等阶的魔法时,瞬发性与强度不可兼得,用二阶的魔法过度转换,是一种很投机取巧却十分有效的办法。

终于,冰刺组成的大树在将上百条小蛇肢解后,如同夜空绚烂的花火一般炸裂来来。鲜血,碎肉,软骨,毒牙,一时间,蛇类的尸体如同雨点一般降临在了初始之森的泥土上。

泉阳将长袍上的帽子拉紧,将自己的脸裹得更加严实。这些脏东西让她觉得很恶心。

比沐朝久和多沙伽沙比加在一起还要恶心!

那蛇头老头惊呼:“人类!这里怎么会有人类?”

多沙伽沙比则是一点也不例外,他表现出了猎人见到猎物时蠢蠢欲动的兴奋:“今夜终于有些打发时间的东西了!”

原本以为在泉阳杀死大量的蛇类之后,多沙伽沙比会变得暴怒无比,但是最后结果却强差人意。泉阳心想,或许是因为敌人和蛇类的关系如同人类和猿猴,所以对于死去的同伴并不觉得心痛。

联想到这儿,泉阳倒是挺心疼猿猴的。

她自知已经闯祸,毕竟对方的实力至少不在她自己的水平之下,哪怕泉阳隐藏了实力,也不过是一名四阶的冰属性魔法师,在人类的级别中勉强到了中流砥柱的程度,但距离传说勇者中的“神鬼俱惊”,还有很大的差距。

泉阳看不透多沙伽沙比的实力,对方甚至还能给予她一股很阴森凉透心扉的压迫感。

“无赖,我拖住他,你赶紧走!”泉阳知道,哪怕沐朝久也有隐藏实力,他最高也不过三阶勇者的水平,连自己都应付不来的敌人,沐朝久在这里能起什么作用呢?

“你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影响我发挥!”泉阳这话倒是没有说错,如果不用顾及沐朝久的死活,哪怕几即便泉阳打不过多沙伽沙比,她也有很大概率逃跑的可能性。

泉阳已经在心中规划好了自己接下来的行动,等沐朝久离开后,她先用一个六阶的冰属性魔法制造自己很强大的假象。虽然凭借她的魔力与对冰属性的理解,尚未能够使用六阶的魔法,毕竟超越等级的限制太过于困难,分出阶级自然有难度不同的道理。

但是,虽然泉阳无法使用六阶冰魔法进行攻击,然而使用一半后取消却是可以勉强做到。只制造出招时的声势,不打实际伤害,这相对来说比较容易。

哪怕是多沙伽沙比,遇到六阶的魔法,也应该会紧张吧!

在之后,泉阳可以耗空自己的魔力,制造出大量的二阶冰墙,将周围附近做成一个迷宫。而自己身处其中,很轻易就可以借着月色逃走。

完美,只要不用去顾及沐朝久,那么泉阳心中的设想很容易就实现。

泉阳知道,沐朝久一定会马上离开。因为按照那无赖的“无敌”定义,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他一定会很积极主动地离开。

他可是被一头二阶森林狼王吓得屁滚尿流的家伙啊!泉阳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忽然,沐朝久喊了一声:“喂,接技能啊!”

“你快走……”下意识地让沐朝久离开,但是泉阳定睛一看,沐朝久不但没有主动溜号,反而不知什么时候贴上了多沙伽沙比身旁的那名老头身边。

战斗忽然焦灼了起来,沐朝久一边手拿着应该是残留在地上随手一掰就能得到的冰刺,另一边手环住了蛇头老头的腰部,紧贴着对方进行攻击。

蛇头老头动一寸,沐朝久跟着动一寸。蛇头老头向前攻击,沐朝久就跟着后退。依旧是算好了攻击距离,在泉阳眼中,沐朝久处在作死的边缘,并且疯狂试探对方的攻击。

泉阳大喊:“你疯了吧!”

沐朝久说:“别担心,向我发动攻击!”

泉阳还没来得及发动魔法,另一边就已经发出了一道黑紫色的光泽。原来是多沙伽沙比进行了攻击,他看来是丝毫不在意老头的生死,脸上的笑容残忍而享受。猎人对着与猎物扭打在一起的同伴和猎物,同时射出了自己的利箭。

黑紫色的光泽击中了蛇头老头,他瞪大了临死前绝望而带走诅咒的双眼,死死盯着多沙伽沙比的笑容。而沐朝久险之又险,在光泽击中他的一瞬间,泉阳在他的脚下放置了一根冰柱,沐朝久凭借着忽然出现的落脚点,在空中扭转身位,躲开了致死的一次攻击。

“你为什么不走!”

当沐朝久回到泉阳身边时,泉阳的语气带有深深的责备。

“因为不止是你隐藏了实力啊!”沐朝久说:“我也是藏着一手东西的!”

章节目录 第14章 拖延与冰魔法的决意 泉阳也不知道沐朝久从什么地方掏出来了一片绿叶,那片绿叶看起来很不简单的样子,虽然大晚上的看不清楚,但是隔着空气,总觉得上面的每一条脉络都很……不简单?

面若冰霜的女人对沐朝久冷眼以待,心想:这个人还可以相信吗?这个人不是人了是个无赖好吧!忽然暗示有什么大招然后拿出一片叶子,要要……要咋样啊?

“好好学,好好看。”

沐朝久用食指和中指夹住那片叶子,然后合并的双指竖在嘴唇中间。从叶子后面,以多沙伽沙比的视角可以看到沐朝久诡异的微笑,这是一种介于自信与藐视之间的东西。

沐朝久轻轻吻了那片绿叶。

泉阳一脸嫌弃:“喂,不脏吗?这叶子你是从地上捡的吧!我怎么还会对你抱有期待,你干脆留在这里喂蛇算了!”

“姑奶奶,你影响到我气场了,”沐朝久低声道:“我在模仿啊,模仿!你一名冰属性魔法师竟然没见过这一招吗?绝对的冰魔法禁忌,哪怕用不出来,只要是模仿就可以把对手吓跑的超级禁忌杀招!”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沐朝久和泉阳的悄悄话,多沙伽沙比竟然失态大喊:

“‘一夕无果朝朝酒,十年扬花寸寸冰’?居然是‘一夕无果朝朝酒,十年扬花寸寸冰’!你竟然会用‘一夕无果朝朝酒,十年扬花寸寸冰’!”

泉阳明显看到沐朝久的面部表情僵硬了一下,然后那个无赖竟然接下了蛇类魔族的话,心虚地说:“哦哦,没错……就是这个!厉害吧!”

“喂,别人念了三遍名字,你要吓唬人至少把名字好好记住好吗?”泉阳嫌弃道。

一夕无果朝朝酒……总觉得像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这个名字。泉阳迟迟想不起来,这个名字似乎已经被听得耳朵生茧,但是当要调用脑内的知识时,却居然找不到了。

一夕无果朝朝酒,一夕无果朝朝酒?如此诗情画意的名字,究竟来源于什么?

沐朝久已经开始吓唬人了,他拉长了语气,一字一顿道:“一、夕、无果、朝朝、酒!”

多沙伽沙比惊恐地大喊:“嗷!不要,不要这样子…”

泉阳说:“两个变态!”

血色之月下,空气变得凝固坚实而又寒冷了起来,或许是心理作用,当沐朝久开始拉长声音朗诵“超级禁忌魔法”的名字时,气温依照原本已经被“极寒爆破”拉低的温度继续下降。

被冰破出的荒地,杂乱而摇曳在风中的野草,被掀翻石头而被压在泥土下的小花,这些都变得不一样了。

似乎一切都在随着沐朝久手指间的绿叶在吐纳呼吸!

多沙伽沙比始终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从魔域中传送过来之后,先是一个盛大登场,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出现,但是随后的几分钟内,他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看阵势自己是要被杀死的样子!

对面那个人类少年虽然动作僵硬而又有装腔作势狐假虎威的嫌疑,但是多沙伽沙比作为魔族中高贵的贵族,血脉中自带的预警本能再告诉他,要死了要死了。

多沙伽沙比不明白,人类少年的身上丝毫没有任何的魔力波动,但是自己的危机感从何而来呢?

“……寸、寸、冰!”

不知不觉,沐朝久竟然已经朗诵技能名字朗诵到了最后。

多沙伽沙比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沐朝久究竟会爆发出多大的魔力。“一夕无果朝朝酒,十年扬花寸寸冰”是那个人类疯子的专属技能吧!那个人类疯子不是已经被圣亚白大人杀了吗?今天怎么会怎么会……

他的禁忌魔法怎么会在今天重新绽放?

他没死?

还是眼前的人类少年是他的后人不成?

猛烈的魔力波动从沐朝久的身上发出,一泄如注的寒气从他的体内爆发,像是积攒了许久而才得以一瞬间绽放一般,哪怕身为敌人,多沙伽沙比竟然也从沐朝久的魔力中体会到了一丝畅快!

“啊啊啊啊啊啊!”沐朝久大喊。

“啊啊啊啊啊啊!”多沙伽沙比露出恐惧的表情。

他们两个人极其变态而具有怪趣味地同时发出畅快而又期待并且有一丝兴奋与恐惧的叫声。

但是多沙伽沙比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沐朝久爆发出的魔力并没有想象中的毁天灭地。

传说中的超级禁忌魔法,可是能够一个呼吸就让人结冰而全身瘙痒麻痹窒息疼痛而死的东西啊!

但是沐朝久爆发的魔力,貌似才三阶的样子。

“啊啊啊啊啊啊!”泉阳在这个时候,出其不意地,竟然也跟着大喊了起来。

她蓄力老半天的六阶魔法总算是用出来了,耗费身上私藏的魔法阵用作根基,灌入随身魔核的魔力。

说起来,泉阳的伪装太差了,穿着麻布长袍却可以随手掏出金币的人,不是携款潜逃的官员就是离家出走的大小姐。

你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武器吧!爹地妈咪用来给你保命的秘密武器!我来拖住这条蛇,争取时间,你赶紧放大招!——沐朝久是这么对泉阳说的。

泉阳说:“去死吧,你们两个变态!”

沐朝久一愣一愣:“咦,我也算上了吗?”

天空下起了飞雪,寒冷完全笼罩了初始之森。

章节目录 第15章 故事与泉阳的秘密 “为……为什么?”

这句话不是沐朝久说出的,也不是泉阳说出的,因为她正在大口喘气,汲取空气中稀薄而纯净的魔力,用此来填补自己的损耗。

如果凭借魔核与提前刻画好的魔法阵就可以无损耗地使用高阶魔法,那么魔法师一定是杀戮魔族最强效率最高的勇者职阶。

然而,并不是如此。

作为六阶魔法“无条件冻结”使用者的四阶魔法师,泉阳仿佛刚刚经历了超剧烈有氧运动的折磨一般,两百个仰卧起坐,两百个蛙跳,两百个深蹲,两百个引体向上……总之她累得快要虚脱。

多沙伽沙比将自己面前的冰墙击碎,他手中的冰块中带着新鲜的血肉,这是沾染邪恶魔力的特色食品。

多沙伽沙比张开了嘴,冰冻的肉块比他的拳头要大,而他的嘴巴张开后比拳头还要大。下巴畸形拉长,蛇类特色的大嘴巴让他轻而易举地把冰冻肉块吞咽到食道中。

他是不介意同类相食的,有什么好介意的呢?他的老婆小妾在与他享受鱼水之欢之后,不都是想要整个生吞了他,吸取营养,从而为他生下小宝宝的吗?

所以,多沙伽沙比总是在做了欢乐的事情以后,把和自己有关系的母蛇给吞了。

在“无条件冻结”作用到他身上之前,周围出现的空间裂缝里钻出几十条拥有魔力波动的蟒蛇。水桶粗细的身体为多沙伽编制了一面肉盾,虽然只是一些二阶三阶的魔物,六阶魔法很轻易就可以将它们冻死,但是这也让泉阳的攻击落空。

几十条蟒蛇瞬间暴毙。

沐朝久也被冻结在冰块里,蟒蛇是一面墙,他则是单独的一个冰雕。无条件冻结让他动弹不得,如果不是六阶以上的勇者,很难自己破除这附带类似于诅咒规则的封印魔法。

说起来,连二阶三阶的魔物都承受不了的六阶冰冻,沐朝久那瘦弱的人类身板骨头,多半是已经一命呜呼了。

“人类,你们不是同伴吗?”多沙伽沙比一脸有趣的样子:“我还以为你们人类多么多么高尚,不会为了自己的目的而牺牲同伴呢?不过真可惜了,你的同伴死了,而你的魔法也没有击中我,可谓是最差的结果。”

“不,我的目的达到了。虽然只达到一半,但也是达到了。”泉阳冷笑。

说完,她竟然也不顾多沙伽沙比不解困惑的目光,直径坐在了地上,开始冥想,进行魔力回复。

多沙伽沙比仿佛受到了侮辱,他愤怒地伸出了自己的利爪:“喂喂,你这个人类女人,是不是太自大了?我轻轻挥动小指头,就可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泉阳不屑地说:“你还不会杀我,因为你要听我的故事。”

“人类!我现在就要杀了你!”

“那你动手啊!”

多沙伽沙比和泉阳相互对视,他们一个拥有灯泡大橙黄色如同劣质琥珀一般的眼睛,另一个拥有冰锥一般可以将人的精神戳烂的目光。谁也不让谁。

最后,多沙伽沙比在对视中先败下阵来,他别开视线,不屑地说:“好吧,我还真是有点兴趣。”

从地上冒出的指头大小却长达两米的斑斓小蛇缠绕住了泉阳的身体,泉阳的双手双脚被绑住,蛇类钻进她衣服里面,冰冷的鳞片在她的身体中滑行。

她面色通红,想要抱紧胸口,但是被束缚的双手很快被拉开。

她被从地上拎起来,十几条手指粗细的小蛇可以拧出拉动公牛的力量,更不要说区区一名女子了。

泉阳在挣扎,她蹬着双腿。但是很快,大腿内侧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泉阳不敢动了,有什么东西顶在她的柔软处,在呼吸,在吐舌头,窥视猎物一般残忍无情。

“变态!”泉阳忍住要舒服地叫出来的冲动,骂道。

“我没有什么畸形的兴趣,你们人类对我来说,就和鸡鸭没有区别。你认为你有对鸡鸭等禽兽牲畜起兴趣的想法吗?拜托,没有什么比蛇蛇更性感诱人的了!”多沙伽沙比摊手:“我只是让它们把你绑起来,看着你一脸冰清玉洁道貌岸然无所畏惧的样子,我就很想毁掉。”

多沙伽沙比干脆坐了下来,伸伸胳膊伸伸腿:“好了,现在开始你的故事吧!”他指着在冰块中毫无生机的沐朝久:“听你的语气,你就是想要杀了他?”

“听说过……勇气之证吗?”

我的哥哥是一名勇者。我们龙家的血脉是最高贵的,我们生而就为了与你们魔族对抗,在这件事情上面,世世代代都没有孬种。

但是凡事总有例外。

我的哥哥是一名勇者,圣尘的哀叹之人,这是他的称号。没错,他就是传说勇者之一,与暴怒的君主并肩作战的传说勇者!九阶,冰之贤者,世界上最强的牧师!

有人说暴君的身旁有一柄无坚不摧的剑,一面坚不可摧的盾,一只嗅觉最灵敏的狗……我的哥哥就是那面盾!

我也是一名勇者,是一名冰魔法师,我也想和他一起踏上征讨魔王圣亚白的征途。但是,我太弱了,我只不过是区区一名四阶的魔法师。

在和哥哥一起踏上征途的前一天,我们家被魔族偷袭了。那张流血的脸离我那么近,那么近,他说他要吸我的血!他嘴里的羽毛是我家鹦鹉的羽毛,多疼啊!

很快,赶来的哥哥把魔物杀了,但是我却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肯出来。

领取勇气之证的那一天也是如此。

后来,哥哥把他的勇气之证送给了我,他说他很快回来,他会为我创造一个没有魔族的世界。他让我不要怕,他会永远保护我。

我好恨啊,我好恨啊!

第八次圣战,勇者全灭!

哥哥再也没有回来!

那之后,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和哥哥一起踏上征途,那该多好啊!至少在离开世界之前,他会一直保护我,至少在死去之前,我不会给家族抹黑。

我在想,是不是世界上有很多和我一样怯懦的人,明明有能力去做一些什么事情,却躲起来,事不关己,听到“勇者全军覆没”的消息,竟然在心里还有一点窃喜。

我不能容忍和我一样的懦夫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我和哥哥一起站在战场上,如果那些怯懦的人也一同站在战场上,在暴君的带领下,第八次圣战的结果一定不是人类的溃败。

圣亚白都快死了,重伤,就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我们差一点点就赢了!

“但你们最终还是输了。”多沙伽沙比嬉笑着说。

“没错,既然输了,那么怯懦的人们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这就是我离家出走的理由。”泉阳的瞳孔放大,她用一种冷漠而残忍的语气说:“沐朝久,他也是一名勇者啊!刚才爆发的魔力,至少三阶吧!在这个二阶勇者都匮乏的时代,他竟然苟活在新手村里,收钱,帮别人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任务。他有这个力量,为什么不去战场呢?”

多沙伽沙比说:“你们人类确实还躲藏着一股不弱的力量,当我知道活跃在第八次圣战的战场上最强的力量,竟然是一群新人勇者,我就也是有点吃惊。魔王大人说,很多老家伙没有出来……或许都老死了吧。”

泉阳没有理睬多沙伽沙比话中大量的信息,她狠狠地说:“所以我,杀了他。怯懦的勇者,就和魔族一样可恶,让人恶心!”

沐朝久被冻结在冰块里,血色的月光都不再照亮他。

泉阳本来就是为了勾引他露出马脚,才接近他的吧。从在情报商人得到“新手村里有一名请老板喝一杯玛格丽特就可以实现愿望的酒馆”这个信息开始起。

章节目录 第16章 一夕无果朝朝酒 多沙伽沙比给予泉阳的评论,倒是相当中规中矩:“你们人类……真恶心啊!”

泉阳自嘲道:“被你这种怪物说成这样,很不甘心呢。”

多沙伽沙比说:“被你说成是怪物的我们,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宁可自豪地承认对族人的背叛,直面他人的嘲笑而卷起袖子大打出手,也不会做你这种强加戏份的事情。”

他打了一个响指,缠绕在泉阳身上的蛇群开始用力收缩身体,潮红色很快就出现在脸上,充血缺氧的感觉涌上大脑,血液不畅通的状况出现在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肉中。

泉阳向后仰着脑袋,身体向后弓成一条虾米,双腿也不顾贴紧肌肤的蛇群,向下猛烈地蹬着。

“咔嚓!”

似乎有什么破碎的声音响起,泉阳全身抖动了一下,脑袋歪了下去,不动了。

多沙伽沙比走到泉阳的面前,他极其不敬地用手抓住泉阳精致而带有天生冷意的脸蛋,探了探鼻息,然后戏谑地拍了拍她的脸。

“晕过去了而已嘛,人类竟然和昆虫一样,在极其危险的情况下也会进入假死的状态吗?”

他掐住了泉阳的脖子:“这可不行啊,装死是对敌人的不敬呢!”

忽然,战场上的第三个声音在多沙伽沙比耳边响起。多沙伽沙比的背后传来一阵恶寒,明明刚才的人类少年已经被他们自己人内讧杀了,自己的狗腿子也已经死透在地上,群蛇是尚未达到通灵言语实力的……那么战场的第三个声音从何而来?

“我没装死啊,我这不是以最快的速度出来了吗?”

多沙伽沙比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望去,只见空心的冰雕内层中有完好地留下人类面庞的轮廓。

他知道刚才“咔嚓”的声音从什么地方传出来了,也明白那是什么声音了。本来以为是泉阳脖子骨头断掉的声音,但是她没断气就让人很是惊奇而排除这种可能性了罢。

沐朝久从冰雕背后的大洞中跳了出来,他一脸哀伤的样子,挠挠后脑勺,叹了一口气。

他在身中一个六阶冰属性魔法的情况下,毫发无伤。

“喂,差不多得了。她毕竟是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做错事了,要打要骂都没问题,但是也不至于取了性命吧!”

沐朝久想了又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于是态度变得强硬:“打屁股或者什么惩罚游戏都好,这应该是我们人类之间的事情,你没资格杀她,能不能请你把脏手移开呢?”

“狂妄的家伙,我现在就杀了这个女人,然后再让你尝尝万蛇噬心的感觉!”

多沙伽沙比话音刚落,泉阳的身体上忽然发出万丈的白光,每一道光芒都如同利刃一样锋利,群蛇被切开,多沙伽沙比掐着泉阳脖子的右手也被切断。

鲜血划出一道弧线,多沙伽沙比向后倒的时候,眼睛中全部都是不可思议的神情。他看着自己断掉而腾空的手臂,以及胳膊上的缺口,森森白骨和可见的肌肉纤维都在告诉他,这并不是梦。

他,多沙伽沙比,作为蛇族族长的众多儿子之一,身上流着碧色血王蛇族的高贵血脉,竟然被一名只有三阶魔力波动的人类勇者切断了手臂。

这是何等奇耻大辱啊!

因为愤怒的气血冲到了脑子上,多沙伽沙比没有意识到,什么对面这个只有三阶魔力波动的人类勇者可以轻易切断他的手臂。哪怕再怎么没有防备,他至少也是一名六阶的魔族战士,三阶的勇者什么时候可以跳跃三个阶级对抗六阶魔族了?

泉阳毫无依靠地倒在地上,但是现在多沙伽沙比已经对她没有兴趣了。

他召集了所有从魔域中偷偷带出的亲卫族人,初始之森的上空顿时变得漆黑一片,血月的光芒也竟然被覆盖。

沐朝久抬头看,至少有三条参天巨蟒,从鳞片的光泽与魔力波动判断,这三条凭借身体就可以将天空全部遮蔽的蟒蛇,大概都是五阶魔族巅峰的强度。

而地上有着更多的敌人,手指粗细的在泥土中穿梭的斑斓小蛇,水桶粗细的在森林中盘踞的蟒蛇,以及在初始之森中被上阶蛇族召唤而来的野生蛇类,它们都吐着信子,将毒牙与猎食者的目光对准了沐朝久。

“去死吧!人类!”

或许是觉得狠话不够味道,多沙伽沙比疯狂地大喊:

“我要把你四肢断掉,然后趁你剩下一口气的时候,杀死这个女人,杀死周围城镇中所有的人类。哀嚎声,求饶声,你们人类的懦弱与弱小,这些卑劣的本性,你就好好见证吧!我要毁了你的一切,我要让你见识一下我的厉害!”

“哦,是吗?说起来,这周围那么多魔物,差不多可以凑够一百枚二阶的魔核了吧。”

原本围绕在泉阳身体周围的白光如同一只只蝴蝶,从她的身旁离开,飞到了沐朝久的身边。现在仔细一看,白光的大小也不过树叶差不多,看起来很柔软,很舒适。

如果不是它们将多沙伽沙比的手臂轻易切断,那些蝴蝶般的白光是如此美好。

沐朝久接住了一道白光,光芒黯然了下去,上面的褶皱如此清晰。

没想到,白光之下的,竟然是由冰凝结而成的花瓣。

“一夕无果朝朝酒……”

沐朝久舔舐了一口花瓣上的鲜血,殷红色染红了他的嘴唇,让他在黑夜微弱的光线中看起来有些暴虐,如同鬼魅一般。

啊,竟然忘记了,她让我改掉这个习惯的。

不过,魔物的鲜血,真是久违呢!

“十年扬花……寸寸冰。”

暴君的专属超级禁忌魔法吗?没想到世界上还有人能够认出这个技能,真是有些……不是滋味呢。

章节目录 第17章 万事归平静 老人抬头看天,腥红色的月已经淡去,但是依旧留有痕迹。漫山遍野的粉红色在起伏的初始之森中飘荡,东边的世界在太阳升起来之前,却已经染上了一层浪漫的粉色。

还好现在是日出未至漆黑未褪的临界点,纯白镇大多数无忧无虑的居民尚未起床,没有目睹到如此壮阔而浪漫的一幕。

如果有人看到的话,那么一定会认为有高人在此渡劫了罢,在魔族与勇者交织的世界中,这种事情很是常见。

那粉色的浪漫一幕,如果视力好的人看得仔细了,那么可以看到初始之森中央树立着的巨树,粉色半透明的枝干,没有叶子,但是粉色的花瓣布满了树枝,芬芬落下如同雨落。

巨树刚才是洁白的,稍微眨眨眼,竟然变得如同吸了血一般透红。

那巨树一定是活着的吧,如同人类血管一样,无数的流动液体正从根茎输送到天空,然后染红了花朵,再随意让花瓣凋零。

但是隔着一层腥红色的雾气,很少有人可以看清楚那巨大的树!它朦朦胧胧的,隐藏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看不清楚的话,或许会发出如下的言论呢——

“哇哦,现在的炼金业污染已经这么严重了吗?天空的雾霾将月亮都染红了呢!”李杜康忧愁地说。

唉……他眉头紧皱,不想说出的话中,有着更多的忧愁。

一夕无果朝朝酒,十年扬花寸寸冰。

果然是他吗?

回来了啊,回来了就好。

纯白镇里有一家百年酒馆,名为“杜康”。杜康酒馆的老板叫做李杜康,据他所说,他的父亲觉得起名太麻烦,于是干脆用酒馆之名为人名,把他叫做李杜康。

他从父辈那儿,继承了这从父辈的父辈的父辈传给父辈的父辈,经由百年时间的沉淀后,最终才传到他手中的酒馆。

李杜康已经不是年轻人了,但他虽然年入古稀,眼睛却和年轻人一样神采奕奕。苍白的眉毛向上竖起,银白的头发向后梳理,他最喜欢的是喝着酒,仰天大笑。

他是纯白镇里最老的几个人之一,同时也是起得最早的人。天还没亮,李杜康就已经站在百年酒馆的门前,不工作,不说话,不睁眼,而是拎着一个灯笼站着不动。

如同某个人喜欢在初始之森的清晨品尝树叶中的露珠一样,他或许在倾听游过纯白镇宁静街道的微风。

只有在这个时候咋一看过去,李杜康才显露出老态的模样,貌似比身后由青砖瓷瓦筑成的百年酒馆还要陈旧。

他似乎在等什么人。

为漆黑而亮起的灯火若不是为了自己前进的路而燃烧,那就只能是为了别人了。

三年前,有一个从外地来的小鬼。他是第一次到达纯白镇,进入了镇子的东门后,并没有急着寻找落脚的旅馆,而是驻足在李杜康的面前,陪着酒馆的老大爷静静站着很久。

也许是当孤独的人遇到孤独的人的时候,总是会自然而然地陪着他人一起孤独。

当一个孤独的人站在另一个孤独的人身边时,他们只是两个孤独的人,而不因为性质相同而融合在一起,这才是孤独。

某个人喜欢一个人在清晨中静静在树荫下站着的习惯,或许是受到李杜康的影响。

李杜康还记得三年前的那个清晨,他一如既往地拎着老旧而明亮的灯笼。当他睁开眼后见到的那个桀骜不羁狂妄傲慢的小鬼,他记得那个小鬼一脸不屑,说:

“你要等的人已经死了吧!哪怕你打着灯笼,照亮的路也不会有期待的人踏行而来。”

真是的,几十年了,好久没有动过肝火,没想到竟然因为一个小鬼而破掉了自己清净的心。

如今的李杜康照旧打着灯笼,习惯如果没有在意的人督促着更改,那么可能死在了棺材里埋在泥土里之后,永远都改不掉。

他在自家的酒馆前站着,睁眼看了看远处东方的天,然后闭眼,然后睁眼看了看远处东方的天……

明明很想仔细瞅瞅的话,那就老老实实瞪大眼睛看不就好了嘛,超级禁忌的魔法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看到的。

过了一会儿,闭着眼的李杜康动了一下耳朵,他听到了镇子东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个沉重的步伐,两个木头轱辘轮子碾在碎石头上的声音。

李杜康向东望,手中的灯笼抬了起来。

“早上好,老大爷。”沐朝久背着安详睡去的泉阳,放在背后的手一边扶着泉阳的大腿根,一边拉扯着一辆二轮木头推车。

木头推车上搭乘着呼呼大睡的虎子和大牛,当沐朝久发现他们的时候,他们俩躺在草地上睡着了。

沐朝久露出微笑,职业的,毫无破绽的。

如同面具一般。

“很精神啊,年青人!”李杜康笑眯眯的,和一名慈祥的老大爷毫无区别。

他们似乎都没有认出对方一样。

但是当相互要错过离开之时,沐朝久低着头,而李杜康仰着头笑着,灯笼的光有着颤抖。光芒照亮了泉阳长袍帽子下的脸。

“还在……等那个人吗?”沐朝久轻轻地问。

你等待的她还没有回来?

李杜康一愣。哦哟,当年那个桀骜不驯的小鬼,竟然也学会委婉地说一些话了吗?

李杜康苦笑一声。

“你才是呢,你身后背着的女孩,不是三年前的那一名吧。回到这个地方,也是在等人吗?是她?”

沐朝久只能回答:“她……去了很远的地方。暂时不会回来,但是我会在这里等她,一直等,一直等……”

“现在不能见到她真是很可惜呢,当初那个女孩,我还是挺喜欢的。我记得她特别喜欢喝酒,你们在纯白镇的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往我这里跑,一边喝酒,一边用筷子在酒杯边缘敲打着极西的礼乐。”李杜康眯着眼:“我本来以为她是一名忧伤的姑娘,不喜欢说话,不喜欢露出微笑之外的表情,但没想到谈论到酒时,她是那么兴奋。”

沐朝久想起了她:“她喜欢酒,特别喜欢。她的梦想一直是开一家酒馆,她说她想喝酒,时时刻刻喝酒。”

真该劝她在决战前夜畅饮一晚,什么狗屁保持清醒?后来想要喝酒都没机会了。去他娘的保持清醒!

李杜康说:“她是一名不错的调酒师呢!当时我希望她可以留在纯白镇,做我的徒弟,然后继承了我这百年酒馆。说起来真是不好意思,白过了那么多年,竟然一名子嗣都没有……但是最后她还是经不住你的甜言蜜语,最后竟然和你一起离开了这里。”

“……”

李杜康感慨道:“你当时是这么对她说的吧,‘一剑伴酒,一人天涯,你陪我走,我请你喝一辈子的酒’。你当时是这么说的吧,搞得和告白一样,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嚷嚷着这种东西,我这个老头子都觉得难为情了。”

“都过去了……”

沐朝久用力将背上的泉阳向上扶,防止她滑下来。他抓紧了身后的二轮木头推车把手,抬腿想要离开。

“既然知道过去了,为什么要躲在这里呢?是真的放不下,还是在逃避呢?”

李杜康再次望向那巨大的粉色花树,不知道多少魔物的鲜血,才可以将它的颜色渲染成如此美丽的粉红。

“你应该知道,你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

沐朝久没有回答,没有回头。

章节目录 第18章 等待与被等待的归人 沐朝久走到了任务委托所的门前,门外的柱子冷得冰凉。他把手放进夏日海滩的套装短袖衣领里,贴身的吊坠绳子上挂着的就是大门钥匙。

黑暗从门缝里头流出,锁孔中也是漆黑一片。沐朝久抬头看,门上贴着优香和希兰亲手做的手工剪纸,她们在任务委托所中长大,一直是这里唯一的主人。

沐朝久抓着钥匙,街道的风在未经阳光呵护的情况下,让他的后脊发凉。少了泉阳那看似冰冷实则温暖的躯体体温,沐朝久感到轻松又失落。

不对,怎么会失落呢?少了背上如同母猪一样沉重千斤的赘肉,沐朝久觉得自己的腰杆又挺直了几分!

自己一直是一个人,以前是,现在也是,将来也不会变。

那老大爷在说什么呢?放不下,逃避?我一直都是如此,从未改变。

人,就如同钟表,需要耗费心思一点一点去打磨,去组装,直至最后,安上发条,齿轮咬合,秒针不停地向前行进。

沐朝久一直在向前走,向前走……

突然,沐朝久松开了抓着钥匙的手,他的拳头毫无征兆地捶打在房门前的石头柱子上,不着防具而没有防御属性的手腕与柱子上雕刻的花纹发生碰撞,擦伤还是给神经带来了一些灼热的痛感。

“没有了向前走的理由,我竟然还不能停下吗?混蛋,说什么我知不知道自己对于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你们这些混蛋,你们怎么能知道失去她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不想,再一个人了啊。

忽然有了她的陪伴——整天醉醺醺的,好像时时刻刻都可能醉倒下去,而总是靠在沐朝久肩膀上的那个家伙,没了她,沐朝久没有了前进的理由。

沐朝久不羡慕李杜康,因为他知道,即便在家门口打着灯笼,每一个夜晚都坚定不移地等候,回不来的人终究还是回不来。

但是沐朝久很羡慕李杜康等待的那个人,即便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是沐朝久知道,无论那个人什么时候回来,李杜康都会在原地等她。

迈入古稀的老人为此放弃了了太多的东西,包括岁月。

真羡慕有人等待的家伙啊!

他忽然又露出了苦笑,在那一瞬间,他从魔族与野兽眼中的人类疯子,再次变回了纯白镇中人畜无害的沐朝久。

他是一名在旅行途中遭受魔族袭击,因为受到过度惊吓而失去记忆,四处流浪,偶尔昏倒在纯白镇任务委托所门前,被好心的优香姐妹收留的不知名人士而已。

沐朝久失去了记忆,无依无靠,这是他的设定不是吗?他下半辈子,只需要好好按照人生舞台剧的剧本扮演好平庸的角色就行了。

拯救世界,对抗魔族什么的,这种人类的宏伟大事已经与他无关了好吗?该死的人已经死在了圣亚白升天教堂的血月之下,魔王的座下的恶龙将魔法袍下的心脏剜了出来,鲜血流了一地。

魔族眼中的人类疯子已经死了。

因为第八次圣战勇者军团全军覆没不是吗?哪怕有当代的第一强者、传说勇者第一人、被誉为与王平齐的暴怒君主也无济于事。

结局就这么写,句号已经划上。

沐朝久觉得自己的当务之急,是趁着早市赶集的时候,买上一个看起来不会和李大爷那般滑稽的灯笼,时不时站在任务委托所的门外,做一名等着某个人归来的人。

三年前,有个小鬼问李杜康:“你要等的人已经死了吧!哪怕你打着灯笼,照亮的路也不会有期待的人踏行而来……那你为什么还在等待呢?”

李杜康忍着怒火,保持老年人的慈祥,回答:“因为……只要我坚持等待,就总感觉好像她还会回来一样。”

沐朝久想,这就是守活寡吧。

哦豁?我是一名守活寡的小寡妇,欢快的小寡妇出去浪了一晚上,现在要回床睡觉了!呜噜噜噜!

沐朝久自嘲地笑着,他蹑手蹑脚地将铜质钥匙插进了锁孔,轻轻扭转。

优香在将任务委托所的大门钥匙交给沐朝久的时候,上面已经挂着一条耐磨的黑绳。优香让沐朝久将钥匙佩戴在脖子上,要像亲妈一样供着,好好珍惜,防止哪天钥匙丢了进不了门。

希兰在钥匙上刻下了沐朝久的名字与任务委托所的地址,她说如果沐朝久再次失忆了走丢了,就让路人把钥匙上的字迹看一看,世界上的好人一定会把沐朝久送回来的。

沐朝久一边扭转钥匙,一边想:哪怕我走丢了,也无所谓的……

……无所谓的吧。

沐朝久心中一紧,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填满了胸口。

门开了,房子里亮着一盏极其微弱的烛灯,因为光线太微弱了,哪怕凭借沐朝久的五感,居然也未能够从门缝中感知到光线的存在。

蜡泪堆积在灯托中,丑陋的一团,灯芯的火焰已经快要熄灭了,少女一边手攒着根崭新的蜡烛,眼睛呆滞地盯着烛火,眼皮很沉很沉,即将要睡着的样子。

沐朝久几乎已经可以看到,她因为疲倦而在脑袋上冒出的一个个小泡泡,或许那是烛火的光晕错像。

少女的头发披在肩上,她穿着松散的睡衣,睡衣的颜色和她的头发一样,是纯洁的天蓝色。

优香在少女的身旁咧着嘴睡着,即便靓粉色的长发修饰着她精美的侧脸,加了不少美丽分,但是她的睡相依旧很是不雅,脑袋和口水都搭在了她的肩上。

看到沐朝久后,少女的疲倦顿时消散了……应该是这样,沐朝久看到希兰的眼皮稍微抬起来了一些,按照睁开眼皮的百分比计算,她从睡着的边缘中,一下子跳跃到了精神饱满的梯度上。

她平时就一直是这样一副眼困的样子。

自打从来到任务委托所开始,沐朝久就观察了很久,直至现在,才勉强能够模糊地判断出她什么时候清醒着,什么时候已经睁着眼睡着了。

“唔……?!”

章节目录 第19章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她发出语意不明的嘟囔,用手遮着小嘴,饱饱地打了一个哈欠。

原来她刚才是睡着的吗?沐朝久暗叹,自己的观察力还远远不够啊!

希兰将流着口水呼呼大睡的优香推开,然后从委托所的柜台后绕了出来。她在沐朝久面前停下,单纯又带有一分蠢萌的脸上带着一丝调皮的眼神。

她双手合放在小腹前,微微倾身,就好像等待出门工作而晚归的丈夫的妻子。

“沐,欢迎回来。”

如果再多说一句:“要先吃饭,还是先洗澡,或者说……先、吃、我、呢?亲爱的!”那么沐朝久很可能就精神出轨了。

精神出轨言重了,应该说是,沐朝久差点就恋爱了。

心沉浸在冰面下冰冷的湖水中,只差一点点,冰面就会破碎,万丈水花冲天而起。

他的心差点再次呼吸空气,回到温暖的地方。

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沐朝久赶紧摇晃脑袋,想要把脑子里不纯洁的东西甩出去。他脸红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沐朝久有意将“你”说成“你们”,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看到了睡着的优香,同时也是在躲开“一男一女,一人等候一人羞涩”的窘境。

“咦,沐不知道吗?”希兰有些惊讶。

“拜托了,请告诉我吧!”废话,沐朝久出去了一整天,整整的一天加一夜,怎么可能知道二十四小时后发生在任务委托所的情况嘛。

希兰说:“沐不打一声招呼就出去之后,优香从昨天白天开始就一直在骂沐,整天都在说着什么‘垃圾去死吧’‘木头就应该劈开了烧火’之类的话……”

啊啊,真符合那“活泼”的女人的性格啊。沐朝久在心里想。

希兰继续不紧不慢地说着:“我知道,她虽然这么说,但是实际上很担心沐哦,担心的,担心到晚上睡不着觉的程度。于是拉着我出来守夜,说要等沐回来……”

“等我回来吗……”沐朝久后退了一步,他几乎站不稳了,下意识地想要用清净魔法平复情绪波动,但是却又不舍得,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了。

在第八次圣战之后,他以为已经不会有人为他等待了。无论是龙游冰还是徒狗,他们都不在了。

“嗯,等沐回来暴打一顿。”

沐朝久心想:把我的感动还给我。

沐朝久低下头,他说:“对不起,是我任性了,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你们,让你们担心了。抱歉,快去睡觉吧,之后要打要骂我都不会有怨言的。”

希兰发出“啊呀呀”的声音,她有些不明白沐朝久在说什么的感觉,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并没有担心沐哦,只有优香在担心沐而已。”

“啊,也对……”沐朝久自问,我在幻想什么呢?

“因为我相信沐一定会没事的,我相信沐,相信着相信着,相信每一天都可以看见沐的笑脸。哪怕昨天没有看见,今天也一定可以看到的。”

希兰伸出手,原本沐朝久比她要高上一个头,但是因为沐朝久低着头的缘故,所以希兰的手很轻松就触碰到了沐朝久的脑袋。

“果然,祈祷很有效呢,这一定是月神大人的庇护,让我一觉醒来就可以看到沐的样子。”

她摸着沐朝久的头发,因为在初始之森中窜了一天而乱糟糟的鸡窝头,被她一缕一缕地捋顺。像是给大狗狗顺毛一样。

喂喂,犯规了吧,说这种让人想要流泪的话,是要犯规的吧。

沐朝久忽然笑了,他侧过头,在昏暗的烛火光芒中偷偷抹去眼眶中打转的晶莹,下定决心道:

“希兰,我不会不辞而别的!哪怕我可能会忽然消失一段时间,但是我也一定会回来,在正式告别之前,我绝对不会离开,我保证!”

希兰露出疑惑的表情:“为什么呢……”

沐朝久说:“因为某个人告诉过我,勇者从不不辞而别!我将会成为一名勇者,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东西。”

这是传说勇者之首,暴怒的君主的原话——“勇者从不不辞而别”。

“我没有在问这个哦,沐。”希兰摇摇头,说:“我想要问沐的是,沐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我和优香,从来没有觉得沐会不辞而别啊!”

对啊,因为知道你一定会回来,坚信你一定会回来,所以才在不眠的夜里,点着灯等候。

睁着眼睛,看着黑暗,看着即将熄灭的烛火,哪怕再次点亮一根新的蜡烛,再次再次,也一直相信,你会从黑暗中迎着光走来。

“为……什么?”沐朝久语噎。

“因为优香告诉我,我们和沐是一家人……”

希兰的话只说了一半,后面的声音被彻彻底底咽了下去。优香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她双眼血丝遍布,淡淡的黑眼圈如同熊猫一般,从希兰身后用两只手捂住了希兰的嘴巴。

靓粉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粉色的睡衣和希兰的睡衣是配套的。她们双胞胎姐妹如果都闭上眼睛,那么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啰嗦。”优香在希兰耳边低声抱怨。

“优香……”

优香也没给沐朝久说话的机会,她恶狠狠地瞪了沐朝久一眼,将对方的话给吓得缩回了肚子里,眼睛中沉寂着“老娘很不爽”这几个大字让沐朝久瑟瑟发抖。

沐朝久喉结上下鼓动,吞了一口口水。

他在心中斟酌:现在是不是立刻下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住对方的大腿比较好。虽然有些羞耻,但是似乎健全地活下去的几率很大。

但是优香没有给沐朝久想象中的一顿暴打。

她说:“饭在锅里,洗澡水可能凉了,自己想办法处理。我和希兰要睡觉,明天早上你负责任务委托所的工作……快要天亮了啊,你也去睡吧,挂个‘远亲奔丧,关门一天’的牌子就行了。”

“要具体说明是哪个远亲吗?”远亲真可怜,每次优香偷懒都会用这个理由。

优香撇了他一眼:“爱谁谁谁,谁死了都和我没有关系。某些个人死了,尸体抬到我的面前,或许我会高兴到跳起舞来都说不定呢。”

“哈哈……”沐朝久想,自己就不去太深追究谁是优香口中的“某些个人”好了。

“精神饱满,吃饱喝足了洗干净脖子等我,我睡醒了就处理你!”

沐朝久总感觉优香是一名深藏不露的高阶勇者,因为她的杀气可以轻易实体化,仿佛一面墙壁拍打在沐朝久的脸上,压得他抬不起头来。

“有……有劳您费心了。”沐朝久弱弱地回答。

章节目录 第20章 无聊的生活与无聊的逼问 即便沐朝久将任务委托所门外“远亲奔丧,关门一天”的牌子取了下来,委托所内也无法在短时间里恢复热闹。

百般无聊,沐朝久在委托与接受任务的柜台前板着手指。

优香和希兰还没醒,而他睡了一上午就恢复了精神。于是沐朝久抱着歉意,打开了任务委托所的大门,想要去迎接“火急火燎急着缴纳任务道具领取奖金”的勇者们。

勇者之中,有为了正义为了保护大家而奋勇杀敌、抗击魔族的人,也有以勇者这一职业谋生的人。

对于通过任务委托所接受任务,然后换取奖励悬赏金的勇者,人们把他们称为“猎人”。其中猎人也分有很多种类,其中平均收益最大的,是专门猎杀魔物的“魔物猎人”。

危险性越高,收益越大。和魔物对着干,偷袭伏杀正面怼,这些都是伴随着一命呜呼的危险的。

像沐朝久这样,收取费用而帮助他人队伍完成任务的家伙,这是不被称为猎人的。他这是佣兵的行为。

当然,猎人与佣兵没有明确的界限,猎人可以暂时加入他人队伍而被称为佣兵,而佣兵也可以自己接受任务而被称为猎人。

总之这两类人干的都是刀口舔血的工作。

开门之前,沐朝久已经想好了解释,他可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出来,述说虽不存在但是在脑中演习一百遍的“为远亲奔丧”的悲情故事,以此来博取猎人和佣兵的同情。

沐朝久知道,任务委托所关门半天意味着,猎人与佣兵将有半天的时间被浪费掉,无法兑换奖金无法接受新任务,钱包里的事情很容易让人类干出掉脑袋的事情来的。

在沐朝久忐忑不安地打开委托所大门后,他发现自己想多了。

根本没有“火急火燎的勇者”这么一说,任务委托所外的空地空荡荡的,一个小时以后,委托所中的桌椅也是空荡荡的。

人们在街道上来回穿梭,相互问候,买菜的阿姨提着翻白眼的鱼,卖肉的大叔提着刀追着猪跑。

偶尔有几个熟人探进任务委托所中瞅两眼,和沐朝久打声招呼,然后问:

“沐朝久,优香和希兰呢?”

“她们今天不在,我替她们照看……”

“哦哦,真可惜啊。那今天还是回李大爷那里喝酒吧,不能见到两姐妹的日子,也只能用酒来忘记不甘与悲伤啦!”

然后他们就立刻离开了。

沐朝久恍然大悟,大家都去杜康酒馆喝酒了……不对,是大家都去其他地方找乐子去了。

也是,任务委托所在纯白镇中的地位,也就是和“闲谈喝茶”的休闲场所差不多,人们发现任务委托所闭门不开,换个地方喝茶也很正常。

毕竟喝茶喝酒的话,在其他地方的种类比较齐全。沐朝久的酒馆是不卖酒的,这个大家也都知道。

有关“一枚金币一个愿望”的传言,大家都是说说笑笑,认为这是装腔作势的佣兵行为,仅此而已,与酒无关。

纯白镇中就连一阶勇者都是稀少很多,这不仅仅是因为第八次圣战的反馈影响,还因为其中长久的历史因素。

纯白镇中应该是没有专职的猎人与佣兵的,或许有人会时不时以此捞一些外快,但如果在这个被称为“新手村”的地方专职从事这一行业,多半是要因为资金匮乏而饿死的吧。

平日里大家喜欢来任务委托所中闲坐,更多的是想要欣赏双胞胎姐妹花的美貌罢了。

优香的火辣。

希兰的傻萌。

现在仔细想想,虽然平时任务委托所中人流很大,但是真正要领取任务的人却寥寥无几。沐朝久在思考,难道大家都把悬赏单当做新闻来看了吗?好像真是这样,看看哪家哪户走丢了女儿,正在寻找有关的线索;哪家哪户要结婚了,正在征求摆宴席的帮工。

纯白镇一直是“绝对没有大事发生”的平凡小镇,“新手村”的称号因此而起,然后反过来庇护这个镇子,大家也都在潜意识中有了这么一个逻辑思维——新手村内绝对不会有大事发生。

沐朝久忍不住对着除他之外空无一人的委托所感叹:“真是平静啊,这样下去不行呢!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

“平静一些不好吗?”

隔墙有耳,或许是刚好碰上沐朝久说这么一句话,来人用冰冷的语气询问沐朝久。

沐朝久毫无顾忌,向来人说出了自己的烦恼:“委托所的收入主要来源于在接受任务委托时对雇主的提成、与他人无法完成任务时缴纳的违约金。如果没有人领取任务,纯白镇的任务委托所迟早要关门大吉的啊!没了任务委托所,我可能就要睡大街了来着!”

龙泉阳换了一身衣服,已经不是丝质的长袍兜帽衫。她穿着便装,没有佩戴一阶的牧师徽章,从不离手的《塞勒涅圣典》也不在手中。

看起来沐朝久的那句“你的伪装太差了,穿着麻布长袍却可以随手掏出金币的人,不是携款潜逃的官员就是离家出走的大小姐”,对龙泉阳还有有些影响的。

所以龙泉阳连高档的真丝长袍都不穿在身上了,她开始注意一些因为爱美而有意忽略的细节。

有些奇怪而令人在意的是,龙泉阳的双手拖着一个麻袋,看其吃力的程度,似乎里面装着比石头密度还要大而鼓鼓囊囊的东西。

随手将麻袋丢到脚边,龙泉阳像是看着一个小丑一样,看着沐朝久:“你会沦落到睡大街的地步?好吧,就当你会变成那样……所以,你在委托所的角落开了一家酒馆,就是为了补贴任务委托所的盈亏吗?”

沐朝久忽略了前半句:“可惜我手艺不精,打着酒馆的招牌却不卖酒,这一定让大家失望了吧。”

龙泉阳试探性地道:“没有什么目的吗?为了某些伟大的事业之类的……”

沐朝久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应该没有吧,难道我还能靠扫地擦桌子来做出什么伟大事业不成?”

他开玩笑地说,似乎缓解氛围的紧张,但是龙泉阳依旧毫不客气地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这个女人的眼睛就像是冬天的刀一样,哪怕粘上一点,都会有冰凉而被黏住无法动弹的感觉。

龙泉阳问:“那么你为什么不离开这里?既然平静,既然失望,既然不是池中之物,跃龙门飞出去不是更好吗?你应该去战场,去边境,在魔域中狩猎魔物……”

沐朝久说:“我属于这里,没有什么应不应该的。如果要说应该的话,我属于这里,所以我应该留在这里。留在纯白镇。”

龙泉阳大声说:“你不属于这里,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章节目录 第21章 拜托了请告诉我你是谁 沐朝久笑了:“我是一名……调酒师?侍者?或者说是‘在任务委托所中打杂并且可以每天与双胞胎姐妹花互道早安晚安的幸运儿’?很多人都这么称呼我。”

龙泉阳双手撑在柜台上,杀气逼人的气场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趋势:“够了,别装糊涂了!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知道,我眼前的你一定不是真正的你。我不知道昨天晚上的蛇头魔物有多强,但是连六阶的冰魔法都对他无效,至少他一定比我强大得多。”

“凭借一阶牧师的实力,居然可以用出那么……那么厉害那么强大那么好看的魔法,你已经很强了,别太自卑,继续努力就好。”沐朝久好像有些词穷,无法用语言描绘出泉阳的强大,有一种孤陋寡闻的感觉。

“别装了,你知道我是一名四阶冰魔法师,而我也知道你的实力最底线。他是一名比四阶勇者要强大的魔物,不,不仅仅是四阶,他一定比六阶勇者还要强大!而你居然打败了他?!我已经回初始之森那里看了一遍,无论哪儿都没有那些蛇群的痕迹,仿佛做梦一般。我也想要将这一切当做是梦,但是……”

龙泉阳将脚边的麻袋搬到柜台上,重物撞击在木板上的声音中夹杂着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似乎袋子中的东西有千斤之重。

当龙泉阳打开麻袋的口子时,光线照射入袋子中,暗沉的光芒经过魔核的反射折射后落入沐朝久的眼睛里。五彩缤纷的颜色,虽说以暗色调为主,但是其中的魔力波动还是让旁人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沐朝久想要装出大吃一惊的感觉,但既然是在龙泉阳的面前,想想还是算了。

“是你干的吧,把我和虎子大牛送回旅馆也好,在我的床边放下这些恶心的东西也好,这都是你干的吧!血淋淋的,我甚至有一种温热的错觉,仿佛它们刚刚被从那些恶心的怪物脑中挖出来一样!”

龙泉阳指着麻袋,说:“一百二十枚成型的二阶魔核,五十枚四阶魔核,三枚五阶魔核,一枚六阶魔核!六阶的魔核中甚至还附带着魔物的灵魂,这是一种高阶的灵魂保存魔法,凭借着在魔核中尚未熄灭的灵魂火焰,死去的魔物甚至还可以复活!”

昨晚的蛇群,血月,濒死的窒息感,这都不是梦。

沐朝久感叹:“好神奇啊,拥有这种魔法,岂不是可以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了吗?魔族的家伙生生不息,死而不灭,可真是狡猾啊!”

“这是那条蛇吧!六阶的……蛇!”想起多沙伽沙比用蛇群将自己紧紧包裹住的场景,那蛇信子与冰冷的鳞片划过自己肌肤的粘稠触感,龙泉阳的心理阴影挥之不去。

龙泉阳用双手环抱住自己的身体,明明她就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四阶冰属性魔法师,对于寒冷应该已经有了超乎常人的抵抗力与适应力,但是她现在表现出的样子,仿佛是光脱脱的被丢入冰窖中的普通女子,浑身发抖,嘴唇失去了血色。

沐朝久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将自己的手掌放在了龙泉阳的脑袋上,温柔地摸着她的脑袋。

今早希兰安慰沐朝久时,用的就是这种办法,沐朝久不明白这像是抚摸宠物狗狗一般的行为怎么会有安抚人心的作用,但是既然知道了,他也就随意地用在了龙泉阳的身上。

有些话他不好说出来,虽然龙游冰没有将自己的妹妹嘱咐给他,但是沐朝久也有听过龙游冰谈论起自家妹妹时,语气中的欣喜与自豪。

作为同伴,沐朝久觉得在同伴的妹妹需要帮助时不去做些什么,良心上有点过不去。

“碧色血王蛇族是魔域蛇族中的贵族,在魔核中的灵魂是多沙伽蛇王的众多儿子之一,即便看起来脑子缺根筋,而且从他的亲信与实力来看,他在蛇族中地位也不怎么样。但是既然是蛇王的儿子,也会有专属的灵魂保护措施呢。你说的没错,那条蛇的灵魂躲在魔核里,如果魔核让魔族的人拿到的话,这六阶的蛇就会复活。”

沐朝久安慰道:“但是七天后,他就彻底死了,他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你也永远都不会见到他。六阶的魔核无法自己从空气中汲取魔力,他的灵魂火焰没有养料,哪怕再怎么一时的旺盛,最后也会熄灭。”

沐朝久偷偷在掌心中输出魔力,这是一种牧师和魔法师甚至圣骑士都可以掌握的魔法——“安抚光环”,用来平复心情消除负面情绪最为有效。

这种魔法几乎是能够掌握魔力的人都会使用,假如下定功夫去背繁杂的法咒的话。因为其门槛低,所以决定了这个魔法的战场实用性不强,虽说可以让军队祛除恐惧的心理,但是却也会让杀戮的斗志平淡下来,可谓是鸡肋魔法。

但如果用来对付女孩子,让对方产生一种恋爱的错觉,产生一种“只要在你身边天塌了都不怕”的安全感,那么这个魔法可谓是妙趣无穷。

当然沐朝久没想让龙泉阳产生对于自己的错觉好感,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一名效率主义者,只是因为这个“安抚光环”可能会让龙泉阳好受一些,所以才使用的。

而且,他也没想到事情接下来会发生到无法控制的程度。

“拜托了……”

龙泉阳果然温和了许多,在“安抚光环”的影响下,她顺从地抬起了头,头发贴着沐朝久的手。她微笑着,冰冷的面部轮廓变得温柔起来。

如果说她原本是一座冰山,那么现在冰山已经融化。如果说她的双眼中包含着两柄利刃,那么现在利刃已经被折断。

冰山融化,一片汪洋。

龙泉阳哭了,她委屈地哭了出来。

“求求你,告诉我你是谁。告诉我,你是一名怯懦的勇者……你听到了我和魔物说的话了,对吧?没错,我就是一名胆小鬼,自私的胆小鬼!哥哥的死都怪我,怪我没有陪在他的身边,怪我的弱小我的软弱。可是我居然不敢承认,不敢面对这个事实,我甚至想要杀了你,杀掉那些和我一样软弱的勇者……杀死,杀死,杀死那些明明有能力,却不去承担责任的家伙……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说你和我一样,都是胆小鬼啊!”

她眼泪汪汪,抱住了沐朝久的臂膀,用一种特别温和特别动人的语气,轻轻地说:

“不这样的话,我怎么知道我做的是对的,我怎么能够说服自己,说服自己想要杀死你是对的,说服自己继续努力去杀死你呢?”

章节目录 第22章 背对背地互道早安 现对于愚人节特别魔族狩猎任务,开始进行档案审核。任务发布时间圣亚白历四月一日,被接受于四月一日,完成时间四月三日。

时限有效,审核继续,开始核对三方信息。

委托方:塞勒涅王国边防政府军。

中介方:纯白镇任务委托所。

接受方:泉阳勇者三人小队。

任务要求:一周内提交一百枚二阶魔核。

任务奖励:直接颁发三枚一阶勇者徽章,并且给予一次二阶勇者职介考核机会。

沐朝久聚精会神,他的手指灵动,但是却不敢妄为,指尖更多的是在空气中画圈圈。他小心翼翼,在淡蓝色的光晕中触碰着上面的选项。

光晕中有着龙飞凤舞的字体,仿佛是用羽毛笔在真实的羊皮卷上绘画一般。沐朝久屏住呼吸,他第一次做这种工作,虽然已经旁观优香做了很多遍,但是自己实际操作起来还是会紧张。

在光晕的最后,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如公鸡在用爪子舞蹈,如同儿童写字。一紧张这签名就会变形,没办法,他深深明白,搞砸了工作会被骂死的。

还好一切都是有惊无险。

“纯白镇任务委托所、代理管理者沐朝久审核信息完毕,‘愚人节特别魔族狩猎任务’达到完成条件,给予奖励颁发,并且委托所向委托方提取格外的百分之五金币提成。”

向通讯水晶输入信息结束,沐朝久将漂浮在空中散发着淡蓝色的水晶放回了底盘上。水晶的淡蓝色黯然了下去,底盘上开始流动出一股若隐若现的光,似乎是在给水晶补充能量。

这是一种以魔核驱动的低阶通讯装置,虽然不能随身携带,有着体型笨重以及信号的接受发射都容易被干扰的缺点,但是“凭借外置魔核魔力驱动而使所有人都可以无门槛驱动”的优点,让它在大型的部门职所都被广泛利用。

“恭喜你,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一阶勇者……开个玩笑!”沐朝久将一小袋的钱币交给了泉阳,“一阶勇者徽章需要你带着虎子大牛去勇者登记所认证领取,毕竟身份信息要记录在案。二阶考核的准许也已经通过通讯水晶传到了勇者登记所那边,虎子和大牛可以随时进行考核,不需要进行累积的任务试炼。”

至始至终,龙泉阳一直在看着沐朝久发呆。她在思考,生活究竟如何将一个人的品行扭转到另一种形态。

还是说,沐朝久一直是这种的生活状态?因为发生了那些事情,所以他才将自己过得更加真实罢了。

“泉阳小姐?你有在听吗?”

“啊啊,抱歉,我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沐朝久苦笑:“旁观者可不能活得比当局者要迷茫啊!”

龙泉阳点点头,然后说:“即便早已经知道了任务的奖励,但是再次听起来还是感觉很不错,省了我们很多麻烦。他们俩一直想成为一名正式的勇者来着。”

她的情绪中终于平复了下来,毕竟沐朝久给她看了那种东西,她一时间陷入了迷茫,埋藏在心中深深的杀意竟然一点一点消散。

凭借着内心中包裹在柔软之外的外壳,她重新摆上了那一副冰冷的神情,将心事全都藏在了身体里,不加流露。

沐朝久说:“帮我向他们俩传达我的祝贺。”

龙泉阳说:“谢谢。”

他们相互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沐朝久对龙泉阳说:“快回去吧,趁着天还没黑,虎子和大牛一定等你等的很着急了。”

“你真的不跟我走吗?我可以帮你夺回往日的荣光。你应该是英雄,而不是……这样子的。”

又是很长的一段沉默。沐朝久无话可说,因为他已经回答过了这个问题。

她临走的时候,还特意回头,用冰冷而被怀疑是面具一般的神色,对沐朝久说:

“对了,多说一句,我是龙家的人,全名叫做龙泉阳。你应该早都知道了,但我还是完整地自我介绍一下……有什么事情你不知道的呢?勇者大人。”

沐朝久笑了,他打趣道:“龙泉阳小姐,如果你以后还要隐藏身份,而不想让虎子和大牛称呼你为‘大小姐’,你可以让他们把你叫做‘大姐头’,匪里匪气的,比‘大姐’那种听起来就像是中年老阿姨的称谓好多了。”

“不愧是去过那里的人,经验丰富呢。和你比起来,我算是什么呢?自欺欺人罢了。”

她自嘲般笑了笑,回过头,迎着委托所外明媚的阳光,想着外面的世界迈步。她看起来心情不错,至少在踏出大门的一瞬间,她还举起了手,对着天空竖了一个中指。

不知道是送给世界的,还是送给沐朝久的。

沐朝久喃喃自语:“你们是一个新的时代,你们将会迎来一个新的时代。”

正当沐朝久为了顺应情景,弥留在分别的感伤中时,一具只重不轻却又舒适度超高的躯体压在了他的背后。沐朝久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人是谁。

“啧,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沐朝久说:“早安啊,大姐头。”

优香和沐朝久背对背靠着,她将自己全身的重量依托在他的身上。虽然是一副懒洋洋的感觉,但是嘴巴依旧不饶人:“客套话能不能看看形势再说,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早个头啊!”

沐朝久说:“每当睁开眼时,就应该是全新的一天,时间还早,还能做很多事情。总不能让剩下的时间白白浪费吧,一起床就听到‘晚安’的话,不是很可怜吗?所以,早安的寓意很重要的。”

“油嘴滑舌!”优香用后脑勺一下一下撞着沐朝久的后背,不高兴地说:“嘴上的功夫不错嘛,虽然反应迟钝到爆炸,但是某些不该有的智商也算是合格了——诡异的逻辑。说说吧,你是怎么说服她的?你这个弄哭女孩子的渣男。”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沐朝久自豪地说。他好像在不该自豪的地方显露了危险的情绪。

果然,沐朝久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哐当”的声音,像是什么金属利器落在了地上。

扭头看的时候,沐朝久正好看到优香弯腰将厨房剔骨的杀猪刀捡起来,利刃的锋利程度让他的视野寒光一现。

章节目录 第23章 喜欢蠢货的蠢货 “啊啊啊,大姐头,你大晚上的拿着把刀干啥啊,如果想要杀猪,那么早上起早早的处理好之后送去菜市,那时候才会有很多客人呢……哦嚯嚯,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想到了新的赚钱法子,确实,食用肉永远都是那么热销呢,毕竟是大家都需要的物资……”

“闭嘴,转过头去。”优香不爽地说。

“明白没问题,闭嘴牢牢的,敢发出声音我就是喷香烤乳猪!”沐朝久立正站好,战战兢兢地等待身后依靠在背后的家伙的发落。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啧啧,你动情了吗?”

优香不满地瘫在沐朝久的背上,丧气十足。

“你刚才把她带去了你的房间,对吧,你们发生了什么?我事先说明,你们俩在深山老林里失踪一天一夜也好,在房间里做了什么也好,都与我没有关系。我只是担心哪一天忽然有一名女人抱着一个孩子来砸场子,说你是孩子的爸爸……想想就麻烦,还是提前让你卷铺盖走人好了。”

“大姐头,你不要我了吗?”沐朝久弱弱地说。对于拿着刀的优香,天上地下,唯有打感情牌可以脱离现在的险境。

优香忽然变得很温柔,她的后脑勺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在沐朝久的背上轻轻蹭了两下。

“逗你的,我怎么会不要你了呢?既然说要收留你,在我的地盘上罩着你,那我把你丢了,岂不是被大家说我没有情义了吗?人,生而为人,立人于世,堂堂正正地活着!”

“大姐头,你对我真好……”

优香突然说:“要是你消失了就好了。”

“啊呀呀,大姐头,怎么忽然又开玩笑呢?别这样,我的心脏承受不住啊。”

“说真的,如果你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情,那么即便是我,也只能让你消失,守住这人和人之间的情义。挽救失足妇女,义不容辞啊!”

沐朝久似乎可以想象出,优香正将剔骨刀放在自己眼前,来来回回千刀万剐的场景了。

完了,死定了。沐朝久心想,竟然忘了这家伙还是提着刀的了!自己刚才瞎感动什么啊?

“大姐头大姐头!我我我……我让她看了那个,就是那个……作为男人的勋章!”沐朝久斟酌着词语,他很想手忙脚乱、手舞足蹈、手足并用甚至是张牙舞爪地向优香解释,但是优香此时正和他背对背靠着……

先不说这乱动会让背后的姑奶奶不舒服然后暴怒,对方既然背对着自己——这明显是不想看到自己的意思啊!

怎么办怎么办,事情好像恶化到了一定的程度。方才真应该答应龙泉阳,和她一起前往魔域的战场……

沐朝久猛然摇头,如果答应了龙泉阳,那么自己一定在踏出任务委托所的大门前就已经死了吧!优香看起来特别不爽龙泉阳的样子。

说起来,她不爽龙泉阳,那为什么沐朝久要遭受这般怒火呢?冤枉啊!

沐朝久辩解:“只是那个而已,我和她之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大姐头,那个你也看过了啊,什么也没有对吧,你知道什么都没有对吧!”

优香说:“嗯哼?你的遗言真有意思呢,虽然听起来很不好意思,但是意思到了,我下手的时候也会意思意思。”

“大姐头,你说啥呢?”在这个生死攸关的节点,能不能认真一点啊,拜托。云游四方的高僧在踩死蚂蚁后都要超度一下,我在死之前麻烦可以严肃一点吗?

优香漠然反问:“我才想要问你,你在说什么?”

沐朝久说:“我不是渣男,你看,我又傻又笨,长得还不英俊,怎么会有蠢货喜欢我呢?我只是一个无聊的人啊!”

“蠢……货?”优香忽然变得更加生气,虽然神色不太自然,但是依旧高声说道:“是嘛,也是,我看那女人智商确实不高,也是因为这样,才会被你钓到手的吧。”

“大姐头……”

沐朝久自问,绝对没有说错什么话来着,但是优香的气场,怎么越来越像是放着湿漉漉大蒜的滚烫油锅杂烩了呢?

黑烟滚滚,按照这个温度下去,迟早要爆炸的啊!

绝望,世界仿佛只剩下了绝望的颜色。沐朝久现在所能感受到的绝望,是比听到堕天使路西法吟唱“天国的丧歌”时更要绝望的绝望啊!

至少听到“天国的丧歌”时,沐朝久还可以帮着那黑羽毛的鸟人打打节拍,在对方吟唱魔法咒语的时候打发时间。而在优香这边,他竟然只能静静等死。

算了,不解释了,直接道歉吧。

沐朝久低下头,认命一般,叹了口气:“没有经过你的允许,真是抱歉,请原谅我……”

是谁说的来着,当女人不高兴的时候,所有借口都是借口,而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么道歉就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了吗?不是,道歉只是让自己有个痛快而已。值得一提的是,告诉沐朝久关于“女孩子生气后的特点与解决方法”这个东西的,也是一名女性。

沐朝久扶额,女人这种生物真是,比魔王要麻烦多了……

他接着说:“……我让她看了我的伤口,我告诉了她我是第八次圣战的幸存者。抱歉,说好不去告诉任何人的,给您添麻烦了。这个,应该只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而已吧,抱歉。”

优香愣了一下,手中的剔骨尖刀又掉到了地上。

“大姐头?”

“转过去,别看我。”

“哦哦,知道了。”

优香的鞋子踩在刀子上,她抱着胸,冷冷地问:“只是这样而已吗?除此之外,你有没有做出什么渣男的行为?比如有没有做过,有没有接吻,有没有拥抱,或者说是用同一副碗筷吃饭之类的?……有告诉她,你是谁吗?”

“绝对没有啊,大姐头,我用我的人格担保,别说是那个了,我现在初吻还不争气地留在嘴上!”沐朝久顿了顿,“而且,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如果哪一天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就第一时间告诉你——我究竟是谁。”

章节目录 第24章 奴隶主和奴隶的关系 优香给信誓旦旦的沐朝久泼了一盆冷水,她说:“你连秘密都不能好好吞在肚子里,约定什么的也很容易违背吧。”

“对不起,请不要杀我……我还年轻,我还没有女朋友……妈妈。”

沐朝久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幽叹,

“那任何肢体接触都没有吗?”

肢体接触?这种肯定是不能避免的吧,沐朝久有拉着龙泉阳的手在奔跑,抱着腰躲开血月降临时出现的多沙伽沙比,最后还背着她回到了纯白镇旅馆……

但是沐朝久不敢说,现在这个情景,有脑子的家伙都知道说出这话会死的。

然而,怕死却不怕作死的沐朝久还是试探性地问一问:“肢体接触,有的话,怎么办……”

优香直截了当:“切下来,把接触过的地方,都切下来。”

沐朝久就知道优香不会杀了他的,原来那把剔骨的尖刀是用来剥皮的而已,仅仅是剥、皮、的、而已!

沐朝久仰天大笑两声,笃定地说:“没有,绝对没有,我碰都没有碰过她,看见她的时候身体就起浑身不舒服,反射神经将我逼退到三米开外!可能是我对女性过敏吧,哈哈哈哈!好不甘呢,这样的我一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吧!”

“哦,这样啊……算了,就原谅你吧。反正她看的都是我看过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优香听了沐朝久的话,忽然精神了起来。沐朝久没有在周围感受到任何类似于“精神增益魔法”或者“安抚光环”的波动,优香情绪的转变让他有点始料未及。

今早凌晨那充斥着杀意的眼睛,现在想起来,还是那么渗人呢。

优香蹦蹦跳跳,走了几步,离开沐朝久身后的她终于让沐朝久紧绷的身体松软了下来。她用鞋底拖着地上的刀子,拉了张附近的椅子就坐下,她打了个哈欠,神色变得慵懒。

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究竟是什么动力能够让她从暖床的被窝中离开,到厨房提了把刀子,顶着睡意气势汹汹地要宰了沐朝久的啊!

沐朝久一脸不敢相信,上一秒还充斥着死亡的危机,怎么下一秒空气又变得普通了起来?。

沐朝久问:“大姐头,就这么原谅我了?昨天没打一声招呼就失踪一天的事情也原谅了吗?”

“很期待惩罚吗?”优香捡起了刀子,放在柜台上。

沐朝久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没有这种癖好,虽然听起来很让人兴奋的,对我这种十七岁老处男来说诱惑很大,但是既然是你……不对不对,既然是伤身体的事情,我们就要避免,不能因为年轻就胆大妄为啊!”

被优香来一刀,怕是连受虐狂都感受不到兴奋吧。据说刀子快的剑客可以在刨开敌人的胸膛后,让敌人依旧存留一丝气息,而看见自己跳动的心脏。沐朝久相信,优香凭借做菜的手法绝对可以完成这一点。

但是优香可不是一刀下去后,让敌人看看自己心脏的人。她一刀下去发现敌人没死,就再来一刀,再来一刀,同样的出刀时间她可以比别人多砍两刀……出刀快了,终究是敌人的悲哀。

在之前的某一天,沐朝久很奇怪,他从未在任务委托所中吃到过完成的肉食,鱼是残缺的,烤全鸡是缺胳膊少腿的,烤全羊是断手断脚的,从伤口的芬香气味来看,绝对不是烤熟后的刀工手笔。

于是沐朝久在偷偷窥视厨房之后,明白了优香的菜刀功夫。

他小心翼翼地将刀子挪过来,然后一挥手丢到了任务委托所的角落,刀尖插在了木质招牌上——不偏不倚,正入“酒馆”两字的中间,沿着大牛双刃手斧留下的痕迹,深深插入其中。

“投刃”或者“掷刀”是一名近战武器战士必须掌握的战场杀手锏,这种手法虽然会让自己落入手无寸铁的危机之中,但是凭借着这一手技能,可以在被敌人拉开距离时打一个出其不意,置死地而后生。

再不济也可以来个一换一啊!不亏。

然而沐朝久未能在自己精妙的杀人手法中沾沾自喜,优香好像很无聊的样子,她一边手撑着脑袋,另一边手向沐朝久挥手,懒懒地说:“喂,木头。”

“大姐头,有什么吩咐?”

“蹲下来。”优香虽然没用命令口吻,但是这话听起来就让沐朝久不敢拒绝。

“又……又要骑马吗?还是学狗叫……”

即便心中忐忑不安,沐朝久还是老老实实蹲在了优香面前。开叉的靓粉色旗袍上的青鸾似乎要飞出衣裳,好像是因为鼓鼓囊囊的胸口上没了青鸾存在的空间。白皙的大腿占据了沐朝久的视野,而沐朝久因为脸红而低下头后又看到了优香的脚趾头。

如白玉之足,如圆玉之趾。

优香把手放在沐朝久的头发上,使劲而乱揉一气,这两姐妹的习惯还真是出奇的相同:“刚才有努力工作吧,没出差错真是难为你了。总的来说,做的不错,通讯水晶的使用方法和工作的流程都有好好记住呢!也就是说,继续为我卖命吧。”

不应该是说“继续努力”或者“继续为我工作”吗?算了,既然是“继续卖命”,那么沐朝久现在的状况就是安全的。

“还有,你最好搞清楚一点!”

优香用手指抵住了沐朝久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来,仰视着自己。沐朝久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优香面前时,都会感受到一种遏制不住的压迫感。

优香说:“你的事情对我来说无所谓的,我对你不感兴趣。我们只是奴隶主和奴隶之间的关系,你只需要用你的肉体来偿还我收留你的恩情,就好了。明白吗?”

“明白了,我们只是上下级的关系,并不是有多亲密。我不会误解的,我可不是什么渣男啊,遇到漂亮女孩子对自己好就会巴拉巴拉乱想一气的那种……咦,大姐头,你干啥呢?”

优香鼓着腮帮子,双手捧着沐朝久的脸,居高临下,用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撞向了沐朝久的脑袋。

任务委托所中传出一声哀嚎,娇气十足,委屈巴巴,让人浮想联翩。

“啊,好疼……”优香捂着脑袋,蹲在椅子上。

而沐朝久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紧张地查看优香的情况:“大姐头,你没事吧。大姐头,振作一点啊!”

“疼啊,你这个木头!你的脑门怎么那么硬的,你给我撞墙死了算了!混蛋、蠢货、变态、内衣小偷!”

“对……对不起。”

平时打架就喜欢用脑袋撞东西,森林狼啊,野猪啊,黑熊啊之类的,所以一不小心,沐朝久的身体强度就有点突破人体极限的意思了。

不对,我为什么要道歉?沐朝久想。

章节目录 第25章 代号为狐狸的情报商人 黑夜是我的眼睛,帮助我窥视光明。而我隐藏在漆黑中,分不清血色的红与你。

“隐蔽行踪”,这是狐狸的座右铭,所以沐朝久和她见面的时候,总是要鬼鬼祟祟的,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比如约定碰头的地方,一般在天黑后无人经行的臭水沟小巷——这种行为,和被发现就会被打断腿的偷狗贼没什么区别。

沐朝久捂着鼻子,他站在臭水横流的后街小巷中,如约而至。

狐狸不喜欢顾客迟到,哪怕是仅仅迟到了一分钟,到达约定的地方后,也不会看到狐狸的身影。

这是一名任性的商人。

然而,狐狸是沐朝久见过的,世界上第二优秀的情报商人。她有任性的资本。

对方佩戴着狐狸面具,这或许是她代号的由来。一身轻便的胶质衣夜行服,紧致的曲线将她的身体包裹成最诱人的商品——可惜“狐狸”只是一名情报商人,她说在情报卖完之前,是不考虑做人肉买卖的。

之所以没有把话说满,说“我绝对不会做这种出卖肉体的事情呢”,是因为狐狸明确告诉沐朝久,“对于商人来说,只要是金钱到位了,无论是什么东西都可以贩卖的啊”。

沐朝久曾经问:“所以如果要看一看你面具下的脸,究竟需要多少金币呢?”

狐狸“咯咯”的笑着:“让人家好好想想嘛……哥哥,我想要王都的广场前,塞勒涅国王为第八次圣战凯旋归来的勇者所锻造的黄金塑像!”

第八次圣战人类输了,她说的东西永远不会存在。于是沐朝久打消了去“看看狐狸真面目”的无聊念头。

反正和狐狸接触只是为了获得情报,至于“和我进行交易的商人是不是一个平胸翘臀大美女呢”,沐朝久对这种事情无所谓。哪怕和他交易的是块石头都无所谓,他需要的是情报。

虽说如此,但是沐朝久也一直在怀疑,面具下是不是一张充满媚态的脸。狐狸或许是一名正值虎狼之年的三十岁女人,甚至四十岁“坐地可吸尘”也说不定。

也可能是二八芳龄美少女,如娇艳欲滴的水晶葡萄……

不可能不可能,沐朝久否定了这个猜测。狐狸说话的时候,语气充满了性与欲望的魅惑,就和魅魔一样。

“哥哥,你是怎么看待人家的呢?”狐狸和沐朝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这么奔放地问道:“如果把你的故事告诉我,或许狐狸会把自己的身体给你也说不定呢!”

“怎么看待……你的屁股很紧致,胸口就不行了。总的来说,你是个会让色狼顾客甘愿用高于原价几倍价格,去购买情报让你高兴的女人。嘴皮功夫很好,逻辑和诱导等方面都做得很到位,轻易可以掌控话题的主导权——你是一名典型而专业的奸商。”沐朝久对狐狸的第一印象是这样的。

他如实而无奈地说道:“可惜了,我没有故事,无法享受你的身体了。”

黑色短发是最适合她的,易于化妆,易于行动,她一览无余的身体曲线不仅仅让人躁动,还明确地暗示对方,“身体上没有携带武器”。

但是这种暗示,有经验的老油条都明白,绝对是错觉无疑。

对方可能是为了让购买情报的顾客放轻松,所以才不把武器显露出来罢了。

沐朝久不认为狐狸的危险性会有多低,做情报商人这一行的,如果想要保住自己作为商品贩卖的秘密情报,那么就需要有自保的能力。

因为空间储物水晶的出现——通过猎杀一种珍稀的高阶魔物掉落的魔核而制作成的奢侈品——沐朝久对于赤手空拳的敌人也不会轻视。

况且战士以及刺客等阶职勇者的体术拳术也不是吃素的,每当看到狐狸依靠身体柔韧性而在屋顶上到处穿梭,把跟在屁股后面的沐朝久甩上三条街时,沐朝久就越加用“可真是不得了”的眼神看待狐狸。

狐狸也不会迟到,她不喜欢迟到的家伙,她一定也不喜欢自己变成自己不喜欢的人。

沐朝久在小巷中来回踱步,他不是情报商人,倒也是不吝啬自己掌握的信息。

“你好好想一想,这个愚人节特别魔族狩猎任务的奖励过于丰厚了,除了与一百枚二阶魔核等价的金币赠予之外,还多了三个一阶勇者职介的资格认证。”

在第八次圣战后,各个国家抵抗魔族的组织百废俱兴,塞勒涅政府军会颁发这种高回报的委托——而且还是在任何时期都没有高阶勇者的新手村中——实在是表现了对勇者势力的着重培养目的。

然而,这究竟是培养,还是钓鱼?塞勒涅政府军是否抱着和龙泉阳一样的目的。

似乎有阴谋,和塞勒涅高层扯上的东西一定有阴谋。沐朝久必须想办法弄清楚自己心中的困惑。

沐朝久顿了顿:“但是实际上,这个任务性价比不高,看起来就像是政府军和人们开的一个愚人节玩笑……”

“哈哈哈哈……”

狐狸捂着肚子,她蹲在地上,竭力遏制住自己狂笑的冲动。沐朝久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将自己的话听进去。

“喂喂,死狐狸,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抱歉,哥哥,让我笑一会儿好吗。”狐狸的面具一颤一颤地跳着,她伸出一只手,挥了挥,“没事的,你继续说,我在听……噗嗤!”

沐朝久真想朝着那圆润而又在橡胶紧身裤束缚下显得光滑的屁股上踢上一脚,把她踹到臭水沟里。

算了,这次就忍了!沐朝久当做听不见看不见,好男不跟女斗……不然问一问狐狸,“如果想要暴打她一顿需要多少金币能不能赊账”,就这么问……算了,算了。

沐朝久,冷静啊!不生气不生气。

他沉着脸,说:“假设,我们做一个假设,假设你不是一名高阶的勇者,你觉得你有把握完成这个任务吗?三个一阶勇者的资格认证奖励,想要得到却必须具备三阶勇者以上的实力水准。一百枚二阶魔核可不是个小数目,对于见习勇者来说,一头二阶魔物就已经可以让三人小队全灭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和狐狸的约会 奖励丰厚是对于见习勇者来说的,一旦完成任务,就可以获得一阶勇者的证明,并且得到与市值等价的奖金。

如果凭借着三名见习勇者甚至是三名一阶勇者去做的话,无法完成而赔上违约金的情况很有可能出现,甚至说,把生命搭在这个“愚人节特别魔族任务”上面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愚人节特别魔族狩猎任务,或许这个真的是愚人节的一个玩笑。

想要完成这个任务,必须有高阶勇者坐镇在小队之中。比如龙泉阳的那种情况,这个愚人节特别任务几乎就是为了他们而量身定做的。

一名四阶冰魔法师,两名负责担当大腿挂件的见习勇者。这个特别任务完成之后,他们中的见习勇者就会拥有一阶勇者的认证,更甚至是二阶的。

“这个任务,似乎是在引诱塞勒涅王国中未参加第八次圣战或者隐姓埋名的勇者现身……喂,你究竟在笑什么?”

狐狸躺在地上,双脚蹬着天空。

什么“隐蔽行踪”的座右铭都全然不顾,狐狸在黑夜的小巷中,发出听起来欢快无法克制但是在环境渲染下显得阴森的笑声。沐朝久实在无法将这个发出“猪叫般笑声”的女人,和之前可以发出“银铃般痴痴而魅惑般笑声”的情报商人联系起来。

明天一早,纯白镇中或许会流传出“天黑后巷子里会出现疯狂大笑的女鬼”的传言。狐狸大概会将“那个笑声是我发出的哦”作为商品,高价卖给八卦心满怀的人吧。

她这是要自营自销吗?

狐狸好不容易忍住可以影响正常呼吸的笑声,她以沐朝久作为依托,用手抓着他的黑色斗篷,勉强从地上爬起来,顺便把手搭在了沐朝久的肩膀上。

她一脸戏谑但是又语重心长地说:

“哥哥,我知道,每个人都有只属于自己的故事,有人的藏在心里,有人的藏在脑子里。作为一名情报商人,我特别喜欢听别人的故事……”

“然后拿去卖钱吗?”沐朝久吐槽。

“别打岔……”狐狸面具下传来不容反抗的声音,她总是这样,哪怕失态地笑着,语气也让人无法拒绝,“你知道那一幕吗?那些灵动的年轻姑娘将心事藏在眼睛里,当我看到她的时候,我在心中疯狂呼喊,‘该死,她的眼睛里有故事’,于是我心里的故事和她眼睛里的故事融合在了一起,后来就成为了我们两人的故事。”

“……”女人和女人的故事吗?眼前的狐狸岂不是男女通吃的不成?

沐朝久摆脱了狐狸放在肩膀上的双手,神色复杂地退后了一步。

狐狸腾出的双手没有闲着,她大幅度横向挥动左手,像是否定一切的异议,然后右手伸出了食指,坚定不移地指着沐朝久。

“但是!哥哥,你不一样,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你的故事……噗嗤……哈哈……在,在斗篷里,哈哈哈哈!”

“笑够了没,笑够了我们该谈正事了。我警告你,我的耐心有限……”

沐朝久脸色通红地轻咳两声,强行试图“用威胁强硬的语气”转移话题。但是似乎没有效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憋不住了!变态,垃圾,底裤老头,裸奔智障!”狐狸忽然凑到了沐朝久脸上,沐朝久甚至能隔着面具感觉到对方的鼻息,“让姐姐摸摸好吗,让姐姐瞅瞅,让姐姐舔舔好吗?小、弟、弟!”

狐狸摸了一把沐朝久的屁股,将自己的“搓衣板”顶在沐朝久的身上,浑身上下都好不安分。如果不是沐朝久凭借优异的身体素质和异于常人的反应灵敏度,及时抓住了狐狸的手,她就该把沐朝久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扯下来了!

“喂,你这个家伙……”

“嘘嘘,你想要骂我变态吗?穿成这样在大街上乱跑,不就是等着哪个姐姐让你少奋斗三十年吗?鸭子就要有时时刻刻屁股里被塞进硬币,然后两个肾都被榨干的准备啊!”

狐狸转过身,撅起自己的屁股,对着沐朝久有力地拍打,然后继续仰天大笑。

“鸭子,鸭子!”

沐朝久毫无办法,毕竟自己有求于人,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把对方举起来,抡着胳膊,来个三周半的大风车、接重摔、接地狱滚动、接死亡摇篮……对方是个女人,姑且吧。

沐朝久插着腰,他披着黑色的斗篷,撑起的双手把他的斗篷撑开,夜的凉风吹在他的肌肤和脚毛上。

“喂喂,哥哥,你现在有什么感想?”狐狸打趣道,“如果忍不住了也可以脱光哦,我知道你们这一类人的喜好,说实在的,你穿的有些太保守了。”

“嗯……说实话,穿成这样还是有点热呢。”

沐朝久穿着人字凉拖鞋,穿着底裤,披着长袍斗篷。除此之外,他全身上下几乎一无所有。

“你个痴汉,暴露狂魔,哈哈哈哈!”被对方这么嘲笑,沐朝久实在没有反驳的理由。沐朝久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蹲下来,抱着脑袋,像是被政府军抓获的嫖客一样……

如果他当时跑得够快就好了!

半个小时前,任务委托所,晚餐后。

沐朝久把碗筷收拾好,然后检查了脖子上的铜质钥匙。他走到门旁,坐在台阶上穿鞋。虽然人字凉拖鞋能让脚丫有一种飞一般的感觉,但是今夜可不是像去初始之森狩猎一般悠闲。

“优香,你说,我是要穿着给我快乐、给我自由、给我浓浓幸福感的凉鞋散步,还是穿着给我力量、给我勇气、给我无尽安全感的战靴驰骋?”沐朝久陷入了沉思。

优香在他身后,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自言自语。

没错,沐朝久这货就是在自言自语,如果旁边有外人看到这一幕,优香一定会强烈声明自己与这傻子毫无关系。

怎么会有傻子穿个鞋都还给自己加戏的呢?

“哎呀,别踹我,优香,大姐,大姐头!别用脚踹我,这衣服穿了两天没洗呢。”

“别和我说话,我不太想和你扯上关系……我怎么会收留你这么一个小弟呢?”

章节目录 第27章 人活着为了装逼 最终,即便没有等来优香的建议,沐朝久还是沉着而坚毅地换上了合脚的皮靴。他的手指在鞋底轻轻划过,摩擦而细腻的触感,这是用火柴头一划拉就可以点燃火柴的优秀皮靴。

“优香,你说,我要不要带一根火柴呢?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火柴,在鞋底划拉一声点燃,然后慢条斯理点烟的动作,真的是太帅了!人活着就是为了装逼,这么酷炫的动作我为什么之前一直不学呢?……对了,我忘了我不吸烟。”沐朝久沉思后点了点头。

“我踹,我踹……”优香依旧在践踏着沐朝久的身体。

沐朝久对于自己的靴子十分满意,要知道,硬底的鞋底在经过魔法强化之后,也是一种杀伤力极高的武器。

经过强化后的烂木头“酒馆招牌”可以挡下大牛那种一阶力量水平的单手攻击,仅仅而已。哪怕是强化魔法,对于物体施加状态后能够达到多少的防御强度,也是要看物体状态的。

即便理论上可以通过无限魔力来让物体得到无限的防御属性,但是事实上,物体是无法承受无限魔力的,所以理论上的东西也总归是理论上的东西。

与烂木头比起来,优质鞋底的承受力要高得多了。

“没问题,全身上下都是完美无缺。我出门啦。”沐朝久站了起来,抬头挺胸,趾高气扬。他蹬了蹬腿,对于自己的皮靴显然很是满意。

沐朝久用手向后梳理头发,抬着下巴目视前方:“预支了一个月工资的靴子真的好舒服,和那些普通的地摊货完全不一样啊!我感觉生活充满了乐趣。好了……鞋鞋,咱奔腾吧,向着月亮!”

“你就这么出去吗?”优香抓着沐朝久身后的衣领,把他呼之欲出的身影硬生生拖了回来:“格子短袖、沙滩短裤、长袜皮靴?蠢货,你会被认为是鸭子的!”

沐朝久穿的还是进初始之森的那一身,回来之后,忙着睡觉,忙着起床经营任务委托所,忙着应付泉阳……他忘记了洗澡。

沐朝久一脸不解:“鸭子?我没有穿黄色色调的衣服啊,你看我上半身五彩缤纷,下半身豪迈狂野,长袜拉长了我大腿的美感,紧紧贴合的靴子还附带着运动青春阳光少年的气息……我感觉挺好的啊,多清凉,方便运动!”

优香将嘴巴靠近沐朝久的耳朵,银齿几乎咬住了他的耳朵根。她轻轻呵气,道:“说、人、话!”

沐朝久双手合十:“约了人,赶时间,要迟到了。拜托了大姐头,我如果被熟人看见了,一定会提前把脸遮起来,把脑袋埋在地上,绝对不会丢大姐头的脸的!”

优香说:“大晚上的,鬼鬼祟祟。啧,让人有些在意呢。你约的人是谁?”

沐朝久说:“不知道啊,她一直戴着面具,我没见过她的脸也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和她之间一直保持着一种神秘的距离感。”

沐朝久不知死活地补充:“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距离产生美吧!”

“咦——呐呐,和我说得更详细一些好不好?”优香露出关心的神情,一脸温柔的微笑让沐朝久感受到如春风般的温暖,“对方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沐朝久还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回答道:“应该是女的,虽然胸口比较坦荡,但是从屁股和身体曲线还是可以判断是女的。对了,她穿的是很性感的胶质紧身衣啦,那个部位看得很清晰的,没有什么突兀的地方,绝对是女的没错呢!”

“是约会吗?”优香右眼皮一跳。

“约会?”为了谨慎地回答优香的问题,沐朝久开始在脑海中思考这个词汇的定义——约会,是预约会面的一种,指预先约定时间地点会面的活动。

那沐朝久和狐狸约好时间地点见面,这也就是传说中的约会吧。沐朝久想。

为了隐藏自己和情报商人见面的事实,沐朝久有意无意模糊了一些细节。他回答道:“算是约会吧。其实,我和她就是随便聊聊,到处走一走,交换一些……故事。就是很普通的朋友关系,不对,朋友都算不上,只是因为一些特别的东西,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的。”

“哦,我明白了。”

优香松开手,把沐朝久丢在地上。她一脸鄙视,用一种不止是看傻子而是看垃圾的眼神,俯视沐朝久:“大概情况我明白了。如果你要出去的话,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脱光,要么脱光,选一个吧。”

“哎哎哎!为什么啊?”沐朝久躺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胸口,委屈道。

优香俯身,冷笑:“因为……我要洗衣服了啊。”

……

狐狸坐在高高的屋檐上,她晃荡着修长的双腿,手指在黑色短发上打转。

“好了,大致情况我明白了。也就是说,即便你是个变态,但是你的变态不能怪你对吧。”

沐朝久蹲在她的身后,一样是处在屋顶,一样的背景一样的星空,但是沐朝久的模样显然比狐狸要忧郁得多——他蹲着,任凭黑色的斗篷随风飘扬。

“你可以理解我我很高兴,但是能不能不要再把我称做变态了呢?”沐朝久摊手:“大家都不想这样的嘛。”

“既然变态的起因不在于哥哥,那狐狸就原谅哥哥好了。”狐狸奸诈地笑着,说,“多亏了哥哥,让我看到了见不得的东西。”

“我们俩谁跟谁嘛,竟然说什么原谅……”沐朝久上一秒似乎看得很开,豁然地笑着,但是下一秒就翻脸了,“受伤最大的是我好不好,肉体上心灵上都是!被一名异性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身体,然后哈哈哈哈大笑了半天,我的心理阴影面积已经扩散到百分之百了。”

“那我应该怎么补偿哥哥呢?肉体上……还是……心灵上?”狐狸侧过身来,她用手抚摸着沐朝久的脸,“还是说,都要呢?”

沐朝久撇撇嘴:“随便你,反正我要补偿。”

狐狸忽然语气一冷,指尖的动作加重了几分,指甲陷入了沐朝久的皮肤中:“只要是女孩子就可以随随便便摸你的脸吗?就像我现在这样。你要知道,只要我轻轻活动手指头,你的喉咙应该会在神经发出警告之前,被轻易切断。”

“我无所谓的,想做就尽管去做吧。试试也没关系。”

“小看我吗?”

沐朝久笑着:“你对一个应该死去一百次一千次的家伙说,‘哦,我要杀死你哦’!没意义的。”

狐狸将手收回:“真是个奇怪的人,我越来越想知道你的故事了。”

章节目录 第28章 暴君之死和狐狸的愤怒 沐朝久说:“我的故事在刚才已经说完了,现在该你了。交易讲究的是公平,我需要知道我想要知道的东西。”

“哥哥,和我交易可不能奢求公平啊!我可是奸商来着,你说的不是吗?要知道,哪怕是普通的商人,其中交易所追求的公平也是双方都满意的公平,而不是绝对的公平。世上很少有等价交换的东西,很少有人会去遵循炼金术的规则。”

狐狸的面具只遮着上半部分的脸,沐朝久可以清楚看到她的婉挽一笑,笑得竟然有些单纯。

就好像甘愿为某人付出一切一样,沐朝久竟一时间分不清这是职业的假面,还是由心而发的东西。

狐狸说:“如果是你,我倒是愿意遵循公平的原则。只不过,如果我为你付出一切,你也会给予我相应的回报吗?”

应该是职业的假笑,自己和狐狸在之前没有任何交集。沐朝久心想。他将心中毛毛躁躁的不适感压了下去。

沐朝久说:“我会给予你等价的情报,这是交易。”

狐狸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她的气场又恢复了,重新变回那个奸诈而自信的狐狸。

狐狸说:“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件很诡异的事情,和你有关系吗……好了好了,我不套你话了……昨夜,以初始之森某个点为核心,方圆三公里之内的魔力全部被抽空了。按照这个魔力的总量,应该是有人在发动九阶以上的禁忌魔法,或者是进行某种大规模的祭祀。”

沐朝久面色平淡:“你去探查过了吗?发现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不得不说,在情报方面,狐狸倒是挺专注的。她告诉沐朝久:“我到达了根据魔力波动而推测出的异像中心,那里什么也没有,花草茂密,空气清新。但是……”

“但是什么?”沐朝久微笑。

“但是那个地方太诡异了,非常诡异,因为什么也没发现,所以感觉很诡异。我觉得那里的花是新的,草是新的,树木藤蔓都是新的,活力十足。但是那个充满了生机的地方,竟然没有除了植物之外的生命存在,没有虫子,没有鸟,没有蜜蜂,我往地上挖了三米深的大坑,连条蚯蚓都没找到!”

狐狸看着沐朝久,说:“就好像是金币掉在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却没有人弯腰捡起。就好像我脱光了在哥哥的面前,但是哥哥的底裤下面却毫无反应一样。”

有些疏忽了……只复原了植物,没有复原动物。

沐朝久若无其事地感叹:“那还真是诡异至极了啊!”

狐狸说:“你似乎并不惊讶,哥哥知道一些什么吗?我可以给予你等价的信息,比如我对食物的喜好,或者是性*癖之类的东西。”

沐朝久说:“不算是情报,而是一些推论。你仔细想想,方圆三公里的魔力总量汇集在一起,如果是用在九阶禁忌魔法上面,那么应该会发生什么?爆炸,极致的爆炸,或者是天地异变的景象——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沐朝久自信,哪怕狐狸可以感受到空气中的魔力流动趋势,但是如果没有达到李杜康的水平,凭她的眼睛是无法看到那参天粉色而不停吸食血液的大树的。

果然,狐狸第一次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她在好好地顺着沐朝久提供的思路思考。

狐狸说:“哥哥的意思也就是说,导致这种异像出现的原因,不会是九阶禁忌魔法了?”

沐朝久点头:“九阶禁忌魔法的发动需要阵法,需要祭坛,需要大量的准备时间。而你也去探查过了吧,初始之森里什么也没有,所以……”

狐狸突然说:“传闻中,暴怒的君主在发动禁忌魔法时,就不需要构造阵法!”

沐朝久愣了一下。

狐狸露出一副仰慕的神情:“他是传说勇者中绝对的最强者!先不说他可以瞬发所有的八阶魔法,如果只是普通的九阶魔法,暴君甚至可以通过短暂的吟唱而发动。所以他在王都的刑场上与塞勒涅国王对峙时,隶属与王室的所有勇者都不敢对他出手。哪怕是‘烈焰的红宝石’也不例外!”

“烈焰的红宝石”是在塞勒涅王国中扬名十年的最强者,在“暴怒的君主”出现之前,红宝石一直是塞勒涅王国的信仰。

由于红宝石擅长的是火属性的能力,而暴怒的君主的代表禁忌魔法“一夕无果朝朝酒,十年扬花寸寸冰”是冰属性为主导的,所以红宝石一直被认为是可以完美克制暴君的家伙。

直到他们俩正面交手之前,大家都这么认为。

沐朝久不得不给狐狸泼一盆冷水了。他弓起手指,在狐狸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狐狸捂着头:“疼啊,哥哥干嘛呢!是新的玩法吗?我越疼,你就越兴奋,或者我就越兴奋的那种?”

沐朝久说:“暴怒的君主已经死了,前线的战况是这么说的吧,‘圣亚白魔王的坐骑恶龙用利爪撕裂了暴君的心脏’,没有心脏被撕裂后还可以活下来的人类。”

“闭嘴!”

“哎……哎?”

狐狸忽然将沐朝久扑倒,她的爆发力出奇的高,沐朝久没想到她纤弱的身体中竟然蕴含着这么一股能量。

她的双手掐着沐朝久的脖子,指甲已经划破了脖子上的皮肤,流出了鲜血。

“暴君,他也许会死,但绝对不会死在那种小角色手上!听好了,我是一名情报商人,是塞勒涅王国中最优秀的情报商人,像是‘圣亚白魔王的坐骑恶龙用利爪撕裂了暴君的心脏’这种不负责任的传闻,我绝对不承认!没有我的认可,它就是假的,除非是亲眼所见,否则我才不会相信!”

“死在魔王的坐骑手上什么的,绝对不可能啊!”

“绝对,绝对不可能!”

沐朝久能感受到,自己重新恢复了呼吸的流畅,狐狸手上的力气在变小,渐渐变小。

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了沐朝久的脸上,眼泪滩成一团,在沐朝久的脸上散开。狐狸哭了,眼泪从面具的缝隙中流了出来。

她掐着沐朝久的脖子,竭力地否定着世人皆知的讯息。

“你认识他吗?”沐朝久问。

“我喜欢他。”狐狸说。

她趴在了沐朝久的身上,脑袋靠近沐朝久的脖子,伸出舌头去舔舐沐朝久脖子上被指甲划伤的伤口以及上面的血液。

她像是一只受伤的狐狸,真正的狐狸,正在舔舐自己伤口的狐狸。

“帮我保守秘密,可以吗?”

“这种秘密……不算是秘密。”沐朝久说,“很多人喜欢暴君的,我总不能特地告诉他,谁谁谁特别喜欢你,比全世界都要喜欢。”

章节目录 第29章 曾经最璀璨的珠宝 沐朝久沿着街道的屋檐下缓缓踱步,他正向着任务委托所的方向走,虽然一波三折,和狐狸之间闹了不小的笑话,但他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而且,今夜的收获出乎意料的丰厚。

沐朝久告诉狐狸,说:“九阶的禁忌魔法与大规模的祭祀都需要阵法与祭坛,凭借一个夜晚的时间,根本没有办法将痕迹抹除干净。当然,不排除是暴君的可能……我必须告诉你关于我的推论,请原谅我,这是一种不关乎暴君的大胆猜测。”

狐狸问:“什么猜测?”

沐朝久回答:“魔域的门打开了,这是最可能性最高的情况!在你所说的地方如果出现了一个可以传输魔力的传送门,那么依靠空间对面的某种阵法或者是魔力的浓度差值,将大面积的魔力汲取在空间的另一头并且不留下痕迹,也不是不可能的。”

“你见到了那个门吗?”

“没有,这是我的推论与猜测,唯一的依据来源于你。是你告诉我,初始之森附近三公里的魔力全部被抽空的。”

沐朝久的话半真半假,谎言很难被戳穿。庆幸的是狐狸实力不足,看不见初始之森的异像,包括高贵魔族降临时的腥红之月与禁忌魔法的余波。沐朝久扯什么东西都有发生的可能性。

沐朝久之所以告诉狐狸这些事情,是为了请她帮忙:“请你帮我调查有关于魔域之门的痕迹,如果它真的在初始之森打开了,那么它出现的原因以及魔族的目的,都将会涉及到纯白镇的安全。”

凭借狐狸“情报商人”的便利性,以及她优异的业务能力,她收集情报的效率比沐朝久要高太多了。

最后,狐狸点了点头。作为情报商人,她必须从一些传闻或者推测中抓住事实的真相,前瞻性与冒险性是她的优势。

哪怕沐朝久说得再扯,她也会去调查的。

“我明白了,我会去收集有关情报的。有关于魔族的信息,卖给王室和政府军能够大赚一笔啊!”狐狸看着沐朝久,善良地问到:“哥哥,你要分一份吗?”

哇,这女孩子真的是天使啊!她一定是年轻貌美,面具下藏着一副慈爱又性感、灵动又神圣的面容的天使啊!

沐朝久眼前一亮,但为了形象,还是竭力压制自己的喜悦,勉为其难道:“可以啊,我最近挺缺钱的。”

狐狸开心地笑着:“想得美,我们交换的情报是等价的对等的,至于之后如何将自己得到的情报兑换出最大化的利益,这就是各凭本事了。哥哥又不是我的情人,我没有包养哥哥的必要吧!”

沐朝久拉长了脸:“真是奸商啊,这个时候就拿情报对等来做挡箭牌了吗?刚才还对公平嗤之以鼻呢!”

啧啧,女人,呵!

狐狸拍着自己的平胸,信誓旦旦道:“我很有原则的好吧,你看我今晚有算计哥哥吗?你告诉我你变态的原因,我告诉你初始之森的异像,你告诉我关于异像的推论,我负责代替你调查魔域之门。是这样吧!”

“我今晚居然没有吃亏,真奇怪!”

“我强调一遍,我和哥哥两清了,互不相欠。”

沐朝久不耐烦地说:“是是。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下次如果我再想和你交易情报,还会主动联系你的。”

沐朝久捂着黑色的斗篷,防止它被夜晚凉爽的风吹起。毕竟以后还要在纯白镇里头混呢,要是被哪个出门倒夜壶的看到了沐朝久赤果果的变态模样,那一定会影响到酒馆的生意吧!

“喂,哥哥!”

就在沐朝久扭动着屁股,蹑手蹑脚地从屋顶上爬下来之后,居高临下的狐狸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吗?”

沐朝久抬头看,狐狸蹲在屋顶上,双手托着下巴,嘴角流露着诡异的微笑。

“老客户回馈,免费送你一句话。”狐狸说:“刚才有提到那个女人了吧,‘烈焰的红宝石’,她很快就会到达这里。也就一天两天的事情。”

“她来这里干什么?”纯白镇这种地方,作为曾经的王国最强者的她怎么会来到这里呢?

狐狸站了起来,她慵懒至极,伸展着腰肢,双手合并后向后拉长了一个懒腰。她呻吟着,令人悸动的声音或许就是她的回答。

她留给了沐朝久一个可从下至上观望翘臀的身姿,如同被吹灭的蜡烛,一阵风过后,她消失在了沐朝久的视野里。

“真是任性!”

沐朝久无奈地摇摇头,开始往回走。他满脑子里都是“烈焰的红宝石”的事情,就像是如同名字一般,燃烧的赤色宝石在他的脑海中来回活动,刺痛他的每一根神经。

那如同火焰般在魔法与剑交织的对战中飘起的长发,每一根都燃烧着危险的温度。而她赤红的瞳孔中,似乎有要将世界都蒸发的意味。

她和狐狸一样,时时刻刻都戴着面具——一副毫无装饰的暗红色面具,外人只能看到她的眼睛。谁也不知道她的外貌,据说连塞勒涅国王都没有见过。

“烈焰的红宝石”,即便是在暴怒的君主出现后,依旧是在塞勒涅王国中排得上名次的家伙。她是一名狠角色。

不得不说的是,“烈焰的红宝石”并不是勇者,她拥有着排入传说勇者荣誉的能力,可以和“暴怒的君主”、“圣尘的哀叹之人”相提并论,但是她却拒绝了这项荣耀。

沐朝久一直在猜测,是塞勒涅王室让她拒绝了。她对王室忠心不二,有着抛弃荣誉与尊严,比骑士更能做到誓死效忠的忠诚。

她的双手剑战斗技巧不输九阶剑圣,将身体中火元素的魔力转化为战斗力的经验不输六阶的圣骑士。然而,她并不是一名勇者。

她甚至连一阶的勇者徽章都没有,而是以一名军人的身份,在塞勒涅王都政府军中担当着最强的利刃。

“烈焰的红宝石”拒绝了前往第八次圣战前线的邀请,沐朝久是听说过这件事的。当时她刚刚输给暴君,全国的舆论都在夸赞“暴怒的君主”,而将那颗原本是最明亮的红宝石给淡忘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红宝石的记忆与敌袭 之后,“烈焰的红宝石”以不是勇者为由,拒绝了对魔王圣亚白的征讨。她说她是一名军人,应该保家卫国……哪怕进行国与国之间的侵略战争,也不会参加第八次圣战。

这一听就是孩子气的闹别扭,凭借她骄傲的尊严,哪怕骂她两句,让她意识到自己对于圣战中的不可或缺,她也会加入到讨伐的第一战力中吧。

有的人要走,其实是在等待他人的挽留,否则她就会真的走了。

沐朝久推测,“烈焰的红宝石”是不愿意与夺取她荣誉与威望的暴君待在同一阵营里。只是闹脾气而已,舆论骂两句,舆论劝两句,她就会改变心意。

然而,红宝石拒绝圣战的信息在人们的耳中,竟然变得不痛不痒。曾经王国最强的战力退出圣战,但是竟然没有人去责怪她,舆论甚至对她不理不睬。

人们相信,即便没有“烈焰的红宝石”,勇者们在“暴怒的君主”的带领下,一定会轻而易举地击败魔王圣亚白,彻底结束魔族与人族分庭抗礼的时代!

于是,“烈焰的红宝石”这看起来像是赌气的行为,竟然弄巧成拙——她竟然真的没有参与到第八次圣战的最前线中。而之后,她也因祸得福,在参与第八次圣战的勇者全灭的时代中,好好地活在塞勒涅王国的温床里。

对于她这种强者的存活,大众并不是像龙泉阳一样,保持着“如果她参战结果就会改变”、“凭什么大家都死了,而红宝石却好好地活着”、“她没有履行自己的职责,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没有,大众什么也没说。

因为这是“烈焰的红宝石”无法逆转的结局,拥有极端思维的家伙毕竟还是少数。

也许是大家都忘记了有“烈焰的红宝石”这么一个人。

这一定是塞勒涅王国所期望的,做好最坏打算的同时所期望的。其他王国名义上也是派遣出所有的勇者,甚至大部分军队,或者倾巢而出,但是他们也一定在保留实力,防止人类连绵不绝的内战。

塞勒涅王国保存的实力中,就包括了“烈焰的红宝石”。

“烈焰……”沐朝久轻轻地说。在颁发勇气之证的王都广场前,沐朝久本以为可以瞻仰“烈焰的红宝石”一面,可是没想到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出现在那个广场。

她被世人选择性地遗忘了,弱肉强食的世界抹杀了她。而她,也选择了放弃自己。

唉,沐朝久无奈地苦笑,夜晚的温度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降低,他裹紧了自己身上“道德与尊严的最后一层斗篷”,加快了脚步。

“对了,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忘记了?”

一道激灵打进了沐朝久的脑子里,让他浑身抖了一抖,汗毛直立。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就好像说要出去吃饭,回到家后肚子却还是空空的,仿佛忘了吃饭的感觉。

好难受,自己刚才究竟吃了什么……不对,是忘记和狐狸说了什么吗?

“在狐狸一直笑一直笑的时候,我想说什么来着?今晚约狐狸见面,应该不只是调查魔域之门才对。”

沐朝久眯着眼睛,用手摸着自己没有胡子的下巴,和月亮对视了很久。

“遭了,还想让她帮我调查那个愚人节的特别狩猎任务来着,竟然被她的笑声打断了思路。”

低阶的丰厚任务奖励需要高阶的实力完成,这种矛盾与违和感让沐朝久察觉出一丝不对劲的味道。他想要拜托狐狸查清楚的。

“她一定听到了吧,一定听到了然后故意忽视我,然后偷偷调查,把情报卖给别人对吧。这样她就少欠我一个情报……奸商,还说什么情报对等。”

不对,不能这么想,或许她真的没听进去呢?那么在意这件事的我都忘记了,她一定也忽略掉了吧。沐朝久忽然又安慰自己。

看开一点,沐朝久,要像一名勇者一样,有一种正义楷模的样子!大度,阔达,开朗,哪怕全军覆没了也要保持‘只要努力下次就会成功同志们的牺牲绝不会白费’的乐观。不是和她约定好了吗?

“算了,下次再问吧……或许,真的只是政府军一个关于愚人节的玩笑,只不过被凑巧完成了而已。”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因为现在想要回头找狐狸,肯定是找不到了。对于在“新手村”纯白镇中碌碌无为的沐朝久来说。

月亮已经升得很高很高了,沐朝久在回到任务委托所之前,经过了百年的杜康酒馆。夜是黑的,屋檐将月光遮挡住,踩中一颗石子的沐朝久差点被绊倒,摔个狗吃屎。

庆幸他稳住了身体,简易的装扮对于身体的扭转还是有着便利性的。沐朝久报复性地踢了石头一脚,然后又追了上去,又踢了一脚。

将踢石子这种稚气的游戏作为打发时间的工具,倒也是不赖。

当沐朝久抬起脚,正准备来一个“横向螺旋飞空斜铲”之时,他愣住了,脚向后翘起抬在半空中。

他追着石头跑,已经和杜康酒馆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但是他现在立刻扭头往回冲刺,不仅仅放弃了特别有意思的石头,还让自己漆黑的斗篷向后飘起,在气流的托承中呼啦啦地荡漾。

他的肌肉线条中充满了力量,优美,性感,华丽,而又变态。也顾不上被什么路人熟人发现了,纯白镇的夜晚街道中,有一个穿着底裤披着披风的家伙在裸奔着。

杜康酒馆的门前为什么那么漆黑?!

即便李杜康没有提着灯笼在门口站着,他也会在屋檐下挂上灯笼——这是他的执念,几十年的执念!

沐朝久回到杜康酒馆门前,闻到了一丝血的味道。很淡,很焦灼,刚才没有注意到这一丝血气,是因为有什么东西将血给覆盖了。

究竟是什么?沐朝久站在杜康酒馆门前,看着毫无光芒露出的门缝,感觉空气中的温度正在灼烧他的皮肤,让他的毛孔渗出汗液。

好热,好热,他汗流浃背。

沐朝久顾不上太多,他扭身调整位置姿态,用旋转侧踢的长距离轨道来蓄力,然后一脚踹飞了杜康酒馆的大门。

在门被踢飞的那一刻,巨大的爆炸轰击在了沐朝久的身上。还好他眼疾手快,随手开了一个“无敌防护罩”,扛住了这次攻击。

与外表毫无光亮平静一片的假象截然不同,有人用魔法封印住了杜康酒馆,将它变成了一个杀人的密室。火焰在其中燃烧得旺盛,一次次小规模的爆炸频繁发生。

章节目录 第31章 屋内的不可思议惨像 火焰如同巨蟒在缠绕着屋内的一切,因为沐朝久将门踹开的缘故,气压高低的差值隔阂被打破,火蛇一时间都向着门外的沐朝久扑来,每一道光纹都戴着上百度的高温。

屋内的空气一定是被憋坏了,将被踹开的门都给反方向推回,迎着沐朝久的脸就是一顿招呼。

防护罩的白光一现,燃烧的门破成了两半。火蛇的冲击劳而无功,只不过撞击在防护罩上然后被弹开的场面非常壮观。

似乎有人将杜康酒馆当做了风箱,疯狂来回拉扯着鼓风的活*塞,而沐朝久站在炉子的出火口,像是一只顶着圆锅的羊羔。

稍有不慎就会变成烤全羊。

“真是一股令人怀念而作呕的气味,死亡的气息……到处都留下了痕迹呢!。”沐朝久顶着防护罩,持续不断的火蛇撞击在上面,高温的环境让他的额头流下了汗水。

在封闭的空间中持续地旺盛燃烧是不可能的事情,氧气的供给不足会让火焰如同溺水的人一样窒息而死。

但是如果这火焰的能量来源不是氧气,那么就另当别论。即便是仅仅用鼻子轻嗅一丝灼热的气流,沐朝久也立即意识到了空气中的魔力波动。

魔力很充足,像是酒精一样被灌进屋子里,填满,然后为火焰提供养料。这是个疯狂的行为,爆炸的定义就是狭小空间内的剧烈燃烧,杜康酒馆没有像炸弹一样在街道上炸裂开来,也真亏得是袭击者布置的魔法结界有够结实呢……

但好像也不是这样,沐朝久忽然感受到,杜康酒馆外层的魔法结界已经摇摇欲坠,因为建筑结构在火焰中的粉碎瓦解,结界也开始出现了魔力波动薄弱的缓解——如同有了裂痕的鸡蛋壳。

看起来布下魔法结界的家伙修行不够啊!沐朝久苦笑。

沐朝久当机立断,撤下了限制性极高、让使用者只能一味防御的“无敌防护罩”。他必须主动出击,哪怕是阻止这在爆炸边缘的屋子“轰隆”一声炸开也好,哪怕是为了应对看不见的敌人也好。

“以辉煌的妃龙姬之名,命灼眼之余晖,焕塞勒涅不可陨落之璀璨,神魔骤现。”

召唤的魔法咒语被熟练地吟唱完毕,虽然听起来十分生涩,但那只是因为附带魔力的字与字之间在相互配对时的延迟而已。

沐朝久一个呼吸就将魔咒吟唱完毕,街道上却还残留着他吟唱的回音。

庄严,肃杀!

如礼堂的钟声来来回回荡漾。

一柄金色的长剑撕裂空间而来,凭空出现在了沐朝久的手上。虽然光芒不如屋子内火焰的明昼,光线也因为金色更偏向于柔和度而不如火红色般耀眼。

但在那柄剑出现的那一刻,夜晚的纯白镇中似乎升起了一颗太阳,一切除它之外的光源都被蒙上了一层模糊的漆黑,这使金色的光剑成了黑夜的主宰。

那剑是让人看不清花纹的,就连形状也只能从光芒的沦落中推断出来。它的光是它的伪装,沐朝久像是抓住了一束光芒一样。

沐朝久向前一步,双手握剑。和他之前在初始之森流氓一般的战斗方式不同,他挥剑的动作不轻不重不快不慢,如同褪去女人的衣物时所追求的节奏意境一般,超脱然于世,独立于天地之间。

光剑一出,倒没有什么毁天灭地的声势。只见世界的一切都变得迟钝了起来,飞腾的火蛇从精致变成了模糊,一道光晕略过,它们被分解为最初最原始的火属性魔力,然后无法逆转地向后连连退却。

火焰冲击着火焰,于是熄灭了火焰;魔力冲击着魔力,于是冲散了魔力。沐朝久的剑技上没有附带任何属于他的魔力,成为他剑下仆奴的是敌人,成为他剑下亡魂的也是敌人。

举手投足间划出的一剑简单至极,不加任何魔法,只带着沐朝久的剑意——均衡,借力打力。

沐朝久什么都不知道,但即便反应再怎么慢上半个拍,当看到这火焰肆虐疯狂的一幕时,也该意识到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杜康酒馆被袭击了。

李杜康在哪里?他还活着吗?

敌人是谁?能够有胆量有实力袭击李杜康的家伙,究竟是谁?

沐朝久不敢掉以轻心,于是直截了当地将“剑”给召唤了出来。

杜康酒馆中的所有魔力波动都被驱散,它们像是袭击沙滩的海潮一样迅捷而来,声势浩荡,在被击溃的时候也不拖泥带水,只留下满屋子灼烧后的焦味与被烧得不成样子的家具摆设。

剧烈的魔力波动消失了个干干净净,沐朝久终于在杜康酒馆中察觉到一丝活物的气息。那气息很微弱,气一长而一短,呼出的气息比吸入的气息要多的多,这可不是一个好讯息。

沐朝久一手拖剑,另一边手背在身后,警惕着或许还逗留或埋伏在附近的袭击者。他几乎是贴着地面潜行,进入了杜康酒馆后,顺着微弱的气息,找到了李杜康。

李杜康瘫坐在地上,背后靠着漆黑的墙壁,身上的衣物被烧得不成样子,脸上皮肤上的灼伤中渗透着焦黑的鲜血。

沐朝久注意到了一柄专攻于刺击方向的细剑钉在了墙上,它的剑身穿透了李杜康惯用的左手手掌,奄奄一息的老人只能举着左手,无力地坐在地上。

在李杜康的脚边,放着一根被烧得漆黑但是却依稀可以看清楚原本样子的木棍。那原本是悬挂灯笼的棍子,被李杜康握在手上,木棍上光滑的切口和密密麻麻的剑痕都在告诉沐朝久,这是李杜康用来防身的武器。

也就是说,至少李杜康被袭击时,并不是赤手空拳。

喂,开玩笑的吧,居然有人能在中短距离武器的交战中,击败李杜康!

这可是摘叶即为剑,一剑一乾坤的李杜康啊!

沐朝久将手放在李杜康的肩上,魔力输送被他压制在李杜康此时脆弱的身体中,可以承受的极限。治疗魔法瞬间展开,消除负面状态魔法瞬间展开。

李杜康咳了两声,喉咙中累积的淤血被他吐了出来,气息慢慢恢复稳定和平缓,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哪怕他曾经再怎么强大,在经受如此的伤势与火焰的烘烤时,李杜康都已经七十多岁了。

沐朝久压低了声音问:“是魔族的袭击吗?还是说——圣亚白亲自来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李杜康的沉沉期望 沐朝久的第一反应是有关于魔族的来袭,因为距离现在不到二十四小时前,碧色血王蛇族刚刚降临在初始之森,腥红之月的领域甚至都已经展开。

不知道魔族的贵族来到纯白镇附近想要干什么,反正有关于他们的都没有好事!

纵火杀人,除了坏事之外,魔族远道而来,总不能是特意在人类城镇中扶起摔倒的老太太吧?

沐朝久杀死了多沙伽沙比,杀死了他们的王子,从蛇颅中取出的六阶魔核中还寄宿着蛇族王子苟延残喘的魂魄,魔族的人顺着气息追来,这是最有可能的。

虽然对六阶魔核做了气息的封闭处理,但是魔族中未知的事物太多了,沐朝久也不能确定自己的处理办法是否有效。毕竟魔核这种东西涉及到灵魂,沐朝久对这个玄之又玄的领域的研究,没有绝对性的把握。

沐朝久在懊悔,没有第一时间摧毁那六阶魔核,真的是战略性的失误。

李杜康咧着嘴笑,他并没有显露出与外表相匹配的痛苦,笑中的多半是自嘲自讽,看起来不会忽然暴毙。

老人低着头说:“别紧张,并没有魔王大人亲自到场……我一个糟老头子还不值得被如此重视。放心吧,谁都不在了……除了你和我之外,谁都不在了。”

英雄迟暮,世上给予李杜康的尊敬,仅剩沐朝久的一份。这是悲哀,是衰老,是结局。

听了李杜康的话,沐朝久将“剑”收回了虚空。虽然不知道李杜康为什么这么自信,说袭击者已经离开,但是沐朝久同时也没有察觉到任何除了火焰之外危险的信息,于是他也就将武器给撤销了。

再说了,如果袭击者依旧埋伏在附近,当看到沐朝久手中诡异的金色光剑时,恐怕也不敢出来。沐朝久还是做回原来那个人畜无害的家伙比较好,具有诱惑力。

说不定可以将袭击者引出来,一网打尽。

话说,袭击者有多少人?双拳不敌四腿,如果袭击者人数过多,那么李杜康的失败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沐朝久的问题一个接连一个,没办法,困惑太多了:“是谁袭击的你?魔族还是政府军的人?他们人数有多少?你说袭击者已经不在了,能判断他们去往什么方向了吗?喂,李杜康!说话啊!”

“先别问了,你再问那么我就只能把这些东西当做遗嘱告诉你了。”李杜康抬起头,喘着气,眼神中带着顽童般的责怪,“你能不能先把我手上的剑拔出来,然后把我送到一个干净舒适的地方,包扎一下,再让我开开心心地洗个澡,最后睡一觉,等我精神饱满了再详细告诉你……噢,抱歉,我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瞎了我糟老头子的眼啊!”

李杜康尴尬地咳了两声,沐朝久仅仅披着斗篷身着底裤的模样实在具有视觉的冲击性。

“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嗜好,现在的年青人我是越来越看不懂了。不过没关系,谁都有自己的秘密,你这种行为说实话,早年我也是有想过的,穿成这样——有特色的样子,潜伏在大街小巷之中……”

沐朝久白了他一眼。

李杜康侧过头,语气中带有理解与安慰,作为一名长辈,他对于年青人有着谅解过错的宽容。毕竟是过来人。

李杜康说:“这种感觉……啧啧,我就在想象,当什么可爱的小姑娘经过的时候,就‘哇’的一声跳出去,大喊‘看看爷爷这里是什么’,然后把斗篷下面的大宝贝露出来。她越尖叫,我就越兴奋,她越是用小拳拳锤我,我心里就是越舒服……”

沐朝久骂道:“你这个老不死的变态,人类社会的蛀虫,空间定义的渣滓!你没被大火烧死真是火属性的悲哀!”

李杜康反驳:“我只是在脑子里想想,最后发现纯白镇里风气太好不忍破坏——其实是人数太少,做这种事会被立刻揪出来。总之我放弃了,而你不一样,你变态到了骨头里,你居然将这种思想赋之行动。”

说着说着,李杜康甚至用右手竖起了大拇指,称赞道:“不愧是被称为王的男人,连变态都达到了如此的极致!”

沐朝久不说话了,他站了起来,握住了钉在李杜康左手手掌上的细剑剑柄。不打任何招呼,他一用力,就将细剑拔了出来。

“噢噢噢噢噢噢噢!你是想疼死我,然后杀人灭口吗?噢噢噢噢噢,酸爽,刺激!”

李杜康大叫了起来,不得不说,叫声还真是凄凉。完全没有往日的雄光啊,这样的李杜康谁想要去杀死呢?

如果因为失去威胁性而将魔族的战略性袭击排除,那么是否袭击者的目的可以缩略到一定程度——与塞勒涅敌对的国家对李杜康的打击报复,又或是塞勒涅王室政府里一些老朋友对李杜康的关照。

李杜康年轻的时候,因为在王室高层与战场上占据的主要地位,和他人结下的梁子绝对不少。

沐朝久握住了李杜康的手,绿色与蓝色的光如水流动,李杜康手上的贯穿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麻麻的,痒痒的。”

这是伤口愈合的感觉,但是李杜康对于沐朝久的治愈魔法显然很不满意。

“哎呀,你这治愈魔法不行啊。仅仅是治愈手上的伤口吗?我身上其他部分的伤你还想要让我自己养啊?伤筋动骨一百天,一百天对于老人家来说很珍贵的。你把魔力输送加大,作用范围加大,各个部位的治愈程度和魔力渗透百分比控制好。高阶贤者和低阶牧师的差距,就在于治愈魔法是点作用还是面作用,这对于灵魂力量要求很高,如果控制好了,是可以做到活死人肉白骨的境界的!”

李杜康拍了一下脑袋,好像想起来了什么重要的事:“对了,那个叫做龙游冰的小子在这方面就做得不错,只不过明明是治病救人的九阶贤者,悄悄要用什么‘哀叹’还是‘叹息’作为自己的称号,好丧啊,黑色调调!不过你就不能和别人学学嘛!”

沐朝久气了,张口就骂:“我他妈又不是个牧师!要求那么高说你妈呢?给老子安安静静闭嘴,唠唠叨叨烦不烦啊!我魔力输送一旦加大,你整个身体都会爆炸的懂不懂?弱鸡!”

李杜康吐槽:“我他妈以为你全能的呢!”

章节目录 第33章 回到了任务委托所 沐朝久用毛巾擦着头发,从浴室中走出来,他的浴袍半敞着,倒也不是很介意。刚洗完澡身体是有些热的,敞开透透气也比较凉爽。

他的廉耻心本来就可以忽略不计,加上优香希兰姐妹对他的这种行为一直视而不见,所以他倒也是习惯了随意的穿着。

就好像在家里一样。

脱光了来回走应该都没事。

李杜康在经过他的治疗后,已经没了什么大碍,就是身体还需要调理一番。沐朝久将李杜康背回了任务委托所,杜康酒馆被烧得不成样子,老人没了居住的地方,当下也只好让他寄宿在这里。

沐朝久知道,收留老人这件事,优香和希兰两姐妹一定会同意的。虽然性格迥异,但是她们都是善良的人,见到街上流浪的猫猫狗狗都会有一种收留的冲动。

沐朝久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可以借住在任务委托所之中的。

将李杜康放到床上后,希兰在房间里照顾李杜康,而优香则是把沐朝久推进了浴室里,说他身上有一股狐狸精的臭味。当沐朝久洗完澡打开了客房门的时候,李杜康已经睡下了。

希兰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走到门来,堵住了沐朝久。她抓着沐朝久浴袍两边敞开的衣料,往内合拢了一些。

“沐,小声点,爷爷睡了。”希兰仰着头看着沐朝久,双手还抓着他的浴袍。

“嗯。”沐朝久眼睛看向熄了灯的房间,李杜康背对着他侧躺在床上,他可以感受到均匀的呼吸声。

“先出去吧,爷爷说,沐如果有什么想要问的,他明天都会好好回答的。好吗?”明明是很理所应当的事情,但是希兰还是用上了恳求的语气,生怕沐朝久不答应一样。

“嗯。”沐朝久点了点头,他一般不会去违背希兰的意愿。

他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希兰软软的声线和恳求的语气会让他生不起拒绝的念头。而优香就不一样了,对于优香那娇蛮的脾气,沐朝久虽然明面上是屈从的,行动上也不敢违背优香的命令,但是——

但是,沐朝久身体和心灵上都是不敢违背优香命令的,心里头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怂就怂吧,沐朝久认为还是活着重要。

在门外,沐朝久走到了椅子上坐下,而希兰轻手轻脚关门之后,也找了张椅子,坐在沐朝久的旁边。

希兰取下裹在沐朝久头上的毛巾,仔细地帮他擦干净头发上的水渍。她一边做着这些,一边问:“沐刚才为什么没有穿衣服就出去了?在家里和在外面不一样,男孩子要有羞耻心的。”

沐朝久往两旁看了一眼,确认那家伙不在之后,才说:“本来是穿着的,后来在路上被一个女流氓扒光了,就留下了……最后那一身。”

希兰眼睛睁大到了一半的程度,她依旧是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语气中略带劫后余生的后怕:“沐,那女流氓没有欺负你吧?有受委屈吗?我去告诉姐姐,让她去好好教训那家伙。”

“不……不用了。我跑得快,那女流氓没能把我怎么样。”沐朝久冷汗直冒,“不用告诉姐姐了,她一天那么忙,再让她操心这种事情不太好的。”

“哦……那沐以后自己要小心啊,如果夜晚再出门的话,就把姐姐给带上吧。”希兰骄傲地说,“姐姐可厉害了,好多人都叫她女王的。”

沐朝久拍着胸脯:“放心吧,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也很强的,没人可以欺负我。那女流氓我是看她太可怜了,好男不跟女斗,所以放了她一马!”

“那真是太好了……沐,我去放一下毛巾。”

希兰捧着毛巾,一路小跑去了浴室。沐朝久躺在椅子靠背上,眼神一瞥,瞧见了那从杜康酒馆中带出来的东西。

一柄细剑——李杜康在临走的时候,让沐朝久把那柄细剑带上。无论沐朝久问他什么,李杜康都是闭口不言,只是那看着细剑的眼神让沐朝久有些熟悉。

李杜康看着细剑的眼神,就像是泉阳看着勇气之证的眼神一样。说不出道不明的味道,像是藕断丝连的感觉。

随手一捞,放在房门外搭在墙上的细剑落在沐朝久的手上,那剑收在剑鞘里,沐朝久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抓着剑鞘,动作稳定而用力地将细剑缓缓拔出。

为防止刺入敌人体内后因为压力而无法拔出,细剑身上设置了很精细的血槽。血槽用来放出伤口的鲜血,平衡内外压力,方便细剑在短时间内进行多次直达肉体的突刺。

细剑的武器特色就是速度和精确度,专属剑技以刺击为基础,优雅而有效。这种武器一般会出现在国家的王室贵族手中,平时他们会用此进行礼仪性质的切磋。

沐朝久不知道李杜康是否和塞勒涅王室那群人有什么恩怨,但如果有人告诉他,说塞勒涅王室派人袭击已经退休的勇者,沐朝久倒也不会认为有多么不可思议。

魔族,人类敌国的刺客,王室的人,政府军,还是说……异端审判局?沐朝久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开始怀疑起了教廷。

总而言之,在真相大白之前,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人活在世界上,朋友很多,敌人也很多。当朋友都死得差不多的时候,哪怕是曾经辉煌的家伙也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地步。

或者说,强者本就活在孤独中。

细剑剑身被渐渐拉开,沐朝久看到了干涸的血渍。这是李杜康的血,袭击者的剑太快了,将李杜康的左手手掌钉在了墙上。

找不去想袭击者究竟为谁办事,沐朝久认为或许去思考袭击者本身比较有效果。拥有在剑的领域上击败李杜康的近身战实力,并且掌握着一定的火属性魔法——这么一想,或许答案就很明显了。

“烈焰的红宝石……是你吗?”沐朝久喃喃自语。

但是,如果是红宝石伤了李杜康,那么伤口不应该仅仅是刺伤那么简单。沐朝久记得,红宝石的剑已经产生了她独有的剑意,这是剑的领域中最为强大的一种状态。

章节目录 第34章 慵懒睡莲与带刺蔷薇 烈焰的红宝石独有的剑意是混杂着猛烈的火元素的东西,她自身对魔力的掌控只有六阶圣骑士的水平,这是因为她不用魔法作为剑的辅助力量,而是直接将魔力作为能量,将火元素作为剑来使用。

被她的剑刺穿了手掌,李杜康整只手臂都会被烧成焦炭才对。

“究竟是谁?”

将细剑放下,沐朝久苦恼地抱着头。这两天诡异的事情接连发生,让他有些应接不暇。愚人节特别魔族狩猎任务,龙泉阳的出现,腥红之月的降临,加上今夜杜康酒馆被袭击,狐狸告诉沐朝久红宝石将要到达纯白镇……

所有的事情之间都没有直接的联系,但是沐朝久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又密不可分。

直觉或许是天生的,或许是在战场上厮杀而用经验养成。

世界忽然将许许多多毫无关联的事件织成了一张大网,向着沐朝久就铺了过来。

“沐?”这时候,有人在沐朝久耳边呼唤他的名字。

“嗯……”沐朝久无意识地哼哼着。

“沐!”希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

从自己的精神世界中脱离出来,沐朝久终于反应到,面前的希兰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于是沐朝久赶紧回答:“哎哎,希兰,怎么了吗?”

“沐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从刚才就一直在自己和自己悄悄地说着什么,连我也不告诉。”希兰伸出了手,放在沐朝久的额头上,“是着凉了吗?好像沐没有着凉,太好了!”

沐朝久露出令人放心的微笑:“谢谢你希兰,我没事。只是想事情想得有些出神了……李大爷受伤了,百年的酒馆也没了,我在担心他能不能从这次挫折中走出来。抱歉,让你担心了。”

希兰抓着沐朝久的衣摆,问:“沐,爷爷真的是喝醉了才把杜康酒馆点着了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爷爷的手也受伤了呢?呐呐,沐,可以告诉我吗?”

沐朝久摇了摇头,用手放在希兰天蓝色的头发上。希兰洗澡后没有将长发束起来,沐朝久顺着她柔顺的发丝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什么也没说。

希兰微微低了下脑袋,乖巧地说:“我知道了,我不问了。”

作为双胞胎的妹妹,她的性格似乎正与姐姐相反,在他人看来,希兰的主观意识和存在感都相当的低,她平时表现出的就是一种呆萌的感觉。

一种即将要睡着,眼睛已经睁不开,睡眼朦胧而脑袋旁仿佛冒着“瞌睡泡泡”的感觉。

但是沐朝久从来没有用这种眼光看待希兰,他和希兰待在一起的时候,总会得到很顺其自然的关照,对方的行为也好,话语也好,是那么自然而然地为着自己着想。

这种感觉,比斟酌语句后小心翼翼的关心要好多了。她似乎很会为他人着想,所以总能在很细微的地方避免不合时宜的东西。

优香是带刺的蔷薇,把美丽与荆棘都盛开出来给世界看。

而希兰是淌在湖面的睡莲,你去看她,她在那里。你不去看她,她也在那里——对世界温柔以待。

沐朝久向希兰保证:“没事的,一切都会没事的。”

希兰说:“需要向上申报给政府军吗?任务委托所的通讯水晶可以直接与他们取得联系。”

“说了也没用,是李大爷自己失手点了厨房,杜康酒馆的酒太多了,货真价实不兑水,最后才酿造了这次火灾……作为同行,我可能要吸取一些经验教训啊!开个玩笑。”

沐朝久站了起来,他故作轻松,伸了伸腰摆,对希兰说:“我还要出去一趟,告诉姐姐,把门锁上。你们先睡吧,今晚不用等我回来了。好吗?”

“沐。”希兰抓着沐朝久衣摆的手在不自觉地握紧。

沐朝久的眼神很温柔,看向希兰的眼神很温柔。他伸出手,抓住了希兰的手。

然后沐朝久将手松开,如玉脂温软的手掌仅仅在手心中被握住一个瞬间,就已经无奈地滑出。

这样,希兰的手就不再抓着他的衣摆了。

沐朝久双手放在背后,抓着细剑。他跳了几步,半开玩笑地对希兰说:“放心,我会小心女流氓的。只要我跑得够快,她就扒不了我的衣服。”

沐朝久如果现在还想出门,必须抓紧时间,用尽一切潜行的技巧。否则被“女流氓”发现了,后面发生的事情沐朝久已经不能想像了。

“晒干的衣服已经收下来了,放在沐的房间里。”希兰看着沐朝久的眼神,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沐要记得穿好衣服再出门啊。”

于是沐朝久绕过了浴室,优香似乎还在里头忙活,沐朝久听到了一些杂碎的声响。他溜回了自己的房间里,果然,就如同希兰所说,他最新一批晒干的衣服已经收了回来,放在床上。

处于无法理解的目的,优香为了让沐朝久近似乎脱光地去和狐狸见面,就将他所有的衣服都丢到水里了——用“似乎这些衣服上都有人渣的味道”为理由。

难得幸免的除了沐朝久的底裤外,还剩下晒在外头,不在房间衣柜中的一套换洗衣物。

沐朝久换上这套衣服,这是一套黑白的侍者衬衫。龙泉阳他们和沐朝久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沐朝久穿的就是这套衣服。

衣服上有着一股麦子的味道……不对,应该是阳光的气息。麦子的味道和阳光的气息在沐朝久的脑子里,是一样的概念。

难不成阳光的气息还能是向日葵的味道不成?沐朝久想起了炒瓜子的味道,那种嘎嘣脆的感觉挺不错的。让人嘴馋。

隐隐约约,沐朝久似乎真的嗅到了一股其他的味道。虽然不是炒瓜子的气味,但是却也特别让人怀念,仿佛从哪里嗅过一样。

好熟悉啊,总觉得十几分钟前还嗅过这种味道一样。沐朝久情不自禁,鼻子动了动,深深吸了一口气。

“芦荟的味道?好好闻吧。”沐朝久的房间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嗯,确实挺好闻的。很干净,一种通体透彻的感觉。”沐朝久回答的时候,又吸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35章 怎么又被堵住了 “我让你用芦荟泡澡的,果然没用吗?”

“啊,那个啊!觉得太麻烦,就没用……”沐朝久挠挠头,虽然语气还是很轻松,但已经是冷汗直冒了。

“那芦荟呢?我刚才洗浴盆的时候可没找到。”来人淡淡地问,“丢掉了吗?那是我好不容易在森林里找到的。”

“才不敢丢掉呢,多浪费啊!我偷偷放在了梳洗台下面,用洗脸盆盖住了,那个地方特别巧妙,很难被发现。嘻嘻!”

“啧啧,就这么不喜欢我给你准备的东西吗?想把你身上一股狐狸精的骚味抹掉,还真是为难你了。”

“对不起,大姐头,我错了,再也不敢了!我下次一定好好洗澡!”沐朝久双手合十,老老实实地向站在门口依靠着门框的优香道歉。

明明已经尝试着去避开优香了,但没想到还是被抓了个正着。沐朝久在想,对方对自己身上的气味似乎特别在意,是不是说优香就是用鼻子追着沐朝久的气味追过来的?

这猜测不无道理。

沐朝久深知,和优香据理力争就是死路一条,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坦白从宽,争取被宽大处理之后,再偷偷溜出去。沐朝久只能祈祷,希望优香对自己的“处理过程”不会花费太多时间。

“木头,你想死吗?”她第一句话表达出的情绪就不怎么走好。

优香丢给了沐朝久一件东西,长条的,似乎是绳子的样子。沐朝久手忙脚乱地接住之后,才发现优香丢给自己的竟是任务委托所的钥匙。

黑色的绳子绑在铜质钥匙上头,钥匙上还刻有任务委托所的地址和沐朝久的名字。

优香一只脚撑着自己的身体,另一只脚的脚尖在轻点地面:“如果要出门,就给我好好把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啊。走丢了的话,希兰会伤心的。如果因为你让我看到了妹妹难过的样子,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去杀了你。明白了吗?”

沐朝久连忙点头:“明……明白。完全没有问题,深刻理解并深得体会!”

优香双脚稳稳踩在地上,她背对着沐朝久,全身心地伸了个懒腰。为了获取僵直拉伸的愉悦感受,她的脚尖甚至踮了起来。

沐朝久看着优香,她脚跟落地的时候,为了缓冲,居然还反复上下蹦哒了两回。

优香即将要离开,见状,沐朝久赶紧叫住她:“那个啊,大姐头,我今晚可能不会太、太早回来。你把门窗反锁了,就和希兰先去睡吧,熬夜对女孩子的皮肤不好,还会长痘痘……”

“啊……唔……好困。”

优香打了个哈欠,她用手掌轻轻挡着嘴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沐朝久说:“我在外头过夜一晚,没问题的,我可以多穿点……仅仅是这一身也没事,现在是晚春,夜晚的气温不至于无法忍受。”

说到一半忽然改口,是因为沐朝久正巧想起来,自己的衣服都已经在水里飘荡着了。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优香满不在乎地问,“我又不怕女流氓,她脱我衣服,我也脱她衣服。总不至于落个光着身子满大街乱跑的地步。”

你从什么地方开始偷听的啊?不要把我说成一个变态一样,我会光着身子满大街乱跑你以为是谁干的呢?罪魁祸首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啊!

沐朝久万分惊悚,难道自己和希兰聊天的时候,优香就一直潜伏在身旁了吗?

他是能力退步了还是老年痴呆了,沐朝久在和希兰聊天的时候,周围环境的感知告诉他优香一直在浴室里。

按照这个理论来推断,那么沐朝久把优香说成是“女流氓”的事情,不、不就暴露了吗?不行,必须把这个为自己死亡铺垫下的伏笔给强行圆过去!

“不是女流氓的事,大姐头你也太会开玩笑了,我们纯白镇民风习俗都那么良好,怎么会有女流氓出现呢?”沐朝久语气一变,“但是,我总觉得最近的夜晚不太安宁,或许有什么深山来的魔物会在街道里闲逛,也可能有什么夜行的痴汉在到处溜达……总之,既然房子里只有两个女孩子,那么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优香一下子来了兴趣,她转过身,反问沐朝久:“按照你的意思是,民风优良就不会有女流氓出现,但是却可能会有痴汉吗?你是说男人好色是理直气壮的,女人好色就是和犯下浸猪笼的那种罪行没什么两样?”

沐朝久和优香对视上了,那是一种很危险的眼神。这眼神沐朝久见过,昨天优香拿着刀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的。

于是他竖起了三根手指头,立誓一般:“不,我没说,我没有!我作为血气方刚的优秀青年,必须在这里郑重声明,我,沐朝久,一直是认为女孩子要色色一点才可爱的!我认同色色的女孩子,或者说,我其实内心深处是喜欢色色的女孩子才对!”

“那女流氓在你心目中的形象怎么样?”

“如黑夜的星辰,如森林的精灵,如泉水的银鲤,如生命的曙光。苍天可鉴,女流氓在我心中简直就是天使啊!”

优香被沐朝久夸得不好意思,竟然扭过头嘟着小嘴,做出了吹泡泡的表情。

沐朝久不太明白为什么对方被自己说成是女流氓之后不仅不生气,反而为女流氓讨一个说法。

难道和女孩子交流时不需要讲什么道理,只需要一个劲夸赞就行了吗?

沐朝久忍住转身在房间里找出纸笔将刚刚发现的哲学性定理记录下来的冲动,他上前几步,抓住了优香的肩膀。

“拜托了,大姐头。女流氓虽然很可爱,但是我们不得不防范那些肮脏的、不知廉耻的、光着身子到处乱跑的痴汉啊!”沐朝久严肃地说到,“我不在的时候,把门窗好好反锁了,可以吗?”

“好吧,看在你像条狗一般乞求的份上,不过……”优香推开了沐朝久抓着她肩膀的手,说,“你能不能再学学二毛的叫声?”

哈?让我沐朝久去学张奶奶家二毛的叫声?开玩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真实身份有多狂霸酷炫吗……让我学二毛叫,还用了个“再”字,说得我好像之前有这么做过一样?

我是那种人吗?沐朝久心想。

沐朝久:“汪!”

好男不跟女斗。

章节目录 第36章 故地重游与深夜旅人 沐朝久堂而皇之地走在深夜的纯白镇街道上,今晚他是第二次出门,已经没了饭后散步的闲情雅致。

说起来,第一次出门的时候,也不太好受呢。当时,沐朝久不但要顾及着身上容易被误解为变态的装束,防止被什么路人看见,而且同时还要快马加鞭,向着和狐狸约好的地方疾行。

如果不是和狐狸见面时必须按时到达,分秒不差,沐朝久也不至于在没有衣物的情况下,裹着斗篷穿着人字凉拖鞋就跑了出来。

这么一对比,仿佛这一次出门比第一次要心情愉悦多了。沐朝久摸了摸有好好扣上的衬衣扣子,至少穿着衣服总让人感到安心。

“这年头当痴汉的也不容易啊,在道德和欲望的边缘来回摩擦,疯狂试探,我倒是有点理解他们的内心思想了……”沐朝久叹了口气,“但是,要是让我碰到痴汉了,我一定要往死里打,这实在是太变态了。”

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脚步不停地向前走。

沐朝久就快要走到杜康酒馆了,虽说杜康酒馆的内部经历了一场大火,但是因为魔法结界的气息掩盖效果,以及沐朝久用“剑”将魔力与火焰相互对消掉的缘故,一场特别严重的恶意伤人、蓄意谋杀案件被完美掩盖在黑暗中,惨不忍睹的现场落寞地存在着,这一切竟然没有惊扰到街道上的居民。

就连杜康酒馆的邻房都还暗着灯,里面的户主还沉浸在好梦之中,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丝毫没有反应。

夜风在吹,街道上烧焦的气味都变得若有若无了。沐朝久暗想,这儿哪是差点发生巨大爆炸的高危地带嘛,简直就是闲情雅致的小楼街道住宅区,只不过其中夹了个被大火烧成黑色渣渣的叛徒而已。

沐朝久停下了脚步,他站在原地不动了。

因为他看到了同样与他一样,出现在夜晚纯白镇之中的人类。“黑色渣渣的叛徒建筑”前站着一名女人,她驻立不动,正在凝视着被火烧毁的杜康酒馆。

女人用头纱裹着头发,从夜晚的黑色色调混合后出现的光泽判断,沐朝久认为,女人有着一头在阳光下会闪闪发光的金发。

成熟的气质和年轻的容貌告诉沐朝久,女人的年龄应该在三十到四十之间。即便她对皮肤的保养做得很好,但是眼角的皱纹以及眼睛里的沧桑都饱含着岁月的痕迹。

女人呡着嘴,上面过了一层油亮的唇膏,脸上涂抹了修饰妆容的物品,眉毛也被精心修理过。她穿着华丽的贵妇裙,手臂上整个套着镂空的白色蕾丝手套。

她的表情很严肃,像是等待着盛大登场的贵族夫人,眼神渺然,嘴角微微带着自信的冷笑。

她似乎要去参加上层人士的舞会,但是纯白镇中就连夜晚活动都很少,怎么会有人家举办高档的舞会?

女人全副武装,化妆品是她的刀枪,衣装是她的铠甲,她的神情就是战场上的号角,向着周围的环境发出无声的威压。

沐朝久脑海中也闪烁过“隐蔽”的念头,但是他当即就放弃了。女人扭过头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像是在象征性地打招呼。

都已经被对方发现了,沐朝久总不能现在来一个侧向翻倒滚地,一个鱼跃躲到建筑和建筑之间的间隔中。

这是毫无意义的。哪怕速度再快,动作再怎么娴熟,被发现之后,躲藏已经达不到最初的目的了。

所以,他最终只能做了一个当即的决定。沐朝久将手背在身后,暂时不把细剑展露出来,他迈开了步子,硬着头皮向着女人走去。

由于对方的气场太强,沐朝久不自觉地抬头挺胸。但是即便他算是有过参加塞勒涅王室的宴会,还是以主角的身份登场,多少有一些掌控气场的竞争力。

然而,在对方的对比之下,沐朝久无论做什么都毫无意义。哪怕姿态再怎么像是一名王室贵族人士,但是黑白衬衫侍者服的上限摆在这里,沐朝久在女人的面前不过是气场还可以的服务生罢了。

对方就是袭击者吗?否则她为何三更半夜的出现在这里?

沐朝久并没有用任何手法去尝试试探对方体内的魔力波动,他虽然很擅长做这种事情,并且平时经常使用,也对此特别有把握。但是现在他不得不小心翼翼。

哪怕双方实力差距过大,达到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地步,沐朝久也不会去在没有任何有效媒介的情况下,去鲁莽地试探对方的实力。

就比如龙泉阳,沐朝久能够知道她是一名六阶冰魔法师,而不是伪装在表面的一阶牧师,那也是在交接勇气之证时,沐朝久与龙泉阳的手指发生肉体接触才做到的。

倘若是想要去强行试探对方的实力,凭空读取对方体内的魔力波动,那么除非对方对魔法的敏感度特别低,否则多半是要被察觉的。

沐朝久不想打草惊蛇,他现在只是一名人畜无害的纯白镇任务委托所中的侍者。

“尊贵的女士,您好!我是纯白镇任务委托所的一名工作人员,看您的表情有些困惑,所以冒昧前来看看。请问您遇到了什么困难吗?我是否可以给予一些帮助?”

“晚上好,我是来自遥远北方塞勒涅王都的旅人,我的名字叫做静。”女人伸出套着精美手套的手,指了指在街道尽头的豪华马车,“我正在旅途中,听说被称为新手村的这个小镇很适合给旅行添上纯净的一笔,于是慕名前来。”

“想必静女士一定是刚刚到达这里,旅途劳顿,所以想要找个地方歇歇脚吧。”沐朝久说,“需要我带路去旅馆吗?镇子里的旅馆熄灯时间比大都市里要早多了,街道上没什么明亮的路标,想要找到旅馆有些困难。但是即便旅馆的老板睡下了,只要敲门,他也会马上点亮灯火为您提供舒适的房间。镇子里的人都很好,明白旅客的不容易。”

沐朝久微微倾身,他就是专业的侍者,正在等待被服务的贵妇人的指令。

章节目录 第37章 李杜康的故人 在等待的同时,沐朝久的感知已经绕过了静,悄悄摸到了街道的尽头。

街道尽头的马车比普通的马车要巨大许多,那简直就是一辆攻城的战车——两匹被驯化的重踏矮马被皮质的马笼头束缚着,从黑色兽皮中露出的材质推断,那马笼头的内部是由钢条巩固而成型的。

使用钢条是为了防止重踏矮马将马笼头撑破,它们的力量一旦爆发出来,可以轻易冲破十头森林狼的包围圈。

也不知道钢条做成的马笼头能不能限制住它们,不过用上较为结实的材料,也总会让车上的人比较放心。

王都中的富贵人家在出门的时候,乘坐的马车一般会有两种种类,如果是用作代步短程路途的工具,那么车厢上拴的应该是威风堂堂的纯种高原马。

重踏矮马是另一种选择,它虽然外貌狰狞,四肢粗短壮实,速度硬伤,观赏性不如纯种高原马有排场,但是重踏矮马的耐力、力量和稳定性是远远高于纯种高原马的。

所以,很多富人在出远门时,会选择用重踏矮马拉上像是房间大小的车厢。重踏矮马在前进时稳定有力,很少有颠簸,车厢上的人们在其中做任何事情都不会受到影响。

但是,静的马车还不只是拥有这些。

车厢的轮子布满了钢钉,轮子厚重,厚度应该是普通马车车轮的两到三倍。车轮加大加重可以让马车重心下降,在高速行驶时不容易侧翻。但是一旦翻了,也很难恢复原样。

车厢外部上有些一层图腾式的花纹,那是一个定装在马车上的防护魔法,至少可以抵挡泥石流从悬崖上坠落程度的撞击。

沐朝久之所以能在黑夜中判断那魔法阵的纹路走向,是因为车厢的花纹上有用一层金箔包裹着。

装饰那马车的手艺人一定是当之无愧的大师,魔法阵的纹路被覆盖后,金箔又将纹路给用凹陷的痕迹展现了出来,而且这并没有影响魔法阵在运行时的魔力流动。

沐朝久感知到魔法阵可以正常运行后,惊讶不已。除非在贴上金箔时凭着记忆力重新勾画纹路,并且在贴合金箔与车厢的缝隙时,留下魔法流动的空间,否则作为装饰品的金箔会把魔法阵全部堵住。

也就是说,金箔是在马车外表凸出部位紧密结合,而在凹处虚贴,给魔法流动留下了足够的通道。

这辆马车得多值钱啊?

沐朝久很轻易就判断出来,静不是来纯白镇中寻找旅店的,她在车厢上就可以住得很舒适安全,没有必要在大晚上的到处溜达找一个消费住宿的地方。

和预料中的无差,静拒绝了沐朝久的帮助。

她的礼节与眼睛里的高傲不成正比,一板一眼地说:“麻烦你费心了,但是我并不打算在镇子里过夜。游玩在下午已经结束了,我必须加快速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

沐朝久尴尬地笑着:“原来静女士是已经要离开了吗?真是让您见笑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竟然耽误了您的时间。真是抱歉,在下并没有看出您急着离开的意图,请原谅我的鲁莽。”

沐朝久正在疯狂暗示,暗示对方“闲情雅致地待在深夜而空静的街道中”这件事情的诡异性。或许静会自己把缘由说出来。

沐朝久也不好去直接了当地问“你大晚上在这干啥呢”,被拒绝回答后就不太好了。

然而沐朝久还是没有得到自己的答案。

“哼。”静不做回应,她转移视线,显然是对沐朝久失去了兴趣,于是继续去凝视杜康酒馆。

像是沐朝久这种小角色,她早已经见怪不怪,见到她一身的繁华富贵而上来套近乎的,在哪个地方都不会少。对付这种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去理睬,知趣的就会离开。

小角色一般都会精确地去观察她那种人的脸色。

的确如此,沐朝久正在思考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是当即告辞,蹲在暗处观察,还是说继续死皮赖脸地套话呢?

正在纠结的时候,静突然问沐朝久:“喂,我问你,这个地方刚刚发生了火灾吗?有没有出现伤者?”

沐朝久惊呼,就差没把“哇呜”一声给浮夸地表达出来了:“您居然知道这里发生了火灾,我也是刚刚才得到的准确信息。虽然内部火焰很大,但是却没有惊扰到街道上的居民,这场火灾简直就是奇迹一类的东西了。”

沐朝久微笑,眯着眼,不让对方从自己的表情中看出太多东西:“您的消息很快呢。”

静回答道:“我白天有在镇子上逛过一圈,当时还在酒馆中休息来着。仅仅是几个小时后,它就变成了这幅样子,明眼人一看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逻辑上倒是没什么问题,事情是真是假,就要继续去判断了。沐朝久很伤脑筋,他不太想去动脑,毕竟会伤头发。

沐朝久有时会觉得,当个傻子挺好的,头发乌黑浓密,不加任何特效。

“原来如此。”沐朝久点点头,“看来是多亏了您的福分,火势最后被控制了下来,伤者已经送到了距离最近的大都市里,现在应该在接受治疗吧。”

“他不会有事吧?”

“您指的他是谁?伤者有好几名呢,您在指哪一位?”沐朝久相当于在问——喂,女人,你怎么知道伤者只是一个“他”,而不是“他们”。

名为“静”的女人身上都是破绽,沐朝久必须要想办法触碰她的身体——当然,不是什么邪恶目的的触碰——试探出藏在她身体里的东西。

她或许是一名结界师,也可能是一名剑圣。

沐朝久猜测,袭击者至少有两人。无法确定是否有火属性魔法师加入,但是结界师绝对有在袭击者的列表里。

“别人和我没关系,我问的他指的是杜康酒馆的老板。李杜康对吧,我和他是老相识了。”静的话让沐朝久在原地呆了好久,“我是他的女儿。”

沐朝久收回刚才的话,眼前的女人丝毫没有显露出任何破绽。她所说的逻辑合情合理,沐朝久的理论逻辑全部成了笑话。

李老头,你不是说你没有子女,打了几十年老光棍了吗?

现在女儿出现在了这里,不会是什么时候欠下的风流债吧?

章节目录 第38章 谁是被等待的人与袭击者 “我、我……在下和李大爷也算是老相识了,但是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他还有个女儿。真是失礼了!”沐朝久脸上惊骇的表情是真的,毫无任何虚假。

即便现在已经几乎没有人认得李杜康了,但是当初这个家伙的名气是真的大得恐怖。当年流传着塞勒涅王国有两柄剑,一柄剑是明面上的军队,另一柄剑就指的是他——剑圣“一剑天”。

也许是一种执念,在一剑天让出“塞勒涅利刃”的位置之后,烈焰的红宝石顶替了上去。

塞勒涅王室似乎很享受将强者称为他们独有武器的感觉。

据说几十年以前,一剑天曾经坐到军队最高将领的位置,但是其他时候,他更多的是一个人进行战斗。

毕竟在塞勒涅王国有意而为之的区分下,勇者和军人是有差别的两个体系,李杜康说话做事走的都是个人英雄主义的一套,加上年轻气盛,惹怒了很多人。当时就有人预测,说他注定在塞勒涅的军队和政府中待不久。

塞勒涅王室的档案记载,一剑天在率领军队攻破敌国赫利俄斯的王都城门后,拒绝执行塞勒涅王室上一任王“屠城”的命令。他鸣金收兵,派出使者与赫利俄斯王室进行谈判。

与敌国国王签订了停战协定后,一剑天就借故离开了塞勒涅军队,说是要继续浪迹天涯的旅途,追寻剑的真正奥义。这听起来没有任何毛病,他在传闻中就是随心所欲到极致的人,或许用剑的家伙在对待生活时,都比较任性。

沐朝久又想起了那个整天嘟囔着要喝酒,喝酒后就自闭的家伙。于是赶紧摇头,将她的身影挥去。

后来不知为什么,九阶勇者单手剑剑圣“一剑天”忽然就销声匿迹了。人们再也得不到关于他的任何消息,有关于他的传闻在离开塞勒涅军队的那一刻定格。

关于一剑天的传闻定格了几十年,他的地位被烈焰的红宝石顶替,他的名气被以“暴怒的君主”为首的最新一代传说勇者所掩盖。一剑天偶尔被人们想起怀念,又忘却,反反复复直到现在。

要不是三年前,沐朝久初次到达纯白镇时,为了抢人和李杜康打过一架,并且把他的“剑歌”与“天下”两招必杀给逼了出来,否则沐朝久也会认为一剑天已经死了。毕竟一剑天的英雄往事他是从小听到大的,他对于一剑天的消失惋惜了很久。

后来虽然有一些缘故,沐朝久没能成为一名剑士,但是对剑的喜爱却是有一些真挚。而这一份真挚来源的,就是他对于一剑天的崇拜。即便一剑天变成了新手村中的一个卖酒老头,那也无所谓,沐朝久明确告诉过李杜康,说李杜康就是个糟老头子、卖酒的奸商,但是一剑天是他崇拜的英雄。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个女儿呢。”静凝视着杜康酒馆,大门被沐朝久踹开后,从她的角度看向房子里面,却也只能看到黑乎乎的一片,“或许他也曾知道,然后就忘了。”

她甚至微笑着对沐朝久说:“你以后也许也会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怎么的,几十年后老得不成样子了,忽然有人大老远的千里万里来看你,和你说话,和你聊聊一些老故事,拉拉家常。那个人站在你的面前,但是你却不认得她,她却会在心里很明白的知道,面前未曾谋面的老头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这个故事听起来怨气满满啊。

沐朝久听了静的话,骨头都在发颤。仇恨是大是小无所谓,但是静的故事跨越了至少三十年的幅度,其中太多细思极恐的东西让沐朝久胆寒。

沐朝久大声而坚决地说道:“李大爷他一直在等什么人,或许就是您,或许是您的母亲。他一定没有忘记你们,即便……他可能没见过您,所以认不得您。正是因为没见过您,所以才认不出来。”

静问道:“你是想说,他知道自己有一个女儿,对吗?”

沐朝久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一直在等待。他在这个镇子里一直等,等了几十年。他在等您或者您的母亲,每个夜晚都打着灯笼站在这里守望!”

静笑得更开心了:“他在等妈妈吗?如果他记得妈妈,妈妈就不会死了。”

“李杜康的女儿”进入沐朝久的视野后,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她出现的时机确实不太好,偏偏在李杜康被袭击的今天。沐朝久不能确定静是不是袭击李杜康的人,对于那时不时唠叨没有子女好孤单好寂寞的糟老头子来说,如果是自己的女儿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一定会欣喜若欢,失去理智,觉得就这么死了都无所谓吧。

如果静在李杜康面前坦白了自己的身份,然后拔出细剑想要杀死李杜康,那么李杜康一定不会抵抗。死或许是一种赎罪,如果静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死亡就是可以想到的最好的救赎……况且李杜康等到了要等的人,无论那人是他的女儿还是爱人。

如果被等待的那人是他的女儿,那么静已经来了。如果被等待的那人是他的爱人,那么静的母亲已经逝去,永远不能到达这里——即便李杜康和她的爱情结晶代替她来到了这里。

沐朝久曾经问李杜康:“你要等的人已经死了吧!哪怕你打着灯笼,照亮的路也不会有期待的人踏行而来……那你为什么还在等待呢?”

李杜康回答沐朝久:“因为……只要我坚持等待,就总感觉好像她还会回来一样。”

沐朝久再次回忆起这段对话时,冷汗直冒。

李老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要等的人已经死了,你从一开始就打算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吗?

沐朝久感觉脑袋很疼,很疼,自己怎么会要去调查一个家庭伦理疑案嘛?这种事情是最令人伤脑筋的,其中很多东西都是感情使然,谈不上任何逻辑。

总而言之,静是有袭击李杜康的嫌疑的,亲生父亲抛弃了自己和母亲几十年,真是要报复起来,事情结束后也会得到一部分人的理解吧。

沐朝久很担心最后调查出来,袭击者真的是静。到时候,自己不就是白费力气了吗?李杜康说不定就想着死在她的手上,又怎么会怪罪于她呢?

沐朝久心想,就不应该那么急着出来给一剑天报仇,应该等明天一大早听了李杜康承诺的“回答”之后,再决定做什么比较好。

他捂着脸,甚至能想到明天一大早李杜康一脸淡定地对沐朝久说:“你问我有没有看到袭击者的样子?看到了啊,她特别好看——袭击者是我的女儿,长得可水灵了。”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沐朝久认为静是袭击李杜康的最有可能人选。

章节目录 第39章 手上的伤和掉落的剑 “对于您母亲的事情,我感到很难过和抱歉,请原谅我无礼地听到这个悲伤的消息……”

听到对方家里悲伤的事情,出于礼节,旁听者或多或少都是要表达一下自己的同情与难过,总不能面无表情地“哦”一声,或者兴高采烈地笑起来。

当然沉默也是可以的,但是沐朝久没有沉默,他明确地感受到了一些悲伤落寞。

沐朝久脸上的悲伤有一部分是源于李杜康的,哪怕不知道一剑天为什么退隐,但是李杜康在纯白镇中的这几十年,很明显是为了等某个人。

也许等的某个人就是静的母亲,而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并没有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静因为沐朝久的动作放松下来,而看到了他背手拿着的细剑。她问:“你手上的东西是什么?”

“哎?这个吗?这是……这是……”沐朝久一时半会儿想不到怎么回答,究竟是如实坦白,说细剑是袭击李杜康的凶器,还是绕个弯子,以此来继续试探静的口风。

“让我看看。”虽然用的祈使语句,但是在说这话的同时,静的手已经伸了过来,蕾丝手套包裹着的白皙手臂上似乎写着满满的“不容拒绝”。

就在这时,沐朝久隔着蕾丝手套,清晰地看到静的手掌部位有一些焦黑的痕迹。上面似乎还有一些伤痕,集中在手掌肌肉凸出的部分。

仿佛静的手掌在短时间内受了什么伤,然后经过了一些低阶治愈魔法的处理。沐朝久知道,治愈魔法哪怕大同小异,但是在使用者的精确掌控下,治疗的效果会出现天差地别。

如果治疗的对象是人类,那么治疗的效果就与魔力的雄厚程度无关,而对象是魔族或者野兽则另当别论。

对人类的治疗讲究的是柔和,必须在受伤者肉体承受能力的范畴之下,缓慢地精确地输送魔力,其中的技巧不在于使用者的治愈魔法有多么酷炫,而是与多次使用而得到的经验与熟练度有关。

正是因为这种原因,无论为静治疗的人是对治愈魔法使用不多的高阶魔法师也好,还是低阶的牧师也罢,沐朝久必须要谢谢他处理不干净的伤痕结疤——这对于沐朝久来说是意外之喜。

“你在看什么呢?快把剑给我!”静将手掌侧了一个角度,不让沐朝久继续用诡异的视线盯着她的掌心。

她的眼中露出了鄙夷的眼神,指不定将沐朝久当做了有什么特殊癖好的家伙。

“抱歉。”沐朝久伸出手,将细剑交了出去。

他在交接细剑时,握剑的手特别靠近静的身体,希望可以得到相互触碰的机会。哪怕触碰仅仅发生在一瞬间,他也有自信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对方的实力给摸个清楚。

由魔力波动的强弱、类型与肌肉强度,可以推断对方是圣骑士还是魔法师,又或者是牧师等等等等。

如果对方的魔力波动特别微弱,近似于无,那么根据肌肉强度,骨骼构造,以及心率强弱等等,可以推断出对方是骑士,剑士,机械师,又或者是狂战士。

静应该不会是一名狂战士吧,狂战士独特的上半身赤果果的装束不太适合她。虽然穿那衣服也不是强制的,但是将静和大牛联想在一起……不太合适。

静说不定是一个普通人也说不定,因为她的身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的魔力波动,这才让沐朝久产生了各种猜测。

沐朝久正想着在今夜过后,想一个可以无视对方身上可能的“屏蔽魔力波动的饰品”的方法,佩戴这东西的富人有些多,沐朝久没办法将静来来回回翻转看个仔细,她如果将饰品藏在内衣里,那么沐朝久永远也看不出来异样。

世人若都像是龙泉阳一样,一看就破,那该多好啊。虽然龙泉阳的面部表情有点少,但是和静这善于隐藏自己并以最有利一面与他人打交道的人对比之后,龙泉阳显得要稚嫩了不少。

沐朝久很失望,静没有隐藏自己很嫌弃沐朝久的情绪,她有意避开沐朝久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抓住了细剑,将它从沐朝久手中取走。

她将上等人对下等人所持有的鄙视观念表露得很明显,其中或许也有沐朝久盯着她手掌,所以让她特别嫌弃的缘故。

沐朝久转而去有意无意地观察静的表情,因为就在不久前,那细剑是刺穿李杜康左手手掌的工具,哪怕在临走之时,李杜康看着那柄凶器细剑时的眼神太过于复杂。

一剑天看着那柄剑的眼神,在沐朝久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柄剑,是属于静的,还是属于静的母亲的。

沐朝久大胆猜测,或许这细剑是李杜康送给静的母亲的定情信物,约定好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就让其他人带着这柄细剑来找沐朝久。

对对,这个猜测很有可能,非常符合李杜康曾经浪迹天涯的作风。沐朝久暗暗对自己的推理能力赞叹不已。

“挺不错的剑,很适合你。”静什么都没表露出来,她就称赞了这么一句之后,就将细剑重新递给沐朝久。

想象中的惆怅、成功复仇后的悲伤与喜悦、或者是与细剑重逢的复杂情绪……这些通通都没有!静点了点头,称赞这柄细剑很漂亮。

她根本连剑鞘都没有拔开,只是走马观花,看了看剑鞘剑柄上的装饰与花纹。

“确实挺漂亮的,谢谢夸奖。”沐朝久只好顺着静的意思,伸手去想要将细剑接回来。

搞半天这细剑和静没有任何关联吗?还是说她隐藏得太深了,深不见底,比沐朝久还要深沉。

糟糕!

在沐朝久要接住细剑的一瞬间,静居然提前松手。细剑毫无预兆的就向地上坠落,在那一刻里,沐朝久的眼神向着静的脸一瞥而过。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对于沐朝久来说,一瞬间可以思考很多事情了。一个判断,一个尝试的可能。

沐朝久体内爆发的魔力波动将周围地面的尘埃震开,将静的头巾给从头发上掠掉,迎合着刹那的气流飞了很远。

他迅捷而灵巧地接住了向下坠落的细剑,魔力波动和下蹲弯腰的速度都被控制得很好。

果然,静在看到他的表现之后,眼神中带着得意的意味,笑道:“没想到新手村中除了李杜康外,竟然还会有着一名三阶的圣骑士。这个地方真是卧虎藏龙,让人惊喜不断呢!”

在沐朝久疯狂暗示,寻找机会试探静的同时,静也在等待机会,想要试探沐朝久。

章节目录 第40章 高贵的静与低贱的车夫 静说:“我从刚才开始一直在想,如果你有隐藏实力,那么真实的你究竟是怎么样的呢?果然,还是一名圣骑士啊!塞勒涅王国中都这样吗?真是无药可救。选择圣骑士也没错,毕竟这是最赚钱的阶职,很适合你这种小角色。”

沐朝久只好笑了笑,缓解气氛。

骑士是一个综合能力极其强大的阶职,惩戒骑士可以与同阶的狂战士硬碰硬周旋,守护骑士可以在战场中成为同伴最可靠的掩护,神圣骑士可以使用光属性的魔法进行不逊色于魔法师的能力增幅。

一些强大的神圣骑士在战场上时,就是全方位无死角的战神。具有攻击性和自保能力的他们如果同时在对战的两方队列中大规模出现,那么往往会让战场局势陷入僵局。

哪怕勇者和军队有着定义的不同,但是塞勒涅政府特别希望往军队中可以出现大量的神圣骑士。

一旦上了战场,发生大规模的军事碰撞,神圣骑士在近距离时可以用擅长的剑盾进行攻击防御,远距离时可以用低阶的光属性魔法进行攻击,和同伴聚集在一起的时候,甚至可以同时吟唱同一个范围的增幅魔法咒语进行叠加增幅——神圣骑士简直就是战士、牧师、魔法师的低配版本三合一。

政府军给予了加入军队的神圣骑士特别丰厚的待遇,因为这等因素,神圣骑士阶职一度称为勇者中最为热门的职业——很多人心术不正的人想着,一旦打不过魔物了,还可以去军队领俸禄,有同伴有后援,不用太认真太拼命。

因为对心性的审核力度几乎为零,军队中出现了很多抱着养老心态的神圣骑士,被逼上战场后一个劲被打,死伤惨重不说,更为悲哀的是,哪怕没有死在战场上,他们一生中很难再有什么重大突破。

作为骑士,是为了钱财而成为骑士。他们的心态已经不端正了,毫无骑士精神的人们哪怕成为了神圣骑士,也无法有什么大作为。

神圣骑士据说是被塞勒涅月神加护的阶职,光属性象征着希望,骑士象征着守护,正能量满满。或许负能量较多的人会被月神抛弃,终生碌碌无为。

即便如此,神圣骑士还是很多低阶勇者想要成为的阶职。利益当头,很多东西会被金钱所蒙蔽住。

在静的眼中,沐朝久就是心态不正,想着成为勇者后,在军队混吃等死的人吧。所以她才会说“果然,还是一名圣骑士啊!塞勒涅王国中都这样吗?真是无药可救”。

像是沐朝久一样的人她一定是见过太多太多。没必要少见多怪了。

沐朝久在静的眼中,暴露了很多东西。他在“情急之下、万不得已、没有思考时间”的瞬间,用了光属性的速度增益魔法,灵敏的身手使得他将坠落的细剑接在手上,异常稳当。

他显得有些不自然,毕竟“隐藏的实力被对方看出”,沐朝久在气势上就落入了下风。

“放心吧,我对于一名三阶的圣骑士不是很感兴趣。你是第八次圣战前躲起来的懦夫也好,又或者是第八次圣战后崛起的新人也罢,都与我无关。我试探你的原因只是因为好奇,好奇你为什么会对我那么的感兴趣。”

静恍然大悟地说到:“是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理由吗?世界经历了第八次圣战的洗牌,中高阶级的强者已经不多了,凭借你的实力,确实可以在新手村里管得宽一些。”

“您过奖了。”沐朝久显得十分拘束,像是做错事正在被批评的小孩。

静用手指勾起沐朝久的下巴,调戏般威胁道:“但是,凡事都要有个度。三阶的勇者在很多人眼里,其实也都还是蝼蚁。中高阶级的勇者在塞勒涅王国中销声匿迹,不代表世界会变得简单许多。相反,弱小让人类与社会局势变得更加复杂。你需要学会什么事情应该掺和,什么事情应该独善其身。”

说完,还用手掌轻轻拍了拍沐朝久的脸,轻佻而魅惑至极。

在上层贵族的宴会中,如果有女方对男方做出这种举动,那么男方若是向前吻住女方的烈焰红唇,然后一边手放在女方的臀部上,另一边手扶起女方的大腿贴近自己的下半身,稍微进入氛围之后,就可以离开宴席找个房间睡觉了。

但是静显然没有和沐朝久睡觉的意思,她只是单纯地在调戏沐朝久,充当着贵族女流氓的角色。

由于沐朝久只是一名三阶圣骑士,甚至还不敢暴露身份。所以他在静这种上层人士的调戏之下,仅能任其摆布。

静说的很对,三阶勇者在茫茫人海中也不过是比较璀璨的一颗星星。塞勒涅王国的月亮是权势,是王侯贵族,是守护他们的军队与隐藏在暗处誓死效忠的强者。

如果无法扭转世界的局面,那么星星还是星星,比不得月亮要更加明亮。

“对了,小伙子,这个是你应得的。”静从戴着手套的大拇指上中弹出一枚金币,沐朝久因为金币高抛的轨迹弧度退后了几步,稍显得有些狼狈,勉强用双掌拍住了那枚金币。

沐朝久穿着黑白衬衫的侍者服,于是静自然而然地想到要给他一些小费。

“我什么也没做。”沐朝久茫然地说。

“确实,你看起来对我毫无帮助。但和你聊天我很开心,至少这个夜晚不至于死寂。”静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裙,她登场时如此盛大,离开时也光芒万丈。

街道尽头的两匹重踏矮马发出一声声低哑的嘶吼,粗大的鼻孔中噗嗤噗嗤喷着夹带雾气的呼吸。车轮上的钢钉顺着轮子旋转的时候,就像是白色的月轮,寒冷而不可侵犯。

车夫将马车停在了静和沐朝久的身边后,一个翻滚跳了下来,顺势跪倒在了静的脚边。他伏下身子,活生生成了一个人肉垫板。

静一只脚踩在了车夫的背上,轻易登上了重心要比正常马车低矮不少的车厢。其实车夫的后背比车厢踏板的高度差不了多少,静凭借自己的长腿也可以迈上去。

可能是这种上车方式比较能够彰显她的高贵地位,所以静才喜欢这样上车的吧。

章节目录 第41章 你好啊林先生 沐朝久心想,那车夫也真是正直,裙摆笼罩在他的脑袋上,而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神色冷静自若,完全没有想要抬头去窥视的欲望表现。

明明抬头就可以看到雪白的大长腿,或者是黑色丝袜、白色吊带袜、甚至是性感贴身衣物一类的东西,哪怕裙子下真空也说不好。有些富人追求身体的自由度与舒适度,并且因为高档服装对身体的要求——是不穿内衣的。

车夫站了起来,他并不需要去清理后背的脚印,因为就没有脚印。沐朝久在静抬脚时注意到,她的高跟鞋鞋底是崭新的,没有磨损的痕迹,也不存在什么尘土的东西。

确实,从静和沐朝久见面开始算起,她一直在地上的一块方寸之地中,从来不踏出任何一步。

现在再低头去看那块方寸之地,沐朝久发现那地方是擦拭干净的,想必,她踩踏的地面在落脚之前就经过了清理。

这马车夫真是尽职尽责,世界好奴仆啊!

主子也是个高贵任性的奇葩,穿鞋子不走路,站在地上还要求地面干净一尘不染,完全将鞋子当做了装饰品。

“那我就先离开了,没有李杜康的新手村,也没什么好值得留下的理由。”静打开了车厢上的门锁,那马车就是移动的房子,门窗都安置有内锁与外锁,什么安全措施都做得很到位。

她低着头,就要钻进车厢里。

“您不想要知道他现在在哪吗?”沐朝久问,“不去看看他?他受伤了。”

静没有回答,她冷冷一瞥,说道:“凡事都要有个度,这不是你应该管的事情。”

说完,她就进入了车厢之中。

马车夫拍了拍沐朝久的肩膀,以示告别。他看起来很好说话,或许沐朝久能够从他那里得到一些讯息。

当机立断,沐朝久一把揽住准备要上车的车夫,和他套近乎道:“朋友,亲爱的朋友。要知道在月神庇护之下,月光所在之处,塞勒涅人皆为兄弟。我问你件事,可以吗?”

“行,问吧!”车夫爽快地回答。

“那个……就是啊……你主子家里的事情我们外人不太好管,我就问一些我很好奇的问题。”沐朝久悄悄摸摸地靠近车夫的耳朵,问,“你经常被你家主人踩在脚下吗?羞耻心我们就不谈了,毕竟这是忠实的仆人应该做的事情。我现在也不是要和你讨论什么忠心什么原则之类的,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

“我懂,你不是好人。”车夫点点头。

“哎呀呀,这都让你看出来了!我们之间的缘分真是奇迹,友谊应该地久天长啊!”沐朝久搓着手,拘束地问,“你有抬头看过吗?就是趁她裙子套在你脑袋上的时候,你有抬头偷偷瞄过吗?看看款式颜色之类的。”

马车夫说起来长得挺英俊的,精心修理的八字胡子,刮得性感的古铜色脸蛋。他的眼睛中风情万种,神采奕奕。下巴厚实,像是神话中爱神的下巴,这很明显就是一个风流胚子的形象。

长得那么帅,帅的类型还是那种花花贵公子的感觉,沐朝久就不相信他是一个正直的家伙。

果然,那车夫小心地向后瞅了一眼,确认静已经在车厢中并且没有看着他们之后,才鬼鬼祟祟地笑了起来。

他笑得自豪,笑得淫荡,这笑容中包含着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是沐朝久也跟着笑了,笑得和他一样变态,因为沐朝久明白了车夫笑容中的一切。

“今天是黑色的,比较小。”车夫说,“所以她连走几步都汗流浃背,叫苦连连。”

“你偷看这个还是天天看的啊!好厉害啊!”沐朝久感叹道,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有这么一般刺激的香艳体验。

车夫拍着胸脯,高傲地说道:“那当然了!平时她穿什么衣服还都是要经过我的同意才行的,如果我让她不穿衣服给别人看,她哪怕上街都得光着膀子,抬头挺胸,把步子迈开到最大!”

“这么厉害的吗?大哥,你用的是什么方法啊,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教教我吧,这个,这个是个小意思,笑纳笑纳。”沐朝久将刚到自己手上,还没有捂暖的金币推到了车夫的手上。

车夫百般推托,沐朝久拼命规劝。如此反复了几番,最后,车夫终于是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车夫轻咳了两声,郑重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那我我就不能亏待你。我们的友谊深厚,值得我与你分享我的秘密。”

沐朝久点头应和:“对对,我们的友谊如同这枚金币一般,闪闪发光,永不磨灭!”

“其实方法不难,很简单的。”车夫将金币放到自己的口袋里,还做了一个抚平褶皱的动作,“你只需要找个漂亮又听话的女人,和她结婚就行了。做到这一点,你也会有和我一样的幸福生活。”

沐朝久瞪大了眼睛:“大哥,你哪位?未请教……”

车夫伸出了手,笑道:“我是她的丈夫啊!哦,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静的丈夫,我姓林,你可以叫我林先生。小兄弟,说起来,我也还未曾知晓你的名字……”

“沐朝久。”

“哎呀呀,真是幸会幸会。”

林先生的手还悬在空中,他很明显是要和沐朝久握手,但是沐朝久把手收得好好的,不给他机会。

沐朝久问:“你是她丈夫不是吗?为什么要给她当垫板?”

林先生回答:“夫妻之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这次蜜月旅行就我和她两人,她穿了高跟鞋行动不方便,做丈夫的怎么可以看着妻子痛苦呢?”

沐朝久冷冷地说:“说实话。”

林先生挑了挑眉毛:“兴趣使然嘛,这是一种文化,一种和妻子培养感情的交流方式。我和她之间相互尊敬,互相理解。有时她地位高了,我就配合她低下,有时她地位低了,我也是可以放松放松一番的。”

沐朝久倒吸了一口凉气,林先生抓住机会,终于抓到了沐朝久的手,使劲握住,上下摇晃。

章节目录 第42章 诽谤与请客与算计 “年青人,要放宽视野,趁着年轻的时候,多试试几个女人,找一个听话的妻子。这对婚后生活的夫妻关系非常有帮助,相信我,我是过来人,乐在其中!”林先生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教导着“和自己是同一类人”的沐朝久。

这个前辈对后辈的深深教诲有一些不合常理,但是似乎又毫无问题。

握手结束后,沐朝久没有将手收回,林先生几次将他的手按下去,沐朝久都执意把手伸出来。

林先生疑惑地问:“沐小兄弟,还有什么事吗?我的全部看家本领禁忌秘诀都已经传授给你了啊!是不是还有什么疑问?要不要我再复述一遍?”

沐朝久伸着手:“把我的金币还给我。”

林先生摇头:“这可不行,小兄弟,做人要有原则,我虽然家里很有钱,有钱有势富得流油的那种,但是这枚金币象征着你与我的深入交流,象征着我们的友谊。我不能将它还给你。”

沐朝久说:“我们的友谊地久天长,不需要金钱这种肮脏外物的证明,所以你快把金币还给我。”

林先生说到:“不不不不,对于我来说,这枚金币就和勇者持有的勇气之证一样,具有无法替代不可割舍的意义!你无法从勇者手中夺走勇气之证,你也无法从我的手中夺走我们友谊的证明!”

沐朝久心想,之前刚刚有人送了他一个勇气之证。龙泉阳临走时没有将龙游冰的勇气之证带走,现在那枚不可作为通用货币的镂空女神金币还在沐朝久手里。

原本想用勇气之证和龙泉阳交换一枚普通的金币,但是对方拒绝了,用一副咬着牙不顺从她她就“哇呀”一声哭出来的样子。

所以沐朝久很需要林先生手上的金币,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经济收入了,再这么下去会给优香她们添麻烦的。

沐朝久理直气壮,提高了音量:“你不把金币还给我,我就把你的秘密告诉静女士!”

林先生无所谓地摆摆手:“你要告诉她什么?说我偷看她内衣吗?拜托,我是她的丈夫,我今晚还要在驰骋的重踏矮马马车上大开门窗,做一些更刺激的事情!”

林先生手舞足蹈,兴奋地比划着说道:“接下来就是我的主场,她会变成第三匹重踏矮马,任劳任怨地撅着屁股扭动。我们会经过花圃,经过森林,有没有夜晚的精灵相映交错都无所谓了,总之万物都无声地见证着这一切……”

“我要告诉静女士,你出轨了,有外遇了。”沐朝久打断林先生兴奋地规划,把自己的威胁说得头头是道,“就在今天下午,静女士去杜康酒馆而你被晾在外面的时候,你偶遇了我们镇的镇花二毛。你们相互对视一眼后,就如同两只兴奋的泰迪一样,在大街上来回摩擦。你疯狂摸她,她疯狂舔你,你们难舍难分,其中的专注甚至赢得了街道上人们的喝彩!”

沐朝久猜测,静在去见自己亲生父亲的时候,为了不让林先生看到她的表情,或者惹出什么不该有的麻烦,所以会给林先生消失在视野中的时间。

并且,静的亲生父亲抛弃了妻女,她作为受害人之一,一定是非常痛恨多情的渣男。所以对她说林先生出轨的话,一定可以产生超级剧烈的反响。

哪怕无法确定事情真假,第一时间林先生也一定会被收拾一顿。想必林先生明白其中利害,一定会极力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因为沐朝久这次的诽谤很可能会破坏他今晚的驰骋计划。

似乎沐朝久想的没错,林先生听到沐朝久要用“出轨”来泼他脏水之后,异常的激动:“什么,你这是诽谤!男子汉大丈夫,可以好色,可以变态,可以整天想着不伦不类的事情,但是人格一定不能黑暗!我们做人,要堂堂正正,敢作敢当,不要弄这些阴的假的没的!”

沐朝久问心无愧地阐述事实:“二毛有了你的孩子,她发现之后,虽然明白和你不能有一个好的结果,但是出于对你的深深爱意,她决定将孩子偷偷生下来,好好养大……”

“你你你,你不可理喻!”林先生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好人,给钱。”沐朝久仍旧伸着手,这一次林先生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金币,交还到了沐朝久的手上。

“你这个小伙子比我还坏!”

“货不满意当然要退款,我也要生活的啊,兄弟!”

在林先生翻身爬上了马车,操控重踏矮马的缰绳,愤愤然就要离开的时候,沐朝久对他说:“喂,下次你来纯白镇的时候,你可以请我喝酒,今晚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林先生问:“为什么你欠我人情,我却反倒要请你喝酒?不应该是你请我喝一杯的嘛!你是不是又想算计我,我不会上你的当了!”

沐朝久伸出两个手指头,在太阳穴的地方点了一下,轻轻一甩手指头,就算做告别了。

林先生忽然俯下身子,压低了上半身的位置和声音,问沐朝久:“对了,你口中说的那个二毛漂亮吗?”

沐朝久笑着回答:“镇花,大美女,特别可爱。下次介绍给你?你和她,谁都不会知道。”

“哈哈哈哈!”林先生大笑了起来,“好,下次见面我请你喝酒!”

林先生和静的马车向着镇子的东门行驶,向东走会经过初始之森,或许林先生说得计划已经准备就绪,即刻可以执行。

他们走后,纯白镇的街道又变得空荡荡了,沐朝久一个人站在杜康酒馆门前,拿着一柄细剑,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原本只是想将计就计,既然静想要利用细剑坠落一刹那时沐朝久的反应,将沐朝久的实力试探出来,那么沐朝久就让她如愿以偿好了。

和面对龙泉阳以及多沙伽沙比时一样,沐朝久故意放出三阶中等强度的魔力,不同的是之前是冰属性的,这一次是光属性的。他甚至让自己接住细剑的动作卡顿了几分,做出勉强接住的样子,将自己所表露出的一切迹象定格在三阶神圣骑士的范畴内。

章节目录 第43章 谁是袭击者之一 静的目的达到了,她看出来沐朝久是一名三阶的神圣骑士。

沐朝久的目的也达到了,既然静能轻易地根据魔力波动、反应速度和动作流畅度看出沐朝久是一名三阶勇者,那么也就代表着,静的实力在三阶之上。

这是一次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心机搏斗。

双方都算计得很好,演技真实到已经可以去当国家间谍了,而且是那种黑白通吃,周旋于多方利益之间的双面间谍。

但是,沐朝久一开始在信息的获取量上并不满足,因为他只知道静是比三阶勇者更高阶的存在,而不能准确知道她究竟处在哪个阶段。

三阶勇者之上还有四到九阶呢!谁敢断言第八次圣战后,塞勒涅王国中真的不存在高阶的勇者、不存在九阶勇者了呢?反正沐朝久就不敢认真真挚地说出这种话。

还好冥冥中自有天意,后来静调戏沐朝久时,用手指碰了沐朝久的下巴。就在这个部位,沐朝久进行了一次巨大但无人知晓的魔力信息单方面汲取。

“算是找到了在杜康酒馆布置屏蔽结界的结界师,至少可以确定,静和这次的袭击脱不开关系。”

“伤脑筋啊,做女儿的想把亲生父亲杀了,而且杀得还很有道理。至少如果事情曝光了,舆论走向不会支持李杜康。”

“可是,她手掌上大面积的烧伤,又怎么解释呢?”

静是一名五阶的结界师,虽然体内的魔力波动特别不稳定,像是用药物来辅助才达到的阶职,但确确实实是五阶结界师没错。

结界师极度依赖阵法,如果先是用特殊颜料绘制结界魔法阵,成型后再灌入魔力,那么魔力波动不稳定也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沐朝久猜测,静是通过这种方式使用结界魔法的。

资源充足的贵族完全可以获得大量提升实力的药物,即便药物带来的副作用会让他们在实力提升的道路上越走越困难,但是如果想要不费心力无视天赋的情况下,达到中低阶勇者的水平,获得一定强度的自保能力,药物辅助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药物辅助的缺点特别明显,沐朝久不是很支持有天赋的勇者过度依赖药物。

沐朝久曾经生吃了一株嗜血龙果,貌似吃的时候只用泉水洗上了一遍。据说这玩意吃了之后,能够强身健体,淬炼血液,贯通经脉。运气好的,甚至可以获得魔族和兽族的天赋技能——“嗜血”。

同样是自身状态增幅技能,“嗜血”要比狂战士的“狂怒”强大许多。

一般的灵芝草药都是要炼制过后才可以服用的,否则,未经过过滤的毒素与狂暴的草药魔力可以将人类脆弱的身体弄个半死。轻则瘫痪,重则暴毙。

沐朝久作为人类,也不能例外。他生吃嗜血龙果的后果,就是鼻子部位的血管爆裂,鼻血流了一整天。

后来,沐朝久对于药物就有一些恐惧。

静能拥有五阶结界师水平的魔力储存能力和魔力吸收速度,这已经是极限了,她哪怕再怎么利用药物,或者发奋修炼,也不会再向上升阶。因为她的魔力太浮躁了,无法再发生质的突变。

过度依赖药物还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即便静是一名五阶的结界师,但在毫无准备地进行实战的时候,她完全打不过一名踏踏实实修炼魔力而升阶上来的三阶结界师。

结界师依赖于魔法阵,他们是否拥有战斗能力取决于他们是否拥有成型的魔法阵。在绘制魔法阵的同时灌入魔力,或者直接用魔力来绘画魔法阵,这都是比先成型魔法阵后再灌入魔力的方法要快上几倍的做法。

同时进行魔法阵的绘制与灌入魔力的做法,对魔力波动的稳定精确掌控要求特别高,一般三阶的魔法师或结界师才可以初步做到这一点。而静虽然是一名五阶结界师,却是万万达不到这一个层次的。

“不过,仅仅是五阶就可以在瞬息中精确察觉到三阶的光属性魔力,她的魔力波动不行,但是对魔力的敏感程度倒是不差。”

沐朝久自己和自己说话。

“结界师找到了,还差一个剑士。或者说,差一个细剑的主人。林先生的身体素质没有达到一阶战士的强度,体内也没有任何魔力波动。能够和五阶的结界师喜结良缘,说不定真的有两把刷子呢!”

沐朝久揉了揉太阳穴,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能好好睡觉了,现在几点来着?天都快亮了吧。脑子好疼,身体好累,真是的,自己究竟在为什么而如此拼命努力呢?

他也不顾形象了,沐朝久蹲了下来,然后身体慢慢向后倾倒,躺在了地上。把衣服弄脏了,优香会骂他的吧,今天刚刚晾干的。但是也无所谓了,沐朝久只想好好地躺一会儿。

他睡在街道的正中间,后背贴在冰冷的地上,冷得他打了一个激灵。后脑勺本以为也会碰到坚硬的地面,于是沐朝久放慢了自己的动作,但没想到,他的脑袋忽然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暖暖的,有着一股芦荟的香味。

沐朝久有些动怒了:“喂,不是告诉过你把门窗锁起来,和希兰早点睡觉的吗?你现在在干什么,我真的生气了!”

外面这么危险,不是告诉过你别出来的吗?狗叫都学了,你还想要怎么样?姑奶奶,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优香低着头,俯视着沐朝久:“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你想被我踩在脚下吗?就和刚才那对夫妻一样?”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一对?你所在的位置应该听不到我和他们的对话才对。”沐朝久早就发现了优香的位置,为此他的心中一直紧绷着一条线。

生怕和静他们发生冲突后,会误伤到偷偷看热闹的家伙。

优香撇了撇嘴:“看着气质就很搭,衣服款式也都是现在最流行的夫妻搭配。很明显就可以看出来的好吧!”

沐朝久伸出双手,很不开心地揉着优香的脸蛋。这要是放在平时,他一定会被打死的,但是既然沐朝久生气了,那么优香也要给他一个面子,不会反抗。

章节目录 第44章 天空下起了阴沉的雨 优香任由沐朝久对她嘟起来圆乎乎肉鼓鼓的脸蛋,进行肆意妄为的蹂*躏。

沐朝久很不开心,很不开心:“要是遇到什么危险,那该怎么办?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么任性,我都是已经在很认真的和你说了,嘱咐你,告诫你,恳求你,你能不能好好听一次!”

“如果真的遇到了危险,遇到痴汉女流氓什么的。”优香的嘴型因为受到脸部肌肉的牵扯,有些变形,她嘟着嘴说,“我来保护你,行了吧,老娘彪悍得很!”

沐朝久认输了,和优香真的没办法讲道理。他松开了双手,放松整个手臂关节,让双手展开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

“你现在踩不到我。”沐朝久闭上了眼睛。

天空下起了冰凉凉的雨丝,很突然,但是沐朝久却早知道雨滴的降临。优香跪坐在纯白镇的街道中间,杜康酒馆那无门的大洞就像是野兽漆黑的大口。

但是少女与少年却毫无惧色,他们如同从画中走出,空的,空的,街道空空的,风吹过来的声音是空空的,“恍惚恍惚”,世界似乎就剩下他们两个人。

沐朝久枕在优香的膝盖上,合闭眼睛,全身心都放松了下来。优香一边手撑着油纸伞,另一边手抚摸着他的脸。

“木头,这次下雨又是我来接你。”

“嗯,谢谢你啊,大姐头。谢谢你照顾我那么久,谢谢你一直照顾我。”

“喂,你说,我比你心中的那个人要好吗?在我们相遇之前,是不是也有这么一个人,下雨的时候为你打伞。无论时间,无论地点。”

“对不起。”沐朝久闭着眼睛,“我想不起来,我忘记了很多事情。”

优香打的伞根本起不到什么遮挡的作用,沐朝久是大字型躺着的姿态,一把伞能有什么作用呢?

雨沥沥熙熙地均匀洒在他们的身上。

好在雨丝特别的小,仅仅是湿了一部分衣裳。沐朝久和优香在雨中待了很久,最后沐朝久睡着了,优香将他背回了任务委托所。

……

在国王与长老会统治全国的政治文化中心望月之都,此时天空也下起了雨。凌晨两点,这儿的街道却依旧灯火通明。大都市的夜晚依旧繁华,像是“新手村”纯白镇一般,太阳落山后基本没人在街上走动的城镇,实在是少见。

塞勒涅的王都望月之都可是全国最繁华的城市,有人也将这个地方称为大型商品交易会所,只因为望月之都中存在着半合法化的黑市。在这儿的黑市中,只要金钱足够,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

黑市是权势获得与巩固的场所,是销赃洗钱的好地方,是比地方任务委托所中有着更高效率的佣兵雇佣之地,因为黑市允许人命买卖,价钱足够了,刺杀国王的活都会有刀口舔血的狂热之徒接下。

这儿甚至有着奴隶的明码标价交易地与专门的会员制拍卖会,邻国中被俘虏的公主,灭亡之国的王妃,曾经某个权势通天大家族在下马后,沦为仆奴的少男妇女——黑市的奴隶拍卖会就和菜市场上的肉类交易行一般,台上的都是牲畜,是商品。

拍卖会中甚至出现过当场拍卖主持人的情况,在原则规矩上,在黑市中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既然黑市是如此庞大的一个非正义犯罪集团,是黑暗势力的龙鱼混杂之地,那么为什么却能在被月神圣光所庇护下的塞勒涅王国王都中,任意猖獗而狂妄以至于不可收拾,无法无天呢?原因很简单,因为黑市商人交易的对象不仅仅是“坏人”,还有“好人”。

黑市中有名的商人都与望月之都中的王家贵族有着密不可分的交易联系,他们利用自己遍布全国的信息网与利益网,向那些明面上正直无私的大权势之人缴纳贡品与庇护金,也就是保护费,并且还会为贵族提供所得到的第一手情报。

这是黑市商人和王家贵族的交易,他们给钱,而塞勒涅王室与政府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人”在塞勒涅女神的光辉所可以照耀到的地方道貌岸然,而“坏人”在月光的阴影中继续茁壮成长,像是蛀虫一般,吸收着一切可以转化为利益金钱的物品的生命力。

现在是凌晨两点,在塞勒涅王国望月之都的某座如寒冰般用各种水晶与大理石堆砌而成的城堡中,落座于壁炉旁的摆钟刚刚报了整点的时。窗外的雨在下,壁炉的火是熄灭的,会客的大厅中充满了潮湿的阴气。

大门的锁芯动了一下,发出“咔嚓”的一声。

睡在鞋柜上的暹罗猫忽然惊醒,它的尾巴扭动着,从鞋柜上跳了下来,洁白的身体,黑色的面部与尾巴,就像是黑夜的猎手。它宝石蓝色的眼睛盯着大门看,似乎透视过了用机械转轴驱动的门板,看到了门后的来人。

大门用上了已经几乎失传的古代机械工艺,防御能力和高阶的魔法阵不逞相让。应该没有小偷可以撬开这城堡的锁芯。

这么晚了,有什么人会来到这城堡之中呢?平时要是有人想要进入这城堡之中,都是要和老管家韦伯预约好时间,到点了自然会有家仆在距离城堡有五百米的地方等候,引路过了精心修裁的花园,一路护送入城堡之中。

城堡的主人不用自己开门,城堡的来客也不用自己开门,因为自然会有人把门为他们敞开。纯种的暹罗猫“喵呜”一声,它已经知道门后的人是谁了。

龙泉阳推开了家里的大门,她将湿透了下摆的连帽长袍脱下,丢在了鞋柜旁边。把沾满了泥泞的鞋子踢开,她从鞋柜中找到属于自己的羊毛拖鞋,拿在手上。

她没有选择穿鞋,因为鞋底与地面接触时难免会弄出声响,对于离家出走没几天后又灰溜溜偷跑回家的大小姐来说,这确实是不怎么光彩的事情。

“喵呜~”

“嘘!傻猫,别出声!”

龙泉阳干脆另一只手把暹罗猫拎了起来,光着脚,鬼鬼祟祟地潜入了自己家中。当她转过墙角,发现了会客厅亮着的灯光之后,心中暗叹一声不妙,立刻将身体半蹲下来,在真皮的沙发后面隐蔽身形,默默祈祷自己没有被发现。

等了一会儿,发现沙发那边没什么动静后,龙泉阳松了一口气,鸭子走路般在地上慢慢挪动。

“大小姐,您回来啦!”老管家韦伯恭恭敬敬地说,“欢迎回家!”

龙泉阳蹲在沙发的一边,韦伯站在另外一边。即便龙泉阳看不见他,但是她也知道,韦伯此时一定穿着十几年不变、并且衣柜中有几十套一模一样的高档侍者服饰,一边手背在身后,另一边手放在心口,微微鞠躬。

章节目录 第45章 黑市商人伊格尔顿 龙泉阳依旧蹲在地上,不愿意起来。即使被发现了,也不在心中抱有什么“躲起来让对方认为自己眼花了看错了”的希望,但是她也不愿意去直面韦伯。

至少再躲一会儿,享受暂时的宁静。这种舒适平淡的时间,能有多少是多少。

就算只剩下十秒,龙泉阳也要把十秒的宁静享受干净。

龙泉阳是韦伯从小看到大的,从内心到身体,没有一处地方他不了解。韦伯知道龙泉阳在想什么,于是笑眯眯地点破她的小心思:“大小姐,老爷还在外头。出席邻国的会议需要不少时间,他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回来。”

龙泉阳激动地站起来,她双手环抱着暹罗猫和羊毛拖鞋,发抖而因为用力过度发白的指关节暴露了她内心的狂喜。

她对待家里的人依旧是面若冰霜的脸色,但是仔细听,明显能够听到语气中剧烈的情绪波动:“就是说,我离家出走这件事,爸爸并不知道了?”

韦伯通晓变通地点头:“只要夫人那边没问题,那么老爷就不会知道。”

“太谢谢你了,韦爷爷!”

龙泉阳把暹罗猫和羊毛拖鞋丢下,欢快地跳上了沙发,一脚踏出后,隔着老远的距离扑到了韦伯的身上。

暹罗猫落地后依旧优雅,它扭过头,往会客厅熄灭的壁炉望去,眼睛中的宝石蓝色闪闪发光。

“哎哟哟,小心点啊大小姐,别摔着了。”韦伯把龙泉阳放下来,打趣道,“大小姐长大了,老身这身子骨可吃不消了咯!”

“韦爷爷,我才不重呢!”

龙泉阳的房间一直有专人负责打扫,不会出现无人居住几天后,就落得满地灰尘的情况。毕竟那是专属于她的房间,离家出走又不代表逐出家门。

况且逐出家门也不代表不再回来啊!

韦伯将守夜的仆奴聚集起来,吩咐她们为龙泉阳准备用膳和洗澡水。龙泉阳告诉韦伯,说虎子和大牛还在城堡外面,韦伯也立刻派人去将他们领去了仆人居住的地方。

毕竟夜已经深了,龙泉阳困到眼睛都不太能睁开,自然也折腾不了什么。她简单吃了一些东西,填充肚子,洗个澡后就即刻睡下。韦伯和她互相道了晚安,龙泉阳叮嘱韦伯先别把自己回家的讯息告诉母亲。

做完了这一切,韦伯让守夜的仆奴回到自己的岗位,继续负责自己的事情。

硕大辉煌的城堡只热闹了一会儿,然后就安静了下来。会客厅中又只剩下了韦伯一个人,他打开窗帘,能够远远望见望月之都的闹市区依旧灯火通明,繁华依旧。

韦伯无声地看着暹罗猫,暹罗猫拖着自己黑色的尾巴,知趣地离开了会客厅。

“伊格尔顿,你该走了。”韦伯慈祥地微笑忽然消失了,他的眼睛犀利了起来,目光尖锐,盯着冰冷的壁炉不放。

未到寒冷的冬季,壁炉中柴火燃烧的灰烬早已经被清理干净。一名男人从壁炉上方的跳了下来,他刚才似乎一直躲在烟囱里,双手手掌和皮鞋上都沾染上了烟熏的黑灰。

以双手双脚向外用力,以弓起的大字型身体姿态撑在长筒空心的烟囱内部,也真亏他能坚持那么久。从龙泉阳回来直到龙泉阳睡下。

韦伯扭过头,不太想和男人对上视线。

男人的眼睛中有着两圈瞳仁,眼白之内的瞳仁是黑的,黑色瞳仁围绕成一个圈,其中的中心却又是白的。黑白瞳仁形成了两个同心圆,在眼睛转动的时候渲染着骇人的气氛。

男人不是塞勒涅人,至少不是纯血的塞勒涅人。他有着钩子一般的鼻子,鼻梁很长,还有被以瘦为美的女人所嫉妒的尖细的下巴。

男人从来没有向别人提起过他的身世,他毕竟是黑市最精明的商人,很多人调查过他的背景,却往往无功而返。

韦伯推测男人来自极北地区,毕竟他的鼻梁很长,呼吸的通道加长可以温暖吸入体内的空气,让粘膜少受寒冷的刺激。

他穿着长到脚踝的黑风衣,顶着黑色的爵士帽,看起来像是什么干练的政府要员。

如果不是因为他蹲在地上,用黑风衣的袖子拼命擦拭系带皮鞋鞋面上的污渍,无比心疼地念叨“天啊我心爱的鳄鱼皮鞋”、“不珍惜它就是虐待小动物啊”一类的话,那么他的形象与气场倒是挺令人敬畏的。

“别急着赶我走嘛,我才刚来,屁股都没有坐热就窜上了烟囱,你们龙家的待客之道就是让客人钻烟囱的吗?”伊格尔顿将双手的灰尘抹在价值不菲的英伦长裤上,抱怨道,“你们家族挺大的,看起来也不缺人手,怎么烟囱中那么脏呢?”

凌晨两点,龙家城堡的会客厅依旧亮着灯光,这并不是因为老管家韦伯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不知道龙泉阳会在现在回家,也不是在会客厅有意等待。

在龙泉阳回家之前,韦伯正在和伊格尔顿对话,他们两人在会客厅中进行着某种不可告人的交易,龙家中没有其他人知道伊格尔顿的存在。

只有暹罗猫见到了伊格尔顿。

当龙泉阳进入会客厅的那一刻,韦伯和伊格尔顿同时看见了她。好在龙泉阳“做贼心虚”,并没有敢抬头多看会客厅一眼,于是伊格尔顿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被忽略。

伊格尔顿无声地从沙发上跳起,滚入壁炉后,如同壁虎一般向着烟囱上方游行而去。韦伯给了他一些时间,停顿一会儿后才点破躲藏的龙泉阳。

“没有人会闲得无聊去清理烟囱内部,那里不是客人应该通过的地方。我们龙家不迷信圣诞老人。”韦伯顿了顿,“至于你,伊格尔顿,你并不是我们的客人,我们不拒绝你,但是也不欢迎你。外界绝对不会知道你曾在深夜里出入龙家的大门,或者烟囱。”

“别那么小气嘛,我们的合作关系固若金汤,我可是黑市中最优秀的商人啊,拜托,再喜欢我一些也无所谓吧。”伊格尔顿倒在了沙发上,继续用舒适的坐垫去捂热他的屁股,“你在你家小姐面前挺和善的,你也可以对我慈祥一点……我可以叫你爷爷啊!”

章节目录 第46章 神器与烈焰的红宝石 韦伯说:“别打大小姐的主意,如果触怒了龙家,那么你就是导致黑市在望月之都中被连根拔起的罪人。你的名字是要被记录到历史中的。”

伊格尔顿摆摆手:“放心,我对你们家面瘫的大小姐没兴趣,你们家族里能让我提起兴趣的,只有天才牧师龙游冰——可惜他死了,和暴君一样,都死了。”

韦伯看向窗外打在窗户上的雨点,奇形怪状的。他没有说话。

伊格尔顿自讨无趣,于是转移话题:“我们刚才说到哪了?初始之森的腥红之月,碧色血王蛇族的倒霉王子,还是谈论到了王国利刃烈焰的红宝石?”

韦伯需要从黑市商人口中得到更多信息,这就是他今晚冒着风险和伊格尔顿见面的原因。他开口问道:“一名六阶的魔族,值得王室那边大动干戈?竟然连王国利刃都派出去了。”

伊格尔顿回答:“魔族那边动怒了,王室和长老会总得做做样子。对于那些自持血统高贵的魔族来说,哪怕儿子再怎么废物,或许生下来看都没看过一眼,但是那种废物儿子莫名其妙地在人类的地盘上死掉,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哪怕是老虎生下了一条狗,在那条狗死了之后,也得打包好丢进百兽之王的家族墓地里。狗在老虎的眼里哪怕命再贱,但毕竟是老虎生的,老虎觉得狗的命比人的命要贵重多了。

韦伯说:“那个地方毕竟是初始之森,周围的城镇只有一个新手村,那里是个不错的旅游胜地,我不得不称赞——退休后我甚至想在那里定居。但是新手村里,连个上得了排面的勇者都没有吧,把烈焰的红宝石派遣出去,王室和长老会究竟在想什么?一剑天消失后,我们和赫利俄斯的停战协议早已经不管用了,连年来摩擦不断,虽然暴君的出现让他们退而忘却,收敛了一些,但暴君现在也死了!战争很快就会发生!”

伊格尔顿嬉笑着,眼睛中透露着精芒:“正是为了战争,上面那群老奸巨猾的家伙才会舍得把烈焰的红宝石派出去。否则他们一定希望王国的利刃能像条狗一样呼哧呼哧地守在他们旁边,想要买他们命的悬赏任务在黑市中多得是了,没有红宝石,他们活不了太久!”

“初始之森那边有什么东西吗?”韦伯也不是迟钝的人,他意识到烈焰的红宝石这一趟出行,不仅仅是帮助碧色血王蛇族寻找一枚六阶的魔核而已。

和塞勒涅王室牵扯上的事情都有阴谋——这是某个家伙在劫持刑场之后,对世界心灰意冷时说出的话,当时也正巧被在场的韦伯听见了。

“神器。”伊格尔顿压低了声音,他正在说出口的情报不知道能够在黑市中卖出多么令人窒息的价钱,但是他现在正将着情报上贡给韦伯,“那些老家伙早就怀疑塞勒涅王国中还存在着一件神器,传说中月神为塞勒涅王国赐予了一种仁慈,一种审判。如果说审判是圣剑单翼,那么剩下的仁慈……前两天,以初始之森某个地点为核心,周围五公里的魔力全部被抽空。碧色血王蛇族的倒霉王子正是死在了那里!”

“他们怀疑初始之森那里有神器?怀疑导致碧色血王色族王子死亡的原因是因为神器?”韦伯惊呼。

这是最有可能的一种可能,虽然神器的突兀出现让人感到惊恐、突然与不适,但是确实是很好可以解释多沙伽沙比——一名六阶魔物在第八次圣战后暴毙的理由。

“嘘,小声点,虽然我刚得到这个情报时也很惊讶,屁股和脑袋都已经交换了位置。”伊格尔顿做了一个收声的手势,“可你别把你家大小姐惊醒了,我已经不想再钻到烟囱里。”

“但是塞勒涅王国的第二件神器,不是妃龙姬持有的圣剑曙光吗?神器一光一火,照亮了塞勒涅王国的未来!”

“照亮未来?你确定这不是那些大人物在明面上传达的美好瑶言吗?曙光可不能代表仁慈,它在妃龙姬手上时,比单翼还要能够彰显残暴!我和妃龙姬有过交流,她告诉我,曙光并不属于塞勒涅。”

伊格尔顿张开五指,做了一个“闪闪发光光芒万丈”的手势,说:“你好好想想,曙光,太阳,我怀疑曙光来自信奉太阳神的赫利俄斯!当然,只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我有试着用这个情报去卖钱,但是反而被暴打了一顿。”

韦伯对于伊格尔顿后半段欠揍的笑话,没有任何反应。他沉思了良久,只能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伊格尔顿皱起了眉头,这是他在谈话以来,第一次露出负面的情绪:“听到神器的消息,没有任何打算吗?这个情报是独家的,我只和你提供了消息,你具有很大的优势与先机。”

“龙家不能再和任何人争了,这一代曾是龙家世世代代最有可能崛起的一代,我们曾经拥有传说勇者,圣尘的哀叹之人!”韦伯无奈地说,“但是现在……伊格尔顿,你该离开这里了,我们不可能留下你过夜。”

“可是外面下着雨,我好难过啊!我这身衣服不能水洗,只能干洗,否则会起皱的!”

“谁不都得经历一些风雨,才能够去死或者飞黄腾达吗?你应该高兴,至少你不需要处理你在我们花园留下的脚印。”韦伯打开了窗户,外面的雨滴顿时洒入了会客厅中,他卷起袖子将手臂伸出窗外,好像在掏什么东西。

“我一进门就在猜,你这次会把金币放在哪里。我以为是藏在烟囱中,甚至差点爬出了楼顶。”伊格尔顿惊呼,“没想到你竟然会藏在那种地方,你就不怕被路人甲乙丙丁顺走吗?”

“即便为了让你能够顺利到达这里,我撤掉了今夜庄园入口处的守卫,但也没有小偷敢光顾龙家的城堡。这里是私人占有地,未经允许进入是违反塞勒涅法律的。”韦伯探出身子,一边用手在窗外摸索,一边说,“我打死过因为好奇而擅自闯入的家伙,后来,路过的人们想要观赏我精心照料的花园时,也只能远远眺望,看着有钱人的豪华宫殿喝西北风。”

韦伯补充道:“把钱放在房子外,也会很安全。”

章节目录 第47章 我见证了君王的死亡 伊格尔顿说:“但是你也不至于做到这一步吧,把金币放在外头淋雨什么的,简直是对财富的不尊敬!”

“那也不能让你看到金币,你总是会看钱说话,估量着一句话多少钱,一个钱袋值得你说出多少秘密……我担心我准备的金币会磨灭你和我聊天的激情,那就会少了很多乐趣。”

韦伯终于掏到了自己放置在窗外的钱袋,他将湿漉漉的钱袋拿在手上,然后直接丢给了伊格尔顿。

“那没办法,情报交易是块肥肉,我和你们这种大家族交易,虽然不求回报,但是也希望能够有点润润嘴唇的东西。”伊格尔顿用手掂量掂量钱袋的重量,金币在里面嘎嘎作响,“这声音真好听……那好吧,那我就先告辞了。”

伊格尔顿摘下帽子,向韦伯做告别的礼节。他的头发是苍白的,仿佛经历了一世的沧桑。这与他精神饱满毫无皱纹的特色脸蛋相互搭配,有着深深的违和感。

有人说伊格尔顿二十来岁,有人说伊格尔顿老得快死了,还有人说伊格尔顿是魔族的吸血鬼,依靠吸食处女的鲜血来维持身体机能的活性。

吸血鬼只需要吸食人血就可以维持年轻的魔力了,但是吸食处女的鲜血是伊格尔顿的个人兴趣——这究竟是瑶言还是真事,没有人知道。

“喂!”就在伊格尔顿裹紧自己的黑风衣,即将要迈入阴沉的雨中之时,韦伯叫住了他,“你刚才说,初始之森附近五公里的魔力都被抽空了对吧,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呢?这个范围再大上一点,就可以和那一次劫持刑场的事件媲美了。”

“不可能!”伊格尔顿压低了自己的爵士帽子,斩钉截铁地说,“暴怒的君主已经死了,我亲眼看到他在和魔王圣亚白谈话时,魔王座下的恶龙偷袭了他,龙爪穿透了心脏,活不成的!”

伊格尔顿投身入了大雨之中,望月之都的风雨比纯白镇的要肆意妄为多了!

……

龙泉阳从鹅绒的大床中醒来,距离她离家出走后回到家中,已经过去了十个小时。哪怕昨夜风雨大作,窗外树叶在雷电闪烁下投射出的斑斓如同刀光剑影,龙泉阳依旧睡得很香。

她在离开纯白镇之后,立刻和虎子大牛赶回了望月之都。离家出走是为了做一些类似于审判的事情,自以为是复仇女神,但在遇到沐朝久之后,这能被一时称为人生意义的理想顿然灰飞烟灭。于是龙泉阳就回家了。

正午十二点,当空的太阳晒不到屁股了,龙泉阳睁开双眼,坐起来后真纱睡裙的吊带落下了肩头,色情的空气如同双手一般呵护着她。她用双手揉着脸,像是揉着肉团一般,把脸挤成奇形怪状的样子。

把手放开,她恢复了面目表情的模样,眼睛里的灵魂比肉体醒来要慢一些,如冰刀的凌冽重新在瞳孔中闪闪发光。她挪动身体,将双脚放到地上,寒意从脚底的神经如雷电一般爬上了大腿,使其不停地打颤。

这感觉并不是很讨厌。

龙泉阳下床的时候,裹在腰上的毯子被她扯在地上。她没有去理睬,整理床褥是下人应该做的事情,于是龙泉阳干脆把像是在身上累赘般的睡袍也脱了下来,从上至下,被她踩在脚上,踢到了一边。

窗外的鸟不叫了,死死盯着房间里性感的美人。

龙泉阳走走几步,甚至还在脑中幻想出地上有着格子的花纹,肆无忌惮地玩着跳格子的游戏。停停顿顿,打开了房间的门,清一色的女仆同时向她低头问好,没有人敢在她的身体上多做视线的停留。

也许是看久了,女仆会心生惭愧的吧。

最后龙泉阳终于到了浴室,大理石浴缸中满溢着温热的水,仆人早已经为她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就连龙泉阳从房间走到浴室的这段距离,所有的男性都已经被清空除外,哪怕是在仆人中地位最为尊贵的老管家韦伯,也不得不待在房间里,等待大小姐将澡洗完。

她坐入温水之中,仆人为她将浴室的门关上。大小姐说今天要自己一个人洗澡,做女仆的除了高兴与欣慰之外,就只好等在浴室的门外,时时刻刻等待大小姐的差遣。

龙泉阳闭上眼睛,平躺在光滑的浴缸中。浴缸是由一整块大理石直接雕刻而成的,无论是曲面的弧度,还是底部防滑的凹凸花纹,都是人工用砂纸一点一点雕磨出来的。人力成本和材料成本都高昂到不行,不是普通人可以享受得起的东西。

她用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口上,指尖触碰着皮肤,像是带着一墨笔的洒脱一般,指尖如龙蛇游动从左胸一直划到了右边的胯骨,接触过的地方似乎有着什么特殊意义。龙泉阳不让女仆侍奉她洗澡,就是因为她想要保持一个人安静时的头脑清醒,她开始回忆与沐朝久分别之时的事件。

“一个人受了那么严重的伤,居然还可以活下来吗?”龙泉阳苦笑着,嘲笑着自己的幼稚,“我当初究竟说了什么啊!”

……

“你不属于这里,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谁?”

“求求你,告诉我你是谁。告诉我,你是一名怯懦的勇者……”

“不这样的话,我怎么知道我做的是对的,我怎么能够说服自己,说服自己想要杀死你是对的,束缚自己继续努力去杀死你呢?”

这是龙泉阳在任务委托所时,哭着对沐朝久所说出的话。

“我是一名勇者,”沐朝久终于承认了,但是这并没能让龙泉阳松一口气,因为他接着说道,“但是我并不懦弱,我没有做令我良心过不去的事情,我也曾站在战场上,享受着与我的战友一般的荣光。这荣光是你不能侮辱,不能否定的,我也决不允许你这么做!”

沐朝久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对情绪稍微稳定一些的龙泉阳说:“请跟我来一趟。”

龙泉阳狐疑着,不知道沐朝久想要做什么,但还是跟着沐朝久去到了他自己的房间。她倒是不担心沐朝久杀人灭口,对方拥有的硬实力远远在自己之上,一旦想要动手,那么时间地点都可以随意选择。

夜晚的初始之森,就是一个绝妙的杀人藏尸的时间地点,但是沐朝久并没有趁着龙泉阳失去意识的时候这样做,反而将她送回了新手村的旅馆里——虎子和大牛是丢在拉车上拉回去的,而只有自己是被背着的,想想他还是有一些温柔呢!

章节目录 第48章 作为男人的勋章 龙泉阳认为沐朝久不会对自己怎么样,这是一种她自己在潜意识中的东西,是一种她都没有丝毫察觉到的信任。

沐朝久在初始之森做的一切,硬撼群狼也好,最后将龙泉阳从多伽沙沙比手中救下也好,都让龙泉阳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安全感。

好像他真的是天下无敌的,很符合龙泉阳心目中盖世英雄的形象。

在东方的神话故事里,紫霞仙子的盖世英雄,不就是一只打嗝放屁的猴子吗?只要硬实力够强,能踏着七色云彩出现在自己的身边,盖世英雄丑一些也无所谓的。

……

龙泉阳拼命摇头,将自己脑子里污秽而意识过来后十分反胃的思想给清空,她集中注意力,去回忆自己在那一天与沐朝久所发生的事情。

但是她越是回忆,脸上就越是渗透出一层血的红晕,羞涩摆在脸上,她将自己鼻子以下的脸都埋在了水里。

那家伙,究竟对自己做了什么啊!

……

“喂!你个变态,你脱衣服干什么啊?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我警告你,我真的要喊人了!”

龙泉阳的脸上依旧是寒冷的神情,只不过这一次是百分百的恶寒。她甚至用双手将眼睛遮住,仿佛有什么灼热的热浪扑面而来,刺痛了她的眼睛。

不怨得她惊呼连连,心中生出比面对多沙伽沙比死亡威胁时,还要惊恐十倍的惧意。沐朝久将龙泉阳带到他的房间后,锁上门,二话不说就开始脱衣服。

龙泉阳也有小时候,她的童年和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也会缠着家里人听一些小故事。但是她毕竟生在富贵之中,从小的睡前故事并不是以丑小鸭与白雪公主的故事为主导,她是听着教廷神话长大的。

看到沐朝久脱衣服的一刻,龙泉阳的视野中似乎充满了燃烧着邪恶的火焰。

精壮的肌肉使沐朝久像是从史诗神话中走出的天使,那是阿佛洛狄忒和阿瑞斯私生的小儿子——厄洛斯,继承了爱神的美貌,继承了战神的英俊。

“永生神中数他最美,他使全身酥麻,让所有神和人思谋和才智尽失在心怀深处。”——这是神王对厄洛斯的评价,或许现在也能用在沐朝久的身上。

健康的小麦色皮肤,均匀有型的身材比例,身体的每一寸看上去都魁梧有力,人鱼线划向了不可描述之处,龙泉阳眼神向下瞄,心里头疙瘩了一下。

她不争气地想要哭出来,但是却又咬住牙,生怕被人发现。

要是哭出声来,被沐朝久发现了,那变态会不会更加兴奋?要是哭出声来,被房间外的人发现了,那么自己日后究竟如何见人?

她开始有点想家了,下定决心,离开任务委托所后就立刻回家,回到温暖安全的家中。如果她还能离开的话。

“虽然有些得罪,但还是请睁开眼看看。”沐朝久用波澜不惊,淡定自若的声音说。他看龙泉阳用手遮着眼睛,于是干脆出言提醒。

龙泉阳心想,这混蛋在实施暴行时,竟然还有让女孩子盯着他身体的兴趣吗?这是什么暴露变态色狼的人物设定啊!

龙泉阳心中有一种被逼无奈的感觉,她横下心来,松开遮在双眼前的双手,脸上一副“哪怕老娘今天在这里被你玷污了,穿上衣服老娘依旧是一条好汉”。

然而,当她完全睁开眼,尽情地扫视着沐朝久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之时,她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后背撞在了紧闭的门上。当她终于不是在手指缝隙中偷瞄沐朝久时,她看到了刚才慌乱而羞涩所导致被无意忽略的东西。

她使劲捂着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尖叫出来。

沐朝久裸着上身,他的左胸口也就是心脏的部位,有着一道狰狞可怖的伤痕,那伤口看起来一定很深,甚至已经触碰到了心脏,周围分布着撕裂伤才会出现的如同树根一般分裂出的细小伤痕。

那狰狞的伤口像是毒蛇,脑袋威胁着沐朝久的心脏,而尾部也延伸到了右胯——从上至下从左至右,不知道什么恐怖的怪物用它巨大的爪牙,在沐朝久的身上狠狠地来上了一下。

“你……已经死掉了吗?”龙泉阳不由自主地,问出了这么一句令人细思极恐的话。看到这种狰狞的伤,龙泉阳实在想象不到,拥有这种伤口的家伙究竟能怎么活下来。

伤痕是男人的勋章,但是沐朝久身上的勋章,应该是授予在尸体上的。

如果沐朝久早已经死了,那么站在已经面前,恬不知耻地露着上半身姣好身材的家伙,难道是鬼魂不成?

“致命伤。”沐朝久自己也承认了,他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那里明显是伤口的开始,“在第八次圣战期间,我作为一名站得正立得直的勇者,与令我骄傲的战友一起,前赴魔域的战场,与该死的魔族展开了生与死的决战。这是我在那时留下的伤口,魔族那该死的家伙偷袭我,想用利爪穿透我的心门,它成功了,但我也同时将它的脑袋轰了个稀巴烂!”

“可是……”

似乎明白龙泉阳在困惑什么,沐朝久大拇指一弹,将一枚硬币大小而金闪闪的东西,弹到了龙泉阳的面前。

龙泉阳接住那“硬币”,打开手一看,躺在手心之中的赫然是一枚勇气之证!完全没错,性感的塞勒涅女神雕塑,大师级别的镂空浮雕手法,女神应该让人看到后心生对于美的惭愧,但是又不会出现亵渎的邪恶想法。

勇气之证将月神的美丽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是对完好无损的勇气之证的第一印象,龙泉阳没有细看那金币之前,勇气之证熠熠生辉。

然而,龙泉阳定睛一看,发现自己从沐朝久手中接过的勇气之证与印象中完全不同。女神浮雕仿佛受到了什么利器的重击,漂亮的身体被切割扭曲,让人看到后鼻子都要冒出火气来。如果不是龙泉阳对于勇气之证太过于熟悉,她一定认为这是什么劣质的假币。

这难道是……

龙泉阳将勇气之证捏在手上,放在自己的眼前,对准沐朝久半果的身体,调整视角与目距。果不其然,勇气之证上的伤痕与沐朝久胸口上的伤痕重合在了一起,塞勒涅女神和沐朝久一样酥*胸全露,然后身体被惨烈地切割。

章节目录 第49章 我曾经是一名死去的英雄 沐朝久穿上了上衣,夏日的格子短袖很容易就被套上。他重新变回那个看起来瘦弱,并且普普通通毫无特色的家伙。

他说:“这是属于我的勇气之证,当我还是一名勇者的时候,我将它与我的荣耀捆绑在一起,始终放在我的胸前口袋——最后,它救了我一命。魔族的爪子偏差了一点,我比暴怒的君主要幸运多了!”

如果人生是一场游戏,那么这枚勇气之证对于沐朝久来说,有着“多一条命”或者“重来一次”的意义。

没有这枚勇气之证,就没有在纯白镇中笑着经营酒馆,并且无奈说道“我们酒馆不卖酒”的沐朝久。

虽然不明白沐朝久为什么在现在谈起那个传说人物,但是龙泉阳也没有太过于计较追究。她的胸口似乎被绝望的海所填充,一股很重很重的力量压在胸前,嗓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溢了出来。

绝望的味道,后怕的味道,恐惧的味道,也是咸的腥的臭的吗?

龙泉阳在沐朝久面前跪了下来,她双手紧紧攒着那枚变形的勇气之证,撅着屁股,不敢把脑袋放在比身体更高或者平齐的位置。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卑微,像是条狗一样。

她又哭了,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沐朝久,是龙泉阳自己要求沐朝久告诉她关于他的真实身份,现在真的说出来了,龙泉阳却愧疚到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对方是一名敢在魔域的战场上泼洒热血,敢在魔族的面前坦然送命的勇者,无论他实力有多强,他都拥有着与自己哥哥一样,代表着荣光的勇气之证。

但是龙泉阳,她竟然想要害死这么一个人,害死这么一个英雄,害死这么一个和她哥哥龙游冰一样值得自己跪服朝拜的勇者!她甚至还真的这么去做了,在应该是人类共同敌人的面前,龙泉阳用出自己最强的冰魔法杀招,对着沐朝久的身上招呼了过去。

在之后,连那个变态的蛇类魔族都在耻笑她,认为她滑稽十足,就是一名哭着笑着的小丑。

她究竟做了什么啊!

沐朝久弯曲膝盖半跪在地,由于龙泉阳几乎是匍匐在地上,导致他比对方的身体高出了一截。即便如此,沐朝久还是成功揽住了龙泉阳的身体。

他双手穿过龙泉阳的肋下,以身体接触最为少的姿态虚抱对方,成功将龙泉阳扶了起来。但是龙泉阳因为情绪的波动,还不能站稳,站起来后立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最后,沐朝久也干脆坐在地上,与龙泉阳面对面地对视。

龙泉阳抬起头,嘶哑着嗓子,问:“为什么不告诉大家?世人都以为第八次圣战是全军覆没的结局……然而,你活了下来,你是人类在第八次圣战中不屈不挠的精神代表,你会被当成英雄的!王都广场前的巨大熔炉中,将会为你熔炼出最壮观的黄金雕塑。你值得享受如此的荣光!”

沐朝久摇头,轻笑:“仅存一人和全军覆没相比,也没什么好值得骄傲的吧。无论我是否活着,结局都已经注定,即便第八次圣战中勇者阵营毫无伤亡,我们也是彻彻底底溃败了。”

龙泉阳紧握双拳,几乎要扑到了沐朝久的身上,激动万分:“哪怕溃败了,你也可以带领大家卷土重来!我们需要你,我需要你,世界需要你!现在正是人类世界需要力量的时候,你拥有秒杀六阶魔物的能力,这是过去或现在都少有的,你令人震撼与惊喜!”

“你觉得所有人都会推崇一名失败的家伙作为他们的领袖吗?无论谁抱有这种思想,我自己也绝对不认同,我应该堂堂正正地死去,但是既然命运让我苟活下来了,那么我也不客气地苟活下去!仅此而已!”

所以在第八次圣战后,沐朝久才会在几乎失去意识的情况下,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朝着塞勒涅王国的东方流浪行走。他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死在哪里,但是他希望死之前,能够在纯白镇中开一家酒馆。

至少要实现那个人的愿望。

也许,他会死在到达纯白镇的路上,还好他最后遇到了优香与希兰,才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人都会累的,都会疲惫,都会叹息。

“你……你在说什么?”龙泉阳的瞳孔变大,她不敢相信沐朝久刚才说的话。

龙泉阳似乎在鼓励沐朝久:“你是英雄。”

“我曾经是,但是曾经的英雄已经死了。你知道吗,失败有时候,还不如死了要好。”沐朝久苦笑,“我侥幸活了下来,可是我的战友们都不在了。我输了人生,输给了魔族,现在的我不配作为一名勇者。英雄也好,荣光也好,这些都已经随我而去。”

“但是!”沐朝久突然加重了语气,他对龙泉阳说,“我绝对不允许你否定我的过去,因为那是我与我的战友一起拥有的东西!我过去是一名勇者,哪怕是弱小而微不足道的勇者,我也是一名当之无愧的勇者,绝对不是一名懦夫!我本来是想这么说的……”

沐朝久又突然自嘲般笑着:“但是我现在放弃了,人都死了,回忆什么的过去什么的,都不重要了。随你怎么说,把我当做懦夫杀了也好,反正我现在就是一名懦夫,只想着无所谓地平常地活着。”

沐朝久举起双手,道:“如果你杀了我,我不会反抗的。毕竟相识一场,在苟活之前,我可以替你实现这个愿望。仅限今日,逾期不候哦!”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在房间中响了起来。

龙泉阳的手掌神经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她看着沐朝久,对方的脑袋还倾斜着,维持着被击打后的姿势。他的脸开始发白,然后发热,迅速地变红,一个巴掌印出现在了沐朝久的脸上。

龙泉阳咬咬牙,另一边手又在沐朝久的脸上来了一下。

当她打算打出第三个和第四个耳光的时候,沐朝久同时抓住了龙泉阳的双手。雄浑有力的男性手掌扼住了龙泉阳的手腕,一股让龙泉阳窒息的压力扑面而来,她忽然感受到一种临死的恐惧。

章节目录 第50章 上架感言 哦嚯嚯嚯,终于上架了!

没写过上架感言,于是也想着跟跟潮流(应该是潮流吧,好像写写上架感言是传统来着),多少写一点东西吧,顺便和大家聊聊天。

有朋友问我这次打算写什么,写一级的主角光环新人,还是写满级的大佬,反正都是强无敌的那种。我觉得吧,我写玄幻火候不够,于是直接写满级的大佬可能比较好,装逼嘛,不限时间不限地点不限等级,就觉得写自己擅长的东西比较好。

说不定以后会试试玄幻的那种等级制,不过也是以后的以后了。

《在新手村经营酒馆的我无敌》是我自己相较于以前,比较满意的一个作品。以前自己写东西也是有满意的,节奏方面什么的。现在这本书,我个人觉得自己在开头初始之森那里把握的节奏不错,到了后面因为有很多事情想要交代,显得拖沓。

但是,我想表达的东西都在里面的,我觉得在成长了,即便自己还是个菜鸡。但我还能成长,是吧,是这个道理。所以请期待我更多一些。我自己也是在特别关注评论区的,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提醒我的,请在评论区多多留言。

写小说是给大家看的嘛,一个人果奔很无聊的,多和我聊聊天吧!

写小说多久了,从高二升高三的暑假开始,现在写这个上架感言已经是大二结束阶段,差不多可以说是整整三年,成品还行,完本了两本大的,虽然太监也有点多。为了写这本新手村,干脆把正在娱乐的一些书籍都给停了,全力构造这个世界。

书中的世界不新,无论是大家眼中,还是在我脑中。魔王勇者的剑与魔法世界,各种各样的职业,相信大家一定也看过很多如此题材的作品。这个世界的故事我也是思考(yiyin)了很久,在脑子里很成熟,很爽很装逼,就写出来给大家看看。

说实话,女主还没确定下来,所以,期待一下吧。

支持一下咯!

章节目录 第51章 对暴怒的君主的印象 她觉得自己变成了笼子里的金丝雀,面对着同在笼子里不愿意醒来的狮子,她软弱且无助。

压力只存在了一瞬间,就化为乌有。

“抱歉。”沐朝久松开了龙泉阳的双手,他自己给自己打了两个耳光,

他的声音轻了,反倒是开始劝说龙泉阳,道:“既然输了,那么何谈荣光。在本已经被认为是毫无生机的战场中归来,解释起来一定很麻烦吧。就连你不也是认为我是一名懦夫吗?或许我是一名逃兵也说不定呢,我很有编故事的潜质,因为看起来就像是一名油嘴滑舌的骗子。”

龙泉阳着急地解释道:“误会你是我不好,但是世界并没有你所想像的那么极端。好好告诉大家发生了什么,大家也一定想知道,在魔域的战场中究竟发生了什么。无论如何,大家一定会理解的……”

“嘘!”

沐朝久用食指点在了龙泉阳的唇间,开心地笑着说:“就当做今天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好吗?从此以后,忘记我吧。”

谈话就此为止。

……

龙泉阳从浴缸中走出来,因为心不在焉的缘故,她差点还摔了一跤。

拍了拍手,等候在浴室外的女仆涌进了浴室里,她们有的跪倒,有的趴下,用毛巾从头到尾,好好地将龙泉阳身体上的水渍擦拭干净。

女仆为龙泉阳将居家的便装穿好,她们动作娴熟,分工有序,显然做这种事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龙泉阳从房间开始脱衣服,为的是到达浴室的过程中能有一股凉爽的感觉。但是洗完澡后,她倒是不会光着身子到处乱跑。舒服够了,也该收敛一些,要是不穿衣服的行为养成了习惯,日后成为什么痴女流氓之类的存在,那就不好了。

大小姐洗完澡穿好衣服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龙家城堡,老管家韦伯适时地出现在了浴室外,恭恭敬敬地等候龙泉阳从里面出来。

龙泉阳披散着头发,上头的湿润需要好一段时间才可以自然风干。看到了韦伯后,龙泉阳问:“韦爷爷,你在等我吗?”

“中午好,大小姐!是这样,夫人从早上听说大小姐回来的消息后,就一直在房间里不出来。早餐和午餐都没有吃,在下怎么敲门,夫人都不答应把门打开。”韦伯说,“夫人看起来又开始生气了,大小姐最好去亲自看看比较好。”

“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没消气?不吃就不吃吧,一顿两顿不吃饿不死。”龙泉阳板着脸,说,“我不也是没吃早餐午餐嘛。”

一觉睡到十二点的家伙,应该是没有早餐的概念的。再努力一些,晚上醒来后直接吃晚餐都行。

韦伯深知自家女主人和大小姐之间的微妙关系,这两人亲密过度了,就总想找对方的麻烦,然后偏偏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做错了事也不愿意第一个认怂的那种,于是龙家城堡中打闹一直不断。

有一种说法是什么,爱一个人就能发现他身上所有的缺点,然后拼命想着一个一个改正。不爱一个人呢,则就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是无所谓的那种。

对于龙泉阳的反应,韦伯早有准备。他作为龙家的老管家,也需要调节其中的家庭伦理矛盾,做一些老好人的事情。

韦伯说出准备好的说辞:“大小姐,您和夫人吵架后就离家出走的行为,才更像是小孩子吧。夫人一直在担心你,现在生闷气,也是因为关心至极啊!而且,大小姐离家出走的这件事,如果夫人不帮忙,那么在下哪怕拼了老命,老爷回来后也瞒不过去的!难道不是吗?”

“为什么我又得先认错,每次吵架都是我先认错!”龙泉阳闹着别扭,“她就不能让我一次吗?”

韦伯说:“大小姐,因为您已经长大了,十八岁,是大人了,您可不能和夫人闹真的啊。您成熟,稳重,是龙家的未来,是注定要继承老爷基业的人,您的一举一动都应该有着包容阔达的领袖风范才对。”韦伯挺起胸膛,竖起大拇指,“就像是暴怒的君主一样!”

“我十八岁生日在下个月,我现在还是一名小孩子。”龙泉阳抗议。

“虚岁已经十八了,下个月的生日庆典是算实岁的。”韦伯说。

“即便如此,”龙泉阳调侃道:“那么‘就像是暴怒的君主一样’这种哄小孩子的话,不觉得对我这个成熟稳重的龙家未来已经没有效果了吗?韦爷爷,你没见过暴怒的君主吧?你怎么知道他成熟稳重?”

“在下……在王都的广场前远远地望了一眼,那时候国王陛下正在为勇者铸炼勇气之证。”韦伯支支吾吾地说,“虽然仅仅是一个背影,虽然仅仅是远远的一望,但是这一望就已经足够了,那种从容,那种霸气,那种无与伦比的魅力……”

龙泉阳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住打住,就算是发放勇气之证的那天我躲在家里,你也别想轻易糊弄我。一个‘远远眺望’的背影能看出什么霸气和魅力出来,你和我一样连他的正脸都没瞧见吧,整天就知道和我吹牛。”

“不,不是这样的……”韦伯忽然有些委屈,以前自己吹牛讲故事,大小姐都是用一种极其崇拜的眼光看待自己的,为什么在离家出走一趟后,变化那么大?

难道是女孩子长大了,就不可爱了吗?

还是说外面有人了,有什么可恶的野男人在大小姐心中达到了他人无法逾越的高度,以至于自己在相比之下,竟然变得那么卑微。

“不是什么?烈焰的红宝石虽然戴着面具,但是至少一些王室的贵族还可以看到她的正脸。而暴怒的君主就不一样,没有任何人看见过他真实的容貌,易容对于魔法全能的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龙泉阳补充说道:“暴君在公众场合出现的次数不少,但是所有声称见过他的目击者,都无法准确描述出暴君的相貌。他们用的词汇是那么笼统主观,什么‘从容’、‘霸气’、‘有魅力‘之类的。”

韦伯弱弱地说:“他看起来真的特别霸气。”

“我知道,”龙泉阳摊手,“但是我们却不知道暴怒的君主是单眼皮还是双眼皮!我甚至已经开始怀疑世人对于‘他是一名男性’的解读,暴怒的君主为什么不可能是一名女孩子呢?我也挺喜欢‘暴怒的君主’这个代号的,或许我可以自称‘仁慈的王妃’来着。”

章节目录 第52章 有关英雄的定义 韦伯说不过龙泉阳,于是想要用她自己的理论说服她自己:“大小姐,暴怒的君主是一名英雄,您小时候不是这么说的吗?说英雄就是人类的领袖,他们有着必胜的从容,君王的霸气,以及救世主般改变世界的人格魅力。在下觉得暴怒的君主是这样的人。”

“暴怒的君主或许是这样的人,他给你们的感觉也确实是这样的人。但是,韦爷爷,你知道吗?我现在认为英雄不仅仅局限于暴怒的君主那样了。”一个流氓变态小混混般的身影在脑海中呈现了出来,那小子用一口平底锅,抡的是一个虎虎生风,龙泉阳淡淡地说,“还有一些英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可是他们却让人着迷。”

龙泉阳低着头,眼神茫然恍惚,视线穿透了眼前的一切,不知道望向什么地方。她双手合拢,放在胸前,即便表情冰冷,但是眼神却出奇的温柔。

“混蛋,怎么可能忘记嘛。”她轻声说道,语气轻到近在咫尺的韦伯都没有能够听清。

“大小姐,您刚刚说了什么?”

“韦爷爷,人是有两面的啊。也许有的人表面看上去就像是个流氓,但是实质上暗地里是伟大的家伙也说不定。”龙泉阳说,“这种人,我觉得要比那些表面上正人君子,暗地里做着些什么比恶魔都肮脏的事情的家伙,要好得多了。”

老管家的心中忽然疙瘩了一下。

龙泉阳深吸了一口气,就在韦伯对她刚才流露的情绪表示呆滞而震惊的时候,她说:“好吧,我认输了。我去找妈妈,正好有一些事情想要告诉她。”

龙泉阳心情愉悦,一蹦一跳地离开了,她需要一个人听她分享某个流氓变态的事情,一边吃着冬梅干,一边唠嗑,不穿衣服躺在对方怀里撒娇打滚的那种。

韦伯站在原地,看着龙泉阳远去的背影,心想:大小姐不会是恋爱了吧?对方是哪个野男人。不行,必须好好调查一下!绝不能让大小姐被猪给拱了。

“虎子和大牛在哪?带我去见他们。”韦伯对旁边的女仆做了一个手势,“找人准备两枚影像记录水晶,再弄一些纸和笔,我需要弄清楚大小姐在新手村里经历的事情。”

……

昨夜伴雨,无人行街,孤独世界。酒馆外,佳人持伞拥少年,无人扰,好似一梦。

但是沐朝久很确定昨晚经历的一切都不是梦,他睁开眼后一扭头就看到了挂在墙上的细剑。这柄装饰华丽程度大过于实用的剑也算是有了自己的故事,它毕竟穿透了一剑天的惯用左手,这可是几十年前大家都不敢想的、值得炫耀一辈子的事情。

杜康酒馆被袭击的事件尚不明晰,沐朝久总觉得李杜康的女儿不是关键,墙上的细剑才是。

他从沉睡中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腹中一阵煎熬的饥饿感将沐朝久从梦中折磨醒来,丝毫不给沐朝久面子。咕噜咕噜的声音从肚子里发出来,沐朝久觉得自己的胃部好像在翻滚,如同日出日落,在他的体内空虚幽荡地旋转。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顾不上饥饿,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跳到了桌子前。沐朝久仔细观察着桌上的物品摆放位置,他的记忆力其实不算是很好,在有意而专注的情况下,也就仅仅能够在一两天内达到过目不忘的程度。

按照原文朗读并背诵魔法咒语的这一类事情,一直很让他头疼。

书桌上堆放着一些有关于饮料的书籍,其中的内容是各种畅销饮料的成分配方,也不知道希兰从哪儿弄来的。沐朝久说想要开一家不卖酒的酒馆后,希兰就从仓库里翻出了很多这种纸张泛黄,被书虫啃了一个个小缺口的书籍。

不一样了,位置不一样了!沐朝久看着桌上的一切,全都不一样了。

有人进入了沐朝久的房间,并且动了他的桌子,甚至有可能发现了他藏起来的秘密。

沐朝久摆放书籍的位置是经过自己设计的,即便平时看起来很散乱,但是事实上,全都是他有意而为之。他有着自己想要隐藏的东西,一些类似于“关门的时候在门缝夹上一张碎纸片可以知道有没有人打开过门”的小把戏,他倒是并不怎么吝啬地去使用。

书籍摆放的位置发生了变化,与沐朝久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前后之间的差距非常大,几乎算是一眼就可以看出来的程度。哪怕沐朝久不记得自己摆放书籍的位置也没关系,他的布置是散乱的,但是现在桌子上的书籍整整齐齐摆放着,按照大小类型都分类好了,像是陵园的墓碑,一叠一叠,一沓一沓。

警惕的心提了起来,沐朝久很细致地将脸贴在桌面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桌上一根亮闪闪的东西捏了起来——一根靓粉色的头发!

行吧,白担心了。沐朝久算是明白了,优香昨晚把他送到自己的房间后,还顺手整理了他的书桌。

帮助沐朝久收拾房间的,平日里一直是希兰,沐朝久也和希兰强调过了,收拾房间的时候不需要收拾桌上的东西。希兰对此表示不解,沐朝久就用一些奇奇怪怪的理由糊弄过去了——说这是什么东方的风水阵法之类的东西。

还好希兰比较单纯,想事情不喜欢想太深,也就信了沐朝久的鬼话。

沐朝久提到嗓子的心放回了胸膛,他将桌上的书堆在一起,全部推到了书桌的中间。他耐住饥饿没有去找点能吃的东西,就是为了第一时间检查自己的藏起来的东西,即便知道破坏桌面布置的人是优香,但是沐朝久还是觉得看一眼那东西比较好。

确保桌上的书籍不会掉落在地上后,沐朝久走到了桌子的侧面,抓住边缘,用力抬起了桌子。抬起来一些,向旁边挪动,抬起来一些,向旁边挪动,沐朝久将桌子从贴近墙壁的位置挪了出来。

用布包着的盒子还在桌子后的暗层里,两枚勇气之证放在盒子旁边,一枚完整光滑,一枚破烂不堪,它们分别属于龙游冰与沐朝久。

将布移开,沐朝久看到银白色的铁盒子上面,有一个焦黑的手印。看到这个东西后,沐朝久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是优香和希兰,那么盒子的防御阵法是不会触发的,这个焦黑的手印确确实实说明,有什么不速之客来到了沐朝久的房间里。

警惕在转变为瞎担心后,又变成了警惕。

章节目录 第53章 男人都会做的事情 真是的,本想着在纯白镇里平平常常地生活,过一个普通人的日子,甚至为了自然一些,不搞出一个“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弄巧成拙,担心弄出魔法波动后还被有心人注意到,沐朝久也就没在房子里弄什么严格的防御阵法。

没想到最后,还是有什么人盯上了这里,盯上了任务委托所。

沐朝久将盒子打开,一枚碧绿色的六阶魔核躺在其中。多沙伽沙比的灵魂还需要五天才可以魂飞魄散,沐朝久没有加速这个过程,就是认为魔核还能有一些利用价值,现在看来,这个价值还不小。

打魔核主意的人应该还会来,看着这个手印的形状,应该是人类的手掌。沐朝久眯着眼,有了一些坏坏的想法。

“木头,你在干嘛呢?”

忽然一声声响,吓得沐朝久差点将魔核丢了出去。平时有人吓唬他他倒是不会害怕,但是这一声呼唤有着沐朝久熟悉的声色,对这个声音做出惊吓的回应,是身体肌肉长时间记忆下的东西。

就在此时,优香出现在了沐朝久的房门外。她不打一声招呼,就直接将门打开,正好看到沐朝久蹲在桌子后面不知道在做什么,只露出了半个流露着邪恶眼神的脑袋。

“啊啊,大姐头,你怎么来了?”沐朝久急急忙忙将六阶魔核收好,盒子盖上,勇气之证也塞到暗层的角落里。

但是,他没有办法在优香的眼皮子底下,将被挪开的桌子恢复原状。

“我怕你睡着睡着饿死了,就来叫你去吃饭。”优香问沐朝久,“我那么辛苦帮你把书籍都整理好,你怎么又弄这么乱?桌子还搬出来了,在打蟑螂吗?还是老鼠?”

话音刚落,优香就朝着沐朝久的方向走来,她活动着手掌,说:“勉为其难帮你一次吧,看你弱不禁风的,让你打老鼠还是太为难了。本姑娘今天心情好,就帮你一次。”

“不,不用了,这种脏活累活,不麻烦大姐头了!”沐朝久疯狂拒绝,如果优香走过来了,那么他这个秘密空间就暴露了。

怎么解释一枚六阶魔核的出现还是个问题,优香在任务委托所中作为中介人与负责人,促成了很多件任务,她不是没见过六阶魔核的,相反,她特别有眼力。

优香可不是随便哄哄就可以应付过去的角色。她可爱,她活泼,她甚至有时候会和希兰一样半睁着眼,做出呆萌的眼困表情,很让人春心荡漾。但是她不傻啊。

当然,沐朝久并不觉得希兰很傻,他知道希兰也很聪明,只是希兰不喜欢计较,而且比较听沐朝久的话。

相比之下,沐朝久有时觉得优香特别针对自己,平时总喜欢找他的麻烦。

“拳打蟑螂,脚踢老鼠,这活我熟!”优香骄傲地说,她越走越近了。

怎么办,用时间魔法暂停住房间里的时间流动,还是用空间魔法转移魔核的位置?沐朝久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里两种方便快捷的方法,对于魔法来说,很少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哪怕被优香发现了,沐朝久也可以对她使用精确而无后遗症的记忆消除,或者是对某个物品的认知障碍,让她把六阶魔核的存在给淡忘。

然而在这关键时刻,沐朝久突然下定决心,绝对不对优香使用魔法。魔法固然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但是有一件事却是绝对无法解决的。

那就是维持沐朝久的平淡普通的生活。

为了维持平淡,而对优香使用魔法,就像是对对方做了什么无法饶恕的事情。拆了东墙补西墙,迟早会把承重墙给拆了。沐朝久不想要去干扰优香的时间与记忆,他认为这对于她来说是不尊敬,这会让她不完整。

记忆魔法其实是时间魔法的一种变形,时间一直在记录着世界上的一切,修改记忆就是在否定时间。

记忆是对过去活着的一种证明,消除记忆,就好像是在某个时间段杀死对方一样。

沐朝久刚开始接触时间与空间的魔法时,并没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但是当他对这两种魔法的理解越深,恐惧感和负罪感也越来越深刻。这是相当于修改规则的两种魔法,无休止地使用下去,将会引起世界的混乱。

假设,某个存在的物体在某个存在的时间中存在,当修改规则后,那个存在的物体在它存在的时间段不存在了,那么因为守恒定律,消失等于产生,世界上会出现什么本应不存在的东西。

就好像地狱之门的规则一样,地狱门后的魔族如果想要出来,那么世界上相对应数量的人们必须死去。所以魔族想要推翻人类世界,燃起战火,将他们在地狱中的兄弟同胞解救出来。

对于魔族来说,杀戮即为拯救。

作为一名普通人,沐朝久有着自己普通解决事情的办法。他灵机一动,大喊了一声:“你不要过来啊!”

因为声音有点大,似乎他把优香吓唬到了。

优香终于停下了致命的前进脚步,她在的位置只能看到沐朝久的整个脑袋,沐朝久贴在桌子的侧面,桌子成为了遮挡优香视野的掩体。

“你那么激动干什么?你不会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藏得那么隐秘,很害怕我看见你的身体吗?”优香开玩笑地说,“我又不是没见过你的身体,一排骨头有什么好看的?我身材比你好多了……”

“对,没错,我就是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情!不想让大姐头看到我的身体,是因为我现在是脱光的啊!”沐朝久心一横,勇敢地对优香说,“我只是在做一些男人都会做的事情罢了,我不会道歉的。”

“什……什么是男人都会做的事情?出轨吗?”

沐朝久明显看到优香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她的眼神开始回避沐朝久,变得犹犹豫豫的,但是有时候竟然还会悄悄望过来一眼,然后立刻将视线移开。优香脸红了,哪怕她装做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装做不理解沐朝久在说什么的样子,但是她的眼神和红得像是熟苹果一般的脸却不会说谎。

只不过,她眼神中那一丢丢小期待是什么情况?

章节目录 第54章 女王的邀请与老鼠的决意 沐朝久要直接点明了,也不打算继续和优香兜圈子,反正就是丢人,丢早丢晚都一样。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放弃这比墙壁还厚的脸皮,那么就“用男人的方法”赶紧将事情掩盖过去,以免夜长梦多。

无论以后能不能在优香面前抬头做人,那也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沐朝久伸出手,五指像是抓着什么柱状的物体一般,虚握着,然后上下有节奏地套动,对优香说:“就是这个,手握慧根,五指灵动!怎么样,明白了吧,我就是在做这种事情,特别恶心的,所以你千万不要过来啊!”

“你怎么可以做这种事呢?做这种事不好的,伤身体!有什么想不开的你可以说出来,告诉大家,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的啊!”优香的手不知道放在哪里,捂嘴也不是,随意放着也不是,捂眼睛她也试过了,但是也不太自然。

她似乎有在想为沐朝久辩解,优香在第一时间还是为沐朝久说话:“不过既然是你,那么做这种事也不奇怪吧。我早该想到的,你是一个变态啊,而且无论你是不是变态,你都是一个男人,和我这个大美人每天都相处在同一个屋檐下,让你憋着也太委屈了。”

优香很认真地说:“对不起,是我太可爱了。”

这扯的是哪跟哪啊?沐朝久脑子一团乱麻,用最后的智商说道:“大姐头,你不需要道歉啊!”

还好优香只是嘴上淡定而已,她表现出的身体行为有着意料之中的慌乱。

她像是要逃离这个房间一样,开始向后退,开始远离沐朝久。沐朝久发现,无论优香表现出出乎意料的淡定也好,表现出意料之中的慌乱也好,沐朝久的心中都会相当难受。

或许是想到自己高大、美好、正直而且倜傥风流的人设在优香心中崩塌了吧。

沐朝久很委屈,但是这被当做变态的误会他必须咬着牙咽下去,自己打碎的牙齿,那么哪怕没有油盐酱醋,也得和和口水,把碎牙当做美味佳肴咽下去。

沐朝久苦笑着,心想着待会儿把魔核藏好之后,找根棍子去优香房间负荆请罪。但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优香好不容易退到了房门的地方,沐朝久本以为她会一脸羞涩,要死要活地大嚎大叫,然后拼命跑出去,同时大喊什么“变态”“垃圾”之类的话。结果她一把将门给关上了,还很细节地将房间内侧的链条锁给锁上了。

“木头……”优香背靠着门,支支吾吾地说着,“木头……木头,木头木头木头……”

“怎么了?我在这里。”沐朝久一脸懵逼。

“嗯。”优香用手抓了抓脸,她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烫手。

优香深深吸了一口气,不敢置信地问:“你真的在做那种事情吗?我听说味道很浓重才对的,怎么现在房间里……吸……呼……还有点香香的味道?像是芦荟的味道。呐呐,木头,那个东西的味道和芦荟一样吗?”

沐朝久脑袋上似乎冒着黑线:“不,大姐头,芦荟的味道是你进来后才有的,我觉得那应该是你身上的味道。”

“哦哦,是这样啊!我也是这么觉得的。”优香看着沐朝久,然后又别过头去,用眼睛的余光偷瞄,说:“没关系,你不用管我,你继续,我帮你望风。说不定有什么不合时宜的家伙会闯进来呢,那种人特别没礼貌!你继续嘛,不用管我。”

不敲门就直接闯进房间的,整个任务委托所里只有你一个好吧!

“不是,大姐头,你帮我望风就望风吧,”沐朝久苦着脸,“可是你为什么要在房间里呢?你不觉得恶心吗?不觉得做这种事很变态吗?没有吗?”

“你在幻想什么呢,在女孩子面前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难道还觉得我会原谅你吗?我已经在用看垃圾的眼神看待你了好吧。”优香说。

“可是,你的眼神和平时没有太大的差别。”沐朝久说。

“是啊,用看待垃圾的眼神看你和平时就是这种眼神,这两者之间并不矛盾。”

“哎哎哎?”

优香点点头:“我是觉得很恶心、很变态啊,虽然别人说男人做这种事可以理解,是一种生理需求,但是事实上还是会觉得很恶心,就像是下水道里生活的老鼠一样,比正常的老鼠恶心多了。”

沐朝久问:“那你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呢?你不觉得和老鼠一起待在下水道里,自己会觉得很难受吗?”

“可是,你不是老鼠啊。”优香望着天花板,理直气壮地说,“既然是你,我觉得也就无所谓了。跪拜我对你的宽容吧,木头!我觉得反正是你,无论做了什么变态的事情,都是可以原谅的。毕竟你就是这种人,变态是理所应当的。”

“大姐头,我应该谢谢你,还是愧疚反思呢?”沐朝久忽然意识到,好像这两点之间也并不冲突。

“你可以跪在我面前,亲吻我的鞋面。你一定很想这么做吧,或许这是你一直在幻想的东西,说不定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就现在。”优香用嫌弃的语气说,她的手学着沐朝久的样子,也是五指虚握,上下抖动,“而且,如果你很认真地求我,我也不是不可以帮你做这个东西。不舒服的话就憋着,反正让我做到这一步,已经是诸神给予你这垃圾的最大恩惠了!”

“啊?不,不用了!我自己就可以了,我挺喜欢我的右手的。”沐朝久疯狂拒绝,似乎他自己作死,把事情发展推向了一个丝毫没有预料到的境界。

“矫情,明明很想要,却还是装作一脸拒绝的样子。”优香不屑地说,顿了一会儿后,她变得十分好奇,向前走了一步,“你有什么习惯吗?就是取向那方面。你是凭空想象的是吗?对象一定是我吧,垃圾,恶心,变态,人渣!你手里拿着什么,是不是可以帮助这方面的东西?”

“大……大姐头,冷静点,别过来好吗?我很紧张。”沐朝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木头,如果你求我的话,我可以拿一根皮鞭,然后换一身衣服。我有一套皮质的衣服,任务委托所里经常能够得到奇奇怪怪的东西,你如果能够忍住变态的行径等我一会儿,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邪恶的本性。当然,不是为了你啊,别瞎想,我只是喜欢漂亮的衣服而已。”

优香又向前了一步,她迈的步子有点大,已经快要能看到沐朝久的身体了。一旦她看到沐朝久穿着衣服,那么势必会引起怀疑,谎言不攻自破。

之前的努力即将付之东流。

“走开啊!”沐朝久这一声竟然着急了,带着一点怒气。他的额头无意磕在了桌子的侧面,撞出很大的声响。

章节目录 第55章 我看着镜子镜子看着你 走开啊,你这个讨人厌的女人,不要再靠近我了——他是这个意思吗?

优香再次迈开的腿停在了半空,她像是从浑噩中惊醒,眼睛里失去了刚才的狂热,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

惹他生气了,我刚刚在干什么啊。这是优香心中的第一反应。

之前无论自己对沐朝久做了什么,都没有见过他表现出这么激烈的情绪,无论再怎么任性,再怎么无理取闹,他总在默默忍受。但现在真的惹他生气了,会被他讨厌吗?

在他最需要一个人安静待着的时候,自己一直在打扰他。他一定是生气了,做这种事时被打扰必须会生气啊!

本以为可以为他做更多事情的,却没想到只是令对方为难的一厢情愿罢了。

优香很自责,她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情,非但窥视到了对方的秘密,而且还死缠着不放。也许要被当做八卦的女人吧,被当做那种嘴碎的,整天在谈论邻居长邻居短的闲话的女人。

沐朝久没想这么多,他甚至因为被优香欺负惯了,还不敢真的生气。刚才的语气重了一点,也是因为情况紧急。

他现在正捂着脑袋的大包,嘴里念叨着“疼疼疼疼”。当沐朝久急迫地烦恼着如何继续去忽悠优香的时候,他看到优香失魂落魄地站着,手指不自觉地在身前玩弄着齐腰的靓粉色头发。

优香问:“你还好吗?”

是在问刚才脑袋撞上的那一下吗?说实话,无意中碰到还是有点疼的。但是沐朝久却说:“没事,只是轻轻磕了一下,我这个人皮糙肉厚的,一点感觉也没有。”

说疼的话,还要被骂活该什么的吧……

然后沐朝久没想到的是,优香在此时竟向自己道歉,说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她就打开了房间的门,逃一般地冲了出去。这才是沐朝久在向优香疯狂暗示之前,在他预料之中的应有反应。

但是优香反应的时间非常不对,沐朝久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放弃了比猫咪还要强的好奇心,她看起来挺兴奋的,沐朝久已经做好了假戏真做的打算。

那枚六阶魔核就撒谎说是什么“填装空虚炮筒的炮弹”,是朝着屁股里用作装饰的实用型物品,自己一口咬定并不认识就好了。

然而这已经做好准备的谎言并没有用上场,按照最可怕流程行走的发展并没有发生。作为当事人,沐朝久有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甚至不明白,优香为什么要道歉。

难道男人做这种事还真是可以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了?被女孩子看见后,怎么反倒是精神与双眼受到污染的受害者道歉来着?

为什么要道歉?为什么要道歉?

沐朝久转念一想,想不出来再转念一想,转了好多次都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甚至站在优香原本站着的位置换位思考,将周围环境对思想的影响因素都考虑了进去。

但还是想不出个合理的结果,直到他看到了自己房间的镜子。

镜子靠在墙上,是优香和希兰用旧了的全身镜。在为沐朝久布置房间的时候,希兰用小推车将全身镜送到了沐朝久的房间里。

沐朝久冷汗直冒!他意识到一个极其可怕的事实可能!难道,难道……

沐朝久站在优香原本站着的位置,在她刚才的活动路径中一寸一寸挪动。每一步都是提心吊胆,每一步都在盯着全身镜所反射出的景象审视。

从优香站立和走动时的某个角度,是不是可以看到自己藏在桌子后面的身体呢?从那个光线的反射角度,将直线所无法到达的地方打了个折,将自己和手上六阶魔核的模样完完全全呈现了出去……有可能吗?

最后,沐朝久试了十分钟,尝试了各个角度各个位置,竟然惊奇地发现,镜子是无法将他所在的位置反射出来的。

全身镜斜放着,因为于地面和墙壁形成了稳定的三角形,这使得与它同等高度的物体无法进入镜子较为优秀的反射区域。

从优香的角度看向镜子,勉强可以看到沐朝久头发上翘起来的毛。他刚起床,头发有点乱。

但是全身镜还是关键!

沐朝久蹲在镜子前,虽然知道了全身镜没有将自己的秘密暴露,但是沐朝久在研究镜子的同时,终于算是发现了优香最后道歉的原因。

“真是个小傻瓜。”沐朝久对着镜子说,但很明显他不是在说自己。

沐朝久盯着镜子看的时候,再次发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已久的事实。他越看镜子就越觉得不对劲,越看就越是冷汗直冒,他竟然忘记了,忘记了自己是如此如此的帅气。

他抚摸着自己干净的下巴,仿佛上面有些什么灰白的胡渣一样,成熟而有魅力。

“我怎么这么英俊的呢?”沐朝久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即便说得再好听,光明正大地做“那种男人的事情”毕竟还是变态的行径。沐朝久想,或许自己是因为人设崩塌畸形化后,影响了优香的三观。

“她认为我一定是对的,所以遇到了绝对没道理的事情,也是坚信我一定是对的。我花样型男的形象一定影响了优香的价值观判断!”

情况不妙啊,沐朝久好像在潜移默化中,教给了优香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事情很严重,沐朝久将桌子挪回原位后,开始苦恼“如何纠正优香错误的理念以及对自己的看法”这件事情。

“必须告诉她,并不是说我太有魅力了,所以做的事情就都是对的。她一定是在心里面认为,啊沐朝久好帅啊,好英俊啊,所以做的事情都是对的。”

沐朝久坚决地说:“必须告诉她,不能以貌取人才行,帅气的我也会做一些错误的事情,遇事一定要有自己的主见才对!没错,就这样说。”

还好一切有惊无险。

“你还挺惬意的,傻笑什么呢?这可没有一点王者风范啊,我记得你三年前能徒手上天撞太阳来着,牛鼻子顶上天了。”

沐朝久扭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老人。他如同有历史的羊皮画卷,画卷上画着一幅画中画,画框中站着一名慈祥的老人,白发苍苍,就像是站在门框后的李杜康一样。

“老不正经的,你为什么不敲门?”沐朝久没好气地说,“信不信我把你当成什么魔族小偷间谍杀手一类的直接秒杀了?到时候你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两个时代的试探 “这种狂妄的语气,才是我熟悉的那个小王八蛋啊。你到了纯白镇后,一直看着你收敛着本性,总觉得有一种猪上树了的违和感。现在算是好了一些。”

李杜康说着,并抬起了左手,他的左手被绷带包裹在其中,传出来一股药味。明明身受重伤,稍微治疗了一下还牛气起来了:“然而,就凭你一个人是赢不了我的,虽然现在用不出‘天下’,但是‘剑歌’却是完全没问题。”

如果把李杜康的声音屏蔽了,一般人看到他这幅样子,应该是在想:伤筋动骨一百天,七十多岁年纪了,却还受了那么严重的伤,是一名可怜的老爷爷。

即便如此,老爷爷还是展露着阳光慈祥的一面,不想让别人为他担心。多么坚强的老爷爷啊——这是李杜康现在的角色定位,他在纯白镇中一直受人爱戴。

但是沐朝久却不这么认为,他挑衅一般,对着李杜康说:“想挨揍吗?”

李杜康笑着,不认可也不拒绝:“年青人火气很大啊。”

在其他人看来,李杜康就和世界上大多数老人一样,慈眉善目,不容易生气。人生的大风大浪都过来了,达到了一定的年纪,什么都看得很开。

阔达,开朗,喜欢四处走走,喜欢逗逗小孩子,喜欢和老朋友吹牛,提着鸟笼子炫耀半天。

李杜康笑着的时候,一副很和蔼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会开口,用一种温柔的劝导方式说道,“年轻人,必须要有理想,有追求,不能沉溺在浮华之中……”

沐朝久退后了一步,李杜康的右手手刀从距离他鼻尖只有一指之距的地方划过,很轻巧的攻击,手刀带起的气流都是冷的,掀起了沐朝久头发的刘海。

“哦?”李杜康笑眯眯的,眼睛微睁。

他发出一声疑问句式的惊叹,虽然知道自己这一记试探性的攻击不会有太好的效果,但是没想到沐朝久居然可以轻易躲开。

李杜康可以肯定,自己没有任何的杀气流露出来。他在气息的控制方面,下了几十年的功夫,在镇子上生活的时候,他一直在收敛着从战场上培养成的杀气与血气。

对于这一次偷袭,沐朝久是怎么察觉到的?

沐朝久的反击立刻来了,趁着右手手刀摆动幅度在达到极限之前,这是李杜康无法以最快的速度扭动右手的关节进行防御的时间。

李杜康右腹部的位置露了一个破绽,攻击落空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就是如此,沐朝久有一些转瞬而逝的时间发动攻击,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对准了李杜康的腹部,沐朝久侧身踢了一个侧踢。这个侧踢像是飞燕的回转,在高速直线飞行的情况下,拐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在踢出的距离达到可发力的最近极限点后,很快就收了回来。

这一记侧踢像是剑出鞘一半后被重新收回,攻击性威胁性被沐朝久自己完全化解。,

侧踢落空,无论是否将侧踢完全击打出,都会是落空的结局。李杜康的身体柔韧度完全不像是一名老人应有的模样。他居然下腰了,在沐朝久侧踢出去的瞬间,他向后弯曲身体,双手双脚撑在了地面上,呈现拱桥的形状。

如果沐朝久不强行将侧踢收回,放弃看起来很好的攻击时机,那么他就会因为被李杜康用下腰躲过攻击后,大幅度的惯性将单脚支撑平衡的身体掀翻,重心不稳的他将会直接输掉这次的对决。

李杜康向后一个后空翻,双腿从下至上的运动还逼退了沐朝久继续追击的动作,拉开了和沐朝久的距离。

他退到一个安全的位置,重新摆好架势。碰撞中谁也没有得到主导权,大家都面对着有力无处使的窘境。

看起来是这样。

但是李杜康突然发现,沐朝久毫无防备地冲了上来,他一定是觉得自己刚刚站稳,能够爆发出的力量有限,于是打算用直拳换直拳。

李杜康如果防御,那么会被沐朝久白白打上一拳。李杜康如果反击,朝着沐朝久毫无防备的胸口攻击,那么自己的胸口也会落个一样的下场。

这是在比谁的肋骨更加坚韧吗?沐朝久看起来已经做好了两败俱伤的准备,他甚至可以完成以身受重伤的代价来杀死李杜康。年青还真是有着些近身搏斗的优势。

李杜康选择举起了双手,而沐朝久的拳头在他心门的位置前停下了。

“不打了,你就是个疯子。”李杜康非常不爽,说:“你的战斗方式还是这么拼命,像是走钢丝一样,在生与死的极限边缘游离,一次距离与伤害的判断失误就会导致死亡,你就不想想自己的优势究竟在哪吗?很早之前我就想问了,我是一名剑士,而你是一名魔法师啊,你和我打近身什么意思?”

沐朝久说:“战斗风格和阶职无关吧!对于近身战,我还是有点自信的。只要用超近距离的战斗将你缠住,不让你拉开一定的距离并且拿到长条状的物体,打到最后一定是我的胜利。”

“疯子,你应该与我拉开足够的距离,使用出魔法来对峙才对,你小子的魔法师阶职难道是假的吗?难怪大家都叫你疯子。”李杜康不服气地说道,“我知道你可以一拳打死我,但是你怎么知道我没办法一拳打死你。最后一定是你的胜利?这种话未免太没有依据了!”

“你退步了,也老了。”沐朝久说出了他的依据。

“你以为你不是吗?你的状态比第八次圣战前的巅峰期要差了很多。”李杜康反驳。

沐朝久耸耸肩,不可置否。

“你的手没事吗?被捅了个窟窿还玩后空翻。”沐朝久问李杜康,“不会忽然暴毙了吧?或者掌骨从中间裂开之类的。”

“老子硬朗的很,你最好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李杜康走到椅子前坐下,将受伤的左手搭在膝盖上,虽然嘴硬,但是他的伤让他在和沐朝久交手时,陷入了一定的被动。

他动了动鼻子,嗅了嗅房间的空气,说道:“芦荟的香味,还有女孩子的体香……夹杂的味道里并没有魔族的味道,你所说的小偷应该是人类才对。”

“是个棘手的家伙,即便被我的封印魔法伤到了,也几乎没有留下什么痕迹。盒子上的一切有用信息还被抹除了,连指纹都没有留下。”沐朝久拍了拍桌子,问,“你是怎么知道这里进过小偷的?”

章节目录 第57章 杜康酒馆的酒 “老了,看的人多了,从你们这一代年轻娃娃的微表情里,能看出很多东西。”李杜康说,“你擅长魔法的伪装,出神入化,以假乱真,但是自己真正的表情却破绽百出。”

沐朝久也不反驳,而是说:“以前很少人能够看到我真正的脸,现在很少人能够看到我以前的脸。”

李杜康表示这都一样:“都是虚假的,心灵的面具与外表的伪装无关。”

沐朝久说:“那又怎样?达到目的就行了,大家都很幸福,不好吗?”

“你和我对幸福的定义不一样,我不和你谈论这些。比起这个,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吧?”李杜康指着优香离开的方向,说,“没关系吗?你好像把女孩子惹不高兴了,在我那个年代,把漂亮女孩欺负了的,都是渣男啊!等你老了你会发现,身边的人才是最珍贵的,特别是一个会为你生气为你难过的年轻女孩子。”

“年轻女孩子?”沐朝久疑问。

“是的,无论什么时候,年轻女孩子都是值得男人珍惜的宝物。”李杜康说。

“你可真是人老心不老啊!放心吧,我和她的事情,我会好好处理的。就不劳烦你大爷瞎操心了。”沐朝久问,“我还没去找你,你倒是先找上门来了,有什么话想要先说的吗?我的问题有很多,你待会可能没有多余的时间做其他事情。”

李杜康说:“先不忙这个,你跟我出来。”

……

杜康酒馆的地下酒窖有着良好的密封性,作为百年酒馆的根基,美酒被存放在这个绝对安全的小世界里。

难怪沐朝久从来没能在杜康酒馆中找到有年份的好酒,原来都是被老家伙藏在了这个地方。

石头渣子沿着通道笔直地向下落,一会儿后,才发出一声低沉细微的声响。沐朝久估摸着石头落下和听到石头落地的时间差,认为地窖至少和地面有五十米的距离。

沿着梯子向下攀爬的时候,沐朝久检查了一下通往酒窖的通道旁的泥土质量。按照大约五十米的深度厚度来计算,除非使用九阶的禁咒从杜康酒馆上方直接轰炸,然后引起地面震动,否则地下的酒窖是绝对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泥土太厚了,整个大地会帮助地窖上方的泥土承受压力,就像是用手心握住鸡蛋壳一样,力气再大也很难将鸡蛋壳击碎。

力量如果不能大到改变了质和量,大到可以和九阶禁咒一般无解,将泥土全面轰塌,那么就只能用圣剑一类的东西,直接以点破面刺穿泥土,否则没有任何破坏地窖的机会。

明白这点后,沐朝久就问李杜康:“你为了藏酒,有必要做到这一步吗?几十米深的地窖,你来来回回得挖多久?更不要说用上大量魔法阵来在各个承重点强化硬度了,耗时耗力。你是有多么嗜酒如命啊?”

李杜康在沐朝久脚下,他提着一根蜡烛,率先沿着梯子向下攀爬:“嗜酒如命的家伙可不会将美酒藏起来,忍着不去享用它们。那是守财奴的做法!这地窖不是我挖的,是我爷爷和父亲一起挖的。当时只向下挖了大概十米,后来遇到一次地震,泥土下陷,才导致地窖塌陷到了那么深的地方。”

“你还真是镇子本地人啊?新手村还真是了不得了,居然出了一个九阶剑圣!”沐朝久说,“可惜大家都不知道。”

“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出现,而破坏了纯白镇的平静,我受它恩惠,在它和月神的呵护下长大,不想因为自己带来的灾难而惊扰到它。”正当李杜康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他手中提着的蜡烛飘出一根很长很长、如同脏兮兮的丝带一般的黑烟。

蜡烛熄灭了!

李杜康提醒道:“别说话了,下面氧气不够。你在屏住呼吸的情况下行动,大约可以坚持多久?”

“三分钟?”沐朝久也不是很确定自己能够憋住呼吸多久。

“身为男人居然只能坚持三分钟吗?但也差不多了,我们要抓紧时间。”李杜康抱怨道,“每一次去地窖,都好像是下地狱一样。那种无法呼吸的窒息感,夹杂着沉重泥土的味道,有时湿润,有时干燥。一些说不出名字的生物爬来爬去,有虫子,有蛇,乱七八糟的,阴森可怕,令人燥热不安。”

沐朝久说:“这么凄凉的吗?怪不得你每次有好酒都吝啬得很,总是一个人偷偷躲起来品尝。”

李杜康瞪着眼问:“我有做过那么龌蹉的事情吗?”

沐朝久似乎实事求是,说的跟真的一样:“你一直很龌蹉,还好大家都认为你有一些毛病,所以也是一直很理解你。”

“也是没办法啊……”李杜康反问沐朝久,“你去过地狱之门对吧,就在圣亚白升天教堂旁边的火山口上。那里是最接近地狱的地方,但是我觉得我家的地窖比地狱之门还要恐怖,等我们再向下二十米,困在一个几乎算是无氧气的密封空间里,前进即为煎熬,退后无路可退。像是上吊自杀的家伙死到一半不想死了,但是脚上支撑的椅子却已经倒下,缺氧的无力感让整个身体来回痉挛……你到时候就会明白我的苦处了!”

“我无法理解。”沐朝久说,“一般我进入什么环境恶劣的洞穴时,都会开一个隔离魔法防护罩,可以保存氧气,隔绝外界温度与湿度,自动调节防护罩内的环境舒适度,顺便带有一次的绝对防御效果,防御性比较低,毕竟魔力输出要和其他的辅助效果达到等比例的平衡,大概只能扛下四阶勇者的全力一击……”

李杜康大声说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世界上存在这种魔法!”

“我自创的,把清晰术、绝对防御罩、火焰屏蔽魔法和密封魔法混在一起,控制魔力输出的各个流向分支以及大小,就可以弄一个出来。”沐朝久无奈地说,“这对魔法师的要求比较苛刻,我心想没有哪个九阶的魔法师会大费周章地去练习使用一个只有低阶防御能力的辅助魔法,所以就没有向外界公布。”

“这些都不重要!如果你真的能够使用这个魔法,那你倒是用啊!”李杜康大骂,“你这个缺心眼的,你知不知道我快要难受死了!”

章节目录 第58章 酒馆的传承 纯白镇的生活节奏特别慢,同样是生活,但是镇子里的居民和外界的居民比起来,可谓是修身养性。

清晨六七点的时候,沐朝久可以轻易在街道上看到晨跑的老人,但是店铺开张的时间却要推移到太阳晒屁股之后。夜晚来了,沐朝久有时会到处走走,促进肠胃消化,这时候,他总能惊奇地发现,在街道上很难看到和他一样闲逛的家伙。

今夜,在石砖泥地的道路上,就仅有他和李杜康在街道中晃悠。李杜康走在前面,沐朝久在他身后拉着小木车,车上载着一坛坛尘封的酒。

从酒窖中搬运酒坛子特别耗费时间,不知不觉,在沐朝久和李杜康忙活了好一段时间后,他们发现天已经黑了。

太阳落山之后,大家都已经紧闭房门,一家人在炉火旁闲聊一会儿,就该上床休息了。夜市一类的东西,在纯白镇中是不存在的。

沐朝久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询问优香姐妹关于纯白镇“晚上为什么空荡荡的连夜市都没有,是不是有什么宵禁制度啊”时,她们俩惊奇的表情。

优香说:“宵禁制度啊,没听说过呢。白天工作了那么久,晚上继续工作的话,岂不是白痴吗……你想逛夜市干什么?宵夜?难道你是在说我不给你饭吃,把你饿着了吗?喂,你对我有意见你就给我说明白了啊!”

希兰说:“沐为什么会认为有夜市呢?白天卖东西和晚上卖东西都是一样的吧,商品不会‘噗’的一声变成沐到处乱跑呢?”

不争不贪,自知知足,早已经成了“新手村”纯白镇的代名词。沐朝久本以为这是一个夸张的传言罢了,但是在纯白镇中居住了一段时间才恍然发现,这是纯白镇居民的生活态度。

这是一片没有被金钱与权力污染到骨子里头的土地。虽然这里的居民为金钱奔波,为金钱烦恼,但是,这种烦恼却值得自豪——

沐朝久认为,与污秽的王都相比,纯白镇要完美得太多太多。只要不是为了坑蒙拐骗而活着的家伙,都有资格自豪。想想那些道貌岸然的王室贵族,呵!

对于纯白镇,沐朝久感慨万分——算了,没有夜市就没有夜市吧,和王都的夜晚比起来,或许纯白镇才是适合生活的地方,安静一点也没什么不好的。

因为没有宵禁制度,沐朝久每天吃饱晚饭后,都会留下优香和希兰姐妹看家——优香检查每天的任务委托流动情况,希兰靠在她身上看书——沐朝久则是到处走走,打发时间。

今夜只是多了一个李杜康,其他并没有什么不同。

“老头,我问你,你真的不打算重新开杜康酒馆了吗?”沐朝久拉着的小木车上装载着一坛坛有年份的美酒,他说,“哪怕酒馆没了,只要酒还在,杜康酒馆很轻易就可以恢复原状的。”

“我父亲一直想将酒馆交给我,但是我对经营酒馆没兴趣,也不管这是不是家里所谓的百年基业。我十八岁那年,想要离开家乡,离开纯白镇。这里被称为新手村,天空太小了,我想要飞得更高。”李杜康追忆着那些陈年往事,说道,“父亲为了把我留下,用一根手腕粗细的棍子撵着我到处乱跑,甚至想要把我的腿打断,防止我离开这里。”

沐朝久开玩笑道:“挺悲哀的,最后没有打断,真是辜负了他的一片苦心。”

李杜康回答:“他最后还是没有舍得下手,最后或许是看我太固执,也就不管我了,让我爱怎样就怎样。”

沐朝久说:“你在战场上崭露头角的时候,我记得应该是塞勒涅王国与赫利俄斯矛盾最大化的阶段。当时已满十八岁的年轻男性大多死在了战场上,如果没有勇者的徽章,那么就不得不参加军队,这是战争时期的一个规定吧。你父亲也是为了保护你,才不愿意你离开。”

“我知道,我也听说过塞翁失马的故事,老翁的儿子最后从马上摔了下来,摔断了腿,逃过了战争年代的兵役。”李杜康说,“一切有好有坏,就比如后来在外面经历了太多事情,才恍然大悟,忽然明白平平淡淡才是真。于是我就回来了,从我父亲手中接过了酒馆。”

“但你还是避免不了把杜康酒馆弄得一团糟,你这个败家子,你现在甚至想要让它永远消失。你不担心你翘辫子后,你父亲堵在地狱的门口,疯狂地揍你吗?”

李杜康背着手,哈哈大笑:“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他揍我,我总不能揍回去吧。他是我爹啊!”

沐朝久叹了一口气,方才还盛气凌人,在嘴上疯狂占李杜康的便宜,但是突然他变得弱气了起来。

“抱歉,抢了你的人。如果我没有把她带走,杜康酒馆就会有人接手下去了。你当时是真的想把酒馆传给她的吧,如果我没有出现就好了。”

“喂喂,你后悔了吗?当初你对她的承诺可不是这样的。别告诉我你也是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的蠢货,事到如今还说这种垃圾一般毫无用处的忏悔有什么用呢?”李杜康回过头,用食指点在沐朝久的额头上,“我问你,你后悔带她走吗?”

回答如果不够谨慎,杀气在这么近的距离中,是完全可以穿透一个人的颅骨的。

沐朝久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他很自然地回答:“我不后悔带她走,我只后悔没能死在她身边。”

“无聊的回答。”

李杜康将手重新背在身后,他扭过身子,继续走在沐朝久的身前。

“喂,小王八蛋,这些酒送给你了,当初就打算把杜康酒馆传给那嗜酒的小妮子,结果后来她跟你走了,我忽然觉得这些酒失去了灵魂一般。没有人赏识它们,没有人再为它们唱歌,杜康酒馆的酒因为她离开以后,像是死了一样。”李杜康说,“所以,我把这些酒送给你了。”

沐朝久问:“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我不是她,我也不能让这些酒活过来。”

李杜康说:“我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纯白镇,这里是你和她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你们小娃娃的心思也忒好猜透了,既然你有那个想法,你就好好地替她活下去。别整天伤感,说一些没能死在过去的丧气话。”

沐朝久停下脚步,他看着李杜康的背影,问:“替她或是替你,将杜康酒馆继承下去,你是这个意思吗?”

章节目录 第59章 圣战祭日记得上酒 “我没有说过这种话,但是我不在乎你怎么解读我的意思。”李杜康冷哼一声,也停了下来,“还有一件事,小王八蛋,想不想学老爷子我的‘天下’和‘剑歌’?”

沐朝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这也是原本要让她继承下去的东西吗?我现在就像是个害死大哥的小儿子,把所属于她的遗产一一继承。感觉很诡异!”

“不,这不在我想要给予她的范围内,并不是人人都可以认出我曾经是剑圣一剑天。我喜欢那小妮子,是因为她喜欢酒,比我还要喜欢。‘天下’与‘剑歌’是和你做交易时,我所提出的条件,你可以好好考虑,究竟是同意还是拒绝。”

传闻中,一剑天将自己的逍遥化为了只属于他自己的剑意,“横行一步天下绝,佳人才子吟剑歌”。据说,当他用出这一剑之时,大多数人往往会直接死去,而少部分强者则是在一剑之后,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被切开,耳朵里似乎能够听到嗡鸣的剑曲。

传闻中,死者在临死前进入幻想出的乌托邦梦幻世界,在那里听着令人愉悦的礼乐,或者淫秽糜烂的舞曲,在醉仙欲死的精神状态中死去。

也不知道这传闻是怎么杜撰出来的,沐朝久听过那剑曲,很难听,就是金属在空气中高速划过所震荡出的声音,刺耳而令人烦躁。李杜康说他没有被他的剑意击中,如果被击中了,那么沐朝久也会很愉悦。

天下与剑歌是就连沐朝久也无法看清楚动作的剑技,沐朝久曾经试着去感知一剑天的魔法波动,精神感知却像是投入了一座座笔直入云的山峰之中,只能感受到凌厉的杀气。

李杜康抛出的诱惑,很大!

“你想让我做什么?”沐朝久表现了极度的冷静,诱惑越大,所与之相应要付出的代价越大。李杜康可不是什么纯白镇中的淳朴老人,他是一剑天,剑圣一剑天!

“我教给你我的毕生绝杀,你叫我一声老师,并且保证对我的过去不会提问任何问题。杜康酒馆的大火既然已经熄灭,我希望就让它不着痕迹地离去。”李杜康说。

“我拒绝。”谁也没想到沐朝久听完李杜康的条件后,随口就拒绝了,仿佛就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

李杜康预料不到沐朝久的回答,但是他也没想到对方居然拒绝得如此爽快。他说:“不好好考虑一下吗?我的‘天下’与‘剑歌’你见识过,配合起来也是不亚于你‘一夕无果’的超禁忌杀招。一口气就拒绝掉,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究竟是无情拒绝,还是勉为其难地接受呢?。”

“我拒绝,还是拒绝,这没有商量的余地。”沐朝久果断回答。

“为什么?你小瞧我吗?”李杜康气得呼呼吹着胡子。

“差不多吧,既然天下加上剑歌合起来都只能和一夕无果打个平手,那么我为什么一定要费力地去学你的杀招?”

“也对……”李杜康沉思了一会儿,忽然蹦出来一句,“不然你不用叫我老师,我依旧将这两招教给你,怎么样?”

沐朝久不耐烦地说:“怎么怎么样?你自己都已经看得很透彻了,却还在懂装不懂。你已经看出来了吧,微表情什么的不是研究很深的吗?让我别问你过去的事情,但我就是对你的闲事很感兴趣!”

李杜康摸摸胡子,问:“我哪有什么闲事?”

“不理睬昨天的那场大火,就意味着不再管你的死活对吧。我做不到。我的朋友死了不少,最后活下来的寥寥无几,虽然你这老头令人讨厌得很,但我还是会觉得,少了你会失去很多乐趣。”沐朝久说,“而且,你也认识她啊,你记得她,还对她念念不忘。如果哪一天我死了,你这个老不死的却还活着,那么每年的圣战祭日,你还可以替我给她上上酒。”

“你这家伙,”李杜康的眼睛里有着一团浑浊,他随手拭去,淡淡道,“真是恶心,竟然对我的私生活那么感兴趣,好吧,你随便问吧,我什么都会回答的。”

“好吧,第一件事。”

沐朝久盯着李杜康的眼睛,不敢放过任何自己细微的神情。微表情是吗?那么沐朝久也研究一下,至于对方眼神中是毫无波澜,还是大惊失色,又或者是故意伪装出的毫无波澜与大惊失色,这些乱七八糟的判断最后再说了。

沐朝久要在气场上压制他,压制住李杜康眼睛里若隐若现若有若无的剑意。

他开口了:“烈焰的红宝石和你是什么关系?”

李杜康被沐朝久盯得浑身不自在,扭过头,叹了一口气。

“能不能换一个问题?这件事情涉及的太多,请稍微理解我一些。我不能说!”

“除非涉及到塞勒涅王室,否则你不可能畏畏缩缩的。不过也对,与烈焰的红宝石有关,那么怎么不可能涉及到王室呢?那好,第二个问题,你为什么会对那枚六阶魔核感兴趣?”沐朝久指着李杜康的左手,他左手手掌被细剑刺穿后,直到现在一直裹着绷带,“这里面一股烧焦的味道。我可得提醒你一下,也就是你,所以可以承受住那个封印的灼烧魔力。如果换是其他人,那么怎么死的我都不能保证!”

李杜康沉默着,没有做任何辩解。

默认了吗?事情比想象中的发展要顺利。

沐朝久笑着问:“你没有和同伙谋划什么奇奇怪怪的计划吧?就是那种你负责把我引出任务委托所,然后你的同伙负责去偷窃魔族王子的魔核的这种计划。”

李杜康沉着脸,说:“你的封印只有四阶的魔力波动,那是一个轻灼烧的声爆魔法,只要时间足够,那么任何一名魔法师都可以很轻易地将盒子打开。”

沐朝久说:“所以你昨晚因为担心吵醒我,所以才放弃将盒子带走了对吗?那盒子在触发声爆的时候能够发出轰隆隆轰隆隆的声音,确实是个不错的闹钟。”

李杜康不知从什么地方取出了一柄细剑,看清楚花纹后,沐朝久明白那是一柄有故事的细剑,先是有着刺穿李杜康手掌的荣耀,然后又被优香挂在沐朝久的房间里。现在细剑落到了李杜康的右手上,一剑天又持剑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 冰冻森林火焰炼狱 这剑他什么时候拿走的?沐朝久的后背冷汗直冒,有些细节的东西出乎他的意料。

手无寸铁和手上拿着武器的实际差距,在李杜康这里会被无限放大。虽说九阶剑圣那一个境界的家伙应该可以做到“摘花飞叶皆可伤人”,但是只是伤人而已,实力相近的家伙真的打起来,家伙什还是越厉害越好。

沐朝久有点心疼自己的新靴子了,虽说是高质量硬底的皮靴,但是皮靴还是皮靴,基础硬度和钢铁铸造的细剑还是没法比的。

因为是对手是李老头,沐朝久不想使用“曙光”。毕竟她和李杜康有过知己之缘,把她牵扯到自己和李杜康的战斗中不太好。

把李杜康当做敌人,她一定也不想吧。

沐朝久也不想啊,一剑天还曾经是他憧憬的英雄呢。

“李老头,你怎么突然认真了起来?我们今天打了好几次了吧!好吧就一次。所以你要为你的同伙争取时间了吗?明明自己都说了很轻易打开就能打开封印,却好像还是对他没什么信心来着。”

沐朝久像是自问自答,帮助李杜康回答了他自己的问题:“我觉得你做的是对的,没有人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解我的魔法。我推荐你一个办法,那就是等个几十几百年,等我老死,等我灌注在魔法阵上的魔力全部流逝,那个时候一定可以把封印打开。”

“你太自信了,即便是你,盒子上的也不过是一个四阶的魔法阵。”李杜康说,“解不开封印,还不能带走了吗?”

“那是表面!”沐朝久笑了,“因为一个材质普通的铁盒子没办法承受太大的魔力,所以我做了一些改动。如果是封印魔法无法摧毁的窃贼,那么它就会走引爆报警的魔力波动线。它的另一条魔力波动线我从来不激活,因为担心误伤什么无知的小贼。但是今天情况特殊,我就把开关扳下去了——以自毁所有魔力核心阵法为代价,锁死一切机关,并且对六阶以下的家伙,即刻击杀。六阶以上的,多少能够造成一些麻烦。”

李杜康大吼:“你个混蛋!如果你杀死的是人类那该怎么办?告诉我,你设置了触发的摒弃条件,如果触发阵法的家伙是人类,那么顶多是重伤而已!”

“没有哦,六阶以下的垃圾全部都是直接杀掉的,那么弱一点价值也没有好吧。我不太喜欢虫子呢。”沐朝久一脸无辜地说,“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的称号了,虽然寓意不太好,但是还是挺贴切的。有时候脾气不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你……我杀了你啊!”李杜康怒了,面前的小毛孩子根本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情。一旦负责偷窃的那个家伙死了,李杜康落在他人手中的把柄就会……

“杀我之前给个理由?我们刚才还相谈甚欢,互相嘱托人生未来来着。也对,遗嘱都说完了,对人生未来立的旗帜也看起来那么美好,那么一切都应该被毁坏了。”沐朝久说,“这种感觉不是很讨厌,反正我是无所谓的。”

“你小子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也有我的苦衷!你以为我愿意这么做吗?我都退休几十年了,血液的味道差不多都已经忘记,现在重新闻到就让我恶心想吐!但我没办法。”

“行吧行吧,我理解。你现在就像是那些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一个人在暗地里默默付出,但是现实中明面上却只能对身边的人解释,对不起对不起,我很抱歉,我非常抱歉,我有自己的苦衷啊!”沐朝久打了个响指,“个人英雄主义!”

沐朝久伸出了手,他的拇指和食指微微合拢,凭空之中捏住了什么东西。仔细一看,两指之间的缝隙里,水汽凝结出了一片洁白的花瓣。那花瓣正在向周围的空气渗透着丝丝凉凉的寒气,不消一会儿,整条街道都被一层白雾渲染。

“结界已经开了,来吧。”沐朝久说。

如果想要破坏他创造的结界,要么得从内部击败处于结界魔法阵核心的他,要么得从外部像是手握鸡蛋壳一样,对结界全面施压,整个击破。

这可比落在杜康酒馆中的屏蔽结界要结实多了。

李杜康拔出了细剑,交到了左手上,虽说如此,但是他同时也用右手扶住了剑柄的末端,让人无法预料到他第一次攻击时究竟会使用哪一边手。

因为担心伤势会影响动作,所以对方会用右手剑作为起手吗?还是说反其道而行之,如果是一剑天的话,哪怕受伤的惯用手也不能小看啊!

沐朝久丢掉了手中的花瓣,然后天空当即就下起了漫天的飞雪。隐隐约约的,李杜康能看到出现在沐朝久身后的巨大樱花树。

那樱花树还是洁白透彻的,也不知道死者的鲜血能不能够彻底灌溉它。

“选择用冰吗?就像是三年前一样,你很念旧呢。”李杜康摆好了架势,只等着沐朝久的气势露出破绽,万千剑光就会喷涌而去。

“我不念旧。”沐朝久说完,樱花树就燃烧了起来,它竟然脱离了重力的束缚,火焰展开成了翅膀,将气流呼旋拍打,直挺挺地升上了高空。

树上的落花不再只是冰雪,它们正在被火焰燃烧。漫天的飞雪变成了倾盆的火雨,火雨落到地上后以火属性的狂暴炸裂开来,而炸裂的轨道痕迹上会被冻结出一朵朵冰花。

这是冰与火交织的暴雨,它们越下越大,最后竟如流星一般,向李杜康砸了下来。

这是被冻结的森林,正在燃烧的炼狱。

……

黑影趴在任务委托所对面建筑的屋顶上,他凝视着不远处的街道发呆,眼睛所视之处空无一物。

远方的天空是那么美丽,漆黑的夜空如同兽族黑珍珠美人的暴露肌肤,塞勒涅在上,月亮就是一颗全世界最璀璨的珠宝,镶嵌在黑色皮肤的胸前。月亮发光的时候,群星化为碎小的钻石,反射着珠宝的光辉。

今夜甚是平静,新手村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是一个让人忍不住想要在这里平淡老死的地方。

但是他察觉到了,黑影毕竟是一名圣骑士,和魔法打交道也是必修的战斗课。他在魔法和剑术的练习上,保持着完美一般的均衡。

就在结界开启的一瞬间,以纯白镇为中心的周边魔力被抽空了。黑影身处其中,他察觉到了周围环境中的异样,也明白一剑天那边正在和敌人纠缠。

章节目录 第61章 被自己蒙蔽上双眼的虫子(一) 黑影该行动了,一剑天老先生为他争取时间,而他趁着这段时间,潜入任务委托所完成任务。这是计划!

竟然可以和传说中的剑圣大人一剑天成为搭档,黑影活了三十几年,这种事却是想都不敢想。那可是存在于故事之中历史之中的人物啊,塞勒涅王国的剑刃可不是谁都可以当做头衔的。

黑影觉得他这一辈子值得了,他不仅仅是现任王国的利刃的手下,还得到了这一次与前任王国的利刃合作的机会。他如果可以在这次任务中活下来,那么他一定能将这等荣耀炫耀一辈子。

如果他不幸死了,那就让死神来吧!人生值得了!

虽然老先生一直在安慰他,说这次任务没问题的,很容易的,不会有生命危险,必要时候撤退就好。但是黑影却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将会很快死去,这来源于一种玄学的第六感。

因为他觉得自己太幸福了,人总会在自己最幸福最满意的时光中,不幸地死去。这是一种平衡,是一种有与无的平衡,因为他是一名圣骑士,他对于平衡有着极度的敏感。

平衡被破坏了,黑影觉得新手村中的一切像是个巨大的天平秤,全世界的重量都逼压了过来,他带着他的一切向下坠落。但是黑影已经做好了准备。

不知道魔力被抽空的范围究竟是多大,能够和一剑天那个层次的人对战,敌人的战斗力之前也在九阶以上。黑影开始默默为一剑天老先生担心,不知道他那个身子骨吃得消吗?

好一会儿,黑影才反应过来,一剑天老先生可是个传说啊,怎么可能有人能够击败他呢?老先生就和自己的处境一样,哪怕任务失败了,撤退也是毫无问题的吧!

“该死的魔族,如果你们伤到了老先生,那么我一定不会轻饶你们!”

老先生告诉黑影,说敌人是一些潜伏在新手村中的魔族,因为与他们这次利益发生了冲突,所以才会不远万里来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黑影对于此次的任务的了解不深,他只是国家机械末端的一枚钉子,一名执行人,没有必要了解上层的想法。但是老先生好心告诉黑影,关于这次任务的一些细节,黑影很是感激。

他很高兴,因为自己即便是死了,也是为了对抗魔族而死。

“第八次圣战之后,我们塞勒涅王国的九阶勇者几乎已经死绝了,但是魔族那边一定还是一抓一大把吧,毕竟他们有着地狱之门……真是的,我应该早就能猜出敌人的身份的,还让老先生特地告诉我,真是太丢脸了!”

必须要好好完成任务,才能不愧对老先生与将军的期待。

“塞勒涅女神在上,请赐予我您的慈爱,我是您永远忠诚的子民。将军,老先生,等着我!”他开始祈祷,虔诚至极。

在塞勒涅王国之中,随处可见的都是月神的信徒,这并不奇怪。

黑影趴在屋顶上的身子开始动了,他贴着砖瓦爬行,与紧身衣连为一体的钢铁攀岩护手与钢靴在粗糙的墙面上起作用,黑影像是在平地中奔跑一般,在任务委托所周围的房子中穿梭绕圈。

猎物在圈套中央沉睡,猎人绕着陷阱转圈。任务委托所之中没有投射出任何光亮,仿佛一旦踏入,就会直接落入深渊。

黑影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执行任务时的光景,那时候他刚刚成为一名三阶的圣骑士,有着想要挥洒在战场上的满腔热血。他和很多圣骑士一样,报名参加了塞勒涅的军队。

虽说因为塞勒涅王室的士兵勇者概念分化政策,一旦参军就必须剔除自己的勇者头衔,即便还可以对外声称自己是几阶几阶的勇者,但是自身行为已经受到了国家的规范,不能够像以前一样随性而为,以私人的任何名义参与魔族讨伐,或者是接下任务委托所的任务。

黑影表示理解,加入了军队,就必须遵守军队的规则,不能变成如同散沙一样各自为政。更多人对此表示无所谓,圣骑士加入军队后可以领军饷领俸禄,有了钱,谁还想着去征讨杀不尽的魔族呢?

无论抱着怎么样的思想,黑影都必须和其他刚加入军队的圣骑士一样,完成为了得到真正士兵资格的最初始任务。塞勒涅军队里一般把这个叫做“试刀任务”。

试刀任务完成得怎么样,将决定黑影在军队中最开始的地位。是从如同士兵做起,领着最低的生活保障,在军营里刻苦锻炼,一步一步积累功勋。还是直接加入烈焰的红宝石座下,成为王国最锋利的刀,可以直接威胁敌人的心脏。

黑影接到的试刀任务是单人独立完成,在敌国赫利俄斯的某个村落中,完成多次训练的“埋伏潜入”、“目标定位”、“物品获取”与“完美逃脱”这几个环节。

具体的就是,偷走某家房子中最宝贵的东西。

新手村的任务让黑影想起了那个试刀任务,那时候,他也是在动手之前,反反复复绕着目标建筑来回奔跑,寻找可以潜入的合适位置。

和从前第一次执行任务比起来,他变得熟练了很多。当时的任务差点失败了,虽说最后补救了回来,但是黑影还是对这件事有一些难以忘却。

今夜,他又再认真观察了任务委托所一次,以确保行动万无一失。将军对于他完成任务的过程保持无所谓的态度,但是老先生希望他不要惊动新手村里的人,破坏这个地方的平静。

毕竟普通民众是无辜的,老先生的仁慈慈悲让黑影敬佩不以。

目标建筑中有两名年轻的女孩,此时一名靓粉色长发的女孩坐在屋顶上,眼睛空洞无神,像是在苦恼,像是在发呆。或许是黑影距离她太远了,产生了一些视野上的错觉,黑影总觉得那女孩看着的是老先生所在的街道。

喂喂,普通人是无法察觉到那里的异样吧,就连黑影自己想要感知战斗的开始时,都遇到了一些困难,那名可爱而单纯的女孩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

她身上没有魔力的波动,没有血腥味,没有杀气,没有阴谋的感觉,没有和王都之中那些美人蛇一样的糜烂与奸诈的感觉。

她在看夜空吗?或许说是星空比较好。这个地方的星空特别纯净,感觉天空特别开阔,如果能够静下心来好好观赏,一定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62章 被自己蒙蔽上双眼的虫子(二) 黑影忽然有了一种渴望,他也老大不小了,上半生却一直在为塞勒涅王国的繁华而效力,现在还没能有妻儿陪在身边。黑影在想,如果什么时候能有如此动人的女孩坐在他的身边,肩膀碰着肩膀,一起抬头看星星……

为什么这一次的任务,是让他去拿走一个什么钢铁的还是木质的盒子,而不是像是试刀任务时一样,让他带走房子里最宝贵的东西呢?

如果让他去带走任务委托所中的宝物,那么他无疑会选择带走在屋顶仰视星空的女孩。今夜,也只有她可以与塞勒涅的月神相互攀比光芒。

任务要求拿走的盒子里,装着不在他可涉及的权限范围内的物品,或许是有什么对塞勒涅王国影响重大的物品放在其中。黑影安慰自己,不要被眼前的美丽拘束住了手脚。

黑影决定不去迷恋那名名为“优香”的女孩,但是他也很肯定,自己未来或许不会再遇到值得如此让他迷恋的人了。

他突然明白,为什么一剑天老先生要留在新手村里,不再暴露于世人的视野下的原因了。可能是年纪大了,每个时期所珍视的东西都不一样,黑影向往荣光,现在他也不太确定自己会不会为其它的东西所迷恋。

黑影忽然警觉了起来,他告诫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东西的时候,坚定不移的决心与信念是王国对执行人的素质要求。而且,他不希望自己的任务再失败了。

像是试刀任务时那样的补救方式,黑影希望一辈子都不会再有。

趁着屋顶上的女孩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黑影将手放在了胸口的心脏位置,向她做了未曾谋面的告别。他瞅准任务委托所中的一扇开着的窗子,加速飞奔后,他将自己化为一枚炮弹,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后弹射了进去。

任务流程执行第一步,埋伏潜入,成功。

屋内是昏暗的一片,黑影不太适应这种漆黑的空间。白天在调查的时候已经查清楚了,这栋建筑并不是什么密封的狭小空间,不是待在里头会把人闷出虱子来的那种蜗居房。毕竟是政府出资建造的任务委托所,即便是很久没有翻新过,只是在负责人的维护下保持清洁整齐的一面,但是房子的大小规模却是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减小的。

任务委托所是政府名下的房产,而黑影为了执行政府的任务潜入其中,扮演盗贼的角色。

虽说不过多询问任务缘由及其更多不在权限之中的内容,这是黑影作为执行人所要遵守的基本原则之一,但是潜入正规建筑的感觉,还是有点怪怪的。

仿佛这一次不是在为塞勒涅王室做事一般,黑影顿时有些不明白自己现在再为谁而卖命。

顺着不可违背的下落惯性而在地上翻滚了两周,黑影蹲在角落之中,后背挺直,尽可能与黑暗融为一体,不在昏暗的房间中制造出什么“诡异而畸形的一片,导致看起来像是有个模糊的人影”。

不知为什么,心中的压抑感越来越深了。明明知道房子里的空间很大,但是因为光线的缘故,黑影很难看清楚周围的物品。桌椅?柜子?酒瓶?还是开裂的招牌,上面不知道书写着什么东西。

看不清楚周围,但是却知道周围的环境很宽阔,这是一种和被密封在狭小空间中截然不同的恐惧感。当野兽被关在笼子里时,恐惧的是周围令它无处可逃的壁垒,无处可逃——这是被困在密封狭小空间中的感觉。

黑影蹲在任务委托所的墙壁旁,本应该令他在黑暗中恐惧的墙面成为他唯一的依靠,剩下的三个方向空荡荡的一片,看不见一切。

即便看不见什么,但是黑影又明白那黑暗中隐藏着某些东西,房间内的一切摆设正无声地看着黑影的到来。

桌椅、柜子、酒瓶和开裂的招牌,它们仿佛千万恶鬼躲在黑暗之中,如同观赏戏剧一般,正在憋着笑地观察黑影恐惧的表情。

赶紧完成任务,取到所需的东西,然后离开这里!

黑影突然生出很强烈的退意,他甚至想直接扭头就走,原路返回,该怎么飞射进来的,就怎么飞射出去。为了确保能够顺利,离开的姿势最好不变,刚才是屁股先落地,那么离开时脑袋先落地也无所谓。

还好想要完成任务的强烈责任感让黑影忍住了自己内心渴望的逃离,他在和黑暗中也待了好一会儿,眼睛渐渐能够适应房间中昏暗的环境。

周围的世界清晰了起来,那些令黑影惊恐不以的房间恐怖元素变得肉眼可视,他明确肯定了某个方向的轮廓属于桌子,某个方向的轮廓属于某某东西,这才让他心中的惊恐降低了许多。

突然他吓了一跳,某个方向上传来一道飘忽不定的光亮。黑影赶紧将自己藏起来,身体像是壁虎一般,贴在了天花板上。

这个位置一般是要在房间的门框上躲藏,来人即便是站在门口打着灯,照亮了房间内的一切物品,也不会发现值得让他观赏的东西。不速之客就在他的脑袋上方,像是一团黑影,时刻可以向来人扑袭而下。

黑影明白了来人的身份,那是一名有着天蓝色头发的女孩,是任务委托所负责人姐妹中的妹妹。白天观察时就觉得她们两姐妹特别相似,如今在昏暗的环境下比较她们的模样,搞不好黑影会将她们两人搞混。

那女孩提着一盏油灯,灯光因为她身体的摇摆而忽明忽灭。她似乎在房间里寻找什么东西,提着灯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但看起来都是毫无进展。

她甚至踩到了地上的一把扫帚,并且差点被其绊倒。黑影看到那女孩迷迷糊糊的,站稳身子后又向前了一步,结果又重蹈覆辙,摇摇晃晃地支撑身体,差点被扫帚绊倒。

最后,女孩反应了过来,弯腰将扫帚捡起来,好好地放在了墙边。打开的窗户正将屋外的冷风灌进来,而女孩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情,随手将窗户给关上了。

那女孩说到:“沐把扫帚放到哪里去了?今天明明是沐最后用扫帚来清理大厅的,可是为什么我没有找到呢?”

女孩最后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扫帚,很快就走了。她或许也是困了,离开的时候黑影看到女孩半睁着眼,打了个哈欠。

她打哈欠的时候,黑影捏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刀。他很害怕,担心女孩发现匍匐在门框上方的自己。

好在女孩打哈欠时虽然抬起了脑袋,但是却闭上了眼睛。她用手遮着自己的嘴巴,像是小奶猫一样,“喵呜喵呜”地叫着。

差不多是这种感觉吧,黑影叹了一口气,至少他不必为了摧残花朵而为美丽感到惋惜。

双胞胎姐妹真是不赖!

章节目录 第63章 被自己蒙蔽上双眼的虫子(三) “你还记得她的名字吗?”

“她叫做迪迪。”

“无名之人,你为什么要杀死迪迪?”

“你所代表的,真的是正义吗?”

……

黑影在走廊中疾行的时候,他看着墙壁上点燃的烛火,对这个昏黄的世界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脑海中似乎有人在说话,总是在反反复复向他提到一个叫做“迪迪”的名字,唠唠叨叨,喋喋不休。那声音虽然不严厉,但是特别有威慑,虽然很温柔,但是却让黑影毛骨悚然。

“迪迪”?谁是“迪迪”?黑影哪里认识什么“迪迪”?

黑影沿着走廊奔跑,用尽了全力,每一步都在向前,不想要去听到耳后的声音。他汗流浃背,心想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敌人布置下的阵法幻境。但是放在胸口作为防护的无效化吊坠毫无反应,如果黑影陷入了什么魔法阵之中,那么吊坠至少会发出警告才对。

黑影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向前奔跑,“埋伏潜入”的任务流程他已经完美做到,剩下的“目标定位”和“物品获取”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做完了这一切,“完美逃脱”不过是完美执行任务的点睛之笔。

任务委托所的内部构造他谨记在了心中,随便在任何一处可以与政府资料库交接上信息的地方,都可以查找到任务委托所的建筑文档材料。

“目标定位”得很容易,一剑天老先生将他要到达的房间给标记了出来,只需要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行走就好了。

黑影觉得自己是一个记性很好的人,因为生活中有一些重要的回忆他一直忘不掉。

至于“物品获取”,老先生让他试着用魔力去解读,以六阶魔力的压制力将盒子上能够触发声爆魔法的阵法破解开来,然后把盒子里的东西带走。

如果无法破解声爆魔法,那么顶着一次四阶声爆的强度撤退,也不是很难的事情。只不过会被任务委托所中的双胞胎姐妹发现,后续的处理有一些麻烦……

但是,自己不是已经发誓要对塞勒涅王国效忠,为将军献出生命了吗?有了觉悟有了决心,后果什么的都无所谓了吧!

找到盒子的过程显得特别顺利,或许是因为在房子中的两人没有预料到会有不速之客的闯入,她们一人在看星星,一人在找擦肩而过的扫帚——黑影不在她们的世界中。

黑影从某个房间中将盒子从桌子的暗层里取出来的那一刻,觉得自己有一些悲哀。他有点想和任务委托所的姐妹说说话,互相认识一下。

白天踩点时他就想这么做了,但是他担心情绪会影响他的大脑,耽误他的行动效率,或者是在任务完成后徒增伤感,于是最后还是决定以一名陌生人的身份从她们的世界路过。

有着金属色泽的盒子,盒子上有一个漆黑的左手手掌印。就是这个没错!

距离“物品获取”已经完成了一半,黑影调动着体内的魔力,将其灌注入盒子之中。原本光滑的盒子变得凌乱了起来,上面出现了很多流通着魔力的细小通道,魔法阵的内部结构暴露在黑影的眼中。

虽然全部理解魔法阵的内部结构有些费时而且困难,这个魔法阵上虽然只有着四阶的魔力波动,但是魔力通道的构建却已经超越了这个界限。

黑影说不好这魔力通道的构建究竟达到了什么水平,反正凭借他对于魔法的理解,是万万做不到这种程度。

然而,这并不影响他找到魔法阵的核心阵法。只要将核心阵法破坏,其余的分支东西都会像树干死去的枝叶一般,瞬间凋零。

一阵刺痛从手指上传来,黑影心想,昨晚下了雨,在这么湿润的夏季天气里,居然还有金属能够积蓄静电,传递到手上时,像是被蚂蚁啃咬的感觉,丝丝麻麻的。

当黑影眨了一眨眼后,他无力的手臂已经握不住有着金属色泽的盒子了。手指上丝丝麻麻的感觉消失了,黑影看到自己的双臂掉落在地上,和盒子一起发出了沉重的碰撞声。

他的双手齐根断掉了,白色的雾气缠绕在他的身上,将黑影手臂的断口冻结出光滑的镜面。地上的断手也好,身体上碗大的伤疤也好,都没有一滴血液流出。

在伤口的断面上,甚至可以隔着透明的冰块,看到其中尚未被冻结的血液的流动。

黑影明白,自己要死了。

……

“你还记得她的名字吗?”

“她叫做迪迪。”

“无名之人,你为什么要杀死迪迪?”

“你所代表的,真的是正义吗?”

黑影的脸上爬满了如同蜘蛛丝一般的冰丝,淡蓝色的水属性魔力流动在他的脸上,洁白色的冰属性魔力凝聚成了半块包裹头颅的面具。

快要死了,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黑影也终于想起了那不知名声音在耳旁一直唠叨的“迪迪”。

果然,黑影的记忆力还不够好啊!他苦笑一声,曾以为可以好好将自己试刀任务时发生的事情铭记于心,但是没想到,连她的名字都记不住。

黑影要去赫利俄斯的一个村落中的某家房子里,偷走那家主人最宝贵的东西。这是黑影的试刀任务,而迪迪是他在任务中认识的一名少女。

黑影一进入房子中就被少女发现了,他记得,她有一头很干净很秀丽的头发,下端剪得整整齐齐的,不像是饱受战火摧残的村落所应该出现的东西。

少女的脸很脏,但是黑影看出来了,她如果把脸洗干净,一定会非常好看。她的眼睛中流露着恐惧,但是这并不影响她的美丽。

黑影是第一次为塞勒涅王国效力,他非常紧张,以至于对方在窗口设下的简易报警装置都没有注意到——那是由鱼线和酒瓶子设置成的东西。

少女家里太穷了,她的家里没有窗户。

黑影把藏在袖子里的短刀拔了出来,他故作凶狠的表情,对少女说:“老实点,赫利俄斯人!如果不想让我杀死你,就把你家里最宝贵的东西交出来。”

少女似乎对黑影所表现出的姿态已经麻木了,战争的年代里,抢闯民宅的事情变得很常见。为了食物,为了女人的肉体,为了躲过敌人的追杀。

少女麻木了,她家里的窗户就是某名逃兵为了逃离军队搜捕,闯入她家躲避时撞碎的。事后那名逃兵夺走了她的初夜,还有家里的所有大部分食物和所有的钱。

“我只有两样东西,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她微笑着,眼睛里的东西变成了绝望。

章节目录 第64章 被自己蒙蔽上双眼的虫子(四) 少女将黑影带去了一个房间,当时黑影也没想明白,自己究竟怎么会老老实实地跟着少女,不担心会遇到什么圈套。

“跟我来吧。”她这么说了,于是黑影也就真的这么去做了。

黑影觉得自己脑子里乱成了一团,可能是因为少女眼睛里的绝望触动了他脑海中的某条神经,他开始对少女心生怜悯。

但是任务就是任务,黑影必须狠下心来,夺走房子里最宝贵的东西。对方并不是塞勒涅人,而是正在与塞勒涅敌对的赫利俄斯人,他们不信奉月神,所以黑影不需要为他们感到同情。

房间里没有灯光,窗外的月亮照亮了屋内的一切。黑影盯着房间中的窗口看,那个窗口同样没有任何遮拦,是空荡荡的一片。黑影认出来了,这是他在绕着房子转圈的时候,发现的另一个容易潜入的入口。

如果他从这个地方潜入进来,是不是就不会被少女所察觉了呢?

房间中有着一股浓烈的草药味,放在空旷地上的火炉似乎刚刚熄灭,化为白色灰烬的木炭维持着燃烧前的样子,只需要轻轻一碰就会松散成一片尘埃。

火炉上没有任何东西,打翻的水壶倒在一旁,潮湿的草梗和液体流得满地都是,热水也已经凉了。

房间中东西不多,但是却组合出一种凌乱的感觉。

少女不去理会黑影了,她走到破烂木床前还不小心踹了水壶一脚,地上的水渍沾染了她光着的脚丫,并且在地板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泥泞的脚印。

少女走到了木床前,床上似乎睡着一个女人。黑影不能确定那个女人是否还活着,因为她看起来已经没了人样,骨瘦如柴只是简单的比喻,她双眼凹陷,嘴唇干瘪,双手弯曲如同树枝,向上伸出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女人睁着看不见眼珠的眼,张着看不见牙齿的嘴。她像是人间的厉鬼,被定格在张牙舞爪的一瞬间。

“啊,妈妈,我亲爱的妈妈,我们家里又来客人了。”少女仿佛没有看到黑影惊骇的模样,她弯下身子,用手指着黑影,对女人说,“他是来将我送去地狱的,妈妈,我亲爱的妈妈,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了。”

“不,我不是!”黑影下意识地大喊,他对眼前少女与尸体对话的一幕产生了深深的恐惧,“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只想要取走你们最宝贵的东西!”

“有什么东西能比生命更加宝贵呢?现在房子里只有两样东西,第一样是我妈妈的生命,但是你也看到,她已经去见太阳神了。”少女说,“那么也就是说,房子里只剩下了我,你将夺走我的生命。”

她的眼睛多么可怕啊,她已经为自己的死亡猜测出了一个合理的可能性,见到了黑影的那一刻,她就甚至淡然地接受了这个可能性。她的眼睛中的绝望,仿佛在质问黑影——除此之外,你还能取走什么呢?

“房子里还有很多东西,我不会伤害你的!”黑影惊慌失措,他环顾四周,几乎算是着急地在地上打滚。他捡起地上的水壶,断了腿的板凳,说:“你看,房子里还有水壶,还有板凳……比你要宝贵的东西要多得是了,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宝贵的定义可不是你说的算的!”

就这样吧,拿着水壶和板凳回去交差,就说房子里最宝贵的东西是这两的其中之一。“取得最宝贵的物品”吗?这本来就是一个开放性的命题,无论上交什么都是可以过关的吧,只不过最后决定的是他将会成为一名底层的士兵,还是成为一名王国的执行人罢了。

他运气不太好,任务的目标地点是个以生命来衡量价值的地方。他认了。

“两件死物,竟然会比生命更要有价值吗?还是说在你们塞勒涅人眼里,我们赫利俄斯人不过是一些草屑,所以你们才会肆意践踏我们的尊严,把我们的生命看成不值一提的东西?”

“我不和你说这些东西,我既然认为这两样东西很宝贵,那么它们就是最宝贵的。”黑影急了,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这是他将脑袋悬在裤腰带上积攒的一些积蓄,“我们塞勒涅才不是那么没有人性的呢,战争这种东西,谁会去期待它呢……就当做是我买下这水壶和板凳好了,很多钱吧,你要相信,我手中拿着的东西是非常宝贵的啊!”

少女不敢相信,她稍微打开了钱袋一个小口,然后双手将它握紧了,抱在怀里。她的眼中不再是绝望,而是一种狐疑的慌乱:“你在骗我对不对,你只是想要戏耍我,然后马上就会杀死我!对吗?”

是这样吗?黑影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伤害任何人。

他走到了少女的面前,抱了抱她瘦弱的身子。营养不良的身体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僵硬,她的身体很柔软,很纤细。她的身体剧烈颤动了一下,惊恐得如同脱水的鱼。

“对不起。”黑影说。

他是在为自己闯入房子的无礼道歉,还是在为自己突然拥抱的行为道歉?又或者他正在代替全世界,为少女所面对的悲惨人生而说一句“对不起”。

“把钱好好藏起来,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需要好好修一修家里的窗户,或者换一个居住的地方。这里是塞勒涅进攻赫利俄斯时最先要占据的地方,军队很快就会再攻打过来。”黑影顿了顿,低着头说,“好好安葬你的母亲,她需要一个归宿。”

黑影要走了,当他拎着水壶和板凳,走到房间的门前即将离开的时候,他听见少女在房间里说:“我叫做迪迪,你叫做什么名字?”

“我叫做……”黑影忘记了,当时他对她自我介绍时,用的是哪一个名字来着?是作为临时执行人的代号,还是用了伴随他一生的真名?

“我们还会见面吗?”少女问。

“一定会的。”黑影说。

也许,将她带在身边才是正确的选择。黑影明白,少女才是这个房子里,最宝贵的东西。

将门好好关上,黑影一扭头就被吓了一跳。他看到本来应该黑暗而毫无光亮的走廊中,竟然点起了一道道火光。

一名儒雅的中年人站在走廊中,他哼着歌儿,手指在墙壁上轻点。木头墙壁与他手指接触的一瞬间,一个小小的火焰魔法阵就被勾勒了出来,火苗温顺至极,在被规定好的地方无声地燃烧。

章节目录 第65章 被自己蒙蔽上双眼的虫子(五) 中年人穿着黑风衣,他是一名干练的执行人,是负责考核黑影“试刀任务”完成情况的教官。在黑影出发的时候,他正在旅馆中喝着咖啡,性感的女人趴在他的大腿上,嘴巴和身体前后都被他塞入一颗一颗的冰糖。

满满的,那女人是他从当地掳来的无辜少女,中年人把她称为蜜糖罐子,一口一个“甜心”地叫着。

教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竟然将他的快乐舍弃在一旁,来到了这个房子里。

墙壁上的火苗都是他的杰作,他看起来兴致勃勃。见到黑影从房间里出来,教官微笑着,向黑影挥了挥手,说:“哟,果然没能杀掉迪迪吗?她可是个好姑娘。”

真是愉悦的语气。

黑影紧张地说:“任务里没有要求要杀掉她吧?我得到了房子里最宝贵的东西,可能是这个水壶,也可能是这个板凳。房子里一无所有,我拿着的是最值钱的了!”

“确实是这样,你接到的是一个开放性的试刀任务,无论提交什么物品都行,我没有让你不通过的理由。如果你执意要将前途命运压在这个水壶或者是缺了腿的板凳上,那么作为前辈,我也只能笑着祝福。”教官说,“但是现在,你距离任务失败只有一步之遥。离开这个房子后,你会被开除军籍,遣送回你的老家……那个地方叫做新手村对吗?是一个适合让年轻人多历练历练的地方呢。”

“为什么?为什么要认定我的任务是失败的?”

“我一直在暗处观察你,你不会认为作为一名王国的教官,我每天做的事情只是找到各种各样甜的东西,塞进女人的身体后看着她排出来,然后再逼着她吃下去吧……我有好好看着你的,我对你的期望很高。”教官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但是我对你很失望,特别失望。你埋伏得很好,但是却在潜入这个环节上掉了链子。你执行的是潜入任务,不能被别人发现的,我没想到迪迪的小伎俩居然会让你露出马脚。”

黑影说:“鱼线和酒瓶组合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机关。”

教官说:“那么选择吧,你是要让我按照任务失败来评定你的表现,开除你的军籍,还是决定要补救一下?还记得上课时教的东西吗?完美逃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没有人能发现你的踪迹,另一种是没有活人发现了你。”

教官什么意思,黑影是明白的。况且他甚至还补充道:“把房间里的女人杀死吧,杀死她,你的任务就完成了。即便你提交的任务物品是烂水壶和烂板凳,但是你执行任务时的姿态简直美轮美奂,刚练果决,我相信我的评语一定能让你在王国的执行部门有一个好的开始。”

“杀……杀死她?”

“杀死她,她叫做迪迪对吧,真好听的名字。没有姓氏,低贱的没有,高贵的也没有,听起来就是随口一提的名字,不知道父亲的身份,母亲也刚刚死了,迪迪也可以安心离开了吧。”教官说,“她那么漂亮,一定可以去见太阳神赫利俄斯的,但是我们塞勒涅王国的人不信太阳神,不相信有赫利俄斯的存在,所以……她大概是要下地狱的吧!”

“她很可怜。”黑影说。

教官近似于痴狂地大喊:“拜托,为了你的前途想想,你不是想要为塞勒涅王室效力一生的吗?这是在战场上,战场上的所有人都该死,与战争有关的家伙都有去死的理由,如果塞勒涅王国和赫利俄斯王国同归于尽了,那么这场战争不就不存在了吗?她可怜,你也可怜,但是赫利俄斯人该死啊!”

他的叫喊太大声了,惊扰到了房间中的可人。少女打开了门,她探出了小脑袋,惊恐地叫着黑影的名字。

“……”她在呼唤黑影刚才告诉她的名字。

“我在,是我。”黑影回答。

“我要死了吗?你要杀了我?”迪迪问。

黑影没有说话,相当于默认了。

“杀了我,你会幸福吗?”迪迪又问。

教官抢过话头,说:“会的,杀了你他会幸福的。他会因为这次任务的完美执行,而得到我的高度评价,甚至会在我的推荐下加入塞勒涅王国的执行部门,成为国家的最优秀的利刃!”

“是吗?”迪迪笑了,她说,“谢谢你。我死了之后,你一定要幸福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说谢谢?”黑影问。

“因为,你告诉了我你的名字,还对我说了对不起,不是吗?”

教官非常懂得看场合,他打了一个响指,刹那间,整个走廊爆发出空前的明亮。刻在墙壁上的一个个火焰魔法阵都解开了对火焰的束缚,温顺的火苗成长为了一条条粗壮的火蛇,在木头构造的房子中摧残着一切。

教官笑着说:“杀人,放火,这才是绝对不会被发现踪迹的‘完美逃脱’!”

黑影从袖子中取出了短刀,搭在了迪迪的脖子上。她竭力地控制着自己恐惧的呼吸频率,但是脖子上还是因为呼吸的急促而在刀刃中划出了一道血痕。

一道鲜血流了下来,那么干净,晶莹。

黑影和迪迪在黑暗中相遇,在火焰中相离。

这是否预示了多年后,杜康酒馆中的场景。

“天下。”黑影对迪迪说,“这是我自创的一种剑技,名字叫做‘天下’。以前我看着的是世界,所以一直不能完成这个招式。现在我明白了什么是天下,我觉得我看到了天下。”

“什么是天下?”迪迪问。

“是你,”黑影说,“你是天下。”

有一些故事,是后来没有流传开的。“天下”的第一次面世,就取得了不错的战绩,黑影凭借着自身三阶圣骑士的实力,以及自己对于剑意的理解,成功秒杀了一名五阶的火魔法师。

后来,因为对于“天下”的理解,黑影放弃了圣骑士的阶职,而是一心一意投入到了剑术之中,成为了一名剑士。

教官临死前,看到了火海之中的刀光剑影,扑面而来的似乎是一道墙壁,黑影的袭击毫无死角,让他无法抵挡。

好不容易在自己的面前开了一个五阶的防护罩,本想着格挡黑影的攻击之后,立刻拉开距离。不曾想,黑影的短刀从身后袭来,一刀划开了教官的左肋。

“在后面!”教官大喊。也就是说,前面的攻击是幻象,是假动作!

他捂着伤口,解除了身前的防护罩,然后向前跳跃,企图去躲过来源于身后的攻击。但是没想到的是,面前的刀光剑影并不是来源于幻象,当教官的身体触碰到白色、银色、红色的弧光时,他确确实实被肢解成了肉块。

“怎么可能?你这个三阶的垃圾……你为什么要杀我……”教官的浑身都冒着鲜血,他不明白,为什么三阶圣骑士的黑影居然能有那么快的动作,居然可以像是瞬发魔法一般,在空气中发出那么多的弧光。

“因为你说的,和战争沾染上关系的家伙,都有去死的理由。”黑影说,“而且,教官你知道吗?完美逃脱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把不会老实闭嘴的人杀死,只留下那些听话的。”

黑影扭过头,对迪迪说:“你会听话吗?保证不会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我会听话的。”迪迪点头。

“跟我走吧。”黑影说。

“嗯,好的——”迪迪又一次叫着黑影的名字,“李杜康!”

章节目录 第66章 被自己蒙蔽上双眼的虫子(六) 在结束的时候,总是会想起开始。把自己活过的证据一一摆出来,在脑海里,这是自己即将同样死亡的通行证。

黑影的记忆很少,只有关于那一次试刀任务的记忆。他倒也是坦然接受了这一点,谁让他只是一个傀儡,只是一个替代品,只是一个名为“李杜康”的容器。

一剑天将“李杜康”某段记忆给装到了黑影的身体里,于是黑影就出现了。

正主在和沐朝久厮杀,而容器潜入了敌人的大本营中,不幸落入陷阱。双手被断掉,身体被冻结,寒冰爬上了他的脸颊,他连流泪都做不到。

他也是有感情的啊,难道仅仅因为他是傀儡,于是就要剥夺他哭泣与悲伤的权利吗?

黑影跪在地上,他抬起头,保持着这个姿势仰望着门的方向。房间门在他进入的时候就好好关上了,应该没有人会知道他将会死在这里。卑微地消失就是最后的结局,但是黑影却还是抱有一些期待,期待着有人将结局改写。

刚才的声音唤醒了黑影的唯一记忆,对吧,这是他身体中唯一真实的东西。将军,执行人,塞勒涅王国的利刃,一剑天老先生的嘱托……这些都来源于虚假,正主将记忆赋予了黑影,灌进脑袋的记忆让他仿佛在那些人的面前活过一样。

黑影在临死前将自己的记忆一一摆出来,他发现自己几乎一无所有。他剩下的,仅仅是和“迪迪”的相遇。

他想要和那个声音的主人说一声谢谢,是那个声音让黑影想起了自己曾经存在过的证据。“存在过”和“活过”之间的区别就无所谓了。

房门开了,女孩走了进来。房间外的光亮照亮了黑影的脸,他脸上是模糊的一片,没有正常的五官相貌,只是有着一双真挚的眼睛。

眼睛看着那一抹淡蓝色,黑影惊奇,女孩难道早已经发现了他吗?

“哦呜!”希兰惊呼了一声,她看起来并不是对于黑影的存在而感到惊讶,她之所以惊呼的理由,仅仅是因为黑影的表情而已,“无名之人,你哭了。”

她也跪了下来,用手指擦拭着黑影眼睛下的脸颊。明明那里什么也没有,指尖抚摸的不过是被冰丝缠绕的坚硬皮肤,干燥,在希兰体温的呵护下才变得有些湿润。

但是希兰却对黑影说,你哭了。

黑影似乎在笑:“原来刚才……是你在说话。我还以为听到了塞勒涅女神的声音呢!”

“很失望吗?女神大人暂时来不了呢。”希兰问他:“所以女神让我代替她来看看你,她让我问你,你还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吗?”

黑影自豪而肯定地回答:“她叫做迪迪,是我的妻子。”

希兰接着问:“那你的名字呢?能想起来吗?”

“我只是一具傀儡,但我也曾经拥有名字。我和她相遇的时候,我当时还叫做……李杜康。”黑影用乞求一般的语气,反问希兰,“我真的叫做李杜康吗?”

“是。”希兰的回答让黑影感激不尽,“你是他的一部分,是影子,是过去,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最珍贵的东西。你有自己的感情,你继承了他停留在与迪迪相遇时的一切,你是活着的。”

“我是活着的吗?我也配称为生命?”

“是啊,沐告诉过我,不要去轻易抹掉任何一段记忆。记忆是人活着的证明,如果将记忆抹掉了,仿佛在某一刻死掉了一样。哪怕后来继续活着,也不过是从墓地里爬出来的丧尸而已——这是沐告诉我的。”希兰继续说,“我的理解是,记忆,即为生命。”

黑影“你嘴里说的沐,我很想认识一下呢……如果可以的话,帮我对他说一声谢谢。”

“嗯。”希兰点头。

黑影身上的冰块寸寸开裂,他如同一个正在化蝶的茧,外表束缚着的壳正在裂开,里面真的东西正要出来。

寒冰的壳被破开是因为黑影的表层裂了,希兰看到黑影的身体上出现了一道道金色的光纹,黑影忽然有了“嘴巴”,脸上的大洞在吐出着类似星芒一类的东西。

“我能再问你几个问题吗?”黑影动着嘴,希兰能够清楚看到他的嘴唇,“我最后和迪迪在一起时,有给她幸福吗?后来,我们有没有自己的孩子?”

“你们生了一个女儿,名字叫做静。后来,静嫁给了一个年轻的伯爵,他们生了一个女儿,名字叫做凤凰火。在静的婚礼上,你有偷偷去看她,你一直爱着你的妻子和女儿。”希兰顿了顿,继续说,“至于有没有给迪迪幸福……除了一件事情你没能好好尊重她,其它事情你都是有很好好地去爱她呢。”

“我做错了什么吗?”黑影紧张了起来,他身体裂缝中的星芒开始杂乱地溅射到空气里。

“在你进入迪迪的世界之前,有个赫利俄斯的逃兵毁掉了她的生活。你在成为一名将军的时候,偶然知道了这件事。于是怒火烧掉了你的理智,你领兵杀到了赫利俄斯的王都门前,逼着赫利俄斯的国王交出近几年逃兵的名单。很多名单上的人都被处死了,剩余一些不知死活的,你就领兵攻下了他们的家乡,然后……”

“然后怎么了?”

希兰眨了眨眼,缓缓地说:“屠城……三个城镇,十八个村落,至少有十几万人吧。你下了死命令,把他们全部都就地活埋,埋在了他们脚下的泥土里。”

“啊……做了这种事,塞勒涅女神一定不会饶恕我。但是不得不说的是……”黑影的嘴角弯得很开心,“这真像是我做事的风格。”

“不忏悔吗?现在忏悔,或许女神会原谅你的。”希兰问。

“不忏悔,我做的没错!”

黑影笑了起来,除了断掉的双手之外,他全身上下已经被光芒覆盖。黑色的壳与冰蓝色的壳都脱落了,真实的他跪在希兰的面前。希兰看着“黑影”的脸——那是李杜康年轻的样子。

他是一个人,一个年轻的李杜康,一个和迪迪相遇时的李杜康。

被包裹着光芒的人破碎了,他化为了星星点点,消失在了希兰的面前。就连断掉的双臂都没有留下在世界中的痕迹。

希兰站了起来,她忍住想要去收拾沐朝久房间的冲动,这已经是一种习惯了,已经习惯的习惯突然有一次不能遵循,身体会有一些不自在的感觉。

满地的冰块正在融化,装着多沙伽沙比灵魂的六阶魔核摔在地上,盒子因为魔法阵的魔力倾泻已经破裂,沐朝久的秘密也暴露在了希兰的眼皮子底下。

但是希兰似乎没有注意到这碧绿色的魔核一般,她打了个哈欠,无奈道:“扫帚……好像也不在沐的房间里。”

章节目录 第67章 虫子与剑歌 “在生命中的转折点,过去的自己死了。”

“以那个时间点来计算,创造一个独立的人格,人格拥有过去的记忆与三观,与转折点的自己分别走着不同的两条路。”

“人格若无其事地继续走,自己因为过去反而被约束得更深。”

“到最后,人格死去的时候,才终于明白,自己并不存在。”

希兰关上了沐朝久的房门,她喃喃自语了一句:“这就是一剑天的‘剑歌’吗?他竟然可以将身体的魔力剥离出来,做出了一个‘自己’。创造人格的这种事情,除了神以外,人类居然也可以做到。”

一剑天凭借“天下”的一剑而闻名世界,凭“剑歌”的一曲而天下无敌。横行一步天下绝,佳人才子吟剑歌。一边是初生朝阳的透彻希冀,一边是盛夏正午的如鼎之火。

人人都知道一剑天的“天下”有多么霸道,但是他们又怎么能知道,“剑歌”其中蕴含着一个超脱境界之外的东西呢?

希兰回到自己的房间时,优香已经在房间里了。优香正在脱衣服,她不喜欢穿着内衣睡觉,所以一般会换上睡衣。

看到妹妹回到房间时,优香正在脱下自己的袜子,她问道:“希兰,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在屋顶上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响声。”

“没什么,”希兰微笑着说,“沐的房间里死掉了一只虫子。”

“他的房间吗……你进去的时候,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气味?或者说看见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白白的,黏黏的,你没有动他的书桌吧?”优香心有余悸地问。

“没有吧……姐姐,什么东西是白白的黏黏的?”希兰好奇地问到。

“没什么!快睡觉!”

希兰像是小蛇一般,很快就从衣服里钻了出来。无瑕的肌肤只在空气中暴露了一段时间,她立刻就钻进了被窝里,只露着一个小脑袋。

希兰问:“姐姐,不等沐回来了吗?”

优香把希兰脱下的衣服收拾好,和自己的衣服叠在一起,嫌弃地说:“不等了,他今晚可能回不来了。”

……

“天下”在地上划出的剑痕都消失了,巨大的樱花树也已经消失,天空的火雨似乎从未来过一般。

沐朝久的结界将攻击的余波都给吸收了,他拉开了另一个空间的缝隙,将余波都给引带到了人类世界以外的地方。

沐朝久觉得他之前在初始之森杀死多沙伽沙比的手段有些不妥,当时是已经把初始之森的大部分植被都已经破坏了,虽说大多数动物感知到危险已经逃离,但是后续恢复场地时,没能将动物给带回来——

仅仅是用魔法恢复植被,缺少了动物的细节居然被狐狸看出来了。沐朝久觉得自己要谨慎一些才行。

“所以,你见到她的第一眼,你就知道了她是你的女儿?”

“我又不是没有见过她,女儿长得和父亲一样你知道吗?看到她我似乎在照镜子一般。她的婚礼我还有偷偷去参加了呢。虽然差点被卫兵赶出来就对了。”

“那为什么不相认?”

沐朝久四肢张开,形成一个“大”字躺在道路的中间。李杜康倚靠着木头车的轮子,精力疲惫地坐在地上,他随手掰了一坛酒的封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将里面的液体往自己的肚子里灌。

“干你娘的,我他妈哪里有脸相认?王都里面和我作对的一抓一大把,不相认也是一种保护措施。你是不知道,贵族那群杂碎看我把赫利俄斯的一座座城墙给打穿了,积攒了比山高的功绩,一个一个急得跟狗崽子一样!”李杜康痛饮了一口美酒,继续说,“树大招风,他们想要拉拢老子,但是老子又不吃他们那一套,所以那群狗崽子都想着把我给扳倒。”

李杜康补充了一句:“我后来杀了几个家族的族长,算是和他们彻底闹翻了。”

“他们抓住了你的把柄?”沐朝久问。

民间传说的故事中,一剑天是几乎于完美的人。不会犯错,不会有污点,他是近似于神明一般的神奇存在。

明面上为了树立“塞勒涅利刃的”精神形象,塞勒涅王国把李杜康给美化了。也真是亏他们咽得下李杜康噎给他们的这口气。

李杜康解释道:“小兔崽子,刚才和你说得很清楚了吧,我杀了塞勒涅王国政府的人,还屠了赫利俄斯的几座城池。这些事被曝光后,一时间,两个国家的人们几乎都在声讨我,塞勒涅的民众还算好,对我的做法还有一些理解,但是赫利俄斯那边就不行了……你知道,我妻子是赫利俄斯人,对那边还算有一些感情……我不听她的劝阻,她生气了,你知道吗,女人一旦生气,事情会变得很麻烦的。”

“你退隐了,是不是和她有关系?”沐朝久说,“她是不是被当成人质了?是不是塞勒涅贵族那群狗崽子干的?”

“这倒没有,他们还没有将我的人作为要挟的把柄。我妻子说让我和她都好好冷静一下,她不希望她的丈夫是一个屠城的刽子手。”李杜康说,“我做了那些事情我也知道错了,我很悔恨啊……多少有一点吧。为了表示认错的心情,我就决定退隐,不再参和任何战事。我回到了纯白镇,她则是留在塞勒涅王都。”

沐朝久问:“分居了?”

李杜康无奈:“我每个月去看她的时候,都劝她和我一起搬到镇子里,但是她一直不愿意。我也想过重新搬回到王都里,但是她说我这么做了,就和我离婚。”

沐朝久有些惊奇:“你去见她的时候,你的女儿一直不知道吗?你不会是像是个地下情人一般和你妻子在交往吧……”

李杜康把酒喝光了,坛子放在一边,打了个酒嗝:“差不多,静小的时候,我还经常抱她。后来她长大了,我就藏起来,毕竟没脸见女儿。为了她的未来着想,我觉得我不出现会比较好,所以……”

“孬种。”沐朝久骂道。

“你站起来,我们再打一场。”李杜康大骂,“你知不知道我这剑有多么锋利,银光闪闪,用精铁与秘银锻造的好东西,人类杀器!”

李杜康此时手中正拿着那柄有故事的细剑。

“你把剑好好收起来吧,刚才我稍微用力攻击了一下,你就心疼得要死要活的……”沐朝久说,“第一次见到被自己送出去的礼物给穿透手掌的家伙。”

章节目录 第68章 烈焰的红宝石(一) 初始之森中,时不时能够经过一些起伏的山峦。从山包包的这头走到那一头,视野在树木与岩石的咬合下,展现出时时刻刻都在变化的精彩画卷。

像是被野兽吞进了肚子里,若有若无的光明是野兽牙齿缝隙中的光芒。

女孩走累了,她突然停下了脚步,任凭身体自由倾倒,摔在了身后的草地中。

女孩躺在草地上,丝毫不去顾及自己身上穿着的哥特式洛丽塔连衣裙,奢华的服饰铺成了便捷的床垫,她松了松脖子上绣着翅膀模样的蕾丝领子,隐藏在其中的项圈也露了出来。

她抱着一只脑袋大身体小的天使布偶,圆溜溜的,身体加上翅膀和四肢后,还不及脑袋一半大小。布偶上戴着一个面具,红色的,普通而朴素。

女孩的身体看起来很娇小,从身高判断,她似乎才十一二岁的样子。她有着如同烈焰般赤红色的短发,软如温火般柔弱的红唇。她正闭着眼睛,悠闲地享受着夜晚的宁静,看起来像是一道细微的火苗,在草地中忽明忽灭。

她的脖子上戴着一根项圈,项圈紧紧套在她的脖子上,无缝隙贴合,在喉咙的位置上装饰着一枚价值连城的红宝石。

由于在躺下的时候,压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惊扰了黑夜的声响让女孩皱了皱眉头。她心念一动,距离她身体五米内的枯枝败叶都变成了白色的齑粉,就连燃烧的过程都被强行省略掉。

一只蜘蛛冒着天下大不敬的风险,正在试图去靠近女孩的身体。蜘丝从树枝上吊了下来,毛绒绒的蜘蛛舒展着它的八足。但它在即将完成自己的丰功伟业之时,赤红色的薄膜像是一堵墙一样,把蜘蛛推开,它在升空的那一刻也彻彻底底化为了灰烬。

这一个半径五米内的一切生命都消失了,空气中的温度变得燥热起来,干涸的焦土寸寸开裂。

她满意地笑了笑,眼皮微微跳动,一道红芒闪烁了一个刹那。

“喂喂,红宝石,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啊!赶紧给我好好干活!”有人抱怨道。

沉重的脚步撼动着大地,来人缓缓地向被称为“红宝石”的女孩走来。他穿着一身厚重的盔甲,走路的时候,盔甲在相互碰撞着,像是撞钟时的声响从每一个关节中发出,膝盖上因为盔甲的包裹,正在随着双腿的迈动而发出一粒粒火星。

他没有佩戴面具,也没有佩戴头盔,全身佩甲的他却露出着一个程亮的光头。对于这家伙来说,暴露外貌是一个伤天害理的行为,没素质,没有道德心,也很勇敢。

不死族的脸太恐怖了,小孩子看到了一定会做噩梦的。

他的脸上没有皮肤,整个脑袋就是一个光秃秃的丑陋骷髅。骷髅头上不怎么干净,一些血肉筋脉像是假的一样,贴在骷髅的下颚到脖子的位置,白的肌腱和红的血管纠缠在一起,看见了会觉得很恶心。

这个魔物为了穿上厚重的盔甲,并没有让自己的身体完全腐烂掉,并没有舍弃血肉,仅仅保留骨骼。他将血肉强化到比骨骼更为坚硬的程度,这是为了得到一个如同钢铁般强横的肉体。

钢铁般强横的肉体穿上了厚重的盔甲,他一度认为自己的防御坚不可摧。

来自地狱的青色火苗在骷髅头的眼眶中燃烧,没有鼻子的鼻孔上正在冒出带有青色火焰的吐息。青色是他的灵魂,充满着邪恶与不详的灵魂。他吐纳氧气供给火焰燃烧,或许这也可以称为不死族的呼吸,随着他呼吸的频率,周围的植物已经渐渐枯萎。

他甚至没做什么,破坏力已经超过了红宝石。像是要提升气场,给予红宝石压力一般,骷髅头的煞气越来越重,臭味和不快扑面而来。

红色的光芒又出现了一刹那,红宝石故意放慢了动作,但是骷髅头的实力和她差距太大,即便有意放水,但骷髅头的脑袋还是确确实实被从脖子上切了下来。

“你个混蛋,你在干什么?”骷髅头将自己断掉的脑袋捡了起来,无头的身体拍了拍脑袋因为滚落在地上所沾染上的泥土。他对红宝石突然的攻击很不满,被双手托着的骷髅脑袋上牙齿来回碰撞:“我可是不死妖王大人派来的使者,你居然敢这么对我?”

“魔族的东西,就只会拿自家的大王出来吓唬人吗?好吧,你去告状吧,去和你的大王爸爸哭诉,说我虐待你。”红宝石傲慢地说,“让他来找我,我不介意把你在塞勒涅王国中干的事情告诉他。”

“你们人类卑贱至极,杀死几个人类还不是和碾死几只虫子一样?妖王大人可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动怒。”骷髅头说,“人类女人,你最好不要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影响了我们和你们国家的合作,当初可是你们的王乞求饶恕,我们魔族才放你们一马!你们什么所谓的计划,最好不要因为你自己一个人而泡汤了。”

“多谢提醒,”红宝石笑着问,“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你们不死族的既然没有舌头,那究竟是靠什么部位发出声音的呢?如果我把你的下颚骨打断,你是不是就可以老老实实闭嘴了?”

“你……”

两道红光从天而降,分别是两柄燃烧着火焰的长剑。一剑正好插中了骷髅头的头盖骨,另一剑则是穿透了无头身体上厚重的盔甲。骷髅头的下巴和地面撞在一起,无法开合,眼眶中的青色灵魂之火和长剑上赤红色的火焰来回碰撞,灵魂的气息变得极其微弱。

由于另一柄长剑将骷髅头的身体钉死在地上,他四肢再怎么挣扎也无法触及脑袋所在的位置。

女孩想就这么杀死这个不死族的使者,但是却不能杀死他。她只好暂时让这家伙闭嘴,顺便尝一尝圣火的炽热焚烧。

夜幕时分,却已经是月落的时刻。黎明到来之前,月亮已经彻底看不见了踪影,太阳不知道是否已经面对充满谎言与虚伪的世界,大家都知道,阳光下的人们有着一副春光灿烂的嘴脸。是真的?是假的?面具罢了。

相比于白天,红宝石更喜欢夜晚。

所以,当她闭着眼睛享受夜晚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边打扰。

章节目录 第69章 烈焰的红宝石(二) 烈焰的红宝石现在还有一点事情想不通,为什么她在攻击一剑天的时候,对方并不还手。他已经太老了吗?确实,英雄迟暮的时候都是挺悲哀的事情。

魔王圣亚白则是个例外。在第八次圣战之前,预言师们纷纷得出一个统一的结论,那就是不知活过多少岁月的魔王已经进入了衰老期,他老了,身体机能和魔力强度都在下降。然而从第八次圣战的结果来看,魔王圣亚白即便已经衰老,但是不意味着他老得干不动人类了。

都说圣战失败的原因是因为“暴怒的君主被魔王座下的恶龙偷袭并撕裂了心脏,剩下的传说勇者无法抵挡士气大增的魔王军队,最终溃败”,但是事实真的是这样吗?这个消息是从魔族那边传过来的,或许他们是居心叵测也说不定。

烈焰的红宝石认为,圣战的关键还是在于魔王圣亚白与暴怒的君主,区区恶龙,怎么可能凭借偷袭就将最强的勇者击杀——对于那个混蛋的实力,红宝石在心里还是稍微认可的。

魔王绝对不可能是一个衰弱的魔王,这是烈焰的红宝石的结论。暴怒的君主拥有着与冰霜巨龙对喷冰息、在狂暴平原硬撼魔族兽潮的能力,如果没有实力能强横到与他暂时周璇的家伙牵制他,那么即便有上千上万的恶龙去攻击他,那么他也应该是铁桶一个,坚不可摧才对。

能够和暴怒的君主相提并论的家伙,世间能有几个?

龙家的龙游冰?红宝石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张儒雅的青年面庞——那小子和自己是一个水平的,哪怕反水了,也不可能给暴君造成多大麻烦。更何况,他们俩关系好到可以同穿一条裤子。两个人黏在一起的时候,自己看着都有一点脸红。

会不会是辉煌的妃龙姬呢?这绝对不可吧!如果她背叛了暴君,然后暴君心甘情愿的被她杀死,发生这种事情确实不会太令自己意外。但是唯独是她,是绝对不会背叛那小子的,她可以为了那个男人放弃酒,酒比她的命还要重要。

对于酒鬼来说,她对他的感情已经是天崩地裂的程度了。

只不过让人看不过去的是,暴君那混蛋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妃龙姬的心意。这小子明明也很喜欢对方才对,但是却迟迟没有主动把窗户纸捅破,一个人暗恋,一个人胡思乱想,一个人忧伤装深沉,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

真是个孬种!这种事难道要女孩子主动吗?红宝石每当想到这件事情,都会为了妃龙姬感到心痛。

总而言之,魔王圣亚白是最有可能去牵制住暴怒的君主的家伙,烈焰的红宝石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更有可能的可能。难道是塞勒涅女神和赫利俄斯的太阳神联合压制了暴君不成?

不过,烈焰的红宝石也只是瞎猜而已,第八次圣战的最后决战的详细经过,谁都不知道。所有人都死了,以窥视隐私和脚底抹油而闻名世界的情报贩子徒狗也死了,参与圣战的连一个活着从魔域中回来的都没有。哪怕真有人可以在第八次圣战中逃过死神的捕杀,如果只是孤身只影地穿过魔域,恐怕在路上就会成为魔族的盘中餐。

一旦失败,生存几率几乎为零,本以为这只是吓唬人的夸大事实的预测,但是没想到,那些预言师预言这个东西的时候倒是挺准确的。准确到令人想要去将他们一个一个撕开的程度!

烈焰的红宝石觉得自己应该做好准备,迟早,迟早她要和魔王圣亚白战上一个生死的轮回,传说的勇者都死了,这是事实,现在人类阵营里也就只有她能抗衡圣亚白的了。哪怕现在塞勒涅王室为了人类的生存大计划,正在和魔族的一些王族贵族合作,但是这种合作只是掩盖海啸的薄薄的冰面,暴风雨到来的时候,该粉碎的东西还是要粉碎的。

原本在发现一剑天的时候,烈焰的红宝石心中还燃起了特别旺盛的希望之火。同样身为王国承认的“塞勒涅利刃”,作为一个活在传闻中的古老英雄,或许一剑天能够帮助自己,挽回人类如今局限在美好缝隙中的绝望处境。

但是有一个恒古不变的事实令她惊讶,愕然,恐惧,伤心,那就是——一剑天老了,握不动他的剑了。曾经“横行一步天下绝,佳人才子吟剑歌”的一剑天已经是一个古稀之年的老头子,他现在只能买买酒,安度晚年罢了。

“唉!自古美人叹迟暮,不许英雄见白头。”她不自觉地念出这句悲伤的诗词,说,“即便正义感和勇气都还是如同传闻里的那样,但是壮烈已经成为了惨烈。如果他是我,那么他一定不会认可王室的做法吧。我能怎么办呢?我只是个傀儡,只是个工具罢了。”

话说回来,对方也真是有够拼命的。在杜康酒馆中战斗的时候,他明明剑技已经大不如前,持着灯笼棍子的手都有在微微颤抖,怎么还能有勇气向自己挑战呢?或者是说嫌弃自己从妈妈那里偷的结界阵法太简陋了,觉得用魔法充能后才可以释放的家伙什无法承受战斗的碰撞,所以才干脆放弃,让自己杀了他吗?

喂喂,这个解释未免有些牵强了。哪怕那个屏蔽结界再怎么弱小,但是普通的碰撞余波也是可以承受住的吧。最后那单翼的一剑蕴含的火焰,屏蔽结界可是一点都没漏,好好将火焰给包裹在其中了呢。

烈焰的红宝石没有留手,她觉得对方既然一心求死,那么自己也不能拒绝。在战斗中光荣的死去,这才应该是英雄应该有的结局。

唉!

就在烈焰的红宝石在心中叹息时,有人接下了她的话,并且替代她发出了同样的哀叹:“唉!自古美人同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自古美人叹迟暮,不许英雄见白头。不许不许,但是老死不应该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吗?”

烈焰的红宝石这时候才睁开眼,扭头去看来到她身边的家伙。这个人在进入她周围五百米的时候,红宝石就已经听到了他的脚步声,脚步声很轻浮,很焦躁,很急促,听起来没有太强的实力基础,以至于近距离去听他的呼吸声时,感觉到的东西是如此杂乱。

章节目录 第70章 骷髅头在塞勒涅的经历 烈焰的红宝石看着来人的脸,地上被一柄火剑钉死的骷髅头也在扭转眼睛里的光芒,在极限的位置去用眼角去打量这名人类男子。来人就是他们两个今晚在等待的人,还是说,只是过路的家伙而已呢。

过路人应该不会在看到地上的骷髅脑袋时,还能假装镇定自若,没有立即逃跑的吧!即便是夜闯森林壮胆,也不意味着在看到魔族之后,还不知死活的靠近吧。

但是也说不定,骷髅头听说人类之中有一部分人被称呼为萌豚,这一类人似乎对于可爱的小姑娘有着执着的信念。对于萌妹一类的女性,即便是献上心脏也是乐意至极。

这是骷髅头作为不死族使者来到塞勒涅王国后,收集到的一些情报。他在黑市的酒吧里诱捕年轻女子时,常常会看到一些疯狂的人群光着上身,围着一名身材娇小玲珑,仿佛未成年的小姑娘打转。

在兔女郎和性感舞娘为主流的酒吧女时代,小姑娘如同荆棘玫瑰园中的一朵奇葩白莲花,向阳的一面清纯无比,背光的一面却也有着尖锐的淫秽。

那小姑娘也是懂得行业规律,上半身穿着整整齐齐的修女装。修女装的下部分被拦腰剪掉,这使得小姑娘腰部以下则是一览无余。

她的赚钱家伙就是一支马克笔——她的屁股和大腿正在被人们用难以洗掉颜色的黑笔画上各种各样的淫秽符号与字句,每当有人写完自己的即兴之作时,她都会微笑着从那人手中接过一枚银币,然后说一句“下次光临”。

除了说“下次光临”之外,其余时间,她都在规矩地笑着,很有礼貌的在和围着她的人群谈话。人群有的是在排队,有的是看热闹。

有两名自称是神官的绅士闯入了人群之中,他们的行为引起了周围人群的不满,但是在看到他们胸前代表教廷的徽章后,人群也没敢提出异议。他们声称自己要和小姑娘谈论神学,谈论永生论。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大,从谈话的语气上判断,他们早就和小姑娘认识了,骷髅头听到他们把未成年的小姑娘叫做女校书。

那两个自称是塞勒涅神官的家伙正在侃侃而谈,大肆宣扬着自己对于塞勒涅女神的信仰。他们看起来文质彬彬,和周围疯狂的人群不同,举止言谈之间都有着一种正人君子的气息。

这种气息和酒吧中,正在摇头晃脑的男男女女发散的完全不同,神官似乎是来开导净化小姑娘的,他们在酒吧中执行神职。

骷髅头对这种事情不敢相信,他当时身处的地方可是塞勒涅的王都啊,那个都城像是一个外表奢华的布偶娃娃一般,内部被填充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棉料。那个都城什么都可能存在,但是就是不会存在一种东西——那叫做对他人的“真挚的爱”。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事若关己慌得一批,这才是塞勒涅王都中最普遍的生活态度。

很快,有一名神官就开始丧失了和女校书一本正经歌颂伟大女神的兴趣。女神的话题只是开胃前的甜点,品味正餐的时候,甜点的味道就只能是助兴而已。

神官跪了下来,强硬地抓着小姑娘屁股的细肉,小姑娘无奈地苦笑,用求助的眼光看着另一名的神官。

“让我先来吧,鲍勃,我等不及了。”那名跪下来的神官说。他已经将小姑娘的鞋子脱了下来,情不自禁地去吸吮脚丫子中的汗液与毛孔。

“时间还没到,酒味可能不会太浓。”被称为女校书的小姑娘被迫抬起了一只脚,双腿之间被打开后,好好夹住的红酒瓶子掉了下来,她说,“您是否会对无味的酒很是介意?”

“让他去吧,我等的是下一杯。”神官怎么会介意呢?他早就和同伴商量好了,一个人负责去收拾白莲花背光的一面,另一个人欣赏白莲花向阳时不得不死死维持的贞操与纯洁。计划定好,已经迫不及待要去实施了。

骷髅头看到跪下的神官从小姑娘的屁股中拔出了一根马克笔,他来不及作画题词,因为鲜红的葡萄酒液已经流淌了下来,如同决堤的洪水,灌进了神官张开到极限的嘴巴里。

小姑娘微笑着,另一名神官却突然捏住了她的脸,用舌头撬开了她的牙齿,然后疯狂吸吮着她的嘴巴,并且大喊:“好可爱啊,好可爱啊!萌萌的汁液,萌萌的口水,就连扭曲的脸也是那么可爱娇弱……啊,给我更多吧,塞勒涅女神大人!”

之后,骷髅头放弃了眼前已经到手的目标,转而用重金买下了小姑娘一个晚上的时间。他作为不死族的使者,必须为魔族争取更多像样的情报。对于那两名神职人员的所作所为,骷髅头无法理解,但他明显感觉到,这是人类性格上的弱点。

绘画,写字,笔,酒瓶,狂热亲吻……在重复了两名神官的所作所为后,他并没有觉得有多大的乐趣。

小姑娘告诉他:“你不是萌豚,所以对这种玩法没有太大的兴趣。我们这种人出来干很赚钱,但是说实话,萝莉的市场并不大,毕竟这种口味的人群受到了限制,各种各样的原因吧。”

骷髅头问:“什么是萌豚?什么是萝莉?”

小姑娘迟疑了一会儿,回答:“萌豚就是……喜欢可爱小女孩的猪吧!只有猪狗那样的畜生,才会跪下来乞求粪便的喂食,不是吗?”

她继续说:“至于萝莉的话,就是指像我这种身材娇小、可爱软萌,一口一个嘤嘤嘤的未成年小姑娘咯!”

“谢谢。”骷髅头将萝莉小姑娘杀了,他有好好用枕头将她捂死,没有在身体皮肤表面留下任何伤口。他要将小姑娘的身体做成标本,做成一件艺术品,带回不死族中进行巡回展览,给同伴们见识一下萝莉的可爱。

不死族对于尸体的保存上面,有着自己独特的心得体会,并且颇有自信。

在小姑娘挣扎的时候,她大小便失禁了,床单上铺满了红色的酒液和黄色的污液。骷髅头把床单打包好,用魔法封印了气味,然后找到那两名神官的地址,托人送到了教廷在塞勒涅中代理神职的教堂之中。

如今,在初始之森中,骷髅头看着男子意味深长的神情,又看了看娇小可爱的烈焰的红宝石,不禁想到了塞勒涅王都中经历的事情。

他心念一动,开口问到:“人类,你是猪吗?”

章节目录 第71章 烈焰的红宝石(三) 烈焰的红宝石在仰视那名人类男子时,想法很单纯,思绪并没有抛出到十万八千里之外的塞勒涅王都之中。

那男子在她的眼中,大概是那种混混流氓一类的,是街头巷口里常常可以看见的痞子。但是痞子和痞子之间也有着不同,毕竟人不同人,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不可能所有人都可以按照一个固定的模板来定义。

男子绝对是痞子中最出彩的痞子,浑身上下流里流气的,走起路时的脚步轻快轻浮,差不多像是要飘起来一样。他面相之中有着一股老不正经的气息,嘴角轻扬时带着一丝丝不止从何而来的自信。

仿佛他生来就与人与众不同,心中的骄傲常常表露出来,即便是现在也无法将自己的锐气压抑下去。

如果是什么没经历过世面的平凡家的女子,在幻想了十几年的“英雄乘七彩云霞从天而降来迎娶自己”的故事后,冷不丁看到这半邪不正的家伙,恐怕是要沦为他感情的玩物,永世不能翻身。

但是,只有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女子才会中了那家伙的邪,烈焰的红宝石可不是什么家门不出的纯情萝莉,她虽然看起来像是个萝莉,但是内心已经成熟了,发育了,是一名正正当当的青春期少女。

她就是矮了一点而已。

矮只是暂时的,不可控的,一旦封印解开了,她也是一名腿长一米八,胸比西瓜大的炽热美少女啊!

所以,她是绝对不可能被男子的痞子气息给迷住的……大概吧……

当地上的骷髅头在向男子说出“人类,你是猪吗?”这样的言论后,烈焰的红宝石果决而狠辣地一脚将那个空心的骨头脑袋踩碎,然后火焰将碎片扫开,任由这个不死族的丑八怪滚到一边去自我复原。

例如痞子青年这种邪恶的家伙,必须要由正义的伙伴——圣剑“单翼”在人间的代言人来好好教育一顿啊!魔族的垃圾可以滚一边去吗?

自古美人同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

自古美人叹迟暮,不许英雄见白头。

他说,老死是自然而然的过程。

“人老了就一定会死吗?”红宝石发出和她体型以及外表年龄相符的声音,那声音很柔软,听起来像是融化在心里的。

“人老了不一定就死了,但是心老了就一定活不长。”男子回答。

“帅哥哥,你是谁啊?”

那男子很照顾红宝石的感受,他蹲了下来,高度控制在和坐直的女孩等高的程度。他的语气中有些颤抖,眼睛看了旁边碎掉的骷髅头和躺在地上没有脑袋的身体后,又环视着四周,特别是注意看了看红宝石身后的地方,似乎在惧怕着什么。

“哥哥只是一名侍者,在镇子的任务委托所里工作。”男子说,“哥哥来这里是来找一位姐姐的。”

他说完这句话后,女孩已经能确定,他并不是一名迷途的路人了。

靠得近后,烈焰的红宝石越发能感觉到对方的紧张了,他脚步轻浮焦躁急促,呼吸杂乱,但是外表却强行忍着镇定。红宝石对他的好感瞬间下降了很多,对方长着一副流里流气的脸,但是却强行忍着那一份放荡不羁,畏畏缩缩的,僵硬地扮演着乖乖羊的角色。

狂野呢?你所应有的荡浪呢?

虽说是因为恐惧,可以理解,但是——来见一名叫做“烈焰的红宝石”的女人,竟然会这么紧张吗?

而且,烈焰的红宝石变得讨厌这个家伙,是因为靠近之后发现,对方身上有一股她厌恶的气息。似曾相识,但是却又觉得这种厌恶的感觉很遥远,快要忘记了。

刻骨铭心的厌恶,但是却快要忘记这种刻骨铭心了。

“小妹妹,你有没有见过一名留着红色长发,然后腿很长很长的大姐姐呢?”那男子问,他看起来还不知道自己正在面对着谁。

女孩抛开心中的杂念,她任性地用双臂抱住了男子的脖子,肉肉的手指放在了他的脖子上。轻轻按下去,感受着血管中鲜血来回流淌的、被心脏汞得来回跳动的感觉。

男子的心跳频率还算正常,比正常值略微高了一点,但是考虑到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这也算可以理解。

女孩露出天真好奇的神情,眼泪水汪汪的,瞳孔的赤色如同盛世玛瑙珍宝。她说:“哥哥,你是在找‘烈焰的红宝石’吗?”

心跳加快了,加快,加快,越来越快。

血液在沸腾,体温升高,他的身体如同躁动不安的铁块,铁块中杂质太多,在火焰中锻炼时是要吃亏的。

吱啦吱啦,杂质爆炸,铁块冒着火光。

男子还在强装镇定,他吞了吞口水,微笑着,继续保持着令烈焰的红宝石不爽的与他自己气质不符合的儒雅。

他问:“小妹妹,你认识‘烈焰的红宝石’吗?哥哥和她约好了,天亮前要在这里见面。哥哥有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那个姐姐!”

“我就是。”穿着哥特式洛丽塔长裙的女孩在男子的耳边重复着,她重复着说道,“我就是烈焰的红宝石。”

“小妹妹,撒谎可是不好的哦。”

“我才没有撒谎,看到一名可爱的小女孩出现在夜黑的森林里,旁边还陪着一名长着骷髅脑袋的魔物,你竟然什么都没有意识到什么吗?装迟钝可不能缓解紧张的心情啊!”

她一边手掐着男子的脖子,另一边手抚摸了一下自己脖子项圈上货真价实的红宝石,却并没有取下。她站了起来,而男子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从平视,变成了仰视。

女孩的布偶面具上的套绳缠在了她的右手上,原本的天使布偶燃烧了起来,却被她毫不介意地抓在手上。她将燃烧的布偶贴近了男子的脸,火焰差点烧到了男子的头发,随后,烈焰的红宝石把布偶举了起来,而火焰留在原本的位置,变成了一柄拉长的剑。

天使布偶消失了,火焰的剑却还留在手上。这柄剑有实有质,不像是那将不死族的骷髅钉死在地上的那两柄,那将柄火剑不过是纯粹的圣火凝结的东西。

然而,现在在烈焰的红宝石手中的剑是圣火的来源,是塞勒涅王国最神圣的物品,是塞勒涅女神给予人类的恩赐。那是圣剑——圣剑“单翼”。

章节目录 第72章 烈焰的红宝石(四) 剑身通红,如同高温中的精铁,剑身之外的部位大多包裹着橙黄的羽毛,它们有的被女孩随着剑柄握在手中,有的像是轻飘飘的缎带一样,被上升的热气流吹到了天上。

看起来像极了天使的一只翅膀。

剑尖指着男子的眉心,烈焰的红宝石轻声问:“现在可以相信我了吗?我,就是烈焰的红宝石,是你要找的人啊!”

男子颤抖着身子,连连点头。

“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们回到那个最初的问题——你是谁?”女孩问,脸上大是一副“不好好回答我就杀死你哦”的神情。她笑得坏坏的,看起来才像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流氓痞子。

“我叫做……沐朝久。”

烈焰的红宝石稍微一愣神,嘴唇蠕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但随后立刻恢复原样。

她好奇地问道:“这是你的真名吗?很好听呢,名字里用的都是哪一个字呢?”

沐朝久回答:“沐浴的‘沐’,朝气十足的‘朝’,长长久久的‘久’。死去的父亲曾经告诉我,让我充满希望地活过每一天,也许人生难得精彩,但是能够活得长长久久的,就已经是福气了。”

“很好的寓意,如果我是你,能够得到这么一个名字,我一定会超喜欢你的父亲。”

“是啊,我也很敬爱我的父亲。”沐朝久斟酌着对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继续说到,“父亲让我尊老爱幼,善待世界。刚才晨跑的时候,发现李杜康老大爷正准备出门,我问他要去哪儿能不能帮上忙的时候,他就让我将这个布包转交给你。我只是个送东西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是这样啊,果然是这样。看你这样子,似乎不太会撒谎呢。”

“我、我没有撒谎。”

“放心,别紧张,我的意思是,你看起来不会是撒谎的家伙啊,小老弟。”

沐朝久看到女孩五味杂陈的笑容,他听到对方明显不是在对自己说的一句话:“没死真好,死了真好。只是一个同名的而已吗?真巧……如果你还活着,让我有机会杀你一次,那该多好。”

烈焰的红宝石在不久前,得到了一条不知来源的信息。有人将黑市的暗语写在纸上,而信纸密封在漂流瓶里,用这么一种极其依靠缘分的方式,和烈焰的红宝石取得了联系。

从溪流上游漂下的瓶子正好被身处初始之森的红宝石发现。对方约了自己今天天明之际在初始之森的北面和他见面,说是有好玩的东西要交给她。

烈焰的红宝石觉得很有趣,于是她赴约了,毕竟对方以“一剑天”的名义约的她,她也想看看一剑天最后在大火中死去了没有。

如果一剑天没死,那么烈焰的红宝石可以松一口气。毕竟在她的认知中,英雄必须杀上好几次才可以死去,否则什么“正义的信念”“家里的老婆”“人民的期望”之类的东西,都会让他们憋着一口气,始终不咽下去。

憋住最后一口气而不去死,往往是可以创造奇迹的。她很认可“沐朝久父亲”说的话,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她自己当初不也是被暴怒的君主击败后,没有被羞辱击溃,而是忍辱负重,于是活到了最后吗?

活着的人,不一定是胜利者。但是死掉的人,绝对不是。正是因为持有这种信念,她才会默认塞勒涅王室与魔族合作的行为。

如果一剑天死了,那真是太悲哀了。悲哀之际,问题也接踵而至——谁有那么大的情报网,居然可以找到一剑天用作隐藏的地点?谁有那么大胆子敢冒充昔日剑圣的名字,并且以此作为诱饵?又是谁有那么大能耐,竟然可以了解烈焰的红宝石的动向?

通常情况下,烈焰的红宝石一向都是单独行动,同伴对于她来说就是累赘,所以很少有人可以知道她的行踪。

对方竟然可以通过一个漂流瓶联系到她,恐怕不会是什么省油的灯。烈焰的红宝石对对方的身份很感兴趣。

只可惜,最后的结局居然是一剑天还活着,真无聊!

烈焰的红宝石心想,如果人生的历程来源于什么三流小说,那么这一定是下品中更为下品的结局。如果人生的故事来源于哪名吟游诗人的臭嘴,烈焰的红宝石一定要将那家伙钉死在火焰的圣十字架上。

沐朝久自然不知道烈焰的红宝石在想什么,他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布包,他手上的动作慢之又慢,生怕做出什么令人误解的冒犯性质的动作,让烈焰的红宝石手中的圣剑斩落下来。

他的眼睛看着烈焰的红宝石,对方即便看起来只是一名软萌的小女孩,身材都没有开始发育,但是眼睛里的肃杀却让沐朝久扭不开脑袋。

烈焰的红宝石看着沐朝久,她看到这名为“沐朝久”的人类男子手中的布包打开后,滑落出一枚发散着魔族气息的晶石。绿色的,碧绿色,区区六阶的魔核之中,竟然保留有魔族尚未消散的灵魂。

是一块产于魔域贵族身体里的魔核,烈焰的红宝石思量着,眼前的魔核多半就是自己来到新手村的目标之一——碧血色王蛇族多沙伽沙比王子的魔核了。

旁边不死族的骷髅头在嘎吱嘎吱笑着,魔核在地上来回颤动。因为周围有同为魔族的不死族同伴在,魔核中保留的灵魂之火表现出格外的兴奋,里头的家伙像是想说些什么,很急迫地想要去传达给烈焰的红宝石一些信息。可惜他还是一缕灵魂,并不能说话。

沐朝久将手张开,表示自己并没有恶意。他说:“李大爷吩咐我,在日出之前来到初始之森的北面,将魔核交给一名叫做‘烈焰的红宝石’的女人。既然东西已经送到了,那么我应该哈走了,家里老母亲怕是已经起床,看不到我她会担心的。老婆怀孕下不了床,我还要回去准备早餐才行……”

“别急着走嘛,再陪我说说话吧。你看这满山遍野的葱郁,一丝光芒都不能看到,唯独我在这黑暗的世界中发光,多美丽,多诱人。”烈焰的红宝石问,“你很怕我吗?从你知道我是烈焰的红宝石开始,你的双腿一直在颤抖……”

章节目录 第73章 烈焰的红宝石(五) 沐朝久强颜欢笑,他维持着被人用剑对着后的下蹲姿势,下意识用手按住自己的双腿:“我才没有害怕,我这是兴奋而已,能够和塞勒涅利刃大人面对面交流,我觉得三生有幸,熠熠生辉。感动都来不及,怎么会害怕呢?”

“是嘛,我还想着,如果你尿裤子了,我要不要把你那脏东西给切下来呢。这么说来,我还省掉了一些麻烦,”烈焰的红宝石一甩手,圣剑“单翼”的光芒在夜晚中消逝。

头大身小的天使布偶重新出现在她的手上,烈焰的红宝石为自己的布偶戴上面具,朴素而毫无装饰的假面覆盖了布偶的脸。

圣剑的消失,明显让沐朝久紧张的情绪松懈了许多。他双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情绪放松一些后,沐朝久察觉到身体里的一些异样的感觉。每一寸肌肤都麻麻的,痒痒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挠他,似乎有跳蚤虱子在他身上跳舞。

这个感觉是……

烈焰的红宝石微笑着,沐朝久正在偷偷用手给身体挠痒痒,他看起来并不知道那是自己正在用魔力探查他体内的一切。

烈焰的红宝石喜欢去肆无忌惮地探查对方身体内血液的流动情况,通过一切手段,不计后果。

沐朝久身体的的血液让她感觉到对方的情绪,沸腾的是岩浆,跳动的是石头落入岩浆中爆炸出的波动,从始至终,她一直在感受着沐朝久身体内的一切情况。

恐惧,不安,对方很害怕自己。为什么?我可是英雄啊,塞勒涅王室的英雄人物,大家对我应该都是敬爱有加的才对,怎么这个小角色会对我如此畏惧呢?

难道……烈焰的红宝石眼睛咕噜咕噜地转着。

“我们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面?”她狐疑地问,想要诈一诈对方,通常这种冷不丁的一句话很会有成效。

或许对方是什么与自己有过过节的家伙,或者是塞勒涅王室那边想要用来对付自己的工具呢?

烈焰的红宝石掌控着沐朝久的身体,沐朝久没有必要说实话,他只要说话就行了。心率和身体分泌的激素会帮助红宝石判断他话中的真假。

但当她没想到的是,当她提出自己心中的困惑时,对方也刚壮着胆子,把心中的疑问一并也说了出来——

沐朝久颤抖着嘴唇,大喊:“李大爷说你和魔族是一伙的,对吗?”

两个问题近似于同时发出,在时间层次上来说,几乎不相上下。

烈焰的红宝石突然恍然大悟,她明白了,为什么沐朝久会对自己抱有如此大的戒心。原来原来,原来还是因为她身边的魔族。

就像是一剑天误会了她一样,眼前名为沐朝久的男子也误会了自己。

如果真的是那个混蛋,那么他一定会相信吧——有这么一个念头从脑海中如同电流一般闪过——果然不是他呢!

她无奈说道:“是嘛,你的李大爷告诉你我是和魔族一伙的,是人类叛徒,是特别肮脏的人,对吗?哎呀,怎么才好,我的形象已经崩塌了。不对不对,我还不知道我曾经在你心中的形象是怎么样呢,哥哥……在大哥哥心里,我果然是肮脏的人吗?格列佛,他们认为我和你是一伙的,你怎么觉得?”

最后那句话,烈焰的红宝石是笑着对地上的不死族魔物说的。

旁边变成碎片的骷髅头只剩下眼睛的光和附带牙齿的下颚骨可以动弹,不死族的魔物被圣火压制着,虽然不至于死去,但是自我修复能力还是不太好发挥出来。

于是,被火焰的剑钉死在地上的无头身体替代脑袋做出了回应——它摊了摊手,不知道在表示“关我屁事”,还是“就是这样有错吗”的意思。

烈焰的红宝石变得很哀伤,她看着沐朝久,问:“哥哥,在我们相遇之前,烈焰的红宝石在你的心中,是什么一个样子的呢?”

烈焰的红宝石,是什么一个样子的呢?

“我听传闻说,她是一名大美人。她有着如同火焰一般的长发,每一根发丝的颜色都特别明亮,仿佛有熊熊大火正在燃烧。她腿很长,身材很好,但是没有人会用不纯洁的眼神去看待她。因为她是英雄,是塞勒涅王国的骄傲,应该值得我们敬仰……”沐朝久说,“烈焰的红宝石是塞勒涅王国中最璀璨的珠宝,她也是剑,是与一剑天同为塞勒涅利刃的王国守护者!”

烈焰的红宝石退后了一步,听完沐朝久对她的夸赞,她变得有些生气,那是一种恼羞成怒的感觉。

“和一剑天同为王国的守护者吗……”

一剑天之所以被成为“塞勒涅利刃”,是因为他在剑的领域中,是塞勒涅王国史无前例的第一人,是当之无愧的剑道大家。不依靠魔法的辅助,凭借剑意而达到九阶剑圣的实力水准,这可不是勤学苦练就能达到的高度。

烈焰的红宝石不是勇者,没有评上阶职,但是身为将军的她,在人们的心中已经默认将她放在和九阶剑圣一剑天一样的地位。

街头巷口的闲人吃饱喝足又乏了,就会凑在一起,没事讨论讨论那些名气大的家族或知名人物。按照非正规评定,烈焰的红宝石曾一度被认为是一剑天之后,塞勒涅王国的最强者。

她也被称为“塞勒涅利刃”,这除了是用功勋章堆积起来的荣誉之外,还因为烈焰的红宝石是被神器选中的幸运儿——她是圣剑“单翼”的主人。

她的剑意不如一剑天那般精妙,剑圣的剑时而具有侵略性,时而具有变化莫测的诡异,时而又疯狂万分,像是狩猎的狮子。

红宝石的剑意只会给人一种感觉,那就是攻击!攻击,攻击,用尽全力地去攻击。她从来不去防御,从来不去顾及身边的一切,她就像是草原中窜起的一束火光,形影单只,看起来不过是不自量力的一抹旺盛。

但是一旦让她的势与气膨胀起来,小瞧她的家伙都会遭殃。当剑意达到最饱满的水准时,空气的温度让人血液沸腾,目之所及的地方似乎看到了一些草原的错象,似乎能看到整个草原都会因为一束火光而哀嚎。

挥出的每一剑,都要当做是最后一剑,因为这一次的斩击,不知道究竟是谁死谁亡。

她就是这么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74章 璀璨而美丽的装饰品 烈焰的红宝石曾经是这么一个人,但是现在似乎不是了。

她深呼吸,吐出了一口疲惫的气息:“即便是最璀璨的珠宝,最终也是用来装饰他人的光辉之物。世人对我果然是这么个看法,就连素不相识的大哥哥也不例外。没想到过去这么久了,我还是个笑话。”

烈焰的红宝石继续说:“真好笑,我居然被当成了人类的叛徒,被当做了和魔族同染污秽的叛徒。李杜康的一句话,就可以让你如此坚信不疑吗?”

“哎哎?不是……我并没有相信……我只是说,李大爷是这么说的……”

“所以,你不相信吗?但是你的心脏不是这么说的呢。反正我也只是一个装饰品,没有自己的感情,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不是吗?”

沐朝久一愣,对方好像曲解了他的意思。仿佛有什么执念抓着烈焰的红宝石的内心不放,导致她的精神世界变得扭曲,已经和沐朝久不在同一个可交流理解的空间里了。

你在想什么呢?

“请稍等一下!”

沐朝久还想说什么,但是却被火焰组成的热浪掀翻在了地上。对方的力量控制得很好,她早已经探查得知,沐朝久仅仅是一名三阶的圣骑士,所以火焰的力量比平时温柔了太多太多,哪怕击中了沐朝久的要害,最多也不过是半身不遂而已,并不致命。

但是沐朝久冷汗直冒,他刚才有这么一瞬间,感觉到烈焰的红宝石仿佛想要确确实实地杀死自己。

“你快走吧,趁我还没有想要杀了你的念头。你不是只是一个代替李杜康跑腿的热心家伙吗?任务完成了就回去吧,除了死亡,我这里可没什么可以打赏你的东西。”烈焰的红宝石话锋一转,“还是说,我误会你了?说不定你不仅仅是和那家伙同名,你甚至就是他本身也说不定呢。”

沐朝久看起来被吓坏了,他蹬着腿,在地上拖行了一段距离,最后才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惦记烈焰的红宝石所说的“那家伙”究竟是谁了。看起来她和“那家伙”之间发生了一些故事,而且看这个表情,那些故事一定不太愉快。

然而沐朝久深知,现在自己绝对不能去再做一些多余的事情了,否则,和烈焰的红宝石发生不愉快的故事的家伙就会变成自己。

作为一家之主,他家里的老婆孩子老母亲可不能没有他的照顾啊!

“我这就离开。”沐朝久迫不及待地想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他早就应该想到的,那些顶尖的强者都是脾气怪癖得很的家伙,怎么会跟他这种平民老百姓好好交流呢?

才没说几句,先是用圣剑指着自己,仿佛是“看看我这神器大宝贝切开你喉管的美妙血液喷泉”的意思。然后又恶言相向,冷不丁下了逐客令。

沐朝久心想,如果不是因为看在李大爷的面子上,老子才不奉陪呢!

不死族的格列佛出言惋惜:“就这么放走了吗?我觉得他应该会知道很多的东西,事情和一剑天有关,说不定还涉及到神器……不如让我杀了他,剥夺了他灵魂中的记忆,好好检查一遍。”

这家伙说这话的时候,身体和脑袋还处在分离的状态,这些话似乎没有任何分量。但是沐朝久听后,可不觉得自己能够克制住胸口涌出的恐惧的情绪。

毕竟那是恶魔想要对他做的事情,他们说到做到,他们是真的会在杀人时,如碾死蝼蚁般轻描淡写的。

“闭嘴。”烈焰的红宝石对着瑟瑟发抖的沐朝久说,“快滚,否则……你也听到了会发生什么。”

然而,当沐朝久转身想走的时候,他听见烈焰的红宝石在他身后轻笑:“哈哈,某个人光辉了好几年,威名在塞勒涅王国中能够掀起风风雨雨。但是最后,不过是一件修饰他人的珠宝。”

听起来不像是在和自己说的,这更像是在自嘲,她的语气尖锐,包含嫉妒、嘲讽。

“别管她,别管别管,让她自己一个人待着。二话不说就攻击过来的家伙,和魔族有什么两样……”沐朝久对自己暗暗说道,接下来他只需要原路返回,离开初始之森就行了。

只不过,明明已经转过了身子,不再去看她,但是沐朝久的双腿怎么没有迈开的力气呢?

有一种“无法丢下她”的感觉。

烈焰的红宝石说:“真好笑真好笑,最璀璨的珠宝?烈焰的红宝石就是用来烘托那个家伙的修饰品,是这个意思吗?成王败寇,烈焰的红宝石她自己一定也很清楚吧,在和暴怒的君主的那一战后,她变得一无所有。”

喂喂,你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啊?

她接着说:“最后,在她最落寞的时候,忽然有人说,啊,烈焰的红宝石和魔族是一伙的。这个说法没有任何依据,或许有一些依据。于是大家都相信了,塞勒涅利刃突然成为了人类的叛徒。因为什么?因为他们已经有了暴君,所以就不再需要我了吗?”

烈焰的红宝石像是接受了这一切,她想通了:“没有利用价值的家伙,即便是背叛了也无所谓,对吧?”

“不,不是这样的。”果然,沐朝久还是不能在此时离开,他不能将这个状态的烈焰的红宝石丢下不管,

他回过头,看着烈焰的红宝石,解释道:“‘珠宝’是为了形容你美丽的一个类比。而且你看,你叫做红宝石,用’璀璨’来修饰不是很合适吗?没有什么畸形的意思,大家都很喜欢你。”

“因为传闻中我是一名不穿衣服的大美女,喜欢把长腿伸到脖子上,用屁股和手来走路,把胸口都展露给你们看,所以你们才喜欢我的吗?开个玩笑,真有这种传闻传开,我说不定也会学习一剑天的屠城行为的。”烈焰的红宝石捂着自己的脸,“好羞涩啊……但是说白了,你们不就是因为听闻我很好看,所以才喜欢我的吗?明明就没见过我的脸,但是在心里已经把我欺辱了几百遍。”

沐朝久惊呼:“怎么可能?喜欢一个人怎么可能这么肤浅?”

“你们男人嘴上说着漂亮话,哄女孩子的功夫一套一套的,但是谁能知道你的内心里在想一些什么呢?烈焰的红宝石在你心中,是一名长发长腿的大美女,但是当现实摆在眼前的时候,你能保证你没有失落吗?”

章节目录 第75章 喜欢一个人的理由 烈焰的红宝石讥笑道:“看到正主后,你对大长腿美眉的期待一定是一落千丈,我是一个未发育的小女孩还真是对不起你了。”

“才没有这回事!”

“你是在说你对幼女很感兴趣吗,既然如此,那你就和我做一次试试看啊!”

“啪!”

一声清脆的掌声响彻了整个初始之森,一瞬间,森林中似乎有无数的“哇呀”声开始交叠爆发,哇呀呀,哇呀呀,烈焰的红宝石听到上千只乌鸦在她的耳边嘲笑她。

她惊呆了,左手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脸,感受着上面热乎乎的、很温暖的痕迹。

不死族的格列佛颤动着破碎的下颚骨,牙齿因为他的疯狂大笑而掉得满地都是。他的身体在颤抖,因为他觉得自己看到了乐趣十足的事情。

当沐朝久意识到自己打了烈焰的红宝石一巴掌、以一名三阶圣骑士的身份对塞勒涅利刃做出这种行为时,他的第一念头是——

真爽,真畅快,仿佛以前也做过这种事情来着,是打过别人还是被打过了?不记得了。总而言之,对于脑子不清醒的家伙,打一巴掌的感觉是最好的了!

他的第二个念头才是“惨了要死掉了”。

但是,既然知道自己要死了,那倒不如把心里的怨气都说出来。毕竟,不能再让烈焰的红宝石看低她自己了,如果她认为自己如此卑微,那么大家对她的喜爱是要变得多么低贱呢?

沐朝久认为,自己没有立刻离开,或许就是希望用这一巴掌打醒她。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

“别人对你的看法,真的这么重要吗?”沐朝久是这么说的,他觉得自己像极了浪漫故事中,挽留迷途少女的帅气主角。先是冷不丁地一顿爆发,在对方呆滞的时候,在对方生气之前,说出一句漂亮的话——

“只要你相信你自己,不就行……”

“啪!”沐朝久话还没说完,就被烈焰的红宝石反手抽了一个耳光,算是有来有回了。

“你个混蛋!”烈焰的红宝石很生气,她一顺手就拔出了钉死在格列佛身体上的燃烧之剑,火焰凝聚成的虚幻剑身将周围的空气扭曲成透明的波浪,她一剑劈下,竟然被沐朝久躲过了。

沐朝久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竟然有如此的敏捷度,他似乎身随心动,身体比意识更要领先一步。他的身体仿佛不是由自己在操控,而是像战争机器一般,自动追求着最有效的战斗方式在运动。

“你也是,那个老头也是,你们都长着一副丑陋的嘴脸。”烈焰的红宝石发出毫无章法的攻击,而这些攻击一次又一次被沐朝久躲掉。

比起击杀沐朝久,她更多的是通过大开大合的攻击方式来抒发自己心中的不快:“他什么都不知道,就认为我和魔族的家伙混在了一起,明明自己是个逃兵,是个懦夫,躲起来几十年了,却反到头来责备我抛弃了人类。”

“明明什么也不知道,就否定了我。好吧,既然他和我的观点不一样,那我们的兵戎相见,谁赢了,另一个就自然闭嘴了!”烈焰的红宝石大喊,“就像这样!”

烈焰的红宝石收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攻击,当她认真地刺出一剑后,很轻易地就刺穿了沐朝久的左手手掌。精确度和敏捷度都超出了刚才所有攻击的境界。

这让沐朝久开始怀疑,自己刚才灵巧的动作,究竟是因为身体的天赋,还是因为对方攻击将攻击一一落空呢?

不论怎么说,这一次刺击踏踏实实地击中了。沐朝久觉得自己手心上传来令整个身体如同搁浅的鱼一般,来来回回翻滚咬牙切齿地嘶吼着、饱受死亡折磨的疼痛。

火焰在沐朝久的血管中流淌,他的整只左手手臂变得焦黑。一阵烧焦的肉类的味道传了出来,让沐朝久觉得恶心。

“我很好奇,当你知道你口中的李大爷就是传说中的一剑天时,你究竟会是什么感受。他是一名左手剑圣,然而呢,然而他老了。自古美人同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自古美人叹迟暮,不许英雄见白头。他的左手被我贯穿,这是很羞辱的事情,对于剑圣来说,他居然苟活了下来而没去自杀,真是让我吃惊!”

烈焰的红宝石松开了手上的燃烧的剑,火焰在空气中化开,化为虚无。她张开腿,下沉重心,一个下直拳打中了沐朝久的肚子,把对方的眼泪都给打了出来。

烈焰的红宝石说:“他打不过我,所以他该死。而你,你和他一样都该死啊!自从输给暴怒的君主后,我一直承受着他对我羞辱所带来的折磨,日日夜夜,脑子里总是他那张可憎的脸——虽然他的脸总是一片模糊,让我看不清楚——但是,凭什么你这个家伙也可以羞辱我啊?就凭你和他同名吗?”

“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说什么呢?”沐朝久闭着眼睛,忍住胃里反反复复来回翻滚的呕吐感,左手已经失去了知觉,可能是痛感神经都被摧毁了,所以让他感觉轻松了一些。

他的脑袋靠在烈焰的红宝石的肩膀上,弓着身子,跪在她的面前。烈焰的红宝石想将他推开,结果发现沐朝久右手死死地抱着自己。

“你想干什么,你难道真的对幼女的身体感兴趣吗?看起来我又找到了一个将你烧成灰烬的理由了!”

“那些事情都无所谓了!”沐朝久咬着牙,在烈焰的红宝石耳边低吼,“我现在在问你,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在说什么呢?”

“啊呀呀,生气了。”不死族的格列佛在脱离了圣火的压制后,很轻易就将脑袋的碎片拼好,并且将骷髅头和穿着巨大沉重盔甲的身体拼接了起来。他正饶有兴趣地看着沐朝久和烈焰的红宝石的闹剧,在他们魔族的认知里,打架直接开干就行了,何必废话连篇。

不过,这种干架方式,倒是比按着剧本走的舞台剧有趣多了。

沐朝久紧紧地抱着女孩纤细的身体,生怕她将自己话中的任何一字一句遗漏:“烈焰的红宝石,你听好了,没有人说你是叛徒!李杜康说你和魔族是一伙的,我不信。哪怕你认为我在说漂亮话也好,认为我道貌岸然也罢,即便是下一刻杀了我,我也要告诉你——我不相信你会背叛我们塞勒涅的大家!”

章节目录 第76章 不要丢下她一个人 夜风吹着树上的叶子,气流掠过一根根树枝,在每一片叶子上奏响每一个不同的音符。烈焰的红宝石却惊奇的没有听到美妙的旋律,她听见的是上千只乌鸦在她的耳边哇呀呀地叫着,音量随着沐朝久嘴巴的开合一起一落。

她变得十分烦躁。

“我不想听,请你你放开我……”烈焰的红宝石又是一拳,砸在了沐朝久的肚子上。

“放开我!”她大吼道。

“请听我把话说完!拜托了!”沐朝久忍着剧痛,大喊。

“我让你放开我!”又是一拳结结实实地挨在了沐朝久的肚子上,烈焰的红宝石拳头上的力量足够将这家伙的身体弹飞出去,但是沐朝久硬是用自己右手结实的臂膀,像是树懒一样牢牢地赖在了红宝石的身上。

沐朝久无奈到想要哭出来,为什么对方就不能好好听自己把话讲完呢?

大家打归打,杀归杀,但是自己都没有什么还手之力了,已经成为了刀俎上的鸡鸭鱼肉,不应该换一种稍微不那么暴力的行为吗?

沐朝久心想,自己左手被烧废了,耳光也挨了,肚子上还来了两拳,打得大肠小肠交叉分离,再打下去自己死了可就没得出气了。

这时候,烈焰的红宝石应该先暂停一会儿,停止有关于血腥的行为,可以对自己来个捆绑的严刑逼供,可以对自己来个刑罚下的逼迫求饶。让自己有坚韧不拔誓死不屈的机会,愤愤地说着义正言辞的话,然后烈焰的红宝石同时加重刑罚,想要让自己的意志屈服——这种玩法不才是在对待俘虏时,能够得到最好精神享受的通用方式吗?

和平年代,我们崇尚以德服人,哪怕是暴虐,也应该是在精神和肉体上的双管齐下才可以得到最大效率化啊!

沐朝久停下了自己诡异的换位思考,总感觉自己怎么好像在期待对方这么做来着?似乎意外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精神虐待什么的听起来就很恐怖的好吧!

虽然这种做法有一种让心里麻麻的感觉,但是说实在的,自己都要被打死了,烈焰的红宝石多少给个讲道理的机会嘛!

“等等等等,我放开,我放开,大家讲道理……”沐朝久认怂了,无论如何先让对方停止对自己腹部的殴打才行,他的肚子再挨上几拳,恐怕就会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画面。

沐朝久松开了抓着烈焰的红宝石身子的手,本以为烈焰的红宝石会喘一口气,谁知道,对方又是一拳砸在了他的肚子上。这时候,他的身体终于不可避免地向后倒飞出去,在直射出去之前,烈焰的红宝石凭借娇小的身体,竟然还来得及补上了一脚,把沐朝久踹上了高空中。

在摔到地面上的时候,沐朝久看着和他脸蛋贴得很近的野花,黄色的,嫩黄色,然后一口鲜血吐到了残缺的花瓣上。

普通人的内脏根本无法承受剑士一类注重身体强度的强者的近身攻击,更何况对方是烈焰的红宝石,以近身战斗为主要输出能力并且依靠强横的战斗力而当上将军一职的她,身体的素质不容小窥。

沐朝久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肚子里的东西被挤做一团,萎缩的胃部装不下的东西都快要吐出来了。

此时此刻,他不但没死,而且保持着神智的清醒,沐朝久自己都觉得是一个奇迹。

沐朝久想,如果自己能够活下来,那就是奇迹中的奇迹,回去一定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犯贱的手脚——自己的手怎么就那么犯了贱抽了筋地给了对方一个耳光,双腿还控制不住,在该走的时候迈不开腿呢?他想不通。

当时咬咬牙,不就跑掉了吗?怎么心中会出现“不能丢下她一个人”这种话?如今自己留下来被打死了,她不也还是一个人吗?

“不能丢下她一个人。”沐朝久的心中冒出这么一个念头。

仿佛有人正与他面对面,对他说:“不能丢下她一个人。”

又来了又来了,身体里仿佛还有另一个自己在说话。沐朝久对自己内心的想法进行吐槽,他想,拜托,沐朝久,你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好不好?你是个普通人,顶多算是三阶的圣骑士,但是在塞勒涅利刃的眼中,这两者的区别只是不同种类的蚂蚁而已吧!

你丢下她一个人?她那么强大,能够拥有一切,你以为你拥有她吗?既然没有拥有,那么从何而谈的丢弃?

“她貌似很孤单,不要丢下她一个人。”沐朝久又一次听到了身体之中,传出这么一个与他观念相反的声音。

沐朝久以为是自己烂好人的心魔在作祟,于是不得不在心中劝说自己,说,我在镇子里有老婆有孩子有老母亲,烈焰的红宝石很孤单,那也应该是让门当户对的有志青年去陪着她好吗?难道你真的让我和她做一次不成?留下来后,自己都快要被打死了,很明显这不是我跟你能够触碰的领域事件,对吧沐朝久!

“……”藏在心中的声音不说话了。取而代之的是,沐朝久耳中听到很多“哇呀呀哇呀呀”的声音,像是有一只呱噪的乌鸦在唱歌,歌声渗人骨血,丧气十足。

“真像是死神的声音。”沐朝久吐槽道。

一定是自己被打懵了,所以已经听见了幻听。听说人在准备死去的时候,会失去视觉听觉味觉嗅觉……五感中四种感觉都消失后,仅仅剩下身体中的意识感觉还存在的,那时候的世界是漆黑的,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看不到,呼唤任何东西都没有回应。

在那个时候,无法与外界交流而活在自己虚假小世界中的人类是否死亡,已经变得无所谓了。

沐朝久趴在地上,似乎自己就是一个丝线上的玩偶,由幕后玩家操控着一举一动,即便他自己有着独立的感情,但是却还是不能随着喜怒做事,一切都只能按照别人安排的剧本进行表演。

幕后玩家,是身体里的那个声音吗?

沐朝久往哲学思想的层次去思考,这个声音究竟是叫做潜意识,还是命运呢?

沐朝久看着地上染血的小花,说:“喂,身体里头的那个声音,如果我死了,那责任都归你。既然我死了,你也活不成吧,何必将我向深渊中推呢……重点是我还真被你推进来了。”

那个声音回应道:“他人即为地狱,但我希望自己不是。如果你真的要走,那么可以离开了,不会有人妨碍你。”

沐朝久冷哼一声:“离开?说得轻巧,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退路吗?”

章节目录 第77章 安心死去吧沐朝久 那个声音不知道在表示赞同还是不赞同:“在精神层面上,我们无路可退。但是在物质层面上,总还有什么奇迹发生不是吗?或许英雄即将乘着七彩云霞从天而降,只要你想要离开,那么他就会带你走。”

沐朝久没有去相信什么“英雄救男孩子”的奇迹,他相信脑海中身体里的声音不过是一个幻听,他倒是很好奇,如果自己问那个声音,问它是个什么东西的话,那么它会怎么回答。

“喂,你究竟是谁?”

“我是另一个你。”

另一个自己?难道是活在自己身体里的另一个人格吗?从纯白镇中出生长大的沐朝久第一次听说这么离谱的事情,简直荒诞而且搞笑。

沐朝久用右手撑着身体,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烈焰的红宝石在不远处用藐视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她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七柄燃烧着火焰的剑,并且踏着让泥土沸腾焦黑的脚步走来。

事到如今也不好去再多思考什么了,赶紧把想说的话说完,说不定可以感动烈焰的红宝石,让自己得到一线生机。如果感动失败了,那么至少自己临死之前也不算是台词稀少的无名小卒,能够和塞勒涅的利刃出演这么一出对手戏,活够了。

三阶圣骑士可不至于没有出招攻击的能力,沐朝久在将身子骨站直之前,从靴子中抽出了一把防身的匕首。光属性的魔力汇聚在匕首的刃上,一个三阶的速度与力量增幅的叠加光环从他的身旁升起。

即便匕首的淡黄色光芒和七柄燃烧利刃比起来,不过是萤火之光,但是沐朝久必须这么做。想要说话的人,必须要把说话的勇气拿出来。

“我喜欢你。”他对烈焰的红宝石说。

烈焰的红宝石愣了一下,或许是因为沐朝久在喊出那一句话时,表情太过于痛苦而狰狞。像是恶鬼一样。

在沐朝久将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七柄火剑有节奏有层次地插入他左半边身体,将焦黑坏死的手臂与躯干牢牢钉死在一起。火焰烧上了沐朝久的左半边脸,沿着血管,沿着骨骼。

他的皮肤变得赤红而透明,因为火焰在他的皮肤之下燃烧,已经可以看见的是清晰的骨骼和血管的交叉支路。

与此同时,沐朝久右手的匕首被烈焰的红宝石用手推开,他的攻击化为乌有。

但是还没完,沐朝久向前一步,用脑袋撞在了烈焰的红宝石的脑袋上。这次撞击很结实,让他自己都觉得脑海中昏沉沉的一片。

烈焰的红宝石向后倾倒,而沐朝久又一次粘在了她的身上。

他目的达到了,沐朝久的目的就是靠近烈焰的红宝石,如果距离太远,对方的攻击会有太多的攻击空间。沐朝久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烈焰的红宝石发出下一次攻击并且杀死自己之前,把想说的话大声说出来就可以了。

“请你听好了,我可以用生命保证,镇子上的大家都和我一样,喜欢着烈焰的红宝石,我们喜欢你,却可不是因为你的外貌!”沐朝久说,“塞勒涅王国的大家都知道烈焰的红宝石,他们并不厌烦地去重复称赞你的强大,他们愿意为你传播烈焰的红宝石的威名。这不是因为你生得多美丽,身材多迷人,不是的!”

“因为你令人心安,有被称为塞勒涅利刃的你坐镇王国之中,塞勒涅王国的大门绝不会被攻陷。同时,你又令敌人恐惧,因为大家都知道,烈焰的红宝石的焚烧之剑一旦斩下来,圣剑的力量会让大地都在神威之下颤抖——因为你是英雄,所以大家才会喜欢你。”

“烈焰的红宝石就是这么一个人,你是英雄。”沐朝久说这些话时,眼睛里流淌着真挚的感情,“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你。相信你并没有和魔族有过什么往来,相信我今天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哪怕把长着丑陋骷髅的魔物当做不存在,我也要相信你啊!”

格列佛吐槽:“真是猪的思维。”

“你这混蛋给我闭嘴!”沐朝久对着打断他话的格列佛骂了一句,然后继续对烈焰的红宝石说,“眼见不一定为实!我相信你的为人,你是英雄,也许你有苦衷。无论你做什么,我们大家都会相信你的,毕竟——暴怒的君主死了,你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是李杜康教你说这些话的吗?”烈焰的红宝石问,“用这些话来感动我?我已经成为了很强大所以无法正面对抗,所以只能用嘴巴说服的女魔头了吗?”

“他可不会让我用生命去说这些话。”沐朝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和火焰造成的绚烂伤口相比,果然还是胸前的血窟窿更为真实而令人畏惧。

沐朝久在用脑袋撞上烈焰的红宝石的同时,她手中的天使布偶变成了圣剑单翼,沐朝久的撞击让自己的身体结结实实中了那一击。

“你听到歌声了吗?”沐朝久忽然问了一句,他好像又听到了乌鸦的声音。很奇怪,初始之森给人的感觉一直都是令人心情愉快的,怎么现在却有那么难听的声音传出来呢?

“没有,我只听到乌鸦的叫声,你们这个地方的乌鸦真是令人讨厌。”烈焰的红宝石说,“你就和乌鸦一样,只会给我带来不愉快的情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你就可以让我如此失态,虽说是和那个家伙重名,但是未免事情的发展也太不可思议了。是因为乌鸦吗?”

沐朝久问:“那个家伙是谁?”

“你不用去知道。”或许是刚才那些话的影响,也或许是因为沐朝久即将死去,烈焰的红宝石的语气变温柔了,她安慰道,“好好死去吧,别想太多了。有些方面,你比那混蛋优秀得多……至少你说这么多话都没有喘气!”

“是嘛,”沐朝久说,“既然我有着说话的天赋,那么我还想和你多说一句。答应我,不要总是去在乎他人的眼光,也不要去畸形地否定自己。你无论做了什么,对得起自己就好,因为我们都会相信你,相信你……”

“我凭什么答应你?”

沐朝久话还没说完,烈焰的红宝石就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圣剑单翼的剑刃胸口前抽出,却不见有多少血液流出,可能是沐朝久身体里的血液已经被高温蒸发得几乎干涸。

随后,沐朝久的脑袋被一只巨大的爪子抓住。沐朝久用眼角的余光向后看,不死族的骷髅头正在露出一副没有皮肤包裹着的笑容,白森森骨头带动白森森牙齿“嘎吱嘎吱”地笑着。

“可怜的猪啊,你要知道,萌豚是永远得不到萝莉的芳心的!”

不死族的格列佛用粗壮的大手捏碎了沐朝久的头颅骨,当他将手松开时,沐朝久睁着眼倒在了地上,而格列佛的手中多了一缕绿色的火焰,火焰之中隐隐约约有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我是我们不死妖王座下,徒手炼魂最为擅长的家伙。”格列佛阴险地笑着,虽然他笑死了都是一个样子,“让我们来看看这个呱噪的乌鸦的记忆里,究竟藏着什么有趣的东西?”

“麻烦你了,”烈焰的红宝石看着沐朝久的尸体,弯腰为他闭合上了眼睛,“我也很好奇,他令我讨厌的地方在于,他说话语气和那个混蛋的语气一样……我也很感兴趣,他究竟是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78章 李杜康的理由 就在几个小时前,沐朝久和李杜康有这么一段对话。当时沐朝久还在纯白镇里活得好好的,对于几个小时后的死亡浑然不知。

果然是造化弄人,世事难料啊!

沐朝久当时问李杜康:“你是什么时候就已经知道,蛇族不入流王子的魔核在我手上的?它的魔力波动才六阶,也不是什么易燃易爆的东西,更何况我还刻意对它屏蔽了外界的信息交流。都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对于放弃几十年魔法修为而专精剑术的你来说,应该是无法察觉到才对。”

李杜康说:“你和魔族战斗的那天晚上,动静很小,可是却已经算是引起了天地异变。即便不去看你的樱花树,但是方圆五公里内的所有魔力顿时清空,你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程度的恐怖。王都黑市那边已经传开了,说初始之森中出现了除圣剑单翼之外,塞勒涅王国的第二件神器,因为只有神器才可能会瞬间吸收了这么庞大的魔力后消失——据说这还是珍贵至极的独家情报,也不知道怎么被传开的。”

“看起来,镇子之后的日子不会太平静。”沐朝久已经能够想象,从塞勒涅王都为起点的一支一支探险队兴致勃勃地出发,带着锄头斧子,想要把初始之森翻个地朝天的热情劲。

想个办法把神器的谣言给否定了才行。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没什么,他们察觉不到魔力的波动,但是对于我来说,着实是被无辜地吓了一跳。”李杜康说,“初始之森里头稍微入流一点的野兽有什么?黑熊,毒蛇,还是被你一直当做沙包打的森林狼王一族?唯有遇到了魔族,才可以让你稍微认真起来。怎么样,我分析的没错吧!”

李杜康继续说:“所以后来,当那孩子问我有没有见过一枚六阶多沙伽魔族的魔核时,我就明白了你杀掉了什么东西。即便只是六阶,但贵族的魔核铭刻着保留魔族灵魂的阵法,多沙伽蛇族的灵魂尚未泯灭,所以我打赌你不会轻易把它丢掉。”

“说到底,你也是听到烈焰的红宝石说了,才知道我手上可能有这么块石头。”沐朝久嫌弃地说,“听你从初始之森的腥红之月谈起,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在那个时候已经看破一切了呢。”

“我需要把我的分析说明白透彻,才能告诉你我这可不是瞎猜的。”

“事实上,之前我想把它捏碎来着,后来因为太忙了,也就一直放着没管,如果你不去我的房间,我都快要忘记这件事情了。”

沐朝久对李杜康说:“继续说下去,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要选择帮助烈焰的红宝石寻找魔族魔核。这是我现在最大的疑惑之一。你们最开始因为魔族的事情大打出手,撕破脸皮抡着灯笼棍子就干了起来,怎么你一剑天被闷在屋子里烧烤了一会儿后,竟然就改变了心意呢?。”

李杜康说:“我一开始看到她身旁的那个不死族的魔物,而且两人关系还行时,我就很生气,人类怎么可以和魔族勾搭在一起呢?我劝说她,让她给我一个解释,但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有说出口。她不说我也没办法,决斗本来就是为了吓吓她。总不能认真起来伤到了她,如果是那样,那我该多心疼啊!”

沐朝久恍然大悟:“所以你当时想的最好的下台办法就是被她烧死?真是缺心眼啊!但不得不说,决斗到一半时就想离开,被杀死确实是干净利落的做法。”

沐朝久补充道:“李杜康,你老年痴呆了吧,这种方法都可以想出来。”

李杜康反驳道:“胡说,我当时只想着被她击中一剑。我知道无论如何,她的自尊是绝对不允许她杀死我的,就因为我和她都是人类,所以她不会在魔族面前杀死我。我以为她打赢我了之后就会离开了,谁知道她确实离开了,但是最后那一剑附带着圣剑的火焰炸了出来,差点把房子的屋顶都掀开了。”

“你死了就没这么多事情了。”沐朝久说。

“我记得你当时赤身果体来着,你这个夜行变态,露出痴汉,以裸奔为乐趣的色情狂魔!”李杜康一句话戳中了沐朝久的黑点。

“好了你个老头,赶紧闭嘴吧,我们就事论事,现在讨论的是烈焰的红宝石!”

沐朝久说:“她是塞勒涅的利刃,是政府和王室最信任的人。即便她和魔族达成合作关系,那也是因为王室那边的威压,虽然她不是那种会为了任何理由苟且下去的人,但是她确实这么做了,我们不得不将问题想得复杂一点。”

李杜康摇头:“不需要把问题想得太复杂,因为无论问题有多么复杂,我都要救她。我当时是这么想的,这就是我想要帮助她从你手中得到魔核的理由。”

沐朝久问:“从我的手上得到魔核,然后拿去给她,你觉得她就会感恩涕零,然后就从错误的观念中走出来了吗?这种美好的期望确实是一种拯救,但是未免太没有根据了,她可不是小孩子。

“不,我想要拯救她,不是说她和魔族之间的关系陷得多么深。我之所以想要将魔核送给她,只是因为不想让她和你见面。”

“她没见过我的脸,我认不出来我是谁的。”沐朝久自信道。

“但是这并不妨碍你杀了她!”李杜康说,“沐朝久,你发现没有?你知不知道第八次圣战对你究竟带来了什么改变?自从你来到纯白镇,我看到的沐朝久一直是一名不断逃避的沐朝久,难道不是吗?你平时吊儿郎当,在镇子的大家眼前做出平淡无奇的模样,你不去承认你自己原本的身份,但是当你不得不重新变回真实的自己时,你却一点都不冷静。”

李杜康顿了顿,说:“杀死一名六阶的魔族根本不需要用到禁咒,但是你用了,不顾后果。我无法确定,现在的你在见到魔族时,是否还可以保持冷静。我不能确定你看到她和不死族的家伙待在一起后,是不是会杀了他们?可以回答我吗?究竟会不会。”

“我已经大概知道了你和凤凰火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沐朝久说,“我的问题问完了,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么多。”

章节目录 第79章 藏在记忆里的真实 沐朝久死了,在肉体的层次上可以这么说。

绿色的火焰被格列佛捏在手上,他盯着沐朝久的灵魂看,骷髅脑袋里同属于灵魂火焰的光芒散发着八卦的神采奕奕。

格列佛之所以能够被不死妖王作为代表,派到塞勒涅王国来执行任务并且顺带收集人类世界的信息,就是因为他对于他人的隐私有着极其浓厚的兴趣。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所以格列佛对于炼制灵魂和抽取记忆这方面的魔法修炼,下了比其他族人要多了好几倍的功夫。他好奇心很重,什么东西都想要了解一下,先前高价包夜了那名女校书,深层次了解了关于萝莉和萌豚的关系,也是因为好奇心在督促。

不死族由于身体的缘故,一般是没有肉体上的生理需求,他们如果做出交衍之类的行为,绝对不是像人类一样在用下半身思考。即便他们做出相似于交衍一类的行为,也是因为精神之火中的特殊愉悦感受,这个受众面不是不死族的所有。

格列佛显然不是对那种事情很有兴趣,为了收集人类信息而让他和女孩子靠近,也真是难为他了。

好在之前所受的委屈和苦闷都得到了回报,现在正是娱乐时间,能够窥视他人的记忆世界,对格列佛来说总算没有白跑人类世界一趟。

格列佛将鼻梁骨下的两个大洞靠近绿色的火焰,他深深嗅了一口气,也不知道他怎么能够做出呼吸的动作,反正火焰被他猛烈的呼吸弄得摇摇晃晃。

他的神情就是一副白骨森森的模样,但是声音却发出诡异而舒服的呻吟,就好像在吸食什么合欢散,五金散,或者含笑半步癫。

“嗯嗯……让我好好看一看。不要急,让我好好享受……”格列佛缓缓道,像是转述故事的说书人,“他的名字就是沐朝久,货真价实的。在他的记忆里,他用这个名字用了十七年了,一直没有更变过,和我们猜想的‘隐藏身份’‘疯狂暗示’有所出入……”

烈焰的红宝石冷冷地说:“姓沐的人不多,在塞勒涅王国里,这不是一个很常见的姓氏。他和那个家伙同名同姓,难道真的只是一个巧合?我不相信。”

“你不想相信也得相信,记忆是不会骗人的。你看见的,说出口的,心头一闪而过的,这些等等等等能够证明你活着的东西,都会牢牢刻印在记忆里头。即便是失忆了,把灵魂抽出来观察个仔细,也能够发展一些残缺的蛛丝马迹。毕竟记忆就是另一种生命,即便你忘记了十三岁时的初恋情人,但不代表你就没有恋爱过,你不能莫名其妙地就从十三岁成长为十七岁,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格列佛看了烈焰的红宝石一眼,问:“我是不是有点啰嗦了?”

烈焰的红宝石点头:“是的。如果你有舌头,那么我一定会割下你的舌头。”

格列佛反驳道:“我有舌头的,我们不死族虽然顶着一副骨架到处乱跑,但是不代表我们对自己的血肉没有感情。”格列佛说,“我的舌头和内脏都放在魔域的家里,如果你想要看看,我不介意下次带来。反正我们得长期合作。”

“如果你想保持长期的合作,那么最好不要让我看到你所说的东西。”

“哦……我只想告诉你,灵魂中的记忆不会说谎。”

“好吧,就当做沐朝久是他的真名!”烈焰的红宝石满不在乎地随口一问,“他初恋情人是谁?”

“你很感兴趣吗?十三岁的初恋情人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这个叫做沐朝久的家伙年纪轻轻,但是在镇子上已经有了自己的老婆孩子,妻子的名字是芙蕾朵,女儿的乳名叫做花,生活琐事上的点点滴滴,在记忆中呈现得一清二楚……他可不是你一直念念叨叨的那个家伙,放心吧。”

“我放什么心?”烈焰的红宝石疑惑不解,“我就随便问问。”

“我听你们王室那里的人说,你这几年一直对暴怒的君主抱着一种执念,看起来是仇深似海,有着杀父霸母夺妻虐子之仇,但是实际上是……”格列佛犹豫了一下,他看着烈焰的红宝石的表情,犹豫着是不是要把话说完,“他们说你喜欢暴怒的君主。”

格列佛只犹豫了一个眨眼的时间,然后火急火燎地将从其他地方听来的八卦闲话说了出来。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说出这种话的后果,但是——他觉得说这些八卦的事情特别有趣,特别是谈论到关于烈焰的红宝石的八卦事情。

……

格列佛只剩下了一个骷髅脑袋和一只可以活动的干瘪着皮肤的手,烈焰的红宝石徒手肢解他身体的速度有点意想不到的迅速,格列佛的其他身体被丢下了山坡,在草地上咕噜咕噜地滚着。

留下他一只手,只是为了让格列佛能够握住沐朝久的灵魂之火罢了。否则……

“可以了,你继续说吧。”烈焰的红宝石拍拍手,她面无表情地抱着天使布偶,对格列佛说,“你还在沐朝久的记忆中发现了什么?”

“他是政府机构的一名临时工,任务委托所也算在你们国家结构机制的一部分对吧……他在任务委托所里头没什么工作,因为被称为新手村的纯白镇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接收的委托,毕竟勇者就没几个……所以,他在任务委托所里卖酒。”

“新手村的名字居然不叫做新手村,而是叫做纯白镇吗?”烈焰的红宝石倒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情。

她在从王都出发到初始之森之前,有查看过这个森林周围的城镇资料。档案上面明明记载着的好像说是,这个人类集居的地方就叫做新手村来着。

“还有什么有用的信息?”

“有一段莫名其妙的对话,发生在几个小时之内,貌似是他还待在新手村中和别人的对话。我听不懂什么意思,你听一听吧,”格列佛说,“有人对沐朝久说,‘你出去的时候脚步轻一点,别吵醒孩子……帮我把内衣拿过来一下,不在地上,在你的胳膊上……’”

“停停停,跳过,这段跳过!”烈焰的红宝石脸色红,这种话在夫妻之间挺正常的,偶然听到也不会感觉太害羞。但是格列佛是用一种一本正经十分严肃,并且语气中带着疑惑与强烈求知欲望说出的这种事情,这让烈焰的红宝石感觉很不雅。

“为什么内衣会在胳膊上?现在有穿在胳膊上的内衣了吗?”格列佛问。

“闭嘴啊,下一句!”烈焰的红宝石怒骂。

“下一句是他对谁说的,‘孩子他妈,小坏蛋,小母猪,等着我晨练回来干你……么么……’”格列佛的骷髅脑袋在地上啃着泥土,做出“么么”的嘴型。

“跳过,下一句!”

“沐朝久在问某个人,‘明明不愿意让我去见她,为什么到头来还是让我去?难道你相信我会答应你,不会去杀死她吗?我不能确定我可以控制住自己,你不是也分析了吗,初始之森的樱花可还未融化’……”

“哎?还有什么?”烈焰的红宝石眼神一亮,好像她发现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初始之森”里可没有樱花树,现在也不是塞勒涅樱花盛开的时节,他所说的樱花,究竟暗指什么?

“还有就是,有人问他,‘我的剑歌你学会了吗?听说你有关于魔法的技能一学就会,虽然这个技能靠的是心性与意境,但是……你看一遍就学会了吧?’”

“然后呢?还有什么!”烈焰的红宝石紧张地大喊。

“没了。”格列佛手上绿色的灵魂之火熄灭了,他唯一的胳膊抓着自己的骷髅脑袋,眼眶的两个大洞对着烈焰的红宝石,说,“剩下来的,就是一大片哇呀呀哇呀呀哇呀呀,似乎是上千只乌鸦叠加在一起的叫声。”

章节目录 第80章 群鸦风暴和陵园 乌鸦的叫声?是类似哇呀呀,哇呀呀的叫声吗?说起来,这个声音在沐朝久出现后,就一直在耳边频繁的出现。

现在沐朝久死了,这个声音却消失了很久,难道这代表不详的征兆是与沐朝久绑定着的现象吗?越想越诡异,他究竟是什么东西?

烈焰的红宝石看向沐朝久的尸体,尸体好端端地躺在草地上,和倒下去的那一刻一个模样。但是就在烈焰的红宝石想要转移视线的时候,她清楚看到,沐朝久的尸体动了!

他的衣服鼓鼓囊囊地动着,像是装着有一个又一个的气球。肉体在烈焰的红宝石眨眼的时间里已经消失不见,装在衣服里头的,竟然是不知数目的乌鸦。

乌鸦争先恐后地从衣服里面飞出来,从四肢和脖子的位置延伸出了五条黑色的羽毛柱子。一时间,黑色的羽毛占据了整个天空,烈焰的红宝石再一次听到了群鸦的哀鸣。

之前的声音都来自它们吗?上千只乌鸦,这是有关于乌鸦的风暴。烈焰的红宝石得意洋洋地对格列佛说:“看吧,我就知道这小子有问题。”

然而,烈焰的红宝石的身旁没有任何回应。扭头去寻找格列佛的骷髅脑袋时,她发现,不死族的魔物已经不知踪影。

“这小子跑去哪了?这么不靠谱!都已经是死人了,还这么怕死,遇到什么破事就逃命还真是魔族应有的品格!”

不过,无论格列佛去哪都无所谓,烈焰的红宝石不会和他并肩作战的,她对于自己的强大很有自信,并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她没有意识到,虽然格列佛在她的眼中只是不值一提的弱鸡,但是从实际的绝对值来看,并不是如此。

能够代表不死妖王作为使者来到人类世界的格列佛,再怎么不济也是一名可以与高阶勇者抗衡,实力强横的家伙,达到了这种层次也算是名强者,在不死族里,格列佛也是一名备受瞩目的优秀青年一代的精英,他有自己的傲气,有自己的意志,遇到了什么问题,格列佛都不至于明哲保身脚底抹油才对。

如果烈焰的红宝石好好想一想,那么她就会发现,格列佛的消失毫无道理,其中有一些什么蹊跷。

火焰的剑劈了个空,乌鸦从火焰的中心通过,像是没有实质的幻象,飞快地包围了烈焰的红宝石的身体。它们围绕着烈焰的红宝石旋转,在初始之森中卷起了一阵风暴。

风暴将烈焰的红宝石手中的火焰冲散,无法继续凝聚保持固定的形状。在风暴中心狭小的空间里,烈焰的红宝石没有施展圣剑的想法,倒不是说空间不足,而是因为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一时间成群的乌鸦像她俯冲而来,差点冲到了她的脸上——她被丑陋的乌鸦惊吓到了,不由自主地抱紧了怀中的天使布偶,没有将圣剑“单翼”进行实体化封印展开。

明明是没有实质的东西,却能够牵引着空气中气流的运动,烈焰的红宝石的第一个念头是有某名幻术师盯上了自己,其能力强大到可以通过虚拟的幻象与实物联动,做出真假难辨的幻象世界。

新手村之中怎么会有这等实力的幻术师?怎么会有人无声无息,利用一具尸体布下了这个幻象的阵法,成功将烈焰的红宝石困在其中?

有……有的!理论上,能够和烈焰的红宝石对抗的,在新手村中还有这么一个人,那个人还活着,活着就有可能!

是一剑天吗?!

刚才从“沐朝久的灵魂”中提取出的记忆有提到“剑歌”这个词汇,即便是距离一剑天的时代已经远去很久,但是一剑天毕竟是塞勒涅王国曾经的精神信仰,是被尊为塞勒涅利刃的男人,所以关于他的一些传说,烈焰的红宝石也是有所耳闻。

据说一剑天那与“天下”齐名的“剑歌”一招,是用剑刃演奏出叮当响的音乐,用剑的意境和气势把敌人杀死在“天下一绝美如画的风景”之中。

烈焰的红宝石一直怀疑,“剑歌”或许是一种对于精神层次进行攻击的技能,所以有时候会有死亡前的极乐幻象这么一说。

她的猜测一直没能证实,即便与一剑天交手过了,但是一剑天显然不是年轻时候的一剑天。别说是诡异至极的“剑歌”了,他在与烈焰的红宝石对打时,连“天下”都不能使用出来。

“我被他的表面所欺骗了吗?或许他用不出‘天下’了,却不代表他没有了杀招,不代表他一无所有……”烈焰的红宝石在风暴中心,大喊,“一剑天,这是你的‘剑歌’吗?我可听不出来,这乌鸦的哀嚎会听出高山流水的感觉啊?”

没有回应。

烈焰的红宝石闭上眼,想要硬着头皮冲破这黑色的风暴。她的身体上毫无防护,脖子上本应该可以放出防护罩的红宝石项圈毫无反应,按照道理来说,遇到了生命危险一类的攻击时,防护罩可以自动开启才对……

可能是因为周围的乌鸦都是幻象,所以……所以不可以解释吧,烈焰的红宝石也不知道为什么防护罩没有打开。她拥有六阶圣骑士的魔法掌控水平,但是她却不会任何的魔法技能,她的魔力使用水平局限在将魔力灌注入圣剑之中,或者做成剑的模样离体化。

烈焰的红宝石连魔法防护罩都凝聚不出来,她对于背诵魔法咒语这一类的东西很不感冒,所以遇到了这一类需要强行突破的情况时,只能用肉体强行突破。

她闭上眼睛冲出去的时候,扑了一个空,想象中的风暴墙壁没有撞在她的身上。烈焰的红宝石睁开眼睛,发现世界已经迎来了天明,阳光撒在墓地上,周围是一排排整齐的无名墓碑。

红宝石项圈或许是看透了周围不过是幻象一片,没有实质性的攻击伤害性,所以被动的防护罩并没有展开。

看起来,这里绝对不是初始之森。周围光秃秃的,四面都被岩石峭壁包围着。烈焰的红宝石很熟悉这个地方,对于这一片陵园来说,烈焰的红宝石是绝对的常客,也是自打陵园建成后唯一的客人,这里是被塞勒涅王室遗忘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81章 天坑中的无名碑 烈焰的红宝石捏了捏自己的脸,没有疼痛的感觉,看来这个幻象并不是构建在外部世界中的,而是直接构建在自己的脑海中。

烈焰的红宝石一开始怀疑,施展幻术的人是将自己所处的地方给幻化,用干扰五感的能力来达到迷惑的目的,改变日出日落,改变月升月降,改变环境,改变自己的周围的一切,让自己觉得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其实事实上她还在原地不动。

但是现在烈焰的红宝石捏着自己的脸蛋时,察觉不到疼痛,她立刻明白了,施展幻术的家伙用的是另一种施术的方法。

幻术师直接在自己的脑子中施展幻术!换一种方法说,也就是自己已经被催眠了。这种施术方式节省魔力,而且幻术更难破解。这种层次的幻术依托于目标的记忆之中,以脑海里根深蒂固的世界为基础,遭受迷惑时就和做梦一般,很难摆脱。

如果对方是通过迷惑身体感官、修改环境的光线折射与接收来迷惑自己的就好了,烈焰的红宝石想,这么一来,她就可以直接用圣剑的神圣之火将环境中的虚假劈开,用神圣熏染真实,直接破阵而去。

她也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手中持有塞勒涅王国中杀伤力最大的武器之一。圣剑“单翼”是神话中,塞勒涅女神在惩治人类的罪恶时,从天而赐下的代表“审判”、“制裁”、“惩戒”的神器!

文档记载,当初圣剑降临人之时,是两名绝世貌美的天使护送而来,其中一名天使折断了自己两片白色羽翼中的一片,那羽翼就变成了“圣剑单翼”,这之后,圣剑单翼就作为塞勒涅王国的镇国之宝,一代一代流传下来。

而羽翼尚全的天使抱起失去一片羽翼的天使,重新回到了天上,她们用此方式将圣剑送下人间的寓意,塞勒涅王室中世世代代的神学家以及教廷的神学研究人员一直都没有能够给出合理的解释。

不过,因为天使的这个做法,圣剑一落入人间后,就有了自己的名字,就叫做“单翼”。

烈焰的红宝石想起了自己掌握在手的单翼,这可是天使翅膀所变化而成的东西,有了它,无论什么笼子都无法困住剑意与圣火的天空。

但是现在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圣剑单翼即便还在她的手中,以天使布偶的模样被她好好地抱着,但是天使布偶已经无法转换为圣剑。布偶在现在也就是个布偶,圣剑的力量无法被烈焰的红宝石代入自己的梦境里,她只带着陪伴她晚上入眠的东西。

在梦境之中,很多事情是无可奈何的,圣剑无法使用,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烈焰的红宝石也有点担心,如果自己真的可以将圣剑的力量在自己的梦境中展开,一剑劈下去后,如果把自己的脑袋劈开,那就不好了。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被困在自己的梦境里,还真是难受。”烈焰的红宝石低垂着眉毛,“更何况,是在这个地方。”

她对于幻境中的陵园特别熟悉,就在这次离开塞勒涅王都,要替国王前往初始之森调查神器出世的情报是否属实之前,她还特地经过了这个地方,拜访了一下自己的老熟人。

陵园所在的地方,名字叫做天坑。天坑处于塞勒涅王国偏西地带,与狂野平原接壤的一个山脉中的一个特殊地点。这儿周围的山势特别陡峭,将山峰的高度叠加起来,或许可以做成梯子直达天堂。

但是天坑不一样,虽然名字中带有一个天字,但是实际上,天坑是周围山脉中地势最低的一个区域。它像是被天神用勺子从岩石大山中挖出来的一样,四周都是峭壁,底部宽阔上部窄小,除非顺着峭壁上人造的平台依次上下,否则根本没有可以沟通天坑底部与外界的道路。

原本的天坑与世隔绝,但是如今的天坑底部,却处处沾染着人类的痕迹。墓碑不知道树起了多少座,它们整齐划一,像是正在列阵的军队,而将军与士兵们穿着一致,隐藏在队列中。这不仅仅是为了能够和士兵们一起冲锋,鼓舞士气,还是为了隐藏身份,防止敌人针对于领导者的偷袭。

最后,将军死了,他的墓碑也和士兵们的都一模一样,同样大小的碑石,没有任何修饰花纹的黄土一块,没有任何字样的无名碑……想必,让将军的儿女来寻找他的墓碑,也绝对都无从下手。

古代有一名着名的军事家,当时人们都用圣兽凤凰来称呼他。他出谋划策,决战千里,一手连环技让敌人防不胜防。但是在一次军事行动中,他身骑白马,在士兵从中太过于醒目,于是在经过一处名为落凤坡的险地时,他被埋伏的敌人乱箭射死于马上,凄惨无比。

这个故事是师父对烈焰的红宝石说的,烈焰的红宝石的师父不喜欢穿将军的服饰,总是穿着和士兵一样的衣服,在军队里到处微服私访。

最后他死了,他的“衣服”也都和士兵们的一样。但是烈焰的红宝石却能找到她师父的墓碑,即便是在幻境之中,她也准确地找到了。

第七块墓碑左转,前进八块墓碑,然后右转三块,向后十块……从不去背诵什么东西,包括魔法咒语的烈焰的红宝石,却清楚的记着这些代表地点的方位数字排列顺序。

由于“天坑事件”的悲剧与第八次圣战的失败在同一时间降临人类世界,塞勒涅王国高层担心这个负面事件影响到当时人们不堪一击的哀伤情绪,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所以选择了将信息封锁,而遇难士兵就地埋葬。

没有人知道他们被葬在远离塞勒涅、远离故乡的天坑中,因为他们的死亡直到现在还没有公布。烈焰的红宝石之所以能够找到这个地方,是因为她亲自进入王都宫殿中质问国王——毕竟她的恩师丧命在了这里。

和那个老不正经的老爹比起来,老师对于烈焰的红宝石来说,更要像是一名称职的监护人。他教导红宝石任何知识,看着她长大,看着她一步步成为塞勒涅王国中的一名将军。

师父说,刽子手在砍掉别人的脑袋之前,都会在脑袋上蒙上一个黑色的头罩,防止死者看到刽子手的真面目,防止死者死不瞑目后变成厉鬼蓄意报复。

所以他一直戴着一副普通朴素的红色面具,直到烈焰的红宝石进入了军队,经历了磨练,在即将上战场杀敌之前,师父才将面具摘了下来,送给了烈焰的红宝石。

现在那副面具被烈焰的红宝石抱在怀里,戴在天使布偶的脸上。

章节目录 第82章 格列佛的身体 对于乌鸦的袭击,格列佛的反应表现出了与他体型完全相符的灵敏度——他毕竟只剩下了一个脑袋与一只手臂,当乌鸦群向他袭击而来的那一刻,他用自己粗大的手掌抓住了自己的骷髅脑袋,手臂骨插在地上得到了支撑点,用力一丢,脑袋被丢下了山坡。

这个决策是正确的,他在很短的时间内察觉到了敌情,并且在使得利益最大化和损失最小化的片刻思量下,做出了最好的选择。格列佛放弃了自己的右手,然后使得脑袋脱离了乌鸦的包围圈,虽然不知道被包围住了会有什么结果,但是潜意识告诉他,来路不明的东西最好还是避开为妙。

格列佛进入了战斗状态,即便没有身体的牵引,他对于手臂的投掷力量和角度都控制得特别精准,脑袋落下山坡后磕磕绊绊滚了十几米,一边滚着,坡底的大腿骨小腿骨一个一个蹦跶了起来,身体支撑着穿在躯干上的厚重盔甲冲向了脑袋。

一根根骨头在运动中拼接成为不完整却有模有样的人形,直至躯干上的左手接住正在翻滚的骷髅脑袋脑袋时,格列佛重新得到了身体的控制权。他的身体上有着不完全腐烂的肉块,干瘪的,灰绿色,像是八九十的老人的肌肤,在失去了身体大部分水分之后,皮肤都会呈现出这种状态。

如果不考虑诡异的灰绿色,那么格列佛可以算是拥有着一副老年人一般的躯体。

然而,他的身体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脆弱,骨骼是不死族的一切,一般情况下,普通的钢铁很难造成对他们的骨骼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万一真的被什么坚硬的东西凿坏了,或者被烈焰的红宝石这种暴力萝莉一般的小妹妹给肢解了,那也没关系,长时间的魔力修复会让骨骼消除伤痕与裂口,甚至恢复光泽。要是短时间想使用断裂的骨骼,用胶水粘上也可以。

格列佛的身上没有备着胶水,他并不是普通的不死族老百姓,他是强大的不死族精英,即便伤痕不能立刻消除,但是用骨骼与骨骼之间的牵引力将碎裂的身体组合起来,倒不是太难,顶多会使得灵魂力量消耗过大,指不定什么时候支撑不住,身体再次散架了罢,都是小意思。

由于这个身体特性,不死族的族人在魔域中横行一方。当各个种族因为领域分配掠夺而不定期爆发冲突战斗时,不死族依靠“打不死、数量多、骨头硬”的身体特性,获得了很大的领地,并且建立起了一定的威望与地位,长此以往,不死族获得了觐见魔王的一个席位,成为了魔族中的中下级的小贵族之一。

骨骼是不死族的一切,而肌肉与皮肤对他们来说,只是类似于一副或者盔甲一类的东西。格列佛明白自己的优势与短处,他们不死族虽然在物理攻击的范畴内特别耐打,但是却不是无敌的。在魔法攻击的范畴中,灵魂之火仅仅有一个头颅骨保护着,一旦灵魂之火被魔法击中甚至导致其熄灭,那么他们也就和一副不会动弹的白色骨架毫无区别,这也就意味着不死族的死去。

立刻马上,灵魂之火一旦熄灭,那么就再也没有重新燃起的可能。

为了防止立刻暴毙,格列佛想着,能不能为自己做一个头盔,用来反弹魔法攻击,哪怕起到一些阻隔的作用也好。但是,并不是所有的魔法师都可以像是暴怒的君主一般全知全能,可以人为制造神器。越是强大的魔法,想要刻画在物体上时,都必须拥有与之等价大小的空间去防止魔法纹路。格列佛找到不死族内最强大的亡灵魔法师,然而对方对此表示无能为力。

用一个头盔的位置大小,去刻画出一个能够防御魔法攻击的防护罩,这并不难。然而,如果想要刻画出的阵法可以抵挡与格列佛相同级别的对手的攻击,这确实是异想天开。

格列佛需要的不是只能抵挡一些像是一阶二阶火球弹,又或者是三阶四阶大型火球弹一类小打小闹的攻击,他需要的头盔,至少可以抗下七阶人类勇者强度的单体魔法攻击,或者是八阶或甚至是九阶的范围魔法攻击。唯有如此,头盔才有存在的意义。

如若是真的制作出了这种程度的东西,那么也应当是神器级别的存在了。想要做出巧夺天工、可以媲美鬼斧神工的神器,怎么可能是随便找个程亮的头盔,然后找个有点名气的魔法师在上面即兴发挥一会儿,就可以做出来的呢?又不是每个人都是暴怒的君主,可以随意造出能够和神器“圣剑单翼”相媲美的“树”。

……

格列佛听说过暴怒的君主,作为不死族中的八卦第一人,情报收集爱好者,季度第一侦察兵等名誉的集结者,他了解很多东西。据说暴怒的君主那个暴徒在魔域中旅行以及最后发动圣战时,见魔杀魔见鬼杀鬼,好几个族群的族长因为他的缘故,连续换了好几届,还有的是白发鬼送黑发鬼的现象存在。

格列佛听说,暴怒的君主在释放禁咒时,身旁会出现一个参天大树。这个信息来自于某名族长在被暴君杀死之前,在自己曾经的王座上用血刻下“树,神器,好大啊”六个大字。其中最后一个“啊”字惟妙惟肖,生动形象,完美地将那名族长死前的绝望与感叹,以及暴怒的君主的恐怖与狰狞表现了出来,令读到这一句话的人身临其境,不禁汗流侠背,大小便失禁,然后要后空翻八周半才可以缓解心中的恐惧。

魔族的大多数族长怀疑暴怒的君主拥有一件和树木相似的神器,但是却苦于无法确认,因为见过暴怒的君主的人都死了。

后来,又不知道从哪儿流传出来地这么一个信息,说暴怒的君主手中的神器“树”,其实是一件假神器,这件假神器虽然拥有与神器的极限力量媲美的威能,但是却没有得到神的祝福。因为“树”的暴怒的君主制造出来的,那暴徒也亲口承认,“树”不过是他自己用冰块随意凝结出来的东西。原本似乎是想捏一根冰棍的来着,但是后来没控制住……

魔王圣亚白大人是唯一一个见过暴怒的君主,并且在交手决战后,能够活下来的魔族族人。当第八次圣战结束后,几名中上层魔族的族长从教堂外部冲入升天教堂之中,他们惊讶看到,魔王的几十名亲卫族人与所有拥有魔族巅峰实力的上层贵族族长都已经躺在地上,魂魄灰飞烟灭,眼中失去生机。

人类方面也是凄惨无比,所有的传说勇者都死了,面容血腥模糊,看不出生前的模样。

在圣亚白升天教堂中,唯一活下来的幸运儿,只有教堂的主人一人。族长们向魔王跪下,等待他的命令。魔王圣亚白大人坐在自己黄金塑像下的王座上,他显得十分苍老无力,然而周围的一切都彰显着他的强大破坏力,魔王大人变得与一切格格不入。他十分疲惫,只是说了一句话,然后沉默不语。

魔王圣亚白下令:“去告诉人类,他们的王死了,暴怒的君主死了……而我还活着!第八次圣战,到此为止。”

格列佛从没见过暴怒的君主,也从没见过“树”的样子,有关于第八次圣战的记忆,他觉得自己存在了很久,拥有很多有关于不死族的记忆,但是他青色的灵魂之火中一点关于第八次圣战的东西都没有记载,明明这场战役就发生在一个月之前。困惑与记忆的不满足感使得他的八卦心变得空虚无比,仿佛胸口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虽说不死族的族人都没有内脏,胸口处肋骨整齐包裹出的地方,确实是个空洞。

更加让他不可思议的是,当格列佛向别的族人询问其中原因时,其他的族人都表示并不知情。你从何而来,你不知道;我从何而来,你不知道。格列佛的朋友很多都是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样子,他们摊开自己的骨骼,瘫着躺在石头上,懒懒散散地去欣赏天上从不落下的血月,对人生的问题并不想有什么想法与思考,对于“你是谁,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的这一类哲学问题,并没有什么想要考究的地方。

后来深入了解后,格列佛才明白,不死族的记忆零散化现象并不奇怪,不死族没有生育能力,他们想要增长族人的数量时,只能通过两种途径,第一种方法是,已有的不死族将自己骨骼的一部分分离,放入埋骨地中培育,如果两名不死族混合了骨骼,那么埋骨地培养出来的新的不死族,在族内的定义中,就是他们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会顺着骨骼残留的灵魂之火,继承一部分父母的记忆,得到关于不死族的常识与抵御天敌的能力,以便于他们一出生就已经成年,能够为种族提供即时的战斗力。

不死族的族人增长得很快,是魔域中比较常见的一种魔物,他们无论死去多少,被摧毁多少,都无法减少其的总体数量,因为他们的增长速度太快了。依靠于第一种埋骨地培养的方法,是无法达到如此的增长速度的。第二种方法对于不死族来说,才是他们增加伙伴的最快方法。

不死族会派遣大量的亡灵魔法师驻扎在魔域与人类世界的交界处,这并不是他们的责任心或者领土意识有多么强,强到了为魔域而做出伟大守护贡献的地步,而是因为,一旦有活着的生物闯入魔域然后被亡灵魔法杀死,血月与魔域中澎湃的黑暗魔力就会将他们亡灵化,将它们变成不死族的族人。这种类型的族人也会被植入有关于不死族的记忆,但是同时,他们会忘记自己从何而来。

第一种方法培育出的不死族,至少还有关于父母的记忆……而第二种,未免有些可怜了。格列佛很清楚,自己是被亡灵魔法杀死后才成为的不死族魔物,他应该是在第八次圣战后才被杀死,所以忘记了第八次圣战的有关记忆。

有时候格列佛会去思考,自己生前究竟是什么人。但是他想着想着,就会变得很难受,灵魂之火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动,有什么东西很渴望被想起来,却只能被无奈地被慢慢遗忘。格列佛想到,自己或许正在慢慢忘记什么,甚至是已经忘记了什么,而那些忘记的东西就正是他生前最珍贵的东西时,他就会有一种人类所说的想哭的感觉,但是却哭不出来。

格列佛没有眼泪,他的眼眶中只有不会熄灭的火焰。

后来,格列佛会经常和自己的朋友聚在一起,他们一起摊开自己的骨骼,瘫着躺在石头上,懒懒散散地去欣赏天上从不落下的血月,对人生的问题并不想有什么想法与思考,对于“你是谁,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的这一类哲学问题——它们还不如月亮好看。

至少腥红之月不会让人想哭。

……

只用一个头盔来附加合适防御魔法护罩的想法行不通,于是格列佛就按照不死族最强的亡灵魔法师的建议,选择一套躯体的盔甲来配合头盔,用更多的空间去刻画魔法纹路。但是即便如此,一套盔甲也不会增加多少可以刻画纹路的空间。无奈之下,亡灵魔法师为格列佛选择了一套更适合他自己的魔法阵——屏蔽魔法结界阵法。

如今,在初始之森中遭受袭击之时,格列佛为自己光秃秃的脑袋佩戴上了一个类似中世纪骑士的头盔,摘下铁质的护眼后,魔法纹路整体咬合对应,魔法开始在盔甲上毫无阻隔地流动,头盔会和身躯的盔甲联合构成一个无法探知内部的魔法屏蔽结界。

这个魔法结界可以屏蔽一切有关于外界的探查,让敌人感知不到有关于盔甲内部的一切。格列佛想要一个能够抵御强大魔法攻击的头盔,只是为了不让敌人击中自己的灵魂之火。亡灵魔法师为他做了这一套盔甲后,他的目的也被完美地达成。

格列佛将自己原本放置在骷髅脑袋中的灵魂火焰顺着脖子骨头,缩进了被盔甲完全包裹着的躯干里,藏在了身体甚至于四肢的某一处。这么一来,他算是多了一条生命,如果敌人强大到击穿了他的身体,也无法准确击中灵魂之火,这就给了他逃命的世间,只需要用某根骨骼承载灵魂之火离开,他就依旧不灭不死。

如果敌人并没有强大到可以击穿他的身体,或者连破坏作为防护的盔甲和肌肉都做不到——那么格列佛不就可以为所欲为地虐杀自己的敌人了吗?完美,只不过把灵魂之火藏起来的行为,和缩头乌龟没什么差别,心理上有些介意了而已。

章节目录 第83章 肩膀站着乌鸦的青年 格列佛的灵魂之火在身体之中,像是被囚禁一般,牢牢实实地包裹了起来。只要他灵魂之火没有熄灭,即便失去了区区一只右手,也无伤大雅。

做到了全副武装的地步,他也终于可以开始直面敌人了。格列佛重新望向刚才待过的那个山坡时,本以为可以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乌鸦,但是事实却让格列佛很惊讶。

乌鸦群不见了,呱噪的声音变得孤零零的,时不时在天空中冒出一两句。唯一仅存的一只乌鸦在天空中扑打着翅膀,昏暗的天空仿佛仅剩它这么一个有资格让人注目的东西。天际线亮起的辉光,层叠起伏的山脉,以及不知从何响彻天空的狼嚎声,都成为了那只孤零零的乌鸦的陪衬。

格列佛盯着那只乌鸦飞行的轨迹,视线随着它的身影由高向低。他看到乌鸦落在了一名青年的肩膀上,而青年旁边还站着一名白发苍苍,却精神抖擞的老人。

老人正在和青年聊天,他们淡定自若,视格列佛这个不死妖王座下最得意的情报探子兼精英栋梁以及族人的未来如无物……但是格列佛没有去打断他们,而是对他们的谈话内容提起了强烈的兴趣,好奇心在怂恿他将对话“偷听”完整。

而且,那两个人一看就面相不善,不是什么吃素的好人。趁着没有开始战斗前的这段时间,格列佛还掉落在山坡上的右手伸出了食指和中指,做成两条腿走路的姿态,偷偷摸摸地向格列佛的方向爬来。

看起来,那两个人类都是傻子,居然没有发展格列佛的小动作。格列佛在心中暗笑。

殊不知,青年肩膀上的乌鸦一直在瞪着澄黄色的小眼睛,盯着格列佛的一举一动。

“怎么这么慢?哟,洗了澡刷了牙,但是你嘴角的泡沫能不能擦干净一些?你还理了个发型,换了身新衣服,很正式啊……话说,你这身衣服虽然看起来挺新的,但是已经是三十年前的款式了吧。”格列佛听到青年对着老人打趣道。

“三十年前有点发福,肚子上的扣子扣不起来,就一直压在衣服柜子底下。这几年老了,瘦了,找到年轻时候的衣服一穿上,哎?刚刚合适!”老人说,“感觉像是年轻了三十岁。你瞅瞅,怎么样?”

老人上半身穿着红色橙色橘黄色等颜色拼成一起的衬衫,一块块斑斓如同被打乱后又胡乱拼接在一起的颜色拼图一般。衬衫半开着,上面的几个扣子都没有扣上,结实的肌肉露了出来,有型有样。

他下半身穿着喇叭裤,屁股部分是宽松的,小腿部分已经收缩到牢牢扣在脚上的地步。红色的袜子被拉得很长,配上刷得漆黑的短根皮鞋,看起来就像是同时从事驻吧跳舞、街头卖唱,有事没有来一段说走就走的旅行的吟游诗人。

青年点点头,做出看似中肯的评价,说:“还行,你就像是个接孙女上学放学的老大爷,明明被小孩子嫌弃,明明被家里人指指点点,明明已经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但是到了关键时候,还是会穿上自己认为最帅的衣服,搭配出自己年轻时代最流行的款式,然后像是一名战士一样,出现在应该出现的地方。”

老人说:“还是那么狂妄无礼,你就不能稍微谦逊一些,说什么‘我觉得很适合你啊’,‘好可爱’,或者脸红一下,扭过头挠挠脸,说什么‘还……还行吧’之类的话吗?我看那些在黑市畅销的爱情小说都是这么描写的。”

青年打了一个冷战:“你离我远一点,我不想打死你。”

乌鸦叫道:“哇呀呀!”

老人看到乌鸦后,气不打一处来:“你赶紧让你召唤的乌鸦回去到异界去?一整天哇哇呀呀哇呀呀地乱叫,吵死了。我让你用剑歌用剑歌,你到好,弄出个什么玩意?”

青年反驳道:“你说啥玩意我弄出啥玩意,剑歌的原理层次以及魔力与意境的融合我都完美无缺地表现出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老人开始认真教诲:“‘剑歌’讲究的是一种‘望山不见山,云层深似海’的极致意境,是让敌人错觉已经在登峰造极的终点,然后畅快死去的剑之音律。”

老人继续说下去时,变得气呼呼的,吹胡子瞪眼:“早知道你连剑都不用,只是按照声音制造幻觉的原理而使用它,甚至用乌鸦替代剑为媒介,用鸟叫代替剑鸣,打死我也不会让你学会‘剑歌’!”

青年无奈地摆摆手:“又不是你教我的,是我自己学的。”

他忽然一把抓住肩膀上的乌鸦,直指天空:“我不仅学了你的‘剑歌’,还学了你的‘天下’!信不信我用这乌鸦做剑,一击破了这天空的阴霾?”

“智障!”

“你也是。”

无辜的乌鸦叫了两声,从青年的手掌心飞出后,再次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这时候,格列佛才终于发现,乌鸦的小眼睛一直在看着自己。

格列佛扭过头,不去看乌鸦,乌鸦那不详的眼神看得他有一种心慌慌的感觉。格列佛凝聚视线,发现老人正背着一名年幼而精致可爱的小女孩,女孩紧闭双眼,朱唇微张,穿着的是华丽的洛丽塔连衣裙——那不就正是烈焰的红宝石吗?

看到老人背着烈焰的红宝石的那一刻,格列佛吓了一大跳,张大了自己的嘴巴。

又是一个萌豚?还是个老年萌豚!格列佛对于人类的品味和与其年龄不符合的兴趣追求,越来越感到诧异了。

审视了老人一会儿,格列佛感觉自己的灵魂收到了污染,万万不能接受如此的禁忌恋情。他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乌鸦和青年的身上,当他仔细去看那名年轻人类的时候,他依稀觉得那个人类有些眼熟。

“喂喂,先做正事吧,”沐朝久的目光终于和格列佛对视上了,格列佛看到沐朝久用手指指着自己,狂妄而无礼地说,“解决了这一个后,你赶紧将凤凰火带走,我暂时不想和她见面。”

“喂,你这家伙!”格列佛大喊。

李杜康对沐朝久说:“你们刚才见过面了,她并没有认出你。虽说创造出的人格会继承被选择的记忆,以假乱真,可以当做另一个人类来看待,但是你的身材和声线都没有改变,更不要说你的脸了。放心吧,她从来没见过真正的你。”

章节目录 第84章 我又不是什么魔鬼 “如果她看到我还活着,那么解释起来很麻烦的。能够和一剑天有瓜葛的人,要么是一剑就可以嗝屁的无知旁观群众,像是刚才的替罪羊一样。要么就是局里的相关者,而且身份绝不简单。她很聪明,说多了解释多了反而会露出破绽,倒不如不再见,倒不如不去说。”

沐朝久用双手捂着耳朵,然后又把手张开。

“掩耳盗铃,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说。

“嗯嗯……你这小兔崽子说的貌似有点邪门的道理。”李杜康点头。

格列佛不耐烦的在山坡下喊了起来:“喂!你们上面那两个家伙,听不到我说话吗?喂!不要在看到我之后,还是继续自顾自地聊起来啊!稍微理我一下行不行?”

这样,我好决定是正面硬刚还是扭头就跑啊!格列佛心想。他并不是什么鲁莽之辈,沐朝久和李杜康的实力水平他都看不透,要么他们两就是两个麻瓜,出来秀逗的小丑,要么他们两的实力已经超过了自己,远远超过了自己,所以才有这么一种朦朦胧胧的感觉。

烈焰的红宝石说新手村中有一名很强很强很强大的九阶勇者,是一名剑圣。格列佛当时就想追问,但是他无论怎么询问,烈焰的红宝石都没有说出更多有价值的东西,她只是告诉格列佛,那名剑圣死了,不足为虑。剩下的就不要多问了,他不配知道。

即便烈焰的红宝石很肯定地说九阶剑圣死了,但是现在这个情况,山坡上的两个人之中怕不是一定有那个九阶剑圣的存在啊!老的吗?小的吗?到底是谁?无论是谁,九阶的勇者都不是现在的格列佛可以对抗的敌人。

向山坡上的两人喊话之后,格列佛看到,那名青年开始走了下来。他穿着侍者的服饰,黑白的风格色调,有一种严肃的底色晕染,然而表情却轻松而且微笑,他双手插着裤袋,随意应答道:“好好,来了,马上就到!”

所以,那名青年就是九阶剑圣吗?可是现在都还没有看到他拔剑呢!这么说来,那个老人只是同伙,是负责过来帮忙绑架烈焰的红宝石的帮手?专门只负责挟持人质的吗?格列佛心想,或许待会儿打不过的时候,可以绕到青年的身后,把老人给收拾了。这么一来,无论是夺回烈焰的红宝石或是将老人当做挡箭牌,都是个不错的选择。

虽然格列佛自知自己并不是萌豚,对烈焰的红宝石的外表身材毫无兴趣,标本的话他已经有一具屁股插着马克笔的女校书尸体了。对于烈焰的红宝石独来独往,对周围一切都持着鄙夷态度的骄傲性格,他感觉很不舒服,总而言之,格列佛并不喜欢烈焰的红宝石。

但是格列佛必须把烈焰的红宝石夺回来,这是任务,他们俩分别作为魔族和塞勒涅王室的代表,这次合作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能够完完整整和和平平地结束,对于魔族从人类世界获取更多利益有着绝妙的帮助意义。

也是出于这等复杂的原因,所以即便格列佛将要面对一名九阶剑圣,他也没有第一时间溜号。他需要搏一搏,对方并不是毫无破绽……万一对方只是两名很普通的路人呢?成群的乌鸦只是骗人的把戏,是障眼法,格列佛到现在还没有看到那些乌鸦给世界带来什么变化,卷起的风暴也只是持续了一瞬间就消失殆尽。

“如果你下不了手,可以让我来,我不介意把我的孙女交给你抱一会儿,但是前提是你不能乱摸,否则我会断掉你的手指,”李杜康在沐朝久身后大喊,“我说真的,如果你不愿意面对过去,那就别勉强自己。”

“不用了,只有这一次,请务必让我亲自动手。”格列佛看到青年寓意不明地笑了笑。

沐朝久看着格列佛,却不是看着他的头盔缝隙,去试图与头盔护眼下的空洞眼眶对视。沐朝久看着格列佛巨大身体上的某个位置,他的视线似乎具有极强的穿透力,可以看透盔甲,看透肌肉,看透骨骼,然后准确地盯着格列佛身体中灵魂之火的位置。

骗人的吧,世界上绝对没有人可以透过盔甲上的屏蔽魔法,能够将精神探知伸入盔甲的内部。格列佛把身体中的灵魂之火试着移开了一些位置,想要看看沐朝久会不会转移视线,继续盯着他的灵魂之火看。

然而,沐朝久却抬起了头,看着格列佛那内部空洞到只剩下一个骷髅脑袋的头盔,眯着眼,笑着说:“你一定也很希望是我站在这里,对吗?格列佛·格沙·萨申卡。”

不知什么时候,格列佛和沐朝久之间的二十几米距离瞬间消失,大地似乎拉近了他们彼此,沐朝久站在格列佛的身前,因为个子矮了一头,所以正仰视着格列佛。乌鸦站在他的肩膀上,用同样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像是在说“好似故人相识”。

“你叫我什么?”格列佛惊讶地说。

“没什么。”沐朝久摇头,慈眉善目,“别紧张,我又不是什么魔鬼。”

“你是……刚才那个死人的双胞胎哥哥?”格列佛摸摸自己的下巴,连连点头,“长得还真像,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相似的两个人。早知道有双胞胎的存在,刚才在杀死那个人类的时候,就不要弄出太多伤口,把两个人都做成纪念品,那该多好……”

沐朝久打断了格列佛的话,说道:“我刚才在说,你的头盔让你看起来像是个傻逼。”

“你这个混账东西,是想死吗?”格列佛骤然大怒。他的右手早就爬到了他的身边,一直待在旁边的草地里待命。刚才是担心被沐朝久和李杜康发现,所以就暂时没有把手臂给装上。但现在,已经不用顾忌什么了。右手手骨迅速地套进了格列佛的盔甲之中。

他用力握拳,身体的每一根骨头都在调整出最好的出拳位置,全身的骨骼嘎吱嘎吱作响。

章节目录 第85章 初晨的华尔兹 如果能将施虐与镇压当做舞蹈来享受,随着心脏自己跳动着的节拍,一哒哒,二哒哒,在旷阔的草地森林旁跳着华尔兹,或是萨拉萨……无论什么都好,也不去管舞姿跳得有多么优异,也不去管舞伴能不能跟上自己的节拍,能在战斗中做到这种事情的,那个舞者一定是恶魔吧。

初始之森中,有两人在舞蹈,虽说是双人舞,形式与姿态与迎合的八拍都是双人交际舞无疑。然而,看见的形式却不拘泥于格式,这场双人的舞会,却看起来更像是一出个人的表演。

太阳已经微微升起,世界拥有了模模糊糊的光明,阳光尚未照亮到初始之森中,然而在舞蹈的这一片区域上,似乎有无数光线聚拢了过来,汇注在年轻的人类身体中,让他发光。

像是童话故事中所说的美女与野兽,纤细的人类身体灵巧的像是一只蝴蝶,围绕着野兽打转。而野兽看似迟缓实则迅猛、开合有力张扬无比的动作在追逐着人类的身影,有几个看不清的瞬间,他似乎抱住了,却又脱手而出,似乎抓住了,但是回头却发现,蝴蝶依旧飞舞。

若离若合,剧情却并不是照着童话故事中的美好结局去展开。事实是,人类将野兽耍得团团转,却还让他看到追逐到手的希望,然后接着将野兽耍得团团转。比起美女与野兽的浪漫寓意,当事人在心中或许会想,应该是上层贵族的奴隶角斗场才对。

格列佛有见过塞勒涅黑市里的奴隶角斗场,在一个暗无天日、所有窗口都被封上涂黑的巨大城堡里,血迹斑的铁笼被放置在中心。铁笼外,看台的人们人潮涌动,他们手中拿着的是一张张下注后的凭证,堵上的是角斗场中奴隶的输赢与性命。而天花板顶部吊起来的房间,则是贵族们惬意享受赌局与杀戮的地方,角斗场中的赌博方式是他们说的算的,看台上的观众只能是跟着下注而已。

格列佛在黑市角斗场中见过,一名奴隶身穿红衣,持着一柄铁剑,而她的对手是比她要高上三倍身高的牛头人。灵智已经疯狂的牛头人一次又一次向奴隶发出沉重却一击即杀的攻击,奴隶一次次灵巧地躲过,在闪避的同时,会给魔物来上一剑,以至于最后牛头人失血过多而死。

用牛头人来比喻形容格列佛的处境,是恰到好处的合适。

沐朝久揽住了格列佛的腰肢,双手轻轻一拧,将他身上又一块盔甲卸了下来,丢在一边。然后,沐朝久用一种无法找到真实落点的步伐,转到了格列佛的身后,轻而易举地躲过了他双拳合拢的并击。

转身的时候,沐朝久还不忘将手伸到盔甲之中,随意掰断格列佛的一根肋骨,在此期间,他的手甚至还碰到了格列佛藏在身体里的灵魂之火。

虽然掰断肋骨对于格列佛来说不痛不痒,但是这其中的嘲讽意义比伤害意义更为让人大动肝火。更何况,如果沐朝久的手臂再向前伸出更多的距离,那么格列佛的生命就会立刻消失,被沐朝久的手掌捏出一个魂飞魄散。

格列佛心想,对面的人类是想告诉自己,说他随时可以杀死自己吗?

确实,格雷佛的猜测很有可能是正确的。沐朝久就像是在玩弄格列佛一样,他每一次出手,就至少有十成的把握将灵魂之火熄灭,结束这一场单方面压制的战斗。但是他偏偏不去这么做,他仿佛还有比击败对手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像是在祭祀仪式上跳大神一般,围着格列佛并且用诡异的步伐打转。

沐朝久从容不迫,看他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似乎还有点想笑。

与沐朝久的从容不迫比起来,格列佛已经要气炸了。他像是发狂了一般,狰狞着咆哮,愤怒地挥动着自己的拳头。然而这些攻击只能是在空气中打个虎虎生风,他的拳头连沐朝久身上的衣服都沾不到,似乎攻击的目标是纸张,是棉花,是不存在的幻象,一拳过去,永远也打不到实在的东西。

远距离战斗并不是他的长项,因为他一声防御的盔甲显得过于笨重。格列佛知道,对方一定也是看出了自己的弱点,于是选择了近距离的肉身硬搏。

知道了自己的弱点,于是却也不管不顾,甚至靠近了身子,想要在格里佛擅长的地方决一胜负吗?格列佛最开始时还有点暗自的小高兴,认为对方年轻气盛狂妄无礼,就凭借这么一种桀骜的心性,绝对不可能是什么强者。

强者,才不会将自己放入陷阱里。格列佛想。

即便沐朝久小有本事,但格列佛也有绝对的信心,在近身战中将那小毛孩子的年轻气盛捏一个粉碎,无论是骄傲的心还是朝气的生命。既然他没有做到扬长避短的战略方式,竟然敢选择近身战对付自己这个灵敏的大块头,那么格列佛不会介意去给沐朝久留下一些永恒的回忆。血淋淋的那种。

然而,战斗开始后,格列佛被压制在下风,也不过是一招之内的事情。沐朝久的半边手臂都是金黄色的,夺目璀璨,当他的手触碰到格列佛的身体的时候,坚硬的盔甲似乎要为那只手臂让路,竟然寸寸开裂,为沐朝久探入格列佛的身体提供了方便快捷的通道。

格列佛很生气,他知道,只需要一拳,一拳就好,一拳就可以让像是蚂蚱一般在自己身边蹦跶的沐朝久给打成肉泥。格列佛对自己的身体掌控可谓是得心应手,在几乎和沐朝久贴着身体战斗的情况下,他就是一座灵活到可以原地后空翻的城堡,城堡想要杀人,人类是完全没有对抗能力的。

但是沐朝久的身体太诡异了,他因为追求着有节律的步伐,所以身上一眼看过去都是破绽,落地的时机,起跳的弧度,缓冲的迟缓,这些东西连接起来,都快要能唱出一首歌了。可格列佛就是无法用拳头击中沐朝久的身体,他按着沐朝久的节律走,去计算沐朝久下一刻的位置,然后拳头早早落位,然而,无论如何都无法击中他。

格列佛像是被脱光身体所有的衣服一样,被沐朝久拆掉了所有的盔甲。他的灵魂之火暴露在沐朝久的视野里,表面上看起来硬气得很,其实却是在瑟瑟发抖。

章节目录 第86章 格列佛交易失败 反正已经被打成了赤条条的了,倒不如将最后的头盔也摘下。格列佛抬起了头盔护眼,他将最后的防御解除,灵魂之火也重新回到了骷髅脑袋之中。

沐朝久在解除掉格列佛身上除了头盔之外,最后一块盔甲后,他就停下了诡异的步伐。他现在格列佛面前,仿佛就是在等这一刻。

即便沐朝久定定站着不动,但是格列佛反而又不敢去攻击他了。沐朝久的手臂上的金黄色依旧缠在上面,在格列佛的眼中,那金黄色就像是梦魇,随时随地会让他的灵魂毁灭。

刚才疯狂起来的时候怒气冲冲,不顾一切,冷静下来想想,自己没在刚才的战斗中死掉,真是很幸运呢。

“虽然很不爽,但是不得不承认,你很强。”格列佛举起了双手,做出投降的模样,“好吧,我认输了,你想怎么样?我们或许可以做一些交易,凡事总是要有一些商量的余地。”

打不过就讲道理,天经地义。

“有人告诉我,对待敌人,手段要硬下手要狠,不留余地。”沐朝久笑着说,“虽然我知道我们没有商量的余地,但是我不介意你说一说你可以和我做什么交易。”

“金钱,权力,女人,你想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为你搞到手,你也知道,第八次圣战之后,你们人类在我们伟大的魔王大人的眼中,究竟是多么弱小。一旦我们族人开始对你们世界动手,那么结果如何,已经是很明了的事情了。”格列佛像是威胁一般,对沐朝久说,“你放我走,我可以保证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甚至可以保证我们族人将人类屠杀殆尽后,唯独留下你和你的家人一条性命。”

沐朝久听到这里时,忽然露出了悲伤的表情,他的眼神中是那么真挚,像是被触动了什么伤感的神经。

这幅模样……看起来并不像是被格列佛的承诺所打动的样子。

沐朝久叹了口气,说:“我唯一的双胞胎弟弟被你杀了,我已经没有家人了。”

“刚才死去的那个家伙,长得和你一模一样。啧啧,双胞胎弟弟吗……别开玩笑了,老子再和你说正经的事情呢!”格列佛大喊,“刚才那个是傀儡对吧,是障眼法对吧。哪里会有做哥哥的等弟弟死透了之后才登场的啊?你刚才不是生龙活虎的,一点悲伤的意思都没有啊!”

“你怎么能够这么说呢?说他是我弟弟的是你,说他不是我弟弟的也是你……是,就算那个确实只是个傀儡,但是看到他死掉之后,我感觉我确确实实被杀死了一样,很伤心啊!”沐朝久再次变回戏谑的表情,说,“话说,你这不像是服气的口吻,听你的语气,总感觉我才是失败者一样。”

格列佛严肃地说:“我只是在阐述事实而已,你以为你们人类还有什么翻身的余地吗?哪怕像是你这种勇者再多出现多少个,又怎么样?能够撼动魔王大人地位的,只有暴怒的君主一个,当他死掉的那一刻起,你们人类百年内就没有翻身的余地了……这一百年之内,我们一定会过来的!”

沐朝久沉默不语,像是在好好考虑格列佛的话。他一定是没有反驳的理由吧,毕竟事实真真切切地就摆在这里。格列佛想。

不死族的滑头决定乘胜追击,他慢慢将举起的手放下,然后靠近沐朝久,用一种劝诱而苦心教诲的语气,对沐朝久说:“好好考虑一下吧,你还年轻,你有很大的发现空间。如果在你活着的时候,真的遇到了你们所觉得的厄运呢?和我交易,我可以给你很多女人,你还年轻,应该做一些和年龄相符的事情……对吧?”

格列佛看到沐朝久手臂上的金黄色渐渐褪去,让他畏惧不已的颜色终于消散。他松了一口气。

沐朝久极其不愿意承认,但是还是无奈地认同了格列佛:“你说得没错呢,暴怒的君主死了,也就意味着,我输了。”

你在纠结这种事吗?

你竟然是在纠结这种事吗?

算了,无所谓了。格列佛突然一把推向沐朝久,将他推倒在地上。他相信,自己的这一个动作并没有显露出任何恶意,不会对沐朝久造成任何伤害——果然,沐朝久身上没有任何有可能触发的被动性护罩出现,沐朝久,确确实实被格列佛推倒在了地上。

这就够了。

趁着沐朝久反应不及的时候,格列佛冲向了李杜康和烈焰的红宝石,无论怎么样都好,至少要将烈焰的红宝石抢走。他不去奢望沐朝久会真的对他的交易条件感兴趣,有的勇者猎杀魔族是为了金钱,有的勇者猎杀魔族是为了什么乱七八糟冠冕堂皇的正义。

格列佛想,只要他将李杜康挟持为人质,那么冠冕堂皇的勇者想必也不会轻举妄动。如果沐朝久敢不顾李杜康的死活乱来的话,那么到时候继续谈交易也行。

不顾同伴的死活的家伙,绝对是用利益就可以收买的伪君子。总而言之,格列佛只需要挟持了李杜康,他就可以占据如今局面的主导性。

不得不说,无论情况多么危急,格列佛总是能够保持一颗冷静的心——当然,被沐朝久戏耍的时间除外——他做了很正确的选择,如果他真的可以到达李杜康的身边的话。

一柄金黄色的剑从天空中落了下来,像是藏在乌云之中的太阳一般,一阵风就让它露出了模样。剑被光芒包裹着,就和刚才包裹着沐朝久手臂的光芒一样。它落下时,在格列佛的眼中是一个又一个的慢动作的连接交合,但是贯穿了他的胸口,将他跳跃的身体打落在地上时,却是雷霆万钧的干净利落。

格列佛趴在地上,他看不见自己身上的剑,却可以清楚明白,这剑拥有着与圣剑单翼一样澎湃的能量。格列佛作为亲身体会圣剑单翼的圣火烘烤的家伙,可以很肯定自己的估算判断。

难道又是一柄圣剑吗?那可真是糟糕,烈焰的红宝石虽然也用圣剑捅自己,但是却没有杀死的意思在里面。然而,沐朝久的剑已经开始将格列佛的身体渲染成为璀璨的金色,一种很柔和的感觉,正在慢慢夺去格列佛对他自己身体的控制。

章节目录 第87章 是故人吗格列佛 “我在想,你能够看出来我在想什么对吗?你拥有可以看穿屏蔽魔法的眼睛,还拥有可以看透灵魂之火的能力。”

格列佛趴在地上,他听到身后正在有人向自己走来。除了是插在他身上这柄剑的主人,还能是谁?怪不得,当格列佛突然变脸,将沐朝久推开的时候,他的表情是那么平静。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吧。

对于格列佛临死前的疑问,沐朝久也没有藏着掖着,爽快地告诉了他正确答案:“是。”

“你知道我在骗你,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周旋这么久?你在想什么呢?把魔物玩弄在互相之间,你就会感觉到正义感涌入心中的快乐吗?”格列佛大骂,“人类,你卑鄙无耻!”

“卑鄙无耻吗?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个理论——战场之上,只有两种人可以活下来,一种是阴险的小人,另一种是伪君子。”沐朝久说,“你是小人,我是伪君子,虽然我们本应该都可以活得好好的,但是我比你强,所以我有资格杀了你。”

“你一定是恶魔吧!”格列佛说。

“人类的世界里,有很多恶魔。有从你们魔域过来的,有身染七种罪恶的,有一直陪在身边的,还有作为灵魂领袖的。”沐朝久做了一个撕开袋子的手势,说,“把那些‘善’的表皮给毫不留情地撕开,你会发现光鲜亮丽的外表之中,藏着的是代表‘恶’的魔鬼。”

沐朝久补充到:“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会是什么好人。”

格列佛说:“学到了,你们人类要比我们魔族要丑陋多了,所以你们即便弱小,也可以和我们僵持这么多年。甚至时不时一时兴起,弄一两次圣战。这可是一个了不得的情报啊,如果可以送到不死妖王座下就好了。”

沐朝久说:“都已经到了现在,还在考虑别人吗?你的种族观念和一般魔物各自为战的理念,似乎有些格格不入。我在想,既然你都快要死了,倒不如想想自己的事情,一旦生命到了尽头,脑海里会闪烁出狠狠很多的画面,这些画面串起来就是自己的一生,很多记忆在之前都已经忘记了,如果不到临死的关头还想不起来。”

格列佛对于沐朝久所说的死亡回忆,也有着相当的了解:“在生物死后立刻抽取灵魂中的记忆,往往能够得到比正常值要庞大许多的信息量,或许就是因为你所说的这个原因。”

“所以,你什么时候才可以想起自己呢?”沐朝久像是格列佛的朋友一样,用一种很随和的语气,就像是随口提起一件事情一般,说到,“你在成为不死族之前,是个人类,你知道吗?”

“我知道。”格列佛心想,这就是让他难受不已的原因啊,“我从我的身体骨骼就可以看出来,我生前究竟是怎么知道样子。我的朋友里头有野猪骨,猴子骨,蟒蛇骨,甚至还有冰霜巨龙骨,那头倒霉的龙不知道被谁冻在冰块里,莫名其妙的离开了家乡,被送到不死妖王座下,成为了一头坐骑……我和他们都不一样,我的猴子朋友告诉我,我的骨骼构架是人类的样子,这让我伤心了很久。”

格列佛说:“我原来活着为人的时候,一定很讨厌白骨森森的魔物,甚至拿起武器和他们抗争过。但我死了之后,我竟然成为了自己或许很讨厌的东西,然后双手那些武器时,指着的敌人,是本应是我同胞的人类。感觉我好像背叛了世界一样。”

“你挺惨的,比背叛世界更难受的事情,只有自己被全世界背叛。从你的处境来说,你现在应该是天下第二难受了。”

“但我也没做错事啊,我做错了什么吗?我现在是不死族的一名族人,我站在不死族的立场上,我做错了什么吗?明明自己是对的,但是却又不得不难受,这个世界……真不公平啊!”

“你对你作为人类时活着的人生,会不会感觉过好奇?”

“什么都想不起来,有什么好好奇的。说不定有什么重要的记忆,但是那又有什么值得介意的呢,忘记了还好,反正就是回不到过去了。”

“记忆本来就是回不去的过去,但是记得和忘记,却是不一样的感受。说不定,你知道了你作为人类时活着的样子,情绪上会好受一些。”沐朝久忽然说,“问问我怎么样?说不定我们认识。”

沐朝久握住了剑柄,将金黄色的长剑从格列佛的后背上抽了出来。他手中持着剑,看着格列佛,等着他从地上爬起来。

“这是……曙光!这是曙光!你是辉煌的妃龙姬!”当格列佛终于看到那柄金黄色的剑后,他将所有的东西都抛在了脑后,灵魂之火中仅仅充斥着对这柄剑的恐惧。

看起来,他认得这一柄剑。

沐朝久苦笑,心想,什么嘛,反应如此剧烈,这不还是记得一些东西的吗?

“辉煌的妃龙姬是女孩子,一直穿着白衣服的那个,手上拿着个装满酒的行军水壶。”沐朝久笑着提醒道,“我和她当时把你的私藏陈酿给撬了,你发现后,追着我们满世界跑。”

“对对,你们偷了我的酒!”格列佛明明什么都想不起来,却脱口而出,“我私藏的好酒!本来是要放在棺材里一起下葬的,一直舍不得喝!却被你们给偷了!”

他捂着自己的骷髅脑袋,灵魂之火在头颅中猛烈地燃烧,金黄色已经将他渲染成了一塑金雕,再不想起来一些什么的话,格列佛也就只能这样死去了。

“辉煌的妃龙姬是女孩子,你这个小子绝对不是她……”

“但是曙光确实是辉煌的妃龙姬的佩剑!圣剑曙光可不是什么人弄到手后,就可以得到认可,去随意使用的东西!”

“世界上,除了辉煌的妃龙姬之外,还有谁能够拥有资格,去使用这柄圣剑的呢?第八次圣战时,辉煌的妃龙姬死了,谁能够在她死后,可以得到她形影不离的圣剑?”

怕是只有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人,才能得到她的遗物。

只有那个人了!

格列佛长大了嘴巴,他的眼眶中已经冒出了金黄色的烟雾,灵魂之火升腾而起,藏在灵魂中的不可回忆之记忆,也被再次回忆了起来。

“是你!你是……”格列佛指着沐朝久说。

章节目录 第88章 圣殿骑士长 军营的钢铁闸门为了某人而敞开,上千名圣骑士停止了训练,一大早就在操练场上整整齐齐地列队。“欢迎”的队列从大门一直延伸到了宽阔的露天竞技场,剑与盔甲的银光在太阳之下发出璀璨的颜色,看起来像是生机勃勃的针叶树森林。

露天竞技场之上,格列佛·格沙·萨申卡圣殿骑士长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

他站着的方向正对着军营的大门,从三个小时之前,他就已经远远看到了一身劲装的少年和一袭白裙的少女。不知道为什么,少年少女明明已经到了,却迟迟不进来,少年面对着格列佛·格沙·萨申卡闭着眼睛冥想。

露水弄湿了少年的头发,少女时不时取下绑在腰上的行军水壶,满满地呡上一口。她一边手抓着少年的小手指,另一边手放好了水壶后,帮少年擦拭掉头发的水滴。

少年时不时会睁开眼睛,对着少女微笑一下。

他们两人站在那里就是一个世界,格列佛·格沙·萨申卡不知道他们葫芦里面卖着什么药,虽然他隐隐约约闻到了少女行军水壶中的酒味。

自打他参与入第八次圣战后,就一直开始戒酒,而且还在军队中下了禁酒令,因此,已经不知道多久都没能品上一口杜康了。远远传来的酒味让圣殿骑士长有点不耐烦,但是他必须忍耐,好不容易把军队排兵布阵出这个浩大的阵势,如果因为自己而乱了阵脚,不就起不到给对方两人一个下马威的效果了吗?

定定站着不动三个小时对峙而已,这一定是对方给予自己的试探。就和在格列佛·格沙·萨申卡心中想要试探一番传说的勇者一样,对方一定也想看看,屠杀魔族最为疯狂的“杀戮战车”究竟有没有名不虚传。

暴怒的君主!

辉煌的妃龙姬!

可以在第八次圣战开战之前,让魔王圣亚白对防御魔域边境的魔物军队下令,下令让魔族军队全部不战而后退二十里的,就是眼前的那两个人吗?

看到他们时,格列佛·格沙·萨申卡并没有眼前一亮的感觉,或许是因为距离太远了,没能好好感受其中发散出的气场气势。在格列佛·格沙·萨申卡的眼中,他只能看到一对普通的小情侣,虽说是小情侣,但是站在一起时,却一句话都不用交流就可以相互了解对方的心思,看起来更像是老夫老妻,并且勾勾小指头的动作还让他有点羡慕。

我操!这两个小兔崽子是来秀恩爱的吧,当着几千名背井离乡、抛下老婆孩子并且几个月没动过女人的面——秀!恩!爱!

格列佛·格沙·萨申卡在心中疯狂告诫自己要冷静要冷静,他决定了,在今天应付完这两名棘手的家伙后,他就去把自己藏在棺材里的美酒拿出来,痛痛快快喝上几口。

看,他们动了!

格列佛·格沙·萨申卡瞪大了眼睛,他挺直了因为长时间站立而有些松懈的腰肢,然后发麻的后腿稍微动弹了一会儿。这名圣殿骑士长在思考,自己要不要用一种热烈的欢迎语气和暴怒的君主问好之后,趁着他情绪放松的空隙,朝着他胸口踢上一脚。

这样一来,格列佛·格沙·萨申卡就可以用一种过来人老前辈的语气,对那两个小毛孩子教导说,“在战场上,可不要松懈啊!不能因为自己的强大而心高气傲,强者,可不会允许自己落入陷阱之中!”

这话听起来很装逼啊,但是他站在原地等了半天,不就是一直在期待着这一幕吗?对方是暴怒的君主,辉煌的妃龙姬,他们名气很大,难免在军队与勇者阵营合作的时候,闹出什么事情来。

格列佛·格沙·萨申卡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所以他决定先给他们两个一些颜色看看,好让自己以后也能在谋划方面,有一些发言权。

格列佛·格沙·萨申卡没听到的是,少年和少女的悄悄话。

少年对少女说:“哪里来的这么磨磨唧唧的规矩,来都来了,结果还要等半天。你们女人就是事多!”

少女说:“我们来得太早了,说好九点碰头,结果六点就到了。但是即便如此,我们也一定要守时,第一次见面,要给别人留下好印象。”

“我不觉得对方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他盯着我们两个已经三个小时了吧。”少年问:“要先回去一趟吗?你的酒壶已经快空了吧。”

少女说:“不要紧的,我闻到了酒味,这个地方里面有好酒。说不定格列佛·格沙·萨申卡圣殿骑士长已经为我们准备好了接风宴,我已经可以想象出酒仙子在杯子里跳舞的情景了。”

少年笑了:“是吗?我可什么都没闻到。我说,你不会是因为担心对方没有把接风宴准备好,所以一直不进去吧?”

“这三个小时里,酒香传出的方位一直都没有改变。看起来,在我们达到之前,骑士长就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呢!”少女说:“在酒的方面,我的鼻子比徒狗还要灵敏。”

“是啊,早已经安排好了,这个东西不用鼻子可以看得很清楚。”少年看着一列列的圣骑士,整齐划一的佩剑倾斜在地上的角度始终都没有改变,“那就进去吧。”

“都是一起对抗魔族的军队,是自己人。态度要端正,别说烂话,站姿好一点,最重要的是,一定一定,别杀人啊!”少女抓着少年的手,“也不许打脸!”

“真啰嗦,早知道不带你来了。”

在军营门外站了三个小时的两家伙终于走进了大门,骑士们向他们行礼。铁质手套锤击在胸膛的盔甲上,然后左手的盾牌抬到了胸口,右手将利剑拔出,剑尖直指天空。

接下来,暴怒的君主和辉煌的妃龙姬每向前一步,圣骑士们都会用剑柄敲打在盾牌上,他们每向前一步,耳旁都会响起这如同礼炮一般轰鸣的巨响。

后排有的圣骑士们趁着这巨大的声响,赶紧抬起腿使劲抖一抖,缓解麻痹感。铁质靴子上的关节碰撞发出铃铛一般细小的声音,这声音刚刚发出,就被一轮接一轮的轰鸣声盖过。

怎么样?怕了吧!这么整齐划一的场面,身处其中的你们肯定已经瑟瑟发抖了对吧!格列佛·格沙·萨申卡在心中乐呵呵地想。

当暴怒的君主和辉煌的妃龙姬走到格列佛·格沙·萨申卡的面前时,圣殿骑士长的气势也随着巨响达到了最高点。只见他大手一挥,拔出了自己的佩剑,然后下一刻,随着一个干净利落的收剑动作,军营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世界安静了下来。

所有圣骑士在同一时刻收起了自己的利剑,阳光被剑身反射得到处都是,明晃晃的一片。

格列佛·格沙·萨申卡心想,哪怕你们两人再怎么强大,但是在我的军队我的军营之中,世界将由我来主导!

章节目录 第89章 我拖住他你去找酒 “嗨!”这是暴怒的君主当着几千名全副武装的圣骑士的面,对格列佛·格沙·萨申卡圣殿骑士长说的第一句话。

他在打招呼,并且不忘记在打完招呼后,对身旁的少女说:“我说你啊,没大没小,快点叫叔叔!”

“别闹了!告诉过你严肃点了。”少女拧了一把少年的腰肢细肉,然后一脸歉意地对正在愕然的格列佛·格沙·萨申卡道歉:“不好意思,圣殿骑士长,我家老大没有恶意!别看他这样,其实他是一个好人呢!”

少年摊手:“我从来没有说过我是一个好人,好人不是说说就能成为的。”

“嘛,年青人要活得有活力,做事不要一板一眼的。可以理解!”格列佛·格沙·萨申卡把堵在嗓子里头的怒吼憋了下去,他原本想大吼一声把少年少女两人吓一吓,但是方才酝酿好的情绪被扰乱了,于是这个计划只好作罢。

格列佛·格沙·萨申卡将拳头放在胸口前,稍微行了一个礼:“你们好,尊敬的暴怒的君主和辉煌的妃龙姬阁下,初次见面,我的名字是格列佛·格沙·萨申卡,是在圣战最前线西北攻略路径的一名骑士长!”

少女将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位置,回礼道:“你好,格列佛·格沙·萨申卡圣殿骑士长,我就是辉煌的妃龙姬,很高兴认识你!”

“我叫暴君。”少年举了一下手,算是自我介绍了,“这种中规中矩的自我介绍真没意思。”

“哈哈,是嘛!其实直接一点也不错的。”

格列佛·格沙·萨申卡一边敷衍着对话,一边苦苦思索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他想要说一些什么,好让他得以有合适机会去给两个小家伙一个下马威。

邀请他们对战一场怎么样?格列佛·格沙·萨申卡其实已经在军营中安排好了“托”,一旦他向暴怒的君主下了战书,那么那个“托”就会鸣鼓示威,鼓动军营中的士气。圣骑士们会被这种声势浩大的环境所渲染,变得非常期待暴怒的君主和自己的对战。

一旦把气氛炒热了,当格列佛·格沙·萨申卡的对战请求说出口后,无论对方是拒绝还是同意,最后都只能骑虎难下,不得不同意。

圣殿骑士长一直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总是在想,因为暴怒的君主势头太盛了,所以想削弱一下对方的锐气。但是却没有察觉到一个问题——凭他一名七阶的圣殿骑士长,究竟能不能做到击败暴怒的君主这一壮举呢?

少年仿佛看透了格列佛·格沙·萨申卡的心思,他突然叹了一口气,做出强打精神的样子,竟然主动提出:“圣殿骑士长,我们打一场吧,稍微切磋切磋。”

这是……很直接了当地下了战书的啊!少年的话不算很大声,但是中气十足,自信满满,在阵列整齐、无人敢交头接耳的军营里,被骑士们听得很清楚。

还未等到格列佛·格沙·萨申卡给予答复,不知道是哪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开始捣乱,有人擅自用铁质手套拍击盾牌,再次发出了金属的轰鸣声,每一次声音的发出都代表着“打一架打一架”的寓意。

随后,格列佛·格沙·萨申卡安置好的“托”才反应了过来,在军营的了望塔之上,拼命地敲打着战鼓,顿时间,军营中又热闹了起来。

所有圣骑士都在效仿着第一个人,在不拔出剑刃的情况下,用铁质手套拍打自己的盾牌。他们口中念念有词,随后声音渐渐变大……

“战必胜!战必胜!战必胜!”

战意盛天!能够造成这个局面,格列佛·格沙·萨申卡不得不在心中暗暗夸奖那个带头捣乱的家伙,等他将暴怒的君主击败后,一定要将那个小子查出来,好好开个小灶。

“怎么样,要打吗?”被称为暴怒的君主的少年问。

一时间,倒像是格列佛·格沙·萨申卡有点骑虎难下了。

但是,打就打,战便战!既然骑虎难下,那就不下来了。格列佛·格沙·萨申卡正有战斗的意思,但是他还是故作推托:“怎么这么突然?我们不如先吃个饭,洗个澡,看看这旷野之中的良辰美景……”

少年摇头,道:“良辰美景奈何天,美景良辰何奈何。我看这个露天竞技场就很不错,这么好的场地可不能浪费了啊。况且,我也想见识一下杀戮战车究竟有多强。既然是自己人,之后还要一起上战场,那么提前了解相互的实力,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有道理!”话已经说到了这里,格列佛·格沙·萨申卡只好做出勉强答应的样子,这么一来,当他将暴怒的君主击败后,还可以做出一个“我不想和你打是你要求的,现在丢脸了可不能怪我”的表情。

“只不过,”格列佛·格沙·萨申卡说,“听闻阁下是塞勒涅王国百年一出的天才魔法师,露天竞技场有些小了,对圣骑士有利,对魔法师不利。我们不如找个更开阔的地方,按照勇者一贯的规定,魔法师和圣骑士的战斗开始前,应该是要至少拉开五十米吧……”

“放心吧,距离不重要。”少年说,“而且要论近身格斗,恐怕骑士长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吧。”

“喂,你怎么这样,”少女将少年拉到一旁,低声道,“你是不是想让他在军队里丢了面子,给他一个下马威?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的啊!我们只是来合作的,不需要主导权,差不多礼让一些就行了。你不会认为你打赢后,骑士长的部下就会心甘情愿听你指令了吧?说不定事与愿违……”

“嘘,我来拖住他,你去找酒。”

“哎哎,酒?”

“不这样做的话,你就没酒喝了。”

少年走到格列佛·格沙·萨申卡面前,击掌而反手相握,少年仰视着高大的圣殿骑士长,低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嗯?你在说什么呢?”格列佛·格沙·萨申卡不明白少年的意思。

“我说,我可以看破人心,你信吗?”少年的话语中,既包含着天堂中的利益,也包含着地狱中的代价,像是和恶魔签订契约一般,“如果我赢了,这次勇者和军方的合作,我要所有的指挥权。如果你赢了,我们听你差遣。”

“成交,就这么说定了。”格列佛·格沙·萨申卡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90章 一个人就是一个军队 在格列佛·格沙·萨申卡话音刚落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出手了”。这场对战来得比较随意,虽然声势震天,但是实质上却没有什么裁判,也没有人去专门地大喊一声“开始”。

这是很正常的。

正式的切磋较量之中,设置裁判的作用有很多,裁判的能力一般都远远高于在竞技场上对决的两人,他不仅能够监督对决的两人,更重要的是,一旦局势无法控制、或许会出现人员伤亡的情况时,裁判可以果断出手,将对决的两人拉开,终止比赛。

而这一次暴怒的君主和杀戮战车的对战,有设置裁判的必要吗?真要是两人上头了打得两眼冒火,有谁可以将他们两个拉开呢?

一般情况下,六阶勇者之间的战斗,可以让九阶勇者来担任裁判,但是再往上的话,两个七阶勇者之间相互战斗,除非是直接击杀其中一名七阶勇者,否则根本无法将战斗终止下来。

或许辉煌的妃龙姬可以胜任裁判一职,但是……怎么一眨眼,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姑娘就不见了呢?露天竞技场周围的圣骑士都在观察竞技场上的状况,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去向。

接下来,格列佛·格沙·萨申卡做了一件令人大跌眼镜的事情。他在和暴怒的君主握手的时候,就立刻发动了攻击,一个朝天蹬踹了出来,握手的动作将少年控制得死死的,无法躲避。

令人值得深思的是,对于格列佛·格沙·萨申卡的这个动作,并没有任何人发出不屑的嘘声。所有圣骑士都依然在呐喊着“战必胜战必胜战必胜”,似乎是对于自己家骑士长的举动已经习以为常了。

握着的手还没有松开,即便是没有裁判,没有人去开喊那一句“开始”,但是这明显是还不可以动手的吧。现在动手算什么?偷袭吗?不符合武道啊!

格列佛·格沙·萨申卡心想,好吧,既然你说不介意场地的大小,那么我们就面对面战斗吧!就这样零距离的,就这样亲密接触。

“对待敌人,手段要硬下手要狠,不留余地。”格列佛·格沙·萨申卡一边大喊,一边进行攻击。

十分钟后。

暴怒的君主站在竞技场的中央,他将手中已经砍钝了利剑丢掉。这十分钟内,他始终没有使用任何一个魔法,始终没有拿出自己专属的武器。他从向他冲过来的圣骑士腰间或者手上,夺取他们的利剑,并且娴熟地使用了起来。剑技是毫无规则的乱打一气,但是却招招都打在关键的位置,连续不断的有骑士因为盔甲被破坏而失去平衡后倒在地上。

现在的战斗中,已经没有格列佛·格沙·萨申卡什么事情了,他在刚才的十分钟里,被暴怒的君主虐得不成样子,差不多已经失去了战斗的信心。他此时摊开四肢,躺在竞技场上,仰视天空,张着嘴一愣一愣的。

那小子真的是魔法师吗?不用魔法,而是用最单纯的剑技来战斗的魔法师?

“她那边还没好吗?竟然藏得这么隐秘……继续帮她争取一些时间吧。”暴怒的君主低低说了几句,然后对着鸦雀无声的众骑士们说,“诸位,有谁还想和我练练手的,可以尽情施展自己的力量。你们心中是否会有所期待呢?期待着可以和我站在这同一个舞台上,共舞一曲!”

暴怒的君主站在露天竞技场上张开了双臂,一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样子。

圣骑士们先前还因为自家圣殿骑士长的落败,而变得愕然。但是听了少年这一番话后,他们变得兴奋了起来,提起武器纷纷向竞技场上的那一名“王”冲去。此时,少年已经不是普通的少年,他变成了传说中的暴怒的君主,君临天下。

大家纷纷都想着向他臣服,这是一种荣誉。但是在臣服之前,倒不如先战一场,这也是一种荣誉!

军营的钢铁闸门已经关闭了。

骑士们身着以金属银色为主色调的盔甲,披着的是被鲜血染成暗红色的披肩。最靠近少年的骑士们同时出剑,长剑立在头盔前,头盔内的神情庄严,如同身临葬礼之中。

谁也不知道,他们将自己定位在送葬者的位置,还是定位在受葬者的位置。

几十道目光落在暴怒的君主的身上,然后银光突袭,少年并没有被骑士们允许先出手。因为暴怒的君主就是一个军队,一个人就是一个军队,军队和军队之间的较量,不需要礼让。

暴怒的君主向前一步,身影瞬间移动了至少有五十米,这是最快的骑士也做不到的事情,否则骑士和魔法师之间的对决切磋就不只是拉开五十米的距离了。冲在第一名的圣骑士成了被第一攻击的目标,少年将他连人带着盔甲一起拍飞,利刃被暴怒的君主随手夺取。

他将剑刃舞成几道银色的闪电,冲进了骑士们的阵型中央!火光飞射,这是一场剑刃的交际舞曲。在这个“狂欢舞会”中,有能力的人持着剑刃舞蹈,能力不足的家伙就老老实实被夺去了佩剑,然后人和盔甲倒飞出去,和格列佛·格沙·萨申卡一样,躺在地上直视天空,然后怀疑人生。

没有哪个圣骑士可以比“王”的剑更快。

没有哪个圣骑士可以比“王”更能领悟暴力的深意。

对方可是暴怒的君主啊!

少年手中的刀剑在战斗中飞快地磨损,并不是说钢铁的撞击会造成多少损伤,而是因为暴怒的君主的动作太快了,他常常利用金属的延展性,在空气中打出一道道看不见的风墙,以此来将后头源源不断涌入核心战场的圣骑士一一拍飞。这对于剑刃的伤害太过于沉重,不是什么圣剑级别的利器,根本无法支持他这么暴虐的战斗方式。

少年的攻击太过于暴力,剑刃上碎出了一枚枚铁片,那意味着一柄武器的死亡。

此时,在外圈时刻准备冲入核心战场,正有时间观察暴怒的君主的战斗方式的圣骑士都不禁在想,是不是因为少年的攻击方式太疯狂了,导致他没有趁手的武器,所以才放弃了剑圣的这一阶职,走上了魔法师的道路呢?

还是说,是因为暴怒的君主觉得用剑仍旧不能畅快地战斗,将破坏与残暴发挥到最大的程度,所以才选择了攻击性更为恐怖的魔法师职业呢?

章节目录 第91章 被认可的信条 少年已经不满足于圣骑士们十几人十几人的联合包围了,他主动离开了露天竞技场,冲入了上千人的队列中。

虽然圣骑士们摆出无所畏惧的战斗姿态,但是总感觉暴怒的君主靠近骑士们时,有一种恶狼闯入羊群中的感觉。

骑士们的阵型被暴怒的君主一次次冲开,然后又一次次顽强地重合在一起。

少年没有趁手的武器,凡物根本无法承受住他招式的暴力。有时候,力量从手中传递出去,在传递到对方身上之前,巨力在剑的中心打转,随即,剑刃被折叠成了两半。

取而代之的攻击,是气浪。这么一看来,他似乎还是以一名远程勇者魔法师的身份在战斗,虽然没有用魔法棒。

但是归根结底,利剑轻而易举地断掉,武器接二连三地被丢弃,这样子的战斗根本不能发挥暴怒的君主的全力。

沉腰,下斜斩,少年将自己的力量压制下来,在普通武器可以承受的极限里,一击将十五名圣骑士击倒在地。

圣骑士的防御力还是很可观的,皮糙肉厚也在他们平时辛苦训练的项目里。对于他们来说,身体上若是没有胸肌腹肌,把衣服撩起来后看到的是白花花的赘肉,像是白切鸡一样,恐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的吧。

还好他们并没有荒废平日的训练,被击倒在地十几秒钟后,也就都缓了过来。

那些圣骑士们从地面上爬起来,然后就主动退出了接下来的战斗。暴怒的君主没有下杀手,甚至舍不得他们受伤,他们自然也明白自己失去了对暴怒的君主挑战的资格。

由于武器的限制,少年无法发挥自己的全部战斗力,这是不公平的战斗。

然而,他一击就淘汰了十五名骑士,这或许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不公平加上不公平,就算是公平了。反正这场战斗,双方都想让它进行下去。最好的证明就是,没有人喊停。

暴怒的君主是战斗的天才,武器被他用来随手攻击,然后随手丢弃。用得报废了一柄剑,就代表着一名受到攻击的骑士失去战斗力。

最后,他赢了。

在塞勒涅王国的下一批军备物资送达之前,格列佛·格沙·萨申卡圣殿骑士长的军队将会暂时退出第八次圣战一段时间,因为他们在一日之内损失了上千柄铁剑,盾牌虽然没有到达全方位报废并且出现不可逆转的致命损伤,但也需要大面积修复才行。

“想想真是耻辱啊!你一个人,竟然击溃了我一千三百八十九人的圣骑士军队!”格列佛·格沙·萨申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放眼望去,硕大的军营里只剩下两名能够站直的家伙,只剩下他,以及胜利者。

格列佛·格沙·萨申卡好像看到自己帐篷里飘过一个白影,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在这种紧张的情况下,他也没有去考虑太多。

格列佛·格沙·萨申卡苦笑:“你这样我很没面子的啊,这事情要是传出去了,还不给人笑掉大牙了?”

暴怒的君主忽然说:“‘对待敌人,手段要硬下手要狠,不留余地。’这话是你说的吧。”

格列佛·格沙·萨申卡摩擦着牙齿,大喊:“哈!是我说的,想嘲笑就嘲笑吧,你是胜利者,你说的算。但是我必须说明一点,我不后悔做出偷袭的动作,因为我不是在竞技场上公平公正战斗的表演者,我是一名屠夫。”

“我不会嘲笑你的啊,因为我并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喜欢讲道理,虽然我今天有点太讲道理了。”暴怒的君主的回答有点让格列佛·格沙·萨申卡意外。

“战场之上,只有两种人可以活下来,一种是阴险的小人,另一种是伪君子。”少年伸出了手指头,两个:“正直的耿直的正义的,都不过是送死的草包。人类作为正义的代言人,身边的草包数不胜数。这倒不算是什么,但是如果自己有责任有义务去让跟随在自己身边的草包活下来的话,就不得不去变得阴险,变成伪君子,哪怕赢得冠冕堂皇,也总比死得轰轰烈烈要好!”

少年说:“你是骑士长,我必须谢谢你,谢谢你让这么多骑士好好地活着。”

……

这就是所有的回忆了吗?关于自己曾经作为人类时,能够回忆起的所有的回忆。格列佛·格沙·萨申卡说不出自己是伤心还是高兴,他在最后即将被金黄色“超度”的时候,竟然想起来的记忆不是关于自己老婆孩子的,而是关于那个声称“冠冕堂皇地赢下去”的英雄。

不过这样也好,或许自己最深刻的回忆就是关于“暴怒的君主”的吧。

格列佛·格沙·萨申卡跪在沐朝久的面前,他不是人类模样,他仍旧是那个不死族的八卦专家,被派遣到塞勒涅王国的代表者。白森森的骷髅,干瘪的身体,绝对不是活着的物理身躯。

他好不容易爬起来,将自己的头盔捡了回来,丢到了沐朝久的怀里。

“无论如何,谢谢了。”格列佛说,“这个请帮我埋起来,我不确定我这个样子能不能入土,你知道,说不定我的骨头会成为粉末的,这是我作为不死族的生命。”

“当初的酒,能不能一笔勾销了?我也没办法,我拉不住她。”沐朝久有点无奈,仿佛这件事情他不过是一名无辜的路人一般。

“可以,反正我也打不过你。就算是送给你们的喜酒吧……她怎么样了?既然你还活着,那么她也一定没事吧!我第一次见到这么迷恋美酒的女孩子,也是第一次见到,喝醉后就会自己找窝,无论如何都会回到你身边,咕噜咕噜大睡的女孩子。”

格列佛说了一通,但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说了半天,而沐朝久却一直没有回话。直到最后,等格列佛·格沙·萨申卡把话全部说完之后,他才说道:

“她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格列佛·格沙·萨申卡看着沐朝久手中正在发出金黄色光芒的虚晃之剑,好像明白了什么。

“是嘛……不过还好,说一句没良心的话,我很高兴。从那之后,你就像是死去了一样,在舆论中失去痕迹,在人们的视野中失去痕迹。在第八次圣战后,你一直没有讯息,仿佛随着那沉眠在圣亚白升天教堂周围的尸体,安安静静的……我还以为你一辈子都不会再出现了。”

格列佛说:“对于很多人来说,只要你还活着,那就够了啊!”

章节目录 第92章 沐朝久的决定 沐朝久捧着个冰冻的盒子,里面装着一些惨白的灰,格列佛·格沙·萨申卡圣殿骑士长还是相当了解不死族的特性,即便只作为魔物生活了不到一个月,他也是很成功预料到了自己的灰飞烟灭。

沐朝久把想要随着风而飘散的骨灰收集了起来,装在临时的冰冻盒子里,盒子上卡着一个头盔,那或许是可以让认识格列佛的老熟人将他认出骨灰主人的唯一凭证了。

“还好你没有答应他,将他送回到他的家乡……”李杜康说。

“嘘……他还没有走远,别让他听到。小点声!”沐朝久说。

“我知道你想这么做,但是这实施起来很难,他或许回不去了,他是第八次圣战的失败者,按照塞勒涅王国的种种考虑,英雄的碑上不会有他的位置。”李杜康压着自己的音量,说,“况且,王室那边,不会希望第八次圣战后的第一具尸体的出现,因为现在已经特别安稳了。”

沐朝久知道李杜康什么意思,第八次圣战后,人类世界得到的,仅仅是所有勇者全军覆没的信息。这个信息蕴含的信息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这里指的勇者并不只是单纯的勇者,还包含其他人。

这个信息是出自魔族之口,对于他们来说,参与入战争之中的人类都是勇者,无论是个人的勇者,还是“团队的勇者”。

团队的勇者,指的是训练有素的军队。除了勇者之外,一些王国哪怕为了做做样子,也会允许军队中想要志愿去对抗魔族的军人加入勇者阵营之中。

这不强制,这不是义务也不是责任,塞勒涅王室将志愿的军人看做是多余出来的战力,而不是第八次圣战应有的战力。塞勒涅王室禁止国内关于军队是否需要参与圣战的任何讨论,一旦治安巡逻队在大街上发现,或者有积极的群众进行举报,那么犯人在被逮捕后,下达了死亡通知书就立刻正法。

格列佛·格沙·萨申卡作为圣殿骑士长,他领导着一支由塞勒涅王国军队中志愿报名的骑士军队。这只军队的人数太多了,这是塞勒涅王室所不希望的,他们百般阻挠,但是格列佛·格沙·萨申卡依旧领着志愿的军队,离开了塞勒涅王国。

对于外界,他是英雄;对于塞勒涅王室,他们虽然在道义上也承认格列佛·格沙·萨申卡是一名为了人类而奉献生命的英雄,但是他奉献的除了自己生命之外,还奉献了塞勒涅王室的上千名圣骑士。

上千名圣骑士,折算下来不知道会花上多少钱。所以当格列佛·格沙·萨申卡将这支军队领走了之后,塞勒涅王室已经不会允许他活着回去了。

这是格列佛·格沙·萨申卡不能够回到塞勒涅王都的第一个理由,这个理由让他只能光荣就义,成为一个不会继续损害王国利益的墓碑。

然而,还有第二个理由,让格列佛·格沙·萨申卡现在即便是死了,变成了一盒骨灰,也无法光明正大地进入塞勒涅王都,合法合理地埋葬在英雄陵园里。

在第八次圣战后,人类世界得到的,仅仅是所有勇者全军覆没的信息。没有活着的幸存者可以回到人类世界里,从魔域中活着离开。也没有尸体被魔族慷慨地送回到人类世界中,魔族中不乏食尸鬼以及各种食肉的种族,“人类勇者全军覆没”,听起来就很好吃。

对于人们来说,他们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家人、自己心目中的英雄以及自己的同胞的尸体留在那片污秽的魔域之中,他们都死了,他们都回不来,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伤心也好,难过也好,久而久之,就无奈地接受了。

这是一种平衡,无可奈何的平衡。

但是如果有人打破了这种平衡,那么人类世界好不容易恢复的平静就立刻会消失。格列佛——哪怕只是骨灰,一旦回到了塞勒涅王都,那么其他死去的人们的亲人就会看到一丝希望,一丝能够找回亲友骨灰的希望。既然有人可以入土为安,落叶归根,那为什么不能有更多人得到这样的结果呢?

民间的一些正义组织,或许会制造舆论压力,逼迫塞勒涅王室去和魔族谈判,为了英雄的尸骸而谈判,如果谈判不成功,甚至会组织军队或者逼迫塞勒涅政府军做事,逼迫他们去征讨魔族,只为了得到第八次圣战时被留在魔域那边的尸体。

其中损失的人力物力财力数不胜数,这绝对是高层那边,绝对不会希望去支付的一比费用。

“王室那边不希望,那又怎么样?路上有挡路的石头,那就一脚踢掉,路上有挡路的树枝,那就一脚踩断。成群结队的蚂蚁也不过是蚂蚁,数量再多也发不出令人恐惧的声音。如果藏在王室里的那些老虎想要咆哮的话,那我也不介意,一个一个将他们杀掉。”沐朝久说,“我做决定的时候,只是我在做决定,而不是世界在做。”

“狂妄,真狂妄。”李杜康称赞道,“我很欣赏你的气场!”

如果不是因为李杜康要背着背后的烈焰的红宝石,那么可能他会忍不住鼓掌。他说:“你想的事情和我当年想的一样,但是我没有做出来,而你一定会这么去做。你比我强大得多,但是或许造成这种强大出现的原因,或许就是这么一点点的细微。”

沐朝久说:“之所以没有答应骑士长让他回到家乡,不是我不想答应他,而是他没有这么问。我一定会让他回到他的家乡的,去让他埋在英雄的陵园里。即便那儿是塞勒涅王都……我有必要回去一趟了。”

李杜康问:“你如果真的回去,将会以什么身份回去?现在的,过去的,真实的,虚伪的?是复仇者,还是正义的代言人?”

“过去的我,现在的我,不都是一样的吗?真实的我,虚伪的我,不都是和我在人们心目中传闻中的相符的吗?无论我做什么,我都是我,不需要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去刻意让自己只做什么。”

沐朝久说:“就算是沐朝久,看到塞勒涅的国王之后,也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仔仔细细地杀死他的啊!”

章节目录 第93章 凤凰火的师父 “师父,是您吗?是我,我是凤凰火啊!”

即便知道自己身处于幻象之中,一排排一列列的墓碑与感情相互融合而营造的真实感未能将违和感全部抵消,烈焰的红宝石晕晕乎乎的,她能感受到这个世界的不合逻辑,因为梦境就是如此。

梦境拥有一种合法合理的直接代入感,凤凰火看到那名佩戴着红色面具的男人时,她几乎失声叫喊了出来,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师父早已经不在人世。

他站在那里,她呼唤着他,看起来再平常而普通不过了。

第七块墓碑左转,前进八块墓碑,然后右转三块,向后十块…在将所有路程行进完成之前,她都没有注意到,视野无所阻拦的天坑之中,竟然什么时候出现了男人的身影。

男人佩戴着红色的面具,朝着凤凰火点了点头。而凤凰火因为激动而抱紧了怀中的天使布偶,原本佩戴在布偶上头的红色面具已经不见了踪影。

凤凰火并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因为她处于梦境之中,梦境之中的理论逻辑,并没有什么理由。

有时候,凤凰火会梦到自己站在悬崖上头,她感觉很惊恐,很慌张,因为她有不得不在悬崖上一跃而下的理由,虽然她想不起来那是什么理由。甚至,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站在悬崖边上。

接着凤凰火在悬崖上跳了下来,在极速的下坠感中,她从梦中惊醒——这就是梦,毫无逻辑毫无理由的,明明就是一些片段的画面,但是梦中人却觉得自己正在经历一个完整的故事。

凤凰火说道:“师父!”

红色面具人又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复。

凤凰火向前走了几步,她开始流泪,天使布偶被丢在身后,倒在了某个无名墓碑之前。凤凰火抱住了红色面具人,她说:“师父,我好想你!”

红色面具人比萝莉体型的凤凰火高得多了多,他将手放在凤凰火的脑袋上,用一种安慰她的语气,问到:“发生了什么吗?”

“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您死了!”凤凰火抱着红色面具人,体感是如此真实。这种真实感让她忘记了自己的处境,也许是因为大脑心甘情愿地接受了这种打苦情牌的骗局,于是凤凰火开始颠倒了虚实。

自从被从初始之森的环境转换到天坑之中后,凤凰火一直很小心谨慎地去注意周围的动静。

幻术师将人们骗入他所创造的梦境,并不是让人们观光旅游那么简单。他们不是艺术家,不是工程师,虽然他们做着美化梦境,构建幻象的这种事情。

幻术师将人们骗入幻象之中,大致上想要做的事情,无疑是两件。

第一件事情,杀死人们的肉体。这种方式一般是构建在幻象是在欺骗人类眼睛的情况下,将周围的环境扭曲化,但实质上,周围的一切都没有改变,改变的仅仅是陷入幻境的人们的认知。

在这种情况下,使用伪装过后的武器对人们进行杀伤,或许人们的眼中看到猫咪跳到了自己的脸上,暖暖的,很柔软的皮毛遮挡住了视线。但是现实中,幻术师已经将尖刀插进了他的眼睛里,暖暖的是血,眼睛看不见的原因除了被血液堵住了之外,还因为视网膜已经破裂。

然而,凤凰火并不是被放置在现实中的幻象之中。她的肉体不是清醒的,如果幻术师在幻象之外将她杀死,那么她也无能为力。

凤凰火的身体比除外幻象中还要毫无抵抗能力,但是幻术师并没有杀死她,恐怕是为了得到第二件事情的乐趣,

幻术师在将人们陷入幻象后,想要做的第二件事,自然是杀死灵魂。杀死灵魂还分有阶段,分为全部杀死或者是部分杀死。如果灵魂全部被毁掉了,那么肉体也自然而然死去,失去生机。但是如果保留下灵魂中有关于身体内部循环运转的记忆,保留下一丝灵魂,那么幻术师可以将陷入幻象中的人变成一个植物人,不会说话,不会理解事情,他们的身体活着,但是却是为了受人摆弄才活着的。

塞勒涅贵族中,能够做到这等事情的幻术师、魔法师和催眠师等等,将会特别受到贵族的欢迎,这很适合去替换灵魂中的很多东西——去杀死原有的灵魂,替换性格,替换人格,替换记忆,这很容易就制造出忠心耿耿的死侍,以及原本出身高贵后来却只知道讨好男人的女人玩具。

然而,幻术师想要对自己的灵魂做些什么,这对于凤凰火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凤凰火不知道这种阔达感是来源于自己的内心,还是被幻象所暗示的诱导结果,但是此刻,这名被外界成为烈焰的红宝石的女孩抱着自己尊为父亲的师父,已经觉得很满足了,现在的满足,让未来会变得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师父,我梦到您死了。我梦到您在带队执行任务的时候,死在了一个特别偏远的地方,那里距离塞勒涅王国很远,您回不了家。王室那边偷偷帮您和其他人的尸体埋了起来,在一个特别大的山坑里面……”

塞勒涅王室的人担心坟墓会被认出来,所以派出一支军队去处理战场之前,特别警告所有人,在下葬的时候,不能给任何墓碑刻上名字。就算是上一任将军也是如此。

负责下葬的一名士兵曾经是师父您的学生,他认出了您的尸体,在下葬的时候,记住了墓碑的方位。

第七块墓碑左转,前进八块墓碑,然后右转三块,向后十块……士兵回到塞勒涅王都后,将这个位置告诉了凤凰火,凤凰火在那时才知道,自己的师父已经死在了异国他乡的千里外。

“……我做了这样的一个梦,您知道吗?我很害怕,我很害怕梦境中的都是真的。还好现在,梦醒了,您还好好地活着,活在我的身边。”

墓碑在旁边无声地抗议,但是凤凰火对它们视而不见,她已经将现实和梦境混淆在了一起,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她现在感觉很好,眼中只有着红色面具人的身影。

也不知道是那个缺德的幻术师创造出这么真实的一个幻象,基于人类记忆潜意识中最难忘的种种记忆创造出的幻象,简直让人想要一直活在梦里。

章节目录 第94章 异端审判局分局 凤凰火,你不用确认面具下的人是谁吗?并不是说,戴着红色面具的家伙就是你的师父,朴实无华的面具满大街都有不是吗?

凤凰火在心中说,不,他就是我的师父。谁如果说不是的,我就杀了他,千里万里,也一定要杀死他。

明明墓碑就在眼前,“第七块墓碑左转,前进八块墓碑,然后右转三块,向后十块……”是这样说的不是吗?按照这个方位走,就可以找到将军的墓碑,那个士兵是这么对凤凰火说的吧。

“师父……”

“你跟我来。”红色面具人说道。

画面一转,周围满是峭壁和墓碑的天坑环境又换了一副模样,凤凰火落在了一个阴暗的世界中,这里似乎是一个仪式大厅,安置在四周的座位上坐着一名名看不清相貌的人们。他们的位置将凤凰火和红色面具人给包围了起来,中间有着木头栅栏隔开,他们在高处俯视着凤凰火,活脱脱一个又一个的凶神恶煞。

凤凰火认得这个地方,她凭借着记忆,脱口而出:“这里是教廷的……异端审判局?”

“没错,这里是安置在塞勒涅王都的分局,一些凶狠危险的异端有可能在转移的时候逃脱,为了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所以教廷在各个国家都设置有异端审判局的分局,只为了可以就近审判,就地处决。”红色面具人说道:“你来过这里的,当初你帮助暴怒的君主去救辉煌的妃龙姬时,你来的就是这个地方。”

“我可没想去帮他,我只是很可怜辉煌的妃龙姬,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在同情她,竟然会想去为了一个笨蛋把自己的命赔上。”凤凰火嘟嘴不屑,说,“师父,我们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因为有很凶狠危险的异端要在这里接受审判,是你认识的人啊,凤凰火,我觉得你应该好好看一看。”红色面具人说。

“是谁?谁是异端?竟然还是我认识的人!”凤凰火对于自己认识的人中有异端的出现,很惊讶,她从未听说过自己身边有谁被当做异端审判而处决掉的家伙。异端审判局一向讲究有理有据,如果是他们认定的异端,那么应该不会出现冤枉的事情,异端就是异端才对。

凤凰火竟然会认识异端?虽然很不可置信,但是既然是师父说的,那么应该就决定不会有错。

凤凰火倒要看看,究竟谁是那个异端。

“砰砰砰!”上方的座位上,不知道哪个人人正在用锤子快速地敲击着桌子,发出急促的木头撞击声。凤凰火听到这声音后,于是饶有兴趣地左顾右盼,异端现在还没有出现踪影,然而落锤已经发出了声音。

难道是因为异端在暗处,没有灯火,所以凤凰火看不见他吗?说起来,这个异端审判局的分局内真是阴暗,整个大厅里似乎就只有凤凰火和红色面具人面前的一盏蜡烛灯。

“肃静肃静,下面由乙来对犯人的罪行进行申述。请吧,尊敬的国王殿下!”

“教皇阁下,在异端审判局内,请称呼我的代号。我称呼您为甲,您称呼我为乙,这样才符合规矩。”

“哈哈,有什么要紧的吗?堂堂塞勒涅王国的国王居然还会担心被自己的属下给记恨吗?进入异端审判局后待在那个位置的,我可从来没见过有几个可以完整地出去的,他都已经快是一个死人了,你难道还担心被他报复吗?”

“我记得,你今天分配到的代号是丙吧,代替赫利俄斯坐在那个位置的年轻人。你还小,不懂规矩,异端审判这种事总要按着规矩走,如果你不会这个道理的话,就让你们那个胆小的国王亲自到达这里,不成规矩,不成方圆,想必他还活在我国一剑天的恐惧之中,能够更加深刻而明白地知道这个道理。”乙说。

“啧啧,不愧是国王。”丙嘲讽道,“竟然还有‘倚老卖老’的本钱?”

红色面具人在现在忽然插嘴,他像是融入在审判者之中的群体,打趣地说道:“我觉得国王说的对,隐藏身份还是很有必要的。刽子手在执行死刑之前,都会给自己的脑袋套上黑头套,这样不仅能够隐藏身份,还有一种仪式感。”

“好了好了,都安静一点。”甲再次抡起了自己的木锤,“好了不管谁都好,谁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吧。抓紧时间完成审判,魔族那边还在等我们的回复。”

乙举起了手:“我先来。”

乙站了起来,像是要让凤凰火和红色面具人看到他一般,他的影子轮廓出现在了上方:“赤面鬼,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在下自从国王殿下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和殿下见面了。后来,老国王病逝,在下被指定为辅佐国王殿下的托孤重臣,在那之后一直追随殿下左右,至今为止……”红色面具人数了数手指头,“殿下今年十九岁了?”

乙说:“对,多亏赤……老叔叔记得。”

红色面具人感叹:“这么说来,在下已经为国王殿下效力,整整十年了!”

乙叹了口气:“你不仅仅是为我效力了十年,加上父王在内,你为塞勒涅王国征战了四十年。你是在一剑天的辉煌时代中的英雄,保家卫国的将军,我很钦佩老叔叔,也很尊敬老叔叔!”

“在下能够到达今天这个位置,对亏了国王殿下的栽培。”红色面具人感叹到。

乙的语气变得冷酷了起来:“你指的是你将军的位置,还是你现在作为异端的位置?”

“不敢,不敢。在下指的,自然是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将军之位。”红色面具人说,“虽然,现在已经不在上面了。”

凤凰火站在红色面具人旁边,一愣一愣的,眼睛瞪到了最大,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无论如何,到时候,我为你送行。”

“谢谢殿下。”

乙发出“哼”的一声,他坐了下来,好像漫不经心地从桌上拿起了一沓资料:“公归公,私归私,现在关心的话讲完了,我们该谈谈异端审判的事情了。你知道,你今天肯定活不下来的,所以……我们速战速决吧,我说什么,你只要承认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赤发鬼的罪责 乙居高临下,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似乎一直在盯着红色面具人看。凤凰火能够感受到一道视线,视线中有着令人想要跪拜臣服的压迫感。

虽然异端审判局上方的其他人也都一定在看着红色面具人以及凤凰火的方向,但是能够给予凤凰火一股很强烈的压迫感的,貌似此时的异端审判局里,只有一个。

是“乙”,这股压迫感来自于代号为“乙”的家伙。凤凰火无凭无据,但是一时间,就已经认定了压迫感的来源。

在今天之前,能够和这种强度的压迫感媲美的,凤凰火只见过暴怒的君主一人。今天之后,莫名其妙多了一个“乙”。

代号为“乙”,并且被称为“国王殿下”的那个家伙,凤凰火已经从对话之中,很轻易地猜出了“乙”的身份。然而,她却迟迟不敢肯定,如今眼前在热情和善与盛气凌人之间交换自如的家伙,绝对不能够和凤凰火的记忆重合。

记忆中,那个人是一个成熟的小哥哥,做事沉稳,性格谦逊。他不喜欢生气,凤凰火就没有见过他生气。他对于任何事物都有着一颗仁慈的心。然而,如果在涉及到国家和人民嗯记忆,在必要时,他会爆发出一种一怒而天下流血,一怒而道路横尸的果敢。

记忆中的“他”与如今的代号乙,完全判若两人,凤凰火不敢去相信,乙是和她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

乙可不知道凤凰火在想什么,他和坐在位置上的其他人一样,并没有注意到凤凰火的存在。

乙问道:“赤面鬼,你听说了第八次圣战的结局了吗?现在,外面世界人心惶惶的,你总不会毫无所听闻吧?”

红色面具人回答:“我知道,在进来之前听说了很多传闻,虽然不知道真假。据说,第八次圣战打输了,输得很惨,应该是……全军覆没的结局。残虐杀戮的暴君,剑御天下的妃龙姬,防御无敌的贤者,他们都死了。有人说徒狗还活着,他根本没有参加第八次圣战的决战,也有人说徒狗死了,肚子里藏着第八次圣战决战时,人类方面溃败的秘密。”

“暴怒的君主死了,勇者全灭。”乙说,“秘密不秘密的,不重要了,输了就是输了,输了就是失败者,即便知道他们怎么输给了魔族,那又有什么用?我们已经没有实力去对抗魔族了。”

红色面具人说:“相信殿下一定会在短时间内重振勇者的雄风,在人类世界中培养下一次圣战的主心骨,将第八次圣战的结局扭转过来。”

乙摇了摇头,说:“结局不可逆转,因为这已经是结局了……老叔叔,你觉得这个结局怎么样?”

“这是最糟糕的结局了,暴怒的君主死了,没什么能比这个信息更加糟糕的了。”红色面具人估算过暴怒的君主的实力,他很清楚那个男孩的死亡,究竟是多么不可思议,“勇者,加上士兵,他们所有人的实力,就是我们去讨伐魔王圣亚白的二分之一。如果他们都死了,哪怕他们都死了,只要另外的二分之一活着,那么我们依旧可以在对抗魔族的状况下占据主动……但是,另一半的实力——暴怒的君主也不复存在,我们输得很彻底,并且没有还击的余地!”

“没错,看来你的觉悟很高。毕竟,这结局是你造成的,你必须承担责任。”乙一字一句,郑重说道,“你是罪人,你是导致第八次圣战失败的罪犯,你是异端,你的思想和塞勒涅女神大人不合,你想要臣服于魔族,你对魔王圣亚白有着忠心不二的信仰——以上,是我们今天要提出的对你赤面鬼的指控之一!还有很多其他的东西,人证物证之类的,我们就不一一列举了,这太麻烦了,你我心知肚明就好。”

喂喂,不一一列举并不是因为太嫌麻烦,而是因为根本并没有所谓的人证物证吧。红色面具人在心中想,并且默默叨叨:这一点,你我心知肚明,滑头十几年了,相互算计十几年了,我们两还不相互了解不成?

红色面具人迎合道:“确实太麻烦了,想要将一名将军评定为异端,恐怕一定需要准备大量的材料与证据,那些东西如果都展示出来,恐怕这一整个大厅都装不下。”

其实,红色面具人知道,想要绊倒一名将军,对上面的人来说轻而易举,审判只是个形式,总之红色面具人站在他现在这个位置时,就已经是有罪之人了。

不管怎么审判,无论什么过程,红色面具人都有罪。

在一旁的凤凰火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红色面具人压住了她的肩膀,让她保持安静。

“我也想领军出征,但是国王殿下,告诫我要以国家为重,以国家安全为重的人,不正是你吗?”红色面具人说,“因为你的要求,我们对第八次圣战的增援寥寥无几,士兵们都龟缩在王国的城堡城墙中,像是王八一样,背后还要受其他人指指点点。”

乙说:“这件事情上,我没有错,我现在也并不是在追究你关于这件事情。我们已经派出了一千名圣骑士去增援勇者,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的地步,普通的士兵根本无法和魔族对抗,去了魔域也只能变成炮灰,让他们留守塞勒涅王国,是绝对正确的选择。”

红色面具人说:“是一千三百八十九人,殿下,如果算上圣殿骑士长格列佛,那么我们王室对勇者的增援,是一千三百九十人。请不要遗漏任何一个生命,因为他们都是独立的灵魂。”

“这里不是你说教的地方,赤面鬼,你现在也不是我的老师。你早就没有教导我任何东西的资格了!你现在是一名异端,请你端正好自己的地位,明白自己的处境。”乙说,“我还想多和你聊一会儿,老叔叔,你要知道,口出狂言的异端,是不经过审判,直接处死的。”

“砰砰砰!”甲开始敲起了锤子。

“安静安静,国王殿下,你浪费了太多时间,”甲不耐烦地说,“我现在不想听他的罪证了,剩下的人也别说了,我们直接处死他吧!”

章节目录 第96章 人类和魔族的棋子 “教皇大人?教皇大人?您怎么了?”这个声音中自带一股嬉笑,貌似是被称为“丙”的来自赫利俄斯的代表人。

甲没有回话,他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脸色通红。他闭着嘴,深呼吸,腮帮子里鼓着一股气,鼻孔在张开收缩之间,传出了一阵阵急促的呼吸声。

如果看得仔细了,可以发现甲的上半身虽然挺直,但是下半身却微微颤动,前后来回运动。低头去看桌子下面,可以看到甲的下半身不着衣物,而一名全身赤果的年轻女孩正在他的胯下,用嘴给他做着一些帮助乌龟吐口水的服务。

忽然,甲的全身剧烈地抖动了起来,鼻息变得悠长放松,他将桌子下的女孩抱了起来,亲眼看着女孩将污物吞下去,并且张开空无一物的嘴巴,才满意地笑了起来。

女孩被他当做物品,翻转身子,脑袋朝下屁股朝上地抱着,甲用他手中的木锤玩弄女孩的身体,甚是满足。

“教皇大人!”丙执意要去打扰甲的快乐时光。

“干什么呢,你个蠢货!”甲怒了,“从刚才开始就叽叽歪歪的,你能不能安静一点?我们现在是在正规场合里,正在执行由塞勒涅女神亲眼目睹和旁听的异端审判。就如同国王殿下所说的那样,一切要按着规矩来,你没大没小地一直叫唤什么呢?”

丙说:“教皇大人,是这样的,我久闻塞勒涅王都的黑市之繁华,于是在异端审判开始之前,我有重金收购了一个名额,去参加了一个会员制度的拍卖会。在那里,我买下了几对双胞胎,姐妹花,很有趣的。不知道教皇大人有没有兴趣?”

甲笑了,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加重,导致女孩暗暗叫苦,却又不敢动弹。甲顿时变得慈眉善目,说道:“哎哟哟,听起来很有意思啊。那待会儿异端审判结束后,就有劳阁下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丙倒是不介意甲忘记他的名字,他说道:“教皇大人。还请快点结束这场无聊的异端审判吧!”

“那好!”

“砰砰砰!”甲开始敲起了锤子。

“安静安静,国王殿下,你浪费了太多时间,”甲对着乙,不耐烦地说,“我现在不想听他的罪证了,剩下的人也别说了,我们直接处死他吧!”

乙看着甲好一会儿,他也注意到了被甲抱在怀里,脑袋和屁股颠倒,两条大腿缠在甲脖子上的女孩。即便是只看大腿,乙也很轻易就认出了,女孩是他手下权臣的一名小妾,当初那名臣子将他的美丽小妾送给自己玩耍,但是乙觉得太脏了,并没有看上,但是不得不说,女孩大腿内侧的“非正常类进入”这几个纹上去的大字,确实给了她足够与众不同的辨识度。

“好吧,我明白了。”乙无奈地对红色面具人说,“你也听到了吧。”

红色面具人打趣道:“看起来,我们剩下的聊天时间不多了。但是我还没有听到我的具体罪名,我刚才听到的一切,好像只是理论上的东西。就像是你和我说,塞勒涅法律规定人民要爱国,你给我的罪名是不爱国,但是你却没有告诉我我究竟哪儿不爱国了。总要给我一个叛国的罪名理由吧……这是个比喻。”

“我们聊天的时间不是不多,是已经没有了。但我们别管他们……本来想给你的罪名是阻止蛊惑烈焰的红宝石参加第八次圣战,因为第八次圣战输了,可能有一些自由组织的人会说,为什么烈焰的红宝石不参与第八次圣战,有塞勒涅利刃的她在,曾经的塞勒涅最强者搭配上现在的塞勒涅最强者暴怒的君主,一定可以将魔王圣亚白打得屁滚尿流——等等一类的言论都会出现。”乙说,“这个黑锅你要背着,因为你是烈焰的红宝石的师父。”

“嗯。”红色面具人点了点头,“但是这并不是我必须被当做异端审判掉的理由。”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红色面具人回答道:“因为,这个理由,不值得你们冒着被烈焰的红宝石怀疑,被她察觉真相的风险。一旦她知道是你们审判了我,那么她会造反,她告诉我她特别喜欢暴怒的君主在王都刑场中说的那句话——你杀我一人,我屠你全城。即便她不知道我死去的真相,她也会因为我的死而与塞勒涅王室产生隔阂,变得比现在叛逆许多。”

“你的脑子没老!”乙在赞叹,“我以为你已经是个老不死的废物了!”

所以才做这么一个审判,进行一次废物利用。

红色面具人自豪地说:“当然了,我的脑子可好了,我可是一名将军啊!我还教导出了一名剑术的天才,除去暴怒的君主这个世界鬼才,烈焰的红宝石——我的徒弟,她可是塞勒涅的最强者!在暴怒的君主出现之前是,在暴怒的君主死去后的现在也是。”

红色面具人顿了顿,像是说出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一样,神神秘秘地说:“我的徒弟,是你们想要审判我的真正原因,对吗?你们想直接控制她,如果没有我的阻碍,凤凰火将会成为你们的武器,没有自己的思想,而不是面子工程上的光荣使者,只会帮助你们做一些让塞勒涅王国更加美好的形象任务!”

乙拍了拍桌子:“我突然不想杀死你了,老叔叔,只要你答应我,帮助我们让人类活下去,帮助我们让人类在第八次圣战后有缓息的时间,为我们争取时间!这是大义,我不仅会不杀你,我还会让你成为我们的一员,平起平坐!”

红色面具人突然问:“我可以得到教皇大人正在玩弄的那个女人吗?”

乙看了一眼甲,甲也十分豪爽,说了一句“愿塞勒涅女神保护你”后,将女人抱了起来,然后一把向下扔了出去。女人像是一个垃圾一样,从上空坠落了十五六米,躺在地上。她缓了一会儿后,艰难地爬了起来,头破血流的,满脸都是腥红的颜色。

但是她魅笑着,拖着摔瘸的美腿,慢慢向红色面具人爬去。

红色面具人看也不看那女人,他看着乙,问:“我需要为大义做什么事情?”

“我们打算,和魔族达成私下的合作交易,其中,能够代表我们塞勒涅王国的最好人选,我们一致认为,是烈焰的红宝石。我们希望你可以说服她,代替王室,去和魔族接触——友好的,相亲相爱的。”

章节目录 第97章 绝望吗赤面鬼 女人爬到了红色面具人的身边,她像是准备进攻的眼镜蛇一般,下半身跪在地上不动,上半身直挺挺地贴合红色面具人的身体。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也很明白自己在这些人面前的时候,究竟需要做什么。她既然选择了用肉体去讨好这些男人,选择用肉体为自己的丈夫换去权利,那么她必须在游戏结束之前,始终地坚定认为,自己就仅仅是一条狗而已。

女人就是一条狗,趴在地上的,对人吐舌头,摇尾巴,扭屁股,用尽一切媚态去讨好人类,去渴求奢望于奖赏的狗。

在场所有人的地位都比她要高,甲既然将她作为礼物送给了红色面具人,那么女人也就眯着眼睛,向着自己的新主人俯首称臣。反正对她来说,服侍谁都一样,男人们总将她当做妓女,当做比外面酒吧女更加专业高贵的妓女……女人被当做厕所,干净的时候就勉强当成女人用,脏了的时候,大小便什么的都会灌到她的肚子里。

“真臭啊,你吃了什么?”红色面具人捏着女人的脸,因为戴着面具,所以看不到他的表情,然而,从语气上就可以听出他对这名女人的厌恶。

女人竟然将这句话当成了命令,立即无条件地去执行。她伸出了自己涂满紫色指甲油的手指头,其中食指和中指插入了喉咙里,开始一阵乱扣,很快,呕吐感让女人的食道大开,肚子里面的污秽都吐在了地上,空气中满满的都是一股酸味。

“奴婢……今天一大早就什么也没吃,空着肚子来见的主人们……然后现在,被灌得满满的……”女人双手在地上聚集着呕吐出来的东西,然后双手做成碗状捧了起来,嘴巴在那团黄褐色的东西上喝了一小口,笑着说,“什么都可以放进我的肚子里哦……”

红色面具人看着那名女人,不说话,而女人开始自顾自地将自己吐出来的东西吞下去,那些看不清楚形状的污物不知道第几次经过人类的肠胃。

凤凰火拼命地想要将女人从红色面具人的身边推开,但是很无奈,她的手在触碰到女人身上时,会变成虚幻透明,毫无阻碍地从女人的身体上穿过去,无法将女人推动一分一毫。

“国王殿下,对于你的提议,请原谅我,我拒绝。”红色面具人摸了摸女人的脑袋,而女人停下了嘴上的动作,将双手撑在地上,跪坐着,尽情地用脑袋去迎合红色面具人的爱抚,“如果我拒绝了,我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

“在远离塞勒涅王国的地方伪装出一场意外事件,杀死你,以及一些用作于陪葬的士兵。一名将军孤零零地死在荒郊野岭,这一定会引起烈焰的红宝石的怀疑,多制造一些死人很有必要……这些人的名单我们会从你在军队里亲近的人里头筛选。”乙淡淡地说着,好像在诉说与他无关的故事,“因为正处在第八次圣战后的悲伤时期,你的死亡不会向外界公布,而这也会得到烈焰的红宝石的理解。你不会有刻着名字的墓碑,你的家人不能去祭拜你,你死后不会有英雄的名义追封……大致就是这样。”

红色面具人说:“还可以接受,不过,我可以提出一个请求吗?”

“老叔叔,你最后还是拒绝了我。怎么说呢?我现在感觉失望,或是为你自豪?你直到死了都是这么一个有着干净灵魂的人,我很高兴可以认识你这么久。”乙说:“有什么请求,我会好好听着的,毕竟这就算是你的遗愿,好好完成死者的遗愿是大家都想要去做的事情,是赎罪,是去放下某个人的最佳途径,是减轻罪恶感的最好方法。”

“我想……”红色面具人抬头去看乙,“能不能让我身边的女人和我一起陪葬?”

“师父!”凤凰火知道,红色面具人并没有说自己,他说的应该是跪在地上的那个最卑微的女人。

“那条狗吗?很脏的啊,老叔叔。”乙愕然,他知道,红色面具人并没有这种兴趣。如果他有这种兴趣的话,那么乙一定将大量金钱花在黑市里,培养出十几名这样的极品女人,这么一来,收买红色面具人将会变得轻而易举,今天的异端审判也不会进行到最后阶段。

“我觉得,与其让她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成为一件工具……她丈夫把她当做升官加职的工具,你们把她当做排泄的工具,倒不如和我一样,安安静静地躺在泥土里,腐烂了就把过去忘个一干二净。”

“不……不,我不想死!”女人听到这里,突然爬了起来,光着身子,踉踉跄跄,朝着大厅的门跑去。

她奔跑着,突然,却随着身体的一阵抽搐以及大腿根的僵直,迎面摔倒在了地上。烙印在身体上的“非正常类进入”几个大字红的像是流出血来,一丝丝黑烟在字里行间中冒出,把女人疼得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疼,好疼……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女人撕心裂肺地大喊,“我都贱到了这种程度,你们为什么还不愿意放过我?我都变成了一条狗了,你们为什么还要和一条狗过不去?我只是想活着,好好活着,我什么都会去做,你们为什么还要杀死我?为什么!”

“无论怎样,都不要成为别人的工具啊!”红色面具人仰头,不知道在对女人说,还是对凤凰火说,“宁可死了,也不要去做一些所谓‘大爱’的事情。哪怕别人说得再怎么冠冕堂皇,自己也要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毕竟——别人说的大爱,就一定是正义吗?塞勒涅整个国家都沉浸在巨大的谎言之中,所谓的大爱,已经不是某些正义人士说的算了。别被利用了啊!”

红色面具人扭头,看了凤凰火一眼。

“受教了,老叔叔。”乙冷冷地说,“可惜了,你今天在这里说的所有的话,都不会有其他不是‘正义’的人能够听见——特别是凤凰火,她永远不会知道你死去的真正理由。无论你怎么不情愿,烈焰的红宝石都会成为我的工具,她会去做你最不愿意看到她去做的事情,她会为了魔族和塞勒涅王室的友好往来而卖命!”

“唉……”红色面具人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98章 王权倾覆论 “绝望吗?老叔叔。”听到了红色面具人的叹息,乙如此问道。

“如果,”红色面具人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来了一句,“如果暴怒的君主还活着,那该有多好啊!一名王的死去,总是为了另一名王的登基。只有王,才有资格杀死王。想要让你的王权陨落,只有依靠暴怒的君主才行啊!毕竟,依靠暴君,才可以推倒暴君。”

“我不是暴君,我只是阴险了一点而已。”乙摆了摆手,“上路吧,谁也没办法推倒我的政权,想要这么做的人,都会一个又一个地随你而去。否则,你认为为什么我要和中立的教廷合作,在自己的王国内创办一个异端审判局分局?”

乙说:“不如我心意的人,都是异端,都得死。”

大厅之中,传开了一名女人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和零星的叹息。

……

从始至终,凤凰火都只是一名异端审判中的旁观者,一名看似存在于局内,其实却不是局内人的旁观者。

她不只是一次想要去破坏异端审判的过程,然而却无能为力,她终于意识到异端审判不过是幻象,或许是从某个人记忆中构建出来的世界,只不过凤凰火碰巧在那里,窥视了别人的记忆了罢。

当画面从阴暗的异端审判局分局离开后,凤凰火和红色面具人再次站在了天坑的陵园之中。周围的墓碑都没有任何异样,位置不变,模样不变,但是凤凰火却对它们产生了一种不自然的陌生感。

“这里不是我的记忆。”凤凰火在异端审判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已经明白了这一点。

“这里是我的记忆。”红色面具人说,“我拜托了某个家伙,把你带到这里来,只为了让你明白真相,还有赤面鬼在临死前对你留下的话。”

“你不是我的师父,对吗?”凤凰火问道,语气很弱,像是收了委屈的小孩。

红色面具人摘下了面具,他的模样凤凰火也并不感觉到陌生,但是看到李杜康的脸时,凤凰火还是忍不住抽泣起来。

“那个女人的下场,真的挺惨的。和赤面鬼同行的士兵之中,藏着他一名成为了幻术师的学生。他的学生不怕死去,甚至主动要求一同共同前往刑场。”李杜康咬着嘴唇,说,“幻术师将赤面鬼和女人有关异端审判的记忆都给剥离了灵魂,藏在某个墓碑之中,为的是给后来人留下真相。塞勒涅王室的家伙不是笨蛋,他们知道同行的死者中有一名幻术师,即便是后知后觉,也意识到了赤面鬼的想法。”

凤凰火好好地听着,没有插话。

李杜康继续说:“赤面鬼的记忆被找到了,他们因此而变得疏忽,于是女人的记忆好好地藏在了墓碑里,直到我发现了它,接受了它。这些天来,它就是一个噩梦,为了不被我遗忘,幻术师的魔法使异端审判的记忆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这记忆不属于我,想要好好记住它,就只能以这种形式出现。”

凤凰火说:“骗人的吧,都是胡说八道,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你又不是我的师父,幻象的世界可以随意构造,我怎么知道你给我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而没有经过任何不怀好意的加工?”

“因为……我有不会去欺骗你的理由。”李杜康说。

“什么理由?”凤凰火问。

“我是……因为我是一剑天啊!同为塞勒涅利刃,想要保护国家,却最后被王室利用的塞勒涅利刃!你和我有着同样的遭遇,所以我没有去欺骗你的理由,我希望你能够相信我,而不是继续去成为塞勒涅的工具。”

凤凰火忽然冷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愿意成为一件工具呢?从一开始你不是认为我和魔族是一伙的吗?现在又反过来说不愿意让我被利用,是不是显得有些好笑了?”

李杜康说:“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打心底里不愿意和魔族接触,但是由不得不接触。其中的原因,一个是因为你是赤面鬼的学生,他教导出的学生中,从始至终只出现了一个败类……”

凤凰火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个坐在上位者的位置上,冷热无常的代号“乙”。

李杜康继续说:“第二个我会相信你的原因,是因为你的剑。圣剑单翼,只要你还能够使用圣剑,只要你还能够被圣剑认可,那么我相信,你的心还在人类这一边,坚定不移。而不是墙头草,摇摆不定,也不是背叛者,成为魔族的走狗。”

因为圣剑单翼,凤凰火可以在第八次圣战后疲软的人类世界中,成为数一数二的强者,也正是因为如此,塞勒涅王室不愿意在与魔族合作的过程中吃亏,强大的代表人是绝对不能少的。

这仅仅有烈焰的红宝石一个选择。

如果将凤凰火洗脑,修改灵魂记忆,那么她一旦失去了圣剑单翼的掌控权,她强大的主导地位就会失去,到时候再寻找可以和魔族那边随意出手的七阶八阶代表人,或者是随意的一名九阶族长平起平坐的家伙,恐怕就是一种绝对不可能的奇迹了。

所以,烈焰的红宝石必须要在可以控制圣剑单翼的情况下,为塞勒涅王室和魔族的合作努力。

也就是说,她的心必须是纯洁的,灵魂必须是洁净的,所以她必须要被欺骗。

赤面鬼的死亡,才能让烈焰的红宝石被尘封在真相的冰面下,让她在虚假中挣扎,在虚假中沉痛,在虚假中溺死……死前,她会被榨干所有的利用价值。

凤凰火:“……”

李杜康说:“想哭就哭出来吧,在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可以看到。毕竟是幻象,但是我却可以保证,即便是幻象的制造者,他也绝对不会知道任何有关于这个世界中的一切,他向我保证过,让我和你单独交流。所以,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孩子,你可以将这个世界中的一切当做一场梦,醒来之后,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你自己决定的。你现在是塞勒涅王国甚至是人类世界的最强者,你掌握着圣剑单翼,你可以做自己决定的事情。而不是去顾及他人的看法,去被蒙蔽了眼睛耳朵,失去寻找真相的权利。”

李杜康说:“如果你不相信我所说的,那就去查证一番,不就行了吗?”

这个虚假的世界里,在陵园的某个墓碑前,有人哭了。李杜康转过身去,身后传来越加强烈的抽泣声。

章节目录 第99章 佐政大臣开会了 塞勒涅王都,也称为望月之都。

名字总是来源于传说,在月见夜王族的初始王建立国家之前,光辉耀人的王族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部落。部落的族长是个年轻人,他的先辈为他征讨占据了这一片大地的某个地方。年轻的族长刚刚接替了父亲的位置,他完全可以养尊处优,安老一生,因为部落周边一片荒芜,没有任何可以威胁到月见夜部落的东西。

他人即为地狱,最靠近月见夜的部落也在百里之外,如果安安分分地在应有领地中耕种放牧,那么月见夜部落永远都不会与其他世界发生任何交集。然而,年轻人却不想守护着一份安逸的无趣一辈子,他认为他生来就是为了战斗,他掌握着驾驭自然的本能,掌握着操控元素的能力,他的身躯比同龄人更为结实可靠。

年轻人在为扩张自己从先辈手中接下的部落而烦恼,他心情烦闷的时候,就喜欢仰视月亮,他们月见夜部落视月亮为纯洁的女神,为天地之间最为纯粹的造物主。月亮就是他们的信仰。在年轻人烦恼的时候,某一个夜晚,他见到了塞勒涅女神和女神座下的四名神使。

当时夜晚的天空,是完全惨白的,月亮的大小占据了半个天空,它从未如此接近人类,以至于让人看不见巨大月亮剩下的二分之一的形状。年轻的族长在那个夜晚,受到了月神塞勒涅的祝福,并且得到了四名神使的忠诚。四名神使拥有着掌控战场的能力,在他们的帮助下,年轻的族长鼓动族人丢掉农具,拿起武器,家家户户纺织的不再仅仅是布料,其中还包含着钢铁的盔甲。

神使的忠诚对于世界来说是致命的,如果不是相邻的国都赫利俄斯中有着太阳神的祝福与庇护,凭借着神使的力量,月见夜部落一定可以吞并整个大陆,成为世间独尊的王朝。但是,虽然没能吞掉赫利俄斯,但是月见夜部落也扩张得到了足够建立国家的土地,他们干脆改头换面,从部落变成了王族,将王国领土称呼为女神“塞勒涅”的名字,以表示尊敬并且渴求庇护。

年轻的族长成为了塞勒涅王国的初始王,他回到了得到塞勒涅女神祝福的地方,将四名神使送回到了天上的世界。他为了纪念这一件事,在得到祝福的土地上建立了塞勒涅的王都,取名为望月之都,寓意是能够看到最大月亮的地方。初始王特意设置了四个封号,这四个封号分别将四名神使的体貌特征描述了出来,然后,封号一一用来表彰授予自己的亲信,授予那些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权臣。

四个封号延续使用了不知道多少年,自打塞勒涅王国出现的时候,这些封号也就存在了。凤凰火能够记住那四个封号的名字,即便是站在龙的殿堂之下,她可以脱口而出,将封号完整的称呼都给一一念出来。

站在东面的,是青裹尸。身体颤巍巍的老妪站在那儿,她的脸上全部都是岁月留下的沟壑,一行行,一列列,狰狞的面孔中,眉目和眼睛里却流露着慈祥。老妪发现凤凰火正在看她,于是露出了最为暖心的笑容。无论是谁,看到这笑容之时,都只能够想到美好一面,去幻想着,老妪在年轻的时候,不知道究竟是如何如何的倾国倾城。

即便是从现在的模样看,凌乱的银发,苍老的面庞,这些都已经没有了年轻时候的任何轮廓,要说“看到老奶奶灵动的眼睛时,甚至可以想象出她曾经拥有如何的盛世容颜,心中不自觉兴奋地加速跳动”,那绝对是说书的、吟诗的、讲故事的杜撰的。凤凰火听师父说过青裹尸年轻时候的事迹,但是听闻之时已经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其中很多故事都已经忘却,唯一能够记住的,就是那个脸蛋看起来很可怕,眼睛却很慈祥的老奶奶,有着收集男人蛋蛋的癖好。

老妪拿着一副青色的面具,面具上看不见五官,面具有被青色的裹尸布牢牢地包裹着,就像是给木乃伊多此一举的装饰专用面具。

龙的殿堂下,南面站着的是黄金菊,北面站着的是贪食主。他们俩都将面具佩戴在脸上,不愿意露出真正的面目。按照先王的分配,他们两人是负责阴暗面下的工作,所以没有将真实面目告知于他人的必要,哪怕是在现在的只有佐政大臣和国王才可以参加的高层会议里,哪怕在外界从不以真实面目和“烈焰的红宝石”挂钩在一起的凤凰火也已经摘下了面具,但是黄金菊和贪食主依旧佝偻着身体,将身体藏在长跑之中,不愿意暴露出除了面具样式之外的任何信息。

黄金菊的面具模样,就是面具上有一朵巨大而愤怒盛开的大菊花。贪食主的面具模样,则是一张漆黑的大嘴,看不清其中究竟有蕴含着什么诡秘。

青裹尸,黄金菊,贪食主,最后剩下的,就是站在西面的赤面鬼了。凤凰火一边手持剑,另一边手抱着“红色而普通的面具”。据说神使“赤面鬼”长相和普通人没有区别,只有在愤怒之时,才会全身通体变红,成为燃烧着烈焰的恶鬼。

传说文献将四名神使称呼为“神使”,而不是称呼为“天使”,是因为每一代的神学家几乎都会得到这么一个结论——塞勒涅女神派来的使者,帮助月见夜年轻族长创建王朝的四名使者,并不是什么和善美好之辈,他们是恶魔,是塞勒涅女神在魔域中收服的四名仆人,之所以被要求给予月见夜年轻族长所有的忠诚,是因为他们无法升天,必须要做一些什么事情抵消罪恶,才可以得到救赎。

凤凰火是带着武器参加的这次佐政大臣的会议,她将圣剑单翼具现化了,倒着手柄单手把握。她虽然不是先王制定下来给现任国王的四名佐政大臣之一,但是她的师父是,而且,烈焰的红宝石是她的名号,凭借着凤凰火在王族之中的地位,她也确实有资格持着武器,站在这龙的殿堂之中。

东南西北各自一个人,他们将高高在上的王座包围了起来。凤凰火抬头直视塞勒涅的王,他含着笑,端端正正坐在王座上。周围的浮龙雕纹以及塞勒涅女神的神圣全果像将青年围在中间,他看起来很腼腆,毕竟才是十九岁的年纪,即便已经成年了,但是平时什么事务也都由四名权臣经手。

凤凰火心想,他和幻象中的那个模样,要差得多了多了。

凤凰火握着赤面鬼面具的手暗暗用力,杀死她师父的凶手就站在她的面前,直线距离不过二十米,稍微努力一些,凤凰火可以在其他三名权臣反应过来之前,用手中的圣剑单翼贯穿年青人的胸口。圣火会让灵魂升天,把人类身体中每一个细胞的水分都蒸发殆尽,一个生命会瞬间化为乌有。

然而,凤凰火忍住了,持着圣剑剑柄的手稳当有力,纹丝不动。就和她的表情一样。并不是说凤凰火在看到这名自己的昔日玩伴后,心中的恶意减少了多少,已经下降到了不至于杀死的程度。凤凰火对国王的恨意滔天,要是心中的愤怒可以杀死人的话,她可以用自己的满腔怒火,将整个塞勒涅王都焚烧到连渣渣都不剩。

凤凰火忍住了自己的怒火,并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有什么担心。她是烈焰的红宝石,是暴怒的君主之外,塞勒涅王国的最强者,就连上一任的塞勒涅利刃一剑天都打不过她,敢问如今的世间,有谁可以防御下烈焰的红宝石的认真偷袭一剑?

她告诉自己,杀死师父的不仅仅是眼前的国王,凶手有很多,异端审判会议上,甲乙丙丁不知道藏着多少人。凤凰火要好好调查这件事情,列出一个暗杀名单,将与那次会议有关的所有凶手,一个一个用圣剑杀死——最好是用剑刃贯穿肺叶,这伤口是致命的、致死的,但是却不会立刻让人死去。肺部被开了一个口子,人类在呼吸时,由于肺部受伤,失去了收缩扩张能力,失去了获取空气的动力,于是人类就会在窒息之中,一点一点死去。

如果在用剑贯穿肺叶之时,将圣火灌入肺部里,那么温火在身体里慢慢烘烤,没有氧气而全身细胞都在颤动的疼痛感,一定会让那些凶手体会到凤凰火知道真相后的悲伤。

“妹妹,小火妹妹!”王座上的年青人似乎在呼唤着凤凰火。

“回禀吾王,我在这里!”凤凰火收敛了心神,低下头,右手持着赤面鬼面具放在胸口上。事到如今,她必须做出一副比被蒙在鼓里还要更加懵逼的模样。唯有披好羊皮,隐藏在羊群之中,才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在牧羊犬稍微不注意的时候,露出自己作为狼的爪牙,撕裂它心爱的羊群。

“小火妹妹,你发呆了好一会儿,我叫了你几声都没有听见。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如果不介意的话,请说给我听,好吗?”年青人看起来十分关心凤凰火,他就和小时候一样,一直用一种溺爱的语气去对待凤凰火,完全不顾及什么君臣之礼。

在凤凰火的心中,塞勒涅的年幼的王一直都是她熟悉而亲近的大哥哥,直到不久前,这个观念才像是堆积起来的积木一样,在缺失了某根最重要的根基之时,全面坍塌,而之后,积木掩盖住的深渊才出现在了凤凰火的面前。血淋淋的,特别真实。

“回禀吾王,我并没有什么心事。只不过,想到上一次站在这儿的人是师父,如今我却代表他站在这里。换位思考,触景生情,不自觉就走了神,还请吾王恕罪。”如果说没有什么心事,那绝对是骗人的。既然已经被看出来了,不如索性承认,只不顾承认的内容是真是假,凤凰火就没有必要做出保证了。

“老叔叔刚刚去世不久,第八次圣战结束后的烂摊子一大堆,所有的事情都压了下来,也真是苦了你了。”年青人饱含着歉意,去真诚地说,“对不起,明明这些都应该是由我来处理,但是……我有点太依赖你了,让你太累了,对不起,小火妹妹。”

“能为吾王分忧解难,荣幸至极,还请殿下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一味的客套话,冠冕堂皇的话说出口,太官方的语言一定会让他产生怀疑,凤凰火也明白,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接下来就是老样子,在说了一大通官方的语言后,忽然来一句,“谁让我们是青梅竹马呢?吾王,既然你对我心存歉意,那么不如想想办法送点礼物给我吧。在女孩子不开心的时候送上一些惊喜,才是正确的绅士原则啊!”

在凤凰火说完这句话后,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周围三股气息的变化。青裹尸老妪的气息从紧张变成缓缓地松了一口气,看起来,她是真的有担心凤凰火做出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出来。黄金菊和贪食主的气息变化是最为直接突出的,他们原本的气息流露出的感觉,一个是坚不可摧的护盾,另一个是无坚不摧的利剑,一旦出现是什么意外事情,那么他们一个会为国王承担伤害,另一个则是斩去荆棘,杀死叛逆的一切。

凤凰火微笑,很萌很可爱的那种,她现在还是保持着萝莉身体,娇小可爱。她在心中暗想,看起来,即便他们三个当时不在异端审判的会议上,也一定知道师父死去的真正原因。闭口不言吗?沉默总会要付出代价。如果事情和他们有关,那么或许代价会变得更大。

不是或许,是一定,世间万物有因有果,做什么事情,就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哈哈哈,好好,我肯定给妹妹一个惊喜。”年青人哈哈大笑,也不知道他此时的心中,究竟是不是松了一口气。

“那么,我们来谈谈正事吧。”年青人微笑着问凤凰火,“妹妹,初始之森那里有神器的踪迹吗?你说那个不死族代表格列佛被你杀了,究竟是为什么?”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凤凰火的解释 还没等凤凰火说话,青裹尸老妪就先急着替她回答了塞勒涅国王的问题,这个举动虽然不至于有什么特殊意义的对于国王的鄙视,毕竟在场的人们除了凤凰火之外,都是塞勒涅王国两代甚至三代的老资历,插句话抢个拍不至于出什么事情。

反正又没在外人面前丢了国王的脸面,更何况国王在他们眼中就是小孩子。

老妪说:“殿下,一定是不死魔族发现神器后,生了贪念,想要独吞神器欺上瞒下,甚至是做出了偷袭烈焰的红宝石的举动,所以才会被杀死的。”

青裹尸的这个说法,引来了黄金菊和贪食主的阵阵不屑。黄金菊还好,低声嬉笑着,贪食主则是发出了来自地狱一般的沙哑声音,说:“啧啧啧啧啧,老太婆,你那么着急回答干什么?说得好像你就在魔族代表格列佛的遇难现场待着一样,你不会是知道一些什么吧?”

“老瘪三,你什么意思?”青裹尸面带怒意和和善时都是一个表情,只不过眼神像是要把贪食主吃掉一般。

“我还真没有什么意思。”贪食主冷笑着说。

“两位先别说了,有什么事情,我还是比较想听小火妹妹亲口表达出来的比较好。”塞勒涅国王说,“或许外面有什么风言风语,不知道是我亲爱的叔叔阿姨之间的恶意中伤,或者是确有其事却又夸大事实。总之,我想听妹妹亲口告诉我,这样一来,就少了去查证谣言的世间。”

言外之意,就是塞勒涅国王十分相信烈焰的红宝石。

再言外之意,就是塞勒涅国王——这名年仅十九岁的年青人绝对信赖和自己一同长大的凤凰火,对于他来说,其他三名佐政大臣的话值得听一听,平时正常的时候都是可以直接去信赖的。但是,一旦涉及到凤凰火,那么,不好的话就可以直接当做谣言处理了。

既然是谣言,有真有假,真的就去证实后确认,假的就去证实后砸个稀巴烂。

塞勒涅国王也不知道什么心态,他或许看出来了黄金菊和贪食主会说出一些不利于凤凰火的话,毕竟平时他们就有仗着自己的老资格去排挤烈焰的红宝石的地位。佐政大臣在某种意义上,是可以左右王国的一种权力地位证明,好不容易死了一个赤面鬼,现在烈焰的红宝石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而地位变得水涨船高,那么可以与希望增长的地位权力值不久化为灰飞烟灭了吗?

塞勒涅国王是绝对偏向于凤凰火的,在表面看来。

凤凰火也知道这件事情,表面功夫如果做得不够到位,让当事人都没有察觉到这件事情,那么表面功夫就是做得十分失败了,表面功夫变成了内涵的爱,这种东西对于一般人来说,虚伪后就没有特别的意义了。

凤凰火在心里真是谢谢了塞勒涅国王了。

“没有发现神器的踪迹,我和格列佛确确实实去到了初始之森,并且花费大量时间去调查了有关于多沙迦蛇族王子暴毙的原因。”凤凰火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一枚六阶的魔核,魔核黯淡无光,如果用来开核桃的话,那么这魔核还有着六阶的强度,但是要说其中是否还有特殊的灵魂或者是魔力的话,那么已经是空无一物了。

多沙迦魔核上布满了寸寸的裂痕,这种裂痕会造成魔力的流逝,而魔力流逝之后,其中也就无法继续维持魔族贵族的灵魂保护能力了。

凤凰火很遗憾地说:“魔族的王子看起来特别倒霉,不仅仅是在一个不知名的小地方被杀死,甚至魔核还被人有意破坏了。手段很专业,看起来是用普通的利器撞击切割魔核的薄弱点,如果不是对多沙迦蛇族魔核有特别了解程度,那么应该做不到这种程度。”

“我好像听出来了一些什么猫腻,妹妹的意思是不是说,魔族的王子被一些有意而为之的人安排了?还是他们那边的?”塞勒涅国王问。

“我还发现了这个。”凤凰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从口袋中取出了另外一样东西。那样东西看起来像是一片叶子,又像是花瓣,上面看起来如同水晶一般透明美丽,然而放在太阳光下凝视,可以看到如同经脉纹路一般的东西,又像是流动着血液的血管,在一次次跳动。

但是凤凰火知道,这个东西是不融冰,绝对不会融化的冰块,时时刻刻在吸收热量,但是却又不违背什么能量守恒。据说,这玩意就不是属于人间的东西。

她小手一挥,一个热浪将冰洁花瓣送到了王座之上,塞勒涅国王接过了花瓣,并没有什么顾忌,或许是绝对认为烈焰的红宝石不会在这东西上做出什么手脚,说:“冰冰凉凉的感觉,是冰块吗?”

贪食主说:“看起来像是不融冰,啧啧啧,看起来我们的烈焰的红宝石是真的经历了一些什么事情啊,不融冰除非是夹杂在陨石流星中落到人间中,否则,就只有一种方式可以得到。”

不喜欢说话而是一直在冷笑的黄金菊也终于发出了严肃的语气,低沉地说:“是他!”

凤凰火开始介绍花瓣的来历:“这个是在初始之森中找到的,但是却不是在同一个空间轨道中的东西。我找到了让初始之森周围魔力消失的中心原点,发现了一些寒冷的轨迹。那个地方的附近没有昆虫或者小型的动物,而单调的植物也表现出冬季凋落的特征——唯一发现的一条小蛇,竟然在冬眠。我找了很久,最后用圣剑单翼撕裂了空间,在相邻的空间夹层中,找到了这个。”

“是不是有人用不融冰杀死了多沙迦王子,然后毁尸灭迹,将一切都藏在了空间夹层里?”塞勒涅国王的判断力特别直接,他联想到魔族王子的死亡,问:“六阶的多沙迦蛇族魔核,也是在空间夹层中找到的吗?”

“对!”凤凰火认真地说。

“世界上,有谁可以制造出不融冰,并且杀死一名六阶的魔族强者,之后再撕裂空间,将痕迹都藏到空间夹层之中?”塞勒涅国王的问话是对着所有人的,“九阶冰属性魔法师可以做到吗?不融冰这个东西,听起来像是很强的样子。”

“不可能!”贪食主第一个发话。刚才他就说了两种可以发现不融冰的途径,一种是从陨石流星中寻找,另一种方法就是从那个人的手中制造出来了。

“不可能。”黄金菊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和贪食主都是老资格,在刀光剑影中混迹了几十年,在政权的斗争中混迹了几十年,信息知识方面的扩张度,绝对是图书馆级别的人类了。他们两人的接连反对,正好绝对肯定了不融冰的珍稀程度。

“吾王,普通的九阶冰属性魔法师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青裹尸老妪好好地解释着塞勒涅国王不知道的东西,比起贪食主和黄金菊只顾着惊呼,她算是很镇定了,说,“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制造出不融冰,唯独他一个,只有他一个。他不是人类,他更像是鬼神,所以,也只有他可以制造出这种不属于人间的东西。”

“暴怒的君主!他拥有着不融冰创造出的神器‘树’。如果是他的话,那么蛇族多沙迦王子的死亡,以及不死族格列佛的死亡,都解释得过去了。”凤凰火忽然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情,“忘了说了,格列佛是被偷袭而杀死的,当时一切发生得太快,我甚至没有能够看到凶手的影子。”

听到“暴怒的君主”的那一刻,花瓣就随着手腕的一阵遏制不住的颤抖,已经从塞勒涅国王的手中落下。他很恐惧,他和在场除了凤凰火的三个人之外,都流露出了恐惧的气息。

“他……那个暴君,竟然还活着吗?说的也对啊,只有他,才可以轻易杀死高阶的魔族,不露痕迹。只有他,才可以创造出鬼神才可以拥有的东西。只有他,才可以在拥有强大的冰属性能力的同时,可以撕开空间裂痕,做到无所不能的地步。是他,是他,他回来了,他还没死!”塞勒涅国王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我们人类的王竟然没死,真是太好了!”

……

沐朝久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听起来很惨烈,差点震破了初始之森的朝阳。

现在距离烈焰的红宝石离开纯白镇,回到塞勒涅王都之中,还有整整一天的世界。他看着坐在树下,抱着膝盖一动不动眼神呆滞的凤凰火,一头雾水。

他靠近了在旁边的李杜康,偷偷摸摸地问:“喂,李老头,你在幻境里和她说了什么?怎么凤凰火一动不动的,出来以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你不会是把我的秘密告诉她了吧?”

“你觉得,如果我把你的秘密告诉她,她离开幻象之后,第一时间是要做什么?”李杜康反问道。

“如果凤凰火知道了我的秘密……那么,应该是,她会像是疯狗一样扑上来,想要把我给撕裂杀死。”沐朝久仔细想了一想,发现事情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稍微思考一番,他就将自己的猜测给推倒了。

然后,他又做出了另一个猜测。

“李杜康,你是不是在幻象中对她做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以至于她心绪不宁,表情呆滞?她还是和孩子啊,而且是一个萝莉,甚至还是你的孙女,你怎么这么禽兽不如呢?”沐朝久说,“我算是知道了,为什么你让我弄一个幻象出来,又要求我不干涉幻象内容,任由你自由发挥,原来你打的是这种肮脏龌蹉的主意!而且还去做了!”

“小兔崽子,你不要血口喷人,再胡说,我就打死你你信不信?就算是打不死你,拼了老命也要给你留下几道痕迹,让你对你的臭嘴负责!”李杜康笑骂,因为沐朝久一副找抽的样子。

“你嫌弃我说得不对,那你就把你在幻象中做的事情告诉我嘛!对不对?戳破谣言绯闻的,应该是真相才对!毕竟世界上,真想只有一个,你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别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李杜康摇头。他还不敢将塞勒涅王室和魔族系统性计划性的勾结勾当告诉沐朝久,担心事情变得不可控。

依照沐朝久的性子,或许在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会将塞勒涅王室开个大洗牌大换血才对。他一般做“大换血”的事情时,换掉的旧的血液不会收集回收起来,而是让它们自由流逝,到时候,塞勒涅王室的中贵族的名字不再是月见夜,王族的历史将会被毁灭,一切从头开始算起。

而且,李杜康相信,凤凰火会将这些事情处理好的。她是当事人,她有主见,她知道真相,她现在正在懊恼与理清思绪,她将要成长,像是凤凰一样涅盘,蜕变,成为不受塞勒涅王室束缚,不受国家人民舆论控制的自由人。

李杜康要给凤凰火一些时间。

“你什么都不会说,但是凤凰火回去以后会怎么说啊?她和那个国王混蛋,我记得是青梅竹马来着,关系好像还不错。”沐朝久质问道,“你让凤凰火告诉那个王八蛋,说自己遇到了一剑天,秒杀掉之后,又遇到了一个年轻的少年。那个少年帅气十足,意气风发,笑起来可以魅惑月亮,忧郁的时候迷倒众生……然后那个少年强到爆炸,被烈焰的红宝石用圣剑杀死之后,竟然诈尸复活,变成很多很多乌鸦把他们两个收拾了。不死族的灰飞烟灭,练渣都不剩,因为是不死族的原因,灵魂之火消散后一无所有,所以连一颗魔核都没有留下。而烈焰的红宝石自己在一觉醒来之后,发现身旁站着两名傻笑的男人,一个是一剑天,一个是比一剑天牛逼的家伙。他们两个好像对凤凰火做了什么事情一样……”

“太吵了太吵了,听不见!”李杜康捂着耳朵,把脑袋转到其他地方。

“喂喂喂!”

“放心吧,她什么都不会说的。我相信她自己的判断,我相信她,她可是我的孙女啊,机灵得很。”李杜康说,“虽然我现在没敢认就对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听不见也看不见 即便李杜康算是拍着胸脯打包票了,但是沐朝久的心中还是有点忐忑。然而,直到烈焰的红宝石和李杜康离开了纯白镇,他也没有再次去和凤凰火搭上话。

他现在和凤凰火没有什么交集,他也不能去和女孩说,“嘿,能不能帮我们保守秘密,说你从来没有见过我们,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沐朝久找不到理由去说服烈焰的红宝石。

所以,最后沐朝久的心态是,既然李杜康说了没问题,那就没问题咯?擦屁股洗地善后这些事情,李杜康表示一个人承担,那么沐朝久也就没有继续涉及。

李杜康和凤凰火在幻象中发生了什么,是凤凰火回到塞勒涅王都后说什么做什么的关键。沐朝久不是很喜欢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然而,他现在觉得把事情交手给李杜康就好。

魔族的格列佛死了,人类的格列佛·格沙·萨申卡已经解脱,多沙伽·沙比已经彻彻底底死去,他的魔核与灵魂变得千创百孔。沐朝久也觉得,自己是时候退场了。

他现在,似乎有着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站在任务委托所的门前,沐朝久放下了手中被黑布团团包裹的大块头,其中小的是一个冰封的盒子,里面是格列佛·格沙·萨申卡的骨灰和他的头盔,另一个特别大的人形物品则不知道什么来头,格列佛·格沙·萨申卡将它同样作为遗物交给了沐朝久,于是沐朝久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沐朝久觉得自己也是脑袋缺了一根筋,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徒手搬运这两样重物,明明将它们两个都塞进随身的存储空间就好,简单方便快捷,然而沐朝久现在就像是一个笨蛋一样,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像是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地将这两样物品带回了任务委托所。

最后,沐朝久每当想起今天这件事情的时候,总结出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在潜意识中脑海中太过于强调自己是一名普通人,遇到问题的时候,思维方式之类的第一反应,就是朝着普通人解决问题的思路走,所以……

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熟人,就连陌生人还没有遇见。纯白镇的慵懒就是让天明变得迟钝,商铺开张的时间都比较往后拖延,即便是政府官方的任务委托所,当沐朝久回到这里的时候,不也是大门紧闭吗?

沐朝久将黑布包裹的两样东西放下,他从脖子里掏出了自己的铜质钥匙。出门之前,已经和优香强调了,将门窗反锁好,沐朝久拿出钥匙的举动也只是抱着试探的心理,他是不希望优香没有将门闸子给扣上的,但是如果真的没有,他就可以很轻易地回到任务委托所里。

如果扣上了,那就另外想办法。回到家的时候都会掏出钥匙试一试能不能开门,家里人有没有锁上内侧的门闸要试了才知道。

在钥匙触碰到锁孔的一刹那,沐朝久警惕了起来。他并没有将契合的钥匙插入锁孔中,指尖解除到门板的时候,大门就向内推开了。门没锁,有钥匙的锁和没有钥匙的锁都没锁,沐朝久第一时间反应就是,任务委托所是不是被偷袭了?

沐朝久不在任务委托所里的时候,有谁可以起这么这么早,在镇子里其他商铺都没有开门时,把任务委托所的大门给打开了?优香?不可能,她崇尚睡眠护肤。希兰?不可能,她平时醒着的时候和睡着了没两样,真正睡着的时候,是天崩地裂都无法惊醒的。

然而,说是这么说,优香和希兰还是有早起的可能性。沐朝久并未能察觉到任务委托所被入侵袭击的迹象。门锁是毫无损坏的,至少可以确定,没有撬门或者破门而入的情况出现。

沐朝久硬着头皮,从地上抱起了那两样物品,他拱起了屁股,将大门推开。大厅中是黑暗的一片,优香有按照沐朝久说的,好好将窗户关起来,紧闭的窗户把外面世界的阳光隔绝了,窗口似乎没有留下什么足以能够让人通过的缝隙。

脚后跟将大门掩盖上,沐朝久继续悄悄咪咪地走,他潜行在黑暗之中,像是一只尚未能适应光线变化的老鼠,而黑猫早已经隐藏在黑暗之中,它的眼睛闪烁着光明,盯着老鼠的一举一动。

“沐,欢迎回来。”有人在沐朝久的脸庞边上说了这么一句,把沐朝久吓了个半死。虽然立刻就可以从语气和音调上听出来,是希兰的声音,但是希兰谈吐的芬芳气息喷洒到沐朝久的脖子上时,鸡皮疙瘩还是下意识的掉了一地。

左手一个右手一个物品同时脱手,沐朝久只来得及抱住格列佛·格沙·萨申卡的冰封骨灰盒,而另一样物品则是直挺挺地摔在了地上,稍微有一点被光线不明的黑暗所覆盖。

“希兰!早啊!你醒了啊!真早啊!”沐朝久大声说话,试着去掩盖尴尬。他可以确定的是,在他进入任务委托所的门,走进大厅,直到希兰说话的上一刻,都完完全全没有察觉到大厅里还有一个人。

希兰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没有声息,隐蔽在黑暗中,与周围的一切融为一体,虽然现在沐朝久听得到希兰真真切切的呼吸声。沐朝久觉得自己一定是通宵达旦不睡觉,所以导致五感都变得迟钝,听出房间中人们的心跳声、呼吸声和脚步声,去判断房间内有多少人,去预判人们的行动路线,去猜测人们的精神状况,这些都是一名合格刺客所必须要具备的基本素质……

虽然沐朝久不是刺客,但是他也拥有着比专业刺客更加灵敏的感觉,现在这种感觉忽然不见了,让沐朝久觉得自己处在安全并且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环境里出现了很大的变数,这让沐朝久害怕了起来。

希兰的脸就要和沐朝久贴在一起了,他甚至可以感受到希兰呼出的气息中的湿热。他们两人就快要脸贴脸,而沐朝久此时才察觉到希兰的存在。

荒谬至极,如果希兰是敌人的话,那么沐朝久或许就在这里翻船了。

“沐,抱抱姐姐好吗?”希兰请求到。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看不懂的文字 沐朝久低头一看,希兰确实抱着一个有着靓粉色长发配上靓粉色睡衣的少女。优香的睡衣里衬是比她头发要淡上一些的粉色,好像听有意无意过她说了几次,暖的色调很容易带来好梦,但是沐朝久觉得,只是因为这个女孩子很喜欢粉色而已……

但是,或许是希兰抱着优香的方式有问题,或许是优香此时不省人事,瘫软成一团肉泥,导致肢体上的衣服变形扭曲。沐朝久低头去看时,脸皮厚到可以当做承重墙的他竟然脸红了。优香的衣襟有些敞开,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是那一片白皙还是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沐朝久非常惊讶,天啊,除了希兰之外,竟然优香也在大厅里。而沐朝久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怕不是已经成为一个废人了。

“沐,帮我抱抱姐姐。”

“哦,好……”

沐朝久稀里糊涂的,从希兰手中接过了优香。趁着希兰不注意,沐朝久将视线别开,手上的小动作悄悄把优香的衣服整理好。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两个人都起得这么早,并且出现在大厅中。沐朝久只感觉到,女孩子的躯体重量压在了他的身上,一股很浓烈的酒味传了过来,灌进了鼻子里。

“希兰,你姐姐她怎么了?”沐朝久问。虽然他往旁边一看,发现了一木车的酒坛子以及几个空了的酒坛后,就大概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概可能恐怕是李杜康趁着沐朝久和凤凰火以及格列佛周旋的时候,不仅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行头,最后还有空闲的时间将杜康酒馆的藏酒送到了任务委托所之中。

不过李杜康胆子也真是够大的,怕不是活腻歪了,竟然敢在太阳没有出来之前敲开任务委托所的大门。

希兰说:“姐姐失眠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睡得很不安稳。”

“咦……呀!”事情的一开始就和沐朝久想的有点不太一样。低头仔细一看,面色殷红的优香的眼睛底下,已经出现了淡淡的……没有黑眼圈,哪里有黑眼圈?优香的皮肤白皙细腻有光泽,因为喝醉了的脸上少了平时的傲气,多了一份小鸟依人,线条本来就很柔和,高傲的女王变成了希兰那般软妹的风格,脸蛋的红润晶莹剔透。

怎么看都是个醉美人,熬夜失眠的迹象完全看不出好吧。

希兰用手指捏着嘴唇,开始回忆道:“我起床找扫帚的时候,姐姐已经快醉了。好像是有人在我们家门口留下了一大车的酒坛子,姐姐看到后,就拼命喝,拼命喝,说是打算趁着酒醉,把沐给打死来着。”

沐朝久汗颜:“她不会……是练过醉拳的吧?”看起来不像是啊,哪有练醉拳的喝着喝着控制不住,自己就醉得不省人事的了?要说希兰那半睡半醒的状态能把醉拳打出来,沐朝久信,如果说是优香的话,她可能更适合传说中的九阴白骨爪。

“放心吧,沐,姐姐没有找到扫帚,她打不死你的。”希兰在为沐朝久开心。

“我并没有这种打不死的想法啦……”

“姐姐,是第一次喝酒呢,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昨天晚上开始,心情就有一些怪怪的……”希兰说,“沐喜欢会喝酒的女孩子吗?”

沐朝久的心里头咯噔一下:“为什么这么问?喜欢一个人应该是喜欢整体吧,喝不喝酒只是一个细节,不能够直接定义的吧……”

“就是说,沐其实并不讨厌会喝酒的女孩子咯?”希兰问,“会不会喝醉之后,和实际性格出现了一种反差的萌感,就会感觉好可爱好可爱的样子?”

“可以这么说吧,这个并没有触碰到禁忌的点……”沐朝久只好这么回答,“不对不对,希兰,你说的这些东西,是谁教你的?”

“是姐姐喝醉的时候说的。”希兰老实回答,这个单纯的女孩,总是让沐朝久感觉到省心。

“总而言之,我先把大姐头送到房间里吧。希兰,你先把大门给关上,然后不要动地上的东西,好吗?我们今天继续挂休息的牌子算了,就说是又有远房亲戚不幸离世了就好。”

希兰张开了小嘴,语气紧张,一脸不敢置信地问:“沐,是谁离开了……还是五姑妈吗?沐,为什么啊……”

沐朝久说:“不是啦,就是假装,假装出一个理由。大家都活的好好的,没有人离开啊!这样,希兰先把门关上,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

沐朝久弯腰,一把揽住优香的大腿,将她横抱在身前。他向着大厅后的房间走去,地上的东西来不及收拾了,但是既然有希兰在,那么应该没什么问题。

在沐朝久和优香离开后,希兰走到大门前,将门闸子给扣上。接着,她去到了酒坛子面前,某个酒坛子里,优香喝剩下的酒液还有一些些。

“沐,不讨厌会喝酒的女孩子吗?”希兰捧着酒坛子,歪着脑袋,眼睛瞥到了在地上的两样物品,那都是沐朝久带回来的东西。

那两样东西都被黑布包裹着,然而,希兰的眼睛却像是可以将那些简单的掩盖品穿透一样。随便看了一眼,然后就将视线移开。

一样物品,是一个冰封的骨灰盒,另一样东西,则是一名女性死者的尸体。那尸体已经经过了不死族秘法的处理,皮肤不再腐烂,身体机能被固定僵硬,紧致柔软的皮肤变成了钢铁一般,有着坚硬的触感以及冰冷的寒意。

那是格列佛杀死的一名萝莉女孩,一名被称为女校书的女人。她未成年,身体却已经被开发了千百遍,咋一眼看过去,就好像是精致的瓷娃娃。然而在某处地方,她身体已经僵硬的肌肉将一支黑笔死死锁住,大腿上有写着很多令人躁动的文字。

躁动之中,还貌似藏着一些隐晦。有两行小小的字体,像是蜜蜂密密麻麻地堆积在一起,像是梵文,像是象形文字。

懂行的人或许可以看出来,这些个文字属于神学领悟的范畴。现在正在攻克破译,并且在小范围内使用的,唯有教廷,以及他们的分支分部。

“水镜从镜水中落,月明以明月而升。”希兰随口念了一句,然后喝了一口酒,“教廷已经将神器的方位破译到了这种程度了吗?居然有冒失鬼在沾染红尘的时候,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写在红尘女子的身上……最后竟然还传到了这里,格列佛真是留下了不错的宝贝……”

“说起来,扫帚哪去了……忘记问沐了,待会儿再问吧。”

希兰坐在椅子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吸吮着酒坛子里的液体。

章节目录 第103章 优香的酒后怨言 优香晕晕乎乎的,她意识到自己喝了太多的酒。大脑中的感觉,像是整个世界已经离她而去,外面在下雨,天旋地转,雨声哗啦啦的一片,让她听不见任何其他的声音。

脑袋很沉重,她很渴望凉爽的风。

酒精封闭了她的感觉,恍惚之中,只觉得有什么人抱起了自己,顺便捎带帮她整理了衣襟。优香当时就想把衣服撑开,怒问,难道老娘的身材不够辣吗?为什么装得和一个绅士一样。

优香抓住了那个人,用自己银亮的牙口狠狠地咬了一口,听着他好像叫疼了一声,优香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检验一下自己的战利品——一股腐朽的大便味道,尝起来应该是沐朝久的味道。

抱着自己的人是沐朝久吗?不可能吧,这一定是一个梦。于是困惑重重的优香又咬了一口,更加狠,更加用力,这一次的味道,和刚才的一样。

看来自己真是喝大了,做了一个真是个见不得的梦!优香想。

难得做了一次这样的梦,不好好玩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呢?优香抱住了那个人,用手狠狠掐着他腰上的细肉,一边拧着,一边问道:

“木头,是你吗?你个小子昨天凶我,你居然还敢回来?你怎么不干脆死在外头呢?”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怎么又道歉了呢?每次和你说话,你都要说对不起。”优香说,“明明你都没有错,但是你却一直在道歉。我那么任性,我总是和你作对,你不高兴了,打我骂我不好吗?把我脱光了打一顿,为什么总是道歉呢?又不全都是你的错。”

“我道歉了,你就不会做错了,这很好吧。”

“不好!别人都说妹妹比我好多了,呆呆的,傻傻的,性格单纯温柔,特别容易相处。而我呢,我能怎么样,他们明面上很喜欢我,说我性格率真,其实暗地里不都是在偷偷看我的大腿吗?哪里欣赏我的性格了?讨论起双胞胎,他们只会说,妹妹很温柔,很适合当做妻子,而姐姐——”优香模仿着一种很夸张的语气,说,“噢,她那小蛮腰,她那大长腿,我想让女王从我的胯下经过,她呻吟的时候,一定要把她身上天然的口子张开到最大,倒上一瓶烈酒,让她的肚子被剧烈地灼烧……”

“这已经是性骚扰了吧,下次再有人敢这么说,我就帮你让他把嘴闭上。”

“谢谢……喝酒真的很难受。”优香回答。

她感觉自己被人轻轻地放在了床上,优香酒劲十足,胡乱摸到自己的睡衣后,就开始手忙脚乱地撕开自己的扣子,让燥热的身体稍微降温一些。

她用手蹂躏着自己的胸口,另一边手开始向下探去。然而,有人抓住了她不安分的双手,将其老老实实按在床上,一被轻毯盖在她的身上。

优香嗔怒:“热嘛!”

“忍着,脱光了会着凉。”

那人将优香放在床上后,离开了一会儿,当他回来的时候,一阵清凉盖在了优香的脸上。毛巾擦拭着优香的脸,为她擦去身体为了散热而分泌的汗液。

优香突然说:“木头?对不起啊,擅自进了你的房间,还看到了那种东西……男人都会做这种事的吧,毕竟单身汉那么多,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找到老婆。你也是,你这个傻愣愣反应迟钝的家伙,有人喜欢你才怪咧。”

“是房间那件事吗?别放在心上,我倒是很希望你可以忘掉这件事情。说起来,这件事情绝对是我应该道歉才对,让你看到这种东西,真是……这已经算是性骚扰了吧,我真该死。”

优香说:“不行哦,我没有看到,所以不算是性骚扰的。你要是真的想真诚地道歉,那就应该让我看得清楚一些啊!开个玩笑,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优香抱怨道:“全是你的错啦,都怪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有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感觉来了宁愿偷偷撸管都不愿意和我说一声,我和妹妹都会帮助你的啊……镇子里的张大夫很擅长给猫做绝育手术,我们可以和她商量一下,想想办法。”

“我突然觉得不告诉你们,是一个很正确的选择。”

优香抓着那人的头发,轻毯差点滑落肩膀,好在被那人死死抓着,才遮挡住身前的春光。优香说:“你认为正确吗?但是你没有考虑过,你一直都没有顾及到我的感受。你这个木头,榆木脑袋,让你有头发真是对不起你的智商了。你怎么不变成‘聪明绝顶’呢?脑袋凉快了,就不会傻乎乎的了。”

“对不起。”

“你看,你又开始了。”

优香长叹了一口气,她的脑袋变得晕乎乎,热乎乎的。借着酒劲,她把一直闷在心中的话说了出来,一股脑地,不留余地:

“木头,你知道吗?我只想更多地了解你。你来到这里后,我一直很想了解你。可是问你你却什么也不说,过去的事情也好,现在的想法也好,你的身份也好,心里在纠缠着什么也好,你都不说。你的内心就是一团乱麻,却被钢铁的箱子装饰了外表,让别人看到你的时候,觉得坚不可摧,觉得箱子的方方正正就是你这个人的真实一面——而你真正的自己,却被藏得严严实实的。”

“对不……”

优香忽然怒气中烧,十分不耐烦地用手挠着那人的脸:“别道歉啊,混蛋!不想听就用你的鸡儿把我的嘴堵上,不敢干我就给我老老实实跪下来,听老娘教训你!整天对不起对不起的,能不能像个爷们一样活着?你完全可以把我扒干净了扔在地上打,老娘很期待啊懂不懂?”

“懂……”优香的气场太强了,即便是喝醉。于是,回答也变得理所应当的纤弱,没有底气。

优香说:“木头,希兰说不要去逼迫你,自然而然地相处就好,你想告诉我们什么的时候,自然而然会说的……”

“对对,我也觉得希兰说得有道理,毕竟这种事情要循序渐进,不可莽撞……”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我要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 优香打岔道:“听了她的话之后,我把她脱光了,绑住手脚,塞住嘴巴,丢在你的房间里,直到第二天凌晨五六点,趁着你还没起床的时候,才拖回了房间里。我觉得吧,如果你想对她做什么,那么她应该都不会反对的,毕竟她那么相信你。”

“你是魔鬼吗……”

“那我能怎么办?我没办法啊。”优香无奈地说道,“我觉得她说的不对,怎么了吗?或许可以看到一个真实的你。因为你不仅仅在隐瞒,你还在逃避,我看出来了。我总觉得,现在的你将某种东西藏得很深,深到即将成为另一个人,而只属于你自己的真实都已经消失。你还是沐朝久吗?还是说,沐朝久只不过是个躯壳,过去的你已经死了,行尸走肉活成了现在的你?”

“我这样,不好吗?保持这样,普普通通的。”

优香拍了拍那人的脑袋:“这不是你普通不普通的关系!一个人有多真实,是谎言满嘴跑,还是心里面有够真挚,与他是不是普通人没有关系!”优香说,“我问你,你保持这样一种态度活着,感觉很快乐吗?如果你有高兴到,那么我也无话可说。”

“……”

“回答呢?”优香问。

回答,回答很简单啊——不高兴,肯定是不会高兴的。活成了另外一个人,觉得很憋屈。心里有什么东西,都没人可以去述说,自己之前的兄弟朋友都死了,但是却不能为他们做一些什么事情。尸体不知道腐烂在什么地方,或许变成了魔鬼也说不定。我一直不去想,自己失去了什么。我尝试着想象自己本来就一无所有,所以,不曾失去,不会难过……但是只是有时候会落泪而已。

“其实,我的真实身份是……”

优香摸着那人的脑袋,然后表情渐渐凝固。她鼓起了腮帮子,像是竭力克制着什么,但是到了最后,还是“哇”的一声,把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我去找扫帚。”那人拍着优香的后背,为她顺气。在优香稍有停顿,变成干呕时,他用毛巾为优香擦干净的嘴巴,以及身上沾染到的不洁之物。

“喂,木头,回答呢!”优香抓住了要离开的那人的手臂。

“你喝醉了,”沐朝久伸出手指,在自己嘴巴前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我不是沐朝久,我只是一个梦境的小鬼罢了。”

……

“沐,你真的不帮我给姐姐洗澡吗?姐姐像是一头死猪一样,大腿白白的,胖胖的,屁股一巴掌打下去……”希兰的声音从浴室门后传出来,伴随着的还有一声“啪”的肉块拍打声以及优香的低声尖叫,“像是一头死猪一样,沐,我抱不动这样的姐姐。”

沐朝久背靠在浴室的门上,他闭着眼睛,皱着眉头,一边听着浴室门后传来的诱惑声音,一边忍住不如想象其中的画面。

还好他跑出来的速度算是快的,刚才将优香抱到浴缸里后,要帮姐姐洗澡的希兰居然不是先把优香的衣服脱了,而是趁着沐朝久不注意,不知道什么情况下变得赤身裸体,冲进了浴室之中,才开始帮优香脱衣服洗澡。

“进浴室之前把衣服脱好,放在门外的篮子里。姐姐是这么要求的。”希兰的解释是这样的。

“无论你怎么说,我都是绝对不会进去的,希兰,你帮她把身体擦干净后,穿好衣服,然后来叫我。我把她再抱回房间里……”

“不穿衣服的话,抱起来不是比较轻吗?”希兰问道,“沐不会觉得,姐姐和母猪一样?肉肉的,胖胖的,姐姐好沉的。或许不穿衣服,沐才可以抱得动姐姐,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能不能抱起来……刚才抱进浴室的时候就是穿着衣服的好吧,抱起来肯定可以的没问题的。一件衣服能有多重?又不是那种镶金戴银的服饰,一套衣服下来,把自己家里全部首饰都捆绑了上去,重量一称,结果比纯粹钢铁的盔甲还要沉重。

沐朝久说:“必须穿衣服,不穿衣服容易着凉的,希兰也不想姐姐感冒吧?”

希兰说:“沐也要洗澡吧,出去一天了,还被姐姐吐了一身。沐如果一起洗澡的话,我可以帮沐一起擦身体。浴室里一次性可以三个人洗澡,如果练习好了,那么之后就会很省时间了。”

“算了算了,我下一个再洗。”

沐朝久将自己脏了的上衣脱掉,刚才优香吐的时候,确实是沾上了他的衣服。他犹豫了一会儿,想着要不要把衣服放进外头的换洗衣物篮子里,里面正放着希兰的内外衣物,以及优香的脏了的睡衣。

如果放在外面,洗的时候,一定也是被混在一起吧。于是沐朝久把自己的上衣撮成团,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篮子中的一个角落里。

他先去到大厅,在任务委托所门外挂上“休息”的牌子。然后将地上的骨灰盒与女校书的“标本”抱起来,放回了房间中。

在大厅里他顺便还找到了扫帚,准备去优香房间中处理那些地上的污物。

现在想想,那李杜康真的是狗贼。沐朝久用“剑歌”分离复制自己仅仅包含在纯白镇中的记忆,做了一些小的改动创造出一个独立的人格,并且将那个人格送去见烈焰的红宝石与格列佛之前,有偷偷潜回任务委托所,并且把魔族王子的六阶魔核取走。

当时的他,并没有看到李杜康将一木车子的酒放在任务委托所的门前,也就是说,李杜康是算好了沐朝久离开的时间,才将酒坛子放在门口的。

那家伙,真的是很不放心他百年家业继承下来的好酒。知道自己不会回到镇子里,而是和烈焰的红宝石一同前往塞勒涅王都望月之都,所以临走前,一定要把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解决好——也就是让杜康酒馆的招牌,由沐朝久传承下去。

沐朝久看着大厅中除了酒坛子之外,还有着一个有些烧焦痕迹的招牌,上面写着“杜康酒馆”四个大字。烧焦的痕迹主要是在沐朝久将酒馆的门踹开后,里面的火舌所溅射出来的温度。

“那个老头,不会把我当做他的儿子了吧……这么一来,我岂不是在辈分上,就是凤凰火的爸爸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烈焰的红宝石的一生 在遥远遥远的一个地方,重踏矮马的鼻孔粗大而喘着粗气,听起来像是低吟的雷鸣声。它们正在用自己厚重的口牙嚼食着参天大树的树皮。

林先生打了个喷嚏,毫无预兆的,声音大到,或许已经惊扰了这个安静世界的孤魂野鬼。

静瞥了自己的丈夫一眼,不满道:“你是傻子吗?给我安静点。”

林先生努了努鼻子,弱弱地说:“我总觉得有人在念叨我,可能是有谁想我了吧。。”

林先生说完后,还当真扭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当视线与烈焰的红宝石对接上时,他挑起眉头笑了笑,说:“原来是我的好女儿!”

“呵哈哈哈哈……”

凤凰火坐在重踏矮马载着的马车上,依靠着车厢侧壁。她对于自己的脱线老爸已经表达不出情绪了,因为现在心烦意乱,所以干脆没有去理睬,这种时候她选择干笑,糊弄过去就好了。

令她值得去瞩目观看的,还是不远处的三座塑像。其中两座塑像已经被岁月磨平了一些棱角,虽然塞勒涅王都中的石匠会每个月一次定时来保养修复塑像,但是老旧的两座塑像还是展现了十足的历史感年代感。

上一任塞勒涅国王的塑像立在园子中央,他穿着帝王的华丽盔甲,这种盔甲中看不中用,华丽但是防御性质不高,轻质的质料是为了让国王少承受一些重量,也是为了装饰上更多的宝石。

国王不需要冲锋陷阵,他只需要出现在军队后方之中,甚至在战场上做一个下达冲锋指令的指挥官,就已经足够了。国王只需要起到鼓舞士气的作用,近战短兵器交接时,华丽盔甲防御不了刀剑,但是距离拉远了,盔甲的基础防御性能还是可以挡下偷袭的冷箭的。

为了将盔甲的华丽完美复原,前任塞勒涅国王的塑像上甚至用真正的珠宝来镶嵌在石头上,每一个位置都与真正盔甲上的装饰对应。

前任塞勒涅国王的表情动作被凝固在举起手杖,即将发出号令千军万马奔腾而去的那一刻。他的时代,是与邻国赫立俄斯频繁交战,大大小小战争接踵而至,为了一块弹丸之地拼尽全国兵力,战个你死我活的时代。

在前任国王的塑像旁边,还站着另一名年轻男子的塑像。那男子看相貌气质,不过就三十岁,如果雕塑师没有夸张地将他的样貌气质凸显活力和霸气,一切样子如实雕刻,那么只能说,这能够与前任国王并肩而立的家伙,一定是天之骄子,在年轻时候已经成就非同凡响的天才。

年轻男子的塑像下的底座上,刻着他的名字——塞勒涅王国的利刃,剑圣,一剑天将军。

凤凰火对两座塑像已经很熟悉了,她不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每次出国执行任务结束,将牺牲的遗体送回王都英雄陵园,给军队中的兄弟送葬时,她都会跟随作为将军的赤面鬼师父来到塞勒涅的烈士陵园之中,为那些为国捐躯的英雄敬上一壶酒。

没错,这个地方就是陵园,塞勒涅王都中,用来埋葬英雄的烈士陵园。毕竟除了这个地方与月见夜王族的家族墓地之外,也没有什么地方敢在新王登基十年后,依旧保留有上一任国王的塑像的了。

凤凰火本以为,哪怕不是因为师父的缘故,自己以后也将会经常来到这个地方。她是前任将军的徒弟,是现任将军,是塞勒涅的利刃,是现任塞勒涅国王的青梅竹马,是实力媲美剑圣的曾经的塞勒涅王国第一人。

凤凰火是烈焰的红宝石,和那群传说的勇者一样,年纪轻轻就拥有自己专属称号的家伙。

她一度被认为,是暴怒的的君主的最有力竞争者。民间甚至传出她和暴怒的君主的流言蜚语,八卦绯闻,说他们俩应该强强结合,结婚生子,用强者的基因搭配强者的基因,血脉的融合会生产出比父母更加强大的子女。

一旦出现比烈焰的红宝石和暴怒的君主更加强大的后辈,那么塞勒涅王国吞并赫利俄斯,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当然,其实现在依靠于暴怒的君主一个人,就可以将赫利俄斯的天空给翻过来,让太阳变成月亮,毕竟当年凭借剑圣一剑天,就可以率领军队,长驱直入,攻破了赫利俄斯的王都大门。

但是无奈暴怒的君主并不听从塞勒涅王室的指挥,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和魔族的抗争之中,对人类的内战不感兴趣。而烈焰的红宝石虽然强大,但是和当初传说中的一剑天还是很难相比,至少领军作战的经验以及心性谋略都不够成熟。所以即便塞勒涅王国中人才辈出,但是却都还是和赫利俄斯王国保持着几十年不变的和平与均衡制衡。

茶余饭后闲得蛋疼的人们擅自帮暴怒的君主选择配偶,并且最强的两种说法分成了两个派别。一派支持一直陪在暴怒的君主旁边,寸步不离的知己型,相遇相知的辉煌的妃龙姬。另一派支持不打不相识的对手型,与暴怒的君主惺惺相惜的烈焰的红宝石。

原本烈焰的红宝石在塞勒涅王室内部,一直是被认为是现任塞勒涅王国月见夜殿下的王后第一人选,他们从小就认识,关系亲密,男才女貌门当户对,毕竟凤凰火的父亲林先生出身于世袭爵位的大家族。

然而,后来发生了一件让大家打消这个念头的事情。当月见夜殿下接见传说的勇者,接见暴怒的君主时,他以凤凰火的哥哥的身份,表明意愿,打算将烈焰的红宝石许配给暴怒的君主。

月见夜殿下的做法是可以预见的,是理所应当的,当一切发生的时候,并不会引起人们的惊奇。既然烈焰的红宝石优秀到足够成为塞勒涅的第一王后,那么也当然够格成为送给暴怒的君主的礼物。

这是一种笼络人心的手段,一旦暴怒的君主答应了,那么他将会得到塞勒涅王国的无限荣誉与资源配给,他会从一名无权无钱的勇者,成为与月见夜殿下平起平坐的异性王。同时,他也会受到塞勒涅王室的束缚,不得不站在塞勒涅王室的角度考虑问题。

因为那时候他就是月见夜殿下的妹夫了,即便国王殿下的年龄只比暴怒的君主年长两岁。

可是暴怒的君主拒绝了,他当时的回答是:“算了吧,我不喜欢弱小的人。能够配得上我的家伙,要么比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好看,要么比我的实力还要强横。否则,不就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了吗?”

比暴怒的君主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好看?月见夜殿下看了看在暴怒的君主旁边的醉醺醺的白裙子女孩,辉煌的妃龙姬,然后就只好将自己的想法作罢。

暴怒的君主的轻狂回答,只在塞勒涅王室内部偷偷流传,不敢在烈焰的红宝石面前提起,不敢透露给普通的人民群众,否则塞勒涅王室的颜面扫地,月见夜殿下还会引人嘲笑。

在这件事后,没有人再去认为烈焰的红宝石会成为塞勒涅的第一王后,因为即便烈焰的红宝石没有被作为“拉拢人心的礼物”送出去,但是她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被塞勒涅国王放弃了,一旦月见夜殿下流露出想要迎娶凤凰火的意思,那么王室里的一些老人怕是要把他骂一个狗血淋头——口口声声称别人为自己的妹妹,却还打着乱七八糟的主意,甚至是会有一种说法,说国王殿下“捡暴怒的君主不要的东西”。

凤凰火的家族背景,不是年轻的塞勒涅国王可以去招惹不快的。

对于暴怒的君主应该和谁结婚,除了两大派别之外,还有另外一些零碎的人们,他们主张暴怒的君主应该把烈焰的红宝石与辉煌的妃龙姬两人都收入囊中。这么一来,什么纠结争论都没有了,不就是要强强结合,金男配玉女嘛!塞勒涅王国对于婚姻没有太多规定,在有钱有权有势以及风流才子的人家,一夫多妻是很常见的家庭组合。

总而言之,这一切都说明了,烈焰的红宝石在塞勒涅王国中的地位崇高。无论是指她职位的意义,还是指在人民心中的精神意义高度。没有勇者的职介,因为凤凰火在军队中身居高位,她在赤面鬼师父“为国捐躯”后,很顺利就成为了接任师父职位的一名将军。

凤凰火看了看前任国王的塑像,看了看一剑天的塑像。她在之前和师父来到这个地方时,有偷偷背诵为逝去的军人送别的悼念词,可是没想到,最后她成为将军后,却一次都没有为士兵军人主持过送别仪式。

她一直辉煌,一直处在很高的地位,但是却因为种种事情,让凤凰火周围原本的一些“亲密的朋友”觉得凤凰火已经凉凉了,地位和权势都会如同过往云烟一般消逝而去。

塞勒涅王室的贵族认为烈焰的红宝石会成为国王的妃子王后,但是这个可能性被祛除了,凤凰火少了一条应该被他们巴结的理由……凤凰火的师父是将军,但是后来却不明不白死了,知情人士或许知道内幕,知道赤面鬼是被作为异端被审判而死的,所以他们觉得凤凰火也会遭殃……凤凰火曾经被称为塞勒涅的利刃,被称为塞勒涅王国第一人,在民众中拥有很高的声望,但是后来,她被暴怒的君主击败后,民众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暴怒的君主和他的一系列传说勇者小伙伴身上,凤凰火渐渐被遗忘……

这些事情堆积在一起,接连发生,凤凰火在经历了这一切后,竟然发现自己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曾经玩得好的人们、见面都会打招呼的人,一个个见到她如同看见空气一般,对她爱理不理。后来凤凰火明白了,她失去了他人认为的权势地位,失去了在别人眼中的利益价值,所以她的身边没有“朋友”了。

凤凰火因为这些事,曾经很恨暴怒的君主,但是她也明白,错的不是那个轻狂的小子,错的是这个世界。

后来,凤凰火意料之外地被月见夜殿下力排众议,认命为将军,接任她师父赤面鬼的职位。这时候,那些“朋友”忽然一时间都回来了,凤凰火的身边变得比之前都更加热闹……

然而,凤凰火却对他们置之不理。她虽然是军队的将军,但是却一直单独行动,手下掌控着多少多少人,对她而言不过是一个数字。执行任务的时候,无论牺牲了多少人,她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死人活人,都不过是一个数字的增减罢了,与她无关。

凤凰火本以为自己会经常来到塞勒涅王都的烈士陵园中,做着一些和师父一样的事情,成为一名军队的领袖。但是,在她成为将军后,她却是第一次回到烈士陵园这个地方。

前任的塞勒涅国王……与我何干。

剑圣一剑天……李杜康?爷爷年轻的时候,长得这么帅吗?长得帅就了不起啊,抛妻弃子的,十几年了才见了第一面,还差点把他弄死了。

凤凰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妈妈突然告诉她,说一剑天就是她的爷爷,让她很难接受。师父走了之后,留下的日记也有提到,凤凰火的爷爷叫做李杜康,是那个家伙拜托师父照顾她的。可是谁知道,李杜康就是一剑天呢?

烈焰的红宝石去看向第三座塑像,那塑像完全就是这个时代的东西,因为它很崭新,比旁边两座老旧的塑像要崭新多了,但同时,那崭新塑像的肢体细节刻画却又是最为模糊笼统的。

上次凤凰火来到这儿的时候,还没有这一座塑像,看表面的崭新程度,应该是第八次圣战后才雕刻出的成品……按照道理时间线推算,应该也是如此。

那个少年被包裹在一套魔法师斗篷之中,看不见五官,看不见任何体貌特征。凤凰火对此很不满,那个家伙虽然对外声称是个魔法师,但是近身战就像是个疯狗一般——说他可以和九阶圣骑士媲美,有点太抬举他了,那家伙根本就是乱打一气,仗着自己力量和魔力的强横压制对手,这种根源上的实力差距过大,让人很难通过技巧去应对。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大型相亲晚会你去不去 “当初,怎么就没有把你的魔法斗篷扯下呢?说我不够好看,我还不知道你长得什么样呢?是吧,沐朝久。”

凤凰火看着那个男人的塑像,说:“我只知道你的名字,你只告诉了我你的名字,说什么‘勇者从不不辞而别’,说这种漂亮话,自己还不是突然就消失了吗?喂,我说……沐朝久,我在新手村里,发现了一个名字和你一样的家伙,如果那就是你本人的话……你这个人长得也不算太英俊嘛。”

烈焰的红宝石不说话了,她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冷色调的女人在凤凰火的身旁坐下,她们两人一个代表着活泼,一个代表着冷漠,两种一眼看过去就是截然不同的两名女人并肩坐在一起时,仿佛笼络了世界的所有风景。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凤凰火开口问到,她用着调侃的语气,“每年的这个时候,一般你都会离家出走一段时间,不知道躲在哪里,就连我也找不到你。为了躲避家里人的逼婚,你也是很努力了啊……今年被软禁了?还是放弃抵抗了?”

“出现在这里肯定是为了找你啊,难道我还能是和你偶遇不成?听说你从外面回来了,就先来看看你有没有缺胳膊断腿。你知道的,我对你的爱意比所有男人都要深沉。来这里瞅瞅你,还能顺便看看哥哥。至于你说的离家出走……无所谓了,今年我看开了。”龙泉阳和凤凰火说话时,虽然面部表情依旧是僵硬而冷淡,但是眼睛中却变得神采奕奕,她告诉凤凰火,道,“说实话,我就是刚刚离家出走回来的,从外面一个神奇的地方回来……我觉得,我有喜欢的人了。”

“咦,是谁啊?前一段时间,你不是说你在二十八岁之前,没有择偶的需求与欲望吗?怎么话没出口多久,就自己打了自己的脸呢?让我猜猜是谁……”凤凰火调皮地笑了笑,靠近龙泉阳的身体后,双手不怀好意地往她的咯吱窝上挠,“不会是暴怒的君主吧,你一直把他当成踩着七彩云霞从天而降的英雄来看待,你们家的管家不总是用他的故事给你灌输英雄思想吗,我还以为你会被安排去把那个妖孽收了呢。”

“啊啊,别乱摸,这里是陵园,严肃一点,我哥还在这呢!”龙泉阳把凤凰火的双手抓住,在萝莉软妹身体的凤凰火面前,她占据着体型的优势。

龙泉阳不满地说:“暴怒的君主我见都没见过,我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幸福寄托在一名野男人身上。如果要强行和他扯上关系,恐怕是你要和他更能激起粉色绯闻的吧。”

“那群垃圾的烂嘴,谁爱说让他们说去吧,哪怕我和暴怒的君主在一起了,也不过是为了新婚之夜找机会杀死他罢了。”凤凰火把手从龙泉阳的扼制中逃脱出来,说,“别说我了,先说说你吧……有喜欢的人了,是怎么一回事?是哪个家族的世子吗?你不是说那种人都是花花公子吗?”

“他不是出身高贵的人啦,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花花公子……但是看起来,他就是一名普通的勇者,给人的第一感觉像是个普通人一样,但是深入了解之后,却又感觉……特别有人格魅力。”龙泉阳说,“你知道吗,我突然觉得,那种带有毫不讲理,霸气十足,匪里匪气像是不入流的小流氓,但是举手投足却是很细腻很关心你的那种家伙,非常是我的菜呢。”

“霸道屌丝对贵族大小姐的逆袭?喂喂,这人的感觉听你说起来,和对英雄的定义差太多了吧。”凤凰火皱着眉头,问,“你是真了解他还是假了解他啊,前面说不知道是不是个花花公子,后面又说你对他有了深入了解……你不会和他上床了吧?和一个都没让我这个好姐妹审核一番的野男人?”

“没上床啊,我还未成年呢!”龙泉阳忍不住去捏凤凰火的脸蛋,说,“你们能不能不要总是欺负我!”

“你就不能成熟一点吗?都多大的人了,还像是个小孩子一样,你这样以后怎么和我去混夜店?”凤凰火抓着龙泉阳捏着自己脸蛋的手,说,“说到混夜店,两周后的‘杜鹃花盛开之夜’你要去吗?往年你都是因为逃避这个东西而躲起来,今年既然觉得无所谓了,不如和我去见见世面。”

“‘杜鹃花盛开之夜’,他们也真是把大型相亲市场说得如此好听。十五岁到三十五岁左右的少女大叔,阿姨弟弟,成群结队在舞池里鬼混,家族的老人就坐在高高的地方,互相审核着地上的男男女女,思考着自己家的孩子和哪个家族联姻,才能够达成家族利益的最大化。”龙泉阳厌恶地说,“你不觉得就像是个贩卖人口的地方吗?像是豢养牲畜一样,母猪公猪乱拱成一团,卖猪买猪的商人在斟酌着斤两,想着偷工减料,想着赚上更多的一笔油水。”

“没关系啦,其实你只要穿得好好看的,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哪怕站在原地不动,也会有很多家族的少爷过来搭讪的。”凤凰火怂恿道,“你对他们爱理不理,他们就是越加对你感兴趣,送你金链子,送你珍珠宝石,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所有奢华装饰都脱光了送你,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其实还是可以的。”

“你很喜欢这种感觉吗?”龙泉阳问。

“当然喜欢了啊!”凤凰火回答,“我就喜欢看着蚂蚁成群结队的,努力地在地上匍匐着,为了生活为了某些目的,围绕着蚁后团团转……但是我不是蚁后,我是烈焰的红宝石啊,我会用我的火焰化为我对他们所供奉的回应,岩浆流入他们的血脉,熔岩砸碎他们的骨肉,他们越是奉承,就越是把他们踩在脚底……我喜欢看到他们被我贬低到一文不值后的绝望表情。所以,要一起吗?”

“无聊,我不去。我说过了,我有喜欢的人了。”龙泉阳说。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一剑天的衣冠冢 “你怎么知道,在‘杜鹃花盛开之夜’没有你喜欢的人呢?一年一度的大型相亲晚会,更新频率很高的,说不定今年会遇到什么另类的奇葩,让你喜欢也说不定。匪里匪气的,小流氓一般的……”凤凰火说,“你对暴怒的君主感兴趣吗?英雄,男人,暴力的象征。”

“英雄,男人,暴力的象征?最后一个我可以理解,但是前面两个词汇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怎么感觉怪怪的?你从来没有这样形容过暴怒的君主,之前听你描述起他时,总感觉你在说着某只尚未开化的大猩猩。”龙泉阳疑惑道,“你什么时候对暴怒的君主有着些看法的改观了?你不是和他不共戴天了吗?”

“我……我也看开了嘛。”凤凰火纠结地回答道,“可能我发现了他某些缺点,把他的形象摧毁得一塌糊涂,那种家伙已经不配当做我的对手,所以我也就随便说了说他而已……没过脑子的,就是随便说说。你们大家不都是这么认为的吗?我在调侃啊,反串黑,嘿嘿!”

“但是,无论怎么说,暴怒的君主……他不是……已经死了吗?”龙泉阳顿了顿,看向烈士陵园中的某个方向,“就和哥哥一样,尸体不知道长眠在何处,为了让他们的灵魂回到塞勒涅王都里,于是用生前的物品做了一个个衣冠冢,也为了让人们能够有一个去思念祭奠他们的地方。”

凤凰火拍了拍龙泉阳的手,用一种极具蛊惑性的语气说:“凡事都说不定嘛,你看我和你认识这么久,什么时候骗过你?我和暴怒的君主其实很熟的,他其实并没有死,只不过是力量尽失,被困在某个不起眼的小村子里,那里的村民都不相信他是暴怒的君主,他觉得很委屈。现在,只要我给他送去九千九百九十九枚金币,他就可以恢复力量,证明自己。到时候,我就让他来见你……”

“你再胡扯,我就揍你。”龙泉阳不假思索地回答:“口口声声说不会骗我,但是每次你说这种话的时候,都是睁着眼说瞎话的感觉。上次在星辰之桃吃蛋糕的时候,在那个一望无际的湖面能将整个月色风景倒映在水中的湖畔咖啡厅里,你把他们店里搭配咖啡的最后一个月亮蛋糕给我抢了,独吞之前还骗我说一个都不剩,让我失望了很久。”

“这……你再信我一次嘛。”凤凰火理直气壮地说,“对于吃货来说,在美食方面说一些小小的谎,不算是说谎吧——吃货的事情,能够算是骗人吗?我只是让美食能够遇到可以为它们痛哭流涕的家伙罢了。就像是千里马应该遇到伯乐一般。”

“不,绝对不可能,我是绝对不可能原谅你的,唯独在这件事上。”龙泉阳说,“因为,我也非常想吃那个蛋糕。”

在凤凰火和龙泉阳两个好姐妹好闺蜜正在胡乱瞎聊的时候,烈士陵园的另一边正在发生着其他的一些事情。静和林先生躲在草丛里,紧紧盯着一剑天塑像下的人的一举一动。

静后悔不已:“老公,你说,我们是不是就不应该让他保留袜子和鞋子的?都已经是上一个时代的东西了,全部换套才是应该的,现在反而有点不伦不类了。”

林先生敷衍地哼了一句:“嗯……”

静不开心地说:“你能不能不要用鼻子说话,我在问你话呢,你是不是哑巴了?能不能好好回答?”

林先生听了静的抱怨后,忽然很认真地说了一句:“老婆,我可不可以摸你的屁股?你看,咱俩躲在草丛里,旁边也没人注意到咱……”

静说:“在这么严肃的场合严肃的气氛下,你竟然还在说这种耍流氓的话……你手不是已经放上去了吗?”

林先生点点头:“是啊,我只是觉得,可能我力度不够,你也没什么感觉,所以很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滚。”静将林先生一脚撂开了,任由林先生在草丛中来回打滚。

一剑天塑像下的老奶奶正仰视着一剑天年轻的容貌发呆,她一看就是来埋葬着英雄尸体的烈士陵园中干正事的。比起在陵园中闲聊的龙泉阳和凤凰火,以及在草丛里一惊一乍的静和林先生,老奶奶的神情庄严,看着一剑天的塑像时,眼睛之中交流着独一无二的故事。

她的眼睛里充满着浑浊,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一剑天的塑像后,就是他的衣冠冢。几十年前的当初,一剑天辞去将军职位后,流传的故事版本是,他和心爱的女人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或者是一人一剑浪迹天涯,人们都没有往其他糟糕的方向思考。

然而,在前任塞勒涅国王驾崩后,不知道从哪儿开始,竟然流传出一剑天已经死去的版本传言。由于一剑天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很久,算算年龄下来,即便是强大为九阶剑圣的一剑天,如果在年轻时候的收的旧伤隐患复发,很可能也会在他六十岁的时候让生命归为空无。

老一辈的人们开始担心一剑天是否已经死去,这个传言令塞勒涅王国国内,一时间竟然人心惶惶。针对于这个传言,塞勒涅王室竟然还专门成立了一个“查证小组”,专门去查证一剑天是否还活着。这个小组成员不明,工作流程不明,大家只知道的是,这个由塞勒涅王室直接指挥的查证小组在全国各地胡乱跑了一圈,之后也没有举例出任何证据,于是就声明——“一剑天已经死了”。

他们给的理由是,查证小组在全国各地到处马不停蹄地奔波时,声势浩大,经过各方面的烘焙衬托,查证小组的行程与目的都已经变得人尽皆知。如果一剑天死了,那么他们的查证将会一无所获。如果一剑天没死,那么他就会跳出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而如果一剑天真的没死,但是他却不暗示查证小组他并未死亡。那么也就代表着,曾经被称为一剑天的男人已经抛弃了原有的称号,一剑天不再是一剑天……不去承认自己,已经放弃过去的家伙,就当做是死去了,不是很好吗?反正没有一剑天的这几十年,塞勒涅王国都有好好地过来了。

处于上述种种原因,在烈士陵园中为前任塞勒涅国王雕刻塑像时,一剑天的塑像被安排在前任国王的旁边。唯一不同的是,前任国王的尸体被葬在月见夜王族的家族墓地里,在烈士陵园中并没有墓碑。而一剑天不仅仅在陵园中有着塑像,还有埋葬着“疑似一剑天妻子的热心人民”偷偷送来的衣物的衣冠冢。

也就是说,如果大家想要祭奠一剑天的话,就可以来到烈士陵园里,看看塑像,看看墓碑,上面有着一剑天值得令人回忆的容貌,以及他的鼎鼎大名。

老奶奶仰头去看一剑天的脸,看了很久,都没有觉得厌烦。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一剑天是我邻居 “你好,会介意我站在这里吗?”

“你好。”正在仰视一剑天塑像的老奶奶忽然听到了一个浑厚而中气十足的声音,她照着男低音的方向看去,发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自己身边竟然站着一名和自己年岁差不了多少的男人。

再怎么说都是活了六七十年的人了,所以在视力不会衰减的情况下,眼力是绝对有的。老奶奶很容易判断出男人的年龄,同时惊叹他整个身体中表现出的活力。

在老奶奶的眼中,男人笑起来像是个二三十岁的孩子,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对方即为如此。

会介意你站在这里吗?

在陵园这种死寂的地方,有人说说说话,或许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之前老奶奶来祭奠的时候,都是自己来的,自己离开的。今天偶尔换换一种感觉,也是值得尝试一番。

“哦……请便吧。”陵园又不是什么私人的花园,这么大块的地方,你想要去站在哪儿不行呢?

如果不是已经心性成熟到不得了的程度,六七十岁的人了,不至于被吓得一惊一乍的。在陵园这个比较特殊并且拥有着诡异气氛的场景里,男人的出现如同鬼魂,倒不是因为无声无息,而是因为,老奶奶在看到男人的时候,觉得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在祭奠老朋友的时候,老朋友突然掀开了棺材盖,从坟墓中爬了出来,一只手撑在墓碑上和你有一搭没一搭的叙旧。男人给老奶奶的,就是这么一种感觉。

老奶奶从很久之前开始,就已经是不信鬼神一说的,她年轻时候的生活有些凄惨,直到结婚之后才有一些改观。她一直认为,如果世界上有神明的话,那么为什么当自己饱受苦难的时候,没有神明出手拉自己一把呢?是因为自己不够信仰神明吗?

如果神明想要得到人民的信仰,应该不是先展露神迹才对?为什么要人民先无故地贡献了信仰与虔诚,之后才随机性地给予恩赐呢?

李杜康不知道老奶奶在想什么事情,他转过头去,和老奶奶一样,开始仰视面前的一剑天塑像。

“你也认识他吗?”或许是觉得李杜康的表情和自己有异曲同工之处,老奶奶眉头一皱,突然问道。

“剑圣一剑天,他可是我们那个年代的英雄!即便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我们也都已经迈入古稀,但再怎么说,一剑天也是个时代的象征……都是一把老骨头了,怎么可能不认识一剑天嘛。”李杜康说,“比起现在年青一代的全民偶像暴怒的君主,一剑天可是个十足的正能量代表。他长相帅气英俊,为人正直正义,作战时有大局观,擅长排兵布阵。一个人的时候,又会纵酒欢歌,仗剑四方。其中的剑意澎湃昆仑,摘花摘叶皆可伤人,一招天下,一招剑歌……比起那些小年轻喜欢的暴怒的君主,我对于一剑天的崇拜,可谓是毫无差错的。”

老奶奶点点头,却说:“是吗?其实和一剑天比起来,我倒是更喜欢暴怒的君主一些。那些小年轻的朝气活力,我是非常羡慕的。”

“哎哎?是……是这样吗?那还真是抱歉了。”那李杜康刚才自己吹捧了自己半天,废了一大堆口水,岂不是都没能说到和对方搭拍的点子里了?

“其实你说的都没错,一剑天确实是一名很有人格魅力的家伙。但是我觉得暴怒的君主比一剑天完美,其中是有一些其他的原因的——因为我和一剑天太熟了,他生前和我是邻居,我有和他家庭里面有往来的。一剑天不在家的时候,他的妻子经常会来我家里做客,我们关系很好。”老奶奶微笑着说,“哪怕再怎么完美的一个人,相处久了之后,在心里的地位也会从高不可攀的位置,变得更加平易近人吧。你说是吗?”

“哈哈,是是,确实如此。”李杜康只好硬着头皮点头。

“你有认识一剑天吗?我的意思是,真正私下认识的那种,说说话,喝喝茶,有过交流的认识。”老奶奶对李杜康说,“我是一剑天的邻居,我注意到了你的眼神,发现你看着一剑天的塑像时,眼睛里的东西给我的感觉有一些熟悉,像是一种看着故人的感觉。所以我就有在想,你是不是认识一剑天。”

“是指深层次的认识?”李杜康惋惜地说,“真是可惜了,我没有像你那么好的福分,年轻的时候只是仅仅远远看到他一次,那时一剑天将军正在整顿军队,准备出征。我没有和他说过话,就连近距离好好看看都没有机会。”

“看得出来,你是很喜欢他。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会来这里祭奠一剑天的塑像。”老奶奶说,“这些年来,我也曾经遇到过很多还能行动,还能来陵园里看看一剑天的老人,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他们要不然是卧床了,要不然就是已经去了。好久好久,都没有遇到像你这么一个家伙了。”

“我不是住在王都里的,我的老家在纯白镇那边。所以,难得来到这儿一次,就心里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到陵园里看看,或许会有一剑天的墓碑。”李杜康说,“结果,我发现了一个比墓碑更大的家伙,就是这个塑像。”

“纯白镇?是其他国家的地方吗?”

“纯白镇……就是新手村啦。”

“噢噢,那个地方我知道。真是失礼了,年纪大了,不太能了解到外面新鲜的事情,新手村什么时候改名了,我都不知道。这种事情,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呢。”老奶奶显得有一些惊讶

李杜康礼貌地笑着,他明白,“新手村”只是个调侃的绰号,纯白镇从创立开始,就一直是叫做纯白镇,从未改过名。

“名字只是一个称呼,叫做什么其实都一样,毕竟那儿的风景是不会因此而改变的。”李杜康将话题支开,他问道,“你不是一剑天的邻居吗?可不可以和我说一说有关于他的事情,我想这一定是很有意思的。”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你的名字 对于眼前的这个男人,对于李杜康,其实老奶奶是抱着一定的戒备心的。因为李杜康看起来不像是他们那个时代的“好人”,身上的穿着搭配不是从老画卷中走出来的化石,而更像是活着的远古物种一般。

李杜康穿着的是很正式的黑白正装,脖子上打着领带,胸口前别着白玫瑰。老奶奶那个时代的人们,男人更加喜欢的是追求着不同个性的色彩拼接衬衫,赤橙黄绿青蓝紫等七种颜色拼在一起,一块块斑斓如同被打乱后又胡乱拼接在一起的颜色拼图一般。

那种衬衫的风格看起来都是一样的,但是当大家都穿着这种色彩拼接衬衫时,看起来每个人都想是独自舞台的独角戏主演。衬衫是没有两件完全可以相同的,颜色排序与每种颜色拼接的面积大小都属于随机随缘的,在布料上泼洒颜料,怎么可能控制住颜料流动出同样的花纹呢?

或许有的男人会选择将衬衫半敞开出来,衣服上头的几个扣子都不会去扣上,只要是对自己的身材有足够的自信,敢于将结实的肌肉露出来,那么这一定会引起路上女孩的尖叫声。

老奶奶低头看,李杜康不仅仅没有穿着色彩拼接衬衫,而且也没有穿上上松下窄的喇叭裤。唯一可以证明李杜康是上一个时代证明的家伙,唯独有李杜康穿在脚上的红色袜子,以及短根皮鞋。这鞋子很讨老奶奶的喜欢。

距离这种穿法流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很多年。老奶奶也知道,不能要求别人的穿着水平与审美观念一直停留在几十年前的水平。但是当看见李杜康时,她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他们那个时代才有的穿法。

仿佛不那么穿着,眼前的男人就不是他自己了一般。老奶奶把自己的念头打消,别人想要怎么穿着,什么时候轮到自己管了呢?

“你想要知道一剑天的故事,那就先跟我来一趟吧。”老奶奶说。

她七拐八拐地在陵园中行走,而李杜康则是一声不吭,跟在她的身后,走路的时候李杜康会时不时向周围望望,像是在惬意地欣赏着周围的风景,十分轻松。

当老奶奶停下脚步时,李杜康也看到了他们所在的最终地点。周围的一片空间有一些宽阔,像是有意为了给这两个墓碑腾出两人独处的空间一般,其他的墓碑距离这里都有一些距离。

李杜康楞了好久,他看着墓碑上的字样发呆,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来。

第一个墓碑上,写着“一剑天之墓”。第二个墓碑上,写着“一剑天发妻之墓”。

“刚才看的只是他的塑像,其实他们一家人都住在这里。最开始的时候,这里只有一剑天自己的墓碑,但是到了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剑天的妻子也出现在了这里。”老奶奶眯着眼睛,像是在竭力地思索着什么,但是想了好久,最后却失望地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他的妻子什么时候走的,时间太长,已经忘记了。明明是他们的邻居,但是却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记不住。”

“可以……详细说说一剑天妻子的事情吗?我非常好奇呢。”李杜康说。

既然将李杜康带到了这个地方,老奶奶自然不会吝啬自己知道的事情。她缓缓开口,古老而被岁月染黄的记忆被复刻在空气中,以语言的形式,传递给了李杜康。

老奶奶说:“大概是十年前吧,到处都传出了谣言,说一剑天死了,当时刚继位的塞勒涅国王殿下甚至为了这件事情,成立了一个查证小组。查证小组跑遍了全国所有地方,去寻找一剑天的踪迹。他们的工作是做得的非常细致的,最后竟然找到了我邻居的家里,也就是一剑天的家中。”

老奶奶继续说:“一剑天的妻子,那个叫做迪迪的女人。她告诉查证小组的人,说一剑天已经不在人世了,他好像一个人去了很远的地方,像是去赴约,像是去和几十年的宿敌决斗。在那之后,一剑天一直没有回家……他一定是已经不在了,因为一剑天离开的时候,就没有说要回来,恐怕已经做好了死去的准备。”

“迪迪说,一剑天告诉她,这是一名剑客应该有的结束方式。”

她叹息道:“直到迪迪这么说,我才意识到,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一剑天了。我作为他的邻居,甚至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门远去了。真是有些惭愧。”

老奶奶说:“迪迪一定很痛苦吧,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我看到她的时候,她一直都是很伤心的样子。迪迪是一剑天在出征赫利俄斯的时候,在异国他乡认识的女人。她告诉我,一剑天拯救了她的生命,将她从深渊之中拉了出来。我知道,她和一剑天一直是很恩爱的,他们两人在年轻的时候,在对方的手臂上,相互刻上了属于对方名字的纹身,后来老了,谈到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是会老不要脸的笑着,很幸福很幸福地诉说着年轻时候的一切。”

李杜康听了老奶奶把话说完,久久才回了一句话:“他们……当初一定是抱着通过身上纹着对方的名字来记起对方的目的,所以才纹上这些东西的吧。”

“嗯?怎么说?”

“因为,人总会老去的。身体老了,眼睛渐渐看不见眼前的东西。脑子老了,记忆也变得越来越不清晰,哪怕还能看得见眼前的景色,但是也却会认不出曾经认识的人了。”李杜康说,“你不觉得吗?有时候或许自己已经忘记了很重要的人。但是如果将对方的名字纹在身上,虽然有点土,有点老套,但是两个老熟人相互相见的时候,一看到对方身上有着自己的名字,或多或少会想起来一些什么东西的吧。”

“你说的很有道理呢……哇,我今天能够认识你很高兴呢,怎么会有你这么有趣的人呢?或许,或许,或许,或许一剑天和他的妻子,当初就是抱着这么浪漫的想法呢。可惜了,如果不是一剑天已经在十年前确认死亡,他的妻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随着他离去,我真的想要好好问问他们,究竟是不是抱着这么一个目的……”老奶奶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我们没有邻居 “我叫李杜康。”李杜康回答,语气平淡,这就是一次很普普通通的自我介绍。老奶奶不知道他那一副自我介绍结束后,就很期待的表情究竟来源于哪里。

难不成李杜康很牛逼,牛逼到一剑天那种程度?说不定他是一名知名人士,只不过老奶奶太久不听说外面世界流行的新人新物,所以……话说这李杜康的年纪摆在这里,应该不是什么新人才对啊?

或许是个自以为是的老屌丝吧……

“李杜康啊,好熟悉的名字……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但是又突然想不起来。对不起啊,就像是刚刚说的,人老了,记性不太好。你不会是什么很厉害的大人物吧,哎哟哟,或许我之前有听说过你的名字,但是现在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我是有这么一种感觉啦……话说回来,我的名字叫做什么来着?一到关键时候就会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了。”老奶奶的脑海中堵着什么东西,阴暗一片,看不清楚轮廓。

“我们之前认识的,而且很熟。”李杜康将自己的袖子卷起来,指着上面的纹身,说,“你的名字叫做这个,叫做‘迪迪’。”

“迪迪?”老奶奶连忙摇头,“你别瞎扯了,我的邻居名字叫做迪迪,我刚才告诉过你的,她是一剑天的妻子。你的意思难道是,我就是一剑天的妻子吗?不可能,她在这里,正睡着呢。”

老奶奶不可能用手指去指“一剑天之妻”的墓碑,那是对死者的不尊敬。她用头去示意李杜康看向墓碑的方向,但是李杜康没理会。

“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但是却记得很清楚别人的事情嘛。”李杜康说,“如果你不叫做‘迪迪’的话,那么你倒是说说,你叫做什么名字啊?”

老奶奶生气了,气得叉腰瞪眼:“我叫做……你这是什么逻辑,为什么我想不起自己的名字,所以我就要叫做‘迪迪’了?难道你一时兴起,不想要让别人把你叫做、叫啥来着——叫做李杜康的时候,你会让别人把你称呼来一剑天吗?强词夺理,我好心告诉你关于一剑天妻子的事情,你现在倒是开始胡说八道起来了。还拿我这个老婆子寻开心!”

“我如果找其他女人寻开心,我怕你收拾我。”李杜康笑眯眯的,一副臭不要脸的样子。怕不是和哪个家伙相处久了,学坏了,脸皮厚得和承重墙似的。

“你这个人还有完没完了?臭流氓蹬鼻子上脸了是吗?”老奶奶骂道。

“还记得吗?你是我这辈子里,掠夺到的最珍贵的宝物。虽然我很想早点说一说这种话,但是一直没有机会,可能到了现在这个年纪,谈论起‘一辈子’的时候,才能够有点底气。”李杜康说,“还记得我吗?我们相识在赫利俄斯,房子中燃烧着火焰的夜晚。”

“夜晚?你不要瞎说,虽然我丈夫不在了,但是我的女儿会收拾你的。我老了,我不介意这种名声,但是你不能给我的子孙抹黑。”

李杜康突然说:“以前我看着的是世界,所以一直不能完成这个招式。现在我明白了什么是天下,我觉得我看到了天下……”

你这个糟老头子臭流氓,突然说的什么破烂玩意呢?虽然老奶奶很想这么痛骂李杜康一顿,但是她潜意识深处,却在脑海中给她呈现了一个与身体反应不同的问题——

什么是天下?

……

“啊,妈妈,我亲爱的妈妈,我们家里又来客人了。他是来将我送去地狱的,妈妈,我亲爱的妈妈,我很快就会去找你了。”

“不,我不是!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只想要取走你们最宝贵的东西!”

……

“我们还会见面吗?”

“一定会的。”

……

“李杜康!”

“我在,是我。”

“我要死了吗?你要杀了我?”杀了我,你会幸福吗……谢谢你。我死了之后,你一定要幸福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说谢谢?”

“因为,你告诉了我你的名字,还对我说了对不起,不是吗?”

……

“什么是天下?”

“是你,你是天下。”

……

老奶奶退后了几步,脑海中闪烁而过的片段,让她有些反应不过来。她知道自己的记性不太好,但是却总是能时不时记起一些清晰的片段。

她在那些片段中,能够得到很多信息。她知道自己有女儿,女儿嫁了人,然后她有了一个一直长不大的孙女。她对于自己丈夫的记忆很模糊,但是却能清晰记得自己家邻居夫妻俩,因为邻居家的男主人是大名鼎鼎的一剑天,而女主人是名字很好听很好记的“迪迪”。

然而,现在突然出现了一个叫做“李杜康”的男人,这个男人微笑着用一种肯定一定的语气告诉她,她就是“迪迪”。

“什么是天下?”老奶奶脱口而出。

“你知道的,我不用再去说的。”李杜康说,“再说,就显得太肉麻了。”

“你骗人的吧,怎么会随便一个名字,我就叫做‘迪迪’了呢?”老奶奶问,“虽然我听着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但是即便如此……你的手臂上怎么会有我的名字?”

“我不会骗你的,我骗谁都不会骗你的。”李杜康耐心地说道,“你试着做和我一样的动作,把袖子卷起来。”

当老奶奶将信将疑,照着李杜康所说的去做了之后,她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同样有着和李杜康一样字体的纹身。那纹身很明显,经过岁月的雕琢,但是还是稳稳当当地贴在皮肤之中,一个烙印就是一辈子。

老奶奶手臂上的纹身,是“李杜康”。

“你?李杜康?”老奶奶问。

“嗯。”李杜康点了点头。

“我叫做迪迪?”老奶奶又问。

李杜康耸了耸肩膀。

然后,老奶奶盯着李杜康的脸看,看了很久,忽然,她迅速地回头,望向身后的一剑天塑像。李杜康静静地站着,没有再说话,和地上的两块墓碑一起默然,等待着老奶奶好好将事情捋一捋。

良久,李杜康才听到她缓缓地说:“我们没有邻居,在塞勒涅定居的时候,我告诉你,我喜欢油菜花。所以你就买了一座庄园,将鲜花都给推翻了,然后漫山遍野种满油菜花。后来,我为了这事,和你第一次吵架。”

“对。”李杜康说,“虽然我吵架输了,但是最后,那些山那些土地,种的还是油菜花。”

老奶奶一脸责怪的样子,对李杜康说:“不是告诉过你,没到约定好的时间,就不要来找我吗?被孩子们发现了怎么办?”

“没关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李杜康说,“我知道你还不愿意原谅我年轻时候做的事情,但是我们总不能瞒她们一辈子。而且,她们早就知道了。”

李杜康将身体让开,去示意老奶奶望向远处的重踏矮马,以及灌木丛中正在哀嚎着的林先生。

静正和林先生扭打成一团,或者说是林先生单方面挨打,表情特别享受,飘飘欲仙的样子。

凤凰火从远处跑了过来,扑到了老奶奶的怀里,嘴里喊着“奶奶”。

“我想清楚了,哪怕你和我离婚,我也要和你在一起。”李杜康说,“我打算搬到塞勒涅王都中来,和你住在一起,就像是以前一样。一个月只能见一次面实在是太煎熬了,偷偷摸摸的,每次见你还要自我介绍一番……我也不想看到你为我祭奠的样子,太悲伤了。”

“你……”迪迪想要拒绝的。

“不用劝我,我心意已决,几十年了,再让我任性一次。”李杜康伸出了手掌,立在自己的身前,语气坚决。

迪迪记得,上一次李杜康对迪迪这么说的时候,是他作为一名将军,在攻破了自己的祖国赫利俄斯后,要求赫利俄斯国王交出逃兵名单,然后将那些家伙一一处死。

所有的逃兵,大概就是现役军队中所有下落不明的家伙,全部都上了国家的重度悬赏通缉令。许多成功逃跑后隐姓埋名生活在社会某个角落的人被抓回了军队,作为讨好一剑天的工具,从赫利俄斯的各个地方送到了一剑天为将的塞勒涅王国军营中。

对于那些找不到的逃兵,一剑天并不打算放过他们。找不到逃兵,那就干脆追责到逃兵的家乡。先试探性地进行地毯式搜索,一次两次,两次三次,即便找不到人,也要给予压力,逼着逃兵自动现身,如果他不愿意给自己的家乡添麻烦的话。最后实在是真的找不到了,一剑天就索性下令屠城,杀尽所有人。这或许可以算是某种程度上的,为一人倾一城。

为了逃兵一人的罪责,让整个城镇千千万人为他赎罪。

为了迪迪一人的厄运,让整个城镇千千万人为她堕入深渊。

这一切的起因,究竟是归根到在遇到李杜康之前,迪迪温暖而幸福的家庭,被一名赫利俄斯的逃兵给毁掉了。一个家庭从天堂掉落到了地狱,迪迪哭了,她失去了她的母亲,并且有了黑色的回忆,所以李杜康不愿意原谅那个向迪迪开启地狱的家伙。

李杜康证明了,他能创造更大的地狱。在迪迪看来,他就像是个固执的孩子,平时很听过,对自己百依百顺,同时需要自己的百般照顾。但是到了该固执的时候,他就是一根筋弯不过来,一个命令,无数的家庭遭受到比迪迪更加悲惨的人生结尾。

“你不用搬到望月之都里,我可以去你的家乡,去新手村。其实在这里的世界太过于快节奏,我常常因为不够敏捷而与其他人格格不入。新手村周围的风景还和以前一样好吗?我有点想去的。”

“你舍不得你的油菜花吧,这么多年了,悉心照料了那么多年了,我们在这里留下了很多回忆不是吗?我们在这里有了女儿,女儿在这里长大,结婚,又有了一个孙女。”李杜康说,“而且,第八次圣战结束了,结果你也是知道的……我这一把老骨头,总不能把曾经信仰我的地方置之不理,再怎么说,即便有着月见夜王族在这里掌控,但是望月之都毕竟是月神塞勒涅祝福过的地方,真正要看着它一步一步腐烂,总是于心不忍。”

“你要告诉大家,你回来了吗?”迪迪问,她最担心李杜康重新站在塞勒涅王室的对立面上,他与他们格格不入,格格不入的人们会成为笼中困兽,互相撕咬,直到有一方死亡。

不,我什么都不会说,一剑天只会成为一个棋子。我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块垫脚石,因为我拯救不了这个世界,现在能够拯救世界的,只有让这个世界陷入绝望的人——我需要给塞勒涅真正的王铺垫好道路,在他回来的那一刻,让天地无光,万物皆为犬豚。月见夜王族现在的做法,已经不能够成为统治塞勒涅王国的王了——

李杜康本来想这么说,但是因为凤凰火在迪迪的旁边,于是李杜康就把快要出口的话憋回去了。他最后传达给迪迪的东西,只有一个摇头否定。

“你的酒馆,从父辈承接下来的百年酒馆……”迪迪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去劝李杜康,要知道,如果让塞勒涅王室的人知道一剑天还活着,当年那个不服天不服地不听命令不听指挥的人心所向者还活着,指不定会下什么套子,去惹得家里不得安宁。

于是迪迪只好想到什么说什么,她知道李杜康在他的家乡的这几年,实际上是继承了他父亲留下的酒馆:“那不是你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东西吗?当初一开始你并不不愿意,但是后来你回去后,不是答应了你的父亲吗?好好看经营酒馆,不在掺和与塞勒涅王室有关的事情。那个酒馆你居然想要丢掉它不管不顾吗?”

“我把酒馆交给其他人了,他是一个很可靠的家伙。”李杜康说,“他虽然不讨厌酒,也没有对酒有一种深刻真挚的爱意,但是他却很尊敬酒。因为酒里,有他回忆起某个人的缩影……”

搀扶着迪迪的凤凰火突然说:“一夕无果朝朝酒,十年扬花寸寸冰。”

李杜康愣了一下。

“开个玩笑。”凤凰火笑着说,“爷爷,你不会不知道吧,这应该是暴怒的君主最强大的必杀技呢。我当初就是输给了他这一招,太强了,说到酒馆的时候,我就会想起这一句话。”

凤凰火继续说:“其实,我们可以把奶奶搬到爷爷的家乡里,而爷爷留在塞勒涅王都,出了什么事的话,也可以……”

“没有这个必要。”李杜康和迪迪同时说出了这一句话。

迪迪心有灵犀地看着李杜康,让李杜康把接下去的话说完:“有我在她身边,没有人可以伤害到她。”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韦伯的安排 在水晶与大理石堆叠而成的城堡中,韦伯站在浴室外头,毕恭毕敬地问到:“大小姐,我在为您填写资料的时候,是如实填写,还是和往常一样,填写二十岁?”

浴室中传出水声,以及龙泉阳的声音:“还是填二十吧,我不想让别人认为我是一个刚刚涉世而在之前大门不出大门不迈的大小姐……我算是一个新面孔吧,在那儿。”

“其实十八岁和二十岁没差的,我们之前为了能够给别人一种成熟稳重的感觉,所以虚报年龄,那是因为大小姐当时还小,未成年的孩子容易被轻视。”韦伯说,“但是如今大小姐也要成年了,没有必要虚报年龄了,不是吗?再也没有人会轻视大小姐。”

“那就随便你吧。”

“我明白了。”韦伯得到了回复后,当即就打算离开,虽然自己和龙泉阳近似乎是爷爷和孙女的关系,但是韦伯毕竟也是个男人,一个大老爷们的站在女娃娃洗澡的浴室门前,听着里头正在沐浴而飞溅的水声,传出去不成体统。

然而,韦伯思考了一会儿,却没有迈出离开的第二步。他再次发声,问出令自己内心充满疑惑的事情:“大小姐,您之前不都是很排斥‘杜鹃花盛开之夜’的吗?怎么今年改变了主意,反而突然说要参加了呢?”

“凤凰火那家伙死活要拉着我去,给我说那儿怎么怎么好,”龙泉阳说,“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干,陪她去一趟见见世面也好。”

韦伯开玩笑道:“哦哦,原来是红宝石的盛情难却啊。我还以为是大小姐喜欢上哪个家族的小年轻了呢,毕竟有资格参加塞勒涅王室举办的‘杜鹃花盛开之夜’的,都是上等名流家族的公子少爷,千金小姐。如果大小姐能够在那儿找到自己的人生另一半,一定也会给我们龙家的振兴做出贡献的。”

龙家最近一段时间的社会权势地位一直在走下坡路,多方关系网之间,龙家的地位已经不够牢固,甚至需要龙泉阳的父亲满世界地跑,去通过深入交流,来将家族和家族之间的关系巩固下来。

人情冷暖,龙家的家长竟然要亲自上门,去看别人的脸色,这已经很能说明龙家正在处于什么程度的尴尬地位。

他们家族原本也只是塞勒涅王国中的一个中大型家族,无论怎么说,冰魔法世家的名号,让他们能够在塞勒涅王室物欲横流的世界中,稍微占据一些位置。

龙家在上流社会中,就像是商会中卖古董的老店面,不急不躁,不繁华,不喧闹。这种情况一直是多年没有改变,直到后来这个冰魔法世家中出现了一名控冰的天才,龙游冰。

龙游冰从见习牧师一步步走向了九阶贤者的高度,一步步踏上台阶。虽然他是脚踏实地循序渐进的成为一名强者,但是在其他人的眼中,龙游冰成长的速度,可谓是一步登天。能够和暴怒的君主相提并论的家伙,能是什么庸人吗?

他在高处,与暴怒的君主等人并肩而立。龙游冰是暴怒的君主最强大的盾,并且共享着传说勇者的名号。

龙游冰是天才,他让龙家时隔多年之后,再次回到人们的视野之中。在暴怒的君主的时代,所有人都想着能够和龙家打好关系,其中的利害,是有脑子的人都会明白的——攀附,自当要攀附可攀附的最强的家伙。

龙家毕竟是吃塞勒涅王室俸禄的,不会出现像暴怒的君主软硬不吃,敢巴结我我就打死你的情况。哪怕龙游冰再怎么不愿意,龙家家长也得硬着头皮将他人送来的情谊给收下了,如果一旦拒绝,那么龙家将会退出塞勒涅王国的社会舞台之中。

然而,这种情况导致龙家的社会权势地位虽然上升到了极高的程度,但是这种高度下面垫着的是泡沫,一旦出了什么意外,那么龙家的地位将会土崩瓦解,得到的都会失去。

第八次圣战,勇者方面全灭,圣尘的哀叹之人龙游冰牺牲了,龙家刚刚作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出现在塞勒涅高层的视野里,但是很快,他们就被当做眼屎剔除出了最高级的圈子之外。

为龙家送上情谊的一个个家族开始和龙家撇清关系,虽然龙家并不是什么烫手的山芋,但是和一个之后注定没有什么上升发展空间的家族搅和在一起,不仅会浪费时间,到最后还可以会被龙家牵扯上麻烦。

曾经有很多大家族向龙家的龙游冰和龙泉阳提出婚约,然而在之后都一一表示“思考不足懊悔不已,婚姻大事不可儿戏”,龙泉阳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莫名其妙被好几个家族退婚了。虽然可能都是口头约定,口头解除,但是龙泉阳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心里还是很不爽。

顺带一提,也许是拥有着相同的遭遇,最后导致了龙泉阳和凤凰火的关系越加紧密,从相互认识,变成了知根知底的好闺蜜。

“都是一些花花公子,用下半身思考的牲畜,我能看上他们?难不成我和婊子没什么两样吗?”龙泉阳冷笑的声音从浴室中传了出来,韦伯的脑海中立刻浮现了龙泉阳冷漠的脸庞,“我们家的振兴,不需要依靠这种东西。”

“对对,我们要靠实力争取我们想要的,而不是依靠别人说我们可以了,然后来巴结我们……”韦伯话头一转,问:“大小姐,我听夫人说,您告诉她,您在之前离家的一段时间中,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了?”

“算是吧,那种感觉说不上来,有一种被他打了左脸,还想要把右脸捧上去给他的冲动。感觉他表里不一,但是却就会很真挚实在地去关心别人,这种性格……还挺合胃口吧。”龙泉阳说,“韦爷爷,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在为大小姐由衷地表示高兴……”韦伯说。

韦伯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发现约好的两名黑衣人早已到来,此时正在贴着墙边站立。他做事很谨慎,无论是什么,都不太想留下证据。

于是,韦伯只好将目标的身份信息通过口述的方式,告诉两名黑衣人:“你们去新手村里,找到一名名叫沐朝久的家伙,试着去套他的话,看他有没有认识大小姐。如果认识的话,想办法解决掉,如果不认识,那么就去调查其他有没有同名同姓的人,然后一起解决掉……总而言之,把名字叫做沐朝久的家伙,都给我格杀勿论了,我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就有点心烦。”

可不是随便什么野男人都能够有资格得到大小姐芳心的。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给我来个赚钱的法子呗 “阿嚏!”沐朝久觉得身体中传来一股恶寒,他蹲在屋顶上,夜风吹过他的脊梁骨时,让他不自觉地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于是只好裹紧身上单薄的黑色斗篷,稍微御御寒。

“你裹得像是个黑煤球一样,知道的人以为你是个神经病,不知道的人以为你是个杀手呢。”情报商人“狐狸”还是那一副老旧经典辨识度极高的装扮,她佩戴着面具,穿着黑色的胶质紧身衣,说,“好变态啊!”

同样的一套服装穿得多了,不容易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如果她变着花样穿,那么沐朝久大概可以根据她喜欢的不同颜色以及衣物风格,佩戴装饰的习惯等等,通过第六感的侧写来判断狐狸更多的身份信息。

看起来,狐狸的防备意识还是很不错的。

“你管我,我爱怎么穿怎么穿。斗篷的黑色是夜的天空,我是星辰,囊括在最大世界里。”沐朝久横着脸说,“你不懂,这是禅意!”

“哎哟哟,我的好哥哥啊,你这都能扯上禅意?”狐狸说话的时候,沐朝久能想象到她面具下一副痴女的模样:“你不会是里面又是什么都没穿吧?你怎么这么变态呢你这个人,大晚上跑出来全果真空,就披个斗篷做做样子……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虽然风吹过身体的每个角落有一种慌张而凉嗖嗖的感觉,但是却因为大脑和下半身的燥热,就有一种冰火两重天的快感……忍不住抚摸自己的身体……”

“滚。”沐朝久说。

不得不说,情报商人对一些细节的捕捉还是特别到位的。为了能够从狐狸这里得到情报,沐朝久不得不大晚上跑出来。而他大晚上跑出来,优香就不分青红皂白把他衣服没收了,可能是因为沐朝久嘴贱,口口声声说是“去见一个长相普通身材普通没什么诱惑力的女孩子啦”。

没诱惑力你还大晚上跑出去?

“别那么见外啦,分享一下心得也好。其实不怕告诉你,我和你的处境一样,”狐狸将脖子上紧贴皮肤的胶质衣服用手撑开,极力想让沐朝久看看什么东西,“你看,我为了穿上这作为情报商人的专用夜行服,里面连内衣都穿不了,我和你一样,都是真空的呢。”

“哦,”沐朝久说,“死变态。”

“要不然我先说?我穿着真空装的时候,感觉胸脯变大了!”狐狸站了起来,张开双手,向着一望无际的夜空大喊道,“虽然是错觉啊!”

“闭嘴吧,平胸。”沐朝久从斗篷里套出一块丝娟,因为布料的透明度和柔软度,最后沐朝久放弃了用纸张,而选择了丝娟,“你看看这上面的文字,能够认出来吗?”

“什么公鸡划拉两下弄出的鸡爪图案啊?写得整齐一点,难道就是人类能够认出的东西了吗?”狐狸将丝娟展开,放在月光之下,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种风格的文字,或许和教廷有关。教廷里头的天花板上,也有很多像是鸡爪划拉出来的文字——你要我去查这文字的内容吗?”

“内容不重要。”说实话,沐朝久能够看得懂上面的文字,虽然文字只有两行,不足够用通用神学家通用的破译手段来解读。但是沐朝久通过将魔力输入到文字之中,试着多次虚拟魔力轨道并且运行文字的内容组成,如果文字破译所得到的可能意思是连贯的文字,那么就代表着破译很可能是成功的,但如果破译得到的可能意思是字与字之间的不连贯组成,那么破译结果就很可能是错误的。

这就和走迷宫是一个道理,沐朝久将迷宫的每一个通道的可能性都走上一遍,最后到达终点的就一定是正确的路线。假设在某个岔道口中,有左右两个方向,那么就有两种的路线情况。如果左右两边再有左右两个方向,那么就是四种可能……沐朝久将迷宫的所有种可能都算了出来,虽然计算量很大,但不是没有操作的可能的。

“水镜从镜水中落,月明以明月而升”,这是沐朝久破译出的那两个句子中,五十三种可能里,最有可能的一种破译结果。

听起来很玄学,但是涉及到了月亮,那么应该和塞勒涅王国脱离不了关系。

沐朝久看着狐狸的眼睛,问:“你可以确定,这是教廷那边的文字吗?”

“差不多可以确定。虽然把话说得绝对不好,作为一名情报商人,我如果要将情报信息的价值确定下来,那么我不得不去特别确认一番。”狐狸很认真地看着那丝娟,“我有印象,这是教廷那边的文字。”

“嗯。”沐朝久点头。

这两行诡异的文字是从格列佛留给沐朝久的女尸标本的大腿上,一个一个挨个印着画下来的,虽然过程有点诡异不堪入目,但是沐朝久最后还是成功地很细致地将文字印在了丝娟上。

格列佛圣殿骑士长告诉沐朝久,这两行文字是塞勒涅王国中代理教廷的两名神官在嫖娼时,给妓女大腿上写上的东西。或许他们正在专研这种东西,正在试着破译这两句话,写在妓女的大腿上,追求的就是一种刺激感——

一种“这两句话很重要,但是却偏偏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而且其他人都不知道,只有自己提心吊胆心惊胆战地激动”的刺激感。

这种感觉,貌似和暴露狂追求的刺激感,是异曲同工的……

“你说这上面的内容不重要,是为什么?你已经知道上面写着什么东西,还是说……你想干什么?”狐狸有点疑惑。

“我需要你帮我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查找到这两句话是教廷那边谁写的,出自哪个家伙之手。这件事情通过对比笔迹就可以确定,应该不会太困难……”沐朝久说。

“那你怎么报答我?就单单论这第一件事。”狐狸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哥哥,你可以告诉我这两句话包含的信息,然后让我拿去卖钱吗?赚到的钱我们可以七三开,高兴了也可以六四开……甚至五五开都行啊!”

“恕我无可奉告,因为我也不知道这两句话写的什么意思。报酬我会单独给你结清的,所以……我们这次做一次很普通的金钱情报交易。”沐朝久微笑着说。

“好吧,我的收费可是很贵的,付不起报酬你就等着卖身吧。”狐狸有点生气,看来是沐朝久断了她灵机一动的赚钱法子,“第二件事是什么?”

“第二件事是,”沐朝久有点不好意思,他沉吟了一会儿,说,“能不能给我支一个招,告诉我怎么赚钱快一点……连续几天酒馆都没开张了,任务委托所的经济收益本来就低,所以……”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我们一起去傍富婆 沐朝久的措辞很委婉,狐狸一定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方才沐朝久还是用一副“天不怕地不怕,金钱的事情不算事”的态度,拒绝了和狐狸进行丝娟上文字的更多交流。怎么一眨眼,沐朝久竟然就为了金钱的事情开口求人了?

真是半斗米折腰了英雄,半块铜子让男儿低头,这些自嘲讽刺的话还真不是瞎写的。清高的人落入了俗世,如果不去惹得一身嫌弃的铜臭味,那么原本在铜臭味遮掩下的各种异味都会接踵而至,没有钱的臭味比铜臭味难闻多了。

原来,沐朝久也会为了没有钱而烦恼。

经过了再三确认,狐狸反反复复斟酌了沐朝久所说的话很久,最后才将信将疑地说:

“哦……我明白了。哥哥,我听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告诉你怎么去赚大钱,那么你在第一件事中答应给我的报酬,就没办法交付上来了,对吗?你现在穷得没底裤穿了!”

沐朝久不得不辩解一句:“虽然我现在没有衣服穿,但是底裤还好好穿着的好吧,而且我没衣服穿的原因也不是因为没有钱,我怎么可能因为没有钱而没有衣服穿呢?”

狐狸好奇地问,她不知道沐朝久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哥哥,你为什么不会因为没有钱而没有衣服穿呢?你有什么特别的长处吗?”

沐朝久摆摆手:“没什么特别的长处,只是有着一些过来人的经验。想当初我浪迹天涯四海为家的时候,虽然没钱,整天忍饥挨饿,但是我却还是有着衣服穿的。除非流浪汉是光着身子开始流浪的,否则他们身上的衣服总不会遗失吧,谁会去抢流浪汉的衣服呢?”

“说起来,哥哥不是纯白镇本地人呢,我打听过哥哥,哥哥是在流浪到镇子的时候,因为饥饿而晕倒在任务委托所前,被好心的双胞胎姐妹收留,就像是只小野猫一样,”狐狸摇了摇头,叹气道,“流浪的时候还有衣服穿,但是现在生活安定下来了,反而要光着身子到处跑……哥哥还要狡辩,说自己不是喜欢暴露的变态吗?”

沐朝久说:“杀人犯或许会用刀子杀人,但是不代表拿着刀子的人就是杀人犯。同理,暴露狂会不穿衣服到处乱跑,但是不意味着不穿衣服到处乱跑的家伙,就是暴露狂。”

“算了,不纠结这件事了,听多了歪理会影响三观。不过,为了金钱的事情,哥哥终于可以好好地正视自己不穿衣服全果暴露的行为,能够把哥哥逼到这种地步,金钱真是可怕的魔鬼。”狐狸对沐朝久说,“无论哥哥有没有衣服穿,我知道的是,哥哥很穷,很需要钱,这个理解方式是正确的吧?”

沐朝久老实承认道:“差不多是这样,我也知道这拆东墙补西墙的行为不太好,但是形式所迫,我也要生活的对吧。而且我们之间的交易已经算是成立了,交付不上报酬的事情你一定也不想发生,这毕竟是一笔生意,你一定很希望我可以交付报酬的对吧。”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哥哥这样的行为,和某种事情很相像……”狐狸说,“就好比债主借给了债务人一笔钱,然后债务人要求债主帮他寻找能够赚钱的生意,否则就赚不了钱去还钱,而债主作为借钱的一方,却跟个孙子一样。哥哥,你这很明显是‘欠钱的就是大爷’的心理啊!”

“这么严重的吗?听起来我就是个无赖啊!”沐朝久双手合十,低着头对狐狸请求道,“对不起,刚才是我态度不好。我想求教如何能够赚钱的方法,请务必教教我!”

“我不想教你。”

“啊……?为什么?”

“因为,其实我并不希望哥哥能够交付报酬,”狐狸狡猾地说道,“我们已经达成了一个交易,我帮你寻找丝娟上的文字来源,而你交付市场价的报酬。刚才已经提醒过哥哥了不是吗?如果交付不上报酬,那么就只好要哥哥的肉体来抵债了。看起来,狐狸还真是有着先见之明的预言天才”

“怎么抵债……卖器官吗?”沐朝久问。

“卖器官是下策,身体在充满着活力之前,主要还是通过服务而取悦他人。”狐狸说,“把哥哥送到黑市去,以会员制拍卖的形式卖给富婆。傍上富婆之后,我能够赚上一笔介绍费,而哥哥也可以远离贫穷的生活,定时定期地将富婆打赏的零花钱拿到手,服务态度如果好了,恐怕很快就能够得到赏识,拥有更多的机会。”

“拥有更多的机会?什么意思?”沐朝久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似乎很不简单。

狐狸解释道:“我是一名情报商人,掌握有的八卦信息数不胜数。据我了解,那些有钱的富婆不介意养男人,也不介意和其他富婆一起玩男人。如果哥哥在这个行业闯出了名堂,一定能够加入富婆的大型宴会中,沉溺在金钱的海洋里。”

沐朝久苦着脸:“能不能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就想赚个小钱,你就给我支个招呗。”

狐狸一脸无辜,说:“我没开玩笑啊,哥哥,我不就正在告诉你如果在短时间内赚大钱嘛?富婆,宴会,金钱的海洋。”

“说明白一点。”

“两周后,塞勒涅王都有一场王室举办的大型相亲宴会,一年举办一次,而且只允许有权有势的年轻未婚男女参加。贵族内部把它叫做‘杜鹃花盛开之夜’,男男女女配对在一起,小家族想傍上大家族,小土豪想傍上大土豪……这时候,如果多余出现了一个只想赚钱的穷光蛋,无论傍上哪个女孩,都是可以狠狠地赚上一笔的吧。”狐狸说,“我正好有参加杜鹃花盛开之夜的邀请函,如果你想要去的话,应该没有人可以栏得住你。”

“你觉得我有这个潜质吗?那些参加杜鹃花盛开之夜的不仅仅是富婆,而且还是年轻的美少女吧。我要在贵族的相亲现场勾搭妹子,然后骗妹子的钱,这不是渣男的行径吗?”

“你可以把你定位为鸭子,定位为牛郎,而不是与她们等同的恋爱男女。你让她们开心,让她们感觉自己被宠爱成了小公主,为她们嘘寒问暖,而她们需要做的,仅仅是和这一类‘服务’的价值等同的金钱……这不是很正常的交易吗?”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我可能恋爱了 沐朝久用毛巾擦拭着杯子,他思考的速度和手上的动作快慢一致,湿润的毛巾在杯沿上划出干净的痕迹,杯子的把手被扣在柜台后的钩子上,等待着下一位客人的光临。

杜鹃花盛开之夜……沐朝久听说过这个宴会,曾经他因为被邀请前往参加,所以暗地里有偷偷了解过一番。虽然后来没有去成,但是对于这个一年一度的宴会多少有一些了解。

杜鹃花有两个花语,其一就是——永远属于你。这代表了爱的喜悦,据说喜欢杜鹃花的人都非常的天真无邪,如果他们可以看见漫山的杜鹃花,那就代表爱神降临。

花语的其二就是——节制欲望。这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即便杜鹃花可以给人以热闹的感觉,但杜鹃花只在它的花期里绽放。如果杜鹃花不在花期,那么种植出来的就不是花海,而是矮墙。

出于对爱情的浪漫寓意,杜鹃花被塞勒涅王室引用,冠名在一个大型的交际交友宴会上。然而,“杜鹃花”被用在这里,确确实实是被完美地玷污了寓意。

杜鹃花盛开之夜,号称塞勒涅王都中正规合法的人口贩卖交易平台。不正规不合法的人口贩卖平台不用多说,自然也是同样处在塞勒涅王都望月之都地下的黑市,那儿的会员制人口奴隶拍卖会有着很成熟很完善的体制。

黑市的优势是贩卖人口的种类多,只要金币到位了,什么人种都可以买到,什么身份的奴隶都可以买到。

贩卖的“货物”不用去根究来源于哪儿,因为来源于哪儿都不重要,如果有人在塞勒涅的黑市中发现邻国的公主,那么不用太惊奇,因为那公主也只是一件“货物”,被扒光一切装饰物放在展台上,只为了让顾客能够将身体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的货物。

按照这个逻辑,即便是公主,只要钱袋子够深,那么也可以轻易得到。

而杜鹃花盛开之夜和黑市的人口拍卖会相比起来,明面上要干净纯洁得多了。至少年轻的男男女女之间的阶级位置,在宴会中都算是比较和善的,虽然不能做到完全的平等。如果对方是王国的公主,而某位名不经传的家族的世子足够幸运,那么他也可以亲吻公主的手背,不至于被嫌弃到十万八千里。

在杜鹃花盛开之夜的人们并没有佩戴着面具,而黑市的拍卖会中,为了保护顾客隐私,大部分是要佩戴着面具的。人类在有没有面具的情况下做事,两种情况下会分出肆无忌惮与道貌岸然的两种结果。

杜鹃花盛开之夜中,男男女女在宴会的舞池中交流,初识的几人在舞池旁边嘘寒问暖,被邀请舞蹈的少女与少男在舞池中蜿蜒曲折地行走,趁着动作姿势的交替而说着悄悄话,在舞池上方的隐秘暗层房间中俯视舞池下的风景,跳着双人舞的男女像是飘舞的花瓣,花瓣多了,有规律地在舞池中迂回,看起来像是一开一合的杜鹃花。

舞池上方的隐秘房间,才是杜鹃花盛开之夜的最重要的地方。

舞池中的男男女女看对眼了,凑合上了,却也无济于事,真正能够为他们婚姻大事做决定的,只有他们正在隐秘房间中交流的家长。出身于贵族之中的后代,就不要去盼望浪漫自由的爱情了,他们的婚姻都是政治婚姻,他们的父母会根据家族的利益需求,将他们安排给相应的其他家族的后代结婚。

沐朝久停下了手中擦拭杯子的动作,他正在思考,在恋爱不能自由的形式主义宴会“杜鹃花盛开之夜”中,他到场了能有什么用呢?他只是个普通人,哪怕再怎么优秀,也不会有人会表露出喜欢他的意思吧——毕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身高贵的女孩和普通的平民走得紧了,恐怕藏在某处的女孩家长会紧皱眉头,随手就安排下去了二十名杀手,而在场的其他贵族男女则会露出轻视的目光,在舞池的各个角落,发出无声的冷笑。

“喂喂,沐朝久,你在想什么东西呢?你难道真的要听那只可恶的狐狸的话,去做出欺骗女孩子感情的事情吗?”沐朝久自言自语,“清醒一点,沐朝久,你虽然长得帅,情商也好,但是这种破坏原则的事情绝对不能做啊!”

“沐,做什么事情会破坏原则?是坏事吗?”

沐朝久朝身旁看了一眼,希兰站在他的旁边,将柜子上的若干个杯子拿出来,然后重新放回去。沐朝久在把被子把手扣上挂钩上时,有时杯子的口朝向左边,有时杯子的口朝向右边。希兰将杯子口朝向右边的杯子取了出来,然后改变口的朝向后,以统一杯子口朝向左边的姿势,将杯子放了回去。

希兰是一个很安静的女孩,她对于周围环境的细节很是敏感,时不时会做一些不经意的小事,一切看起来都是随意而为,但是当知道她在做什么的时候,沐朝久却往往会感受到惊讶。

她的眼睛总是不能完全睁开,一副困了的模样。沐朝久看着她低垂下的眼睫毛,很长,很细,弯弯的向上翘起。

“做什么事情会破坏原则吗……很多事情都会破坏原则,但是破坏原则的事情却不一定是坏事。如果一个人的原则本来就是坏的,那么这个选择被破坏之后,其他的人都会感觉皆大欢喜。相反也是一个道理。”沐朝久说,“在现实中,某个人的痛苦,一定也是某个人的快乐。但是,当某个人的痛苦,是一群人甚至所有人的快乐时,那就是那个人的错误。至少,活着就是错误。”

“是嘛,好可怜啊。”希兰说,“原则被破坏的人很可怜,原则本身就是错误的人更加可怜。没有任何事物的存在是多余的,不是吗?存在的错误也是不多余,但是存在如果要是只能以错误形式存在而存在,那么存在的错误不是很可怜吗?”

“有心事?可以和我说一说吗?”沐朝久看着希兰,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绝对会保密的,就连你姐姐也不会告诉她任何一丁点东西。”

“沐,谢谢你。”希兰抬头看着沐朝久,“可是沐是怎么看出来我有心事的呢?”

“你看起来就是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和平时的感觉不一样,平时你像是一片如镜的湖面,清澈见底。虽然今天也是清澈见底,但是好像多了一些鱼。”沐朝久说。

“沐真厉害。”

“那么现在可以说了吗?”

“沐,我感觉……”希兰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才继续说,语气是咬紧牙关的坚定,“我可能恋爱了。”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地主家的肥猫 杯子从手中脱落,咖啡杯在被沐朝久很仔细擦拭的时候,一定没有想到,它竟然会从很珍惜很重视它的主人手中,因为听到一句话而引起的震惊干扰了心性,从而将它从手中倾斜而向地上坠落。

在咖啡杯即将与地面亲吻前的最后一刻,一个范围大小为整个任务委托所的领域魔法瞬间展开,在沐朝久的眼中,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近似乎静止的模样。

咖啡杯悬挂在一毫米高度的空中,保持在碎裂与完好无损的分界线上。

任务委托所中的人们保持着刹那的姿势,一动不动,有人正在专研任务委托所在公示板上发布的任务内容,有人正偷瞄着圆木柜台上被繁杂公务而忙得焦头烂额的优香,而隔壁街的纨绮子弟躲在角落里,正偷偷用眼角瞄着沐朝久和希兰的这个方向。

地主家的傻儿子肥猫咧着嘴,虽然不像他老爸一样,有着一口镶金的黄牙,但是金子做的牙齿矫正器却套在大嘴巴里,乍一看而展露的气势,倒是比脖子上的大金项链要吓人得多了。

肥猫偷偷看着希兰,肥胖的脸部肌肉尽可能紧绷,只想着让小眼睛能够多张开一些,让他可以一眼将希兰收拢在视野中。原本他初来任务委托所之时,也算是嚣张跋扈,甚至当着优香和希兰的面,说出诸如“姐妹花双飞”等低端下流的话。

但是,既然他有胆子在优香面前说出这种话,那么也就要有“脸皮”承担后果。当时,优香连踹带踢一股脑地将自己的黑木拖鞋呼啦在了肥猫的脚上,最后甚至来了一计踩踏版本的“断子绝孙脚”,这导致肥猫在回家的时候,只能由他家的佣人推着装载蔬菜水果的车子,把肥猫载回去。

肥猫长了记性,他后来再进入任务委托所时,都是偷偷摸摸的、混在人群中进来,尽可能不要被优香发现。进入任务委托所后,肥猫会躲在某个隐秘的角落中,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优香的位置,并且用桌椅一类的东西遮挡着自己肥胖臃肿的身躯……趁着优香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肥猫会将更多的目光放在希兰身上。

比起女王傲娇类型的姐姐,肥猫似乎更喜欢傻傻可爱的妹妹希兰。当然,不排除他还没有放弃自己“姐妹花双飞”的梦想。

肥猫有试过用强横的手段征服任务委托所,征服优香希兰两姐妹。但是很无奈,他在纯白镇中找不到强有力的帮手,一听说接受肥猫的报酬后,就要和任务委托所的双胞胎姐妹作对,算是把她们俩手脚绑上送到肥猫卧室里可以容纳八个人的大床中,几乎所有人都是果断拒绝了肥猫的佣金酬劳,拒绝成为肥猫辣手摧花的狗腿子。

听闻肥猫的动向消息后,有的人还自发组织了一支“双胞胎姐妹花护卫队”,如果不是优香拿着刀逼迫为首的头头将这个护卫队解散了,否则肥猫想要来强硬手段时,将会遇到更大的阻力。

在没有外援帮助的情况下,肥猫把家里所有愿意帮他做这等缺德事的佣人加起来,想要绑架优香希兰,但是却没想到,好几个大男人加起来,却竟然打不过一个优香。肥猫在再次受到“断子绝孙脚”的警告教育后,终于,放弃了武力征服双胞胎姐妹的想法。

他放弃了强硬的手段,却也一时半会儿不知道怎么去拥有双胞胎姐妹,于是他只能选择远远地观望她们,在希兰一脸懵逼地发呆时候傻笑,在优香对例如“嚷嚷着要喝酒然后对任务委托所中的伙计动用武力”的不速之客做出正当防卫时候,看着优香穿着分叉旗袍的飞踢而拍手叫好。

肥猫看着希兰,希兰看着沐朝久。

希兰的表情定格在将“我可能恋爱了”说完的一瞬间,她的表情看似疑惑,看似期待,她可能在等待沐朝久的反应,而沐朝久已经因为事情的突兀而乱了阵脚,将手中的咖啡杯给脱落了。

“时间静止”的作用依旧对其他人与物体起效,而沐朝久弯下了腰,将即将碎掉的咖啡杯捡起,然后继续擦拭杯子的内壁。他不喜欢在生活的琐事上动用魔法,至少在任务委托所中时,他希望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自己。

然而,这一次他竟然直接用出了涉及到“规则”领域中的时间静止魔法,全然将之前的话说在脑后,这已经足够说明,沐朝久此时心中的讶异不以,以及措手不及了。

深呼吸,稍微回复一下心情,时间流动……继续。

希兰问:“沐认为,恋爱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呢?”

恋爱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吗?恋爱,其实是一件很悲观的事情,当某时某刻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时——“我想要一个安定的家”——沐朝久在梦里也好,在梦醒后也罢,都不敢去在次呐喊她的名字了。

恋爱的感觉,就是……亡鱼不再是深海的疤,悲伤惹感叹,只留你一人回忆永牵肠。

“希兰认为,恋爱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呢?”沐朝久反问道,他实在是无法去回避这个问题在他心目中的正确答案,无法冠以正能量之名说出一些温馨的话,因为他不信这种东西,说出来会让他觉得恶心。

在这个问题上,沐朝久要么不去回答,要么就回答出自己的正确答案。

“恋爱的感觉,就是那些说给树听的话……”说起来,优香曾经告诉沐朝久,希兰喜欢和植物动物对话,所以在沐朝久看来,希兰的回答,也是出自于内心的真实感受,“……说给树听的话,嵌在树的年轮里,随流年一点点长成参天的回忆。回头去看时,每一道脉络,每一节枝叶,都会让人笑着哭出来。”

希兰说完后,视线离开了沐朝久,转而望向肥猫藏匿着肥胖身子的方向。沐朝久虽然看不见肥猫的脑袋,但是却可以看到肥猫的大屁股,正在以诡异的频率扭动。

“这些话,是安然先生告诉我的,我真的很感谢安然先生。”希兰说。

希兰喜欢的人竟然是他?肥猫——金安然?沐朝久一脸不敢相信地望向肥猫的方向,只见那个穿着钱币纹路大红马甲的胖子伸出了脑袋,以“金安然”的从容挑眉,和希兰相互挥着手打招呼。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朋友算命吗 “朋友,过来聊聊天啊,”郑瞎子叫住了在街道上乱逛的沐朝久,他伸出了枯老干瘪的手指,对沐朝久勾了一勾,“盲人摸象,瞎子过河,我是个有经验的算命先生啦,诚信算命,童叟无欺!”

郑瞎子脑袋戴着一顶圆顶的帽子,脸部线条是一道道褶皱,他须发全白,但是佩戴着的确是一副黑色的小眼镜。

沐朝久和郑瞎子圆片小黑眼镜下的眼神对视在一起,郑瞎子的眼睛明亮得像是猫的眼睛,他虽然平时闭着眼,伪装成算命行业更容易制造神秘感的瞎子,但是郑瞎子遇到沐朝久的时候,他却喜欢多看两眼这个小子。

片刻后,沐朝久坐在算命摊子前的板凳上,说:“瞎子,找我干啥?我告诉你,我忙得很,我要在赶在集市散去之前,买菜回去,你有什么话赶紧抓紧时间说完了。”

郑瞎子把眼镜翘起来一些,观摩了沐朝久的脸蛋一会儿,说:“朋友,不要急躁,不要悲伤,不要难过。我看你印堂发黑,脸色发白,近来定有血光之灾,此灾乃是大凶大难,十之八九,是命不久矣……算了,速速去准备后事吧!本先生也无能为力了。”

“你平时给别人算命的时候,有摘下眼镜吗?不摘下的话,你一个瞎子怎么看得到别人的印堂发黑?”沐朝久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问郑瞎子,“你平时就是这么骗人的吗?”

郑瞎子不急不慢,在被沐朝久质疑后,他伸出自己的手掌,用另一边手的食指指着自己手掌的掌心,说:“你不要说我是骗人的,我要告你诽谤的!算命,看的是一个形神兼备,哎哟,是有理论依据与历史经验教训总结的——形就是外表,包括面相,手相,骨相,痣相。神就是气质,气场,精神面貌。表形易断,神气难测。你懂吗?”

沐朝久说:“我一般……不用肉眼判断某个人的信息。”

郑瞎子说:“不用肉眼,那就用感觉来解决问题。一个人的行走坐卧,处处透露着吉凶。仔细听脚步声,叮,你脚步虚浮,快捷而忽轻忽重,长此以往,鞋底的磨损程度就会不一样。你懂吗?”

沐朝久说:“我不太明白,你追究别人鞋子的鞋底磨损程度干什么?”

郑瞎子说:“别吵,纱帐暖,红烛摇,一夜云雨百恨消。世界上很多想不开的男人,都是因为没了女人。他们为什么要找女人?他们不明白,他们只会在失败后像是一条败狗一样躺着。殊不知,找女人,一开始就是为了肉体,既然被别人拒绝了,倒不如就找个小姑娘乐呵乐呵,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你懂吗?”

郑瞎子虚握着手,做出蹂躏玩耍手心中物体的动作,说:“感情这东西,就像这橘子,入口甜,回味酸,终究是涩。男子汉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我的话,你懂吗?”

“懂懂懂,你不要着急,我知道你是个骗子,刚才那么说只是为了开个玩笑,不会到处乱讲砸了你的招牌的。你不需要把你的看家本领拿出来,也不用像是背书一样,把所有的套路都背诵出来——反正你说了这么多,我一个都不认可。”沐朝久问,“到底找我什么事?”

“我肚子疼,想上厕所,你帮我看一看摊子。”郑瞎子突然从严肃的老大爷的“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变成了捂着肚子,佝偻身子的白发老人。

“行,赶紧去吧。”沐朝久挥挥手,送别了郑瞎子。

郑瞎子走了几步,假发掉了下来,白发的下面还盖住了的是黑色浓密的头发。郑瞎子扭头一看,喷了一句脏话,然后捡起了假发,就继续朝着厕所的方向跑。

沐朝久从板凳上起身,反而做到了郑瞎子原来坐着的位置上。郑瞎子走的时候,眼镜留了下来,沐朝久觉得好玩,于是随手就把眼镜给戴上了。

身旁立着一副旗帜,上面写着“瞎子算命,算天命”,沐朝久处在这个位置上,气势是恰好将自己烘托为真正瞎了眼算命的一样。

在郑瞎子不在的期间,沐朝久一开始,还可以因为新鲜感而觉得有趣,但是后来,这个角色扮演游戏玩久了,总觉得有些无聊。郑瞎子不知道是不是掉进茅坑里了,大半天都没有回来。

沐朝久心想,要是有人让他帮忙算命就好了。正在这么想着呢,突然,眼前走过了两名全身裹着黑色衣服的男人,他们的鞋子上充满了泥泞,沐朝久判断,他们是从东边的初识之森进来的。

而且他们身上,有些好重的杀气。黑色的衣服上有着一些大块大块的痕迹,多半是一些奇奇怪怪的野兽的血渍。

是杀手吗?沐朝久很好奇。

“朋友,从塞勒涅王都刚到小镇吗?不如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我们可以聊聊一些新鲜的事情。”沐朝久前倾身体,朝着那两名不打算将脚步放慢的男人大喊,“我看你俩印堂发黑,脸色发白,近来定有血光之灾,此灾乃是大凶大难,十之八九,是命不久矣,死翘翘咯!”

“往昔所造诸恶业,皆由无始贪嗔痴。人性的弱点:贪、嗔、痴。仔细观察,几乎所有的灾祸都源自这三个弱点。”

“贪,是贪婪。贪财,贪色,贪名声,贪地位,为了达到贪的目的丧心病狂,什么事都敢做。贪官,强盗,窃贼,赌棍,色鬼,奸商,文贼,包括我们算命的,都一样,这些人最后的结局往往都很惨。”

“为了贪而杀人越货,恐怕是悲惨的极致!”

“嗔,是生气愤怒的意思,嗔戒一犯,怒火中烧,根本把控不了自己,那些因为一时气恼而杀人的死刑犯,没一个不后悔的。嗔的另一层含义是嫉妒,嫉妒之心一生,多好的朋友都会互相下绊子。”

“痴,是痴情。陷入情网的人,犹如被灌了迷魂汤,失魂落魄,整个人被感情掏空了最后有的郁郁而死,有的由爱生恨,或杀死对方,或双双殉情。”

“你们把这三点,全部都犯了吧!”沐朝久说。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傻子算卦 沐朝久紧闭着双眼,他偷偷睁开一些眼睛的缝隙时,发现两名黑衣人已经凑了上来,围在他的身边,表情很不自在的样子。这吓得沐朝久赶紧继续闭上眼睛,为了伪装成瞎子而继续努力。

说到底,如果有目睹了事情起因经过的路人,那么他们一定明白,沐朝久被黑衣人围住,完全是因为自作自受。别人好端端地走在路上,不偷不抢也没有妨碍着谁的风水,沐朝久拉拢生意可以理解,但是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连续说了一大串不吉利的话呢?

沐朝久招惹了两名黑衣人,导致气氛有些紧张。郑瞎子已经方便回来了,他顶着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站在围观的人群里,和周围的人低声讨论着沐朝久这边发生的事情。

周围的人稍微不注意,没有认出睁着眼睛没戴墨镜没戴假发的郑瞎子,没有认出平日里坐在算命的摊子中,神神叨叨的家伙就是正在八卦的长舌男。

郑瞎子暂时是不敢站在沐朝久身边了,哪怕他吃饭的家伙都还放在这儿。但是怎么说?两名黑衣人的气场实在是太让人心寒了,郑瞎子觉得小命还是最重要的,至于他的那些招牌座椅,就托付给沐朝久好了。

沐朝久也真是的,竟然说别人犯了贪嗔痴,怎么不说别人犯了七宗罪呢?七宗罪可比贪嗔痴整整多了四门罪,能够拿出来寒碜人的,不就多了一大半的话吗?

算命这种事,在说给别人听的时候,坏的事情不能一股脑说出来,要时不时夸赞,“你真是天命之子”,“一定可以活到一百二十岁”之类的话,然后再抛出一些问题来,让人们感觉紧张。为了未来的美好生活,哪怕问题再小,保险起见,还是会选择去消除那些小问题。这时候,算命的流程就可以进入破财免灾的阶段了。

一些好听的话加上小麻烦的东西,就可以让顾客打开钱包,根本没必要像是沐朝久一样,唠唠叨叨把一系列的坏话都给喊了出来。这能让顾客把钱包打开吗?现在看来,显然不能。

黑衣人在心里觉得也是非常倒霉,他们并不信命。他们认为,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人,拿有命不命这么一说的。高兴了就去做,不高兴就不做,不知道哪天忽然就嗝屁了,所以还是要活得潇洒自在一些。

黑衣人对算命的是视而不见的,但是他们不凑巧,遇到了沐朝久的胡言乱语。

算命这种事,即便是心里有着自己的一杆秤,不低俗,不通俗,不迷信,不轻信,对于沐朝久这一类明显是为了金钱而进行低质量算命的神棍置之不理,但是当对方拿着诅咒而不吉利的语言对其“骑脸输出”时,难免也会出现心情烦躁。

算命本来是信则有不信则无,然而算命的家伙如果一直叨叨着某个人怎么怎么样,血光之灾,全家惨死?由于其身份的特殊性,说出的话的分量更重,很少有人希望可以在他们的口中听见诅咒的话。

“喂,瞎子,你在胡乱说着些什么呢?”一名黑衣人推了沐朝久一把,“是不是活腻歪了?嘴巴怎么那么臭的呢?知道我们是谁吗?”

沐朝久就没有回答的机会,在第一名黑衣人问完之后,另一名黑衣人就着急着回答,说:“我们是杀手,杀人不偿命,因为死人而载歌载舞的杀手。”

第一名黑衣人有些惊讶,他扭过头,对另一个人说:“你怎么可以告诉他我们的真实身份呢?而且这还是在大街上,那么多人看着。这会影响到我们任务的完成,如果目标对象就在附近怎么办?这岂不是打草惊蛇了?”

第二名黑衣人说:“没关系没关系,都会好起来的。而且他是一个瞎子啊,瞎子是绝对不可能被大小姐看上的对吧,你这人就不要瞎操心了,我们要有常识性的智商。”

“先别说了二位,请听我先说两句。”沐朝久说完这话后,停顿了好久,他看着两名黑衣人,看看左边,看看右边,直到周围围观人群都停止了骚动,而专心致志等待着沐朝久说些什么的时候,沐朝久才终于说到:“你们两人大事不妙……你们两人命犯桃花!”

“啥玩意?”两名黑衣人同时惊呼。

“不要认为我在胡扯,我是有理论依据的。”沐朝久说:“死后,要过奈何桥,要喝孟婆汤,喝了孟婆汤就把一辈子的事都忘了,所以来世投胎做人记不得前世的事。但有些情种死后念念不忘自己的情人,死活不喝孟婆汤,对这类人孟婆就会在他们脸上做个记号,历经千难万险受尽折磨方能转世做人。这些人一出生脸上就带着酒窝,他们对前世的事或多或少都有记忆,一直找到自己等待的那个人才罢休……你们俩的酒窝,笑起来真甜!”

……

“可恶,被当做傻子了。”沐朝久坐在椅子上,极其不高兴地说,“郑瞎子,你说说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我就是模仿着你平时的表现来给人算命的,为什么你可以把别人吓唬得一愣一愣的,而我却被当成了一个傻子,搞得他们不想跟我计较一样。”

“你不要侮辱我的算命方式,我和你之间的差距,差着的是业余与专业之间的距离。”郑瞎子正在整理他的白色假发,“沐朝久,你应该庆幸,庆幸他们觉得你是个傻子所以不和你计较,要是放在其他地方,恐怕你这身子骨挨上一两拳,就倒地不起了。”

“为达目的无所畏惧嘛,我也算是明白了他们究竟是想要干什么。”沐朝久站起身来,说,“我该去做正事了。”

“对了,沐朝久,最后真真切切地送你一句话吧。”在沐朝久临走之前,郑瞎子叫住了沐朝久,在他停下脚步的身后,缓缓念叨,“骑士总会救出公主,但恶龙从来没有伤害过她。”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我特别有钱 两名黑衣人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目的地,停在教堂门口,他们没有迟到,甚至早到了一些,以至于可以亲眼见证一次失败的婚礼。

头纱扬起,新娘轻轻地喘气,脸上写着的都是满满的幸福。牵着新娘的年青人领着她奔跑,她无脑跟随,也不管要去哪里。

新娘婚纱如雪,她踢掉了高跟鞋,白色的袜子踩在地上,长裙则是被提到了大腿根处。她不顾脸面,随着喜欢的人逃离这个地方。

年青人一边手牵着新娘,另一边手将所有的阻碍都推开。他一个人掀翻了所有的侍从,像是一头愤怒的公牛,对着引人恼怒的颜色就是一阵冲锋。

在新郎新娘所有亲朋好友的注视下,那两人从月神像前离开,踏着红地毯,冲出了教堂的大门,从黑衣人身前经过。

随后,新郎才从教堂里跳了出来。

逃婚的新娘和抢婚的年青人已经跑远了,新郎气急败坏之下,从兜里掏出了一把炼金制的便携式短筒单发枪械,准星瞄准住了年青人的后心。

“我要杀了你们!”新郎怒吼。

黑衣人天甲的面前就是新郎,新郎的侧脸线条很柔和,在天甲眼里,他就是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或者说是……可憎可恨的多情胖子。

“喂,我要杀人的啊!”金安然干脆把脸对着天甲大喊了。

“嗯……”天甲淡淡回答。

“开枪啊,懦夫,虽然我不确定二十米之外,单发短枪的铁弹还能不能继续直线飞行。”另一名黑衣人地虎说到。

“喂,给点面子嘛,你们这样我没办法下台。那么多认识的人在后面看着,帮帮忙啊,哥!”金安然使了个眼色,悄悄地对两名黑衣人说,“既然这时候来了,不如帮我把戏演完。”

“知道了知道了,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一副傻愣愣的模样……喂,别做傻事啊!”

天甲一下子激动了起来,而旁边的地虎还没有反应过来,倒是反而被自己的同伴吓了一跳。

之间天甲猛然向前一步,抓住了金安然的单发手枪,然后故意对着宾客们说:“在这个美丽文明富饶和谐的新手村里,如果你杀了他们,你是要去坐牢的啊!你舍得你的兄弟姐妹吗?没有你,家族的产业会全面崩塌,不知道多少人会一夜破产!到时候大家都完了!”

这话一出口,许多看热闹的宾客的脸色都变了,他们围了过来,在金安然旁边连忙劝说“别激动”“算了吧”之类的话,还试图去争抢新郎的手枪。

“我不管,当初老妈为了抱孙子,逼着我结婚,你们不知道我费了多少的钱财,才找到勉强符合条件的女人。可是她,说走就走,一毛钱的心灵补偿金都不留下……”

金安然看起来对这钱财很是计较,没办法,如果对财富不敏感的话,那么他也不会被称为地主家的傻儿子了——在别人的眼里,只会花钱,而完全没有花钱的智商。

金安然的母亲在这时发声了:“儿子,是妈妈错了,妈妈不该逼着你结婚,不该插手你的婚事。其实,妈妈非常想顺从你的心意,既然你觉得你们在一起很勉强,那么现在分了,岂不是可喜可贺?”

“我不管,我气不过!坐牢又何妨,我肥猫就是要和他们这对狗男女同归于尽!”

金安然愤怒而决绝地开枪了,他扣下了扳机。一声清脆的机械碰撞声响起,枪管、火药、子弹、扳机、弹簧、机动钢铁等等全部都散落在地上,金安然手中留下的,只有一个枪械的手柄而已。

天甲将自己手上的套筒丢了,在撞针撞击上子弹火药之前,他将肥猫的单发手枪全部都拆成了单个的零部件。

拆解一支普通的炼金手枪,这对于天甲来说不会耗费太多的时间。这种手枪无法量产,也不值得量产,甚至无法投入使用到军队之中,因为它的结构简单,散热和内部的撞击系统都做得很不好,铁弹很容易卡在枪筒里头,每次发射之后还要重新填充火焰和铁弹,在战略意义上甚至不如魔法师一阶的火球术。

炼金手枪虽然很垃圾,但是确实是一件奢侈品,是贵族有钱人才玩弄的东西。这玩意的每一个零件都是纯手工制造,组装也是纯手工组装。再配合上一些夸张的宝石和金子作为装饰,手工的武器被做成了工艺品,甚至是奢侈品,更多的是作为身份地位的装饰象征。

它的好处就是不需要使用者拥有任何魔力,如果是普通人对打普通人的话,炼金手枪的一发弹药是完全可以扭转战局的。

所以,金安然也喜欢佩戴一支炼金手枪在身上。

私奔的两人在视野中已经消失了,金安然的报复也就到此为止。他开始难过了起来,肥胖的脸上写着的是不可思议:

“我这一身奢华的穿衣风格,竟然比不过一个穷小子的破烂牛仔裤?她穿着我请大师亲手缝制的婚纱,难道觉得还有其他人可以与她般配?她就和公主一样奢华!”

“演够了吗?演够了我们赶紧说正事。”天甲压低了声音,他这次从塞勒涅王都来到新手村中,是带着任务来的。他需要老朋友金安然的帮助,有新手村的熟人在,寻找韦伯所说的“名为沐朝久的小兔崽子”或许可以事半功倍。

金安然捂着脸,哭丧的表情下发出一声冷笑,他对所有人下了逐客令:“让我静一静,三分钟之内,从这个教堂里消失。”

……

教堂的大门紧闭,这儿被作为婚礼场地的日子里,是没有人会来做祷告的。代理教廷中的教父啊修女啊之类的人都离开了,现在这儿只有金安然和天甲地虎三人。

天甲为金安然鼓掌:“肥猫,戏演得不错,一段日子不见,你不仅可以骗女人了,连男人都逃不出你的手掌心。”

“你没有一个整天逼着你相亲的老妈,所以就不会有我这种不得不说谎的烦恼。值得庆幸的是,闹了这么一出假结婚,我可以安定好几天了。”金安然叹了一口气,“每当看到希兰的容貌时,就能越加坚定我将她娶为老婆的决心。那些老妈安排的庸脂俗粉,哪里能够入得了我的法眼,倒不如我出一笔钱,让她和她的老相好私奔了——反正她接近我只是为了我的钱。我特别有钱。”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唉!唉!唉! “我知道,我知道你特别有钱。”天甲指了指肥猫,又指了指自己,再又指了指肥猫,手指来回摆动,说,“我们曾经是战友,有关于你有钱的故事,我听你不止提到过一次了,你真的特别有钱。”

嘴上说着这样,但天甲的心中想的是,你有钱关你屁事,怎么那么骄傲呢?不就是有着一名当地主的爹吗?你只是生得好,除了脂肪和身世之外,你一无所有。

“哦哦,你不说我还忘记我们是怎么认识的了呢!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两种人,能够相遇相识也算是一种缘分了。”肥猫的神情中充满着对过去的回忆,他说,“当时我和你一起在军队当见习士兵,可惜了,那些训练你坚持下来了,我却放弃了,回家继承了我爹的百万家业……真是令人唏嘘啊!”

天甲“呵呵”地微笑,并且在心中疯狂吐槽——喂喂,什么叫做不同世界?虽然我听着就是很正确没毛病,我们精神的领域层次就是不一样,庸俗与高雅之间的差距在我们之间展现得淋漓尽致——但是我怎么听着,你说的仅仅是物质层次上的东西呢?你一脸的骄傲自豪哪来的?

在天甲和肥猫对话的间停间隙中,地虎插嘴道:“人生总是有两种选择,即便是在绝望面前,也有着继续绝望和死去的两种选项。我倒是觉得继承家业不错,如果我老爹不是赌鬼没有把家业败光的话。”

天甲看了地虎一眼,心想你是不是笨蛋啊?对方的意思很明显是,很庆幸很高兴自己有着百万的家业去继承,不用像我们一样每天风吹雨打,血里来血里去的,你倒是为他可惜个什么鬼啊?

肥猫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问天甲,道:“对了,你现在还在军队里吗?当时你是我们同一批新兵中训练最卖力,最能得到教官赏识的家伙,就连试刀任务也是高分通过,大家都一度认为你是要跟着烈焰的红宝石将军做事的男人……最后怎么样了?我听说烈焰的红宝石是个大长腿辣妹。”

“我已经不在军队里很久了,具体原因一时间说不完……”天甲想起自己因为太优秀而被其他见习的士兵排挤,因为遭受妒忌而被教官算计,因为拒绝了上头长官的同性潜规则而被打到遍体鳞伤,因为烈焰的红宝石独行独往的性格而从来没能见过“塞勒涅利刃”一眼的遗憾……他摆摆手,说,“不说了,其实归根结底,就是我深入了解了塞勒涅军队里头的结构组成后,我突然觉得,他们的理念和我的理想有所冲突。刚才也说了,人生总有两个选择,我选择了放弃军队,而成为了一名佣兵……”

“哦,真是可惜。”听了这种第一反应就是不简单有深度有内情的故事,肥猫总要意思意思,故作悲伤无奈地摊了摊手,表示惋惜。

“主要还是因为在军队里混不下去了,加上俸禄薪水也不够挥霍,于是选择了投机取巧性质更高的佣兵。”地虎吧唧吧唧嘴,歪着嘴说道,“这一次我们接了一个暗杀任务,只需要杀死一名三阶的勇者,然后就可以得到一百枚金币的巨款……一百枚金币耶,一个钱袋根本装不下这么多钱吧,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也不知道那个勇者是什么来路,雇主提供的信息是,有说他是狂战士,又有说他也可能是一名刺客,挺诡异的……但是只是三阶而已,三阶就是垃圾,用来随便蹂躏的软柿子——只要把那个软柿子捏烂,飞溅出来的果肉和汁液中,绽放着金币的光芒。”

“你闭嘴吧!”天甲对着地虎说,“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随便透露我们的任务信息!”

这小子怎么总是拆我的台?能不能看看氛围说话,我现在很尴尬,还是说你看着对面肥猫的满面容光感觉很开心吗?满脸猪油的样子,肥不肥啊,腻不腻啊!

“为啥呢?我觉得聊天聊得挺开心的啊!大家都不是外人,说两句怎么了?我挺喜欢你的老战友的,和他这种层次的高人谈话,感觉自己的品格档次都不一样了!”地虎不解地说。

“过奖过奖,我只是有钱而已,品格档次不处于同一个层次,也仅仅是因为钱的原因。”肥猫谦虚地回答。

“我也想要变得有钱。”地虎羡慕地说。

“唉,有钱有什么用呢?还是得不到自己心爱的女人。”肥猫长叹一口气,眼神中饱含着的或许是不甘,或许是炫耀,他说到,“我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无论想要什么东西,都是挥挥手后就能到手的……唯独,她们不一样,靓粉色的玫瑰,天蓝色的睡莲,我无比渴望得到她们,她们却离我越来越远,我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这么爱过两个人,她们对我来说真的不一样……因为她们,我第一次明白,金钱不是万能的。唉,这或许就是爱情吧!”

地虎这时候插嘴问到:“你在说女人吗?如果是对付女人的话,那么可以下药啊!塞勒涅王室的那些贵族都是这么玩,黑市的货也是这么运来的。药有昏迷和半昏迷两种,半昏迷可以让中招的女人失去思考能力,但是身体的反应是都在的。特别好用!”

肥猫摇摇头,他挺直了腰杆,义正言辞地说:“我说过了,我对她们的感觉是爱情,而不是随便玩玩的那种。既然是爱情,那么应该相互尊敬,我爱她们,我也会用自己的努力,去让她们爱上我!”

肥猫心想,下药这种法子已经试过了,并且失败了,希兰的鼻子特别灵,能够嗅出一般人闻不出的东西。而优香——拳头特别硬,飞膝踢特别准,黑木凉鞋特别厚实,鞋底印印在脸上的时候,可以保持三天三夜不消除痕迹。

肥猫说:“唉。”女人啊!让人欲罢不能。

天甲说:“唉。”因为猪队友而被这个废物富二代看扁了。

地虎说:“唉。”我也想变得有钱。

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有谁先打破了沉静,提议道:“不如……我们谈谈正事吧。”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然后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沐朝久蹲在月神塞勒涅的雕像后面,他正在回忆着郑瞎子在他临走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骑士总会救出公主,但恶龙从来没有伤害过她。”

这句话,听起来就很悲伤。

不得不说,算命的家伙总是有着一两把刷子,否则没有真本事就混迹江湖,怕不是要饿死在自己虚夸出的名号之中。

郑瞎子装得像是个瞎子,但是睁眼的时候,看人的眼力还是有的。沐朝久什么都没有告诉他,但是他像是把沐朝久的心事看透一般,对他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

公主应该是在指希兰,恶龙在指金安然,而骑士不言而喻。沐朝久听到希兰对金安然的心意后,第一时间是无法接受,总感觉是不是那只肥猫欺骗了希兰一样。他们应该是两个世界不同的人,希兰太单纯,而肥猫总是被曝出和各色各样的女人发生关系。

但是,沐朝久后来想,为什么自己在听到别人的爱情时,竟然第一时间想的是一种欺骗呢?不般配的感情需要去用时间和事实证明,沐朝久作为局外人,第一时间就抱着否定的态度,是不是太对不起希兰了。

看希兰对沐朝久倾诉时的眼神,怎么看都是很开心的才对。

“沐,我感觉……我可能恋爱了。”

“沐认为,恋爱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呢?”

“恋爱的感觉,就是那些说给树听的话……说给树听的话,嵌在树的年轮里,随流年一点点长成参天的回忆。回头去看时,每一道脉络,每一节枝叶,都会让人笑着哭出来。”

“这些话,是安然先生告诉我的,我真的很感谢安然先生。”

沐朝久究竟该怎么做?金安然看起来真的很喜欢希兰,那个绰号是“肥猫”的地主家的傻儿子,虽然一眼望过去,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好角色,但是如果他喜欢希兰,会真心对待希兰,而希兰也喜欢他,不就够了吗?

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则规定说,坏蛋恶人不允许拥有爱情。每个人的心中多少都有一些恶,被称为英雄的家伙也许在心中是漆黑的一片,英雄一剑天曾经屠城,暴怒的君主对待敌人时手段残忍。

沐朝久知道,今天有金安然的婚礼,他躲藏在教堂之中,只为了看到金安然牵起其他女人的手,然后回去想办法让希兰死心。金安然无论对希兰是不是真心的,但如果他在已经有妻子有婚约的情况下,仍旧去打希兰的主意,那么沐朝久会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对于沐朝久而言,希兰不仅仅像是妹妹,而且将感觉说得更加仔细一些,她更像是沐朝久的女儿,贴心的小棉袄。任何一个做爹的,都不会希望自己的女儿出嫁后被欺负,沐朝久希望的爱情是一对一的,而不是按照权重去按比例分配。

然而,让沐朝久没想到的是,金安然的婚礼,竟然只是为了哄骗他催促结婚的老妈而上演的一出好戏,难怪之前沐朝久就纳闷,为什么堂堂一个地主家的儿子要结婚了,教堂中没有一些像样的宴席,除了一些亲戚之外,也没有邀请什么朋友,纯白镇中大多数人甚至都不知道今天的教堂已经被占用,被肥猫当做举报婚礼的好地方。

难怪这个婚礼不像是婚礼,金安然的父亲甚至都没有出现,女方的父母也不见身影。原来原来,这一切都是演戏,在教堂中刚刚落幕的不是婚礼盛宴,而是一场舞台戏,年轻的新娘和意中人逃婚了,而新郎官悲痛欲绝——在应付了家里的逼婚后,转眼间,竟然又开始谈笑风生,打起了希兰的主意。

打着希兰主意的同时,好像还捎带上了优香。沐朝久听说过这个家伙的经历,总是有人在买饮品的时候,在任务委托所中开着沐朝久的玩笑,说“有钱有什么用,那个肥猫不是整天都在炫耀自己有钱吗?结果最后连一名流浪汉都比不过。沐朝久,你算是整个纯白镇最幸运的人了,连肥猫都在渴望而不可得的姐妹花双飞,竟然被你弄到手了……”

当时,沐朝久就明白了,每天都会准时进入任务委托所,然后躲在角落鬼鬼祟祟的肥猫,原来是一直在偷窥优香和希兰……沐朝久还以为他在看自己来着,偷偷摸摸欣赏自己的帅气。

知道真相后,多少有些失望。

肥猫说:“我说过了,我对她们的感觉是爱情,而不是随便玩玩的那种。既然是爱情,那么应该相互尊敬,我爱她们,我也会用自己的努力,去让她们爱上我!”

听到这里,事情变得有趣了,沐朝久迫不及待地将金安然和两名黑衣人的对话继续偷听下去。

金安然干咳了两声,像是贵族领导在大庭广众下说话时有的统一的弊病,总喜欢咳两下,像是很严肃要有什么大事说一样——其实说出的话也就是干放屁。

“那我们来谈谈正事。”肥猫接下来的一句话,沐朝久已经将开头猜得差不多了,“我特别有钱,你们如果找我帮忙,我倒是不会太轻易拒绝。因为这个世界上,金钱很少有买不到的东西,这世界的假物太多了,能和爱情那种真物相提并论的,少之又少。你们刚才帮了我,天甲我们有是老战友,你们这一次找我,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我有的是钱!”

“不……我们不是来借钱的。”天甲说。

“哥,我们能不能借一点钱?”地虎的话和天甲的话几乎是同时发出。

沐朝久弯下腰,蹲在地上,捂着肚子,委屈地尽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地虎你给我闭嘴了,收声!”天甲怒呵地虎,然后对肥猫说,“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处理一个人。这个任务是我们在黑市好不容易抢到的,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们希望可以动用你在新手村中的权势和人脉……”

“我在纯白镇里没有人脉。”肥猫说,“这个镇子里头,大家都很单纯,没有人搞什么政治权势的东西。虽然我特别有钱,但是大家还是把我当成普通人看待,不因为钱而疏远我,不因为钱而亲近我,和我的关系取决于我有没有做坏事。”

“你如果做坏事了咋办?”地虎忽然问。

“他们会揍我。”肥猫老实回答。

“你如果不做坏事呢?”地虎继续问。

“他们会夸我,然后给我糖吃。”肥猫说,“虽然我很有钱,特别有钱,但是却不能用钱来买他们的糖,因为那糖太廉价了,他们找不开金币。他们真可怜!”

天甲和地虎对视了一眼,忽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貌似这个一百枚金币的酬劳,不是太好赚的——他们无法理解新手村中的人际关系,世界上还有不把钱当做一回事的群体吗?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是第六感吗 “天甲,你那个老战友信得过吗?虽然他说他认识一个叫做沐朝久的人,而且有把握把那个人骗到我们的陷阱里,但是我这个心,总是恍恍惚惚的,感觉很不好。”地虎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脸忧伤地说。

有一些人虽然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是对着事物却有着一种独特的第六感。地虎在军队中的那段时间里,每当教官在队列中点名要收拾一些违法乱纪的士兵时,地虎的心里头总会“咯噔”一下,心想一定有我的啦……然后下一秒,还真就应和了他的想法。

两百年前,就有精通预言魔法的先知之祖“真实之眼”表示,人类对周围环境事物的第六感与魔法无关。这个观念没有足够的证据与逻辑去支撑,但同时,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和逻辑去推翻,这导致很多同为先知的人对此真实之眼的理念保持模棱两可的态度。

预知未来这种东西,本身就不可用正常的逻辑去解释,而可以预知未来的先知,更是不会按照人们所理解的思维逻辑去思考问题。先知们接受的知识理念与世界观是属于未来的,领先于当下,但是他们自身肉体所处的环境却是属于落后的现在,在这种内外矛盾的环境下,先知往往会特别自闭,忧郁,甚至选择轻生。

先知之祖“真实之眼”曾经将自己关在一个没有窗户没有光线的房间里七七四十九天,当他从房间中出来后,立刻向世界宣布,他将在明天午时宣布未来近十年时间所会爆发的所有大事件,其中包括大大小小的战争二十一场。

说完,真实之眼转身就回到了他待了整整四十九天的房间里,漆黑覆盖了他的身影,阳光无法照亮房间内的世界。直到第二天正午,聚集在房间外的人们却迟迟未能盼来真实之眼。再经过了三个小时以后,不耐烦的人们将房间的门强行打开,心想是不是真实之眼已经溜之大吉,用自己的预言去换取更大的利益。

然而,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真实之眼在房间中自杀了。他赤身果体,因为他已经将自己身上所有的衣服脱下,衣服布料拧成了一条绳子,绳子绑住地上的一块大石头,往上抛过了天花板上的房梁,然后石头回到地上时,衣服拧成的绳子已经绕在了房梁之上,并且在真实之眼的面前打成了一个圈套。

房间中没有椅子,为了勒死自己,真实之眼在将脑袋脖子套入绳索后,向后弯曲双腿,强行让自己身体的重量压在脖子之上。他上半身是窒息的,脖子上因为缺氧而引发的无力感慢慢蔓延到全身,但是同时,他的下半身却不得不一直绷紧,用尽身上所有的力气,去保证自己弯曲的双腿不会掉在地上,让自己自杀失败。

真实之眼的双腿,直到他死掉了整整一天后,都有没有被放下来。他为什么追求死亡,而且偏偏是在宣布自己预知未来取得大成功后的那一天,其中的原因没有人知道。人们能够知道的,只有明明确确在阳光下发生的事情,在真实之眼死后的十年内,不多不少,恰好发生了大大小小的二十一场战争,其中,有三场将真实之眼的家乡祖国给覆灭。

有人说,这是上天都真实之眼想要泄露天机而遭受的报复。自杀也好,战争也好,都是上天的神明明确确安排好的。

也有人说,真实之眼之所以选择死亡,是因为他真的看到自己的祖国被战火燃烧成一片废墟的景象。他不愿意面对未来,也不忍心将这个事实告诉自己的国家人民,他的死亡是因为想要多一次做出贡献的机会。

为了避免先知之中继续出现这种轻生的情况,在真实之眼那个年代之后的先知们,相互之间都默默出现了一种新规矩,这也算是不成文的行规——先知预知未来时只看结果,不去思考太多关于未来的为什么。

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发表出有关于第六感的言论的先知,从古至今也都只有真实之眼一人罢了。

然而在近几年来,忽然有了一些权威的人士站出来,或多或少发表出一些和真实之眼一样相同道理的言论。在预知未来和魔法都有着自己独特见解与理论的暴怒的君主明确表示,第六感的出现是人体对于周围环境消息的接受以及对大脑的反馈,和其他五感一样,眼睛看到了就会告诉大脑颜色,鼻子闻到了就会告诉大脑味道,舌头尝到了就会告诉大脑咸淡……而第六感,是人在接受到周围环境种种独特的暗示信号后,就会在脑海中突然展现出的一种对应感觉。

如果一个人走进了一条胡同,这个胡同中有一大半的距离都被黑暗覆盖,而展露在阳光之中的地方,则若有若无地沾染着一些血迹。这个时候,第六感就会告诉人脑,自己要死了。

地虎现在就有着这么一种感觉,新手村的氛围让他很不舒服,和塞勒涅王都望月之都那儿完全不一样,这里的人际关系太复杂,貌似是用玄之又玄的感情来相互维持着关系,不像是望月之都里头,人和人之间的关系都是用简单的金钱来维持着,通俗易懂,有了钱就有朋友,没了钱就没朋友,不用太麻烦地去维持自己周围的人际关系。

地虎和天甲说:“你来到这里之后,会不会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我觉得自己仿佛和世界脱节了,和这个世界完全格格不入。无论是我们来的时候,碰到的那个算命的瞎子,还是和金安然的对话,我都有着一种预感——或许我们已经快要死了!这是我当了那么久的佣兵以来,第一次在刀口舔血的事情上,出现恐惧的情绪。”

“你不要想太多了,你或许就是想家了而已,怎么会出现来到新手村里会感觉和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呢?这里就是个鸟不拉屎的旅游胜地……”天甲安慰地虎,道,“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得手后就立刻离开。”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谁还不是为了过日子 地虎点了点头,他很担心自己的身体状态,大脑中乱成一团的他不知道怎么回应天甲的话,他于是闭口不言。

在天甲安慰地虎的时候,他的注意力变散了,有个八九十的小孩子或许是正在道路旁边玩耍,跑步前进的速度太快了,撞在天甲的身上。

天甲从地上爬起来后,那个小孩子已经不见了。当他环绕四周,想去找到那个野小子并且给他一定的教训。然而小孩子没有看到,天甲却偏偏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面前的沐朝久。

现在,在沐朝久突然出现在了天甲和地虎的面前的时候,他们俩都愣住了。这不是刚才那个瞎了眼的算命骗子吗?口口声声说着,让天甲和地虎去找有小酒窝的小女生谈恋爱的家伙。

地虎现在心里头特别不舒服,于是看到了沐朝久后,气不打一处来,就想着暴揍某个人一顿,给自己消消气。

“喂,你这个骗子,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看我不把你给弄死了……”地虎说。

但是,当地虎想要抡起袖子,想要去弄死沐朝久的时候,他旁边的天甲一把把他拉了回来,护在身后。天甲说:“你还看不出来吗?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用你的第六感来说,他刚才不是这样的感觉的吧……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刚才沐朝久闭着眼睛,戴着“一戴上就像是瞎子算命先生的眼镜”,这影响了他整个人的气质。但是现在沐朝久睁着眼睛,满面微笑地站在天甲的面前时,天甲开始惊奇自己竟然可以遇到这么一号有气质的人。

他微笑之前,曾露出一丝威严。那一种威严,是“跪拜臣服于朕”的威严。然而看到了沐朝久的微笑后,他并没有多少变化的眼神变成了友善,那一种友善也是定向的,固定的,有界限的,由高至低的,是一种“众爱卿平身免礼”的友善。

“你究竟是什么人?”天甲开口问了。他的身体紧绷了起来,身上的姿势看起来有一些怪异,因为他不是直接战斗型的佣兵,他无法将随意自然的动作融入到自己的攻击预备姿态中,所以他一边故作轻松,同时又时刻防备着的动作,有一些怪异。

就像是身上装着钱包,但是却把现金放在口袋中一样。在身上带钱包很正常,在身上带现金也很正常,但是将钱包和现金分开放,这种程度的意义,完全就是特地来让人察觉不舒服的。

沐朝久没有回答天甲的问题,他反问:“你们是佣兵吗?这次来纯白镇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杀一个人。”天甲说。

“谁?”沐朝久问。

“沐朝久!你认识这个人吗?”天甲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些事告诉眼前的年青人。用地虎的第六感来解释的话,那么就是,总感觉告诉他就是对的,这是应该的,很平淡自然不奇怪的。

“他长什么样,帅不帅,高不高,最上层嘴唇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我……我不知道啊?那个老板什么都没跟我说,就是告诉我,让我去杀死一名名字叫做沐朝久的家伙……”

“我就是沐朝久。”

沐朝久貌似表露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同时,他还在话后插了一句:“你也可以是沐朝久,你的同伴也可以是沐朝久,我们都可以是沐朝久。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在寻找同伴,我也不多吐槽了,我就想问,你怎么去评定那个人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呢?光凭名字吗?”

“对,就是光凭名字,”天甲说,“老板好像说,要杀死的人不一定只是一名,不止一名,只要是名字都叫做叫做沐朝久的,一样都得死……对了,你刚才说,你叫做沐朝久的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真的啦。”沐朝久笑着说“我就是好奇你们的身份,所以才来搭话。我或许应该自我介绍一番,我叫做花,鲜花的花……有兴趣喝一杯吗?我在这个镇子上开了一家酒馆。”

“你不是一名算命先生吗?”地虎问。

“我……兼职很多的。”

……

天甲的眼神迷离恍惚,思绪已经不在这个时空中了。

“你还记得我刚刚说的我的妻子吗?她原来也是一个城邦的贵族,我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她。当时我任务失败,身受重伤,是她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拯救了浑身都是血污的我。”

“我醒来之后,什么也不告诉她,无论是我的身份,还是我的立场。好在,她也什么也没问。战争让我闭上了嘴,战争让我遇见了她。”

“只能说日久生情吧,我们相互喜欢。然而,当我即将吻住她的时候,她推开了我。”

“她告诉我,她就快要结婚了,对方来自一个门当户对的贵族,可是她却只见过男方的照片。她不知道他有什么性格,不知道他的爱好,不知道未来的日子怎么苟且而又勉强地活下去。”

“婚礼那天,她请求我,送她到举行婚礼的教堂。而我拒绝了!”

沐朝久为天甲倒了一杯咖啡,忍不住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将她送上白色的刑场啊!”

天甲的叹息,是对心仪之人那不公的命运的不满。

“我看着她从家里离开,那载着新娘的高头大马白色婚车似乎奔驰在没有尽头的道路上。可是,我清清楚楚地知道,道路是有尽头的,当婚车停下之后,就意味着她哀伤的开始。一生一世,至死方休。”

“我问她的父亲,真的愿意将女儿嫁给悲剧吗?”

“她的父亲哭了,他原本那么不待见我,结果却抱着我哭得死去活来。

“他哭完之后,亲自驾车,在婚车到达目的地之前,将她截了下来。”

没有打断婚车的车轴吗?没关系,也差不多了。沐朝久想。

天甲说:“那一天,我打趴下了很多人,那个场面可是特别壮观,比暴怒的君主劫持刑场还要厉害。我的妻子很亢奋,一直在为我呐喊助威。直到新郎闻讯赶来,我才停手。”

“那个年轻的贵族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了他。”

“‘知道规矩吗?’他当时是这么说的,新郎拔出了他的佩剑。”

“‘生死由命!’我以骑士之名,也拔出了自己的剑。”

“那是一场不能输的决斗。”

“然后呢!”沐朝久迫不及待地问。

“不是说了吗?这是我和我的妻子的故事……然后,我将新郎击倒在地,带着新娘远走高飞。我得到了爱情。”天甲无奈地摆摆手,“但是这件事军队里知道后,我就被除名了,为了混日子,我才成为了一名佣兵。”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意识的加工与复述 天甲说完自己的故事时,缓缓地将咖啡送到自己的嘴里。话说得很多了,舌头有点干燥。说的过程中,天甲感觉也很舒畅,很久没有人可以静静地倾听自己的故事了。

除了沐朝久在故事的行进之时有附和一两句,好让天甲可以将自己的故事自然而然地述说下去,任务委托所中只能听到天甲的声音。

整个任务委托所的人们都安静着,保持着沉默地去倾听天甲的故事。这在之前是天甲绝对想不到的事情,在塞勒涅王都中,时间节奏快得飞起,天甲一整天都忙忙碌碌,为了去在黑市中的各大任务榜单上寻找合适自己的佣兵任务,像是在今天一样,平静地和大家分享自己的故事,然后口渴了喝一杯咖啡,这种事应该在天甲的生活规划之中,排到了七十岁退休之后的日程安排表里。

天甲想到自己完成任务后——杀死一名名为沐朝久的放荡子弟,完成金主的一百枚金币任务,他就要离开这个地方,回到塞勒涅王都中继续自己快节奏的生活,像是炼金的机械器件偶尔脱离了钢轨,但是为了整体的运作结构,那个器件要么被抛弃替换,要么就被调整修复回来。

世界是错的,但是却不敢去和世界作对。

没有人可以改变一个国家,天甲只能去适应这个时代。

天甲不想被淘汰替换,他不喜欢的生活,却是他不得不回去的地方,因为这就是生活。

对于他来说,回忆自己的故事虽然有自豪的意味,但是却丝毫没有炫耀的意思。他并不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有多么伟大,有多么了不起,身处于当事人的第一视角之中,天甲只觉得自己做了自己想要做的、应该去做的事情。

“大概……就这么多了。”天甲或许是尝到了咖啡的苦味,于是笑起来的时候,也带着一丝苦涩。

天甲有时会庆幸,还好当时在决斗中赢了下来,否则还不知道会出多大的丑呢。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任务委托所中陆陆续续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兄弟,够汉子!”

“如果是我,我绝对不敢去,对方可是贵族啊,贵族都是一群心狠手辣的家伙,哪天打击报复了都不知道。”

“我也想有这样的人生,在若干年后回忆起过去,然后发现自己拥有可以诉说给别人听的故事。这样的回忆,才算是圆满,不枉费活了那么些年。”

沐朝久对天甲的评价是:“很真性情的男人,若果是我,我很可能会像是逃跑一般离开那个城邦,而不是去直面自己内心想要渴望得到的东西。”

任务委托所中的其他人也因为天甲的故事,从而开始了新的话题,他们或多或少开始讨论起了自己和自己喜欢的人相遇时的那个场景。有人问沐朝久有没有初恋的时候,优香正巧看着沐朝久,她看到沐朝久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然而,事物的两面性,让人们总会或多或少拥有一些与旁人不同的看法。有不同的观点是正常的,谁也不能用眼神堵住别人的嘴巴。

“只是一个从当事人口中说出的一个故事,里面先不说有没有添油加醋,如果是一个虚假的故事,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一个个称赞成这个样子,那还真是好笑了。”地虎说。

天甲低着头,狠狠地喝了一口咖啡,地虎的反应或许才是他心中以为的正常反应,毕竟在塞勒涅王都和别人分享自己的故事时,他们都称赞天甲的表演欲望强烈。

“可是地虎先生,你不是也没有证据去证明刚才的故事是杜撰的吗?只是说说故事而已,没有证据确实被人怀疑真实性,但是在怀疑真实性的同时,恐怕质疑的一方也需要一些干货才行。”沐朝久赔着笑,说,“开心就好了。”

地虎说:“我们这种人能够有什么传奇的故事呢?看镜子的时候,怎么看自己的脸都是帅气的,但是事实上,别人眼中的自己要比镜子里的丑上百分之三十。这种一听起来就是很梦幻的东西,怎么说都是经过大脑深加工的,也许是被环境氛围渲染的,但是在旁人看来,也不过就是那么回事。”

沐朝久说:“并不是说只有那些传奇人物才可以有传奇的人生,平凡的人普普通通的人也可能有自己的辉煌时刻。就像是爱情一样,感觉来了的时候,往往是灵光一现,但是相处的久了,不也是会闹出很多不和谐的矛盾吗?爱不永恒,但不意味着爱不够深刻。”

“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

“那你就是在瞎扯淡!”

地虎对沐朝久说:“我问你,你有没有幻想过自己是什么英雄,拯救世界,抱得美人归的那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是无敌于世界的那种英雄。”

沐朝久说:“有啊,我也曾经幻想自己其实是什么特别厉害的家伙呢,在生活不开心的时候,就会把自己放在精神虚构的世界中。”

“没错吧,你把自己幻想为英雄,但是你自己本身算是个什么东西呢?你是英雄吗?不是,你只是一名普通人,你对自己是英雄的定义经过了大脑的加工,你对于英雄其实一无所知。只知道英雄是拯救世界的,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懂。”地虎说,“我就是这么个意思,亲身经历的事情因为亲身经历的缘故,所以脑子里会赋予很多独特而个人的元素,思想将事实扭曲之后再复述出来时,已经是完全不一样的故事。”

“也对,这说法完全没毛病。”沐朝久对地虎说“在这里,我突然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下地虎先生……你怕死吗?如果告诉你,你现在立刻死去,那么会是一种什么感觉呢?”

地虎警惕了起来,他对沐朝久的防备和不爽一直没有消失,虽然天甲看起来和沐朝久聊天聊到了一起去,并且降低了防备,但是这与地虎无关。

佣兵和佣兵之间哪里有什么兄弟情?大家都盒各自想要好好活着,天甲不防备眼前的陌生人,但是地虎也要防备的呢。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被色狼偷袭 所以在沐朝久问地虎有关于死亡的话题时,地虎认为自己可能是落入了对方的圈套,脑海中第一个想法就是怎么逃生。

但是在等待了一会儿后,任务委托所中并没有出现什么“情况突变”的状况。聊天的聊天,喝茶的喝茶,想象中的埋伏并没有出现,沐朝久的问题也只是一个问题,并没有上升到实质性转折的程度。

地虎在听那些流浪天涯的吟游诗人时,不止一次听过那种大转折的事情。两名帝王正在喝酒吃肉的时候,其中一名摔杯为号,帐篷外突然冲进来几十名不要命的死士。

“这位哥,我们聊天很开心。”

“是啊是啊很开心,如果我们的国家可以好好相处就好了,可惜……小老弟,我问你一件事情,你怕死吗?”

“为什么这么问?”

“嘣!摔杯子的声音,我安排的死士都冲进来了,包围了你们!你怕死我也要杀你,你不怕死我也要杀你!”

刚才还很温馨愉快的用餐,竟然在后面变得很紧张,一方的嚣张,另一方的不快。地虎下意识认为自己也要中了埋伏,身体都快有了独特的反应。

但是任务委托所中一点杀气都没有,沐朝久真诚地看着地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等着地虎的回答。

“你为什么这么问?”

沐朝久说:“我只是很好奇啊,无论一个人是英雄还是普通人,但是生命对他们都是公平的,都是只有一次的。地虎先生不也说了吗,大脑的深加工会造成事物的扭曲,所以我很想知道,如果是普通的自己死了,那么和英雄死了比起来,哪一个会更加让自己难过。”

“这个……”地虎想说“废话当然是自己的命重要”,但是话没开口,就被自己吞了下去。如果自己这么说了的话,那么不就是承认,自己刚才说的也不过一时口嗨,完全是没有理由而是临时随便编一遍的东西呢。

“其实我也是一名佣兵,”沐朝久没有继续等待地虎的回答,可能是意识到继续等待也不会出现什么好的答案,他说,“我很好奇,你们同样作为佣兵,是究竟怎么看待死亡的。不经过自己大脑为自己的行为而牵引事实时,佣兵因为想要杀死在任务单子上的人,然后或许成功,或许被对方反手杀掉,这都是很正常的行为。因为想要杀人而死去,这是很正常不过的,但是你有没有想到,自己会对死亡觉得很不可思议呢?如果最后躺在地上的人是自己的话。”

在别人的口中听闻的故事,毕竟是故事。作为旁观者,可以去评价历史,可以去评价故事中的应该与不应该。

沐朝久说:“普通的人如果一生都是普通的,那么死了也是普通的,出于这样的想法考虑,作为佣兵的我们,是不是应该不怕死了才对?毕竟是冒着生命危险在赚钱,那么为了钱而死去,也是很通常的弱者退场吧。”

天甲插嘴了。说:“我觉得自己是该死的,我想要杀死别人,那么自己就是该死的。就像是现在要寻找的那个名字是沐朝久的家伙一样,我与他互相不认识,但是我要杀了他,那么在他的想法之中,虽然我给他不认识,但是他却也可以杀掉我。如果他可以的话,那么我不后悔。”

地虎说:“哼!”

“不说了不说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大家都是粗人,怎么突然开始讨论这么深奥的东西了呢?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纸上谈兵说了再多,最后到头来还不是见鬼说鬼话,见人说人话?开心就好了。”天甲开始缓解气氛,他说,“我妻子送了我一件很珍贵的东西,是初次见面时候送的,我将那玩意给你看看,你就当我我真的是拥有一段浪漫爱情好了……咦?”

“怎么了?”沐朝久问。

“我的怀表,不见了……刚才还在口袋里呢!”天甲捂着自己的裤子口袋,他记得很清楚,自己就是把怀表放在这里的。

他一定有好好带着那个东西,这已经是一种习惯了,他很确定,今早在起床的时候,还确定了怀表在他的口袋中跟着他出门。

如果裤子口袋没有,那么不可能上衣口袋也没有,衣服上所有的口袋都没有。天甲开始惊慌,他瞪着眼睛,开始回忆自己是不是将宝贝掉落在了哪一个地方。

就在此时,沐朝久看到任务委托所中,一幕令他心情很不舒服的景象。一名八九岁的小男孩趁着希兰发呆的时候,偷偷跑到希兰的身后,用自己的脑袋用力撞向了希兰的屁股。他的脸和鼻子都陷入了屁股缝里,沐朝久甚至可以感觉到,那个小男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呀。”希兰吃惊地轻轻叫唤了一声。

随后,那个小男孩立刻跑开,躲到了他母亲的身后,希兰跟上去面色通红,想要和小男孩的母亲理论,但是没说两句,那个女人举起手就要朝着希兰的脸上打。

“你这个臭婊子,也不看看自己长得怎么样?竟然说我儿子摸你屁股?我呸,你的屁股有多金贵?”

原来是隔壁街臭名远扬的泼妇张。事情发生的太快,人们在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也无法去为希兰说话,也许有的人看清楚了刚才发生什么,但是却没想到,泼妇张的巴掌直接就打了下来,完全不讲道理。

希兰半睁开的眼睛紧闭上,她手指握紧,害怕却无奈地等着泼妇张的巴掌落下来。

下一刻,泼妇张的大巴掌被人死死握住了,她感觉到一股像是要把她的手臂剪断的剧痛,仿佛螃蟹的钳子扣住了她的手腕,不将其剪断就决不罢休。

希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沐朝久的背影。他正抓着泼妇张的手,并且身体站在了泼妇张和希兰的中间。

天甲疑惑地看了看身后,又看了看沐朝久,他不知道沐朝久是用什么方式,竟然可以在短时间内冲到那个他现在所站着的地方。

就好像他们之间出现了时间的差距一般。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他还是个孩子 “你放开我,放开我,你这个小畜生!”泼妇张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而被抓住的手臂却丝毫无法移动。她忍受不住疼痛,沐朝久平静的表面上根本无法表彰出他手中的千斤握力,泼妇张开始哭爹喊娘,居然指责沐朝久,“你这个混蛋,欺负我们孤苦伶仃的娘俩算什么男人?”

“那就请别把我当成男人,如果你不介意,我倒是很愿意用女人的方式和你打一架。”沐朝久冷笑,问,“是扯头发还是撕脸皮?”

“你想干什么?我又没招你惹你!”泼妇张大吼,道,“我知道了,我认得你,你就是任务委托所里两姐妹包养的小白脸,外面的人经常都谈论起你!真是丢脸啊,堂堂一个大男人居然吃两个女人的软饭,怎么看你都要脸没脸要身材没身材,也不知道她们两个贱货为什么品味这么独特……我明白了,你下面的家伙什一定很好吧,有没有兴趣和姐姐我来一炮啊,你个小白脸!”

泼妇张说完这话,能明显感觉到沐朝久钳制住她的手腕的力度变得更大了。本以为沐朝久一开始就全力以赴,没想到他竟然还有所留手,这是泼妇张万万没想到的。

泼妇张的额头和后背都开始流汗了,手腕的疼痛出乎她的意料,但是她却依旧嘴硬,身体服软了,但是嘴皮子还是像废铁皮做的一样。

“哎哟哟,小白脸,你生气了吗?别生气啊,难道是觉得姐姐不够满足你的吗?不要紧,你可以把你的两个主子也叫上,我们四个人相互交流交流——”泼妇张的目光绕过沐朝久,看向他身后的希兰,“我也很想尝尝这个贱人的屁股呢,到底是她屁股的表面很金贵,还是里面肠子里头的东西是香饽饽呢?竟然让她如此一惊一乍。”

“我倒是没有生气,你怎么说我都是无所谓的。但是我还是需要一个你的道歉,请你和你的儿子向希兰道歉。”沐朝久尽量表现出较为心平气和的态度,一个人的心态暴怒和平静之间,或许只隔着一个简简单单的道歉。

“他还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你和他计较什么?还是不是个男人……”泼妇张想起来沐朝久厚脸皮到不介意别人把他当做一个女人,于是话说到一半就改口,道,“连孩子你都不放过吗?”

“我并没有想要怎么样,我只需要一个道歉。”沐朝久说。

不是总会听闻一些国家和国家之间在摩擦冲突之中,某一方执意去要求对方的一个道歉吗?谴责,道歉,谴责,道歉,谁也不知道如果对方拒绝,那么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是沐朝久这儿情况不一样,沐朝久的眼神中的坚定,是在告诉泼妇张,他对于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情绝对不会感觉到迷茫。然而泼妇张并没有意识到这种层次的交流,她还是张口就骂。

“你他妈生儿子没根的种,你的女人勾引我儿子,竟然还想着让我和我儿子道歉?我呸……啊!啊!啊!疼!杀人啦!”泼妇张开始哭了起来,她终于承受不住手腕上传来的剧痛了。泼妇张的手开始顺着沐朝久那边倾斜,将手腕完全交给沐朝久,她担心自己如果稍微一挣扎,自己的手就会在如此的力度钳制下断掉。

泼妇张总觉得,此时此刻,她的手臂骨头比自己平时缝衣服的细铁针还要脆弱。

过刚则易折,过硬则易碎。

就在泼妇张大哭大闹的同时,他的儿子冲向了沐朝久,那个刚才抱着希兰屁股深呼吸的小男孩,此时抱着沐朝久的大腿,张口就想咬下去。然而结果却不尽人意,他被沐朝久一脚踹开,满地打滚。

泼妇张的儿子也开始哭了起来,这孤苦伶仃的娘俩的哭声一唱一和,在任务委托所中演奏出一股凄凉的气势。

泼妇张前一刻还是硬着脖子的鸭子,但是现在突然变成了典型的受害者,悲情地大喊:“伤天害理啊,杀人放火啊,还有没有天理了,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诬陷我们娘俩!在场的评评理啊,我孩子那么小,什么都不懂,可能他不小心碰到了他们,他绝对不是故意的啊……但是这个男人,这个女人,他们竟然抓着我儿子不放,想要打死我们娘俩,真是没天理了啊!”

是不是诬陷,在场的人们都看得很清楚吧。难道这个女人认为,谁的声音喊得大声,就占据了道理道德的高度吗?

沐朝久不想去费嘴皮子了,泼妇张不舍得让自己的孩子道歉,那好,她不管教自己的孩子,那么沐朝久就稍微帮助她一下。

沐朝久一边手钳制着泼妇张的手腕,另一边手原本一直没有动作,但是现在也举了起来。

这一巴掌下去,是要看到碗大的伤疤上鲜血飞溅,还是要看到白花花的豆腐脑浆液迸发出来呢?沐朝久很久没有动怒了。

“沐……沐!”希兰在沐朝久的身后拉扯着沐朝久的衣服,恳求道,“算了吧,沐,他们也挺可怜的。”

沐朝久稍微回头,看了看为母子俩求情的希兰,然后又看了看周围人们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沐朝久给予了希兰一个“放心”的微笑,然后放开了泼妇张的手腕。

“也对,他还只是个孩子,既然是个孩子,那么做错事也是应该要原谅的。”沐朝久说。

泼妇张像是筋疲力尽了,在沐朝久放开她的手腕后,立刻摔倒在了地上。那个八九岁的小男孩扑在了他母亲的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要多辛酸有多辛酸。

泼妇张抬起头,张开嘴,还要要吞吐出什么尖酸刻薄的文字。但是沐朝久同时也在俯视她,由于希兰在沐朝久身后,看不到沐朝久的嘴型,也不知道沐朝久正在沉默而不发出声音,用唇语告诉泼妇张,道了一个——“滚”字。

泼妇张手上持续不断的剧痛与红痕终于让她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她开始害怕,宁愿吞下这一口恶气。于是泼妇张抱起了那个小男孩,一声不吭,转身就离开了任务委托所。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天甲做了沐朝久没做的事情 在泼妇张抱着她儿子离开的时候,沐朝久在小男孩的身上发现了一个明晃晃的东西。他偷偷瞥了天甲和地虎一眼,想看看他们有什么反应,但是他们都正在柜台前喝咖啡,并没有什么表示。

“沐,不该这么凶的,他还是个孩子。”希兰的手仍旧扯着沐朝久的衣服不放。

“如果你有学会好好保护自己,那么我也不会这样。”沐朝久对希兰说,“不是说有喜欢的人了吗?那么你更应该学会好好保护自己了,和对方是不是小孩子无关,无论对方是谁都好,我都希望你可以好好的,不会受到别人的欺负。你这样怎么能够让我放心呢?”

“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

“无所谓的,我在他这么大年纪的时候,已经……”沐朝久想说自己在八九岁的时候已经上过战场杀过人了,但是想了想,还是住口了,他不太想在大庭广众下谈论起过去的事情。

而且按照他现在的角色定位,他对过去的记忆应该已经是一无所有了才对。还是闭嘴吧,剩得引发了什么是非。

“如果她不教训她的儿子,那么社会就会帮她完成这件事情。希兰,你今天先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姐姐就够了。今天任务委托所的人也不算太多,没关系的。”沐朝久说。

“嗯……沐,对不起,请别生气了,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希兰说。

“你不需要道歉,你有没有做错什么。”

“但是沐很生气,不是吗?沐生气了,那么我一定做错了什么。”

“去休息吧。”

沐朝久重新回到柜台前,天甲和地虎坐在他的面前,没有对刚才的事情给予任何评论。任务委托所中的所有人都一样,他们很有默契地保持沉默,这个时候谁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大家的眼睛都是明亮的,再加上泼妇张平时的口碑与她纵容儿子的行径,大概是用脚趾头思考一下,就能明白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见笑了。”沐朝久对天甲和地虎说。

地虎点了点头,刚才沐朝久展露的气势,让他开始正视这个在任务委托所卖酒的家伙。虽然时间很短,但是地虎不认为一名算命或者卖酒的家伙,可以拥有这种刀口舔血的气势。

天甲突然起身,对沐朝久说:“我稍微有点事情,出去一趟。地虎,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茅厕在这里就有,你要去哪儿?”地虎问。他和天甲作为佣兵搭档,这一次的任务都应该是形影不离的,地虎有些担心天甲发现了任务的什么猫腻,提前找到了“沐朝久”,然后杀掉独吞战果,自己享受了那一百枚金币。

“走了。”天甲没有回答地虎,像是在跟时间赛跑,火急火燎地就离开了任务委托所。

……

“果然是在你这里,小孩子太调皮了,可是要打屁股的!”

在任务委托所的某条无人行径的小胡同里,天甲正在单手擦拭去怀表的灰尘,让他感觉很不舒服的是,小男孩在偷窃他的怀表得手之后,竟然还在怀表的表面留下了一个若有若无的牙印,这个罪名,足够让天甲将小男孩杀死一千遍一万遍了。

这个怀表是天甲最宝贵的东西,算是他和他的妻子的定情信物,这一层的意义已经胜过千言万语。天甲一直将怀表带在身边,好好保养,作为吉祥物一般供奉着。

然而就在刚才,在天甲和地虎从教堂中走出来的时候,一名小男孩故意撞上了天甲的身体,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天甲口袋中的宝贝偷走。还好,刚才泼妇张将小男孩抱起来的时候,天甲有看到小男孩口袋里的怀表,他立刻明白了自己应该怎么做。

他将怀表放回到口袋中,并且好好地将口袋上的褶皱抚平。在他做着这些事的时候,小男孩从始至终一直被天甲掐着脖子,按在小胡同中的墙壁上。

天甲不像是沐朝久那般好脾气,泼妇张被他打倒在地上,额头上还有着撞击硬物后才会有的淤血伤痕。泼妇张还有着意识,她抓着天甲的裤脚,口口声声哀求道:“求求你,放了我的孩子吧。你要对我做什么都行,请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他还小,人生的路还很长,他不能死那么早啊!”

天甲说:“可是人不都是总要死的吗?就像是人总会犯错,犯错了就要对自己的错误负责,一旦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那么只好去死了。他还小,但是已经犯了足够让他死掉一百遍的错误,那么他也应该去好好死掉了。”

泼妇张绝望地哭着,她现在的哭泣和刚才的明显有着不同,刚才在沐朝久面前的哭泣,很大成分有着虚张声势博取同情的意味,如果不是夹杂着一些真情实意的“手腕快要断了整只手痛死了”的无法承受的痛苦,那么最开始的哭泣多半已经可以定义为职业假哭了。

而现在泼妇张在天甲面前留下的眼泪,则是不含有任何做作意味的,她看得出来,天甲是真的想要杀死自己的儿子,就仅仅因为自己儿子不小心“捡到了”天甲的东西,他竟然就想要作践这么一条年轻的生命。

泼妇张试着去叫喊,但是却没有任何人会经过这个偏僻的小胡同,她不去相信奇迹,只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在天甲的魔爪下,渐渐无法吸取氧气,慢慢失去呼吸,大脑充血缺氧,在每一分每一秒中死去。

突然,泼妇张猛然抬头,望向了胡同口的方向。天甲也知道有人来到了这个地方,在弯弯曲曲岔路很多的胡同口中,直截了当地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貌似不是偶然路过的路人。

但是天甲并没有因为有人来了,而将小男孩放开,他杀死小男孩的过程很慢,并不是因为想要让泼妇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在天甲的手中死去。天甲并不在意在自己行凶的时候,有没有旁观者,他动作慢是因为他觉得小男孩死定了,不需要太急躁。

看到来人的那一刻,即便泼妇张百感交集,但为了自己儿子的性命,她还是撕心裂肺地向来人求救:“沐朝久,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他还小啊,可是这个恶魔竟然想要杀了他。我知道我没管好我自己的儿子,我有错,我有罪,我道歉,你们什么都可以冲我来,但是……请你救救我的儿子,他竟然想要杀死他!我不能没有儿子啊!”

天甲听着泼妇张的话,一愣一愣的,突然,他反应了过来,眼睛瞪大了看着沐朝久:“你的名字叫做沐朝久,而不是叫做花?”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戒备森严的桃花源 世界上,有谁可以制造出不融冰,并且杀死一名六阶的魔族强者,之后再撕裂空间,将痕迹都藏到空间夹层之中?

只有暴怒的君主,先不说不融冰的特殊性,仅仅是考虑到冰属性魔法和空间属性魔法的两种极致表现,能够双修到这种程度的魔法师,世界上真的不多。

据说暴怒的君主精通一切与魔法有关的东西,按照最有可能的猜测,他应该是一名全属性的禁忌魔法师。

“你故意提起暴怒的君主,并且在事发地带发现的所有证据,都将矛头指向那名存在于传说中的男人——他已经死了。你说得越加明显,就让人越是觉得不可能。”青裹尸老妪没有心情去动用面前餐桌的点心,她看着面前的女孩,充满褶皱的脸上写着忧愁,“小火儿,你到底在筹划着什么?”

如镜的湖面上倒影着青裹尸和小女孩的赤色身影,这儿处于塞勒涅王都郊外的一处宁静庄园之中,在不久之前还曾经是一处公家的旅游景点。然而,在烈焰的红宝石回到塞勒涅王都之后,年轻的国王将整个庄园赏赐给了她,打算作为将军的私人领地。烈焰的红宝石没有拒绝,她欣然接受。

郁郁葱葱的树木成了森林,包围着庄园将其与世隔绝,处在湖泊周围喝着下午茶,就会听不见大自然之外的任何声音。同样庄园中心的道路上,有着层层关卡把手,守卫的士兵神情庄严,衣裳整齐统一,尽职尽责地巡逻在每天都会更变的路线上,接头的口号也是不确定的,就连庄园的主人烈焰的红宝石,也很难介入到守卫士兵的守备系统之中。

庄园虽然已经属于烈焰的红宝石,但是也可以说是不属于烈焰的红宝石,塞勒涅国王答应了凤凰火要送她礼物让她开心,于是出手豪阔,送出了一整个庄园。但是这赠予的名义,并不是给烈焰的红宝石,而是给予“塞勒涅利刃”,是给予军队的将军,所以某种层面上说,这个庄园不得不接受军方的保护。

烈焰的红宝石没有办法撤掉守在森林中的守卫士兵,但如果不考虑那些活跃在森林灌木中的身影,庄园也和私人领地没有区别,没有人敢在没有得到允许的情况下,跨越不应该跨越的界限。

凤凰火今天是第一次以主人的身份来到这个庄园之中,从前有来玩耍过几次,但是真的以一名主人的身份来到这里时,感觉还是不一样。看那花不是花,看那草不是草,是掌控一切而散发的自然而然的惬意。

这个庄园已经空着了很久,王室那边宁愿用短时间租赁的方式,供给给那些外出游玩的贵族名门使用,也不愿意卖出或者赠予。塞勒涅国王会死死咬着这块地方不放,毕竟这块庄园处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

这个庄园特别靠近塞勒涅王都,处于郊外,但是要进入中央区域,也不过是几个小时的路程。这里风景优美,树木茂密,因此,在庄园内部发生的事情,外界完全没有办法可以知晓。一旦有位高权重的人守在这个位置上,当他对塞勒涅王室有不满意的情绪时,有叛变的情绪时,在庄园中可以很轻易豢养上千名阴兵死士,为谋反大业默默做准备。

死士攻入塞勒涅王都,俘虏贵族大臣,月见夜的政权很快就会土崩瓦解,王室驻扎在郊外守护的军队根本来不及回防。同样都在郊外出发,比的就是一个速度和出其不意,那边军队先到达塞勒涅王都中央,占领王宫,那么哪边军队就占据了主导权。

因为这些种种原因,所以塞勒涅国王必须在庄园森林中设置自己的心腹军队,除非这上百号人同时背叛了塞勒涅王室,否则他们那么多人拿着性命去向外界发送信号,那么即便是烈焰的红宝石,也无法拥有阻止的方法。

塞勒涅国王送给凤凰火的礼物,不知道算是良辰美景绝世好地,赤果着身体在这小世界中生活个一年半载,都不会受到外界影响的桃花源。还是说算是一个精致的鸟笼,镶金的,镶玉的,钻石配珠宝,把内部的人关起来——这不就是一个漂亮的监狱吗?

凤凰火坐在湖泊旁设置的桌子前,现在是下午茶时间,虽然不知道这一餐排除在早餐中餐午餐三餐之外的加餐是有什么来头,但是凤凰火倒是挺喜欢这个合理合法用餐的时间段。在她自己看来,她就是吃什么都吃不胖的类型,在别人看来,她就是还在长身体的期间,多吃多补充营养,是绝对没有错误的。

“冯奶奶,我哪有谋划着什么?”凤凰火用勺子狠狠地挖了一大块面前的蛋糕,凑合着奶油就送到自己的嘴里,她满意地哼哼着,嘟着嘴,没有持着餐具的另一边手擦拭了嘴角的白色奶油,然后吸吮着自己的手指。

凤凰火说:“我有没有说暴怒的君主还活着,我只是把我在初始之森看见的听见的找到的发现的说了出来,其中的判断推论可不是我一个人在独决,冯奶奶,你当时也在场,你要给我作证啊!”

青裹尸老妪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犟,赤面鬼那老头太纵容你了,平时没有和你说一说政治上的东西,反倒是死了留下这么个烂摊子给你。小火儿,你和奶奶说实话,你在初始之森究竟遇到了什么?”

“一片冰花。”凤凰火的答案很简单。

“有没有遇到暴怒的君主?”青裹尸老妪也就直问了,并没有吞吞吐吐。

“冯奶奶,你不要长别人的志气灭自己的威风好不好。暴怒的君主是人,不是鬼不是神,你们用把他神化,但是事实上,他死掉了之后也不过是一具尸体,人死不能复生!”凤凰火悠悠地喝着红茶,“不是已经和魔族那边再三确认过了吗?第八次圣战,至少在圣亚白升天教堂那边,没有存活的人类,地狱之门的打开足够比狂暴平原的兽潮要猛烈一百倍两百倍了。而圣亚白升天教堂远处的周围,可能会有幸存的人类,但是后来也没能离开魔域,路途遥远,是没有人可以无声无息地从魔域与人类世界的分界线上来回折腾。”

章节目录 第128章 死而复生绝对不可能存在 “话是这么说,但他毕竟是暴怒的君主啊……”青裹尸老妪也不知道和暴怒的君主发生过什么故事,语气中始终对着那个男人保持有一份敬畏。

哪怕暴怒的君主现在死了,哪怕他再也不能出现在青裹尸老妪的面前,哪怕他再也做不出让人目瞪口呆的疯狂举动,青裹尸老妪仍旧留着关于那个疯子的专属记忆。

害怕就对了,恐惧就完事了。对一名疯子的最好最优秀的定义,就是那个家伙即便已经死了,但是传说依旧在流传,恐惧仍旧在人心,阴影面积不会减少,因为内心的阳光已经被某人的疯狂行为所遮蔽,让人看不见希望。

“你看你看,你又来了。”凤凰火笑着说,“冯奶奶,难得陪我来看看房子,看看哥哥送给我的小庄园,你却怎么半句话都离不开暴怒的君主呢?是觉得这个庄园不够霸气吗?如果是的话,我和哥哥反应一下,让他们赶紧把命令憋回去,让这个庄园继续成为一件无主之物。”

把命令撤销,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凤凰火其实也就是开个玩笑,她毕竟也是明白塞勒涅国王想要把这片庄园送给自己的苦心,如果不这样的话,那么塞勒涅王室睡觉的时候怎么能够拥有安全感?明白塞勒涅利刃的取向,把塞勒涅利刃安排在皇宫附近,就像是豢养老虎一样,用老虎爪子去威胁森林中的动物,然而却又控制住老虎的自由,用笼子和铁链控制在手中。

烈焰的红宝石就是那只老虎,她很危险,同时,塞勒涅王室却要借用她的力量,如果她不够强大,不够危险,那么就连被利用都没有价值。

“小火儿啊,你还没听懂吗?你已经被王室的人盯上了,国王殿下给你分配这块地方,能够和监狱有什么两样吗?撤不掉的守卫军队,像是牢笼一样,堵住出口就无法出入的地势区域……”青裹尸老妪低声说,“先王走的时候,留给现任的塞勒涅国王四名佐政大臣,我们四人两两分派,我和你师父是一路的,黄金菊和贪食主是一路的,我们十年了,一直保持着一种平衡,直到你的师父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出了意外……塞勒涅国王还小,很多事情都放不开手脚,黄金菊和贪食主也不会让他放开手脚,他们会利用人数优势,开始掌控塞勒涅王国的政局走向,而我一个人独木难支,会被他们孤立起来,失去话语权。

“所以他们都担心我接替了师父的位置,从烈焰的红宝石成为新一代的赤面鬼,将平衡继续维持下去吗?把我排挤出去,智商感人,我又不是先王嘱托下的佐政大臣,权势上来来回回的事情,其实都和我没有多大关系,我说不上话的。”凤凰火说,“而且我都很高兴来到这个庄园里了,他们还能对我不放心什么的?我孤家寡人在这个好地方,没有一个佣人仆人是熟悉的面孔,甚至连守卫的士兵都没有绝对命令的权力——这么多眼线安排在这里,他们还不放心吗?难道一定要我赤果着,或者把心脏挖出来,证明我身体里没有藏着什么奇怪的东西,所以才会相信我吗?”

凤凰火说:“冯奶奶,你也在怀疑我,对吧。你说我有在预谋什么,不知道是打算成为我的帮凶,还是成为阻止我预谋的国家英雄。”

“因为是……暴怒的君主,我觉得不可能。虽然你也没有明说暴怒的君主还活着,但是总感觉,你像是在暗示什么东西。”

……

塞勒涅国王问:“世界上,有谁可以制造出不融冰,并且杀死一名六阶的魔族强者,之后再撕裂空间,将痕迹都藏到空间夹层之中?”

黄金菊说:“不可能。”

贪食主说:“不可能!”

烈焰的红宝石说:“世界上只有一个人可以制造出不融冰,唯独他一个,只有他一个。他不是人类,他更像是鬼神,所以,也只有他可以制造出这种不属于人间的东西。”

是暴怒的君主!

塞勒涅国王在会议的结尾,一直在保持着死寂的沉默,他灰青着脸,默默听着烈焰的红宝石和黄金菊和贪食主的争吵。

“所以你认为,暴怒的君主还活着。”贪食主说:“按照种种迹象表明,是超九阶已经快要到达十阶的禁忌魔法师暴怒的君主正在与我们作对,确实,按照他那任性的性格,一旦遇到魔族的时候,就一定是血气方刚地上去干架。只有暴怒的君主有能力能够制造的不融冰是杀死多伽沙王子的凶器,将不融冰藏入空间缝隙中的一定是一名例如暴怒的君主这样水平的空间魔法师大能,最后不死族的格列佛被秒杀的时候,烈焰的红宝石没能够看清楚对方的身影,这种程度的实力,能够拥有比烈焰的红宝石眼睛更快的速度,就只有暴怒的君主吧。”

贪食主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深渊大口的面具对着的是凤凰火。他的面具像是在疑问,看看烈焰的红宝石对自己的推论保持什么态度。

但是,凤凰火却很轻松,说:“我没说,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有可能,不知道最后真的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有不同的意见,”黄金菊在这次的时候说话了了,并且一再重复,“我没有编一遍,也不知道逻辑关系说得清不清楚。我觉得,暴怒的君主依旧还是一名死人,他活不了,无法复活,他只是被人利用了。”

贪食主轻叹:“哦?”

黄金菊说:“不融冰的来历不明,光光凭借这玩意的出现,就判定是暴怒的君主的存在,未免太不理智,那么或许是有人在天外陨石中得到了不融冰,然后最后出于某种目的,让它出现在了初始之森中。”

青裹尸老妪问:“能够出于什么目的呢?不融冰就连塞勒涅王室中都是稀少的宝贝,雕刻出的东西晶莹剔透,制造成刻刀后手感有些渗人心扉的凉意。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能够让某些人将不融冰作为诱饵,去舍弃。”

黄金菊说:“杀死多伽沙王子的原因,恐怕是因为魔族内部的家族竞争,还有不死族的格列佛,我记得他是不死族的精英,成长最快,恐怕也让人嫉妒。他们如果死了,或许在魔族那边可以引发一系列的事件,同时为了防止被人发现真实的目的,所以用一些奇特的手段,伪装成暴怒的君主的痕迹。总而言之,我不相信一个死掉的人还可以好好地活着,死而复生什么的绝对不可能存在。”

章节目录 第129章 那就当做无事发生 争论了半天,都不过是纸上谈兵的空旷言论,暴怒的君主究竟有没有死而复生,两名魔族的重要人物的死亡究竟出于什么原因,在会议上的人们都弄不明白。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是由于作为第一线情报来源的烈焰的红宝石没能得到准确有用的情报,她亲自去了初始之森,但是却只带回了魔族使者格列佛死亡的信息,顶多还加上一枚毫无价值已经破碎的六阶魔核。

贪食主是个暴脾气,虽然他戴着面具,但是从气喘吁吁咬牙切齿的声音听起来,他的面色一定不太好,一定是很愤怒,对烈焰的红宝石充满了不满。但由于没有证据去证明烈焰的红宝石撒谎,或者说是有所隐瞒,当着塞勒涅国王殿下和青裹尸的面,他也不好发作。

于是贪食主开始磨牙,疯狂磨牙,不停发出吱吱吱的噪声。

最后,争执着争执着,谁都不能断定这件事是不是和暴怒的君主有关,青裹尸、黄金菊、贪食主都闭上了嘴,保持沉默,学着烈焰的红宝石的动作,很有默契地四十五度角仰视,望向王座上的那名青年。

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然而这几名佐政大臣也不可能在一个现有信息过少模糊、永远得不到答案的问题上永无止境地将时间毫无意义地浪费,他们需要决策,需要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需要知道塞勒涅国王是不是会继续咬着这件事不放,对烈焰的红宝石一样保持着怀疑的态度,选择派其他人更可靠的侦察兵去探探初始之森的虚实……

这是最有可能的,明眼人有智商的人都会对烈焰的红宝石有所质疑,三名佐政大臣都已经想好了得到这个决策后的说辞与下一步将要进行的行动,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首先,事情不查清楚,就无法给魔族那边一个满意的交代。虽然他们应该不会介意死掉一两个族人,哪怕是蛇族的王子,也不过是不入流的角色,在家族里的排名与实力不知道排到什么天南地北去了。格列佛虽然作为不死族的精英,深受宠爱,但是不死妖王也是很容易变心的,谁给他拍马屁他就喜欢谁,狗腿子在世界上永远都不会少。

贪食主担心的是,如果这两名魔族族人的死亡引发魔族那边的愤怒,认为是人类这边毫无合作的诚意,疯狂搞鬼,那么塞勒涅王室这边就会特别难办了。好不容易把魔族那边安抚下来,达成合作互利共识,为人类世界的存活与新一代勇者的发展争取一些时间,如果这个计划失败了,那么很有可能将会爆发以魔族为发起者的第九次圣战。

魔族一旦向人类世界进攻,发动侵略,那么无论如何,占据人数优势的他们是绝对不亏的。

其次,除了要给魔族那边一个交代之外,还要寻找塞勒涅神器的位置。前不久,塞勒涅王室联合教廷,已经将塞勒涅王国内部除了圣剑单翼之外的第二件神器的位置破译了出来,古文有云——水镜从镜水中落,月明以明月而升。这是难得的一件大喜事,虽然不能向外界公布,但是却还是让塞勒涅王室高层增加了一章对抗魔族的底牌。

一件神器如果搭配上一名和暴怒的君主或者烈焰的红宝石同样强大的人类使用者,那么将会在魔族对抗战中成为独一无二的王炸。

当然,前提是塞勒涅王室必须赶在一切其他势力之前找到这一件神器。与他们一样,要同时间赛跑对神器感兴趣的势力,有作为敌国的赫利俄斯,有魔族,有在黑市中吊着脑袋只认钱不认人的私人佣兵以及佣兵团。

因为因果律的缘故,古代文字的破译意味着神器的出世,如果神器不出世,那么古代文字在某种程度上是毫无破译可能的。暴怒的君主曾经接受塞勒涅王室和教廷的邀请,请他帮忙破译塞勒涅王国这一分支类型的部分文字。他试着用魔力输入其中,进行多次排列组合的强行破解,试着把古代文字的每一个字都用现代文字的某个字代替,但是失败了。

当时塞勒涅王室并未告诉暴怒的君主,当时让他破译的部分是属于神器位置信息的古代文字片段。所以应该不会出现暴怒的君主将文字破译出来后,有意隐瞒的情况。

当然,这是不考虑暴怒的君主可以使用预言魔法的情况下。不过,预言魔法一般对身体的消耗过大,而且推算出来的东西无法验证是否准确,所以就算是能够熟练使用预言魔法的大魔法师,也不会轻易去动用这个能力。

用暴怒的君主的话来说,他在破译古代文字的时候,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了。这很有可能是古代文字中,某个相同的字符代表着不同的意思,同时某几个不同的字符却代表着相同的意思,所以才会让破译过程陷入死循环的结果。

无论如何,重新调查甚至反反复复调查初始之森那边的情况,都是不得不要去做的事情。塞勒涅国王在这一点上会变得特别容易下达命令,因为除此之外,其他的选择决策都是不合理的。

“我……”塞勒涅国王说话了,那个英俊而面色灰青的青年谁也不看,对三名佐政大臣保持无视,唯独俯视着烈焰的红宝石,视线与凤凰火紧密贴合,交汇在一起,“我记得,初始之森那块地方,有一个叫做新手村的地方吧。听说那个地方很适合养生,没有什么动乱,没有什么危险,没有人世沉浮,没有尔虞我诈……是一个很好去隐居的地方呢。”

贪食主三人心头咯噔一下,按照这个节奏,好像有些熟悉但是又不太对劲……

凤凰火如实回答:“是的,吾王,初始之森的清晨特别的美,在天际线的那一端,可以比整个塞勒涅王国都要早先看到初生的太阳。”

“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塞勒涅国王轻松地笑了起来,他摆摆手,说,“那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吧,各位爷爷奶奶也累了,我们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更加棘手的事情要等着我们呢。”

什么叫做——“那就这样吧?”没有任何决策、选择和表示吗?

章节目录 第130章 你是王还是我是王 黄金菊看向贪食主,刚想相互来一段眼神交流,没想到贪食主的急性子率先耐不住了。他向前踏出了一步,惊呼道:“吾王,什么叫做‘就这样吧’?难道就这样算了吗?不去查清楚初始之森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是就这样冷处理了?那么魔族那边应该怎么交代,神器的下落还管不管了?这可关系到我们塞勒涅王室的未来……”

塞勒涅国王冷冷地说了一句:“你是王还是我是王?”

整个龙的殿堂都安静了下来,贪食主开始屏住呼吸,他能感受到王座上那一位传达给他的冰冷视线。这名青年成长了十九年,贪食主照看了他十九年,就算是看着他长大的。潜意识中,贪食主他们老一辈的家伙,都将现任的国王当成一名小孩子,永远的小孩子,但是这一刻,这名“小孩子”表现出的阴寒,让贪食主不寒而栗。

他已经拥有了帝王的煞气,他是塞勒涅的王。贪食主终于想起了这一点。

其实他早就成长到这个地步了,只是一直不愿意表露出来。早在之前,他和教廷的异端审判局敢对辉煌的妃龙姬动手,敢和暴怒的君主叫板,那时候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烈焰的红宝石嘴角上扬起了一抹微笑,在他人眼里是为塞勒涅国王的王霸之气而骄傲,但是实际上的意味是不是如此,还是只有凤凰火本人明白。

“如果你愿意去初始之森,那就去逛逛吧,也别回来了。那里是退休后的好去处,如果有人愿意就待在那儿,老老实实的,永远不会回到塞勒涅王都。那么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曾经做了什么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塞勒涅国王说,“你也好,暴怒的君主也好,你们都一样,永远都不要再在我的眼前出现,那么是否已经成为了一具永远不会说话的尸体,又有什么关系呢?”

“臣……不敢,吾王,请恕罪。”贪食主低下了头颅,在旁边的黄金菊和青裹尸虽然没有直面塞勒涅国王的煞气,但是同样能够感受到其中的阴寒。在他们这个高度上,本应该已经没有可以让他们忌惮的人物了,暴怒的君主算是一个,而现在开始,又多了一个。

“散了吧,我有点累了。”

塞勒涅国王最后还是选择了站在烈焰的红宝石那一边。

……

“他还是喜欢你的,你应该明白这一点。你们一起长大,他怎么可能不疼你吗?”青裹尸老妪对凤凰火说,“当初把你介绍给暴怒的君主,也是想要给你找到一个门当户对的归宿。你父亲虽然老不正经,但毕竟是世袭爵位、名门大家的家主,你师父又是王座下四权臣之一的赤面鬼将军,他也是担心你的婚姻大事。你就别在这件事情上太计较了,你看,后来你和暴怒的君主闹翻了,他不也是遵从你的意愿,没有逼着你去和暴怒的君主和解吗?”

“我脾气犟,他知道。”凤凰火淡淡地说。

“那这一次呢?他这次为了你,选择了和那两个老头作对,我当时都惊呆了呢。”青裹尸老妪问到,“如果他愿意,那么你愿意吗?愿意成为这塞勒涅王国大好江山的女主人,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王妃。”

凤凰火摇摇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不太愿意……不太愿意那个在我上面的是被我当成哥哥的人,虽然我并不介意在下面,毕竟上面要自己动,太累了……”

“小火儿!认真一点,说什么荤段子!”

“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这件事冯奶奶你怎么劝我都没用。我对王的感情很深,我也明白他对我的心意,但是就是因为太了解了,所以才不行。”凤凰火说,“我明白他对我的心意,但那不是爱与被爱的期待,而是一种亲情,一种信赖,一种保护欲。我对他的感情,也不是朝着爱情那边发展的,真的,真的不是。”

“等等等等,你刚刚说了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是谁?是哪个小王八羔子、肥头猪脑壳、怕不是活腻了的小鸡儿玩意敢打我们烈焰的红宝石的主意?”青裹尸老妪用力捶打了一下桌子,还好凤凰火及时将桌上的两杯咖啡端了起来,才没有让乌黑亮丽的咖啡到处溅射。

“是那个家伙。”凤凰火将咖啡杯放回桌子上,转动着杯身,让两只杯子耳朵所在的两条直线上相互平行。她回避着青裹尸老妪的眼神,有点不好意思,这是女孩子独有的羞涩。

“谁?”青裹尸老妪越来越紧张,她意识到,无论对方是什么牛鬼蛇神,烈焰的红宝石都确确实实喜欢上了那个家伙。

在青裹尸老妪的意识中,她都是在为烈焰的红宝石着想。之所以在婚姻大事上紧张不已,是因为她觉得,凤凰火不能浪费了自己那么优秀的资源,她如果好好地选择好另一半,在现有地位上一定还能飞跃一步,稳稳当当的,凤凰火将会成为比青裹尸自己站得更高的女人。

烈焰的红宝石的另一半应该为她锦上添花,而不是让她去为了另一半雪中送炭。

“还能是谁?能够和我门当户对的家伙,世界上能有几个?”凤凰火挑挑眉毛,“外面不是都一直在传吗?说我和暴怒的君主有着缠缠绵绵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爱恨交织,打是疼骂是爱的那种。说起来,现在想想,确实是有些喜欢他的呢。”

青裹尸老妪先是愣了一会儿,在此期间凤凰火就让佣人为她的咖啡杯续杯。随后,青裹尸老妪反应了过来,她起身,探向烈焰的红宝石,用干瘪的手掌捂在凤凰火的脑门上。

“生病了吗?没有发烧啊,这孩子怎么净说胡话?”青裹尸老妪说,“我知道了,是我逼你逼得太紧了,所以你就故意说这么一个死人出来。你对他的感情我不知道,但我也可能知道,我不知道的可能是喜欢,但是我知道的一定是厌恶。小火儿,以后我们不谈这件事了,你要记着,不要轻易说出对一个死人的喜欢,人死不能复生,不要作践自己啊!”

章节目录 第131章 人形自走炮台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我可以叫做沐朝久,也可以叫做花。如果我之后有机会作为牛郎出道,我有考虑起一个艺名,就叫做花。”沐朝久对天甲说,“在遇到白杨树之前,我挺喜欢血樱花的……抱歉,说了这些你也听不懂吧。”

“听不懂无所谓,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我要找的人。”天甲掐着小男孩脖子的手停止了继续用力,他垂下手臂,虽然依旧扼制着那个孩子的呼吸道,但是却已经没有用上足以导致呼吸不畅而窒息死亡的力度了。

“据我所知,纯白镇里,只有我一个叫做沐朝久。我是唯一的,独一无二的,如假包换的,身价一百金币。”沐朝久淡淡地说。

“所以,你早就已经知道,我是来杀你的。”天甲很诧异,“所以,你是故意接近我的?我还以为是佣兵兄弟之间志同道合的酒席呢……怎么也不见你设置什么局?”

“设局?那不是弱者才做的事情吗?”沐朝久说,“我有时候会示弱,但是有时候又倔强到不行。设局这种事情,不好玩就不做了。我不希望我示弱的时候,对手比我示弱之后还要弱。”

“哦,你是说,我不值得你来什么阴谋诡计了?我有这么不堪吗?看起来,我有必要证明自己一番了。”

方才才将怀表放回到口袋中,还细心地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但是没过多久的现在,天甲又将自己的怀表取出来了。他翻开怀表的盖子,也不知道按动了哪一个机械按键后,怀表内部的发条齿轮带动着秒针飞快转动,同时,时针分针也同时以一比六十和一比三百六十的幅度开始顺时针走动,单单看着怀表上的景象,仿佛时间被加快了一般。

在沐朝久和天甲所处的小胡同巷子里,出现了整整十个带有空间魔法特色的透明偏白色的魔法阵,即便魔法阵虚幻透明让人肉眼看不清,但是沐朝久凭借魔法波动的颜色和魔力流动的味道,可以确定,天甲发动的是虽然没有直接爆发或者持续伤害能力、但是却更能让人因为未知的神秘感而觉得惊恐的“随身镶嵌小型空间存储魔法”。

这种“随身镶嵌小型空间储存魔法”的魔法效用,在名字中就解释得很清楚了,定点储存和移动储存的同时兼具是这个魔法的特色,使用者可以将小型的物品存储在自己身边一定距离的固定位置之中,并且可以随时随地如心如意地取出。

就比如,如果有一名擅长居合剑道的右手剑客要在自己身边设置一个“随身镶嵌小型空间储存魔法”,那么他可以在自己腰部左侧开创定位一个长条形的空间,将自己的佩剑储存在这个空间之中。平时不战斗的时候,没有人可以发现他腰部上的武器,一旦遇到敌人,就可以在跟随着他一并移动的空间中将佩剑拔出,以最快速度用出自己的居合剑技。

这可是辅助战斗的神技,比空间宝石空间戒指还要可靠。因为空间宝石空间戒指将储存的物品取出时,会掉落在身体周围,没有动力没有惯性无法固定,一般是会用手接住。但是“随身镶嵌小型空间储存魔法”则是有另一个得天独厚的优势——它可以让武器出现在任何预先固定住的地方。

沐朝久被炮台包围了,在空间储存阵中出现的,是带有金属光泽和油腻润滑油污黑颜色的定装单点集射炼金炮。现如今的战争依旧是魔法和冷兵器的主流,这种炼金炮台发射的弹药不能够在战场上对军队造成有效杀伤,因为它的精髓在于用碾压于对手数量的武器来全方位打击对手,在战场上制造比军队数量多几倍的炼金炮台得不偿失,这玩意射程太短,精准度没有,哪怕天甲可以通过自身位置的移动来调整炮口瞄准的位置,但是弹药发射之后会因为空气和惯性重力等等原因出现轨迹的偏差。沐朝久最后如果死了,一定是被乱炮打死,他会变成筛子,他周围的一切都会变成筛子。

天甲是一名杀手,但不是一名刺客,他是一名机械师,在依靠金钱的帮助下,让炼金的锻造师和阵法师用钢铁丹丸和爆炸魔法为他制造了这十台炼金炮台,武装了自己。

沐朝久对周围将自己逃跑与闪避位置全部封锁住的黑漆漆的炮口无动于衷,他问天甲,道:“你是一名机械师,我还以为你是一名骑士呢。你刚才在任务委托所中讲故事的时候,有提到自己是一名骑士。”

天甲说:“在外面混,总要有所隐瞒。把什么事情都坦白出来和陌生人说了,那么自己就太吃亏了。我不过是留了一个心眼,你知道吗,在我居住的那个都城,两个人眼神对视上了,相互不爽,一句‘你瞅啥’和‘瞅你咋滴’就可以让两人大打出手,闹出人命。”

“所以,你就是传闻中的那个人形自走炮台?想不到炼金机械师已经可以达到了这种程度的发展,这几乎已经可以和传统的冷兵器炼金持平了吧。”

沐朝久说完这话的时候,天甲还以为他要扞卫传统冷兵器的尊严,从不知道哪个地方掏出来一把闪光大剑,然后挥挥手,用一种传统的招架起手阵势,对天甲说——让我们来一场新时代与旧时代的碰撞吧!

然而沐朝久没有,他依旧手无寸铁,站在即将来临的枪林弹雨之中。天甲纳闷了,本来想在沐朝久有所动作之前,按下怀表的机械按键,启动炮台,让沐朝久在炸裂中死去,然而沐朝久没有任何动作,他看起来很放松,这让时刻紧绷着一根弦的天甲很不舒服。

一根紧绷的弦一旦因为某个震动而弹奏起来,那么天甲将会附和上炸裂的火花。但是沐朝久不动,天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应该按下炸裂的按钮,他们僵持着,这让天甲很不舒服。

对方不愧是值得上一百枚金币的男人,乍一眼看过去,还真是特别棘手。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魔法与正义的使者 “喂,机械师,你确定要这样和我打吗?”沐朝久开口问了,他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是在做作,听了他前半段话,天甲明白了,沐朝久是出于自己的原因才迟迟没有动手,而不是为了装作神秘。听了沐朝久后半段话,天甲才想起来了一些东西,“你手上那孩子就这样吊着,并且允许旁边还活着一个随时可能拌你一脚的女人吗?”

天甲才想起来,自己手上仍旧掐着那名八九岁的小男孩,而旁边那名泼妇张则是对他虎视眈眈,眼珠子快要从眼眶子中瞪出来,她对天甲的恨意从牙齿咬破了牙龈而流出鲜血的表情中就可以一目了然。

让泼妇张抓住机会,天甲相信,她绝对可以从自己的大腿上咬下一大口带血的肉下来。天甲突然害怕自己看到自己白森森的骨头渣子,他不怕流血,但是害怕被用牙齿啃咬下的方式被咬下一口血肉。

想想就很渗人。

天甲恍然大悟,冷笑道:“你来这里,是要救他们吗?啧啧,真是人类恶劣的本性,明明他们对你的女人做了相当过分的事情,但是到头来,这两个人要死了的时候,还是要遵循人命关天的道德原则。你不应该恨他们吗?不应该讨厌他们吗?现在我要把他们杀了,你应该拍手庆贺才对,你怎么有理由阻止我呢?”

说着说着,天甲还不忘记加大了手上的力气,掐着小男孩脖子的手的骨节突兀了出来。

然而,大家都没有想到的是,小胡同巷子里,突然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沐朝久用力地将左手手掌和右手手掌合并在一起,因为用力过度的原因,手掌和手掌在相互合并之前,没有办法把惯性给消除,他也不想消除,两边手的皮肤碰撞在一起,发出了十分“燥”的声音——这个过程的总和,人们一般称呼为,鼓掌。

除了已经翻白眼的小男孩之外,泼妇张和天甲的目光都放在了沐朝久的身上。他们不明白,沐朝久这究竟是在闹哪一出,而且表情好像还是很高兴的样子。

愉悦,众享丝滑。

“你他妈在搞什么呢?小丑吗?”天甲大吼。自己都已经快要紧张到头皮发麻了,沐朝久突然又做出了这种令人费解的举动,差点把他吓得蹦哒起来。

还好手指头僵硬麻痹住了,否则放在怀表按键上的大拇指头差点就按下去了。按下去的结果是什么?是血光冲天,火光冲天啊,沐朝久到底有没有考虑过这个后果,他现在看起来像是来玩过家家的小丑一样!

过家家的“妈妈”拿着个草根捏造的假娃娃,对着当“爸爸”的家伙说,哎呀孩子好像生病了,怎么办啊?然后“爸爸”一本正经地跳起了舞,一边骚弄着舞姿,一边开心地说,太好了,孩子病了我们终于可以关心他了!

啥玩意吗?不按套路出牌,你是伪装成尚未进化完成的猴子的同类吗?看起来也不像是金刚啊,怎么这人头就值上一百枚金币呢?

“咋……咋了?”沐朝久鼓掌着,有些不解道,“不是你让我拍手庆贺的吗?我很讨厌他们啊,讨厌没有教养的小孩子,讨厌蛮横不讲理的泼妇,他们做了很过分的事情,难道我还不能对他们的死表示庆贺了?”

“等等等等会!你不是来救他们的?”天甲竟然被沐朝久刷新了三观,“你所做的一切,难道不是为了正义吗?”

“拜托,我们才认识不久,你怎么知道我所做的一切,竟然是为了正义,或者又不是为了正义呢?”沐朝久说,“我总不能大喊,以魔法少女和正义使者的名义,代表月亮消灭你们……吧?”

沐朝久看向了泼妇张,他的眼神是绝情的,在小胡同巷子光线角度失衡的烘托下,仰视着沐朝久的泼妇张,看着沐朝久的脸上,充斥着一层阴霾与冰寒,他说:“你不教育你的孩子,社会自然会教育他。这是冰冷的人类社会的森林法则,生活在这个砖瓦堆叠出的冰冷森林里,我们应该遵从原始的恶意,遵从最原始的法则。”

泼妇张嚣张跋扈的表情终于消失了,她现在连对手握着她儿子生命的天甲龇牙咧嘴的力气都没有了,而是瘫坐在地上,眼神呆滞而绝望。

“他……他还是个孩子啊。”

“他是我唯一的孩子啊。”

沐朝久淡淡地说,他叹了一口气,用安慰的口吻,道:“谁还不是谁的小宝贝呢?想当年,我也曾经是迷倒万千少女的万人迷啊!”

沐朝久直视着天甲的目光,虽然他现在被天甲的十门炮台对准着,但是场上的气氛却完完全全被他牵引着,仿佛天甲才是弱势的一方。

天甲忽然有点可怜泼妇张母子俩了,现在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要杀死他们完全是自己因为重要的怀表被偷了,正在气头上,听了沐朝久的话后,天甲变得不想去执行自己给他们判定的死刑了。

泼妇张母子,罪不至死啊!谁还没有顽皮的时候,小偷小摸一类的行为,比小偷小摸要严重许多的行为,不是每时每刻都在世界上发生吗?如果他们个个都是死罪,恐怕人类将会成为濒危物种,世界上就不会存活多少人类了。

沐朝久直视着天甲的眼睛:“动手吧,杀了他们。然后我好好跟你打一场,拿了我的命,你也好回去交差吧。大家都是佣兵,我知道你们时间宝贵,不干活就没饭吃,挺辛苦的。”

“不……不要。”天甲下意识地拒绝了沐朝久,他像是捏着一个烫手山芋一样,慌忙地将手中的小男孩松开了,丢在地上。泼妇张见状,赶紧爬到天甲脚旁,抱起了自己的儿子,连拖带爬地,将小男孩带到了距离天甲和沐朝久十几米远的地方。

她一介女子,在极度的恐惧之下,已经没了抱起自己儿子逃跑的力气。

“为什么放了他们?轻轻动动手指头,他的脖子就会断掉吧。他还是个小孩子,特别好弄死。”沐朝久问。

“你闭嘴!你这个恶魔!”天甲大喊。

哪有什么为什么?天甲就是觉得他们母子俩很可怜。因为做错了一件事,或者做错了几件事,所以被众人摒弃,冷眼以对,甚至被杀手盯上,堵在小胡同巷子里慢慢折磨杀死。好不容易盼来了路人,本以为遇到了救星,会帮忙叫人帮忙,或者见义勇为,没想到盼来的家伙也希望这母子俩赶紧去死。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这是一种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的感觉,太孤独了,天甲觉得没有比这更可怕的事情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淡蓝色的世界 “累赘丢掉了,我们可以痛痛快快打一场了。让我想想,我应该用什么招式呢?哎呀,我忘记了,我现在被十门炮台瞄准着呢!好可怕,我也许会被炸成只剩一个脑袋的碎尸块吧,毕竟我的脸皮厚,也许更耐打一些。”

说是这么说,但是沐朝久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天甲对他的提防心越来越重,一般在绝境中牛皮得一批的家伙,通常都是对自己实力特别有自信,或许会藏着一两把刷子的家伙。

当然,不排除沐朝久是因为过度自信而自我膨胀的那种人。

不过,沐朝久把泼妇张母子俩称呼为“累赘”,天甲听到以后,胸口中涌起满腔热血,他总觉得自己要为那母子俩出这个头,虽然前不久他还想着杀掉他们,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天甲决定在这一刻做一回英雄。

天甲低沉着声音:“我实在是不明白你这种人为什么值得上悬赏的黑榜,并且价值整整一百枚金币。你这种人神共愤的败类,明明只要把你的所作所为列举出来,一定有很多正义人士来征讨你。你这种三观不正的人渣,一定要被杀死才能为世界赢得清净!”

沐朝久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他和烈焰的红宝石不一样,他并不在意别人对他会有什么评价,他并不为了自己在别人口中的名声而活。

沐朝久身上一定有着什么可以储存物品的空间宝石,他随手一翻,左手上顿时握住了一柄精巧的细剑。这柄细剑并不能传承暴力的寓意,因为它看起来像是仪式用剑,剑鞘的花纹带有暖色的情调,如若是总给女孩子当定情信物,一定是再好不过了。

天甲不知道这柄细剑的来历,也不知道它曾经经历了什么爱恨纠缠,但是沐朝久一清二楚。剑圣一剑天在早年的时候,将这一柄剑赠送给自己的爱人,而几十年后,一剑天的孙女持着这一柄剑,找到了一剑天,并且将其刺伤。细剑身上的每一寸都留有感情的调调,这一种层次的意味将细剑的杀气覆盖住了,毕竟它也不怎么被当做杀人的利刃,沾染上的血味不够浓烈。

一剑天将这柄剑送给了沐朝久,也不知道是何居心,沐朝久心想不收白不受,以后还可以用这玩意去取笑一剑天,何乐而不为呢?

说起来,沐朝久身上只有两件可以直接使用的近身武器,一件是那被朦胧光影包裹住的黄金之刃,另一件则是这一柄细剑了。虽然这细剑看起来并不能在杀戮的层次上有自己的特色,但是实质上,能被一剑天当做礼物送给自己爱人的玩意,怎么会是凡物呢?

细剑的韧性以及强度,完全可以承受住沐朝久暴力的挥动。像是其他一些普通的兵器,沐朝久挥打上一会儿,多半也就报废了,即便是足够坚硬的平底锅也是如此。

“你是一名剑士?看你这体格完全没有想到,很出乎我的意料。”天甲冷冷地说,“虽然对我来说,你是什么阶职,对我来说都没差。”

“剑士和机械师的决斗,我们需不需要按照不成文的决斗规则,拉开五十米距离?我怕我一个突进,你就已经死了。”沐朝久含着笑意,眼角向着包围他的炮台窥视。

天甲拒绝了沐朝久的提议:“很感谢你能为我着想,不过你所说的五十米公平决斗规则,那是在双方都未出招的情况下。现在你已经陷入了我的包围圈,炮台已经瞄准,只需要我动动手指头,你就会立刻死去……你不觉得你根本没有突进的机会吗?现在把距离拉开,反而是我吃亏吧。”

“嗯,说的也是。”沐朝久点点头。

天甲按下了自己手中怀表的机械按钮,十门炮台同时开火,炮筒内部的火焰在撞针的碰撞压缩下,向外拱出一道道十公分长的火舌。钢铁的弹丸轰击在沐朝久的身边,升腾起了一阵淡蓝色的雾气。

淡蓝色的雾气将整个小胡同巷子包围了,并且将炮台的赤色火舌给包裹遮掩住,虽然炮台迸发火焰的威力不减,但是声音和火光的气势都被淡蓝色的雾气给吞噬了,天甲能够清楚感觉到,自己和炮台都断了联系。

怎么看着雾气都有问题,像是能够隔绝信息传递的东西,天甲下意识捂着自己的口鼻,屏住呼吸,虽然不知道这样有没有作用。天甲能够清楚感觉到,身处在雾气中的自己,像是处在密室中一样,小胡同巷子外的世界听不见这儿的一切声音,同样,天甲也察觉不到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东西了。

回头去看,一切都是淡蓝色的模样,泼妇张母子俩都不见了。或许他们还在原地,紧紧相拥,害怕地低声抽泣,但是天甲已经看不到他们了。

怎么这样,怎么能这样?岂有此理!

这个淡蓝色的世界里,没有声音,看不见任何东西,天甲用自己的手掌拍在自己的脸上,能够感受到很刺激的疼痛,但是脸蛋旁边的耳朵却听不到任何声音,脸蛋上头的眼睛也看不到自己的手掌。

天甲觉得自己并不是没有听到声音,而是他的耳朵被淡蓝色给堵住了,灌进去,灌满了。淡蓝色的雾气一定是钻进了他的大脑中,从嘴巴,从鼻子,从耳朵,天甲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变成了淡蓝色的一片。他觉得自己开始渐渐失去了意识,握着怀表的手将近失去知觉,在重复机械地做着按下机械按键的动作。

喂喂,快点出现一些声音啊!什么都好,让我听一听什么吧?天甲想。

淡蓝色,为什么能看见的只有淡蓝色?我的炮台呢?怎么我感受不到它们了?轰炸,轰炸,轰炸!

天甲的拇指在怀表的机械按键上疯狂按下,一般这时候,某个不远的地方,都应该会面临枪林弹雨,炸裂出狂躁的声音,传出让天甲兴奋的火药味,一朵朵血花在某个倒霉蛋的身体上绽放,泥土翻滚在热浪中。

然而现在太安静了,天甲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沐朝久的剑有这么快吗?竟然可以在一瞬间杀死他……现在看到的淡蓝色,一定是死前瞬间的幻觉吧。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重新听到炮火轰鸣 世界上,好像真的存在通过幻觉杀死人的剑技。沐朝久可能用的就是这种流派的剑技吧!话说,他真的这么厉害的吗?

正当天甲在各种纠结去想办法试探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亡的时候,一阵风吹过了小巷子胡同口。这风积攒了很久,不知从何而来,不知要到哪里去,但是能够知道的是,这阵风给天甲带来了声音。

狂风将淡蓝色的雾气卷走了,天甲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清澈了起来。他看见了在身后呆滞着望向他的泼妇张母子俩,看见了持着剑无所事事的沐朝久,还看见了悬挂在自己周围将自己团团围住的十台炼金炮台。

方才疯狂按下的怀表机械按键终于起效了,炮台已经算是全弹发射,在过热的金属炮筒中,弹药头顶着尾,接二连三持续不断地从炮口中爆发。暴躁的炮火声在天甲的耳朵旁响了个透彻,他有一点点耳鸣的症状出现。

天甲的大拇指,还在机械性习惯性无法停止地按动着怀表的机械按键,十台炮台不知道怎么了的,如同变戏法一般,从包围瞄准沐朝久,变成了包围瞄准自己。

难道是沐朝久趁着刚才淡蓝色的雾气将整个小巷子胡同笼罩的时间,把炮台的位置都一一移动了?炮台哪怕和天甲断了联系,也应该是维持在原地不动,而不会受他人的指挥才对吧啊!

难道是……天甲想到了什么东西,他再一次惊恐地回头,望向泼妇张母子的方向。他们将看到天甲的目光后,吓了一跳,那闪烁着不敢相信味道的眼珠子虽然不算是可怕,但是那母子俩已然成为了惊弓之鸟,对天甲的一举一动都表示害怕。

天甲没有去理睬泼妇张母子俩,他估摸着自己和他们两人的距离,仔细回想——果然,并不是炮台的位置被移动了,而是天甲自身所处的位置被移动了。他自己进入了炮台的包围圈,从他和母子俩的距离来看,确实是这样没错。

然而,天甲在被淡蓝色的雾气包裹时,完全没有做出任何移动的动作,他究竟是遭遇了什么,才会落入如此下场。

自己的武器对着自己开火,自己的拇指仍旧习惯性按着开火的按键,这真是糟糕透了,要说自己死得理所应当,但是不明不白地死在自己的武器之下,实在是非常丢脸。要是说自己死得不应该,但是那淡蓝色的雾气明显是沐朝久搞的鬼,自己技不如人,被杀死了,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算了,也罢,终于不用再在那个安静的世界里待上一分一秒,终于可以听到一些人类世界的声音了。

呼呼,这是风声。狂风将淡蓝色的雾气带走了,同时带走了孤寂,带走了天甲所认为的人类世界中最可怕的东西。

轰轰轰!这是炮弹发射的声音,天甲站在十门炮台射击轨道的交汇处,四面八方都是能够杀死他的钢铁弹丸。他自己的武器,他自己清楚威力。每一勺子的火药,都是由他亲自称量后添加入的炮筒。每一枚弹丸,都是由他亲自擦拭后填充入的弹夹。

即便天甲身上有着一些防御类的物品,但那也不过是可以抵挡一些近战攻击的东西,抵挡的次数有限。他是一名机械师,号称人形自走炮台,对于刺客骑士狂战士一类阶职的人,都是有一些惧怕,生怕别人从背后偷袭他。所以,天甲花费重金购买了可以抵挡一次攻击防身物品——消耗型无敌防护罩。

这玩意可以保护他遭受一次任意程度的攻击而毫发无损,然后就可以找机会反打,利用自己的定点炮台实现反杀斩杀。但是在现在,这种程度的防御装备似乎是远远不够让他活下来的。枪林弹雨被挡下了一颗弹丸,但是不意味着可以继续承受更多。

总而言之,天甲相信自己的武器,相信自己的手艺,他明白自己死定了?

一切都结束了。

小胡同巷子中,爆发了一道璀璨的闪光。这光线十分耀眼,引得行走在大街上的人们都停下了脚步,共同望向小胡同巷子上方的这一大奇景。

这一道光像是落入地上的月亮一般,很干净的感觉,光线的扩散如同湖水流入溪流,慢慢的,慢慢的,让人仿佛可以听到溪流的叮咚声。

天甲看着那制造出“如同圆月落地”景象的罪魁祸首,沐朝久右手持着剑鞘,左手持着剑柄。细剑在他的手上,钢铁的剑身现在还在发出着嗡嗡嗡的响声,方才那一剑的挥动所卷起的平地龙卷,看起来与细剑的风格很是不搭配。

沐朝久在天甲即将受到枪林弹雨的洗礼之前,冲到了天甲的面前。他挥剑,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空间里,将所有的弹丸都给切成了两半。天甲不知道沐朝久的剑为什么能够这么快,但是最后一击,那如同圆月的无死角一刀流,将十台炮台同时切割了下来,看起来绝对不是运气的问题,如果没有真实力,那么就会遭殃了。

沐朝久的左手并不是惯用手,之所以用左手挥剑,是因为情急之下,左手可以同时在某个较好的位置将十个炮台给挥斩下来。

沐朝久将左手的剑柄放在了右手上,和剑鞘放在一起。随后,他将剑鞘放到了左手上,右手持着剑柄,小心翼翼地将细剑插回到只属于它的地方。这个动作就可以很清楚地表明,沐朝久对于左手很不习惯。

“为什么不杀我?”天甲已经失去了战斗的意志,他虚脱地跪倒了下来,低着头,紧闭双眼。手上的怀表紧紧抓着,哪怕死了,变成了冰冷的尸体,他僵硬的手上仍旧会抓着这个代表爱情的东西。

沐朝久难道是不屑于杀死自己吗?

人类在摧毁蚂蚁的时候,都喜欢引用热水毒药等大面积杀伤的物品,而且很少去用手指单独捏死一只两只蚂蚁,这种方式太无聊。消遣生活需要理智去判断。

沐朝久如果将天甲当做了蝼蚁,那么不杀死自己,也仅仅是因为轻视而已吧。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未满十四岁未成年 “木头,有给你的信。”优香将两个信件交给沐朝久,一个信件信封的样式是奢华的象牙白烫金边,封面上有金安然用着飘逸快笔字写上的名字,则为“致沐朝久先生——金安然”。

沐朝久看了一眼那个烫金的信封,就随手放到了一旁。他对另一个信件更感兴趣,那个信件的信封是朴实的黑色,封面上没有任何印记,背后则是被一个火漆印封住了,看起来还没有被打开过的样子。

想要打开那个火漆印,恐怕整个纯白镇之中,也就只有沐朝久可以做到吧。独特手法的火焰封印,不着痕迹但是却附带着强烈火元素的躁动。想要打开信封,要么和可以将整个房子都烧成灰的火漆印中的火元素抗争,要么直接将黑色的信封纸张撕开,而后一种开启方法没有任何风险。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酒瓶口上安装了一个爆破魔法阵,想要喝酒,要么破解了爆破魔法阵,稍有不慎就会把整个酒瓶炸个稀巴烂。要么用刀子在酒瓶口下方划出划痕,然后用力一扳,无视爆破魔法阵,直接从其他满是破绽的地方取酒喝。

那个火漆印的图案,是月神塞勒涅的高贵身姿,这个图案模样和龙泉阳送给沐朝久的勇气之证上的图案完全相同,能够有胆量有资格使用这种图案的,在塞勒涅王国中的势力不多,沐朝久心想,或许自己已经猜测到这封信件的来头是在哪儿了……

“这个好漂亮的信封,是肥猫送来的,他说就算被我踹出去,也一定要拜托我把这个信封送到你的手里。”优香指着烫金的象牙白信封,说,“我看他很有执念,收了信件后,就把他踹出去了。”

沐朝久无奈地说:“别人没有做坏事,就不要欺负别人了。整天用脚踹人,在委托所里踹我就算了,但是在其他地方踹其他人,要是让舌头长的闲人看到,你以后还怎么嫁出去啊?”

优香皱眉,道:“谁欺负谁啊?是肥猫执意要让我把他踹出去,你以为我踹他那几百斤的肥肉很开心啊,脚都麻了我!”

原来金安然的执念是在这里啊!这个受虐体质,虽说有些什么……但是既然是优香,那么还是可以理解的。

“你要善良啊,我劝你善良。”沐朝久摇摇头,他指着那个白色信封,问道,“这几年写了什么?金安然冒着生命危险把它送来,恐怕有什么很要紧的事情吧……对他来说。”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是那种偷看隐私的家伙吗?这信封上写着给你的,你要看自己看,不关我事。”优香没好气地说,“而且,那件事以后,我已经很克制不去了解你的隐私了!”

“那件事?哪件事?”沐朝久一脸懵逼。

“没事!”男人都会做的事情,优香一点都不想去了解。

“别生气嘛,优香,我只是觉得,金安然应该不是打我的主意,怎么想都是借我的名义来给你的信吧。”沐朝久打开了白色的信封,他看了一会儿,信纸上表达的意思很简单,容易理解,“他邀请我们明天去他家的豪宅参加聚会,好像是庆祝昨晚塞勒涅王国迎来了今年的第二十五颗流星。而且这二十五代表着他的年龄,所以就把今年的生日聚会再开一遍。”

看完信件的内容后,沐朝久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算是什么破烂理由嘛?诱骗自己能不能稍微走点心,哪怕说是收购了一批不用吐葡萄皮的葡萄,想和大家分享一下都可以啊。

“‘我们’是指谁?”优香问。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汇。

“还能指谁呢?我,你,还有希兰。”沐朝久说,“这么一算,我好像是多余的。”

然而沐朝久虽然这么说,但是他明白,优香和希兰才是为了不露出马脚,金安然特地多增添上的两人。这一次,沐朝久是金安然的目标,其中不涉及情爱,涉及的是更遥远的计划。

这是暂时的隐忍,金安然最后的目标一定是优香和希兰,沐朝久只是阶段性计划中的一环,沐朝久没了,那么剩下的计划都好说。

沐朝久在教堂里听见了,金安然和天甲地虎勾结在了一起,金安然负责把沐朝久勾引到他们设下的陷阱里,而天甲和地虎负责收网,完成他们的黑市佣兵任务。金安然会选择帮助天甲,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是老战友,更多的原因,是他想除掉沐朝久之后,更好接触双胞胎姐妹吧。

在纯白镇里,不知道沐朝久什么时候已经成了许多男人的共同情敌,都认为想要得到双胞胎姐妹的喜爱,需要先跨越沐朝久这个难关。

如何击败沐朝久,这在纯白镇中已经是一个很主流的话题了。大家都想通过击败沐朝久,从而引起优香和希兰的注意,这个听起来有一些难度,但是实施起来,难度不只是一点点。

因为沐朝久太没用了,他什么都不会,当别人向他提出某种事物的挑战时,比如跳绳、丢沙包、转呼啦圈还有抛绣球,沐朝久完全都是不经过一个回合就败下阵来。这种对局根本没有看头,根本无法展露出挑战者惊艳的技术,沐朝久根本不给他们惊艳四座的机会。

对付沐朝久这种对手,稍微用点力就大获全胜了,沐朝久太弱了,弱成了狗屎,他展露衬托出的胜利者也弱得像是狗屎一样。狗屎怎么能够得到女孩子的喜爱呢?围观的女孩甚至对挑战者的胜利完全无感,这种情况气氛下,挑战者怎么能够硬着头皮以获得胜利为由,向双胞胎姐妹示爱呢?

总不能说“我比狗屎要强大耶,你还是喜欢我吧”?

当然,胜利依旧是无功而返还不是最悲惨的事情。世界上既然存在一个“更”字,那么自然会有程度比程度深的程度,胜利了不仅会变成白忙活一场的心酸结局,还会变成击碎自己的自信心的导火索。

有一名挑战者曾经和沐朝久比试酒量,当然,他赢了,毕竟对手是沐朝久,很轻易就赢了。但是当他看到喝醉的沐朝久被优香抱回任务委托所后台,而希兰一脸歉意对在场的大家道歉“对不起,咱家的沐给大家献丑了”的时候,那名挑战者把酒瓶子吃下去的冲动都有了。

“有钱人真会玩,我不去,希兰也不去,你也不准去!”优香对沐朝久说,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语气咋一听是命令的口吻,但是又有一种嘱咐的感觉。生怕沐朝久拒绝一样。

优香也害怕沐朝久被金安然下套子吧,她严肃说:“不是说有钱就是错的,但是对方是肥猫,那种有钱人玩的东西,我们最好不要接触。想想我就鸡皮疙瘩掉一地,我听说肥猫他那群狐朋狗友,他们总是会在聚会上安排很多漂亮的女孩子,不穿衣服的那种,色情得很!你不能和他们混在一起!”

“好,明白了。”沐朝久干净利落地答应了,“女人都是大猪蹄子,我对女孩子一点兴趣都没有。”

优香满脸问号,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沐朝久所说的有什么错误。

“嗯?你不问问我为什么不让你去吗?”优香可能是觉得沐朝久回答地太干脆了,这让她觉得事情有点蹊跷,沐朝久似乎在打什么小算盘,“你是不是打算自己偷偷去?”

沐朝久低头,微笑着沉默。

“木头,回答我!你在想什么呢?”优香凑近了沐朝久,命令道。

“别人发来邀请,总是有原因的,世界上有因有果,不会存在无缘无故的所作所为。”沐朝久说,“我不想骗你,我需要去做一些事情,这算是一种使命。金安然邀请我,我要去赴约。”

优香看着沐朝久,她将沐朝久的下巴托起来,直视他的眼睛。瞳孔中的倒影是优香的脸,现在沐朝久的眼中只有优香一个,但是优香总觉得,他的视线根本没有在自己身上停留,他在思考一些其他什么东西。

“我陪你一起去,他也邀请了我,我也可以去。”优香说,“我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但是多一个人的话,总比一个人好。”

“不行。”沐朝久断然拒绝。他不知道金安然的聚会上是否真的有美味佳肴,他担心金安然连幌子都不设置几个,一进门就是各种冷兵器扑面而来,陷阱摆满了整个豪宅别墅。

优香不是勇者,没有经过生存训练,没有上过战场,虽然听说她可以和狗熊一战,但是遇到杀人的家伙什时,还是会凶多吉少。

优香不服气道:“你难道想要希兰陪你去吗?她那么笨,她帮不上你的……”

“你不能去,希兰也不能去,我自己一个人去。”沐朝久说,“放心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你看我在外头晃荡过这么多次,那次不都是平安回来了吗?你知道我是一名勇者,对吧,可强大了。”

“沐……沐……”优香突然抓住了沐朝久的肩膀衣服,问:“……木头……就不能不去吗?”

“我也想拒绝啊,但是信封里还装着这个。”沐朝久将烫金边的象牙白信封翻过来,用力摇晃,一枚金色的钱币掉落在了桌子上,“他让我去,我总要实现他的愿望。你知道,我时不时兼职佣兵,所以信用这种东西,还算是比较重要的。一枚金币,一个愿望,这可是承诺啊!”

给我一枚金币,我就实现你的一个愿望……吗?沐朝久的这句话在纯白镇中也算是很有名的了,大家都因为这句话,附上一枚金币的价格,就可以如愿以偿地向沐朝久提出挑战,而不会受到拒绝。沐朝久一度因为这一比商机,而赚了很多钱。

不过也只是局限于开玩笑的小打小闹,真的很少有人去委托沐朝久做一些什么任务。毕竟,他能够完成的任务,那种程度水平的东西,纯白镇中随便一个人不都可以做到吗?

“那你为什么不带上我?他要求是让我也去的吧?既然如此,那么实现愿望,不应该实现完整的吗?”优香倔强地说,“你一个人去是什么意思?”

喂喂,既然你知道要“完整的愿望”,怎么可以故意避开希兰呢?说白了你就还是想着一起去吧。

沐朝久解释道:“我不能完全实现金安然的愿望,因为,第一,他没有请我喝酒,我在是一名佣兵之前,应该先是我们这儿的一名卖酒的侍者。我提出的是,用一枚金币请我喝酒,我才会帮忙实现一个力所能及的愿望。他没有请我喝酒,所以金安然的愿望,我是无法实现的。”

“嗯?”

“第二,所以说了是要力所能及的,我做不到将你们两个带去,你也说了吧,肥猫的聚会恐怕不是什么善良正义的东西。所以,我做不到,那我没办法。”沐朝久说,“我这次去,不是去帮他实现愿望的,我是去退款的。”

“嗯嗯嗯嗯……你这个人好骚啊!”

“是吗?过奖了。”沐朝久放下了烫金边的白色信封,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起了那个黑色的信件。原本是打算在优香眼皮底下选择无视,在回了自己房间以后再细细打算,但是现在看来,这么显眼的东西,放在柜台上,优香不可能没有兴趣,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无视掉。沐朝久还是选择了主动提起,防止出现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

虽然,他怕不是已经明白了这朴素的黑色信件的来历——从什么地方来,从什么人手中来,为了什么目的。沐朝久应该不会猜错,他了解那个女人。

“这个黑色信封上面没有写寄信人和收信人的名字啊,怎么会知道是给我的信呢?不会是寄错了吗?”沐朝久上下打量这个黑色的信封,不经意地问优香道,“优香,这个信封也是金安然送来的吗?”

“不是那个肥猫送来的,是一名漂亮小妹送来的。她说她是一名长途的信使,特地将这封信送到这里来。”优香说,“我原本在考虑,是不是政府那边的文件,特地送到任务委托所来,而且没有寄信人和收信人,说不定就是默认的统一的文件发放。但是小妹说是给你的,指名道姓,要给沐朝久。”

沐朝久心头一寒,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优香的表情,问:“你不生气吗?”

“嗯?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有不明来路的女人找我啊……说不定会败坏我们任务委托所的风气,大姐头,你不是很讨厌这种事吗……”

上次龙泉阳事件,沐朝久还记得很清楚。

“你小子是不是变态啊,那么小的小孩子怎么会和你扯上关系呢?别人未满十四岁呢!”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姐姐沐去哪了 大清早,优香睡眼朦胧。她从梦中醒来,熟练地翻了一个身,手臂横放在身旁的半边床上。她摸了一个空,尚有暖意而凹陷下去的被褥形成了一个人类躯体的形状,似乎前不久,貌似应该有个自家的妹妹躺在这里。

上面摸了摸,这里应该是妹妹的位置,但是平坦坦的一片什么也没有。下面摸了摸,这里应该是妹妹大腿的位置,但是感触良好的那一份柔软已经消失了。优香微微睁开眼睛,没有看到希兰的身影,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梦中的性感男神才刚刚和她说了再见,现在已经过了半分钟,他对优香一定已经是饥渴难耐。优香现在重新回去,一定能得到梦境中的他的热烈欢迎。

“姐姐!沐不见了!”

就在这时,一副带着如同行走的攻城车的气势般的躯体破门而入,一个跳跃后扑在了优香的身体上,把她的朦胧睡意撞飞到了九霄云外。优香强忍着自己肚子里翻云覆雨的疼痛,反手用毯子将不着一物雪白肌肤的希兰盖住,抱怨道:

“你一大清早光着身子一惊一乍的干什么?要死啊,想被揍啊,感冒了信不信我收拾你?现在才几点,你就蹦哒蹦哒,别露出这幅模样,别装可怜……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姐姐,沐不见了,我找了沐的房间,沐不在里面。我找了整个任务委托所,但是却也都没有找到沐。”希兰被裹成了一团肉卷,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姐姐,沐去哪儿了啊?那么早那么早,他不会被绑架了吧?上次也有一只虫子钻进来,你说,是不是……”

“嘘……绑架他?我和你两个联手可能都不是他的对手,就这个破世界里还能有人绑架他?他不见了啊……那是他去找其他地方睡觉了,很快就回来。”优香想了想,她不想对妹妹说假话,也不想如实把事情交代出去,因为她其实也不知道金安然和沐朝久究竟会发生什么,她只知道金安然举办了一场聚会,并且邀请沐朝久参加了,而沐朝久的表情好像是生离死别一样,特别严肃。

一般男人露出严肃表情的时候,要么是胜券在握,对接下来的每一步计划格外认真。要么是做了蠢事,害怕被别人嘲笑,想尽办法去遮遮掩掩。要么就是即将迎来什么超级刺激的肾功能娱乐活动,故作严肃只是为了掩盖呼之欲出的猥琐笑容。

优香一直觉得沐朝久很猥琐,很猥琐,她对他特别嫌弃。心想自己梦中的性感男神和现实中的猥琐大汉虽然相貌都一样,可为什么心性就是相差那么多呢?一个天堂一个地狱,一个时而暖男时而高冷男神,时时刻刻围绕着自己做公转运动,而一个是长着年轻样貌的猥琐大叔。

除了这些,优香也不知道沐朝久要去干什么。不过想了想,应该不是什么好事,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于是,优香把自己认为最有可能的情况,告诉了希兰,说,“那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好像要举办一个大型的社交聚会,明面上打着和平交友的名号,但是我却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猫腻,你想想,毕竟是有钱人玩的东西,能和平民老百姓的一样吗……总之感觉就是一个不纯洁的游戏聚会,他现在应该已经在那边了……享受生活?”

希兰听着听着,云里雾里,虽然不知道优香所描述的不纯洁都代表着什么,但是从语气以及语境上来判断,应该是什么色色的事情。所以希兰思考了一会儿,良久,才担心地问道:“既然这么可怕的话,那沐的身体能吃得消吗?他会不会死啊?”

“管他呢,他爱去去,****了都没有人给他收尸,连这种小打小闹的阵势都收拾不了,就让他别回来了,丢人!”优香气呼呼地说,“明明他想玩什么,和我说一声就行了,虽然我什么都还不会,但是至少听说过,也懂一些门路啊!我可以学,我学习能力很强的。”

“姐姐好变态啊。”希兰说。

“我不和你扯,你赶紧把衣服穿上,任务委托所到时间开门了。最近业绩不太好,我们必须加把劲,才能继续养男人啊!”优香把手伸进毯子里,在希兰的屁股上狠狠捏了一把,“还有,下次不要光着身子到处乱跑,那么大个人了,也没点羞耻心,要是什么时候被怪叔叔拐卖了,哪怕是赎了回来,也怕是已经被玩坏了。懂了没有?”

希兰反驳道:“可是姐姐睡觉也不穿内衣啊,姐姐这是五十步笑百步,这种行为,是要被钉上十字架的!”

“五十步笑百步,你还敢说歇后语,来到这个地方之后学的东西多了,就尾巴牵上天了是吗?……至少我还穿着睡衣,轮不到你这个什么都不穿的来教育我。”优香一把揽住动弹不得的希兰,把她按在了自己身下,交换位置。优香双手捏住希兰的脸,撬开了她的嘴巴,说,“你知不知道一个歇后语,叫做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好久没有收拾你了吧,看起来,你已经很欠打了呢。”

“这不是歇后语,这是成语……姐姐这个没文化的家伙……”

……

洗漱更衣完毕后,希兰穿着标志性的一身水蓝色旗袍,打开了任务委托所的大门。她旗袍的款式和优香的是一模一样的,区别上除了一身是天蓝色,一身是靓粉色之外,还有希兰的旗袍没有大腿的开叉,而优香的有。

所以优香可以轻易使用高踢和回转踢,而希兰稍微抬腿太高都会绷紧了衣服。今天情况更加严重了,希兰走路的时候,完全不敢迈开步子,稍微一用力,她屁股上就会传来阵阵疼痛。

希兰幽怨地看向持在手中的垃圾袋子,她不得不将这里头该死的东西丢掉。优香把希兰揍了一顿,不择手段,而且事后,翻滚而动作过激导致房间里摔的摔碎了,破的破裂了,整理善后工作居然还需要受害者自己动手,太气人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失踪的人口 希兰走到任务委托所大门前的时候,双腿一软,趴在了门板上,她恐怕一整天都沾不了椅子了。姐姐也真是,总是趁着沐朝久不在任务委托所的时候,将妹妹当做玩耍的工具。

还美其名曰,为了未来的丈夫而做准备,无论是自己还是希兰。

“变态姐姐,被变态的妹妹……”希兰喃喃自语,她实在是想不出这种搭配有什么萌点,难道女孩子要污污的,才可以变得可爱吗?

还好优香算是罪有应得,希兰把姐姐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段,全部原样照搬放回了优香身上。姐姐虽然脑子好使,整个人都是色色的,但是身体却是更加耐不住折磨。希兰经过了一整套玩弄之后,还可以下床,还可以对优香有所动作,但是优香则是不一样了——她翻着白眼晕死了过去,恐怕一时半会儿是缓不过来了。

打开大门,打算把垃圾给处理了,然后好好处理任务委托所的事物。然而,希兰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鞋子上就砸下了一样毛茸茸沉甸甸的东西,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人的脑袋,这差点把希兰给吓得蹦起来。

好在,她神经反应比正常人要慢上半拍,在其他人的眼中,希兰在被一个陌生的脑袋砸到脚背之后,不过是眼睛眨了眨,一副我是谁我在哪里发生了什么的表情。

表情还没来得及反应惊恐,大脑下一个意识就已经把惊恐的情绪给抹除掉了。希兰看清楚了,砸在自己脚上的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脑袋,脑袋的脖子上连着一副躯体……这不就是这个完整的人嘛,又不是什么血淋淋的被切断的人头。

“你是……‘超级无敌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个这么个老婆的倒霉男人街道笑柄可怜蛋郸先生’?”希兰一口气把男人的名字完完全全一字不差地念了出来,表示尊敬。毕竟整个纯白镇都是用这个称呼来形容郸先生,很多人已经忘记了他的真名。

当希兰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是惊讶不已,人生是在过得多么悲惨,老婆是要有多么可怕,才能够导致整个镇子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用这种可悲可叹的名字称呼他的啊!

后来了解到,‘超级无敌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个这么个老婆的倒霉男人街道笑柄可怜蛋郸先生’的老婆是闻名乡里的泼妇张,希兰迟钝的脑袋瓜子里,第一时间反应的竟然是这么一个大彻大悟的字——“哦”。

“你是超级无敌……”希兰见男人没有反应,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犹犹豫豫,吞吞吐吐,打算再念一遍那个传说中的名字。

男人见状,连忙出言阻止:“停停停,不要用那个名字来称呼我,希兰求求你了,听说你的脾气在整个镇子里是最好的。别这么称呼我好吗,哪怕一次就好,我害怕这个称呼了,会时时刻刻让我想起悲惨的遭遇。”

“好的,请问,是郸先生吗?”希兰说。

男人听了这话后,一个激灵,跳了起来,神情飞舞地自我介绍道:“没错,就是我!我就是大名鼎鼎的‘超级无敌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个这么个老婆的倒霉男人街道笑柄可怜蛋郸先生’。你没听错,你也没看错,在纯白镇里,有哪一家哪一户不知道我?我可是被当做妻管严的典型例子,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告诉那些不奋斗只想着找个富婆包养自己的年轻人,这就是他们的未来!”

“啊啊啊富婆先生……请问,有什么事吗?如果找姐姐的话,她还没有睡醒。如果找沐的话,他去参加色情聚会了?”希兰心想,不让别人这么称呼你,你倒是自己这么自称并且很骄傲啊,“我一个人可能处理不了你想要说的事情。”

“色情聚会?在哪,全年龄向的吗?不对,都说了色情,怎么可能是全年龄向的,全年龄向的多无趣啊,还会毁了未来的花朵……不过,我可以参加吗?现在去还来得及吗?我这一身是不是有点唐突了,我可能需要表演地更加有个人魅力一些……”郸先生说着说着,感觉好像跑题了,于是尴尬地咳了一声,收敛情绪,“咳咳,我不是为了色情聚会来的……不不,也不能这么说,但是没想到有这么一茬,如果可以,我还是想参与下去的。其实我不是为了优香和沐朝久来的,我之所以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你。”

“找我?哇喔!”好久没有人指名道姓地寻找优香了,优香可以完美包揽一切,这让希兰很久没有体会到被需要的感觉了。

今天的空气格外清新啊,有一股大自然的味道。

郸先生和他的妻子,有些完全不同的两种性格:“首先,我要先跟你道个歉。我都听别人说了,昨天我的妻子和儿子对你有什么侮辱的言行举止,还请你多多包涵,实在是对不住了。内人对孩子特别溺爱,生怕受到什么欺负,毕竟是作为母亲的一种感情,有过激,是错误,但是希望你可以谅解。对不起,对不起!”

“啊,没事的,有沐保护着我,我没有受到什么欺负。”希兰回答。

“是这样的,今天我来这里,除了道歉以外,还想问一下我妻子和儿子的下落。他们一晚上都没有回家了,我很担心,有人说最后看到他们是在这里,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我寻思着你会不会知道他们的下落,所以才找到这里来。”

“郸先生是说,你的妻子和儿子一夜未归,并且不知踪影?他们失踪了?”希兰惊讶地说。她昨天看到,一名黑衣人以及沐朝久,都在先后时间差距不多的时间线里离开了离开了任务委托所,这都是希兰被侮辱以后的事情。

“对,我怀疑是这样。”郸先生苦笑道,“因为我妻子脾气不好的缘故,所以很容易和街坊邻居招惹情敌。但是我的妻子还不止是这样,她能和活的吵架,也可以和死的吵架。每当她不能按时回家的时候,我总是在暗暗一个人为她害怕,怕她被什么人打击报复,趁着夜黑风高,做了很不该做的事情。她犯了错,但是不至于要那样对她。”

郸先生问:“所以希兰,你知道昨天我的妻子和儿子离开这个门后,究竟去了哪儿?我想知道一些线索,你可以提供一些情报吗?求求你了,我很担心他们。”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兄弟咱们撤退吧 希兰摇头:“我……不知道,我一直在家里,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啊,确实,我妻子确实是神出鬼没的那种类型,她想要去什么地方,也不会特地和别人说一声。就叫我都不知道她去哪儿了,来过任务委托所还是听别人说的,你不知道也确实是没办法的事情。”可以看出来,郸先生很沮丧,但是他随即换上了一副强打精神的微笑,说,“那么我就不打扰了,希兰,我要去其他地方找他们了,这么早就耽搁了你的时间,真是抱歉。”

“郸先生!”希兰叫住了将要匆匆离开的男人,他就快要匆匆离开,就如同他匆匆而来一样,但还是为了希兰回头了。希兰对他说,“郸先生,你很爱你的妻子啊。”

郸先生自然而然地说:“这是当然的啊,爱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不是应该是一名丈夫份内的事情吗?不然我和她结婚干什么?这可是涉及两个人一辈子的事情,现在有了孩子,更是三个人一辈子的事情了。稍有不慎,就会毁掉不知道多少样完整的东西。”

“可是,听说你的妻子对你很不好……”希兰不想去往坏的地方想,但是坏的方面就是存在,她的脑海也有这么一闪而过的念头。

希兰想,郸先生会不会很期待自己的妻子死去。她是泼妇张,对她有怨气的人很多,正如郸先生所说的一样,他的妻子不讨人喜欢,泼妇张走夜路都要提防着被别人拍一板砖,稍微消失一段时间,就要朝着失踪的方向去思考。这么样的一个女人同床共枕,不会是一种折磨吗?如果妻子死了,对郸先生是不是一种解脱呢?

按照希兰对爱情的理解,泼妇张不会是一个好的恋爱对象,她不浪漫,她不美好,她不是瓷娃娃,也不是美丽的童话。希兰觉得,郸先生一定不喜欢自己的妻子,每当旁人用他的妻子以及给他起的外号对他冷嘲热讽的时候,郸先生对自己家庭现状的不满意就越是会增加几分。

然而,郸先生给出的答案,让希兰大吃一惊,她原本以为已经足够了解纯白镇的人们,但是现在看来,她对这个社会的理解还是不够深刻。

“那些都是他们瞎猜的,什么‘超级无敌倒了八辈子血霉娶了个这么个老婆的倒霉男人街道笑柄可怜蛋郸先生’,都不过是开开玩笑。我妻子虽然很凶,但是做的事情都是为我好,为了孩子好,为了我们这个家好。有时候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看人也不能只看表面,也许有的人你觉得很儒雅,其实是个疯子也说不定。而我的妻子虽然被称作泼妇张,但是她确确实实是一个很合格的家庭主妇呢!”郸先生感叹,“谁还不是谁的谁谁谁了么?这就是恋爱,喜欢一个人,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眼光,不需要询问他人的认可,喜欢就是喜欢,自己感觉对了,就好了……而且我比大家想象中的还厉害呢,我爱她。”

希兰突然觉得,哪怕泼妇张再令人讨厌,她也不能平白无故地死去。

世界上,如果还有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所挂念,那么她就没有离开的理由。

泼妇张和她的儿子,他们俩会在哪里呢?

……

巨大的猫型建筑伫立在半山腰上,这个地方是纯白镇的北边郊区,再往北边走一段距离,就会到达什么都没有而是一片荒芜的荒川山脉。

肥猫金安然的豪宅别墅就建筑在这里,金安然作为一名地主的儿子,他之所以被称为肥猫,就是因为这一个猫型建筑物的缘故。远远望去,能够看到在半山腰的夹缝中,有着一只巨大的猫咪,凑近一些看,发现是一个猫咪形状的雕塑,最后凑到跟前,才发现之前看的都是有些不仔细不全面——这猫咪雕塑的眼睛是窗台,尾巴是楼梯,弯弯曲曲走上去,就可以进入猫咪雕塑的内部。这可是一个独具特色的豪宅啊!

金安然喜欢站在窗台上,由于在半山腰上,并且这建筑也有一定高度,所以金安然可以轻而易举地俯视整个纯白镇,享受着一种高处不胜寒的伟大高傲感觉。

现在,猫咪的两个眼睛地方的窗台上,一左一右站着两名黑衣人,他们一个是天甲,一个是地虎,像是在争执着什么,闹得不可开交。地面上负责迎客的管家皱着眉头,望向他们,沉默不语。

“我说兄弟,这一票放手吧!真的不骗你,那个沐朝久不是我们可以招惹的货色!他是个狠角色,我就问你,我强不强?强不强?进入我的陷阱后,几乎没有猎物可以逃脱我的死亡炮火!”天甲苦口婆心地劝诫着地虎,道,“但是,我完全不是那个沐朝久的对手。我可以保证,我已经将十门炮口都对准他了,但是一转眼,我竟然和自己的机械炮台脱离了关系,再一转眼,我竟然自己站在了自己的埋伏圈里,你说气不气?”

“你很强,一个机械师,玩阴的,强到爆炸。”地虎点点头,语气不屑,但对于天甲的实力还是保持认可态度的,然而其他方面,他则是更加透露着心中的不屑,“但是天甲,你的心性太阴柔了。你太懦弱,你太怯懦,你总是畏首畏尾,和你合作了这么久,我一直想说了,你所谓的危险意识以及错误判断,让老子损失了太多金钱!”

地虎一挥手,伸出五个手指,一个一个扳下,开始细数起天甲过去的事迹来:“天坑那一票,你说担心涉及到塞勒涅王室,所以没有接,但是后来接下任务的同行说不过是去埋葬死人而已,一个坑一枚金币,你知道他一个人就赚了多少吗?愚人节那一票,边防政府军需要一百枚二阶魔核,并且按照等价的市场价位收购,你说他们一定会给予空头支票,最后只能是吃力不讨好,竹篮打水一场空,后来这任务被别人接了,还被完美完成了,二阶的魔核那么好找,我们在黑市按照批发价打折购入,然后按照原价卖给政府军,其中赚的差价你知道能够让我们挥霍几个月吗?还有……”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窗台上的争执不休 “行了行了,别说了。”地虎还想滔滔不绝理直气壮地继续述说,而天甲打断了地虎的数落,不满地说,“反正你就是不相信我。”

地虎叹了口气:“兄弟,我们认识那么久了,我了解你,你也了解我。我明白你的优点,所以我和你一直合作,但是我也明白你的缺点,所以我对你有很多意见。而你应该也明白我才对,你应该明白,作为明白你优柔寡断的缺点的我是不会迁就你的!”

“我这是为了咱们好,那个沐朝久真的很危险,不然他怎么会值得上一百枚金币的悬赏呢?我们在接下这个任务的时候,在出发之前,不就已经商量好了吗?一旦猎物太过于凶狠,就及时收手,哪怕赔上一点信誉,但是大家都会明白,一百枚金币的目标可不是什么慈祥的老奶奶,他们也都知道这个任务潜在的危险性。”天甲很确定地说,“现在是时候收手了!他真的好强好强好强的啊!”

地虎看天甲已经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一股脑想着撤退的事情,于是就反问:“你一直在说沐朝久怎么怎么厉害,但是你能不能来具体说说,他究竟是什么阶职的呢?”

“剑士,也可能是幻术师,或者是机械师也有可能!他用一种很诡异的雾气,淡蓝色的,用那种玩意无效化了我与我的炮台的联系,然后我在淡蓝色的雾气中脱离出来之后,就立刻被……”

地虎插嘴道:“立刻被自己的十门炮台包围了,你很确定,你可以保证,确实是将他陷入了陷阱之中,确实是好好瞄准了他,确实是按下了开炮的按键……这些你都说过了,还有什么吗?”

这些话天甲从昨天回来之后,一直缠着地虎述说。地虎差不多可以幻想出一个奇妙的英雄传说了,传说的内容是沐朝久多么多么无敌,而天甲被他打得体无完肤……在断断续续的语言描述的传说之中。

“然后他救了我!”天甲有模有样地模仿着沐朝久挥剑的姿势,“他这样,这样,这里也来一下,他竟然把所有炮台发射的弹丸都给打下来了,一颗不差,太厉害了!”

地虎说:“我们确认一下,你当时很明确地对着沐朝久表露出‘我要杀死你’的这种情绪了,对吗?你确定没有只是被他当做了一个误会,认为你在弄什么乱七八糟的实战训练,或者是在练习使用机械炮台的时候不小心走火,而他是不知情恰好路过的路人,秉承着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以及助人为乐是人与人在社会中生存快乐的准则,所以出手帮了你一把?”

天甲说:“对啊,我很确定我说清楚我要杀死他了,我还和他聊了很久呢。他知道我要杀死一个名字叫做沐朝久的人,他也自己承认了自己就叫做沐朝久,所以他一定能够明白我的心意的!”

“你觉得这可能吗?你要杀死他,打不过他以后,他还出手救你?他是圣母吗?”

“怎么不可能?他那种程度的强者,不屑于和我这种蝼蚁计较。”

“天甲!”地虎对着另一方猫眼窗台上的天甲大喊,“你能不能不要总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现在圈套都设置好了,只等着瓮中捉鳖,只等着那个鳖自己自投罗网,哪怕他再怎么强大,难道他可以和这么多金钱砸出来的陷阱作对?一百枚金币,再加上肥猫承诺的两百枚金币,这件事完成之后,你和我,都可以得到一百五十枚金币,你不喜欢钱吗?一枚金币可以买下三名年轻女孩的初夜,一百五十枚金币,你可以每晚不重样地玩耍新鲜女人一整年”,你不喜欢女人吗?”

“我不希望因为金钱,而把自己的性命陪进去。这个建筑里头的大网确实很结实,但是不能让我感到安全感。他太强了,让我留下了心理阴影,这不是夸大的说法,我也不想承认,但是我们和他都不是同一个水平世界的人。”

“他再强能够强过龙游冰吗?他能比天才冰魔法贤者‘圣尘的哀叹之人’厉害吗?”地虎一激动,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卷轴,“你别忘了,我们还有这个!你可以什么都不相信,但是你不能不相信龙游冰,他当年在塞勒涅王都的时候,实力有多么强横这是有目共睹的!雇主为了这次任务的万无一失,把这个魔法卷轴交给了我们。这里面是冰之贤者龙游冰仿照暴怒的君主的必杀技而制造的‘树’的复制品,有了它,敢问这个连勇者都缺稀的新手村里,有谁可以与我们一战?”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你怕了,你就赶紧走!这一百枚金币,不,三百枚金币,我自己一个人赚!”

地虎持着魔法卷轴,手臂一直是向前伸出的姿势,他怒气冲冲地瞪着天甲,像是期待着他的离开,像是为了他的怯懦而生气。

“好多钱啊……”地虎说。

“确实,好多钱啊!”天甲应和。

“你还不离开吗?为了钱而死,不值得。”

“我不离开,我才不会离开。我们佣兵从来就是用自己的性命换取金钱,怎么可能在这么多钱面前,选择扭头就走呢?”

……

上面的窗台没声响了,肥猫的管家收回眼神,继续眺望远处的纯白镇。山路弯弯曲曲,因为有着占据了高处的优势,所以管家可以很早就发现,从纯白镇北部出口走出来的人们。一旦发现有着向这里走过来的年轻人,那么管家就要警惕了。

他得到的任务是把人接待到豪宅里,然后借故立刻离开,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过,管家倒是知道这两天豪宅之中的大大小小装修是干了什么东西,那些陷阱东西太危险,让人联想到人类齐心协力一起屠杀巨龙。

难道管家要接待的家伙是一头巨龙吗,看窗台上两人才争执不休,管家心里头慌乱无比。那个家伙什么时候会来呢?他来了之后,管家来不及离开,成为了陪葬品,那该怎么办?这些都是管家应该担心的事情,他很紧张,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活跃气氛的关键人物 山原的风,带着一些石头的味道,粗糙而沙哑的呼啸不远万里而来,传到了管家的耳朵里,并且带有一丝幽怨的声音:

“您……好……啊……”

肥猫的管家被吓了一跳,他双腿直打哆嗦,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快要站不稳摔倒在地。还好那个如同女鬼一般幽怨的声音主人用手抓住了管家的手臂,最后用力一提,才让管家没有滚到地上。

那握住管家瘦弱手臂的手掌虽小,稚嫩轻幼,然而却有一种透着衣服都可以感受到的魁梧有力。经过管家多年为人处世的经验,握住他手臂的人,一定是练家子的,虽然皮肤细嫩,貌似没有突兀的老茧,但是这并不影响管家对他的判断。

管家沉默不语,紧紧闭着自己的嘴唇,睁大了双眼看着沐朝久。他认识这个年轻人,虽然他长时间居住在肥猫快乐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购买食材和生活用品一类物品时,都是让女仆去做。然而,管家也曾经去过纯白镇里头,他在任务委托所找到自家少爷金安然的时候,曾经在那个地方,见过沐朝久一面。

当时管家对沐朝久的第一印象,是一只艳福不浅,可以幸福满满吃软饭的小绵羊,这些修饰词汇对管家来说,并不是什么贬义词,他反而很羡慕这种生活。即便自己没有像金安然少爷一样,出生在富贵地主家的命运,但是如果可以被漂亮富婆包养,而且一次还是两个,两个漂亮富婆还是难得的姐妹花,那么管家觉得这一辈子,一定已经毫无遗憾了。

当然,这种毫无遗憾,并不是死而无憾。如果死了,那么该多可惜啊,拥有享受姐妹花的幸运儿,竟然死了,这不是白白浪费资源吗?死而无憾什么的,都是虚假的,是修饰程度的成语,并不能当真。

没想到,当初认为是小绵羊的家伙,竟然就是沐朝久,竟然就是这两天金安然少爷和两名塞勒涅王都远道而来的杀手所一直研究的敌人。

管家还以为是如同巨龙一般的敌人,没想到……突然,有一个特别可怕的念头出现在管家的脑海中,身后的肥猫快乐屋中的一切布置,基本上是按照捕杀巨龙而设置的,现在管家看到的猎物,却是如同小绵羊一样的人物。如果金安然少爷没有判断错误,真的认为沐朝久值得上动用巨龙的捕杀陷阱,那么也就意味着,有如同一头巨龙般的力量藏在小绵羊的外衣里——这伪装的皮蒙蔽了管家的双眼,想到自己不远处的纯白镇一直存在着这么一号危险人物存在,管家越想越害怕。

一只小绵羊生活在羊圈里,有一天,另外一只绵羊被牧羊人拎了出来,然后往天上用力一丢,那只绵羊居然张开了翅膀,变成了巨龙翱翔升天。这只小绵羊很害怕,当它和自己的好朋友讨论这件惊悚的事情时,它的突然却用咩咩咩回复,道:“这玩意有啥的?我也会啊!”

管家在想,或许看起来很平静的纯白镇,却是整个塞勒涅王国最危险的地方。藏龙卧虎,鱼龙混杂,随便拎出来一个叫做沐朝久的年轻人,都能够是被大费周章准备陷阱的水平了……

他觉得,沐朝久很弱小,但是实际上很强大。按照这个道理,在纯白镇中,他认为厉害的人物,实际上会比表现出来的更加厉害。管家不敢胡思乱想下去了。

越害怕越想逃跑,但是越想要逃跑时,恐惧让管家双腿不能自如行动,这让逃跑的心变得绝望,情绪越来越糟糕。

沐朝久也不知道这管家在想些什么,他看到的,只是一个快要摔倒的老人。人就是这样,不到一些特定的时刻,脑子里想的东西不会很多,平时都处在放松状态,但是一旦出了什么让自己提神的事情,灵机一动,脑海中的思考都会飞速运行起来,思绪飞舞,如果用笔在纸上写字,那么字的落笔一划会飞扬到天上去。

“阿伯您好,请问这里是金安然先生的肥猫快乐屋吗?我是他的朋友,他邀请我来这里参加聚会……请看,这是邀请函。”沐朝久从怀里取出金安然送到任务委托所的烫金边白色信封,他想将信件递给管家,让他确认一下,然而对方并没有接过那个昂贵的信封,而是好好站直后,对沐朝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进!”管家坚定地说,他的手掌五指并拢,向上展开,指尖指向的是肥猫快乐屋的大门入口。那个方向,只要顺着猫型建筑物的尾巴一直向上走,就可以到达了。

沐朝久说:“不需要检查一下我的邀请函吗?不要紧的,这是一个聚会,我知道你要为大家的安全负责,不能让一些随随便便的人进去捣乱。既然大家都接受了检查,那么我也不能例外……啊啊啊,怎么这个地方这么清净,我的天怎么就我一个人了?这里不应该是要举办一个聚会的地方吗?怎么一点氛围都没有。”

管家的额头流下汗液,拼命辩解道:“啊啊啊……其他客人都在肥猫快乐屋里面了……不对不对,其他客人还没到……不对,是有的客人没到,一些客人已经在屋子里等候着。聚会最快乐的阶段还没开始,所以有些安静,是可以理解的。”

我的小祖宗啊,啥也别问了,啥也别说了,老老实实走进了门,你我一拍两散,本是萍水相逢,又怎么缠缠绵绵。把你送进去以后,我脚底抹油,我立刻消失,接下来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总而言之,快进去把。管家在心中默默祈祷着。

他可没办法告诉沐朝久,今天这里根本没有聚会,也没有除了他自己以外的聚会参与者。这是个陷阱,旁观者不需要很多,防止被误伤。

“我明白了!”沐朝久一拍大腿,兴奋地说。

“你明白什么了?”管家心惊胆战的。

“我明白了,今天我来这里的目的。我之所以被邀请来到这儿,不是色情,不是拍卖,我是作为开心果,来这里带动气氛的!有我在,一定可以让安静无声的聚会,热闹起来。”

“你……开心就好。”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去见金安然吧 “话说我怎么都没在纯白镇见过你?阿伯,你是本地人吗?哦,平时一直在肥猫快乐屋里住着啊……那不行,老年人了,平时需要多走走。去到镇子上,找一些同龄的朋友,玩玩鸟,逗逗蛐蛐,或者搓东方麻将,完全都是可以的嘛!”

“平时不找人唠唠嗑,不会觉得寂寞吗?我有认识一个阿姨,比你年轻一点,人丈夫早几年去了,留下她和她的女儿。她女儿特别懂事,拜托我给阿姨找个老伴,您看您有没有兴趣?不如我牵个线呗,别客气!”

“自信点,你条件很好的,在地主家里头当管家,有稳定住址,有固定收入,职业合法,生活稳定,手下还管着十几号人,这些优点叠加起来,怕是已经将别人甩到几条街之外的地方了。”

在管家和沐朝久走到肥猫快乐屋的门前那一段距离,沐朝久喋喋不休,一张嘴当做三张来用,全方位多角度和管家搭着话。管家敢怒不敢言,他一直低着头,盯着沐朝久的鞋子,就一直等着沐朝久走到安排好的位置,而好抓紧时间说上一句“吃好玩好再见嘞您啊”,最后脚底抹油,快速跑路。

“阿伯,您不进去吗?您不在前面帮我指引方向,那我哪知道哪儿是哪儿啊?我在这么大块地方迷路了咋办?我好害怕啊!”沐朝久说。

管家和沐朝久都停了下来,管家为沐朝久打开门,示意让沐朝久自己进去,而他岿然不动,屹立不倒。完全没有继续引路的意思。

肥猫快乐屋这么大个豪宅,居然除了管家之外,也就没有什么佣人了。管家给出的解释是,由于要操办大型聚会,所以需要多准备一些食材,所以几乎所有佣人都出去收购了,就只剩下管家自己一个人。

“进去之后,就一直走,一直走,一直直走,很快就可以到达聚会的地方。”管家喜出望外,嘴角微微上扬,总算是可以摆脱沐朝久了。管他丫的是绵羊巨龙,赶紧远离然后飞走吧,管家只希望可以赚上一些金安然少爷的奖励,只要让沐朝久进门了,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要赶快离开,赶快离开,不能再继续坚持下去了。

最后沐朝久一个人进入了肥猫快乐屋中,他身影与门框平齐的一瞬间,管家就乐此不彼地将门给关上,仿佛这一扇门是什么独一无二的防御神器,可以阻隔一切攻击,躲在这一头就可以为所欲为地嬉笑起来。

肥猫快乐屋很大,看起来大,想象中的大,最后真的到达这里的时候也觉得很雄伟。在到达管家所说的“聚会人们的都在那里集中”的中心地点之前,沐朝久首先得穿过一个走廊,这儿应该是主人在迎接客人时,可以通过介绍和炫耀墙上的好东西而做出的一种迎客方式。毕竟走廊的墙上,挂着的都是价格不菲的油画。

看得出来,肥猫确实听喜欢猫的,走廊上挂着的油画的,都是关于猫咪的作品。白玉猫,菊花猫,大橘猫,色情撩人灰蓝猫……

也难怪,最后这儿都被翻修修成了猫咪的形状,好端端的豪宅,却没有走冷漠刻薄的路线,或者是去掌控热心而义愤填膺地去拥有热情的风格,它最后走了萌系的风格路线,只能说有钱就是可以怎么开心怎么来的。

地板稍微有一些松动,当沐朝久踩踏下一块松动上下弹动的木板时,一颗巨大的铁球从自己面前晃荡过了过去,当沐朝久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它消失,然后因为惯性又返回了回来。

铁球旁边的墙壁各自开了一个很大的口子,专门为了容纳下那个笨重的铁球。隐蔽起来,出其不意,重重一击。这种笨重的机关居然和整个房子完美融合在一起,不得不说,这个肥猫快乐屋的内部空间,真的是数不胜数。

沐朝久如果继续按照原来的速度行走,不去停止脚步,不去放慢速度,那么铁球是一定会压扁他的。然而,大家都不知道沐朝久竟然会停下来,多看了两眼走廊上的猫咪油画,这个动作很老道,这次表演才让他不小心躲过了一劫,可以继续乖乖呵呵地活下去,

沐朝久向前了一步,铁球只是利用惯性,利用重力,除了最开头出其不意的一次攻击之外,后面都可以很清楚看到铁球运动的轨迹。只需要再向前几步,一步两步,或者跳跃,或者向前奔跑,就可以躲过铁球的下一次攻击。然而沐朝久停在了铁球的运动轨迹上,眼看由废铁锻造重练的铁球出现了,这是不规则的圆球,坑坑洼洼,如果可以把沐朝久撞死,那么它的性价比和存在意义都会让它成为一个数据不均衡的东西。

快了,就快了,铁球就快要撞上沐朝久了。

而沐朝久伸出一只手,抵住了铁球继续运动的趋势,铁球像是被吸附在了沐朝久的手掌上,牢牢实实的,无法动弹。

“晃晃悠悠的,误伤了别人怎么办。”沐朝久说。

接下来,他在走廊上,遇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会喷火的金色猫咪雕塑,眼睛可以射出箭矢的画像,被自己内部结构卡住导致偏离方向的高空吊刃……然而这都是小打小闹的东西,沐朝久凭借着一股脑的冲劲,不去回头看,不去思考太多什么,就一直向前走,竟然把这些反应慢一拍的陷阱给躲过了。

他最后终于穿过了走廊,如愿来到了一个长条形状的桌子面前。这是一个披着白色桌布的餐桌,虽然位置看起来很多很大,然而今天却只在遥远的两个相互对应位置中,设置了舒服的椅子,以供休息。

菜肴已经准备好了,不需要任何人再去追加什么,蜡烛和火焰,锋利的刀叉,这些该有的不该有的危险品都摆在桌上。肥猫金安然坐在对面,肥胖的身躯看起来稳重如山,有些一股东道主的好客与霸气。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金安然的爱情 金安然蠕动着嘴唇,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指夹着一根燃着的雪茄,说:“没想到你居然可以活着通过那些陷阱,真是让我很是吃惊。你很强,我要对你刮目相看。”

“那些小孩子玩的东西,也算是陷阱吗?你在开玩笑吧。”沐朝久拉开了面前的椅子,由于没有管家和佣人在旁边,在这个奢华的宫殿豪宅之中,他只能自己动手,享受不到优质的服务了。

“话说你没事吧,你抽烟的手好像一直在微微颤抖呢?”沐朝久问。

“没事,好得很,这种国外的雪茄有点烫手,需要抖一抖,才能够尝出味道。”金安然大声说,“有时候,金钱会让我苦恼,我的家产和家庭背景让我不得不去享受这些奢华高档的东西,我别无选择,只能接受圈子里的规矩。抽雪茄的时候,手腕要一直抖动,这也是规矩!”

“哦,这样啊,学到了。”沐朝久说。

他将椅子上的坐垫拿开,把藏在下面的老鼠夹捡起来,丢到一边去,然后才踏踏实实地躺在椅子上,和金安然遥遥相望。

“我的天,这个老鼠夹可真危险,比刚才的陷阱都要巧妙而精明多了。”沐朝久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完全没有想到这种地方居然会藏着这种杀人利器,可真是太可怕了,吓得我心里头小鹿乱撞,心绞痛都吓得出来了。”

金安然看到沐朝久“狼狈”的样子,自豪地挺了挺胸口,说:“我没开玩笑,我是认真的,其实那个老鼠夹的摆放位置是由我精心设计的,之前的那些袭击都是小儿戏,障眼法,用来构造心理放松让敌人放松警惕的铺垫……不过,你居然可以躲过我最精明的陷阱,大难不死,和死神插肩而过,我不得不再次称赞你,运气不错。”

“运气还行,从小到大能活这么十几年,没这么些点运气,早就翘辫子了。或者不就是最大的幸运嘛,在不是热恋中或者遇到其他什么重大事件的情况下。”沐朝久看着金安然,直接问道,“说吧,邀请我来这里,你打算干什么?让我消失?还是让我死?事情来龙去脉我也知道了差不多,那两个杀手到处宣扬自己要找一名名叫沐朝久的家伙,他的小命值得一百枚金币……你呢?你又是出于什么目的想要杀我?”

金安然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毕竟平时他和沐朝久也算是有过交流,偷溜进入任务委托所后,他不敢和双胞胎姐妹说话,于是时不时会和沐朝久套近乎,询问一些关于优香希兰的情况。事到如今,突然让他和沐朝久明说,说自己为什么要杀死他,总觉得有一种物是人非,恍如隔世的感觉。

金安然把雪茄丢进了杯子里,猩红的酒液将燃烧的亮光熄灭,他觉得自己愧对沐朝久,即便想到沐朝久独占双胞胎姐妹的恶劣行为,是愧对与整个纯白镇适龄男青年以及女同志的,但是一边的愧疚和另一边的愧疚毕竟是分开的两码事,金安然有点不敢直视沐朝久的眼睛。

他低着头,说:“优香,希兰。说到了这个份上,凭借你的智商,你能听懂了吗?你一定已经明白了吧。我喜欢她们,她们那么优秀,只有她们配得上我的喜爱,也只有她们,没让我夜不能寐,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姐姐的大腿,妹妹的可爱脸蛋的模样!我发现我这一辈子的色情幻想,或许都因为她们而丰富,或许都因为她们而单一。丰富是内容的丰富,玩法,衣服,姿势,配乐,而单一是指,脑海中的女人永远都是她们,永远永远。”

沐朝久第一次听到,有人能把意淫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说得如此纯情无辜的。金安然听起来是真的很喜欢优香希兰,但是这一种喜欢,是喜欢物品的喜欢,是占有欲在作祟的喜欢,是一种“你很优秀你配得上我,我喜欢第一名我喜欢最好的”的喜欢。

这种喜欢是泛滥的,不涉及更深的,金安然随时会移情别恋,随时会喜欢上更好的女孩。因为优香和希兰会变老,会变得不像是年轻一般那么好看,而金安然虽然也会变老,但是他的金钱不会,他会用自己的金钱,去得到年轻的漂亮的女孩子——所以,沐朝久觉得,无论金安然怎么想,即便希兰对这只肥猫有感觉,但是沐朝久一定要阻止这一段感情。

或许,沐朝久可以试着说服金安然,让他做出改变。总要试一试,毕竟希兰喜欢金安然,沐朝久不希望传出金安然“离开纯白镇和其他女孩子双宿双飞去了”或者“地主家的傻儿子暴毙在自家豪宅中”时,希兰会为他伤心。

“差不多懂了,我也是有过因为和她们走得太近,所以被一些‘双胞胎守护者’堵在某条不知名小路上暴打的经历……还真是挺凄惨的。”沐朝久说着,心想,也不知道他们几个的断腿好了没有,可以下床了吗?隔了有一段时间,或许自己应该登门拜访一番,表示歉意。

“理解万岁!”金安然举杯,他的杯子里还装着自己刚才用酒液熄灭的雪茄,“来,干一杯。”

“理解万岁。”沐朝久也举起了自己面前的杯子,说,“干一杯完全没问题,不过,我建议你换一个杯子。”

“为什么?”金安然说,他用戴着翡翠扳指的手在猩红的酒液中来回搅拌,好不容易将湿漉漉雪茄取了出来,丢到了一旁的地上,“一根雪茄,值不了多少钱,丢了就丢了,没必要换一个杯子。”

“你开心就好。”沐朝久仰头,把自己酒杯中猩红的液体给喝光。随后,他端详着手中的透明酒杯,来回审视着因为光线反射折射而在玻璃酒杯中映射出来的扭曲图案,说,“没想到你居然用下毒这种下三滥的手法,虽然这手法在下三滥的道德性质上,有呈现出精妙的技术含量。”

“哦?怎么说?”金安然放下了酒杯,看着沐朝久,一脸诡笑地期待着他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迟钝药剂和金钱观念 “迟钝药剂,有色有味,颜色上面的伪装,你用红酒的颜色给掩盖了,味道方面,酒液对舌头的刺激会让人体下意识忽略掉一些其他的东西,当细细品尝红酒的时候,或许有机会可以尝出迟钝药剂的味道,然而药剂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起了作用,舌头的味觉被延迟了,根本尝不出来口中液体的真实味道。很不赖!”沐朝久称赞道,“这个想法很不错,特别优秀,足够了解这种药剂和酒液的味道散发过程与所需时间的人,才能够做出这种巧妙程度的搭配。”

金安然对于酒液和迟钝药剂的使用,可谓是首屈一指,再了解不过了。作为奢华的公子哥,他一般将名酒当做白开水来解渴,喝的时间久了,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是醉的,什么时候是清醒的。但是对酒的味道,却是有着更加深刻的理解。

至于迟钝药剂,这就涉及到一些床上的玩法,有时候,再怎么漂亮的女孩总有玩腻的时候,迟钝药剂的使用和敏感药剂的使用搭配,金安然总喜欢在这方面搞一些功夫——可以先给女孩子用上一些迟钝药剂,把身体的高能激发给延迟了,然后卡住时间点,用尽一切玩弄的手段,在彻底爆发之前,灌上一大瓶的敏感药剂——这时候,女孩子总会有一种直冲上天的感觉。

这种玩法很容易把女孩子的心态搞炸,导致神志不清,然而听说了金安然给予的高价赔偿费用后,总是跃跃欲试。金安然本身也喜欢这种玩法,他特地请了塞勒涅王都中有名的魔法药剂师和炼金术士,学习了药剂的原理与使用,因为感兴趣,所以才下功夫。

“按照你的说法,你应该尝不出这味道才对,为什么你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了,竟然知道我在酒里下毒?”金安然也不避讳,事情已经捅得明明白白的了,所谓的聚会竟然只有沐朝久一人受邀,本应该热闹的场地,被布置成了两人的烛光晚餐。

表面上,这里将会是一对一的决斗——目前看来——然而沐朝久和金安然都心知肚明,表面的伪装也伪装不了绝对真实的本质。这个肥猫快乐屋里,虽然回避了管家以及所有的佣人,但是可以确定的第三者第四者,还有天甲和地虎。沐朝久不知道他们藏在哪里,而金安然知道。

看起来,迟钝药剂的效果扩散到大脑和神经中,还需要一点时间。沐朝久还有些清醒,他放下了酒杯,缓缓道:

“酒的味道很辣,可以在第一时间掩盖迟钝药剂的味道。但也正是因为这酒的味道太重了,当我继续把杯子里的酒喝下去的时候,经过舌头的酒液竟然平凡无水,索然无味,于是我就知道,发生了什么。”沐朝久努着嘴,说,“其实最开始有套你话的意思的,毕竟我也不能确定,究竟是药物的作用影响了红酒的口感,还是因为这酒本来就那么难喝,越喝越恶心。”

金安然无语了,这个人套话的时候,竟然也可以摆出那么多大道理,说得和真的一样吗?而且还猜出了迟钝药剂的名字!看来自己还不够老练,竟然自己走漏了马脚。如果矢口否认,否认在酒里下毒,那么或许可以为迟钝药剂的发作争取更多的时间。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处境,那么我还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的。看你也不是什么色情的人,一定没有敢对优香希兰有什么暧昧的行为吧……嘛,有了也没关系,我对她们的感情是认真的,是真爱。”金安然好心劝导沐朝久,“你离开纯白镇,这个地方太小了,不是可以让你展翅高飞的地方。这一潭死水,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只能让我们这些泥菩萨瞎玩罢了。钱的问题,我会给你满意的数额的。你小命价值的一百枚金币,我也会为你支付,你完全可以对自己的安全放心。这世界上用钱解决不了的问题,真的很少。”

沐朝久说:“这就是传说中的,我给你钱你开个价,离开我心爱的女人的意思吗?但你觉得,感情是金钱可以买来的吗?”

“我并不是用金钱去买感情,我知道金钱可以买到女人,但是并不能买到所有女人。金钱买不到优香和希兰,她们太美丽,金钱会玷污她们。我知道金钱买不了感情,但我也没有在购买感情,我这只是在用金钱给我自己创造机会。”金安然说,“我很有钱,我三观很正,虽然这两者并不沾边,但是我还是要说。”

“我拒绝。”沐朝久说。

“为什么?给我个理由,或者给我更多理由,我会用金钱一一说服你。”金安然问,“是不是因为,你对优香和希兰的感情?你喜欢她们吗?其中一个,或者全部都喜欢。”

“我喜欢她们,家人的喜欢,而不涉及其他。我有喜欢的女孩子了,那种层次意义的喜欢,虽然现在不知道下落,但是感情是不变的,应该吧。”沐朝久说,“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不能允许自己的家人落入你那坑蒙拐骗的感情之中。外面人都说,想要得到她们姐妹,就必须打败我。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那就这么样吧,你打败我,让我心服口服,我如果输了还是不服,你就杀了我,一了百了,这样就没有人成为你的阻碍了。”

“有道理,那我要开始了。我也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自信,你的自信甚至让我感觉到害怕。但是多亏了这一段时间,和你聊天之后,我发现你和我印象中的也都是这样,毫无变化,果然,自己眼中的才是真实的,别人说的不能够轻信。”金安然说,“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我有钱,我想弄死你,是分分钟的事情。”

金安然翻开了面前的一盘菜肴,那盘菜肴本以为是什么烤全火鸡之类的东西,用银亮的盖子盖着,神秘兮兮的。然而金安然翻开了盖子后,沐朝久就知道,这盘“菜肴”出自机械师天甲之手了。

盖子里不是什么能吃的好东西,那是一个涂红的按钮,上面画着一个黑色的骷髅头。按下之后,总觉得会发生什么。

果然,金安然按下了那个按钮之后,在餐桌正中间的上方,也就是在金安然和沐朝久的中间,降落下了一整面铁墙壁,铁墙壁方方正正的,把餐桌砸断了,将两人隔绝开来。

不是不害怕了吗?怎么还搞这种花里胡哨的玩意?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亲亲爱爱一家人 “哟,兄弟,你这是什么新型骗局啊?”

地虎和天甲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都是他们人生中最落魄的时候,地虎穿着一条裤子,刚刚被从妓院里赶了出来,他没有钱,于是偷了一户大户人家奢华的衣物,穿在身上,冒充大款,想要去找小姐姐玩耍。

听说黑市里头,有一种妓女被称为“女校书”,专门指有极高文学素养,能把情爱弄成文艺的女人。她们擅长的是装,伪装,装矜持,装柔情,但是骨子里头的贱和淫荡,却是要比其他普通妓女要强烈得多。

地虎穿上了偷来的体面衣服,但是兜里没有钱,在和小姐姐相互摩擦了一会儿后,对方既然是情场的老手,很轻易就判断出来,地虎身上一枚铜币都没有。悲痛欲绝的妓女把地虎赶出了妓院,毕竟别人也是要生活的,并不是做慈善。在此之前,还扒光了他的奢华衣服,用来抵偿小姐姐被乱摸一通的辛苦费,只留下地虎穿在里头不舍的丢的破烂裤子。

地虎也想过,用偷来的衣服换一些铜币,虽然不能够付上昂贵的嫖资,而且没了衣服,他也无法进入趾高气扬的妓院……但是至少可以求一个温饱啊!用铜币去买一身普通的衣服,吃上一餐普通的饭菜,这样,又活过了一天。

只要活下去,一切都会有办法的。

事到如今,地虎能够想到活下去的办法,就只有去完成一些黑市里头的佣兵任务了。

那些风险低利益高的,自然轮不上他,这种类型的任务一般强调保密性,委托人通常是什么名门大家,他们需要在暗地里用黑暗的手段,消除一些家族丑闻,他们需要的是黑市中有头有脸、有信誉、有多次任务成功经验的佣兵,地虎对自己的实力颇有自信,但是他却不满足其他的标准。

佣兵任务里,还有大众化的风险低收益低的任务,这种任务是大部分佣兵的生活资金来源。并不是时时刻刻都会出现一些大家族的黑暗任务,普通的佣兵们只能通过自己辛勤的努力,一分耕耘一份收获,通过完成多项低风险低收益的任务,才能勉强维持得了生活的样子。

这一类任务是极其抢手热门的,地虎不认为没有任何执行任务经验的自己,能够虎口夺食,和那么多老手佣兵抢了饭碗。

至于高风险高收益和高风险低收益的委托任务……算了吧,那些是高手和傻子才能分别胜任的任务,地虎不想把小命赔上了。

这么一想,地虎眼前一片模糊。他突然看不清楚未来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把人生进行下去。他的家世不算是大富大贵,但是在塞勒涅王都中,还算是可以混上一个中层资产,好好运作资金,无论如何都可以好好活下去的。

然而,地虎好嫖,他父亲好赌,他们父子俩之间的关系特别微妙,仿佛只是两个简单而个性鲜明的个体,只为了自己的世界而活着。有一次地虎的父亲半夜回家拿钱,他和他的母亲堵着那个半醉的中年人,防止他继续败光家产。

双拳难敌四手,地虎的父亲因为挣钱不过,于是瘫倒在了地上。良久,或许是醉意稍微退散了一些,脑子有了一点清醒,地虎的父亲坐了起来,对地虎说:

“儿子,我们赌一把。就赌人性,赌我作为你老子,这么多年把你养大,照顾你,观察你这么多年,我对你的了解究竟有多深,今天就可以见证一下了!我好赌,你好色,我们彼此了解。所以你应该明白,我既然要赌了,那么无论输赢,一定不会出尔反尔!”

“你想赌什么?”地虎说。

“我要赌四个字,两个词汇——‘人性’与‘舍得’。”地虎的父亲接下来说出的话,震惊了地虎和他的母亲的世界观,他们两人愣了很久,最后才确定,地虎父亲并不像是在开玩笑,“我们就赌一个输赢,赌什么不重要,赌的内容无所谓。我赢了,我把我的我的妻子也就是你的妈的所有权给你,你想怎么玩弄她就怎么玩弄她。同时,我要你手里的那笔钱,毕竟我是赢家,你总不能让我白白吃亏。然而一旦我输了,我就发誓再也不赌,好好振兴这个家……怎么样?”

地虎的脑子里嗡嗡嗡嗡响着一片,他的母亲在他的耳旁说着什么,他完全都没有听进去。是啊,他旁边站着他的母亲,他小时候一直崇拜的对象,小时候说着长大后要保护妈妈的对象。他出生得早,母亲不过就三十来岁,身材颇好,风韵犹存,成熟女人的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知过了多久,地虎机械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臂,冷笑道:“反正……无论如何,你都是不会戒赌的。你上瘾了,无可救药。”

没错,我好色,你好赌,我们彼此了解。我们是父子,但是却又是两个不同的个体,我们都知道对方想要什么,所以当想要的东西出现的时候,我们就会一拍即合。

他将一大袋钱袋丢到他父亲的面前,冷冷地说:“你赢了,带上你的钱,滚出去,明天早上之前,都别让我见到你。”

“我上瘾了,我无可救药,但你不也一样吗?我们彼此太了解了,这是我们共同期待的解决问题的方法……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会把老婆给卖了,但是卖给自己的儿子,感觉还不赖。”

隐隐约约的,他听到他父亲临走之前,说了这么一番话。

地虎的父亲红着醉醺醺的脸,关上了他们家的大门,趁着夜色,又奔着赌场去了。

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地虎的母亲就羞愧难当,收拾了行李离家出走,对于昔日的儿子和丈夫没有打一声招呼。地虎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当他在和父亲的赌约中认输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了有这么一天。

后来地虎和他的父亲双双变本加厉,一个在妓院,一个在赌场,把家产都给败了个一干二净。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机械师的枪械比赛 地虎的父亲因为赌场出千被砍了手腕,流血过多死了,而地虎因为付不起嫖资而几乎被扒光了衣服,丢到了大街上,提着自己的破烂裤子,防止屁股暴露在空气中被人耻笑,并且漫不经心地向着黑市走去。

地虎在地下的广阔世界中,看到某个小角落里坐着那么一个人,那个人的衣装和自己一样简陋,但是至少还有一件衣服穿。他在地板上摆了一块干净的布,上面放着一些枪械的零件,看起来是个枪械贩子。

这个枪械贩子的商品少得可怜,看那些零件数量,不知道能不能凑合出一把炼金枪械出来。

枪械贩子低着头,蹲在地上,眼神始终放在自己的商品零件上,地虎走到了他的面前,他都没有抬起头来。地虎看了看周围,这个位置特别偏僻,除了一些走路累了想要找地方坐一会儿又没有钱进黑市的店铺消费的人以外,几乎没有人会经过这里。

于是,地虎跺了跺脚,引起了枪械贩子的注意力。那个人的眼神里头有着不解,呆滞而迟钝地仰视着站着的地虎。

地虎硬着头皮,对方看起来就是很好欺负的模样,于是他怒喝道:“喂,说你呢,卖东西去那边人多的地方,在这里是让人休息的,赶紧给我起开。”

“我不是卖东西的,这些都是宝贝,非卖品。”枪械贩子指着自己的放在布上的枪械零件,说,“我是一名机械师,正在准备一个游戏,一个比赛,只要给我一枚金币就可以参赛了。放在地上的零件,一共是两只炼金枪械的零件,不多一个不少一个,我们同时开始组装枪械,如果你组装枪械的速度有我快,那么我就给你两枚金币,这样你就赚了一枚金币,如果你输了,那么就欢迎你下次再来,或者继续。”

“哟,兄弟,你这是什么新型骗局啊?”地虎嘲笑道,“我父亲是个赌鬼,虽然前不久出千被人把手砍了,死了,但是他活着的时候,倒是经常和我说过很多赌博的套路……你这种,应该和棋局的骗局是相互类似的吧?看起来简单,一目了然,但是其实……你这些破烂零件,看起来怎么这么复杂的?你这样怎么诱惑人,给人下陷阱,下套,然后捞钱啊?”

机械师摇头,说:“这不是骗局,我可以把两只枪械都给组装出来,而且保证都可以正常开火……你看,这里还有两种型号的子弹……我负责组装两支炼金枪械,你只需要给我一枚金币就行了,省了一半的钱。”

地虎说:“嘿?你讹我吧,我不想看你组装炼金枪械,我凭什么要给你一枚金币?你是不是想用话把我套进去?我告诉你,没门,我又不傻。”

“既然你不想看我组装炼金枪械,那你想不想和我开始这个比赛呢?”机械师再次邀请,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头,说,“报名费只需要一枚金币,赢了你就赚了一枚金币,输了也不用赔偿什么。”

“你当我傻啊,报名费不是钱啊?”地虎说,“而且你这些个东西这么难,除了专业的,有几个人会和你比这种东西啊?就好比我是一条狗,我也弄一个比赛,就比谁吃大便吃得快,赢了我我给钱,输了我我赢钱,这种比赛谁会参加啊?”

“我会!我会参加,如果可以赢钱的话,即便是比赛吃屎,我也回去做的。我不是狗,但是我想要赢钱,涉及到关于金钱的事情,既然走投无路了,那么情急之下,总会有人要去试试的。”机械师看着地虎,眼神似乎看破一切,“你不就是这种人吗?你需要钱,我也需要钱,所以你才在知道我的比赛规则之后,迟迟不肯离去。因为你需要这一枚金币。”

“我不认为你是那种可以拿出那一枚金币的人。”地虎漠然地说,“你看起来和我一样穷,你怎么会是可以拿出一枚金币的人呢?”

机械师说:“我和你一样,想法一样,现如今的境况也一样。你觉得我拿不出一枚金币,我也觉得你拿不出来。但是,你还是有资格参加我的这个比赛,那么这还不够吗?你应该相信你自己能赢,而我也应该相信我自己能赢,我们彼此都无路可退,为了眼前当下金钱,怎么还能去想后面的事情呢?鼠目寸光地活着,也是活着。”

“如果我输了,我不给你那一枚金币,你能怎么办?”地虎问。

地虎需要这一笔钱,需要这一枚金币,他不想要接下来的漫长日子里,都是用打手枪和五姑娘来度过,他想要女人,现在就要,立刻,马上。而这一枚金币,绝对可以实现他的愿望。

如果机械师骗了他,输了之后拿不出那一枚金币,那么地虎就可以把他的枪械都给卖了,或许也能换一比乐观的钱。

炼金枪械这种玩意,不是实用的东西。虽然可以在不使用魔法的情况下使用它,任何平民百姓都可以轻易掌握,但是高昂的造价让这种东西注定不是平民百姓可以使用的,材料费,手工费,加工费,这些都是钱。炼金枪械这种东西,由于本身的昂贵价格,导致市场对它们已经放弃,生产炼金机械的人们干脆在枪身上加上很多宝石珠宝,让炼金枪械变得更加昂贵,彻头彻尾地成为奢侈品,好卖给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尝尝鲜。

地虎曾经是游手好闲的公子哥的那段时光,没有少摸炼金枪械,对于内部构造也算是一清二楚。他曾经喜欢用枪口对着女人,然后扳下扳机,不知道里头有没有子弹的女人往往会吓得双腿发抖,很快就可以达到天堂般的极致感触。

地虎对于炼金枪械的了解,他有自信,完全不下于眼前的这名号称机械师的家伙。他虽然不知道对方的实力,但是既然他拥有组装炼金枪械的能力,而且特别需要金钱,那么他就想着无论如何都试试看,试试看总会有机会的。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你在比赛中作弊 “我相信,如果你输了,你一定会给我那一枚金币的。”机械师说,“你不会赖账的,我也相信,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不愿意认赌服输的人。当事情临近到面前的时候,自己会说什么话,会做什么事,到了那个时候才能清楚明白。”

“我和你比一场,我也希望你已经准备好了那一枚金币。”地虎说,“但是在这之前,我还没有知道你的名字,我叫做地虎,相互尊重对手,应该是一种礼仪吧。”

“我叫做天甲,曾经是一名军人,而现在只是一名机械师,也仅仅只是一名机械师。”天甲随手从地上拿起了一个零件,然后又放了回去,“我必须事先说明,这场比赛不是绝对公平的,因为这里有两支炼金枪械的零件,而两支炼金枪械却不是完全相同的。短筒猎枪和便携式手枪之间,复杂程度也不一样,选到简单的组装时间会较短,选到复杂的就会更加耗费时间,这是一定的。”

地虎轻佻眉毛:“也就是说,这场比赛的优劣之分,在抢到第一个零件之前,就已经划分开了吗?如果我们同时选到同一支炼金枪械的不同零件,那该怎么办?这总不能算是平手吧。”

天甲回答:“我会让你先选的。”

很自信的回答,要么是对于自己的实力很有把握,相信自己无论面对什么对手,都一样可以赢得胜利。要么是对于地虎的实力很有把握,相信地虎不过是个门外汉,哪怕对炼金枪械有所了解,也不过是个半吊子,天甲相信自己和地虎之间有着绝对的实力差距。

地虎也不去表示什么,对手送给了他主导权。送给了他优势,那么他不接受,未免也有些过意不去。想要让对方的自信崩塌,想要狠狠地让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或者轻视自己的人打脸,最好的办法就是用实力战胜他。

“那么可以开始了吗?”地虎也蹲了下来,他卷起袖子,双手张开,做好了准备动作。只等一声令下,他就能将地上那些零件放在手中以最快的速度组装成一支炼金枪械。

“那就开始吧。”天甲淡淡地说。

地虎的动作变得迅捷了起来,刚才他还是蓄势待发的模样,静静地,静静着,这一动,带有积蓄已久厚积薄发的姿态。他自然是选择了较为简单的便携式手枪,这种枪械被称为“傻子手枪”,所有零件都是偏向于长筒状,只需要并列在一起,一一扣上,那么就很轻易可以组装完成了。

相比之下,短筒猎枪则是多了许多小零件,枪托和枪筒之间的链接木扣需要一些技巧,才可以紧密贴合。这些组装的技巧是凭空多出来的,在比赛中一定会吃了时间上的亏。

现在局势对地虎特别有利,金属的器件在手中翻转,他甚至将所有便携式手枪的零件都抓在手上,扣在手指和手指之间,好好夹着,按照顺时针顺序,将零件一一组装。每当他组装了一个零件,手上也就会少了一个零件,他的手指更加灵活,动作更加迅捷,他越来越兴奋,整个人都已经提前融入了胜利的喜悦之中。

他要让天甲这个机械师尝尝,自信过度所带来的失败滋味。想到当自己把炼金枪械组装完成之后,就可以看到对方的脸色,不知道那会是什么神情,总之一定会让自己神清气爽,把这些天来的烦恼一扫而空。

地虎也可以用赚到的金币,回到妓院中,让那个嫌弃他没钱的小姐用尽一切讨好的方式,在他的脚下扮演着最卑贱的角色。

地虎突然觉得,生活又变得美好了起来。直到天甲将子弹滑入了枪膛,并且用短筒猎枪指着地虎脑袋的时候,地虎才意识到,方才的都不过是空想。

原本局势是地虎一直在占优,他先发制人,先动手组装,而且选了更加容易组装的便携式手枪。然而,在地虎动了三四秒之后,天甲才像是反应了过来,想起了这个比赛。

天甲组装炼金枪械的速度要比地虎快上一倍,地虎是左手托着未完成的枪械,而右手夹着所有的零件。但是天甲更狠,他把短筒猎枪所有的零件都聚集了起来,双手一握,金属零件被乱七八糟凑在一起。然后天甲的手指开始蠕动,手掌托住了所有零件,同时十根手指一起在零件上来回调整位置。

炼金枪械的零件开始变得首尾相应,一个一个在合适的口子和天甲手掌的用力撮合之下,紧密地扣在了一起。除了子弹是天甲另外加入枪膛的之外,剩余的所有零件,都是这么自然而然地凑在了一起,组装成了一支可以杀人的武器。

天甲用短筒猎枪指着地虎的脑袋,而地虎愣了一下,随后把手中已经装好百分之八十的便携式手枪放下,木木地举起了双手。

胜负已分。

“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你说我一定会把那一枚金币给你。我也算是明白了,你为什么认为我一定会认赌服输。”地虎笑了笑,“没办法,一支有子弹的枪顶在脑门上,想赖账也不可能吧。‘当事情临近到面前的时候,自己会说什么话,会做什么事,到了那个时候才能清楚明白’,这话就是这么个意思吗?”

“你的速度很快,是个老手。但是我设了一个局,你一定赢不了我。”天甲说。

“我已经输了,可以告诉我你动了什么手脚吗?因为我完全没有意识到,所以我很好奇呢。”地虎问?

“我刚才的组装方法很快,但是只对短筒猎枪有用,如果是零件比较长条状,比较长比较大的便携式手枪,我就无法使用那种方法。”天甲继续说,“但是,如果你选了短筒猎枪,而我选到便携式手枪,没有掌握短筒猎枪组装诀窍的你,一定也比不过我的速度。因为便携式手枪比较简单,我的组装速度也不会太差。”

“也就是说,无论我选择了什么,我都一定会输是吗?哈哈,真的是,这就是一个恬不知耻耍着下三滥手段的局嘛!”地虎摇摇头,说,“你作弊,作弊的内容是,你太强了。”

“可以这么说。”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比巨龙还要可怕的男人 “天甲,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的那一句特别有哲理的话吗?”

地虎跳跃在空中,他作为一名刺客,擅长精准而短距离的跳跃背刺,这种攻击很适合在室内使用,因为他可以凭借着脚上的攀岩之靴在墙壁上天花板上停留一段时间,给予身体一个力的作用之后,改变突进跳跃的方向,从而可以完成多角度的袭击。

这种攻击专门找的是敌人视野的盲区以及招式中无法防御的死角,一旦一击得手,敌人如果毙命,那么就开开心心,如果敌人苟延残喘,那么可以用跳跃拉开距离,寻找下一次攻击的机会。

地虎盯着沐朝久背部的左肩部位,冲刺而下,当他以为自己手中剧毒的利刃已经可以划破沐朝久皮肤的时候,沐朝久身体微微一侧,右臂过腰,反手抓住了地虎的手腕,然后一把将他抛了出去。

因为从高处跳下而积聚的下坠势能让地虎在地上结结实实翻滚着,作为一名刺客的他鼻青脸肿,手中的毒刃也脱手而出,落在了一旁。

地虎吐出了一口鲜血,在地虎眼中,沐朝久动手没有留情,每一个动作似乎都是竭尽全力,用身体的大幅度动作与地虎发生着肉体的碰撞,让地虎早年被美色侵蚀的身子骨变得摇摇欲坠,全身酸痛,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开来。

“我当年说了,‘你作弊,作弊的内容是,你太强了。’这是我说过的话,”地虎左手握住了右手,方才沐朝抓住他手腕的时候,他感觉像是被狮子咬了一口,骨头都快要被一节一节碾碎。现在右手的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都在害怕,地虎只能用左手握住它,不让它继续颤抖,给自己丢脸。

“喂,兄弟,你听得见吗?你是不是死了?你死了,那么这次的赏金我就一个人独吞了!”地虎大喊道。

“你……想得美!钱,说好了……一人一半……”天甲躺在角落里,破碎的铁墙碎片把他盖住了,但是因为三角形形成的稳定死角,天甲躺在大块的铁墙碎片之下,反而是比较安全,所以地虎就没去管他,专心面对眼前的敌人。

但是,眼前的家伙还能算是人类吗?地虎第一次看到,竟然有人可以空手将和墙壁一样厚的铁板劈开,扭曲的空气中充满了死亡的味道,火焰将沐朝久身边的领域都渲染得毫无生机,哪怕是没有生命的金属,也得再“死”一次,有一个支离破碎的结局。

地虎第一次萌生这样的想法:如果今天的对手仅仅是一头巨龙,那就好了。

他这一生究竟是怎么了,为何如此命途多舛。强奸了母亲,上了父亲,败光家产,也算是个家破人亡的地步。到了黑市里,虽然和天甲认识成为了兄弟,但是那个过程中竟然被那个混蛋拿枪指着,真的是很不爽啊!

……

当时,天甲用短筒猎枪指着自己,说:“你输了,按照规律,你只需要给我报名费一枚金币,请吧。”

“你杀了我吧,我没钱,我身上一个子都没有,你杀了我吧!”地虎硬着头皮,心想,对方不会真的开枪吧。为了一枚金币而杀人,这种东西,很应该吗?

“那好吧。”天甲说,“我还以为你会用点什么东西抵债的……没想到确实是用的生命,和我想的一样。”

于是,当时天甲就按下了扳机,正当地虎觉得自己已经要超脱物外虽死犹生的时候,耳边淡淡传来一句:“唉?枪卡壳了?”

地虎就快要哭出来了,这到底是搞的什么鬼吗?为了一枚金币真开枪啊,真开始你倒是说清楚啊,我还以为你开玩笑威胁一下呢,你真开枪就严肃一点好吗?让我稍微认真一些,我会努力赚钱的。

而且你这开枪之后什么鬼啊,居然卡壳了,吓了我一跳,裤子都快湿了好吧!而且你杀人未遂的语气能不能紧张一点,淡淡地说了一句“唉?枪卡壳了?”,这很吓人好吧!

“算了,今天就算是平手吧。卡壳的枪不算是完整品,你组装未完成,我也未完成,就算是平手吧。而且,我也已经享受到了乐趣。”天甲说,“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有什么赚钱的法子,记得拉上我。”

……

认识了天甲之后,他们就一起从事着佣兵的职业,天甲曾经是一名军人,社会的经验比败家少爷地虎要丰富得多了。在他的领导下,地虎算是过上了虽然一不小心就会死掉翘辫子的佣兵生活,但是时不时就可以赚点小钱,去找女人乐呵乐呵,生活也算是稳定了下来。

他们都明白,佣兵不可能一辈子当下去,太危险了,稍有不慎一命呜呼。所以他们一直在等待一个可以让他们完成以后,就可以金盆洗手的任务,狠狠地赚上一笔,然后带着钱去创造一个安全的生活,另谋出路。或者在那个可以狠狠赚上一笔的任务中死去。

“沐朝久的悬赏任务”价值一百枚金币,这一笔丰厚的悬赏金让天甲和地虎明白,他们是时候干最后一票了。在没有到达目的地之前,他们甚至都已经对未来的生活做好了计划,毕竟目的地是“新手村”,在这个连勇者都匮乏的地方,能有什么硬角色呢?

无论是什么地头蛇,在从塞勒涅王都中到来的见过世面的他们俩眼里,不过都是一些阿猫阿狗的角色。随手一干,人头落地,一百枚金币轻松到手。

就算是现实和想象中的世界有一些出入,但是能差多少呢?对方难道还能是和塞勒涅王都那赤色的美人塞勒涅利刃要狠的角色不成?

因为在黑市里混久了,地虎曾远远地见过一次塞勒涅利刃,见过那个被称为“烈焰的红宝石”的女孩子。他觉得那就是世界上唯一的火焰,虽然那女孩子身材娇小,但是笑容却可以照亮一切世间的黑暗,虽然地虎没能看清楚烈焰的红宝石的脸,但是对方的气质就是给他这么一种感觉。

但是,在今天,沐朝久用实力告诉地虎,世界上的火焰不止一簇。如果只有一簇,那么火焰的花将会只在这个比巨龙还要可怕的男人的身旁盛开。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九阶禁咒魔法卷轴 “投降吧,地虎,我们投降吧。”金安然闭着眼睛,撕心裂肺地叫喊着,“他是恶魔,是恶鬼,是魔王圣亚白。总而言之,他不是人,再这么下去,他会杀了我们的!我们投降吧……悬赏金,酬劳……钱,我加倍给你,我们投降吧!”

金安然不得不紧闭自己的双眼,把自己的五官紧密地撮合成一团。否则,一旦他睁开自己的眼睛,就会看到沐朝久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对方身后的铁墙被沐朝久徒手撕碎,像是纸糊的破烂玩意一般。破碎的铁墙中吐出的火焰,让人怀疑来自地狱,让人怀疑沐朝久从地狱中走出,如果不是恶魔,那么有谁可以如此野蛮暴力呢?

地虎想不明白,沐朝久的阶职究竟是什么。很明显,这个并不需要凭借魔杖和魔法书,就可以娴熟地操控着火焰元素的家伙,一定是一名火元素魔法师。并且,天甲之前也告诉过地虎,沐朝久可以用一种淡蓝色的雾气来破解了他的炼金炮台阵,现在仔细想想,那淡蓝色的雾气应该是一种魔法师配置的幻觉粉末,是用来蒙蔽敌人视觉听觉,使其精神状态变得恍惚的药物。

这么说来,如果忽略了对方近身搏斗时的精彩表现,几乎可以断定,对方的实力是五阶……不,是六阶!可以断定,沐朝久是一名火焰魔法师。即便他的近身战斗紧紧压制着地虎这一个刺客,即便他显露出了不可思议的力量……他不可思议的地方多的是了,与自身的强大实力比起来,似乎一名魔法师精通近战肉搏,好像也是可以接受并且在情理之中的。

“我们……投降吧……”金安然哭着说。

战斗开始了这么久,沐朝久也闹出了很大的声势,但是他却迟迟没有对金安然动手。仿佛是不屑,仿佛是瞧不起,没有任何战斗能力的金安然安然无恙地蹲在角落里,发出一声又一声的颤抖呼唤。

肥猫没有任何战斗能力,他却曾经成为天甲的战友,曾经在军队中以一名见习士兵的身份而存在。不得不说,有钱能使鬼推磨,金安然这种战斗废物,如果不是他懒得在军队中假装辛苦,凭借他家庭的财力,他一定可以不断地往上爬,获得权利与地位,渐渐成为和烈焰的红宝石一样“优秀”的人。

“你闭嘴吧,孬种,从刚才就开始了,一直嚷嚷着嚷嚷着投降……你以为现在还和之前的情况一样吗?你想要投降,对方可不一定答应呢!”地虎对金安然说。

“啊啊啊……”金安然的表情呆滞着,嘴里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声音。

“可恶,本来还想着事成之后,请专业的魔法师破解了这卷轴上的封印,好把这稀世的宝贝占为已有,没想到,最后还是要白白浪费掉这一大笔钱!”眼看就要打不过了,看着沐朝久死寂的眼神,地虎只好取出了保命用的卷轴,“那个管家老头最好没有骗我,说这里头是圣尘的哀叹之人龙游冰模仿暴怒的君主而做出的作品,虽然没有杀伤力,但是作为防御魔法,也算是世间顶尖的货色了……如果他骗了我,那么我即便是死了,变成恶鬼,我也要托梦到他的梦境中,恶心死他。”

这个卷轴一直被地虎当成是压箱底的宝贝隐藏着,他甚至舍不得使用它。看卷轴上面的印记,显然是寒冰之龙家的家徽,地虎不太明白里面藏着什么东西,但是既然是贵族世家的宝贝,而且号称是龙游冰的作品,那么在黑市交易拍卖所中,一定可以拍出一个好价钱。

这个卷轴,委托人韦伯是秉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态度,将其借给地虎和天甲的。如果他们在猎杀沐朝久的过程中,用得上这个卷轴,那就用了,如果用不上,那么交上任务完成凭证并且领取悬赏金的时候,韦伯会要求地虎和天甲退还这个卷轴——卷轴上有龙家的家徽,也有着龙家的气息封印,只要这一股气息封印还在卷轴上,那么无论地虎和天甲将卷轴带到哪儿去,委托人都可以感受到卷轴的位置。

原本地虎是想着,把卷轴带到什么地方,破解了气息封印藏起来,独吞这一个宝贝,但是现在不用了。他两边手各自持着卷轴的一边,猛然用力张开双臂,把卷轴展开了出来。刹那间,世间浑厚的魔法元素以卷轴为中心,向着卷轴就喷涌而来,形成了一个寒冷的气流风暴,半空中似乎在凝聚着什么东西,纯粹的冰元素魔力波动将沐朝久引发的大火熄灭。

卷轴展开后,其中的内容是向外放送,是向着沐朝久展开的。其中的内容,地虎看不见,但是沐朝久一览无余。地虎注意到沐朝久的表情,他一定是对于卷轴中的东西也有着忌惮的心情,只见他停下了脚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光,双眼盯着卷轴不放。

卷轴是冰元素的魔法卷轴,上面除了画着各种错综复杂的魔法阵之外,还在边缘留有一行小字。这一行小字没有起到任何有关于魔法的作用,它唯一的用途就是备注,是向大家宣扬着,这一个大型冰属性魔法的名字——

“一夕无果朝朝酒。”

透明洁白的巨大冰树挡在了沐朝久和地虎之间,这冰树没有叶子和花瓣,光秃秃的,巨大的根茎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若有若无地,保护着它下方的地虎天甲和金安然,而唯独将沐朝久隔离开。这冰树没有任何攻击属性,它就这么淡淡伫立着,向世人毫无保留地展示着自己的洁白。

在冰树生长为参天大树的过程中,肥猫快乐屋的屋顶被冰风斩断,好让枝干朝着天空伸展着它们性感而光秃秃的模样。地虎长大的嘴巴可以塞下自己的拳头,他惊骇着,突然哭着大笑了起来:

“树,是树,居然是暴怒的君主的树!一夕无果朝朝酒,十年扬花寸寸冰……没想到,没想到冰之贤者竟然真的可以把这个必杀技模仿下来,还封印在了卷轴里……这是九阶的禁咒魔法卷轴啊,一定是九阶的禁咒魔法卷轴啊!”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初遇当年好风景(一) 三年前,在塞勒涅王都骑士团空旷的训练场中,一名少年端坐台阶上,旁边石头狮子的脑袋上还放着几本基础魔法入门书籍。

他戴着很细的金丝框边眼镜,看起来很舒雅,有一种书生意气,然而嘴巴里却咬着一根充满稚气的棒棒糖。秀气的偏长水蓝色的头发束在脑后,并用黑绳松散地打了一个结。

水蓝色的头发成了短短的尾巴。

他看起来不应该是出现在这里的人物,因为周围人大多都穿着赤红色的轻铠,有的还披着金色与白色的披风,这是塞勒涅王都骑士团的标准装束,石狮子旁边的少年却截然不同。

龙游冰穿着一身见习魔法师学徒的麻布长袍,手上拿着一本薄薄的黄皮书,暖洋洋的阳光照亮了在纸上的黑色符号,反射的光线让清澈的眼睛很不舒服。

但他坚持把眼睛睁大,去仔细审视黄皮书上被临摹下的各种基础魔法阵图纸。生活太无聊了,他不得不将黄皮书作为打发时间的工具。总不能让他和其他骑士一样,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踢沙包、进行障碍跨越、或者持着训练用轻剑一下一下对空气挥舞吧!

他今天来到训练场,是给自己的好姐妹烈焰的红宝石撑场子的,而不是来体验生活的。他是一名牧师,基础的体能训练对于龙游冰来说,就是一种折磨。

牧师其实算是魔法师的一个分支流派阶职,除了在战斗中的定位不同之外,其他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龙游冰只对魔法感兴趣,他宁愿为了能够惊艳世界的魔法而付出自己的生命。至于骑士团中“修身养性”的日常的体能锻炼?算了吧,体验自己不喜欢的生活,纯粹是没事找事。

虽然有在查阅古籍的时候,查阅到“魔法与剑交织的禁术”——这是一种追求魔法师近身战修炼极致的可能理论——龙游冰对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然而天赋异禀,早早成为塞勒涅魔法师联盟下一任管理者的他,却和几乎所有的牧师一样,对近身战毫无办法,这让他有着深深的挫败感。

龙游冰凝视着自己的黄皮书,这时,却突然抬头,问:“呐呐,我说,近身战真的没有速成的技巧吗?”

“世界上没有速成的技巧,你想学,就要从基础练起。”凤凰火看了他一眼,手上挥剑的动作却没有停下,道,“我问你,冰之贤者,圣尘的哀叹之人,你都已经是牧师的极致了,为什么还要看这些牧师入门的书籍?”

“因为这是基础啊,哪怕学了再多的东西,也不能忘记基础。牧师的职责,不是去弄什么花里胡哨的魔法,只需要为队友治疗,防御攻击,祛除负面效果就好了。”龙游冰回答,“越是身处高位,就越是不能忘记基础的东西。”

凤凰火说:“所以啊,你也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龙游冰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说:“嗯……无论如何,基础很重要。”

凤凰火对龙游冰说:“可惜不能陪着师父一起出去,每天都待在和平的区域中,根本没有把我杀人的技巧运用在战场上的机会……”

凤凰火今年十四岁,未成年,她的年龄让她有些尴尬。当师父赤面鬼率领塞勒涅王都骑士团并且以护驾为由,随着塞勒涅国王访问周边个个王国与种族的时候,她作为“师父的贴心小棉袄兼关门弟子兼最可靠的人”,就不得不留在训练场里,监督着其他同样未成年的骑士,日复一日地进行着基础训练。

踢沙包,障碍跨越训练,挥剑。

真无聊……

塞勒涅王国现在已经迎来了和平,战乱已经平息近一年时间,赤面鬼师父告诉凤凰火,说东方各大势力已经维持了难得的平衡,塞勒涅国王殿下统治下的望月之都将会迎来久违的和平,并且得到最繁华的昌盛。如果没有魔族干预,至少十年,王都周围绝无战乱发生。

曾经被一剑天打压下去的赫利俄斯,已经几十年没有动静了。这个宿敌是塞勒涅王国的心头病,只要这个国家也追求和平,那么塞勒涅就无事发生。

凤凰火抱怨道:“真无聊……没有战争,好不容易得到了圣剑‘单翼’的认可,却都没有任何可以练习的地方。”

把黄皮书合上,攒在手上握成一卷,龙游冰揉了揉眼睛,说:“和平挺好的,大家都平平安安,不是很好吗?”

“但是战争总会来临,你无法避免。”

凤凰火稚嫩的脸蛋圆溜溜的,即便是皱起眉头也有一种嘟嘴的可爱流露假象。但假象就是假象,她挥剑的时候,头上烈焰般赤红色的长发落在耳朵后面,训练用轻剑被挥舞出半圆形的弧光,将石狮子旁的台阶劈了下来。

干净利落,姿势标准。龙游冰在训练场上见到凤凰火的时候,总是发现她一直在练习基础的劈斩。

龙游冰施展了一个冰属性的防护罩,虽然训练用轻剑在凤凰火的力量之下,还是渗透进入了防护罩一些痕迹,但是冰丝抓住了普通金属的利刃,牢牢缠住不放,这让凤凰火的攻击不可前进一分,不可退后一寸。

还好早有准备,否则普通人冷不丁被凤凰火来上一下,怕是要被吓个屁滚尿流,满地打滚。

“凤凰火妹妹,作为你的男闺蜜,我再次提醒你,女孩子性格太凶残,长大后是没有男孩子喜欢的。”龙游冰语重心长地说。

“所以呢。”凤凰火不屑地问。

“所以……你知道吧,没有男孩子喜欢,那你就不能恋爱,不能恋爱就不能结婚,不能结婚……就不能生宝宝。如果你妈妈不结婚,那就没有你凤凰火了,那么世界上就少了一条可爱的生命。”

凤凰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你把我当成小孩子来看待吗?”

龙游冰辩解道:“我只是想解释得委婉一些,总不能说你这彪悍的性格会让你孤独终老吧?”

“但你还是说出来了,蠢货,”凤凰火说,“也就是说,龙游冰,我对你凶残是完全可以的吧。我很讨厌你,不想给你生宝宝。我只认可比我强的家伙,而不是你这种人。”

“喂喂,你这么说,我会很伤心的。”龙游冰说,“别生气啊,我今天来这里不是来和你打架的,我们不是要一起看看暴怒的君主究竟是什么来路吗?他应该也快到了,我们两个先打起来,不是让他看了笑话嘛。”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初遇当年好风景(二) “你们要讲笑话吗?我可不可以旁听?”女孩穿着白色的长袖衬衫,破洞牛仔短裤,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了凤凰火和龙游冰的身边,踩着布帆鞋,脚后跟露在了外面。

微风略起,一阵酒香飘到了两人的鼻子里,这时候凤凰火才注意到,女孩的手中还拿着一个小巧方正的金属行军水壶。

她当着凤凰火和龙游冰的面,仰着头,就把那水壶中的酒往小嘴巴里面倒。

“喔噢!”龙游冰突然低声惊叹。

“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凤凰火低声说。

“我看见了彩虹。”龙游冰回答,他看着女孩的眼睛中,充满了欣赏的光芒。

“彩虹?这就是一个酒鬼,你扯上彩虹是什么情况?”凤凰火说。

“酒鬼?你在说什么呢?这明明是酒仙子酒女神好吧。”龙游冰反驳道。

水壶里装满的应该是酒,这是一阵粮食被酿造出的清香。凤凰火皱着眉头,她觉得这味道让她有点熟悉,却又有点生疏。仿佛在什么地方品尝过,却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龙游冰注意的点比凤凰火要多,他闻出来了,女孩手上水壶中装着的,不是普通的酒,应该是王室的供酿“透明石榴”。

这玩意每滴的价值都要用金币来换算。之所以如此昂贵,是因为“透明石榴”的产地是塞勒涅王国的敌国势力赫利俄斯,这美酒正是源于那个受太阳神恩惠的地方。

敌国的宝贝,能不珍稀吗?

而即便是在赫利俄斯里,“透明石榴”也是当地酒城的酒中珍品,每年酒城的产量,都因为传统习俗而受到限制。黑市上,这东西更是无价之宝,千金难求。“透明石榴”能够流传到塞勒涅里头,不知道要用上多少手段,即便是塞勒涅王室,也只能在国宴性质的宴席上动用,平时甚是珍惜分毫,不敢浪费。

但是这白色衬衫的女孩却拿着这么一壶酒,大口大口畅快地饮着,不去担心壶中美酒的减少,嘴角上还因为粗糙的饮酒姿势,而流下了透明晶莹的液体。

女孩本就是盛世美颜,她配上了绝世的美酒,让人不忍得生出一种亲吻红唇的冲动。龙游冰想,或许“透明石榴”的存在,是因为她才有了意义,其他人品尝着那美酒,都逃不过是暴殄天物四个字。

龙游冰控制不住自己,他突然稀奇古怪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这酒壶这么小,大口大口喝酒,把酒喝光了怎么办?”

“大口大口地喝,才是喝酒嘛!喝酒不就是图个畅快?小口小口,一丁点一丁点地喝,像个娘们一样,岂不是浪费了酒的好意?”女孩看起来有点醉了,她晕晕乎乎的,面颊带着红光,“更何况酒壶就这么大,里头的酒总是要喝完的。喝快一点,喝慢一点,有什么区别吗?都是要到肚子里的东西,无所谓的。”

龙游冰又问:“这是美酒,美酒不可多得。你不担心喝光了这一壶,就要等上好久才可以继续喝了吗?这可是透明石榴啊?”

“透明石榴?这是这酒的名字吗?我说嘛,怎么一股水果的味道,还以为是哥哥拿来哄着我玩的……喂,我说,天底下有那么多的好酒,何必追求其中一种?哪怕这是绝世的美味,我也不可能为了它,而放弃其他同样有着自己独特味道的好酒。”女孩大笑,“管它的透明石榴还是水晶葡萄,哪怕是山泉的粗酿,我也要喝光了算!”

笑到一半,女孩打了一个酒嗝,手掌挡在牙齿前,呆滞了一秒。随后又笑了起来,前面的尴尬全当无事发生。

“好气派!女中豪杰,我为你呐喊!”龙游冰跟着大喊了起来,要不是他平时习惯了儒雅,现在一定是激动地大喊:这是谁家的女孩子,我喜欢,好对我的胃口!没人认领,我就领回家了。

“气派你妈,给我让开!”或许是女孩把凤凰火的存在感压到了最低,同为女孩子,凤凰火有点生气了。她把龙游冰整个拎了起来,丢到了身后,而自己则是直面那个醉醺醺的女孩。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凤凰火说。

“哥哥说,不让我搭理陌生人……哪怕醉了不小心和陌生人搭话,也不能告诉陌生人,我的名字。”女孩说。

“为什么?”凤凰火问。

“因为……我的名字太好听了!他们都把哥哥叫做暴怒的君主,而把我叫做辉煌的妃龙姬啊!”女孩笑着说。

“好名字!诗情画意,鸟语花香,桃花满面,荡气回肠!有着一股花语的芬芳,让人情不自禁胡言乱语,也要吹捧到天上!”龙游冰从凤凰火身后冲了出来,一边手搭在凤凰火的肩膀上,另一边手竖起了大拇指,疯狂称赞,还不小心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谢谢,你的名字也哎哟不错哦!”女孩说。

“当然啦,我可是……”正当龙游冰想自报家门,把“圣尘的哀叹之人”,“冰之贤者”,“龙家大少爷”,“寒冰的继承人”等等他人称呼的或者临时自封的名号说出来时,凤凰火又一次像母鸡拎小鸡一样,把他丢到了一旁。

凤凰火说:“这酒是从王室那边弄到手的吧,能够让那些愣头青这么大方的,也就只有他了呢……听说暴怒的君主有一个女朋友,也就是你吧,辉煌的妃龙姬……完全没听过的称号。”

“什么女朋友,瞎说什么嘛,你们这些不明情况的吃瓜群众,整天想一些不存在的事情,”辉煌的妃龙姬喝了一口酒,突然变得认真了起来,严肃地说,“我虽然和那个负心汉离婚了,但也还算是他发妻啦!”

龙游冰的心中在流血,他接收到的信息量有点大,一时间不知道是开心好,还是悲伤好。

“你是谁都无所谓了,来打一场吧!”凤凰火才不去管呆呆站着的龙游冰,原本那小子是来给自己撑场子的,但是现在却像是着了迷,不添乱就不错了,“我突然想起来,曾经听师父说过,塞勒涅王国的第二件神器——圣剑曙光,是在你的手上吧?同为圣剑的持有者,你不想知道,我和你之间,究竟谁更厉害吗?”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初遇当年好风景(三) “不要吧,”和凤凰火心想的一样,对方果然是下意识拒绝,辉煌的妃龙姬摇摇头,说,“这样不好,这太欺负人了。”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酒醒了,然后再找你较量。”凤凰火冷笑,“还是说,你需要等你脑子清醒之后,再好好考虑要不要接下我的战书?”

“我是什么时候打都无所谓的,但是就是觉得可能太欺负你了,如果是现在的话。毕竟我喝醉了,才可以全力以赴啊……虽然会做出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就对了。”辉煌的妃龙姬在犹豫,手上的行军水壶在被来回转悠“但是如果不趁快,待会儿哥哥就来了,我们也不能在这里待太长时间……这样吧,我不用‘曙光’,而且还让你一只手,可以了吧?你应该还挺强的吧,这样就不算是欺负你了。”

“你在开什么玩笑!”凤凰火大喊。

她可是烈焰的红宝石,继一剑天之后,这一代的塞勒涅利刃啊,什么时候竟然还有井底之蛙敢小瞧她!

斜劈,上挑,刺击三连,锁喉,瞬步,踏前斩,剑舞·双面刃,踏前斩,踏前斩,踏前斩,图样图森破……凤凰火将辉煌的妃龙姬逼得连续后退,她的剑技如同夏的骤雨,每一剑都狂躁不安,每一剑都急促而咄咄逼人。

十七连击!凤凰火用并不适合实战的训练用轻剑打出了十七连击!辉煌的妃龙姬不使用圣剑,自傲的她又怎么会拉得下脸皮,单方面去使用呢?烈焰的红宝石要比辉煌的妃龙姬更为炽热,火焰是光的源泉,凤凰火知道,自己不可能输。

最后协商的结果是,凤凰火使用训练用轻剑,而辉煌的妃龙姬也是如此。

打出了十七连击的凤凰火看起来占据了上风,但是她却没有丝毫高兴的意思,即便十七连击对她来说,是一次对于剑术技巧的史诗级突破。她是第一次在实战中将训练时的剑技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

十七连击啊!如果对方是个同等级的骑士,那么想必已经在她如骤雨急下的攻击中乱了阵脚,脑袋一片空白,内心的世界已经全盘崩塌。

但可惜的是,凤凰火的十七连击对于辉煌的妃龙姬来说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即便凤凰火没有轻敌的意思,但是辉煌的妃龙姬表现出的实战能力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即便如此,凤凰火还是很自信,她的自信并没有因为对手的实力超乎意料而动摇。

辉煌的妃龙姬气定神闲,每当凤凰火的剑到达她的身边时,她都会恰到好处地扭转自己手中的训练用轻剑,用剑的前段部分极限地顶在凤凰火的剑身上。

在一旁观战的龙游冰面色严肃,他作为旁观者比凤凰火更为清楚辉煌的妃龙姬正在做什么。泉水有泉眼,堵住后地面干涸;魔法阵有阵眼,拆卸后魔力失去规则约束。辉煌的妃龙姬的每次招架都迎击在凤凰火的“眼”上——她的攻击落在烈焰的红宝石的剑身力量最薄弱的地方。

胜负已分,不愧是酒仙子。龙游冰想。

辉煌的妃龙姬确实看穿了凤凰火的出剑手法,每次迎击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卸掉凤凰火灌注在自己剑上的所有力气。与其说凤凰火打出了淋漓尽致的十七连击,倒不如说是十七连击全部落空,一一被辉煌的妃龙姬卸掉杀伤性,剩下的仅仅是剑技残留的花哨姿态。

当然,在旁人的眼中,凤凰火的十七连击还是全部打出来了,只不过被辉煌的妃龙姬一一接下了而已。她们两人像是配合默契的舞者,剑身总是在不约而同的地方相遇。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凤凰火在将辉煌的妃龙姬逼退的同时,她已经在种种方面落入了下风。

“你的剑告诉我,你已经输了。”

辉煌的妃龙姬被逼到角落,她终于做出反击姿态,双手持住剑柄,用剑柄和剑身的连接部分卡住了凤凰火的剑,打断了她的连击。

凤凰火的剑被辉煌的妃龙姬的架势死死咬住,拉不开距离,突不进她的防御范围。她只好凭着蛮力和辉煌的妃龙姬对峙在一起。

辉煌的妃龙姬看着凤凰火因为着急而颤动的眉毛,她一缕赤色的头发落在脸上,被凤凰火咬在唇中。

辉煌的妃龙姬对她说:“听到剑的悲鸣了吗?你的攻击太急,太乱,或许这是你战斗的风格,但是你现在看起来更像是失去理智的狮子。你应该可以做得更好的。”

凤凰火咬紧牙关:“你没有资格教训我,胜负还未定呢!”

“我刚刚说过,你已经输了。”

辉煌的妃龙姬抽剑,将对峙的局面打破。她向右倾斜身体,躲过了凤凰火因为平衡被打破而无法控制的斩击。辉煌的妃龙姬右肩撞在凤凰火的左肩上,不轻不重,却让凤凰火在在右边身体向前的惯性与左边身体向后的惯性之间来回矛盾。

结束了!凤凰火心跳停了一拍。

凤凰火为了稳住平衡而后退之时,她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反击的能力。失去平衡的她将被对方玩弄在股掌之间。

凤凰火在后退,辉煌的妃龙姬跟着她的步伐向前。她的脑袋贴着凤凰火的耳朵,烈焰的红宝石听到她用并不因为胜利而兴奋、甚至有些冷漠的语气说:

“你对于剑技之间的配合连接做得很好,机会掌控很到位。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你看起来很着急,你的剑传递给我的是一种烦躁的情绪。甚至说,第九次攻击之后,你已经不再是寻找机会进攻,你凭借的是身体的本能在战斗。”

明明是个醉醺醺的酒鬼,怎么真刀真枪打起来,竟然可以说出这么漂亮而教训人的话,真是气死人了。

辉煌的妃龙姬和凤凰火贴得很近,她手中的剑距离凤凰火的剑仅仅差了两个拳头的距离。在辉煌的妃龙姬说话的时候,凤凰火得到一些缓冲的时间,她习惯性将剑摆在身前做出招架的姿势。

“你的攻击‘力量溢出’了,大起大落的攻击姿势被你用剑技的搭配缓解了出剑后的僵直时间,但是蓄积力量的角度太大、距离太远、时间太长也是你无法回避的缺点。只要出剑够快,你全身上下都是破绽!想要达到你攻击的目的,你的力量哪怕降低一半,也可以做到。你不需要每次攻击都是全力以赴……”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初遇当年好风景(四) 辉煌的妃龙姬将剑持平,因为凤凰火的剑是笔直招架在她的身前。这是因为凤凰火的动作而决定导向的动作,辉煌的妃龙姬目前表现出的剑技,并不是规则完整的统一流派,她是见招拆招,或者说,凤凰火还未能值得让她用出连贯而认真的攻击出来。

她对凤凰火说:“况且,如果对着剑身力量最薄弱的地方打,所需的力量连你全力以赴的一半都用不上。蓄积力量的距离,其实只需要十公分就够了!”

辉煌的妃龙姬发出一道化为淡色闪电的横劈,她的剑和凤凰火的剑碰撞在一起,向着白天的太阳发出了火星四射的光芒。剑刃和剑刃之间交叉成了十字,这种程度力度角度的碰撞,即便是世界名剑,恐怕也要落个卷刃而需要大师工匠来修复的地步,更不要说她们使用的,仅仅是训练用轻剑罢了。

训练用轻剑的材料甚至比不上普通的剑,因为它们的材料更加轻,更加廉价,制造的时间也特别短,种种因素导致了它可以被批量生产,让年轻的骑士们不至于手无寸铁,但同时品质上也出了很大的问题。

训练用轻剑轻剑,信不过啊。发生了这种事,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了。

凤凰火双手麻痹,她倒在地上,训练用轻剑脱手而出,飞落到她身后十余米开外。那脱手的剑刃断了,在训练用轻剑和凤凰火之间,有掉落着一些破碎的金属碎片。

辉煌的妃龙姬的训练用轻剑断了,轻剑先是布满裂痕,裂痕中冒着岩浆般的赤红的光芒。然后,辉煌的妃龙姬一甩手,剑的碎片一片一片坠落在地上,每一片碎片都只有鱼鳞大小。

“怎么……可能!”龙游冰没想到,作为塞勒涅新生代最强大的存在,烈焰的红宝石,竟然说被打败,就被打败了。

龙游冰不是没想过会有这个结局,今天来到这个训练场里,为凤凰火壮胆子,就已经事先准备好了在凤凰火落败之后,用作安慰她的话语。但是他没想到,打败烈焰的红宝石的人,竟然不是暴怒的君主,而是暴怒的君主的“前妻”,辉煌的妃龙姬!

辉煌的妃龙姬不如暴怒的君主出名,如果她都已经强大到这个程度了,那么暴怒的君主,究竟是拥有着多大的力量和人格魅力,才能征服并舍弃这么一个如梦似幻的漂亮女孩啊?

辉煌的妃龙姬笔直站着,她遮住了凤凰火的太阳,俯视着落败的女骑士。或许是因为光线的缘故,凤凰火以落败者的身份仰视辉煌的妃龙姬阴暗的脸,她竟然心生惧意。

下一秒,辉煌的妃龙姬丢掉光秃秃的剑柄,弯下腰,向凤凰火伸出了右手。阳光照亮了辉煌的妃龙姬的脸,凤凰火看见她在微笑,她表现出的模样有点不好意思,说:

“不好意思,喝醉了,忘记要收敛一些……说实话,我也有点‘力量溢出’了。”

下意识的,凤凰火握住了辉煌的妃龙姬的手。她以为辉煌的妃龙姬要把她给拉起来,在对决结束之后,这是一种很友善的行为。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比赛第一,友谊第二。既然已经打完了,握手言和也不错,女孩子之间很容易有很多聊得来的话题吧,应该。

然而,没想到的是,辉煌的妃龙姬没有按照凤凰火预想的去做。辉煌的妃龙姬一把将烈焰的红宝石拉到了自己的怀里,然后粉嫩的双唇贴在了凤凰火偏红的嘴唇上,她的牙齿轻轻咬着凤凰火的嘴唇,温柔地将凤凰火融化在自己的温柔里。

凤凰火呆住了,竟然没有把辉煌的妃龙姬推开。她只感觉自己的世界中传来一阵暖洋洋的阳光,阳光填补了一切的寒冷,从内到外,从上到下,一股温热的洋流在身体的血管里流动,无法遏制,无法述说。

“真美味啊,一股石榴的味道。”亲吻结束之后,辉煌的妃龙姬舔着自己嘴唇,眯着眼露出了很满意的神情,“我们一定可以相处得很愉快呢。”

“石榴的味道是你的酒味吧……”龙游冰害羞地捂着眼睛,双手五指张开,看着辉煌的妃龙姬,“你根本没有品尝到她的味道。”

“不不,酒的味道和女孩子的味道,这之间的差距,我还是分得清的。”辉煌的妃龙姬说,“无论如何,火焰的感触,我都已经有记着了呢。石榴的味道,火焰的味道,我能够分辨出谁是谁的,这点小事还是可以记清楚的说……再怎么说,我也算是情场老手了,懂得那么多是应该的,不用惊慌失措。”

辉煌的妃龙姬看着龙游冰,突然说:“说起来,你不和我打一场吗?你好像也很厉害的样子,不如趁着我高兴,我们也较量一下吧。当然,如果你输了,我可不会像对待小女孩一样,安慰你的哦!”

“不了,与其和你打,我更加倾向于和你后面那一位打。”龙游冰的眼神越过了辉煌的妃龙姬,视线看向了更远的地方。辉煌的妃龙姬回头去看,发现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了。

“暴怒的君主?”龙游冰问。男孩的身上似乎有一层认知隔离魔法薄膜,正在阻挡着龙游冰去了解男孩更多的东西。但是,按照这场上的氛围和气势来看,把他当成是暴怒的君主,貌似并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他拥有着连九阶贤者都看不破的魔法能力,如果不是暴怒的君主,那么还能是谁呢?是和暴怒的君主一样,之前一直默默无闻,最近才出名的天才魔法师新人吗?拜托,天才很少的,超级天才更是少之又少。

男孩没有直接承认,他甚至狂妄到无视了龙游冰的问话。他走到了辉煌的妃龙姬后头,用力敲了敲她的后脑勺,而辉煌的妃龙姬像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低着头闭着眼睛,站在原地老老实实受罚。

“又喝醉了?今天惹了什么麻烦啊……有没有在外面说我坏话?”

“我没,我没有,别瞎说啊!”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教廷的炽天使塑像 炽天使的语源,也有说法是“燃烧”和“蛇”的合成。这一阶的天使只有几位而已,当然最有名的就是Lucifel——光辉的晨星路西法,也称作路西菲尔或者鲁斯化。这位着名人物原先是天使长。

另一位就是原来的七大天使之一,因率领剩余的天使军和由路西法领头、因不满基督而背叛的三分之一天使作战,而被升为炽天使的米迦勒。

虽然在战争中因为灵质和路西法差距太远,米迦勒逐步败退,最后由基督借助上帝的力量而最终打败路西法。失败了的Lucifel在浑沌中坠落了九个晨昏到了地狱,成为lucifer。

天使的名字中的大写字母变成了小写,一种源自于神的尊敬被抹去,这意味着一名炽天使堕落了,成为了堕天使。路西法从天堂坠落,经过人间,最后被放逐到了地狱之中。

这教廷神话的刑罚可比塞勒涅文化的刑罚可怕多了,毕竟塞勒涅的神仙在天上犯了什么错,犯得轻一些的呢,就会被贬下凡尘,有机率神力尽失,成为凡人。但是神力尽失的只是些没有长久修为底蕴的小神仙罢了,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可不会因为一时的失意而一无所有。

堂堂天宫那镇守天河的天蓬元帅,因为美色而被打入凡尘、落入猪圈,长了猪头猪脑。随后,他在高老庄遇到了自己的真爱,靠着自己的神力过着小日子。嫦娥没了,可是八戒还有高翠兰。

堂堂天宫那点灯加蜡的卷帘大将,因为打破了琉璃盏而被打入凡尘。他落入流沙河,当起了当地的河童,每天游泳戏虾,没事还能晒晒太阳,不用再去伺候那群神仙。

但是最后猪八戒和沙悟净在人间重修、功德圆满之后,一个成为了净坛使者,另一个成为了罗汉。说到底他们都又当回了神仙,只不过换了一个地方干活,老板从玉皇大帝变成了如来佛祖罢了。

犯的错重一些呢,神仙也不过要面壁思过几千年。就好比生下沉香的三圣母,被自家哥哥二郎神关在华山里。还有那大闹天宫的弼马温,因为随地大小便这件事和佛祖打了一架之后,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全身上下只有脑袋可以动。

可是他们最后也被放出来了啊!三圣母有个孝顺的儿子沉香,提着斧子就把华山劈开了,武林人士差点少了一个论剑比武的地方。悟空被唐僧从五指山下救出,一路降妖除魔,收复了一头猪和一个河童来当师弟,最后还成了斗战胜佛。

总之,塞勒涅神话中对于神仙的刑罚并没有打入地狱这一说罢,神仙对于古代人民来说就是意味着美好而又完美的存在。传统文化中不允许完美被玷污,哪怕完美有错,也不过是放到人间里反省几生几世。

在塞勒涅神话中神仙犯了错,就好像塞勒涅王国中某个明面上的大人物贪污受贿,违法犯罪之后降个职,调离到其他城市继续当官罢了。根本没有像教廷神话中坠入地狱那么严重。

教廷神话的最高阶层的天使——炽天使,犯了错居然就永世不得翻身,这是在塞勒涅神话中,哪怕是神仙都要为之胆寒的事情。

炽天使犯法,难道还要与庶民同罪吗?天使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另有一说,说所谓炽天使仅是这二名大天使的共同体:米迦勒和加百列。高阶天使和下级的大天使相互混淆、隶属的情形所在多有,尤以炽天使和智天使此二阶级为然。因此也有人说炽天使应有四个:Michael——米迦勒、Gabrie——加百列、Raphael——拉斐尔、Uriel——乌利尔。

他们又称四大君主,分别象征火、水、风、地四元素。

除了这些以外,凤凰火还听说过:撒拉弗代表太阳,乌利尔代表月亮。这是教廷神话中,开始隐隐约约和塞勒涅神话以及赫利俄斯神话的月神太阳神对应的一部分。

“所以,你继承了撒拉弗的名字吗?天使。”凤凰火问,她现在一个人在教廷的圣殿大教堂中祷告,而教堂中的天使塑像栩栩如生,模样和书上记载的撒拉弗有些相似之处。

传说中,撒拉弗有六个翅膀,他用两个翅膀遮脸,两个翅膀遮脚,两个翅膀飞翔。一睁眼,就会发出如狮吼声,并发出红色电光划过长空,形如长蛇长龙。炽天使的希伯来语,是“治愈者”和“至高者”二字的合成字。

“我没有撒拉弗之名,谁也没有,天使中没有叫做撒拉弗的存在。”天使塑像摇摇头。

“那你一定是乌利尔吧,代表了月亮,掌控地元素。”凤凰火想要知道塑像的多一些东西,毕竟别人对于自己的理解,肯定是知道的事情多一些。

“人类。你还是错了。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撒拉弗炽天使,也没有四大君王,乌利尔只是人们所猜想的名称而已。如果世界上有那么多炽天使的话,那天上的世界早就已经重新夺回了世界的领导权,再次统治人间。”天使塑像说。

“有道理啊,毕竟人间的可变性太大了,力量在这里没有上限,也没有下限。人间是地狱和天界都垂帘欲滴的鲜肉,先前是我搞错了。”凤凰火说。

天使塑像向凤凰火解释:其实,撒拉弗只是Seraphim——炽天使的音译,在圣经中,真正的炽天使是Gabriel——加百列,加百列是圣经所记载的唯一正式的最高的天使——炽天使。

“只有炽天使可以和上帝对话,也就是说,神只有两个仆从,而他却亲手打下地狱一个,他不会孤独吗?”凤凰火问。神的世界她不懂,但是如果是她的话,那肯定会感觉孤独的吧。

“你今天特地从塞勒涅赶到这里,应该不是为了听我普及炽天使的知识吧?”天使塑像问,“你最好说一说有趣的事情,虽然是看在教皇的面子上,我才接见你,但是实际上我已经对你不耐烦了。”

“我就想来问问,你对暴怒的君主什么感觉……还有印象吗?”凤凰火问,“当初对他和辉煌的妃龙姬下手,好像你也有参与吧……神的代言人……这一次有没有兴趣呢?”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但是他也有可能还活着。”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冰树与笼子猴子 硕大的冰树伫立在半山腰上,但是天空阳光明媚,在不远处的初始之森里,鸟儿在叽叽喳喳地唱歌,歌颂春天夏天,歌颂大自然——然而纯白镇的北面却是快要下起雪来,不合时宜的低温占据了好大一片区域。

在冰树的面前,沐朝久似乎被暂停了时间,寒冷没有让他颤抖,但是却好像让他的身子骨被冻住了,冻得僵硬。眨眨眼睛,突然发觉,沐朝久还是可以动弹自如的。他只不过是看着冰树,愣了好久,嘴里头慢慢地吐出几个字:

“一夕无果朝朝酒……”

天甲感觉事情越来越不对劲,他发现沐朝久这个人,身上全部都是谜点。沐朝久的阶职是个谜,实力是个谜,为什么身在新手村的人却上了千里外塞勒涅黑市的悬赏令?天甲和地虎是刚刚到达新手村的时候,就已经碰上了沐朝久,那个时候,沐朝久是故意在等待他们,早已经知道了他们所行的目的,还是说,这一切仅仅是命运的安排罢了。

事到如今,在地虎发动了九阶的魔法卷轴之后,沐朝久并没有表露出某种不识货的狂妄自大,或者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也没有表露出对未知而强大事物的惊恐。他只是有点惊讶,有点惊讶而已,眼睛里并不是看着什么,有着一点空洞,他好像看到了过去。

天甲慌了,沐朝久不慌,他就慌了,没由来的,内心里浮现了大块大块的惊恐。沐朝久仿佛是认识这一个“一夕无果朝朝酒”一样,看到总要笑笑,看到总要笑笑。

沐朝久难道和龙游冰认识吗?不……不可能吧!能和龙游冰认识的,一定是响当当了不起的大人物,为什么他们不待在塞勒涅王都中,反而要是大老远的在新手村里,做一个普通人,过着普通人的日子呢……沐朝久一定不是表面流露出的样子这么简单,这是天甲可以肯定的,也就是说,沐朝久还真的可能认识龙游冰,圣尘的哀叹之人,冰之贤者龙游冰!

或者,他认识的人不是仿制“一夕无果朝朝酒”的冰之贤者,认识的是这个必杀技的使用者,真正的正主——那个令人生畏而神往的名字。

或者,他就是。

地虎的态度,和天甲完全不一样,九阶魔法卷轴的使用完全不耗费他自身的任何魔力,也不耗费体力精神力灵魂力等等等等东西,卷轴打开了,就打开了,里面的魔法阵自行启动,吸收了空气中的魔力,就洋洋洒洒,把一颗冰树给生根发芽创造了出来。

这是让地虎惊喜的,本来是有抱着一些“同归于尽,被九阶魔法卷轴吸取魔力而力竭死亡”的打算,他都已经做好了觉悟,拼上自己老命,把重伤而没有行动能力的天甲给保下来,就当做是报答他第一次见面的不杀恩情了。然而,地虎感觉自己就是被上天眷顾的宠儿,九阶魔法完美施展,而他活蹦乱跳的,不受任何影响。

冰树散发着并不凛冽的柔光,光芒笼罩在天甲,地虎,以及金安然身上,一种安全感出现在心里,在冰树之下,他们觉得特别安心。哪怕下一刻就是世界末日,他们相信,这冰树一定能也能够起到诺亚方舟的作用。

但是,天甲看到沐朝久的笑容之后,这种安全感就消失了。金安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地虎则是最为乐观的一个,他躲在冰树的庇护下,仗着自己有一个“九阶魔法制造的笼子”,看着沐朝久,趾高气扬地叫嚣。

“沐朝久,你不是很厉害吗?你来打我啊,来打我啊!”地虎说,“我告诉你,这可是龙家的天才少爷龙游冰仿照暴怒的君主而制作的魔法卷轴,这颗冰树,来源的原型就是‘一夕无果朝朝酒,十年扬花寸寸冰’!这可是暴怒的君主的必杀技啊,你敢过来吗?小心被寒冷的风切成碎片呢!”

“动物园里,猴子拿着香蕉,嘲笑围观他们的路人,以为他们的假山是一个世界,而人类不过是笼子内的观赏性牲畜——它们分不清谁在笼子里,分不清谁掌控谁的生死。监狱里,囚徒们趴在栏杆上,他们自己可以活动的空间要比猴子的假山大得多了,但是他们却认为自己的世界很小,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被关在笼子里,而笼子外面的世界更大,是他们小世界的几千万倍,无数倍。”沐朝久冷哼一声,对地虎说,“我本以为你不过是个囚徒,没想到你却是只猴子,不知死活的牲畜。”

“你个混蛋,你在说什么?”地虎紧握着拳头,牙齿恶狠狠地来回摩擦,眼睛中仿佛要瞪出火来。他向前冲,向着沐朝久的方向冲,像是要把他撕碎一般。

“地虎,回来!那是激将法,你在魔法的庇护里他奈何不了你的!快回来,出去就上当了!”天甲大喊。他也不知道沐朝久能不能攻破这个九阶的魔法阵,但是总不能白白让地虎挂掉,他不认为地虎可以打赢沐朝久……即便是胸口中窝着一口热血一口气。

莽夫之勇,不足以扭转战局。

就在地虎即将冲出冰树的庇护的那一刻,他停了下来,举起的拳头不再向着沐朝久,而是缠着自己的脸,轻轻拍了拍,极其嘲讽地说:“说我是猴子,但是你能进得来吗?猴子!想证明自己不是坐井观天,那就从井里面爬出来看看啊?”

没想到,沐朝久真的伸出了手,想要去抓住近在咫尺而隔着一层透明冰寒光芒的地虎。地虎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沐朝久真的有可以轻易破解九阶魔法阵的能力,一巴掌就把地虎拍死,或者一爪子就把他给掐死。没想到沐朝久只是指尖在冰寒光芒上碰了一碰,波纹在光芒中相互传递,像是石头丢入了湖面,掀起一圈圈涟漪。

原来,沐朝久也奈何不了这个九阶魔法“一夕无果朝朝酒”啊!地虎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和永远搭上边的不可能 “防御能力挺强的,不愧是冰之贤者的手法,如果正面强攻的话,即便是一名普通的九阶的勇者,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攻破这种程度的防护罩。”沐朝久把手放在发散着冰寒光芒的防护罩上,钦佩地说,“不愧是同九阶无敌的龙游冰,竟然可以做到这么完美,几乎是百分百复刻了啊……”

“喂,你一个人嘀嘀咕咕什么呢?是不是被我的道理折服了,不敢说话?我就特别讨厌你这种三脚猫功夫的家伙,遇到不利于自己的事情时,总喜欢转移注意力!”地虎说,“说你呢,我们继续讨论猴子的话题啊!”

“闭嘴啊猴子,难道我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猴子,所以还要进入到猴子的笼子里吗?我又何必证明,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我们之间的差距。”沐朝久反问,“或者说,你敢出来吗?猴子!你如果是敢出来的话,我一定要让你知道什么是违法违纪的后果!”

地虎表情浮夸,但是因为沐朝久距离他太近了,他不敢再张牙舞爪,反而是退后了几步。他突然觉得,即便沐朝久真的那这个防护罩没有办法,但是如果他真的是一名世外的高人,去暂时地突破防护罩一个小口子,在小口子中把手伸进来掐死地虎,这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于是地虎后退,和沐朝久拉开了一个自认为安全的安全距离。

“你……进来啊!”地虎大喊。

“喂,金安然,你还活着吗?过来,我和你商量件事!”沐朝久无视了地虎,选择去朝着金安然喊话。

天甲不知道沐朝久打算做什么,于是决定沉默是金,保持意见和态度。地虎则是打算去拉住慢慢向沐朝久移动的金安然,但是却没想,因为自己动作太大情绪太激动,竟然脚底打滑,摔在了地上。

“别过去!他要杀你!”地虎趴在地上,对着金安然的背影,伸出了无助的手。

“你要和我商量什么?”金安然从一开始的战斗,就几乎没有受到任何因为自己过错而导致后果不佳之外的伤害。他不过是脸色苍白,像是脸部肌肤死了,没有生机的颜色。

“你说你喜欢优香和希兰,对吧。这件事能有周旋的余地吗?”沐朝久说,“虽然觉得这样很没有道理,但是既然是先是你不讲道理,那么我也不想讲太多道理。我就问你,有还是没有?”

“怎么样的周旋?你给我留下了多少余地?”金安然谨慎小心地问。他看得很明白,知道谁是猴子,谁是站在世界里的人,无论是如何,沐朝久都是要占据优势的,逞一时口头之快能如何,不知道冰树能够支撑多久,金安然只能趁着冰树还存在的时候,把握住这次和沐朝久谈判的机会。

这冰树是仿照暴怒的君主的必杀技原创而制作的,但是并不意味着,冰树已经准备了的备用现用足够的魔力。它终究是吃魔力维持神奇效果的东西。暴怒的君主可以吸收周围很大范围空气中的魔力元素,而冰树可以吗?吸收的量是多少,够不够,可以维持自己的形态和最佳防御力多久呢?

说句不好听的,冰树如果突然崩塌了,怎么办?

“别担心,冰树即便是因为魔力枯竭而崩塌了,我们的谈判也会继续下去。其实你并不需要担心这一点,这个必杀技在仿制的时候,只仿制了其中的防御能力‘一夕无果朝朝酒’,并没有把最耗费魔力的攻击能力‘十年扬花寸寸冰给复刻进来’,所以你尽管放心。”沐朝久说,“圣尘的哀叹之人可是一个魔法天才,他制作的魔法卷轴,难道自行吸取魔力的范围大小,会仅仅是弹丸之地,无法支撑卷轴的魔力继续供给不成?”

“你能够看穿我的想法?”金安然害怕地说。

“所以,我希望你接下来的回答,都是真情实意的,我不想听到假话。”沐朝久继续说,“我希望你可以放弃打优香以及其他世界上所有女孩子的主意,从一个花花公子,变成只喜欢希兰一人的专情种子。希兰喜欢你,所以,我虽然觉得你们不太合适,但是却不愿意打击她,也不愿意让她难过……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那么,回答呢?你的回答是什么?”

明明这个时候,只要给予肯定的回答,那么沐朝久就会给金安然让路,让金安然去靠近希兰,甚至是可以有一个任务委托所的内应,去撮合金安然和希兰。肥猫和白莲花的爱情,多么令人向往而羡慕。

金安然说过很多谎话,他是情场老手,他哄骗女孩子的事情,做得是多了多了。但是他却唯独在这个问题上,在沐朝久面前,在今天的此时此刻,无法用谎言来解决这个问题。

“……我……不能接受。我喜欢的是双胞胎姐妹花,我才不在乎她们的感情,我需要的仅仅是她们相互搭配而近似的肉体。我喜欢这种玩法,我喜欢双胞胎一起侍奉我。”金安然闭着眼睛,流着泪,说着大实话,“优香,希兰,一个都不能少,我玩腻了就会抛弃她们,但是并不代表我在现在就要放弃她们某一个。双胞胎姐妹里头,如果只能喜欢姐姐一个或者妹妹一个的话,那么我还不如去花点钱找干净的处或者放荡的老手呢!何必费心费力的,还落入了今天半死不活的局面!”

“我明白了。”沐朝久点点头,“我不会要求你离开纯白镇,我也不希望这个地方发生什么改变,少了什么人,失去什么东西。即便是你,也有着存在的理由,人生来不是废物……但是你失去机会了,我希望你从此以后,不要再打优香和希兰的主意,特别是接下来这几天,我要说服希兰,让她放弃你,所以你暂时不要出现,可以吧。”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金安然伤心地哭着,仿佛失去了什么最宝贵的东西。

某件事和永远搭上了边,就让人特别难受。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被自己束缚的内心 “为什么我们要听你的?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地虎这时候像是想通了什么东西,他突然跳了出来,挡在金安然和沐朝久之间,成为了半路杀出的程咬金。

金安然用力抓着地虎,心想他是不是疯了,哪里来的狂妄自大的胆子和勇气?金安然说:“你小子有病吧!你们两个家伙打又打不过他,现在龟缩在一个防护罩里面,究竟还有什么硬气的理由?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好吗?你们不就是为了钱吗?我给你,这件事就算是结束了好不好?求求你别说话了,我求求你了!”

“肥猫,你根本没必要怕他!只要还有冰树,私底下他就拿你没办法,你根本不需要委屈自己,委屈自己的爱情!同时爱上两个女孩子,这是多么幸福而且浪漫的事情啊!”地虎说,“你知道吗?即便我们现在像是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这里,但是我可以保证,你依旧可以在新手村里,继续你对于浪漫爱情的追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愿意成为你一辈子的保镖!贴身保护,寸步不离!”

“就凭你这个被对手一招打得狗啃泥鼻子流血嘴唇破裂狼狈不堪的刺客?算了吧,不答应他的条件,他这么强,无论在哪里,我都会被他杀掉的!”金安然很有理智地破口大骂,“我去你妈的,你和我贴在一起,你也会被杀死的!我不是可怜你,我是觉得,你想死可以,不要把我拉上好吗?我还年轻,我很有钱,我可以继续玩女人,只要能够把下半身的哪一股气泄出来,对象是谁不行?泄出来之后,男人不都一样吗?”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打那两个女孩的主意那么久,但是却一直活的好好的吗?他就是个老鼠,蟑螂,伪装成绵羊的恶狼!在新手村里,他忍辱负重,以普通人的身份平静生活,对于你的过分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只能在没有人的地方、黑暗的地方、重要的人看不见的地方、不会破坏他平静生活的地方,把你悄无声息地杀了,这样他才能作为绵羊继续在新手村活下去!”地虎怒吼,“你个傻逼,你看了这么久,还没有想明白吗?还有天甲,他是不是在尾随了那个泼妇到没有人的角落后,才动手的?明明可以在任务委托所就为那个天蓝色头发的女孩出头,但是却一直忍着,找借口离开,一直到你动手之后,才出现,你没有意识到什么吗?”

天甲闭上眼睛:“别说了……别再摊上这件事了,你和我都没有能力干预这件事……就让这次的任务失败了,好吗?”

“只要肥猫给我们足够的钱,我就可以找人把‘一夕无果朝朝酒,十年扬花寸寸冰’这个仿造于暴怒的君主的九阶魔法给独占了,只要把上面的封印洗掉就可以做到这一点!摆脱龙家,哪怕他们来了,我们也有这个卷轴作为自保的凭借。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做完这一票,就金盆洗手。你不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吗?给金安然当保镖,在一个平常的小镇子里平常地生活,但是身怀绝技,还拥有时刻可以使用九阶魔法的卷轴——这他妈的生活多么惬意,金盆洗手就可以做到这一点,那我要整个人跳进金盆里面,把自己里里外外都清洗个干净啊!”地虎对着天甲大喊,“你不动心吗?还是说你要抛下我……我告诉你,区区这种事情,我自己也能够做到!”

“你动了贪念,也对,做我们佣兵这一行的,哪有不贪的?不贪,就没有欲望去做卖命的活了!道理上,你是对的。你贪恋这个九阶魔法卷轴,你贪恋与暴怒的君主和圣尘的哀叹之人一样强大的力量,你贪恋一个安定而可以时不时装逼的生活,贪恋金钱,贪恋美色,贪恋金安然这个富二代,我都可以理解……”天甲能感受到的,只有一阵阵恨铁不成钢的心痛,他说,“但是我不能理解的是,明明知道这次一定会死,但是你为什么还要坚持这一股贪恋呢?我们连百分之一赢的可能都没有。”

“能赢的,一定可以。我们可以靠着冰树保护自己,在新手村里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盯着沐朝久,他被他自己的心限制死了。”地虎说,“就像是我的固执一样,我也被自己的贪恋限制死了!我和他一样,所以我可以明白他!”

“你个混蛋!”天甲说。

“我被自己的心限制死了,嗯哼?”沐朝久在他们三人一台戏表演了大半天之后,终于说了一句话。他刚才一直是似乎把自己放在这三人转的舞台剧之外,看着主演地虎疯狂嘴炮,疯狂阐述自己的正义与他人的正义,而天甲作为配合的人,在地虎说了一大段话以后,迎合承接,让地虎可以继续把话和自己的大道理说下去,漫无边际。

金安然在这个舞台剧里,应该是靠着金钱,靠着关系,活生生硬塞进去的一个角色。他没有戏份,自己的未来都被地虎和天甲决定着,安排地死死的,没有回旋反驳的权利。这很悲哀,这是弱小的体现,如果说地虎和天甲打定了主意,想要敲诈或者勒索金安然一大笔钱,他一定也不得不支付。毕竟他很弱小,在世界上,弱小就要被欺负。

沐朝久一直是个观众,直到他说了一句话,却轻易将整场的气氛给压制住了,三个人全都不说话了,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沐朝久从观众的角色,却轻易抢了地虎主演的戏份,而天甲和金安然的存在感,则是从特别低的地位,被压制到几乎不存在的地步。

沐朝久像是被激怒了一般,他举起了手。

冰树的上方,出现了一名看不清楚形状花纹,但是却可以确定是一柄漂浮着的金色的巨剑。

金色的巨剑很大,和冰树一样大。让它自由坠落,而不是去强加任何的力,这种程度的东西,也可以将自己当成蝼蚁一样碾死的吧!天甲想。

这巨剑,难道可以撕开冰树的防御吗?地虎想。

“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都是他们两个,是他们两个在反抗你……不要杀我啊!”金安然哭着哀求。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勇者的觉悟 “不好意思,喝醉了,忘记要收敛一些……说实话,我也有点‘力量溢出’了。”

说是不好意思,但是辉煌的妃龙姬却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意思。

辉煌的妃龙姬亲吻着烈焰的红宝石,舌头肆无忌惮地在她的嘴巴里搅拌,像是要把她亲吻到窒息,亲吻到干涸,失去灵魂。

烈焰的红宝石被放开的时候,迷离着双眼,唾沫被拉出一条吊着的细线,上面是两个女孩相互留下的东西。

“真美味啊,一股石榴的味道。”辉煌的妃龙姬说着烈焰的红宝石无法理解的话,“我们一定可以相处得很愉快呢。”

当然,按照烈焰的红宝石现在晕晕乎乎的脑袋和智商,她也没反应过来辉煌的妃龙姬究竟在说什么,她只是觉得,眼前的女孩声音好好听,说什么都是对的,值得纪念的。

“石榴的味道是你的酒味吧……你根本没有品尝到她的味道。”龙游冰说。

“不不,酒的味道和女孩子的味道,这之间的差距,我还是分得清的。无论如何,火焰的感触,我都已经有记着了呢。石榴的味道,火焰的味道,我能够分辨出谁是谁的,这点小事还是可以记清楚的说……再怎么说,我也算是情场老手了,懂得那么多是应该的,不用惊慌失措。”

辉煌的妃龙姬对着龙游冰,说:“说起来,你不和我打一场吗?你好像也很厉害的样子,不如趁着我高兴,我们也较量一下吧。当然,如果你输了,我可不会像对待小女孩一样,安慰你的哦!”

“不了,与其和你打,我更加倾向于和你后面那一位打……暴怒的君主?”龙游冰看着男孩,他看清了他的容貌,觉得就是一个很普通的人,但是对方的气质和自己的直觉,却又否定着这个结论。龙游冰想要把男孩的类型放入自己脑海中,把他的模样和自己的记忆中种种类型的人类做对比,从而筛选排除得出,这个“暴怒的君主”究竟是什么类型的人。

但是龙游冰却发现自己做不到这一点,或者说他已经很努力的,很努力去察觉到男孩的存在,很努力的结果是成功察觉到了自己意识到了男孩的存在。

暴怒的君主周围存在的气场,正在试图抹除掉他这个人的存在。也就是说,暴怒的君主站在那里,所有人都可以了看见他,看见他长什么样,心中有一种对他容貌的评价,但是却记不住他的样子。回忆只有即时的回忆,没有可以经历种种发酵咀嚼的长久回忆,在转眼之后,就会立刻忘记暴怒的君主的存在。

一直觉得他是一名高调的人,但是没想到男孩却这么不想让别人记住他。

龙游冰多少也算是魔法届的天才,虽然发展的方向是回复与增益魔法,但是对魔法的感知却是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他看穿了暴怒的君主周围的气场猫腻,然而却还是没办法改变什么,他还忘记的还是会被忘记,他只是知道自己正在忘记,但是也不能回忆。

其实这已经很好了,如果是烈焰的红宝石的话,在她眼中,一定是发现不了什么的。她会觉得暴怒的君主就是一个普通的男孩,没什么差别,虽然普通平凡面庞很大众,但是却也不算是难记,心中一定是想着的是,自己一定要比这个家伙强大,比这个家伙厉害,一定要超过他,一定要打赢他……现在塞勒涅王国中一直在流传着一种争论,那就是身为塞勒涅之刃的烈焰的红宝石与暴怒的君主相互比较,究竟谁更加强大。

烈焰的红宝石今天也是抱着去寻找争论的最终结论的答案的目的,才来到骑士团的训练场中,和暴怒的君主见面——特意的。

现在,烈焰的红宝石对于暴怒的君主没有任何反应,也就是说,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五感正在遭受对方潜移默化的影响。那个换一种角度思考,暴怒的君主和烈焰的红宝石谁强谁弱,已经很清楚明了了不是吗?

男孩向龙游冰点了点头,没有先和他说话,而是优先走到辉煌的妃龙姬旁边,捏她的脸,拍她的脑袋,问:“又喝醉了?今天惹了什么麻烦啊……有没有在外面说我坏话?”

“我没,我没有,别瞎说啊!”辉煌的妃龙姬拼命摇头,不断否定。

“那就好。”男孩说,虽然是一副将信将疑的微笑。或许他就一直在附近,在周围,在旁边,在辉煌的妃龙姬面前,在他们所有人的视野之内。静静将对决看完,静静将女孩和女孩之间的亲吻看完,然后才提升了自己的存在感,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他什么都知道,但是却装作不知道。

“喂,我说你啊,你就是暴怒的君主吧!你这个人渣,渣男,混蛋,这个女孩子多么可爱多么好啊,你怎么就哄骗了她和她结婚,然后又离婚了甩了她呢?你是不是外边有人了,我就知道,男人都是劈腿的家伙,男人都是好色的,就想着吃着碗里的想着锅里的!”烈焰的红宝石对暴怒的君主说,“你给我离开她啊,离开这里,彻底从望月之都消失,她的未来,我来守护!”

“她在说什么?”暴怒的君主愣了一下,然后低声,在辉煌的妃龙姬耳边咬耳朵。

“她就是那个国王想要许配给你的妹妹,烈焰的红宝石,凤凰火,塞勒涅王室新生代的头号人物,也是赤面鬼的关门弟子。”辉煌的妃龙姬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乖巧地垫着脚,在暴怒的君主耳边说,“我已经帮你搞定她了。这一看就是纯情的小女孩,稍微一个强吻就搞定了。就这样,嗯么……”

辉煌的妃龙姬在暴怒的君主脸旁边,隔着空气,亲了一口,发出了令人娇羞的声音。

“我靠,敢泡我女人?龙游冰,你上!”烈焰的红宝石怒了,指着暴怒的君主,说,“揍他!打不过他,你以后就别在塞勒涅混了!”

“你怎么不自己上,我是一名牧师,不是战斗型职介!”龙游冰摊手。

“我连勇者都不是呢!勇者之间的决斗,当然要同为勇者的你来上啊!”烈焰的红宝石脸色一红,看着辉煌的妃龙姬,说,“而且,我不想在现在表现得太粗鲁。”

“你刚才和辉煌的妃龙姬打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个觉悟!”

章节目录 第158章 龙游冰的破绽 “沐朝久,我们认识多久了?”

“三年了吧。”

“是吗?已经三年了啊,时间过得真快。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望月之都吧,在那个王都骑士团的训练场地。那时候,有我,有你,有凤凰火,还有她。”

“她们两个女人打起来了,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是火气特别大。也不知道为什么,打了一架之后,凤凰火反而变得特别喜欢她了,这是什么?被征服的感觉吗?”

“哈哈,你还好意思说,她们两个打起来,还不都是因为你?说起来,当时我们俩差点也被她们带进了节奏里,差点也打起来了,不是吗?凤凰火要我揍你,她又要护着你,咱们的处境截然相反呢。”

“确实有这件事……后来,我记得,她替我出战了,那时候是你们第一次交手吧。她喝醉了,总会干一些我都阻止不了的事情,确实很让人头疼。明明清醒的时候,是那么一个唠叨而靠谱的家伙。”

“你还记得她喝醉了的时候,是怎么说你和她之间的关系吗?”

“嗯?有特地强调什么吗……说了什么?”

“没事,不记得就算了,生硬说出来,也不过是个冷笑话,反正你们每天都是那样。一个小插曲,忘记了就不必在意。对了,我问你一件事,外界说你有最强的三样武器,一柄无坚不摧的剑,一面坚不可摧的盾,还有一只嗅觉最灵敏的狗。我是那面盾,而徒狗就是那只狗……有什么想法?没有什么想法吗?”

“这样啊,她被称为无坚不摧的剑吗?这么形容也没问题,论单点爆发能力,她和我应该是不相上下。而且,我的剑技还是和她学的,说起来她还是我的老师呢。”

“你不觉得矛盾吗?居然同时存在着无坚不摧的剑与坚不可摧的盾这两样东西,攻击和防御之间隔着最极端的差距,这两种东西不能守恒吧!如果并列于极致,那么‘最’的含义,恐怕就被破坏得差不多了。”

“你觉得,你比她要强吗?你是防御的一方,或许很难有办法取胜吧。防御下了剑的攻击,盾和剑打了个不相上下的平手。没有防御下剑的攻击,盾输了,彻彻底底。我记得你和她交手的时候,除了第一次打平了,但是之后的每一次都是以你的失败而告终。”

“确实是这样,这么来说,确确实实是她比我要强呢。结局无可厚非,盾破了,那就是盾的极限到了。”

“除了第一次,之后的每一次对决,你都有让着她,不是吗?虽然很微妙,很难发现,但是你的破绽,几乎都是一样的。她醉了没有发现,但是我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

“为什么?”

“如果我们有一天会兵戎相见,你怎么办?或许有一天,我们会相互代表着不同的阵营,代表着不同的利益,为了各自的荣誉而战。我们总不会一直待在一起,我是塞勒涅王室那边的人,现在是圣战期间,所以我可以和你站在一起,成为你无坚不摧的盾,但是圣战结束之后了呢?魔王的死亡,魔族被镇压,这将会让人类世界王国和王国之间的争执变得肆无忌惮,无忧无虑,到了那个时候,很多因为征讨魔族而站在一起的战友,恐怕都会在战场的对立面相见吧。”

“你后悔和我站在同一边吗?”

“不后悔。征讨魔族是没错的,这件事结束之后会引起的一系列变动,都是人心的种种阴暗面的影响。但是魔族总是要征讨的,不是吗?人心摆在那里,无论最后我与你成败与否,塞勒涅王室哪边总会闹出事来。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第八次圣战结束之后,你活着,我也活着,那么我们就可以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一剑天当年凭借一己之力,改变了两个国家的战乱格局。你和我加起来,就可以改变世界。”

“你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算上她,是不是意味着,你已经知道她要离开了?”

“离开?她要去哪?”

“她说圣战结束之后,就去找个安静的地方,开一家酒馆,过一个安定的生活……你竟然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楼顶上,她为了保持明天战斗时的清醒,一整天没有喝酒了。”

“我去找她。”

“喂,沐朝久!你听我说!如果我们真的有兵戎相见的一天,我希望可以死在她的手上……至少不会因为我的魔法,而给她带来任何困扰。所以我才在我的作品里,留下那么特定的破绽。这个破绽无懈可击,唯独惧怕她的坚不可摧。”

“你为什么这么做?”

“你以为,只有你一个人喜欢着她吗?”

……

“所以,你当初说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得这么深刻了吗?就连模仿仿造的‘一夕无果朝朝酒’,都要留下自己的印记,留下自己的破绽。”沐朝久看着冰树,巨大的金剑悬浮在空中,只等他将手一挥,就可以让金剑向着冰树陨落。

龙游冰在他的所有作品里,都留下了这么一个无法被逆写的魔法自毁线路——一旦攻击方有“曙光”的波动痕迹,那么即便是九阶的魔法防护罩,也会像是普通如同纸糊的一般,随意攻破。

所以……即便地虎拿着的卷轴是“一夕无果朝朝酒,十年扬花寸寸冰”的防御版本,原创于暴怒的君主,移植并且偏防御性便携性优化于圣尘的哀叹之人,他凭借那冰树,也没办法承受金色巨剑的攻击。

冰树碎了,纯白镇的北面很难得地在春末初夏的时候,下了一场短时间的大雪。然而从镇子上望向这个方向,却依然看不见任何东西,除了昙花一现的冰树之外,金色巨剑,碎裂的冰花,剧烈的爆炸,都和这个普普通通的镇子无关。

金色巨剑在摧毁了冰树之后,就干净利落地消失了,它没有继续降临在天甲等人的脑袋上,它不过是击碎了冰树,击碎了防护罩,击碎了地虎没由来的自信心。

“我说的话,你们都好好考虑一下。”沐朝久离开的时候,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159章 所以你杀了他们 手指伸进嘴里,粘上了一些口水。沐朝久用湿润的手指头点在黑色信封的火漆印上,里头蕴含着的小小爆破魔法阵中,发出了一股高热,同时火漆印上冒出了一阵灰白色的烟。

等呛人的烟味散去,火漆印也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沐朝久破坏了爆破魔法阵的范围性,并且用魔力保护了黑色信封的完整性。原本可以把屋顶掀翻的爆破魔法阵仅仅发挥了可以点燃草烟的破坏性,魔法阵的运转戛然而止,运行的魔力回到了空气中。

沐朝久打开黑色信封,和外表的阴森严肃不同,黑色信封之中,出乎意料地装着一张粉色的信笺,和一张小巧的邀请函。邀请函上,独独用墨笔画有一朵盛开的杜鹃花。

这杜鹃花应该是人手绘制的,沐朝久用鼻子凑近了闻了闻,发现上面有一股天使般神圣的味道……喂喂,这不会是凤凰火用圣剑单翼粘着墨水画出来的吧?挺好看的。

展开粉色的信笺,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后,沐朝久眼皮跳了一下。

“沐朝久,我知道的真实身份。我们见过面的,你也早就认识了我。

开门见山了。一周后有一场舞会,塞勒涅王室主办的,到时候会有很多名门闺秀参与,几乎所有上层阶级的年轻精英都会聚集在这里。这个舞会名字叫做杜鹃花盛开之夜,复杂说就是不同家族之间的联谊,物色婚姻对象,简单说就是高档的相亲舞会。

你会来的吧,如果你不愿意把世界的命运交待出去,你就会来的吧。你也知道,你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以为着什么。

烈焰的红宝石,望月之都等你。

致敬曾经的王。”

沐朝久将粉色的信笺折叠好,夹着小巧的杜鹃花邀请函,放回了黑色的信封里。

谁会去啊?

“这个杜鹃花盛开之夜的邀请函……应该可以卖一个好价钱的吧……”沐朝久喃喃自语,“可是拜托狐狸去卖这玩意,她问我是从哪弄到这玩意的该怎么办?果然还是在塞勒涅黑市**较安全,不是在望月之都里,其他地方可能不太明白这份邀请函的价值。果然,还是卖掉吧!”

还是先回去吧。

沐朝久从石头上站了起来,他望了一眼身后,破碎的冰花化为满天大雪,被魔法波动烦乱的气流卷起漫天飞舞的场景已经消失了。环境中的魔力已经平静了下来,金色巨剑和冰树碰撞而引发的异像已经归为平静。

哪怕有人调查这里,也不会得到什么结果的,即便是情报贩子狐狸也一样。这个地方满是奇怪的痕迹,但是这些奇怪的痕迹都是无厘头无规律的,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所以这里也就没有了痕迹。

沐朝久手臂在空中挥舞,大有“我叫你什么都不要管,把手放在空中甩”的豪迈狂野的气势。也许是他这个大幅度擦拭的动作给人带来心理作用,天空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了一些。干燥的山峰变得湿漉漉的,地上有着冰雪融化后的湿润痕迹。

“回去吧。”

任务委托所今天竟然也是大门紧闭,虽说业绩不算是太好,而且平时业务也没有太繁忙,但是这几天一直不营业,也是有够任性的。沐朝久想用钥匙打开任务委托所的门,然而门却没有关上,只是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可以打开。

沐朝久推开门,就看到了天蓝色头发的她。

希兰搬了张椅子,放在大厅中央,这样只有有人打开了任务委托所的门,就立刻可以看见端坐在上头的她。她一定是在等人,也不知道维持着这个姿势多久了,当看到沐朝久的那一刻,她想要站起来,但是双腿一软,向前倾倒。

沐朝久眼疾手快,抱住了即将要摔倒了的希兰。然而没想到的是,希兰被沐朝久抱住后,却一脸嫌弃怨恨地将他推开,这导致他们两人双双摔倒在了地上。

“希兰,怎么了?你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沐朝久一头雾水,他想靠近希兰,但是又觉得不合现在严肃的气氛。现在正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平静,看着希兰的眼睛,里面已经暗潮涌动。

暴风雨要来了?

“沐朝久!”希兰喊出沐朝久全名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大事不好,虽然不知道怎么惹了希兰生气,但是这怎么看都是因为自己导致的。方才还抱有侥幸心理,觉得可能是优香那个不靠谱的姐姐把希兰给招惹了,没想到到头来,还是因为自己啊!

任务委托所里头就三个人,希兰生气了不开心了,不是优香干的,那就是只能怪在沐朝久头上了。

沐朝久心想,难道金安然那个家伙已经跑来这里告状了吗?不会吧,自己明明看到他还呆在肥猫快乐屋里头发呆对人生进行强烈深刻思考呢,他怎么可能有比自己还要快的脚劲,率先跑到任务委托所来告状呢?

他也没有这个胆子吧?

不过,无论怎么说,女孩子生气了,自己作为男人,道歉就行了……反正硬气也硬不过,退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雨过天晴。

不对,自己不是应当以一名长辈的角度,对希兰悉心教导,告诫她远离金安然那一类的人物,让她对于这种错误的感情勇敢地选择放弃吗?

然而沐朝久还没有开口,希兰先说的话就让他摸不着头脑了。

“沐朝久,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死她啊!郸先生都和我说了,他的妻子和孩子失踪了,现在还没有找到……是你杀了他们吧?为什么要下这样的狠手,他们不过是女人和小孩啊……你居然这么忍心吗?”

“不,我没有,我没有杀死他们。”

“泼妇张他们离开之后,你不是跟着离开了吗?你去哪了?你可以很肯定地告诉我,他们母子俩的失踪和你没有关系吗?在他们失踪之前,你和他们都没有再次的接触……是吗?可以回答我吗?对我保证。”

“我……不能保证。”

章节目录 第160章 舞会的决定 “除了在约定好每周见面的时间里,我们很少在其他时间见面呢。更何况,这一次是你急急忙忙约我出来……什么事这么着急?”

狐狸这一次和沐朝久见面的时候,没能贯彻往日的衣装风格。身上的不再是那一套性感贴身的黑色紧身衣,这一次她的穿着有所改变,水洗蓝色的牛仔夹克和棕红色皮裤搭配在一起,露出脚踝的布鞋耷拉在小脚上。

她看到沐朝久留下的暗号后,就急匆匆赶过来了,“狐狸”面具戴在脸上,依旧遮挡着这苗条身材的主人的真实面貌。

“啊……来了啊。”沐朝久难得可以穿着整齐的衣服和狐狸见面,他看上去好像有些黯然神伤,似乎刚经历了什么人生的悲痛起落,眉角的弧度,都有一些微微下垂了。

“有件事想拜托你,”沐朝久说,“上次你告诉我的那个舞会,可以陪我去吗?那个舞会举办在塞勒涅王都望月之都里吧,没去过那儿,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有点害怕。”

害怕……吗?

在狐狸的眼中,沐朝久周围的光芒忽然变得柔和了起来,似乎在她的眼中,坐在那儿低着头眨眼的,只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狐狸没想到,沐朝久也会有害怕的东西,他往日所表现的情绪,是那么的阳光乐观,以及死皮赖脸的自信。

狐狸有一种想要上前把沐朝久的脑袋抱在胸口的冲动。但是最后她还是收敛住了,现在自己眼前的,不过是沐朝久而已,不过是一名普通人而已。她不想要爱屋及乌。

“害怕?有什么好害怕的,‘杜鹃花盛开之夜’是个文明交流的聚会,最讲究礼仪的人肉交易,算是塞勒涅贵族里头为数不多的和谐纯洁的舞会之一了。如果是一些普通的政界交际聚会,那你可能还要担心一下,那种场合有一些不成文的规律。刚刚入职的年轻男职员和久经沙场的四五十岁的女政官搅拌在一起,男职员想要攀升就要用自己的身体和力气去讨好那些他们可以当做阿姨来称谓的人物,在她们的耳根子旁边亲亲蜜蜜地喊着甜心亲爱的。”狐狸打趣道,“那种乱来的聚会,常常会有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鲜肉被玩死呢!”

“哦,是嘛。”沐朝久露出了礼貌性惊讶的表情。

“喂喂,你真的要参加‘杜鹃花盛开之夜’吗?之前还说了,宁愿去死,也不丢掉男人的尊严去傍富婆,怎么现在就改变心意了呢?”狐狸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凸起的台阶上,踩着的鞋跟一晃一晃的,“如果你真的害怕,倒不是没有什么折中的办法啦……你是不是很需要钱,所以才想要去参加这个聚会?其实你看看我,觉得我怎么样。别看我身上没什么奢侈品,但是事实上,我也算是个富婆呢,依靠着八卦情报努力工作发家致富的那种……”

狐狸的手摸着自己俊俏的臀部,手指在棕红色的皮裤上画出一道轨迹:“知道吗?我给自己屁股里塞的玩具,可都是镶嵌有钻石珍珠的呢?一颗颗的是夜明珠,堵在最外头守门的是闪亮亮的钻石……如果你不相信我是个富婆,你可以拉开我的裤子,确认一下。”

“我对你不感兴趣。”沐朝久顿了顿,“我希望你可以在塞勒涅王都里帮助我,我需要你的情报系统。”

“说了这么伤人的话,你居然还想要我这个如花似玉的大闺女给予你帮助?你以为你是什么传说中的渣男,哪怕辜负了万千少女,也会得到她们不顾一切的原谅以及从一而终的守护吗……”狐狸问,“我帮你,我能得到什么好处?我是一名商人,我一向是谈生意,不谈感情。你可别以为你这种不屑一顾的轻视,可以让我身体犯贱地燥热后,对你有所畸形的依赖感,从而成为你的玩偶。不可能,我的身体可能会臣服下跪,但是我的精神一定会顶天立地地活着!”

“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想要王城宫殿的广场之前,那用沉淀在熔炉里的黄金所铸造成的黄金塑像吧。”沐朝久对狐狸说,“当时,你说如果给你塑像,你就把面具摘下来,让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对吗?现在就不为难你摘下面具了,陪我去一趟塞勒涅王都,我就把黄金塑像给你。”

“你说什么大话,先不说你有没有那个水平实力,可以在大庭广众以及士兵的日夜巡逻之下,把熔炉里的黄金给偷出来!要知道,因为第八次圣战无人生还的缘故,所以黄金依旧是黄金,还没有被熔炼成为塑像。黄金塑像并不存在,你有什么本事让它凭空产生,从一摊无规则的金属物体,变成英雄的纪念塑像?”

“我可以的,请相信我。”沐朝久说,“塞勒涅王室最近会有一些大动作,第八次圣战已经结束了这么久,结局已经尘埃落定,本应该为英雄塑造塑像的原料失去了本应该有的作用。但是金子毕竟是金子,不能说圣战没有英雄存在,就让这么一大批黄金永远保持着凌乱无规则的块状状态。”

“他们会用那些黄金干什么?”

“不知道,我只是有预感。”

“你这预感怎么让我信服啊?你难道有预知未来的能力?”狐狸笑着,她跳到了沐朝久的面前,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而沐朝久似乎特别疲惫,也没有去反抗狐狸的痴汉行为,“我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不老实的呢?自己害怕一个人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想要哄骗我陪你一起去,居然还扯了这么一些有的没的东西。其实,看在你是我老顾客的份上,我也不是不能帮你,但是我只有一张杜鹃花盛开之夜的邀请函,所以即便是陪你到了塞勒涅王都,最后的舞会,你还是得一个人面对。”

“额,那个……我也有一张邀请函。”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撇清关系的办法 天色暗淡了下来,纯白镇就是这么一个神奇的地方,日落之后,人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即便任务委托所里头有倾国倾城、一个顶俩两个逆天的双胞胎姐妹花,但是依旧阻挡不了人们回家吃饭睡觉的热情。

早上醒来,吃早饭,去任务委托所看着优香希兰傻笑,回家,中午吃饭,睡觉,醒来之后继续去任务委托所看着优香希兰傻笑,傍晚日落了就回家吃饭,睡一觉,又过了一天。

纯白镇中的生活,简简单单的。

优香站在门口依靠着门框,她的怀中抱着一个布包。布包虽小,但是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东西,可谓是面面俱到,有干粮,地图,换洗的衣物,野外生存需要到的生火设备,以及可以打开任务委托所大门的专属的钥匙。

黑色的绳子,铜制的钥匙,钥匙上有由希兰写上的沐朝久的名字以及任务委托所的地址。一根钥匙对应一个锁,一个门后面有一个家。这根属于沐朝久的钥匙,可以让他在任务委托所中来去自如,可以让他成为纯白镇中大多数男人羡慕嫉妒的对象,让他可以和优香希兰住在一起,像是家人一样。

优香要求沐朝久把这根钥匙当做亲妈一样哄着,好好带在身上,绝对不将它弄丢。然而现在钥匙在任务委托所里,但是沐朝久已经不知道了去向。

沐朝久离开任务委托所的时候,什么也没有带走,反而留下了这一根铜制的钥匙。优香手中的布包是事后帮他收拾好的,她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跑遍了整个纯白镇,跑遍了每一条街道胡同巷子,想要找到沐朝久,哪怕没办法把他拉回来,也至少想要把这个布包交给他。

但是就好像沐朝久故意躲着优香一样,优香无论怎么找,都没有找到他。于是优香只好回到了任务委托所,站在门前,希望沐朝久可以回心转意。

离开的时候,怎么就不辞而别了呢?

不是说好,不会不辞而别的吗?

“姐姐,对不起。”希兰出现在了优香的身后,她双手绕过了优香的腰间,抱住了优香,说,“对不起,是我说得太过分了。但是沐做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才可以去让自己原谅沐。但是沐离开以后,我突然分不清自己做的事情,究竟是对的还是错的了。明明代表着所谓的正义,但是结局到来的时候,心却是疼的,就好像做错事了一样。姐姐,我做错了吗?”

“你没有做错,但是这个结局,却不是我想要的。”优香说。

她转过身,反而抱住了自己的妹妹,这一刻优香的锐气与傲气都没有了,她现在就是一个简单的姐姐,一个正在安慰自己妹妹的姐姐:“没关系的,别放在心上。离开的留不住,还回来的还会回来,我们只要等着他就好了。”

“嗯。”

优香先回里屋,去准备晚饭了,虽然沐朝久还没有回来,但是生活也总是得继续下去。优香知道,今晚或许不需要去准备沐朝久的饭菜了,但是她还是准备了三副碗筷,煮了足够三个人饭量的大米,做了沐朝久喜欢吃的菜。

希兰站在任务委托所门前,她望了一眼沐朝久离开时候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但是哪怕有人在那里站着,希兰也不会感到高兴。

是他又如何,不是他又如何,希兰自问自己,是否因为沐朝久离开而引起内心的愧疚,所以就原谅了他犯下的弥天大错呢?

……

“沐朝久,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死她啊!郸先生都和我说了,他的妻子和孩子失踪了,现在还没有找到……是你杀了他们吧?为什么要下这样的狠手,他们不过是女人和小孩啊……你居然这么忍心吗?”

“泼妇张他们离开之后,你不是跟着离开了吗?你去哪了?你可以很肯定地告诉我,他们母子俩的失踪和你没有关系吗?在他们失踪之前,你和他们都没有再次的接触……是吗?可以回答我吗?对我保证。”

“沐,离开这里吧。”

……

他或许再辩解几句,自己就会心软,自己就会抱着他,恳求他,让他别再做这样的事情,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大家一起去弥补他犯下的错。

但是希兰很吃惊,她看到沐朝久在听到了自己让他离开的话之后,沐朝久就径直离开了,他留下了任务委托所的钥匙,也不收拾什么行李,毅然决然。

希兰没办法去挽留他,如果那时候姐姐在就好了,至少在那一种情况下,姐姐会把沐朝久抓住,无论他做了什么事情,而自己不会。

双胞胎姐妹的性格不一样,固执的东西也不一样。优香重视的是人,是感情,而希兰重视的是一种道理。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走吧走吧,趁着郸先生还没有意识到,赶紧离开了这个纯白镇,事后的烂摊子我们会解决的,所以你快离开吧,别再犯错了。希兰想。

关门,吃饭,睡觉。

他回来的时候,再说吧。

“希希希希希希兰!你好!”

希兰转身想要关门的时候,一个陌生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她半睁着眼睛,神情不自觉地流露出了喜悦。耳朵已经反应过来了,耳朵告诉大脑,听到的应该是个陌生的声音,然而大脑却不管,依旧为着“是他回来了吗”的这一种盼望,让希兰有了一丝希望而引起的开心。

这种情绪,转瞬而逝。肥猫金安然持着一束玫瑰花站在台阶下,他情绪激动紧张,身上的正装显然是很不合身的,经常压在衣服柜子里的东西,折折皱皱出现在衣服上,臃肿的身体将衣服撑得满满的,看上去很是滑稽。

“希兰,对不起!”金安然弯腰大喊,语气中带着颤抖的歉意。

“你是……谁?”希兰心乱如麻,一时间,想不起金安然的名字。

“对不起,我不能喜欢你。辜负了你对我的心意,请你原谅我。不选择你绝对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因为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无论如何都要喜欢的人,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下去……不能回应你的感情,真的万分抱歉!”金安然说这话的时候,痛哭流涕,感情真挚,装得还挺像的。

他弯腰的同时,眼角在偷偷窥视任务委托所里头的情况。金安然想要知道沐朝久对于他的这种行为,是不是觉得很赞赏。毕竟,这已经是肥猫能想到的,不去伤害希兰的内心而去和她撇清关系的最好的办法了。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塞勒涅黑公关洗白 “新手村那边的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在月见夜殿下的高明决策下,魔族和我们新人类之间损坏的友谊,已经都被满满的的诚意给修补好了。”

伊格尔顿淡淡地说着,仿佛他就是人类和魔族生下的后代,同时代表着互为水火很难相融的双方的利益,像是无脑的圣母一样,希望世界和平,即便魔族把人类当成杀戮的对象,人类把魔族当做狩猎的猎物,但是大家还是可以成为亲亲蜜蜜的一家人。

烈焰的红宝石不相信伊格尔顿的和善面貌,塞勒涅王都的黑市商人她很了解,他们只对金钱讲信誉,除此之外,其他的话都不太可信。因为即便事情不涉及利益,但是他们却会用自己的油嘴滑舌,将不赚钱的事情,扯向最有可能实现利益最大化的方向发展。

所以烈焰的红宝石很不喜欢伊格尔顿露出淡然的表情,如果她能够看到伊格尔顿痛哭流涕悲痛欲绝的表情,那么她或许会高兴一整天。那个时候,即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最臊皮的黑市商人都变得悲伤,那么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世界变得美好的大事情。

伊格尔顿翻了翻手上的档案资料,看了好一会儿,继续说道:“多沙迦蛇族和不死族的一切损失由塞勒涅王室负责,魔族那些家伙现在更像是商人,他们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源源不断生殖泛滥的族人不仅仅可以用来当做战争的机器,还可以成为交换利益的砝码。不过这一次,这么大的一笔赔偿物资,塞勒涅王室竟然敢答应得如此迅速,看起来,月见夜王族也完全展现出了他们的深厚底蕴。”

烈焰的红宝石来到圣地拜占庭之后,发现了一件让她目瞪口呆的事情。在这个地方,她不仅“偶遇”了伊格尔顿,还发现伊格尔顿在圣地中似乎占据着一个很不得了的地位。

他不仅负责传达教廷对防护魔法阵的维护命令,而且负责传达对圣地拜占庭的警戒加强命令,甚至可以负责以教皇的名义,接待来自塞勒涅王国的使者烈焰的红宝石凤凰火。

他似乎可以代替教皇传达命令,如果不是凤凰火曾经见过教皇那个看似正经严肃慈祥,但实际上却是个色狼的老家伙,否则她一定要误以为,黑市商人伊格尔顿已经将整个圣地拜占庭给用黑色手段收购了下来,改造成了以自己为权力中心的乐园。

凤凰火一直担心有无辜的民众沦为教廷这帮食血鬼的口粮,如果教皇的位置上坐着伊格尔顿的话,那么这个担心,恐怕就不是莫须有的了。

“新人类这个词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不过往日听到这个词汇,都是在那些老不死但是又特别怕死的老头口中听到的,他们身居高位,但是讨论到这个词汇的时候,确实像罪犯一样偷偷摸摸的,自己说的时候情绪激动,我问他们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和吃了大便一样,表情精彩万分。”

“新思想新思维的接受,可不仅仅是年轻人的权利。老一辈的前辈有自己的阅历,自己的想法,不至于和大众同流合污,不局限于小规模的思想。”伊格尔顿说,“他们老了,但是不代表不够‘新’,我们新人类追求的是人类和魔族的共存方法,互利互惠,这将是避免流血的最好策略。”

“别和我说这些东西,没必要对我洗脑,也没必要和我声张什么正义。我喜欢一个人活着,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什么事情,我自己判断。”凤凰火说。

“你也是新人类,你是塞勒涅王室的代表,也是他们的希望。所以这一次事件里,即便那一名不死族的魔物死亡的疑点重重,但是塞勒涅王室选择了无条件力保你,用巨额的赔偿,来让魔族忘记这件不愉快的事情……你是新人类的冲锋者,你肩负使命。”伊格尔顿说。

“还不就是为了活着吗?毕竟现在两边的实力悬殊,不跪在地上像是狗一样跪舔别人的屁股,恐怕人类世界也很快成为一个历史了吧。”凤凰火说,“我也是无奈,我也不想一个人面对魔族的来袭。作为塞勒涅王国目前少数能拿得出手的强者,我也是很糟心啊!”

“话说得严重了,我们新人类追求的是平等,互利互惠,共同存活。不是什么跪舔的下贱地位。”伊格尔顿说。

“现在外面好像又开始流传出了关于我的风言风语,喂,黑市最知名的情报商人,你知道一些什么吗?我偶尔也在你这里买一些情报吧!”凤凰火用半开玩笑的态度说,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没有人会认为凤凰火仅仅是说说而已。

凤凰火的眼神里面,可不是什么请求。

“我们新人类之间都是战友,一些稍微查询一下就可以明白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收你钱嘛……”

伊格尔顿告诉凤凰火:“塞勒涅王室那边收买了很多人类的吟游诗人,以及魔族的情报贩子。我都懂的,我在魔域那边也有朋友。我们的月亮国王正在让吟游诗人创作故事,宣扬烈焰的红宝石在新手村的‘恐怖地域’——当然,这个地方是虚构的,文学创作允许瞎扯——血斗凶狠敌人的事情,虽然你很努力地奋斗了,但是奈何还是保护不了来自不死族魔族的使者,含着泪将他送别。但是即便如此,魔族和人类的友谊也已经被展现得淋漓尽致……这个洗白的公关手法有点巧妙,吟游诗人负责造谣,魔族的情报贩子在‘无意中’把这些信息传递到魔域里头,似乎是要营造一种魔族人类一家人的风气。不得不说,这接连不断的正能量故事将魔域的死气吹散了一些。”

“是造谣吗?为什么不可能是真人真事呢?我不想是很慈祥的好人吗?还是说,你知道一些什么?”烈焰的红宝石问伊格尔顿,“喂,伊格尔顿,初始之森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呢?为什么莫名其妙连续暴毙了两名魔族的强者呢?”

章节目录 第163章 空荡荡的房间 “我怎么会知道呢?情报商人的情报来源也是讲究来源的,我们并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知那是先知应该负责的事情!就连塞勒涅王室都没能调查明白的事情,我怎么能够知道呢?”伊格尔顿故作惊慌失措地捂住嘴,紧张地说道,“哎呀,不好意思,我说错了,你别在意。”

“我知道他们在我回到望月之都后,有偷偷派人去新手村那边调查。那几个老家伙明面上都没有表达对我的相信,暗地里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都是一把老骨头了,所以做事也可能比较无所谓。”

“你要报复他们?”伊格尔顿露出了一个有趣的嘴角弧度。

“我没说,你别瞎说,你说的话很值钱的,不要掉了自己的信誉。”凤凰火笑着说。

伊格尔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觉得实在是没办法从凤凰火口中套出有用的话,于是说:“哼哼……那我们还是不谈这件事了吧,看起来你也没有为我揭露真相的意思。说起来,我也没有可以用来和你交换情报的东西……”

烈焰的红宝石凤凰火突然变得很大方,坦白道:“是暴怒的君主,暴怒的君主把那两名魔族给杀了,现场留有花瓣形状的不融冰,你或许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我明白了。”伊格尔顿也没有流露出惊讶的表情,而是很淡然,因为烈焰的红宝石的坦然,也变得十分坦然接受。

烈焰的红宝石心想:这个家伙究竟明白了什么?他的这个表情,算是确认无疑的意思了吗?

伊格尔顿心想:竟然扯淡到了已经确定死掉的家伙,自己还是亲眼看见暴怒的君主死掉,这个烈焰的红宝石不说实话就算了。还一本正经地撒着谎,呵,可恶的女人,女人都是大猪蹄子。

烈焰的红宝石和伊格尔顿都沉默了,他们在圣地的街道上走着,一路走一路说,毫不介意自己正在无法隐秘隐私的外界环境中。除了他们之外,街道上空无一人,所以他们并不需要太介意。

有资格在圣地修行的信徒,都是对教廷死心塌地的存在。他们从凤凰火和伊格尔顿的身旁经过,不抬头,不侧耳,不侧目,他们穿着圣袍,保持着清净的心态。他们秉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一心一意修行自己的信仰与精神,凤凰火知道这些人都是一些被洗脑的书呆子,不会把任何事情泄露到圣地之外,所以她也就肆无忌惮地和伊格尔顿讨论着不该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事情。

其实,凤凰火和伊格尔顿这样边走边聊的情况,在圣地中是不被允许的,如果不是因为圣徒们认识伊格尔顿,或许这两号人物就要被送到异端审判局走一趟了。

在圣地拜占庭里,任何人任何圣徒,无论在做什么事情,都可以算是修行,这是圣地的优势。但是想要做到自己想要的修行,必须保持着纯洁的心,在内心的精神世界里,追寻着自己的人生方向。一旦旁边有人出声打扰,那么就很可能会破坏另一个人的静心世界,这是不道德的,放在圣地里,这是不守规矩的。

但是回到了旅店后,周围的环境中就喧闹了起来,世界开始有了一丝人的气息。这个地方里头,居住的大多数不是圣地里居住着的圣徒,他们或许和烈焰的红宝石一样,也是身负着各种各样的任务,所以才来到圣地拜占庭里头。教皇在世界上有着很大的话语权,教廷拥有着调控世界资源的能力,合理与他们形成密切紧密的联系,是总要能够得到很大利益的。

凤凰火和伊格尔顿走在装饰优雅的楼道上,听着周围的人谈笑风生。很多人在讨论初始之森所发生的事情,有人惊讶,有人不敢相信,看起来塞勒涅王室做的宣传还是很到位的,在教皇出面调解塞勒涅王室和魔族的关系之后,事情发生过程的‘来龙去脉’,也已经曝光了出来。

“烈焰的红宝石?别来无恙啊。”

路人甲有礼貌地打着招呼,在烈焰的红宝石眼里,他们一个个的礼貌的动作还是那么专业,一丝不苟,就好像是排练了无数遍,做了无数遍的招呼动作一样。

烈焰的红宝石没理他们,她甚至加快了脚步,不屑于理睬那些家伙。她累了,她要抓紧时间,回到房间里好好睡一觉。

“烈焰的红宝石,有没有兴趣赏脸来参加我们小皇子举办的舞会啊?零食包够饮料畅饮那!”有的路人甲乙丙丁继续邀请,也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小皇子是哪个边境小国的地方,他们的声音在凤凰火耳朵中是唐僧的唠叨。

悟空,你一定要这月光宝盒吗?你说了我就给你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要呢?我不知道你想要,我怎么能够给你呢?

信不信俺老孙一棒子打死你!

烈焰的红宝石冷冷回应道:“没兴趣,或许世界末日能够吸引我的注意力。”

“我就送你到这里吧,”伊格尔顿把烈焰的红宝石送到了旅馆房间的门口,他说,“那我就先回去了,反正我们也经常见面,我还是经常会出现在塞勒涅的黑市里头的,毕竟我可是被认可的头牌的情报商人啊!”

“伊格尔顿,我还有一件事情要问你。是有关于‘炽天使’那个家伙的!”

“哦,你和他见过面了啊……要问什么,问吧,不值钱的小小偏门情报,我还是可以尽量回答你的。”

“他在变成一座塑像之前,真的曾经是一名人类吗?”

……

凤凰火站在旅馆的房门前好久,她发呆了一会,好半天才想起来要用房卡开门。房间里空空荡荡的,因为她来到圣地拜占庭里头,本来就孤单一人。房间里的摆设还是乱糟糟的,因为凤凰火来时对这里进行了一次地毯式的搜查,寻找那不知藏在哪里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魔法阵。

也不是多心,她就想可以舒舒服服放放心心地睡觉。

凤凰火还要清醒地走到卧室,但是很显然,打架的眼皮不允许她这样做。她需要清醒一下,然后再陷入昏迷。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我明白了你的眼神 凤凰火洗脸的时候,用水重重地捧在脸上。她蹲下照镜子,双手抱住了膝盖。她之所以要蹲下,是因为在第一次进入这个房间时,她对这个陌生的环境进行了一次彻底的巡查,即便是镜子,她也要确认是单面的,而且镜子背后的墙壁上没有被动过任何手脚。

墙壁是平面而整齐的,这种二维的平面上,特别好刻画上一些特殊的魔法阵,烈焰的红宝石虽然不是勇者,但是能力上却也拥有着九阶剑圣的近身战实力,以及六阶魔法师的魔力波动强度。

烈焰的红宝石有着魔法师的敏锐,知道魔法阵一般可以设置在什么地方,发动则是需要什么媒介。所以她把镜子给亲手掰下了。因为时间不允许,所以她亲手掰下的镜子还没有被重新装回去。

她不被允许称为勇者,是为了更好地在军队中任职,没必要为了魔王魔族的事情,而放弃了守护塞勒涅王都的任务。她不是勇者,所以她没必要为了大爱大义去做事,但是她却也不能做一些代表自己的事情,即便她特立独行,但是她依旧是塞勒涅王室的人,她必须要为塞勒涅王室做事,成为月见夜王族的忠实的看门犬。

在知道自己师父赤面鬼死亡的真实原因之前,她的想法一直是这样,一直没有变化,塞勒涅王室给了她尊贵为将军的地位,所以她要饮水思源,要为了自己的家乡,为了自己保护的人的家乡,做一些奉献而无私的事情。但是后来,也就是后来的现在,烈焰的红宝石突然不想做月见夜王族、不想做塞勒涅王室的狗了。

凤凰火依旧是烈焰的红宝石,但是她却不想再当什么塞勒涅利刃了。塞勒涅女神是无罪的,月亮是纯洁的,但是这个用月神之名命名的国家,却是有罪的。

凤凰火不是勇者,却不代表着烈焰的红宝石并不接受勇者的培养课程,她有一个强大的将军师父。赤面鬼将拥有着可以媲美一剑天天赋的烈焰的红宝石培养成为了强者,烈焰的红宝石即是近身战的老手,也可以算作是掌握着魔法的圣骑士。她是一剑天的孙女,或许冥冥之中,资质就没有太差。

她的这个发展方向,出奇的与暴怒的君主相似,暴怒的君主也是打着九阶魔法师的名号,却做着让狂战士热血沸腾的事情,拥有着比普通的战士还要狂暴十倍的战斗方式。如果实力不够强横,没能把暴怒的君主真实的战斗方式逼出来,那么在很多人眼中,暴怒的君主就是狂战士以及一切暴力近战职介的信仰,而不会被归纳为传统的魔法师。

龙家的龙游冰才是传统的法师,他们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寒冰的代言人,是冰属性魔法师的骄傲。

暴怒的君主和烈焰的红宝石一样,都是兼容着强大近战能力和魔法实战能力的强者。但是烈焰的红宝石却又知道着她和他之间的不同,归根结底,凤凰火是一名近战能力强大的剑士,或者说是一名因为武器圣剑单翼太过于耀眼而无法很好隐蔽行踪以及攻击轨迹动作的刺客。而暴怒的君主不是,他更主要是一名魔法师。

烈焰的红宝石有幸——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凤凰火认为自己能够把暴怒的君主真实的一面逼出来,确实也是有着很大的运气成分——她有幸在一对一的决斗中,把暴怒的君主的一部分真实实力给逼出来了,她连辉煌的妃龙姬都没能够战胜,甚至是被碾压一般击败,但是却可以把暴怒的君主“近战法师”的面具给私下,让他重新变回真实的自己,说起来是有够不可思议的。

“暴怒的君主……你这家伙,就是一个移动的魔法泉水,时不时还会爆炸,稍有不慎就会毁灭世界……虽然记不住你的样子,但是想要认出你的身份,只要把你那招逼出来就可以了吧,树,花,一夕无果,红莲天火,都是可以的。”凤凰火自问自答,道,“杜鹃花盛开之夜,你会来吗?沐朝久,你是不是就是我要找的人?如果你来了,就代表你就是他吧!可恨的男人!”

凤凰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觉得自己在看着一个怪物,或者说看着一只鼻涕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觉,她突然觉得自己很讨厌自己。或许是明白自己再为魔族做事,而且理由也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正义,赤面鬼师父被异端审判局那些人安排的意外死亡、任务殉职,不过是为了更好欺骗烈焰的红宝石而做出来的幌子。而凤凰火自己也是够愚笨,竟然会被那些人骗了这么久。

头发被流下的水贴紧额头,疲惫的眼皮下的眼睛黯然无光。

凤凰火心想,我现在明白了,你当时看我的眼神。

特别精致的五官,英俊帅气的面庞,有着令人感到安心的容貌,以及如花似玉的美丽眉毛。凤凰火,你拥有哄人欣喜的歌喉,你拥有让人安心的实力,你的肩膀虽然瘦小,但是你的胸怀却洋溢着霸气……然而,你的思想的一切一切,都是愚昧无知的自我存在意识。

你不是王,你也没有高冷的实力。

凤凰火一拳打碎了镜子,口中喃喃自语,道:“睡觉吧。”

烈焰的红宝石最不喜欢的事情里,有一件事就是睡觉。因为每当她要不顾一切地去进入睡眠的时候,都是她最懦弱的时候。她通过入睡来逃避世界,享受那短暂的欢愉。

睡眠,昏迷,昏迷型睡眠,那不仅仅是人类心理承受能力达到极限时的自我保护现象,还是凤凰火潜意识里的逃避行为——闭上眼,谁都看不见我,什么坏事都烟消云散,一觉醒来,又是美好的一天。

凤凰火自己都知道,她常常活在梦里!不敢面对现实的人,都是梦的常客。无论是要缅怀故人,还是贪恋舒服的休息时间。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梦境中的话 沐朝久在大热天盖上了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他叹息一声,将整个房间都冻上了一层冰霜。

这么一来,即便是房间中安排了什么监听监视类的魔法阵,也算是成为了大费周章却毫无用处的隐秘事物。

按照道理来说,一个临时落脚的小旅馆,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杀人劫财劫色的情况,人肉包子的烹饪,也不是什么老板娘都能够拥有胆量所掌握的技巧。

但是沐朝久还是把整个房间都冻起来了,他很久都没有做这样的事情,在任务委托所中,他随便找个角落都可以安心睡觉,像是猪一样打着呼噜,但是现在再一次离开了某个可以安稳生活的地方,沐朝久还是把自己的习惯给延续了下来。

或许普通人不会对他有想法,他身上又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所以,沐朝久之所以这么做,主要还是防备一手狐狸,就担心自己在睡觉的时候,那个情报贩子在什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接近自己。

狐狸她现在应该是在隔壁房间休息才对,沐朝久拒绝了她提出的为了省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提议。虽然一开始狐狸被拒绝后,还有些不情愿,但是沐朝久明确告诉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也可以,但是沐朝久要睡床,狐狸得睡到地上,所以那个妮子才只好作罢。

“行了,好好睡一觉,忘记那两个女人。天涯何处无芳草,男人放荡全靠叼,你只要脱下裤子,跑到街上大喊我爱你,一定会有很多痴女怨妇迎面扑上来的。”狐狸在刚才沐朝久进入房间之前,说了这么一番话,“所以,你就别伤心了,离开那个地方,也没什么不好的,年轻人就得趁着年轻,多去几个地方闯一闯,说不定可以遇到年轻貌美的富婆呢!”

“如果睡一觉就可以把不开心的事情忘记,就当做无事发生,那么得有多少人宁愿活在梦里,直到死去都不愿意醒来啊!”沐朝久闭上眼睛,说,“困了,睡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是谁吵醒了我?我可是沐朝久,虽然看起来和普通的人没什么区别,但是生气起来,也是牛逼哄哄的,动不动就可以毁灭世界的那种。真的,不骗你。

“哥哥,你醒了啊。”

你为什么不在我睡着的时候问我睡着了吗?沐朝久想。他睁开眼睛一看,明晃晃的天空下,有四个人,一壮一瘦一高一矮,看样子是那矮的人在说话。

“是我啊,是……我啊。”

我知道,我认出来了,你的脸我忘不掉,我不敢忘。沐朝久想。他虽然听不太清楚女孩自称自己时在说些什么,但是他却是能够明白她想要说什么。他们两人相互彼此之间已经很熟悉了,对视一眼,都能够明白对方葫芦里藏着什么药。

沐朝久没有说话,沐朝久也没有激动,明明是和女孩久别重逢,应当甚至是小别胜新婚,即便是有着七年之痒的喜悦也说得过去。

但是沐朝久却没有兴奋,他知道,他是在梦境中。绝对错不了。他开始回忆在现实世界里,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幻术,或者是中了什么催眠的暗示。幻术师能够让强者自己对付自己,所以这是一个很棘手的职介,沐朝久还不明白自己是不是中了什么人的套子,他感觉到事情有些麻烦。

沐朝久看着女孩,他想过很多关于他们再次相遇时的画面,不知道是相拥而泣,还是欢呼雀跃。沐朝久一直没能想出结果,因为那个时候,他一定是是太幸福了,所以做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

但是沐朝久现在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他刚才还在纯白镇边缘的一个旅馆里,房间里只有他一人,怎么可能瞬间出现在她的面前。

而且眼前的一切太不真实,沐朝久看着站在女孩旁边的男人,他们是谁,沐朝久很清楚,有两名还是前不久刚刚见过面的。

一壮一瘦一高一矮,壮的是曾经的圣殿骑士长格列佛·格沙·萨申卡,虽然他现在是以不死族的模样出现,浑身上下都是佩戴着盔甲的骷髅白骨,但是沐朝久还是把他认了出来。高的是魔域蛇族的多沙伽沙比,这个魔物挺起了尾巴,让自己的身体比旁边人高上一些,用着畸形的身体优势,占据了身高和气场的上风。

矮的,是女孩。

瘦的,是冰之贤者,圣尘的哀叹之人,龙游冰。

这些人都是老朋友啊!

梦吧,是梦吧!什么时候,我连躲在梦中的权利都没有了呢,只想好好睡一觉,但是却遇到那么荒唐的事情。

沐朝久很想给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拧上一下,或与这样做他可以马上醒过来,不需要面对着梦境中出现的几名老朋友。他可能陷入了幻术师的圈套里,这么一来,这几个老朋友无论好坏,都会成为摧毁他内心精神层次的工具武器,这会毁了他对这几个人的记忆以及印象,从而垫付自己的过去,让自己怀疑人生,灵魂彻底崩塌。

沐朝久可以立刻离开这个梦境,这个梦境不对头,他能看得出来。但是他却没有离开,他选择了继续留在这里,等待事态的发展并且发酵,成为乱七八糟的东西。

就让我静静看着你吧,无论在梦里如何,无论在现实中如何,都让我至少多看看你。

“哥哥,圣战前的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但是却没有说出口!”

是梦的太真实,还是这句话触动了沐朝久的神经。

沐朝久听到,这声音清脆,欢愉而刺耳。沐朝久曾经在心中,在脑海里,用酸腐的文字来给女孩写过情书,说她的笑声像百灵鸟的歌声一样悦耳,说自己愿意为了她的笑容做出任何事情。

可是,现在。是因为梦吗?还是因为自己疯了?女孩的声音在沐朝久的耳中一次次回放,刚才还说清脆灵动,但是现在却突然变得特别刺耳,像是夹了石头的劣质粉笔在黑板上画直线,像是有人用石头来划玻璃,比那被踩了尾巴的猫发出的声音还要突然而扎心。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想要的虚假的真实结局 女孩对沐朝久说:“哥哥,圣战前的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但是却没有说出口!”

那……我现在要说了吗?还是继续沉默呢?该怎么做呢,沐朝久。

明明在内心的第一印象,沐朝久就已经判断对了。他确实是陷入了某名稍微有些小心机的幻术师的梦魇之中,他不得不承认,对方下套时他都没有注意到,或许是沐朝久心事太多,或许是沐朝久不得不承认,他的感知神经太久没用,变得迟钝了。

沐朝久明明已经确定了,这就是梦魇,这是噩梦,是用来杀死他精神的施加了魔法的虚幻梦境。如果在梦境中,沐朝久死了,那么他在现实中的身体因为失去了内部的精神,从而成为空洞的躯壳,渐渐变冷,身体成为植物人,然后因为无法摄入养料而死去。

但是女孩说的话,这应该是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故事,是最新款的刻录机所保存的两个人的小秘密。他们有很多小秘密,沐朝久不能够一一记住,并且在大脑中将这些秘密故事一一按照时间排序好。但是沐朝久却能在睹物思人的时候,把应该应和场景的故事给回忆起来,伤感一阵子,悲情一阵子,他甚至可以记起时间,如果只针对某件回忆起来的事情的话。

如今这梦境中,女孩说的话,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故事,大概吧。所以,沐朝久有这么一种特别真实的错觉,在之后察觉到时觉得是错觉,但是即时时却感受到特别深沉的感触。如果有一种真实的感觉,那么错觉与假象,是不是就可以归咎为真实而正在发生的事情了呢?

对于个人来说,自己认识世界,不就是通过自己的感触吗?我们很难去明白,其他某个人是否是一个真实的个体,因为也许又有时候,某个人会感觉自己就是世界的中心,一切都是为了自己旋转。所谓的一些世界是公平的而不是围绕着每个人旋转的理论,怎么可以不是确定是世界为了迷惑唯一真实存在的个体,从而以假象创造假象,用来迷惑真相的呢?

世界中心论——世界上只有自己是真实存在的意识,其他的一切,实物,虚幻的假物,等等万物,不过是自己意识创造出来丰富精神的一切。一旦自己闭上眼睛,进入了睡眠或者死亡状态,那么世界不再运转,所谓认为永恒的事物,随着自己这个世界中心的意识长眠而结束。

人如果有转生,那么死亡之前,是否知道自己会转生,转生之后,是否也会知道自己拥有前世今生。这些都是涉及到精神层次的东西,所谓的真物与假物,是自己触碰感受而可以确定的真物,还是意识模拟出来的假物,都不由而知。所以,或许自己只要觉得某样东西是真的,那么这就可以当做真的看待了。

沐朝久明白,这就是幻术师操控梦魇而杀人的本质道理。

但是即便他明白,也不代表他能过得了这个坎。他已经安逸了很久,沐朝久自己思考过,这一次的塞勒涅王都之行,肯定不会是和旅游一样简单而轻松,他现在破绽百出,像是一个退化的成年娃娃,空有一身力气,但是却没有了可以跟上时代步伐的智商。

沐朝久心想,这一次会遇到许多棘手的敌人,而且这不仅仅是指在实力方面,德智体美劳个个方面都是,沐朝久不是完美的人,现在却要变成了有缺陷的人了。这是心在作怪,或者是心在作怪。

那天夜晚的屋顶上,就只有自己和她两个人。沐朝久能够确定,周围并没有人可以偷听到他和女孩的谈话。他不喜欢别人偷听他的故事,因为这样他无法展露真实的伤感,无法表达真实的情绪,无法再自己人生路过的某个角色面前展露真实的自己。

沐朝久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他戴了太久的面具,希望有一个可以让他不用戴面具就可以面对面展露真实自己的人。

所以,听到梦魇中的触碰内心的话,他一时不知如何认识好。

“我……”沐朝久想要说什么,他在想要不要假装出一时语塞的迹象,先把这次的问题给糊弄过去了。装疯卖傻是虚伪的家伙的与生俱来的天赋,沐朝久对什么事情都有天赋,他的真实本就是一个摸不透的家伙,所以具有这个天赋,也不是很奇怪的事情。

不要求自己成为一个全能的人,但是至少什么都要懂得一些。色情的,纯洁的,技术的,运气的,沐朝久连算命的伎俩都学,他不常常把实力的提升放在心上,反而会很开心地去研究旁门左道而且看起来没什么用的东西。

现在,沐朝久没必要演戏,演出“一时语塞的糊弄状态”,因为女孩都没想给沐朝久说话的机会,她很自信自己是真的,却开始说一些让沐朝久感觉真实,但实质上所谓的真实感觉,却让沐朝久一时感觉摸不着头脑,似乎女孩所说的真实,却是沐朝久没有经历过的,即便他作为唯二的回忆中角色,但是却在回忆中成为了一无所知的局外人。

“那一夜,你告诉了我,你喜欢我,对吗?”

“我……说了吗?”沐朝久下意识觉得事情不对劲,印象中,他并没有把心中的表白告诉女孩才对啊,沐朝久不敢说,沐朝久现在还记得自己的懦弱。所以他记得很清楚,那一夜,应该没有女孩所说的事情发生才对……也可能是,沐朝久太紧张了,把脑子里想的东西和现实弄混肴了,所以真实成了虚假,虚假成了值得回忆的回忆。

沐朝久闭上嘴,不打算打断女孩所说的话,因为这件事无论是真是假,沐朝久突然很想知道女孩会怎么回答他。如果他真的把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说出来的话!如果能够得到想要的答案,那么无论现在的过去的是真是假,只要自己认可了这样的回答结果,不就算是可喜可贺的真实结局了吗?

有了可喜可贺的真实结局,这就可以逃过不喜欢的现实结局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畸形丑陋的牵手 “你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吗?说你喜欢我。”女孩疑惑地问。

这露出的疑惑神情,看起来真的不是装的。或许女孩在自己的独立意识里,有认为自己是真实存在的,所以一举一动,都以为自己是真实的存在。意识决定了所谓的真实,因为真实被自己定义。

“我说过了!我一定说过了!”沐朝久赶紧闭着眼睛,横着心虚假而毫无底气地承认了,毕竟对着喜欢的女孩子说“我喜欢你”,要比承认“没错,我说过这句话”要困难多了。现在机会难得,沐朝久不想要放弃这个机会,“然后呢,那个夜晚,你给了我答复吗?”

答复,是什么?

“没有,我没有立刻答复你,”女孩理所当然地说,“所以我才会理所当然地来这里找你啊,找你将没有说完的话,一一说清楚。”

“那……答复是什么?”沐朝久的心提到了嗓子上。

“当然是拒绝了啊!这你都没有意识到吗?”女孩说,“既然做出了表白这种吓人的事情,那么好歹也要做好被拒绝的打算吧!你不会真的觉得,或者是抱有这样的希望,觉得我会答应你和你交往吧?”

“为什么?会拒绝……”沐朝久的声音变得特别低沉,微小得如同蚊子哼哼。”

“为什么?你居然还好意思问为什么——因为你太弱了!和你在一起只能受气,你不会关心女孩子,你做事情也没有主见,而且你负能量太多了。我比较阳光帅气的男人,像龙游冰一样。他敢作敢当,还是塞勒涅王室的世袭贵族,身世显赫,并且说要照顾我一辈子呢。”

女孩说着,同时,她故意和龙游冰抱得更紧了,龙游冰不说话,只是保持着胜利者的微笑。

多沙迦·沙比和格列佛·格沙·萨申卡趁着沐朝久一脸不可置信并且目瞪口呆的时候,把沐朝久抱住了。他们想要将沐朝久扑倒,他们也成功了一半,一个没有五官的假人被他们两人机械的动作锁死在了地上,手手脚脚交叉搅拌在一起,可能他们觉得不规则的动作更加难以挣扎解脱吧。人在形容很烦躁的时候,不都是用一团乱麻来形容的吗?麻绳搅拌在一起,要么用剪刀解开,要么就一把火烧掉吧,谁会执着着去将一个一个死结解开呢?

沐朝久用替身魔术做了个假人,而他开始担当起了旁观者路人的角色,让假人成为这次滑稽戏剧的主角。这跟本不是沐朝久所感应到的真实,即便假的再怎么真实,那也是假的,沐朝久听了梦魇女孩说的话,开始让躁动的心变得冷静了起来。

沐朝久看着假人的主演戏剧,算是开始明白这梦境的规则了。

格列佛·格沙·萨申卡和多沙迦·沙比负责对“他”拳脚相向,龙游冰负责笑,而女孩负责嘲讽他。沐朝久想要竖起中指对着天空,他在嘲讽这个世界,这样的梦境有什么意义呢?一切都是假的,嘲讽我,嘲笑我,是要逼我杀人吗?可是老天爷,你这干巴巴的天气,恐怕没有下雨的意图吧。

“掰断他的手指头。”女孩淡淡地说。

随意吧,那是假人。沐朝久心想,但是心还是冰冷冷的。

多沙迦·沙比趴在假人“沐朝久”身上,他死死摁住了假人的身子,让他不能反抗。格列佛·格沙·萨申卡则抓住了假人的手指头,用力地掰断。

这梦境好真实啊,沐朝久在想,假人如果有听觉,那么它甚至可以听见自己骨头断掉的声音。但是这梦境也真是愚蠢啊,先不说沐朝久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心灵上的,肉体上的,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特别容易轻而易举就被戳穿的谎言。

那个幻术师,就打算用这么劣势的梦魇,来把沐朝久解决掉吗?对方可能并无法操控甚至知晓这梦境中发生的一切,因为这虽然虚假,但是多少有些事情是他人无法知晓的。沐朝久猜测幻术师是对梦魇下了命令,挖掘沐朝久内心深处最可怕的事情,最怀念的事情,最思念的人和事,然后变异变质,发酵出更加残忍的事情。

这又梦魇进行一系列梦境幻化的流程,一般的幻术师无法干预,他们不知道梦境中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们知道,这个方法有着风险以及特别大的收益。风险就是,梦魇幻化出的东西很可能不合逻辑,就像是沐朝久这样,已经对梦境没有感觉了,干脆弄出一个替身,而自己金蝉脱壳,全身而退。

但是如果梦魇凑巧将梦境幻化到了中术者最害怕心灵最薄弱的地方上,那么即便是差上一两个等级,也可以跳跃等级击杀敌人。幻术师,其实也是比较看运气的职介。

我连自己身上的肉都能自己割下来,你们这心狠手辣的招式,怎么可能让我屈服?更何况,这些招式都没有落在我的身上。沐朝久看着假人被摧残,在一旁却满不在意地问:“掰手指啊……掰断了吗?麻烦动作利索点,大家时间有限都挺忙的,珍惜每一刻吧。”

这或许是一种嘲笑。沐朝久不想去扰乱这个梦境中正在发生的事情,因为很无趣。而且,即便这是梦境,但是他依旧不想在女孩面前杀人,虽然此女孩非彼女孩,但是哪怕只是相貌相同,沐朝久都不想让那副面孔花容惊色。

他或许是手无搏鸡之力的废材,但也可能不是。

女孩看着假人,也许是觉得“沐朝久”无动于衷,于是有些生气了。但是那个假人又无法做出什么表情,“无动于衷”很正常吧。如果想看耐人寻味的表情,可以抬头看看正主吧!

女孩从龙游冰的臂膀下离开,但是那只小手还依依不舍地牵着龙游冰的大手。沐朝久突然想起一句话:她的手只有我的手四分之三那么大,可我还是没能抓住。

沐朝久把自己想象成地上被按着的假人,换位思考,触景生情——我伸出自己畸形的手,我的手指头都逆向旋转,或者是反向弯曲。真是丑陋啊,这只手已经配不上你的小手,但我还是想牵着你。

章节目录 第168章 下雨不用洗刀 我想牵着你的手。

女孩没有躲闪,然而沐朝久最后也没有能够欠到她的手。想法是想法,实际是实际,在圣战之前很容易就可以做到而且无意间无意识做到的事情,却在圣战之后成为了奢望。

即便是在梦境中,但是奢望就一定是奢望。奢求妄想而盼望却得不到的东西,即便是做梦也没办法梦到从而笑出声来。

假人的手已经被格列佛·格沙·萨申卡踩在地上,沐朝久自己的手背在背后,他伫立在一旁,为这一切的发生行着注目礼。

女孩蹲下,对假人说:“哥哥,你喜欢上别人了,她叫做优香,还是说是希兰?你很优秀,但是我也很优秀啊,为什么你会变心,所以你变心了,我也就不喜欢你了。”

“我变心了吗?我还没有表过白呢……”沐朝久笑着说,“我没有,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人,过去如此,将来一样。”

沐朝久的辩解很无力,他甚至有些不想辩解。他很担心,虽然不太可能,一点点几率都不会有,但是现在也算是换了一种方式表达的“眼见为实”,所以对于一点点几率都没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也有些一点点的担心——倘若这梦境里的情况在现实中出现,他该如何是好。

梦啊梦啊,你快些结束吧!虽然我可以随时从这个世界退出去,但是我却不想主动退出。倒不是说主动退出的人,概念上算是输了,或者在心理上已经弱了气势。沐朝久对输赢无所谓,但是他也有想要珍惜的东西。

沐朝久知道这是假象,他可以随时破坏毁掉这个假象,但是他却不会去做这种事情。毕竟这个假象的女孩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外貌,即便内心是假的,但是沐朝久还是想要多看她久一些时间。

沐朝久希望这个梦境可以停止,让他被动地离开。这样他会无奈,却不会因为自己可以做出什么事而多出任何选择所以出现自己内心的纠结。

女孩说:“爱是一瞬间的事,恨是爱的慢慢积累。你这傻子怎么会知道自己爱上了别人,你这笨蛋怎么会知道我早就开始恨你?你背叛了我,我背叛了你,我们互不相欠!从今往后,恩断义绝!你说不愿意和我相互成为平行的直线,永远不能靠近对方。现在好啦,我们是两条相交的直线,曾经越来越接近,有过相遇。如今到了分开的时候,我们会越走越远。”

对于女孩的话,沐朝久闭上了眼睛,有湿润的液体流过他的面颊。沐朝久没有看见女孩起身后远离,没有看见她和龙游冰相拥接触。沐朝久握不紧自己的拳头,他浑身无力,唯一可以表达自己愤怒的动作都无法做出。

沐朝久问:“下雨了吗?”

女孩回答道:“没呢,这里怎么会下雨呢?我现在很开心啊,情绪与天气相互联系,下雨什么的最讨厌了!”

沐朝久说:“原来没下雨啊,那就好……”

女孩问:“你为什么希望下雨?你想要哭泣吗?真软弱啊,真怯懦啊,你也真是没有让我失望啊!”

“没有没有,下雨并不只是可以掩饰眼泪,我也不需要这个功能。”沐朝久抬头,深呼吸,说,“下雨了,就不用洗刀了。”

……

沐朝久起床之后,慢悠悠地将被子折叠好。他洗好脸出了门,站在隔壁的房门前。轻敲房门,等了一会儿后,房间内传来一声幽怨的叹息,再等了好长时间,房门才慢慢打开了,狐狸打着哈欠,出现在了沐朝久门前。

“咋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外面怎么这么吵?发生了什么?”狐狸虽然没有佩戴着面具,但是却用面具遮挡着脸部。她应该是还没有睡醒,看着沐朝久的眼神都是一脸懵懂。然而,她却还是下意识地携带着面具,沐朝久差点就可以看到她的真实面貌了,有些可惜。

也不知道狐狸在平时生活中的时候,是不是习惯了戴着面具生活,所以就连无意识的时候,也会有意识地戴着面具了。

沐朝久似乎没有听到楼下传来的吵闹声,他挡住了狐狸本来在面具的遮挡下就不怎么全面的视线,将二楼走廊上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看热闹的人群的壮观景象遮挡住了,这才没让迷迷糊糊的狐狸发出更多疑问。

“天亮了,该出发了。”沐朝久看狐狸满不在乎或者是并没有意识到他在述说什么的时候,沐朝久继续强调说道,“再不走的话,旅馆就要加钱了。大小姐,我可是身上没点资金什么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么我们可以多待一会儿。”

“别,我们马上就走!这旅馆住一晚死贵死贵的……”狐狸睁开了眼睛,打着哈欠,“你去找老板,说我们马上就走,他敢加钱我就日死他……你先下去等我,我还有点事……想拉屎,屁股涨涨的……”

“好,那我先下去了。”沐朝久说。

狐狸回房间了,沐朝久为她关上了房门,假装没看见狐狸从门口就开始脱裤子放屁的动作。他没有必要按照狐狸的说法,去找老板强调一下“千万别加钱,我们就住一宿”,旅馆的老板现在一定没有时间,一定很忙,沐朝久都知道的。

他挤过堵在楼梯口的人群,一步一步走下了楼梯。老板现在确实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去料理住宿的这点小钱,人命关天,旅馆老板正在处理横倒在一楼的一具男性尸体。

那个死者一看就不是什么光明正大光明磊落的人,他用长袍把自己裹得死死的,龟缩在旅馆一楼的角落里,看桌上的东西,似乎他死掉之前正在享用早餐。

那人死得很惊悚,七窍流血,四肢张开,身体冰凉。旅馆老板带着几个下人在旁边守着尸体,他们刚才已经简单检查过了死者的情况,确认无疑,这个家伙已经彻彻底底死了,没有必要再去镇子上请大夫了。

旅馆老板那几个最靠近尸体的人紧闭着嘴,一言不发,在政府军到来之前,他们多说什么都是无益的,这件命案需要好好调查才行。不过其实查出来也没什么意义,这个时代就是胜者为王的时代,既然他被杀了,那么比他强的就没有错,死者无法为自己申述申冤,那么其他人怎么会帮他声张正义呢?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冷静下来了吗 路人甲问:“喂喂,你知道这人怎么死的吗?好像一大早就挺尸在那里了,一动不动,像是王八一样。”

路人乙回答:“不知道耶,我也是听到了骚动才起来看看的,不让一大早的,我怎么可能闲得无聊在这里凑热闹呢?大早晨的,要么应该睡大觉,要么应该拉大便,无论哪一个都是惬意舒服到极致的事情,要不是死了人,我早就回房间了。”

路人甲点头:“你说的,我也喜欢。”

路人丙这个时候插嘴,对甲乙两人说:“你们不知道啊,这个家伙好像是个幻术师,死亡原因似乎是因为冥想过度,被自己修炼的梦魇魔法反噬死了。”

路人甲惊讶地说:“不会吧,幻术师这么惨的吗?还能被自己的魔法杀了!你别忽悠我,我读过书,我知道的很多的!”

路人乙附和道:“对啊对啊,你不是也是刚刚到的吗?我刚才来的时候都没见到你,你这话都是瞎说的吧,你都没有靠近尸体,你怎么知道他怎么死的?说得头头是道,但是一点根据都没有。”

路人丙说:“哼哼,等政府军的人来了,等军医将尸体给解剖,你们就会明白了结果了。幻术师可以轻易在梦境中杀人,甚至可以跨越几个阶级把强者给处理了。但是,他们也很容易在梦境中被反杀了,当精神力和敌人的差距相差过大,那么大脑出现超负荷的现象,也是很正常的。最后的解剖结果,你们会发现这个死者的大脑被弄得一团糟。而且这一个家伙,情况和其他幻术师也有所不同,别人多半是精神受到伤害,但是这一个倒霉蛋,大脑也是有受到物理伤害的……一道道刀痕,因为是搁在脑袋上的,所以刀刀致命。”

路人甲瞪大了眼睛,他退后几步,虽然没什么意义,拉开的距离太短,但是他还是意思象征性地退后几步,拉开距离,问:“你不会就是那个杀死这个家伙的人吧?如果是你那就承认吧,没人会怪你的。”

路人乙说:“虽然不会惹上政府军那些人,但是说不定会被死者的亲人盯上呢。冤冤相报何时了,还是像是毒蛇一样,隐藏起来,抽空冷不丁咬一口就可以了。你知道的事情这么详细,你一定就是那个人吧!”

路人丙摇摇头:“不是我干的,我可没有这种能耐,将精神攻击转化为实体化,这种东西可不是简单的人可以做到的。你们想要知道真正的真相,那么就去多注意那个人吧……他身上,有今天所发生的一切,他需要背负罪恶,因为他就是罪恶。他不该活着,死掉的人,怎么还诈尸了呢?”

路人甲和路人乙同时看向路人丙指向的方向,虽然指着的方向上,有着很多的人,但是路人甲和路人乙还是不约而同将目光放在了正在下楼的沐朝久身上。

他们的内心中都出现了一个疑问,就是这个背影并不魁梧而稍微显得有些瘦弱的家伙,是今天杀人的始作俑者吗?

沐朝久正在下楼,他突然心头一冷,感觉背后传来不怀好意的目光。他猛然回头,看到路人甲和路人乙正在盯着他的后背,因为他的猛然转身,所以一时间有些尴尬,而赶紧将脑袋转向其他方向,把视线看向不知道有什么地方的远方。

那两个人的眼神,并没有杀气呢……刚才的哪一种感觉,究竟是什么?

路人甲和路人乙后来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热心的路人丙已经不见了。

“喂,干啥了这里,这么吵吵?”狐狸走到了沐朝久后面,摸了一把他的屁股。

“哦,有人死了。”沐朝久回答。

“咋死的?说没就没,什么世道嘛。在新手村都能翘辫子,这命软成棉花了吧,要是出去了其他地方,该怎么混嘛!”狐狸撇撇嘴,说,“具体是怎么死的?不会是你干的吧?”

“别开玩笑了,我哪有什么杀人的实力。我这种废物,顶多可以在一些高档舞会混混脸熟,然后勾搭一些富婆,然后才可以过过生活这个样子……听说是早上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点到了茅坑里,因为是脑袋先落地,所以直接窒息死了……挺可怜的。”

“真惨,听得我又想拉屎了。”狐狸满不在乎地说。

“其实,人是我杀的。”沐朝久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他用只有狐狸能够听到的声音,说,“这个人是我杀的,这是实话。”

“哦。”狐狸应答了一声。

“不惊讶吗?不想要问一些什么东西?”沐朝久反而疑惑了,他本来想试探一下狐狸的反应,试探一番,她是否知道一些自己认为狐狸不知道但是她却有所知道的自己的身份信息,然而,狐狸好像还是没有睡醒,或者是上厕所时把脑袋搞缺氧了,所以没能明白沐朝久在说什么。

“问?问你什么……我可是一名情报商人,请你对我的职业有一些尊重,在我的地盘上,有什么东西我是不知道的?”狐狸说,“附近人谁不知道,你不过就是一个废材而已,别人为了双胞胎姐妹花美眉和你较量,你一次都没有赢过。你的冷笑话功力我也是见识了,算是明白你这个家伙为什么不能近水楼台先得月,那么两个可爱的女孩子,但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原来你就是个只会说无聊冷笑话的家伙,一点人格魅力都没有。”

“我……被你看穿了,哈哈哈哈……”沐朝久无奈地说。

“所以……你不和我说,我也要问你,有件事,必须要和你确定一下。不是我小瞧你,但是你确实只是个废材,所以我必须问你,你真的要去塞勒涅王都吗?”狐狸问沐朝久,一脸严肃,“你看看这个死掉的家伙,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死掉的,在新手村或许很稀奇,死个人都那么多人围观。但是这种杀人的事情,在塞勒涅王都是很常见的。你是个废材,是个废物,说好听点,就是个没有长处的普通人……你是和双胞胎姐妹吵架了,所以才离家出走的吧!现在冷静下来了吗?冷静下来了,那么就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希兰的烦躁 金安然,绰号肥猫。能够被别人戏称得如此难听搞笑,和他肥胖的体型有着相互关联,金安然毕竟可以在情场酒宴中可以任意自如地玩弄女孩子的身体与感情,灵活得像是一只饥不择食的橘猫,除此之外,还因为他引人羡慕的富贵身世有关。

金安然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口头禅,就是“我非常有钱”。他说这话的时候有着不知天高地厚的不可一世,有着横行霸道惯了所以不知收敛的傲慢。让人不爽的是,他说的是实实在在的事实,没人可以在“有钱”的这件事上,可以反驳他这个家境富裕的富二代,因为妒忌,所以人们喜欢在私下说金安然的坏话,说他是“肥猫”,“地主家的傻儿子”,“一事无成的富二代”。

因为有钱,而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因为有钱所以可以随意玩弄女孩子,因为有钱所以就被人嫉妒,因为可以随意玩弄女孩子所以就让人眼红。肥猫就是金安然,一个贬义的绰号竟然是因为在某些方面特此优秀而出现,金安然是不是也有着骄傲的态度,在绰号这一方面上。

但是金安然也有着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也有着不能如愿的事情,也有着不能梦想成真的事情,他不是神仙,而神仙也会烦恼,所以金安然不是万能的。塞勒涅王国中,被公认为万能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月神塞勒涅,另一个是暴怒的君主。

但是这一种“万能理论”在现在已经不适用了,因为暴怒的君主在第八次圣战中死了,输给了魔王圣亚白,所以暴怒的君主已经不是神仙神人级别的存在了。厉害的家伙就是这样,活着的时候拥有着无法无天的强大,似乎无所不能,似乎天下无敌,但是直到死了,人们才会明白,才会突然明白,人,无论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是人而已。人再怎么厉害,赢得了天下,也赢不了天。

金安然的优点是有钱,缺点是只有一个优点。他没办法无法无天,即便知道不能够和神人一般无法无天,但是却连一般人的无法无天都做不到。他走出了纯白镇,走到塞勒涅王国之中,放眼望去,比他厉害的人要多得多,但是这是情有可原的。然而,他这么有钱,却无法在纯白镇内成为一个豪霸级别的人物。

现在是因为我有着沐朝久这么一个带着“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性质的人出现了,让金安然注定无法成为最牛逼的人物,然而在沐朝久出现之前,金安然也只能是区区一只肥猫而已,这都是因为两个女人导致的。

优香和希兰看得见金安然唯一的优点,但是她们却视而不见,因为这个优点太表面了,她们似乎对这种东西很无所谓,或者说,她们看透了金安然,知道他只有一个优点。

男人太肤浅,是要被女孩子嫌弃的。

有钱也不行,有钱只能让女孩子在表面不显露出嫌弃的表情,在身体上虽然屈服了,但是内心里,却还不过是为了钱而稍微委屈一些罢了。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嫁给钱,而不是嫁给人。

肥猫金安然持着一束玫瑰花站在台阶下,他情绪激动紧张,身上的正装显然是很不合身的,经常压在衣服柜子里的东西,折折皱皱出现在衣服上,臃肿的身体将衣服撑得满满的,看上去很是滑稽。

他对希兰说:“希兰,对不起!”

而希兰貌似因为见到了喜欢的人,也就是金安然,所以情绪激动,竟然一时有些语无伦次,她说:“你是……谁?”

金安然能够理解希兰现在的心情,当他紧张过度兴奋过度,达到某个巅峰极致而失去理智的感受顶点时,他也会发现自己智商下降为零,甚至是负数,脑袋里除了一些色色的事情之外,什么都想不起来。

所以金安然没有继续纠结这件事情,顺其自然地忽略了这件事,也算是给希兰台阶下,他虽然不是不喜欢让女孩子难堪的人,但是现在情况有些特殊,所以金安然得收敛一些——不对,已经不是收敛了,金安然在面对希兰的时候,应该要远离了罢,不然那个人会生气的。

所以金安然开门见山了:“对不起,我不能喜欢你。辜负了你对我的心意,请你原谅我。不选择你绝对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因为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无论如何都要喜欢的人,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下去……不能回应你的感情,真的万分抱歉!”

“你在说什么呢?”希兰问。

她现在心情很不好,心情不好的同时,脑子也很疲惫。沐朝久不在任务委托所的时间也是挺多的,但是今天和之前的都不一样,这一次,希兰很清楚明白,沐朝久不会再回来,所以她需要一些时间适应这些事情,适应一下没有沐朝久的日子,她需要静静,而不是金安然。

你在说你妈呢?

希兰很想爆粗口,但是可惜的是,她不会爆粗口。她不是不知道粗口的词汇,不是不会那些淫秽不堪的语句,她在任务委托所中和姐姐一起工作,每天都会接触大量的人。连金安然这种地主家的傻儿子都会在任务委托所中出现,即便是这个小地方曾经有暴怒的君主来过,那也是不会太奇怪吧——毕竟传说中,暴怒的君主在三年之前,就是在这个地方和辉煌的妃龙姬相遇的。

希兰听过很多粗口话,但是她却依旧不会说,连学习也是困难的,困难很多。她不会那种环境的感情,不会模仿那些爆粗口时的语气,没有表情动作和语气加持,爆粗口怎么会有意义么?希兰见过一个混道上的人闯进一个麻将馆,当时他把嘴巴翘了起来,用一种看起来真的是吃了屎的表情,大喊“食屎吧你”这句话,希兰很震惊,他的粗口表达了自己真正的情绪。

金安然,拜托你可以滚开吗?

在我不开心的时候,应该出现在我面前的人已经不在了,但是也不要你这种看着碍眼的家伙出现好吗?

章节目录 第171章 这是远古的诅咒 “我是说,请你不要再喜欢我了,我们不可能的!”金安然说,“我不是说你不够优秀,但是你知道,并不是两个优秀的人就可以相互合适的……就是这样。”

金安然是不会读懂希兰的心的,他没有窥视思想的能力,但是他却自顾自说着自己想要说的话。而且,希兰还理解不了他的意思。

这一种牛头不对马嘴的感觉,被别人胡乱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这一种好像自己的鼻子被打上环,然后赤身裸露地在地上爬的不自然感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希兰讨厌被别人牵着鼻子走,胡乱的,理由都不充分的,乱七八糟的,自己就陷入了对方的节奏中。她体贴人,善解人意,但是要看对方是谁才行。她不开心,她会把不开心的事情都记下来,希兰能够记得,上一次自己难受到要呕吐出来的一次,也是最重要而印象最深的一次。

……

最终,蓝发的少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使将姐姐带走。临走前,那傲世的姐姐意外的很顺从,她刚才还如同女王一般,但是现在却仿佛接受了自己的奴隶身份,要回到自己应该待的地方。

被放弃的少年躺在圣亚白升天教堂的黄金塑像之下,这个塑像已经回转到了原来的位置,彰显的是魔王年轻时候的面孔,而不是像是刚才一样的真实狰狞。

少女和少年本应该毫无瓜葛,但是,就是只是因为他一个无意的眉眼轻瞥,震惊了蓝发的少女。玻璃瓶打碎的声音在脑海里爆发,好像有玻璃碎片被倒进了希兰的脑袋里。刺痛感刺激着全身,有一些古老的记忆被唤醒。

少年的身影和少女脑中莫须有记忆里的熟悉感重合,不知道在哪个时空里,少女见过这么一个人,他意气风发,旁边站着另外一个美丽的白衣白裙毛绒绒的发圈的女孩……

这个少年,真的是人类吗?蓝发的少女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如果少年是人类,那么她怎么可能对她有熟悉的感觉呢?她已经为了赎罪,而被囚禁在笼子里几百年了,月亮旁边的冷寂,她都明白。

难道,这个少年不是人类吗?他是天使?印象中,蓝发的少女曾见过这么一幕,少年露出了精壮的肌肉,他在天地翻转的空间中舞蹈,有恶魔在歌颂他的灵魂,有妖怪在窥视他的身姿,有人类在跪拜他的脚踝,有日月在映衬他的光芒……

他有翅膀,他在翱翔。

然后下一刻,少年从天空坠落……是谁拔掉了他的羽毛,折断了他的翅膀!少年落在地上,记忆中的,现在眼前圣亚白升天教堂之前的,两个场景重合为一,一模一样。

穿越时空的火焰,灰色的裹尸布迎风飘扬。

蓝发的少女抓着自己的头发,眼泪不止。明明自己在和平的世界——笼子里,待了几百年,在人类的世界也才闯荡了这么稍微一会儿。可为什么……为什么脑海里出现了不可言喻的记忆碎片!好像有人在少女脑壳上打开了一个洞,将她滚烫的记忆挖出来,在不知名的角落放凉。时隔多年后,又将生疏的记忆放回了少女脑袋里。

豆腐花得凉了吃,但是却不能把凉的豆腐花从屁股塞到胃里,再怎么好吃的东西,也只能从嘴巴进入到胃里,不要从反方向进入。

少年给少女的感觉,是熟悉,而又陌生。

为什么后宫故事里头的男主总是可以开后宫,无论遇到什么漂亮的女孩子,却总能在第一时间发生形形色色的事情,然后在半推半就的情况下,成为后宫之王。这不仅仅需要天赋,还需要后天但是却在如今之前的铺垫——十年前认识了,就可以在十年后的一次偶遇中,迅速升温感情,活得让人羡慕的爱情,感情加固,然后继续认识其他女孩子,在一个可以容纳几十人的大床上玩百人的打滚大戏。

蓝发的少女爱上了少年,虽然他看起来已经死了,躺在圣亚白升天教堂之下。

少女心想,我从未经历这脑海中的一切,但是它又历历在目。

也许有人抢了我的东西,我却已经忘记。少女想,就像是姐姐一样。

少女有一种错觉,她看着似乎死去的少年,却似乎看到了天使被拔掉羽翼,他被腐烂的绿色大手抓住,关进了鸟笼里。他那时低垂的眼,刚刚从曾经最期待的某个人身上离开。

“我的问题……你的回答呢?带来了吗?”少年在鸟笼里蜷缩,裹尸布缠绕在鸟笼外面,变戏法似的,一切都消失不见。

他曾期待谁,渴望什么破碎了什么?天使难道放弃了他的上帝吗?

视线模糊,陌生记忆的最后一块碎片割伤了蓝发的少女的神经。她看到有人在鸟笼消失的地方,三叩九拜,痛哭流涕。然后那人在自己的剑上刻下了十四个字,用来铭记今天所发生的一切。

“一夕无果朝朝酒,十年扬花寸寸冰。”

“下一世,你还叫做沐朝久吧。”

“别再来这个地方了,这是诅咒,跨不过去的。”

终生不忘!那人在哀嚎,她脖颈上的塞勒涅女神吊坠在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蓝色光芒。

这里是过去,还是未来?

……

一愣神的功夫,希兰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金安然离自己特别靠近,正在用猥琐的眼神看着自己,手上的动作,是一种想要做些什么却不敢去做的感觉。

希兰一把抓住了金安然的手,对方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仿佛希兰是什么可怕的怪物,吓得肥猫浑身起毛。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敢了!别杀我,别告诉他,别让他杀了我,求求你了!”金安然战战兢兢。

“沐朝久!”希兰大声说。

“不,不是他,和他没有关系……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决定……和他没关系,没关系,什么都不要告诉他,不要告诉他我来过……”金安然说。

“沐朝久在哪!”希兰想起了那个诅咒,她现在只能祈祷沐朝久还没有离开纯白镇,一旦他离开了,可能会死掉的。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金安然的理性思考 在一百多个小时之前,偷偷摸摸龟缩委屈在任务委托所角落的金安然,正在尽力蜷缩自己肥胖的身体,防止自己臃肿的身体被看到,所以他不得不把自己的赘肉收到肚子里,收到木头架子的后面。

他已经很努力了,他的努力,值得让人们在看到他的失败之后,可以有一种积极向上的想法,那就是——哇,虽然他失败了,但是他已经很努力了,你们其他人这么冷漠地对他,难道看不见他的努力吗?你们怎么这么没有感情,这样对待努力的人,难道你们不是塞勒涅人吗?

每一个在任务公布栏前面查看任务情报的人们,都已经很习惯金安然的所作所为,并且不约而同地遵循着不成文的规则。他们统一无视了金安然的存在,即便是看到了,不能避免与他产生交集时,也像是中了什么“认知障碍魔法”了罢,哪怕看到了金安然,也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将他自然而然当做空气一般对待。

如果有人不小心撞到了金安然,那么那肥猫会露出一脸怒气,瞪大了自己因为脸部肥胖而显得稍微有些小的眼睛,用眼神告诉那人,“滚远点”!而撞到金安然的人则是不吭声,绕开位置,就当做无事发生。

金安然不敢出声,他担心被优香发现了,从而导致又被一记断子绝孙脚踢出任务委托所,让他狼狈不堪不说,更是让他失去了继续窥视优香和希兰的机会。优香开叉旗袍下露出的大腿,可是人间美味,盯着看都能够流下口水。

上一次金安然的弟弟被断子绝孙脚踢中后,他满地打滚,还被当成皮球踢来踢去,疼痛之余他还觉得特别兴奋。因为优香使用自己诱人性感的大腿接触了他的那个地方,虽然真实接触到的触感是黑木凉鞋坚硬的鞋底,但是金安然还是起了反应——他一边忍受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一边幻想着优香如同圆玉的脚趾触摸着自己的第二个“大脑”,也是最常用的“大脑”,金安然经常用下半身思考问题。

他在幻想中享受,发出哼哼哼的猪叫声,他在现实中痛苦,发出呜呜呜的哽咽声。痛苦与快乐并存,所以金安然在经历了那一脚之后,既有些害怕遇到优香,又有些希望遇到优香。

黑木凉鞋,裸露的脚掌,尖底的高跟鞋,甚至是高跟鞋底,这些对金安然来说,只不过是不同类型的刺激享受,只要是优香的鞋底,哪怕粘着什么污秽泥泞,一声令下,他都会奋不顾身地去舔舐,因为他都喜欢。

当然,这只是一种思考中的冲动想法,真实遇到这种情况时,金安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够做出这事先在脑海中演习排练好的事情。

金安然不知道的是,他躲藏起来,不过是掩耳盗铃的行为罢了。那臃肿肥胖的身体,哪怕可以躲藏得再怎么好,而且优香也正好忽略了金安然露出来怎么都塞不进隐蔽的地方的肥肉,金安然也无法改变一个事实——他在偷偷进入任务委托所的时候,因为身体将大门差不多完全堵住了,所以任务委托所会暂时性进入黑暗一段时间。

白天的时候出现了“日食”现象,不是因为太阳消失了,就是因为金安然出现了。优香也明白这个道理,她也可以随时看到金安然,但是她却已经不想去理睬金安然了,任务委托所毕竟也算是公家的政府机构场所,因为私人恩怨将对方拒之门外,不仅说不过去,也不给对方面子。

金安然因为种种原因,所以可以虽然心里紧张,但是行为上却可以肆无忌惮地偷窥优香和希兰。

这一天,他也依旧在将自己的偷窥大业进行到底,进行为了让自己灵魂升华为更加心理单方面神圣的伟大事业而奋斗。偷窥狂认为自己无罪,进行跟踪偷窥只是因为对某个人的喜欢热爱,他们认为对某个的专一猥亵是专一,而不是猥亵,所以他们可以怀着伟大信念做出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意想不到的变态,理所应当的不正常。

金安然躲在角落里,按照道理,没有人会敢去理会他。然后金安然感受到了有人用小小的手指头在戳他,金安然很不耐烦地嘟囔了一句“滚开”,但是对方并没有离开,并没有知趣,反而继续用一样的频率,用手指头戳着他的肩膀。

“谁啊,戳戳戳戳的,捅你的大屁股眼子!胡撸胡撸瓢儿,不给你一点颜色,你就不知道这个镇子里谁是老大……”金安然扭头,凶神恶煞的,就差卷起袖子,露出他那比肌肉还要健硕的肥肉了。

“金先生?您蹲在这里干什么?”希兰惺忪着睡眼,语气缓慢,她半蹲着,用手撑着膝盖,脑袋低着的时候,距离金安然很近。金安然可以看见希兰的眼睫毛,那眼睫毛一闪一闪的,比眼睛还要吸引人。

怎么说呢,虽然希兰一副人畜无害的神情,但是她俯视金安然的时候,金安然还是会贱贱的产生一种顶礼膜拜、跪着舔舐脚趾头的感情,或许是因为和优香是双胞胎姐妹的关系,身为妹妹的希兰在特定情况下,也可以拥有女王级别的气场,让人有一种想要被她鞭打折磨的感情。

“嗨……希兰。”自己偷窥的女神什么时候脱离了自己的视线范围,还偷袭到了自己的背后,金安然心中是一千个一万个后悔,作为一名偷窥狂,他这是万万的不合格的,丢了全天下偷窥变态的脸面。

“金先生?您在偷窥我的大屁股眼子吗?”希兰好奇地问,“为什么您看到我之后,会想到这个?我在你的心里,有什么不好的印象吗?”

“没有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只是一时顺口,绝对没有想到什么奇怪的东西!”金安然的眼睛瞥了一瞥,用余光看了一眼希兰因为半蹲身子而凸显出来的臀部,心想,除了被优香姐姐的美丽脚丫踩在地上,疯狂舔舐她的脚底以外,被希兰的屁股压在鼻子上,享受着伸缩孔洞的一舒一张,也是挺有乐趣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沐朝久的癖好 “哥哥,你喜欢女孩子的屁股吗?就像是我的一样……”狐狸翘起自己的屁股,转向了沐朝久的方向,手指指尖的指甲在屁股缝隙的裤子凹痕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仿佛下一刻,上了指甲油而油亮发光的指甲就会变成银亮反光的小刀,将狐狸的裤子沿着痕迹小心翼翼地裁剪开,露出其中的内部衣物,甚至是幽幽白皙的嫩肉。

狐狸说:“虽然我对自己的平原之胸也有自知之明,但是却是对自己的屁股有着很厉害的自信呢!所以我喜欢穿可以显露身材的衣服,让大家都窥视我的美色,而求之不得。对男人来说,吊着一口气或者卡着一个可以呼之欲出一泻千里的点,就可以让他们失去理智,这么一来,在交易的时候,他们会成为只知道色欲的禽兽,花钱也就变得大手大脚,随随便便几句哄骗就可以把他们的钱包掏空了。”

“可怕的女人。”沐朝久看着狐狸的屁股,无喜无悲,反倒是评价了一下她的想法。

“是可怕的奸商啦!商人无奸不商,但是女孩子不是这样的。女孩子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事物,纯净如水,洁净如冰,呵护在手心怕化了,含在嘴里怕把她弄得湿哒哒的,粘糊糊的,这就不好受了!”狐狸说。

“你别勾引我,我有喜欢的人了。”沐朝久说,“即便是世界上再怎么美丽的躯体,但是一旦遇上了冷血的男人,那么该被切成片的,也就不会切成块。肉,是用来吃的,但是身体上的食用和生理上的享受,也是还有着本质区别。”

“你好凶啊,居然想杀了我,我不敢靠近你了。对了你刚才说,你有喜欢的人了……是吗?”狐狸真的远离了沐朝久,她蹲在树上,挠了挠自己引以为傲的屁股肉块,弹弹嫩嫩的。

“对,我有喜欢的人了。”沐朝久在经历了那个梦境以后,心理发生了一些变化,即便还是不会提起她的名字,但是对于那个女孩,沐朝久已经可以明确地告诉别人,他喜欢她了。

“哦……这样啊……那她死了吗?”狐狸突然问。听到了沐朝久的话,狐狸不仅没有吃惊,反倒是早已经知道了一般,做好了心理准备,而问出了出乎意料的问题。

沐朝久心头一震,虽然因为在各种戴着人脸假面、披着羊皮扮着狼和扮猪吃老虎社交的场合混迹了太久,沐朝久见识了太多人情冷暖,所以在遇到让自己内心极度震惊的事情时,表面也不会产生太大的表情波动,就好像自己一直佩戴着一副微笑着的人脸假面一样——他在戴着面具的场合生活了太久,所以自己也就戴上了面具。只有戴上了面具,才能去伤害没有戴上面具的别人,或者是不被戴着面具的别人伤害。

只有同流合污了,别人才不会伤害你。白莲花生长在淤泥里的时候,别人也不会认为它是干净的,只有离开了淤泥,离开了那个污秽的环境,白莲花才能够成为自己,成为洁净的自己。

沐朝久表面上没有流露出什么表情,但是心里已经思考了几百遍是否要杀死狐狸,查清她的来历,查清她背后的组织,查清她的关系网,查清她究竟知道自己多少事情……他顺便还用自己的经历经验,考虑了几千种可以杀死狐狸的办法。

有一些过去,因为过去了,所以让它过去了就好。过去是灰暗的,黑色的,为什么不迎着光明走,而是回头看呢?而且,沐朝久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过去,他可以自己回忆,自己陷入黑暗中,但是不希望有人将他拉入黑暗。因为那样会给他一种感觉,似乎有人在旁边对他的过去进行冷眼旁观的嘲笑一样。

如果嘲笑他的现在,他无所谓,但是如果是嘲笑他的过去……那么抱歉,沐朝久的过去是不可一世的。

“她没死。”沐朝久撒谎了,他想要知道更多,他想要知道狐狸还知道一些什么。

“果然,我猜的没错,你喜欢的是优香吧?还是说是希兰?别是希兰啊,我在镇子里的赌场上,私下压了四个金币呢!”狐狸笑着说,“我压了四个金币,赌你喜欢优香,压了三个金币,赌你喜欢希兰。顺便,还压了十个金币,赌你喜欢我。”

“是嘛……”沐朝久不能够确定,狐狸究竟是不是瞎猜的了,他想要窥视狐狸的内心,但是他却连用魔力去接近狐狸的身体,查看她的实力都不敢。在旅馆中,他能够感受到一股冰冷的视线,他不知道那视线从何而来,所以他不得不变得谨慎。

沐朝久不再去想杀死狐狸的事情了,她对于沐朝久来说,还有利用价值。沐朝久脱离了塞勒涅王国的圈子太久,纯白镇对于世界来说就像是隔绝一切的世外桃源,沐朝久需要狐狸的身份和关系网,他这一次一定要往望月之都走上一遭。

哪怕什么也不做,仅仅是把格列佛圣殿骑士长的骨灰盒,埋在代表英雄墓地的陵园里也好,至少要完成他和沐朝久同时期盼的事情。英雄,怎么能曝尸荒野?

沐朝久离开了纯白镇之后,做事要处处小心,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时代了。

“真可惜,你都压错了。”沐朝久依旧是一副礼貌性而标志性的微笑,他说,“你是一名很优秀的情报商人,但是却不是一名合格的赌徒。虽然可以在多个选项中下注,但是却不要把赌注设置为相近的金钱数额,也不要有奇奇怪怪的自信,更不要感情用事……你这些禁忌都犯了,所以你输了,可惜了那些金币,够一个下层人家用上好几年了。”

“我无所谓,我是富婆。”狐狸说。

“对对对,有钱,任性。”沐朝久应和。

狐狸嘟嘟嘴,不开心地说:“其实我也不是有着奇奇怪怪的自信,你知道,你们男人对于色欲这方面,即便是那些正人君子的家伙,也会有着禽兽变态的一面……衣冠禽兽这个词语,不就是形容你们的嘛……”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沐朝久的青涩爱情 狐狸对沐朝久伸出了一个巴掌,每说一句话,就把一根手指头往下扳,她像是在数落沐朝久一样,因为这话题有点敏感,沐朝久仿佛被训斥得无法还嘴,有一种被教育的感觉。

狐狸说道:“我不是针对你们男人,你们男人个个不同,有好有坏,但是在我眼里,却个个都是变态。你们有的人喜欢女孩子的胸部,有的喜欢女孩子的臭脚丫,有的喜欢女孩子那里的形状,有的喜欢女孩子的耳垂,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甚至有的喜欢女孩子的胳肢窝的。性质高尚一些的,表面上更有禽兽内涵的,喜欢一些特定的人设,女王,公主,教师,御姐,萝莉,学生妹,心甘情愿奉献的店家小妹,傻萌可爱的蠢小姑娘,表面纯洁内心腹黑的反差女孩……我只是在为你的癖好下赌注,我不是感情用事的人。”

你又不知道我的癖好,然后随便下赌注,你这还不是感情用事吗?难道说,不是感情用事,而是赌徒心理,心想着我一定能赢?

说起来,如果狐狸代表着喜欢屁股的癖好,那优香和希兰分别代表着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癖好……”沐朝久老实回答,他从没有想过这一类的问题,他只觉得,只要是喜欢的女孩子就好了……他连喜欢的女孩子的心意都还不知道,怎么会去奢求身体的肉体欲望呢?他又不是为了美色而喜欢某个人的。

“你喜欢女孩子的屁股吗?就当做我没说我完美的西瓜臀好了,我问你,你喜欢你心上人的屁股吗?哪怕被她的大屁股眼子压在鼻子上,闻她的臭屁,你愿意吗?”狐狸每说一句话,仿佛都在暗示着沐朝久什么,特别是最开始强调自己丰满肥硕、可爱动人、谈谈蹦蹦、蹦蹦跳跳、无风自动而且有风则波涛汹涌波澜起伏的西瓜臀部。

总觉得她是在强调让沐朝久把自己代入幻想,想象着狐狸的屁股压在沐朝久的脸上。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一个都是这么顺其自然,顺畅欢快,总觉得如果不发生这样那样的事情,那么就不是真实事实的客观存在了。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沐朝久还真的这么联想到了,他由心而生对狐狸产生了一种恐惧,他并不是不懂性知识的小白傻瓜处男,他虽然还是处男,但是不代表他不懂得感情上色情的调调。他是行走江湖的老油条,虽然有人陪着,却也是纵横天下的独行者,是游行四方的旅人,他深知世界的人心险恶,对于一些另类的趣味情调,他也是有所听闻。

这种东西,玩得轻了,是上至高管贵族下至平民百姓都喜欢的可以刺激感情与情绪的手段,玩得重了,那么就是阴森地牢中的刑罚,为了折磨人最敏感的情绪而产生耻辱卑微感情的手段。

沐朝久虽然是处男,但是无论是什么东西,他也都是略懂一二的。

话说,十七岁还是处男很丢脸吗?有一些四十五十的老光棍,吹牛和女人爱爱的时候,还是用的幻想的知识呢……沐朝久听过一个老家伙吹牛,说女孩子的胸部和麻袋一样硬,那时候他立刻就明白,老家伙在说谎。

女孩子的胸部,应该和蛋糕一样香甜!沐朝久想。他虽然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是怎么样,但是那应该是特别美好的东西。

“我……额……”

你喜欢你心上人的屁股吗——遇到狐狸的问题,沐朝久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想到一句世界上最常用的海誓山盟,通常这话是男孩子要对女孩子说的表达自己会负责人的一句话——无论要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哪怕天涯海角,我都誓言死追随!

那些男孩子对女孩子表白的时候,他们是否想过,自己愿不愿意被心上人的屁股压在鼻子上,闻她的臭屁?

沐朝久想的有点远,他不知道如果否定了狐狸的说辞,是不是会和浪漫的海誓山盟发生冲突。如果你连喜欢的女孩子的臭屁都不肯闻,你怎么可以敢说是真正喜欢她呢——也可能狐狸没有想这么多,只是沐朝久习惯性的多心了而已。

狐狸一定没有想这么深远,是我自己变态了,但是这不能怪我,怎么能怪我呢?自己一直被狐狸灌输“男人就是大猪蹄子”,“男人就是衣冠禽兽”,“男人就是变态”的思想,所以自己的想法才会过于偏激了。沐朝久心想,自己一定要反思,这是客观因素影响,不能怪自己,自己不是变态,但是自己也一定要反思。

沐朝久很有自知之明,他必须保持自己纯洁的内心,以及满腔热血中涌动的正义感。否则一旦他成为沉迷于各种玩耍女孩子的方式手段的变态,成为全身心不正经的人,那么这个世界就要结束了。

“犹豫就当做愿意了,现在十分冷静保持理智的时候都已经陷入了犹豫,支支吾吾的,一旦真正遇到了这一幕,在情绪熏染的情况下,你会精虫上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大家都清楚的。”狐狸满不在乎地说,“其实你并不需要隐瞒,男人的变态我都知道,我也是学过心理学的,不掌握一些深奥的知识体系,在商人这一行业上。是不能发财的。”

“哦哦,是这样啊,心理学大师,心理学大师。”沐朝久故作轻松地鼓掌,想要把这个话题用“尴尬的回应”来敷衍过去。当大家聊天的时候,虽然出现意料之外特别无语的反应时,会让环境尴尬,会让大家都闭嘴,不知道如何继续开口,所以人们会不约而同地寻找下一个话题,转移尴尬的情绪氛围。

沐朝久就是这么打算的,他要用幼稚的回答和动作来让狐狸无语,让她自讨没趣,可以使得这个少儿不宜的话题,能够平滑地进入尴尬情景,然后随着微风消散在空气中。

但是,狐狸的反应,更让沐朝久想象不到。

如果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在对沐朝久洗脑,对他灌输一些另类的知识,培养他尚未被挖掘但是却隐藏在一切可以焕发荷尔蒙刺激的人体之中的潜力,那么现在接下来狐狸要说的话,就是对刚才的总结了。

狐狸抓住了沐朝久的肩膀,他们的脸靠得很近,沐朝久可以在面具的眼眶位置,看到狐狸浅浅的黑眼圈。他听到狐狸对他严肃地说:

“你不愿意闻女孩子的臭屁,你怎么会愿意吃女孩子的大便呢?连女孩子的大便都不愿意吃,你怎么敢说你喜欢她!”

沐朝久第一次觉得,自己曾经的爱情,是如此的青涩肤浅。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痛苦而哭泣在幻想破灭后 人生的最大乐趣,除了被优香姐姐的美丽脚丫踩在地上,疯狂舔舐她的脚底以外,被希兰的屁股压在鼻子上,不也是拥有极致乐趣的事情吗?

金安然想到这里,就开始用下半身的“大脑”思考了。他呼吸急促,盯着希兰的身体而变得面色发红,浑身冒着热汗,女神就是女神,女神的大便对他来说也是香的,女神的屁对他来说就是可以呼吸自如的氧气,现在女神就在自己面前,靠得很近很近。

金安然想在任务委托所里,无视周围所有人,无视沐朝久和优香的威胁,把希兰强奸了。

然而,希兰的下一句话,就让金安然的下半身差点失去了再次变得硬朗强壮的能力。他正在燥热之中,如同在岩浆中游泳,蝶泳狗刨,在各种姿势中切换自如,享受着体内热血的沸腾流动。但是希兰的话却像是给他脑袋上扣了一盆冰水,在他的心中下了一场夏季特有的大暴雨,倾盆的雨水把内心正在岩浆中游泳的金安然溺死了,雨水冷却了岩浆,将其变成石头渣般泥泞的东西,金安然深陷其中,任凭他怎么挣扎都无法脱离险境。

泥泞的东西灌进了他的口鼻,因为气压的作用灌进了他的肠子,肥胖的身体臃肿成了球状,圆溜溜的随时可能爆炸。他已经无法呼吸,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慢慢死去……

因为,希兰对金安然说:“金先生,您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吗?”

绝望,听到希兰在问他什么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的时候,金安然的内心是下意识的绝望。毫无理由的,金安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绝望。他因为有钱而且是特别有钱,所以精神世界中有着一股不怕天不怕地的强横,心想着有钱可以解决一切问题,至少在任务委托所中是这样。

但是,听到希兰问什么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时,金安然猛然意识到,希兰有喜欢的人了。哪怕她和她的姐姐两个人被奉为女神,奉为天使,但是她们也毕竟是凡人,有着心理上和生理上“去爱和被爱”的需要,希兰也正值年轻貌美的花季,小情绪小心思春心涌动,她有喜欢的人,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只不过是这正常的事情,一直都被大家忽略了罢,

喜欢优香希兰的人们,都希望自己能够得到女神的宠幸,得到女神的芳心,都希望她们能够喜欢自己,就像是自己喜欢她们一样的喜欢。但是当人们得不到优香和希兰双胞胎姐妹的时候,他们潜意识中会想,对方可是女神级别的存在啊,怎么可能喜欢凡夫俗子呢?总觉得她们除非喜欢自己,否则就不会产生喜欢的情绪。总觉得希望她们能够喜欢自己,却不想着,她们也会喜欢上别人。

肥宅活在幻想中,看着喜欢的女孩子把她当成女神,看着她的样子咯咯咯的傻笑。但是他们不愿意接受而且无法想象的是,自己喜欢的女神可能是别人家床上打滚的小女人,平时不愿意对自己显露太多的情绪,但是女神在床上对喜欢的男人笑着的时候,脸上的媚态和张开的大腿挺起的腰肢,是肥宅们死了都见不到的春色。有可能,自己心中的女神甚至不会是别人家的小女人,她们可能是在地上爬来爬去的母猪、豚和狗,肥宅们珍视的她们,却心甘情愿地让自己变得卑微,卑微了去爬着牵着屁股扭动着身后佩戴上的尾巴,去讨好喜欢的男人。

金安然一直有一个梦想,梦想着,其实优香和希兰都偷偷喜欢着自己,只不过不好意思说出来。如果她们不喜欢自己,那么优香为什么会给金安然踢上断子绝孙脚,那么为什么金安然可以躲在任务委托所中这么久,为什么希兰看到自己时,总会打一声招呼,说“金先生,您好”!

金安然活在幻想中,他把大家都可以轻而易举得到的东西,当做是自己唯一而独一无二的珍藏,他觉得自己未来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自己对优香希兰告白,或者优香希兰对自己告白,然后他们在大房间的各个角落,翻滚上三天三夜,生很多的小宝宝。第二种可能,是金安然能够一直守护在优香和希兰身边,他们相互不说出自己的心意,而是默默看着对方,仿佛青春可以永驻,时间会停止流逝,金安然一直在任务委托所中偷窥双胞胎姐妹,而她们也都一直在重复着自己每天都会进行的工作。

但是现在,幻想破碎了,希望破灭了,金安然像是一个瞎了眼的盲人,人生中第一次看见世界。

这个“盲人”很可怜,虽然他失去视觉的时候,眼中的一切是黑暗的,但是他却可以抱着希望与对世界的期待,在脑海中幻想出创造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光明与大好河山。

然而,他却突然恢复了视觉,在睁开双眼之后,金安然却发现自己一直身处的世界是一片漆黑,根本没有他所期待的光明与风景。这时候,无论他再怎么闭上眼,他思想和身体,都没有一个可以进入光明之中了。

希望破碎,人心死。永远都得不到的东西,如果幻想曾经拥有,那么在幻想破灭后,会比从未拥有过的还要让自己心疼。

金安然知道希兰有喜欢的人了,在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的情况下,金安然却明白而且清清楚楚明白,希兰喜欢的不是自己。金安然因为有钱所以特别有自信,但是他也因为只是有钱,所以特别没有自信——他没有自信自己就是希兰喜欢的人,换句话说,他有自信,自己绝对不是希兰喜欢的人。

“金先生,金先生……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希兰一脸茫然地问。

“啊哈哈哈,没有没有,我稍微发呆了一会儿,想了一些事情,抱歉抱歉!”金安然回答,“哦,你刚刚在问什么?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吗?哎哟喂,这你就问对人了,我可是情场老手,万花丛中过,片叶都不留的那种。让我帮你,想想啊,想想啊……”

金安然仰着头,眯着眼睛笑,就怕希兰看到他狰狞痛苦的表情,告诉他,“金先生,您怎么哭了?”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巧合误会的开始 金先生说:“我没哭,我没哭,我是太激动了,看到希兰正在一天天长大,也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我感觉很欣慰,很感动。”

希兰歪着头,问:“嗯?金先生,您怎么了?”

金安然故作平常,说:“哈,被你发现了啊,我这并不是哭泣,我其实是喜极而泣……”

希兰又问:“金先生,您怎么说话怪怪的,是生病咯吗?”

金安然很失望,反应慢一拍的希兰,并没有注意到他眼角闪动的荧光。一切有关于关心的问答,都不过是金安然心中的自言自语罢了,他的哭泣是毫无意义的,没有人会为他擦眼泪,也没有人会为他流眼泪。

希兰甚至没有发现金安然在哭泣,但是即便如此,金安然还是愿意忍着内心的苦痛,把希兰所问的问题答案告诉她。金安然有自信,这就是正确答案,即便他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爱情,但是他因为有钱而萌发的自信又开始壮起他的胆子,让金安然相信,自己所说的,就是正确答案。

可能正确答案不是唯一的,但是他的正确答案绝对不会错。

金安然一本正经地说:“希兰,你听好了,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就是恋爱的感觉。就好像是说给树听的话,嵌在树的年轮里,随流年一点点长成参天的回忆。回头去看时,每一道脉络,每一节枝叶,都会让人笑着哭出来……”

他想,等到有一天,他老了,可能没钱了,可能身体支撑不足让他在年轻女孩子身体上翻滚的动作了。金安然觉得,自己会躺在躺椅上,懒懒地晒着太阳,旁边赤身裸体的女人无论用什么方式勾引他,他都只是稍微蠕动一下,肥胖的身体像是白色的蛆虫一般,半死半活。

到了那时候,他一定会直视天空,望望无边无际的蓝色,以及满天的白云。他会想起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喜欢过这么一个教训希兰的女孩子,他将她当做女神看待,爱过,喜欢过,痛苦过,甚至恨过。然后他会微笑着,将那些曾经的往事记忆回顾一遍,如果旁边有他的子女,他就会告诉他们,自己年轻时候的风流往事。

如果有这样的情景发生,金安然觉得,自己一定会一面述说,一面笑着哭出来。

金安然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有这么样伤感的思想,他平时一直过着人生苦短及时行乐的生活。他觉得自己变了,一定是因为恋爱让他改变了。

“就是这样。”金安然微笑着,微笑着。现在还不是把他年轻时候的往事,述说出来的时候。

“我明白了,”希兰也微笑着,她像是因为两位数加减乘除而苦恼的孩子,在得到了大人的解答后,天真地笑了起来,“喜欢一个人的感觉,那就是恋爱的感觉,是这样吧。”

“对,没错,这就是爱。”金安然回答。

“太好了,我要把这件事告诉给沐,让他知道,希兰恋爱了。”希兰说。

“哦哦,是沐朝久啊,他可是个好人啊。”金安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中却突然升腾而起了滔天的怒火。金安然知道希兰恋爱后,所以会伤感着祝福她,这并没有弄虚作假的感情,这是真真切切的苦痛。金安然也有自知之明,他知道他只能够选择祝福,对于希兰来说。

但是现在,金安然还知道了希兰喜欢的人是谁,知道了那个家伙究竟是什么家伙,不管那个敢独占女神的家伙是什么来路,金安然都要揭竿而起,不管他们搭不搭配,金安然都想要杀死沐朝久,以此来抚平自己的伤痛。

一面想着,“希兰你要和你喜欢的人好好的哦”,另一面想着,“希兰这就是你喜欢的人啊,看我杀了他,祭奠我们的爱情”,金安然陷入了矛盾之中。但是他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多么矛盾,他已经为希兰为自己的爱情伤感过了,接下来,只要满足杀死沐朝久的内心期盼就好了。

金安然发誓,当时并没有“杀死沐朝久后,就可以独占希兰”的念头,他依旧觉得自己不配,配不上希兰纯真的爱情。但是他觉得可以杀了沐朝久,因为无论沐朝久配不配得上希兰的爱情,金安然都在真真切切地嫉妒他。

而那之后发生的事情,让金安然和沐朝久同时产生了同一个误会……

“沐,我感觉我可能恋爱了。”

金安然听到希兰对酒馆招牌下的沐朝久这么说,他觉得希兰这时候像是活泼的小仙女,虽然外表还是一副半睡不醒的样子,但是内心里面,一定已经是欢呼雀跃,高兴而想要与喜欢的人分享喜悦的那种求之不得的轻盈。

“希兰认为,恋爱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呢?”

金安然听到沐朝久反问了希兰一句,这个家伙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希兰明明那么喜欢他,她说的恋爱感觉,不就是觉得自己和你在一起时候,感觉甜甜蜜蜜的吗?你小子竟然无动于衷,还能够用这么平淡的语气说出这种话!

可恶!金安然在心中大骂。

“恋爱的感觉,就是那些说给树听的话……说给树听的话,嵌在树的年轮里,随流年一点点长成参天的回忆。回头去看时,每一道脉络,每一节枝叶,都会让人笑着哭出来。”

希兰说完了恋爱的感觉后,顿了一顿,然后望向了金安然藏匿着肥胖身子的方向,说,“这些话,是安然先生告诉我的,我真的很感谢安然先生。”

金安然心想,没错,是我告诉她的,她的精神已经被我的恋爱观念感化了,无论你们在一起有多么甜蜜,沐朝久,你都要知道,老子心不甘情不愿地帮了你一把……可恶,真的是越想越气,什么时候把那个小混蛋杀了就好了!

金安然觉得,希兰喜欢的人是沐朝久。毫无疑问。

沐朝久却觉得,希兰喜欢的人是金安然。他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误会的发生,往往就这么简单。而简单的误会,并不代表可以很轻松地解开,后来,金安然说了老半天,口干舌燥,才用自己的推论和猜测,告诉希兰,说“可能沐朝久觉得我喜欢你,然而我却觉得你喜欢沐朝久”,从而才会出现金安然来对希兰说了一通“抱歉我不能爱你”的稀里糊涂的话。

章节目录 第177章 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事情的大概起因经过差不多就是这样,是我误会了……但是我还是要选择退出,不过不是因为什么,这是我思考之后的结果,无论有没有这个误会,我都已经想通了。”

金安然的手被希兰抓着,他急忙想要摆脱,防止被沐朝久看到后误解,认为自己不听话挑战了他的权威,然后把他杀死。但是同时,金安然又不敢用大动作甩开希兰,他怕把希兰弄疼了,被对方讨厌,还怕自己强硬的动作把希兰弄哭了,然后被沐朝久看到后误会……最后都是死路一条。

沐朝久什么时候已经成为了一名死神,活在了金安然的恐惧阴影之中。

“我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金安然,你知道沐朝久在哪吗?他去了你的豪宅是吗,他现在在哪?”希兰说话的时候,微微喘着气。

她很久没有这么激动了,导致希兰说话的时候会因为语速太急促,所以有点气喘吁吁。金安然从来没有见过希兰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虽然知道再怎么完美的女神也有淫贱骚动的一面,但是希兰的这个模样却不是什么让金安然厌恶的模样,金安然看到了希兰更加多样真实的一面,他应该高兴,但是却又不知道为什么高兴。

心中已经无法存在于幻想,所以并不再为了幻想的事物变得美好而高兴,本应该高兴的事情变得不知所措,金先生一时手足无措。

他下意识想到的,就是否定,人在一时间脑子空白的时候,就会否定。经常有这样的事情不是吗?人在接受陌生人的帮助时,因为不知道陌生人是好意还是恶意,所以会下意识说,“不用了,谢谢,”不是吗?

“不,沐朝久并没有去我的地方,我从来没有见过他……”

金安然一定是因为太紧张太激动,所以眼前出现了幻觉,他看到漫天遍地都飞舞着白色的羽毛,羽毛从天而降,软踏踏铺垫在金安然的身上,他看到希兰似乎脱掉了天蓝色的旗袍,她不是赤身果体,她是衣服里面赤身果体——希兰在金安然眼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上了一件松散的白色长袍,那是很普通没有装饰的长袍,看起来像是和见习牧师一样的长袍款式。

只不过,见习牧师的长袍是麻制的,希兰身上的能够露出白皙胳膊的长袍,是像是白云一般柔软,是若隐若现的高档材质。

希兰的长袍翩翩而起,金安然却无暇顾及那长袍掀起后是不是将更多果露的肌肤给暴露了出来,能够让金安然近距离地欣赏春色。如果可以尽情地看一看希兰的身体,那么或许被沐朝久杀死,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交易代换。

然而,金安然却抬头看,他仰头,视线向上,他对希兰的身体毫无兴趣。因为金安然看到翩翩飘起的长袍背后,有一只孤单的白色翅膀。那翅膀并不是天使的翅膀,因为虽然那是传说中白色羽翼,看起来是那么柔和,那么舒服,光芒朦朦胧胧,有着一种温泉上发散的雾气的光芒笼罩。

然而,这只白色羽翼上,却是正在流着血。一些已经愈合的伤疤正在颤动着,羽翼中的间隙上到处都是这种痕迹。一些伤疤裂开了,腥红的鲜血流出来了,白色的羽翼很快变成斑斓的残忍血腥的翅膀,羽毛带着鲜血落在了金安然的脸上,炽热的温度仿佛碳火,千金的沉重重量如同流动的水银,金安然的皮肤快要被从肉体上剥离了出来,他的骨头都要被隔着血肉融化了成了流动的物质。

羽翼从希兰的脑袋上弯垂了下来,尖端的羽毛由上而下倾斜着指着金安然的眼睛,像是一柄锋利的刀子,刀子上还渗着不知道是不是希兰体内的鲜血。

金安然不只是一次幻想希兰就是天使,赤果着身体飞舞在天空,下半身在喷洒着身体中提前被塞入的水果沙拉,红酒像是雨水一样哗啦啦地流了出来,奢华的饭菜从胃里倒腾而出,在稚嫩的小嘴巴里喷吐出来。

真是色情的天使,色情的天使就是女神。金安然想。

但是,看见了现如今的希兰后,金安然打翻了自己所有对希兰的美好念想,女神的形象骤然崩塌,希兰成为了比沐朝久还要恐怖十分的怪物。毕竟沐朝久还是有着人类的身体,而希兰的背后却有着血淋淋的羽翼。如果硬是把希兰说成是天使的话,那么她也不会是遵从与神的信仰的虔诚信徒,她一定是异端,所以羽翼上才会伤痕累累,那是神对她不虔诚的责罚。

人类在形容美丽的女孩子时,或许说仙女下凡,或许说天使落尘,他们是否会想过,或许天使落尘是因为被贬入人间,落入人间的天使是异端,是和魔鬼同流合污的家伙……这么一想,希兰和沐朝久,还真是挺般配的。

你是如同魔鬼的天使,而我就是魔鬼。

我们风格很搭。

“我真的……不知道沐朝久在哪里……”金安然用着乞求的语气,他如果不是被希兰抓着手,他一定已经跪了下来,把脑袋扣在地上,蜷缩着像是个圆球一样,永远都不再站立起来。

“无所谓了,沐朝久如果死了,那么世界都要给他陪葬。”希兰用一种带着悠久回音的声音说,这声音一定不是人类的声音。声音仿佛来自于远古,悠长,带着无穷无尽的回声。

“你知道吗?他死了,我活不了,你活不了,这个世界都活不了。这是诅咒,逃不掉的。”希兰说。

“他是魔族的人吗……”金安然没有问出口的是,他还想说,想问希兰,你也是魔族的人吗?但是他不敢,他怕了。

他不怕希兰在自己的心中的形象崩塌,而是金安然怕死,怕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然后就死了。

“魔族?魔族可做不到毁灭世界,他们没有这个力量。”希兰露出了悲惨的微笑,说,“我忘了说吗?沐朝久死了,魔族也得亡族,你不知道他的来历,他就是一只被关在名为纯白镇这个笼子里的金丝雀,他很讨世界的主人喜欢,一旦他逃跑了,或者死了,那么这个笼子以及笼子所在的世界,都得被一把火烧掉。”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另一半翅膀 “希兰小姐,希兰小姐!”

金安然听到了救命的呼唤声,他仿佛从梦中醒来,流血的羽翼凭空消失,他眼前的本来是临死的恐惧,但是转瞬之间,就只剩下了单纯蠢萌的希兰。

希兰依旧穿着她独特有代表性的天蓝色旗袍,配上长发的色调,简直搭得不能再搭了。金安然突然觉得这身装束应该入选今年的时尚穿搭排名榜,与那一身腥红的洁白比起来,金安然更加喜欢现如今的希兰。

金安然不敢去喜欢希兰了,无论是刚才的景象,还是因为沐朝久的原因。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喜极而泣的喜悦,自己没被杀死,这就很让人能感觉到幸福了。

希兰的手软绵绵的,她原本抓着金安然的手臂,现如今张手松开。金安然颤抖着双腿,他不知道刚才看到的一切是不是幻像,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自己精神太紧张了,所以总是在产生幻觉。

金安然退到了一边,给希兰让出了自己背后的路。他们同时看向刚才声音的来源方向,金安然想着,在离开了这儿之后,总要给救了自己小命的声音的主人一些报酬。

希兰有些吃惊,她看到了泼妇张,还有和泼妇张牵着手的小男孩。她们看起来,虽然不至于精神抖擞,浅浅的黑眼圈一看就是昨晚没有睡好,但是用母子平安来描述她们,还是完全可行的。

“你们没死吗?”希兰冷冷地说。

金安然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他身体臃肿的重量,他摔倒在地上,因为疑惑的内心似乎得到了什么事件的证实,他方才还对血腥的天使抱有一丝“这是幻觉吧”的念想,然而希兰冰冷的语言让他冷到了心里,全身上下凉嗖嗖的。

这种冰冷的语气,不就是方才拥有着流血翅膀的怪物吗?

金安然撕心裂肺地大喊大叫,他在地上打滚,拼了命地想要逃离希兰的身边。肥猫的体型给了他打滚的天然优势,他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阻拦,没有怪物用魔爪撕裂他的大腿,也没有沾染着鲜血的羽毛落在他的身上。

金安然连滚带爬地跑了,离开之前,还差点撞到了泼妇张的儿子。泼妇张将儿子护在怀里,一脸诧异地看着远去的金安然,心想,那个混蛋是不是因为看到了自己的女神希兰,所以太过于激动,导致犯了癫痫和失心疯。

“啊,早上好啊,希兰小姐……嗯,那个,希兰小姐,你刚才说了什么?”泼妇张索性不去管金安然,在她看来,金安然就是有毛病。她也是个富婆,她也是个有钱人,却完全不像是金安然那样疯疯癫癫的,整天“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放过”。

她有自己的丈夫,有自己的孩子,她过得很安定,很好。

“哦,没事。张夫人,你看起来很精神啊。”希兰眯着眼,漫不经心地说,“可喜可贺。”

她的声音已经变回了很软很慢的风格,听起来像是酥化的牛奶糖,即便还带着一丝诡异的寒冰融化的清凉。

“是吗?谢谢夸奖。”泼妇张尴尬地笑了笑,作为礼貌,这还是很有必要的。但是如果金安然现在还在这儿,他一定会感觉到很奇怪,为什么泼妇张会变得缓和起来,平时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婆子,蛮横不讲理,更不要说讲礼貌了。

“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道歉的。”泼妇张动了动小男孩的胳膊,“昨天小孩子不懂事,我管教无方,态度也不好,回去之后仔细想想,心中的愧疚感让我彻夜难眠,所以今天带着儿子过来,特地向希兰小姐赔罪。”

此时,她的儿子像是运转扭动的机械一样,用一板一眼的动作向前走了一步,弯腰鞠躬,对希兰说,“大姐姐,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请您原谅我吧。”

“好的,姐姐原谅你了。”希兰很直截了当地说,她像是完全不在意昨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好像是有人对她说“谢谢”,她就会说“不客气”,有人对她说“对不起”,她就会说“没关系”一样。

希兰对她人的愧疚而道歉的这种事情,无论是自愿的还是强迫的,她都不感兴趣。

“张夫人,您的丈夫郸先生一大早就来任务委托所找你,说你一夜未归,找了整个镇子都没能找到您。他怀疑您失踪了,也许是受人迫害。”希兰微笑着,“他可能觉得,如果您要是真的死了,那该有多好啊!”

“啊?这个负心汉,他竟然敢说出这种话!等我找到了他,我一定杀了他,把他抽筋断骨,打得半身瘫痪,让他一辈子下不来床!”泼妇张自觉失态,她赶紧换上笑嘻嘻的脸色,说,“没事的,我活得好好的,气死那个负心汉。”

“您昨天去哪儿了?”希兰问。

“我在我闺蜜家住了一晚上,太久没有去和她聚一聚了,所以突然有些想念,干脆就带着孩子,跟她一起滚床单去了。有时候就会觉得,结婚以后很多事情都不方便,两个大老娘们脱光了睡觉,还得被不懂事的小孩子摸来摸去,即便是来了感觉,还是得脸上一脸没事样儿地淡定聊天,怕教坏小孩子……”泼妇张老实回答。

“去闺蜜家住一晚,至于不和家里人说一声吗?让郸先生满世界乱跑找您,总觉得他有一些可怜呢。”希兰说。

“没事的,他习惯了,他就该担心我。那个臭男人,臭男人,需要他的时候一直都是不在身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老婆孩子都快没了,他竟然还不知道在哪儿逍遥……”泼妇张越说越快,越说越快,她突然闭嘴了,自觉失言,脸上露出了一副惊恐的表情。

她和她的儿子昨天差点被机械师天甲杀了,最后沐朝久的出现,也间接性地救了她们。虽然说从沐朝久的语气上听,他也觉得泼妇张和她的儿子死有余辜,但是沐朝久只不过和天甲打了一架,并没有对泼妇张动手。

泼妇张虽然在那个时候,也因为淡蓝色的烟雾散发而看不清楚什么东西,但是她却是可以知道结果。沐朝久这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小青年,竟然把天甲打得落荒而逃。泼妇张不是没有脑子的人,她知道,沐朝久如果想要杀死自己,一定是比天甲更要轻松,随手拍拍灰尘的力气,或许就可以将自己的脖子掐断。

泼妇张越想越害怕,她得罪了希兰,得罪了和希兰走得很近的希兰,还说了侮辱包括他们两人再加上优香的话。昨晚,泼妇张躲在闺蜜家里,她拼命地用手掌扇着自己的大嘴巴,反反复复在死亡的恐惧中挣扎。

带着必死的决心,泼妇张带上了自己的儿子,找到任务委托所来认错。她带上自己的儿子,是因为知道,如果自己死了,那么自己的儿子也一定得死,得不到沐朝久和希兰的原谅,就必须得死。如果得到了原谅,那么一切安好,泼妇张也可以继续和儿子快乐地生活下去。

来之前,泼妇张心想,如果自己和儿子的都死了,那么靠着丰裕的家产,自己的丈夫郸先生一定可以在找一个年轻的女人。那个女人会比自己要爱他,要疼他,不会欺负他虐待他,不会让郸先生成为纯白镇中最值得可怜的已婚男人。自己丈夫的新妻子,会在他们曾经的床上打滚,会用自己珍贵的化妆品,会给郸先生一个“家的名义”,给他幸福……

泼妇张并不觉得生气,她突然觉得,自己亏欠了自己丈夫太多,她希望她和儿子死了,自己丈夫还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所以,泼妇张来到了任务委托所,她心想或许自己就会死在这里,但是她却依旧来了。

“昨天发生了什么事吗?竟然让你有家不敢回……一定是很可怕的事情吧,发生了什么呢?”希兰问。

“没有啊,不可能啊,发生了啥?我不知道啊!”泼妇张说,“我不是有家不敢回,我就是突然想和我闺蜜聊聊天了,所以才这样的。不回家不告诉丈夫的事情,我也是经常做的,希兰小姐你不用多心,真的没什么的!”

说完,泼妇张就抱起了自己的儿子,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掉了,她不知道的是,她离开时的身姿,与金安然的打滚翻转,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当所有人都从身边离开以后,希兰默然。她退进了任务委托所中,关上了大门,金安然来的时候,手中是捧着花束的。现在那鲜花落在地上,花瓣碎了一地,有的花瓣已经干瘪,生机不再。

希兰靠着门,慢慢将自己的身体重心放低。她蹲在地上,却不能维持好自己的身体平衡,脑袋一歪,就蜷缩着身子,瘫倒在了一旁。

希兰捂着脸,用一种古老悠远的嘶哑声音,沉沉痛哭。她的眼泪溢出了手指的缝隙,她就和普通的小女孩没什么两样,只不过看上去更加完美,更加令人怜悯,哭泣的样子更能激发人们的保护欲。但是她发出的声音,绝对不能够让人有胆子去靠近她,希兰的哭泣声,像是万鬼幽怨的欢呼,像是恶狼聚宴时的长嚎。

总之,这不太应该是人类可以发出的声音,如果人类可以的发出这么一般的哭声,那么她究竟得经历了多么深沉的苦痛,多么悲惨的人生,处在究竟如何凄惨的情绪里,才能够哭得如此惨烈。

希兰误会了沐朝久,误会沐朝久杀死了泼妇张和她的儿子。希兰甚至没有给沐朝久辩解的机会,没有听沐朝久的任何解释,就轻易地将他赶走,说了很多过分的话。

现如今,泼妇张还活着,无论这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无论沐朝久对她们母子俩做了什么,希兰都知道,这一次,是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对不起,对不起……我喜欢的人,是你啊!暴怒的君主……从看到鸟笼的那一刻,我就开始喜欢你了。”

希兰的眼泪变成了红色,鲜血的红色。她背后又出现了羽翼,锋利的羽毛将紫色的旗袍轻易割开,一片从左边肩膀后伸出的羽翼像是一把大伞,盖在了希兰的身上,羽翼上的疤痕无一缺漏,全部都渗出了鲜血来,一滴一滴汇聚成了血柱,浇灌在了希兰的身体上。

优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希兰的身边,她蹲了下来,然后跪坐在地上。优香把希兰的脑袋放在了自己大腿上,将自己的大腿当做希兰的枕头,然后轻轻抚摸着希兰的头发。

她的背后同样出现了一只羽翼,只不过是从右边背部伸长出来的。羽翼割破了衣服,伤痕累累而流下的鲜血如同岩浆,将她们俩的衣服烧成了灰烬,化为一股青烟飘散不见。

希兰爬了起来,她爬到了优香的身上,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姐姐。

她们姐妹俩就在任务委托所紧闭的大门后,身无一无赤身果体地拥抱在一起。左边的羽翼和右边的羽翼也相互缠绕,神圣而又血腥色情的一幕,在肆无忌惮地进行展开。

“姐姐,我错了。”希兰说。

“没事,他会回来的,这里可是我们三个人的家啊。”优香说,“家,是不需要理由,就可以回来的地方,所以,无论他有没有生你的气,他都会回来的。”优香拍着希兰的后背,安抚道。

“姐姐,如果他知道了我是怪物,他还会喜欢我吗?还会那么温柔地对待我吗?”希兰带着哭腔说,“除了你之外,世界上的人都对我好凶,只有他,对我好温柔。”

“你只是因为喜欢他,只看着他一个人,所以才会觉得他很温柔。事实上,这里的人都对你很温柔,大家都很喜欢你,大家都和沐朝久一样,很温柔地想要保护你。”优香说。

“姐姐。”

“嗯?”

“你后悔把翅膀分我一半吗?明明只有我一个人堕天就够了,我犯下的错,不应该让你帮我承担。”

“傻瓜,怎么会后悔呢?你可是我最喜欢最喜欢的妹妹啊!”优香抱着希兰,咬着她的耳朵根,“我不是告诉过你吗?即便是被堕天,我也要把你拉回来,从深渊中拉回来。”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向西走向西走 沐朝久和狐狸正要走出纯白镇的西门,他们想要去塞勒涅王都,最好是从这个地方过去。塞勒涅王都在纯白镇的北面,他们只需要向西走,再向北走,最后再向东走就到了。

镇子的东门通向初始之森,如果他们往东走,穿过了森林,那么就要到达无边无际的东海了。他们两人没有翅膀没有尾巴,不会飞也不能长时间游泳,所以他们并不打算沿着荒无人烟的海岸线一路步行过去。砍树木用木头做一块冲浪板冲浪过去也不行。

而北门那儿是一片山丘,除了金安然的豪宅之外,也没什么人类活着的痕迹了。再往北则是山峰凌乱堆叠起来的连绵绝境,远远望去白茫茫一片,连树木都无法生存扎根在岩石峭壁上,稍作停留,人类想要穿过那个地方直达望月之都,简直是异想天开。

所以,往西走成了最好的选择。西边是一片旷野,再往西则是魔兽出没的狂暴平原,每年时不时会爆发几次小规模的兽潮,这种充斥着死亡鲜血与战斗的地方,是军队以及有实力的勇者常去历练的地方。

从西边绕行到望月之都中,这个选择较为安全,而且也比较保险。虽然有兽潮的存在,但是小规模的兽潮却不会给纯白镇带来任何威胁,旷野不仅有军队的防护,还有相较于普通人而言的大量强者坐镇在那儿。层层叠叠的保险力量守护着塞勒涅王国,让其最东边的纯白镇变得和平安逸。

否则,如果年年都会发生的兽潮会影响到纯白镇,那么这个藏匿在初始之森附近的城镇,就不会有“毫无危险适合新手历练的新手村”一说了。

狂暴平原中,大规模的足够冲击到纯白镇附近的兽潮,三年中仅仅发生了一次,那一次超大规模的兽潮不是偶然发生,而是魔族有意而为之。他们用了调虎离山的计策,通过散布谣言,使得塞勒涅王室深信不疑地将守备军队的力量偏移向南部,去提防莫须有的“南海海魔族入侵”。

原本塞勒涅王室是打算放弃南部的一部分城镇与人民,当海魔族入侵了之后,他们再立刻调动主力军队过去防御,而不是将塞勒涅王国的西部边境放空,只留下一些士兵,竭尽全力夜行千里地前往王国南部进行布防。

但是,魔族发布的谣言是针对全人类的,除了塞勒涅王国的所有人民之外,甚至连赫利尔斯的人们都知道了海魔族将会从南海入侵塞勒涅王国。全国人民人心惶惶,王室受到了极大的压力,而敌国正在注视着王室高层的一举一动,等着看笑话,一旦塞勒涅王室的高层做出了放弃国土和人民的举动,那么他们将会失去民心,而赫利俄斯再趁机入侵,那么他们将会落入自取灭亡的境地。

所以,魔族的计策很成功,塞勒涅王室不得不下达全力防守王国南部的命令,完完全全被魔族的人牵着鼻子走。

这个调虎离山的计策在实施过程中,有着精妙绝伦的细节和谋略策划,其教学意义,足够入选百年来大型战役的十大典型军事例子之中。对于魔族来说,人类的工程防御设施在无人驾驭的情况下,不过是稍微形状有些好看的石头片,而石头对他们的利爪尖牙来说,也不说就是白纸一张而已。

那一次的兽潮,一旦将人类布置在魔域和塞勒涅王国领土的守备城镇攻破,那么很可能会将第八次圣战提前挑起,而人类只能被迫应战,没有完全的准备,胜利几率几乎为零,人类灭亡的几率无限大。

但是魔族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塞勒涅王国出了一个称号为暴怒的君主的少年,他站在狂暴平原上,凭借一人之力,活生生将持续了一天一夜的兽潮给击退。他站在人类城镇和魔域的中间线上,不前进,不后退,他仿佛站在一条划分生与死的直线上,比他的位置更加靠近人类城镇的魔兽全都死了,比他的位置要远离人类城镇的魔兽还有逃跑的机会——它们有三个呼吸的时间回到魔域之中,否则也都无一例外,被无形的枝桠穿透了心脏,鲜血将冰的树枝染成红色,寒冷灌溉了整片狂暴平原。

魔族之所以时不时会在魔域的边境兴起兽潮,让大量的魔兽入侵人类世界,是因为他们内部的生育繁衍速度过快,食物矿材资源完全不足,他们需要兴起兽潮,其中之一的原因是怀着侥幸心理,夺得人类世界的粮食资源,哪怕是抓到一两个平民老百姓,沾着泥泞的泥巴囫囵囫囵吞了,也算是填饱了肚子,赚了。

另外一个原因,是为了他们深知出现战争就会出现死亡这么一个道理,他们的兽潮在排兵布阵时,冲在前头的永远是一阶二阶没有脑子的低阶魔兽,这些魔兽是数量巨大炮灰,在魔域中没有地位,但是活着又浪费资源,拿来当炮灰正好,攻破了人类的城镇而他们死了,高阶魔族的战利品就会分得到更多,没有攻破人类的城镇而炮灰死了,那正好,鸣金收兵,这次的兽潮让魔族少了很多只会吃饭的嘴巴,不亏。

毫无价值可言的炮灰可以消耗人类的有生力量,掠夺人类资源,死掉后还少了一张嘴巴,让粮食更加充足,如此可喜可贺的事情,魔族怎么不会乐意去做?魔族的高阶魔族对于鼓动低阶魔族的“战斗之心”,还有着成熟的层次体系,他们会拍出一名有名的族长进行演讲,那人德高望重,连放个屁都会让没有智商的低阶魔族手舞足蹈,拉个屎都能引来大量魔兽的围观,在“报效魔族保卫家园”的洗脑演讲之下,低阶魔族兴高采烈,往往在演讲都没有结束的时候,就会跑出一大群按耐不住兴奋之情急着为魔族贡献出一份力量的傻子魔兽。

这时候,正在演讲的魔族族长停下了演讲稿的背诵,他大手一挥,指着那些傻子魔兽奔跑的背影,大声说,“……魔族真正的英雄,就应该像他们一样,是探索者,是开拓者,是领导者,是冲锋在最前线的炮灰……所以去吧,勇士们,去成为英雄吧!把你们用来吃奶的劲都泄出来,玩命地跑啊!”

兴奋而热血狂暴的魔族让这片平原被称为了狂暴平原,他们在阳光下的奔跑,是一往无前的,大英勇无畏的!哪怕他们带着一股傻劲,哪怕他们在奔跑的时候,用一种赶鸭子上架的势头,将几只落单的森林狼赶在前头,无辜的野兽沦落到了魔兽的阵营,向着人类撒欢地奔跑,只求不要被后面的疯子乱脚踩死,踩成肉泥。

有动物学家研究过,貌似纯白镇东面初始之森的那群森林狼,曾经的居住地是在魔域边境来着。它们也许有着悲惨的经历,是因为兽潮才被赶到这儿来定居的。

总的来说,那一次兽潮,魔族的攻略人类城镇的目的没达到,但是消减人口清理低阶魔兽的目的倒是圆满完成。让他们有些伤心的是,他们抓住塞勒涅王国边境空防的机会,想着一击得逞,所以除了大量的炮灰之外,还派出了在魔域边境短时间内可以召集的所有高阶魔族,那些高阶魔族没有一个可以从暴怒的君主的不融冰冰花之下活着回来的,这是一个很大的损失。

那是暴怒的君主的成名之战,也是暴怒的君主第一次用出了自己的代表禁忌魔法,“一夕无果朝朝酒,十年扬花寸寸冰”。虽然他一开始就用了被后人疑似为“树”的神器,但是魔族却到了很久之后,才在大量的尸体与某名魔族族长的遗言中,得到了这个重要的情报。

不知道是不是偶然,在兽潮中见到了“树”的魔族,都没能回到魔域之中。稍微有些侥幸逃命回去的,不仅是没有灵智低阶史莱姆和史莱克,而且还是因为有意逃避战斗而磨磨蹭蹭躲在兽潮后头,保留了力量才可以见势不妙转身就跑、什么也没有看到的杂牌军。

“一夕无果朝朝酒,十年扬花寸寸冰”,这个代表着杀戮死亡却听起来诗情画意的名字,在人类世界传开了,而魔族还蒙在鼓里,一脸懵逼。

有人推断,在暴怒的君主成名的时候,他已经与辉煌的妃龙姬见过面了,因为用“一夕无果朝朝酒,十年扬花寸寸冰”如此优雅的诗句作为杀人的禁忌魔法的名字,一定是因为遇到了爱情,或者更加美妙的东西。神学家有时候不去研究塞勒涅女神,他们也会稍微讨论一番暴怒的君主,讨论或许是正式的严肃的要写入史书的,也或许是随便八卦一番。

他们和大众都有着统一的意见,他们都一致认为,“一夕无果朝朝酒,十年扬花寸寸冰”,是暴怒的君主写给辉煌的妃龙姬的情诗,因为辉煌的妃龙姬嗜酒如命,暴怒的君主又是不融冰的唯一人为制造者,所以暴怒的君主将他们两人融入在这一句诗句中,这所展现出的感情,不言而喻。

考虑到暴怒的君主成名之时,尚未遇到龙家的冰属性天才牧师贤者龙游冰,而且龙游冰也无法凝聚不融冰,所以龙游冰曾经被考虑入诗句中的后半句代表,但是当即立刻被排除了这个可能。

说来也悲哀,龙家不知道距离上一次的辉煌已经过了多少代了,好不容易出了一名冰属性的天才,结果却被暴怒的君主这个全能魔法师压住了风头。其中还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龙游冰是贤者,九阶牧师,属于偏辅助类的职介。而暴怒的君主人如其名,在战斗中总是能够肆无忌惮地向前,用极致的暴力将对手完全压制,展现出普通君王一般的压制力……见识过他战斗的人将他视为狂战士的荣耀,而魔法师联盟也兴起了魔法近身战的研究狂潮,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虽然龙游冰很帅,有很多的女性倾慕者。但是暴怒的君主所展现的战斗让所有人热血沸腾,他和辉煌的妃龙姬的故事让男女老少都羡慕,他从未显露出的样貌更让万千少女在喜欢龙游冰的同时,开始暗暗幻想,不知道暴怒的君主会是比龙游冰帅气英俊冷酷霸道多少倍的花样美男。

所以,暴怒的君主的粉丝,至少是龙游冰的两倍。这在看脸的年代,确实是一个不好不坏的现象……大家不看脸了,但是幻想出更好的男神情人,钦佩暴力,尊重英雄。

在沐朝久和狐狸快要走出西门的时候,狐狸被一名老大爷拦了下来,老大爷或许不经常活跃在纯白镇的街道上,时不时到处走走的沐朝久竟然对这名老大爷没有任何印象。但是想想自己到处溜达的地方也就是固定的那几个点,所以在镇子中遇到从未遇到过的人,也算是很平常不值得奇怪的事情。

老大爷和狐狸说着悄悄话,看起来关系挺亲近挺热络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孙女,没有什么违和感。沐朝久被狐狸推到一边,让他先走远一点儿,说这是女孩子之间的对话,大老爷们不要偷听。

沐朝久耷拉肩膀,他对老大爷和狐狸偷偷摸摸说的事情,没有什么兴趣……因为他即便再走出去远离两百米,他也可以听到这两个人偷偷摸摸的对话。

老大爷对狐狸说:“老大让我催促你,问你要找的人找到了没有?杜鹃花盛开之夜就要到了,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那么老大会生气的!他可是塞勒涅王国黑市第一的情报商人,如果你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你最好把老大安排下来的任务稍微上点心,我们情报商人这么赚钱,酬劳不会少了你的!”

“找到了啊,合适的人找到了啊!”狐狸偷偷指了指沐朝久,说,“你看那个小子不就是?怎么样,我没找错人吧,他叫沐朝久,是整个镇子里最帅的,最英俊的,酷爆了!”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灰衣老者和神罚游戏 沐朝久听到这里了,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膛,右手食指略过自己的发际线,抬头的英姿大有王者风范。

老大爷说:“他?嗯……帅是帅,我也不太懂得你们年轻女孩的审美标准,但是你说他帅,那他就帅吧……但是狐狸,帅有个屁用啊!老大要你找的人,是可以上得了台面的,是可以参加杜鹃花盛开之夜的极品男人,你看你找的这个年轻娃,不就是个花瓶那嘛,怎么看都不过是个花瓶啊,弱不禁风的,身体素质不行的话,那么容易被富婆干死的!”

“没事,他的身体素质,我来担保!”狐狸一脸坏笑,偷偷伸出了大拇指,“他那方面,特别厉害,在镇子里,可是和两个女朋友天天同居的呢!”

老大爷听到这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沐朝久恍然大悟,看起来狐狸最开始提议让自己去参加塞勒涅王都的杜鹃花盛开之夜,并不是一时兴起,似乎背后有着什么“老大”在在操控着一切。但是沐朝久心想,那个什么“老大”就是让狐狸随便找个人,怎么会知道有这么巧合,在纯白镇中就找到了自己呢?

于是沐朝久也没想太多,他迈出了纯白镇的西门,打算靠着木桩看一看镇子外的风景,用此来打发掉狐狸和老大爷交头接耳的时间。

“杀!杀!杀!”

沐朝久刚刚站定,一声爆裂的怒吼从四面八方响彻起来,灌入了沐朝久的耳朵里。

天空突然变得乌云密布,黑云压城城欲摧,一股强烈的气流在沐朝久身旁乱窜,毫无规律的阴风阵阵,渗得沐朝久的内心发凉。他感受到四面八方的压力如同墙壁一般,向自己压迫而来,直接抨击向胸口的压力,仿佛要隔空碾碎他的肋骨,碾碎他的心脏,让心房心室的血液在这一片旷野之中,绽放出一朵小小的丝毫不起眼的血花。

沐朝久感受到自己的骨头在咯吱咯吱作响,他在无形的压力之下,仿佛是弱不禁风的纸片人,从天而降的雨滴如同剑刃,阴森的狂风如同削铁如泥的钢刀,沐朝久感觉自己快要被撕碎了,他艰难地扭过头,用极其纠结的身体幅度扭动,转向背后狐狸的方向,寻找帮助。

令沐朝久惊讶的是,西门内狐狸的世界和自己所处的世界,完全不一样。狐狸那儿的世界是有着新手村独特平静的风和日丽,她似乎并没有察觉到沐朝久这儿的异样,依旧是和老大爷有说有笑,神秘兮兮地聊着什么。

难道说,沐朝久陷入了某个魔法结界之中?难道塞勒涅王都那边派来刺杀自己的杀手,除了天甲地虎,在梦中下手的幻术师之外,还有其他人吗?沐朝久不明白,究竟是谁不远千里地要刺杀自己这么个平民老百姓,虽然看到了九阶的冰魔法卷轴后,有意识到一些什么……但是那个凶手的雇主就不感觉无聊吗?

现在,只有他一个人感觉到着狂风、阴雨、还有能够让人窒息的压力。只有他现在的天空是阴暗的,别人的世界里都是万里无云。

沐朝久被压力持续逼迫着,他无法开口,他紧闭着嘴,浑身颤抖,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瑟瑟发抖的他终于从喉咙中呐喊出了自己迟迟没有能够倾述出口的一句话……

“阿嚏!”

他打了一个喷嚏之后,感觉浑身上下都畅通了,腰不酸腿不疼,浑身有劲。至于周围四面八方无形的压力,也因为他的一个喷嚏,被震碎成为无形的压力碎片,魔法结界不攻自破,沐朝久仅仅是稍微废了一些吹灰之力,就让看似落入死局的自己活了过来。

“沐朝久,你要去哪?”

一阵阴风刮过,一名灰衣老者站在了沐朝久的面前。他应该是想兴起一阵阴风,用石头沙子眯了沐朝久的眼睛,然后从沐朝久背后的纯白镇西门跑出来,装作是乘风而来的样子。但是因为沐朝久即便闭上了眼镜后,依旧可以感觉到周围发生的事情,所以灰衣老者的把戏被他顿时拆穿了。

不过看在灰衣老者没有从背后偷袭沐朝久的意思,沐朝久也就不明着去说出来,让他丢脸了罢。

“你是谁?”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是路人丙就够了。”

“那你还是告诉了我你是谁嘛。”

沐朝久见过很多灰衣老者,因为魔法师的长袍一般是光鲜亮丽的,用来代表着身份属性,而灰色则是毫无代表最为普通的一种。有的人穿上灰色长袍,不但觉得自己很普通,还觉得有一种扮猪吃老虎的迷之自信,所以很多觉得自己是深藏不露的强者的人,都喜欢这么穿。

沐朝久倒是觉得这一身灰衣毫无特色,他对这名老者的印象,就是一眼看上去,就知道这个家伙,绝对不是一个好人。

……

“龙游冰,外面……下雨了吗?”

女孩百无聊赖地盯着落在窗户外头的雨滴,她看到雨水在光滑的玻璃上划出了一道湿润的痕迹,颤动的手指伸了出来,想要去触碰,却又不敢去触碰。

她从来只有趴在房间的窗户上,去窥视外面的世界,即便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她也不敢将手指放在雨水划过的痕迹上。

房间里亮着七盏摇摇欲坠的烛火,只有在蜡烛的光芒笼罩的领域之下,女孩才可以自由移动。所以,她从两个月之前,就从未离开过房间,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是陌生而又熟悉。

她开始迷茫了,不知道雨水的触感还是不是冷嗖嗖的,不知道阴雨天的湿润还存不存在。

她开始害怕了,害怕自己的手在即将触碰到雨滴时,会毫无阻碍地穿过窗户的玻璃,在接触冰凉的一刹那,被天上的人知道——但这是不可能的,她根本无法进入外面的世界。

女孩或许不存在于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对她来说是假的。

“嗯……是吗?”听了女孩的话,龙游冰合上了手中的书本,他方才一直依靠着床头的烛火,凭借着朦胧的光亮,正在仔细阅读手中的古籍残本。被女孩一提醒,他才扭头望向窗外,恍然发现窗外已经是灰蒙蒙的一片。

乌云压迫着整个魔域,阴谋的味道让世界显得阴森。龙游冰看到了天空中巨大的“蛇”——森绿色的气凝聚成的蛇形的乌云,正在城堡的上头盘旋,“蛇头”大张,吐出雷电,仿佛时时刻刻会将那栋魔域中最高耸的建筑给吞没。

龙游冰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按耐着胸中激昂的热血,忍住了要大喊出来的冲动,却是温声细语地对女孩说:“白杨,神罚终于要降临了……塞勒涅女神的游戏,终于要再次开启!你很快就可以离开七星灯,恢复正常人的生活。只要得到女神的眷顾,你就可以好好地活下去……”

“是这样吗?可是龙游冰,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女孩转过身来,倚靠着窗户旁边的墙壁,她有些无奈,说道,“龙游冰,你不应该是无法明辨是非的人,你一定明白,身为勇者的你不该让游戏的齿轮转动。你持有潘多拉的钥匙,本可以阻止恶魔之盒的开启,但是你却没有这么做……游戏一旦再次开始,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失去生命。”

“没关系的,不过是神罚游戏而已,沐朝久能够做到的,我一定也可以做到!我研究过很多的神学古籍,神罚游戏并不难,只需要一些小小的投机法门……沐朝久,他不就是上一次游戏的胜利者吗!”龙游冰低声辩解道。

“但是他胜利的代价,却是让圣战中的勇者军团全灭!神罚游戏就是那些肮脏的无聊的神王的娱乐手段,他们操控着人类的情感欲望,给予某些人无限的力量,然后去相互打赌,看看人类世界会发生什么事情。”女孩用手指着窗外大声地说,“你忘了天使说过的话吗?上一次的神罚游戏,最后的赌局是看第八次圣战的结局,是看人类是胜是负。神王压了我们输,我们必须输。我们明明可以击杀魔王圣亚白,但是却被神界的人搅了好局……和那些冷血的操盘手扯上关系,不会有好下场的!”

“沐朝久付出的代价,不仅仅是一场圣战的失败,他还失去了你。”龙游冰说。

“这一次的神罚游戏,其实很早就已经开始了,从两个月前,你被惩戒天使杀掉的那一刻开始,游戏就已经再次进入轮回。早就已经有人失去生命了——你就是新游戏的第一个牺牲者,这不仅仅是神界的错,还是塞勒涅王室的错,更是沐朝久的错。否则,他怎么会看着你落入死亡的深渊,却不管不顾呢?”龙游冰说,“人类的过错,就让他们来承担好了,你是无辜的!游戏的结局无论再怎么血腥,都无所谓。”

“你什么意思?”女孩问。

“你被杀了,我必须救你,我需要可以和沐朝久相提并论的力量,所以只能和他一样,从神罚游戏中夺得天选之人的资格,让神王把赌注压在我的身上,让我举世无双,这么一来,我就有办法复活你了。”龙游冰说,“他们一定也明白,只是杀了你,而不是杀了我,杀了沐朝久——他们早已经预知未来,知道我一定要复活你。神罚游戏,无休无止。”

“龙游冰!就因为这个理由,你就用七星灯囚禁着我的灵魂,紧紧抓着不放?我已经死了,我不需要你复活我!哪怕是沐朝久也没有这个资格决定我的生死!我不希望一个神的无聊游戏既能让我死,又能让我生!”

龙游冰紧闭着双唇,不敢回答女孩的话。

“对不起。”他只能道歉,“如果可以联系上沐朝久就好了,有他在,一定可以解决这些问题的。”

龙游冰起身,他将手中的残本卷起来,牢牢抓住。他需要找个借口离开,这个借口是真实的,而不是即时随意憋出谎言:“圣亚白魔王差不多要召见我了,我需要出一趟门,魔域发生这种程度的异变,他一定也已经坐不住了吧。老了,怕死,我们怎么会输给这个家伙。”

“龙游冰,我不怪你,我也没有能力去责怪你。谁让我只是一个灵魂呢?一个已经死掉的人,早已经和世界脱离了关系,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我说什么你都会一意孤行。”女孩无奈地苦笑,她望着龙游冰的背影,她连阻止他离开这个房间的能力都没有,“龙游冰,我只求你一件事,看在我们是战友的份上,答应我。”

“你说吧,看在我们是战友的份上,我都会答应你的。”龙游冰说。

他也就只能说说而已,如果女孩要求他立刻结束这一切,那他也无法做到。龙游冰更不会去赢得神罚游戏之前,做这样的事情。他是一名九阶的牧师,力量在人类世界中已经是巅峰的存在,如果还想要变强,那么他必须得到足够跨越人和神之间界限的力量,那会是一股可以逆天改命的力量。

女孩说:“以后,不要和我谈论任何关于外面世界的事情好吗?我只想看着趴在窗外的小花,或枯,或荣,而不是听到一个流血的世界。”

“好,我答应你。”龙游冰回头,望着女孩的脸,说,“或枯,或荣,而不是生死。花谢了还会开,这才是世界。”

房间里有两个女孩,一个女孩穿着松散的白色褶皱连衣裙,正靠在墙上,和龙游冰对视。她笑起来时带着浅浅的忧愁,她的容貌定格在两个月之前,像是永远不融化的冰冻樱花一样美丽。

另一个女孩躺在床上,寒冰凝结的惨白的病床,寒冰凝结的惨白的床单,天生就白得彻底却因为没有血色而显得惨白的皮肤,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红润,冒着寒冷气息的冰块包裹着她的身体,保证她不会腐烂,保持着身体的完整性。

她们是同一个人,只不过一个是躯体,一个是灵魂。

躺在冰床上的女孩并不是植物人,因为她已经没有了呼吸和心跳。但是,她也不是尸体,因为她的灵魂就在房间里,她随时可能会醒来。

魔王圣亚白给了龙游冰七盏烛火,只要蜡烛不灭,女孩的灵魂就不会消散。这七星灯是远古的炼金术制品,放在塞勒涅王国的黑市之中,是一定可以拍出如同神器一般天价的存在。

说来可笑,女孩抱着杀死魔王圣亚白的念头来到魔域之中,没想到竟然在死亡了之后,却被魔王圣亚白给拉了一把,让灵魂没有堕入轮回之中。

“那我就先出门了。”

“下雨了,记得打伞。”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螳螂拳传人 灰衣老者眯着双眼,他脸上皱纹遍布,一看就是经历了无数的沧桑,或许在年轻时也是骄横跋扈,只不过人生的历练经历多了,所以也就变得了沉稳。

他就像是从棺材里临时搬出来的尸体,盗墓者撬开了他的棺材盖子,夺走和他一起入葬的所有财物。灰衣老者褪去了一身铅华,他站在沐朝久面前,普通一尊由风吹雨打而磨砺成的雕塑,微微可见形状,但是身上的气息又有些恍恍惚惚。

让人不由觉得,他与身后的暴雨天融合在一起。天上的雨点并没有湿润灰衣老者的衣裳,当然,这并不是特例,因为雨点也没有落在沐朝久的身上。

雨点汇聚在了一起,狂风如同一双大手,将巨量的雨水撮合起来,拧成了龙卷风,却因为雨水的不均匀分布,看起来更像是一只时聚时散的大蟒蛇。不得不说,纯白镇真的是不愧于新手村的名字,踏入一步风平浪静,踏出一步天崩地裂。

此时,天上的恐惧气象与地上两人对峙的平静成为了一时的风景焦点。沐朝久看到灰衣老者从袖中拿出一张黑纸,上面书写着白色的字迹,看起来像是什么悬赏单,因为沐朝久隐隐约约看到了几个连接在一起的数字。

黑纸上像是写着人名,然后人名后写着悬赏金额。

灰衣老者看了一眼那张黑纸,他拿着那诡异东西的时候,就像是审视生死簿的阎王,稍有不爽,就会按着名单上的人名,让黑白无常一个一个杀死,用灵魂锁链绑到阴曹地府来,进行刻骨铭心的审讯。

灰衣老者用不可质疑的语气说:“你就是新手村的沐朝久吧,在我名单上排到了第六位,价值一百枚金币。本来以为是什么棘手的家伙,能比之前的五个目标更能让我享受乐趣,但是却没想到是新手村的人……在这个地方执行任务,不就相当于捡钱嘛!轻松轻松。”

“喂,老头!”沐朝久突然大喊。

“干什么?你这个无礼的鳖孙,看我待会儿不把你生吞活剥了!”灰衣老者生气地说。

“我不是沐朝久。”沐朝久无辜地说。

灰衣老者瞪大了眼睛,道:“无礼小儿,你还想狡辩?我跟了你一路了,我知道你的身份。能被老夫杀死,也算是你的荣幸。不要抱怨了,你死有余辜,竟然有人会用这么多钱来买你性命,你看起来一定惹了不小的事啊!”

“知道了我的身份嘛……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谁。”沐朝久问:“你的金主没有告诉你我惹了什么事吗?有几个比你弱上不小的杀手,都是懂得不少事情的来龙去脉呢。”

灰衣老人准备将黑纸收好,说:“老夫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杀人,收钱,作为一名杀手,就是这么简单。”

“那么看来,没得谈了。”沐朝久闭上眼仰着头,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沐家世世代代都不想与他人争什么天下第一,更不会去无端生事。搬到新手村来,只想着安安稳稳地生活,把螳螂拳的精髓一代代传下去。没想到,你们这些家伙竟然欺人太甚,我沐朝久今天一定要让你们知道,猫急了还能装老虎,死猪不怕开水烫——我,螳螂拳第十八代传人,请指教!”

他将拳头收拢成了一个尖锐的形状,指尖都合拢在一起,两只手臂弯曲成了横向反复的姿态,配合上脚上稳定有力的马步,微微前倾的身体和向后翘起的屁股,一只巨型螳螂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哔哔哔……”沐朝久发出了螳螂的叫声。

随后,他大喊:“在你临死前,我不得不告诉你我的名字。我根本就不叫做沐朝久,我的真名是——花螳螂!”

“就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还敢自称是螳螂拳的传人?笑话,真是可笑可笑。既然你是螳螂,那么我叫让你看看比你恐怖一百倍一千倍的东西……看我的螺旋大蛇!”灰衣老者大声说,“去死吧,沐朝久!螳臂当蛇,自寻死路!”

“都说了叫我花螳螂!”沐朝久怒了。

灰衣老者手中结了一个咒术的手势,他双手向上伸出,掌心对天,然后骤然向着沐朝久的方向一推,大吼一声:“呵!”

那天上的蛇形龙卷风开始朝着沐朝久降落,巨大的蛇口张开了,眼前仿佛迎来了无色的血盆大口,沐朝久的视线模糊了一瞬间,他看到蛇形龙卷风上历历可数的鳞片,每一片水柱的波涛都是波澜的蛇鳞,一闪一闪,波光粼粼。

龙卷风灌溉在了沐朝久的身上,他却都没有眨眼,而是开始向着灰衣老者的方向走去。他扎稳马步,慢吞吞地一步一步走着,而灌溉冲击在身上的蛇形龙卷风却来来回回翻转,大有将沐朝久卷在齐威力最为集中的中心,像是蟒蛇绞死猎物一般,想要用最为旋转的阵势把沐朝久弄死。

蟒蛇抓住了螳螂,大自然的强弱关系,似乎已经将这场战斗的结果给提前预言了。

沐朝久瞥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皮肤,一丝丝血丝溢了出来,他的手臂上,身体上,大腿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微的划痕,似乎有无数的刀片围着他旋转,刀片如同蜻蜓点水,一触碰到皮肤就飞走,飞走后又在另外的地方割出一道新鲜的刀痕。

血丝越来越多,沐朝久此时就像是一幅画中的人物,绘画出的这幅画上所用的墨痕勾勒描边出了问题,人物的边缘冒出了很多墨水形成的毛刺,飘来飘去,越拉越长。

沐朝久的视线变得模糊了,他渐渐看不清自己眼前的路,自己身上的血液流失了太多,腥红的颜色混合在了蛇形水龙卷中,红色混合混合,新鲜的红色变成了沉闷的大红色,包裹着一切的光芒。

沐朝久持续地向前走,看不见方向也在向前走。他脚下的土地并没有如同他坚韧的皮肤一般,有着超然的耐久度。沐朝久身后的泥土被一大块一大块吹了起来,像是有人用铲子将其挖起,掀入风中。似乎龙卷风变得比较粗糙了,多了泥沙的加入,沐朝久行进的速度似乎变慢了。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沐朝久的认可 然而沐朝久依旧迈着步子,一步一步向前走。在血色的世界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这么一只坚韧不拔的螳螂,在自己的道路上执着前行。

这是一只不畏惧风暴的螳螂,他距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

灰衣老人急了,他脖子上的青筋像是趴在上头的蚯蚓,随着呼吸的急促频率,正在一动一静,在血管中的血液弹跳着,随后,他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除了纯白镇可以幸免之外,他身边周围的土地都腾空而起,仿佛大地裂开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深渊缝隙,大陆分成了一个个浮空的岛屿,包裹着沐朝久身体的血色蛇形水龙卷在泥块的围剿攻击中变得奇形怪状,在撞击贴合的缝隙中,已经没有了足够容纳下一个完整人类的空间。

因为如此,沐朝久的人形螳螂的身影终于在灰衣老者的面前消失了,眼不见心不烦,沐朝久的坚韧让灰衣老者很不舒服。在他的招式下,大家都是抱头乱窜,或者是跪在地上,老老实实接受死亡的到来。

死亡会带着恐惧压迫人们的心灵,强大的力量会让不自量力的蝼蚁明白自己的弱小,但是像是沐朝久这么一般,不但不明悟自己的弱小,反而不像是螳螂更像是蟑螂,竟然想要接近灰衣老者,他感觉自己的尊严被冒犯了。

血色的蛇形龙卷被泥块包裹住,而它们团聚在一起,也在没有继续向前移动。它们是追随着其中的人持续进行围剿包裹,停下来时,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在龙卷中的沐朝久,已经无法继续前进了。

死了吗?灰衣老者维持着手上的动作,不敢松开。

沐朝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还手的动作,但是灰衣老者心中自知,这个在新手村中的螳螂拳第十八代传人,却是比之前五个暗杀目标对象加起来都要难缠的角色。前面五个目标中,有一个甚至是实力较为强横的刺客,对于灰衣老者的招式来说,速度快的目标会让他有些发愁。

而沐朝久的螳螂拳姿态一直是缓慢的,虽然作为螳螂,但是却是踏着马步磨蹭前进。速度慢的沐朝久简直就是靶子,被灰衣老者的攻击打了个百分百紧密贴合。但是沐朝久却依旧前进,目中无人地前进,他给灰衣老者的精神压力很大,有这么一种错觉,仿佛灰衣老者打他一千遍都没办法杀死他,但是沐朝久靠近之后,挥挥拳头,灰衣老者就翘辫子了。

好在,沐朝久终于死了。

灰衣老者突然觉得心好累,他想要放弃后面的刺杀名单。他是一名杀手,是一名贪心的杀手,是一名自信的杀手,是一名着名的杀手。他接下悬赏任务的时候,通常都是好几个单子一起接下,然后离开塞勒涅王都,像是旅游一样,照着早已经规划好的路线,一个一个城镇地前往,一条一条性命收割。

原本后面还有很多金币等着他去赚取,但是灰衣老者心想,要不然就算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特别累,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心里,很憋屈。

灰衣老者低头一看,一只血肉全无,仅仅剩下骨头的手臂穿透了他的心脏。他惊讶无比,因为那只手臂伸出的方向,正是已经没有动静的血色水龙卷。灰衣老者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揪住了,他开始后退,却不是因为身体无力,他是被那只骷髅手臂推着走的。

人形的骷髅从水龙卷中走了出来,扎着沉稳的马步,慢吞吞的,每一步都踏实无比。

“你……怎么可能,你都变成骷髅了……我明白了,你是魔族的人,你是魔族的人!”灰衣老者抓着那只骷髅的手,嘴巴里头不断涌出鲜血,“来人啊,救命啊,这里有魔族,这里有魔族!”

“你还是分不清现实还是虚拟吗?你忘了吗?这里是你创造出的幻想世界啊!”骷髅开口说,“看起来,幻术师在塞勒涅王国里头,还是大有人才的。毕竟圣战之后,死了太多高阶的勇者,所以能够以弱克强的幻术师就开始独领风骚,一旦没有足够高阶的勇者作为压制,在同等职阶中,你们就是无敌的,是这个意思吗?你应该是七阶的幻术师,不得不说,创造出的这个幻术世界真的不错,可以隔绝范围外的视线,让单一的目标落入领域幻境中,比起昨天的幻术师,你真的是让我大开眼界了。如果是遇上八阶而不会魔法的战士或者狂战士,你真的有资格一战。”

幻术师的差距和其他勇者职阶的差距一直很大,虽然从三阶到五阶是个无用的职阶,但是六阶发生质变,一直到八阶都可以给予同职阶勇者压制力,差距从六阶到八阶是越来越大,最后到了九阶才全部平衡了起来,没有优势,没有劣势。

骷髅身上的光影变得虚幻了起来,沐朝久出现在了灰衣老者面前,他身上毫无伤痕,衣服上也没有任何破损。天空的阴沉消失了,雨过天晴,仿佛有人拨开了云雾,阳光无分别地洒在大地上,洒在灰衣老者和沐朝久的身上。

破碎的大地变得和原来一般,平整的泥土,生机勃勃的树木,仿佛刚才的风暴并没有发生过。蛇形的水龙卷也已经消失,世界变得平淡无奇,灰衣老者低头一看,沐朝久的手臂并没有穿透入自己的心脏,他的手掌贴着自己的胸口,一把将自己推开。

灰衣老者倒在地上,他的心脏完整无缺,他活了下来。看起来自己刚才已经被自己的幻术弄得自乱了阵脚,让自己觉得自己都自己有了死亡的感觉。

“你是怎么看破我的招式的?”灰衣老者顿了一会儿,才想起沐朝久的称呼,“花螳螂!”

“从一开始就看破了。”所以沐朝久从一开始就向着灰衣老者走去,“你身上杀气很重,是个货真价实的狠角色,你将血腥的味道融合杀气融合了环境,一开始就制造出了死亡的压力,给人心里的下马威。然后,你创造的天地异变很不错,从上而下的龙卷风可以有很大的威慑力,被瞄准的家伙脑袋一空,就会被你牵着鼻子走了。在我的身体上用幻术制造伤口,从小到大,有一种血肉慢慢被侵蚀的假象,想从心理上一点点将我必入绝望的境地。你的心理学真的不错,是一名合格的幻术师。”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我是你的二舅 灰衣老者说:“能被你这个小辈称为合格的幻术师,我是应该深感荣幸吗?不要太骄傲了,年轻气盛的家伙,虽然我也不算是怎么自负,但是实力也算是相当强横。我扪心自问,世界上能够评价我的,也就仅仅有那一人,传说中的暴怒的君主了。”

沐朝久说:“用别人的威风来反驳其他人的煞气吗?怎么听起来像是小孩子吹牛皮,当某个小孩子说自己有了件新衣服有了个新玩具的时候,同胞看到,要么露出一副羡慕的眼神,要么一脸不屑,说,这有啥的,我知道谁谁谁有更好的,更牛逼的!”

“哼,你在说我童心未泯吗?还是说老夫幼稚无比,和三岁的小顽童毫无两样?”灰衣老者问。

“我在说你看不清现实啊,我们沐家的螳螂拳,可是祖祖辈辈几千年传下来的精髓,不动如雷震,动如螳螂,你死在我花螳螂的螳螂拳之下,你应该高兴才对。”沐朝久说。

“哼!”灰衣老者努着鼻子。

他似乎一直在观察着什么,眼神一直在偷偷瞅着沐朝久的身后,眼睛望向纯白镇西门的方向。沐朝久心想,那儿除了狐狸和正在和她聊天的老头之外,也就不剩下什么人了啊?

“看我大招!”灰衣老者突然吼了一句,沐朝久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让他得逞了。灰衣老者躺在地上的身体向旁边弹跳,他摔倒在距离沐朝久更远的地方,也同时不让沐朝久遮挡住了自己的视线,他朝着狐狸那边,大喊道,“救命啊,欺负老人啊,打死我了啊,我的腰啊,我的肾啊,我的大腿根基腱啊!”

天地的异变已经消失了,在普通的天气普通的风景之下,沐朝久和灰衣老者,就像是一个冷眼旁观的路人,另一个是倒地不起的弱势老人。而灰衣老者这么一喊,感觉沐朝久从冷眼旁观的路人,变成了推倒老人的始作俑者。

然而,狐狸那边并没有什么反应。

灰衣老者叫了好久,声音渐渐弱了,他渐渐不吭声了。

“你在我的世界里。”沐朝久说。

“哦。”灰衣老者说。

“他们听不到你的声音,也看不到你在做什么。”沐朝久说。

“哦。”灰衣老者点点头。

“不求饶吗?”沐朝久俯视着倒地的灰衣老者,对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毫无惧怕的意思,看起来并不像是已经成为鱼肉任人宰割的手下败将,沐朝久不由得提醒他一声,说,“我这一拳螳螂拳下去,你可能会死。”

听了沐朝久的话后,灰衣老者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你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所以我也不必自讨没趣了。倒不如给我来个痛快,也算是了却了我这不屈的一生。”

“这话从何说起?我又不是什么魔鬼,也不是一定要凄惨惨地取你性命。如果你不来杀我,我怎么会杀你呢?你凭什么说,我绝对不会放过你呢?”沐朝久把手放下,背在身后,慢吞吞地说,“听了你这话,我今天……倒还是真的要放你一马了,怎样?”

“不怎么样。”灰衣老者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双手一抱拳,对沐朝久说,“既然你要放我一马,那么我就告辞了,不必送了,山水有相逢,他日再见!”

灰衣老者的衣袖无风自动,他想要控制自己体内恐怖如斯的魔法力量,即便是幻术师,他的能力本源也算是来自于魔法。他想要踏空飞行,远远遁去,早早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等等等等。”沐朝久说着这话,灰衣老者的身体的仿佛灌入了千斤重量的东西,他刚刚想要御空飞行,踏空而行,飘忽而去。但是灰衣老者却被牵制住了,他惊恐地看着沐朝久,没有见到沐朝久手上有什么动作,但是灰衣老者确实是感觉到自己的脚腕有无形的巨力抓住,像是有一双大手抓着他的脚腕,不让他飞翔。

“阁下还有什么事情吗?”灰衣老者已经不再将沐朝久称呼为什么无礼小辈,他表面上镇定无比,内心却慌得一批,“阁下出身于螳螂拳世家,既然是名门望族,自然应当不会去违背自己的信誉。还请花螳螂阁下告知有什么在下可以帮助的,不杀之恩为大恩,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不敢含糊!”

“你看起来也挺强的,多少算是一名七阶的幻术师,在塞勒涅王都那边应该还有一些关系吧?我想要去塞勒涅王都那边一趟,不知道能不能顺道一起同行。”沐朝久问。

“好!乐意至极,乐意无穷,助人为乐本来就是我们国家的传统美德,不过是顺道同行这般举手之劳的小事,我怎么可能推辞呢?”

灰衣老者就差没有说出“我有利用价值,我有很大的利用价值,我活着可以创造更大的利益”这句话了。他直到现在,才算是将心中的一块石头放下,沐朝久无缘无故就放了他,这根本是不合逻辑,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沐朝久的这种行为,让灰衣老者很慌,心里不踏实。

灰衣老者杀过很多人,也对形形色色的人进行过各式各样的杀人手法。他是一名幻术师,擅长心理,遵守的职阶信仰是攻心为上。他也喜欢在制服了猎物之后,告诉已经在心中把名字画上死亡痕迹的那个人,说自己要放了他。然后在猎物感恩戴德,痛哭流涕的时候,一招将他杀死,猎物就是猎物,猎物被猎人玩耍是猎物的荣幸,灰衣老者并不排斥做这种事情。

沐朝久刚才还说“你不来杀我,我怎么会要杀你”,这明显就已经是有了要杀死自己的理由,那么怎么会又毫无缘由地放过他呢。

现在,因为灰衣老者自己还有利用价值,所以沐朝久放过他,利用他,所以灰衣老者对于这个理由以及逻辑发展度,还是很愿意接受的。

“这样吧,这一路上,你没个身份也不好……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二舅,你是我二侄子。就这么说定了。”

“我其实……”灰衣老者想说他有自己的名字,但是说了一半,想了想,还是算了不说了。当侄子就侄子吧,如果沐朝久高兴,让他当孙子都可以。

对方是一个将七阶幻术师当做儿童玩耍的家伙,灰衣老者连问问沐朝久的真实身份都不敢,只能姑且将他当成一名螳螂拳的十八代传人。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一个人内心的怪物 龙游冰穿上了一身儒雅的装扮,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喜欢穿上一身纯白色棉质的衣服。或许是从见到那一名喜欢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开始,龙游冰就潜移默化中,改变了自己的穿衣风格。

他倒不是白衣飘飘,他穿着的衣服较为贴身,一眼看过去,就是特别阳光的暖男。他一路走来,也确实验证了自己的帅气。纯白镇街道上的行人对他侧目而视,震惊,兴奋,甚至为他的英俊美貌而喝彩。

男女老少都开始跟随着龙游冰,他们可不认识什么冰之贤者,塞勒涅王国内最强大的牧师,有着传说勇者称号的圣尘的哀叹之人。龙游冰这个名字说出来,必定会引起一阵轰动震荡,而龙游冰的相貌也是如此。但是看到他的时候,人们怎么会知道他就是龙游冰呢?他有没有被锁在笼子里,招摇过市,每一个城镇都搞一个巡回游街。

在纯白镇中,大概没有人可以认出这名儒雅的青年就是龙游冰。但是龙游冰还是很烦恼,那么多的人跟在他的后头,让他很不舒服,至少很不方便吧。所以他在纯白镇中故意多转了几圈,没走缠着目的地直径走去,用了一些魔法将身后的人们甩开之后,他才停在了任务委托所门前。

眼前青砖素瓦的建筑,并不是金碧辉煌的建筑,就是那家伙落脚的地方吗?龙游冰站在门前,心想,沐朝久此时此刻会不会在这栋房子里。如果见到了,他们第一句话应该说什么……直接开门见山吗?即便是龙游冰,也没有办法将隐藏在心中的事情在沐朝久的眼睛里隐藏。

每个人在他的眼中,都是赤果的,透明的,灵魂被看透,思想被看透,任何的隐藏都无所谓。所以龙游冰今天想要来见沐朝久,事先都没有进行任何的伪装,因为一切的伪装都是虚伪的。

龙游冰也不担心,沐朝久会因为他的思想而对他有什么看法。他那个人将一切都看得透彻,但是所表现出的喜恶,都不是惯性的习惯的表现出某种应有的结果。不是说你是奇怪的家伙,沐朝久就会感觉厌恶,不是说你内心纯洁,沐朝久就会觉得喜欢。

龙游冰对沐朝久很了解,他对那个家伙的了解,就是沐朝久是一个无法让人理解的家伙。他对自己的解释,是沐朝久知道,每个人心中所想,和真实中表达出来的不一样,如果他不能够看透他人的思维,那么就会按照外表所表现出来的东西判断某个人。

如果一个人的内心是怪物,那么只要他表现出来的一面是真诚的友善的,那么就是真诚的友善的……直到怪物的另一边暴露之前。

……

“我发现你这个人挺幸运的,总是会在关键的时候睡过去,两眼一闭双腿一挺,与世无争。你倒是无忧无虑了,累得周围的人直不起腰来,对你弯腰低头,像伺候皇上一样伺候你。”

谁在说话,很熟悉,很可爱,而且令自己有些恐惧。伺候皇上,难道说话的人会是东厂公公或者西厂的公公吗?原来我已经变得那么抢手,两个厂的大人物都想拉我入宫净身,为皇上服务啊……瞎想什么呢?

实话实说,听到这个声音之前,感觉很急躁,现在突然松了一口气,好像听到了这个声音,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我刚才遇到了什么事吗?比如大危大难,万劫不复之类的事情,否则的话,现在心情为什么会因为和平而舒畅?

我爱和平,我厌倦争斗。

“唔……”眼前的世界很黑暗,伸手不见五指,使人害怕而惶惶不可终日。我感觉自己说不出话,有人堵着我的嘴。好像有水灌进了我的嘴里,有水灌进了我的胃里,有人灌进了我的心里。

“你说老子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啊,给你当爹当妈的,还喂你吃饭……龙游冰啊,你以后叫我爸爸好了。乖仔,张开嘴么么哒。”

一阵清凉被送入嘴里,喉咙被堵住了,气管出不了气,食管被反胃的食物强制关闭。龙游冰的心还有一些不自在,害怕自己这是心梗,或者心脑血管疾病。

“唔……唔?咳咳!”

龙游冰咳了两声,有东西堵住了自己的喉咙。他原本迷迷糊糊的意识被生和死的刺激弄得清醒,在他眼前的是红色的世界:

有人拿着鞭子不断在他身上留下伤痕,就像藤蔓拼尽全力,抓死了正在行进的龙游冰。龙游冰听到的那个声音,仿佛那个人的喉咙里正在吐出一株四叶草。

龙游冰低头一看,竟然是自己殷红的鲜血,他仿佛清晰地看到自己胸口的窟窿,里面空洞无物。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已经死了。龙游冰全身地鸡皮疙瘩都跳了起来,他想起恶龙锋利的爪牙,想起大家看着他时绝望的眼神,想起自己流逝力量时的浑身冰冷。

“放心吧,心脏被剖开杀死的人是暴怒的君主,而不是你。你所看到的,不过是他的绝望罢了。”

一个巴掌抽在龙游冰的脸上,吓得龙游冰下意识地睁开了双眼。红色而血腥的世界消失,在他面前的是装修与构造都极具特色的殿堂,而发出哽咽声音的家伙正端着一杯清水,一脸关心地看着龙游冰。

龙游冰惊恐地看着那个家伙正在做准备姿势,他的手正在蓄力,龙游冰感觉下一秒他又会蛮不讲理、毫无理由地给自己一巴掌。

“你要干什么!”龙游冰赶紧大喊。

“没什么,手痒。”那个人规规矩矩地收起自己的手,转化了一副微笑的面庞看着龙游冰,说:“醒了吗?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做梦了?别多想了,我们逃出来了,活下来了,并没有死在那里。没有被魔王圣亚白杀死哦!”

“圣战是做梦吗?”龙游冰看看自己的手,湿润的液体是清清白白的水,而不是其他奇怪的东西。

那个人所说的“那里”,他和龙游冰都心知肚明。这个地方不必明说,龙游冰现在还处在担惊受怕的回缓状态中,说不定会对塑像产生恐惧感。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我是你的心魔 “咳咳……”龙游冰把喉咙里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的水吐出来,从刚才开始它就一直堵着自己的喉咙。他看着眼前的男人不好意思地放下水杯,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你趁我昏迷就想用水呛死我啊!”看着那个家伙手中古灵精怪的动作,龙游冰的心思被牵引到了他的身上。“你是不是被收买了,是谁谁谁派你来我身边当卧底的,想趁着我神志不清的时候弄死我?没门!”

“害了你我也得死,我是你的影子,可不是自残的魔鬼。”那个男人浑身黑漆漆的一片,身材和相貌都算是精致,仔细一看,会发现他长得和龙游冰一模一样。不同的是,那个男人的皮肤和衣服都是彻彻底底的黑色,仅仅在两只眼睛的地方是没有瞳孔的白,看起来双目无神,疑似从其他大陆偷渡到东方的黑人大兄弟。

“现在打算怎么办。”影子问龙游冰,龙游冰知道的事情,影子也知道,影子知道的事情,龙游冰却不一定知道。因为龙游冰失去意识陷入昏迷的时候,只有影子用他惨白的双眼看待世界,他不睡觉,他也不闭眼,他见过无数向龙游冰床边走来,持着尖刀或者身着情感趣味内衣的人。

“沐朝久重伤,还被卷入了审判圣剑和魔剑所碰撞切割弄开的空间缝隙里,不知道是不是在空间的扭曲中被交错死了,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从空间裂缝中出来,而且会落入到什么地方。其他兄弟死的死,伤的伤,天使的力量只有暴怒的君主可以与其比拟,除了你们传说勇者中少数的幸运儿之外,来到圣亚白升天教堂的人,都死了。”

“那白杨呢?”龙游冰问。

“你果然还是第一时间惦记着那个女人,她喜欢沐朝久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沐朝久喜欢白杨,也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不知道他们两个相互喜欢的,也就只剩下他们俩自己了。”影子捏着龙游冰的脸,大骂,“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怎么轮得上你这么个妖魔鬼怪来掺和事?乖仔,你说那么多女人都争着爬到你床上来,你怎么不就试着屈从一次呢?何必纠结于人家的有夫之妇,你以为你是曹操吗?喜欢看着女孩子因为背叛了自己喜欢的人而被你这个小杂毛压在身下,一边屈辱地哭泣,一边因为身体无法拒绝的激烈感觉而用腰肢配合着你的身体一上一下,在生理和心理的纠结矛盾搅和中,被你这变态看得一清二楚,满足你的另类趣味吗?”

“我不会这么做的!”龙游冰甩开了影子的手,愤怒地说。

“你会,你心里想过,你想要上了白杨,无论是名正言顺地得到她的心,还是背着沐朝久脱下她的内裤。你他妈想过,我他妈知道你想过,我日你他妈的为你感到羞耻,不要脸,我想弄死你!”影子破口大骂,打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那……那一定是我的心魔在作祟!”因为影子的描述,龙游冰的脑海中不可控制地闪过两个白花花肉体纠缠在一起的画面,肉体的相貌不用去想究竟是谁,龙游冰知道影子也看到了这一幕,他们两个人是一体的,他们是一个人,龙游冰想到了什么,影子也会想到什么。

龙游冰掩饰不下去了,他在影子的面前是赤果的,在沐朝久的眼前也是赤果的,藏不住思想,藏不住秘密。

“人,总会有心魔的,你应该了解我。”龙游冰说。

“我就是你的心魔。”影子冷冷地说。

“你刚才说不是的,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龙游冰说。

“我说我不是魔鬼,我什么时候说我不是你的心魔了?我是你的影子,是你的负面情绪,是你的杀人后的愧疚感,是你洗掉身上煞气的工具,也是你力量的来源!”影子说,“我,还是你的第二人格,专门让你可以无愧疚地去做坏事的那种。”

“那你……”

“那我为什么会反对你插手别人的恋情,哪怕是想象也不允许要对你破口大骂,你想这么问,对吗?你觉得我是负面情绪,所以我应该支持你所有的坏事,对吗?”影子吐槽,“我为什么要和你心灵相通,单单是把你肮脏的思想想出来,我就头大……你的这些垃圾思想正在灌入我的脑海里,一定是的。”

“嗯。”龙游冰点头了,他确实想这么问。

“第一个原因,因为你比我坏,你比我这个心魔更要像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你道貌岸然地做坏事,我最讨厌这种人了,你应该能够体会到我对你的讨厌,喉咙里卡着一根鱼骨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还得担心把喉咙食道弄坏的感觉,这就是你给我的感觉。”影子说,“我的理念是去光明正大地做坏事,我们龙家的人绝不偷偷摸摸,也绝对不会去偷情,哪怕是做坏事,也不能畏畏缩缩的,想要别人的女人,那就去像个男人一样提出挑战,堂堂正正地打败沐朝久,像是战利品一样把别人的女人抢过来。”

“我打不过沐朝久,一次都没赢过。”龙游冰说。

“所以这就是我不支持你的第二个原因,因为你太弱了。冰之贤者?呵!九阶牧师?呵。圣尘的哀叹之人……这没什么好笑的,我觉得这个称号挺帅的,当初还是我想的,我想的!”影子接着说,“你太弱了,你这个弱鸡还好意思窥视别人的女人?曹操作为一方霸主,在攻城略地中将女人作为自己的战利品放在自己的床上,毕竟名震八方的美人还是是女人,被当做礼物送人常常是命运,漂亮女人变成了有夫之妇,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你现在什么情况?你能够打赢沐朝久吗?不能!要不是发生了那种事,他差点把惩戒天使给砍了,你又是什么臭鱼烂虾,敢趁他不在的时候,想对他的女人下手?你想死,我还不想,被女人迷住失去了理智,但是对不起,我是渣男,我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片树林,放弃百花齐放的世界,而且放弃自己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186章 骑士的誓言 “渣男,人间渣男。”龙游冰说,“一口渣男的词汇说法,你出去了不要和别人说你是我的影子。”

“总比你这个中央暖炉好,对谁都温柔,但是对谁都辜负。不去引领别人走出绝望,你又何必许诺希望,这不就像是一个宗教骗子吗?”影子说,他迟疑了一会儿,接着说道,“那么,我们得说一说第三个原因了……”

“怎么还有第三个原因?你是不是瞎扯的针对我?”龙游冰有点吃惊。

“你先让我说完嘛,激动啥,不然你自己窥视我的思想,我就懒得费口舌了。”影子说。

“算了算了,你说你说,我也懒得感受你脑海里那股负面能量。”龙游冰确实可以和影子心灵互通,这是一种许可,一种可能,但是可能不代表必然,他可以和影子共享记忆,但是他会不会去做这件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影子悠悠然地说着,但是他轻松的表情下吐出的文字,在龙游冰耳朵里,每一个都如同惊雷一般,炸裂天地:

“我不支持你的第三个原因,是因为白杨死了,你对一个死人,怎么还可以抱有什么想法呢?你以为你是聊斋男主角吗?你以为你是摸金校尉吗?摸金校尉也是劫财不劫色啊……”

“什么?她死了!不可能!”龙游冰打断影子的话进行否定,他上一次睁眼的时候白杨还好好的,白裙飘飘,和沐朝久手牵着手,一副老夫老妻的样子,怎么现在说死就死了呢?

仿佛第八次圣战不过是一场梦,那么白杨也应该是梦境之外的仙子,她应该好好地继续漂漂亮亮的才对!

“真死了啊,‘曙光’之剑都因为失去了主人,所以跑到了沐朝久的身上,跟着他一起掉落入了空间缝隙中……不过好像,是因为空间缝隙里没有光亮太暗了,白杨才把那剑主动送到沐朝久身上,让它指引其前进的方向。”影子说,“怎么样,很凄美的故事吧!女孩为了男孩可以活下去,将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光交给了他,让他离开,而自己死在了魔王的殿堂之下。恶魔围着她的娇躯旋转舞蹈,地上还有着其他人类同胞的尸体,生死都是绝望——好在她最后死了。”

“哦,死了。”龙游冰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变得安静了,低着头,瞳孔扩大。

对于这个结果,他无话可说。

“但是你可以救活她……”影子说。

龙游冰又抬起了头,他直视着影子的眼睛。他开始试图沟通影子的思想,而影子也没有拒绝。他们的思维在看不见的轨道上进行了交流互通,龙游冰在对方传输过来的黑色记忆之中,再一次看到了第八次圣战的惨烈现象,死亡,失败,流血,牺牲,毫无意义,天使持着燃烧的巨大圣剑从天而降,以塞勒涅女神的名义,做着魔鬼才会做的事情……但是在这些黑色记忆之中,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没错,就在这里。”

影子扶着龙游冰站了起来,然后却留下龙游冰一个人,自己则像是融化的冰块一样,身体崩塌变小,变成液体的黑色身体向下流动,流进了泥土里,流进了地面里,流进了龙游冰的脚底下,成为了他脚上延伸出来的真正影子。

龙游冰孤身一人,没有人指引他去做什么,但是他却知道他接下来应该怎么做。影子都告诉他了,在刚才,在现在,心中的魔鬼时时刻刻都在告诉龙游冰,他应该去做什么。

龙游冰这时候终于注意到,自己原来就身处在一个殿堂里,或者说是教堂里。他和影子都闭口不谈的“那里”,第八次圣战惨烈失败的“那里”,不就正是他站着的这个地方吗?圣亚白升天教堂,前一晚魔王还在这里祷告的地方。

龙游冰抬头,他看到了魔王圣亚白年轻气候的塑像,他看起来是那么强大,恐怖。而龙游冰低下头,他看到了面前坐在黄金塑像下的魔王,圣亚白用手撑着脑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在那儿安安静静地注视着龙游冰的一举一动。

为龙游冰照亮这一切的,为他创造出影子的,是在教堂上闪耀着的七盏灯,那七盏灯如同星星一般,围绕着一个虚幻的身影旋转。像是星河移动,天上的女神沉睡在中央。

龙游冰知道,天上的是可以保证灵魂不消散的七星灯,一种远古的炼金器具。而白杨的尸体就在地上,被不融冰封印在其中。

“沐朝久回来过这里吗?”龙游冰直视着魔王圣亚白,语气不卑不亢。

“他没有回来过这里,但是世界上不止是他一个人可以制造不融冰。”魔王圣亚白张开手心,空无一物的手掌里,水汽凝结成了一片晶莹剔透的花瓣,他老了,语气却威严不减,缓缓地说,“我也可以。”

不融冰可以保证白杨的尸体不腐烂,七星灯可以保证白杨的灵魂不消散。魔王圣亚白就在龙游冰的面前做着,他只需要打一个响指,龙游冰就可以得到白杨的身体和灵魂,他也需要打一个响指,龙游冰就会失去眼前的一切。

如果龙游冰拒绝了,白杨就会死的。

龙游冰将右手放在心脏胸口的位置,左手背在身后,他单膝跪地,对着魔王圣亚白行礼。每个人都有想要保护的东西,龙游冰放弃了去保护世界,他想要保护的,是最真实自己想要保护的真实的东西。

“神罚游戏又开始了。”魔王圣亚白说。

他从王座上站了起来,虽然身体有些佝偻,但是却依旧挺直了身体。他就像是要为了龙游冰而执行什么仪式,魔王圣亚白将手放在龙游冰的肩膀上,仿佛国王再为骑士授予爵位的时候,用剑放在他的肩膀上一样。

“我老了,玩不了下一次的神罚游戏。我也没有自信,能够再和暴怒的君主对弈一次……这一次的神罚游戏,人族那边的代表,一定也还是他。我需要一个可以和他相提并论的人作为他的对手,为我效力,你愿意吗?”

“暴怒的君主死了,我会赢的。”

章节目录 第187章 魔法探知和门外门后 龙游冰在来到新手村之前的路上时,在某个较为繁华的大型城镇中,利用塞勒涅王国政府设施相互连接的魔法信息流动渠道,将新手村任务委托所的底细给查了一遍。

即便“龙游冰”这个身份信息进入魔法信息流动渠道的权限已经被取消了,“龙游冰”死在了第八次圣战中,为了防患于未然,防止有人利用龙游冰的名义破坏魔法师联盟的魔法流设施,所以塞勒涅王国还是将这个权限关掉了。

不过这都无关紧要,活着的龙游冰暂时没有回到大众视线中的准备,他也不需要别人的许可而进入魔法师联盟的魔法信息流动设施。他可是九阶的牧师,光凭魔力的雄厚程度去自爆都可以毁灭一座城镇,进入一个魔法信息渠道岂不是轻而易举?

他也轻易查到了新手村的任务委托所的信息,最开始看的时候,他还以为魔王圣亚白那个老家伙在欺骗他呢。

普通,这个地方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普通得也有些奇怪。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可惜消除,不规则的石头被刻画了棱角,勾勒成其他普通石头的形状,人为加工的痕迹就在眼前。

龙游冰发现,由这个地方上传到塞勒涅王国中枢魔法信息汇集水晶之中的简介,字数上面有些奇怪。最开始的信息简介只有短短两行,记录了任务委托所建立的时间和地点。而在最近不久时候,最新编辑提交的档案信息上,则是较为普通大众的平凡文字,语气官方,介绍生硬而语句不通顺,字数更是达到了三千多字。

龙游冰查询了一些其他城镇的委托所的简介,发现新手村任务委托所的简介和它周边几个城镇的简介极其相似,除了名字修改了,其他的地理位置和建筑风格特点更是直接盗用,因为地域相近,所以周边风俗习惯都是一模一样的,丝毫不差。

看起来就是某个人觉得新手村任务委托所的简介太少太突兀了,所以就想着弄多一些。但是因为人懒,图个方便,就把周围几个城镇的委托所简介给摘抄下来,修改了一些头头尾尾,然后就重新上传到了魔法信息流中,企图鱼目混珠,隐藏一些什么。

或许是担心档案的信息太少,上头派人来实地勘察吧。那么说来,会做出这种画蛇添足的事情的,就应该是沐朝久了。

咚咚咚。

龙游冰礼貌性地敲了敲任务委托所的大门,他完全有能力破门而入,对于他这种层次的人来说,世间万物所看得见的阻碍,都已经不是阻碍。

但是他还是保持着极高的素养,他是来拜访老朋友的,而不是来砸场子的。哪怕是进入朋友的房间之前,都应该先敲敲门,得到许可之后才可以推门进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如果正好撞上别人的小秘密,那可就再尴尬不过了。

因为这个原因,龙游冰甚至没有用魔力去探知任务委托所紧闭的大门后的情况。九阶牧师的力量来源和魔法师一样,都是魔法,空气中的魔法都是他们的媒介,只要力量和掌控精度够大,周围的魔法都会成为龙游冰的眼睛。

这种眼睛是可以贴合身体的,如同风吹入衣服之中,氧气让身体各处的细胞都可以呼吸。如果龙游冰愿意,那么他就可以将街上行人的衣物给规避掉,当然,这种规避并不是让对方看起来一丝不挂,虽然看不见衣服,但是龙游冰眼中出现的并不是果体,而是一个由魔法力量流动的种种曲线缠绕在一起的人形。一旦对方是普通人或者没有魔力的勇者,那么没有魔法力量的他在龙游冰眼中就消失了,如同隐形人一般。

另一种魔法探知的方式,是让魔法成为自己的耳朵,而不是眼睛。蝙蝠是通过身体中声呐发出的超音波碰撞到物体后反馈自身,通过计算超音波折返的时间来计算什么地方开始有阻碍,什么地方很通道,多次的时间数据可以将身体周围一个圆圈范围的物体与地域形状摸得透彻。让魔法成为自己的耳朵,就是用的这种原理方法。

无论哪一种方式,龙游冰都不能做到透视的能力,可以将大街上所有人的衣服都规避掉,只要一个果体天堂的职阶,应该只有两个,一个是幻术师,他们只要对自己施加幻术,欺骗自己街上的人都没有穿衣服就可以了。另一个职阶是“沐朝久”,龙游冰知道沐朝久的力量已经不是人类可以了解的东西,他有透视的能力,透视物体,透视心灵。

甚至透视未来,透视时间。

龙游冰并没有使用自己“虚幻的眼”和“虚幻的耳”,担心用魔法探知在沐朝久面前是小巫见大巫,关公面前耍大刀,最后丢了面子是其中一个原因,但不是全部。沐朝久告诉过龙游冰,他们这种层次的魔法掌控者,利用魔法作为媒介,可以很轻易很清晰地去读取其他人体内的信息。

看透了世界让世界变得真实,这是一种境界。看透了世界让世界变得虚假,这是另一种境界。

如果明白了太多,知道了人心的丑陋,看到了虚假就是他人的真实,因为对方内心真正的思想而绝望,那么恐怕会陷入失望的绝望。

好在龙游冰并不如沐朝久那么强大,他自愧不如,但是又暗暗庆幸,他的魔法探知只能达到第一种境界,他看到什么什么就是真的,并不会懂得沐朝久所看到的虚假。

通过读取血液的流动频率和心跳速度去判定对方的情绪,判定对方有没有说谎。通过读取肌肉和骨骼的构造,心脏的承受能力,去判定对方善用的武器。再结合上对方体内的魔法强度,很容易就将某个人的职阶和战斗手法来摸个透彻。

但是沐朝久告诉龙游冰,即便只是第一种境界的魔法探知,他也并不喜欢去做这样那样的事情。用魔力可以去探知对手的实力力量和情绪波动,但是,人的体内并不只是有着这两种东西。魔力探知读不懂身体的还有很多东西,一种是藏在脑海中的思想,另一种是玄之又玄来自人体之外的第六感。

其中所说的第六感,会让魔法探知的行为暴露。而他人的思想,又会反而隐藏自己已经暴露的事实。这时候,对方会化被动为主动,通过构造虚假的身体信息来制造伪装,这伪装让自己感觉真实,从而产生对方想要的情绪——从那时候开始,胜负的天平就开始倾倒。

战斗讲究拼杀,战争讲究战略,战略讲究情报,有了情报,人就可以控制天时地利人和。如果将军派出去侦查的士兵被对方察觉,对方将计就计,继续侦查的士兵假的情报,并且制造陷阱包围圈,那么战争的胜负就已经分出来了。

龙游冰也知道,魔法探知被作用在的目标发现之后可能导致的情况,那时候,魔法探知所得到的信息可能是真的,可能是假的,假假真真分不清楚,魔法探知失去意思,自己出师不利,后面发生的事情只能处于被动。

然而,第六感怎么可能发现魔法探知呢?龙游冰不理解。于是,沐朝久举了一个例子,他告诉龙游冰,如果有人跟着一名正在背对自己走路的女子,并且盯着她的臀部使劲地看,那么即便那名女子的屁股上没有长眼睛,但是她也一定可以感受到你色情恶意的目光。

这不是魔法,是一种生活中或者说不是生活中的常识现象,一名走在路上的单身女子听到了跟在自己身后的脚步声后,多少会提起警惕,而结合自己身体的敏感部位,很容易就知道身后的男人正在做什么。

“你可以去验证一下,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方法。或许你真的去做了,才能有更深的体会,我们画魔法卷轴或者自创魔法的时候,不都是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常识了吗?”沐朝久当时对龙游冰这么说。

凭着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方法的准则,想要知道这玄之又玄的第六感的龙游冰开始在街上跟踪女人,并且用好色的眼光盯着对方的臀部始终不放。后来,他果然被发现了,并且被一条街的女子碾了好几公里,在逃跑的时候,他的衣服都差点被扒光了。

从此他对沐朝久的魔法经验深信不疑,第六感就是第六感,哪怕魔法力量再怎么强大,则是有着需要去注意的东西。

“话说,虽然不想用魔法探知,但是还是很想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呢……”龙游冰自言自语,低声说到。

他垫着脚,向前了几步,靠近了任务委托所的大门之后,侧着脑袋,把耳朵贴到了大门门板上面,屏住呼吸,听着里面的丝毫声响。

虽然龙游冰来到新手村这个地方的时间还不长,但是他却也听闻了任务委托所中有两名如花似玉的大闺女,他不知道也不行,几乎所有男人都在讨论她们俩,龙游冰也因此知道了,新手村中卧虎藏龙的除了沐朝久之外,还有两名绝代骄人……那可是在塞勒涅王国都极度稀少的漂亮双胞胎姐妹花,名字似乎是优香希兰,一动一静,一喜一悲,一香艳一自然,一如脱兔一如处子……

龙游冰是这么听说的。让他奇怪的是,他在塞勒涅王都从来没有听过这两人的名字,按理来说被夸赞成如此境地的,应该是确确实实的好看才对,名气大到在新手村可以冲破天,怎么却没有一丝一毫泄露到外面世界呢?如果某个地方出现了好看的女孩子,那么应该是贵人富子车水马龙,拜访客人络绎不绝才对。

难道……难道是因为新手村太偏僻了,所以情报信息都传不出去吗?龙游冰仔细想想,也可能是因为这儿是新手村,所以被大家都忽视了,有什么情报都没有传播的价值,少了情报贩子的多嘴,新手村也就成了一个自闭的小王国。

当然,龙游冰对这双胞胎姐妹花没有兴趣,他已经好久没有对其他女孩子感兴趣了,他的心早已经有了归属,即便是背叛世界,背叛信仰,也持之永恒……与他相对的,是沐朝久。沐朝久似乎就住在这个任务委托所里,他和两名少女同居,而那两名少女的美色惊艳着整个新手村。

孤男与双胞胎姐妹花同居一屋,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大门紧闭,窗户不开,任务委托所可是塞勒涅王国的政府机构,哪怕在新手村中再怎么鸡肋,也应该正常运营,休息也应该有个告示牌不是?这个紧闭的大门之后,究竟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事,龙游冰眉头紧皱,事情一定不简单。

龙游冰站在任务委托所门前,他不能硬闯进去,如果是进去之后,看到沐朝久和那双胞胎姐妹一丝不挂,色欲天堂,用着得天独厚与生俱来的战斗本领,驾驭着两具肉体飞檐走壁,天女散花,天仙下凡,一泻千里,那么突然出现的龙游冰,岂不是尴尬死了?

他总不能鼓掌,说:“哎哟哟,老兄好雅兴,真是威力不减当年勇,比翼双飞日日春啊!对了,我没死,过来告诉你一声。”

龙游冰等了好一会儿,听了好一会儿,但是迟迟没有听到里头的动静,也迟迟没有人来为他开门。难道他被察觉到了之后,房子里头的人溜之大吉了吗?不对啊,沐朝久从来只干杀人灭口的事情,不干战略转移的事情的。

“这么久了还没有人来开门,是不是没有人在啊?有人在吗?有人在吗?我是冰冰啊,冰冰冰冰冰啊!”龙游冰对着钥匙孔低声说。

“要不然……我偷偷进去看看?说不定真的有两个一丝不挂的果女躺在门前……不对不对,如果进去了,看到这幅景象那么我究竟该怎么办啊?嗯……进去了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188章 狐狸躺在马车上,她虽然身材尚佳,臀部风韵,屁股上诱人的嫩肉可以为轻盈的身体起到十足的缓冲作用,但是在一路奔驰的重踏矮马马车上搁着,颠簸久了,血肉铸成的肥硕屁股也有些受不住。

她想爬到沐朝久身上,把他当成肉垫子,承担颠簸车厢上传递的震动力量,哪怕让他吃一些豆腐也没什么关系。但是沐朝久依旧是不解风情,朝着狐狸撅起的屁股上就是来了一脚,把她踹得打了个滚,以脑袋向下的姿态趴在了车厢里。

瘪老三,也就是那个被沐朝久暂时认为侄子的那名七阶幻术师灰衣老者,以长辈的慈爱语气邀请狐狸投入他的怀里,并且呵斥了沐朝久对女孩子的粗鲁行为。如果不是瘪老三的眼神中流露着不属于六老七十年龄的精气神,以及隐藏不住的色情火焰,狐狸可能就被他给骗了。

瘪老三对狐狸说:“舅舅你弄啥呢弄啥呢弄啥呢,有你这么对女孩子说话的吗?舅妈,别理他,来侄子的怀抱里。么么!侄子长大了,要保护舅妈!”

狐狸趴着蠕动着身子,她又撅起了屁股,在瘪老三期待的眼光注视下,像是恶驴踢人一般,一脚将瘪老三踢下了重踏矮马马车之下,疯狂打滚,卷起一路风尘。

沐朝久看到这一幕,懒懒地说:“你小心点,别人看起来都六七十岁了人,踢坏了躺地上讹你一笔,你找谁说理去?”

狐狸反驳:“找你妈去!”

说起来也奇怪,沐朝久在出发之前,突然就告诉没有丝毫准备的狐狸,说自己碰到了从塞勒涅王都远道而来的远方亲戚,貌似这个朴素的老头是沐朝久姐姐的儿子,也就是说,沐朝久是他的舅舅,而那个老头是沐朝久的侄子。

当时狐狸就诧异了,叉着由丰盈臀部支撑着的小蛮腰,质问沐朝久,道:“你侄子六十岁,那他妈妈八十岁,然后十七岁的你是他八十岁妈妈的弟弟,那你和你八十岁的姐姐共同的父亲,是不是已经差不多一百岁了?他在多少年纪生的十七岁的你……啊?啊?啊?啥玩意,你他妈逗我吧,你是不是觉得我秀色可餐,所以想把我骗到某个地方强奸了,然后转手卖给这个人贩子……你这个渣男!”

沐朝久的解释是:“不是亲的,哎呀,跟你说不清楚,我不和你说了。你们女人,总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纠结。”

狐狸闹了好久,直到瘪老三对着十几岁年纪的狐狸叫了一声“舅妈”,狐狸突然打了一个激灵,并且莫名奇妙地喜出望外,然后莫名其妙地冷静了下来,还给了瘪老三一颗牛皮糖当做奖励。

沐朝久说:“叫啥舅妈,小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叫姐姐!”

“不不不,舅妈挺好的,挺好的,比姐姐好听多了。”

能够接受让这个老头子加入旅程的事实,狐狸事后发现,自己也真是心大。这沐朝久的侄子也真是有够无聊的,大老远从塞勒涅王都跑来,不看风景不睡女人,就为了见沐朝久一面,见完了就回家,他这一回家就和沐朝久狐狸的旅途顺路在了一起,想把他撇下都难。

狐狸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在这旅途中和沐朝久发生一些关系什么的。她也想试试,任务委托所双胞胎姐妹花调配教育出来的男人,床上风趣究竟有多少。

不过,旅程中加入瘪老三,也不全都是坏事。这个其貌不扬的灰衣老者,竟然身上带着大把大把的金币,仿佛衣服里头的口袋通向另外相邻的空间,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掏出好多好多的钱。瘪老三负责了这次前往塞勒涅王都旅程的一切消费,包括这辆由三匹重踏矮马作为苦力的贵族马车,也是瘪老三花重金从其他旅客的预定下抢下来的。

马车的租金,马车夫的租金,让原来预定这辆马车的旅人放弃的慰问金,旅途上可能发生意外而设定的意外保险金,各路城镇关卡的通关通行证办理资金……等等等等,瘪老三从他灰色的袍子里掏出无尽的金币,眉头都不皱一下。

狐狸特别羡慕那可以掏出无尽金币的袍子,她觉得那个一定是很好藏匿金币的好衣服。狐狸平时穿着紧身衣,身上没有什么可以藏进金币的地方,她也因为是平胸,所以少了一种藏匿可能……所以,她一般是忍受着疼痛,把金币一枚一枚放进自己的屁股里,必要时刻用到的时候,再把手放进自己裤子里,一枚一枚掏出来。

作为一名视钱如命的商人,她不可能允许自己出现身无分文的情况。所以狐狸哪怕很难存取身体里的屁股里的金币,她也要藏进去一些,哪怕用不上,沉甸甸的感觉也会让她心里很有底气。

不过也因为这样,重踏矮马拉载着车厢奔驰在颠簸的道路上时,狐狸才会感受到来自屁股上加倍的疼痛。她现在恨不得把裤子脱下来,给自己一些解决疼痛的措施动作。

将瘪老三踢下重踏矮马马车的狐狸翻了身,仰面看着车厢上按照正品比例缩小仿造的教廷壁画,带有宗教色彩的夸张描绘将虚构的炽天使画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画出这种壁画而且又没有被打死,并且让这种浮夸的作品展示在圣地教廷的圣殿教堂天花板上,这幅画的作者要么是横行在圣地里的权贵,有着能够逼迫圣地的信徒吃下他大便的权利和权势。要么就是那种大忽悠家大骗子,能够把信徒诈得一愣一愣,有着心甘情愿吃掉他大便还笑出声来的蛊惑手段。

当然,还有第三种不可能的可能,那就是这幅壁画的创作者亲眼看到了炽天使,他亲眼所见,那虚构的活在神学史中的炽天使就是心中一副不是好人的嘴脸模样,所以照搬画下,不做任何艺术修改……如果不然,就凭这种玩意的绘画水平与艺术价值,怎么可能理直气壮地成为教廷圣殿的天花板壁画呢?

狐狸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因为她是一名商人,情报贩子贩卖的东西有着严格的时效性,所以她们的行为必须比商人还要商人,抓住每一个商机,抓紧机会收集每一个可能有巨大价值潜力以及广阔市场前景的情报,甚至送货上门,找一些大家族谈条件,保证自己作为第一手情报源而赚得最大的一次情报费用。

她们要赚钱,而不是去花费大力气收集贩卖神学相关的情报。要知道,神学这种东西,说真的其实是假的,说是假的其实就是假的,一群在塞勒涅王宫里头的神学家,整天就是吃吃喝喝,然后对着看不懂的文字发呆,之后按时下班,又是吃吃喝喝,混过轻松愉快而又带有资薪的美妙一天。

神学家在狐狸的心中,不过就是招摇撞骗的职业,他们对着古代的文字,每个人都有着一套自己的解释,谁也证明不了自己是错的,谁也证明不了自己是对的,因为他们都是无凭无据地瞎掰。从他们口中破译得出的神学情报,能有什么贩卖价值呢?把猪哼哼的内容翻译成人类语言,价值上都要比神学家瞎忽悠的语句更加金贵。

狐狸虽然一时脑热,答应了沐朝久对于一张白色丝绸上两句看不懂的古文字的调查,但是她也没有对这调查结果抱有什么希望。之所以答应,完全是因为沐朝久是她的老客户,她偶尔也要反馈用户而已。放羊收获羊毛的时候,不也是要在意一下羊圈里头的生活环境的嘛,羊住得暖了,过得好了,才能生产出更好更柔软温暖的羊毛。

“唉,这一次真的没事吗?和你们这两个人在一起旅行,小妹我心里头慌慌的。”狐狸躺在沐朝久旁边,不停地叹气。

“有我在,能出什么事呢?”沐朝久随口一说,听起来像是在不打草稿地吹牛。

“就是就是,我二舅强得很的!”瘪老三从车厢外爬了上来,一身尘土,但是身上却没什么摔伤的伤口,精神也没什么问题,被踢下马车却和个没事人一样。

狐狸无视了瘪老三,或者说,她挪动身体,远离了脏兮兮的瘪老三,她的视线放在沐朝久身上,微笑道:“我是说,两个大老爷们和我这个小姑娘挤在一起,臭死了。男人都是猪豚,一身的汗味和精致液体的味道。”

“对哦!我怎么忘记了这一点。”沐朝久想起了什么,他一拍大腿,对瘪老三命令道,“二侄子,再去找一辆马车,不,找两辆,一辆我和你住,另一辆装上澡盆洗澡。旅行,就得要三辆重踏矮马马车才可以!”

“二舅,可是这荒郊野外的,上哪儿找马车去?”瘪老三犹犹豫豫地说。

“回新手村找啊!”沐朝久说。

“这么远?我找到了我也运不过来啊!”回新手村就是小事一桩,灰衣老者腾云驾雾“嗖”的一声就回去了,但是他找到了马车,却不能“嗖”的一声回来。

“没事没事,你回去吧,我们会在前面的镇子里等你的!”狐狸听了精神起来,终于有了孤男寡女的独处空间,能够支开瘪老三,那是好事啊!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那好吧,我这就跑回去了!”瘪老三眼睛转了一会儿,突然变得很爽快,他当即就要跳下正在行驶的马车,显然有些迫不及待。

瘪老三终于有个借口可以远离沐朝久了,正大光明的理由,他不喜欢被劫持的感觉,而且沐朝久给他的感觉很压抑,总觉得这个年轻的少年可以看透一切,这种感觉让人很不爽。

灰衣老者有一种要对沐朝久跪拜的冲动,他的这种气质让瘪老三害怕。

瘪老三要借着去找马车的借口,逃离沐朝久的身边!

但是,当瘪老三在跳车的前一刻,沐朝久却笑了一声,瘪老三看到沐朝久微笑着掀开了车厢的窗帘,外边白惨惨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他微笑着,说:“早去早回啊。”

遵命,吾王!

瘪老三双腿一软,滚下了车厢,还被重踏矮马踩了一脚,车轮碾压了他的身体,整个车厢暂时性地飞向了天空,然后重重摔下。瘪老三回头看,发现沐朝久也在回头看他,眼神充满和善。瘪老三听到身后的车厢里头发出哭爹喊娘的惨叫声,狐狸不知道在刚才的碰撞中磕到了哪儿,大声叫喊:“我的屁股,我的屁股……不行了,要拉出来了……”

瘪老三跪在地上,他知道,他找到了马车之后,要赶紧跟上沐朝久和狐狸的马车,否则会发生让他恐惧一生的事情。

他这个七阶的幻术师,暂时是逃不掉一名少年的手掌心了。

“怎么了?”狐狸问正在看着窗外发呆的沐朝久。

“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情。”沐朝久回答。

“别想那些东西了,先帮我揉揉屁股,疼死了。”狐狸说。

……

沐朝久戴着一副圆框眼镜,他牵着一名少女的手,大大方方地走在塞勒涅王都的街道上。

“喂,没关系吗?”白裙少女问。

“没关系,老师都安排好了。”沐朝久回答。

望月之都的街道不如平日一般热闹,或许是冬天的缘故,天气变寒,凉风吹散了落叶,世界有一些冷清。

一片雪花挂在了少女的头发上,她使劲摇晃脑袋,想要抖下这来自冬天的玩笑。

“可以用手的。”沐朝久无奈。

“用手你还会提醒我吗?”

少女举起空着的右手,一把抓住了自己的辫子。她粗鲁地抓着发丝,想要将雪花捋下。结果白色的雪像是被碾碎的星辰,零星破碎地散落在她的发迹上,

“喵了个咪!”少女怒道。

“你又喝醉了吧。”沐朝久吐槽。

这两个人在街道上被拦下来了,最近这几天塞勒涅王都在戒严,禁卫军和骑士队分别应从佐政大臣和异端审判局的命令,正在一同寻找妄图刺杀国王的凶手。

塞勒涅王都里头最近一直在流传一个说法,当“王”从偏远的死亡境地凯旋归来,而月见夜国王殿下亲自前去迎接的时候,会有一名刺客趁着殿下身边防卫力量不足,竟然想要杀死这名王都的主人。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被诬陷而离开的过去 不可忍,不可忍!月见夜国王作为结束塞勒涅王都周边常年战争的伟大帝王……的儿子,同时作为给塞勒涅王都带来和平的仁义君主……的继承人,人们无法理解也无法原谅这名神秘刺客的行为。

虽然这一任的国王暂时没有什么功绩,九岁继位至今不过十多岁的他也还是年纪轻轻,没什么能够一展身手的好时机。但是,作为和平时期的君王,本身能够可以解决的大事就不多,他没有为了功绩而去主动讨伐其他国家,试图追赶他父王的脚步,让塞勒涅王都久违的和平一扫而空,大家已经谢天谢地了。

一世,越为平静,越为和平,越为普通,就好。这是经历了多年战乱的老人的生命体会以及新生而年轻人少能理解的渴望。

于是,为了保护塞勒涅的国王,塞勒涅王都的对外交通线一律设置了通行关卡,全程戒严防御设备百分之一百五运行,塞勒涅王都内部上下几十万军民一起联手,想要来个瓮中捉鳖,将那名不知道是不是莫须有的刺客抓捕归案。

按理说,一个莫须有的传言,就让整个塞勒涅王都的人严阵以待,这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是据说传言的来历很可靠,似乎是在黑市中广泛流传之后,自然而然进入了民众的耳中,由于三人为虎的造谣效应,所以就连塞勒涅王都的军队也被这个传言惊动了。

在这个敏感的时期,正在微雪莹莹的大街上瞎逛的人,自当要受到一些巡逻士兵的针对性问话。沐朝久和少女被两名负责巡逻的骑士拦下来了。他们一男一女,大手牵小手,卿卿我我嘻嘻哈哈,要不是沐朝久和少女走近了,他们一定还要动手动脚,身体里应外合。看那亲昵的神态,应该是一对热恋的小情侣,小情侣骑士双人组,无论谁做“骑士”,谁做“马儿”,一定都很合适。

“站住,例行检查!你叫什么名字?”见到沐朝久后,男骑士厉声棒喝。在他旁边的女骑士正抱着他的手腕,毫不顾忌,仿佛有着一股狠劲,要和沐朝久以及他身边的少女比一比,究竟哪一边的情侣更加恩爱。

“你好,我叫沐朝久。”沐朝久老实回答,他没有必要隐藏身份,他无论去到哪儿,他都叫做沐朝久。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宁为裙下鬼,不做刀下奴!总之,他一般懒得隐藏身份,反正他就是沐朝久,生来就是这个名字。

女骑士弯下腰,询问少女:“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白杨。”少女看着她,脸色有些苍白。怕不是天太冷了冻着了,所以脸蛋像是水晶苹果一般,担心下一刻如同晶莹碎掉,然后化为一滴一滴水滴,飞散出来。

天太冷了,男骑士顺手点起了一根烟。他把烟盒递给沐朝久,示意要不要来一根。沐朝久摆手拒绝了。他不好烟,好酒也是为了身旁的少女,好色也只是为了身旁的少女。所以一般情况下,能够诱惑普通人的东西,对沐朝久一般是没有效用的。

“大冷天的到处乱走,打算去哪吗?你们两个行为很可疑啊?看起来就像是马车夫出身的穷小子,在某次爬上第庄园主家的苹果树上偷摘苹果的时候,和窗口上看风景的富家大小姐相遇相恋,本来想吃个苹果的,结果把禁果吃了。现在事情败露,所以急急忙忙想要私奔,逃离这个地方。”男骑士挑挑眉毛,问,“我看过一本武侠小说,名字叫做《泰坦尼克号》,里面的故事就是差不多这样……所以,你们两个有这么浪漫的吗?沐朝久!”

“你的想象力很丰富,但是很可惜,我不羡慕你的故事,我也没有处在你所描述的故事中。我只是想要出城,随便找个地方避避风头。”沐朝久回答。

“避避风头?为什么,你做了什么坏事吗?财务犯罪?还是欠了高利贷,惹了仇家,或者是拐卖妇女儿童?”男骑士大有一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志力,他抽着烟,问,“身边带着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如果被有权势的官老爷看见了,你无罪也要背上一身罪名。这儿是塞勒涅王都!所以你最好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好好配合,我不会为难你的。”

“你猜我会不会配合?”沐朝久终于忍不住可嘴角的笑意,放肆地笑了起来。

“真不配合,你这伪装也太假了,一副眼镜怎么够?”男骑士缓缓呼出一口烟,问沐朝久,说道:“还记得我吗?”

“墨色渲染一笔画,青山绿水鸟千飞。没记错吧。”沐朝久说,“你的名字挺有诗意的,差不多可以和我的名字相提并论了。”

“你是说,一夕无果朝朝酒,十年扬花寸寸冰吗?”墨青也笑了,说,“我是按照名字来创作诗词,而你不是吧?我都还不知道,沐朝久究竟是不是你的名字,毕竟按照这个名字,我查不到任何关于你的线索,关于你的过去,关于你的家族,关于你一切的一切。这个名字好像是凭空出现在塞勒涅王室的档案里,一个名字,一个性别,除此之外,什么信息都没有了。”

女骑士插嘴,道:“沐朝久是螳螂拳第十八代的传人,正统拳术,一脉单传,低调起来,很少人可以知道吧。”

“真了解我啊,护士。”

沐朝久伸出了手,与墨青紧紧相握。他们的肩膀狠狠地撞在了一起,力度大到引起了盔甲的踉跄声,他们谁也不让谁。沐朝久的肩膀像是钢铁铸造的,撞上骑士的盔甲,却也能发出钢铁碰撞的声音。

“喂,你穿着盔甲,别欺负别人!”

小护士揪开了还在默默使劲的墨青,弱气面庞的她一身戎装,有一种说不出的反差萌感。

“我是病人,我是病人。心脏,心脏……”墨青装作痛苦的神情,结果却被小护士一把推开。

小护士把沐朝久拉到一旁,悄悄地问:“你们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了?我上次告诉你的表白秘诀,你有没有去做……最后结果怎么样?”

沐朝久说:“呃,那件事最后不了了之了吧,具体的过程解释起来有点困难,我也不太想回忆,毕竟有些伤感,让我至今还有后怕……话说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沐朝久汗颜,爱情这种事情如果说透了就透了,那么就不会是很复杂的事情了。

没等小护士解释,墨青大大咧咧地拍起了胸脯,抢夺了自己女伴的话语权。

“哼哼,沐朝久,这你就要感谢我了!”墨青说:“老婆说你遇到了麻烦,说你要刺杀国王,正在被全城通缉。我一想,不对啊,我最了解你了!你小子那么怂,怎么敢做出那种事情呢?”

“对对对,不敢做,不敢做。”沐朝久认同地点头,“我这个人怂死了,你也知道,我连刀子都握不稳,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嘛。”

墨青点头,说:“我明白,你一定是被人陷害了!你只不过是个普通人啊,怎么可能有刺杀国王的能力呢?我觉得一定是白杨被什么权贵的家伙看上了,正趁着这次的动荡,所以想要给你套个帽子,抓进牢里,让你吃苦头,然后把白杨霸占了……他们这些人,心眼坏得很。不过没关系,作为兄弟,我弄了两套高仿的骑士制服——毕竟我也退役了,现在是一名医生——二话不说就来救你了!”

二话不说吗?听起来……思想的跳跃性好像挺活跃的样子。沐朝久想。

“你那么大声是想被别人听见吗?”小护士生气地跺着脚。

“周围哪里有人啊?这件事就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墨青辩解道。

此时,一只家养的橘猫此时淡然走过,它淡定地向墨青这儿望了一眼,然后被小护士张牙舞爪的动作吓跑了。

墨青被小护士捏住了腰间的嫩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旋转。一边责罚,一边还细声细语地问到:“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错了,老婆,不开玩笑了,说正事说正事。老婆,别让别人看了笑话,说好的我主外你主内的,回去再打,回去再打。”

墨青从小护士的魔爪下离开,他捂着腰,对沐朝久说:“老师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不会回来了,我不太适合这个地方。”沐朝久说,“不觉得生活其实安安静静的就不错了吗?”

“是嘛……果然是你啊,胆小鬼……不过不要紧,我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是我我也想着逃跑。虽然被冤枉的感觉很难受……可惜了,可惜了,如果能够有人为你主持公道就好了,找一些正直的大人物,比如暴怒的君主之类的,我听说他现在好像在塞勒涅王都里,还拒绝了国王为他安排的联姻。不过,我们这种小人物,怎么可能和他有交集呢?”

墨青用拳头在沐朝久的胳膊上撞了撞,又在自己的胸口上撞了撞。

“什么意思?”沐朝久问:“骑士队新的礼节吗?我需不需要做一些什么应对的动作?”

“没有什么意思,也不是骑士队的礼节动作,那些官僚的东西我之前都和你说得透彻了,没什么缺漏。这个动作我是临时想出来的,不过只是觉得很装逼而已。”墨青转身:“走吧,从这里开始,一直到离开塞勒涅王都,都会是我们骑士队的人……老师安排的人,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别以为老师老了,就没什么威望了,他可是上一任的骑士王啊!除了烈焰的红宝石之外,他是骑士队里头最为被敬重的人了。”

沐朝久问:“这样真的好吗?我可是被通缉的要犯啊!无论我有没有做出弑君的可能性,但是命令就是命令。违背了不认可的命令,也是违背命令。”

“虽然时间很短,但是你在我们这儿训练过了,也算是执行了任务,那么你就是骑士队的新人,有些事你不知道,我作为前辈可以指点指点你。”墨青双手抱在脑袋后:“我们骑士队比较特殊,除了骑士王的命令以外,其他人的命令都算是放屁,哪怕是月见夜国王也是如此。说白了,有人刺杀他,如果死了就死了,关我屁事?我们只听这一任骑士王和上一任骑士王的话。”

沐朝久说:“可是,追捕我虽然是政府那边的命令,但是对于你们来说,这一任的骑士王并没有让你们这么做……这算是马后炮吗?因为没有命令,所以可以肆意妄为。”

“确实,骑士王没有下命令,从事件开始到现在,烈焰的红宝石至今都没有在骑士队露面,所以,骑士队应该保持时刻待命……”墨青顿了顿,道,“然而这一次,偶尔破坏一下默认的规则也无所谓了。没有人带头,大家都挺默契的。没办法,你可是我们的兄弟,真情实意,骑士要做正义的事情,保护兄弟,就是正义啊。”

墨青说:“如果一名骑士连骑士精神都没有……那么和坏人有什么区别呢?我因为想要除恶扬善,所以加入了骑士团,即便现在退役了,但是我的热血,依旧为了想要坚持的信念而流动。”

他和小护士走远了,留下沐朝久和少女站在原地。而少女看着橘猫离开的方向,无言。

良久,她掰开沐朝久的拳头,有一次将手塞了进去。

“他们对你很失望啊。”少女说:“不要紧吗,哥哥。胜利者的沾沾自喜都无所谓,但是让老师失望了,怎么办?”

沐朝久说:“在第八次圣战胜利之前,月见夜那个家伙还算有点用处。他虚伪到了极致,所以一旦圣战输了,他可以起到安抚民心的作用。我没有必胜的把握,我需要做好失败的打算。”

少女说:“在你杀死月见夜国王之前,这个世界不会发生任何改变的。厄运与流言重伤会像是看不见的蛇一样,跟着你,缠着你,嘁嘁嘁。”

“随便吧,我认了。”

沐朝久低头,笑容灿烂,可是却有着很明显的苦涩。

章节目录 第190章 路过恶魔之塔 哥哥。

嗯,怎么了?

哥哥!

我在这儿。

“哥哥!你倒是回个话啊?”狐狸摇晃着沐朝久的胳膊,脸上一副焦急的样子,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沐朝久睁开眼睛,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睡着了,毫无防备,重踏矮马马车也不知道行驶到了什么地方。

“哦,是你啊。”沐朝久还以为是记忆中的少女正在呼唤自己,“怎么了吗?我们到住宿的地方了?”

狐狸说:“还没有,马车夫说还得要两三个小时,可能到驿站旅馆的时候,天已经全部黑下来了。”

沐朝久拉开窗帘,望向车厢之外,太阳距离地平线还有一段距离,现在用艳阳高照来形容也是勉强可以的。在太阳下落的轨迹上,伫立着一座黑色的塔,高塔上有一只巨大的竖眼,那紫色的眼珠子正向下倾斜,与遥远的沐朝久的视线形成了对接。

恶魔之塔啊……已经到了这个地方了吗?

“哥哥,哥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狐狸揪着沐朝久的衣服,握成拳头形状的手上青筋突兀,仿佛她正在忍受什么极为煎熬的事情。

“你看起来不是很舒服,脸色不太对。”沐朝久稍微看了狐狸一眼,她看起来并不是被下了什么诅咒。

“还有好久才可以到达下一个城镇,但是我憋不住了,我想要拉屎!”

“哦,那停车找个地方不就行了。车夫先生,麻烦一下……”沐朝久正打算让马车夫将重踏矮马停下来,解决一下狐狸的生理问题,但是狐狸却阻止了沐朝久,她用手捂住了沐朝久的嘴巴,脸上的红润极为显眼。

她快要哭出来了,泪水积攒在眼眶之中,对沐朝久哀求道:“不行啊,哥哥,我在外面拉不出来……这可是大便啊,又不是其他什么,好羞耻的。”

狐狸自然不会告诉沐朝久,说自己在屁股里藏了金币,所以不能够在野外上厕所,如果让沐朝久看到自己拿着一根树枝对自己排出来的一团东西扒拉扒拉,那么狐狸一定会羞死的。

“那好吧。”沐朝久说。

“谢谢哥哥满足我。”狐狸露出一个勉强而开心的微笑。

狐狸还以为需要自己再编造理由借口,然后才能说服沐朝久,她已经想到一个极致的理由了,她或许要告诉沐朝久,说她对树林灌木丛有阴影,曾经有一次在灌木丛中大便的时候,敞开的幽门里头钻进了一条草蛇……现在看来不用了。

“我们可以去那个地方吗?车夫先生,往那座塔的地方去可以吗?”沐朝久拉开车门前的帘子,对车厢外的车夫说。

车夫的回答,让狐狸差点想把他一脚给踹下去,他对沐朝久说:“那个地方啊,小伙子,那个地方可不吉利啊,我劝你还是去其他地方吧。”

沐朝久问:“那个地方怎么了吗?”

车夫犹豫着回答:“那里可是恶魔之塔啊……不,我不能多说了,小伙子对不住啊,这是我们这行业的人的规矩,不讨论这个东西的,如果你要去的话,我可以把马车停在两百米之外的地方,这样可以吗?”

“好的,谢谢。我们只是去方便一下,很快就离开的。”

……

距离杜鹃花盛开之夜还有一段时间,此时在王都内的贵族宫殿里,金钱与欲望的游戏正在被即将操盘的公爵伯爵策划得火热。

可是这些事情都与源无关,他只是一名不受待见的王侯,不过是当今国王的叔叔,失去权力与斗争能力的架空贵族。王城现在八成正在为了布置杜鹃花盛开之夜而戒严了,他也不好回去,这足够表现出他在皇室中的地位。

王叔月见夜·源走进“恶魔之塔”的升降梯,扳下了六楼的开关,其实他应当扳下的是五楼的扳手。塔的最高处的眼睛上流下了鲜血,那是一种海洋魔族的鲜血,已经储存好的,价格廉价,在经过提纯之后,可以用来激活炼金矩阵,让升降梯得到动力。

他凭借手感,在熟悉的位置上摸索,多次扳下的升降梯扳手位置,他闭着眼睛都能记住并列排列着的顺序。源可以保证,自己确确实实扳下了五楼的扳手。

但是“恶魔之塔”上的巨大竖眼上亮起的是“六”这个文字,升降梯要将他送往他不想去的地方。

远离塞勒涅王都的恶魔之塔是源最喜欢来的地方,这里有六层楼,是方圆百里最高的建筑物,这使得附近的居民为了回避恶魔之塔这个名字,而给它一个代称,称为“天厦”。

源要去五楼,五楼是个隐秘的疗养部门,患有精神疾病的陈妇就在五楼居住疗养。

陈妇是王叔月见夜·源的母亲,也就是曾经皇室中一名有头有脸的妃子。她如今落了个精神病病人的身份,被塞勒涅王室的人安排在“恶魔之塔”里疗养。

这里只是个连医疗条件都配置不起的小地方罢了,之所以安排在这儿,是为了掩人耳目,普通人不会敢去接近恶魔之塔,毕竟这儿的血腥味似乎还淡淡地飘着。在王室后宫中争宠失败的下场就是如此,能够因为精神错乱而好好活着,这个结果已经不错了。

陈妇被塞勒涅王室彻底遗忘,哪怕源多次向一些权贵提起,想要把母亲接回王都,多次提醒多次责骂,但是塞勒涅王室还是选择了忘记。恶魔之塔跟不上时代,被遗忘的病人躲在最落后的角落里,疗养部门中的医护人员和老人的年龄一样大。

好端端的陈妇怎么会生病呢?月见夜·源没有地方可以寻求到答案,但是他自己心中却又有答案。他明白,如果他想要让母亲变成正常人,或许可以尝试杀死现任国王,这可是一个很不错的办法。

但是源做不到,他可以暗中和塞勒涅国王作对,但是他却威胁不到他的地位。他是所有塞勒涅王室贵族的利益共存点平衡点,所有人都靠着他发财,所有人都会护着他。而源虽然是国王的王叔,但是却被当做一个有危险攻击性的废物看待。

上一任国王,也就是他的哥哥逝世后,源一直处于塞勒涅王室的监视中,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刻意地表现出伪装出一无是处的愚笨。源故意把自己当成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他到处闲逛,拒绝新任国王授予的权力和官职,反而是开始收敛钱财,表现出贪婪的一面。他知道,自己越废材,就越安全。

一开始,还有人因为他的身份而向他送礼,但是后来发现他自己放弃了在王室中的地位权力,所以大家也都放弃了他,把他当做了基因突变的垃圾,仿佛他并没有继承王室的血脉。

源的愚笨是伪装出来的,他是在伪装,而不是真的愚笨。源用一直在告诉自己,一旦有机会,自己就有能力有魄力去做大事,而且一定会成功。

他不过在隐忍,他已经有了计划。

当然,源的计划与母亲无关,与他来恶魔之塔的目的无关。他最近心情有些不好,这几天的情绪挤压到了极致,他需要和往常一样,与傻愣愣的母亲诉说一番。

母亲就是母亲,无论她现在精神状态怎么样,当源悲伤的时候,母亲总会温柔地将他抱在怀里。

把心里的事情说出来,源可以放松一些。升降梯在上升,源有些无奈,在世界上可以与自己共享秘密的亲近之人,仅仅有无法明辨事理的患病老母亲。他很孤独。

五楼就是疗养部门的所在地,那里多少有些人情味。而六楼就只有一地的荒凉,就和一楼道四楼伪装出的荒芜一样,乱糟糟的,一旦下雨污水横流。整层六楼无人居住。因为没有对外伪装的必要,所以恶魔之塔里头的人用扇铁栅门将六楼升降梯的出口堵死。

据说六楼住着恶魔,他们会从巨大竖眼上出现,然后从六楼开始下降,一层一层将所有生命杀死。即便这个传说过去了很久,但是人们依旧心有余悸,还是老老实实把六楼给彻底封锁了。

源是知道六楼的情况的,他贪玩的时候,就扳下六楼的升降梯的扳手,上到这个地方来,看看被铁栅门里挤满尘土的楼层。“不会有人上来的吧”,这件事他很早就知道。

源要上五楼的,但是误打误撞,却被升降梯送到了六楼。

升降梯到了六楼,当门一打开,源就自然而然地走出电梯。但当他发现面前不是宽敞的走廊,而是一扇铁门的时候,想回头,升降梯的自动门已经关上了。

源以前在升降梯里看六楼的楼层时,从未踏出升降梯一步。如果升降梯的门关上将他困在六楼里,而他又因为锁死的铁栅门无法进入六楼。那么,他不能确定有没有调皮的孩子在下面扳下六楼楼层的升降梯扳手,从而偶然地救下他。

现在就是这种情况,王叔是多么需要一个调皮的孩子。

源就困在升降梯的门和铁栅门之间的小小缝隙里,这道缝隙只能让人站立着,稍微可以弯下膝盖,要蹲、要跪、要坐是不可能的。

升降梯已经下降到了下头,不知道什么原因,如果是正好有人在下头扳下了其他楼层的扳手,那未免太巧合了。空无一人的六楼,源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他刚开始时呼喊母亲的名字,后来又大喊“着火了”。但是没有人能够听到他的声音。

这可怜的源想到,他接下来要在如此狭小的空间站着度过了几天几夜。不能吃、不能喝、只能站着,任凭他喊破喉咙都找不到人来救他。

可能他要死了,可能他被设计了,塞勒涅王室那群家伙连一名废人都不愿意放过。源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源想:在自己死亡的这一段时间,塞勒涅王室那里头会歌舞升平,杜鹃花盛开之夜会照常进行,年轻的男男女女会交融在一起,谁会管他这么一名半老的家伙的死活呢。可能设计他落入陷阱的人,会当众炫耀他们的完美计划,然后把这件事当做笑话来说呢。

源想过自己会突然死掉,但是现在要他站着度过几天几夜然后死去,没得吃没得喝,该是多么痛苦啊!真是残忍,恶魔行径。

“沙沙……”

源突然听到了六楼楼层里传来的声音——是脚步声,是人的呼吸声,是活人鞋子与尘埃落定的地面摩擦的声音!他很激动,竭尽全力地大喊“救命啊”,声音传遍了六楼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回音让源耳朵阵阵发痛。

有一个人正在向源这边走来,由于光线太暗,源无法看清楚她的面庞,只能从傲人的双峰与圆润的臀部判断,那是一名身材傲娇的女子。

你是来杀我的吗?源想这么问的,但是他还是下意识表现出天真的形象,不让对方觉得自己多心多疑。

“朋友,救救我。”源含着泪,人畜无害的萌孩子形象一直是他的优势。虽然声音在刚才的嘶吼中变得有些沙哑,但是嗲嗲的声音还是被源发出来了。

“你为什么在这里呢?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啊。”女人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说难听点,她的双眼像两个破裂的星星一样发光;说好听点,那女人的双目发出了橙黄色的晶莹星辉,瞳孔收缩如猫目,美如琥珀,透明纯净。

“朋友,开玩笑吧,我这么老实,怎么可能做亏心事呢?”源笑嘻嘻地说。他觉得女人有些怪异,但是却说不上来。

源开始确定,女人就是塞勒涅王室那边派来解决自己的人。

她在源期待的目光下,停住了脚步。她不顾地上的尘土,从自己的鞋子底下拿起了一张白纸。

那张白纸崭新如初,源一开始就觉得哪儿有些怪异,一个应该没有人会来的地方,怎么会有一张没有灰尘染上的白纸呢?

女人说:“这里有一篇黑市关于今天这件事的报导,我草拟的,文采不太好,还请见谅。标题是《堂堂王叔竟然暴死恶魔之塔,多年诅咒是否再次降临?》,可以吗?”

“这一定是第一手情报吧。”

“当然,关于大人物死亡的第一手情报,如果不是凶手掌握着,还能由谁先知道呢?”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杀人的目的 “要不要我为你朗诵一段?我对于我自己的文采不太自信,但是对于美妙的嗓音,可没有什么自知之明。”女人问,“我斟酌用词就花了好长时间,不让我当着死者的面念出来,我会受不住的:”

“请吧,我不太喜欢拒绝女人的要求。”源说。嘴巴长在别人的脸上,他拒绝了又能怎么办,现在这种情况,他就是瓮中之鳖,等着女人的发落。

“啊!”女人的第一个字吓了源一跳,她的面部表情用尽了全力,但是声音却像是憋在喉咙里,像是一口老痰,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啊!一条人命没了,谁来负责?他痛苦而死,有谁怜悯?”

听着女人慕名奇妙的深情朗诵,源心中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算了,你还是自己看吧。看看你死了之后,黑市里头是如何流传报道你死亡的事情的。”女人更靠近了源一些,她将写有一些潦草字迹的白纸递给源的时候,源隐隐约约看到女人的左脸眼角的地方,有一个黑色的心形印记。

是胎记,还是后天所烙印上去的代表性烙印。或许可以凭借着这个黑色的心形印记,顺藤摸瓜,把女人的身份查清楚。不过那也应该是建立在源可以活下来的情况下,这种可能性很小。

源知道,他现在被困在进退两难的地步,很有可能就是眼前女人做的手脚。很显然,她的计谋成功了,自己现在已经是瓮中之鳖,生与死只能被女人掌控。

既然如此,还是先冷静地看看白纸黑字里头,藏着什么让女人按耐不住心情的东西吧。或许可以通过这些东西了解她这个人,然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用自己的口技去说服这个女人。

“好心性,是块做大事的材料。”见到源真的拿起了纸张阅读,女人由衷地夸赞。哪怕源的手一直在止不住地颤抖,但是至少他压制住了心中的恐惧。女人对于自己的气场把控还是很自信的,她浑身上下都是死亡的味道,哪怕脱光了,身体的每个部位也都写着杀戮二字。

纸张后面的内容如下:

“恶魔之塔升降梯男尸奇案”的受害者月见夜·源,死亡之前受困恶魔之塔的狭小空间,粒米未食,滴水未进,活活脱水而死,第七天才发现尸体。若非另有老翁误触升降梯的“六楼”扳手,尸体将封在原地无人闻问,这座死亡之塔是怎么回事?恶魔的传说又再次开始了吗?

看完文章之后,源已经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了。他知道自己多半要死去,而且还是饿死的,所以他的语气即为不善:“老不死的王叔把手中的报纸揉成一团,然后绝望地将它丢掉……这些文字可以加到文章里吗?毕竟这才是事实的真相。”

女人摇摇头,这很明显是不可能的事情。她甚至和源开始交流自己最开始的想法,道:“原本我并不打算在文章中没有说明死者的身份,我有考虑过,让堂堂的王叔以精神病患者的身份死去,死掉一个精神病人,就像是死掉了一只蚂蚁,没有人会关心的。楼下有个精神疾病的疗养部门,我调查过的。”

源问:“但是后来怎么让你改变了想法呢?”

女人说:“因为你是大人物啊,杀了你不让世界知道,那么杀了你有什么意义呢?你现在的价值不在于权势,你的生死并不影响王都中的势力平衡情况,你的作用仅仅是杀鸡儆猴,制造一些恐怖氛围,让我的雇主吃你的血,食你的肉……我说的是利用价值,别想多了。”

源换上一副轻松的表情,说:“哈哈,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的雇主是食尸鬼呢!说道食尸鬼,我想起来一个很厉害的大人物,但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死我……吃血食肉,听起来是贪食主的风格呢。”

他试着去观察女人的表情,他做出了自己的猜测,猜了一手贪食主,如果能够看到女人的表情,或许他可以对自己的猜测进行判断。源也不是想着能够日后报复,他只是想在死亡之前,或许能够知道自己究竟因为什么人而被杀死了罢。

可惜女人站立的位置离他有些远,源看不清楚女人的表情,他忘记他根本很难去看到女人的样貌了。

“嗯哼?”女人含糊地说。

源并没有表示意外,他现在说说话,只能是给自己的死亡拖延时间。他说:“对哦,你是杀手,你怎么可能出卖自己的雇主呢?优秀的杀手是要做到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的。毕竟事实的真相永远都要被掩盖,事情的表面要被伪装成有利于权势者的一面。”

塞勒涅王室不会让一无是处的棋子,在势力巨头对弈的棋盘上被吃掉之前,还顶着王叔的名义,扰乱王都的社会舆论。然而,他们真的这么做了,杀死一名王室的人,并且将信息公开流传,源想不出来,能做出这种事并且获利的,究竟是谁。

源情不自禁地说:“其实吧,我还是觉得,如果死者不是我,不是月见夜·源,而是对社会没有任何贡献,一边消耗公共资源,一边危害社会的精神疾病患者,那么是不是会更好一些。这种人死了能有多大影响?但是,一旦在情报信息中有意将问题的矛头引向塞勒涅王都各个部门不作为的社会矛盾现象。让许多吃过这些部门钉子的弱势群体会群聚起来,奋起反抗……”

源故意顿了一下,他想知道女人的智商有多高。女人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完美地将他的话给接下去了。

女人接着源的话说:“矛盾会被进一步激化,但是却不是在死者身份的问题上,也不会太过于影响塞勒涅王室的颜面。你是想说,让塞勒涅王室那边做一次解决矛盾的老好人,让我的雇主利用一番,也是一个好的发挥素材?”

源说:“然后,在适当的时机,再把我这名死者的身份曝光出来,同样的事情可以利用两次,岂不乐哉?”

“你在拖延时间,我不介意,但是我没办法认同你的想法。”女人说,“我是一名杀手,收钱办事,不思考太多其他的事情。”

源问女人:“你到底是哪一边的?是塞勒涅王室的敌人,还是朋友?你想杀了我,是敌人;你却不阻止舆论的不掩盖事实行为,放任塞勒涅王室曝光自己的污点,这是不对的。”

女人说:“对不对我说的算,我是一名杀手,杀手是什么,你知道吗?杀手就是没有感情的杀人木偶,给我一把刀,告诉我要杀谁。其他的不用去想,不用去说。”

源说:“可是你有一些啰嗦……好吧,我有一个问题,为什么我的尸体要在七天后才发现?如果是为了制造舆论混乱,那你们完全可以尽快让我的死亡被发现,然后以此向塞勒涅王室的某些人发出某些危险的信号,可能是打草惊蛇,可能是杀鸡儆猴。无论是为了什么理由,你们都应该在尽快曝光我,曝光我的尸体。”

有些东西,自己不知道,自己感到迷惑,那就算了。千万不要乱猜,千万不要乱建议。否则万一自己说对了,那自己岂不是很尴尬?

女人一拍手,对源说:“你实在是太聪明了,这是份文字不过是情报的模板,你的尸体会在明天就被发现。七天?不用等那么久!你的尸体会高度腐烂,我们只需要一些药水就可以做到那种腐烂七天的男尸的效果。你浑身上下都会被施加魔法特效,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感动?”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源问。

“你不说话了我就动手,我时间很多,可以听听你想要说的遗言。或许,我可以从你的字里行间得到一些塞勒涅王室的隐私情报。”女人回答,“狗急跳墙,或许你会曝光一些大人物的把柄,那么我可以多一些收敛钱财的手段。”

“啧啧。”源摇了摇头。

“怎么了?你笑什么。”女人问。

“我无话可说。”源心想,他这么一个落寞的家伙,能够掌握什么其他有头有脸的家伙什么秘密呢?

……

沐朝久守在厕所门口,黑漆漆的小屋子里没有任何光亮,狐狸蹲在里头的时候,心慌慌的,沐朝久只好陪着她说说话,不让她感觉太害怕,以至于拉不出来。

狐狸说:“哥哥,我感觉这里好冷。进到屋子里之后,感觉特别冷,骨头里面发出来的冷。”

沐朝久回答:“可能是因为地势的缘故吧。”

他当然不能说实话。

狐狸说:“那个马车夫好像很害怕这个地方,还把这里称作恶魔之塔。问他什么东西,他都闭口不答,好像说出来就会死掉一样。哥哥,你看起来并不害怕,你听说过这里什么吗?”

沐朝久说:“你可是情报商人啊,关于流言蜚语这一类的事情,你竟然要问我这么一个大门不出的家伙吗?这个地方我是第一次来,可能不知者不畏吧。”

狐狸说:“我又不是什么都知道,作为一名情报商人,更应该做到不耻下问好吧。”

“对对,说得对……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

“嗯?你在说什么,怎么声音这么小?”

“没事,我说你可爱呢。”

沐朝久伸出手,拦在厕所的门口。他的面前并没有任何人或者生物,但是他好像正在阻止什么人靠近厕所,在这个空荡荡的恶魔之塔第一层里头,他在提防着,戒备着。

沐朝久没有告诉狐狸,说这个恶魔之塔曾经是一个监狱,关压着大量的罪犯,不分罪名,无论是不是穷凶极恶的家伙,全部都关押在这里,只进不出。

恶魔之塔原本是一个塞勒涅王室贵族想出来的赌博游戏,他们想把罪犯聚集起来,然后让各自参加赌博的家族派出自己最得意的杀手或者战士,放入恶魔之塔中,相互比较哪个家族的人杀的罪犯更多,以此来分出赌博的胜负。

这个赌博游戏被美其名曰为“替天行道”,恶魔之塔中关押的都是恶魔,杀死他们,就代表着正义。

因为这个赌博游戏曾经在塞勒涅王室贵族中流行了很长时间,所以各地送来的死刑犯渐渐不够用了,很快,哪怕仅仅是小偷小摸的犯人,也会被送到这里来,充当一个人头,让贵族的杀手多一次挥刀的机会,多一分胜利的分数。

到了后来,就连偷盗的犯人也来不及输送到恶魔之塔里,所以贵族就派人抓捕了恶魔之塔附近的居民和路过的行人,甚至将野兽以及捕获的魔兽和人类关押在一起,按照种族的不同重新分配杀死他们所应得的分数……恶魔之塔下的泥土常年是红色的,直到后来这个赌博游戏被取消了,贵族们找到了更加有意思的游戏,红色的沾染鲜血的泥土才变成了黑色,腐臭的味道渐渐消散。

然而,在恶魔之塔里头冤死的亡魂,却不愿意忘记这儿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他们聚集在这个地方,守着自己死掉时那一刻尸体所躺在的地方,一个个瞪着眼睛,相互看着对方一副惨死的模样。

沐朝久进入恶魔之塔的那一刻,就发现这个地方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改变,他甚至还对几张面孔有些脸熟——在狐狸眼中空荡荡的恶魔之塔,在沐朝久的眼里却是有着一片黑压压的人头,黑影和黑影之间重叠在一起,空间密集毫无空隙。

站在他面前的黑影和沐朝久对视了很久,沐朝久认出来了他,这家伙生前是个色鬼,在外面的时候干了一些蠢事,进了恶魔之塔也在干蠢事。

沐朝久对他没有好脾气,低声威胁他,道:“快滚,不要让我再杀你一次。灰飞烟灭的那种。”

恶魔,你看看你杀了多少人……

沐朝久说:“恶魔你妈呢,这里的人能有多少是我杀的?我就参与了一次游戏……顶多几百人吧。”

几百人,很多吗?这和沐朝久杀过的人比起来,仅仅是一般般的数量好吧。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我好怕黑 沐朝久守在厕所的门口,他看着通往恶魔之塔其他楼层唯一途径的升降梯起起落落,黑影们在每一次升降梯到达的时候,都会毫无秩序地挤上去,如同罐子里的沙丁鱼。

他们会在二楼的时候就下了升降梯,然后从恶魔之塔二楼的窗口跳下来,阳光会将他们的灵魂体灼烧出一道道白烟,他们也会跟随着灼烧的剧烈程度,发出与之匹配的悲惨叫声。

沐朝久听得见他们的声音,也看得见他们脸上的悲惨表情。虽然这行为是他们自找的,但是不得不说,其中的原因倒是让沐朝久有一丝丝的怜悯。

黑影从升降梯升上二楼,他们是积聚的怨念,无法升天,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到达高一些又不至于太高的地方。他们从恶魔之塔的二楼跳下,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时,他们的表情既痛苦又快乐。正气浩荡的阳光会让怨念渐渐消散,他们会失去行动能力,瘫倒在恶魔之塔的一楼门口,恶魔之塔里头的黑影会负责接应他们,把跳下来的家伙拉进恶魔之塔里,好让他们不至于灰飞烟灭。

他们休息一会儿,又会去挤上升降梯,然后到达二楼后再次跳下,周而复始,直到发生意外,不小心被阳光直射时间过长而消散了罢。

二楼是很好的体验阳光的地方,楼层再往上,他们的灵魂体就会承受不住了。

没错,黑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体验阳光”,体验他们生前不知道享受,直到死亡了,才开始怀念的阳光。就像是飞蛾扑火一般,即便会死去,也奋不顾身地投入绝对的死亡之中。

有些东西,失去了才会珍惜。

因为沐朝久看着黑影的愚笨行为发呆了一会儿,导致身后的厕所里头闹腾了起来,狐狸拍着门板,说:“喂喂,哥哥,你外面怎么没声音了?你还在不在啊?沐朝久,你说说话啊,我这里好黑啊,我看不见你!”

身后传来了细细碎碎的声音,狐狸好像很慌张:“沐朝久,你别吓我啊,我裤子都没穿。你还在不在外面啊,我要开门了,你如果不在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吧,我还在。”沐朝久回答。

“嗯。”狐狸安静了下来,随后,久久才又说了一句,“别把我丢在这儿。”

沐朝久想了一想,他需要找一个话题和狐狸聊天,好让她不至于寂寞,不至于太害怕,找一个合适的话题,能够让氛围不尴尬,于是沐朝久说:“狐狸,你貌似很怕黑,对吗?”

狐狸警觉地问:“你想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要威胁我,我不答应你你就把我丢在这里什么的。你果然还是迷恋我的身体,你们男人没一个不好色的!”

沐朝久回答:“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绝对不会打你身体的主意,我没有这个想法。我可是正人君子,一表人才啊!”

狐狸说:“你绝对不会打我身体的主意吗?可是我的身材和长相,都是足够引人犯罪的,我一般都不敢在大庭广众下露面,就怕错误引导了未成年少男犯罪,这样一来就不好了。所以说,沐朝久,你是不是性冷淡啊?”

沐朝久说:“我才十七岁好吧,也是未成年啊!你再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就真的走了,不等你了。留你在这个乌漆墨黑的地方,这么个破地方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孤魂野鬼,不知道会不会出现一些什么蟑螂恶霸,蝎子莱莱,蜘蛛侦探,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别别别,哥哥,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想吃屎,别让我吃不了兜着走啊……你要是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地方,把我脱光了,眼睛蒙起来,手脚都绑起来,身上再设置一些什么小机关,塞一些小东西,让我在未知的恐惧中心惊胆战,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惧怕,我会受不了的哥哥……”

沐朝久开始求饶:“别说了,我错了,求求你别说了,我真的骚不过你。”

狐狸说:“你想问我什么呢?你又不想对我动手动脚,也不想用我恐惧的东西对我的身体进行驯服,灵魂进行调节教育,无目的的行为一定是很诡异不正常的,你说对吧。”

沐朝久说:“我只是好奇一件事,既然你那么怕黑,那么为什么会成为一名情报商人。平时我们见面都是在夜里吧,你像是一名在黑暗中行动的蝙蝠,从各个地方钻来钻去,独来独往,那个时候,你一定也很害怕吧。”

“嘛,确实是这样没错。”

“有什么原因,让你执意要成为一名情报商人吗?如果不方便说就算了,反正我也不太想知道,我就是闲得很,随便瞎扯几句。”

狐狸说:“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理由,不算是理由的理由,世界上这种事情很多吧,一定要去做什么事情,想要做,但是追究原因,说出来却和心里头的味道不怎么能够对得上好……我是为了喜欢的人啦。”

“喜欢的人啊,这确实是一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我喜欢的人,是一个特别伟大的人,哪怕全世界都要毁灭了,但是只要有他在,天塌了我都不会害怕。他很伟大,我很卑微,我很渺小,所以我就想着,我能不能够为他做一些什么事情。战斗力方面我是没有了,我不是一个战斗的家伙,我生来就不适合使用武器,所以我就想,我可以锻炼我收集情报的能力,这一定可以为他省下很多的钱,帮他做很多有用的事。”

“你喜欢的那个家伙,他一定很幸福吧。听你这么开心的语气,我听起来都很羡慕呢。我觉得,他一定因为你的喜欢而感觉开心。”

“他死了。”狐狸冷不丁地说。

沐朝久心头“咯噔”了一下,他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好像又被什么人暗示了。

沐朝久还不知道如何接下狐狸的话,他应该语气沉重,说一声抱歉之类什么的,毕竟让对方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这时候,升降梯突然坍塌了下来,一个重物砸在了升降梯的顶部,将其从二楼撞击坠落而下。“重物”从升降梯顶部掉了下来,直挺挺地冒着血。

是一个男人,他像是岸上的活鱼一样挣扎着蠕动。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倒计时的钟 恶魔之塔,处于五楼的达叔酒吧。

疗养部门为了打发无聊,将这儿改装成了一个小型的酒吧。灯光,酒具,腥红的沙发垫,这儿应有尽有,就连负责疗养部门的部长,也被称呼成了酒吧的老板“达叔”。

达叔在这里和所有的精神疾病患者和平共处,他对即便有暴力和自残倾向的精神病患者也不采取任何的限制措施。他允许所有人自由行动,并且明确告诉他们,如果想去死,那么随时可以离开这儿,搭乘升降梯下楼,或者从五楼的窗口跳下恶魔之塔,都可以。

反正恶魔之塔附近没有人烟,精神病患者也是人,没有吃的东西会饿死,没有正常的水喝会渴死,遇到了老虎黑熊会成为食物,被毒蛇蝎子咬了会中毒。

送到恶魔之塔疗养部门的人,是被彻彻底底放弃的人,随便他们怎么死去。如果说有例外的话,那么就是月见夜·源的母亲陈妇了,虽然陈妇死了源也不能把达叔怎么样,但是达叔也不会故意去针对什么人。

他们大家一起疯疯癫癫地活着,这对他们来说很幸福。

源一直怀疑,达叔不是疗养部门的部长,他应该也是一名精神病患者,只不过杀死了原来的部长,掌控了这儿,所以才会被当成部长。

达叔的主张是,在恶魔之塔中的所有正常人都是精神病,在恶魔之塔中的所有精神病都是正常人,在这个逃不出去的法外之地就应该变态,越变态越正常。

楼上杀戮正在进行,而这儿欢乐的老古董破烂唱片机的音乐依旧,兔女郎还在抖动着双胸倒着香醇的酒。仔细一看那个兔女郎,他竟然是一名健壮的男子,胸部突兀起的胸肌上有着曝光在空气中的胸毛,一团黑魆魆的,搭配上兔女郎的装饰特别恶心。

他正在为酒吧中的每个人送酒,语气娇滴滴的,仿佛魁梧的身体里住着一个害羞的女鬼。这是一名精神分裂精神病患者,他的身体里有一个女人,一个男人,后来女人杀死了男人,他就被送到这儿来了。

虽然时不时外头会传来一些巨响以及震动,但是酒店老板达叔却拍着胸部打着包票说:“放心吧,我们酒店的结构绝对结实,这儿可是由战争兵器改造而来的!恶魔之塔你总听说过吧,特别厉害。”

陈妇喝得有些醉,她看着墙上的时钟,计算着自己放纵的时间。她在想:我好像在等人,但是忘记了我在等谁?总觉得今天会有什么重要的人会来见我,就像是之前一样。在他到来之前,堕落的酒还能续上多少杯呢?

陈妇喝得有些迷糊,她拉着同样迷糊的达叔,问:“老板,你们墙上的钟怎么走得那么快啊?这和我的手表不一样呢!”她给达叔看她的名牌手表,在手表和时钟之间指指点点。

“手表?不存在的!”达叔把陈妇的手表扯下来,看了两眼之后丢到了一边,落入某位客人的酒杯中。达叔摊开手,说,“你个蠢娘们,我们酒吧里头根本没有时钟,你忘了吗?蠢娘们!”

“表!我去年买了个表,这是我儿子买给我的表,你丢了我怎么看时间啊?”陈妇扯着嗓子大喊。

“你不是说有时钟吗?你不知道时间看那玩意啊。你是不是喝醉了,要不要我送人给你回去?”达叔老板说着颠三倒四的胡话,语气好像在和陈妇对骂。

“可是你们酒店里挂在墙上的时钟走得不太对啊,你看你看,你仔细看看!”

陈妇和达叔一同看向墙上的圆钟,那个时钟普普通通,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银亮的外表。它和其他的钟有些不同,它的噪声很大,每走一步都会发出很大的声响。

钟的时针和分针从刚才的下午四点走到了现在的下午一点,陈妇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不知不觉之中就已经过了一天。是酒精害人还是说其中有些什么蹊跷?

或许她就坐在椅子上喝酒,一坐就是一整天。她可能睡着过,只不过忘记了,醒了喝酒,醉了睡觉,她一天一天地过着。

“时钟?我们酒店追求的是没有时间观念的没日没夜的玩耍……时钟?不存在的!我们酒店没有这个东西。”达叔想,上头的钟会是不是谁偷偷挂上去的呢。

陈妇搬了张椅子到时钟的下方,站在可椅子上面,她看着时钟“嘎达嘎达”地走着,秒针在逆时针旋转,好像是在做一个倒计时。

“看起来不像是时钟,倒像是个倒计时装置,很像是传说里死亡祭坛的沙漏装置呢。哎呦呦,这里还有一些用颜料画出的魔法阵呢,红的蓝的绿的……”

刹那间,整个达叔酒吧都安静下来了,人们停止了说话,就叫自顾自开心的舞女也被旁人给了一头锤,音乐被强行停止。

然后,大家伙都意识到了危险,玩了命发了疯似的笑了起来,他们开始大声欢呼着“死亡,死亡”。陈妇留意了时钟倒计时的时间,还剩下五十秒了。

谁也不知道倒计时的尽头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如果是幸运的事情就好了,达叔告诉他们,达叔酒吧里头的东西和外面相反,这里头死亡是最幸运的事情。

所有人都在期待死亡,期待突兀出现的时钟能给他们无聊的生活带来一些乐趣。然而陈妇这个时候脱离了他们的团体,这一名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开始向外走,离开了酒吧,来到了升降梯的门口。

铁门紧关着,如果升降梯不在五楼,那么这个门是无法自动打开的。这其中的机关器械连接在一起,像是规划整齐的齿轮,当某个齿轮在某个位置的时候,它们的牵连设计会让隔着好几十米的齿轮跟着相应旋转。

陈妇突然想打开这个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陈妇打不开门,总感觉外头有什么东西吸着门。她找到了一根铁棍,用了力学的省力原理,硬生生把门给撬开了。

当门打开的那一刻,陈妇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月见夜·源从楼上往楼下坠落下去。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红方黑方辩论方 五十秒的倒计时结束了,陈妇突然明确知道了,那个倒计时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个死亡倒计时,当倒计时结束的时候,必须有人死去,这个死去的人要么是自己,要么就是自己的儿子,月见夜·源。

人在临死前,据说会有一种回光返照的现象,双腿瘫痪的人从床上蹦下来,神志不清的家伙开始吐字清晰。陈妇清楚地意识到,她该做什么,她在月见夜·源坠落到她眼前的一瞬间,向着他扑了出去,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孩子。

这个患有精神疾病的女人甚至调整好了自己的位置,将自己的身体垫在源的下方,为他承受了大部分坠落的冲击。

“轰”的一声,他们都落在了升降机的顶上。陈妇被冲击力镶嵌进入了升降梯里头,源被反冲力弹在了地上,口鼻都在流着血。他在下落的半空中最后见了他母亲生前最后一面,陈妇当场死亡,场面目不忍睹。

“妈妈……”

月见夜·源拖着无法动弹的双腿,在地上一寸一寸地爬行着,他想要到达他母亲所在的地方,但是即便陈妇为他承担了致死的伤害,剩下的冲击力也不是省油的灯,源感觉自己也算是距离死亡不远了,如果得不到及时的治疗,那么他也逃不过一个死亡。

他在地上爬行,却迟迟无法到达他想要去的地方。

一柄剑刃插在了升降梯上的尸体里,从上至下,稳稳当当的,女人如同轻盈的羽毛一般,落在了剑刃的刀柄上。

她踩在升降梯上,然后跳了下来,落在了源的面前。源因为趴着的缘故,他能够清楚地看到女人穿着的高跟鞋上,有着深深的血迹,一定是她刚才踩踏在自己母亲的尸体上,所以才沾染上了这么多的血迹。

源想要发脾气,但是他眼睛里头已经渐渐看不清楚东西。他视线和意识都正在变模糊,眼前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插在升降梯顶部的剑刃自己弹射了出来,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丝线牵连着,把它牵引到了女人的手掌上。

女人玩耍着那柄剑刃,那是一柄精致的短武器紫色的宝石镶嵌在刀柄上,如同牛角一般的刀锋闪出银亮阴寒的光芒。剑刃身上有很多放血的血槽,血槽里头镀上了七彩的颜色,看起来梦幻而又美丽。

女人没有管晕死过去的月见夜·源,她不小心就发现了更加有意思的东西。

沐朝久看着女人,既不惧怕她手中沾满鲜血的剑刃,也不畏惧她充满着死亡气息的眼神。

“好久不见,我记得,你好像叫做黑色桃心,对吧?”沐朝久说。

“哦,是你啊,胜出者……”女人回答,“血樱花,嗯,好久不见。”

血樱花,沐朝久很久没有听到自己在黑市里头,混迹时所用的艺名了。

……

这里是模拟的法庭,在大厅的两边,他们各坐在一方。黑色的魔女,红色的恶鬼,他们各执一词,开始激烈地争吵。

黑色桃心说:“所有证人都坚信自己没有看错,很难让人觉得那是伪证。每个人的一言一行,在历史的车轮下都可以找到痕迹。在恶魔之塔里头的家伙,没有受到冤屈的家伙,他们有罪,所以我们可以尽情地杀戮。”

血樱花说:“他们当然坚信了,即便人们看见他们的月见夜国王出入那红灯区,去吃喝玩乐,去玩弄女人。甚至有女人指控,说他上了自己的身体,看上去也一定是被人诬陷的。因为大家都是这么希望的,人们都会见自己想见听自己想听,信自己想信的东西。黑色桃心不也是如此吗?当你相信某个人是错的时候,你就会相信一切的错误都是某个人的原因。”

黑色桃心说:“沐朝久,你这是侮辱。”

血樱花说:“没错,确实是侮辱,因为你的判断不是出于证据,而是为了顺应自己的心意而做出的。我侮辱你,侮辱你的国王,那是因为你们都是蠢货。”

黑色桃心说:“我是自己的主人,我就是自己,回应自己内心的期待是理所当然的。我总不能为了一个表面而活着。无论如何,我要赢下今天的比赛,你也站在和我相同的位置,难道你并不是来杀戮的,而是来像是圣母一样,对着牲口一般的猎物施加怜悯吗?”

血樱花说:“即使是愚蠢的自己的愚蠢的期待,你也非回应不可吗?你那么相信自己的判断与理论,那么为什么不能相信比你更加优秀的我呢?你愚蠢吗?”

黑色桃心压着怒火,反问:“愚蠢吗?”

血樱花坦白道:“是啊,愚蠢,丑陋又卑鄙。”

黑色桃心大骂:“太傲慢无礼了,我认为我出生在一个了不起的国家,我是善良而骄傲的人类。我处在一个了不起的阻止,我处在一个了不起的社会,我靠杀人赚钱,这是我的骄傲,我是一名杀手,我有自己的意识,我有自己的世界观。而你,凭什么否定我?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血樱花说:“善良而骄傲的人类,会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要求判被告人死刑吗?”

黑色桃心:“如果被告人有罪,那极刑再合适不过,送到恶魔之塔里头还不能够说明他们的罪责吗?世界上的极刑就是死刑,或许这不是对被告人最大的报复,可是我必须要快速看到他们受到报应,否则我会痛苦。我只不过在屠杀罪犯,这没什么不对的,我是正义的朋友。”

血樱花笑了起来:“哈哈哈,正义的朋友,你所谓的正义,究竟是多么肮脏而且微不足道啊……生命是被赋予每个人的权利,夺人生命者,即便是在恶魔之塔中,也要被挂上杀人犯的罪名,因为这是事实。你不累吗?背着那么多东西那么多信仰,一定很累吧。”

黑色桃心说:“真没想到你是个主张和平解救世界的人,庸俗,无可救药。塞勒涅王都明面上向往和平,可是人们都知道,和平拯救不了一个战乱的世界。”

血樱花反驳道:“不,我并不反对杀人,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杀人偿命,这个无论何处都通用的生存法则是那么的无可挑剔。我只是在说,背地里暗中处决的行径,实在是太卑鄙了。人命不是玩具,即便是处刑,也不应该是我们这些杀手来执行。”

黑色桃心说:“你是说要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了这些犯人吗?”

血樱花点头:“没错,在晴空下,闹市中带这罪犯游街示众,把罪犯绑在柱子上施以火刑。然后大家一人一刀将他们捅死,枭首示众,再三呼万岁,这样在规矩上更加健全。但你所谓了不起国家的愚蠢的你,却没有让自己成为杀人犯的觉悟,你只会自己身在暗处,偷偷摸摸的,干着一些杀人的勾当。”

因为这么一来,就不用再深入考虑死刑的问题。你就会觉得这个世界是健全的,不是吗?

黑色桃心说:“即便是偷偷摸摸的杀人勾当,那也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只要结果,我只要一个死亡。”

血樱花说:“只要是自己的决定,就是对的吗?你为什么那么自私。”

黑色桃心说:“只要是自己的选择,无论是对是错,无论事后自己会不会后悔,在那做出选择决定一瞬间,至少不会有太多的纠结与苦恼。这就是杀手的生存法则。”

血樱花说:“要是把黑暗地下的生存法则加入你我之间的话,我们就真的完了。我们没有必要走到那一步,真的,我们可以一起回头。”

黑色桃心问:“真是这样吗?”

血樱花说:“这不是明摆着的吗?真是迂腐啊。”

黑色桃心摇摇头:“你说你的,我说我的,我们谁也改变不了谁,为什么还要要求我做出改变呢?我又没有让你做出改变。世界的法则绝不是万能的,弥补法则不足的是什么,正是力量。因为犯罪的是人,裁决的人也是人。用自己的力量去印证法则,弥补法则,使枯燥无味的法则充满血性,才是人间正道。如果他们够强,他们就不会被抓到恶魔之塔里头,变成杀人游戏的工具。如果你足够强大,那么你就可以改变这一切,而不是和我在这儿无休止地争执。”

血樱花沉默着。

黑色桃心说:“力量——我时时刻刻都在审判的正是它的产物。人们做出的决断,需要使用力量去完成。好吧,无论罪犯有没有罪,他们都应该去死,因为他们没有力量,没有了利用价值,这种人就应该去死。”

血樱花鼓掌。

血樱花说:“太精彩了,不愧是自己的代言人。黑色桃心,这番主张说得真是精彩。那好啊,那就判这些罪犯死刑好了,弱者确实是侵蚀社会的凶恶害虫,必须加以驱除。”

血樱花指着自己,然后指着天。

血樱花说:“因为下一个被抓到恶魔之塔里头的,可能就是你的丈夫,可能是你的恋人,可能是你的父亲,也有可能是你的儿子……或者可能就是你自己。一旦你们变得弱小,那么就应该被杀死,无法反抗,也没有人为你们吱声。”

“就判他们死刑吧,虽然案发现场的目击证词真假未分。还是判他们死刑吧,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能证明,从被告人的话语中没有真情真意的出现。还是判他们死刑吧,虽然有证词表明,他们是无辜的。都不用管,就判他们死刑吧。”

“证据证词都无关紧要,谁让暴虐如此虚无缥缈,无法证明自己的存在。所以就判他们死刑吧。这就是自己的意愿,这就是个人主义,多么了不起的想法啊。”

“你就是对的,你们赞同的事全都是对的,那么,大家使用暴力也无可厚非……”

“开什么玩笑!”

“开什么玩笑!”

“真正的恶魔,正是无限膨胀的自我意识,是坚信自己是善人,对落入阴沟的肮脏野狗进行群殴的善良的你。”

“但这世上,也有人愿意伸手救助那些落入阴沟的野狗的笨蛋,坚信自己的信念,不顾自身安危的笨蛋。托那个笨蛋的福,今天我才可以站在这里,凭着自己的意志与你争论。虽然可能只有我一个人,但这的确要与你抗争到底,我因为我这个笨蛋,感到自豪。”

“要是你的意愿想判一个人死刑,那就判吧。因为说到底我们正在进行的一系列行为,不过就是一场以绞死讨厌鬼为目的的模拟法庭,为了给自己无聊的人生消愁解闷的运动。没错吧,黑色桃心。”

黑色桃心问:“事到如今,你还要为他们这些牲口说话吗?你来这里参加杀戮的比赛,不是为了赢得胜利吗?”

“我是为了赢得胜利,没错啊。”沐朝久说,“我只是觉得他们不应该被杀,但是不代表我不会杀了他们。他们不应该死,但是和我要杀死他们,是两码事好不好。”

“那你刚才说的话都是放屁吗?”

“不是放屁,而是鸡汤,听起来能够让世界美好的鸡汤。”沐朝久说,“我们之所以喝鸡汤,是因为肉被别人吃了。条条大路通塞勒涅,而有些人就生在塞勒涅。我向往爱情,可是却永远找不到我的真心所在的地方。”

然后那一次的杀戮游戏,是沐朝久赢了。因为他给黑色桃心很深的印象,所以直到今天,女人都没有忘记他。

……

如今,沐朝久和黑色桃心再次相遇了。他们处在上一次分别的地方,恶魔之塔的死亡气息依旧在,但是活人都已经成为了灵魂体。

“有人出现在你的生命里,是为了告诉你,你真好骗。比如你,对于我。”黑色桃心说,“我听说你死了,因为赢得了杀戮游戏,在庆功宴上被富婆玩死了,下场挺惨的。”

“我努力过去死了,但是……有时候你不努力一下,还不知道什么叫绝望。”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请食用我的一切吧 龙游冰做贼心虚,他一直将耳朵贴在门上,正在窃听任务委托所里头的动静,大门突然的打开让他措手不及。龙游冰不是什么行动缓慢的家伙,身为牧师这一职业,并不意味着他很迟钝很笨重。他的正面一对一的碰撞水平虽然不一定可以击败同级的勇者,但是自身由于丰富的即时脱逃经验,在门打开的瞬间,他就打着滚跳出了身后五六米的地方。

毕竟是传说的勇者,要是没有点应激能力,就没办法活着制造传说了。活着的人比死掉的人能够说更多的话,按照三人成虎和枕边风原则,谁说的话多,人们就听信谁的。骗子可以将一无是处的东西说成宝贝,因为他活着,而且有一张利索的嘴。

开门的是一名穿着淡紫色便装的少女,她打开的是任务委托所的门,但是在龙游冰眼中,少女似乎打开了森罗地狱。她不像是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人,面色的惨白毫无血色,双唇却是鲜血般的大红色,仿佛食过活人的血肉,啖了死人的鲜血,神色之间是强打精神的无精打采,似乎没能够填饱肚子,所以要从地狱中过来,再食用一些骨肉。

龙游冰第一时间竟然开始担心起了沐朝久的安危,在他眼中的少女,比上魅艳魔鬼的妖娆也并不会有任何逊色。沐朝久的实力他是有自信并且为之自豪的,但是在见到这名少女的一瞬间,他开始感到疑惑,沐朝久是否可以从这样恐怖的美丽中,保持着出淤泥而不染的身心。

或者沐朝久已经死了,七宗罪中的第七罪就是色欲,这是人类的原罪,由心而发,每个人都躲不过。

是要被吃掉的吧,如果和她扯上关系的话。是一定会被当做好色的冤大头吃掉的,她的脸上写着惊艳,身体的美丽则疯狂勾引着龙游冰的欲望,龙游冰的身体依旧健在,但是灵魂已经开始受到侵蚀,如同受到了什么魔咒诅咒一般。龙游冰曾经以为自己对白杨那段禁忌的暗恋是如此的坚韧不已,但是此时此刻,他的心脏如同被直接灌入野兽的血液一般,开始无所畏惧地跳动。

对白杨的感情是小心翼翼,像是含着一口,甜的,软的,让她慢慢融化在自己的嘴里,缓慢而又温柔,细水长流。

但是在少女面前,龙游冰不想吃了,他像是整个胃都被掏空了,无论养嘴里塞些什么东西,他都要吃掉,囫囵吞枣地吃掉——他看着少女,想要吃掉她。

吃掉她吃掉她,或者被她吃掉!

龙游冰有一种冲动,要么自己成为魔鬼,将对方吞噬,要么自己沦为魔鬼的食材,落入对方的腹中。无论是哪一种,他都可以偏执地与对方合二为一,满足自己心中的欲望,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龙游冰,“这是爱情,这是爱情”,龙游冰从来没有觉得,爱情是这么一种刻骨铭心的东西。

他保持着最后的理智,用净化魔法一类的东西,想要对自己的身体破邪,除掉那一些在身体里头让他浑身不自在的东西,龙游冰相信自己对魔法的掌控能力,他一定可以将自己身体某一处的诅咒找出来,把心灵给净化得干干净净。他是九阶牧师,是塞勒涅王国的贤者,清除一切人体的负影响,无论是身体的还是心灵的,他都擅长——但可惜的是,龙游冰没有找到自己所自以为的“诅咒”。

“诅咒”本来就是不存在的,所谓的净化身心,不过是龙游冰在不知所措的时刻,想要给自己找的一些事做罢了。他必须想一些什么东西,或者做一些什么东西,否则他怕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受了自己的心魔控制,向着淡紫色的少女扑上去,将魔鬼的地位翻转。

动摇龙游冰坚贞爱情的美丽姑娘是魔鬼。

龙游冰打破了自己心中坚定不移的信念,他也变成了魔鬼。

一旦他做出了这样那样的事情,那么他也就只好将这一切归咎给自己的心魔。他敢作敢当,他现在敢告诉沐朝久,说他自己加入了魔王的阵营,随时可以与沐朝久兵刃相见。他甚至敢告诉沐朝久,说自己现在霸占着他的女人,白杨的死活都在龙游冰的掌控之中,龙游冰将会成为白杨的救世主,这一次没有沐朝久的戏份。

但是唯独爱上了眼前的这名少女,龙游冰万万不敢承认。因为他和少女是第一次见面,偶然,随机,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也没有问龙游冰究竟叫做什么。就好像自己刚刚和喜欢的女孩定下了婚约,但是一转脸看到了另外一个漂亮女孩,自己突然改变了心意,觉得自己的真爱已经发生了改变。

加入魔王阵营,与人类与祖国为敌,做着侮辱家族的事情,龙游冰所做的这一切,都是由自己想要将白杨拯救过来的坚定信念而支撑的,他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坏人,但是他觉得自己的邪恶是有原因的,他不过是为了某个正义而做着邪恶的事,这不一定值得被谅解,但是却有理由告诉龙游冰自己,他值得这么坚持下去。

可是一切都变了,龙游冰开始怀疑自己已经要丢失那一份正义的心,他开始怀疑,他根本不懂爱情。他不过是一个相信一见钟情的傻瓜,渣男,而且一见钟情了不止一个人。

“那个……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希兰怯生生地问龙游冰,她现在心情很差,最近发生的事情让她脑袋一团糟。

“哦哦,你好,我,我叫做龙游冰,是一名牧师,九阶的牧师。”龙游冰站直身子,双手手掌贴在裤子两侧,僵硬地说。

龙游冰刚刚说完,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他不应该报上自己的真是名字,说自己是“龙游冰”。他的名字在塞勒涅王都中应该是家喻户晓的,这个名字与圣尘的哀叹之人以及九阶贤者捆绑在一起,甚至和暴怒的君主相提并论。他一开始就自报家门,或许会把眼前的少女吓坏。

章节目录 第196章 龙游冰的新生 对方听到了传说勇者的名字,一定会敬畏他,崇拜他,没有思想和头脑地爱慕他,龙游冰遇到过很多次这样的情况,总觉得那样的女孩缺失了灵魂,没有独立的人格,已经失去了身为少女的灵动性……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龙游冰不一样眼前的少女也会变成那样,他想要看到少女的真实一面,真实的普通,真实的言语,并不会将龙游冰当做神来崇拜,而是当做一个陌生的男人而开始交流。

“龙游冰……先生。”希兰问。

“对对,龙游冰,虽然可能和传闻的有点不太符合,但是没办法,我就是龙游冰不会错的。”龙游冰再一次强调了自己。他盯着希兰的脸,很期待她的下一步反应,虽然刚才还假惺惺地觉得,不应该暴露出自己的真实身份,但是话已经说出口了,龙游冰突然很期待,期待着眼前的少女究竟会如何爱慕自己。

她一定是激动地跳起来,然后大喊大叫吧。龙游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他已经做好了接受这个时刻的准备。

希兰露出了礼貌的微笑,说:“嗯,您好,龙游冰先生,我叫做希兰,和姐姐一起负责这个任务委托所的日常工作。我很抱歉地告诉您,因为私人原因,任务委托所今日暂停进行任务的委托与报酬给予,如果没有什么急事的话,可以等明天再来吗?很抱歉。”

“嗯……”龙游冰愣住了,事情的发展在他的意料之外,希兰对他的名字没有任何反应,表情甚至没有发生任何变化,除了刚才的礼貌性微笑之外——她的表情很真实,似乎就是没有听说过龙游冰的名字,并没有按耐住喜悦故作冷静的做作意思。

新手村这个地方究竟是有多么孤陋寡闻啊?竟然连堂堂的九阶贤者的名号都没有听说过?龙游冰不敢狂妄,但是至少是青年一代魔法师里头,可以数一数二的人物,在他的认知中,当有人听说到龙游冰的时候,可从来没有这种反应。

他多多少少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寒冰家族龙家的大公子,刚刚懂事的时候就在塞勒涅王室各个家族的聚会里头四处交际,因为背景不凡,而且和当今塞勒涅国王以及烈焰的红宝石是青梅竹马,所以自然让他的地位锦上添花,步步节升。

他从小时候开始,就背负着家族的使命与荣耀,出门在外,只要提到一个“龙游冰”,那就是风光无限好。龙游冰虽然不喜欢这种感觉,但是多少算是习惯了,可是今天遇到这么一遭,他突然不知道怎么继续说下去了。

是继续在自己的身份上纠结,告诉眼前的希兰,说自己是龙游冰,而龙游冰这个身份是和九阶牧师,圣尘的哀叹之人,冰之贤者,等等等等尊贵的身份捆绑在一起的,麻烦她给予自己应有的尊重与相应的反应。还是说,正好以平常人的身份,和希兰继续交流下去?

麻烦希兰小姐你可以正视我,把眼睛睁大再说话。龙游冰其实想这么说,这种幽默诙谐的语气,或许很意外地受女孩子欢迎。但是龙游冰拿不定主意,他很受女孩子欢迎,但是却是说什么话都受女孩子欢迎,他是因为自己是龙游冰所以才受欢迎,但是除掉了龙游冰的身份之外,龙游冰也不知道说什么可以讨女孩子喜欢了。

“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关门了。”希兰突然说话,让龙游冰仍然纠结而未能下定的决心,干脆就不考虑了。

希兰说完,就要把门关上,龙游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双手将门撑开,用适当的力气,阻挡着大门的关闭。

龙游冰对希兰说:“沐朝久在吗?我认识沐朝久,我和他是老朋友。我是来找他的,请问他住在这里吗?”

“沐……”希兰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歪着头闻到,“谁是沐朝久?”

……

龙游冰蹲在街角,他用双手捂着脸,痴痴地笑着,面色峥嵘,接近疯狂。他的这个模样,让那些因为他的英俊帅气而慕名而来的少女远远站着,不敢靠近,手中的鲜花已经凋零枯萎了,从路边被随意采下,本想装扮一下英雄美女,没想到最后还是沦落为地面上的一捧泥。

“别想了,要知道,男女之间一定有纯真的友谊,但是唯独你没有。烈焰的红宝石想要揍你,白杨不懂得什么是恋爱,而龙泉阳和你是兄妹关系,除此之外,因为每一个认识你的女人,都坦白告诉你不能只做朋友。必须上床,必须处恋爱。”心魔告诉龙游冰,“你不可能和她有纯洁的友谊,她现在不想和你上床,但是你却想要和她上床,结果是一样的。你变心了就变心了,别扯一些有的没的,很白痴啊。”

龙游冰回答:“听说过一段很有道理的哲言吗?当你觉得自己又丑又穷,一无是处时,别绝望,因为至少你的判断还是对的。所以,不要看别人表面上一帆风顺,实际上,他们背地里,也是一帆风顺。我知道,你和那些人的想法一样,你嫉妒我,但是你又无可奈何,甚至欺骗自己,想要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心理获得平衡。”

“我没有必要羡慕你,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只不过你处在风暴的中心,所以觉得风暴给你带来了凉爽的风。只有置身事外的我知道,风暴正在将你的血肉给撕碎。”心魔说,“离开吧,那个女人说的不知道是真是假,沐朝久也不知道究竟在不在这儿。潜意识正在说,危险,诡异,迷雾茫茫,我都已经感受到了恐惧,但是你这个家伙,竟然还在发情痴?”

“沐朝久不在新手村,情报出了问题。而且希兰和沐朝久没有关系,这不是很好吗?我用魔法扫描了那间屋子,没有发现沐朝久的魔法痕迹,也没有发现其他奇怪的东西……”

“你个蠢东西,你以为你的魔法品质,能够和沐朝久相提并论吗?你是不是还傻傻以为,自己能够和那个变态平起平坐?龙游冰,你是冰属性家族的传承者,但是你可以制造出不融冰吗?”

在别人的眼里,龙游冰就是在低声地自言自语:“我会超过他的,我现在拥有白杨,而且还可以拥有比白杨更加有魅力的女孩子,就凭这一点,我比那个不懂得感情的家伙优秀多了。”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我是个男人啊 “哥哥,发生了什么?”狐狸打开了厕所的门,从里头冒出了脑袋,她一边手抓着自己的衣服,另一边手捂着翘起来的屁股,从臀部的缝隙开始,一直到整个后背,狐狸都是将如同婴儿般嫩滑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之中的。

她穿着的是紧身衣,黑色橡胶连体紧身衣,完美贴合身体曲线,衣服就像是自己的皮肤一样,能够看清楚里头的每一寸褶皱,以至于在一些突兀隐秘的部位,都不得不用一些装饰来掩盖,否则穿着这身衣服,都要比全果还要羞耻。

狐狸上厕所的时候,除了把紧身衣脱下,脱一个一丝不挂以外,没有任何办法。这也是她不敢在野外上厕所,哪怕这个恶魔之塔诡异至极,她也必须找到一个阴暗的房间,在陌生的环境里,把衣服全部脱下,把身体给暴露出来。

沐朝久一直在门外陪她聊天,这让狐狸安心不少。

但是刚才外头打出了一系列诡异的声音,单单是一声巨响,就差点把神经紧张的狐狸差点摔下坑里,好不容易从身体里取出的金币,差点就掉落到了坑里面。这可是她辛辛苦苦,满头大汗,一枚一枚扣出来的,其中过程还得忍住让她濒临绝望的刺激感受,不让自己不争气地叫出声来。

狐狸只来得及穿上一半的衣服,把双腿套进连体的紧身衣里,金币则是藏在了鞋子里,紧紧踩在脚下,生怕奇怪的气味传出来。她现在是半露酥儒之胸,全露肌白之背,面色红润,汗水如雨点洒在身体的每个地方,轻而点点滴滴,重而汇聚成流,

就好像刚刚做了什么剧烈的运动,朱唇白齿中还微微喘着气。

“哥哥,这个骚里骚气的女人是谁?这里怎么会躺着一个死人?”狐狸问。

“哟,你还换了个女人啊,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很专情,一旦专情就一辈子不变心的呢?”黑色桃心说,“世界上果然没有这种男人。”

“她是个杀人越货的强盗,刚刚杀了一个人,抢劫呢。”沐朝久低声对狐狸说。

听到这儿,狐狸就火冒三丈,她从房间里跳了出来,一副气冲冲的样子,一边手插着腰,另一边手指着黑色桃心,怒吼道:“抢劫?就你这个骚包贱货还想抢老娘的东西?说吧,是劫财还是劫色?我好决定是杀了你还是原谅你。”

“姐姐姐姐,衣服……注意衣服……”因为狐狸两边手都有了各自的工作,这导致没有依靠的紧身衣从上半身滑下,毕竟狐狸没有任何胸部的突出来支撑衣服吊坠着,沐朝久心想自己的胸部都可以与狐狸媲美……他眼疾手快,抓住了狐狸下落的衣服,继续遮掩她的身体。

沐朝久就怕黑色桃心说出一句,哇,你是男人吧?为什么穿女人的衣服……那么不知道狐狸会变成什么样子,疯狂的女人是很恐怖的。

还好,黑色桃心关注的重点不在狐狸的身材上。她邪魅一笑,坏坏地说道:“哦,这样啊……小妹妹,我如果是劫色呢?”

狐狸拍了拍沐朝久的肩膀,又捏了捏沐朝久的脸,说:“姐姐,你真识货。今天这货色是真的不错,上好的小白脸,上好的身材,啧啧,一块腹肌……肾是可以的,如果用不上就卖了吧,还能赚钱……总之,猪全身都是宝,五十银币一个小时随便玩,一金币包夜,不用防范措施。”

“听起来不错,但是我其实是劫财的。”黑色桃心笑着说。

“呸,那我去你妈妈的母亲大人吧!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还打劫我?”狐狸破口大骂,“从来没有人可以从我这儿白白得到一铜币,哪怕崛起屁股,求着我,跪着舔我的鞋底,我也绝对不答应的!”

“嗯哼,那我今天还真要试试了。”

慢慢走来的黑色桃心从黑暗中彻底出现,距离十几步距离的时候,她停在了沐朝久和狐狸面前,她笑容清纯如水莲,让人耳目一新,神清气爽;她身材妖艳如罂粟花,致命的诱惑下藏着死亡的诱惑。

带有紫色水晶的短小剑刃化为流水,金属延长变软,垂吊了下来,并且重新凝结凝合,重新出现在她手上的竟然是一条藤蔓,藤蔓上的每一根刺都在淌血。

“跪下吧,落单的鸳鸯,你们就一起接受黑桃女王的惩罚吧。”她向沐朝久和狐狸下命,语气不容拒绝。

沐朝久不得不承认,现在的黑色桃心可真是太好看了,拥有成熟少妇的气质魅力,但是又比往常见到的中年妇人漂亮多了。她颜值对男性的杀伤力直接翻了几番。

在童颜**和风韵犹存之间,实在没有什么可比性,童颜**可以变成风韵犹存,但是风韵犹存再也回不去了。

然而,上面的道理要将眼前的女人排除,黑色桃心的存在颠覆了这个道理。沐朝久想。

“快回去,你衣服都没穿好,我来对付她。”沐朝久推着狐狸,就要把她推会厕所里。有狐狸这个见多识广的情报商人守在旁边,沐朝久不好施展手段。他已经对厕所下了防护措施,狐狸在里面会很安全,而且什么都听不见,也偷看不了任何东西。

“你个弱鸡,滚开,让老娘单手撸死她!事关荣耀,事关金钱,我怎么可能坐视不管?混着等死呢?”狐狸说。

“信我一次,好吧,我毕竟是个男人,让我保护你一次吧。”沐朝久说。

“行,你上,我回去穿衣服。”

狐狸被沐朝久推进了厕所里,关上了门。

黑色桃心说:“你当初将整个恶魔之塔都吃了,从钢铁到骨头,你从血与肉中吸取养分,吸取时间。就像绞肉机,旋转搅拌,压榨别人生命的价值。现在却竟然害怕自己的女人看见自己真实的一面吗?”

沐朝久的眼神变得犀利了起来,说:“不是绞肉机,是沐朝久。贱民,这不应该是你应该和我说话的语气。”

“哦,是吗?”

黑色桃心突然冷不丁地向沐朝久挥出了一鞭,而沐朝久一抬手,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寒冰盾牌,藤蔓鞭子击破了沐朝久释放的冰盾牌,但是却也被冰盾牌的碰撞带偏了方向。

一鞭不中,黑色桃心有些气恼了。她指着沐朝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恶魔之塔内诡异地吹起了一阵风。风大使沐朝久迷了眼,他正在高度集中精神,准备用拿手的冰属性技能继续和黑色桃心纠缠。风有些不合时宜,但是没有什么危险性,沐朝久也不加防备,任由它们吹在自己身上。

沐朝久用手遮住了要灌入眼睛里的风,他通过手指的缝隙观察黑色桃心。黑色桃心发出了一句“孢子”的嘴型,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却然后沐朝久读唇语读出来了……但是沐朝久没能领会她的意思。

等到沐朝久发觉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随风传播的孢子落在沐朝久的手上,它扎进了沐朝久的皮肤里,抽取一部分血液后生根发芽。一根小小的藤蔓长在沐朝久的左手中指上,缠绕了整整三圈。

当然,那只是表面现象,沐朝久皮肤下渗透出了一层冰丝,冰丝与藤蔓缠绕结合,搅拌在了一起。细微的伤口也立刻愈合。

“贱民对于女王的惩罚,就应该怀着谢意去享受。打了你的左脸你应该凑上右脸,哪里会有躲闪的道理?”黑色桃心接下来的一鞭狠狠落在沐朝久的身上,这一击打得沐朝久衣服烂了一个大口子,皮肤上出现了一道红痕。

痒痒的,很麻,麻酥酥的。

他本想使用控冰能力召唤冰的盾牌,但是手上的力量却突然流逝,左手藤蔓指环的周围的小刺又给沐朝久造成了一些细微的伤口,可见的蓝白色的力量正在那些伤口中流出来,最后淡化在红色的恶魔之塔的空气中。

沐朝久能够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用来凝聚冰属性盾牌的力量全部被身体拒绝了。它们宁可选择外流,也不愿意让沐朝久自由奴隶它们……似乎是在反抗着沐朝久,有什么令它们恐惧的东西正在威胁着这些力量,让它们背叛沐朝久。

黑色桃心一脸期待地看着沐朝久,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好像是沐朝久中了她的指环技能之后,就一定会出现什么症状一样。沐朝久不愿意让黑色桃心希望落空,于是他选择了最通常的“我吃亏了我变弱了”的表现方式,貌似体力不支一样,正在慢慢蹲下来。

沐朝久半跪在地上,借助墙壁的支撑艰难地稳定着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摔一个狗啃泥。他已经大概明白了黑色桃心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什么——她用了封印的能力,先通过风吹来把孢子散布根扎在自己的身上,孢子成长后变成沐朝久手中的藤蔓指环,它可以禁止沐朝久使用上一个能力。

也就是说,冰属性的防御能力不能够使用了,沐朝久暗暗试了一下,攻击能力并没有受到限制。

原来如此,虽然这个指环一挣脱就可以破除,但是沐朝久还不愿意让游戏结束。黑色桃心的攻击技能很新颖,这是负面诅咒技能的一种新颖使用方式,沐朝久想要偷学一番。

“女王?你还不配。”

不知为何,沐朝久的脑海中出现了白杨的身影,那冰冷的神情又出现在了脑海里。

黑色桃心继续挥动鞭子,每次抽打的感觉都是不痛不痒,但是沐朝久的衣服却是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沐朝久没办法,其实他也很无奈很尴尬的,黑色桃心的鞭子落下来的时候,沐朝久都不得不算好时间,算好这次攻击应该有的伤害,从而配合着发出相应的声音。他就像是一个戏子,兢兢业业地配合黑色桃心的表演。

一阶冰刺攻击。

孢子又长出来了一个,第二枚藤蔓的指环禁止了沐朝久的冰属性攻击技能。

好像有点麻烦。算了,不如速战速决吧,在这个短短的时间里,沐朝久已经掌握了这个封印诅咒魔法的诀窍了。

一滴水滴从沐朝久的手中弹射出来,打在了黑色桃心的脸上。水滴从女人的脸颊流下,给清纯而又性感的黑色桃心添了一份伤感气质。

“你在做什么?这是对女王的侮辱,还是对女王的嘲笑?”黑色桃心抹掉了脸上的水渍,还用舌头舔了一舔湿润的手指头。

“你的脸皮怎么那么厚?给个机会行不行啊!一直压着我打,打,打。”沐朝久生气地说。

沐朝久想到了一个攻击方法,这个方法和黑色桃心的孢子原理一样,都是要先渗入防御的内部,之后再由内而外地突破敌人的全体防御。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沐朝久却是第一次使用,没有成功地使用出来过的经验。

从刚才到现在,双方的战斗都还是挺平和的,或者说是“单方面血虐”。黑色桃心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还没有想太快杀死沐朝久和厕所里的狐狸。她是一名杀手,即便是在名单之外,她可以合理合法地对无辜群众大杀特杀……合自己的道理,合自己的法则。

恃强凌弱,这是自古以来的真理。在世界上除去一个势力,就能让自己在世界上的竞争压力减小。一只蝴蝶煽动翅膀,可以在大洋彼岸引发一阵飓风,那么只要杀死一只蝴蝶,就可以减少很多次飓风出现的可能性。

黑色桃心掰着手指头,一个手指头代表成百上千的人,另一个手指头代表着沐朝久。她握紧了拳头,心想:一石二鸟。

她要杀很多人,沐朝久只是其中一个,她还能杀更多的人。

这时候,沐朝久突然骂了黑色桃心一句:“黑色桃心,你这该死的老女人。你的皮肤这么松散,没有紧致的活力,想必你一定是最近杀人杀太多了,不注意休息保养……唉,年纪轻轻,却像是个老大妈一样。”

沐朝久表现出的是他和狐狸被逼入绝境,所以心态有些爆炸的形象。

啊,她生气了。沐朝久看到黑色桃心的脸好像正在被拧干的毛巾,杀气是被挤出的水,皱纹是卷曲的痕。黑色桃心生气了,很明显地生气了。沐朝久骂了她一句老女人,她就怒不可遏。

“你居然敢说我老女人?你这个小白脸!”黑色桃心张牙舞爪,她放弃了藤蔓鞭子,锋利的指甲伸向了沐朝久的胸口。

章节目录 第198章 这是我的远房表妹 在黑色桃心的指甲划开沐朝久胸口的一刹那,沐朝久动手了。作为杀手的黑色桃心将自身的一切部位都炼制成了武器,指甲就是十把精明的小刀刃,她可以在一击之下将敌人的心脏从胸口里取出来,手法娴熟而目标准确。

将人胸膛刨开取出心脏的速度只要足够快,那么死者在临死前还能看到自己心脏的跳动。

但是沐朝久抓住了黑色桃心突刺过来的手,刺客讲究一个敏捷度,黑色桃心的动作很快,但是沐朝久却比她更快。如果不是沐朝久此时此刻带给黑色桃心的刺激感受,那么黑色桃心怕是要忘记了一个事实——血樱花也是一名杀手。

他像是吃了什么兴奋剂一般,萎靡的身体弹射了起来,瞬间爆发的力量揪着黑色桃心的胳膊,差点将这个女人整个身子给掀翻。

突如其来的变故并没有彻底击垮黑色桃心的作战本能,她不过是用指环限制了沐朝久的冰属性攻击魔法和防御魔法的能力使用,但是却并没有限制住增幅的魔法能力。

黑色桃心心想,沐朝久一定是使用了增幅力量和敏捷一类的能力,想要在第三枚指环形成之前,一举将自己击败。

黑色桃心明白的,一定是这样,她对沐朝久很是了解。她在恶魔之塔里头和沐朝久一起参加过屠杀比赛,沐朝久最后赢了,黑色桃心将他的一切牢牢记在心里,就像是失败者对胜利者的诅咒一样。

招式,动作,语言习惯,还有那无所谓的笑容。黑色桃心记得血樱花的一切,当她接到要在恶魔之塔刺杀月见夜·源的任务时,她就隐隐约约感受到,自己会迎来命运般的重逢。

命运果然来了,她从恶魔之塔六楼跳落时,踩在了一具妇人的尸体上,高跟鞋染上了血迹,溅射出的鲜血如同樱花散落。她一到一楼就看见了沐朝久……啊,那就是血樱花。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就是在这个地方吗?

血樱花就是用文艺名字来给人造成错觉的流氓地痞,他淫贱至极,卑鄙无耻,放荡不羁,就算是他化成了灰,黑色桃心也可以品尝出他的味道。

冰封的恶魔之塔如同冰锥伫立在这一片低矮的丛林之中,淡蓝色的,在阳光下散射着七彩的光,就好像镶嵌上了一层层琉璃一般。在塔最高处的巨大竖眼上流下了鲜血,红色的液体洗刷着整座沉寂的塔……

黑色桃心输过一次,她不会再输了。只要第三枚指环一旦形成,三枚指环分别限制了沐朝久冰属性的攻击、防御和增幅能力,那么沐朝久一定会陷入山穷水尽的局面。血樱花是一名法师刺客,黑色桃心知道的,这种勇者职阶很少见,但是偏偏血樱花就是这种类型。

黑色桃心只要撑住沐朝久的一次攻击,一次,就一次,一次就好,只要撑到沐朝久的这次攻击结束,而黑色桃心并没有被击倒在地失去行动能力,那么沐朝久就和普通人一样,没有任何战斗能力了。

黑色桃心被过肩摔摔在地上,她至少是一名刺客,在防御能力上稍有欠缺。她脑袋冒着金星,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但是黑色桃心撑下来了,她意识还在,沐朝久输了。

“你输了。”没想到,沐朝久率先这么说了。

黑色桃心刚想反驳,但是她仔细一看沐朝久的手指,上面竟然没有第三枚指环。难道说,沐朝久刚才是纯粹凭借自己的蛮力将黑色桃心摔倒在地,而并没有使用任何增幅能力。也对啊,沐朝久多少算是个年轻小伙子,反手就将平时注意修身减肥的黑色桃心摔倒,完全不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

但是即便如此,黑色桃心竟然被沐朝久嘲笑,说“你输了”,这究竟从何说起,这也太狂妄自大了吧!

“你去死吧!”黑色桃心被沐朝久按在地上,她顺势抓住了沐朝久的胳膊,五指呈现抓状,锋利的指甲就要渗透到沐朝久的血肉里。

但是沐朝久留给黑色桃心的东西,已经率先渗透到了她的心里。方才丢出去的一滴水滴,是沐朝久灵机一动,为黑色桃心下的禁咒。

说起来,也是黑色桃心自取灭亡,她居然把沐朝久丢出去的咒术自然而然地舔在了舌头上。魔法咒语随着黑色桃心的咽喉进入了体内,融入了她心脏的血液之中。当然,这并没有结束,如果可以轻而易举操控一个人的心脏,那么就太过于无理了,至少要表现出绝对的压制实力才行。沐朝久并没有用魔法力量突破黑色桃心的心灵防线,他先故意激怒这个女人,然后又将她摔到失去意识了一瞬间,种种结合起来,饱满着魔法咒语的水滴带着黑色桃心的血液,轻而易举占据了她心脏的掌控权。

沐朝久手成握状,轻轻一捏,黑色桃心当即就疼得死去活来,仿佛自己的心脏被一股力量紧紧握着,血液停滞,无法流动。

“你要死去了吗?”沐朝久问黑色桃心。

这话是我要问你的才对!黑色桃心想要反驳沐朝久,但是却心绞痛,疼得说不出话来。

“我控制了你的心脏,你的禁止魔法给了我很大的灵感,无论是从内而外不攻自破的思想也好,对于人体能量流动的把控也好,你确实做得不错呢。”沐朝久诚心夸赞道。

废话,为了击败你,这一招我不知道究竟练习了多久。你知道对于一名用刀子习惯了的刺客来说,半路出家学习魔法,究竟有多么困难吗?黑色桃心心想。

“帮我一件事好吗?”沐朝久又闻到。

你这个混蛋,混球!反正你一定是想要做那种事吧,我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黑色桃心索性咬咬牙,忍着疼痛,双手将自己胸前的衣服撕开,大片大片雪白的春色暴露在沐朝久的面前。她认命了,为了活下来,她只能这样。

……

后来,当沐朝久对狐狸和后面赶来的瘪老三介绍黑色桃心,说她是自己的远房表妹时,狐狸的下巴都要惊掉下来,而瘪老三看着黑色桃心,若有所思地笑着,仿佛知晓了一切。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杀戮游戏(上) 黑色桃心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程度,她莫名其妙认了自己的仇人当做哥哥,而且多了一个带着狐狸面具的女孩一起争宠,同时还有一个大概七十多岁的老爷爷成了她的侄子。

黑色桃心惊魂未定,看着沐朝久发呆,她不知道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男人究竟在想着什么。说实话,黑色桃心熟悉的沐朝久,是很久之前的血樱花,那是一名杀手,他们见面的地方在流血的恶魔之塔,而不是惬意地在重踏矮马马车上吃着火锅唱着歌,一路向北离开阴暗的世界。

沐朝久是天使吗?要带着她去往天堂。

虽然沿着的旅途的道路不过是通往塞勒涅王都的那个地狱方向去的,还是往着那个方向去的。前方深渊,前方地狱。

沐朝久怎么会是天使呢?他是个骗子,装作天使把黑色桃心骗到地狱的骗子,暴徒,他现在还挟持着黑色桃心的心脏。想想血樱花就对了,血樱花是个流氓,人渣。

他一直是用这种不正当的手段,挟持着黑色桃心的心。

黑色桃心因为血樱花,赢下了最后一场在恶魔之塔的杀戮游戏,但是她却知道,自己输了。因为自己的胜负被掌控着,像是木偶一样,身不由己。

这一切都是因为沐朝久,因为血樱花。

当时黑色桃心还不知道沐朝久的名字,她一开始只知道,沐朝久的外号是血樱花,所以她就只记得血樱花。

……

那是恶魔之塔杀戮游戏的最后一年。

在这次的赌注比赛游戏结束之后,塞勒涅王室那边的幕后金主,突然就撤销了对这个游戏的资金支持。后来恶魔之塔被舆论洗白,这个胡乱屠杀的监狱被洗白成了一个有着诅咒传说的诡异之地,那些曾经发生的事情,是真是假,是对是错,几乎没有人知道。

黑色桃心是例外,因为她在最后一场杀戮中活了下来。

这是残酷的生存游戏,这里没有信任,没有同胞,恶魔之塔里头的人全都是该死的东西,就连自己也是如此。

“你和刚才那个叫做血樱花的小伙子认识?看你们聊得挺开心的。”大刀虎扛着他标志性的大刀,走在黑色桃心的前面,大刀上正在滴着血,滴滴答答,染红了他走过的路,“出门在外,不要相信陌生男人的话,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你还年轻,会吃亏的。”

“师父,你放心,我不会和那种蛀虫扯上关系的。”黑色桃心是大刀虎的弟子,也是唯一的女弟子,这一次大刀虎参加恶魔之塔的杀戮游戏,轻车熟路,于是也把黑色桃心带出来,历练一番。

如果黑色桃心表现优异,那么她就可以在杀手届一举成名,成为杀戮世界的明日之星。

“那就好。我们现在积分是多少了?”大刀虎问。

“听外面的声音,师父现在有一百二十的积分,我也有二十九的积分。这么下去,我们就赢定了吧!”黑色桃心想了想,如实回答。

一条人命一个积分,黑色桃心虽然不出名,但毕竟不是新人杀手,屠杀一些手无寸铁的罪犯,她也是手起刀落,动作利索。之所以和她的师父大刀虎相差了几十分,那是因为恶魔之塔中杀戮游戏的规则所导致的。

杀手并不只是他们两个,还有其他更多人,大概有十多名杀手与他们一同在恶魔之塔比较杀人的本事。而他们本身并不算在积分之中,但是他们杀人以后所得的积分,却是可以给予转移到将他们击杀的那个人身上。

比如甲杀了五个人,身上有五分,当乙杀死了甲之后,乙就得到了甲的五分,而甲并不算在积分之中。因为这种规则,所以杀手在恶魔之塔中施展拳脚的时候,同时也要小心同为杀手的其他参赛者的偷袭。

这就是杀手,为了达到目的,不顾及感情。

金主不只是一个,每一个在恶魔之塔的杀戮游戏中下注的贵族都会派出一名杀手,杀手赢了,积分最高,那么他们的金主就会得到大量的金钱。

大刀虎和黑色桃心的金主利用了规则的漏洞,他自己雇佣了大刀虎参加游戏,同时出钱收买了另外一名有资格参加赌博的贵族,用他的名义雇佣了黑色桃心参加游戏。黑色桃心在这个恶魔之塔中,主要为了帮助大刀虎对付其他杀手,两个人打一个人,怎么都可以把对方的积分弄到手。

所以最后,因为黑色桃心几乎都将最后击杀的攻击让给自己的师父,所以她的积分很少,而大刀虎已经是她的四倍又余。

“我们两个杀了有一百四十九人啊,我记得恶魔之塔里的罪犯人数是奇数,应该有二百九十九人才对,也就是说,我们差不多占了一半的分数呢……”大刀虎说。

“师父,我们赢定了!”黑色桃心高兴地说。

“不是我们,是我,我赢定了。”大刀虎突然意味深长地对黑色桃心说。

“师父……你在说什么呢?”黑色桃心疑惑地问。

“我刚才上楼的时候,就一直在数,数那些被冰刺刺死的尸体,你猜有多少,有一百四十九具,和我们的总和一样。贯穿伤,致死,一击必杀。对方是个老手,而且一个人战斗,一个人解决了四十九个人,比起我们偷袭别人的做法,他更要强大自信。”大刀虎说。

“没事的,师父,我们两个人联手,他不是我们的对手!”黑色桃心信心满满地说。

“不,我还有一个更好的获胜办法。和那个不知道来头的杀手比,我们一定赢不过的,你没发现,这周围很多地方都被冰冻了起来,但是却没有任何寒冷的感觉出现吗?这种内敛魔法的能力,对魔法的精确掌控力,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啊!”大刀虎的直觉很准,他是一名杀手,是一颗钉子,他清楚自己的硬度,能够分辨什么人是木板,什么人是铁板,没有一点眼力,杀手是很难活下去的。

这可是刀口舔血的活。

黑色桃心急着问:“师父,你说的更好的获胜办法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杀戮的游戏(下) 路有很多条,方法也有很多个,一个问题能有很多个正确答案。然而,路只能一条一条走,所以即便路有很多条,方法有很多个,但是想要走到终点,最好可以一开始就认定某一条路。

否则弯弯曲曲,曲曲折折,会浪费很多时间,延长出人头地的时间。大刀虎想要出人头地,他选择了自己认为正确的路,他早就做好了准备。

对于黑色桃心的问题,大刀虎像是一名老师一样,耐心回答,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他说:“我在一楼偷偷藏起来了一个人,就是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出现。恶魔之塔内的二百九十九名罪犯不全部死亡,游戏就不会结束。我们只要赶在那个冰属性的家伙之前,把那个人杀死,然后离开恶魔之塔,我们就赢了。”

“真不愧是师父,完全利用了规则……可是,师父,你即便再杀了一个罪犯,也只是一百二十一分,远远比不过别人的一百四十九分啊……”

正说着,一个恐怖的念头出现在了黑色桃心的心中,这让她的语句戛然而止。黑色桃心很信任大刀虎,平时都是有话说话,有气屁放屁,像是今天的这种情感,她倒是第一次出现。

不安,恐惧,不可置信。这些情绪像是一根一根的稻草,在骆驼的背上一根一根落下,黑色桃心在心中不断安慰自己,不停地去说服自己,但是效果都不是很好。她的双腿在颤抖,她差点尿了一裤子。

“唉,傻孩子,我杀了你,不就有一百五十分的积分了嘛。”大刀虎说。这才是压倒黑色桃心心灵的最后一根稻草。

冰封的恶魔之塔如同冰锥伫立在这一片低矮的丛林之中,淡蓝色的,在阳光下散射着七彩的光,就好像镶嵌上了一层层琉璃一般。在塔最高处的巨大竖眼上流下了鲜血,红色的液体洗刷着整座沉寂的塔。

有人冻住了整个恶魔之塔,这个现象在杀戮游戏中并不是很罕见的,所以守在外头的使者们都见怪不怪。有一次的杀戮游戏中,一名杀手引燃了整个恶魔之塔,这个坚韧不拔的建筑在火焰中燃烧,那一次的胜利者就是那一名杀手,杀手们化为火焰中的舞者,罪犯们化为火焰的舞者手中的火焰,所有人都死了,纵火的杀手一个人将所有杀手和罪犯都给杀了,包括他自己。

他赢了,也死了。

可能这一次的杀戮游戏中,也出现了这么一个丧心病狂的杀手吧。

一群使者围着恶魔之塔,他们仰着头向上看,看着一具具尸体从竖眼上被丢下来,被杀死的罪犯会被使者从恶魔之塔中搬到顶楼,尸体的鲜血染红了整只竖眼,使者们通过气息的牵引判断,从而知道了是谁杀死那些罪犯,他们将尸体丢下时,还在大声喊着凶手的名字。

“大刀虎,一百一十三分……一百一十六分……积分,一百二十分……”

“黑色桃心,二十三分,二十四分,二十五分……”

使者停下了,他看着手中的尸体,有些不敢相信。刚刚才大声喊出那名杀戮屠夫的名字,本来以为他就是胜利者,但是没想到,胜利者的尸体竟然被送上来这么快。大刀虎的心窝子被撕开了,凶手用尖锐的物体撕开了他的胸膛,将他的心脏给撕开,血管之间的切痕特别平整,仿佛是被刀子给小心翼翼切开的。

使者读取凶手在大刀虎身上留下的气息,他惊讶了一会儿,突然像是丢垃圾一样,将大刀虎魁梧的身体从恶魔之塔上丢了下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响彻在每个人的耳中,地上尘土飞扬。

“黑色桃心杀死大刀虎,黑色桃心积分,两百四十九!”

这么一来,黑色桃心就和那个用冰的混蛋一样,都是二百四十九积分了。

黑色桃心重新返回了恶魔之塔的第一层,她当即就看到了她最后的对手,确实是一开始和她争论半天正义与杀戮的赖子,沐朝久守在厕所的门前,一名奄奄一息的犯人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黑色桃心停在了他的面前,她看到了被自己师父大刀虎藏起来的罪犯之后,也就明白了很多事情,她问:“你看破了一切啊,真不愧是无赖,脑子多一根筋。但是既然你看破了,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赢下这场游戏的胜利呢?”

“因为我不想赢,这个罪犯让给你了,你杀了她,你就是这一次恶魔之塔的冠军杀手。你会出名,你会变得富裕,所有人都争着用大价钱雇佣你,你会衣食无忧。”沐朝久对黑色桃心说,“你师父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

沐朝久似乎目睹了黑色桃心将她师父心脏剖开的那一刻,在大刀虎的大刀落下的那一刻,尚未反应过来的黑色桃心下意识将自己染黑的指甲深了出去,锋利的指甲将大刀虎的心脏给撕裂了,血液喷了黑色桃心一脸,血腥味差点将黑色桃心溺死在其中。

黑色桃心睁开眼,她看到大刀虎的手中已经没有了大刀,她的师父在最后一刻,用尽自己的全部力气,将大刀丢了出去,和墙壁上的冰块擦出大量的火花。

他本来就没有打算活下去,大刀虎可以杀了黑色桃心,夺走她的积分,但是他也可以被黑色桃心杀死,将他自己的积分交给黑色桃心。这也是一种赢得杀戮游戏的方法。

“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黑色桃心还没能从刚才的梦魇中逃脱出来,她不明白,为什么将她当做女儿的师父会杀死自己,为什么自己当做父亲的师父在杀死自己前,竟然会选择丢掉了自己引以为豪的大刀,让自己将心脏撕裂。

师父的心脏是红色的,正在跳动。

沐朝久告诉黑色桃心,说:“因为他一开始是想杀死你的,但是在动手的时候,他心软了。杀手也是人,杀手也会有感情。”

其实,如果有感情,那就不算是称职的杀手了。但是沐朝久选择了欺骗黑色桃心,他的道理是错的,但也是对的。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杀戮的结束 杀手也是有感情的吗?既然如此,那么什么人才没有感情呢?难道是塞勒涅王室的贵族,才是一些走狗豺狼之辈吗?

杀手有感情,杀手有感情,那么黑色桃心这些年所经历的这一切,难道都是如同泡沫的幻影吗?

有的贵族为了赢得一次恶魔之塔的死亡游戏,辛辛苦苦培养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鹰犬”“爪牙”“走狗”,他们甚至收养孤儿,将八九岁的小孩子关在笼子里和幼年的豺狼虎豹一起生活,一起长大。那些孩子学习野兽的生活习性,嗜血,冷血,狂暴,有攻击性,当他们一长大,就立刻是杀手中的王者,随时可以依靠本能去进行屠杀。

黑色桃心的出身就是如此,从小到大,能让她感受到家人温暖的,只有大刀虎师父罢了。但是现在师父死了,不知道是带着丑陋的面具死去,还是毁掉了美丽的心灵而离开,黑色桃心心中不知道究竟要应对以什么感情,她不知所措。

沐朝久说:“整个恶魔之塔的人都死光了,罪犯就剩下这么一个,只要杀了他,那么你就赢了。你的师父将他藏在厕所里,确实是个好想法,那个黑漆漆的地方,确实是个藏人的好地方……倒也是个愚蠢的藏人的好地方,当一望无际一无所有的草原上只剩下一处高的绿草以及一头绵羊,那么绵阳藏在什么地方,也就显而易见了?”

黑色桃心问:“你不想赢吗?”

沐朝久回答:“我想赢,应该没有人会喜欢失败,这很会打击人们的自信心。我来参加这个杀戮游戏,为了胜利,也为了胜利之后的东西。但是现在,我也突然改变了心意,我觉得你更需要这个胜利。”

黑色桃心问:“为什么我更需要这个胜利?你是在戏耍我,还是在可怜我?”

“我没有戏耍你,也没有可怜你,我只是担心你死了,毕竟你不在我的杀戮名单中,我需要把你当成人来看待……我敬重你的勇气,叛逆,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在你日后的日日夜夜中在今天的梦魇中挣扎时,我不希望你遇到更多的痛苦。”

沐朝久说:“因为你杀死了你的师父,如果你不赢下这场游戏,那么你的师哥师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但是如果你赢下了这场游戏,你将会成为近段时间炙手可热的杀手,他们巴结你都来不及,怎么会怪罪你呢?他们只是会想,师父是大家的,杀了就杀了吧,死了自己让徒弟出了名,也算是死得其所。”

“嗯。”对于沐朝久的分析,黑色桃心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合逻辑的逻辑,因为他所说的都是对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都是真理。

“但我也可以选择杀了你,有尊严地活下去。我不想接受你的怜悯,我是杀手,没有感情的杀手。我会杀死我所看到的人,我会除掉挡在我路上的阻碍。”黑色桃心说,“我都把我最重要的人给杀了,我还有什么人不敢杀的呢?”

沐朝久张开双手,他也不反驳,而是像是束手就擒了一般,对着黑色桃心说:“来吧,杀了我。”

黑色桃心走向沐朝久,面无血色,她走到了沐朝久面前,虽然矮了一个头,鼻子抵在沐朝久的嘴巴上,但是气势上却不甘示弱。

黑色桃心盯着沐朝久的眼睛,而身上的匕首已经插在了最后一名罪犯身上,这么一来,她就杀死了二百九十九名罪犯中的最后一名,获得了一百五十个积分,她已经赢了,如果沐朝久不将她杀死的话。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黑色桃心问。

“血樱花,你也可以叫我沐朝久。”沐朝久说。

“血樱花,我只记着你的外号,因为血樱花是个杀手,我只需要记住你这个杀手。”黑色桃心问,“你想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的。”

沐朝久说:“胜利者的一切,你都可以拿走。”沐朝久说,“但是庆功宴上,我希望我可以代替你出席……是叫做杜鹃花盛开之夜吧,据说那是一个富婆云集的好地方,我很感兴趣。”

“好。”黑色桃心说,“我们还可以见面吗?”

黑色桃心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这个血樱花很感兴趣,也许是因为心中的伤感让沐朝久趁虚而入,这个用冰的少年,在黑色桃心的心中留下了一寸小小的地方。

像是钉子钉在木板上,放着不管就看着难受,拔出来后也消除不了深深的痕迹。

“如果我没有被富婆玩死的话。”沐朝久回答。

后来,听说沐朝久被富婆给玩死了,就在杜鹃花盛开之夜的那个晚上。黑色桃心很伤心,她还以为可以再见他一次。

再后来,黑色桃心在塞勒涅王都的黑市出了名,她成为了一名没有任务不敢接下的杀手,成为了一名没有人物不敢刺杀的杀手。

黑色桃心不知道为什么,恶魔之塔的杀戮游戏被取消了,她也不去关心这个,因为她是个杀手,杀手没有感情,她不会想去回忆过去的事情,不会去伤感物是人非,睹物思人。

黑色桃心不会知道,之所以杀戮游戏被取消了,并不是因为塞勒涅的王室贵族们对这个血腥刺激的赌博失去了乐趣,他们好不容易从骰子麻将的平淡赌博中脱离出来,形成了一个本质上的飞跃升华,将平淡无奇升华为了用人命来赌博人命的死亡游戏,他们怎么可能会轻易“变心”呢?

沐朝久参加了杜鹃花盛开之夜,他将恶魔之塔的幕后黑手都给调查清楚了,然后如同死神一般,一家一家光临,参与杀戮游戏的赌博者都被杀死了,这个杀戮游戏也不会继续进行下去。

这是沐朝久选择的路,他一开始就抱着牺牲掉恶魔之塔中的罪犯的打算,然后将更深层次的家伙给挖出来。反正他们的命运都是死亡,沐朝久救不救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沐朝久从来不代表正义,他是血樱花,也是他。

章节目录 第202章 错误的杀机 下雨的夜晚,塞勒涅王都南部的一座高塔的顶层上,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有两个“沐朝久”。一个沐朝久散发着野兽的气息,用手上的砖头击打着一个个抽搐倒下的人。另一个沐朝久安静地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时间停止了,落下的雨水却还在继续,沐朝久的脑子不再被情绪的波动扰乱。时间快要过去两个月了,沐朝久冷静地站在梦境里,并且仔细观察梦境,每一次梦境他都会亲身体会。

经历的事情多了,人就会越成熟,变得越加老道,更加明白事理,更能分清楚轻重。也许当时那些让自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事情,现在看起来却如此幼稚。

狼狈不堪的回忆,第八次圣战失败的那一刻,沐朝久不争气地哭了。越长大,越疲惫。沐朝久叹了一口气,他拄着随身的黑色雨伞,和它一起淋雨。

沐朝久本来拥有一柄雨伞的,黑色雨伞,他本来就不是个会一直去空手战斗的家伙,如果敌人值得他用上自己的武器,那么他一定会用,轻敌自负这种事情,只有失败者才会去做。

当时,沐朝久站在磅礴大雨中,他不想动弹,什么动作都不想动。他看着恶魔之眼的雨水混合着鲜血流入排水管道,他听着从楼下传上来的声音,杀戮的刀声,被破开的空气音效,隐藏在嘈杂中的死亡呻吟。其实,更多的是雨水打在恶魔之塔上的声音,还有雨水落在地面上的旅途结束曲。

“我们在哪?”

“我们在地狱里。”

“杀死我们的人是谁?”

“他就是地狱。”

在下雨的时候,沐朝久的听觉视觉嗅觉的灵敏程度都会大幅度提升,也许是能力的缘故,但可能性更大的是因为属性的缘故。雨水作为液体,引导能力是空气的好几倍,有着一定的轨道轨迹,和自己开创出一条魔法的道路来,前一种比后一种要简单得多。

他听着死者的对话,那些人都被杀了,但是却依旧在讨论着沐朝久。沐朝久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漏地都听完了,然后他笑了。

“滴答滴答,”沐朝久对水分有着亲切的感觉,他认为他可以和雨水沟通,他认为他听到了雨水的抱怨,“滴答滴答,我落在地上,就已经脏了。”

沐朝久暗想:雨水啊,你们就庆幸吧,别抱怨了。你们落地才面临污秽,而我一出生就在这里。污秽的世界,污秽的角色,我以为我站在高处,就可以脱离尘世的尘土,没想到高处不胜寒,天空中都是看似洁净的尘埃。

“雨从天而降,不远万里而来,就是为了洗刷我们的罪恶。但是我们浪费了它们的价值,我们不堪一击,无可救药,还是说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如此卑微?”沐朝久感慨地说。

“雨,卑微的雨。”沐朝久在自嘲,“你和我一样卑微,我们有着能力和责任去洗刷一切的罪恶,但是却被人们盼着立刻消失,我们保护不了什么,我们只是世界的一个流程,在世界到达死亡结局之前的可有可无的流程。”

一步一步往上走,终于走到了今天,终于获得了一部分人的认可。沐朝久想:鬼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好多次都差点死掉了。

他眼前的“沐朝久”猛地回头,看见了他。过去与现在,两两相望。沐朝久看到对方的双眼正在发出着紫金色的光芒。

沐朝久生气的时候,白杨说他会像是魔鬼一样,眼睛发着紫金色的光芒。

“你是谁?”沐朝久眼前的“沐朝久”开口了,尽管声音颤抖,带着杀人后的恐惧。

过去问现在,你是谁。过去的自己就像是个杀人的新手,即便拥有着与生俱来的杀戮力量与果决,但是在杀人的这个时刻,还是有着不好意思被人围观目睹的羞怯。

杀的人多了,杀手才会习以为常,当他们从在众人面前杀死一个人会变得害羞,这一股害羞消失后,他们会因为被众人围观杀戮的过程而兴奋。到了最后,他们会对死亡变得麻木,那个时候,杀手已经无敌,也已经无可救药。

“我是沐朝久,我就是你,我是来自未来的你。”沐朝久微笑回应,看着不成熟的自己,他有一种登上高处后的嘚瑟感。

他想要谈谈他度过梦幻般的第八次圣战后的心得,顺便开导开导不懂事的自己,说一些心灵鸡汤,剧透一些未来的事情。

比如,你会在去一个很变态的地方的路上碰到一个很变态的人,然后在那个变态的地方经历很多变态的事情,最后认识好多变态的妖魔鬼怪。

结果,来自过去的一句话,来自回忆深处的一句话,将他从幻想拉回梦境。

过去的沐朝久说:“快去救白杨,快!”

像是被触电了一样,沐朝久从安安静静的美男子变成了炸毛的狮子,他冲到了恶魔之塔顶层的升降梯口,但是速度太快脚上一滑,他就从顶楼一路坠落了下来。

……

“然后,我就醒来了,身体惊醒蹦蹦跳跳了起来。发生这种事,我也不想的。”沐朝久对黑色桃心说。

“你对我做什么无所谓,反正我现在是你的奴隶。但是,能不能请你不要一副理直气壮道貌岸然的表情,明明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但是却表现得像是个正人君子……我最憎恨你这种伪君子真小人了。”黑色桃心咬着牙在沐朝久的耳边说,“如果你承认你是流氓,那就把我衣服脱了,如果你否认,那么请你把手给我拿开。表哥!”

沐朝久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压在黑色桃心的身上,他立刻明白了,一定是他在稍微打瞌睡的时候,重踏矮马马车车轮碰到了什么大型的石头,使得整个车厢都震了起来,沐朝久在被惊醒之前,身体随着惯性节奏摔在了黑色桃心身上。他的手不偏不倚,正好握住了黑色桃心胸前的大桃子,心脏的跳动通过手掌传过来“咕咚咕咚”的震动。

“能够感受到我的心跳呢?把别人的命运把握在自己的手中的感觉,是不是让你有种变态的享受?”黑色桃心说。

“对不起。”沐朝久赶紧从黑色桃心身上爬起来,手中的柔软仿佛依旧团在手中。

“你不用道歉……后来发生了什么。”黑色桃心说。

“什么后来?”沐朝久问。

“你后来的梦境。”黑色桃心说。“那个女孩是之前的那个吧,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找到了吗?”

沐朝久失落地摇了摇头。

“如果能找到她,你想要做什么?”黑色桃心问。

“我不知道,也许就是想看着她,看着她平安无事就够了。”沐朝久想了一会,说:“我认为,爱情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山盟海誓,不是风度翩翩的浪漫,它仅仅是在思念的时候,所爱的人在身边,就足够了。”

“嗯。”黑色桃心含糊回答了一句,略有所思。

沐朝久有个问题好久不能明白,趁着现在有机会,索性就说了:“小黑,战斗的理由仅仅为了一个女人,难道不可以吗?”

烈焰的红宝石曾经问过沐朝久他的剑道,和他战斗的理由,他的回答是为了所谓的正义,以及保护喜欢的女人。这个回答仿佛不受烈焰的红宝石的待见,她一连串的话语让沐朝久摸不着头脑。

烈焰的红宝石曾经说:“如果她不喜欢你,你还会保护她吗?你喜欢的人现在在你身边,好,但是她如果不在你身边了呢?你嚷嚷着要保护她,剑道也是如此,若是有与你无关的人在你面前,他需要帮助,这时候你愿意倾尽全力吗?你的剑道,是为了什么。随意的善意?”

我的剑道是什么?

倘若我没有她,那么我的剑道是什么?

“要看你多喜欢她了,”黑色桃心回答:“这个理由是别人眼里的微小,自己心中的伟大。我不太喜欢别人和我扯什么大义,我只为了我一个人而活。这个世界未曾善待我,所以我也不会去善待它。”

沐朝久说:“我很喜欢她。”

黑色桃心说:“真的吗?那我也姑且相信吧。但是你要知道,我们都是活在阴暗世界中的人,我们也更加明白的知道那些社会的腐朽现象,婚外恋、养小三,很多人对爱情的真实存在产生了质疑。因为质疑,所以不去相信,不去相信,所以背叛。”

沐朝久摇摇头,说:“我们一样,但是我对爱情的感觉和你不一样,我很喜欢她,甚至是爱……我相信,她一定也很喜欢我。无论如何,我会一直喜欢她,绝对不变心!”

“人有过去,却又没有过去。过去是一个实质的存在,在脑海里,在岁月留下的痕迹里。但是,过去也是一个虚假的存在,我们无法抓住它,并且随着时间流逝而淡忘它。”黑色桃心意味深长地对沐朝久说:“先好好活下去吧,爱不爱的,你不应该和我说。有胆子,那怎么不正面告诉她呢?看你这一副单相思的样子,一定是没敢去表白吧。”

“不是不敢,是没来得及。”

“那就对了,有的人为了真爱,一见面就会去表白么。爱情像是魔鬼一样,让身临其境的人变得疯狂。”

……

龙游冰再次回到了任务委托所,他推了推门,发现大门并没有关上。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犹豫,而是直接推门而入,他期待着可以看到希兰不为人知的一幕,他希望看到希兰没有任何防备光着身子在房间里到处乱跑的样子,或许会出现这种情况。

龙游冰见到希兰的那一刻,他立刻就会单膝跪地,将自己身上携带空间里头的金银珠宝拿出来,用来换取希兰的真心。他积累了十几年的宝贝,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刻。

等他求婚表白成功了,他还想看看希兰的姐姐,既然是希兰的姐姐,那么那个优香也一定很漂亮。龙游冰或许可以姐妹花双收,毕竟他是龙游冰啊,三妻四妾怎么了。

他一定还会好好爱着白杨的,今天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家里热闹一点了罢,白杨知道了也一定会高兴的。龙游冰心想。

龙游冰走进了任务委托所之中,才有了几步,突然,一个冰冷的念头占据了龙游冰的大脑——杀人时无声无息,无影无踪,这是最强佣兵杀手的尊严。

他的脑子里头,被灌入了别人的思想。这更像是一种誓言,一种纪念,一种让龙游冰折服俯首称臣的东西。

龙游冰还来不及反应,又是一个冰冷的念头突然出现——让身体放松,每一个动作都要像捏着画笔的挥毫。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龙游冰在心里挣扎,他感觉自己正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变成不可预料的存在。这应该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况,龙游冰竟然在精神力上被压制了,这不应该。

对方的精神力也不强,但是在精神层次上,竟然比龙游冰高上了一个等级。龙游冰没有反抗的权限,他仿佛是螳螂界里头最强的螳螂,但是对方却是黄雀界里头最弱的黄雀。

画画,用鲜血作为颜料,用死者的血液在玻璃门上留下我的艺术。冰冷的念头回应龙游冰。

谁会死?龙游冰有种不好的预感。

沐朝久。冰冷的念头告诉龙游冰。

不,我不是沐朝久!龙游冰想要大喊,“不”字的嘴型已经出现,但是声音没有成功发出,他的身体已经被完全压制住了。

黑影左手按在面前的柜台上,两边脚尖用力跳起,身体被支撑到天空,随着左手的圆心划出一个弧线。黑影天花板上转动,身体弯曲成为一个弓型,右手将脚上的两只皮鞋脱下。她穿着袜子的脚稳稳落地,无声无息。顺势将鞋子放在地面后,向前翻滚,翻滚的同时,从旁边的货物架上抽出了一柄水果刀。

黑影很快就从天花板上,绕到了龙游冰的身后。

任务委托所的大门被黑影用脚关上了,若是刀身穿过目标,尸体倒下时被门撑住。那么将是一次完美的刺杀。目标站立着死去,龙游冰对着面前的风景,保持上一秒的表情。他的后背不断喷血,像破茧而出的翅膀,像盛开的花。黑影冷笑。

龙游冰没有嗅到危险的气息,黑影的心脏、脉搏似乎都停止了跳动,甚至她的血液也在一瞬间停止了流动。声音没有,体温也在极速下降,杀气被收敛得一干二净。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凤凰火对白杨的惩罚 “人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凤凰火一直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应该为了什么而活。

理想,鲜花,狂歌?可是摆在眼前的只有活脱脱的现实。

小时候,她为了童真的快乐而活,但是家庭的因素,注定让她得不到想要的童年。后来,她为了塞勒涅的小王子而活,那时候,她一度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守护一辈子也会守护她一辈子的东西。

然而,所谓的一辈子失去之后,她的心就落空了。小王子成为了塞勒涅国王,凤凰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人就变了。

凤凰火拜入了赤面鬼的门下,师父和师兄师姐都告诉她,战士的本职是战斗,塞勒涅人应该拿起武器保卫自己的国家。好的,于是凤凰火硬生生将自己的心填满,为了变强,为了荣光。

她开始为了战斗而活,她也成功成为了塞勒涅王国最强的家伙。即便是那个被称为天才的龙游冰,在她面前也得逊色几分。

从进入军队后的试刀任务开始,连续一年在十次刺杀任务中蝉联第一名,并且在身体素质属性数值方面,基本全部霸占着最高标准。凭借优异的成绩与在士兵军官们中的良好口碑,师父赤面鬼再推波助澜,凤凰火的称号烈焰的红宝石响彻了塞勒涅王国,而且成功达到了英雄一剑天的高度,成为了新一任的塞勒涅利刃……

凭借着优异成绩的硬实力,她在成为国家的精神信仰的第二年,在军队中的位置节节升高,最后军衔仅仅次于她的将军师父。

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那个人的出现,将凤凰火的一切弄得支离破碎。

那个人不是想外界流传的一样,是暴怒的君主。暴怒的君主可以毁掉凤凰火的生活?不,不是他,他不配。能够毁掉凤凰火的,只有她最深爱的人。

清晨六点半,凤凰火洗完澡,身后留下了一个个湿润的脚掌印。

凤凰火光着身子,走到全身镜前,她的手掌与镜像的自己重合,指缝间是她的脸。

习惯性的温暖微笑,让人错以为是初晨的第一缕阳光。可是她无论有没有笑起来,眉目间都是冷的,与其说是天生的冷峻,倒不如说是后天具备的悲伤。

她的镜子上,有用记号笔写着一段话:

“无论我如何努力,你都与我保持距离,明明近在眼前,却也只是可望而不可即。”

渐近线定理!

这是一个数学上的哲学言语,凤凰火最开始看到这个矫情的段子时是笑着的,眼光中还有一些轻蔑,毕竟这个段子充斥着文艺的气息。

到了后来,偶尔在翻看旧书时候看到这句话时,她会突然地伤心,因为她越来越能体会到这个段子的正确性。

渐近线定理在凤凰火的生活中被证实了,可是她却没有一种自豪或者高兴的心情。

在与她分别后的这段时间里,凤凰火有无数个夜晚都在自己幻想的梦境中度过。记忆中的辉煌的妃龙姬如同一条美人蛇一般,用冰凉的鳞片刺激着她身体的每一条敏感神经。

凤凰火对白杨的笑容念念不忘,就好像性泛滥者忘不掉那种从鼻孔颤抖到小腹的快感。曾经的飘飘欲仙,让她如今醉生梦死。

她幻想着,如果在第八次圣战开始前的那一个春天里,她没有呆坐在家里,紧闭着门,谁也不见,静静望着她们离开的方向……而是跟着白杨一起离开的话,那该有多好。

一切都回不去了。凤凰火只能在睡前幻想一下做出不同选择的自己,只能在入眠后继续逗留在回忆中。

几乎每一个梦境的开始都是相同的,凤凰火梦到自己坐在酒馆的沙发上,她喝着被称为“长相思”的葡萄酒,透过窗口望了望天空中已经快要被阴云掩盖的太阳,不由得心中沉重了起来。

“我要走了,哥哥在等我。”白杨坐在凤凰火的对面,半醉半醒。

“再见。”

凤凰火很快回话了,既然只是一个普通的告别,于是回复也没有用多长的时间。

其实凤凰火不想说再见,她甚至不想让白杨离开自己,或者让自己离开她,她想要留在白杨身板,即便床上躺着一个令她讨厌的暴怒的君主,用色情的眼神看着自己和白杨搅和在一起的身体,凤凰火也想要进入白杨的睡梦里,能多一天是一天。

如果可以和白杨在一起,她不介意以小妾的名义,和暴怒的君主结婚。即便那个男人从来没有在自己的脑海中留下印象,龙游冰说暴怒的君主用魔法消除了他自身的存在感,所以凤凰火对他没有记忆,这种旁门左道的事情,也真亏得一名传说的勇者做得出来。

青春的爱情喜剧,在临近十八岁前的日常生活,是会被放大到极致的吧。无论是泪水还是微笑,一切都是那么动人。

可是自己十八岁之前的光阴,注定不会再有她的痕迹。余下的时间,伊人渺无音讯。

她们已经在一起了那么久,从第一次见面的交手,惺惺相惜,到后来沉默寡言的分别,她们在相遇了两年半之后,凤凰火终于确定了,自己喜欢那个女孩。可是那个女孩属于暴怒的君主,所以出于嫉妒与吃醋,凤凰火表现出了和暴怒的君主势不两立的态度。

塞勒涅王都,相遇的地方也是分离的地方,两个地方说重合在一起,演绎着人不同人的酸甜苦辣。

“不然你留在望月之都陪我吧,你一个人在外面和一群大老爷们混在一起,也挺不方便的。果然第八次圣战、讨伐魔王什么的,还是太随便了。”

凤凰火呡了一口酒,然后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出上面的话,但是,她迅速放在桌下的双手却在颤抖。

凤凰火需要女孩的一个答复,她担惊受怕地做着这一切,只为了得到女孩的一个答复。

倘若女孩同意了,说“好吧”或者“果然还是得再谨慎一些”之类的话,那么凤凰火会立刻出门去和暴怒的君主对峙,无论如何,也一定要把女孩给留下。

倘若,女孩拒绝了……那也没关系,凤凰火可以痛哭流涕,给自己的胃袋灌下满满的猩红的葡萄酒,让自己的情彻底死去,让自己的心彻底陷入绝望之中。

可是,女孩好久好久都没有回复,凤凰火一直在等待,或许女孩正在思索,或许女孩正在编织语言。

如何委婉地拒绝自己,表明不是不愿意在一起,而是因为正义、人们的期盼,美好的未来之类的缘故,相恋的两人相互不适合,所以必须分开。或者如何痛快地答应自己,许下山盟海誓,说一些女孩子撒娇的情话,期盼美好的未来……白杨应该知道,自己是喜欢她的吧?

无论是哪一个回答,对于女孩来说都是一件难事吧,毕竟她每次给自己的回复都很简短,简短的话表达不了太多的意思呢。凤凰火想。

于是凤凰火左手抓着右手,右手拿着玻璃高脚杯,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等待。直到白杨离开了舒适的座位,整理着夹在屁股缝里头的裙子,内裤的褶皱痕迹不再因为裙子贴住屁股的缘故而透露出来。她直径走到了酒馆的门口,手已经放在了把手上。

她将酒杯和未曾回答的答复都留在了酒馆里,凤凰火认为这个举动意味着拒绝吧,因为酒杯中残存着白杨最喜欢的塞勒涅名酒。

“凤凰火。”白杨没有打开门,她手放在大门的把手上,眼睛看着凤凰火。

“白杨……”凤凰火激动地站了起来,她等待着白杨的答复。

“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白杨问。

“你说。”凤凰火心里头咯噔了一下,按照这个剧情发展,白杨很可能会说出让她伤心致死的话。但是她还是不忍心拒绝喜欢的女孩子的请求,这是一种爱情的觉悟。

“如果我死了,请不要责怪哥哥,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以后你可以代替我,好好照顾他。”

白杨说这话的时候,就好像已经预知了第八次圣战的结局,她可能已经知道,魔王的讨伐是绝对不可能成功的,她甚至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死亡。事后,凤凰火依旧不能理解,如果白杨从一开始就知道暴怒的君主的决定是错的,为什么还要跟着他一条路走到黑呢?难道,是为了代替他去死吗?

辉煌的妃龙姬很有自信,却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自信,她有着让自己死去,然后让暴怒的君主活下来的自信。

凤凰火坐在了沙发上,她将酒杯一次次填满,一次次一饮而尽。

“她一定会离开。”这不是早就说好的事情了吗?怎么能够出尔反尔呢?凤凰火捂着嘴巴,弯曲身子,无声地在酒馆里捧腹大笑。

凤凰火对爱情已经死心了,青春的爱情喜剧不过是舞台剧和讹人传说情节里的美好,放在现实里面是不成立的。爱情什么的,果然都是骗人的。王子也是,妃龙姬也是。

她对着上天发誓,至少在这一世之中,她不会再次陷入爱河里头,因为她对爱情已经没有了期待。如果很不幸,凤凰火又一次遇到了喜欢的人,收获了亚当夏娃的甜蜜禁果——

“那么就请让我的爱情以悲剧收尾吧,我以烈焰的红宝石之名起誓!”

在第八次圣战开始前的那年春天,她在青天白日之下,许下了这个坚定无比的誓言。

现如今,她站在镜子前,重复回忆着刚才记忆中的一切。

“不是说好,不要再想她了吗?”

“该走了,要迟到了。”

昨晚一整夜没合眼,她刚刚从教廷那边回来,算是问清楚了一些关于天使方面的疑惑,然后昨晚又为了准备杜鹃花盛开之夜的工作,忙活了一宿。

准备天亮的时候,她才回到家里强打精神洗了个澡。冷水将她的胸脯冻得发紫,烈焰的红宝石捏起一部分的细肉,放在嘴巴前,用牙齿咬了一口。

凤凰火跪了下来,屁股坐在手掌上,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非常可笑。但是无所谓的,她喜欢在没人的地方用一些奇怪的办法折磨自己,她将自己的身体当做是白杨的身体,她想要惩罚她,折磨她,疼爱她。这会让凤凰火幸福。

很快,就是杜鹃花盛开之夜了。凤凰火决定好了,绝不能让自己的生活继续死寂下去。她可以消沉,但是她不想看到别人和她一样消沉。她希望看到英雄的崛起,然后再因为自己的原因的陨落。就像是热恋到失恋的过程一样。

“恋爱什么的,很让人为难啊!”

恋爱真是个麻烦的东西,疑神疑鬼的,忽喜忽忧的。如果鼓起勇气伸出双手的话,明明那是手可以够得着的地方。

可是就是够不着,这是渐近线定理中所说的“可望而不可即”。

虽然明白这一点,但是凤凰火还是不甘心!

两情相悦的两个人因为种种困扰而不能在一起,是多么痛苦啊!

那些困扰分明不是爱情应该考虑的东西,可是她们却往往为之束缚,寸步难行。

在凤凰火和白杨之间的困扰,一定就是暴怒的君主,凤凰火要把暴怒的君主找出来,然后让他彻底消失。她怀疑那个新手村的卖酒小子的身份,她已经下了邀请函,就等着傻小子上钩了。

凤凰火越想越兴奋,约定好的时间就要到了,暴怒的君主就要来了,白杨,你看到了吗?白杨,你听得到吗?白杨,你兴奋吗?我要折磨你那深爱的男人,我要玩弄你那崇拜在心里的家伙……啊,白杨,我在玩弄他,也就是玩弄你。

她刚才洗澡的时候已经洗过肠子了,反反复复,嘴巴喝的水多次呕吐,呕吐了再喝下去,喝下去后再从下半身排出来,排出来后要么喝下去,要么再灌进肠子里。她将一整个浴缸里头的清水都染上了自己的味道,她的肚子里有着肠液和胃液的混合物。

她这不是在折磨自己,而是在折磨白杨。

章节目录 第204章 龙游冰成为了文人 “人类就是活着的鬼,吃着别人的价值来丰富自己。老牛我当初为人时,因为不孝故而啃老,吃了父母的价值,如今才沦入今天的境界。看到今天这些杂碎打打杀杀,你杀我我杀你,杀死后还要鞭尸。老牛我真是触景生情,一蹶不振啊!”

“行了你就别打着一蹶不振的旗号偷懒了,我们还要工作呢!新手村这边平时没什么大事,不怎么死人,但是时间长了,哪怕是正常的生老病死,也会累积下来大量的魂魄。话说,今儿这一次咱们兄弟俩可有得忙活了,大半年没来,谁知道竟然多了这么多形成灵智的尸体。特别是东边那头,那可是阴云遍布尸气满天啊!上一次这么忙活的时候,还是人类和魔族打的那什么圣战时候的呢。”

“这些尸体不是人类的啊,一条一条的,长着口毒牙。这不都是魔族多沙迦哪儿的吗?魔族的尸体怎么会遍布到这里来了?”

“别管了,谁知道呢?你干净把这死人的魂魄处理了,然后过来帮我搭把手。这些蛇的灵魂弱智得很,控制不住,很难锁到链子上。”

“要不然我们找老头子请求一些增援?两个人收拾这些东西,那得忙活到什么时候啊!”

“忙活忙活,必须忙活,如果让老爷子知道我们在自己的管辖地上偷懒了大半年,还不得被他生吞活剥了,吃不了兜着走。你难道想被灌下孟婆汤失去记忆,没日没夜地在孟婆桥哪儿像是傻子一样吆喝吗?行了行了,我可不想受那个罪!”

有两个粗暴的声音打扰到了龙游冰,他寻找到了声音的来源,只见一牛头人和一马头人正在鼓弄钩子上的尸体。他们各自都拿着一条沉重的锁链,简单利索地将锁链套到尸体身上之后,锁链被他们紧紧扣住。

像是变魔术一样,被牢牢扣在尸体身上的锁链突然脱落到了地上,霹雳哐啷的声音在寂静的白色空间中显得格外刺耳。龙游冰原本以为牛头人和马头人给尸体套上的锁链不够牢固,稍不留神让它松开了。但是龙游冰仔细一看,锁链完好地扣成一个圈,并没有脱落的迹象。

锁链套着一个黑色雾状的人形东西,或者说锁链在尸体中抽出了人形东西,它有和人类一样的五官和四肢。龙游冰对比了一下人形东西和它上头尸体的样子,发现他们的脸一模一样。

这里是什么地方,龙游冰记得自己应该在任务委托所里,正在被一个杀手盯上屠杀才对啊?怎么在他屏气凝神的这段时间,周围的光线都暗淡了下来,似乎有浓厚的淡蓝色的雾气笼罩在自己的周围,模糊了环境的模样。

然而牛头人和马头人以及他们周围形形色色的尸体却在发着淡淡的光芒,使得即便在淡蓝色的雾气中,龙游冰依旧可以看见他们狰狞恐怖的脸。难道是说,龙游冰已经陷入了死亡之中,他甚至没有感受到自己的死亡,所以,他已经死了吗?

“你好,阁下?在下龙游冰,敢问阁下尊姓大名。”龙游冰心想,自己干等着无所事事也不算是什么事,倒不如主动出击,问清楚现在的情况。或许这正是杀手所设下的局,龙游冰必须快些解脱这儿的状况才对。他相信自己没有死,至少现在和活着没什么区别。

可能,这牛头人和马头人,并不是阴曹地府的产物呢,他们或许是人类,货真价实的人类。

眼前想着牛头和马头的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常人。龙游冰听说过一些歪门邪道,有的巫医可以将鬼怪的身体部位移植到人类的身上,比如眼睛鼻子胸部大丁丁之类的,但是龙游冰没听说过可以移植脑袋的!

脑袋没了,人会死吧。脑子没了,身体活过来了也不是自己在操控。所以龙游冰断定,这牛头人和马面人不是正常人!他们可能是傀儡,不过是工具罢了,没什么好怕的。

他分别和牛头人马面人说了一些恭维的话,马面人不耐烦地说“你又不是死人,别在我面前蹦哒,闪开闪开,我们工作很忙的,得在饭点之前回去,否则要饿一整天”,而牛头人不一样,他一边收拾着蛇类的尸体,一边对龙游冰朗诵“活着,还是死去,这是个难题!哪一种选择更为高贵,是甘心忍受残暴命运的飞箭流石,还是奋起搏击无边的苦海通过反抗一了百了?死去——睡去……”

他们工作效率很快,一大半尸体里的黑色雾状人形很快被他们抽出,扣在一节一节的锁链上面。虽然不知道它们要干什么,但是龙游冰总感觉他们没在做什么好事。

很快,除了龙游冰和一部分残缺的蛇类以外,尸体都被处理完了。马面人在地上捡起多沙迦蛇族的头颅与躯干,烦躁地想要将它们拼成完整的身体。但是无奈,尸块太过于碎小,断口还是七零八落,蛇族像是被冻在一大块冰块里头,然后冰块被整个掰断,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明显是巨大力量弄出的断口。

“你在干嘛呢?”看着马面人正在对尸体残骸苦恼,并且他手头的动作缓和了一些,于是龙游冰小心翼翼地问。

“收割死者的灵魂,带到阴曹地府里交差。”马面人很焦急,他拿着一节蛇族的躯体对着另一块尸块的窟窿使劲地往里头怼,但是骨头的位置总是对不准。

哦,那你加油。龙游冰在心里念叨。他转身一看,牛头人已经摸上了自己的身体。龙游冰一着急,连忙去推开牛头人从而用手抱在胸前,护住自己。

龙游冰辩解道:“别碰我,我还没死呢,你们任务完成了就赶紧走,别多余将活蹦乱跳的少年变成一具尸体。”

牛头人回答:“你没死去,怎么会在这灵界之中,既然你在灵界里,怎么可能活得下去?”

“你是牛头吗?黑色牛头,我听说过你,曾于法华领大车,剪尾跑蹄皈我佛:南无阿弥陀牛头是也!”龙游冰突然抓着牛头人说。

“别在关键问题上打岔!”

牛头人对于龙游冰的恭维并不领情,他说:“活着,还是死去,这是个难题。你无法为自己的生命做出选择,因为生命从来就不是一道选择题。人类,请觉悟吧!放下执念,和我们走吧。”

龙游冰这时候灵机一动,他拉着牛头人,说:“活着,死去,睡去,仅此而已,如果说睡去能了结肉体注定要承受的伤心以及千百次的打击……”

牛头人惊讶地看着他,他目瞪口呆,愣了一会儿,随即接道:“那可是一种朝思暮念的结局。死去,睡去,睡去,也许还做梦——啊,障碍在这里。”

龙游冰说:“因为当我们摆脱了尘世的羁绊,进入死亡的长眠还会做啥梦,定让人犹豫——正是这一点才使不幸变得竟如此长命。”

牛头人满心欢喜,他笑得合不拢嘴,并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笑声。他与龙游冰的双手紧紧相握,手心对着手心,十指相扣,眉目中流露着真情与感动。

龙游冰发出了杠铃般的笑声,他笑得很得意,心里不断赞叹自己的文学素养:果然,和文绉绉的牛说话必须要文绉绉地嚼舌头啊!

牛头人一脸期待地问:“你也是一名诗人吗?”

龙游冰说:“我不仅仅是一名诗人,还同时是一名作者、吟游诗人、战地记者和文学工作者!”

“同行啊。”牛头人感受到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情绪,“你的文章作品方面的主题主要是什么?”

“额……”在牛头人的期待目光之下,龙游冰骑虎难下,他一个牧师,能有什么作品主题呢?但他还是得硬着头皮说,“杀戮,死亡,生存,死而复生。”

“哦嚯嚯,我喜欢,我喜欢。”牛头人说。

马面人扭头看了这两个傻愣愣的二货,无奈得叹了一口气,好在剩下的工作正处于瓶颈,牛头人也帮不上什么忙,马面决定自己继续在尸块上纠结,沉默一会儿。

为了进一步拉近关系,龙游冰必须主动挑起话题。为了显得自己很有深度,他选择了一个道德伦理方面的话题,他刚才好像听到了牛头说了关于吃人的话题。于是龙游冰问:“牛哥,你对于人吃人的观念有什么看法?”

听完龙游冰这一个深刻问题,牛头人没有回答,而是眼球咕噜一转,反问他:“吃人就是阅读吗?”他的眼神很认真,手上的力气很大,抓住了龙游冰的手。牛头人的语气带着疑问、质疑和反问三种味道。

什么鬼?问题跳跃那么大,你是文科生还是理科生?吃人和阅读有什么关系吗?我去你大爷的我怎么那么多嘴,好好说着文学创作多好,充满着文学气息,我为什么突然要扯上吃人?在倒好,话题充满了文学的血腥气息!

龙游冰在心中责怪自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耳光子。

龙游冰隐隐约约觉得,接下来他的回答至关重要。一个不小心就会将自己刚刚和牛头勾搭上的虚情假意化为泡影。

他越看牛头人的眼睛,就越觉得现在的气氛不简单。

龙游冰看过的为数不多的小说中,有这么一段剧情,即将被开除的男主角为了拖延时间,为了为自己收集无罪证据而拖延时间,他冒险与学校的校长进行了深刻的谈话。

校长问他,胸部和屁股哪一个才是真爱。这个问题关系到了校长和男主角的核心价值观是否一致,可以说是有决定生死的重要作用。

好在男主角最后的精彩回答俘获了校长的芳心:他选择了屁股,他说人类在处于爬行的猿猴阶段时,抬头最先看到的是前方异性屁股,他们因此而互相迷恋。等到猿猴进化后,可以直立行走后,他们才能看到对方的胸部,并且喜欢上胸部。

但是,无论如何,胸部只是屁股的替代品,只是形状相同的替代品!男主角说。

现在,龙游冰也要从牛头人的问题中表达出可以赢得他认同的价值观了,一旦回答正确,他们亲密度增加;一旦回答错误,说不定牛头人就会继续对自己下手。

龙游冰回答:“吃人不是阅读,但是它们都有相同的意义。”

龙游冰回答:“无论吃什么,吃掉的都是价值,只不过有些食物因为道德的观念所以让人无法接受!”

龙游冰不停地点头,自顾自地表示自我同意,他说:“就像我一直在看书,长那么大我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本书。看了就忘看了就忘,但是这并不是说阅读毫无意义。书籍的价值是培养了我正直的人生观,高尚的价值观,理性的世界观。我得到的价值会不经意地融入我的身体,只是因为观念的理所当然而毫不在意,让我未曾察觉!”

牛头人问:“你是不是在说,没有书就没有你?”

“你的看法太庸俗了!”龙游冰回答,“我可以没有书,但书不能没有我。”

“英雄,相见恨晚!在下知名勾魂人、夺命小能手牛头是也!”

“在下冰之贤者,九阶牧师,传说勇者之圣尘的哀叹之人龙游冰是也!”

“亲人啊!”牛头人使劲抱住了龙游冰,他亢奋地说:“人间乐事知多少,莫如他乡遇故知!”

龙游冰和牛头寒暄了好久,他们干脆窝膝长谈。两人纷纷在地上坐下,牛头滔滔不绝地谈着自己的文学信仰。龙游冰不断配合,发表自己的观点,他和牛头人谈天说地,牛头人的注意力被龙游冰从勾魂的话题上成功转移。

突然,他们听到一声闷响,马面人一脸不高兴地站在龙游冰和牛头人的旁边。牛头人的话头被打断,面色也有些不高兴,他说:“干什么呢你,脸拉得那么长给谁看啊?”

龙游冰心想:这马面人的脸不是一直很长吗?拉得和马脸一样长,这不能怪他吧……

章节目录 第205章 顶替者 马面人说:“好不容易把这些多沙迦蛇族的尸体拼好,本以为把灵魂抽出来就可以完工。谁知道它们吃了太多人血,灵魂粘上了太多血淋淋的罪孽。这不是吗?把灵魂抽出来之后,血液溅了我一身……”

龙游冰一看,的确如此。马面人身上有太多粘稠的血液,他提着一条条暗红色的灵魂,从身形和容貌来看,确实是蛇族的形态无疑。死后的蛇的灵魂很浑浊,像是一条条泥鳅,身上到处都是滑溜溜的液体。

血腥的红色,罪孽已经渗透到了灵魂深处,实在是自作孽不可活啊。龙游冰想。

马面人不高兴地说:“死牛,我累死累活地收拾尸体,你到好,坐在这里好不惬意地谈天说地。赶紧收拾收拾,我们该回去了,错过了时辰就糟了。”

“好的,”牛头一口答应下来,他扭头对着龙游冰,伸出了手,说:“龙游冰,你看你既然都死了,作为一名诗人,不应该太局限于生死之间薄薄的一层观念,你可是生死主题的作家啊,你是生命与死亡的掌控者,你不能惧怕它们。来吧,就把你的灵魂交给我行了。我拿走你的灵魂,你残留着自己的尸体,这样你没损失什么,我也好回去交差啊。”

这什么唯心论驳物论?我的灵魂都没有了,我怎么可能没有损失什么嘛!

“不行,你把我的灵魂拿走,世界上的知识就不得不去死了。我是主宰,我是万物,我是书籍必不可少的伯乐,我不能死,我可是知名吟游诗人兼作家圣尘的哀叹之人,我死了世界上就少了一名有高尚情操的作家,你一定会后悔的!”龙游冰再次胡编乱造,他凭借自己多年的察言观色经验,相信自己一定说到了牛头人的心坎里。

果然,牛头人很犹豫,他说:“这……老马,我有点舍不得,不然我们就破例一次?”

马面人态度很坚决,他说:“我们不把他带走,让他处于死不死活不活的状态?上头怪罪下来、天罚劈了下来,我们都得遭殃!更何况我们的工资又不是按工时算,而是按人头给钱,少了他一个,我得亏多少钱啊。”

马面人的态度坚决,牛头人的态度更坚决。

“我不管,我的原则是不动作家,你要来你来,这钱让你了。像我这么清高的人不为五斗米折腰!你说是不是龙游冰……”牛头人想让龙游冰给自己一些认同与夸奖,没想到龙游冰没管牛头人,而是向马面人迎上了笑脸。

龙游冰双手握住了马面人的手,说:“你就是‘来历不明,土长土生;傍着牛哥,冥界逞雄’的马面吧,幸会幸会。我听说过你,才艺双全,志勇无双,德艺双馨,威名远扬……”

“行了,别来这套,我老马也有自己的原则,向来都是只认钱不认人的,你该死就该死,该死了就去死,该死了赶紧死,不要没完没了的,耽误我遵纪守法兢兢业业的勤劳态度……”马面人没说完,就瞪大了眼睛,两个大眼睛在拉长的马脸上,显得特别惊悚。

真是见钱眼开,不过呢,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龙游冰想。

龙游冰从自己的裤兜里拿出了一张白金卡,上面的形状花纹大体上和塞勒涅特有的勇者之证上塞勒涅女神的样子花纹差不多,神圣高贵,边框的花纹星星闪闪,表达出了星星绕着月亮发光的独特寓意。

他说:“马面大兄弟,你看这玩意的价值能不能和一个灵魂画上等号?”

“按照我自己的市场价,一个灵魂收费五十万金币,毕竟一寸光阴一寸金,能够多活几年,可不是一点点小钱可以算上的……”马面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算盘,一边打量着龙游冰手中金卡的质地以及做工手艺,一边估算着这张金卡的价值。他显然是将金卡当做是黄金的工艺品来对待了,他算上了黄金的保值价值,各大市场的差价,考虑到种种因素之后,他皱起了眉头。

马面摇了摇头,拒绝了龙游冰:“很遗憾,这张金卡并不能抵得上你的一条命。”

“话,不是这么说的。”龙游冰突然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这是……塞勒涅王都七折会员打折卡,拥有此卡,可以在塞勒涅王都任何经过政府官方注册的店铺中,享受七折优惠。将五十万金币当做折扣中剩下的钱,那么金额花费总额就是一百六十七万金币。只要你购买一百六十七万金币的物品,就可以剩下五十万金币,三百三十四万就剩下一百万金币,五百万就可以剩下一百五十万,以此类推,花得越多省下的就越多,剩下的就是多余的,多余了就是赚到,本来不能够拥有的东西,一旦到手了,难道还不是赚到吗?这其中的价值,无穷无尽啊,怎么会只仅仅局限于这么五十万金币呢?”

“一派胡言!”牛头人说,“混淆了本来拥有而后来失去时失去的而侥幸剩下的东西的价值,这本来是拥有的,而不是不属于自己的,本来拥有的竟然被说成无成本得到的,这简直是太荒唐了!”

“说的真的是太有道理了!”马面人兴奋地说。

“嗯哼!?”牛头人一脸疑惑。

……

木偶站在优香和希兰的面前,它没有嘴巴,没有眼睛,脑袋上光秃秃一片,任何五官都没有。它看起来就是一个玩具,丑陋的东西,任人摆布,任人玩耍,没有自己的意识,没有自己的想法。事实上,它确实也是如此,这就是木偶的命运。

但是优香和希兰现在看起来更像是担当着木偶的角色,她们有嘴巴,但是不敢妄然说话,她们有眼睛,但是却不敢抬头多看木偶一眼。她们两个匍匐在地上,倾听着那发自没有口鼻却可以发出幽怨威严的声音。

“已经感受不到金丝雀的气息,确认目标已经死亡,确认目标已经死亡。”

“死者是九阶的人类勇者,身体中拥有巨量的魔力波动,推论为禁咒魔法师。确认是沐朝久吗?”

“确认。”优香颤巍巍地回答。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塞勒涅的过往(一) 在军营里,原本两人拥抱的长椅上,现在仅仅有白杨一人。沐朝久回军营去了,他要去主持大局,没有他作为核心存在,这个世界根本运转不起来。

他掌握着军队阵法的启动规则,无论是龙游冰设计的新阵法还是塞勒涅王室世代相传的古阵法,都必须经过他的许可才能运行。

从阵法的角度来说,它们的主人只有沐朝久一人,而不是他的附庸白杨。有人说白杨不敢篡夺了最高王者的位置,就是因为身处军营之中的沐朝久还有太多的底牌。

白杨对于江湖流传的风言风语不感兴趣,但是也没有很针对,没有捕风捉影地去抓捕对她不敬的人。她只是不断地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有时候会越权,但是也是为了沐朝久的利益。

曾经有人私下问她,“你为什么要屈服于一人之下,凭借你的强大完全可以自立为王,大家都会拥护更加强大的你。如果需要,我们愿意作为第一个国家与辉煌的妃龙姬统治下的塞勒涅军队交好。”

问她问题的人是个其他国家的高官,那个人当时作为外交家到访了皇城,他与塞勒涅王室之间的谈判对两国的发展都有着重要的作用。所以正巧在塞勒涅王室的白杨亲自接待了他,谈判时高官桀骜不驯的态度与咄咄逼人的语气一直在被白杨的笑脸原谅。

直到他越界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说了不该说的话。

“这就是爱啊,偷偷告诉你,我很喜欢暴怒的君主呢!”白杨当时这样回答,笑脸变得僵硬。她收起了不自然的微笑,取而代之的是拔出了腰间的佩剑,然后斩下了问她这个问题的高官的头颅。

谈判当然不了了之,高官所在国家的统治者非常愤怒,他亲自带着全国的兵力,一路践踏着尘土向塞勒涅王国奔袭。他扬言只要辉煌的妃龙姬白杨在两国军队前脱光衣物,像一只狗一样舔干净他的龙根,那么他就撤兵回国,并且与塞勒涅王室永世交好。

“否则,踏平塞勒涅王国,屠尽全城人民。”统治者放出了狠话,他的军队士气冲天,因为一旦战争演变到了军队洗劫城市的时刻,他们为所欲为的时间就开始了。

曾经有一次,统治者的军队占领了一个繁华的城市,侵占期间强奸了成千上万的妇女,他们不分昼夜并在受害妇女的家人面前施行暴行。有些妇女被士兵强奸了好几次,往往有妇女受不住士兵的折磨而死。除此之外,士兵还强迫乱来伦迫行为。估计当时发生的暴行案可能超过两万宗。

士兵们很可惜两万宗畜生才能做出来的案子没能被全部记录下来,他们把这些事件当成自己在军队里的成长,是他们的“丰功伟绩”,里面有着他们享受胜利的喜悦时刻。

反正没有人会制裁他们,强者为尊。在统治者的战场享受论的洗脑下,他的士兵们对于踏上战场去虐杀敌人这种事情表现出了极度的兴奋。

攻占了一个城市,一个国家,士兵可以做什么事情呢?他们的统治者自己写了一本小册子,发放给所有士兵观看。

以下仅仅是摘选:

胜利后,可以随时随地任意杀戮,特别是应该对解除了武装的士兵进行多次大规模的“集体屠杀”。比较刺激的大规模屠杀方法不多,推荐用机枪射杀、集体活埋等,如果有新的创意可以上报。

在使用魔法弹集体射杀时,多数人会当场死亡。如果有负伤未死者,亦应与死者尸体同样遭受焚化。节省魔法,节省军队资源。

对于从城内逃出的难民,无论男女老少,先饿死或打死一部分,逃亡使他们精疲力尽,不用给他们的身体加上束缚,尽情殴打也是一种快乐。打死一部分后,全部用铅丝捆扎,驱集到山坡下或者盆地里,用魔法弹密集扫射,并对倒卧血泊中尚能呻吟挣扎者以乱刀砍戮。事后将所有尸骸浇以煤油焚化,以毁尸灭迹。

统治者在旁边注释:火光冲天的烟火使血液聚集的一潭死水变得多姿多彩,十分漂亮,是人间最美的画卷。

对于士兵们屠城时最常做的侮辱女性一事,小册子里没有详细介绍。统治者很自信,对于这种事情,他的士兵各个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对于当时的塞勒涅王国的人们来说,一群有着最肮脏思想的猛虎豺狼正在向他们进军,想想他们的军风军纪,王国的人们头皮发麻。

沐朝久当时给白杨放了长假,让她躲在家里不要出来,剩下的事情由他和塞勒涅王室的人交涉。沐朝久说白了就是让她躲躲风头,白杨许诺了,人们都认为她要逃避因为自己过错而迎来的灾难,都认为她要逃脱责任。

对于这件事,塞勒涅王国的人们上至贵族、下至百姓都在议论纷纷。有人为白杨辩解:“辉煌的妃龙姬很强的,她才不是因为害怕才躲起来,她一定有苦衷。”

有人认真推理:“辉煌的妃龙姬再强也不能一个人面对整个军队,我们王室禁卫队都是一群饭桶,和对方的军队相比实力悬赏。而且骑士队的人手又不够,战争一旦发生必输无疑。乱枪打死鸟,哪怕辉煌的妃龙姬身手再好,实力再强,说不定第一个死掉的就是冲在队伍最前面的她呢。”

“朋友,你看起来什么都懂,那你说说看我们是不是死定了?”有人说。

“还没能下结论,我猜测暴怒的君主支走辉煌的妃龙姬是为了避开敌国的休战要求。毕竟如果我们传说的勇者做出那种事情,我们塞勒涅王室在世界上就抬不起头了。这件事解决了,什么都好说。我们可以选择和谈,敌国军队倾城而出,物资肯定消耗得很快。我们坚守就有一丝希望,总会耗到他们饿肚子的时候,除非他们可以在短时间内将我们击溃。我们守城不出,在他们进攻打不下撤退太可惜的时间点进行谈判,给他们一些好处,他们就会离开。”

分析得很有道理,在分析者身边的人好久都没有说话。

“他们就是低劣的民族,看到一些小利就会往钱眼里面钻。”终于大部分人都赞同这个猜想,他们喝着杯里的酒,大声许愿战争不要到来。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塞勒涅的过往(二) 舆论越来越绝对,人们的意见越来越统一。已经有许多个势力的评论家开始动笔,苦思冥想地去组织文字来丑化白杨了。“辉煌的妃龙姬并不属于塞勒涅王室的成员,但是却以自己的名义挑衅塞勒涅王国和其他国家的外交关系,可谓是不负责任的行为。在事情恶化之后,竟然选择逃避,实在是可耻可恨。”诸如此类的言论到处都在流传。

就在“辉煌的妃龙姬白杨临阵脱逃”的新闻已经在黑市中被排版好,与暴怒的君主一方持敌对的势力做好了一切抹黑白杨名誉的准备,但是在第二天即将发布之前,塞勒涅王国中接到了一个紧急信息。一时间,所有的事情都被这个紧急信息给盖过,风头无两。

“某国大军出征路上离奇消失,五万精英疑似遭到伏击。”

人们惊讶地发现,这个“某国大军”指的就是塞勒涅王国的敌国派出的征讨军队。他们品行不好,一路上烧杀抢掠,用过往村庄城镇的资源来补足军队出征所带来的巨大开销。因此他们的行踪被人轻易掌握,原本好好的军队,居然一夜之间就化为泡影,他们原来驻扎的地方,连一点点人类的痕迹都没有。

随着深入检查,以及黑市中受雇与各个家族的情报探子的打探,越来越多的报道,越来越多的细节进入人们的眼中。塞勒涅王国的人们很惊奇,很恐惧,很喜悦,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他们一边为想要进攻自己的敌人的死亡而庆贺,表达喜悦,并且对死者送上最诚挚的诅咒,另一边又八卦至极,很好奇这五万的士兵是怎么样说没就没的。他们一定是死了吧,大家都这么想。

他们一定不能好好地活着啊!

“五万大军仅剩一人,幸存者声称自己所在的军队遭遇沙尘暴。”

“有人称曾在五万人失联的地方见过一名奇怪女人,疑似辉煌的妃龙姬白杨。”

“专家深度剖析辉煌的妃龙姬的能力,引起天灾级别的沙尘暴可能性为百分之三十。辉煌的妃龙姬定位为九阶剑圣,大规模使用魔法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如果是擅长禁咒魔法的暴怒的君主,那么可能性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

“暴怒的君主在事发当天并未离开塞勒涅王室的宫殿!”

“塞勒涅王室派出的红十字救援队伍在案发现场挖掘,下挖二十米后没有找到有用的线索。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一无所获,但是附近居民表示,有一片沙漠的地方,原本应该是一个宽阔的峡谷……”

“塞勒涅王室挖掘队撤离,敌国增援挖掘队伍赶到。他们下挖了五十米……据说已经发现了士兵的尸骸,数以万计,匆忙掩盖后撤离。”

“赫利俄斯王国至今沉默,塞勒涅国王月见夜表示不发表看法。”

这是一次重大的灾难,死者数量庞大,各个势力分别在黑市上发表了自己的心疼之情,同时强调了对生命的珍惜,倡导人们珍爱和平,拒绝战争……顺便让探子和情报商人进行不考虑利益的情报交换,力求将这件重大事件查清。

在敌国附近有好几个国家,他们之间都是唇亡齿寒的关系,但是这件事情发生后,没有人对受灾的国家表示慰问,也没有人敢提及任何关于辉煌的妃龙姬白杨的字眼。甚至是敌国的新任国王,终日保持闷闷不乐的状态,但是却不敢去继续说损害塞勒涅王国的话,他甚至不敢下命令,去将埋葬在荒郊野外的五十米地下的士兵尸体给运送回国,哪怕是偷偷的也不敢。

新任国王的父王死在了战场上,他不敢为他立英雄的碑,也不敢在公开场合表示哀悼,并且任由自己父王的尸体和士兵们埋葬在一起,在无名无姓的地方上。

虽说死者是抱着侵略的心态而来,但是塞勒涅王国的人民还是集体换上白色的丧服,为死者默哀了三分钟,默哀的人们不约而同站满了大街小巷……然后他们载歌载舞,用墨水将白色的衣服染成了喜悦的大红色,欢乐的笑声三日不绝。

“你的剑意已经可以改变地形了吗?”事后,沐朝久问白杨。

“嗯。”白杨回答后,反问沐朝久,“哥哥,生气了吗?在圣战之前,死了这么多的士兵,这会让我们对抗魔族的力量变弱的吧。”

“无所谓,在战场上,弱者没有生存的资格。他们在战场上死的,那就死了吧,在圣战中也不会帮上什么忙。”沐朝久回答。

“哥哥,打回去吧。”白杨对沐朝久说。

“生气了?”沐朝久问。

“嗯,生气了,他们骂你。”白杨说。

“那就打回去吧。”

暴怒的君主带上辉煌的妃龙姬进攻敌国,两人,一马,一刀,一伞,纵横天下。少了所有精锐士兵以及前任统治者的国家连辉煌的妃龙姬都抵挡不了,更不要说来了个擅长以一敌百的暴怒的君主了——敌国的皇室有些可怜,蠢蠢欲动的亲王对新任的国王是有意见的,争夺权力本来就是改朝换代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但是敌国连对王座的争斗都还没开始,就自己被两个疯子给攻破。

一个男疯子,一个女疯子,人们开始意识到,只有辉煌的妃龙姬能够配得上暴怒的君主,她当之无愧。

他们两人不过是将敌国王室的人给杀了个干净,敌国王室中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一样不少,原封未动,而且他们没有动无辜的人民一分一毫。暴怒的君主和辉煌的妃龙姬大老远跑过去,似乎就是为了杀死那么几个人,不为名,不为利的,只为了出一口气。

有人说,是暴怒的君主为了让辉煌的妃龙姬开心,所以才这么干的。也有人说,是因为辉煌的妃龙姬忍不得有人侮辱暴怒的君主,所以屠一城,为一人。不知道谁为了谁着想。

总而言之,白杨的威名传遍了人类世界,她除了辉煌的妃龙姬以外又多了一个外号,不过人们也只是一时提起,毕竟这个外号会让他们瑟瑟发抖:有一段时间,大家私底下讨论辉煌的妃龙姬,用的都是“活埋万人的沙之皇”。

“她是太阳,笑起来时像是春风拂面,生气时却也会卷起灼烧大地的龙卷沙尘。”沐朝久曾经这么说,“而且,她生气了,我也会生气。”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十九岁国王 凤凰火不得不再次洗澡,她身上的味道太重,甚至需要一些清洁魔法作为辅助,才可以将身体清理干净。她光着身子在家里头到处乱走,家能给他安全感,其中的很大原因,是因为家里面只有她一个人。月见夜国王送给她的郊外豪宅,她几乎没怎么去过,她一个人住在王宫之外,在一个大家都不知道而且不起眼的地方。

没有人知道她住在哪儿,跟踪她的人都死了,无论跟踪者的背景是什么大人物,一旦她发现这种苟且龌龊的蝼蚁,她就会毫不留情地碾死,因为蝼蚁的命运就是这样。如果有什么大人物追究起来,问烈焰的红宝石为什么要对自己的走狗爪牙下手,烈焰的红宝石完全可以无辜着脸,表示“我不知道我以为那是一个跟踪狂死变态呢”。

李杜康和她的奶奶住在一起,烈焰的红宝石的父亲林先生是贵族出身,有着自己的私人领地,自己的父亲母亲爷爷奶奶住在哪儿很开心。李杜康每天都要和迪迪奶奶来一次“初恋般的初遇”,毕竟奶奶上了年纪,很健忘,每天都会忘记自己的还有一个丈夫。而林先生和静总是在重复着施虐和被虐的过程,不知道谁才是操控着谁的谁,他们的色情游戏从不间断,年轻真是好,有恋爱、相爱、爱爱的本钱。

而凤凰火的恋人呢?死了。

凤凰火很喜欢自己的那个热闹的家,但是她却不敢回家。她孤零零的,怕自己坏了整个家的气氛,她总是用各种借口说自己很忙不回家,然后她会在各个小巷里转上一圈,最后悄无声息地回到只属于自己的孤独世界,在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小屋子里,无所事事地发呆。

她最近很少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之中,并不全是因为暴怒的君主折了她的锐气的缘故,还因为她困在自己得不到的恋情过往之中,不能自拔。

洗完澡,穿好衣服,孤独的女孩在出门的一瞬间成长为塞勒涅的女战神,她锋芒毕露,不骑马,不驾车,离开了孤零零的家,周围的寒风正在凌冽,地平线上的太阳缩着脑袋,迟迟不敢出来。凤凰火站在塞勒涅王都熟悉的街头,时不时出现在眼前的是灰色的粘稠漩涡。

她吃着包子,昏昏欲睡。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十年,二十年,还是仅仅几个月。这么些时间过去了,她重新回到了这个地方,等着熟悉的陌生人。

光和影的交错渲染之下,让人分不清即将到来的是白昼还是黑夜。

他还没来,风暴先来了,烈焰的红宝石望向塞勒涅王都的南方,她看见了恶魔之塔上的巨大竖眼。那巨眼在疯狂地闪烁着光,稍有不慎,或许会将它当成白昼的星星。但是它就是在闪烁着血色的光芒,暗红色,和凤凰火的右眼皮保持着同样的频率,一跳一跳的,预示厄运。

他会来吗?他来了就是厄运。他是暴怒的君主,那就是厄运。他不是暴怒的君主,那也是厄运。如果凤凰火等待的人不是暴怒的君主,等来的人不是暴怒的君主,那么她的悲痛她的绝望她的滔天杀意究竟可以从何处释放,第八次圣战的失利,完全就是领导者的失败,暴怒的君主是领导者,是白杨身边的人,圣战失败,勇者全军覆没,辉煌的妃龙姬战死,暴怒的君主应该负全责。

有人说暴怒的君主死了?被魔王座下的恶龙挖出了心脏?笑话,凤凰火认为那就是流言蜚语中的垃圾话,暴怒的君主可是天选之人,举世奇才,没有人可以杀死他。魔王的坐骑恶龙就是一只龙头龙脑的废物,高贵的龙族怎么会屈膝在魔王的统治之下?恶龙不过是龙族的亚种罢了,不值一提,垃圾至极。

能够有机会杀死他的,只有自己。凤凰火在矛盾思想中,来去自如。

顺带一提,烈焰的红宝石完全是因为白杨而憎恨暴怒的君主。但是转念一想,第八次圣战之中牺牲的传说勇者里,貌似还有她的熟人龙游冰,那个儒雅的书呆子,傻愣愣地跟着暴怒的君主出征,也不知道是吃错药了还是因为脑子坏了。既然想到了他,那么烈焰的红宝石就把他的份一起算上生气,气呼呼的,小脸嘟成圆圆的样子。

似乎什么地方有水流的声音,似乎有硬物落在地上碎得稀巴烂的声音。烈焰的红宝石对温度很敏感,一股凉意从脚脖子一直凉到了脖子,打的激灵差点让她在大街上尿出来。

凤凰火跟随着声音的方向走,她的周围有着大量的火元素正在逆行,朝着凤凰火相反的方向离开,似乎是遭遇了驱逐,有更加暴躁的魔法元素正在掌控着前方的一切。

开始下雨了,刚才还只是阴风四起,走着走着,凤凰火就沐浴在了雨中,这时候,哪怕她尿在裤子里,大庭广众之下,也完全没有问题。凤凰火发现自己正在朝着王宫的方向走,雨水越来越大,一滴滴雨水突然变成了一根根水柱,它们冲刷着王宫墙壁的一切,并且冻结。最炫丽的冰花开了,它有着最漂亮的彩虹的颜色,人们被冻在里头,因为折射的缘故,在每一个冰面都可以看到所有人的身影。

在此时此刻,王宫的某一面墙壁上,铭刻着死亡的冰。

当被冻结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都死了。没有死亡前的挣扎,无法在冰块中思考人生。

一夜酥撑着雨伞,用它遮挡了自己的视线,刚才的女人冻死在自己的身旁,她在最后一刻挣脱了水傀儡的结冰束缚,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衣物。

连体阔腿裤放在一夜酥面前,女人用这件衣服来表示对一夜酥的感谢。她身体仅仅剩下贴身衣物,凤凰火好像听到了她说:“致敬吾王,感谢吾王赐死!谢谢,谢谢!”

水傀儡排成了两排,因为凤凰火的出现,它们齐刷刷扭头,用淡蓝色透明的脸对着凤凰火。在水傀儡的尽头,站着两名青年,一名青年凤凰火很熟悉,几乎天天打交道,而另一个家伙用教廷的红袍子裹着自己,帽子的前沿遮住了他的脸。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桃花林里桃花妖 “也就是说,你应该是死有余辜咯?”黑色桃心躲在沐朝久的身后,她揽着沐朝久的腰肢,只露出来半个脑袋。她已经下定了主意,既然打不过沐朝久,倒不如索性不抵抗了,任由沐朝久对她的身体胡作非为,即便再来上几次“马车的剧烈震动”也无所谓。

只要黑色桃心的精神不屈服就好了,她即便身体已经沦落为了玩物,但是只要精神不屈,那么迟早有办法在沐朝久松懈的时候,一招将他置于死地。在等待时机的期间,黑色桃心不介意给沐朝久的阵容找找麻烦,挑拨关系。

当黑色桃心抱着沐朝久的时候,狐狸就已经是凶神恶煞地看着她了,女人容易搞定女人,狐狸在黑色桃心眼中不值一提。在瘪老三和塞勒涅的皇亲国戚之间,黑色桃心选择了挑衅被救下的月见夜·源,就担心他的特殊身份可以给沐朝久在塞勒涅王都中制造一些便利,而瘪老三那副色老头的模样,黑色桃心只觉得恶心,不觉得那人有什么本事。

“死有余辜还真是抱歉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刺杀能怪我吗?你不是被派来的杀手吗,你的雇主没告诉你为什么要杀死我吗?”源说,“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没有价值,你说我死有余辜我都反驳不了,但是就是这样还有人想要我死,我怎么说嘛!”

黑色桃心撇着嘴,说:“我是个杀手,我杀人只需要知道目标是谁,以及一把趁手的刀。杀人的理由什么的,拜托,我是个杀手好不好,我很出名每天很忙的,有时候一天要接好几个单子,要是一个一个了解原因,我的脑子得多难受啊!”

“你就是一个蠢女人!”狐狸说。

“是谁雇你来杀我的?贪食主?黄金菊?青裹尸?敢做出这种事的人不多,毕竟是无利有害的一件事,杀死王室成员多少是个把柄,落在一些家族身上也不好对付。我猜测,你的雇主权力一定很大,大到可以无视敌对势力抓住小辫子。而这样的家族势力在塞勒涅虽然不少,但也不多。”源问。

“我不能说,我是一名专业的杀手,从不泄露雇主的信息。”黑色桃心说。

“你这个臭婆娘!”狐狸说。

“表哥,你看这狐狸精,她又骂我,一家子还能不能好好过了啊!”黑色桃心现在的身份是沐朝久在塞勒涅王都的远方表妹,见狐狸肝火十足,她越加过分地盯着狐狸一贫如洗的胸脯,然后用自己的两个桃子摩擦着沐朝久的后背,任其有弹性地变形。

“二叔,我也觉得大嫂说得对,二嫂确实是说得有些过分了。”瘪老三也在这时候打岔,生怕这件事不够乱。

最后,沐朝久说了一句话,让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下车。”沐朝久说。

“主人,我错了,不要丢下我好吗?”黑色桃心说是这么说,但是心里头却是乐呵得很,如果沐朝久嫌她麻烦把她放走了,那真是大吉大利,幸甚至哉。

“想啥呢,我的小老妹。”沐朝久微笑着说,“我说下车的意思是,目的地到了。你是塞勒涅人啊,你忘了吗?桃林,是不允许乘车的。”

……

沐朝久一行人离开了重踏矮马马车,开始向着桃林进发。朦胧的雾气背后似乎隐藏着庞然大物,看起来就是一座宏伟的城堡。想必,那雾气的背后就是塞勒涅王都,望月之都了。

“能不能休息一下啊,我的丁字型裤勒得我那里好难受,我好像把它穿反了,现在特别不舒服。”狐狸一边走一边抱怨,她的紧身黑色橡胶连体衣的臀部上,没有任何内衣的痕迹,想必是有一些原因的。

然而,狐狸说的话是真是假,沐朝久当场就给说破了:“你不是在紧身衣里不穿衣服的吗?别骗人啦,赶紧走。天快亮了,太阳出来了雾气就散了。”

黑色桃心举手提问:“为什么我们不在雾气散了之后再进入桃林?”她的这个问题也是瘪老三和月见夜·源这两人熟悉塞勒涅王都外环境情况的人想要问的。

沐朝久的回答让他们老老实实闭嘴,不敢再去窥视这个人的往事,沐朝久用一种自嘲的口吻,说:“因为我不是凯旋归来,我是一名欺世盗名的小偷,我可不能光明正大地进入塞勒涅之都。”

瘪老三知道,能够制服自己这名高阶幻术师的家伙,一定不是普通人,这个人竟然说出这种话,恐怕是背后有什么故事,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瘪老三是个杀手,不是情报贩子,他对这些八卦和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感兴趣,也不敢感兴趣。

黑色桃心是知道血樱花的风流往事的,她有时候怀疑,或许恶魔之塔杀戮游戏的取消和沐朝久有关,但是有不敢下定论。他的实力深不见底,黑色桃心对于能够掌控自己心脏死活的家伙,还是有着一层无法抗拒的恐惧。

至于月见夜·源,这个油滑的中年人能够活到现在也算是一种本事,他看到旁边两个家伙都保持沉默,一副忌讳的样子,于是自己也睁大了惊恐的眼睛,仿佛听到什么恶鬼的歌声一般,表演生动。他这个人是真的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稍微偏门一些的传闻,没有情报贩子为他工作的他,是一问三不知。

与他们三人相反,狐狸还在滔滔不觉地喊累,走着走着,他们已经进入了桃花林之中。

狐狸说:“沐朝久!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咱能不能休息一会?我觉得我置身于龙卷风的中心,被狂野的气流带着旋转。”

“你的夸张句子说得我很感动,但是讲道理,我们不能休息,因为我们才刚刚休息结束。”沐朝久毫不留情地拒绝了狐狸的请求,顺便告诉她他们现在的危险性:“我们不能耽搁了时间,先不说会赶不上雾气消散的时间,倘若我们待在桃花林太久吸入雾气太多,那会出事的。”

“会出什么事?”狐狸问。

你真的是个情报贩子吗?沐朝久回答:“我们会产生幻觉,看到不真实的景色与人物。这儿的雾气夹杂了桃花的花粉,有致幻作用,塞勒涅王室在望月之都周围种植四季开花不结果的桃树,为的就是用这幻觉花粉来起到保护作用。”

“怪不得,我现在看的一切都是幻觉,晕晕乎乎晕晕乎乎的,什么东西都是漩涡状的东西。”狐狸说。

“讲道理,你比我好多了。我现在什么都看不到,眼前都是朦朦胧胧的迷雾。”沐朝久蹲下来细细打量脚下的土地,熟悉的石头与熟悉的树根,让他眼前一亮。

“诸位,我跟你们说个事。”沐朝久说。

“说吧。”狐狸闭着眼睛,给自己做眼保健操。对她来说,能够歇停一会真是太好了。

“这里是我们刚才经过的地方,按照道理来说,我们应该迷路了。”沐朝久说。

“哦,那就休息一会儿吧。”狐狸瘫在树木上,放松自己的身体。原来是迷路了啊,怪不得背靠着的木头给我的感觉那么熟悉呢。狐狸说:“我要死了。”

十分钟后,瘫坐着的狐狸有气无力地问沐朝久,说:“沐朝久,你产生幻觉了吗?”

“没有,我一般产生幻觉的时候,都会看到女鬼。”沐朝久回忆过去的经历,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点头。

“那你艳遇不错啊。”黑色桃心说。

“讲道理,我遇到的女鬼都是一些丑陋恶心的模样,我一看到她们就要躲着走。人老了,这心脏的承受能力不行了。”瘪老三捂着胸口,有着沧桑的神色。

休息了一会,狐狸终于感觉活过来了。眼里的世界由无数模糊的错位重叠,变成了原来的正常模样。因为香气的影响,哪怕桃树和桃树之间的距离很大,但是狐狸还是不能看清楚远处的景物。

狐狸连靠得很近的沐朝久都看不清楚,眼底仅仅有两个人形轮廓。一大一小,一人坐着一站立。而黑色桃心、源和瘪老三则是有意无意和沐朝久这儿保持距离,现在正在狐狸的身后休息着。

“沐朝久,你现在是……站着还是坐着?”狐狸的屁股支撑着树木,站了起来。她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劲。

“我当然是坐着啊,傻愣愣地站着不累吗?”沐朝久平静地回答,看来这桃花林的香气并没有让他太过顾虑。但是狐狸说的下一句话,就让他的心被狠狠勒紧,身体跳了起来。

狐狸紧张地大喊:“那你旁边站着的是谁!”

沐朝久受到了惊吓,他身体应激性跳跃起来后,赤色在地上画出一个火焰圈,升腾的火花形成一道火焰屏障,全方位防御,以防止来自未知生物的攻击。黑色桃心看到这一幕就愣住了,怎么这小子竟然还可以控火?

“哇,你小子还会玩火啊!那以后我们点蜡烛不就方便好多了嘛!”狐狸惊呼。

“小把戏,小把戏。”沐朝久说。

沐朝久缓缓回头,他看到了狐狸所指的人形轮廓。它比正常人的大小都要小上一圈,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大。原来是有人正在向狐狸他们走来。

“一惊一乍的,讲道理,来者是客,又不是鬼。”沐朝久嘴上是这么说,但是身体已经将狐狸护在身后。在未知的场地里,万事还是要小心。

“喂,你干嘛呢,母鸡护小鸡啊?”狐狸向前一步,和沐朝久肩并肩,说:“我也有战斗力的,至少能自保,不要让我躲在战场的最边缘。我可不是什么好看的花瓶,我不仅身上的每个洞口都可以插花,运动起来,可还是诱惑力爆棚的阳光小姐姐呢。”

沐朝久对狐狸点点头,而瘪老三荡悠悠地走到了沐朝久的旁边,他知道沐朝久的实力不在他之下,靠近沐朝久只是为了欣赏沐朝久的演技,这个人至少是八阶勇者的水平,用火焰烧了这片桃花林简直易如反掌。

“你听!你听见了吗?”狐狸说。

呼……呼……好像是巨人在打呼噜,悠长而又不柔和,低沉但是有些刺耳。像是巨人在呼吸,一呼一吸,慢吐慢吞,身边的桃花随着呼声被狂风卷袭上天空,随着吸声翩翩落下。

“别怕,只是风声。”沐朝久沉住气,他察觉到了前方的生命气息。来者是人,而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这让他有些欣慰。但是他并没有放松的意思,来者的轮廓还在扩大,不排除自己跟前正在走来一名巨人的可能。

风在不知名的角落拐弯,摩擦声撞击声,渗透着歌谣。当然,也许是一首诗,唱出来的诗:

“桃花,无叶地飘落,粉色的运,粉色的劫,粉色的命。

阳光下,你牵着我逃亡,是谁穷追不舍,要把我们囚禁在——凡尘的灰。

请让雨清洗这世界的崩乱,但凡我承受不住这生命的重量,每一片落下的花瓣都是我的伤口。也罢,凋零。”

这歌谣并不从人的口中唱出,因为它的音色与断句都是让人惊起鸡皮疙瘩的不按常理出牌,怪音怪调,断句的节奏颠覆了狐狸学了多年的语文知识。

恐怕真的是风在歌唱,或者说有人借助风在歌唱。

狐狸让沐朝久把警戒状态解除了,并且笃定地说:“不是敌人。”

“你怎么知道不是敌人?”沐朝久满腹疑问。虽然他相信狐狸,已经将火焰屏障除去了。

“应该吧,凭感觉判断的。”狐狸说。听完狐狸的回答,沐朝久差点想将火焰重新召唤出来,将火焰屏障再布置一遍。凭感觉判断的东西毕竟有些扯,没有什么事理依据。

哀伤,死亡,狐狸从这首歌谣中听出了这番风味。虽然是借助风来歌唱,但是来者唱出的应该是自己的心声。那人给了狐狸熟悉的感觉,好像听到了过去的自己:对一切都抱有绝望。但是和狐狸不同,来者的歌谣中还包含了一种坚定的希望,希望改变。

舍弃自己,换来的希望。

章节目录 第210章 重逢 这时候,来者已经明了了。风吹过狐狸的双眼,清凉的感觉刺激了神经,主观上的迷雾因此消失。狐狸现在有一种错觉,好像来者带来了山间最清凉的风,吹进了她的意识世界中,吹去了因为香气而在潜意识上造成的迷雾。

倒是不知道沐朝久有没有这种感觉。

皎洁,透彻清明,这是来人给狐狸的第一印象。她是一名少女,棕粉色的长发在耳边开始打卷,额头上的空气刘海像是一道道月光,油亮晶莹。她穿着轻薄的连衣裙,长袜短靴,一圈圈月亮手链佩戴在左手手腕上。

她在狐狸面前停下了脚步,目光却没有停留在狐狸身上,而是透过她看向狐狸身后的路。

“你好……”狐狸向少女打招呼。然而少女没有回应,神色冷漠。

“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狐狸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她对刚才的歌谣很感兴趣,不知道是不是眼前的少女所作。

少女没有回答,她对着狐狸摆摆手。在狐狸没有看到的地方,桃树的枝干开始露出它们的尖锐,向狐狸的后背发动攻击。

沐朝久敏锐地感受到了杀气,虽然他没有看到桃树要发动攻击,但是他明白了狐狸的处境。

“你怎么不讲道理呢,挡住了别人的路还不让开?”沐朝久将狐狸拽到一旁,桃树枝干的锋利一闪而逝。

“小姑娘,不要害怕,我们不是什么怪蜀黍怪阿姨哦……呵呵,请,请。”沐朝久微微弯腰伸手,给少女让出一条路来。

原来我挡住她的路了啊,怪不得她会停下脚步,真是个耿直的人呢。狐狸心里想,她看着少女从面前经过,看着她注视前方的眼神。

她在想什么呢?

她的眼神里没有感情吗?

一直向前走,绝不改变方向,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吗?

“桃花乱落如红雨,雨打雨,谁凋零?朋友,你把这个世界看得太死了。花落红化春泥,也不难得是一场新生。也许你正面临什么苦恼,但是,别放弃自己啊。”狐狸摘下面具,说。

狐狸难得摘下面具,当沐朝久突然反应过来扭头想要去瞅瞅狐狸样子的时候,狐狸反应敏捷地单手捂住了沐朝久的眼睛。

少女停下了脚步,终于肯扭头看了狐狸一眼。她用怜悯的眼神看着狐狸,盯着她的眼睛。

少女的声音很好听,像是山泉奔腾的溪流。她向来不喜欢说话,但是今天看着狐狸,却忍不住要说。

“你去死吧。”她说。

凡人怎么能理解真神的思想境界,看着这卑微却被世界蒙蔽的蝼蚁,听着她错误低微的观点,真让人气不打一处来!少女想。

狐狸没有生气,她有些迫切想帮助少女,因为狐狸认为少女现在很绝望。也许是被男朋友甩了,或者是工作上不顺心,她可能因为种种原因所以进入桃花林里瞎逛。

说不定她还要自杀,我必须阻止她!

要说狐狸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她认为是因为那首歌谣,狐狸很认真地听了进去。

站在一旁的沐朝久认为狐狸吸桃花林的香气太多了,现在脑子有一些问题。

“我才不会去死呢,如若我死了,那就是失去了全世界,也就是放弃了全世界。换个角度说,我放弃了全世界,那么我才能去死。”狐狸神采奕奕地说,她想起了和某个小王八蛋待在一起时偶尔的安全感,满脸微笑地说:“我怎么会放弃世界呢,这个世界充满了乐趣。”

少女说:“这个世界全是卑微,让它去死、去毁灭那该多好?”

“可是,不是还有你吗?”狐狸这话一出,沐朝久明显吓了一跳,少女的脸上也露出一些惊讶的表情。

糟了,狐狸看来已经出现了幻觉!沐朝久急忙想拉住狐狸,可是已经晚了一步。

吾王……

狐狸眼神迷糊,脚步轻浮。因为香气造成的幻觉,她眼前出现了暴怒的君主的样子,好像看见他的微笑,好像听见了暴怒的君主在对她说话。

是吗?你也想成为我的武器啊,就像是徒狗一样,为我提供情报吗?耳畔出现了幻听。

虽然我很弱小,但是我也想帮助你啊!

为什么?我们不过是萍水相逢。

因为你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了。

如果我放弃了你呢?

狐狸伸手放在少女的脸上,疼爱地捏捏脸。她瞳孔放大的双眼对上了少女那阴沉的眼睛,已经将对方当成了自己梦中的情人:“哪怕我放弃了世界,也不会放弃你啊。”

好,那我在被世界放弃的时候,就回来找你。耳边仿佛已经得到了他的回复。

“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会食言呢。我就知道,塞勒涅王宫前广场的雕塑上,一定是刻着你的模样,你是最强的,最值得敬畏的。”

在少女惊恐的神情中,狐狸低头吻了下去。

沐朝久一个飞踢将狐狸踹飞,然后骑到她身上手舞足蹈。他一边折腾,一边对少女说:“小姑娘,别生气,这个女流氓真是太不要脸了。没办法,这都是我的错,她从小随我,你稍等,我这就教训她!”

狐狸,你这个惹事精,好像招惹了不得了的人物呢。沐朝久在心里想。

少女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她就看着沐朝久和狐狸,眼神恢复,里面还是充满了怜悯。

假装打了一会,沐朝久看到两个人出现在他的面前,原来是月见夜·源与瘪老三。瘪老三扛着不断扭动的月见夜·源,而月见夜·源口中不断在说:

“哥哥,我们梁山好汉不可归安朝廷啊!”

“酒家要甚么!你也须认得酒家!却恁地教甚么人在间壁吱吱的哭,搅俺弟兄们吃酒?酒家须不曾少了你酒钱!”

“只今满朝文武,俱是奸邪,蒙蔽圣聪。就比俺的直裰,染做皂了,洗杀怎得干净,招安不济事,便拜辞了,明日一个个各去寻趁罢。”

原来是鲁智深经典语录,看来月见夜·源平时对古代文学颇有研究啊!沐朝久露出欣慰的笑容。

沐朝久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被香气至幻的下场!

瘪老三扛着月见夜·源,面露难色地对沐朝久说:“二叔,月见夜·源他刚刚还好好的,谁知道刚才就突然发了羊癫疯引起的牵连性心脑血管疾病,不知怎么的就变成这样了……”

沐朝久也把狐狸扛起来,对瘪老三说:“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们的情况。我们要赶快离开这里,否则再有一人陷入幻觉中,那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瘪老三点点头,他在沐朝久后边看到了一个人类的轮廓,就问:“她是谁?”

“不是谁,只是一个路过的小姑娘。”沐朝久刚想示意瘪老三别去招惹那少女。因为从那少女身上,沐朝久没能判断出她的战斗力水平。

讲道理,如果两个能力者之间碰面,由于空气元素之间的能量涌动,他们相互之间是可以探知对方的战斗力水平的。如果无法探知,第一种可能是对方是无魔法掌控者,是普通人,第二种可能是对方的战斗力远远大于自己,已经可以隐藏能量波动气息。

这两种基本都可以排除,沐朝久对于自己的实力,还是有着一些自信的。

于是,还有第三种情况,那就是因为对方的能力太特殊了,像是鹤立鸡群,有着金币落下后保持直立的特殊性。从目前的情况看,沐朝久认为还是离少女远一些为妙。

但是瘪老三脑子缺一根筋,平时骄横惯了,哪里理睬这些情况。他趁着沐朝久沉溺于自己的世界,绕过沐朝久走到了少女面前。

“你认识这里的路吗?能不能带我们出去?”瘪老三问。

少女看了一眼被沐朝久扛着的狐狸,她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开。

“这……她是同意了吗?”瘪老三一头雾水。

沐朝久看看天空被雾气模糊的阴暗光芒,说:“跟上吧,希望到达王都的时候,天还没亮。”

……

即便被称为塞勒涅利刃,但是凤凰火并不敢在任何领域和地方自称老大或者第一,她曾经自认为自己是最强者,但是后来情绪发生了变化。

因为烈焰的红宝石心中有一个过不去的坎,那就是平日里一直是完美无缺的暴君暴怒的君主。她试着挑战,试着向最好攀登,但是得到的却只是一次次的失望。她一直以“千年老二”自居,做梦到想要在某些领域处于暴怒的君主之上。

“我一定会比你做的更好!”凤凰火在与暴怒的君主分别时,夸下了海口。今天想想凤凰火不参与第八次圣战并不是因为什么政治原因,更多的原因可能是为了在更加自由的地方挑战自己,从而让自己变强。凤凰火不想见到自己的强敌,她希望再次遇见暴怒的君主时,可以打败他。

现在,塞勒涅国王月见夜·一夜酥突然告诉凤凰火,说自己身旁的红衣大主教装扮的家伙就是暴怒的君主,那人手中的不融冰让凤凰火打消了所有怀疑的念头。

“吾,即为正义!”如今他们再次相遇,凤凰火豪情万丈,大声喊出能激励她士气的话语。她独来独往,身为一名将军,却不依靠自己军队的力量,因为她自己就是一个军队,一个人的军队,她无时不刻都在期待着约定到来的一天,期待能够从任何角度完败眼前的宿敌。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一夜酥这些年一直在密切观察着凤凰火,在他看来,凤凰火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标。在领导的领袖能力方面,凤凰火已经完胜暴怒的君主,因为她已经可以完美地驾驭自己的身体,每一个肢节都无所畏惧,向着比她更强大的敌人冲去。

凤凰火的美丽,是一层糖衣。

糖衣下包裹着炮弹吗?一夜酥不知道,暴怒的君主不知道,一切,都要等到爆炸的那一刻,才可以揭晓。

塞勒涅国王曾经和凤凰火说:“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比那个男人强多了。你活着,他死了,死人是一无所有的。”

凤凰火的回答是:“还不够,我要做的还不够。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主观对比根本无法分出两人的强弱,我在成长,他也在成长。如果不能正面击败他,我就依旧是千年老二;如果不能一击击溃他,我就不能称之为完胜。我不希望他死了,我希望他活着。因为只有活人,才可以被杀死。”

现在,这一战正是机会。凤凰火要为自己正名,要为自己那么多年的努力赋予一战,赋予一击。

暴怒的君主为什么会出现在塞勒涅王都里?无所谓了。

他红色帽子下面遮着的是不是新手村那个青年的脸?无所谓来了。

为什么暴怒的君主会在国王的身边,地上的女人因何而死,无所谓了,都无所谓了。

塞勒涅利刃凤凰火,外号烈焰的红宝石,非勇者职阶,属性为火焰,剑刃担当,她可以凭借强大的冲锋与无解的防御碾压一切。凤凰火是涅盘的凤凰,她是尖锐的刀,她有着圣剑单翼!两簇火焰从手中延展出来,一切在眼前的阻碍都将要被切成碎片,然后在圣火中泯灭。

暴怒的君主是越不过去的大山,那么凤凰火只好用火焰将他炸开,炸得天崩地裂。

山峦般的男人,碰上了能够让一切土崩瓦解的女人,他们的战斗从来都是简单的攻防碰撞。过去,暴怒的君主因为自身的魔法力量的强悍,并且有着多属性的优势,成功压制了凤凰火;如今,他是否能够卫冕自己第一的位置,把凤凰火心中的第一的位置继续占据下去呢?

一夜酥不知道,早就在暴怒的君主和凤凰火发生冲突之前,他就躲在一边去看好戏了,他微笑着,仿佛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山峦即为我……”暴怒的君主的身上泛起了一些斑块,看上去仿佛是坚硬的花岗岩。他双腿平移,张开了马步,给人一种大地与他融为一体的感觉。

“我即为正义。”暴怒的君主说。“岩石封!”

这一次是土属性吗?如果是冰的话,你可能还有一些胜算呢!凤凰火冷笑。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木偶戏 一块一块凸起的岩石封住了凤凰火前冲的路线,然后被凤凰火的双刃一个一个砍破。凤凰火的身前出现了透明的光纹,光纹凝聚成了朱雀的形状。两柄单翼就是朱雀的两只翅膀,朱雀的翅膀上缠绕着蓝紫色的雷电,看上去威严而不可被侵犯。

暴怒的君主,世界上可不只有你一个是多属性的强者,当火焰收敛到了极致,每一次爆炸都凝聚在一瞬而消逝的光芒之中,那就是闪电啊!

雷霆滚滚,极光乍现。

就在眼前了,就在前面了。碎了,碎了,石头碎了,少了一个阻碍,又少了一个阻碍!凤凰火在在心中狂喜,眼前的阻碍一个一个被祛除,她马上就要到达暴怒的君主面前,她的攻击将会给暴怒的君主带来惨重的教训。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土属性克制着雷电属性,虽说本体还是圣火,但是特性上还是要遭受压制。但是凤凰火疯了,她疯了,她的攻击就像是疯子,只有疯子才可以击败暴怒的君主。

极端,碰撞极端。

审判,极光凤凰。凤凰火带着气流,气流卷起泥沙,泥沙夹杂雷电,雷电旋转装饰逆流的朱雀。蓝紫色的双翼收拢,朱雀的尖嘴已经抵到了暴怒的君主的胸前。

“扬沙。”不知什么时候,暴怒的君主手中偷偷攒着一把沙土。他右手挥击打在了凤凰火的“尖嘴”上,沙土在撞击中膨胀起来,粗糙的颗粒松散地填满了巷子。黄色的屏障让里外的可见度都降到最低,月见夜·一夜酥在外头只能看到模糊一片。

一声闷响传出,一夜酥看到扬沙中蓝紫色的电团停止了前进,很有可能被暴怒的君主稳稳地接住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暴怒的君主用绝缘的沙子隔绝了凤凰火招式中雷电与雷电的联系,并且赤手空拳接住了凤凰火的攻击。他现在还在和凤凰火纠缠,因为冲撞的趋势还没有停止,凤凰火红了双眼,极力地想要向前攻击。

“我可是最强的魔法师啊,用魔法碰撞魔法,对于你我来说,真的公平吗?”暴怒的君主说。

“曾经有一名大魔法师说过,只有魔法才可以打败魔法。”凤凰火说。

凤凰火口中不断念叨着“审判,审判”,她不停地在说着审判。天上的感应与她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对于圣剑力量的神圣加持以及天空雷霆之力的输送,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她不得不承认,暴怒的君主又一次看破了她的招式,又一次让她处于不利的处境。

凤凰火的圣剑上的力量来源于天火,化作雷霆可以融汇天空中雷云的力量,从而爆发更大的力量。但是暴怒的君主的土属性能力仿佛就是为了凤凰火的秘密杀招而准备的,她想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他却让她大吃一惊。

这也就算了,但是让凤凰火无法容忍的是,当他们打起架来的时候,暴怒的君主仿佛成了她的父亲,他们的战斗就是爸爸打女儿的单方面殴打,凤凰火没有半点还手的机会。

从以前开始,凤凰火就被打得没脾气,她觉得那是因为暴怒的君主观察自己久了,这个臭不要脸的东西对她知根知底,所以拥有机灵脑袋和天地之力的自己即便对上暴怒的君主,也是稍逊一筹。

但是现在,凤凰火明明千辛万苦跨过了火焰的阻碍,跨越了单一属性的局限性,拥有了可以审判一切的雷霆之力,却还是被暴怒的君主反将一军。凤凰火和天火雷霆之力的联系越来越微弱,朱雀尖嘴上蓝紫色的雷霆仿佛要被暴怒的君主的右手掐灭。

火焰?火焰!凤凰火双眼通红,气血攻心,她能看到的只有红色的扭曲世界,火焰遍布了他的视野。她看着暴怒的君主的脸,一半是恶魔的面庞,一半是天使的面孔。神秘与俊俏同时展现在她的面前,凤凰火仿佛看到双手沾满鲜血的魔王在对他微笑。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好像飞蛾在灯泡上趴着,没日没夜地修炼自己的火焰抗性高温抗性。它忍住了痛苦,活过了刺眼的光,熬过了干瘪而脱水时全身发臭的艰难时光。终于,飞蛾认为自己不再害怕火焰,这时候它遇到了一根蜡烛,它跃跃欲试,想要用身体灭掉不详的火,想要用自己的强大来证明自己已经无畏无惧——过去它是害怕火焰的。

现在,飞蛾已经战胜了过去的自己,它不怕火了,火焰在它眼中是如此脆弱。它向蜡烛冲锋,向蜡烛火焰的芯发出自己最自豪的攻击,带着它以前捡到的银针作为剑,用木头上掉落的碎屑作为甲。

它攻击了,它攻击了,它发出咆哮般的“嗡嗡”声,告诉这个世界嗡嗡声即为正义,正义必胜!

最后它在没有靠近火焰之前,就被高温烫死了。它在失去意识之前还没有服输,它挥动着它的剑……但是凤凰火知道,飞蛾最后还是会被卷入火焰中化为一片漂亮的灰烬,焦黑的气味告诉世人这次战斗的胜负之分。

灯泡是灯泡,它只是火焰的假想敌。飞蛾战胜了灯泡,战胜了假想敌,但是并不代表它可以战胜火焰。哪怕火焰的光亮看起来那么卑微,哪怕蜡烛已经到了灯枯油尽的地步了。

暴怒的君主问:“你就这么想赢我吗?”

凤凰火大喊一声:“审判!”这已经代表了她的决心和回答。

暴怒的君主松开了自己的手,松开了凤凰火凝聚出的朱雀尖嘴。雷霆尖嘴上偶尔有淡蓝色光芒跳动一下,已经没了刚开始毁天灭地的威势。

即便暴怒的君主松开了手,凤凰火也没能前进分毫,沙子此时给了他无限的阻力,朱雀仿佛还在和山顶撞,虽然山的大小仅仅为几粒看不见的尘埃。

暴怒的君主的手向气流中的凤凰火探去,凝实的雷霆朱雀被他无视,手心直接贴在了凤凰火的秀发上。凤凰火不明白暴怒的君主想干什么,但是她知道暴怒的君主既然无视了他凝聚的元素召唤物,那就代表着冲撞不会给暴怒的君主的身体带来任何伤害。

连攻击都无效化了吗?他的强横到底达到了什么地步?雷霆朱雀是坚硬的,但是遇到了更加坚硬的东西,就好像马铃薯遇到了刀子,一刀挥下干净利落地破开了马铃薯的所有防御。

“战斗的胜败我无法决定,我们是朋友,不是死战的敌人。我不会苛求胜利,也不会给你放水,我们的战斗,只需要做到两个字……”暴怒的君主摸着凤凰火的头发,在凤凰火眼中他就是在嘲笑自己。

“审判!”嘲笑自己的人都应该被审判,就比如怀疑自己忠心的内政大臣,比如失去对自己信仰的塞勒涅人民,比如在自己最需要她的时候选择离开的白杨!他们亵渎了自己的世界,让它变得浑浊不堪。

雷霆,净化一切,可救之徒重生,无救之辈死去。审判!凤凰火期盼天罚降临,她要看看老天爷是向着他,还是向着暴怒的君主。

暴怒的君主在凤凰火的头发上又抓又挠,笑了:“错了,那两个字是尽兴。来吧,我让你尽兴地攻击,全力攻击!”

一巴掌拍在凤凰火的头上,扬沙被以暴怒的君主为中心的气流圈吹开,绝缘体退场后,凤凰火的朱雀双翼爆发出了压抑许久的雷芒。

“审判,雷囚!”塞勒涅王都原本平静的天空突然暗淡下来,万里无云的天空下硬生生出现了一片乌云,雷电从乌云中俯冲下来,它东倒西歪,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方向。

暴怒的君主知道,这天罚的力量不属于凤凰火的力量,除非是被神眷顾的人,否则肉体凡胎是不能够引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的。唯一的解释是这天罚并不为凤凰火所用,不为她所用所操控,也不会对他留什么情面——

天罚一旦落下,暴怒的君主和凤凰火都得死,这是无差别的攻击!

月见夜·一夜酥觉得事情不好,赶紧改变正在津津有味看热闹的状态,溜到了更远的地方。他在心里说“输了”,确实,虽然凤凰火和暴怒的君主胜负未分,但是这场战斗对于凤凰火而言她已经输了。

凤凰火曾经告诉月见夜·一夜酥,她认为,所谓的完胜,是只有在一击内致胜,才算是完胜。现在她用了审判,极光凤凰和审判,雷囚,从某种意义来说,凤凰火赢不了了,而暴怒的君主也不知道会不会输。

扬沙刚刚散去,小巷中又掀起一阵垃圾和砖瓦满地乱跑的风暴。凤凰火的一头秀发撞在了暴怒的君主肚子上,天罚也落入他们的周围。

天罚只落下了一击,就离去了。小巷中突然窜出一道光芒,龙形状的东西向天空中射去,这让只有一朵乌云的天空竟然凭空下起雨来。

人们忙着收衣服忙着躲雨,没有人注意到王宫旁偏僻小巷中的稀有事件。乌云渐渐地从其他地方飘过来,让空荡荡的天空变得充实,让这雨变得有理有据。

在小巷里,狼藉一片,这里出现了一个直径五十米的巨坑,雨水正在往里头灌入。雨滴来的仓促,或许它们很兴奋,仿佛它们就喜欢灌进空荡荡的地方里。

在雨后,巨坑或许会引起人们的注意力,但是它现在在自己愈合,泥土正在自己上升,雨水也被推了出来。雨水要过一段时间才能侵入土地,回到它们刚才待过的那个深度。

能够控制土地的人,在这附近只能是拥有多属性并且包括土属性魔法的暴怒的君主了。他一动不动,双手用力地抱着凤凰火。凤凰火的脑袋压在暴怒的君主的胸口,她正在撕心裂肺地大哭。

“输了,又输了啊!”凤凰火哭了,“为什么她死了,为什么你连她都保护不了,为什么你还活着,为什么!”

“对不起。”暴怒的君主抱着她说:“先去吃顿饭吧,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

……

塞勒涅国王将披着红袍子的“暴怒的君主”搬到了自己的寝宫里,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没有人敢进入他的房间。

事情差点就暴露了,最后幸好是塞勒涅国王灵机一动,调遣凤凰火去执行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任务,才成功在“暴怒的君主”倒下之前,把凤凰火给支开。杀死一名普通女人所获得的能源怨气实在是太少了,尽管塞勒涅国王已经对那女人百般折磨,但是最后还是没有多大差别。

国王很生气,对着房间某个角落,道:“为什么今天坚持的时间那么短,差点就暴露了!如果失去了烈焰的红宝石,那我们的计划的实施会被无限延期。”

角落里传出来了幽幽的声音,说:“模仿暴怒的君主的气息你以为是很容易的事情吗?那家伙就是个逆天之人,天使的木偶能模仿到表面,甚至在力量上还临摹上了几分,已经很不错了。它早就已经到了极限,能坚持到这会儿,我们需要用奇迹来形容它。”

国王说:“影子终归是影子,哪怕再怎么强大,也还是不能和正主媲美!最多也就能骗骗凤凰火那种一根筋的傻女人了。”

“那需要把正主接回来吗?”角落的试探性地询问,语气中有着戏谑。

“正主还没死吗?你说他死了的,你说暴怒的君主死了的!”国王怒吼。

“别生气,别生气,我就开个玩笑嘛。他死了,已经死了。”

国王听罢,怒气才有些缓和:“以后塞勒涅家族的事情你少管,能不问就不问,言多必失。”

“明白了。”角落的声音回答,“对了,我提醒你一句,让凤凰火尽量少与木偶接触,她和暴怒的君主过去共同的回忆太多了,我们不可能将他们的回忆的细节掌握得面面俱到。”

“要我安排凤凰火离开王都吗?”国王将“暴怒的君主”的身体放在床上,为他调整好了枕头的高度。

“只要他们不会黏在一起就好。”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吾王,我怀孕了 她换了一身墨绿色的长裙,如同美女蛇一般,盘踞在塞勒涅王宫外的最不显眼的地方。但是即便如此,她的美丽和知名度让她成为了黑夜中的焦点,即便现在没有任何观众存在,但是这儿也已经成为了她璀璨夺目的舞台,因为她去哪儿都是光芒四射。

如果国王的速度不快上一些,那么很快,塞勒涅王都地下黑市排名第一的妓女林琳在王宫城墙外痴守的新闻,很快会在整个国家中传开。

这对于一夜酥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他继位十年,尚且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功绩。冒险之下,让暴怒的君主号召国内所有强大的勇者去征讨魔族,已经是大赌一笔,并且这次赌博让月见夜·一夜酥输得盆满钵满,好在舆论被压下来了,人们更多的是去惊讶暴怒的君主也会有被打败的时候,而没有去追究当今国王的职责。

在这个尴尬的节骨眼上,如果传出来塞勒涅国王和万人骑千人睡的妓女偷偷私会的新闻,不知道塞勒涅王国之中,人民的反应会是如何。总而言之,一定不会很平静的吧。

月见夜·一夜酥赶着去见林琳,这个女人让他感觉到了超脱于凡间的温度,只不过过去的她在床上被子里是温暖如阳,现在在塞勒涅王宫外痴痴等待,却让一夜酥感觉有一些心寒以及怒意。

她就那么完好无损、完美无缺地站在那里,可是月见夜·一夜酥却没有什么完璧归赵的感觉。对方可是妓女啊,当初自己为什么想要占据她呢?是因为人类丑陋的内心中的那种占有欲在作怪吗?一夜酥明白,自己已经无法完全占据第一妓女的身子,所以他退而求其次,或者说是追求更加高深的境界,选择了占据林琳的内心,以及身子。

一夜酥成功了,他也是个年轻气壮的小伙子,十九岁。有老医生曾经说过,年轻人在二十岁左右的时候,做什么事才不会后悔呢?那就是爱爱,年轻气盛,可以不停爱爱,不断爱爱,无论多少次,也不会累。一旦错过了这个年纪,那么就没有了身体的本钱,所以二十岁左右的时候,应该不断爱爱,不停爱爱,抓紧时间爱爱。

塞勒涅国王被林琳称为小泰迪,月见夜·一夜酥称呼第一妓女为小奶狗,他们苟合交错在了一起。

如今的这个夜晚,月见夜·一夜酥翻过了高墙,又闯过了一些无人看守的设施,他看向王宫建筑上的炼金大钟,魔法晶石的燃烧提供着让大钟二十四小时不停运转的动力,同时伴生的烟尘在漆黑的夜空中渲染着沙哑的黑色。时针分针秒针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它们不经意间提醒着月见夜·一夜酥,现在天快要亮了。

太阳也会带来黑暗世界,塞勒涅国王觉得自己就是残阳一个,挂在天上那儿发光,却是奄奄一息,他必须是完美的,毫无缺点的,宁可无功,不可有过,一夜酥如果不想迎来自己的黑暗时光,那么他必须要让林琳永远闭嘴,无人知晓,无人知道。

黑夜已经给月见夜·一夜酥争取了太多的时间,这致使他不至于在与命运的赌约中轻易落败,甚至到了最后的现在,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月见夜·一夜酥站在女孩的背后,女孩穿着墨绿色的长裙。

月见夜·一夜酥深深地呼了一口气,他尝试着让自己的心跳脉搏都平静一些,但是至少徒劳。不过他在内心准备好了,于是缓缓地走到女孩的旁边。

他们并肩而立,以同一片天地为风景,于同一片荫蔽下等候着下一阵微风。

月见夜·一夜酥想起了那首切合场景的吟游诗歌,脑海中响起了旋律,他不知不觉唱了出来:

“车窗外恋人相拥,还在难舍难离。汽笛声突然响起,那姑娘满眼焦急。

不觉中下起雨来,在黄昏的站台。她终于上了列车,却一直望向窗外。”

女孩扭过头,她与月见夜·一夜酥四目相对。进入月见夜·一夜酥眼中的神情先是一脸茫然,然后随即是瞬间滑过的轻蔑……但那不过是月见夜·一夜酥的错觉,因为女孩开始微笑,眯着眼睛对月见夜·一夜酥说:“吾王,晚上好。”

塞勒涅王国只有两名“王”,一名是货真价实的塞勒涅正统国王,也就是正在和妓女幽会的月见夜·一夜酥。另一名则是暴怒的君主,他是君王,他是无冕之王,月见夜·一夜酥甚至为了不让人们称呼他为“王”时,同时有几千万人犯下大不敬的罪名,于是特意发布声明,称暴怒的君主与自己平起平坐,也就是“与王平齐”。

有的人觉得,月见夜国王的“与王平齐”的做法,是在拉高自己的格调。

有的人觉得,暴怒的君主才应该是塞勒涅王国唯一的王,唯一的,万人之上。

所以月见夜·一夜酥讨厌暴怒的君主,还好,那家伙已经死了。

“琳……晚上好。”

这重逢很意外吗?很意外。很惊喜吗?不惊喜。林琳继续看向远方,垫着脚,像是一个调皮的小孩子一样,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微风,以及塞勒涅国王的一个交代。她在半夜托人传信给一国之国王,并且让他狼狈地偷跑出王宫,她现在这时候就像是凌驾于月见夜·一夜酥脑袋上的家伙,这种感觉让一夜酥很不好,他在暴怒的君主在的时候,经常有这种不舒服的感觉,第八次圣战结束后才可以开始好好放松,无所顾忌。

林琳不该这么对他的,他是国王,可不是妓女的奴隶。

“你在看什么呢?”一夜酥问。

“我在等风来。”林琳回答。

月见夜·一夜酥不明白,风有什么好等待的,那玩意普普通通,随处可见。如果是卷席着暴怒的君主的人头的来自魔域的血腥狂风,说不定月见夜·一夜酥确实会在心里有一些小期待。

喂喂,有什么事情能比我们享受重逢的喜悦还要重要的吗?我说你约我出来,要么和我一起滚床单,要么有事说事,你这个妓女半夜矫情什么呢?冒着让我会暴露的风险,不就是哪里痒了,想被日了嘛!月见夜·一夜酥心想。

他伸手,拉了拉林琳的衣袖。他忍住羞愧,强压恐惧,轻轻地问:“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嗯。”林琳点了点头,好像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月见夜·一夜酥凑了上去,轻轻地一吻。没有温度,没有湿度,仅仅是轻如蜻蜓点水的一般,根本没有索吻应有的热烈,没有恋人重逢的那种感觉。

一切,又重来了呢。月见夜·一夜酥心想,他想起了第一次的接吻,想起了自己当时的羞涩。自己竟然会对一名妓女产生真正的感情,这究竟是因为什么?因为自己的叛逆吗?从小一直就被按照国王的模板培养长大,不能说自己的话,不能过自己的日子,不能做自己想要去做的事情,思想被局限在王宫那一亩三分地之中,奢华是围墙,权力是笼子,这些都不能带给一夜酥快乐。

后来,他在塞勒涅第一妓女额身上找到了快乐,林琳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女人,知道所有月见夜·一夜酥在传闻和书中才看过描述的姿势,也知道所有月见夜·一夜酥想都不敢想象的刺激体位。一夜酥放肆着自己,他喜欢上了这看起来很鲜嫩的肉体,即便那事实上是一块在泥土中翻来覆去肮脏不堪的腐肉罢了。

月见夜·一夜酥十九岁,林琳大他十岁。

今年林琳二十八岁生日的时候,月见夜·一夜酥带着一个苹果进入了妓女的住所。

林琳那个时候已经脱光了衣服,并且洗好了澡,她在等着一夜酥,打算和之前一样,为他缓解每日政事所积累下的巨大压力。在看到一夜酥带着的苹果后,林琳立刻就知趣地仰面躺了下来,双腿使劲弯曲贴合腰部,脚踝绕到了脖子后面勾搭在了一起。她空闲出来的手扒开了自己双腿间的两个大洞,无论是前面还是后面,她都有自信一口气吞下那个来自王室的巨大的红色贡品苹果。

林琳怎么不会知道今天是平安夜呢?但是她什么也没有准备,她并没有准备寓意平安的苹果。林琳不认为这个平安夜和平日相比会有什么变化,人们的关系淡漠,送苹果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羞耻地出现的。

她以为那个苹果是玩具。

“吾王,怎么了……”林琳被一夜酥扶了起来,坐在了床上,他们两人肩并肩靠着。

“在平安夜里,如果在镜子面前,用刀削苹果而苹果皮不断掉,那么在镜子里会有喜欢的人的样子。如果断了,那么镜子会碎掉,而且会看到很恐怖的东西……”月见夜·一夜酥说着大家都在说的迷信言论,他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反正月见夜·一夜酥是没有办法尝试镜子和苹果之间关联的真实性了,因为月见夜·一夜酥没有收到苹果。

“谢谢。”林琳低声说。

“以后的每个节日,我都会给你准备自己的礼物的。”月见夜·一夜酥对林琳说。

“为什么?”林琳此时此刻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为什么?这么肤浅的问题要我这堂堂一国之主怎么回答?我总不能说,我喜欢一个妓女吧!

但是事实上,在恋爱方面,月见夜·一夜酥并不是一名孬种。他无话可说,于是,他对林琳说:“因为我喜欢你。”

国王对妓女表白了,这是一场不可外传的恋爱。

除了这一句话之外,月见夜·一夜酥没有表示什么,他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不该说的还不如不说。他们没有未来,他知道。他也知道,总有一天,他今天说的一切,都要当做屁话处理。如果这件事情暴露了,那么王室的处理方法,一定是将林琳定义为蛊惑国王的魔女,联合上教廷的异端审判局,将这塞勒涅第一妓女绑在铁柱上烧死吧。

这些都不是事,因为一旦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那么一夜酥肯定救不了林琳,也不会去救她。

林琳或许是被惊讶到了,很久没有说话。

“我可以亲你一下吗?就一下。”他们不是第一次接吻,但是今天的这一次接吻,月见夜·一夜酥总觉得和平时的差距颇大。

“嗯……”她羞涩地点头。

月见夜·一夜酥凑了上去,在林琳的唇上轻轻一啄。当他继续想缠绵的时候,林琳后退了,并且轻轻推开了月见夜·一夜酥。

“说好了就一下。”林琳轻轻地说。

月见夜·一夜酥当时真的想一巴掌抽死自己,一下,一下,就一下,他根本没能细细体会其中的滋味。这可能是爱情的味道,无论是不是变质的,是不是错误的,是不是有毒的,一夜酥都想尝一尝,可能这就是爱情。

那一次的接吻,感觉很不赖。但是为什么,自从那次之后,即便今晚如今和林琳幽会,他们重现当时的情景,月见夜·一夜酥却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好像,有什么东西真的过期了,变质了,腐烂了,或者是消失了。

感情本来就是变质的,爱情消失了之后,腐烂的味道在月见夜·一夜酥的嘴巴里满满都是。

“你怎么了?”林琳问。

“没事,我只是有点脑阔疼……”月见夜·一夜酥捂着自己的胸口,支支吾吾地说。

这时候,夜风吹来了。

似乎整个塞勒涅王都沸腾了起来,宫殿上的钟表在和弦、砂石在合唱,树叶的欢呼声宣告着迎接着狂风的到来。

“终于来了……”林琳轻轻地笑了,“对了,我今天叫你出来,是想要告诉你——我怀孕了,孩子是你的。”

妓女告诉国王,她怀孕了,孩子是国王如今唯一的种。

也就是说,妓女肚子里的,就是下一任塞勒涅王国的国王吗?

塞勒涅地下黑市第一妓女的身子,可是几乎所有高官权贵都上过一遍的啊,老的少的,男的女的,现在这名千人斩的女人突然出现在一夜酥的面前,用一种单纯而又笃定的微笑,确认了孩子的父亲。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所谓爱情不过是各取所需 终于来了……龙泉阳心想。

可让我久等了。

他早就出现在了王宫正对面的建筑上,并且目不转睛地盯着月见夜·一夜酥的一举一动。从月见夜·一夜酥翻墙,到月见夜·一夜酥驻足在妓女的面前,其中的全过程都被龙泉阳看在眼里。

龙泉阳拥有一台携带辅助瞄准定位法阵的巨型弩箭,至少在视野无阻碍的情况下,方圆五百米内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攻击范围。而现在他与月见夜·一夜酥的直线距离不过五百米,这已经是极限距离,再距离远一些,他就没办法在二十秒之内将这名伟大的国王击杀。

巨型弩箭的利箭飞行需要时间,龙泉阳不是一名杀手,但是却是一名优秀的物理力学与数学家,只有理论知识过硬了,才能够结合上丰富的实战经验,完美地操控这一台限量版的重型定装杀人器械。

气息的定位牵引落在月见夜·一夜酥的后脑勺上,为了防止被一夜酥察觉到危险的气息,龙泉阳并没有直接锁定他的头颅,而是锁定了那即便在五百米开外,也可以清清楚楚看到因为慌忙出门而尚且未加打理而翘起来的呆毛。

这巨型弩箭龙泉阳不是第一次使用,但是具体威力多大他不清楚,并无法用数值来精确表达出来,但是在射程距离范围内泯灭掉一个头颅,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具体的情况大概是固体的骨肉化为一团血雾,红色弥漫在空气中,如同杀戮中的绽放,如同黎明的花朵。

这台巨型弩箭放置在这儿有一段时间了,龙泉阳也一直守在这个地方。为了不让这战争兵器在仓库里积灰,龙泉阳终于等来了值得让他去刺杀的角色,自从一夜酥国王幽会塞勒涅第一妓女开始,龙泉阳的弩箭就一直瞄准着塞勒涅王宫的方向。

就如同月见夜·一夜酥不允许自己身上出现什么负面的传闻,那些扎根在塞勒涅王国的大家族也不允许。他们用王位的神圣以及血统的高贵奴隶着人民,将自己放置在人类和月神之间的高度上,凌驾一切普通人。但是一旦这种神圣的形象被塞勒涅国王打破,那么王室的形象受到影响,大家知道国王不过是个也会犯低级错误的普通人,那么这个国家就很难治理下去了。

奴隶人民,最好的方法是奴隶人心。

王权天授,血统分出高低贵贱,这是贵族百试不爽的工具。

必要的时候,月见夜·一夜酥不得不去死,他是国王,他要有为了维护塞勒涅王国所谓的政治稳定的责任感,有着为了国家而付出生命的意识。必要的时候,一夜酥即便不想去死,也会有人在背后推他一把。只要不损害家族的利益,国王是谁都无所谓,这是王室中个个家族的统一想法。

龙泉阳不是一名杀手,也不是一名信奉无声无息、无影无踪暗杀之术的狂热者,出于龙泉阳的性格,他喜欢使用巨型弩箭一类的大型器具来杀人,这已经是一种必然的性格外露体现。

龙泉阳的座右铭是:“死亡的鲜血不应该像是杜鹃花一样不带任何温度而绽放,而应该是在高温的爆炸热浪中获取应有的美感。伟大的古代思想家不是这么说过吗?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毁给人看。那么也就是说,将悲剧的东西撕毁给人看,那么大家都会得到快乐的吧,大大方方的!”

龙泉阳秉承着自己的心愿与他人的委托,来到了这里,等待着用巨型弩箭将鲜花盛开。

龙泉阳随时可以按下巨型弩箭的开关,并且现在距离这个“随时”的到来已经不远了。

天快要亮了,月见夜·一夜酥和林琳的神色都不太正常,一个喜悦,一个茫然,他们随时可以离开,那个时候,龙泉阳将会失去最佳的攻击时机。

脑海中的那一通说教,仿佛还在耳边。

如果月见夜国王死了,你就可以为你的哥哥报仇了,如果不是国王的授意,你的哥哥怎么会死在第八次圣战的战场上呢?没有去参加战争的人们都活得好好的,就像是你一样,可是你的哥哥呢?他死了死在魔物的巢穴里,尸首都送不回来。别说什么为国捐躯为了人类伟大事业牺牲而光荣之类的屁话,你哥哥去了,死了,输了,人类灭亡了吗?魔族攻打过来了吗?从结果而论,你哥哥完全是被骗了,他陷入了政治的骗局之中。

否则,为什么圣尘的哀叹之人去了第八次圣战的战场,而比他强大更具有攻击性的烈焰的红宝石却在塞勒涅王都里睡懒觉呢?这就是阴谋,死亡阴谋。

好好想想,究竟是谁有这个权力这个勇气去害死你的哥哥?龙游冰如果死了,谁能得到的利益最大?月见夜·一夜酥,想到了吗?你哥哥死亡的原因,就是因为功高盖主了!暴怒的君主不屑于政治权力,烈焰的红宝石是一名女子,无法上位,而且民间广为流传她将会成为塞勒涅的王妃,但是你的哥哥呢?龙游冰,圣尘的哀叹之人,他很强大,冰魔法家族龙家的直系传人,月见夜国王有什么本事压他一头吗?

没有,弱肉强食的世界实力说话。

没有实力,就耍手段,所以你的哥哥被害死了。

功高盖主,要么造反,要么放弃世界,要么必死无疑。

如果还需要什么弑君的理由的话,那么你就去调查一个人,凭借龙家在塞勒涅王都的地位,这应该不难,而且我知道,你们和黑市第一情报商有交易贸易往来。自己打探的情报,,总比我要直接告诉你要真实得多……你需要特别留意那个叫做林琳的女人,她是月见夜·一夜酥的女人,妓女,怀了国王的孩子,你允许这样的国王和妓女,这样的狗男女好好的消遣地活着吗?他们活着,而你的哥哥死了,不生气吗?

生气了吗?没有吗?

请帮帮我,月见夜·一夜酥必须死,你想出一口气,我也有我想要守护的东西。这是绝无仅有的一次机会,斩断那不伦不真不假不利的姻缘,这是月见夜·一夜酥一生的束缚,也是塞勒涅王室的灾难。拜托了——这是龙泉阳身旁的人的曾经嘱托。

贪食主此时此刻就站在龙泉阳的身旁,他双手自然地收拢在背后,俯视着月见夜国王那儿正在发生的一切闹剧,哼着小曲儿,就好像俯视着什么大好河山美景。

贪食主的眼中有欣喜,有急切,有掌控全局的胜利情绪。

“居然答应了我使用巨型弩箭,这很不像你的风格呢。魔法师用这个玩意杀人,没关系吗?不会违背什么信仰之类的吧?”贪食主调侃道。

“杀那种人如果要用上我的冰魔法,那才是玷污了我的力量。”龙泉阳说,“知道吗?我现在对于战斗有了一些新的观念,曾经我以为魔法师就应该守着自己道,用魔法师的方式解决战斗。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才明白,只要能赢,用什么方法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话我总听着觉得很熟悉。”贪食主一时间想不起来上一次在什么地方听过这句话了。他说,“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开始鼓捣起了这个巨型弩箭吗?这原本设计来可是攻城的,对建筑用的弩箭,精度本来就不需要太高,但是你居然通过计算,实现了弩箭的定点打击,不得不说,执念很深啊!”

如果不是因为整个塞勒涅王都只有龙泉阳会使用这种武器,贪食主也不需要苦口婆心地说服这个傻妞儿,请求她加入自己的计划。

“没办法,天赋秉异。”龙泉阳回答,“对了,有件事我要问你,如果要消除王室的丑闻,杀死那个妓女不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杀死国王?”

“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反正我们都是弑君的罪犯。你知道吧,先王死前指定了四名佐政大臣,分别是我贪食主,青裹尸,黄金菊,赤面鬼……但是后来,赤面鬼那个老家伙死了,我们都不知道他怎么死的,他就死掉了。”

“国王干的?”龙泉阳差不多明白了。

“他勾结了教廷的人,想要除掉我们这几个佐政大臣,我们分走了他的权力,他要将他应得的一切拿回去。你想想,要是你上厕所的时候,总有个人守在门口,告诉你应该怎么上,什么时候上,什么时候憋着,你难受吗?”贪食主说。

“我希望我的肠道是畅通的,而不是拉个屎也要问人同意。”龙泉阳点点头。

“所以,先下手为强!”贪食主咬着牙说。

“事情如果败露了,你害怕吗?”

“老夫才不怕,但是你呢?”

“我怕,我刚刚有了喜欢的人,懂得生命的珍贵,所以我不能死,这件事不能败露。但是你要知道,此时此刻,握着巨型弩箭指着塞勒涅国王脑袋的人可不是我,我对于谁要杀死我们伟大的月见夜国王这件事是一无所知。最强的杀手只会使用近程兵器,远程也仅仅会抛刀而已,使用弩箭杀人,听都没听说过。”龙泉阳郑重地说。

“所以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与你无关。”这是贪食主的保证。

“不能这么说,当人们因为塞勒涅国王身死而伤心哭泣崩溃的时候,我自然会陪在他们的身边,融入人类社会的集体大家庭。”龙泉阳回答。

“嗯……可以攻击了吗?”龙泉阳催促道。

“再等等,天就快亮了。”贪食主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自信地笑了,“让我再看一眼我们伟大的国王吧,毕竟对于塞勒涅来说,月亮就要消失了,我们的希望从来就不是曙光。”

……

王宫的某面墙壁前,月见夜·一夜酥看着空荡荡的天空,感觉到有一些孤独。确实啊,仿佛世界只剩下了自己一样,现在依旧是天空未明,在外面活动的人必然是寥寥无几了罢。大半夜的,除了非奸即盗的那种人,谁会闲着没事不睡觉,在大街上到处乱跑呢?难道想偶遇国王吗?

可是,月见夜·一夜酥不明白,明明林琳就在自己身边,可是他为什么还是感受到了孤独。明明自己在世界上只需要林琳一个人就够了,可是内心那填不满的空虚感又是从何而来?

是不是说爱已经淡了联系,甚至已经断了,干干净净,连藕断丝连的丝都没有。

就在林琳告诉月见夜·一夜酥,说她怀上自己的孩子的一瞬间。

“吾王,今年的七夕,还是想和你在一起度过呢。想和你看花灯,想和你猜灯谜,数天上的星星。”向前走了几步,林琳回过身子,面对面站在月见夜·一夜酥面前。

“七月七在什么时候?我不知道……”

“快了,七月七就要到了,现在已经是夏末了呢。”林琳笑得很开心,她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还是老样子,反应迟钝呢……”

“对不起……”月见夜·一夜酥说。

“为什么要道歉呢?你又没有做错什么。好啦吾王,快带我进王宫里吧,我们一起回家,你的家就是我的家。我明天就是塞勒涅的王妃了,是你的王妃,只属于你一个人。你不是一直想要独占我吗?现在被你得逞了,开心吧!”林琳蹦蹦跳跳地跑着,沿着塞勒涅王宫的墙壁来回徘徊,她对月见夜·一夜酥招手,而且笑容也是显得愈加的开心了。

“陷入爱情的女人真可悲。”

“陷入爱情的男人真可恨。”

月见夜想。

月见夜·一夜酥精神恍惚,向前走了几步,突然,他像是在挣脱什么东西,一夜酥将身子猛地一拔,腾空而起,摔倒在了身后几米之外的地方。林琳微笑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疑惑,而他拍拍裤子站了起来。

林琳哭笑不得地说:“怎么了?吾王,高兴坏了吗?没关系,以后我还要为你生好多好多的小孩子……”

月见夜·一夜酥呆滞地说:“是啊,孩子,我们的孩子。”

“让他去死吧。”

一根由不融冰凝结而成的冰锥,刺透了林琳的肚子,红袍人站在林琳的身后,冰锥从后向前,从下至上,林琳摸着自己肚子,她的梦醒了。

章节目录 第214章 红袍人 月见夜·一夜酥也不想这样的。

他可以是嗜杀的君主,但是他却不想杀人,可是一夜酥现在不得不杀人。他也曾想过有一段自己的爱情,他也以为自己遇到了,或许真的就是遇到了,可是月见夜·一夜酥没敢去思考这是对的还是错的,因为他一但思考了,爱情就是错的。

出来吧,我的奴隶。

出来吧,赝品的木偶。

林琳也曾经是月见夜·一夜酥的奴隶,但是她却没能正视自己的地位,她因为一些意外的事故,所以出现了不应该出现的幻觉,她是塞勒涅黑市地下妓院中最优秀的妓女,这也意味着她臭名远扬,这也意味着她被千夫所日,这也意味着,她或许是辉煌的,也是阴暗的辉煌的卑微的。

妓女,却想要爬到一个堂堂大国的王妃的位置,为什么?因为爱情吗?凭什么,就凭她肚子里怀了国王的孩子吗?好吧,月见夜·一夜酥不想去用什么大道理解决问题,他现在不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家伙,身居高位的冷静以及常年来的事情处理经验,让他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既然林琳认为爱情可以改变她卑贱的出身,那好,月见夜·一夜酥就把爱情毁灭给她看。

既然林琳认为孩子可以改变她卑贱的地位,那好,月见夜·一夜酥就把孩子毁灭给她看。

即便爱情是月见夜·一夜酥自己的,即便孩子也是月见夜·一夜酥自己的。

他在林琳身上享受到的快乐,持之以恒的,但是却在某个瞬间,也就是现在的瞬间,全都灰飞烟灭了。

红袍人接受月见夜·一夜酥的召唤而来,他并不是准备用来杀死一名普普通通的女人的,这并不在月见夜·一夜酥的计划之中。木偶拥有着模仿凡人的力量的能力,传说中,它们都是那些犯错了的炽天使被月神塞勒涅杀死之后,被审判天使用拔光羽毛的尸体炼制而成的审判利器。

塞勒涅王室中有着这么一具木偶,与王权的迷信统治相比,一个是人心的迷惑统治,这个则是力量的绝对统治。当上了国王,如果仅仅是拿着象征地位的玉玺,坐上象征地位的王座,却也还是远远不够的,如果没有一些可以毁天灭地的东西,那么国王怎么可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来嘛。

月见夜·一夜酥下意识让木偶去模仿那个最强大的男人的气息,这是月见夜·一夜酥心中,最为熟悉最为了解最为令他恐惧的家伙,暴怒的君主,那种致死窒息让人浑身颤抖想要俯首称臣的屈辱感,那种在压力下让他瑟瑟发抖,感觉全世界都在耻笑他的卑微感,月见夜·一夜酥不敢忘。

水傀儡一排排出现了,它们来源于天上的雨水。塞勒涅王都毫无预兆地下雨了,木偶引动的天地气息让这个世界的物理规则发生了改变,元素混乱了起来,当木偶调动水属性魔力的时候,这些魔力就好像被翻到牌子的宫女,一个个兴高采烈地朝着木偶冲了过来,聚集在塞勒涅王都天空的云朵不堪重度,水元素凝聚成实质,化作大滴大滴的雨水,倾盆而下。

水傀儡抓住了林琳的四肢,贯穿伤的面前还有个水傀儡紧紧抱住了林琳,滑溜溜冰凉的感觉,就好像是要夺走她身体中一切的生机与温度,红袍人将冰锥从女人的体内抽了出来,粘稠而红得发黑的鲜血从贯穿伤的前后喷涌而出。

水傀儡时时刻刻都在继续林琳最为冰冷的怀抱,它们透明却有些发蓝的身体中被灌入了林琳的鲜血,每一滴,每一滴,鲜血将两个水傀儡染成了赤红色,它们像是狰狞的泡泡,吸食人血的鬼。

原来,水傀儡的出现,只是为了让林琳被杀死的时候,不会留下任何痕迹。

梦醒了,曾经送给她苹果,说要陪她度过今后每一个节日的男人,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就不该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的,林琳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月见夜·一夜酥说出那种话,因为她想要一个完整的家?可是他们出身不同,最为卑贱最为尊贵,这是不被外界所允许的,这种禁忌的爱情只适合在地下偷偷摸摸的,只适合谎言,只适合被欺骗,只适合享受暂时的温存。因为林琳想要给自己的孩子一个名分吗?怎么会有这种念头呢?她是个妓女,她和无数的男人上床,即便是和月见夜·一夜酥在一起之后,身体和性格的放荡,都让她继续和其他的男人入睡,即便是为了掩盖最知名妓女的恋情,她也要装作没事人一样,继续周而复始地执行自己的工作。

那么,孩子怎么就笃定了,一定是她最爱的人的呢?

她希望孩子是一夜酥的,她希望自己怀上的是龙种,但是她的身体,却不会按照她的意思走,因为这一切谁都说不定。

开始下雨了,刚才还只是阴风四起,林琳最后仰视着这个世界,原来临死之前,一切都是那么轻,那么淡,眼睛看到的是模糊,耳朵已经渐渐听不到声音。雨水越来越大,一滴滴雨水突然变成了一根根水柱,它们冲刷着王宫墙壁的一切,并且冻结。最炫丽的冰花开了,它有着最漂亮的彩虹的颜色,林琳即将被冻在里头,因为折射的缘故,在每一个冰面都可以看到她的身影。

在此时此刻,王宫的某一面墙壁上,已经开出了象征着死亡的冰花。

当被冻结的那一刻,林琳就一定会死的。那时候就没有资格在死亡中挣扎,无法在冰块中思考人生。

一夜酥撑着雨伞,用它遮挡了自己的视线,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心爱却也是最憎恨的女人冻死在自己的身旁,一夜酥爱他,所以他在雨中流泪了,一夜酥恨她,所以这名伟大的塞勒涅国王不得不杀死她。

月见夜·一夜酥看到林琳在最后一刻挣脱了水傀儡的结冰束缚,并且在最短的时间内脱掉了自己身上的衣物。一夜酥不知道她想要干什么,或许是因为鲜血让她的衣服变得肮脏,所以她要脱下,或许是因为她想起来她不过是一名漂亮的妓女,她干干净净地来到世界,所以也想着干干净净地离开这个世界,无论这个世界对她做了什么,无论她在这个世界经历了什么无论任何的流言污秽,不解与冷漠。

最有可能的是,林琳想起来她的这身衣裙是月见夜·一夜酥送给她的,既然如今恩断义绝了,那么林琳希望自己死了后,留在世界上的尸体不会给塞勒涅国王添乱,这是她最后唯一可以帮助一夜酥的事情了。

死之前还要像是成熟的大姐姐一样,为着月见夜·一夜酥着想。

月见夜·一夜酥突然意识到,林琳并不是因为怀孕了,所以想要当上王妃,想要成为国王的女人,她是因为很爱很爱自己,所以早已经将他们俩当做夫妻来对待。所谓的王妃,不过是一个说法,她可能想要的,不过是成为自己的妻子罢了,即便是给不了名分的妻子。在林琳的心中,早就是已经把她自己以一夜酥的妻子自居了。

仅仅是一夜酥的妻子罢了,不涉及到月见夜这个高贵的姓氏,不涉及国王,不涉及权力,不涉及什么阴谋诡计,不涉及什么政治骗局,月见夜·一夜酥看着林琳死去,在她完全死去的那一刻,月见夜·一夜酥突然醒悟了。

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呢?

林琳的衣裙放在了一夜酥面前,女人用这件衣服来表示对一夜酥的感谢。她身体仅仅剩下贴身衣物,月见夜·一夜酥想要上去抱住她,但是凤凰火这个时候却出现在街角的转口,眼睁睁看着这一切。月见夜·一夜酥把脚缩了回来,神色变得异常冷漠,他听到了林琳她对自己说:“致敬吾王,感谢吾王赐死!谢谢,谢谢!”

水傀儡排成了两排,因为凤凰火的出现,它们齐刷刷扭头,用淡蓝色透明的脸对着凤凰火。在水傀儡的尽头,木偶用教廷的红袍子裹着自己,帽子的前沿遮住了它的脸。

死了,真是可悲,真是不幸。

唯一让月见夜·一夜酥感到欣慰的是,林琳在临死前已经因为体力不支而闭上了眼睛,她并没有看到一夜酥为了给凤凰火逢场作戏而伪装出的冷漠面孔。

她不会伤心的吧?

“但是……现在,却没有苍白的脸,和泪流满面的你……没有淋雨的我,也没有等待的自己。”月见夜·一夜酥的嘴唇在嗡动,冷漠的微笑却一直僵硬在脸上。

……

墙上的时钟响了,时针指到了凌晨六点的位置。

“动手。”在那一切都正要经历质变的点的时刻,贪食主开口说道。

但是龙泉阳无动于衷。

“我让你动手啊,没听见吗?”贪食主着急道。

“我听见了。”龙泉阳说,她有些犹豫,道,“下雨了,放弃射杀吧。从力学的角度换算,这个风向以及雨水的密集程度,已经不是五百米的射杀范围可以弥补的了。考虑风向和重力以及雨水冲击力对弩箭偏移程度的影响,我就这么直直地瞄准,一定会打偏的。”

“距离这巨型弩箭五百米以内的东西都可以被打个稀巴烂,随便瞄准让弩箭擦边都可以震死人,他不过是个肉体凡胎,即便不致死,造成重伤后,也可以找到更多更好的机会下手。所以我说,射击!”贪食主大吼。

贪食主在着急,龙泉阳何尝又不是呢?此事关系重大,但是她已经不能再保持杀戮果决的心了。

龙泉阳有一点说得很对,她不是什么狙击的高手,如果下雨的天气,她之前的数学计算全部作废,误差分析上升了好几个百分点,也就是说,巨型弩箭的命中率会大幅度降低。

弑人君王可不能失败啊,必须一击必杀。龙泉阳隐隐约约可以感觉到,塞勒涅王室对于为政权而报复这件事上的疯狂。月见夜家族也是个家族,是塞勒涅王都最强的家族,他们因为世世代代都有一名国王而自豪,杀死国王就是不给他们面子,黑暗里的那些老家伙都会被惊动的。

月见夜·一夜酥虽然是塞勒涅国王,但是不意味着他在月见夜家族中是最有地位的。

不要忘了那些天崩地裂的内战势力战因何而起。

在瞄准的射程中看着月见夜·一夜酥,龙泉阳在心中默念:算了,国王,无论天堂地狱,你都去死吧,如果我也死了,有幸还可以秋后算账。

龙泉阳扣下了巨型弩箭的按钮,弩箭破空而出,并且在空间中因为飞速而被拉长。弩箭突破了声速限制,在空气中打出了气流波动,拉出一条笔直的空气轨道,以狂怒而不可遏止之势前袭。

弩箭的目标是……那个红袍人?

凭借月见夜·一夜酥现在的实力,根本察觉不到弩箭的到来,龙泉阳甚至对弩箭表面进行了冰冻化,保证这渲染着黑色气流的弩箭头可以不发出任何动静——在击中目标之前。

在月见夜·一夜酥的世界里,一切突然都安静了下来。空气中的狂风被卡在了一个固定的节拍,呼吸的冷气反反复重来,眼前的微笑如此让人陶醉,重复着令人悲哀的悲哀……

世界突然变成了蓝色的和黑色的融合在一起的颜色,黑夜的深邃融合了冻结时间的冰,月见夜·一夜酥则是站在永冻的夜的中心。

这一刻,某个人将时间静止了。

月见夜·一夜酥也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不知道,他被红袍人救了一命,发动这无尽的冰霜像是红袍人的本能,木偶的双眼已经染上了“杀戮状态”无情模式的灰白。

千年寒冰牢——封锁时间,永冻之域。

千年寒冰牢——封锁空间,绝对零度。

红袍人左手抬起,他的手上有蓝白色的光芒流动,如同美玉,如同流水。他抓住了身旁那想要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弩箭,稳稳地捏在了手心里。

红袍人挡在巨型弩箭和月见夜·一夜酥之间,想要杀死一夜酥,必须刺穿红袍人。

一朵冰花却从他的手心处绽放。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幕后黑手 红袍人做好这一切的准备之后,时间的流动性与空间的可移动性都恢复了原样。没有人看到红袍人是如何抓住弩箭的,落在龙泉阳眼中的,只有红袍人那拳头上冰屑与火星齐飞的四溅的光。

在那团璀璨如同烟火一般的光芒里,隐隐约约有着一些燃烧而在空气中化为星星点点后迅速熄灭的碎屑。就像是冬天的炭火炉子上被吹起的煤炭灰烬。如果靠近红袍人一些,说不定还可以闻出强烈的焦臭味。

弩箭消失在了红袍人手中,而庆幸的是,这一幕并没有落在月见夜·一夜酥和凤凰火的眼里。贪食主抓住了龙泉阳的脑袋,按了下来,躲过了红袍人的目光扫视,他作为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的事故处理后盾,很好地为龙泉阳做好了殿后工作。气息被屏蔽得完完全全的,在这个下雨的夜晚,在视线、触觉,听觉、视觉都收到影响的情况下,五百米的距离保护着他们,使其并没有被红袍人以及月见夜·一夜酥发现。

无论刺杀是不是失败了,贪食主在第一时间都是要护住龙泉阳,他们两人涉及的关系面很大,虽然刺杀这种小事都已经是亲自动手,但是弑君这件事的意义还是非凡的,贪食主必须保证他们两人不留痕迹地全身而退,而不是被那个红袍人给留住。

他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月见夜·一夜酥身边竟然可以随时随地蹦出来这么一个强者。月见夜·一夜酥这些年的一举一动他们四个佐政大臣都看在眼里,这个家伙在遇到事关名誉的事情时,是不会带上任何王室的护卫的,几百年再怎么靠谱也不行。而至于会心甘情愿为国王卖命的死士,对不起,没听说过,贪食主并没有收到任何有关于塞勒涅国王月见夜·一夜酥偷偷养死士的信息。

红袍人将手垂下,任由弩箭被震碎后的碎屑顺着指尖流淌,落在了地上,在黑夜之中这是如此的难以被人发现。龙泉阳蹲在巨型弩箭台的旁边,她的眼神恍惚,心中出现了一些无法理解的恐惧,即便只是短短的一瞬间,仅仅是红袍人举手投足的动作。却也让龙泉阳她分明感受到了不知名人物背影里的那一抹孤高。

像是凌厉的山峰如同剑刃一般刺穿了长空,在一枝独秀的空旷天际承受着无人能理解的荣耀与悲寂。

那天,只因为一人而不再高巍。

那地,只因为一人而被碾为卑微。

这一幕龙泉阳见过,这背影龙泉阳见过。在几年前的塞勒涅广场上,暴怒的君主为了劫下不允许被质疑的权威的塞勒涅王室的刑场时,为了救下被世人误解的、被教廷中有心人故意诬陷的伙伴——辉煌的妃龙姬冕下时,就是这种背影。那一日,他赤手空拳,有时也持着地上的一根木棍,直指苍穹,也就是那一日,他对着塞勒涅王室以及全城百姓的面,对着月见夜·一夜酥,对着烈焰的红宝石凤凰火,对着四名佐政大臣赤面鬼、黄金菊、青裹尸、贪食主、以及一众拥有上万教徒的红袍大主教和现任教皇的面,说:

“你杀我一人,我屠你全城。”

暴怒的君主在说出这么一句话的时候,背影就是这么孤独,这种孤独并不是说暴怒的君主很强大无人能懂,不是说他孤军奋战四面楚歌所以很孤独,而是他看上去,就给人一种孤独的感觉,这是他怜悯而下的孤独,是给予众人的孤独,仿佛暴怒的君主放弃了这个世界,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们都被他孤立了起来。

一个人孤立了世界。

笼子里的鸟儿被人们锁了起来,但是又何尝不是鸟儿将人们锁在了它的世界之外呢?

这个定义是双向的,谁被锁起来,谁被锁在笼子里,谁被孤立,谁被放弃,这都不是可以绝对去说出的,也不是仅仅按照正常逻辑去凭借人数来规划这种理念体制下孰强孰弱。世界是公平的,世界用实力说话,但是同时世界也是不公平的,因为有的人强大,有的人弱小。世界只是提供了一个带有规则的环境,规则在对于某种种群来说,并没有针对某个人的意思,只是人和人不同,人不同人导致了根本性的差异透射到环境之中,规则的固定性被放大成不公平性,所以世界说是公平,其实不公平,说是不公平,却也没有理由去正视公平的虚假性。

总而言之,世界是片面的,想要掌控世界的真理,必须用绝对的力量将自己不喜欢的某个片面给推翻。

暴怒的君主就是这样的人,他太强大,太令人恐惧,创造了无法被推倒的传说结局,所以他放弃了这个世界,这是人们不可接受的。他孤立了世界,这使得人们活在死寂中——暴怒的君主站在塞勒涅王宫前的广场上,这个广场足够可以同时容纳下整个塞勒涅王都的人,也是塞勒涅王都的中心,之后的后来更是容纳了全国的强大勇者,月见夜·一夜酥国王授予他们勇气之证,送他们踏上征讨魔王的旅程。

暴怒的君主一个人将整个王都给围了起来,整个王都的人们都是笼子里的鸟儿,低贱的贫民是乌鸦,高贵的贵族是金丝雀,就连擅长歌曲的歌姬,也变成了百灵鸟儿。没有人会去怀疑暴怒的君主有没有说谎,去揣摩他所说的“你杀我一人,我屠你全城”这句话是真是假,是气话,还是死到临头的鸭子嘴硬的情况。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从物理层次的概念来说,即便是一万人的军队,也远远比不上一个暴怒的君主来得可怕,更何况说是暴怒着的暴怒的君主了。狂暴平原上凭借一人之力将兽潮给击退,这可不是一万人的军队可以解决的问题,哪怕是用血肉铸造起围墙,也不例外。

当时的暴君目空一切,或者说是眼里容不下一切,他藐视一切。他与整个塞勒涅王都作对,只为了救下自己的朋友伙伴,或者说,自己喜欢的女人……

他不惜与所有人为敌,直至战死。

但是他当时还是天命所归,他战无不胜,没有人敢与他为敌。

所以教廷的异端审判局更改了判决,将辉煌的妃龙姬给放下了刑台。整个塞勒涅国家加上中立阵营守护着天使力量的教堂凑合起来,双双对着暴怒的君主,选择了臣服。

今天,龙泉阳仿佛又看到了那一幕,红袍人将这场景与情绪再次呈递。

是装神弄鬼吗?若果出现暴怒的君主的冒牌货,整整齐齐几个人站在一起,那么龙泉阳是分不清楚的。但是现在,谁是真正的暴怒的君主已经一目了然了!龙泉阳咬牙切齿,试图平复心中的波澜。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龙泉阳偷偷看到红袍人才慢慢转过身,他稍微抬了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繁星,然后低下了自己的头颅,无精打采地背对了过去。他开始面对着烈焰的红宝石,天啊,暴怒的君主和烈焰的红宝石再次相遇了,这一对老冤家,这一次传说级别的相遇。龙泉阳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看下去。

她已经认定了,红袍之下,就是暴怒的君主,这种气质这种气场,错不了的。

但是赤面鬼沉思着,他分明看到了红袍人那被雨水模糊而不可视的脸上,明亮的眼中最后那一瞬间才消逝的灰白色绝望。这是人类应该有的眼神吗?即便是那个不顾大局,不顾生气,一言不合就杀戮世界的小子,也会有温柔的一面啊,这种对一切都保持绝望的眼神,是贪食鬼熟悉的暴怒的君主应有的眼神吗?

还是说,辉煌的妃龙姬死后,他就失去了焰火燃烧着的最后一丝明亮,开始仇视了这个没有他喜欢的人的世界了呢?

“失败了,怎么办?”龙泉阳问。

“没有失败,失败怎么可能呢?我们成功了……”贪食主淡定地说。

“可是攻击被月见夜·一夜酥旁边的家伙接住了,而月见夜·一夜酥也确确实实依旧活着,没死,刺杀的对象没死,这难道还不算是失败了吗?”龙泉阳不得不承认,这次攻击是失败的。反正她不是什么杀手,没有对刺杀成功率有着过高的要求,也不需要成功率而保障出的身价,更不是盲目自大空旷傲慢的家伙,承认自己失败了就是失败了,失败了就要承认,输了就老老实实认输。

即便不会去投降,去月见夜·一夜酥那里当面说,我刺杀你,我失败了,你好厉害,这不会,但是在心里和口头上承认,对龙泉阳来说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可是我们伟大的塞勒涅国王在某种意义上已经死了,因为他眼中的光确确实实也要消失了。”贪食主的语气有些轻松,可能龙泉阳不会明白他现在在说什么,即便是当事人月见夜·一夜酥也不会明白,贪食主究竟是在唠叨什么个破烂玩意。

但是贪食主今夜还是有收获的,至少他不亏。那个红袍人和暴怒的君主很相像,在气质上在实力上,以及隔着五百米也能够带来的压迫感,这些都很符合那个日天日地恐怖如斯的小子。但是贪食主并不会去觉得,暴怒的君主会去保护月见夜·一夜酥,做塞勒涅国王的贴身保镖,这其中的原因由来,有得贪食主好好去研究的。

单单是红袍人帽子下藏着的究竟是谁,这一点已经是让贪食主不枉来刺杀塞勒涅国王这么一遭了。而且,可以侮辱塞勒涅王室的耻辱姻缘已经被塞勒涅国王亲手毁掉,没有人会知道或者相信国王和妓女的恋情,也没有人会知道塞勒涅黑市地下的第一妓女,竟然怀上了当代月见夜国王的第一个龙种。

这个种要是平安生下来,那就是下一任塞勒涅国王了啊!最知名最熟练的妓女生的孩子坐在了最高的最伟大的位置上,难道是想要让下一任的塞勒涅国王认整个塞勒涅王都的权贵叫做爸爸吗?可笑,可笑。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月见夜·一夜酥已经是有决断的人了,他终于变得冷血,不再是一个纸上谈兵的阴谋家,他开始可以做到杀死自己最喜欢的人了,这是很重要的第一步,他杀死了他离不开的女人,他杀死了女人腹中可能是他的亲生骨肉的孩子。贪食主将一夜酥的软弱与天真不作为给毁掉了,教会了他想要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不能仅仅是想想而已,不能仅仅是咒骂而已,不能仅仅是坐等其成了罢。

想要,就去屠杀。

有阻碍,那就去屠杀。

世界上很可以已经永远失去了一个暴怒的君主,但是不要紧,贪食主想把月见夜·一夜酥培养成下一个暴君,这会让塞勒涅王国和王国中各个家族的力量更加强大,因为塞勒涅将会成为魔域之外,最强的人类国家。

贪食主本来就是这么计划的,如果月见夜·一夜酥可以在短时间内成长起来,那么就让他成为堪称得上配得上塞勒涅所有家族鼎力相助的君王,若果他成长失败了,那么久不择手段,除掉这个懦弱的国王,就像是十年前杀死月见夜·一夜酥的父亲一样,再杀一个国王……这是贵族们勾搭在一起的不成文的规定。

月见夜·一夜酥通过了考验,他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体内的丑陋的本性将会暴露,那是人体中藏着的其中原始的罪孽。色欲,贪食,贪婪,暴怒,嫉妒,傲慢,懒惰……人之初,性本善,但是毁掉了最初的善后,跟着原始而成长并且挥之不去的恶,就源源不断地涌出来了。

这个成绩,这个结果,不枉费贪食主故意让林琳和月见夜·一夜酥认识。如果不是他在背后一手操控,妓女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到当今的国王呢?如果不是他一手在操控,瞄准着今夜月见夜·一夜酥将会出现的位置的重型弩箭,怎么会不偏不倚布置在这里呢?如果不是他在一手操控,他怎么会知道今夜的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月见夜·一夜酥会和林琳见面呢?

他喜欢当幕后黑手,即便他的背后是整个塞勒涅的贵族在撑腰。但是他也是明面上的幕后黑手。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梦见花 月见夜·源回到了了自己的家中,只要通过了塞勒涅王宫前卫兵的盘查,只需要通过了那个关口,这名塞勒涅的王叔在自己的家里,可谓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最主要的原因是,月见夜·源的家门前,并没有任何安全措施,虽然这个地方姑且算是塞勒涅王宫的一部分,但是大家都对这个地方保持视而不见的态度。

卫兵巡逻时,会故意绕开这个位置,女仆打扫房间时,这里独独堆积着陈年腐烂在泥土中的枫叶。

小人物是抬头看的,他们仰视大人物。卫兵想着能够在站岗巡逻的时候,稍不留神就抓住了一个能给王宫带来重大安全隐患的罪犯,不经意间就救下了这么个塞勒涅国王或者是佐政大臣之类的人物,然后封官受爵,发财致富,走上人生巅峰……这是保护到月见夜·源所远远不能做到的,救下月见夜·源,兼职和救下这么个普通人没有区别,哪怕是救下一个偷税漏税的税务官都比救下源要好,毕竟税务官富得流油,会给卫兵很多小费,打扫房间的女仆也是如此。

卫兵不去巴结月见夜·源,他家附近成了塞勒涅王宫中的一片净土,卫兵总喜欢往国王的寝宫一圈圈地旋转,就连一只不怀好意的小鸟也靠近不了。而月见夜·源这儿呢?这里是王宫中防卫最为薄弱的地方,如果有谁想要潜入塞勒涅王宫,那么选择这个地方,是最好不过的。

女仆并不希望和月见夜·源发生关系,她们都会选择去其他地方穿上果体围裙打扫房间,在靠近月见夜·源的时候,她们都是正人君子,贞洁烈妇。

月见夜·源这次出去的时间有些久了,房子上已经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到处都顶着绿油油的一片。月见夜·源不讨厌爬山虎,也不讨厌绿色,并且他讨厌也没办法,他一个人清理爬山虎的速度,根本比不上它们旺盛的生命力的自我复原的速度。

但是月见夜·源还是会定时清理爬山虎,虽然处理不了,但是这不意味着就要选择放弃,至少他要将窗口和门上的爬山虎处理干净了,否则他的房子将开不了门,开不了窗。

他突然发现,门口角落的空地上,长满了紫粉色的车行菊。一簇簇的,花开花不败,菊花爆满园。

“又开花了吗?”月见夜·源进入家门之前,看了一眼那生机勃勃的车行菊。菊花是送给死人的,看到是那么悲伤,看到是那么忧愁,看到是那么不是滋味。

他并没有关上门,而是过了一会儿后,拿着把铲子出来了,他仔仔细细,认认真真,脸上并没有什么生气的情绪,但是却像是和车行菊有仇一样,将车行菊给一一铲除了。

花终会败的,月见夜·源不过是帮助它们完成了最终形态。他自己觉得,他的行为不好不坏。

“说真的,不要每次都这样,不要让我看到花好吗?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不希望看到任何的花,我也不希望……每次我梦到花,身边的人都会死去。我认识的人,我不认识的人,总有逃不过的灾难在等待着他们。”

“我讨厌花。”

“父亲死之前,我也梦到了玫瑰花。我曾经看见他送给母亲一朵,母亲将那玫瑰束在她的发髻。很美,美而凋零,花火般绽放一瞬间的艳丽,然后灰飞烟灭。”

“母亲发疯之前,她将一束薰衣草放在棺材里,那是我梦到的花,一模一样。”

等待爱情,这是薰衣草的花语。也许母亲很不放心,她没能看到月见夜·源找到可以依靠一辈子的人。

玫瑰,薰衣草,这次是车行菊……

这次,我会失去谁?我已经一无所有,人,事,我的权力,我的精神。那么这次的花,是要夺走我的性命吗?我唯一尚且残存着的东西。

什么都好,不要再让我失去生命了!我已经痛苦了好久好久,自从月见夜·一夜酥上位之后,有十年了吧,一百二十个月,三千六百五十天,八万七千六百个小时,五百二十五万六千分钟,三亿一千五百三十六万秒。

每一天我都在倒计时,我在计算自己究竟什么时候会死,恶魔之塔之上,如果不是母亲救了自己,以命换命,月见夜·源恐怕已经结束了自己着屈辱却又不甘的一生。

月见夜·源将自己的母亲埋葬在了恶魔之塔附近,无论如何,他不希望自己的母亲回到塞勒涅王宫这个是非之地。等这儿的事情处理结束了,他就会永远离开这个人吃人的地方,和母亲永远住在一起。

月见夜·源从贴身的口袋中拿出一根钥匙,他打开了屋子里某个抽屉的锁,将一本日记掏了出来。

有的人很喜欢记日记,有一些事情害怕忘记,要记在日记上。有一些事情太过恐怖,不敢保存在记忆中,可是又不敢忘记,这更要记在日记上。

他翻开了第一页,看着自己的字迹。她不敢承认上面的故事真实发生过,更不敢承认日记上的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嘘……默读,不要发出声音,这是一个天大的秘密。

我被放在木头箱子里,妈妈将木头箱子钉死了。它随着河流撞击在礁石上,我感受到坚硬的礁石被撞碎,我继续漂流。瀑布将木头箱子送上天空,天旋地转落下后,我即将窒息。

木头箱子很长很窄,我直挺挺地躺在里面,不能翻身,没有人陪我说话。我想吃零食,我想玩可爱的抱熊娃娃,我想要和牛奶等等等等……

我现在最想要自由自在地呼吸,木头箱子的空气越来越少。我好像被妈妈说的狼外婆掐住了脖子,可是我今天没有尿床,它为什么要掐我的脖子?

我好饿,我吃掉了妈妈放在木头箱子里的薰衣草。它的味道好美味,却还是不能抵制住我吃掉自己的欲望。肚子饿的感觉,让我想要把可以吃掉的一切都吃掉,我对着自己的胳膊流口水,但是两眼发光转星星的我虚弱得牙齿用不上力气。我在胳膊上咬出了牙印,但是就连一滴温热解渴的鲜血都没有流出来。

我在这里发誓,如果有人可以帮我把木头箱子打开,我就要将我的糖果分他一半!

可是我现在一颗糖果都没有,这么一来,还会有人帮我把箱子打开吗?没有了交换的物品,失去了等价交换的条件,我一无所有,我没有资本,我两手空空。

于是我只能发出悲伤的叹息,沉沉的抽泣……救救我吧,妈妈!为什么要把我关在这个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的地方,我肚子好饿,这儿什么也没有,我会被饿死在这儿吗?在就连什么地方都不知道的地方。

我或许是昏迷了过去,之前也有一段时间。当我听到外界的声音时,仿佛过了整整一生,死去而又活来,翻来覆去,已经自己不是自己,活着没有活着的真实感。

“大将军,这些物品是从上游漂来的,我们将它们打捞了起来。上面的徽章是塞勒涅王室专属的,请您过目一下。”

我迷迷糊糊地醒来,听到了木头箱子外的一些声音。原来刚才我睡着了啊,我实在太累了,好想再听一遍爸爸唱的摇篮曲。

“由于前几天的宫廷政变,塞勒涅王都有大批难民逃离……当然,贵族子弟、文臣武将也跑了很多,这些东西也许是他们路上遗弃的物品。沿着河流而下,一路漂流至此。”

“大将军,我们是把这些东西送回王都,还给塞勒涅王室,还是丢到水里,装作没看到,让它们继续漂流?也许涉及了一些不能见人的东西,毕竟这一次的政权争执,比往常的都要严重多了。”

“可能有什么重要人物的尸体在里面,你看,这毕竟是一口棺材。”

“丢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塞勒涅王室那边现在关系很乱,特别是月见夜王族,为了争夺一个王位,大有怼天怼地的姿态。我们和他们走得太近,怕不是要挨刀子的!与他们有关系的东西,还是……”

不,不要,不要再让我一个人,不要抛弃我。爸爸不要我了,妈妈不要我了,我现在就像失去硬壳的软体动物,只想被人收留!

“这口棺材,打开看看吧。”

咦?刚才没听到过的声音,成熟,稳重,声音的主人应该年纪不大,但是他说的话却好有成熟感,特别有磁性。

木头箱子很快就被撬开,星星和月亮出现在我的眼睛里。我终于可以大口大口的呼吸,外界的光芒让我的眼睛特别不适应,但是我还是睁大了眼睛,想要多看一看这个世界一眼。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回来,看一切都觉得是那么珍贵不容易。

“咦,有人,棺材里有人!”

“别说话,你们立刻散开,全员警戒,不允许有任何可疑人物靠近这里!”

“是!”

刚才是他发出的声音,他是个瘦瘦的大男孩,其实应该是一名年轻人,但是他的眼睛中活着希望的光,这是孜孜不倦的生机。他真是特别好威风,旁边的大哥哥大姐姐都听从他的命令。

你救了我。

我想说话,可是嘴巴里一点水都没有。年轻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味道甜甜的水,一点一点地喂我喝。

“你是佐政亲王的儿子,是塞勒涅王室众多失踪的皇亲国戚里的其中一员吧。你的父亲争权失败了吧,他如果赢了,那么他就是塞勒涅的国王,可是现在输了,他变成了佐政亲王,而且很快就死了。所谓的佐政亲王,不过是埋葬自家兄弟的棺材工具罢了,就像是你正在躺着的这个箱子一样。”

年轻人的声音很好听,可是我听不懂他在讲什么。我摇了摇头,他的语气越来越温柔。

“失去记忆了吗?拥有消除记忆能力的人,也就是佐政亲王无疑了呢。你别着急说话,先吃一些东西。我会一直在这里。”

他的话让人好安心,他给了我一个巧克力糖果,他告诉我他最爱吃这种味道的糖果,无论去哪里,他都会带上一个小箱子,里面都是他的巧克力冰淇淋。

就像我在王宫里头的那个糖果屋一样,整个房子堆满了糖果,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糖果屋了。

“别害怕。”

他摸摸我的脑袋,试着让我安心。我不害怕,有他在身边,我感到很安心。

“你现在有三个选择:第一,被我送回塞勒涅王室,你现在是塞勒涅王室的通缉犯,回到那里肯定会被杀死。”

我想了一想,死,好可怕的事情。我赶紧摇了摇头。

“第二,我把你重新装到这口棺材里,让你顺着河流,流入大海。这也是你的一种结局,或许从来没有人将你打捞上来,你的最终的路,那也是一种大概率的事件。”

原来这木头箱子叫做棺材啊,学到了新的知识呢。

我不假思索地摇头,而且不想停下来。这口棺材太恐怖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外面多好,有水喝,有巧克力糖,有他,而且新鲜的空气在挽留我。

“那就剩下第三个选择了——留在我身边,和我一起杀回塞勒涅王都去。这次宫廷的闹剧太难看了,吃相不雅,把太多无辜的人卷了进来。某些王室的蛀虫,是时候清理一发了。”年轻人说,“为我卖命吧,或许你会成为国王呢。那是你父亲差点攀登上的位置。”

“什么是卖命?”我终于可以说话了,感觉和世界的交流桥梁重新连接。

“嗯,卖命的意思……就是说,你是我的仆人,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年轻人想了一会,吞吞吐吐地解释。

“嗯。”

为他卖命,就可以好好活下去了吗?再也没有比这更完美的选项了!

“一言为定哦。”他说。

我伸出小拇指,和他拉勾勾。

“拉了勾勾,契约就成立了。”我说。

“什么契约?”他问。

“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契约,要一起杀回去啊,不是吗。”我告诉他。

章节目录 第217章 胜利者与失败者 每个朝代都有着不能光明正大说出口的故事,事物有着正反面,历史在不同角色的转述中,会有着正邪颠倒的天差地别。我们所熟知的历史,即便可以贯穿一个国家一个世界几十年几百年,但是只要是通过间接记载下来的东西,都是不全面的。毕竟古往今来,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在王侯将相的这种层面上,胜负被划分得明朗却又模糊,能够笑到最后的,结局不会是绝对的胜,绝对的败。

胜利者,失败者,不胜不败者,在国王的地位争夺中,胜利者自然登上最高位,获取荣誉与实质性权力的桂冠,王者的荣光渗透在皮肤里,所谓的冥冥之中的天意,国家的气韵,也开始为了胜利者而凝聚起来。纵观那些可以观星占卜的奇才,仰望夜空的时候,不都是说紫魁星暗淡无光,或者熠熠生辉,或者从天而降,其中代表着某位王侯将相的失势,辉煌,或者是陨落吗?

帝星,将星,文曲星,这些可以从天地之间的某种征兆所蕴含看出的东西,绝对不是给普通人作为某种借证的。普通人是不得天命的,是与最高权位有所关联的人,才能够有如此的众望所归,天地异变。不得不说,老天爷在历史的书写中,也变成了拍须溜马的马屁精,胜利者的出生带着满地红光,惊天雷霆,这些后人无法凭借任何证据所去证实的东西,被胜利者的附庸者描写得天花乱坠,满目琳琅。

这是胜利者,无限风光,万人之上,天地臣服。

失败者的结局则是相对的,没有人会去从他们的角度上书写,没有人会从他的正义思想上描写世界。人没有绝对的错,绝对的对,事物由人决定,所以一切皆遵循着这个道理。胜利者被神话,失败者被魔鬼化,人在历史中,因为书写者的有意而为之,所以被简单化分为对的和错的,也就是好人和坏人。然后事件也被划分为好事坏事,好事全部归类到好人的头上,无论是如实记载,还是李代桃僵,总之书写者的书中,并不仅仅是好人一定会做好事这么简单,他们的道理是,好事一定是好人做的。而坏人正好相反。

在胜利者和失败者之外,还有着诡异地位存在的“第三者”,那就是不胜不败者。毕竟人人都不想成为失败者,但是胜利者呢,却又只有一个,即便他们联合起来,所有的不胜不败者都联合一心,推倒胜利者,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失去了胜利者之后,不胜不败者之间内部的争斗又会制造出新的胜利者,甚至还有崭新的热乎的失败者,冒着失败淘汰的危险,去推倒一个时代,然后被另一个时代所支配,这根本不值得。所以不胜不败者都很有自知之明,并且也能够看得懂局势,不轻易踏入胜利者和失败者的竞争行业。对于他们来说,或许谁是胜利者都无所谓,只要自己没有沦落为失败者,那就够了。

胜利者,失败者,不胜不败者,这是塞勒涅王室中各个家族之间,用来维持着彼此之间关系平衡的规则。谁先打破,就要承受则整个塞勒涅王室的威压,毕竟这个平衡现在保持得不错,各个家族都很开心,都有分红,都有钱赚,而想要阻碍他们赚钱的,都必须成为失败者。

“你跟上一任的塞勒涅国王是平级的,你算是他的表兄弟。塞勒涅王室中家族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家族里头也还要分出更多的分支嫡系。塞勒涅王国的王位只会传给姓氏为月见夜的人,但是却不一定是按照嫡长子的规则呈递。月见夜家族中,哪个分支强大,哪个分支掌权,那么王位就会落在哪个分支手中。你父亲那一代,有着两支实力强横却又相提并论,谁也奈何不了谁的亲族。在那一次的王位承接更替中,你的父亲和月见夜·源的爷爷都是国王的候选人,但是最后是月见夜·源的爷爷赢了,算上他已经是第三代,胜利者的辉煌书写了一百多年。而你的家族分支彻底没落,你的父亲死了,你的老母亲疯了……在前不久,她也在恶魔之塔遇害。而你,作为旧时代的见证者,却只能闷不吭声,眼睁睁看着胜利者享受着他们赢得的的一切。这真是失败的的可悲可叹啊!”

沐朝久在送月见夜·源回王宫之前,他们两人单独喝了一杯小茶。沐朝久轻车熟路,这个一直生活在新手村中不过是长得有些俊俏的土包子,却是要比月见夜·源这个在望月之都中生活了有四五十年的家伙,更要熟悉这儿的一切,他将月见夜·源带到了一个酒吧中,如果要批判这个酒吧的地理位置,那就只好说是狗屁不通,乱开店面。酒吧设置在一栋建筑的阁楼上,除非是有意来到这儿欣赏风景或者品味美酒,否则绝对不会有人特意从这儿经过。

酒吧的老板似乎认识沐朝久,当沐朝久推开了酒吧的门时,面带慈祥笑容的老板对沐朝久点了点头,月见夜·源则是开始疑惑,怀疑沐朝久的真实身份。但是随后,当他也进入了酒吧的时候,老板也是用着一样似乎是见了老熟人的感觉的笑容来欢迎月见夜·源,并且对他点了点头。这种笑容不是那种久别重逢的笑容,而是仿佛遇到了熟客,昨天说了再见,今天也依旧再见的那种默契的笑容。很温暖,却又因为轻而易举得到,这种不费吹灰之力所的得到的应该是奢侈的东西,让月见夜·源心里头毛毛的。

这个酒吧之中很稀奇地布置了一台钢琴,虽然没有人弹奏,但是钢琴却与酒吧这个词汇,格格不入。但是钢琴的设置却与整个屋子的气氛融二为一,似乎少了这么个东西,整个屋子就失去了生气,就好像魔法阵少了阵眼,变得不中看,不中用。

章节目录 第218章 你究竟是谁 “塞勒涅先王的先王的那个时期,发生过一次特别的宫廷政变,当然,对于历史来说是很平淡无常的,但是对于你来说,月见夜·源,对于你来说,这是一次很不得了的事情,怎么说呢,童年阴影,人生转折点?你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到现在,碌碌无为地活着。”

月见夜·源并不惊讶,这么多年前的事情,如果是无心人,那么就会忘得干干净净,如果是有心人,那么种种信息保留下来,由一个年轻人说出这些话,也是没什么好惊讶的。

“我和你之间还没有任何交易。”月见夜·源开口说话了,“回塞勒涅王室的这一路上,我就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会救我,你为什么会带我回来,黑色桃心,那个妖艳的杀手,怎么看都是你的小情人,一路上打打闹闹的……要我说,你应该是让她杀了我,完成她的任务,好让她和她背后的人交代,但是你并没有这么做。事物有利有弊,人们追逐利益,我想知道,我会给你带来什么利益,让你值得救下我。就凭我这么一个空架子,有名无实的贵族,我能压榨出什么利用价值呢?”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吗?”沐朝久问。

月见夜·源摆摆手,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沐朝久缓缓道来:“那一年,你的父亲夺权失败后,被竞争对手杀害。你的母亲为了保护你,就把你钉死在棺材里,将你放入河流中顺着东方漂过去。在路上,你被当时的大将军给救下了,你活了下来,并且大将军支持你,回去争夺王位。但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你放弃了,你苟活了下来,无奈,但是却一直在寻找着反击的机会。即便是大将军一剑天离开塞勒涅军队,你没有任何靠山之后,你依旧密谋着篡位的机会。说实话,十年之前,如果先王没有留下四名佐政大臣,你就能够把王位夺到手了。”

“这是谁告诉你的,一剑天吗?”月见夜·源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惊呼,“你究竟是谁,是谁派你来的,你是不是要杀了我!”

沐朝久说:“你是个天才,但是你却止步不前。我在想,能够阻止你的野心,以及让曾经的塞勒涅利刃的一剑天大将军没有对这次宫廷政变有任何不满的举动的,应该是只有一样东西吧……水镜从镜水中落,月明以明月而升……是神器吧。神器是不是在塞勒涅王室手里,而且应该不在国王手中,否则的话,我应该早就能察觉到的。”

月见夜·源大声说:“你究竟是谁!”

……

住进来一些日子,风华公主倒没什么不妥,只不过最近情况有些不对劲,就是她那对双胞胎侍童的身体虚弱了许多,发烧感冒起斑出疹已成家常便饭。风华公主就想可能小孩子的抵抗力过底,这楼房靠近江河空气比较潮湿,所以才造成小孩子身体不适,应该没什么大碍。

想是这么想,但风华公主还是拜托黄金菊国师来诊治一下这对双胞胎侍童。毕竟风华公主最喜爱小孩子,他们天真无邪,还没有受到世界尔虞我诈的不良思想污染。在黄金菊的计划下,风华公主没能保住自己的母亲,但是在她的努力下,让这两侍童逃离了火场。

她和月见夜·源一样,上了佐政大臣的刺杀黑名单。但是出于她的全力妥协一昧服从和无条件投降,黄金菊网开一面,饶了她一名。或许是觉得这名公主日后还有大用,所以黄金菊将月见夜·风华公主给圈养了起来,给她吃的,给她穿的,但是不给她家人和自由。

她的家人都死了,她的月见夜姓氏是后来联姻到月见夜家族后加上的,而不是她原本的姓氏。月见夜家族不会管她这么一名和月见夜·源一样默默无闻的角色,而她的老家也不会理睬这名嫁出去的女人。

这两名小孩子是局外人,还不能明白世间的对错,于是黄金菊也就一柄放过了他们,让他们服侍风华公主。这样可以省下一部分人力资源,减少外人和风华公主接触的机会,减少计划败露的风险。大不了等这两个孩子长大一些,懂事了,再杀掉,都是没问题的。

同时黄金菊担心刚刚死了全家的风华公主狗急跳墙,做出什么不利于黄金菊、不利于计划、不利于塞勒涅各大家族的名誉事情。公主的名头在那里摆着,黄金菊也要掂量一下月见夜王族的怒火。加上担心与黄金菊不和的人趁机把事情闹大,那就有问题了。

当然,说风华公主死了全家,其实是不包含月见夜·一夜酥在内的。月见夜·一夜酥不能算是风华公主的家人,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风华公主这么一个所谓的亲戚。毕竟他没有上过公主的床——月见夜·一夜酥的身体的使用权从开始开放的一刻,就在林琳那个妓女的手中。

说实话,这两个孩子对于黄金菊来说很有利用价值。每当他与风华公主在一些细节的事情上讨价还价的时候,每当他与风华公主产生意见分歧,每当风华公主情绪崩溃,大吵大闹的时候,只要黄金菊他说出“我现在就杀了那两小子!”这句话,风华公主就会瞬间服软,他们的谈话也变得顺利多了。

出于种种方面的考虑,这名被黄金菊弄得家破人亡的风华公主的请求得到了黄金菊的回应,黄金菊派了医生来看诊,而且每次来的医生都不是曾经来过的医生。黄金菊当时忙着准备杜鹃花盛开之夜的事项,不太把心思放在风华公主身上,何况是让他大老远跑一趟给两个小孩看病。

医生医术精湛,可是没能解决两名侍童身上的毛病,他们往往留下一些常规的药就离开。风华公主很着急,她托监视她的人问黄金菊,明明只请一名医生来专门看诊就好了,为什么每次都要让小孩接受陌生大夫的检查,那些第一次来的医生根本不熟悉孩子的身体情况,治疗的方法和药物也和上一名医生的想法截然不同。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恶鬼杀手 “没有系统、没有规律、没有疗程的医治,这会让孩子的病情恶化的!我现在不仅仅需要的是专业人士,还需要可以很熟悉掌握孩子们情况的医生。与其每次都是从零开始的医治,倒不如从一而终最好。“风华公主想起医生中那一名对小孩子很温柔的大叔,她请求黄金菊让他来持续性医治,“可以让沐医生过来吗?孩子们挺喜欢他的,孩子开心了,病情也会好转。”

这说法合情合理,从心里学的角度上说,心情愉悦虽然不能直接让病情好转,但是对于血压以及精神压力的缓解,是尤为关键的。不放弃治疗,一直坚持治疗,才能够拥有痊愈的机会,但是因为对自己的生命而失去自信后,自暴自弃,自取灭亡,自我结果,那么死的也就是死的了,没有活下去的希望。

然而黄金菊拒绝了风华公主的请求。

“公主,这样不行啊,倒不是我不愿意答应你,这种本来应该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事情,我应该没有小气到要拒绝,但是因为时态的一些偶然性和特殊性,你也知道,你应该是个死人了,但是现在却还活着……所以啊,没有一些强硬的手段,是不能够让你活下去的。你需要理解。”黄金菊直白地回答,他直白地说,他的理由无懈可击,“每次那些医生来看诊之后,我的手下就会让他们自然死亡,手段温柔,毫无痕迹,也不会有人去细致调查。我不希望你还活着这件事有太多人知道,与活人相比,还是死人更会保守秘密。”

“怎么会这样……你还要杀死多少无辜的人!”

“这不是滥杀无辜,这是审判,每个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总会犯下一些错误,踩死蚂蚁,或者是顶撞家长。甚至有的人一打出生就是错误。我这不过是替天行道,把有错的犯错的家伙杀死而已,因为大家都有错,所以我的杀戮才给你造成了滥杀无辜的错觉,但是实质上并不是这样。”

然后,风华公主再也没让黄金菊给孩子们请大夫。她自己受限于小小的房间之中,宁可看着两名侍童整天难受,也不愿意再向黄金菊提出请求。黄金菊就是滥杀无辜的魔鬼,和魔鬼是讲不来道理的。侍童虽说身体有些虚弱,但是孩子的无忧无虑往往可以克服病魔,他们依旧在小小的房间里追逐打闹。

孩子们的打闹以前会影响到楼上楼下居民的生活作息,但是自从楼上楼下的居民因为忍不住躁动,在敲打风华公主的门好心提醒,并且看到风华公主的脸以后,他们都被黄金菊的手下杀死了。从那之后,两名侍童可以尽情地闹腾了,因为他们不会影响到任何人。整栋楼都是他们的,但是他们却依旧被局限在一个小屋子里。死亡是牢笼,只要自己没有死掉,那么永远不能和平逃离这儿。

晚饭过后,风华公主和两个孩子坐在大厅里,她闲来无事,每天织织毛衣,而稀奇的是,两个孩子都陪在她的身边,静静地坐着。风华公主感觉有些奇怪,两个平时十分调皮捣蛋的侍童今天晚上竟然可以如此地乖巧听话,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出奇。两个人的动作也相当一致,不时地呆呆看着对面的椅子又不时地将目光从厨房移动到阳台。

风华公主忍不住好奇的问他们:"你们兄弟两个是没吃饱饭没力气捣蛋吗,怎么就肯这么听话地陪我坐在这里。是不是又偷偷把屋子里什么东西砸坏了,摔碎了,来,告诉姐姐,你们两个小顽皮蛋究竟又闯了什么祸?"

年纪稍小的小侍童胆怯地跟她说:"姐姐,家里来客人了。"

风华公主觉得十分意外,正想问个清楚,就听见大侍童对着她喊:"姐姐,那个小姐姐在对面的椅子上在看望着你。"

风华公主朝着侍童不约而同指着的方向望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于是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风华公主感到心脏一颤、头皮发麻,却还是壮着胆子,就对着孩子们喝道:"童言无忌,都有在胡说八道什么,你们看,这里不就只有我们三个人吗!"

"不,你撒谎。"大侍童满脸通红地反驳道:"刚才我们在吃晚饭的时候小姐姐就来了,她还坐在你身边,还不讲卫生地用舌头舔你碗里面的鸡肉,你看,她现在又站在你背后,数着你的头发。"

风华公主简直吓得魂魄俱散。这要是搁在塞勒涅王宫里里非得狠狠教训这两个淘气包不可,可这是在塞勒涅王宫外啊,这里的光线特别差,是塞勒涅王都中少有的黑暗地方。人天生下来就对黑暗,对未知有种莫名的恐惧,两个孩子不知从哪个江湖说书先生那儿学来的桥段,竟用来戏弄自己,着实把她给吓惨了。但她又忽然不知如何措词,只好强作镇定地看着电视,然后暗暗观察周遭的一切。

但是,一切都无异样。似乎那两个侍童是从地狱中跑出来的小鬼,专门为了恐吓风华公主所以才诞生的存在。他们的表演很到位,风华公主在睡觉前,必须换一条裤子,否则尿骚味散开布满房间后,她会很羞耻的。

一切都毫无异样,仿佛身边隐藏着怪物,却正在和风华公主玩耍着捉迷藏。

过了好一会儿,她愠怒地微皱眉头,喝令两个小孩一同进屋睡觉。她不是没有想过去通知黄金菊在楼里留下的卫兵,告诉他们这个情况,但是这种疑神疑鬼的说法,说屋内有一些什么不知名的东西,这肯定是得不到信任的。最开始的时候,风华公主为了逃离这儿,耍了一些小聪明小花招,类似说屋内有鬼的撒谎伎俩她已经用过了,就像是狼来了的故事一样,无法再次奏效。

风华公主抱有侥幸心理,可能是孩子们生病了,脑子坏掉了,所以才产生了幻觉,说出那种说辞。

半夜里,熟睡中的风华公主被侍童的哭声吵醒,她坐起身子,只见自己的两个小孩都站在床前,抹着眼泪哭得悲切,问其原因,大侍童一脸的委屈,指了指厕所的方向说:"那个姐姐不让我们上洗手间方便。"

风华公主神情严肃,正想责斥两个孩子,就听见房子里所有的水龙头都被打开来哗哗地流着水,又听见厨房的餐具被扔在地上摔得粉碎,最后,是靠得最近的洗手间,传出来洗澡和女人哼歌的声音。

无法用笔墨形容风华公主如何害怕得魂不附体,她只能啜泣着把两个小孩紧紧的拥入怀里,想抱着小孩逃出去却又打不开大门。黄金菊的手下在外头锁死了门,他们现在应该睡得正香。风华公主想联系给黄金菊却一时联系不上,她平时就很难见到那个急着在全国各地为了自己所谓的正义而四处审判的家伙。最后实在没办法了,风华公主只能和两个孩子躲在被窝里抖索。

或许是折腾了一夜,也或许是哭累了,就在破晓时分风华公主竟然沉沉的睡去,睡梦中,她梦到一个孱弱的女孩子慢慢向她走来,然后她看见这个女孩默认地流泪,拿起床头柜上的一瓶药片大口大口地吞进肚子里。许久之后,这个女孩子躺在床上不断的剧烈地抽搐,嘴边尽是呕吐物和白沫,最后吐出的唾液和呕吐物堵住了鼻孔倒灌进气管,呼吸越来越困难,越微弱直至窒息。

那名女孩子有着精致可爱的娃娃脸,她左眼眼角的黑色爱心印记和她的脸型很搭。女孩子从床上翻滚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倒下时和地面撞击得太惨烈,她的左边眼球牵扯着血管就掉了出来,咕噜咕噜地在地上滚动。

那个眼球发出让没有光亮的房间明亮的黄色光芒,一道细细的瞳仁给它添加了诡异的气息——那根本不可能是人类的眼睛,说起来,更像是——猫的眼睛!

这些是风华公主在梦中看见的场景,也是她自己体会的感觉,她品尝了那种对生命失去珍惜的绝望,以及那种缺氧后的挣扎。

她急喘着气从梦魇里逃脱出来,却发现自己正危坐在窗户上,后背已探出窗外,两只手抓着布帘。两个侍童也在紧紧地抱着她的双腿,哭喊着让姐姐快点下来。

塞勒涅王都外天亮了,但是这与风华公主所在的房子中没有多少联系。房子所在的地段还是那么黑暗,只不过一阵风吹过,高楼的一面落地窗松动了,它摔下地面。在那落地窗坠落地面的过程中,它透过黑暗反射给风华公主一道光芒,虽然没有能够扫去这一屋的阴寒。

但毕竟是光。

光!风华公主清醒了。

风华公主神容憔悴眼圈浮肿,想趁着白天里请黄金菊过来作法超渡,却不料一个女人尖叫在耳畔响起,风华公主知道,这个女孩子已窥探了她的思维,只要她稍有反抗对方就会作出反应。

接下来的两天,风华公主都在惶恐中渡过,只要一闭眼,那个女孩濒死的情节就在她脑海出现,她不断地尝试同对方沟通,但一切都徒然。

最后一天下午,风华公主忍着脑袋里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通过卫兵半信半疑但是却一五一十的转述,将事情完完整整地告诉了黄金菊。黄金菊坐不住了,他告诉自己说必须马上赶到那儿。他有不好的预感,恐怕有人要对他的计划进行阻挠。风华公主一个人在家里急切地等着黄金菊的到来。

我听见一个女人的叫声,带着哭腔的叫声。

这是这名可怜的女人不知道是说出口的话,还是脑海中的想法。

这时,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搭在风华公主的肩上,她扭头一看,一只断了的手臂被她的长发绑住,挂在她的白色衬衣上。血液顺着脊梁骨沿着后背的凹痕,流过风华公主的内衣扣,流过风华公主臀部的缝隙,湿了她的后门......最后血液在两腿分开,左腿的血液进入了小侍童的嘴巴里,右腿的血液湿润了脚心,在拖鞋和地面淌开,与大侍童残缺尸体的血液交汇在一起。

小侍童一手拿着水果刀,一手拿着一瓶安眠药。他的舌头舔着风华公主裤子上的鲜血,他病态的澄黄色眼睛盯着风华公主,瞳仁是一个细小的竖直椭圆——那是那梦魇中那女孩子的眼睛!

“姐姐,姐姐!”小侍童不停地呼唤风华公主。他明明平时不喜欢说话的,但是今天却换了一个人似的。他对风华说:“姐姐,我给你扎的辫子好不好看啊!”

“姐姐,我想吃肉肉,我想喝奶奶。”

最后,小侍童把水果刀扎进风华公主的大腿里,他把风华公主绊倒之后,把整瓶安眠药都倒进了风华公主的嘴里。

风华公主被小侍童捏住了鼻子,安眠药全部都被她吞进肚子里。她的腿受伤了,她想爬到门口拍响门板,向黄金菊留在外头的卫兵求救。

可是,爬行的路太远了。

风华公主躺在床下,不断的剧烈地抽搐,嘴边尽是呕吐物和白沫,最后吐出的唾液和呕吐物堵住了鼻孔倒灌进气管,呼吸越来越困难,越微弱直至窒息。

她体力耗尽,最后到达的地方距离门口有三步之远。在风华公主死掉之前,小侍童哭着跑了进来,他双手拖着大侍童的尸体,尸体的血液拖行痕迹盖住了风华公主的血液痕迹。

小侍童把手臂从风华公主的头发上解下来,他的眼睛恢复了往日的黑白两色,并且恢复了往日的羞涩,现在还增加了恐惧。小侍童尝试拼接起大侍童的身体,但是失败了。

既然身体不完整了,那就来找姐姐吧!风华公主想,想完她就死了。

小侍童没能看到风华公主死掉的模样,他现在还不适应自己的样子。他的脑袋被扭了一百八十度,胸口对着风华公主的尸体,脸却能看到自己的后背。

章节目录 第220章 错过 女孩和一名侍者在酒吧的门口急匆匆地相遇了,他们两人差点相互撞到,但是还好命运女神并没有派遣下来如此狗血俗套的相遇玩笑,他们不过是擦肩而过。女孩的敏捷性很好,一侧身,就把冒失的侍者给避开了。

女孩是塞勒涅王都的女主角,但是侍者也许只是侍者,一名服务生,怎么可能配得上这拥有着一头火红色包耳短发的女孩呢?

侍者回过身向女孩道歉,但是女孩看都没有看他一眼,而是急匆匆继续前进,当她走到酒吧的门口正前方时,她停住了脚步,急迫不再有,她突然像是灵光一现,想通了一般,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动作慢了下来,从现在开始,她不需要着急了,她已经将眼前的酒吧给占领了。

当女孩走进了酒吧的时候,她已然成为了崭新的星之焦点。即便酒吧里头并没有多少人,所以没有像是传统夜店一般,给予塞勒涅利刃热烈鼓掌。就不说在夜店了,即便是在杜鹃花盛开之夜之中,烈焰的红宝石依旧是整场最靓丽的星星,她走到哪儿都是光彩夺目,即便人们用鄙夷的或者赞叹的眼光看着她,但是依旧改变不了她美丽动人的事实。

传统夜店里,像是这么可爱诱人的小苹果进入酒吧时,男人会吹着口哨欢迎女孩的到来,女人则会将自己的衣服脱下一半搔首弄姿,意图将男人们的视线和酒吧中的焦点重新汇聚到自己的身上。即便是无用之功,但是不服气就是人之本性,无用的抵抗则是最后的倔强。

但是酒吧里人太少了,很少人所以没有了气氛,没有人为了烈焰的红宝石的美丽而赞叹,都不过是在心中暗暗感叹,看着他们的眼睛就能够心领神会这一层寓意。无人弹奏的钢琴上闪亮着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才会凸显出的黑亮黑亮的光芒。如同刀光剑影掠过女孩的脸,但她从容不迫。

她只不过眼中有些着急。

暴怒的君主,你在哪儿?

烈焰的红宝石依旧是一副未成年小孩子的模样,但是慈祥的老头老板并没有将烈焰的红宝石赶走,说小孩子不能进到酒吧里,或者是自以为是地给她一杯纯牛奶。老板笑着对烈焰的红宝石点了点头,他仿佛迎接久别重逢的旧客,笑容中的默契度和熟悉感,更是浓厚了几分。

虽然烈焰的红宝石觉得老板像是个怪蜀黍,变态爷爷,她不是没有见过那种见到她以后就留着口水一脸痴汉样子的老头,像是饿虎扑食一样对烈焰的红宝石张开手,对着自己说“让爷爷亲亲让爷爷抱抱”的人。也许还能遇到脸上一脸道貌岸然,依旧按照长辈的态度,脱下裤子,严肃地对着烈焰的红宝石说“喝,你个不知廉耻的小姑娘,你看看这是什么”。

烈焰的红宝石杀过不少人,敢冒犯她却没有死掉的人,只有暴怒的君主一个。剩下的,情况恶劣的,冥顽不化的,竟然认不出来自己这名可爱的小女孩就是堂堂塞勒涅利刃的,都很难留下完整的尸体。

至少,泥虫绝对是要趁着人活着的时候,硬生生割下来丢掉的罢。

烈焰的红宝石,这名带有稚气娃娃脸而依旧让大老爷们心生邪念的女孩,见到她的人都有这么个想法,即便顶着侵害未成年和恋童癖的罪名,也有着想要和她共度一夜春宵的冲动。

“啧啧,这个小婊子是个名器,有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我见过她洗澡。”黑色桃心不甘心地说道,她从女人的角度上,客观地分析了烈焰的红宝石在她们女人从中也许会得到的欢迎程度。身材火辣的黑色桃心都烈焰的红宝石,保持着嫉妒的态度。

“什么名器?”月见夜·源疑惑不已,潜意识告诉他,或许黑色桃心还留有一些些的廉耻心,她口中冒出来的名器,也许和月见夜·源所知道的不一样。

但是月见夜·源还是把黑色桃心想象得太美好了,事实证明,外表皮囊和性格内心的关系虽然是有的,但是却不能强行联系起来,人的性格养成是要看生长时所存在的环境,这不是靠着观察镜子里的自己长了什么样的脸,所以去形成与这张脸相同相提并论相匹配的性格。

黑色桃心不说话的时候,清纯得像是邻家的少女,会含情脉脉地看着你,会羞涩脸红地观察你,会一脸崇敬地看着你,仅仅是外表上,就可以给你一切足够让男人自豪而且极其想要而可以拿去炫耀的东西。自尊心,尊重,仰慕,无论什么都悉听尊便的女孩。

黑色桃心的外表可以让男人一眼望去就立刻硬起来,这也是可以让男人自豪的。当她和男人靠得很近的时候,男人的心中,会同时产生两种心理,一种是“所有人给我好好看看,我身边的妞儿有多辣”,另一种是“所有人都低头给我看看,我硬了,因为身边的女人,我待会儿就要解决她,你们有这个福气吗?”

然而,事实上,黑色桃心绝对不是什么纯情的邻家少女,她出身在黑暗,向着一名杀手的方向成长,生存的环境是塞勒涅王都最为恶劣最为贫穷也最为富饶繁华的黑市,她擅长各种黑道切口,通用交头暗号,以及三十多种不带重复的常用脏话。

她是玫瑰,带刺的,刺上都是淫毒。

黑色桃心说:“啊?你是个老处男吗?名器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器官啊,我在说她的器官。你可能不相信,这个女孩现在所表现出的样子并不是她真实的模样,她原本真实的身材要比现在优秀一百倍一千倍,她可不是一个小孩子,她是和暴怒的君主同时代的人物。”

虽说是用上了“同时代”这么一个词语,但是暴怒的君主的时代,说起来并没有过去太久呢,仔细想想,不过是一两个月之前罢了。但是时代已经陨落了,下一个时代虽然还没有到来,但是既然上一个时代已经陨落了,所以那就已经可以用“同时代”来和现在区分了。

烈焰的红宝石有些委屈,她以为自己能够和那些传说的勇者以及暴怒的君主称为同一时代并列着的人物,即便是暴怒的君主没了,哪怕仅仅依靠她一个,时代也没有过去。

但是可惜的是,暴怒的君主离开后,时代就结束了。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幕后黑手 半个小时之前,无人弹奏钢琴的酒吧里,一群人正在叽叽喳喳地讲话。宁静是暂时的,但是身处于宁静之中的浮躁之人却觉得宁静是永恒,但是却也可以接受。喧闹是暂时的,但是身处于喧闹之中的想要宁静下来的人,觉得喧闹是永无止境的,他们抓耳挠腮,快是要死掉了一样,宁静者无法忍受喧闹。

沐朝久搅拌着咖啡杯里头的糖块,他请月见夜·源喝茶,并且在酒吧中给他点了一杯清茶,而自己却若无其事地喝起了加奶咖啡。

月见夜·源不想喝清茶,虽说他也不想喝咖啡,但是他更想喝的是酒啊,清酒,烈酒,龙舌兰,伏特加,什么都好,在酒吧里头,不应该是点酒喝吗?即便是没有酒,点一杯带有果汁味道和酒味的无酒精饮料,过过嘴瘾,也是不错的啊!

月见夜·源忍不住了,他闻到柜台后面穿出来的淡淡酒香,那是陈年老酒埋藏不住的味道,老板对着月见夜·源微笑,那个欠揍的慈祥表情,仿佛是在嘲笑着月见夜·源,说“不来一杯好酒吗?亲王?”

月见夜·源向沐朝久提议道:“为什么我们……不试着喝酒呢?这个环境,其实用来喝酒挺不错的。你放心,虽然你是未成年人,但是我不觉得未成年人喝酒有什么错的。如果按照酒后误事的事情来考虑,或许未成年人喝酒之后不会有什么性冲动,所以未成年人喝酒是最合适的。”

沐朝久继续搅拌着勺子,说:“你所说的范围,应该是在十二岁以下吧,在第二次性征出现之后,未成年人的**就开始旺盛启蒙了呢。从那个时候开始,一直到五十多岁六十多岁,彻底干不动了,在那之前,男人就是下半身生物。”

月见夜·源问沐朝久:“你有喜欢的人吗?”

沐朝久微微一笑,回答到:“我不能喝酒,特别是在塞勒涅王都里头,特别是在这个酒吧里,在这个位置上。喝了酒,我会想起很多不该想起的事情。虽然那些事情我都有好好得记着,记在脑子里,刻在骨头里,但是我不希望在没有什么必要的情况下,将它们想起来。毕竟那是将伤口撕裂出来,暴露在空气里。”

月见夜·源喝了一口茶,他明白了沐朝久的意思,说:“你身上有故事,但是你不会告诉我,我也没资格听。我听了,会死的。”

沐朝久回答:“我的故事你听不听,懂不懂,知不知道,你都会死的。人总是会死的,不是吗?”

“对!”月见夜·源听出来了,沐朝久的意思是说,无论月见夜·源知不知道他的故事,沐朝久都不会去安排源的生或者死,或许在他的眼里,月见夜·源不过是不值得脏了手的家伙罢了。

“那么,找我来干什么呢?可以说了吗……”月见夜·源问。

沐朝久终于,端起了咖啡杯,喝了一口加奶的咖啡。奶香浓郁,像是浓妆艳抹的可爱小女孩。

……

沐朝久说:“那一年,你的父亲夺权失败后,被竞争对手杀害。你的母亲为了保护你,就把你钉死在棺材里,将你放入河流中顺着东方漂过去。在路上,你被当时的大将军给救下了,你活了下来,并且大将军支持你,回去争夺王位。但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你放弃了,你苟活了下来,无奈,但是却一直在寻找着反击的机会。即便是大将军一剑天离开塞勒涅军队,你没有任何靠山之后,你依旧密谋着篡位的机会。说实话,十年之前,如果先王没有留下四名佐政大臣,你就能够把王位夺到手了。”

“这是谁告诉你的,一剑天吗?”月见夜·源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惊呼,“你究竟是谁,是谁派你来的,你是不是要杀了我!”

沐朝久说:“你是个天才,但是你却止步不前。我在想,能够阻止你的野心,以及让曾经的塞勒涅利刃的一剑天大将军没有对这次宫廷政变有任何不满的举动的,应该是只有一样东西吧……水镜从镜水中落,月明以明月而升……是神器吧。神器是不是在塞勒涅王室手里,而且应该不在国王手中,否则的话,我应该早就能察觉到的。”

月见夜·源大声说:“你究竟是谁!”

沐朝久回答:“我的名字叫做沐朝久,我一直都在用这个名字。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沐朝久,沐朝久就是我,你知道我,不知道我,我都是沐朝久。”

“血樱花!血樱花!你在里面吗?”一个尖锐而兴高采烈的声音从酒吧外传来,沐朝久扭过头去,若无其事地又喝了一口咖啡。

“叫你呢,沐朝久。”月见夜·源说。

“嗯。”沐朝久点了点头。

一名脸上应该带着美人痣的美人儿进入了酒吧,她那应该有着美人痣的地方,现在却是有着一个黑色的爱心印记。来人不正是沐朝久的“表妹”,不就正是黑色桃心吗?

“血樱花,我按照你的吩咐,把那个风华公主给宰了!你知道吗?除了她一个女人之外,还有两个小孩子,你是不知道,那两个小孩子有多可爱,一刀下去……哟,老王叔,你也在啊。”黑色桃心最后终于才发现了坐在脸色铁青的沐朝久对面的月见夜·源,她干干地坐在沐朝久的大腿上,端起沐朝久面前剩下的小半杯咖啡,一饮而尽。

“哦嚯嚯,你可不知道当时的情况,血花飞溅。我最后也没明白,那个比较小的孩子是被吓死的,还是流血流死的。”黑色桃心像是邀功一样,抱着沐朝久,封硕的臀部在沐朝久的大腿上扭来扭去。

“血樱花,血樱花……”她兴奋地闭着眼睛,像是发情的母猫。

“咳咳。”沐朝久干咳了两声。

“咳咳咳。”月见夜·源为了突现自己的尴尬程度比沐朝久高得多了,他干咳了三声。

“对不起,我是不是应该叫你表哥才对啊,我亲爱的哥哥,我是你的妹妹啊,你就不想对我做一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吗?”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傀儡和替身 “奇奇怪怪的事情……想听我弹琴吗?”沐朝久问道。

“你会弹琴吗?”黑色桃心看了一眼放在大厅之中的钢琴,仿佛那就是为了某个人准备的,她沉思了一会儿,心想这种国外传来的钢铁乐器价值昂贵,平常人家根本不会买这么贵的废铁盒子来占据家里的地方。即便是能够付的起琴钱的贵族,他们将钢琴买来放在家里,不过是装饰门面,能够会熟练弹上几个小曲的,在塞勒涅王都中少之又少。

“可以,我想听。”黑色桃心回答道,她或许可以从沐朝久弹琴的一些细节里,深深挖掘,打破砂锅问到底,将沐朝久背后的一些事情调查出来。

“谁知道呢?”沐朝久回答。

他把黑色桃心抱起来,放在了椅子上。他径直走到了钢琴前面,坐了下来。沐朝久敲动琴键,琴声……难听死了。

杂音噪音爆发了出来,黑色桃心从屁股到鼻梁,浑身一阵抖动。沐朝久哪是什么隐藏的贵族,他就是一个乱弹琴的流氓,弹出的琴声也不能说没有规律,手指在某一个区域里头多次乱七八糟地弹动,声音的重复性也会变得很高。沐朝久的琴声就像是母猫发情时的无力哀嚎,缠缠绵绵,长长久久,时不时来一声惊悚刺人的突兀高音。

黑色桃心捂着耳朵,如果不是因为打不过沐朝久的话,她一定会上去把这个小子撕碎。她甚至在脑海中已经做好了色诱沐朝久的计划,黑色桃心想把沐朝久拐骗上床,然后趁着他登峰临顶的时候,一刀把他弹钢琴的手指头给砍了,丢到厕所里头冲走。

沐朝久弹了一会儿,或许是良心发现,突然就停手了。他嘴里喃喃着“差不多该来了吧”,然后走向柜台那边老板的方向,而老板也对他呱噪的琴声回复以优雅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有急事,必须走了。”沐朝久对黑色桃心和月见夜·源说。

“唉,等等……”月见夜·源想要阻止沐朝久的离开,他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沐朝久。太困惑了,这小子给他带来了太多的困惑。

“他怕被打。”黑色桃心低声对月见夜·源说,然后又随之对沐朝久那儿大喊,“滚远点,我要砍你!”

后来,沐朝久换上了一身侍者服,他急匆匆离开了酒吧,还差点撞上了门外迎面而来的一名红发女孩。

但是他最后还是走掉了,红发女孩并没有理睬沐朝久。

“我听到了他的琴声,他在哪里?”

烈焰的红宝石站在酒吧里,看着钢琴,眉头紧皱。

……

“小侍童被扭断了脖子,大侍童失血而死,风华公主被灌下过量安眠药……是谁干的?”塞勒涅国王月见夜·一夜酥不高兴了,他身旁的红袍人跟随着国王的怒意,将杀气沸沸扬扬地放出,实质性的杀气充满了整个房间,而一国元老黄金菊被压倒在地上。

黄金菊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根本没有查到杀手的蛛丝马迹,对方是个高手,杀手中的杀手,俗称为真实杀手。这种人应该是黑市里头的,黄金菊想要把对方查出来,还必须花费大量的时间,而且最后很可能一无所获。黑市里头的超级杀手,都是背后站着一整个大家族的,杀手之间的较量,往往是大家族之间的较量,他们为杀人者提供庇护。

风华公主被杀死的这件事,最后很可能不了了之。虽然她不过是一个死了也无所谓的家伙,但是对方的这种挑衅,很是打了黄金菊的脸。如果事情闹大,或者死更多的人,塞勒涅王室中很可能会引起恐慌。

忽然,国师黄金菊趴着回答,说:“杀死风华公主的人,是我啊。”

黄金菊居然顶着月见夜·一夜酥身旁红袍人凝聚为实质的杀气站了了起来,他吱吱吱吱地笑着,手上佩戴的透明指环弹射出一根细针,针尖指向塞勒涅国王月见夜·一夜酥的眉心。它轻易地钻开了由杀气化为的墙,保持不变的速度射向月见夜·一夜酥,没有丝毫停顿。

这针是黄金菊的杀手锏,名为摄魂针,可以汲取人类的灵魂,储存在透明指环中。黄金菊就用这种方法杀死了很多人,他也将这种方法用在拷问敌人身上。先让身体和灵魂分开,然后用特殊方法抽出灵魂里的记忆,探问情报;或者多加折磨,将灵魂治理得服服帖帖的。

人的身体可以锻造为钢铁,灵魂的软弱却无法被抹除。

若肉身完整,抽出的灵魂还可以放回身体中。如果不幸,肉身已经被他人烧毁,那即使有灵魂,也无法让人死而复生,魂魄归位。

黄金菊如同他的称号一般,他不仅戴着一朵盛开大菊花的面具,还擅长用针在敌人的菊花上,扎出一朵菊花的模样。

月见夜·一夜酥身旁的红袍人动了,他轻易地抓住了黄金菊的细针,顺便隔着空气向黄金菊挥出一巴掌。黄金菊被地面掀起的泥沙打在墙上,他瞪着澄黄色的双眼,毫无惧意地看着月见夜·一夜酥。

泥沙混合着杀气变成了一直大手,抓住了黄金菊枯老的身子。现在黄金菊就像被人捏在手心里的麻雀,悄悄使劲的手指就可以让他死去。

黄金菊怪声怪调地说:“没想到我已经如此勇敢,竟然可以与用最毒辣的埋葬一切敌人的国王殿下面对面说话,想想还真是恐怖呢。”

月见夜·一夜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一眼就判断出黄金菊被某些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这不干净的东西没有多大的力量,有红袍人在,轻轻挥挥手就可以把那东西祛除了。但是好像不干净东西的主人想要和月见夜·一夜酥对话,月见夜·一夜酥想,那就姑且和他谈谈吧。

或许这就是杀死风华公主的杀手呢?

月见夜·一夜酥说:“其实,你还很懦弱,你的本体不在这里。说说吧,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杀死我塞勒涅王室的人?你有何居心呢,居心是为了钱财,还是居心叵测。”

“我只是为了生存所以杀了你的一名公主,你制造死亡的假象,让她在外头看来已经死了,既然她道德上不存在了,那现实的存在已经没有意义了。”被控制的黄金菊说:“这具身体的主人布置了一些计划,长久以来,侵犯了某些势力网的利益。于是有人在黑市放了悬赏,想要让黄金菊难堪,也就是让我捣蛋的意思。”

这回答让月见夜·一夜酥有些意外,报复不应该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吗?俗话说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怎么现在捣捣蛋就可以平复人们心中的情绪了呢?

于是,月见夜·一夜酥有些好奇:“作为一名杀手,或者说是在黑市接单的佣兵,保守雇主的秘密应该是最基本的原则。可是,你好多话啊,不讲规律,你是谁呢?”

“我是血腥杀手的犯罪预告书,来告诉你我接下来的计划。雇主的任务奖励很丰厚,除了杀掉风华公主以外,还有很多小任务。由于任务的主题是捣乱,所以只要我能给你们造成困扰,无论任务的成功与否,我都可以得到一笔不错的现金。”黄金菊说。

月见夜·一夜酥笑了,归根结底,不过是钱的事情吗?她对黄金菊说:“你的雇主最多能给你多少钱?我给你两倍,只要你停止你愚蠢的行为,顺便再把给我捣乱的雇主杀了。”

“皆大欢喜?这是意外的事件发展被触发后从而引发了的完美结局吗?”黄金菊说。

“皆大欢喜,完美结局。不过我奉劝你一句,你杀死了你的雇主之后,你的信誉会一落千丈。之后你就退出吧,塞勒涅王都的游戏场地不适合你,我建议你完美结局通关后赶紧退出。”月见夜·一夜酥肯定地说。

“别开玩笑了,老哥,你这样动摇我的信仰,扭曲我的职业操守……我很难过的啊!毕竟,我喜欢杀人,这是一门艺术。”黄金菊兴致勃勃地说。

“还以为故事里头的老套剧情套路可以用在现实生活中呢,我也没打算你能够心动。况且你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操控着这个塞勒涅国师的身体,给你钱你也拿不走,是我多心了。”

月见夜·一夜酥把收买的意义收了起来,被拒绝之后他也没有想要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的意思。上位者的动作就是要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从对方的眼神来看,月见夜·一夜酥就明白了他不是什么善茬——对于杀手来说,也许杀人比金钱更重要。

“你不是犯罪预告书吗?说说吧,你接下来的计划。让我明明知道某时某地即将会发生悲惨事件,倾尽全力地去阻止却依旧失败,而你和你的雇主在暗处欣赏我失败时的表情。”

这会让敌人很有满足感吧,看着对手被自己玩弄。先告诉对手自己的计划,让他因为被小看而生气,让他因为明白了剧情的发展而有信心,希望在手上。让对手施展神通,虽然对手的行为在敌人眼里就是在耍猴。

猴被主人告知今天不能吃饭,猴很生气,卖力地表演,就为了一口饭。最后猴累得筋疲力尽也没有吃上一口能吃的东西,还被主人打了一鞭。

猴是多么绝望啊。

“既然在暗处的话,我还可以对着你的身体暗暗臆想一下,你性感身子和身子里充沛的力量组成的反差萌,可是许多男人产生不正当思想的对象啊,我的国王。你是个男人,阴柔的男人,或许也可以开拓一些奇奇怪怪的发展方向呢。”黄金菊吱吱吱吱地笑着,好像偷了油的老鼠,得了便宜之后向猫炫耀。

“说得有些过分了,小心我抓到你之后撕了你的嘴巴。”月见夜·一夜酥说,他有些生气了,被冒犯了那么久,有气没地方出的感觉真不好。

“真恐怖,我还以为你要往我嘴巴里肚子里屁股里塞满沙子呢。塞勒涅国王的头衔果然与众不同,你不再像当初仅仅作为王子那样威风凛凛了。”黄金菊说。

“当初?我们……认识吧。”月见夜·一夜酥好像抓到了对方语言的一个破绽,想尝试一下可不可能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可是,不等他套路,对方就兴高采烈地说了出来。

“我们见过?可能吧,说不定我见过你为了你心爱的王位而杀人,那是多少名执政大臣?他们被埋在樱花树下的泥土里。还有你为了巩固国王的统治而杀死的贵族……你打着预先防止而顺便镇压莫须有的宫廷政变的旗号,虐杀了无数无辜的反对者,我都知道。他们只是想推倒塞勒涅国王的政权而已,或许只是知道先王的真实死因而已……你就杀了他们!你杀了你的父亲,篡夺了王位,还杀了很多人!赤面鬼,黄金菊,青裹尸,贪食主,他们都是你的帮凶!什么先王留下来的佐政大臣?笑话,你们就是食尸鬼,分尸的魔鬼恶徒!”

黄金菊说出了十年前的事,如果不是他双眼依旧是病态的澄黄色,月见夜·一夜酥恐怕要认为那是黄金菊本人说的话了。虽说黄金菊对月见夜·一夜酥一直忠心耿耿,平日里一直毕恭毕敬,但是他毕竟跟随月见夜·一夜酥太久了,他知道月见夜·一夜酥的太多秘密。

包括十年前的篡位政变,黄金菊是知情者,以及帮凶。

“历代王者都是踏着死人的尸体,而登上王位。他们割了兄弟姐妹的头颅,埋葬了自己的父亲儿子,除去其他的王室血脉,让自己身体的血独一无二。只有这样,才可以称王。这是自古的定律,你居然反对这些事情,我觉得你有些三观不正,我同情你。”月见夜·一夜酥用可怜的眼神看着黄金菊澄黄色的眼睛,她知道控制黄金菊身体的人一定能够看出来,月见夜·一夜酥那满满的关爱智障的眼神。

“如果你的观点是正确的,那么请问塞勒涅国王殿下,你的内心为什么依旧笼罩着阴影,你又为什么需要把真实的自己关在心里,用佐政大臣这些傀儡操控政权,而不是自己亲力亲为呢?”黄金菊说,“你害怕别人发现你是一名杀父的不孝子吗?”

章节目录 第223章 他回来了 操控黄金菊的人将话说到了月见夜·一夜酥不可容忍的地步上,只见他脸颊泛起因为怒气而聚集的红色,不知情的人看过去会心念一动,认为月见夜·一夜酥不知为了何事正在怀春羞涩。

月见夜·一夜酥嗔怒道:“如果你是人,我会杀了你。如果你是鬼,我会找鬼吃了你。”

他在咒骂,控制不住情绪。像是任性的孩子,像是成熟的老人,他的咒骂中,语气带着世俗的沧桑,一字一句都是精炼的,直接的,不拖泥带水,都是月见夜·一夜酥觉得是世间最恶毒咒骂的言语。

但是很快,他多变的性格让他迅速把自己失态的表情收了起来,他变得镇定,似乎对往事都不再计较,月见夜·一夜酥一挥手,说:“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吧,本王累了,不想和你这样的贱民瞎聊天。”

“好吧,我再说一句话就走。”黄金菊说:“你们可以找顶替风华公主的下一个目标了,我暂时要加快对塞勒涅王室的捣乱进度。我很好奇黄金菊国师接二连三地杀人,制造恐慌,究竟是为什么。制造恐慌这件事情我擅长,让我帮助你们啊!”

“你一句话太长了,如果你可以在说话时将中心思想变达出来,省略掉大部分废话的话,你可以去天桥下说书。”月见夜·一夜酥不耐烦了,他数着手指头,说:“啰嗦,庸俗,中二,不就是杀人越货嘛,美其名曰帮助,实质上是为了你雇主的佣金而已吧。”

“嘻嘻嘻!”黄金菊听了月见夜·一夜酥的话,说:“我的愿望是去奈何桥底下说书,我可以把自己绑在桥底上,我甚至可以自己撑一艘小船。有鬼魂想要经过奈何桥去投胎转世的时候,我就给他们讲荤段子,讲西门庆,讲金瓶梅,他们听了一高兴,就哈哈哈哈地笑着,掉下桥去了。”

黄金菊说的,似乎不是普通的天桥,而是传说中的奈何桥。投胎转世的灵魂都会经过哪儿,上桥之前还被灌进一碗孟婆汤,当然,只允许从嘴巴里喝进去,其他的地方是禁止的。

月见夜·一夜酥说:“忘川河会谢谢你的,但是希望你不要把孟婆也胡乱弄下忘川河里。”月见夜·一夜酥说,“你是一个顽皮蛋,如果让我抓住你,我一定会替你的父母管教你。”

“不问问我的名字吗?”被控制的黄金菊问,“我敢担保,听了我的名字,即便你抓到了我,你也什么都不敢做。”

“我呸,你太狂妄了!”

月见夜·一夜酥怒不可遏地说:“为什么要问你名字,问了你就一定会说吗?你们这种活在黑暗里的人,不就害怕在光明之下将自己的真实虚假给暴露出来吗?你们弱小,丑陋,猥琐,所以只好活在黑暗之中,你们这种人怎么可能说出自己的姓名呢?你是杀手啊,姑且是,你会说出自己的名字吗?即便你说出了,我怎么判断是真是假,你难道放出一个明显是迷惑弹的臭屁,我也要细细地闻,细细地将臭屁吸到肚子里,然后才明白你在戏耍我吗?没用的,你没有这个机会!”

“我是暴怒的君主。”黄金菊平静地说。

嘭的一声,只见月见夜·一夜酥从王座上摔了下来,他的靴子踩着自己的裤脚,手忙脚乱,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自己身体的平衡,无法立刻端坐回王座之上,保持着难得的惊慌失措。

是他,他回来了!

明明只是普通的一句话,对方根本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他自己身份的任何东西但是月见夜·一夜酥,这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塞勒涅国王,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身体的反应还是遵循了自己内心的选择,他的坚强他的高冷他的镇定他的从容不迫,还有他那人皮面具下坚韧的恶毒,全部土崩瓦解,摔在地上的,还有他的自尊。

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当月见夜·一夜酥听到了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时,他自然而然地还是选择了惧怕。

“你!你!你……你敢!”月见夜·一夜酥指着黄金菊,失态而浑身发抖的样子无法抑制。

黄金菊那澄黄色的眼睛,失去了光芒缓缓闭上。

由杀气和沙土聚集在一起凝聚的大手骤然崩塌,它化为一地的尘埃,还给了黄金菊那原本被束缚它在手心中的自由。

黄金菊紧闭双眼,月见夜·一夜酥可以感受到他身上不干净的东西已经离去。月见夜·一夜酥旁边的红袍人尝试放出气息去跟踪它,锁定不干净东西的本体位置,但是失败了。因为红袍人最后的气息定位从外面绕了一圈后再次回到王宫的大厅里,锁定定位在了红袍人自己的身上。

它抓住了别人的气息,这股气息却没有逃跑,反而进入了红袍人的身体,外来的气息和内在的两种气息混合在一起竟然分不出个彼此。

红袍人无法理解,它不过是一个做工精良的木偶,说到特殊之处,顶多是天神制作的,质量拥有保障。但是他的智商是死的,虽然较为聪明,可以不断学习模仿,但是对于人间的事情还是会在某些地方上面出现钻牛角尖的现象。

它深入了一个哲学问题之中,既然两个人的气息相同,那么究竟是自己不存在,还是对方不存在?

不属于红袍人自身的气息进入它自己的身体后,不等红袍人细细察觉,就自己消失了,一声闷响从木偶的肚子里传出来,黑烟从木偶的眼睛嘴巴里冒出。

对方发现月见夜·一夜酥的意图后,果断放弃了对不干净东西的收回,直接引爆了它。就好比壁虎断尾的时候,顺便将尾巴毁掉,不但保全了自己,还让月见夜·一夜酥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唯一能明白的是,刚刚放在黄金菊身体里的操控物质,也就是那不干净的东西,它的真实力量本质是灵魂,是从魂魄中分出来的一缕。这玩意对人很重要,损失一些之后就会需要很长的时间来补足。

月见夜·一夜酥知道,或多或少敌人已经受伤了。但是如果对方真的如他所说,是暴怒的君主本人,那么即便灵魂再怎么受到创伤,也不过是一瞬间恢复的事情,那个家伙就是蚯蚓,切开了两半,只能是看到生龙活虎的两个人罢了。

“壮士断腕。”月见夜·一夜酥自顾自地说。他深深嗅了一口空气,将自己的杀气在内心排除后,他还嗅到了灵魂的气味,这并不是熟人的气味。

这让他有一些安心。

“虽然不知道雇主是谁,但是这名杀手是个新角色呢。”月见夜·一夜酥说。他一个人思量了好久,思考的中途,恢复意识的黄金菊爬了起来,被他踹了一脚。

月见夜·一夜酥冷喝,对黄金菊说:“你现在是谁?”

黄金菊不明所以,害怕地说:“国王王王王王王王王王……国王殿下?你问的什么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就连黄金菊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自己被附身了,看起来那个阴阳作怪的家伙实力是有的,不容小觑。算了,至少给他一些尊敬,现在算全城的警备,都按照暴怒的君主出现了这个级别来加上吧。

平时牛逼得上天,一出事就,这怂样应该是黄金菊没错了,气息也恢复正常。月见夜·一夜酥想。他对黄金菊说:“你不是说你为了威胁那些不知趣的贵族在杜鹃花盛开之夜时,做的选择应该有些分寸,不会拉帮结派,耽误了王室和他们的平衡,所以拍出了几名杀手去刺杀一些无关紧要的贵族,然后对那些家族施加压力吗?现在还有哪几个家族不知趣的?”

“不多了,但是那个老不死的月见夜·源却没有死,我拍出的杀手却还没有音讯,怕是已经被杀了。现在月见夜·源已经回到了王宫里头,在他那小破房子里,我觉得,想要威慑众人,拿他开刀依旧是不错的选择。”

“声势搞大一点,没必要畏手畏脚的。”

“明白了,吾王。”

“明白了就下去吧,办不好你就可以消失了。”

“是!”黄金菊心中一楞,他差点忘记了塞勒涅国王这个称呼的含义。怕是和平的时间太多了,曾经恐怖的时光已经在脑海中淡忘,黄金菊将面前的青年和儒雅无为的庸君联系在一起,虽说口头还叫着塞勒涅国王,但那只是一种习惯了。

一经提醒,他现在又想起十年前那个九岁小男孩的恐怖。这青年可不是什么坏小孩,或者儒雅温柔的国家形象代言人。明面上他象征着权力,但是暗地里,却会在阳光下掏出的敌人的肠子,不知道比传说中吃小孩的肮脏的小虞山鬼母的模样恐怖多少倍!

在心里比较一下,肠子流出的时候,那开膛破肚的正在死去的人要比小虞山鬼母恐怖,而曾经的塞勒涅国王月见夜·一夜酥要比尸体还要恐怖。

“今日的荣光归功于过去的尸骨,我们的国王是塞勒涅国王。我就是我,我端坐在我的王座上……我们国家是世世代代士兵用尸体奠基而成的,王座下也都是血流成河不愿意腐朽的尸体。”

就在黄金菊准备弯着腰退出议事大厅的时候,不知为何,好像月见夜·一夜酥一时兴起,就说了上面一段有深度的话。

黄金菊就地跪下,迅猛的动作让他的膝盖生疼。他说:“国王……”

黄金菊现在能说的话,也就只有不知道什么情况的呼喊名字了。乱说会惹祸,不明情况的黄金菊忍住了就地算一卦的好奇心,不敢去明白月见夜·一夜酥在想什么。

“尸体不愿意回归泥土,他们蓄意报复,他们因为怨恨已死而生,他们会回来的。灵魂变成鬼,尸体变成活死人,他们会有比当初强大一倍的力量,用来报复我们。”月见夜·一夜酥说。

“为国而死,吾辈誓与青空鸟共存亡!”黄金菊觉得,这种时候喊口号几乎错不了。正气,要正义,要表现出卫国保家的决心,即便内心不是这么想的,但是说是一定要说的,说了不一定可以让月见夜·一夜酥开心,但是不说却绝对不会让他高兴。

拍马屁的精髓,不在于让对方一定要开心,只要对方不生气,那么马屁就拍得像个样子了。

“不用为国而死,为我而死就好了。”月见夜·一夜酥说,他后来的话让黄金菊冷汗直流,黄金菊差点以为月见夜·一夜酥要舍弃他这枚无用的棋子。

月见夜·一夜酥说:“刺杀无用家伙引起恐慌威胁各大家族的事情和刺杀月见夜·源的事情,你都不用管了,放给我来就行了。你刚才被人控制了,对方是谁你也不用在意,凭借你的水平应该查不出来的。你最近的工作重心就放在即将开始的杜鹃花盛开之夜晚会上就好了,没事干的时候和贪食主青裹尸他们多多交流,保证晚会的顺利进行。”

“吾王,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您要舍弃我了吗?我是先王指派的佐政大臣之一,跟了先王几十年,政治上有经验有抱负,必要时候,还是有一些作用的……”

“我没有舍弃你,别多想,赤面鬼的死亡是迫不得已,都是为了计划,没办法的事情。只不过,塞勒涅王都这片安宁的地方来了某些有头有脸的强者,他们的套路太多,能力诡异,你想要一个人处理完所有事情太费时间。”月见夜·一夜酥眉头紧皱,总觉得解释不通,他说:“我的意思是你太废材了,现在我很忙你别添乱了,滚一边玩去。”

“了解了,我这就退下。”黄金菊低头。

“如果我要舍弃你,我会直接杀了你的。所以你不用担心,好好活着就好了,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了。”月见夜·一夜酥安慰道。

“了解。”黄金菊欲哭无泪。月见夜·一夜酥的假设是真的吓人,而且“明天”这个词汇让黄金菊今晚睡觉都不会太踏实。明明知道那只是月见夜·一夜酥在打比方,可是想想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黄金菊就害怕。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声势浩大的死亡 “你去见月见夜了?”女人问。

“塞勒涅王室里头有很多姓氏为月见夜的人,你指的是哪一个?”沐朝久的双手插着裤子口袋,他低着头,靴子正在踢着地上奢华的羊毛地毯。

他在搪塞,他对于面前的女人,还是有一些顾忌的。

女人说:“你知道我在说谁,你不用装聋作哑的。既然当初已经决定要放弃了这里,你为什么又要回来呢?他和你势不两立,你们势如水火,你回来究竟是干什么?”

沐朝久老实回答:“我之所以回来,不过是为了埋葬一名故人,并且受邀参加一场宴席罢了。如果这两个都不能算是理由的话,我现在无处可去无家可归了,这能不能算是我回来的原因呢?”

女人问:“你接下来还要去做什么?”

沐朝久没有回答。

女人叹了口气:“不愿意告诉我吗?”

沐朝久扭过头,不愿意看着女人的眼睛,声音也有一些沉重:“别这样,姐姐。”

“你真的把我当做是姐姐吗?”

女人转过身,将一柄黑色的雨伞交到了沐朝久的手里,说:“在这个世界中,我阻止不了你。如果你想家了,就回来看看。”

“我想去找月见夜·源。”沐朝久接过黑色雨伞,有了这玩意,他进入塞勒涅王室的目的就完成得差不多了。

但是当他接过了女人递给他的雨伞时,熟悉的手感让他眉心一皱,父辈留下的压力与疑惑又浮现在脑海里。

他抬起头,女人正好和他对视。

女人抓起沐朝久的右手,放在自己的左胸口上。她神情庄严,语气严肃信誓旦旦地说:“我们的父亲……你父亲,他生前多次嘱咐过我,不让我告诉你任何关于他关于真相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一切,但是我什么也不会说,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些事情。我会把它们烂在心里,直到你打开了他留下的门。”

“我知道你很着急,我知道你没脑子。脑子这东西我也没有,我很能理解你。但是万事不可急躁,顺其自然才是真。当你达到你父亲的认可,你就可以打开你父亲留下的门,知道一切。”

“虽然有很多事我会隐瞒你,但是我绝对不会害你。请你放心,我对你的好绝对不是因为你的人格魅力,毕竟你还没有那种东西。”

沐朝久被感动了,他看起来像是熟透的柿子,面红耳赤,仿佛脸蛋被轻轻一模就会烂别人一手血。

他想:听起来女人的态度好诚恳,其实我知道她对我很好的,随性而不做作,这是不知道要多少年的相知相交才会培养出来的感觉。我也知道,知道的秘密越多生命就越贵重,凭我现在的实力,我根本保护不了自己。但是,我的智商虽然不高,但是不用说我没有脑子吧……

虽然我承认女人说她自己没脑子,这女人好像有时候机灵有时候愚笨,现在我要不要告诉她关于这胸口和手的微妙位置呢?话说,女人发育得真好啊,我根本感受不到她的心跳……但是我还是相信她说的话啊!

算了,不告诉她了,偷偷把手收回来。咦,我有一个问题,心跳的频率可以用来当做说不说谎的依据吗?否则她做这个动作是有何居心啊?

沐朝久正在自己脑海中与思维风暴周璇,一个一个念头的来回交错相互碰撞,让他已经无暇顾及上眼前的女人。后来沐朝久的手被抓得生疼,他的视线才回到女人的身上——他觉得他的手顺着天地之力在女人胸上揉了一揉。

沐朝久的心里直冒汗:糟了,我为什么要动脑,我为什么要有脑子,我明明没脑子的啊!在心里想了那么多东西,这不是提醒了女人我在抓她的胸吗……

“不,这是误会……”

“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顽皮。”女人一边说着,并且一只手拿起了肋查,这种玩意一般是在战场上用于破除敌人的盔甲,“不知道你现在的近身战成长得怎么样了,还是像以前一样,毫无章法吗?”

……

在家里的热炕头一倒就睡,好好休息了之后,睡着的月见夜·源终于醒了过来。此时此刻,他的脑袋晕晕乎乎了,意识完全清醒的时候,月见夜·源发现有个陌生的女孩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沉睡着。月见夜·源想,自己喝了酒熬了夜,虽然脑子不太舒服,但是也没有沦落到在陌生人身边睡着得地步啊——现在的女孩子是怎么了?

女孩留着黑色长发,给人感觉还挺可爱的,而且也不像贞子那种阴森的黑长发,算得上个美人。月见夜·源并不排斥现在这种状态,再说距离他上一次玩弄女人的身体已经有了一段时间,所以他想就暂时维持这样吧。

说起来,这个女孩怎么会进入了自己的房间里呢?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或许是有人在趁着他睡着的时候,在他的屋子里下了迷药。这并不是什么难事,自己的房子周围没什么防卫士兵,下药放火放毒蛇什么的,都很方便。但是让月见夜·源不明白的是,怎么会是给自己下了迷药之后,往自己的房子里往自己的被窝里头塞女人的吗?

美人计?美人计不是用来对付强者,用来以弱克强,以柔克刚的吗?对付他这么一个弱者,老者,快要死了的家伙,何必用年轻人的美人计呢?

突然,月见夜·源发现自己并不是在自己家里头的床上,他身处于奔驰的马车上,这是一种廉价的长途马车,行驶速度飞快,车厢长而宽,前面有大型的变种矮马拖拉着,沿着固定的轨道行驶。平时可以同时拉载上百人,是塞勒涅王都平民出行的便捷交通工具。

月见夜·源一惊,心里头凉了一大半,他着急地摸了摸自己的裤裆,松了一口气:东西还在。

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被放到一节车厢上来,旁边周围的都是人畜无害的普通老百姓。

马车又过了几个车站,每个车站都有人下车,但是却没有人下车。月见夜·源隐隐约约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明明塞勒涅王都的马车一直是处于载人的高峰期,可是这马车上面却越来越冷清。

终于全车厢只剩下月见夜·源跟这名女孩,月见夜·源心里冒出了许多小问号:她要在哪一站下车?应该先把她叫醒吗?

月见夜·源一边这么盘算,一边不自觉的准备挪动身体。

“不要动……”头靠在月见夜·源肩上的女孩闭着眼睛,轻轻的说。

“我还想再这样下去一下……”她这么说。

虽然这样的话对初次见面的男人说感觉很微妙,但月见夜·源也没不解风情到会在这种情况问她理由的程度,于是也就这样让她靠着了。

为什么是“下去一下”而不是“下去一站”呢,语言的同意义表达还真是千变万化呢。不过,再怎么说月见夜·源觉得自己应该远离这个地方,他现在像是在做梦,事情的开端是无缘由的,不知道开头为什么如此,明明有很多无法解释的东西,但是却又有点顺其自然,这辆行驶着的马车让他自己有点让人担心,月见夜·源想:总之先问问她吧。

“呃,你要下去的站是哪一站呢?”月见夜·源问。

“我掉下去的站?”她回问。

“不是,是你要下车的站,哪一站?”月见夜·源急了。

“下车的站就是掉下去的站。”她吐出了这段意义不明的回答。然后似乎是看月见夜·源满脸问号的样子,又回道:“你下车的站,就是我掉下去的站。”

月见夜·源一惊:难不成……她想自杀?想在我下车的那一站跳下马车自杀!

一察觉这个可能的月见夜·源,立刻试着告诉女孩,“不能掉下去!”

“你下车的话,我就会掉下去。”她毫不留情地回答。

月见夜·源想:这虽然是某种程度的威胁,但首要是不让她自杀,没办法。

“好,我不下车了。”月见夜·源只好这样回答她。

她立即露出愉悦的笑容:“谢谢你,就这么约定了喔,不过,要是违反约定,那你也会

一起下去喔!”

听她这么一说,月见夜·源不禁感到背后一阵凉意,不过现在当务之急是使她镇定下来。月见夜·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所以月见夜·源很快冷静下来,说:“嗯,说好了!”

就在此时,马车剧烈的摇晃了一下。在变异矮马后驾驶着的车夫脑袋歪向了一边,他翻滚着倒下,摔在了车轮轱辘的必经之路上,车轮被掀起,马车夫被碾碎成了血淋淋的两半。他不知道已经死去多久了,死亡时的面孔是笑着的,面部已经僵硬。

在那瞬间,月见夜·源终于完全理解了她那看似完全无法理解的言行了——这是一辆死亡马车,女孩是来杀他的,这没有其他旁观者的马车车厢上,就是自己的死亡地点。但现在明白已经迟了,女孩掉了下去,而月见夜·源也跟着掉下去了。

月见夜·源看到女孩的头在空气中脱离了身体,在扭转一百八十度之后给了自己一个微笑。好家伙,月见夜·源刚才就觉得这依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很不安稳,原来以为女孩的脖子很灵活,柔似无骨,但是没想到——女孩的脖子早就断了。

那我的脖子呢?它断了吗?月见夜·源想。

我死了吗?

月见夜·源的身体撞击在固定轨道上,然后翻滚着被卷入马车车轮底部。车轮瞬息而至,碾压在他的身体上,尖锐的摩擦声在马车前方的隧道前回响。随着火星的飞溅,马车整个被抬了起来,并且在中间被竖向顶起。

偏离轨道的马车在进入隧道之前,就撞在了隧道内壁,爆炸的火焰卷席了月见夜·源的身体,也不知道哪个疙瘩玩意那么坏心眼,竟然在马车车厢中装载了大量的燃油和火药,这明显是担心月见夜·源死得不够彻底啊!女孩无头的身体躺在月见夜·源身边,她的手抓起了一块石头,向着一个月见夜·源的脑袋使劲地砸。月见夜·源摸摸自己的额头,已经是凹凸不平,温热一片了。

隧道中公用盈利炼金马车爆炸的信息很快传到了塞勒涅王室的耳朵里,国王禁卫队紧急出动,包围封锁了整个隧道,并且勒令停止所有塞勒涅王都一切公用马车的上路。他们清理现场,他们清理隧道外的残骸,他们放下武器,每一名士兵都携带着一柄挖土的铲子,正当不明真相的路人群众认为禁卫队打算挖开隧道进行救援时,禁卫队的士兵却用自己手中的铲子把隧道完整堵死了。

他们把整节车厢埋在了隧道里面,包括那些无辜的奄奄一息的变异矮马,他们并没有探查马车车厢里有多少人,没有进行对乘客的救援。他们的行为好比看到有人掉下没有井盖的井里后,拿起身边的所有石头丢了进去。这种落井下石的做法引起了围观者中许多人的不满,但是又无可奈何。

“困兽之斗……”赶到现场的沐朝久因为愤怒而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因为他这激进的动作,导致站在他身边的两名禁卫队成员也跟着握紧了手中的刀枪,生怕沐朝久惹出什么事来。沐朝久明白,这塞勒涅王室为了杜鹃花盛开之夜的召开所安排的明争暗斗已经摆上了更高的层面。

野兽正在仅凭自己的本性而选择同类相食,自相残杀。雇佣黑色桃心杀死月见夜·源的雇主在看到月见夜·源平安无事地回到了王都之后,已经生气了,他们不择手段,不惜声势浩大,也一定要将这名身份特殊的家伙杀死。

也许,月见夜·源真的知道,神器的下落吧。

在世界历史的时间线上,能够流传下来的故事一定是胜利者的故事,而失败者的尸体会消失在这转瞬而逝的时间流里。虽然沐朝久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很明显,这次的马车事故肯定是塞勒涅王室和其他势力之间的摩擦碰撞导致的。对于流血事件,塞勒涅王室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替胜利者掩埋犯罪事实,替失败者掩盖伤痕累累的尸体。

章节目录 第225章 黑市传说 把尸体掩埋,就意味着没有人死去。塞勒涅王室难道是这样思考问题,掩耳盗铃的吗?

在沐朝久看着王室禁卫队拿着的铲子沉思时,另一边的采访正在针锋相对。沐朝久是和狐狸一起来到事故发生的地方的,也多亏了狐狸不知道从哪儿弄到的政府记录员证明的福,他们才可以近距离接触爆炸现场。

狐狸有一张政府记录员证明,可以采访塞勒涅王都在发生重大危害时,通过勘察现场,从而进行文本记录。这种记录员的前身是战地记录员,负责在战场上清点尸体,清点战利品,后来没有了战争,战地记录员也就成了政府记录员。

狐狸正在采访一名王室禁卫队的小头头,她带领队伍到达隧道口之后,就直接下令让士兵“洗地”,将其不干净不利于塞勒涅王都美观的东西盖住。下了命令后,她在一个空旷的地方梳妆打扮,貌似在准备迎接记录员的采访。狐狸找到她之后,她才将补粉底的事情缓一缓。

狐狸穿着睡衣出示了政府记录员证明,顺便说了一句“自家人”。她拿出了笔和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儿,开始了她的采访。在采访之前,王室禁卫队的小头头问狐狸为什么不用刻录水晶石,而是用最原始的纸币采访方法。狐狸给出的合理并且无力让人反驳的理由是“刻录水晶石形状太诱人了,它我用来自我安慰了,出来太急就没从屁股里取出”。

素幻罗听了,摸了狐狸的屁股一把,饶有兴趣地问:“那你的刻录水晶石还在下面吗?采访结束之后,如果有兴趣,不如去我家里,我知道一些更有意思的玩法。”

素幻罗是这次王室禁卫队出动的小头头,她对于狐狸私事的兴趣远远大于这次重大交通事故。狐狸礼貌地笑笑,将话题引回采访。

在一旁看热闹的沐朝久有些无语,素幻罗不知道狐狸为什么不用刻录水晶石而是使用纸和笔记录,但是沐朝久却一清二楚。人的耳朵听到的声音不一定是真的,因为人会撒谎;人的眼睛看到的影相不一定是真的,因为人会伪装。但是狐狸就厉害了,她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她采访时记录下的事情肯定是真相,而真相来源于被采访者的内心。

狐狸是靠着她的直觉和第六感,用作采访记录最后留下的文字资料。

狐狸开始记录,道:“第一个问题,为什么王室禁卫队不进行救援而是直接掩埋现场,请问是塞勒涅王室的命令还是禁卫队内部个人的临时决定?如果是塞勒涅王室的命令,那么下达命令的是谁?是塞勒涅国王月见夜,是国师黄金菊,还是大将军烈焰的红宝石?”

素幻罗皱着眉头,不假思索地回答:“无可奉告。”

她心想:这记录员的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尖锐啊,她究竟是不是塞勒涅王室里头的“自己人”啊?采访时不应该先问一些肤浅的问题,然后恭维一下我,让我放松情绪,松了口风,最后再尝试性提出一些尖锐的问题吗?小姑娘,不安套路出牌是会吃大亏的,今天就让我教导一下你吧!我什么都不告诉你,气死你。

幼稚!狐狸已经看出来了梦白香究竟在想什么。她在心里嘲笑了一声,然后拿起笔默默记下了自己推论出来的所谓的不可言说的真实答案。

紧接着,狐狸问了下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这一次的马车事件是否已经可以给老百姓一个交代了?除了一些救援以外,塞勒涅王室对于死者的家属是否会有一些援助款项?为什么意外灾难发生后,仅仅王室禁卫队到达受灾地带,请问其他王室重要成员当时的不在场是否在逃避责任?”

素幻罗仿佛听到了一个温度低下的冷笑话,她想笑笑不出来,不耐烦地说:“对于这个马车事件……你给这个事件起的名字还真是老套。但是因为我们才是刚开始调查,这其中的相关问题,我只能说无可奉告。我们禁卫队和普通的士兵属于性质相同的不同分工组织。我们只负责人民的生命安全,没有责任对死人负责,也不用给活人说法,在这里我希望借助你的笔向王都的各位传达一些话——活着就请庆幸吧,不要多管闲事,不要无事生非。诸位如果想活下去的话,强者请吃掉弱者,弱者请寻求塞勒涅王室的保护。倘若男为走狗女为小妾,如此一般为我们塞勒涅王室服务,我们不介意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素幻罗确实是刚刚开始调查,也确实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停止调查,毁灭证据,毁灭现场呢?刚刚开始调查,然后也就不调查,停止调查,不允许调查,那又是怎么说呢?

狐狸的笔在手上灵活地舞动,她写写画画,用极快的速度写下了仅仅有她自己可以看懂的文字。

“活着就庆幸吧......记录完毕,我会把这段话转告给大家的。请问这是你的原话吗?还是出自塞勒涅王室的某位大人物之口?有魄力说出这种话并且可以将其变为现实的,一定是塞勒涅王室的核心人物。他是谁,或者说他们是谁?是塞勒涅国王月见夜,国师黄金菊,还是大将军烈焰的红宝石?”

“无可奉告。”素幻罗一副欠打的样子。

“好的......梦小姐,你不回答关于马车事件的问题,那么对于我刚刚问的塞勒涅王室是否逃避责任的问题,是不是也拒绝回答?”狐狸没有和素幻罗纠缠,她明明知道素幻罗故意和自己作对,自然不会自己钻进出不来的牛角尖里。

那不是在找不自在吗?

“当然拒绝,”素幻罗理所当然地说,但是她突然又话锋一转,道:“不过我倒是可以代表个人说这么一两句,就当做路人对事件的补充看法。你知道,人是有感情、有情绪、有脑子的动物,我们面对危险会害怕,面对死亡会逃避,面对雷电会逃跑,也就是说怯懦本是人之常情。不要认为所有人都是装逼打脸小说里的主角,男主抱得三妻四妾,一边战斗一边交配,从而让欲望与名望同时达到最高峰,这种事不存在的!或者女主一副圣母模样,漂亮胸大屁股翘身材好,对别人好就会有回报,感动天地傻人有傻福,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素幻罗张开双臂,然后紧紧抱住眼前的空气,她说:“在现实之中,原谅一切并且以德报怨的美丽圣母一定会被一整个王国的男人尾随在身后,她举手投足的动作如果让男人起了生理反应,那么她就会被成千上万的男人上过一遍。因为怎么对她她都不会生气,最后圣母光着身子或者衣衫不整,她浑身恶臭,被粘稠的液体脏了身子。她难受但是不能哭,因为爱笑的女孩运气都不会太差,阳光的女孩才是最美。于是她在被玷污后,还要向那些做了兽性的男人嘘寒问暖,让他们注意身体别累坏了身子......懂吗?这就是世界所不存在的童话。”

素幻罗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她指着旁边的两个王室禁卫队士兵,问他们懂不懂,两士兵哪里敢和上司的意见发生冲突啊,他们乖巧地像两只哈巴狗不停点头。得到了肯定,素幻罗还不满足,她指着沐朝久,问他懂不懂,沐朝久低着头没说话。

真不面子!素幻罗想。

狐狸把素幻罗的手握住,说:“我很能理解你,所谓自称圣母的人,不过是一些臆想症患者。如果让我碰到圣母,我一定会杀了她,帮她解脱。小说里的主角是不存在的,梦幻般的剧情也是不存在的。现实就是住的房子,要能挡风挡雨,浪漫的伞可不能让自己睡得安稳。”

狐狸已经很配合素幻罗了,配合到了哪怕违背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也要迎合素幻罗的话,可谓是仁至义尽。谁知道素幻罗又画风一变,又说出了一番让人吃惊的言论。

素幻罗说:“话不能说得太绝对,世界的主角不会存在,但是某个人心中的主角却有可能出现。我们塞勒涅王室的烈焰的红宝石大将军就是一名彻彻底底的英雄,兢兢业业的工作狂,是许多人包括我的主角。她身上镀了金,镶了钻,是我心中的最夺目的存在。”

素幻罗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这一切都落入了狐狸眼里。

“听起来好色情啊,赤果的女人,身上镀了金,镶了钻,在身体的每一寸皮肤上,身体的每一个孔洞里,真是有意思啊。”

“对吧对吧。”

狐狸不动声色,她把笔记本合上,和素幻罗握手,说:“谢谢你的配合,我作为政府记录员感谢你的参与。那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素幻罗抓着狐狸的手不放,她指着沐朝久说:“你是政府的记录员,那么这个男人是谁?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让我很不舒服!如果是你的助手,那么他也应该有身份证明。如果没有的话,我需要他和我走一趟,配合我们的审讯,确保他不是想要谋害塞勒涅王室的小人。”

狐狸心里暗骂:臭婊子,我的人让你带走了,然后配合你让你身体变得舒服吗?痴心妄想!

狐狸一手揽住沐朝久,说:“不会的,我们怎么可能对塞勒涅王室有不良想法呢,都是自己人!这是我男朋友,他笨笨的,老实巴交,平时连蟑螂都怕,怎么敢对自己的衣食父母不尊重呢?他虽然这个人比较傻,没脑子,又矮又瘦那方面还不行,但是......”

“但是?”素幻罗在想沐朝久是拥有什么特质,让他那方面不行还深得狐狸喜爱的。对于素幻罗来说,那方面的强度可是不可或缺的东西啊!

“但是......我和他是合理合法的啊!他不是我的备胎,我不是他的小三,我们是彼此的唯一!”狐狸理直气壮地说。

狐狸和沐朝久在采访结束后就离开了隧道口,在素幻罗和禁卫队的看护下,他们哪怕想要为马车的遇难者道个不平也没有机会了。禁卫队不顾负面影响,强行清场,让原本热闹的行驶道路变成了清冷的无人区域。

“他死了。”狐狸对沐朝久说。

“嗯,月见夜·源。”沐朝久说。

“他对你还有利用价值吗?”狐狸问。

“没有了。”沐朝久回答。

“那还是可喜可贺的,走吧,去黑市吧。我说过要带你去逛逛的。”狐狸说,“总而言之,先离开这个鬼地方。”

“嗯。”沐朝久回答。

“相遇是缘,相处是分。世界上有缘无分的人多得是了,单相思并不是爱情,该放下还是要放下。”不知道是不是一时兴起,狐狸用劝导的语气说。

“你突然怎么了?说这么奇怪的话。”沐朝久问。

“没事。”狐狸回答。

塞勒涅王都的黑市入口有一个传说。

常常进入塞勒涅王都黑市的阴暗人士“通勤族”,每天早上“通勤”时都会在黑市入口内看到一个口中不知喃喃念着什么的流浪汉。

沐朝久曾经听说过流浪汉的传说,据说流浪汉经常对走过的人进行莫名其妙的评价,人们问他怎么回事,他总是不说话。

狐狸去买饮料了,留下沐朝久一个人在入口处发呆。沐朝久环顾四周,发现了传说中的流浪汉。

他披着破烂的大衣,蹲在人流量最多的路口,浑浊的眼神审视着没一名路过的人。

因为好奇,沐朝久偷偷地靠在距离他很近的墙壁上,偷听到了他言语的内容。

有个欧巴桑从他眼前通过,流浪汉悄声说道:“猪!”

这是什么啊?单纯把对方比喻成动物的坏话吗?沐朝久想。现在有很多人靠骂人出名,难不成这流浪汉也知道这个套路?

接下来经过的是一名寻常的上班族中年妇女,“人!”他又这么说。

嗯,的确是个怎么看都是普通人的家伙没错啦。沐朝久心想可能有些误会流浪汉了,说不定他看到了沐朝久看不到的东西,从各个角度上进行评价。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恍然大悟而后知后觉 形容一个人是猪,或许是嘲笑那人大脑的反应迟钝,或许是嘲笑那人的臃肿长相,或许只是单纯想要侮辱对方罢了。形容一个人是猪,总不会让对方第一时间联想到“猪的全身都是宝”,从而觉得将自己形容为猪的家伙不过是在夸奖自己而已。

没有人在被称呼成了猪之后,还会笑哼哼地感谢对方,同时激动地附和,这种事情猪也不会做出来的,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只有是拥有着低于正常水平智商的人类才会做出来的事情。因为拥有智商,才可以有理解对方话语的能力,但是却因为拥有的智商不够强横,所以即便是理解了对方的话语,也不能得出正确的评价判断。

欧巴桑,也就是肥胖的老大妈被流浪汉形容成了猪,看起来流浪汉看人和评价的水准,最多只是停留在外形和外表上了。沐朝久心想也是,自己不能够对流浪汉有太高的要求,因为这不过是流浪汉的个人生活乐趣,也是因为这是流浪汉的个人生活乐趣,对于沐朝久既不重要,也让沐朝久没有权利去理睬纠正。

沐朝久自己闲着没事,现在在黑市入口处偷听那个流浪汉的碎碎念内容,感觉倒是挺有意思。他本来是认为可以在各个角度或者不为人知的角落——从例如小贩,喜欢多嘴的阿姨,还有用麻木的眼神冷冷看着这个世界正在发生的一切却又沉默寡言的流浪汉——这些人口中,得到黑市中免费而又全面的信息,但是现在看来,最初的目的没有能够达成,沐朝久身旁的是一名比较有批判性眼光的流浪汉。

这可不简单啊,用自己饱经风霜的双眼,熟视无睹着世界上冷暖的一切,是喜是悲,是哭是笑,他人的假面面具和即兴表演,他人的敷衍和装聋作哑,流浪汉或许可以用自己经历的一切,在黑暗中沉寂许久从而更能冷静看待的眼光,给予那些不可以捅破的窗户纸最为尖锐的评价。

沐朝久在幻想,会不会有这么一个场景,一男一女恩恩爱爱的两个情侣,在相互表达真心的时候,男方说“我爱你”,女方说“我也是我也是”,然后这个流浪汉会在旁边冷哼一声,对着男方说“她会为了金钱和虚荣心劈腿”,随后又对女方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流浪汉说着男女相恋的最不真实未来,或许他已经预言成功了最悲惨的一切。

沐朝久摇摇头,他也就戏谑好笑地想想而已,做出的是没有根据的假设,正常智商的人应该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特别是无依无靠的流浪汉,如果不想别人踢翻自己的破碗,或者是拉到某个不知名的郊外地方打死后活埋,那么就应该管好自己的嘴巴才对。

沐朝久不知道这个流浪汉会不会管好自己的嘴巴,他不过是对着过往的路人给予一些评价,简单的,用象征比喻意义来形容的,并不复杂的词汇,除非是像沐朝久这种待在流浪汉旁边偷偷观察他的闲人,否则旁人很难发现那个流浪汉正在干什么,即便是发现了他的不礼貌行为,那么也很难抓到对方羞辱自己的证据,即便是有了证据,又能怎么样呢?如果不是抱着杀心去收拾这个侮辱人的流浪汉,那么揍他一个七窍流血,不过是脏了自己的双手,毫无意义。

流浪汉并没有停止自己的生活乐趣,他先是对着一名欧巴桑,给了一个“猪”的评价,后来他可能累了,仅仅是给了一个普通中年妇女一个“人”的评价。后来,当流浪汉眼前经过了一位消瘦落魄的男人时,“牛!”流浪汉这么说。

牛?那个瘦弱可怜的男人,一瞅就是饱受了生活的辛酸风霜,具体形容起来,怎么看都是像只消瘦的鸟吧?沐朝久试着学习流浪汉的思维,学着流浪汉的行为对路人做出评价,但是却得了和流浪汉截然不同而且毫不沾边的结论。

然后,接下来是个超肥胖的男人从流浪汉和沐朝久的眼前经过,流浪汉口出狂言,出言不逊,理直气壮中气十足地说:“蔬菜!”

蔬菜?菜?不是应该是猪吗?沐朝久惊讶了,他还是不能理解流浪汉的思维。难道他是个不明来路的圣人,还是说他只是一个神经失常的神经病?为什么从他的角度思维出发,但是却依旧不能够得到按照一定逻辑思维理论所思考得出的相似结果。

理论思维逻辑是渠道,思想则是流水,流水在渠道中流动,处处受着规则界限的牵制限制和引导,最后到达的终点,应该是八九不离十才对啊?难道说,一加一不只是等于二,还可以等于其他世界吗?

沐朝久在思考: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无论他是谁,哪怕只是一个智商有问题的流浪汉。凭借有心人的刻意包装,夸大其实,通过自媒体的传播让流浪汉成为了黑市入口的传说人物?沐朝久没有看出来流浪汉有什么过人之处。

或者说,他应该用魔力的牵引流动,去窥视流浪汉的身体,去窥视他的思想,窥视他的内心。不过,将能力用在一名可以将他全部家当尽收眼底的流浪汉身上,怕是万万不妥的吧,小题大做不说,要是看到什么不想看到的东西,沐朝久找谁说理去啊?

可是,沐朝久不明白,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个有心人,故意包装流浪汉成为话题人物,这里头究竟有着什么猫腻,让流浪汉成为话题人物又有什么用呢?他一身邋遢,既不能代言化妆品,也不能女装吸引人的眼球。

还是说,这本来就是黑市的一个省钱省力的计谋,通过让流浪汉的名气来让人们经常出入黑市,从而避免因为黑市太隐秘而且煞气太重所导致的门可罗雀的外界形象?

不行不行,逻辑乱了。沐朝久挠挠头,实在是想不通。他不得不承认,他也就是一名普通人,才学有限,思维有边,对于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人物,还真是很难去得以推论。相对于最淳朴的好人和坏人来说,去理解一名亦正亦邪的普通人实在是太为难了,人活着就好像是一个复杂而多变的法阵,魔力的流动之类的东西,很难预测其中节奏和轨迹角度。如果人死了,法阵的魔力波动灭了,或许从魔法纹路上推论不出来什么,但是死了倒是安静一些。

狐狸这时候突然从沐朝久背后出现,她拉住沐朝久的衣服,扯着他督促他赶紧离开。慌忙之中,沐朝久好像听到她在说“这里一刻也不能待。”

他看着狐狸,顿时失去了反抗的心思,因为狐狸也发现了那一名流浪汉,从狐狸的眼神中可以发现,这个喜欢穿黑色橡胶衣服张扬身材而且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她的眼睛中竟然充满着的不是轻蔑和不屑,而是取而代之的后怕和恐惧。沐朝久跟着狐狸走,狐狸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进入了入口,在通往地下黑市的向下的大理石砌成的楼梯中,沐朝久仔细思考了其中的逻辑关系,或许流浪汉说的是那个人的前世,或者是他将转世投胎变的东西?但之后沐朝久再次想起他的语气和他的言行,总觉得要说是好像也不是。

流浪汉到底在想什么呢?如果我可以知道他的内心就好了。对了,看破人心!沐朝久的视线落在旁边的狐狸身上。狐狸可是情报商人啊,这个职业还被成为情报贩子,但是情报这两个字高高挂在职称的最开头,其中的意义不言而喻。看破人心,知己知彼,想要了解对方在思考什么,那么不是了解对方的更多事件和情报后,就可以做到了吗?

知己知彼,用过去推算现在,如果是狐狸,那么她一定会知道流浪汉的相关信息。情报贩子的特征是,要么对某件事不理不睬,不管不顾,认为没有经济利益所以就不花费任何的精力,为了更加有价值的情报而贡献青春。所以,一旦情报贩子对某件事有兴趣,那么他们一定可以了解得很透彻。沐朝久知道狐狸明白流浪汉的一些信息,狐狸也许是知道流浪汉传闻的内幕,沐朝久可以问问她。

但是,突然问一个流浪汉的情报,会不会有些感觉怪怪的啊?

终于,沐朝久按捺不住好奇心,直接去跟狐狸询问流浪汉口中所谓的评价到底是什么。沐朝久问狐狸:“你刚才看到那名流浪汉了吧,他好像有特殊能力,就是那种直觉的第六感,也许是将人类的性格或者内外特性转化成物体表述出来,他很喜欢给别人一些经过思考的评价呢。也可能他可以看破人的前世或者后世,总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沐朝久在暗示狐狸,快点,快点,快点说点什么啊!

狐狸看了沐朝久坚决的眼神后,没说什么,只是把她的手掌放在沐朝久的头上。狐狸像是在抚摸着一只可怜的狗,像是在安抚一个智障的傻逼,她的眼睛中充满了老奶奶般慈祥的爱意,这很稀奇,让沐朝久看得毛骨悚然,要知道,狐狸平时要么是用一个拐卖人口大赚一笔的贪婪眼神将沐朝久看成发财的工具,要么是用一种色情变态的眼神将沐朝久看成正在经营皮肉生意的鸭子,总之这种慈爱的眼神,让沐朝久心里头害怕到要缩成一团了啊。

“喂,别这样,这里人那么多……”沐朝久说,“我不好揍你,你不要挑衅我。”

保持这个姿势良久,狐狸才告诉了沐朝久答案。她抓住了沐朝久的头发,疼痛感让沐朝久的意识从惊讶中脱离出来。

沐朝久不知道,从隔天起,那名流浪汉便从黑市的入口从此消失了。他的存在仿佛只是为了迎接沐朝久,当沐朝久来到这里后,那个流浪汉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所以他也要消失了。沐朝久将会成为那个流浪汉的替代品,成为黑市新的一员。

当然,如果沐朝久本来就在黑市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那么流浪汉只是沐朝久不在黑市时候的替代品,当沐朝久回来后,替代品就要消失,也是应该的。

“有传闻说,那个流浪汉拥有着别人所不能拥有的特殊能力。这种能力不属于元素魔法,不属于时空规则,不属于人类现有的神学领域和炼金领域之中,可以解释的特殊能力。有人说这个流浪汉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他的特殊之处也不属于这个世界……敢和那个流浪汉靠这么近,待着这么长时间的,也就是你这么一个了。”

听了狐狸的说法后,沐朝久“哇哦”了一声,表示惊叹。那个流浪汉是神吗?还是仙人?是天使,还是仙女?在沐朝久知道答案之前,他是多么羡慕流浪汉的能力。但是,他在知道流浪汉的能力之后,却又将流浪汉的地位从天上拉到了地下。

狐狸告诉沐朝久,说:“据说,他的能力是可以看出来别人上一次吃的什么东西。他说了什么,就代表那人吃了什么。猪,蔬菜,牛……你听到了什么?”

哦,普普通通的。怪不得流浪汉会说猪啊,蔬菜啊,牛啊,这种东西。沐朝久恍然大悟,这么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但是,沐朝久感觉是忘记了什么,他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那在脑海中被遗忘的事情,原本是不重要的,但是后来却又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重要无比。沐朝久的大脑还没能适应事物的重要性质改变的后来结果,他把某件快要被遗忘的无所谓的事情要忘记了,但是在快要忘记的时候,突然又觉得这个无所谓的事情很重要。这种落差而觉得吃亏的感觉,让沐朝久很不舒服。

要说这“可以看出来别人上一次吃的什么东西”普普通通的鸡肋能力,不应该让沐朝久感受到惊讶。但是这个时候,一个上班族妇女从沐朝久旁边走过,带来了一阵无心的风。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四叶草传说 沐朝久突然想起来,好像刚才见过这名妇女。她穿着职业装,面色虽有苍老,但是风韵犹存。过膝裙子的在两旁开叉,黑色的丝袜露在外头,惹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她也许是个工作上的女强人,也许是在床上的杂技演员,拥有着风骚能力的女摔跤手,她徐娘半老的外貌和有型的衣物让许多人眼前一亮,仿佛通向黑市的向下楼梯通道中的黑暗被一扫而空,她成为了淫荡而又严肃的人类脑补假想对象。

她刚才路过流浪汉了吗?她是否知道流浪汉给她评价时,沐朝久也就站在流浪汉的身边?女人这么诱人,穿着如此感性,恐怕不会有人对她印象不深刻吧。

“阿姨,裙子不错,小心色狼啊。”狐狸对女人说,沐朝久有点担心,他担心狐狸会对着女人轻浮地吹口哨。仔细想想,狐狸怎么会不做出这种事情呢?她已经开始在用挑逗的眼神去审视女人的过膝裙子了。

狐狸说:“裹在密不透风的靴子里一整天,玲珑剔透的玉足在闷热密闭的环境中冒出的汗液被黑色的丝袜完全吸收,闻起来酸臭的气味,舔在舌头上的咸酸味道,这种黑色丝袜用来泡茶或者直接食用,都是让痴汉欲罢不能的禁忌毒药呢!”

沐朝久很后悔没能来得及堵住狐狸的嘴巴,他觉得或许用狐狸的袜子把她自己的嘴巴堵住,狐狸也不会生气的。可惜狐狸不穿袜子,她的连体黑色橡胶紧身衣是完完全全一体的,就连靴子鞋底,都是连在紧身衣上。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小姑娘你放心吧,在这儿的通向黑市的阶梯上,我想是不会有色狼的吧。”女人说,她的笑容和蔼可亲,但是在沐朝久眼里却有一些笑里藏刀的性质。

“恐怕在这儿附近,方圆几十米几百米,在你眼中已经没有活人了吧。是这样吗?来自塞勒涅王室的贪食主。”狐狸说。

在沐朝久没进入黑市之前,他还真是看见过这名为贪食主的女人。她穿着容易走光的裙子路过流浪汉面前,旁人用眼睛的余光看着女人的大腿,心有色念但是却不敢明显表现。她的脸是半老徐娘,但是身材却也因为是半老徐娘的缘故,所以是踏踏实实的熟女,秀色可餐的大长腿,充满了欲望的丰满身材,人们观察着她行走时张开的大腿,开叉的过膝裙时不时能够露出阴暗的裙下风景,实在是让人把心吊在了嗓子眼上。

这还不算是什么的,世界上并不缺乏有色心没色胆,看着女人的大腿和臀部两眼发光但是却还在装作正人君子的真小人。让沐朝久惊讶的是,那名入口处的流浪汉就在和其他人的对比中,表现出了最为厉害的一面,那名流浪汉也不怕被报复而死,他直接由蹲下的动作变为趴下,瞪大了眼睛看着女人的大腿,眼睛直勾勾地瞅着裙下的一切。沐朝久当时有些无语,就用手揉了揉眼睛。

沐朝久闭着眼睛的时候,他隐隐约约听到了流浪汉说了一个字——人!

既然流浪汉的能力是“可以看出来别人上一次吃的什么东西”,说出来的是他人吃的上一种东西。那么也就是说,贪食主吃了人!吃了人而已嘛,冷静冷静,沐朝久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冷静……怎么可能冷静下来啊,对方可是吃了人的人啊!

“你退后,她是来找我的……”沐朝久对狐狸说。

但是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狐狸一脸正经地对沐朝久说,“待会儿你赶紧跑,我来拖住她,我的事情我自己解决。对方的身份说出来能够吓死你,也许是因为塞勒涅传说中的四名神使本身就不正常,所以导致后来塞勒涅王室世世代代的四名佐政大臣,都是一些变态恶心的大人物,负责国家政事的黄金菊,负责黑市刺杀的贪食主……你最好不要惹上这些事情,不想死的话,就赶紧走。”

“喂,骚东西,是老大派你来的?”狐狸把沐朝久揽到背后,让人很有安全感和依赖感,她带着沐朝久退了几步,拉开了与名为贪食主的中年妇女的直线距离。

“这就是你带来的人吗?果然,怪不得老大对你很失望,你让老大失望了,你必须死啊。”

“你想干什么?打算杀了这附近所有的人吗?”

聪明而略有心机的狐狸故意将话说得很大声,她的呵斥引来了旁边所有人的注视。人们对于切身的利益可是会不择手段的,如今听到有人说有人要杀了他们,他们不可能不注意到。

然而,旁观者也只是旁观而已,他们不可能因为狐狸的一句话而引起恐慌的情绪,也不可能因为狐狸的一句话而毫无根据地进行攻击或者逃跑。他们停下了前进的脚步,驻足着,望向狐狸和贪食主这边,像是在看一场好戏,云里雾里。戏子一声娇喘,引来了看客,但是看客倒是不太担心戏剧的内容,他们一边吃瓜子一边看戏。

狐狸站在沐朝久身前,她的手背过身后抓住了沐朝久的手,她在沐朝久的手心上画着圈圈,看似毫无轨迹的乱画,但是静下心的沐朝久感受到了狐狸的意思。

打不过,跑。狐狸写了这些字,真真切切,一笔一划。

“她不敢怎么样的,这里人那么多,放心吧。”沐朝久在狐狸耳畔悄悄地说,这是一种人多势众的情绪。虽然不觉得对方如果要朝着沐朝久和狐狸出手,黑市这个地方里会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侠客见义勇为,但是毕竟旁边的人们这么多,突然发动攻击,似乎是不合情理吧。

女人的耳力很好,凭借贪食主的耳力怎么会听不到呢,她对于沐朝久的言论,给予了很低的评价。她说:“年轻就是好,气盛无脑。虽说如此,但是如果可以,我也想变年轻啊,哪怕我胸大无脑。”

“啥玩意?”沐朝久在想胸的大小和年龄有什么关系。

“她下垂。”狐狸继续了客观评价,这是一种女人的凌驾于事实之上而且无情冷酷的评价,“没有那身塑性的衣服,按照她这个年纪,胸部会像是两个装水的气球一样,耷拉下垂,毫无美感。女人身材最好的时候,肯定是像是我这一般年纪的,我可是花季少女,我美貌无双。”

这时候,中年妇女的手开始动了,她弯腰后将双手贴在自己的双腿内侧。她沿着开叉的裙子将手由下而上举起,她摸着自己的大腿,体态婀娜。

她的手摸着自己的腰,她举起了双手,手上的阵势口中的语开始收拢魔法之力,沐朝久感觉自己的心跳被抑制了,仿佛身体的魂被抽走。从魔法师的角度上就可以很明确地知道中年妇女正在做什么事情,贪食主抽走了小范围内的所有魔法元素之力,不分属性只要总量,这让沐朝久有些难受。

虽然这对沐朝久没什么影响,就是心中有些不快。就像是有人在公众场合放了一个臭屁,这个臭屁不会毁灭世界,也不会让自己窒息而死,但是听到了声音或者闻到了气味,总是感觉特别不爽的。

阶梯中突然引起了一阵剧烈而短促的震动,仿佛地壳的两个分层开始朝着不同方向以不同的频率开始摩擦震动,来来回回,如同猛兽一般的嘶吼传递在附近,黑市是建造在地底下的,而沐朝久和狐狸以及一众行人都在通向地下世界的阶梯上,他们脑袋上的就是泥土天花板。落石从顶部纷纷落下,震动让沐朝久和狐狸站不稳脚跟,巨大的惯性迫使沐朝久抱着狐狸翻滚在地上。

场面有些僵硬,地上忽然长出了丛生的藤蔓将阶梯抓住,迫使它违背物理定律,没有在震动中整体崩塌,土崩瓦解,在即将崩塌的分界线上危险得摇晃。

场面有些僵硬,沐朝久这么觉得。当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看到阶梯上里只有他和狐狸在地上翻滚,而其他行人却严严实实地站在自己的原本的位置上。难道即便是在这么危险的时刻,行人们还是占据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即便是死,也不愿意躲闪任何一分一寸吗?当然,事实不是这样的。

丛生的藤蔓把所有的行人牢牢抓在站立的位置上,贪食主说了一句“树上开花”后,人们的嘴巴里都长出了一棵绿苗。贪食主眼角的皱纹微微一动,绿苗就长出一枚绿叶,如此四下,四枚叶子就长了出来。

一万株三叶草中只会有一株是四叶的。因为它的花语,也被人称作幸运草。但是如今,这个四叶草却不能够给在场的人们一些些简单的快乐,也不能够沐朝久有一种采摘下来酿酒的欲望。

行人的身体已经被绿苗贯穿了,根茎生长在他们的血管里,堵住了血液的流动路径。这到不影响什么,因为血液已经要被绿苗吸光了。行人们还没死,因为他们只不过是身体被固定住了,皮肤上多了很多小小的孔洞,他们尚未失去什么,但是却意识到自己快要死去。

绿苗,它们又小又细,像是营养不良的草,像是苍老的人。贪食主开始唱起歌来,这倒不是什么咒语,因为沐朝久总觉得贪食主的歌词很耳熟,也许是从哪本小人书上摘抄下来的。

“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贪食主唱到。

真是够了,必须赶紧离开这里!沐朝久爬起来,抱起狐狸,跌跌撞撞地向前跑。

“年轻啊,年轻!”贪食主放弃了歌唱,浑身左右摇摆了起来,她的开叉裙子中泼洒出了零零碎碎星星点点的东西,那不是水滴,不能反光,似乎是什么皮肤的碎屑。贪食主开始脱皮,她脸上的皮肤越来越干燥,然后脱下了薄薄一层的死皮。她的皮肤稍微变得有些红润,变得细腻。但是那还不够,她又开始继续蜕皮。与此同时,人们抓住自己的喉咙,身体里浓浓的鲜血正在被绿苗的根茎吸收到四枚绿叶上。

“关于四叶草,你们听说过一个很美的传说吗?”贪食主发出了媚笑,没羞没躁的,仿佛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情,“以前有一对恋人,他们真的很相爱,一起住在一片很美的桃林里,但是因为一件特别小的事,他们闹别扭了,彼此不肯让步。终于有一天,爱神看不下去了,她飘到他们住的那片桃林,悄悄撒了一个谎;告诉他们对方会有难,只有在桃林的最深处找到那片四叶草才可以挽救他们。他们听后装作十分无所谓,可是心里还是为对方担忧着,那晚下雨了,是暴雨,可是他们仍偷偷为对方到桃林最深处寻找四叶草,当他们知道对方都很在乎自己,都好感动,决定让四叶草见证他们的爱情,爱神笑了……”

突然贪食主的表情变得狰狞,说:“后来,爱神告诉他们,只要杀死对方,吸干对方的鲜血,就可以获得无尽的年轻美貌。男人想要带着女人离开,但是女人不肯,女人想要杀死男人。而男人不忍心还手,他知道爱神说的大难临头已经到了,所以就安然死去……”

瘦小的绿叶舒展开,四叶草出现在人们的嘴巴上。叶子变成了红色,叶脉被赋予了生命,它流动的液体在跳跃,它的叶面在欢呼雀跃。四叶草的每一次摇摆,都像是婀娜多姿的女人,她的骚气全然灌溉在了四叶草身上,丑陋不可视。

贪食主的脸变得红润,她脸上的皱纹像是叶片一样舒展开,皮肤变得细腻,头发变得柔顺。她的胸口鼓了起来,像是两个西瓜。

行人们都死了,被抓住在藤蔓上的人们都死了,存活下来的只有逃跑的狐狸和沐朝久。很快,死人的血液都被抽干了,身上的藤蔓也变成了红色。

四叶草的叶片开始旋转起来,像是一个个小小的贪食主。

“隐忍了那么久,终于又年轻了一回。”贪食主说。刚才她是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的妇人,现在已经是未满十八周岁的少女了。她的屁股变大了变翘了,她感觉有一些不舒服,于是掀起自己的裙子,松开了自己内裤的绳子。重新调整好之后,又将内裤穿上了。

这一景色香艳不可方物,还好附近已经没有什么活人了。

“快要一百岁的老太婆,靠着恶心的吸血禁忌魔法又变得年轻。”狐狸被沐朝久抱在怀里,她恶狠狠地说,“真恶毒,真羡慕。她拥有着女人最想要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委托所的不速之客 总有些地方对着某些特定的人有着特别的执念,因为一个名字而联想到另一个名字,这听起来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一个地方能形成一个风景,这个风景背后所隐藏的传统,还有历史的事件所被异议,都是因为一个很强大的人物而存在着,这在塞勒涅王国之中并不是很少见的。

人们众所周知的就是狂暴平原中的当年那一场以一敌百的战役,当然,这以一敌百不过是一个虚数,一个概括的词,因为对手的数目是无法用肉眼和计算方法来准确计算的。对方甚至不是人,是平均的能力远远高估于人类的种族。然而,这一敌百中的一却是一个很准确数的数,因为站在塞纳那王国,这一边的仅仅只有一人。因为站在塞勒涅王国这一边的仅仅只有一人。

狂暴平原因为他而出名,他的传说将会在几十年之内一直烙印在那个地方。与之相似的还有一个地方,但是那个地方,人们一般不敢在公众场合提起。他在那个塞勒涅广场的面前威胁着那个年轻的皇帝,用全城人民的性命作为赌注,现在已经有两个地方因为他而变得短暂的不朽。

以上仅仅是两个特别着名的例子,但是人生不会是一直像如此这么轰轰烈烈的,毕竟能达到那个人成就的,不是所有人。普通人之间也会有着普通的事情,但是普通的地方也会因为普通的人而变的特定。

不得不说,新手村的任务委托所已经成了这么一个地方。当失去了某个人之后,一切都无法运转。新来的客人旧时的客人,他们都会感觉到这个地方充满着一些压抑的气氛。哦,抱歉,现在已经没有新来的客人了。因为此时此刻新手村的任务委托锁却大门紧闭,拒绝一切来客。因为此时此刻,新手村的任务委托锁却大门紧闭,拒绝一切来客。

这个塞勒涅的政府机构进行了私人的任性作为,她们不再按着官方要求的工作时间而开门关门,所选择的事,因为过去的改变的而导致现在无法填补不上了空洞,而进行一律得关门大吉。

沐朝久离开了这个地方之后,任务委托所就不再工作了。优香和希兰虽然还是平时的那副模样,可是平时了这副模样已经是昙花一现,除了在委托所的门口以外,人们已经很少能见到她们俩了。

然后委托所的门口前一直挂着两个灯笼,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到晚上就点燃起明亮的烛火。人们都没有注意到,但是他们却好像已经在那里存在了很久。

关门了一家任务委托所,这对于新手村的人们来说是无所谓的,虽然还是会有些因为见不到漂亮妹子而感到有些遗憾。希兰在店门口的小黑板写上了暂停营业的原因。小黑板上的字锦绣精美,上面的大意就是很抱歉任务委托所要装修整顿之类的。

这家任务委托所确实是在装修吧,顶着人们因为失去了一个休闲娱乐好场所的遗憾而正在装修。要知道,以前任务委托所不进行工作的时候——这是常常经常发生的事情,因为两个负责工作职责的优香和希兰的话,常常会因为偷懒而取消了今日的工作计划。

人们每当此时,都会去选择另一个休闲娱乐消遣的选择,那就是李杜康的杜康酒馆,那个更加休闲的杜康酒馆现在已经不开门了,据说存活了百年的酒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被毁之一炬,所以没了任务委托所对人们来说还是非常的遗憾的。

看那两个身材魔鬼般妖娆的女人干活多起劲啊。优香扶住了人字梯,希兰灵巧地爬了上去。他们将原本的招牌摘下,那是属于沐朝久九摊位的酒馆二字,她们将旧的招牌摘下了,反而是换上了自己找人制作的招牌。

雕刻时光——新的招牌是这么写的。

希兰说:“姐姐,这个文绉绉的名字,你说沐回来看到之后,会喜欢吗?”

优香说:“我才不管他喜不喜欢呢,这是我的地方,我的地盘,起什么名字我说的算……他应该会喜欢的吧,毕竟是你起的不是吗?雕刻时光,红颜易老,时光易散,没有人不喜欢年轻的自己。”

“姐姐,沐还会回来吗?”这已经不是希兰第一次问这个问题了,她不知为何,对于沐朝久的离开一直很内疚,在她的意识中,她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

“他一定会回来的。”

这时候,有人在门外敲响了任务委托锁的门。咚咚咚的声音让优香和希兰的身体的为之一震。任务委托所不营业的信息已经差不多是新手村庄人人皆知了,那么在这个尴尬的时刻,又是谁会选择在这个时候敲响任务委托所的门呢?是龙游冰吗?

但是龙游冰之前不是已经因为身材长相以及气质方面还有所擅长的属性魔法能力和沐朝久就有所相似,从而被优香和希兰给利用了,安排了一道吗?沐朝久离开新手村所造成的封印空缺,那么就让龙游冰来弥补,那个见色眼开的家伙应该已经死了才对,牛头马面按照程序手续,应该已经把他拉到了阴曹地府,差不多已经可以准备下一次轮回转世了。

会是谁在敲门呢?无论谁在敲门,优香还是往前走了。她要去把大门打开,看看门后究竟了是谁,毕竟又没有做什么灰心事,不怕鬼敲门,又不是什么非奸即盗的人,有人敲门,那就开门,那有什么好说的呢?光天化日之下,又不是晚上的时候,会遇到那种猥琐龌龊的家伙,白天遇到的话却还是有办法给收拾一顿。优香是有格斗能力的,她是一个很漂亮的女汉子。

把门打开之后,大家都吃了一惊。优香惊呼了出来,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她跟着凑了过去,见到男人之后,也是非常的惊愕。

站在门外的男人正把敲门的手放下来,他穿着黑色的长风衣,除了敲门的手以外,另一边手的话就顺其自然地将脑袋上的高礼帽给摘下。男人拥有高高的,像是鹰嘴一般的鼻子和下巴,他看起来不像是塞勒涅的本国人,但是却也说不上是哪儿的人?

“哦,你是……谁?”优香问。

他不认识眼前的男人,男人对她的感觉来说是一种很陌生的。但是却要很奇怪的是,优香和希兰对于眼前的男人同时有着一种惊愕的态度。并不是意外让不让其他缘故。优香和希兰同时从男人到身上感觉到一种熟悉的奇迹,这种气息有别于人类,这种气息更像是与她们自己本身相同的相似的,来源于同一个地方的气息。

男人很有礼貌地说:“两位女士,不好意思冒昧打扰这里。虽然看到门外暂停停业的牌子,但是听附近的人们说,这儿任务委托所已经很久没有正常营业了,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能等到什么时候,因为时间很有限,所以抱歉了,敲响了你们的家门。”

男人似乎终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从兜里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优香,并且说到:“请允许我正式的自我介绍一番,鄙人名为伊格尔顿,来自塞勒涅王都,此时前来,实在是有一些问题想要请教。”

“你想干什么?”优香很警惕地说到,即便眼前的男人和她们姐妹俩是一类人,但是难道所有人都是同为人类或者同为其他物种就是可以相信的吗?人心为利益所渲染,父子尚能刀剑相向,更不要说其他以利益和尊严,荣耀和名誉算做自己生命之上一切的种族族群了。

“不请我进去说说吗?我想喝一杯咖啡,你们任务委托所里似乎设置了能够售卖饮料茶水的地方。那个角落是可以调酒的吧,那么好的吧台,平时是你们两人在分心经营,还是说另有其人呢?其实我曾经有一个很远大的志向,那就是成为一名调酒师,可惜后来事事不如意,只能勉为其难,做了自己不喜欢的工作。”

伊格尔顿的视线绕过了优香和希兰,看到了任务委托所角落放着瓶瓶罐罐的地方,平时的时候沐朝久就在那里卖牛奶,发呆,或者是看着你任务委托所中的一切。当有人拿着一枚金币,对沐朝久说一枚金币一个愿望,沐朝久那个时候也会调酒,很稀少的很罕见的,但是他也会调酒。

虽然现在沐朝久不在,但是那个地方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时时刻刻都可以呈上一杯干净的咖啡和牛奶。当然也是时时刻刻都可以调上一杯上好的鸡尾酒之后,青柠檬味,

伊格尔顿或许是察觉到了任务委托所中,第三个人的存在痕迹,优香不知道他来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是既然对方身上拥有着和自己相似的气息,对方很可能是和自己同为一类人,那么她自然是要——防范防范再防范,提防提防再提防。和她身上有着相同味道的人都不可信,优香能够相信的只有自己,还有她的妹妹。

任务委托所,这是一个沐朝久随时随刻都可以回到的地方。但是,因为种种复杂的原因,沐朝久存在这儿的所有痕迹都必须被磨削掉,否认掉。这是为了沐朝久着想,他需要一个可以安逸休息一会儿的地方。

优香说:“不,任务委托所之中,只有我们姐妹两人,小本营业,苦心经营。想必先生,您是误会了,我们穷苦伶仃的姐妹俩,无亲无故的,怎么可能有钱顾得上第三个伙计呢?”

“哦哦,这样啊……那沐朝久在不在这儿呢?”伊格尔顿冷不丁地说了一个名字。但是好在优香和希兰心理素质过硬。她们知道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无论对方是谁,涉及到了沐朝久的这个名字,他存在于这里的信息,绝对不能够泄露出去。

优香干脆就不否定说,我不认识什么叫沐朝久的人了,她而是简单了当地说了一句:“他不在这里。”

“哦哦,原来是这样啊,他果然不在这里啊。”伊格尔顿似乎就是随口一问,想要骗一骗优香口中的话,哪怕是发现什么有趣的反应也可以啊,但是现在得到了回答之后,男人松了一口气,好不忌惮地在优香和希兰面前放松地呼吸,仿佛他很担心沐朝久还活着,“也对啊,他都已经是一个死掉的人了,怎么可能还活在这人世间呢?想要找他的话,或许上天堂或者地狱去找,才能够有机会的吧。哈哈!我的错我的错!”

“你从塞勒涅王都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就只是问问,问了一个这么个名字的人吗?”优香说,“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啊,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要关门了。”

“稍等稍等,不如你们还是请我喝一杯咖啡吧?”伊格尔顿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也就是从第八次圣战结束之后的这段时间,很长很长的时间……其实说长也不长,但是我就是一直在思考。我在想世界上会有什么地方能够包容得下已经死去了的人,想来想去,我就想起了塞勒涅王国,当初建国时的那个传说。传说月神塞勒涅女神,为了帮助月见夜家族,为当初的第一任国王派遣了下来四名神使,这四名神使拥有着不属于人间的力量,塞勒涅王国为了纪念他们,于是也按照着他们的称号名字设置了四个政治称谓。但是这都不算什么,让人惊愕的是。就即便是现在的世界上,也是存在着神使一说的。他们背负着月神派遣下的重任,潜伏在人间之中,过着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如果说世界上有着能够庇护已死去的人的那种地方的话,我就在想,一定是在有着神使所在的地方了。”

优香听到了这里,心里头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来伊格尔顿并不是针对着沐朝久而来到这儿的啊。

也不是针对着龙游冰而来的,这个小子虽然是个九阶的冰属性贤者,但是在社会上名誉死亡之后,倒是没有闹起太久的波澜。

“我们为什么要请你喝咖啡?”希兰突然问。

“我找神使有一些事情,请让我见见他。”伊格尔顿说。

如果把任务委托所的木门换成是透明的玻璃门,那么透过任务委托所的玻璃门,就可以将室内的环境看得一清二楚。天蓝色头发的少女将咖啡送到伊格尔顿面前,对于普通纯净水莲花的少女的亲自招待,伊格尔顿表现得受宠若惊,连忙双手接过咖啡杯。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塞勒涅神使 “这几天你都去哪了?现在正是关键时期,家族里有很多能用的到你的地方,没有什么必要的话,还是不要往外面到处乱跑,不然大家都会起疑心,这对于我们家族和外界的合作,很不友好。”青裹尸老妪用一种教训的语气对着眼前的西装男人说,“我希望你能为家族做事,我亲爱的伊格尔顿,在杜鹃花盛开之夜的晚会里,或许你还能幸运的获得某位佳人的芳心呢,我亲爱的儿子。”

这里是青裹尸老妪在塞勒涅王都之外的私人领地,戒备森严,不是什么闲杂人等可以入内的。为了避嫌,即便是贵族,也不会轻易将情报商人请到家中来,特别是身处在佐政大臣这种敏感的位置。哪怕是辉煌荣光昙花一现,然后因为龙游冰的死亡而没落的龙家,在和黑市中有些隐晦的人接触时,也必须小心一些。

“我现在还能算作是家族里的人吗?母亲。毕竟我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这个地方对我来说是陌生,是冷的。”伊格尔顿的话语中没有包含着一声母亲所应该蕴含的感情,他是塞勒涅王都地下黑市最优秀的情报商人,他一直是按照这个方向所被培养起来的。但是这个方向并不是任何人为他选,培养他的人也不是某个特定的人或者是组织,他是在被家族遗弃之后,一个人按着天命所顺应的成长中的达到今天的程度。

青裹尸老妪说:“哦,我亲爱的儿子啊,你还在为了以前的事情而生家族的气吗?那么多年了,家族从来没有求过你任何一件事,就连你在为暴怒的君主做事时,我们也未能从从你这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你当时可是彻彻底底站在家族的对立面,而且因为你的身份原因,还给家族惹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伊格尔顿反问道:“你这是在教训我吗?”

青裹尸老妪说:“怎么会呢?我不过是在告诉你,家族有多爱你罢了。你曾经为暴怒的君主做事,但是家族并没有生气,要知道整个塞勒涅的贵族中,没有人会喜欢暴怒的君主,可是你却偏偏站在他的那一边,我亲爱的儿子。由于你和家族的关系一直不太融洽,我们之前一直不得不把你当做商人来对待,但是仅仅这一次,哪怕就这一次也好,请让你重新成为家族的一员好吗?我们真的很需要你的力量。”

“因为暴怒的君主死了?”

“没错,因为暴怒的君主死了,这个时代正在经历洗牌。杜鹃花盛开之夜已经不同于以往的相亲晚会,这一次将会是塞勒涅贵族中的最大的一次势力划分,暴露的君主让我们明白年轻人的潜力是多么重要,所以这次晚会,各大家族中必须要有能拿的出手的年轻的优秀天才,伊格尔顿,家族不能没有你。没有暴怒的君主,没有龙游冰,你的对手仅仅是烈焰的红宝石一人。但是我们家族有着一个绝佳的优势,这也是你的绝佳优势,你是男人,而烈焰的红宝石是女人,一旦你们两个人能联合在一起,那么这势必会让我们家族能在接下来二十年之内,成为那个塞勒涅王室中最强大的贵族。”

伊格尔顿说:“你少说了一个人吧,那个十九岁的塞勒涅国王月见夜·一夜酥呢,他不在你的考虑范围之内吗?他的职位还有身份,可让他成为这杜鹃花盛开之夜中绝一无二的宠儿啊,怎么能够忘记他呢?”

青裹尸老妪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终于说了一句:“国王犯了错。”

“他犯了错……听起来你们准备要杀了他,弑君之罪,这可不是很小的过错。不过也对,有什么事你们做不出来呢?为了家族的荣耀!”当伊格尔顿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故意提高了音调,怪声怪气的。

“好吧,我们还是开始谈谈生意吧。”很显然,青裹尸老妪对于这件事显然是想闭口不谈,其中的原因大家都知道。

“我无所谓,反正我就是个生意人。”

头发被整整齐齐地箍在一起,青裹尸老妪将一些漏网之鱼,也就是偷偷松开的头发顺到耳朵后,端正的坐姿让对坐的伊格尔顿不知不觉地也挺直了后背。不得不说,伊格尔顿还是一个挺称职的情报商人的,他有着商人的职业素养。哪怕和青裹尸老妪之间还有着很多无法处理的事情,但是一旦生意来了,他还是挺认真。

青裹尸老妪说:“赌局开了,我们冒了很大风险和你接触,可不希望输得一无所有。伊格尔顿,说说你的筹码吧。”

伊格尔顿警觉地说:“我将我的故事说了出来,可就收不回去了。若是我的筹码没有你们心中那么重的分量,那该怎么办啊。我不奢求你们先交货,但总不能不给一些最低保障吧。”

“那好吧,还是我们先交货吧,做生意必须把诚意先摆出来。”青裹尸老妪说,“家族可不会亏待自己人,你尽管放心。”

“嗯哼。”伊格尔顿摊了摊手。他现在是在别人的私人领地里,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喽,反正他现在插翅难飞,对方所表现出来的诚意也是在他们的保险保障之内的。

青裹尸老妪拿起了她身旁的牛皮书,伊格尔顿的视线有很长一段时间落在牛皮书上面。他看着青裹尸老妪从牛皮书中取出一张符咒,上面有蓝紫色的雷电,如同蛇如同龙,它们正在张牙舞爪,向凡间的蝼蚁示威。

青裹尸老妪就像是从牛皮书中取出了一张书签,但是那张“书签”的分量,

哪怕这只是一张照片,伊格尔顿还是感受到了其中的震慑力。正常的照片只能保存某个时间某个地点的场面,但是青裹尸老妪的这张照片不同,它里面可是有真材实料的东西。

果然,青裹尸老妪接下来说的话,证实了伊格尔顿的猜测。青裹尸老妪把符咒交给伊格尔顿,并且做了简单的使用说明以及微粒效果的简略评估,说:“撕碎它,天罚将再度降临。奔腾的雷电从天而下,如同暴雨倾城,但是却毫无湿润之生机。”

伊格尔顿把符咒拿在手上,仔细地揣摩。他恭维道:“四大佐政大臣之一的青裹尸果然名不虚传啊,以五行八卦中第一天干甲木属性为魔力主导,占尽天时地利,王室世袭的能力独一无二,可以将所见之物绘画在小小的纸片中。就像将口袋妖怪装到小小的精灵球里一样,想用则呼之即来,想收则控与股掌。”

“口袋妖怪是什么?一种新型的小型魔族物种吗?”青裹尸老妪说。

“这个情报会加钱吗?”伊格尔顿反问。

“我对于这个情报也不是很感兴趣。”青裹尸老妪笑着说,“这一定是你们年轻人的玩意吧,我很高兴,再次见到自己的孩子时,他还是那么可爱有活力。”

“别这样说,我毕竟也会变老,变成熟也在变老。要是能像你们那儿的贪食主一样,拥有吸取生命力的返老还童能力,那岂不是乐滋滋?”伊格尔顿说,“就像是吸血鬼一样,生命的活力永远保持着,只要魔力不减,活力无限,永远年轻。即便吸血鬼会随着岁月而不断丢失身体的魔力,魔力失去后身体慢慢衰老,所以吸血鬼们通过汲取人类新鲜的血液而保持自己的魔力。魔力保持了他们年轻的躯体,这很是让人羡慕的一个源源不断的永生机制。”

伊格尔顿对自己称呼为母亲的女人说:“想必你也很羡慕这种身体体质吧,所以才会有了我。”

“伊格尔顿!我这是为了家族的荣光!”

“所以就把我生成了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伊格尔顿突然爆发了,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质问着眼前的老妇人。

“你……你这个不孝子。”青裹尸老妪气得喉咙打结。

“哼,我们还是谈谈生意吧。”

……

仿佛是有趣的戏剧刚刚进行了中场休息,人们的大怒,人们的大喜,人们的情绪全都被重置,伊格尔顿和青裹尸老妪都是很优秀的演员,他们又开始了临场的表演。

“伊格尔顿,你对我们塞勒涅王室的调查做得很出色啊,连贪食主的能力都知道了。不过,我在这里需要打脸一下你这个小子了,吸血鬼即便是吸取人类的血液,源源不断的,但是也阻止不了衰老的时间脚步,只有属于神的力量,才可以阻止身体的衰老,那是上一个位面对于低等家族的恩惠,魔族的吸血鬼,是完全做不到这种事情的。”青裹尸老妪说。

伊格尔顿用自己干枯的手打着自己的脸,嘴上还不断发出“啪啪啪”的声音,他在为自己并不用力拍打的手配音。

在青裹尸老妪的语言打脸后,伊格尔顿自己也给自己打脸,他满脸推笑,一副想要取悦青裹尸老妪的样子。他不好意思地说:“老了老了,不该被混淆的事情却因为自己的脑子不灵性而强行被混淆了。长生不老,这怎么可能是凡尘世间应该会出现的东西呢?”

“长生不老并不存在,但是老而不死却是切切实实存在的。海里头还有活了九千年的乌龟丞相,传说中的长寿者还以三千岁为一个春,三千岁为一个秋,他们涨了一岁后,世间已经过了一万两千年。和他们相比较,人类肤浅地认为世界上是有长生不老的。”青裹尸老妪说。

“老而不死的人有很多,你就是一个例子。”

伊格尔顿轻哼着歌儿,似乎心情很好,他把天罚的符咒收起来,说:“言归正传,既然家族已经向我展示了诚意,那么我也就该把自己的筹码摆出来了。”

“请,就像是你小时候一样,让我一览无遗。”青裹尸老妪说。

“当然,我会把我肚子里装的信息都倒出来,干干净净毫无保留。所谓的神使,还需要你们塞勒涅王室多多照顾了。”伊格尔顿说:“虽然三年前就开始的事情对审判游戏来说是一个转折点,但是不将更古老的传说引出来,真相就无法浮出水面。”

终于,这名塞勒涅地下黑市中最优秀,资源面最广的情报商人,要将自己的所见所闻说出来了。这个情报的价值是一张禁忌的雷电魔法符咒,这玩意大概能够削减塞勒涅王都中百分之六十的人口,如果在塞勒涅王都的密集人口地区之中释放的话。

这个削减百分之六十的人口,不是说炸到一百个人,而只会死掉六十个。之所以只能削减百分之六十的人口,是因为这个天罚符咒只能覆盖百分之六十的地域而已。

为了这个情报,伊格尔顿甚至亲自前往了一趟新手村。想要知道神使的传说,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亲口听听神使怎么说的啊。

……

上古时期,魔法元素的力量,并不是简单分为火焰,雷电,寒冰,飓风,时间或者空间。魔法是从天界传下来的,这个魔法并不是被称为魔法,它是一种规则,一种名为干支纪法的规则。干支纪法的力量从天界传入人间,原因未知。干支纪法使得拥有智慧的生物开始了更强烈的弱肉强食的争夺,其中最为强大的,是魔族的四名魔王,分别称为青裹尸,黄金菊,赤面鬼,以及贪食主。

没错,塞勒涅王室神学历史中尊称为神使的四名天降之人,被称为月神的恩赐福将,实质上原本是确确实实的魔王,没有错。

有人说四名“神使”是天界为了掌握人间的规则而降临的敢死队队员,他们的出现让自由流动在人间的力量受到了干支纪法的限制。当然,这并未被证实。

四名“神使”的出现导致塞勒涅王都和赫利俄斯的崛起,但是同时,人们却失去了可以掌控全局的领导者。于是群雄逐鹿,割据天下,混乱与和平在世间保持平衡。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四神使机制 “在赫利俄斯以及塞勒涅出现之前,四神使就已经存在很久了。”伊格尔顿说,仿佛他亲身经历了这些事情,亲身经历了几千年前的世界变化,势力兴衰。

“四神使实质上是魔王?你确定吗?可是现如今,魔王只有圣亚白一个啊!”青裹尸老妪的怀疑是很正常的,塞勒涅的神使传说中,神使一直都是很高尚,很神圣的存在,是塞勒涅月神的仆人,而如今却有人说他们其实是什么魔王,是邪恶的人物,是魔族里面的家伙,这确实令人有点诧异。

“过去的,和现在的,一定有联系吗?”伊格尔顿反问到,他的问题,颇有一些哲学理论。即便其实在普通人的耳中,那些听不懂的,但是又觉得很高深,说不上对错的话,也就是哲学罢了。

“过去的,和现在的,一定没有联系吗?”

“在都不确定的情况下,自然是要听从情报商人的,我们很讲信誉,会把自己听到的感觉是正确的说出来。听一些别人感觉正确的话,也总比模棱两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怀疑的更要好。”

伊格尔顿深呼吸,缓慢呼吸,他回想起他遇到那两个女孩时候所听到的故事。历史掩盖的下的尘埃已经被掀开,血淋淋的伤疤再次被揭起,鲜血流了出来,亲和又面目可赠骨头的渣子暴露在空气之中,过去的过去的悲伤已经被发现,给看见的人说出来转述,脑海中存留着的是伊格尔顿所知道的秘密,现在他要把一切说出来。

……

这几千年里,四神使一直停留在人间。在得知真正的真相之前,我查询了很多神学书籍,甚至拜访了神学大师,所得出的结果与推论毫无例外,他们都感觉四神使就是真正的神。其中最有可能的一种推论也是相当比较有违反于道德的,一名神学大师怀疑他们是被天界放逐的神,想通过在人间修生养息,从而反攻上头的权势。

在人间,四神使不是真正的神,在历史记载中,他们曾经有一段时间被外国也就是赫利俄斯那一类的人称之为王。他们的王位可以让生命永生,但是他们占据在王位上面,力量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慢慢枯竭。这时新的王会杀掉旧的王,获得四神使的名号,从而获得永生。

四神使的名号不变,但是坐在王位上的人却一直在轮换。怎么样,是不是听起来就很像现在的圣亚白魔王,王位上的位置上的权力的人一直在更换,但是每一代的魔族都确定有一个魔王,与其说这是血脉的相承,倒不如说是权力的永恒。

新的王会激活王位的某些力量,使无力的王位之力重新涌动活力。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总之这么做肯定会付出极大的代价。至少的其中的代价,有一点是要杀死旧的王。杀死旧的王才正成为新的王,这是王的相互替代。

不是还要一句哲言是这么说的吗?只有我才能杀死我,只有王才能杀死王。这是傲慢是自负,是对一种实力的自我认可。

至于其他的代价,我们无法得知,毕竟这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但是这些代价对于普通人来说,即便是普通人绝对无法承受了的,但是对于拥有着能够将旧王杀死的能力的人,这种算得了什么呢?我因为隐隐约约感觉,其他的代价不是我们普通人可以承受的,而且也没有必要去明白,所以也就没在这个地方的思考死角中钻牛角尖。

几千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四神使的所作所为都被塞勒涅月神看在眼里。四神使他们有些着急了,动作比较大,有能力的家伙的所作所为,总会引起旁人的一些关注,即便是一只蝴蝶在大洋的彼岸煽动的翅膀,也可以在大洋的另一岸掀起海啸和龙卷,仅仅是蝴蝶的力量都尚且如此,更何况说是能力越大,家大业大的四神使呢?

四神使为了巩固王位统治人间,他们在很早之前前就已经成功将所有干支纪法的力量吸入时空裂缝。因为这个原因,人类几千年的历程都很正常,没有干支纪法的干扰,打打杀杀也是用冷兵器来进行。

但是到了后来,因为王位更替,时空裂缝因为四神使中贪食主和“新王”——也就是窥视着贪食主力量的强者的战斗被拉开,天干地支的力量涌入世界,许多人出现力量异变。

后来的事情在神学史中稍微有一些模糊的记录,在人间和天界内外协商后达成了协议,明面上双方禁止往来,暗地里双方交易不断,整个世界陷入权力与永生的诱惑之中。

伊格尔顿喝了一口水,润润嗓子,说:“应该就这么多了。”

青裹尸老妪敲敲桌子,提醒道:“四神使最重要的转折点还没说。”

“对啊,还有这件事……我还是从刚才的断点继续说吧,毕竟王和王时代的更替,其中对人间的影响,使得天上的神都坐不住了,老的贪食主即便是没死,也使得他拥有的一切摇摇欲坠,平衡被打破……”

伊格尔顿继续说:

刚才已经说了,第一代四神使为,贪食主,青裹尸,黄金菊,赤面鬼,他们就叫做这个名字,他们的权力就是这个名字,即便是有人夺取了他们的王位,那么四神使的名字也不会变。但是他们的力量在变化。几千年甚至上万年的时光的流逝,让他们的力量不断衰减。

这时候,就出现了一些生于天地聚集精华的异物,比如人类中的暴怒的君主,以及和魔族的圣亚白,他们在同辈之中,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最初的四神使时代,也是有这种天赋异禀的家伙的,他们联合起来,向四神使发起挑战,试图获取四神使的王位。他们差点成功了,他们拥有成功的力量和可能性,所以被称为“伪神”。

伪神,空有一身力量但是却得不到实质性权力的家伙,他们希望改变,希望得到认可,因为他们的力量已经达到了神的层次。

也不知道从第一代四神使开始,死掉了多少陨落了多少“王”。最出名的一名伪神,名字已经不详,但是他最后成功得到了贪食主的位置,我们把他直接成为新王也不为过。

新王在塞勒涅纪年公元前与当时的贪食主血战了一场,目的自然是对方脑袋顶着的荣誉,以及击败对方后所能得到的荣耀。但是他们无意中,竟然撕开了时空裂缝,刚才已经说了,四神使将从天而降的干支纪法的力量,也就是魔法,藏入了空间缝隙之中。

也许他们战斗的时候,都希望自己能够现在力量源泉的这一边,所以才把力量的来源给撕裂扩张,使得其一泻千里,无法遏制。

这导致普通人接触到干支纪法的力量,除了那些拥有着天赋的人们之外,正常的人类以及野兽魔族等等种族的身体被洗涤,获得了天干地支的能力,并且分化出了后来的元素魔法和炼金术。

我不知道新王和贪食主的战斗谁输谁赢,那一战之后,贪食主销声匿迹。我以为新王赢了,但是新王并没有成为新一任四神使。我推测新王赢了,但是很明显,他没有杀死贪食主,让贪食主带着王位的力量逃跑了。

然后,新王没有对四神使的王位失去渴望的心。他找上了同样是被时光消磨到筋疲力尽的青裹尸,也就是你现在所在的这个位置上所代表的……当然,你这个“青裹尸”不过是个虚名,听起来好听罢了。

新王和青裹尸又打了一场。毫无疑问,青裹尸落败了,据说新王,往青裹尸的饮用水源中投入大量的毒药,青裹尸中了太常的毒,不得已仓皇逃跑。

“那时候的青裹尸……死掉了吗?”青裹尸老妪插嘴问道。

“没死掉,他中了毒,他全身都变黑了,于是干脆给自己换了个名字,还伪装成龙族,让别人叫他毒龙。他盘踞在一个被称为不归之地的一口老井里,苟延残喘,躲避新王以及其他挑战者等不怀好意者的追杀。”伊格尔顿挑眉,“这是四神使的王位更替,听起来就像是我们伟大的塞勒涅国王在经历世世代代的权力更替时期一样。”

“哼!”

青裹尸老妪当然知道伊格尔顿是什么意思,她说:“我们塞勒涅王室并不是那种无脑暴力的家伙,我们家族和家族之间是有着契约的,胜利者得到利益,失败者就该被淘汰,这没什么问题……请继续吧。”

收拾贪食主和青裹尸的计划失败了,新王就向下一名四神使发起挑战。黄金菊和赤面鬼藏得很好,但是却也一下子就被新王找到了。哦,拜托不要再问我他们为什么要藏起来了,他们同为一个时代,也会衰老,贪食主负伤逃跑,青裹尸藏起来了,他们怎么会不藏起来呢?

我这里感慨一句,不知道所谓的第一代四神使竟然有弱小到了什么地步,还是说伪神新王强大到了极致。他一个伪神居然可以轮了四名四神使,胆子大实力强,为了成为四神使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黄金菊和新王打起来了,他们的战斗惊动了人族、魔族和我们后来不得不提到的塞勒涅月神。本来说四神使的神位战不应该有人类参与,否则稍有不慎就会被误伤,以至灰飞烟灭。

但是人族有一名人类强者义无反顾,哪怕他的攻击只是在给四神使挠痒痒,但是他还是使劲地给四神使抓出伤痕……我感觉我应该要谈一谈他和四神使的故事。

人族的那名强者,是塞勒涅王国的第一任国王,月见夜。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我在世界的巅峰孤独,历经无敌的寂寞。四神使不是石头,他们也有感情,无聊了几千年,总会有一天动了情欲。

每名四神使都会拥有一种特性,这个和感情的酸甜苦辣有异曲同工之妙,道理都差不多。四神使之一的黄金菊,她代表了幸福。她千年不老,她等待了上千年,终于遇到了自己的真爱。

就好比温水爱上了一块凌厉的冰,他们融化在一起。人族当时最强的就是月见夜,后来成立塞勒涅王国的第一任国王,他和四神使中的黄金菊相爱了。

“什么!”

青裹尸老妪捏碎了自己的水杯,碎片扎伤了她的手,鲜血和清水在综合混散之后,以一条直线的轨迹流到了地上。

一名高高在上的四神使,竟然爱上了一介凡人吗?

伊格尔顿说:“虽然听起来像是童话故事,这个梗我在牛郎织女那里见过,还有七仙女和董永他们也是……但是四神使中的黄金菊真的爱上了月见夜,这不可能的事件如果一定要一个可能的解释,那么应该是爱情在作怪吧。”

青裹尸老妪站起来,左右踱步:“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继承了四神使名字的这几个家族,是不是也带着四神使的血脉?”

伊格尔顿补充,说:“你们家族之间的事情,塞勒涅王室的秘史,我可不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你们称呼为四神使的名字,究竟是为了纪念,还是为了保留那一层隐藏的力量?”

“黄金菊和新王打起来了,那一场战斗之后,黄金菊还是四神使吗?”青裹尸老妪抓住了关键信息,如果那一次与人类相恋的黄金菊不是四神使了,人神相恋后留下的血脉,也应该没有带走什么奇怪的力量了吧。

“也许是,也许不是,但是黄金菊后来死了。”

听了伊格尔顿的回答,青裹尸老妪松了一口气,但是伊格尔顿不急不慢的下一句话,难受的惊喜感爆棚,这差点让她把跳动的心给吐了出来。

伊格尔顿说:“新王的命有些背,他第三次击败了四神使,但是对于获取四神使王位这件事又失败了。不知道为什么,黄金菊死了,但是王位的力量跑了。所以新王进行了第四次讨伐,那是对于赤面鬼的讨伐。”

“请详细解释一下,王位的力量跑了,是什么意思?”青裹尸老妪抽出一张纸巾,清理着手上的污渍。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棋子和棋王 房间,屋内,屋顶上的七盏烛火正在上发着萤火虫般羸羸弱弱的光芒。这种烛火不会因风而兴起,也不会因风而被熄灭,它代表着一种灵魂的力量,牵系着的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少女闭着眼睛,病态白皙的皮肤是她身体的体貌特征,她被封印在不融冰里,如同恒古已久的雕塑。

一根一根被封印在冰中的眼睫毛,历历可数,每一根都是微微上扬卷起,有一种宝石的质感。她的双手合在胸前,如同正在祈祷一番的模样,让人不由得怀疑,她是不是某个大教堂里头的修女,正在对着天主所作出最虔诚的祈祷之时,被什么恶人看到了这定格的美丽,所以就把这一切用冰给封印了起来,带回了家,近距离细细观赏,独占纯白。

她圣洁,也就是一尘不染,美丽动人,但是却不能被亵渎,这是对她来说最好的现实写照。也只有这种女人,才能够配得上暴怒的君主,才能够可以轻易获取天下一切的家伙,却唯独对她倾心。如同是一叶障目的道理,一个女人,可以让一个男人,忘记自己还能够去拥有更多的什么,独独停留在她的身边。

少女的身体被冻在不融冰里,无法被取出,并无法融化,除非封印她的那个人亲自到场,否则世界上可能不会再有第二个人可以解开这个封印。

少女的嘴巴虽然被封印起来了,但这并不代表着她不能说话,她的灵魂游荡在这个房间里,这儿到处都是昏黄色,隐隐约约能够看到少女那带有一丝生机的,尚有温存的,温暖的暖色调的脸颊。仿佛她是真的,伸手可触。

圣亚白很有礼貌的敲了两下房门,即便这只是象征性的,毕竟在魔域之中,他想去哪里都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他,因为这一片广袤的黑色的大陆之上,都是它的领土,都是遍布着他爪牙眼线的地方。

魔王圣亚白看起来就是一名风烛残年的老人,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诡异的光晕,外貌也不像是传说中的那样凶残,他就是慈祥的,普通的,看起来并没有什么魔王的排面。

圣亚白推了门进去,他当即就看到了驻守在窗户旁边,一脸期待地望着窗外风景的少女。魔王找了张板凳坐下,在这个房间里能够落脚的地方确实是很少。距离第八次圣战已经结束了很久,在那之后,他也会时不时来到这个房间里看看。

白杨看了魔王一眼,她也不藏着掖着,张口就问道:“他怎么样了?有他的消息吗?”

圣亚白说:“据说他现在已经回到了塞勒涅王都里面,目的好像是那个什么大型的相亲晚会,杜鹃花盛开之夜。喂,你说他会不会已经变心了,他可能已经不喜欢你了,所以就想要重新扬帆起航了。你也知道那个晚会究竟是一个什么地方?那可是通过婚姻来勾结权力势力的人类肮脏之地,我听了都有点脸红。”

“嗯哼。”

“你看起来对他对你的感情颇有些自信啊,但是男人是很容易被其他新鲜事物所吸引交互的生物,很可能其他的女人稍微年轻一点,或者大腿曲线稍微好一点,胸部更加俊俏一点,穿的衣服更加纯真或者更加成熟,或者是上面露出来一点点,那不该露出来的东西,他们很可能都会心跳加速,那是一种感觉,错误像是一见钟情的感觉,就会心里面动一动,动一动。感觉就像,就像是恋爱了一样,其实那不过是动了情罢了。这种动了情,不是感情而是那种欲望,这种欲望,男人都可以有的,只要他们还有着下半身的那种东西。”魔王圣亚白说,“这是人类的七种原罪中的色欲,排名第七,但是却几乎每个男人都有这种罪孽,其中的普遍性大得可怕,我还没见过不好色的男人呢。当然,我承认暴怒的君主很专情,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好色。好色的男人有两种特例,一种是对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好色,专情和好色相互同时存在。还有另一种,那就是忍耐,将自己的好色的冲动收敛起来。你看着某个男人觉得他不好色,但是你却看不到他的内心。”

“你不是第一个来挑拨我和他之间关系的家伙了。”白杨摊手,说,“我有时候就想不明白,你们又何必要白费力气呢,我和他之间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又或者说是亲密的战友关系,我和他出生入死,但是并不太代表着有那种感情。我和他不是情侣,不是男女朋友,也更不是夫妻。更何况正面单挑我打都打不过他,你们挑拨我和他的关系究竟有什么好处呢?”

“没有什么好处,我只是想说说我心中的想法。”魔王圣亚白被质问后,竟然在这件事情上没有了多少底气。

白杨说:“说起来你为什么要欺骗龙游冰,骗他说你也可以制造出不融冰呢?这个世界上能够使能够知道不容兵的只有一个人,这个人是谁,我也就不用多说了。这个世界上能够使能够制造出不融冰的只有一个人,这个人是谁,我也就不用多说了。说这种拙劣的谎言,你竟然也不会脸红。”

圣亚白说:“但也就是这种拙劣的谎言,那个圣尘的哀叹之人竟然也会相信了。这我没办法。他是自己让我利用他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白杨叹息了一声,说:“是啊,这么拙劣的谎言,可是却居然不能让他那聪慧的脑筋稍微动一点智商。他的好胜心太强了,龙游冰急着证明自己,逼迫自己,他逼迫自己变强,强大到与那世界最强一样的存在,因为暴怒的君主就站在他的眼前,就一直跟着他……不,不是,是他一直跟着暴怒的君主,一直跟在他的脚步之后,他不甘心,他想要证明世界上并不只是有一个独一无二的人,他却不知道,就因为仅仅有这么一个人,所以才叫做独一无二的他,即便是攀登上了那个高峰,也永远超越不了他。”

圣亚白说:“暴怒的君主是人类无法超越的,人类可以和他平齐,并肩而立,但是却无法超越他。他是人类的顶点,除非是跨越了人类的范畴,否则永远做不到超越这一件事。”

白杨说:“他连神使都能杀死。”

圣亚白说:“你难道不知道龙游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吗?龙游冰急着证明自己,其中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你。我知道的心站在哪边,我也不问你究竟是选择谁了,这个问题太狗血太弱智,明白人都可以知道,但是我还有另一个问题……你打算怎么处理龙游冰?”

白杨说:“他不是已经成为了你的棋子吗?他变成了这样,我自然不能放任他不管,他多少也是我的朋友,我可不能看着曾经并肩战斗的战友落入深渊之中。”

圣亚白说:“但是他变成了我的棋子,就是因为你啊。这层窗户纸不把它撕裂得个稀巴烂,不把希望打得破碎,那么这个人就永远改变不了。”

白杨说:“龙游冰遇到了真正珍惜他的人,他就会改变的。那个时候,他就会知道,我并不是他等待的那个人。”

“唉,真羡慕你们这些年轻人,真羡慕你们这些人类,如同蝼蚁蚜虫一般的弱小生物,生活都可以过的这么丰富多彩,哪怕仅仅是其中最小的一种色欲之罪,都可以搞出来这么多精彩丰富的关系网。”圣亚白说,“相较之下,魔域这儿的生活还真是无聊,你是不知道,在之前都没有个人能够像你一样和我谈心,我一个人就在这荒芜的地方里,即便手下有精兵千千万万,但是,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这么撩心推腹的人来聊聊天。”

白杨说:“站在巅峰的人都是孤独的。他平时也喜欢一个人坐在屋顶上,就这么望着远处,一个人发呆。有时候我在他后面待了很久,他都不知道。”

“你不会好奇吗?他用不融冰冻结了你的身体,冻结了你残存的生命,保留了你的灵魂,并且将你的身体交给我保管。”魔王圣亚白说,“你不会好奇吗?为什么他居然会放心把你交给我这个作为最大敌人的那家伙,为什么我就会真的把你给收下来,把你安置在这里,好生照顾,并且还用七星灯保留着你的灵魂?”

白杨不加思考,脱口而出了两个字:“棋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魔王圣亚白大笑,他笑得前俯后仰,前扑后继,前后打滚,左右盘旋,并且向后侧空翻了三百六十度,躺在地上来回打滚。

看着魔王圣亚白现在的这个癫狂的模样,旁人确实不能够把他和那严肃无比的魔王相起并论,相互联系在一起。白杨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疯子,但是只有疯子才会有着可以吞并下整个天地的野心。疯子拥有着常人所无法理解的天赋,那就是一种异想天开的野心。

疯子是癫狂的,但是他们不是傻子,他们不傻,他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魔王圣亚白忍住最后的笑意,他爬上了板凳,重新坐好:“果然,和你聊天真的是很有意思,你们人类真的是一种弱小到极致,但是却因为有意思而能够存活在这世界上的生物。我很感谢你,可以打发掉我无尽的虚漠的空虚时间。你说的没错,我之所以把你收留下来,就是因为我和暴怒的君主谈成了条件,这是交易,他很强,我尊重他,所以我愿意和他交易。暴怒的君主作为我的棋子,他和龙游冰一样,也会作为我的棋子,帮我赢下这一次的比赛。没有什么人,能比上一次审判比赛的优胜者更能拥有下一次胜利的可能了。”

白杨问“你让他帮你做什么?和龙游冰打起来吗?按照你的说法,他们现在可都代表着你这一边。”

“暴怒的君主帮我做的第一件事,那就是把假的神使给杀了。那些在塞勒涅王室中自称四神使的人类,真是太愚笨了,我已经忍受不了再次听到有关于他们的信息。所以我要求暴怒的君主把那四个人类杀掉,只有这样,守护着塞勒涅王室的四名真正神使,那四名拥有着魔族高尚力量和月神肮脏一面的意志的家伙,才会露面。我最后的目的是除掉真正的四神使,他们死了,人类就失去了神的比赛的所有胜算。”魔王圣亚白说,“这其实是一种我能为先祖所做到的一种帮助赎罪的事情了,他们原本就是魔王,可是却被月神塞勒涅给控制住了,成为了什么人不人,神不神,魔不魔的神使,可笑,我要帮助先祖们脱离这苦海。这一次,我代表了正义。”

“你这是在让他弑神!”

“你不是说了吗?他连神使都敢杀。”魔王圣亚白冷笑,“他虽然是我的棋子,但是却也不是我的棋子。或者说暴怒的君主是一颗可以随时被我放弃的棋子,没有人知道他为我办事,人类所最强者最强之人,最牛逼的家伙暴露的君主,他可是暴怒的君主啊,他怎么可能为魔族为魔王为圣亚白办事呢?等到他杀死了神使,那也是他自己的事,他本来就是刚愎自用的形象,等他看似冲动地杀死了神使,完成了我为他布置的任务之后,无论神界和月神会对他做出什么惩罚,那也都不会责怪到我,他不会说我也不会承认,因为这是我和他之间达成的约定,他将为我扛下一切上界的愤怒!天罚雷霆还有那无尽的苦痛,而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魔王说:“这一次神的游戏里,他不会成为第二次的胜利者,因为神不允许。他能做到的,就是让我成为胜利者,成为游戏中利用规则漏洞而胜利的家伙。因为只有胜利者,才能够让人死而复生。暴怒的君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章节目录 第232章 黑市印象 没有人会去理睬地沟里的老鼠是怎么生活的,除非人们进入地沟里来,和老鼠一起生活。地狱的景象是活在人间的家伙所永远无法体会的残酷,即便是经过了几百年来几千年来多名艺术家的艺术加工,游走天下的吟游诗人、摆摊在天桥下的说书者,和闲坐在家中的造谣者达成了共同阵营,不约而同的,但是他们却未能把地狱真实地写出来,因为他们没有去过地狱。

吟游诗人竭尽全力,用自己的思维联合上别人的思维,每一点点滴滴的异想天开的创造力又和别人的活跃思维联合起来,牵织在一起,形成了阴暗的蜘蛛网。他们将地狱绘述为暗红色的血腥粘稠模样,但是那也无济于事。想要描写地狱,必须进入地狱,这是定理,是艺术加工无法摆脱的理念之一,因为艺术来源于生活。

艺术来源于生活,想要写出令人恐惧的东西,必须明白人们究竟害怕一些什么。后来,吟游诗人终于写出了足够可以把人吓得半死的“地狱”,他们唱出来的东西,听得让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惟妙惟肖的唯美文字组合起来竟然是这么可怕。能够达到这个效果,使得文学的情绪理念达到一个新的层次,都要归功于艺术家们走进了黑市之中。

没有人可以明白地沟里的老鼠是怎么生活的,除非人们进入地沟里来,和老鼠一起生活。塞勒涅王都地下黑市,这是塞勒涅王国中最大的地沟,是老鼠群居的地方,也是地头蛇和群龙的盘踞之地。人们可以在这里遇到最美的少妇,因为这里有塞勒涅第一名妓林琳;人们可以在这里遇到国王,因为月见夜·一夜酥也会光顾这里;人们可以在这里遇到最清纯的女孩,最强大的少年,因为辉煌的妃龙姬和暴怒的君主在到达塞勒涅王都的第一件事,就是手牵着手,穿过了地下黑市中最宽阔的一条街道,光顾了黑市中所有的酒馆!

有人说——从前时间慢,慢得要用一个月去等远方亲人的信,慢得街东的小伙子要在朝阳升起之前的刹那出发,在夕阳之落下之前到达街西的那一头,和自己暗暗爱慕的姑娘制造一次擦肩而过的偶然假象。那两个人从街东牵着手,一路向西走,遇到酒馆就停下来,天黑了就住下来,走到街西那一边,就用了三天两夜,从始至终,他们一直牵着手,这已经是习以为常。

后来,吟游诗人为黑市和暴怒的君主又写了一首诗歌,大意是让人们在街上走过路过的时候,如果发现有奇怪的人,一脸忧伤,一脸怀念,在某个地方发呆,那么就可以请他喝一杯酒,听听他说的故事。在黑市中讨生活的人,例如佣兵杀手刺客,他们每天都很忙,无时不刻都在重复着接下悬赏任务,杀人,交付任务得到金钱,然后又开始下一个轮回。在黑市中讨生活的人很忙,不会无缘无故停下脚步驻足。

如果有那种奇怪的家伙,看起来在睹物思情,见物思人的样子,那么那个家伙或许就是暴怒的君主。第八次圣战结束了,暴怒的君主被恶龙掏出心脏的流言传得全世界都知道,但是那又能怎么样呢,就如同人们坚信着暴怒的君主的强大,所以知道他死掉之后会绝望一样,也有人坚信着暴怒的君主的强大,所以坚信着那个狂妄的家伙不会轻而易举死去。

辉煌的妃龙姬或许已经死去了,暴怒的君主都被质疑到了生与死的边界,那么辉煌的妃龙姬怎么可能活下来呢。正因为辉煌的妃龙姬死了,所以终有一天,暴怒的君主将会回到黑市之中,走过熟悉的街道,经过每一家酒馆,然后习以为常地看一看悬赏牌子上的悬赏令,然后会失落地发现,上面没有自己的名字,也不再有她的名字。

有人发过刺杀暴怒的君主和辉煌的妃龙姬的悬赏令,当然这是匿名发的,当然,也并没有什么不长眼的傻瓜会去接下这悬赏任务。在黑市中混迹的有很多家伙都是疯子,亡命之徒,但是疯子不是傻子,敢为了金钱冒险,不代表敢安然去死。朝着已知的绝对必死的路上行走,万分之一的存活几率都没有,只有傻瓜才会选择这条路。

有一名智者曾经停下脚步,看着悬赏令上暴怒的君主的名字思考了很久,有人经过他的身边时,能够很清楚听到他自顾自的小声嘀咕,那是一个很简单但是又让人想不通的哲学问题——刺杀暴怒的君主,这和弑神有什么区别吗?

但是就是这么个强大的家伙,人们心中的君王,现在已经至少有三个月没有在人们的视线中出现了,或许有自称是暴怒的君主的家伙时不时出来搞笑,像是滑稽的小丑一般,自称自己就是唯一无二的王者,但是小丑身上的力量远远不如真货来得暴力,伪装假扮暴怒的君主绝对不是一个好主意,因为没有人能够伪装出他身上的力量。力量让人绝望,力量让人充满希望,同时力量玩弄着弱小之人的感情。

现在黑市的街道上,有着一场盛大的戏剧正在开演。烧得时时刻刻通红的油锅,活人或者恶鬼被直接抛入油锅时冒起的腾腾黑烟,并且包含夹杂着的是动物毛发以及蛋白质被烧焦的味道,或许还能闻到烤肉的香味。夜叉手中拿着三齿的鱼叉,朝着油锅里头一下又一下,插了一下不爽再来一下,油锅中的家伙像是搁浅的鱼在拼命蹦跶,想要将自己熟透的屁股和已经没有知觉的十分熟大腿给从油锅里头取出来,下半身冒出了喷香猪排的味道,有人研究过,其实人类的肉质味道,和猪肉差不多。

这儿乍一看,不就是传说中的地狱吗?但其实不是,这里不过是黑市的一角罢了。有个外地人在黑市中的某家酒馆里头吃了霸王餐,自持自己身上有一两手的三脚猫功夫,于是认为黑市之中没什么人能够制服他。但是没想到,即便是六阶的勇者,也没能够在酒馆老板的三招之下走出来。那个勇者被老板用叉子插住了胸口,一下一下朝着油锅底下压。

刚开始的那个家伙还挺有劲的,刚下油锅的那几分钟里,他一直运转着身体的力量,拼命想要让自己从油锅中跳出来,与此同时,酒馆的老板就攒足了力气,用三齿的叉子将他一下一下往下压。油锅中的人身上冒出了一层绿芒,虽然不是自身释放的魔法,但是很明显,他身上有着某些可以防御外界伤害的防具,正在自动扩张着魔法防护罩。

旁边已经围着了一圈看热闹的家伙,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人们捂着鼻子,一脸嫌弃而好奇地目视着油锅中的家伙来回挣扎。一个抱着箱子的小贩跳到了油锅旁边,他的箱子有一条绳子挂在脖子上,这使得他可以在打开箱子时,把里面的货物展示给人们看,同时又抱着箱子稳定地来回晃悠行走。

小贩从自己的箱子中掏出了一枚护符,同时指着油锅中的家伙,介绍道:“大家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这个小子落入了油锅之后,竟然还没有立刻变成一撮黑灰。明眼人已经看出来了,他的身上有着某些耐火性质的东西,并且自动释放了防火的防护罩,来帮助他抵抗这高温……没错,油锅中的小子身上携带的正是我黑耗子贩卖的‘一次性自启动浑身燃烧也不怕的五阶火焰防护罩护符’,这玩意可不是什么民间自己粗制滥造的糊弄人的玩意,这是塞勒涅王室出品,用于军队的,我可是千辛万苦才搞到的……话不多说,这个油锅里的家伙活了多久,大家看在眼里,有兴趣的朋友了解一下,不买的朋友也没有关系,就是担心哪天自己家里突然着火了,房檐就是一根燃烧的大柱子,在你睡着的时候砸在你的身上,那可就不太好了。”

黑市中的小贩和外面的小贩一样,都有着各自独具特色的销售叫卖手段,黑耗子拥有着很硬的货源,可以搞到塞勒涅王室配备给军队的东西,同时他喜欢无时不刻抓住任何可以叫卖的机会向人们宣传自己的商品。黑市中哪里打架了,哪里死人了,绝对有他的存在,所以他带着一个可以时时刻刻打开的便捷箱子,即便是在油炸活人的现场,他也像是如数家珍,津津有味地宣传着自己的商品。

黑耗子宣传自己的商品时,时不时会威胁顾客,在黑市中没人吃他那一套,但是听起来还是很骇人的。黑市中的小贩和外面的小贩也有着不同点,那就是他们不一定只是小贩,还可能是杀人放火的盗贼——不过人们还是不怕黑耗子,因为敢在黑市里头混的,怎么可能怕一个弱小的亡命之徒呢?既然大家都是亡命之徒,那么就实力说话啊。

黑耗子没种,有种的家伙应该是正在用叉子插着油锅中倒霉家伙的酒馆老板,那老板长得不负众望,简直是五大三粗,方鼻子方脸,脸上和袒露出来的胸口和肚腩都是横肉一片,漆黑的毛发不仅在脑袋上像是鸟窝一样盘旋,在他的胸口上也有着一个黑乎乎的鸟窝。老板的名字不详,人们都叫他“屠夫”,他在黑市中合法经营正常经营着一家价格公道的酒馆,因为价格公道,所有曾经有人找他的麻烦,但是第二天找他麻烦的那个家伙,就被切成了四大块,挂在酒馆的东南西北四个角上。

有人调查过屠夫的身份背景,发现他曾经是塞勒涅军队的一名小头领,六阶的剑士,虽然已经不用剑很多年了,但是凭借着苦练多年打下来身体底子,方才用剁肉的菜刀仅仅是汇出了三招,一招横向三连斩,一招变换前后变刀法门,一招劈山击,仅仅是六刀,就把同为六阶的勇者给制服,并且推下了油锅,丝毫不拖泥带水。

屠夫的刀法仿佛有着磁铁的特性,有吸引力,使得对手的身体和武器一直朝着他的刀子上撞。油锅中的家伙的武器就是三齿的鱼叉,但是他的武器不听他的使唤,纵然是拥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力,拥有着上天入地的精妙战斗法门,也不得不踏踏实实挨上了屠夫的几刀,从而失去了所有的反抗能力。三齿叉被屠夫夺走,然后立刻插在了它原来主人的胸口前。

屠夫并没有辜负他的名字,活人在他的手中,被玩弄得像是待宰的猪猡一样。刚开始的那个油锅里的倒霉家伙还有力气,在刚下油锅的最开始几分钟,他一直在挣扎,拼命想要让自己从油锅中跳出来,而与此同时,屠夫用三齿的叉子将他一下一下往下压。后来,那个家伙没了力气,他朝着油锅的底部就滑下去,像是无力的死鱼,没了挣扎而掀起的油渍,围观的人们看不到了乐趣,同时都发出了不屑的嘘声。

屠夫见状,就用叉子插着那家伙的身体,从油锅底部拖了出来,大家都可以看到那家伙全身皮肤上下因为高温而变得熟透般的通红,以及一个又一个溃烂的血泡。围观的人群又迎来了一次高昂的潮动,他们喜欢看死亡,看恃强凌弱,只要是看着别人倒霉,他们就喜欢。刚才叉子是按着倒霉家伙不让他出来,现在是扯着那小子不让他沉下去,屠夫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观众开心,这能让他酒馆的生意好上好几倍。

被他压在油锅里能够活着甚至是安然无恙走出来的,从他在黑市里头营业开始,就只有一个小子,屠夫还能记得那小子的模样,但是却不知道他的来历。

“大家看看,我这魔法符咒是多么管用,即便是在油锅里炸,被叉子戳穿了胸口,但是他依旧安然无恙。这样都没死,难道大家不应该考虑一下我的符咒吗?”黑耗子大声叫到。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我们失去之后再去选择 “插死他,插死他!”围观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叫了起来。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不少的围观群众已经变得不耐烦了,失去挣扎能力的倒霉娃子已经让人们觉得有点无聊乏味,接下来就应该尝试着最后终极的刺激,人们希望屠夫会用那三齿叉子将倒霉娃子的胸部给没入刺穿,油锅里的热油会渗透进他的骨头,渗透入每一寸肌肤之中,肌腱还有骨头都全部爆炸,那时候的临死之前的刺激景象,人们所发出的欢呼还要和喝彩才会是最大的。

因为油锅中的家伙将会发出生命之中最大的最悲伤的嚎叫,所以围观的人们也会变得特别开心。

随后,这“插死他,插死他”的单一的声音变成了众望所归,人们不约而同地大声喊了起来,要求屠夫一叉子将油锅里的家伙插死!

屠夫冷笑一声,对着油锅中那人绝望的眼神,一叉子就怼了下去。但是就在这时候,一个黑影撞在了屠夫的油锅上,因为冲击力太大,把油锅都给打翻了,油锅中滚烫带有红色血渍的橙黄色的油泼在了围观的人们脸上和身上,一时间哀嚎声在街道上响彻了天地。

人们如愿以偿的听到了惊天动地的哀嚎声,这哀嚎声之中所带有的惨烈情绪,比他们预想之中的比要强烈十倍、百倍、千倍。因为这声音不只是一个人发出来的,这声音也不仅仅是周围的人发出来的,从他们自己嘴中而贯彻入脑海之中、心灵之中的那悲鸣的那种声音,让他们整个大脑都昏沉沉的,但是却又如同一口大钟罩在他们脑袋上,木头锤子正在外部拼命给予撞击,给他们头部最直接的冲击。

一些倒霉的家伙面部直接被泼上了满满的一层黄油,滚烫的黄油将他们的皮肤给腐蚀了,通红的冒着气泡,就像是他们刚才看戏的时候,观察着那油锅中倒霉的家伙死去的那种模样,皮肤也从正常人的那种白皙,黄的温暖的,熟的,暖的肤色变成了一种炽热的死的,但是却熟得发红,像是可以直接食用的样子。

这已经不仅仅是皮肤受损或者面部毁容的程度了。滚烫的黄油直接将这些受伤严重的家伙的食道和呼吸道给烧毁了,他们已经无法从外界汲取氧气。缺氧的感觉就鼓动到了脑海中,与那种烫伤的刺痛感在一起麻利地相互撕扯着。

他们开始呼吸,他们拼命呼吸,他们在即将死的时候才懂得呼吸的快乐。此时此刻,空气对他们来说是如此奢侈,他们已经失去了可以将氧气给吸进肺里的能力。他们只感觉到喉咙那里蠕动着一股热热的,烫烫的东西,或许是神经知觉的瘫痪,让他们可以在汲取到一种坏掉了的麻木感的底下抵消掉一些刺痛感。

喉咙已经不再是他们自己了了,那个地方已经被滚烫热油给攻占了,他们的喉咙被腐烂掉了腐蚀掉了,他们呼吸的不再是空气,而是那足够堵住他们是一切管道的油渍。

只可惜黑耗子刚才眼疾手快,在油锅翻倒的那一瞬间,一溜烟就窜出了十米之外。否则他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在那些受伤的人面前再次强调自己商品的优点。毕竟,拥有那防火符咒的倒霉家伙在油锅里还是来来回回浸泡坚持了好几分钟的,而这些没有任何防护而被打个措手不及的家伙、这些倒霉的围观者,却在热油泼上面部的一瞬间,已经死得差不多。

已经快要死掉的人还会买那些可以保住他们性命的东西吗?哪怕仅仅是预防措施的物品而已。黑市中还是有人做过这样一个统计的,在塞勒涅的某个财主或者贵族的家中,用刀子威胁着他们,询问他们究竟是要钱还是要命。一些硬气和平时骄横跋扈惯了的家伙,则会选择摆出一种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态度,这时候如果给他们的肚子上来上一刀,或者致死,或者不致死,他们都会立刻乖乖地拿出钱财从而祈求强盗留下自己的一条狗命。

钱财乃身外之物,命之将绝之时,一切都是空。快要死的时候,人们或许会惊然发觉自己曾经珍惜了的某些身外之物,不过也就是身外之物罢了。什么东西对于自己的性命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生命就是一人一次的玩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取代它,因为你失去了它你就失去了所有。

只可惜了黑耗子没有赚这个死人钱,在现场情况弄清楚之前,这个人如其名,胆小谨慎,油嘴滑舌,古灵精怪,必要时刻可以脚底抹油的精明家伙,是绝对不会靠近油锅打翻了的地方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油锅居然翻了,是屠夫的仇人找上门来了,还是被屠夫杀死的家伙的亲戚给找上门来了。如果是后者,难道不会觉得在人已经死了之后才站出来,挺他一把,两肋插刀,或许已经有些晚了吗?无论怎么说,现在的情况模糊不定就对了。

屠夫身材看似臃肿粗狂肥硕笨拙,但是他却极其精妙地躲掉那些飞溅的黄油。他稍微走位,回头,回手一掏,把那个撞在油锅上又向着天空反弹的家伙接住了。屠夫把那个少年抱在怀里,他倒是要瞅瞅,究竟是哪个小兔崽子敢有这么大胆量,来打扰他的休闲好时光娱乐活动,但是他越看越觉得情况不对劲,手中的家伙,总觉得很眼熟的样子。

“嗨!猪头老板,别来无恙啊!”沐朝久打了个招呼。没错,这个从天而降,横插一脚,半路杀出,直撞油锅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沐朝久。

屠夫认出了沐朝久,他看到沐朝久的时候,眉头紧皱,苦笑不得,回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心有余悸地说道:“小兔崽子,别来无恙啊!好些日子不见你了,我还以为你在哪里发财了,忘记了我这个黑市的好兄弟呢。怎么,今天又是莫名其妙的出场顺便还砸了我的油锅,你今天是又想来砸我的招牌吗?”

“老板,看你瞎说笑呢,我怎么敢砸你的招牌呢?我是那样的人嘛,我肯定不是那样的人啊,砸你招牌,我可是很怕被你下油锅的。话说,你的老毛病还没改啊,动不动就把人往油锅里塞……待会儿再叙旧吧,我现在正被人追杀呢。”

“谁胆子那么大,竟然敢追杀你啊?告诉我,我帮你劈了他!”

“就是你后面的那个青春美少女!”

沐朝久说完就从屠夫的手中跳了下来,他向旁边跑了几步,张开手,仰望着天空。好不容易对准了天空中另一道黑影,确认了落地的位置之后,说时迟,那时快,狐狸那肥硕的屁股就砸在了沐朝久的怀里。

狐狸“嘤咛”了一声,故意骂了沐朝久一声“讨厌”,之所以说是故意的,那是因为她的音量,实在是将周围的人们彻彻底底当成了聋子。不过,她怎么说都是无所谓,毫无顾忌的,因为现在人们正享受着一场油锅烫到之后的另类音乐哀嚎会之中,狐狸的声音经过故意的加工放大之后,才勉强盖住了那些惨叫声。

屠夫愣了一下,说:“狐狸?我听别人说你去了新手村,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哦……你是不是要杀了这个小兔崽子,好,我帮你宰了他!”

“青春美少女不是说我啦,还有一个。”狐狸说。

这时候,贪食主才终于落在了黑市的街道上,她来的时候所路过的地方,都蔓延出了一片绿色的花海。如果蹲下去仔细看看那些一朵一朵盛开的绿色小花,人们会惊奇地发现,那绿色其实并不是什么绿色的花瓣,而是由一些一些许许多多的四叶草给组成的而已。四叶草是如此的美丽,代表着幸运。

如果用手把四叶草给推开,人们就能看到那地面上干瘪的土地,泥土里头的所有生机养料,都已经被这些四叶草给吸取干净了,就在这顷刻之间。那土地原本的,湿润的,黑色的,充满着富饶生机的养料的颜色,变成了干瘪的如同燃烧后的死灰一般的苍白,地面龟裂,露出一道道很大的裂痕。

泥土的生机违背了时间快速地流逝,贪食主怎么看都是罪魁祸首。

……

花园区最大的特点是没有花,这个地方是塞勒涅王都中炼金业最发达的地方,如果只是看着这个塞勒涅王都的一角,那么一定会认为塞勒涅王都就是一个典型的重污染城市,也是人类炼金业发展史上无法调节自然与人为发展的屡见不鲜的败笔。巨大的炼金炉在工厂之中,工厂和居民区混在一起,乌烟瘴气,终年不见蓝天。

有预言师曾经在这里说过这么一句话,说塞勒涅花园区的天气预言是个二选一的选择题,要么是阴霾布满时的“阴”,要么是酸液倾盆而下,人人自危的“雨”。

冬天——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会多加一个选项:雪。

还好有冬天的雪,让人们在寒冷中忘记身处其中的阴霾。

天气好的时候,抬头看看天空,人们惊讶地发现,乌云与雾霾比起来,竟然是那么鲜艳。

花园区的十年规划里写得清清楚楚,一切不能给予城市暴利的土地都要被淘汰,花园区的人民要在十年内使得塞勒涅王都的整体经济水平达到飞跃性质的增长,即便住在这儿的都是没有办法住在环境优美的塞勒涅王都的其他地方,迫不得已活在阴霾下的可怜人民,但是这儿的人民深知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他们一天天都在为了别人努力地活着。

十年不是瞎定的,十年是有来头的。十年前,正是现任塞勒涅国王上任的日子,他需要一些功绩。

花园区曾经是一个村子,在被塞勒涅王都因为扩增领地而发展规模所以并入之前,这个村子曾经是有花的,它曾经是世界上最美的村子之一。后来,村子成了王国的国都的一部分,村民都很高兴,他们成为了城市里最贫穷的人,他们只是从村民变成了城里人,但是生活条件依旧贫穷。所以他们开始为了其他的城市的人而工作,做着大家都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这促进了塞勒涅王都炼金业的发展。

在村子成为一个城市中死去的区域之前,它也曾经活过。在它的鲜艳枯萎之前,它也曾盛开。据说那时候,从大山上眺望村子,山清水秀的背景下,轻轻淡薄的炊烟从村子里缓缓升起,看不见尽头的花海由近至远,逐渐将山水都给淹没……

“不过,那已经是从前了。”女人顿了一顿,声音从自豪与欢快变得有些深沉。

“很难受吗?”与她并肩而立的月见夜·一夜酥问。

他们停下了脚步,站在灯塔的了望台上,无论从哪个方向看,都是暗沉的灰色。

泥泞道路旁用来绿化的树木与世界格格不入,每一片绿叶上都已经积了一层尘埃。如果不是为了美化环境,达到政府要求的指标,树木连在道路旁弹丸之地蜗居的机会都不会有。

“没什么好难受的,人会死去,村子也会死去。”女人苦笑。

“我要是早点回来就好了。”月见夜·一夜酥双手插着裤袋,扭头看了女人一眼,“或者说,我当初停下脚步就好了。”

“你好逗啊,十年前的你若是不选择牺牲这里,大力振兴炼金业,塞勒涅王室里头的那些家族难道不会废了你?你以为四个佐政大臣是为了辅佐你的吗?那不过是为了架空你权力,方便随时随地换掉你这个国王的归属于贵族的工具。如果你没有成为国王,那样的你有什么用处呢?在哪都是废人一个。”

女人摘下白手套,从屁股兜里掏出一包烟。她只给自己点了一根,她知道月见夜·一夜酥不吸烟。她说:“别介意,我开个玩笑!谁也不能改变什么,燃烧自己是如今时代的齿轮特性,跟着世界转动才可以生存下去。”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赫瓦贾家族 燃烧自己,点亮别人,会做出这种事情的只有两种东西,蜡烛,弱者。这两种东西都有着共同的点,那就是身不由己。

因为身不由己,自己的命运却是自己无法掌控的,蜡烛被迫用自己层层外壳包裹着的最宝贵的东西,那不触碰了

月见夜·一夜酥不屑地轻哼:“骑士除了在心中铭刻着的骑士宣言以外,不相信任何规则。我不信命,也不想做什么齿轮。”

“但你不是骑士了。”女人说。

“可是你还是骑士啊,你甚至是王,你是我心中的王。”月见夜·一夜酥含情脉脉地说。

然而她却似乎不领情,而是话锋一转:“即便是你,是我,是王,又能怎么办呢?王?炼金业毫无顾虑地将山水染黑,花圃被铲子锄头碾为平地,变回混沌初开时的模样。人们用花朵尸体下的煤矿石油换来了金钱,森林里的野物全部成为腹中美食。烧山建房,填河盖厂,短短十年,一切都毁了!”

“我能怎么办呢?你又能怎么办呢?”

“回来吧,回到我的身边来,这次赌博只要赢了,我把你所看到的一切都给你。”塞勒涅国王做出了承诺,“你不想改变你的家乡吗?”

“你是说,你要把整个花园区赏赐给我?这么大的封地,你舍得吗?”

“我不仅要把花园区给你,我还要把塞勒涅王都给你,不,不仅仅是这样,我还要把整个王国给你!”月见夜·一夜酥说,“柿子,做我的王妃,你将获得一切。”

“烈焰的红宝石呢?不管了吗?”柿子反问。

“我和她清清白白!”月见夜·一夜酥用着一种发誓的口吻。

“那么那个妓女呢?塞勒涅名妓,黑市第一妓女?林琳,你把她放在哪里,你要让一个妓女在我的头上撒尿吗?”柿子又问,看起来她一直在关注着月见夜·一夜酥的绯闻女友。

“她死了。”月见夜·一夜酥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但还是老老实实说了。

“哦。”柿子明白了,“所以你才来找我吗?”

……

月见夜·一夜酥走下了灯塔,他回头一望,发现柿子并没有跟下来,于是忍不住了,开始仰天大笑。他刚才因为雨水的缘故,根本看不到周围的任何东西。但是现在雨停了,他发现老熟人正在与自己擦肩而过。

贪食主的大儿子,四大家族之一的大公子,赫瓦贾·舒凤登!

月见夜·一夜酥看着他,他也看着月见夜·一夜酥。舒凤登收起了雨伞,摇摇头,说:“国王?哟,是你啊,怎么,你还是旧情不忘,回来找柿子吗?哟哟,你真是个调皮的孩子……”

他并不对月见夜·一夜酥行礼。

“真巧,你一个人?”舒凤登狡猾地笑了。

“我一直形影单只。”月见夜·一夜酥说。

除了大公子舒凤登以外,一同出现的人还有小公子赫瓦贾·舒和河,塞勒涅王室的某个新任主管伊格尔顿,以及两个丰乳肥臀的鲜嫩妹子。月见夜·一夜酥对这个伊格尔顿有一些印象,听说他原本是黑市里头的一个情报商人,后来依靠人脉关系进行洗白,成为了王室里头的一名负责情报收集部门的主管。整体故事听起来,也是有一些励志的。

伊格尔顿的出现完全合理,他作为一名崭露头角的新人物,作为偶然性与运气结合才被晋升的主管,他自然要好好珍惜自己最近顺风顺水的势头。

塞勒涅王室的情报部门中有一个位置是经常空缺的,那就是情报部门的主管,最大的那个管事的家伙,最近一个月,塞勒涅王室情报部门已经先后死了两名主管,伊格尔顿将这些事情用自己的臆想联系起来,得到了一个结论:前两任主管都是死于他杀。

他得出的结论有些低智商,但是却引起了伊格尔顿的高度警惕。他认为之前的塞勒涅王室情报部门的管理层太过于追求为王室办事,在收集情报的时候,不知轻重,知道了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这才让一些大势力心生不快。

“我们是情报者,也可以是造谣者。情报的真假,我们自己说的算,因为我们就是塞勒涅王室的权威。我们只手可遮天,吹灰不费力,我们为什么要和一些快要没落的势力同处于一个屋檐下,吃一样的饭,享受一样的待遇?我们应该要和最强大的势力建立友好关系才对!”

伊格尔顿开始为自己拉拢人脉,为自己向上的步伐奠定基石。他选择了贪食主家族,选择了赫瓦贾家族。他动用了黑市的人脉,在一次黑市的拍卖会结束后,将拍卖品亲手交给赫瓦贾·舒凤登,主动向贪食主家族示好。

伊格尔顿要借势上位,他成为了塞勒涅王室的官方成员,更是为着贪食主家族效力。

“如果各位在黑市遇到任何困难,请一定要联系我,我是塞勒涅王室情报部门的主管,但在此之前,我还是黑市里头的一个老滑头,认识人!”伊格尔顿当时是这样子献殷勤的,如果给他安上一条狗尾巴,他或许会趴下来,疯狂地扭动屁股。

但是伊格尔顿没有这么做,他觉得情场里的老油条可能觉得人形母系狗已经是无聊的东西,怎么会喜欢没有诱惑力的人形公系狗呢?

本来,舒凤登和舒和河今天要去的地方,是塞勒涅王都地下黑市的夜总会。但是在伊格尔顿的提议下,他们取消了原来的打算,因为他们不约而同地都对花园区的“和女人野外冒险系列游戏”更加感兴趣。

“放心吧,我身经百战,对于那种地方可以说是轻车熟路。”舒凤登满不在乎地说,但其实他还是有些兴奋的,打“野外战役”,他还是个懵懂小生罢了。

伊格尔顿说:“对于花园区的红尘女子,我们可以包夜领出来,在一些空旷无人或者安全隐秘的地方,再细细品尝。”

“你可以带路。”舒凤登说。

“请允许我带路。”伊格尔顿欢快地答应了。不得不说伊格尔顿在为讨好贪食主一行人做了很大的功夫,他花费了重金,把花园区这儿的所有女人叫了出来,无论是正在工作的还是闲着无事啃瓜子的。花园区的女人白天工作,晚上卖淫,她们有的皮糙肉厚,有的练就了姣好的身材,拥有着诱人的人鱼线和马甲线,伊格尔顿要找到后一种女人。

他要求女人把衣服都脱了,先后做出伸舌头、挺胸、弯腰翘臀和站立一字马等动作,让舒凤登和舒和河对于女人的舌头、胸部、屁股和胯下部位看得仔细,精挑细选一一比对之后,他们挑走了两名小姐。

舒凤登问伊格尔顿,为什么他不挑选一个深夜的性玩伴?伊格尔顿回答:“这是你们才应该享有的特权,我还不够格。”

“两位先生,你们有没有国王游视后宫的感觉?我一直在幻想,后宫佳丽三千人,那么三千人如果同时脱掉衣服晒太阳,那她们白皙皮肤反射的光亮能把太阳的光辉比下去。”虽然伊格尔顿说的事情违背了理论知识,没有任何物理学的理论依据,但是他把淫荡的场面说出来了,舒凤登陷入了羞羞的幻想空间。

良久,赫瓦贾·舒凤登才反应回来,在他失神的时候,包夜的小姐偷偷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裙摆里。

“我感觉刚才好像在猪圈里面逛了一圈,在白花花的身子里挑肥拣瘦,而母猪们顺应着我的手势,不甘心地发出喏喏的猪叫声。对吧,小母猪?”舒凤登用力地捏着小姐的屁股肉,力度大到了让她咬着牙齿才能忍住不喊疼的地步。

“喏喏!”小姐调皮地学着猪叫声,明明屁股被捏出了青紫,但是却不敢表现出不舒服的感觉。

赫瓦贾·舒和河不同意哥哥的看法:“女人不仅仅是母猪,还是待宰的母猪。无论在哪里,夜总会就是一个屠宰场,被挑到的女人就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被烙铁烙上‘检验合格,允许屠宰’的字样,然后被推上血淋漓的杀猪架子上。”

“你要宠爱我吗?还是惩罚我?”陪在舒和河身边的小姐说。“你可以用小皮鞭,或者高跟鞋,但是恕我直言,那些都没有新意!”她在挑逗,她在期待。

看起来越是正经的人,就应该在疯狂的时候,能够让世界颤抖。小姐是这样猜测赫瓦贾·舒和河的。

舒和河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红玫瑰,他一身西装,神情严肃地说:“把衣服脱了,我把这朵带刺的玫瑰别在你的胸口上。鲜血灌溉,它会开得更加鲜艳。”

小姐以为舒和河是开玩笑,以为“色狼绅士”在追求野外游戏的刺激感,她姿态有些半推半就的顺从。小姐的舞骚弄姿让伊格尔顿的手很是发麻。

伊格尔顿两边手分撑着一把雨伞,一把撑在舒凤登和小姐的脑袋上,另一把撑在舒和河和小姐的脑袋上。伊格尔顿自己淋在雨水中,兢兢业业地充当着一名专业的侍者的角色。

女人的胡乱扭动让伊格尔顿不得不一直调整雨伞的角度,但是他想了想,觉得雨伞只撑舒和河就好了,一个小姐可不能影响了小公子的待遇。

“你就脱吧,在大雨中谁也看不见谁。你可以让雨水洗着你的身体,让凉爽刺激你的感官,告诉你——你只是一只母猪,没有资格穿衣服。”伊格尔顿自然要帮着舒和河说话,他用诱惑满满的声线怂恿女人。伊格尔顿说的话效果很好,他能让富豪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也自然能让女人脱下她的贴身衣物。

女人动摇了,但是看起来她做得有些过火。伊格尔顿忘记了这女人可不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她是为金钱折腰的女人,为了财富可以放弃一切。

“我只是一只母猪,那我应该没有资格已经行走。”小姐四肢着地,讨好般地看着小公子舒和河。她的动作很娴熟,看来这个姿势已经被她多次练习并且熟练掌握。

“你这人真有意思,我好久没有见过这么有意思的女人了。”舒和河用湿漉漉的皮鞋蹭着女人的脸,而女人不仅不反抗,反而更加放荡地用舌头舔着舒和河的鞋底。

舒和河一高兴,一脚踹在女人的肚子上,将她踢出了两米开外。他显得有些兴奋,视线如同利刃一般在女人的躯体上划过,仿佛要将女人解剖。他想像庖丁解牛一样,沿着肌肉的连接处割下女人一块块筋骨,然后再细细品尝。

女人被踢得有些生痛,她本来以为西装革履的舒和河是一名文明人,体位来来回回就是正交和侧交。她本来想用一些奴隶的姿态来抓住舒和河的心,抓住舒和河的肾,抓住舒和河的钱包。可是现在看来,舒和河不是一个文明人,而是一个暴力倾向狂。

小姐躺在地上,捂着肚子打滚。她想:这奴隶游戏进行不下去了,他将自己当做了真正的奴隶。他所要的不是在母猪游戏的引子中对下体进行欢愉,而是真正的暴力虐待!

这样下去,会死的吧。女人想要逃跑了,这桩生意不接也罢。

赫瓦贾·舒和河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钱袋,他双手一撑,圆状的金属片率先叮当叮当地落在地上,那是金币一枚一枚,沉寂在积水中,承受着雨水的捶打。

小姐肚子的疼痛褪去,她手脚并用,四肢朝地,如同一头饥饿的猪,在看到稀饭和饲料搅拌在一起的糊状猪食时,发疯似地冲了上来。

有钱,真有钱!女人这么想,她仅仅为了地上的钱,连命都可以不要了。

舒和河看着匍匐在地上,用鼻子拱、用牙咬、用手抓、对着钱动手动脚的女人,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将她“处理掉”。

女性濒死而挣扎的那些瞬间,真是太过于诱人而美丽。舒和河想要将女人的衣服扒光,给她的脖子套上项圈,项圈上连着沉重的铁链。他要牵着光溜溜的女人,将她带到猪的屠宰场,到时候舒和河会把女人固定在自动杀猪架子上,并且用金币紧紧塞在女人的口鼻里。

章节目录 第235章 你说做你的王妃 到了那时候,金币堵住了女人的呼吸,胯下的架子和屠猪的汉子操着旋转利刃会靠近女人的两腿之间。舒和河很期待,不知道女人是在利刃的切割下疼死,身子一分为二,还是会在金币带来的窒息感中活活憋死,全身痉挛。

疼痛会让她加快呼吸,呼吸会让金币更加完美地堵住她的喉咙!舒和河大笑起来,他的下身起了反应,在性与死亡之间,他选择死亡,只有女人的死亡才可以让他看到性的乐趣。

贪食主小公子的变态程度在塞勒涅王室是令人颤抖的,只可惜这名女人不知道他就是舒和河,不知道他就是喜欢折磨女人至死的赫瓦贾·舒和河。如果在黑市里头,赫瓦贾·舒和河是要被大量的夜总会给拒绝进入的,哪怕是贪食主的儿子,也要被拉上黑名单。

大公子舒凤登搂着陪伴他的小姐,与弟弟相比之下,他显得格外的温柔与儒雅。可是他那边的小姐可不吃这一套,她在心里很不乐意,她非常嫉妒。

同样是小姐,一同出来的姐妹已经赚了个盆满钵满,而自己几乎还没有开张。虽然说她们才刚刚离开那花柳红尘之地,衣服没脱,身体也没露出来,白皙的肌肤尚未完全和大自然搅拌在一起——也就是说,还没有到收费的时候,可是如今人比人气死人。

她咬着舒凤登的耳根子,妩媚地说:“你也可以对我这样,我可以做得比她好。”这语气里面都是金钱的复仇味,话里话外,小姐要求舒凤登用金币来侮辱她,甚至可以用金币来将自己打死,总而言之她需要钱,之所以成为妓女,不就是为了钱吗?有了钱,她才可以和自家在花园区每天累死累活的家人区别出来,成为不用辛苦工作就可以富裕的有钱人。

赫瓦贾·舒凤登搂着小姐蹭了蹭身子,挑逗着说:“我怕你被撕裂的伤口会血流不止,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没有那么温柔。”

她感受到了舒凤登的巨大,恬不知耻的脸居然红了起来,或许她想到了今夜的风雨狂欢。小姐说:“哪怕内脏都被搅拌出来了也好,大小便失禁也罢,只要你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赔得够多,我都是不知疼痛的女强人。”

舒凤登笑着说:“放心吧,说不定我不会伤害你,甚至会治好你的胃下垂。”

下雨的故事就是这样,大公子、小公子和主管的组合刚刚从花柳之地里面出来:一名小姐跪着捡钱,一名小姐正在和舒凤登蹭身子,伊格尔顿为两名大人物撑伞,兢兢业业,毕恭毕敬……

在这时候,雨停了,舒凤登他们和月见夜·一夜酥面对面,场面气氛有些呆滞。

舒和河无动于衷,伊格尔顿顺手关上了雨伞。而舒凤登则推开了身旁的女人,他有些脸色不正常,现在他的感觉就好像在路边的树旁上厕所时,突然从树后面冒出来一名壮汉,壮汉对脱了裤子的他笑一笑,说:“真巧啊,一起上厕所吧!”

月见夜·一夜酥没有先说话,倒是舒凤登先按耐不住了,在大脑世界的混乱之后,舒凤登说:“真巧,你一个人?”

他的表情很狡猾,舒凤登的坏笑在这种氛围下,自带猥琐气质。月见夜·一夜酥甚至以为舒凤登要邀请他一起玩玩旁边的女人。

“我一直形影单只。”月见夜·一夜酥拒绝了,他不嫌弃妓女,他甚至在妓女身上找到了真爱。但是,作为月见夜·一夜酥,这名塞勒涅王都的十九岁年轻国王,自问能够接受妓女,但是心中还是有着精神洁癖的——他觉得女人还是自己一个人玩耍比较好。

舒凤登说:“月见夜·一夜酥,我们亲爱的国王大人,你还真是倒霉,居然在这个时候遇到我们几个。天都那么黑了,你却在外头淋雨,像个落汤鸡一样,不会是想散散步放松心情吧?”

月见夜·一夜酥想:遇到你们几个我真是抱歉了,好像你们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赫瓦贾·舒凤登说:“你是来找柿子的吧?确实,她还是这么固执,不愿意离开这个地方呢,明明凭借她的能力,也可以成为烈焰的红宝石的那样的存在。说起来,我们几个小时候,经常在这一片地方玩吧,在花园区没有因为某人一意孤行的破坏之下,在那片花海依旧盛开之时……真怀念呢,你毁掉了那一切啊!”

月见夜·一夜酥说:“这里也是我的领地,我想怎么改造,就怎么改造。”

“对对对,整个塞勒涅王国都是你的,更何况一个小小的花园区呢?话说起来,我的脑海里,有些一些属于我们共同的记忆来着……”舒凤灯说,“国王大人,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玩的家家酒吗?还是老规矩吧,跪倒在我的脚下,我会留下你的生命。否则我会像以前一样,用暴力打断你骄傲的双腿。更何况,今天可不能只是像以前一样,仅仅让你当众出丑那么简单。”

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儿,这么说来,大公子,你罪无可恕呢!月见夜·一夜酥想。

月见夜·一夜酥说:“跪倒在你的脚下?像那个女人一样?”

舒凤登看了一眼舒和河脚下的“母猪”,说:“或许一样,或许不一样。你不需要卖弄风骚,你只要虔诚地跪拜我就好了。”

“噗嗤!”月见夜·一夜酥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在笑什么呢?”舒凤登不悦地问。

“没什么,我只是笑得尽量大声,好让你听见我的不屑。”月见夜·一夜酥说。

“你好像没有看清楚形式,我这里人比你多,群殴你一个轻而易举!”舒凤登恶狠狠地说,“你不会以为你是塞勒涅的国王,所以以为我不敢动你吧?啊哈?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旁边没有守卫,但是却敢出现在这个地方,你说是为什么呢?一个国王,但是出门却没有守卫,为什么呢?”

“是啊,为什么呢?”月见夜·一夜酥很配合地反问道。

“因为你有自知之明,你知道,你根本不需要为自己的人身安全所担心。你是国王,但是却不是一个独一无二,不可或缺的国王。你不过是塞勒涅家族的表面代言人,你不过是塞勒涅王族用来给民众信服的一个傀儡罢了,你就是统治阶级的工具,要说谁才不会怕你这个国王呢?当然是统治阶级了啊!我就是统治阶级,我妈可是贪食主啊,我的家族可不怕月见夜王族!月见夜·一夜酥,你信不信,如果你今天死了,我明天就可以顶替你,代替你坐在国王的位置上,而且要比你风光几百倍!”

“我不信。”月见夜·一夜酥轻描淡写地说。

“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你又不是暴君!”舒凤登说。

“你那里只有两个人,你,还有你弟。那个塞勒涅王室的主管不敢出手,他多少要给我这个国王一点面子,毕竟如果你打不过我怎么办呢?至于那两名装了假胸假屁股的女人,还有一个像一条狗一样,哦,抱歉,是母猪……你还指望她们帮你打架吗?强者可没有沦落到不靠拳头吃饭,而是靠胸部和屁股吃饭的地步。”月见夜·一夜酥说。

伊格尔顿退后了一步,哪怕他想要和贪食主的大小公子搞好关系,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插手两个家族的争斗。他现在代表着塞勒涅王室,更重要的是是代表着自己,如果介入,就变成了两个家族的缠斗中的受害者,稍有不慎,就会引起一场战争,一场两个家族为了息事宁人,找个台阶下,从而把他当做牺牲者的战争。

伊格尔顿连旁观者和目击者都不想做,如果可以的话。

总而言之,伊格尔顿介入舒凤登和月见夜·一夜酥的争端,肯定会不得好死。这两个人还有他们背后处在塞勒涅王都顶端的势力,绝对不会轻饶他。

“大公子,抱歉……”伊格尔顿说。

“我能理解,你先退下吧。”舒凤登说。

赫瓦贾·舒凤登现在的注意力不在伊格尔顿这种小人物身上,他全神贯注,盯着“似曾相识”的对手。

“你是一夜酥吗?”舒凤登问。

“你瞎了吧,除了我还能是谁呢?”

月见夜·一夜酥的语言有些粗鄙,和“懦弱国王”常年打交道的舒凤登开始怀疑眼前“月见夜·一夜酥”的真实性。他的直觉是错的,但是月见夜·一夜酥脸上的狂妄表情好像在向世界宣布:“我不是懦弱的月见夜·一夜酥”。

他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但是这是不可能的,月见夜·一夜酥,就只是月见夜·一夜酥。

“你不是月见夜·一夜酥!你是他的弟弟?他好像有一个亲弟弟。”舒凤登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十九年了,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个亲弟弟呢?”月见夜·一夜酥问道。

“因为你妈,也就是上一任王妃,除了被你爸上过生下了你,她还被街上的野狗给上过啊。她和野狗生下了你弟弟,怎么,你不知道吗?我相信,今夜过后,这个惊奇的信息,一定会成为王国的野史,在你的祭奠仪式上被司仪大声宣布,然后传遍整个塞勒涅王国。”舒凤登说。

“我是你爸爸,我操你妈!”月见夜·一夜酥张口就骂,他现在心情不好,从灯塔下来以后,他就想自己一个人淋淋雨,放纵心情,然而停雨了,他的悲伤表情的举动被人看见,总有一些怪怪的感觉。

好像内心的脆弱面被看穿。

舒凤登不爽月见夜·一夜酥看到他风流情场,月见夜·一夜酥不爽舒凤登看到他失魂落魄。

于是月见夜·一夜酥的表情开始狰狞,他刚才刚刚决定要杀很多人,现在貌似可以解决掉几个比较难缠的狠角色。

“畜生!”被问候了父母,舒凤登气得脸色通红。

“畜生也能操你妈!”

“你这算是一个国王说出来的话吗?”

正说着话呢,舒凤登忽然感觉到全身上下都被镣铐拘束着,突然之间世界好像没了他容身的位置,空气向他挤压,仿佛要将他挤入不知名的异空间。

舒凤登觉得自己被泡在胶水里,被泡在水泥里,一旦身边的东西凝固——或许是空间,或许是空气——他就会失去自由行动的能力,只能成为待宰的牲畜。

是杀气,可以将压力实质化的杀气。

来人已经把刀子掏出来了,那是六把悬浮在空中从天而降的银亮的小刀,虽然看起来不太危险,也没有加上什么魔法诅咒,但是那玩意如果插进没有防御的舒凤登身体里,那么也应该会引起挺大的事故。

月见夜·一夜酥哈哈大笑,喜出望外,事情的发展是他没有想到的,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召唤红袍人的准备。现在他说:“对了,刚刚说你那边能打的就只有你和你弟弟,所说如此,我也不觉得我一个人可以撂倒你们两个……那么现在二对二怎么样?”

柿子从身后的灯塔下走出来了,她慢吞吞而小心翼翼地下楼,每一步都小心谨慎,仿佛在做着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当她快要到了月见夜·一夜酥的身后时,她停下了,犹豫着是不是要继续前进。但是这时,月见夜·一夜酥向她伸出了手,微笑着看着她。

柿子伸出了手,牵住了一夜酥,然后下定决心,大步大步地走到了月见夜·一夜酥的身旁。

“决定了?改变主意了吗?做我的王妃。”月见夜·一夜酥明知故问。

“我有一个条件,”柿子深吸了一口气,“把暴怒的君主……的尸体,向魔族讨要回来。还有那些为国捐躯的士兵,能接回来多少,就接回来多少。不埋葬在王都的陵园也好,不举行仪式也好,我知道狂暴平原那边,还有着一大片空地。你说的,做你的王妃,我可以拥有整个王国。”

“当然。”月见夜·一夜酥答应了。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我说做我的狗 赫瓦贾·舒凤登不是那种无能而无故自大的傻子,他狂妄,他自负,那是因为他是这一代赫瓦贾家族中少有的天才。传说赫瓦贾家族所继承了四神使之一贪食主的永生力量,那不单单是所有魔法师都可以吸取的元素力量,而是更加纯粹,更加淳朴的天地本源之力。

那是代表着永恒的黄金,以及活力无限的树木。天赋能力黄金叶,赫瓦贾·舒凤登开启了自己的本源力量。

金色的树叶围绕在舒凤登旁边,它们膨大如芭蕉叶,格挡住了柿子的所有攻击。黄金叶的强大在于它的防御能力,这钢铁般坚硬的壳子和刀子擦出很多火花,尖锐的噪音激起了人们的鸡皮疙瘩。

这噪音让舒凤登很是放心,至少这声音让他知道柿子的攻击已经被挡下,这声音让他心安。

“呦!”柿子的声音突然传到舒凤登的耳朵里。巨大的树叶原本只是与人类的身体相同,可以严严实实全方位地包裹住舒凤登的身体。

但是,随着柿子拗口的咒语吟唱完毕,舒凤登觉得自己的体力正在被黄金叶的舒展大量吸收,他看到金色的树叶不断增大,每一片叶子都有与树木一争好低的势头。

叶子变大了,它们的缝隙也变大了。柿子矫健的身体从缝隙中钻了进来,一爪子将舒凤登摁在地上。

“质量破坏?通过强制性修改对方的魔力输出,然后让敌人的力量发生失衡……或者说,让男人的某个地方变大,”舒凤登挣扎着大喊,“你这能力还真是让人觉得面红耳赤啊,一个女孩子拥有这种能力,不觉得害羞吗?”

“我不喜欢被人叫作女孩子,你还是叫我小丑吧。”

柿子抓起舒凤登的脑袋,在地上砸了一下。他说:“可是你无趣至极,让我没有表演的欲望。小丑姐姐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就去清庆幸吧,这个原因,让你逃过了一个死劫。”

柿子说:“小丑的杀人一定是一场搞笑表演,我会用着各种滑稽的道具,戏耍着敌人。小丑的表演会让观众捧腹大笑,会让敌人沉迷于表演之中。”

“可是你这种人,不配和我同台表演。”柿子说。

赫瓦贾·舒凤登被按倒在地上,而赫瓦贾·舒和河从始至终都没有能够动弹微毫。柿子的杀气完美克制了他的身体——他竟然呆呆站在原地,这不涉及任何的属性相克,完完全全就是一种实力的压制。

也就是说,赫瓦贾·舒和河被禁锢在原地。他哥哥和柿子的战斗,别说插手了,他连抬头观战都很困难。

“嘿嘿。”柿子笑了,胜利或许来得太简单。倘若在这里杀了赫瓦贾家族的大公子,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有赫瓦贾家族的最大魔王——贪食主出现。这很令人好奇呢!

虽然说贪食主绝对不可能轻易出手,因为如果大人物一旦加入战斗,那么塞勒涅王都中混乱的局势,也就是家族和家族之间的联系,那是月见夜王族和赫瓦贾家族的关系就会变得简单——一切杂鱼势力被一扫而光,只剩下几个老不死的强大存在在那里厮打。

这是无利的失态发展结果,塞勒涅家族的所有族长都不愿意让这种事情发生。

大人物都会被限制住,战斗力一一对消。那么塞勒涅王都里混乱局面的掌控者,能够笑到最后的人,只能由他们这些小角色——各个家族的年轻人才——来决定。

最后压力还是来到了他们身边。

柿子想:反正有那么多大人物在相互牵扯,哪怕杀了赫瓦贾·舒凤登,杀了赫瓦贾家族的继承人之一,也没事吧!

“你在骄傲什么?”舒凤登问。柿子从大公子的表情上读到了一丝“宁可站着死,不愿跪着生”的烈士意味,看到他死到临头还嘴硬,柿子怀疑,大公子是不是想要照顾赫瓦贾家族的面子,死得有一些骨气。

“你在硬气什么?”柿子反问。她明明成为了胜利者,骄傲一下不行吗?笑一笑不行吗?笑一笑十年少,愁一愁白了头。“多笑笑可以长命百岁,不像你,会死在这里。”柿子说。

柿子在酝酿情绪,她心情不好,没有杀人的想法。但是现在的机会很难得,堂堂赫瓦贾家族大公子被她骑在地上,并且被她用坚硬的身体威胁着,还被她的下身摩擦。

不杀了他,那还真是愧对塞勒涅王都的广大老百姓,无颜回去和一些认识的朋友们吹牛——解锁击杀赫瓦贾家族继承人成就的机会可不多啊,赫瓦贾家族的继承人毕竟只有两个,一个是身下的舒凤登,还有一个是旁边一无是处的废物,只会虐杀女人的花花公子,一个变态而已。

柿子威胁道:“我只需要动动手指头,扣掉你的咽喉,捏断你的气管,我就可以赢得胜利,你说我应不应该骄傲一下?”

“喂,拜托,你不会认为你赢了吧?”舒凤登是这么说的。他明明被压制着,命运和身体的咽喉已经被柿子控制,可是他的嘴巴还是那么硬。

“也许吧。”柿子说,她打算杀掉舒凤登了。虽然他现在不打算表演,但是小丑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杀不死舒凤登,总感觉会有人来救他。

堂堂赫瓦贾家族大公子,作为赫瓦贾家族的未来继承人之一,死得如此随意,恐怕上天都不会允许吧。

柿子觉得会有人来救舒凤登,在她杀人的时候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但是她没有想到,舒凤登居然可以自救。

舒凤登躺在地上,他挥起了右手,卯足劲向柿子的脑袋攻击。柿子左手反握钢刀,对着舒凤登的拳头迎击。本以为大公子要退缩一下,避其锋芒,但是大公子变拳为爪,手心对着钢刀的尖锐就拍了过去。

鲜血溅射在刀口和柿子的胳膊上,它们滴滴沸腾,翻滚冒着气泡。柿子感觉被人泼了一锅热油,她的皮肤发红起血泡,血泡炸裂如金花,几千度的高温烫伤了他,熔化了她的肌肉,在胳膊上留下了一个个血窟窿。

黑烟弥漫下,焦臭味阵阵传来。柿子闻过这些气味,以前她在花园区时,也经常见过许多浓妆艳抹的女人,她们擅长打扮自己,但是却不擅长做家务活。

那些女人与嫖客一夜春宵之后,她们或许会暗生情愫,早起给尚未起床的客人做早餐。可能是因为进行贤妻良母的角色扮演,可以更加吸引男人的心吧。

这应该和职业装是一个性质的,女骑士,女医生,当女性仅仅穿着一件围裙,或者套着男士的衬衫做早餐,那春色让人无法抗拒。

但是柿子觉得那些漂亮的女人的身上,有些一股很明显的臭味,而这个臭味又是男人闻不出来的。柿子讨厌妓女,因为她觉得妓女身上的味道太臭了。

“烤糊的猪肉就是这个味。”柿子说。

不知道是柿子的鲜血还是舒凤登的鲜血,总之它们搅和在一起,如同热油倒进了冷水,它们在柿子的皮肤上沸腾。舒凤登的血液快速降温凝固,在柿子的胳膊的伤口中凝固成了金色的斑块,而斑块则堵在了血窟窿的缺口上。

柿子想:弄了个伤口还帮忙止血,不是想让我流血过多而死吗?

因为疼痛,柿子下意识想要放开自己的钢刀,然后与舒凤登拉开距离。可是舒凤登怎么会给她这个机会?大公子被刺穿的右手抓住钢刀,抓住柿子的手掌,左手的拳头顺势就打了出来。

这一拳很突兀,但并不是凭空发力。原先躺着的舒凤登挥出的右拳,是以后背为支撑点,用腰部作为弹射部位,将力气聚集到拳头上。而随之的左拳,是在舒凤登右手抓住柿子左手的基础上,以右手为支撑点,顺便固定住了柿子,用身体起身的惯性来加持力量。

因为之前被金色斑块影响的缘故,柿子没能躲开这一拳,她的脸和舒凤登的拳头结结实实接触之后,身体向后飞出。原本掐着舒凤登脖子的右手也松了开来。

小丑空着手,钢刀还在大公子掌心里。死亡表演的舞台开始了,现在小丑成了受害者。

舒凤登重获自由,他站了起来,用左手拔掉右手的刀子。红色的血液沿着手指头滴了下来,在地上冒着黑烟,凝结成了金色的斑点。

柿子站稳了身子,她看了看自己千疮百孔的左胳膊,又看了看舒凤登。咬牙忍住疼痛,她笑着说:“你还真是很有钱,每一拳都是上千块金币的成本。”

“点金石,一个小技能而已,可以让一些小东西变成黄金,比如血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们演马戏的小丑应该懂得更多把戏才对,别让我失望了。”舒凤登把刀子丢到了柿子脚下,他勾勾手,示意柿子继续攻击。

柿子注意到,舒凤登的右手贯穿伤在点点星光中已经愈合完全,身体上的血污自由流动,变成了黄金的树叶,布满了舒凤登的手臂,成为了脉络分明的盔甲手套。

“赫瓦贾家族的生命治愈能力,加上修炼的魔法绝对防御能力,并且还有不知名的高温灼烧,黄金叶这个混合天赋属性能力的存在是那么恐怖吗?”柿子说。

不愧是赫瓦贾家族的继承人。

柿子是低估了赫瓦贾·舒凤登的强大存在,因为自己的过错,这一场战斗的苦果她已经吃到了。后悔没有用,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将损失降到最少。

更何况,是柿子自己向月见夜·一夜酥提出了要将那些牺牲者的尸体带回来的决定,她所做的决定,她自己要承担风险与责任。因为她担心如果自己向月见夜·一夜酥求助,那么他就会将自己的请求反驳回来。

“过奖了,我承认黄金叶的防御性和恢复性都很不错,但其实它的攻击性也不低。”赫瓦贾·舒凤登说:“商量个事吧,如果我赢了你,那你就把你的身体让给我,怎么样?与其跟着那个无用的国王,倒不如跟着我,我不希望你为了他死去。”

“你确定吗?我还以为,我们赫瓦贾的大公子已经对处女没有兴趣,对贞洁女子感到厌烦,转而喜欢那些妖艳的贱货了呢?”柿子问,“我不是太重口味的人。”

“其实我一直都只喜欢纯洁的女孩子,就像是你一样。你知道我暗恋你多久了吗?我之所以来这个地方找女人,那是因为我妄想着遇见你。”赫瓦贾·舒凤登说。

确实有这个可能,对于大公子来说,哪怕他现在是一名情场老手,室内技术达人,但是他的观念转变,也应该是由纯情而开始。

从喜欢纯洁的妹妹,到喜欢放浪的姐姐,一般人的一般观念转变都是如此。

“你和月见夜都是可恨的男人,但是与其和你在一起,我更愿意选择一个名誉上的王妃。毕竟这是可以有个名分的,你可以给我名分吗?”柿子问。

“名分这种事,无所谓的。你对我的看法,也无所谓的,这种事……”舒凤登说。

“咦?什么意思?”柿子有些疑惑,对于舒凤登只说了半截的话,她不理解。

舒凤登大喊:“我说无所谓的啊,笨蛋!现在整个塞勒涅家族都知道我花心,甚至我的名气都已经传到了塞勒涅王国之外。可是那又怎么样呢?那些小势力、小国家,还不是争先恐后地给我送来美人?漂亮的作为婢女,有身份的纳入侧室,玩高兴了放在某个房间里存起来,下次享用,玩腻了就包装好,送给别人拉拢人心。”

既然女人可以用金钱来交换,那就可以说明,女人与金钱是等价的。金钱是商品的通用货币,那么女人也应该可以作为货币,在市场中流通,去交换足够的价值。这是舒凤登的理念。

柿子说:“禽兽的勾当,正因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给他们开了一扇门,里面黄金遍地,珠宝无数,而守护财富的恶龙只需要一名女人作为活祭品就满足了。那他们自然争先恐后,为你献上最美丽的女人。”

“哪怕如此……哼哼!”赫瓦贾·舒凤登问,“那你愿意做禽兽的一只无名无分的狗吗?”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牺牲 柿子不屑道:“只要是正常人,都会明白,人和猪狗之间的不同。”

赫瓦贾·一夜酥嬉笑着脸,他说:“没错,你说的没错。只要是正常人,都会明白人和猪狗之间的不同之处。人是有尊严的,但是哪怕如此……哼哼!人正因为是有了尊严,所以才会有尊严可以舍弃,才会有在舍弃尊严时,露出的那种猪狗不如的下贱嘴脸,你知道那嘴脸咋看起来,有多么美妙吗?”

柿子皱眉道:“嗯?你他妈发什么神经?”

赫瓦贾·舒凤登突然打断了柿子的话:“我说错了,即便是盯着仔仔细细欣赏一整天,也不会厌烦,女人在发情和犯贱的时候,最妩媚了!”

赫瓦贾·舒凤登一挥手,黄金叶就掀起了一阵暴风。

他在风中狂笑,吃了一嘴的沙,他把沙子吐出来,随即气急败坏地说道:“女人这种东西,除了皮囊好不好看之外,骨子里头都是一样的。柿子,你在我面前装什么纯情呢,还不是那个懦弱的国王小白脸给你承诺了让你动心的东西,所以你才会这样的吗?我可记得,你上一个心仪的对象,现在还尸骨未寒吧!柿子,你看看吧,你看看吧,看看你们女人,你们就是这样的人,你还有什么好伪装的呢——哪怕我这样对待她们,她们也会像是一头狗一样顺从我!”

叶子将旁边的一名女人带到赫瓦贾·舒凤登的身边。赫瓦贾·舒凤登搂住了她,抚摸着女人颤抖的身体。他说:“哪怕她们知道她们的命运,将被遗弃,不被珍惜,可是她们还是争先恐后地向我靠拢,妄想着她们与众不同,妄想着她们不同于其他的妓女,即便是妓女也是最特别的,她们痴心妄想,妄想着我可以在她们妩媚地温柔乡中逗留……”

赫瓦贾·舒凤登一把将女人的脖子压住,将她的脑袋拉到自己的脑袋旁边。他在女人耳旁说了什么,牙齿咬着她的耳根。女人脸色一红,问:“真的要在这里吗?”她揪着自己的衣领,好像很舍不得的样子。

月见夜·一夜酥好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他站出来,挡在了受伤的柿子,说:“公共场合禁止非法裸露肌肤,想要进行野外活塞运动,需要先提前三天向上级政府进行申请。散播淫秽思想是违法乱纪行为,这在我们塞勒涅王国里面,是要被浸猪笼的!”

但是其实月见夜·一夜酥是不反对赫瓦贾·舒凤登这么做的,一旦赫瓦贾·舒凤登的注意力因为美色而被分散——这是不可抗力决定的,当一个正常的男人看到裸露的一丝不挂的女人时,人类本性中的第七种原罪中的色欲,这是绝对避免不了——到了那个时候,月见夜和赫瓦贾的这场战斗,胜利会立刻揭晓。

现在可还是在生死的战斗中啊,赫瓦贾·舒凤登居然在这时候碰女人,不知道他是自信过度了,还是精虫上脑。这匹种马发起情来,不知道会做出什么道德崩坏的事情。

好在赫瓦贾·舒凤登算是理智,他推开了女人,说了一句“别脱了,你就包着一辈子吧”,然后就无视了她。赫瓦贾·舒凤登还没有傻到让自己暴露巨大破绽的地步。

“我只是举个例子,说明人类的卑贱。”赫瓦贾·舒凤登说:“我们伟大的国王如果想看,那么久自己找女人去,我对你有精神洁癖,不太喜欢你这个狗东西看到我的女人的身体。”

“行吧,你这个嘴巴流脓的家伙,说话真好听,有哲理,让人惊讶。”月见夜·一夜酥说:“其实我并不希望看到什么春光美色。我知道,温柔乡很好,但是你不会逗留,女人对你来说只是玩具。你不会在战斗的时候玩你的玩具。”

赫瓦贾·舒凤登承认了:“我追求的是举世无双,天下无敌,无论在哪方面,我都要做得最好。当我继承了赫瓦贾·家族,我就会掌握塞勒涅王都中最大的权力地位,我会利用所有的资源来让我成长为比母亲还要耀眼的存在,那时候,我就是世间第一人!你们塞勒涅王族,不过是赫瓦贾·家族的垫脚石,懂吗,懂不懂?”

“你需要情圣的头衔,因为你在玩弄女人的这个领域,也是最强的一名存在。”

“没错,我是情圣——可是为什么我是情圣,而国王却一直是你,而不是我,凭什么!”赫瓦贾·舒凤登觉得很不公平啊,明明他们都是色狼,明明他们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可是为什么月见夜·一夜酥就要高赫瓦贾·舒凤登一等,这是从小到大他都没有想清楚的事情啊!

赫瓦贾·舒凤登表示很不服气,他在心理战术、花言巧语和床上技巧方面,哪一点会输给月见夜·一夜酥呢?

为什么赫瓦贾·舒凤登只能是一个情圣,但是月见夜·一夜酥却是国王。赫瓦贾·舒凤登一直在安慰自己,说塞勒涅的国王不过是国王,是傀儡,是虚的,但是即便如此,还是很难压制下去,赫瓦贾·舒凤登对国王之名的贪恋啊!至少,只要能够成为国王,将烈焰的红宝石送到自己的床上,那一定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塞勒涅王族是明面上塞勒涅王都最强大的权威,将军士兵都听从他们的命令。只有在黑暗中,塞勒涅的各大家族因为力量的牵制,才会凌驾于塞勒涅王族之上。赫瓦贾·舒凤登有底气和塞勒涅国王说话,但是却不敢和烈焰的红宝石对视一眼,他怕那娇艳的女人一剑砍过来,圣剑单翼一路火光带闪电。

烈焰的宝石在暴怒的君主死后,就是塞勒涅王国最强的家伙。和她来硬的,万万不妥。

月见夜·一夜酥一脸鄙视,说:“别把我和你混为一谈,我喜欢很多人,我很花心,但是我喜欢她们。我会对喜欢的女孩们献上我的温柔,真心对待。不像你,你只是个放纵肉体的播种泰迪,哼哼,种马公子!”

其实月见夜·一夜酥只喜欢过一个女人,但是他为了显得比赫瓦贾·舒凤登更加硬气,不得不说了一个看似合理的逆天大谎。

“你喜欢她们,你和她们上床,几十个上百个!那你为什么不和她们结婚,和她们在一起呢?你不也是提了裤子就翻脸不认人的家伙吗,我至少会在嫖娼后付钱,在结婚后给她们吃喝不愁的生活——我毕竟是结了婚的人,我的责任心比你重多了。”

月见夜·一夜酥不知道赫瓦贾·舒凤登那些政治性婚姻有什么好吹的。赫瓦贾·舒凤登不想被婚姻束缚,但是作为大公子,他又不得不代表赫瓦贾·家族和其他势力联姻,这难道不是很悲伤的事情吗,这难道不是很无奈的事情吗。赫瓦贾·舒凤登有什么好骄傲的呢?

赫瓦贾·舒凤登将那些其他国家部落的公主王女当成妓女来对待,玩腻了就打入“冷宫”,貌似情场中的国王,这样就叫做责任心了吗?

但是月见夜·一夜酥不想和赫瓦贾·舒凤登争吵,他回头一看,柿子的力气似乎恢复得差不多,她受伤的手臂已经可以勉强活动,也就是说,是时候进行下一步动作了。

“喜欢可以很多人,但是失去也只是淡淡的无所谓。爱就不一样了,爱会让你关上整个世界,无论她还在不在,哪怕离开。我只敢喜欢,不敢爱,所以我不会和她们结婚。”月见夜·一夜酥说,可能这就是他认为的,爱与喜欢的区别。

“冠冕堂皇,看来我今天不跟你较真你还真是要道德沦丧……”赫瓦贾·舒凤登义正言辞地说。

“去你妈的!”赫瓦贾·舒凤登还没说完,就被月见夜·一夜酥一声怒呵打断了。

“我才是去你妈的!千只小刀!”赫瓦贾·舒凤登很生气,他要把月见夜·一夜酥的手脚打断之后,再和他讲道理。

金色的树叶从四面八方向月见夜·一夜酥发起了攻击,角度无死角,攻击凌厉,速度快捷,树叶的轨道还被它们偏转飞舞出了弯曲的弧形。

月见夜·一夜酥眼疾手快,他在一眨眼的时间里,就已经说出了一个“哦洛洛洛”等一系列连贯的杂音。红袍人像是从空间的缝隙中窜出来的一样,如同瞬移一般,挡在了月见夜·一夜酥和柿子的身前。

月见夜·一夜酥没有带着守卫出门,但这不代表他没有爱惜生命的心,他只是不相信那些守卫罢了。不相信他们的实力,不相信他们的忠心,单单论上实力,有谁可以打败可以短时间内模仿暴怒的君主的红袍人呢?

月见夜·一夜酥敢和赫瓦贾·舒凤登叫板,一开始,他可不知道柿子会转变心意,跟在他这一边。红袍人一直在月见夜·一夜酥身边,让柿子和赫瓦贾·舒凤登交手,不过是测试一下这个将要成为王妃的女人的忠心罢了。

红袍人那才是叫一个眼疾手快,他抓住了一片首当其冲的叶子,将叶子蹂碎后,随手丢在了身前。那叶子本质已经成了黄金,而现在黄金叶却像是普通的树叶一样,金色的汁液扩散了出来,如同防护罩一般挡在红跑人自己的身旁。接踵而至的黄金叶击打在巨大化黄金防护罩上,噼里啪啦乱炸。

由于质地相同,黄金叶子和黄金防护罩之间,它们相互无法撼动对方的坚硬。

赫瓦贾·舒凤登的眼神很冷酷,他想要在这里击杀了月见夜·一夜酥,哪怕会招惹塞勒涅王室,可是那有有什么要紧的呢?不过是杀了他们一个国王,赫瓦贾·舒凤登宁愿委曲求全,坐上那个荣誉大于权力的位子。还他们一个国王就是了。

月见夜·一夜酥和赫瓦贾·舒凤登,这两个家伙相互厮杀的家伙,刚才还在热烈地肆无忌惮地交流讨论,甚至讨论到了“爱情”,这真是一个热血的话题。但是这个话题没能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个话题再次让两人刀刃相见,互相厮杀。

这两个卫道者,各自守护着自己的爱情理念。他们的胜者会活下来,告诉大家这个爱情理念的正确性——他是证道者,说什么都是对的。败者就会特别伤心,甚至死去——这时候他是殉道者,什么也不能说。

一次攻击无效,赫瓦贾·舒凤登紧接着放出了第二次攻击。红袍人不知道什么来头,但是什么来头都无所谓了。赫瓦贾·舒凤登要用密如骤雨的攻击让红袍人没有应付喘息的机会,没有攻击缝隙的攻击会使红袍人的战斗力越来越弱,哪怕他是一名守在塞勒涅国王身边的贴身保镖。

又是漫天的黄金叶,赫瓦贾·舒凤登现在不想贸然暴露自己的底牌,他要先用不太耗费体力的小招式锁定红袍人的行动,然后再搭配最强的一击。其实他自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因为红袍人就守在月见夜·一夜酥和柿子的身前,他们俩不会移动,那么,红袍人也不会移动。

但是红袍人忽然就动了。

正是在赫瓦贾·舒凤登手下留情的情况下,红袍人竟然一边格挡攻击他的叶子,一边且战且退,溜到了舒和河——也就是赫瓦贾·舒凤登的弟弟,赫瓦贾·家族的小公子的旁边。

月见夜·一夜酥被柿子用另一边没有受伤的手臂扛在肩上,几个瞬步之下,已经远离了这个战场。

赫瓦贾·舒凤登神情变得微妙,他心想:红袍人要用弟弟舒和河来当做人质吗?这可不好办啊,这是红袍人的决定,还是月见夜·一夜酥自作聪明的主张呢……待会儿他完全可以假装妥协,然后在和红袍人讨价还价要回舒和河的过程中,趁他不备,给“他”后背来上一下。

最后说的“他”,是指月见夜一夜酥。

牺牲一个舒和河,换一个月见夜·一夜酥,还是很值得的。赫瓦贾·舒凤登想。

章节目录 第238章 黄金城 “赫瓦贾·舒凤登公子,本王与你山水有相逢,今朝不见明天见,告辞告辞!我就先行一步,溜了溜了!哈哈!”没想到月见夜·一夜酥大笑起来,他根本无视了赫瓦贾·舒凤登,也不知道对方在心中盘算的小九九,这名国王还是有着智商的,他让红袍人向着赫瓦贾·舒和河攻击,并不代表着自己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更何况红袍人朝着赫瓦贾·舒凤登的攻击,不过是佯攻罢了。只见那红袍人身形一闪,就已经赫然退后了二三十步。他重新回到了月见夜·一夜酥和柿子的身边,一手一个,就像是拎小鸡一样,将月见夜·一夜酥和柿子夹在腋下,一边手一个,转身欲走。

他们要离开,赫瓦贾·舒凤登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导致了他说的话比他的动作要快。

赫瓦贾·舒凤登觉得自己被羞辱了,现在正激战着,打得不相上下,谁也不让谁。结果对面的月见夜·一夜酥说走就要走,想走就立刻走,走的时候还并不是一种失败者的姿态,而是一种趾高气扬,脸上明摆着我打不过你我就跑,还骄傲自信的样子。

仿佛他所做的所说的一切都是道理,有理有据的事件,是人之常情,也就是如此。那怎么能这样呢?总不能因为月见夜一夜酥是一个国王,所以他所说的做的错的也都是对的,这样怎么可以呢?赫瓦贾·舒凤登很不舒服,他本来就对国王一位心怀不快,如今又加上心里之下,胡思乱想,一时间竟然气不过来。

赫瓦贾·舒凤登气急败坏地大骂起来:“懦夫国王,和你的婊子王妃快夹着屁股跑吧,懦夫,婊子,妓女,你喜欢的人是你妈,你妈是妓女,你喜欢的人也是妓女……”

赫瓦贾·舒凤登不知道,因为他一时兴起骂起的垃圾话,竟然成功阻止了月见夜·一夜酥和柿子的离开。

月见夜·一夜酥在赫瓦贾·舒凤登的话里,感受到了一种侮辱,在“妓女”这个词汇里头,他心中燃起了万丈怒火。他的伤痕被撕裂,血淋淋的伤口,一道崭新的伤口,伤口还刚刚愈合,血液凝结,但如今又被撕裂,新痛,旧伤,新痛,新痛,这让他感觉到心很疼,他的神情忽然冷了下来,他决定要给和赫瓦贾·舒凤登一点颜色看看。

即便只是为了维护塞勒涅王族的尊严,那在利益和权力之下,不堪一击的尊严。如果尊严对塞勒涅王族有用的话,那么也不会让塞勒涅国王,月见夜·一夜酥,在阴影下活得如此不堪。

红袍人或许是用了什么空间卷轴,或者是凭空使用了空间魔法,他身上的红袍子无风自动,那似乎是类似于空间行走空间传送能力的魔法使用前奏。

赫瓦贾·舒凤登伸出了大手,红袍人有没有用魔法空间卷轴,他不知道,但是赫瓦贾·舒凤登确确实实使用了一个卷轴,风属性的风压卷轴。

卷轴起效,赫瓦贾·舒凤登想用风的压力,将空间魔法给阻挡住。空间魔法对于使用条件来说,是相当苛刻的,如果周围环境不太与魔法契合,那么使用者或许会打不开空间之门,又或者是在空间通道之中,干脆被挤压而死了。

异次元空间通道中,每一阵空间元素的乱流,都是可以无视人体防御的刀。

然而,在空气压力将月见夜·一夜酥以及红袍人抓住之前,他们应该是已经使用了能力。红袍人无视了风压魔法,成功打开了通向空间缝隙的次元门。

在月见夜·一夜酥的意念操控下,或许是红袍人挥挥手,魔法力量让压缩空间缝隙的力量消失。他们钻进了次元门,也不管红袍人将空间通道的出口设置在哪里,他们知道赫瓦贾·舒凤登一定追不上来的,赫瓦贾·舒凤登即便是一个天才,他也不能在转瞬之间学会空间魔法。

也许空间魔法的出口就在附近,即便如此,但只要进入了空间魔法通道里,月见夜·一夜酥和红袍人就可以逃脱赫瓦贾·舒凤登的攻击范围,那么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月见夜·一夜酥,你逃不掉的。只要在塞勒涅王都里,你就逃不掉,躲不掉,我今天不杀你,我明天也会杀你,这一生一世,有我,没你!”赫瓦贾·舒凤登朝着天空大喊,“无论是谁也救不了你!”

“谁也救不了我吗?如果救我的人是暴怒的君主呢?”

天空中,也就是赫瓦贾·舒凤登仰视的那个方向,传来了一声轻蔑的冷喝。

忽然,就在赫瓦贾·舒凤登讶异的时候,月见夜·一夜酥和红袍人凭空出现在了赫瓦贾·舒凤登正上方三十米处。这里是塞勒涅王都的花园区,也就是平民领悟,这儿并不像是什么军事领域,有着无法飞行的禁空领域。但是月见夜·一夜酥、柿子和红袍人就像是无法用任何方法在空中逗留一样,他们三人开始往下笔直地掉,而赫瓦贾·舒凤登下意识地意识到了危险,他聚集了许多尖锐的叶子,就在下方等着月见夜·一夜酥。

月见夜·一夜酥手舞足蹈,他的姿态好像落入陷阱的野猪,而等待野猪的是一个坑的尖刺。

赫瓦贾·舒和河笑了,月见夜·一夜酥一定是弄错了空间魔法的传送位置,他一定是受到了自己风压魔法的影响。现在,付出有了回报,月见夜·一夜酥这个狡猾的狐狸逃跑了,然后又从天而降,猎物又回到了猎人的陷阱里。

“哎哟哟,回来了啊,还是三个人抱在一起从天而降,完全没有反手能力,完全没有躲避能力——你们回来送死了啊!”赫瓦贾·舒凤登大笑,狂笑,痴痴地笑了起来。

然而,月见夜·一夜酥并没有什么羊落虎口的自知之明。

“我怎么会走呢,你个烂人,我如果不把你的臭嘴打烂,我怎么会走呢?那就来了!回马枪之……”赫瓦贾·舒凤登看着月见夜·一夜酥,但是看起来月见夜·一夜酥并不慌乱,他反而笑得更加鬼魅。他从兜里拿出了一个橡皮球,然后一口吞下,在红袍人为他调整身形的怀抱中,月见夜·一夜酥捏着自己的鼻子,用嘴用力地吸气。

他的肚子鼓了起来,全身都像是橡胶做的一样,水缸大的肚子就这么出现了。他拍拍肚子,将里面的“肿大肥硕”挤到了左手,肚子恢复原状,取而代之的是左拳头变成了水缸的大小。

“还没完,我要更大……更大……更大……”每说一次“更大”,月见夜·一夜酥就深吸一口气,拳头有节奏地变大,拥有了能够填满一个房间的体积。

拥有了能够一拳打扁一个城堡的体积

“这不是大海上传说中的那个最强海贼的必杀技,三档骨气球吗?你为什么也会,你难道吃了书籍中记载的橡胶果实?”赫瓦贾·舒凤登眼睛看得发直,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

“橡胶……炮弹!”月见夜·一夜酥大喊,他浑身皮肤紧绷,好像下一刻就要炸裂开来。

“就是这招,就是这招,果然是这招——你难道是——继承了海贼王的绝杀吗?”赫瓦贾·舒凤登说。他下意识地用双臂挡在自己的面门上,躲避已经来不及了,死亡的威胁越来越近。

只能用那招了,真是狼狈。赫瓦贾·舒凤登想。

快速的咒术朗诵开始,贪食主家族,赫瓦贾家族大公子,舒凤登的对天誓言开始布下。在危机时刻,赫瓦贾·舒凤登决定要动用那个东西,在借用天地之力以后,动用赫瓦贾·家族最为骄傲的招式——

不论日暮星辰,孤独常伴,一首歌谣伴他左右,他在寻找黄金城。

日夜苦寻意气衰,年青不复心走险。奉献心灵于黑夜,骑士力竭不能行,

路遇圣灵暗灵魂,骑士呼唤问究竟,灵魂遥指明月处,宝城只在月之阴。

赫瓦贾·家族秘技,超大超大,黄金城!

塞勒涅王都天空中不知道何处飘来的乌云挡住了月亮,黄金城的召唤条件被满足,力量,魔力,认可,召唤者,意志,精神,赫瓦贾家族的骄傲。世界一时间变得明亮了起来,塞勒涅王都的所有建筑与装饰都是镀上了金片,哪怕是树木和花朵也不例外。

塞勒涅王都似乎变成了死物,这个城市好像突然暴毙,表面流动的光一片片飞了出来,这使得黑夜中的砖瓦变得更加暗淡。现在,似乎有金子从建筑物的表皮中被扒了出来,它们融化重塑冷却,在空中变成了一片一片金色的树叶,来到了赫瓦贾·舒凤登的身边。

树叶代替了砖瓦,在平地和积水交叉分布的地方,铸造起了一栋金色的城堡。城堡落下,套住了赫瓦贾·舒凤登的身体,将他锁在了关闭的城门里。

这是赫瓦贾·舒凤登最强的防御,他现在在无法被攻陷的黄金城中。

黄金城,防御能力无穷大,反弹攻击能力不可想象,坚固属性无法用数值统计,攻击属性为零。

即便是暴怒的君主在,赫瓦贾·舒凤登也有信心挡下他的一招。只要不是“一夕无果朝朝酒,十年扬花寸寸冰”那种类型的攻击,只要不是不属于人间的那种力量的攻击。

“轰啦啦,噼里啪啦!”像是要天崩地裂了一般,黄金城附近的建筑都在坍塌。超大的拳头落在了黄金城上,想象中的巨大撞击没有出现,赫瓦贾·舒凤登心一震,原本下意识闭上的双眼赶紧睁开。

他在黄金城内看向外边,今夜刚下过雨的天空一片混沌,黄金城隔绝了赫瓦贾·舒凤登的视线,隔绝了外头的风景,这对于黄金城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赫瓦贾·舒凤登就像是缩了壳的乌龟,缩了壳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这是为安全和生命换来的代价。

但是,赫瓦贾·舒凤登什么也没看见,他耗费所有力量牵引了天地之力,又用天地之力牵引出的黄金城,此时正屹立不倒,却迎不来任何攻击。

红袍人,柿子,月见夜·一夜酥,他们三人竟然同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带着天空中巨大的拳头瞬间消失不见。就如同刚开始突然地变大到了不可思议超越人体结构的境界,现在不会也变成不可思议的变小的境界吧。

月见夜·一夜酥?月见夜·一夜酥?你在哪!赫瓦贾·舒凤登想要大声呼喊月见夜·一夜酥的名字,告诉他自己心中的话——去你妹的!

“总感觉被骗了的样子。”赫瓦贾·舒凤登喃喃自语,他突然想起来,世界上有着一种神奇的魔法,虽然杀伤能力有限,但是却可以创造很多奇迹,而且使用这种魔法所付出的代价,比空间魔法要小多了,使用这种魔法所需要的天赋,也比空间魔法要小多了。

是幻觉魔法吗?赫瓦贾·舒凤登宁愿相信月见夜·一夜酥身边的守卫会用幻觉魔法,也不相信他会空间魔法,这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

霹雳哗啦!外面的世界还在崩塌,明明没有人摇晃那些建筑,可是它们却还不断地落下砖瓦。

“但是这建筑物的崩塌声确实真真实实的,我应该在打架才对的啊……”赫瓦贾·舒凤登觉得世界都不真实了,他弄出了一个无敌的防御建筑存在,但是却没有人来尝试挑战。

这就好比有力打不出去的感觉,但是却又比有力打不出去还要惨。有力打不出去还可以去寻衅滋事,而有个防御的壳却没有人来打,那就更加困难了。

霹雳哗啦!虽然这塞勒涅王都建筑的崩塌好像是自发性的,可是听起来好像是战斗以后很严重的样子……

“我还闻到了血腥味……”

“突然有一种无敌的寂寞。”

赫瓦贾·舒凤登坐在地上,城门外出现了一个人影,探头探脑的赫瓦贾·舒和河此时正在打量赫瓦贾·舒凤登。

赫瓦贾·舒和河问:“哥,你干什么呢?为什么打着打着就召唤了黄金城?”

赫瓦贾·舒和河似乎没有看到他“浴血奋战”的一幕。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我要吃掉你们 也许是不忍让自家兄弟像是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不懂得刚才战斗时刻的水深火热,惊险刺激。也或许是不想让弟弟用一种看待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赫瓦贾·舒凤登试着去解释,说:“你刚才没看见吗?月见夜·一夜酥他的拳头有那么大,一拳就要呼噜到我的头上,我觉得挡不住了,于是就干脆把黄金城招呼出来了……”

赫瓦贾·舒和河半知不解稀里糊涂地说:“可是刚才月见夜·一夜酥并没有对你发起攻击啊?他有绕道去我那边杀了伊格尔顿,然后就直径走了。我还在奇怪,为什么你不去阻止他们呢……”

“别说了!”赫瓦贾·舒凤登打断了赫瓦贾·舒和河的话,自顾自地说:“果然不出我所料,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象啊,被摆了一道,真是狡猾的狐狸……”

“哥,你一个人在小声哔哔什么呢?”赫瓦贾·舒和河说。

赫瓦贾·舒凤登摆摆手,身心疲惫:“没事,我没事,我只是有一些看破红尘事,境界一了空的觉悟,这种觉悟很难懂的,你长大了也不会懂得,你不用去费脑子思考我在说什么了。话说,好不容易召唤了个黄金城出来,如果真像是书中所说,一切的偶然都是必然,一切的必然都是曾经的往事,只不过发生的时间又有和现在重合。躲是躲不掉,逃又逃不开,既然如此,我也只好坦然接受,修生养息。我今晚就干脆坐在这里静一静,你先回去吧。”

赫瓦贾·舒和河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在发什么神经,但是他想睡大街,那么谁能够阻止他呢?只不过,在自家哥哥睡大街之前,赫瓦贾·舒和河有一个很想要知道的问题,不得不问出口,于是问道:“那哥哥……我要不要把小姐送过来?”

赫瓦贾·舒凤登拒绝了,说:“不用了,没有这个必要,女人都是臭狗屎,一天不吃也没有什么要命的问题。我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摔跤搏斗,打架打得浑身没力气,硬都硬不起来了,就别说提腰了。算是便宜你了……不过,你记住,那两个女的不能留,她们看到了太多东西,你自己好好处理吧……”

“明白了,谢谢哥!哥,那伊格尔顿死了,我们要不要和塞勒涅王室的人打声招呼啊?”赫瓦贾·舒和河很惊喜,一次性可以享受两名女性的死亡绽放,可让他有些始料未及。所以他现在问出的问题,简直就是笨蛋才会问出来的。

赫瓦贾·舒凤登很生气,俗话说长兄如父,他现在就像是呵斥小孩子一样,呵斥着自己不懂事的弟弟:“向塞勒涅王室打声招呼?怎么,我们赫瓦贾家族的人杀了他们几条狗,还要向他们汇报不成?对于我来说,他们都是狗,狗和狗之间,怎么可以区别对待呢?”

“也是。”赫瓦贾·舒和河刚刚表示了赞同的回答,但是转念一想,又陷入了一个死胡同之中。他虽然不像是哥哥一样读书人,但是也听说过杀鸡儆猴,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既然可以通过杀鸡然后去吓唬猴子,那为什么杀了狗,不能用狗的尸体去吓唬狗呢?

“快走快走,让我一个人待着,我要睡了。”赫瓦贾·舒凤登长叹一声,不知道说什么好。

丢人啊,丢人啊,明明当初闭关了那么久,历尽千辛万苦才学会的究极必杀秘技黄金城……当时的自己是那么自豪,笑得像个孩子一样。自家老母的大杀器都被自己掌握了,明明要靠着这玩意在塞勒涅王都中大放异彩,凭借这玩意挡下暴怒的君主或者辉煌的妃龙姬的一次全力攻击,根本不是问题……大概吧!

可是今天自己居然被月见夜·一夜酥戏耍了,赫瓦贾·舒凤登心有不甘,却又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只能在心中咒骂,却不能把月见夜·一夜酥拉回来,告诉他:“你来打我啊,来打我啊!我们继续打架啊,继续摩擦啊,继续摔跤啊。”

“塞勒涅国王,也不过如此。和魔术师一样,都是弄一些骗人把戏的伪装者罢了。”赫瓦贾·舒凤登躺在黄金城里,今晚他是不打算离开了。天地之力的引动以及黄金城召唤的双重消耗,他已经是筋疲力尽的强弩之末,没有自保能力的他现在离开最强的防御建筑黄金城,风险太大了。

他现在连普通的小姐都不敢碰,连眼里只有金钱的女人也不相信,疲惫的他稍有不慎,就会在阴沟里翻船。

赫瓦贾·舒凤登也不相信自己的弟弟,因为他在危险时刻时打算放弃赫瓦贾·舒和河也要杀伤敌人的,换位思考之下,他觉得赫瓦贾·舒和河也会在危险时候放弃自己。

毕竟是在塞勒涅王都啊,感情什么的都不能相信,只有掌握力量,世界才会顺着自己。赫瓦贾·舒凤登想。

他闭上眼睛,打算休息一下。

赫瓦贾·舒和河则是走到了两名相互搂着,坐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旁边。他极为绅士地向她们伸出了手,打算将女人们拉起。

而女人却没有领情,反而相互拥抱得更加紧密。她们看着赫瓦贾·舒和河的身后,那里不仅有黄金铸造的城堡,还有一具正在流淌着鲜血的尸体。

伊格尔顿张开了双臂躺在积水潭中,肚子里流出的血液填满了水坑,与积水混为一体。他死不瞑目,瞪大了双眼,仿佛飞黄腾达的梦想在眼前飘过,然后像阳光下的泡沫一样,破灭。

虽然大家都没有意识到,伊格尔顿的样子,身形,胖瘦,和最开始看见时有一些不一样。

若果在场的人们知道伊格尔顿过去经历的事情,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那么绝对不会觉得,伊格尔顿就会这么简单地死去。

金色的堡垒,血色的水流,西装革履的男人,这些在女人的眼中,宛如从地狱中走出的画景。

塞勒涅王都已经很久没有那么乱了,注重商业交易的中立家族势力避免了塞勒涅王都中的很多流血冲突,加上塞勒涅王都禁卫队和塞勒涅王都骑士队的秩序管理,这两个女人在夜总会中当妓女当得太过于安逸。

好久没见过这般地狱的景象了,当再次重临此景,一切陌生的熟悉的恐惧喷涌而来,在脑子里炸出来许多浪花。

这两名小姐看着赫瓦贾·舒和河,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赫瓦贾·舒和河直起身来,他在心中责怪月见夜·一夜酥的粗鄙行为。“被誉为”塞勒涅至高之王的月见夜·一夜酥居然一点也不怜香惜玉,为了自己的个人心情,任性地在两名女人面前手刃伊格尔顿。

“不好意思,请帮我拿一下。”赫瓦贾·舒和河从胸口摘下了红色的玫瑰花,放到了女人手上。他转身,干净利落地脱下西装外套,将黑色上衣铺在了死去的伊格尔顿身上。

他只是用衣服将死者的视线遮挡,并没有帮伊格尔顿闭上睁开的双眼。如果碰了死人,赫瓦贾·舒和河担心待会在享受生活的时候,身上会带走一股霉味。

做完这一切,赫瓦贾·舒和河向女人们张开了双臂。他说:“已经没事了,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处于恐惧中的女人们终于找到了救星,此时赫瓦贾·舒和河如同黑夜的六芒星,比他身后的黄金城还要熠熠生辉。女人们丢下玫瑰,投入赫瓦贾·舒和河的怀抱。

赫瓦贾·舒和河面色不悦,但是随即又变得温柔。他紧紧抱住女人,难得的一次和外面的小姐玩起了煽情。那污水中的红玫瑰格外的耀眼,赫瓦贾·舒和河想到将肮脏的花瓣放在洁白的娇躯上,或许扩散的泥水带来的视觉冲击感一定很美丽。

他紧紧抱着她们,心想:这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赫瓦贾·舒和河突然觉得月见夜·一夜酥很绅士,只是杀了伊格尔顿那个墙头草,没有对他心爱的女性肉体动手。

“走吧,继续我们今天晚上打算做的事情。”赫瓦贾·舒和河安慰道。听他的语气,似乎他和两个女人之间,接下来要做什么神仙眷侣一般的事情。或许让人羡慕至极,极乐升天,天下无双。

可能每个男人都希望自己的某一处特长,是举世无双的。

“你们听说过吗?我们赫瓦贾堂堂世家,有着一个很可怕的传统。”像是要缓解情绪,找个话题,此时此刻扮演温文尔雅的赫瓦贾·舒和河说道。他不是儒雅暖男的类型,那种万金油很多女孩子喜欢的人设,应该是他的哥哥赫瓦贾·舒凤登的,但是作为弟弟的舒和河看得多了,偶尔假扮一下,也是做得到的。

“是什么啊?”这个问题引起了两个女人们的好奇。可能是装的,可能是被赫瓦贾·舒和河所说的“可怕”给唬住了,可能是为了了解客户,她们做妓女的,也有自己的职业道德。妓女一旦遇到了什么名门世族的富家子弟,最希望的就是他们买走自己,或者是做自己的回头客了。

都是为了钱。

“吃人,我们赫瓦贾家族的人,身上都流着贪食主的血脉。我们喜欢吃人,无论是什么意义的,我们就是喜欢吃人。”赫瓦贾·舒和河轻描淡写地说。

赫瓦贾·舒和河的哥哥喜欢吃人,赫瓦贾·舒凤登喜欢榨干别人的最后一丝利益,把对方逼入绝路,因为他觉得一切都是自己的。他啃着人的灵魂,自顾自在自己的思想中迎接高昂的潮流。

赫瓦贾·舒和河的母亲喜欢吃人,她是这一任的“贪食主”,她可以用天地最本质元素的力量使出幸运的四叶草,那是一种变换了形态的美味食人花——事物都有两面性,对于某个人来说,四叶草代表着年轻的幸运,对于其他人来说,四叶草就是食人花。他们的母亲已经很老了,她生下他们哥俩的时候已经很老了,但是时不时还是会逆转清纯,变得如同二三十岁的成熟美妇一样。

而赫瓦贾·舒和河也喜欢吃人。

两个女人相互看了对方一眼,却能够从对方的脸色上,读出自己脸上的恐惧。

赫瓦贾·舒和河刚才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但是他现在却哈哈大笑起来,似乎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开玩笑而已。

“我今晚,要吃了你们。”赫瓦贾·舒和河对着被他拥抱在左右臂膀中,无法逃掉,也不可逃掉的两名女人说。他露出了自己原本的嘴脸,有些凶残,有些可怕,眼睛里写着的都是欲望,视线如同一双不老实的大手,在女人的身上来回游动。

女人们忽然松了一口气,原来所谓的“吃掉”,竟然还是这种庸俗但是却安全的意思。

“太好了,就请拜托阁下。一口吃掉我吧!”

“我们身上有很多美味的地方哦!”女人很高兴,赫瓦贾·舒和河似乎已然成为了她们两人的猎物,随着女人指尖的滑动,赫瓦贾·舒和河依次看着她们的耳垂,红唇,锁骨................女人身上有趣的,有味道的,可以食用的,可以品味的,让人觉得不会因为类似于羊膻味一样的味道而觉得反胃的,可以让所有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觉得“啊就是如此鲜美多汁缠绵不绝”的,也许在她们两人眼里,也就是如此简简单单罢了。

她们并不知道,赫瓦贾·舒和河更喜欢什么味道。

如果真像是书中所说,一切的偶然都是必然,一切的必然都是曾经的往事,只不过发生的时间又有和现在重合。躲是躲不掉,逃又逃不开,既然如此,那么她们也只好坦然接受,修生养息——安然等死了。

嘿嘿,是清蒸好,还是红烧呢?整只烤着吃已经腻了,而且看起来,她们也配不上烧烤的档次……

为什么不一只清蒸,一只红烧呢?

呵呵,好主意。

两只母系狗!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刀和剑 贪食主是一个命长的女人,她害怕生老病死,但是她却可以杜绝生老病死,她可以吸取别人的生命力,按照一定的比例,大部分献祭给了先祖,小部分转化成了自己的生命力。

她从别人的生命中获取青春,她再一次变得年轻。年轻有时候,就代表着力量,只要人是年轻的,似乎就有着无限的可能,年轻,日子还长,总有一天可以完成自己的夙愿。

贪食主又一次变得年轻了,她似乎杜绝了生老病死,这些事情对她来说,并不是人生必然要经历的事情。然而,她却比所有人都要更加惧怕这些东西,可能看着她年轻貌美的容颜,没有人会觉得,这个家伙已经在担忧衰老和死亡的事情了。

但是贪食主无时不刻都在害怕衰老,她知道自己即便变得年轻了,但是也终将衰老。即便她可以一次次无限制地吸取别人的生命力,保证自己活在三十岁的龙虎之年,但是实质上,她却越来越担心自己的身体状况。

赫瓦贾家族中,几乎每一届的家主,都继承了传说中四神使贪食主的无限生命能力,然而,能够一直活下来,活下另一个时代的,却几乎是没有人。赫瓦贾夫人,也就是这一任顶着贪食主名号的女人,她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大限已经到了。

在勾结上龙家的龙泉阳,想要暗杀塞勒涅国王月见夜·一夜酥的时候,赫瓦贾夫人只不过是看到了月见夜·一夜酥身旁的那个红袍人,突然胸中传来一阵气结的纠结感,似乎自己缓不过气,力量已经衰竭,随时可能死去。

她的心已经老了,即便身体再一次恢复了年轻时候的模样,但是灵魂中累计的罪恶和双手上叠加的鲜血痕迹,已经让她不在能够活成当初年轻时候的样子。

赫瓦贾夫人变得年轻,身体的肌肤和器官变得活跃了起来,她分明可以去找些男人填补自己多日未曾沉迷在欲望海洋中而空出的心灵漏洞。但是她此时却不想做这种事情,她已经老了,即便变得年轻,也不过是为了杀人而已。

她是一名九阶的植物召唤系召唤师。

赫瓦贾夫人,以及在塞勒涅王室中的四名佐政大臣,是如今塞勒涅王国中,仅次于烈焰的红宝石的四名战斗力。赤面鬼,青裹尸,黄金菊,贪食主,他们无一例外,作为各自家族的家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佐政大臣,他们毫无例外都是拥有着九阶勇者的实力。

这个九阶勇者的实力,是有着条件限制的,他们必须引动天地之力,唤醒身体中四神使的血脉,才可以在短时间内达到那种层次。在那个时候,他们将会得到神使血脉的回馈……也就是说,在平时时间里,他们所展现出的能力,比九阶勇者都要弱得多了多的。

但是,沐朝久知道,即便是没有认真起来的赫瓦贾夫人,屠夫也不会是她的对手。屠夫的实力在六阶勇者中,还算是中流砥柱的水平,但是对方再怎么不济,随手捏死一个六阶勇者,也是八阶勇者可以随便做到的事情。

但是,赫瓦贾夫人还在等什么?

她好像在顾及什么?

就在此时,一个负责传递情报的黑影从某个人的影子中淡出,他黑衣黑裤,衣服上别着的家徽,表明了他是在为赫瓦贾家族工作。一般来说,穿着黑衣黑裤把脑袋带包裹起来的人,应该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但是他多此一举将展露身份的家徽别在身上,实在是有令人不解的意味。也许是表明了自己是赫瓦贾家族的人,就可以在塞勒涅王都中横着走,这有利于情报的传递工作吧。

黑影跪在了赫瓦贾夫人的面前,得到了对方的示意后,才站了起来,在赫瓦贾夫人的耳旁低语了几句话。

听着听着,赫瓦贾夫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精彩的神情,沐朝久发现,赫瓦贾夫人脸上的顾虑之情,好像消失不见了。

“是嘛,舒和河舒凤登两兄弟和国王发生了冲突啊,当时在场的除了柿子以外,还有一名实力强大的红袍人,确认无误吗?……当时你有没有看清楚红袍人的脸,能看得到他的养猫吗……好,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红袍人此时此刻,和月见夜·一夜酥在一起,而且他们不在黑市之中,他们在塞勒涅王都的遗弃之地,花园区里头。赫瓦贾夫人的顾忌情绪已经没有了,即便是她将黑市的这条街的所有人全都杀死,也没有人可以阻止她。

她抬头看着屠夫,对方明显也已经看出了彼此的杀意,话都没说一句,对决就已经开始了。

看起来,只有杀死了挡在面前的屠夫,杀死那个村里村气的少年,杀死这条街上的所有人,才可以安安静静地,将狐狸一寸一寸地杀死。

赫瓦贾夫人嫉妒狐狸的身材,四叶草的根茎聚集起来,也许是看到了屠夫手上的菜刀武器,所以四叶草编织成了一柄细剑。赫瓦贾夫人需要一把趁手的家伙什,从黑市街道的东边砍到西边,只要武器合适了,她甚至在血色中没有必要眨眼。

屠夫出刀了,让人无法理解的是,他的菜刀上,竟然还套着刀鞘。

让赫瓦贾夫人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能在将狐狸凌迟处死之前,能够享受一些战斗的乐趣。她用的细剑在屠夫的菜刀之下,竟然被压制了,对方的刀很诡异,简直就不是塞勒涅本地应有的东西。

屠夫用的刀法,名为居合,是东瀛剑术中一种瞬间拔刀斩杀敌人的技巧。而居合道之始祖为林崎甚助重信,他的流派被后人称呼为“林崎流”、“神梦想流”、“重信流”。

赫瓦贾夫人用的是古剑法,一种随着塞勒涅思想教科书而流传下来的东西,也就是墨子剑法。墨子剑法又称墨者剑法,以举剑直砍,快劈快削,以守为攻闻名天下。墨子剑法处处体现墨家思想,比如非攻,尚同。

只可惜现在街道上伤的伤,倒的倒,跑的跑,街道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这使得没有人有心思去嘲笑赫瓦贾夫人和屠夫的装扮。屠夫用的剑法刀法,应该是身着一身东瀛浪子剑客的服装,头上披发,脚踩木屐,剑意凌厉。然而,他却是一身杀猪的装扮,上身裸露胸毛凌乱,腰边挂着围裙,裤子宽松而油腻。

这身装扮应景了屠夫的名字,却对不起他的刀法剑技。

但其实,菜刀也不应该是用出这种居合剑道的武器。

反观赫瓦贾夫人,她穿着的是不比屠夫裸露,开叉的包臀裙让人浮想联翩,此时用出一手古剑法,庄严严肃神情凛冽,实在是有着一些资深家族培养出的人才既视感。

“她的表情像是在给人送终,但是现在她要送别谁呢?”沐朝久想。

屠夫率先出手,神梦想流的居合注重快,准,狠。在东瀛古代奈良朝或平安时代初期,武士在战场格斗时,枪、矛和剃刀等武器被折断或击落时的瞬间,拔出腰佩的大刀、或短刀以应对敌人。

越快越好,一击致命!

因为居合的特性,屠夫虽然身为男子好大丈夫,却不能先让身为女性的赫瓦贾夫人几招。对方细致身体中蕴含着的力量,可是代表着一个塞勒涅家族的荣光,她的身份,她的地位,她拥有着符合地位的力量。屠夫自问,自己究竟会怎么死去。

赫瓦贾夫人的眼神中,一看就是不留活口的意思。屠夫现在不是为了沐朝久和狐狸战斗,他发现,他必须要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而拼一次了。

但是,如果仅仅是刀剑的切磋,那么自己还是有机会的。屠夫想。

只要能够一刀将对方的头颅砍下来,即便是九阶的勇者,也没办法在身体残缺失去脑袋的情况下,活下去。赫瓦贾夫人选择了短兵交接,那是赫瓦贾夫人的悲哀,是屠夫的机会。

屠夫也曾是一名剑士,他现在也是一名剑士。

他对自己的剑,对自己的菜刀很有自信。

屠夫想:赫瓦贾夫人,你能来这里你敢来这里,我佩服你有勇气,你能用剑与我决斗,我真的很可怜你。但是也到此为止了,对决在一息之间就能结束!

撩剑!

赫瓦贾夫人右手持着四叶草细剑,前臂内旋,手心向下,四叶草细剑被贴身弧形撩出,和杀猪菜刀发生了碰撞。一声清响,杀猪菜刀回刀鞘,赫瓦贾夫人的四叶草细剑因为撞击惯性旋转一周,他右手松开四叶草细剑柄,左手握住四叶草细剑身。

居然挡下来了!沐朝久很吃惊,他很了解屠夫的居合速度。赫瓦贾夫人并没有使用什么魔力力量加持,她是用自己身体的速度和力量承担下这一刀的。

年轻真的是战斗的本钱。

四叶草细剑不知道什么材质,难道真的是植物而已吗?四叶草细剑居然没有一丝破损,完好无缺。

居合,每次出刀只攻击一次。屠夫恢复左手持刀,右手握住刀柄的姿势,准备下一次攻击。

“刀很快,但很轻。屠夫,用全力吧,这是剑客之间的尊重!”赫瓦贾夫人甩了一下自己的四叶草细剑,那细剑像是拥有着生命魔力一样,在光照下发出碧绿色的幽幽光芒。

“来啦,剑客的尊重!”屠夫心想,好小子,我都有点,热血沸腾了!

又是一道居合,赫瓦贾夫人退后一步,横剑防御。刀光划过剑身,刀尖在剑身轻点。赫瓦贾夫人向后摔倒,坐在地上。

刀尖的力度太大了,从剑身传来的震动让赫瓦贾夫人感觉仿佛是在迎击高处掉落的石块。屠夫收刀之后,左手旋转刀鞘,对着地上的赫瓦贾夫人再次拔刀。

赫瓦贾夫人立剑于前,剑尖插入地面。刀剑呈十字交叉撞击在一起。

屠夫没有直接收刀,而是向后跳了一步,离开赫瓦贾夫人的攻击范围。刀回刀鞘,他慢慢移动双脚靠近。

他刚才没能流畅地收刀!因为剑把他的刀阻截,不能依靠惯性收回杀猪菜刀。赫瓦贾夫人心想,居合的每次出刀只能攻击一次,收刀慢了就无法发动下一次攻击,所以屠夫才会向后跳跃。

可以打,墨子剑法重防守,守住了就有机会!

如果只用剑技就能将屠夫杀死,将黑市这一条小街道给血洗,那么不用魔力而不会引起大量魔力波动的赫瓦贾夫人,也不用担心引来什么不速之客。她可以像是个刺客杀手一样悄无声息地结束这场杀戮,,当一个人变得强大的时候,杀人的手段会有很多种,不必拘泥于自己最擅长的。

最适合的就是好的。

赫瓦贾夫人使用架剑守式,通常的居合,刀是从左手出发,斜向上画弧斩击。这也是屠夫用的第一招。刀在赫瓦贾夫人的角度看,是从右下向左上,那么使用架剑守式,使剑身斜向右前方,就可以挡住这样的攻击。

赫瓦贾夫人的脑子里快速分析屠夫的招式,他第二招的攻击角度仍旧不变,只不过刀在空气中画出的不是圆弧,而是一个尖角。聚集全身力量在尖角顶端,才使蜻蜓点水的攻击拥有九牛二虎之力。

屠夫的第三招因为要对准地上的目标,所以左手持刀的角度需要调整,他的攻击会慢一拍。而且向下居合被立剑挡住之后,收刀不顺,再慢一拍。

从地上攻击,是机会!虽然说人不会上两次同样的当,但是屠夫在刚才的过招中没有吃亏,应该不会有所感触。况且他的刀太快了,他自己应该也没有具体的思考,所有动作都是下意识的习惯反应。

由于赫瓦贾夫人做好了防御姿态,于是屠夫迈步向前,尖角的攻势指向赫瓦贾夫人握住剑柄的手。赫瓦贾夫人双手握稳,瞬间扭曲了剑的位置。

刀尖打在剑身上,赫瓦贾夫人应声摔倒。屠夫又要向下居合,他左手旋转刀鞘,这时候,赫瓦贾夫人沉腕使剑尖猛向前上,力达剑尖,臂伸直,剑尖高不过头。

崩剑!决水淹城立剑,曰崩。

居合被防下,赫瓦贾夫人的剑贴着未收回去的刀摩擦,剑尖穿刺而上,对准屠夫的面门。

剑突然停止攻击,屠夫由下而上挥刀,才挥到一半也戛然而止。赫瓦贾夫人坐在地上,剑刺向上,屠夫双腿绷紧,刀挥向上。两人保持这个姿势不动,四目相对。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快刀刽子手 “我有一个问题。”赫瓦贾夫人松开了持剑的手,四叶草细剑化为了一片片细嫩的心形叶子,飘飘洒洒落在了地上。

满地的翠绿色普通地毯,从赫瓦贾夫人包臀开叉裙的大长腿下,一直延伸到了屠夫的刀鞘旁。

最后一剑,最后一刀,最后一击,屠夫没来得及收刀。居合的关键精髓在于一个快字,快速拔刀,快速挥刀,快速收刀。动作要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这需要多年的苦练,日以继日地进行着重复单一的拔刀动作。屠夫将居合刀法练习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这种练习并不仅仅是持之以恒的坚持,对着木头人单一简单地进行着挥砍。

屠夫的菜刀,陪着他经历了一系列的生和死。居合刀法,只有刀在刀鞘中的时候,才会有杀伤力,才会有主动性,才会有掌控一切切断一切的必杀一击。屠夫练习这种刀法的时候,他自己也明白这种刀法的弊端,他必须快速出刀,快速收刀,重复这两个动作,他才可以在与强敌的对决中,成为活下来的那个人,成为活下来的赢家。

屠夫一直活到了现在,他四十多岁了,挥刀也挥了三十多年。他能够活得这么久,完全就是凭借着自己对于自己刀法的自信,还有他手上菜刀对于其主人给予的自信所反馈过去的力量。

然而就是在今天,屠夫没能把菜刀收回刀鞘里。菜刀原本是没有刀鞘的,但是屠夫把菜刀当成了与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为菜刀量身定做了一个刀鞘,皮革做成的,十分坚韧。

刀鞘如今落在了地上,唯有那柄菜刀,还被屠夫紧紧握在手里。动作,表情,都是那样的坚不可摧,屠夫的眼睛盯着赫瓦贾夫人的一举一动,他没有了刀鞘,但是左手右手依旧配合着做出居合的起手动作——右手将菜刀收拢贴在大腿外侧,左手捏着刀背虚握,似乎刀鞘仍在屠夫的手上。

别人一些强大的剑客,达到的,追求的,自认为无与伦比的意境,都是一种无剑似有剑,无刀胜有刀的剑客之道。而屠夫与他们有些不同,但是都却差不多是一个意思,他不过是在幻想着自己的手中还握着那个刀鞘,那个落在地上的刀鞘。

屠夫像是一尊成型的雕塑一样,他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真正的刀鞘就落在他的左脚边,只需要弯弯腰,手向下一捞,就可以将刀鞘拿回到手中。但是屠夫并没有这么做,他看起来像是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手已经将刀鞘脱出了,左手的位置在没了刀鞘的情况下,却依旧保持着居合的准确起手位置,他与他的菜刀融合为一体,但是却像是忘记了刀鞘。

“你问。”良久,屠夫才回应了赫瓦贾夫人的话。

赫瓦贾夫人已经放弃了武器,她显然是在等待屠夫的回应。这个女人现在突然变得很有耐心,屠夫不说话,她也就慢慢地等着,屠夫说话了,她也才不急不慢地问出了她的问题,问出了她想要知道的事情。

“我想知道,被称为梦神一刀的刽子手,为什么会沦落到了黑市里头,成为了一名杀猪的屠夫?”赫瓦贾夫人看着屠夫,怪不得,她总觉得眼前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有一种让她似曾相识的感觉,“当初塞勒涅王室要对辉煌的妃龙姬进行审判,打算以叛国邪教异端的罪名来处死的时候,最开始并不打算使用绞刑和火刑,而是打算进行斩首的形式,来处死那个女人。但是后来,在临刑的前一天,塞勒涅王室中最负盛名的快刀刽子手,却突然失踪了。情急之下,斩首的刑罚,才临时改成了绞刑和火刑。”

屠夫的冷汗流了下来,从太阳穴的地方,一路弯曲延伸,脑袋两边的汗水在下巴的地方汇聚在了一起。

屠夫问道:“你怎么认出我的,我一生杀死了数不尽的活人,也斩下了数不尽的人头。年轻的时候,我在黑市接任务,去刺杀那些大人物。后来贪图安稳,进入了军队,又在战场上杀了上百个人,征战十几年,落在我刀下的人头数不胜数。后来从军队里退役了,我成为了一名刽子手……作为一名刺客时,我戴着面具。作为一名士兵时,我脑袋套着头盔。作为一名刽子手时,我更是用黑色头套包裹着我的脑袋……你怎么认出我的!”

刽子手最忌讳的就是被别人认出他的身份,人在死掉的时候,在临死之前,人会用最为恶毒的眼神,将面前的人的样貌牢牢记住,咒骂他,诅咒他,用最恶毒的眼神将他给用意念拉入地狱之中。

这时候,刽子手为了避免无辜的自己被连累上——他们只不过是按照上头的命令办事,上头让他杀谁,他就杀谁,让他砍下谁的人头,他就砍下谁的人头。在这种情况下,让刽子手去忍受所有死在他刀下的人的咒骂,未免太令他们感到委屈了。

所以刽子手是一定要用黑色的头套来遮挡住自己的样貌,防止自己受到不应该受到的诅咒,防止将要死掉的家伙把他们的样子记住,在变成了鬼魂之后,半夜还要敲响他们家的大门。

活人对于刽子手,都有着一种畏惧的情绪。

毕竟这做的是人命的工作,夺人性命,取人首级,听起来就令人恐惧。

然而,刽子手对于鬼魂这种玄学的东西,是不是也会有着恐惧呢?

至少,莫名其妙的报复,还是不要有比较好。

赫瓦贾夫人回答了屠夫的问题,她说:“我认得你的刀法,如果仅仅是从刀法上说的话,能够比你的刀还要快的人,并没有几个。我在脑海里想了一会儿,发现你和那些人都对不上号,于是我就觉得,能够用出这样刀法的人,或许就剩下你了,王牌刽子手!”

屠夫突然笑了起来:“王牌刽子手,哈哈,王牌刽子手……没想到我躲到了这里,还是有人能够认出了我,没想到我遮遮掩掩了几十年,却依旧有一天,有人能够将我的过去一一说出,我的罪恶似乎是看不见的,没人知道,我自己也假装忘记,并且努力去忘记……但是没想到,我做的罪孽,还是被一笔一划写了出来,现在竟然还有人念给我听了。”

他松开了虚握着的左手,他不再维持着假装还握着刀鞘的动作。鲜血从他的胳膊上流了下来,屠夫的左边手臂已经麻痹,失去了直觉,刚才能够坚持着维持一种没事人的样子,已经是他拼尽全力努力得到的结果。

但是现在,他已经装不下去了,当赫瓦贾夫人将他的呢过去一一述说出来之后,屠夫他竟然失去了反抗的意念,他心中所坚持的一切,竟然都已经土崩瓦解。屠夫想开了,他觉得自己也该认命了,自己又不是什么不死之身,为了什么而死,为了什么而值得死,不值得死,那又有什么所谓呢……

为了什么不值得死,那又关别人什么事呢?

刽子手杀了那么多人,砍下了那么多个脑袋,他又有曾问过别人,问别人愿不愿意去死,愿不愿意被自己砍下脑袋,问别人究竟是不是到了愿意去死的时候,问别人所犯下的罪恶,是真的还是被愿望的,他认为他自己所犯下的罪恶,究竟是值不值得他赔上一条命来赎罪?

这一切信息,屠夫都没有问过。不过是上头的人给他一张纸,上面写着要被砍头的人的名字和信息,然后屠夫拿着自己饿刀,就去砍下了那人的人头。

现在,赫瓦贾夫人要取下屠夫的人头了。

按照屠夫自己的规矩,他没有拒绝的权力。

现在屠夫的左手捶了下来,他的右手刀是飞快的,令人捉摸不透攻击方向的,出刀的角度,速度,令人难以防范。但是,他的左手却已经成为了赫瓦贾夫人的攻击目标,屠夫的左手受伤了,他的居合起手动作已经不能成型,这一次刀与剑的对决,是他输了。

屠夫说:“或许就是报应吧,成为了刽子手后,对着不能动弹的活人练习刀法,已经没有了在战场上的感觉。在军队的那些时候,才是我刀法最巅峰的时候,你知道吗?如果我的刀不保持在最巅峰的顶点上,那么很可能下一刻遇到的下一个敌人,他的刀或许就会比我快上几分,掉脑袋的就是我。我不该去当刽子手的。”

赫瓦贾夫人笑着说:“你成不成为刽子手都一样,因为你不能永远保持年轻。你又不是我,你会衰老,你的手会抖,杀人的时候,挥刀的时候,渐渐就会没有力气。无论你有没有离开那个杀戮的战场,你都不会活过今天——或许你留在战场上,你就会因为衰老,而比今天要早上几十年死掉。你自问一下,你现在左手已经没有了战斗能力,究竟是因为流血过多,还是因为已经后继无力了呢?”

“究竟是因为流血过多,还是因为后继无力,这种事情问问我的右手,不就一目了然了吗?”屠夫松开了右手,菜刀也从他的手中滑下,他确实已经握不动刀了。

“这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嘛。”屠夫微笑。

“这一场对决,是我赢了。”赫瓦贾夫人说。屠夫松开了他右手的刀,那柄能够将居合刀法运用得龙飞凤舞的菜刀,被屠夫松开了,刀刃的那一头笔直得砍在了地上,大地被砍出一道切口平整的裂痕。

刽子手放下了他手中的屠刀,是不是能够立地成佛?……不可能的,当他放下了他的刀,那些不再惧怕他的厉鬼都会跑出来,用森绿色的骨爪将他拉入地狱里。

就像是老拳师发誓再也不出手了之后,江湖中的所有仇家都会找上门来,砸了他的武馆,杀了他的全家。

血和血,灌溉在大地上,浇灌出一朵血色的花。

“没想到以生命防御魔法闻名的赫瓦贾家族家主的赫瓦贾夫人,竟然也用得这么一手好剑啊。我服气了!”

“你不得不服。”赫瓦贾夫人说。

“对,我该死掉了。”屠夫说。

“你可以等等再死。”赫瓦贾夫人问,“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当初行刑之前的那个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能够让你放下那么优良条件的刽子手工作,宁愿在这个地方,做着些杀猪的事情。”

“第一,我先声明一点,虽然我的外号是屠夫,我身上的穿着也像是一名杀猪的屠夫,但是我并没有干着杀猪的工作!”屠夫义正言辞地声明道,“我在这里,是在经营酒馆,而不是杀猪,我不杀猪,我从来不杀猪,我是一名老板,老板哦,杀猪都是我手下人去做的!请你尊重一下我的职业!”

“哦。”赫瓦贾夫人点了点头,语气并不是很在意。

屠夫说:“你知道吗?我之所以在辉煌的妃龙姬的行刑日子的前一天离开,是因为我在作为一名刽子手的同时,还是一名酒馆老板!我早就开了这家酒馆,我不过是放弃了一个工作,而专心杀猪了而已。”

“然后呢。”赫瓦贾夫人问。

“开酒馆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见到传说中的大人物——虽然人人都嘲笑我的酒馆,说没有能够迎来暴怒的君主和辉煌的妃龙姬,当初他们把黑市的酒馆都逛了一个遍,唯独就是没有光临我屠夫的酒馆。但是我并不和那些无知的人有一般计较,因为我知道,他们来过。”屠夫回答。

“你见过那对小情侣的样子吗?”赫瓦贾夫人说。

“我当然见过,但是我见到他们的时候,看到的是他们的真实面貌,他们并没有说出他们的身份,于是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大人物。然而,在行刑之日的前一天,我明白了,他们究竟是谁,一直在我的酒馆里喝酒的两个人究竟是谁……”屠夫说,回忆流露到了过去。

“你在行刑的前一天,知道了你要杀掉的那个人就是辉煌的妃龙姬……不对啊,你应该早就知道了,你要斩首的人是辉煌的妃龙姬,为什么你在行刑的前一天,才选择了逃避呢?”赫瓦贾夫人越想越不对,屠夫如果想要离开,那么他一开始就离开了,不就行了吗?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所以为什么回来呢 屠夫很早就知道,他会在某日某时,作为刽子手,出现在塞勒涅王宫前的广场上。他一生杀过无数的人,不可能因为知道了要被他斩首的家伙是辉煌的妃龙姬时,心生惧怕之意。他得到命令,他执行命令,他毕竟在成为刽子手之前,是一名军人,能够阻止军人执行命令的,怕不是只有超过心理承受能力的莫大恐惧。

他可能在成为刽子手的那一刹那,就已经做好了去杀人,然后被人杀的准备。即便那人被杀的必要原因不是因为自己,换了个刽子手,被判定有罪的人该死还是要去死。但是屠夫知道,悲伤的人是不讲理的,如果有人死了一个最亲近的人,那么那个人的怒火会牵系到所有与死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关系的人身上。

屠夫一方面,心想,自己杀死了辉煌的妃龙姬,那么一定会被暴怒的君主报复,但是如果他不杀死辉煌的妃龙姬,塞勒涅王室那边会因为他违背命令,从而降罪到他的头上。屠夫抱有一丝侥幸之心,他希望暴怒的君主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在外人眼里,辉煌的妃龙姬和暴怒的君主是绑定在一起的。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好像早餐的豆浆和油条,两样东西相互配到一起,并没有什么不妥,并没有什么不合时宜。

但是他们两个又是分开的两个个体,豆浆并不是一定要油条来搭配,用上肉包子也没什么问题。油条也不是一定要去难为豆浆,它对它不是不可或缺,因为油条配上热牛奶,也是一餐丰盛的早餐。

屠夫觉得,惹怒了辉煌的妃龙姬,并不是什么很可怕的事情。又不是直接面对暴怒的君主。再说了,即便暴怒的君主会为了辉煌的妃龙姬报仇,到了那时候也不过是横竖一刀,多少是个死,死亡并没有什么可怕的。

屠夫只是知道自己要杀的人,要砍下那脑袋的人,是辉煌的妃龙姬。这是一个代号,一个名号,屠夫并不知道辉煌的妃龙姬长什么样,也不知道她是一个什么人。

所以,屠夫也不知道暴怒的君主是什么人。

连辉煌的妃龙姬的真面目都不知道,更不要说见到暴怒的君主了。

但是同时,如果知道了辉煌的妃龙姬是谁,似乎就可以知道暴怒的君主是谁了。

在行刑之日的前一天,屠夫见到了辉煌的妃龙姬。他认出了那个白裙飘飘的女孩,她坐在看守严密的小房间里,没有人敢欺负她,房间里家具被褥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与其说是牢房,倒不如说是个客栈。

辉煌的妃龙姬坐在房间里,没有人能够留住她,是她自愿就在这里的,既然塞勒涅王室的人让她呆在这儿,她也就老老实实坐在房间里,仿佛并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异端审判局的黑名单。

房间里一股浓郁的酒味,她刚才一直在喝酒,她喝酒喝得不快,但是她一直在喝酒,没有任何一刻的停歇。现在酒壶已经快空了,塞勒涅王室的人让屠夫进入了房间,带着酒,让屠夫确认一下明天要被杀死的人的样貌,防止明天杀错了人。

屠夫是来给辉煌的妃龙姬送酒的,他也再一次看到了她的脸。

再一次……

屠夫见过女孩,他在黑市里有一家酒馆,他作为刽子手,只在正午阳气旺盛的时候杀人,这样的时辰可以将魂魄冤魂的阴煞之气给盖住。他正午过后,就会回到黑市的酒馆里,经营小本生意。当屠夫在自家的酒馆坐镇时,没有人会在他的酒馆里闹事……若是有这种不长眼的家伙,屠夫就会把那人给拖到大街上,烧滚了油锅,把那种不长眼的家伙给油炸了,炸一个外酥里嫩。

屠夫见过这个女孩,女孩是外地人,这几日才来到黑市之中。她偏偏不爱其他的酒馆,唯独是光临屠夫的这一家小店,如果不是旁边跟着一个气宇非凡的少年,像是一个大哥哥一样一直在照顾她,他们俩一直手牵着手,屠夫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四十岁老大叔的成熟气质迷倒了这个女孩,无意中俘获了女孩的芳心。

女孩只喜欢酒,她来到酒馆的第一件事,当然就是要酒。

女孩也很喜欢少年,她会把自己最喜欢的酒,让给少年喝。

如果屠夫是那个少年,那么不需要佳人的酒,仅仅是呆呆看着佳人,那么也就是痴痴的,醉了。

这对小情侣给屠夫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他不会认错人的。

而那时,爱喝酒的女孩坐在小房间里,她喝着杯中最后一口清酒,盯着屠夫手中拿着的酒壶看。旁边的侍卫凑到了屠夫的耳朵旁边,低声说道:“她就是辉煌的妃龙姬……”

女孩就是辉煌的妃龙姬吗?

屠夫听说,辉煌的妃龙姬嗜酒如命。

“……你明天要杀的人,就是她!”侍卫的话,像是一股惊雷,灌入了屠夫的耳中,将他脑海里所有的仇恨所有的鲜血所有的惊恐都给镇住了,屠夫脑子里一片空白。

女孩就是辉煌的妃龙姬。

那么一直陪在女孩身边的那个少年,污毫无疑问,就是暴怒的君主!

屠夫想到这儿,手中的酒壶,不知不觉就脱手而出。

金光一闪,一道剑茫破空而出,不偏不倚,正好接住了那即将落在地上的酒壶。酒壶是陶瓷做的,经不起在地面上的磕磕碰碰,但是它却在即将粉碎破烂的一瞬间,落在了辉煌的妃龙姬的手上,女孩手中的金色光芒不见了,她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脸色。

“好酒,好香的酒。即便不是好酒,也不能够浪费了啊?”辉煌的妃龙姬说。

屠夫戴着黑色的头套,他本以为没有人可以认出自己,他进入房间的时候,女孩也盯着的不过是他手上的酒壶,屠夫以为女孩不认得自己。但是当他看到女孩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被看得很透明,身体的每一寸都变得湿润,冷汗浸湿了他身上的衣服。

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差点让屠夫吓得屁滚尿流。

女孩说:“塞勒涅王室里能够酿出这种味道的本地酒,也就仅仅有一家呢。”

她仰起脖子,将酒壶里的酒,灌进了自己的胃里。

少年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可以放肆地醉,当少年不在她身边的时候,她更是要借酒浇愁。她一直在喝酒,酒上不了她的身体,却能够让她想醉就醉。

但是女孩看起来已经醉倒的时候,她却又似乎是清醒的。一切都看破,但是不说破。

屠夫转身,撒腿就跑。

从那以后,一直到今日被赫瓦贾夫人认出来之前,屠夫就像是人间蒸发的了一样,躲在黑市之中,隔绝了与塞勒涅王室的一切联系。因为他身为刽子手的时候,一直戴着黑色头套,所以当他消失的时候,塞勒涅王室的人也不知道怎么找到他。

屠夫在黑市的酒馆里头卖酒,在老地方,他不敢离开。他将这个生意当做了一种赎罪,他只希望不要和塞勒涅王室的人联系起来,他会酿出塞勒涅王都美味的本地酒,他希望自己不要被杀死。

他并不是怕辉煌的妃龙姬,辉煌的妃龙姬那么可爱,那么清纯,那么美丽,即便是被她杀死,似乎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

但是屠夫,很害怕暴怒的君主啊!

他知道暴怒的君主是谁,他见过他的脸!

“我一直在黑市里卖酒,等的就是他们的归来。”屠夫在和赫瓦贾夫人对决后,他松开了他手中的菜刀,他已经把话尽量说得很明白了,能不能理解,就看赫瓦贾夫人的脑筋,究竟有没有变老了。

“哦……那他们回来了吗?”赫瓦贾夫人问。

“你猜呢。”屠夫弯腰了,他直挺挺的腰肢,终于弯了下去。他以大地为刀鞘,摒弃了左手握住刀鞘的居合起手动作。

现在可能整片大地都成为了他的刀,与他的刀融为一体。屠夫和大地相互配合,相互承接,这一刀挥出去了,像是泥土中爆长出的一道尖石,对于赫瓦贾夫人来说,迎面而来的似乎是一整座山峦,在她的眼中,她避无可避。

沐朝久抱着狐狸,拼命跑了差不多有十多分钟。他回头看,已经是看不见赫瓦贾夫人所在的那个地方了。狐狸给了他脑袋来上了一巴掌,愠怒着:“快放我下来!”

狐狸双腿落地,她第一时间就是朝着赫瓦贾夫人的方向跑,并且对沐朝久下了命令,说:“你先在附近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待会儿回来找你。”

“别去,你打不过她的。”沐朝久拉住了狐狸的手,不让她离开。

“你怎么知道我打不过她,你个弱小的家伙,不要掺和我们强者之间的事情!”狐狸另一边手想要扳开沐朝久抓着她手臂的手,但是却发现,沐朝久瘦小无力的手却如同钢爪一样,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臂,无论狐狸用上多大的力气,都是纹丝不动。

“我……”沐朝久总不能说,他是用肉眼看出来,狐狸打不过赫瓦贾夫人的吧。她们两人之间的力量流动,一个如同星芒,虽然明亮,但是却孤零零的。而另一个简直就是皓月之光,与星芒比起来,皓月真是亮到了天昏地暗,颠倒乾坤的程度。

“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我要杀了那个女人,然后再问问老大,为什么要对我下手!”狐狸恶狠狠地说,简直就是要咬碎银牙,“老大一定是被那个老妖婆给欺骗了,那个女人都快要老得成精了,但是却拥有着一副年轻的身体——丰富的床上经验和色情的肉体,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招架得住的!”

“你打不过她的!”沐朝久还是重复着这句话。

“我知道有击败她的法子!我可是情报贩子啊,知道一些特定的家伙的弱点,是理所应当的吧!”狐狸说。

“嗯。”沐朝久点了点头,但是他抓着狐狸的手却都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你怎么不问问我,那个女人的弱点是什么呢?”狐狸突然问,因为她看到沐朝久的脸上,依旧是原本那样的若然无事。仿佛沐朝久就是已经看穿了狐狸心中所想,所以狐狸说了,沐朝久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惊奇——他的样子仿佛好像在说,他知道狐狸知道赫瓦贾夫人的弱点,但是即便如此,沐朝久还是觉得狐狸干不过赫瓦贾夫人的。

“无所谓的。”沐朝久说。

“你说什么?”狐狸问。

“无论她有没有弱点,都无所谓的。”沐朝久说。

“你什么意思?”狐狸问。

“睡一觉吧。”沐朝久的手,又有更用力了一些。刚才沐朝久抓着狐狸的手的时候,虽然是有着一种牢牢不放的气势,但是却丝毫没有让狐狸有疼痛的感觉。但是现在,在沐朝久说了这句话之后,狐狸感觉到手臂上传来了一种刺痛,似乎沐朝久正在拧着狐狸手臂的嫩肉。

狐狸想低头去看,然后质问沐朝久想要干什么,结果她一低头,脑袋就出现了晕眩的感觉。狐狸失去了意识,她睡了过去,倒在了沐朝久的怀里。

“无论她有什么弱点,又关我们什么事呢?”

沐朝久把狐狸重新抱在怀里,他需要离开了,现在还不是他出现的时候,单单是狐狸的话,她绝对不是赫瓦贾夫人的对手。至于屠夫的话,因为赫瓦贾夫人知道屠夫的过去身份,他一定不会被赫瓦贾夫人立刻杀死。沐朝久会把狐狸安置好之后,找机会把屠夫救出来。

至少不能在黑市里头和赫瓦贾夫人发生冲突,这个地方鱼龙混杂,人多眼杂。

“所以你还是选择逃避吗?”

就在沐朝久正要离开的时候,耳旁却突然传出了这么一句话。刚才他确确实实没有察觉到其他人的气息,周围除了他和狐狸之外,应该没有任何人才对。

世界上,应该没有人可以在沐朝久的周围隐藏气息。

也许只有一个,但是那个不是人。

沐朝久一扭头,看到了一个穿着红袍而看不见他样貌的家伙,正抱着手,背靠着房子的墙壁,扭头的方向似乎也正是看着沐朝久。

“既然你一直选择逃避,那么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呢?”那个红袍人对着沐朝久说道。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冒牌货 “可笑,我回来又没有想要去寻找什么,面对什么,你凭什么说我在选择逃避,我又何曾有过逃避的这个选项呢?”沐朝久抱着不省人事的狐狸,警戒地看着那个红袍人,说道,“你他妈到底是谁?”

“你猜猜我是谁?”红袍人嬉笑着说道,仿佛和沐朝久聊天,仿佛就是特别戏剧化,特别有着滑稽意味的事情。

“圣亚白!”沐朝久大声吼道,如果说世界上能够有人给他这种程度的压力,除了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炽天使之外,或许人间也就剩下一个魔王圣亚白了。

“去你的圣亚白!我就是暴怒的君主。”红袍人摘下了自己的兜帽,对着沐朝久,肆无忌惮地露出了他的脸,“你这个冒牌货!”

屠夫一刀挥出,这么一刀的气势和他身上爆发出的杀气,仿佛要比刚才屠夫和赫瓦贾夫人对峙的那一段时间里,加起来的总和都要多。毕竟这是最后一刀,也是屠夫最后的反抗了,他在世界上发出的最后的声音,是那么的洪亮,是山峦崩塌粉碎的声音,是海浪波涛拍打在巨石上,将一切碾碎成为粉末的声音——即便是最优秀的剑道大师,也不能够否认,即便在筋疲力竭,强弩之末的情况下,这一刀依旧有着居合的迅猛,但是也有不输给开山刀的力量。

如果眼前的是个活生生的人,或者是一匹铜头铁骨的山狼,恐怕也会被屠夫撕成两段,在刀刃未到达之前,刀刃上带着的气流也一定可以提前把所有东西撕碎。

这一刀伤到了赫瓦贾夫人。

屠夫的菜刀还没有落下,挥出的这一刀连收招都没有结束,他的嘴角却已经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那一瞬间,血光飞溅。

能够伤到赫瓦贾夫人,屠夫觉得这一战已经是他获得了胜利。据说对方可是身上流淌着贪食主血脉的人啊,赫瓦贾家族的家主,拥有着可以汲取生命力的四叶草,同时,也还拥有着号称最强防御力的黄金叶。

银光一闪,屠夫手中的菜刀再次脱手而出。

屠夫像是个老淫贼一样,眼睛盯着赫瓦贾夫人衣服上露出的开口。那一刀将赫瓦贾夫人的衣服给撕开了一个大口子,毕竟她是一名贵族,一名衣襟华丽的贵妇,她身上的衣服可是追求着好看的,防御能力和好看比起来,能值几个钱?

赫瓦贾夫人并不介意用身上衣服的华丽,去换取安全性。因为她并不担心有人会去攻击她,并且挤破她的防御。

衣裳被撕开了,意料之中的春光——也就是白花花的肌肤和胸部,并没有出现。一片片金色的叶子贴合在赫瓦贾夫人的胸前,淡淡的白色刀痕在金色的“皮肤”上面并没有太显眼。

屠夫这一刀,仅仅是将赫瓦贾夫人的衣服给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他不过是挤破了防御力为零的一件衣服,一层防护,但是也已经是尽心尽力了。

黄金叶是四神使之一贪食主的象征,这种东西坚不可摧,守护着赫瓦贾家族的周全。这是贪食主留下来的东西,根深蒂固凝结在血脉中的东西,世世代代流传了下来。

屠夫侧着身子倒在地上,右手的菜刀也落在了身后十余米的地面上,像是泄掉了一切的力量,终于萎靡了下来。

屠夫的右手虎口裂开了一大揦子,鲜血从他的浅口中源源不断地涌出。他的血液很红,很殷红,淡淡地扩散出来,流到了地上。

刚才的那一刀有惊天动地之势,但是却没能攻破赫瓦贾夫人那用作防御的黄金叶贴身内甲。黄金叶将力量都给反馈了回来,屠夫的右手被自己的巨力伤到了,变得不断地颤抖,无法再次合拳。

“我还没出力,你就已经倒下了!”赫瓦贾夫人骄傲地说。

赫瓦贾夫人朝着屠夫的方向走来,屠夫眼睁睁地看着赫瓦贾夫人一步步走近,金色的内甲,开叉包臀裙露出的白皙大腿,手指甲上黑得彻底的指甲,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去特意修的。赫瓦贾夫人一步步走来,她脚上的高跟鞋,距离屠夫的裤裆越来越近。

“你别过来!”屠夫弯着腰,捂着裤裆,大喊道。他已经快有感觉了,如果被赫瓦贾夫人发现他对她有非分之想,一定会被把命根子给切下来的!

“刀下留人!”这时,屠夫的身后,传来了一声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的义正言辞的喝令。

屠夫惊奇地扭过头,回头看着自己身后的来人,那人的声音中有一种铿锵有力的魄力,言辞也不激烈,但是听起来,也像是一种不可拒绝的命令,让人有一种臣服的冲动。

红袍人的手中拿着屠夫脱手而出的菜刀,菜刀刀柄上残留的鲜血,染红了那人的手。他平举着菜刀,向前平举着,笔直站立,一时间,他的兜帽是红的,衣服是红的,红袍子延伸下来的摆子也是红得彻底——他的手现在也是红的,他如同一个浑身沾染了鲜血的人,如同刚刚从地狱里归来的“屠夫”!

从街的西头,拿着一柄菜刀,一直砍刀街的东头。一路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见到挡了路的人,就乱杀一气。

身后来时的路,堆积满了尸体。

难道,那个浑身血红色的红袍人,是以这么一种方式出现在这儿的吗?赫瓦贾夫人想要望向红袍人的身后,看看那人身后的路上是不是已经血流成河。

“刀下留人个头啊,刀在你的手上!”赫瓦贾夫人忍不住吐槽,指着手足无措的屠夫,说道,“我根本没想杀他,你不要无凭无据地误会人好不好!”

“你是谁?”还是屠夫问的问题有一些深度。

“我,是个杀手。”红袍人举起了菜刀,说,“我,莫得感情,也莫得钱……我,贼他妈帅!”

贪食主觉得自己似乎认得眼前的红袍人,他有着和那天刺杀塞勒涅国王月见夜·一夜酥时,那关键时刻保护了国王的红袍守卫一模一样的气息。但是唯一有一种不同的是,当时那个夜晚的红袍人,有着一种活物的气息,那个人才像是个人,不像是眼前的红袍人,身上都是一种死亡的气质。

或许眼前的人已经死了,他或许本就不是一个活人。

或许,眼前的人将自己已经看做了死人,所以他的身上,才会有一种死亡的气质。

但是,当夜的那个红袍人,那个守在塞勒涅国王身边的红袍人,不应该是那个人吗?

赫瓦贾夫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黄金叶内甲。当她的手指头触碰到金属冰冷的触感时,她现在才可以稍微有一些底气,才能够在眼前神秘的红袍人面前站直……她害怕了,她从四神使留下的力量汲取勇气。

“我的名字……啊,是什么呢?”红袍人像是个痴狂的病人,一个病入膏肓的神经病,他捂着脸仰头大笑,原本他的样貌是被兜帽给盖住的,赫瓦贾夫人和躺在地上的屠夫都看不见他的样貌,红袍人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人们从中听不出任何关于红袍人的信息,他的年龄,他的稚嫩,他的成熟,他的性格……

现在,红袍人仰起了脸,但是他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五官。他样貌的轮廓已经露出来了,线条很柔和,像是个女孩子,但是皮肤却很粗糙,手背上的皮肤有一些粗糙,像是男人的手——因为那实在不能够说是女性的手。

赫瓦贾夫人心中“咯噔”了一下,她觉得红袍人的脸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那种熟悉感,仿佛过去时常能够见到,这一张脸出现在赫瓦贾夫人的脑海中很长时间,许久不见,又许久再见,就好像刚刚忘记了身上的伤,却又被人给血淋淋地撕开伤口,一种神经的痛传入了赫瓦贾夫人的脑海里。

“你到底是谁!”赫瓦贾夫人发狂地大吼,她突然变得焦躁不安,她的声音要比红袍人的声音更加疯狂,听起来像是没有智商的傻子在大哭,像是没有智商的傻子在大笑。

赫瓦贾夫人和红袍人的唯一不同,那就是他们一个是正在大哭的傻子,一个是正在大笑的傻子。

相同之处,是他们都是傻子。

相同之处,是他们都是疯子。

红袍人的兜帽因为仰起脸的缘故,已经从脑袋上脱落到了背后,红袍人将手放下,那人露出了兜帽下的脸。

屠夫瞪大了眼睛,像是并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幕。

红袍兜帽下,赫然就是赫瓦贾夫人的脸!

“赫瓦贾夫人”的脸部线条很柔和,她是个女人,但是她的皮肤却很粗糙,手背上的皮肤更是如此,她的手像是男人的手——因为那实在不能够说是女性的手。

因为衰老,披着红袍的“赫瓦贾夫人”老得不成样子。

两个赫瓦贾夫人相互对视着,年老的那个披着红袍,手中握着染血的菜刀,年轻的那个则是露出了性感的大腿,高傲的资本胸部线条上,镶嵌着金色的内甲。

“你到底是谁!”年轻的赫瓦贾夫人即将精神崩溃,她发出的声音更加具有一种魔力,似乎时时刻刻都在告诉别人,她已经疯了。

“我就是你啊,”衰老的赫瓦贾夫人的脸上抖动着一条条皱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让年轻的赫瓦贾夫人感觉到恶心。她说,“你这个冒牌货。”

年轻的赫瓦贾夫人看着对方,就觉得像是回到了噩梦之中,她看着对方说话时候脸上抖动的一条条皱纹,那似乎就是一条条黑色的蛔虫,在腐蚀着吞噬着自己的脸,撕咬着自己的皮肤,否定着她年轻的事实,刻下了岁月衰老的痕迹。

赫瓦贾夫人憎恨衰老。

她每次衰老,都忍不急地去杀掉很多该死的和不该死的人。她用四叶草吸取人类的生命力,像是吸血鬼一样,用别人的生命,来换取自己的青春。

“赫瓦贾夫人,不会是一名老人!你才是冒牌货!”年轻的赫瓦贾夫人恶狠狠地说,她的手已经握紧,黑色的手指甲刺入了自己的手心,她手心的疼痛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一切,并不是梦……

这是噩梦。

衰老对于每一个女人来说,都是噩梦。

赫瓦贾夫人看着年老的自己,也是一种身处噩梦的感觉。对方无论是谁,既然用这样一副面孔出现在她的面前,那就一定是在羞辱她!这是在羞辱赫瓦贾家族的家主,以下犯上,罪无可恕!

赫瓦贾夫人要毁掉这个噩梦。

赫瓦贾夫人并不担心自己杀不死眼前的冒牌货,因为她有着黄金叶作为底牌。她无法被击败,即便对方的来历再怎么不得了了,最后的结果对自己再怎么不利,也只是打一个平手,也就是说赫瓦贾夫人一定不会失败——她有黄金叶,对面的冒牌货没有。

结果下一刻,红袍一动,对面的人就已经到了自己的身后。赫瓦贾夫人还不来得及反应过来,结果披着红袍的那个冒牌货就用手中的菜刀一刀在黄金叶内甲侧面挥了一刀,黄金叶带着赫瓦贾夫人的血肉碎了出来。

她一刀,就把她自认为最强大的底牌,给砍了个粉碎。

赫瓦贾夫人扭过头,她露出了惊骇的表情,她现在意识到了,噩梦是无法毁灭的,因为这就是她的噩梦。她回过头,指着自己年老的脸,颤巍巍地说道:“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是谁了……”

能够打败赫瓦贾夫人的人,在世界上不少。

但是能够用这种方式击碎黄金叶的防御的人,在塞勒涅王国中,绝对不多。

就像是强者和强者之间的相互吸引,你可以蒙面,你可以掩饰声音,但是当遇到了知道你的人的时候,你的一切伪装,都是无用的。

“为什么帮月见夜家族办事?他们能给你的,我们赫瓦贾家族也会给。”赫瓦贾夫人倒在地上,红袍人站在她的身后,听着她说的话,许久不动。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天下一绝举世无双 “一个已经快要陨落的王族,一个在自己内部冒出矛盾,相互屠杀,已经如同风雨中的蒲公英一般,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支离破碎的家族,不值得你为他们卖命!”

“你知道月见夜家族,你也了解他们,但是你知道他们这些年里头做了多少禽兽不如的事情吗?他们为了那个王位那个仅仅是代表着荣誉的空白的王位,他们做出了什么,你知道吗?”

赫瓦贾夫人的眼睛中冒出了光芒,她知道机遇与风险并存的道理,现在她身处在风险之中,身处在巨大的风暴漩涡之中,所以她的机会来了。

赫瓦贾夫人必须抓住机会,否则她只能以命相搏!

她很久没有和别人以命相搏了,当她成为了赫瓦贾家族的家主,又带领着赫瓦贾家族成为塞勒涅贵族中为数不多的领头羊时,赫瓦贾夫人已经没有必要去和别人以命相搏。她挥一挥手,手下就会有无数的仆人如同忠心耿耿的死士一般,为了她而去以命相搏,更不用说她还有两个继承了赫瓦贾家族衣钵的宝贝儿子了。

赫瓦贾夫人很久没有以命相搏了,她用金钱、美色、权力,就已经可以击败大量的对手,这是一个安全保险的轻松获胜的法子,赫瓦贾夫人用得这些法子用得久了,就差不多已经忘记,怎么去和敌人进行以命相搏的死斗。

她可以虐杀屠夫,就像是妈妈打儿子一样,天经地义地打,打地对手毫无还手的力气。

但是,让她去和这个红袍人战斗,她已经提不起信心了。平等力量之间的对碰,她尚且已经不敢去尝试,更何况对方的力量在自己之上,红袍人攻击赫瓦贾夫人的时候,就好像是爸爸打女儿。

吊着打,脱光了衣服打。

皮鞭粘上了水,打出的红痕又疼又辣,还有些殷红的血的颜色。

在赫瓦贾夫人亲眼看着自己认为是拥有着最强大防御力量的黄金叶被切开的时候,她的信心就好像是那片在空中破碎的叶子,无力地向下坠落,仿佛要坠落到万丈深渊去。

“请你为了我,为了赫瓦贾家族卖命吧!到时候,即便是你想要那月见夜·一夜酥的王位,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交给你,把整个塞勒涅王国交给你!我们赫瓦贾家族并不想要和什么人争,我们只是想要简简单单的生活。”赫瓦贾夫人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她露出一张并非是讨好的嘴脸,那是一种商讨的神情,她诚恳,她有着慈祥容光,似乎所说的一切,都是为了和红袍人在尽心尽力地考虑。

方才她还是看到那红袍人的脸时就会反胃——那是与自己衰老时候一模一样的丑陋恶心的脸,令她反胃作呕,恨不得把自己肚子里的酸水哇哇地吐出来,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但是现在赫瓦贾夫人却用一种喜爱的眼神看着那张脸,眼神中充满了善意。

“和平,你所最追求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和平吗?”赫瓦贾夫人说道,似乎她和红袍人已经有了十几年几十年的交情,他们似乎很熟悉彼此,至少在赫瓦贾夫人那边看来是这样。也许是,赫瓦贾夫人已经看穿了对方心中所想,更准确地说,她已经知道了红袍人的真实身份。

她知道“面具”下的是谁了!

“和平……吗?”红袍人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直到现在。屠夫才注意打红袍人脸上的异样。那红袍人的脸或许是因为剧烈的动作,皮肤竟然已经有些松弛,脸上的皱纹耷拉下来,比着普通的老人,有着一种更加明显的下垂。

屠夫突然看出来了,红袍人脸上的,明明是一副面具。那面具可以以假乱真,即便是自己这种不会易容术的家伙戴上那个面具,也应该可以骗过很多人。

那是一副长得和赫瓦贾夫人年老时的面庞一模一样的面具,也许是有人得到了赫瓦贾夫人蜕变时候脱下的死皮,然后加工加固之后,凝结而成的人皮面具。

因为这面具上太多皱纹,太多褶皱,坑坑洼洼的模样掩饰了太多的细节——如果是一个年轻女孩子的面具,屠夫自认为是肯定可以在短时间内看出其中的破绽,因为他看到年轻貌美耳朵女孩子时,肯定会毫不吝啬而自己的目光,用一种欣赏而色情的目光看着对方,怎么看都不厌烦——而衰老的赫瓦贾夫人的脸,屠夫一眼都不想多看。

在屠夫看来,衰老的脸本就和面具差不多了。表情僵硬,如同是死物。

这也导致了,屠夫现在才发觉到红袍人的脸上有着一块面具。他发现得太慢,但是表现出的惊愕,却和赫瓦贾夫人的惊愕差不多。赫瓦贾夫人早就知道对方戴着面具。

因为赫瓦贾夫人这种实力的人,如果想要用幻术骗过她,不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环境之下,已经是很难的事情了。

“对,和平,只要你成为了塞勒涅王国的主宰,而不是像以前一样,像是傀儡一样受人利用,到时候你就可以改变一切。你总不愿意看到塞勒涅玩王国的人民,身处在如今的水深火热之中吧!”赫瓦贾夫人像是个奸商一样,眼睛冒出了奇异的光芒,似乎看见了很好哄骗的猎物,嘴巴也不闲着,诱惑人心的话语接连出口,“你看看这个地方是什么地方,地下黑市,在塞勒涅王国阴暗面里的非法市场!这个地方不遵守王国的秩序,他们只遵从力量,所以即便这里死伤了一大片的人,他么也不会得到他人的怜悯!”

“地上的这一片人,是被热油烫死的吧——这好像和在不在黑市里头没有是什么关系……”红袍人说。

“闭嘴,别打岔!”赫瓦贾夫人正说在兴头上,“无论如何,你不能否认,塞勒涅王国甚至塞勒涅王都里头,还有着这么一个不被规则约束的地方,人们和人们相互伤害,就因为一个人的力气比另一个人的力气大,弱者就会被强者杀死!这种罪恶之地,难道你不想毁掉它吗?”

“我……”红袍人想说些什么的。

“别说了,我知道你的心情,我也能够理解你心中的悲愤和无奈。你一定是因为自己身份限制,被规则限制,所以即便想要去改变什么大,但是却也没有任何办法。可是,只要你是塞勒涅国王不就好了?只要你成为了塞勒涅国王,那么民众都会听你的,以你的名望,以你的声势,以你在人民群众中打下的优良印象基础,你可知道现在有些人家的睡前故事,还念的是你的光辉往事?”赫瓦贾夫人说。

现在,塞勒涅王国里头最近闹出的究竟是什么事啊,这么个塞勒涅国王的名头,竟然被随意指定,也可以任意的被某个人选出某个人为下一任的继承人,说是你的,说给你的,是他的,不是他的,随意交换来交换去,任由其他人当为把柄,任由其他人当为权力的工具,交易的工具。

“我的光辉往事?你认出我了吗?”红袍人显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赫瓦贾夫人是个老狐狸,是个见多识广的老狐狸。最重要的是,她活了很久,她老了又年轻,年轻了又老,她是一个见多识广的老狐狸,所以她知道很多事。

她也有时间去验证很多事,然后把那些事,那些教训,那些经验,烙印在心里。

既然被认出来了,红袍人也要把自己的面具摘下来了。

确实,既然他回来了,回到了这里,又怎么能够选择逃避呢?

他走的是不归路,即便是回头了,前面的路依旧是后面的路,他只有一个终点。

能够打败赫瓦贾夫人的人,在世界上不少。

但是能够仅仅就是一刀——那是用菜市场上杀猪的菜刀,切猪肉的菜刀,挥出的一刀,武器并没有什么独特之处!然而就是这么一刀,这一刀击碎了黄金叶组织的防御,这种人在塞勒涅王国中,绝对不多。

就像是强者和强者之间的相互吸引,你可以蒙面,你可以掩饰声音,但是当遇到了知道你的人的时候,你的一切伪装,都是无用的。

赫瓦贾夫人自信,她已经认出了红袍人的身份,真实身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她已经知道了他是谁,那也就意味着知道了他的过去,知道了他的弱点,知道了他的为人处世。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那人曾经扬名立万,那人曾经离奇失踪,那人曾被认为已经死去,那人却依旧被坚信着,依然活着。

塞勒涅王都的烈士陵园里,有着他的塑像,他被万人敬仰。

“横行一步天下绝,佳人才子吟剑歌!人人都说一剑天的天下和剑歌为世间最为致命的剑法,剑歌无孔不入,天下举世无双,今天能够亲身体会到这一剑的威力,我也不枉活了这么多年啊!”赫瓦贾夫人大笑着说。

“我和你同龄,但是你却比我要先成名至少三十年,在你一战成名,攻破了赫利俄斯的城门后,神秘失踪,我却也刚刚坐上赫瓦贾家族家主的位置,你我之间,悄然擦身而过,当你离开先王身边的时候,我却才不偏不倚,成为了新一届四神使的代言人。”赫瓦贾夫人就差着要哭出来了,她悲叹道,“可惜,可惜,可惜当时我们不经意的错过,可惜我这几十年的枉度光阴——见到了你这一剑,将黄金叶切碎的这一剑,这一计天下,我才明白什么是强者!”

“你是塞勒涅之刃,你是俺们的大英雄。”

“你要是不嫌弃,俺就嫁给你——开个玩笑,一剑天风流天下,怎么会缺女人呢?”

“我很早就是你的粉丝了,我一直很仰慕你,我的剑法,都是在梦中和你偷偷学的——当然,也接受过不少自称是见过你剑法以及自称是你的徒弟叔叔阿姨儿子女儿的指点……”

屠夫听到这里就撅起了嘴,他的居合刀法竟然就是败在这种江湖骗子指导出来的剑术之下的吗?

“……”红袍人放弃了将面具摘下来的动作,听了赫瓦贾夫人说的话之后,他突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刚才切开黄金叶内甲的那一刀,用的确实是“天下”。

那是使得一剑天闻名天下的不败一剑,“天下”。

刚才用顺手了,甩甩手就用出了这一刀。

早知道就不用这一招了。

被误会了。

……

“从某种意义上说,哪怕你不肯承认,我现在也是最了解你的人。你自己的想法可能你都不明白,随着心意去做,却不知道意义何在。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样子,就那样做了。你是当局者,你不知道自己。”昏黄色的房间里,女孩率先打破寂静。

房间里头只有她一个人。

“我之前说过吧,你属于习惯性拒绝的那种人。因为父母离开身边太久,因为身边缺少关爱,因为经历了太多苦难,所以觉得自己看透了人生。对于他人的援助之手,你不假思索,习惯性地想要拒绝。可是你属于温柔的人,不愿意不可以不敢说‘不’。所以你各种找理由,用各种借口来拒绝他人的帮助。你一直是这种人。”

魔王圣亚白已经不在了,女孩在房间里,自己和自己说话。但是她说的话,却又像是和指定的人说的,那是一个除了她之外的某一个人。

“我喜欢把这种人称之为孤独患者,因为习惯性拒绝是一种病。自认为看透一切的人,觉悟人生的人,放下红尘的人,是我,只有我而已,你们的感触能有多深?你们认为自己明白,其实都是糊涂人。我知道自己明白,却一直在装糊涂……抱歉,扯远了。”

“言简意赅地说,我喜欢你。”

“干嘛呢,我又没哭,也没流鼻涕。”

“这样的表白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

“沐朝久,不要死,也不要孤独地活。活着不仅要靠自己,还要靠伙伴。你相信别人,别人才能相信你。你接受别人的救助,那么别人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能向你求救。”

“活着吧,活着你就是最强的,没有什么困难击倒不了。”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姓沐的人 哭泣不能挽回过去,即便哭得丧心病狂,心中苦痛的如同迸裂的水浆一般,源源不断地从身体里头涌出。身体的水就是眼泪,眼泪从两边的脸颊流下。

很多人在做错事之后选择疯狂,让别人疯狂,让自己疯狂,最容易的事情就是让自己疯狂,让自己在自己的世界观里疯狂,即便改变不了世界,也不能将世界拉下水,无法将别人同化成为自己一样的疯狂角色,但是只要毁掉自己的世界,那不就够了吗?

只要把自己原来的世界观打破,让黑白颠倒。那么自己或者他人犯下的错误就会变得正确,这个时候甚至可以给自己来一场狂欢。

哪怕这种行为在他人看来是在破罐子破摔,那又何妨。我的世界观由我自己摧毁,又与他人何干?在我的世界里我就是创世主,我想要什么东西生,我想要什么东西死,这都是不可违背的,他人无法拒绝的,无法干涉的,而且无法涉足的。

别人应该庆幸的是,我并不是他们世界的创始主,但是我正在努力去成为这么个人,当我成为这么个人——不,是这么个神的时候,我就一定要毁掉你,我要毁掉那些悖逆我的人。

在一个偏僻的然而却又是繁华的地下黑市里,一场狂欢正要开始。

在一个偏僻的然而却又是繁华的地下黑市里,一场狂欢正要落幕。

在黑市的另一条街上,人们正在安逸地生活着,安逸的生活中有着平平常常的打打杀杀,像是隔壁街上与赫瓦贾夫人有关的巅峰对决,这儿此时此刻并没有上演。或许人们一定没有想到,此时直线距离不过五十米,就在和他们有着一墙之隔的地方,差不多有十具尸体已经倒在了地上。

卖酒的屠夫也倒在地上,然而他平时累积出来的煞气虽然可以让让人恐惧敬畏,但是却远远不及其他两个人更加耀眼。

哭是没有用的!

所以赫瓦贾·舒凤登来给自己母亲收尸的时候,并没有哭,他来的时候屠夫正巧已经走了,周围一个活人都没有,没有人可以告诉他这儿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人可以告诉赫瓦贾·舒凤登,他们赫瓦贾家族的家主究竟是因为什么而死的。

谁能杀了这个老不死的东西?

现在赫瓦贾·舒凤登不能去想这些身外之事了,他必须趁着他的弟弟赫瓦贾·舒和河知道这件事情之前,做好一切准备——赫瓦贾家族的家主死了,针对新一任家主这个位置而要去争斗抢夺的人们,已经开始准备好暗流涌动。

无论他的弟弟想不想和他去争这个位置,这也已经不是他们一个两个人能够决定的事情。赫瓦贾家族很大,权力势力这些东西枝繁叶茂,谁都想折断其他的树枝,好让自己成长地更加茁壮。对于一些人来说,赫瓦贾·舒凤登上位那就是好事,对于一些人来说,赫瓦贾·舒和河上位就是好事,他们各自斟酌着,谁的性格能够成为他们最大的利用点。

尤其是弟弟的性格,能够很讨大家的喜欢,因为赫瓦贾·舒和河只喜欢美色,只喜欢美色之中的虐杀。在与战斗方面儿,他和哥哥完全没法比。

但那都是隔壁的事情,隔壁的屠杀,和此时此地的屠杀,一点关系都没有。

变色龙是十三人中少数的女性之一,她性格内向,虽然发育不太好,但是经常被他人占便宜。她之所以被称为变色龙,是因为她有一个独特的能力,她可以通过改变身体肌肉来模仿他人的脸部以及身体特征,遇上一些实力和眼力弱一些的人,变色龙甚至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变色龙的能力有限,只能模仿脸部,身体的高度和重量等等都还无法模仿。她心性也不够成熟,在冒充他人时仍然保持着自身内向的性格,百般破绽。

变色龙不适合做强盗的,她的同伴嘲笑她,说变色龙能够和他们待在一起,都不过是因为她是很容易就可以摸摸的女人罢了。但是变色龙并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女人,她平时很注意保护自己,但是有时候也会被占了便宜。她被占了便宜后,只不过是不会去计较而已,但是她还是很珍惜自己,很不随便的。

还好变色龙身材不好,她甚至可以轻而易举伪装成男人,所以想要占她便宜的人也不多。

一群人在餐厅里吃吃喝喝,十三名强盗围在一起,共同讨论接下来的计划。乌鸦女大碗喝酒,和其他人讲着兄弟大义,讲着塞勒涅王室的坏话。十二个人全部都是乌鸦女的手下,所以才会参与乌鸦女和亡灵法师的计划,他们如今聚集起来,就是想跟着乌鸦女一起继续混日子。

变色龙原来不是乌鸦女的手下,她原本是一名塞勒涅王室的一名女仆,但是因为有一次,她拒绝了让某名主管占便宜,所以就被开除了。

开除了她也没地方可以去。

变色龙在被塞勒涅王室赶走之后,失去了生活的方向。

这个时候,乌鸦女他们就出现了,十三个人聚集在一起——谋划大事,他们想要洗劫塞勒涅王室。变色龙有伪装的能力,而且也熟悉塞勒涅王室里头的路线,所以她的加入,无疑可以让强盗们干活的成功率,大大提高不少。

乌鸦女喝了几碗酒,脸色通红,将醉不醉地说:“我们要报复烈焰的红宝石,报复塞勒涅国王那个混球,报复塞勒涅王室。我们要替二哥报仇,替我们自己报仇!他们有钱,有势,那么他们就是我们的仇人,不共戴天之仇,我们要报仇!”

“对,报仇!”众人高喊,引来了餐厅里其他人的目光。

“吃你们的,看什么看?老娘是塞勒涅王室的人,是月见夜王族的人,再看我一眼,信不信我剁了你们!”乌鸦女跳到椅子上,随手砸碎了一个酒瓶。有的人冷笑一声,轻蔑而且不屑,继续吃自己的东西。有的人从头到尾都没有理睬乌鸦女,埋头苦干填饱肚子。

乌鸦女在椅子上蹲了下来,满脸失望地说:“哎呀,就没有不怕死的出头鸟吗?好想打架,好想杀人。”

“大姐,你就消停一点吧,黑市里头人多眼杂。”

亡灵法师右手给自己夹菜,他失去了左手,于是只能用唤灵魔法召唤一具无名尸体,让它给自己喂饭。同行的人给那个僵尸喷了很多香水,甚至给它倒上了油漆,这才把尸体腐烂的味道压下去。

亡灵法师就是乌鸦女所说的二哥。

他们竟然以“大姐”和“二哥”相互称呼。

他的左手在一次抢劫的时候,被人给砍了。所以无论他下一次抢劫的目标是谁,他都会把那个目标当成是砍断他左手的仇人。因为砍断他左手的真正仇人,他打不过,也不敢再次去招惹,所以只能用这种自欺欺人的方法讨自己开心。

虽然有僵尸这么恶心的东西在饭桌旁边,但是众人吃东西兴趣满满。他们点了餐厅里所有的食物,什么菜好吃就吃什么,什么菜难吃就直接倒在地上。饭菜在地上乱七八糟地散布,餐厅里有一些胆小怕事的人见情况不妙,赶紧结账离开。

看到有人结账离开,乌鸦女又高声大喊:“今儿这老娘包场了,所有的账单都算到我头上。谁他妈的还敢买单,就是不给我乌鸦女面子。”

她指着一个要去柜台前付账的人,一直指着,双眼冒着寒光,硬生生把那个人吓得撒腿就跑。一石激起千层浪,很多的人跟着他一起跑出餐厅。

“跑了一群废材,还剩下一群废材。本来想清场的,算了算了,我们继续,别因为其他人坏了我们的兴致。”

留下来的很多食客不淡定了,他们很想上去把乌鸦女痛扁一顿。黑市里藏龙卧虎的高手有很多,扮猪吃老虎的事情经常发生。但是食客们不知道因为什么忍耐下来了。也许是惧怕乌鸦女那边巨大的人数优势吧。

孤虎斗不过群狼。乌鸦女他们高兴地笑了。

亡灵法师喝得也有些醉了,他质问乌鸦女:“如果要给我报仇的话,需要杀的人还得加上那些漂亮的女仆,和变色龙一样都是女仆的漂亮妹子,对于她们,你不会想故意忽略吧?”

乌鸦女拍拍亡灵法师的肩膀,说:“放心吧,二哥,等塞勒涅王室沦陷之后,漂亮的女仆妹子让我来亲自处置。我不会放过他的。”

乌鸦女在心里暗爽:我要让那些漂亮的女孩子宠爱我,把我当成公主,我要和她们做不可描述的事情……

“最好是这样。”亡灵法师说:“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投靠赫瓦贾家族,还是找黑市的地头蛇?如果要和塞勒涅王室作对,需要其他势力的力量。”

乌鸦女说:“最好的选择是赫瓦贾家族,赫瓦贾家族和塞勒涅王室在暗地里敌对多年,家族的主旨处处冲突。一边强调虚伪妥协的和平,一边强调暴力和权力,水火不容。我们的变色龙小姑娘在塞勒涅王室里待了很久,掌握塞勒涅王室的各个方面的信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个道理赫瓦贾家族应该不会陌生。并且我们本身的实力也是有水平的,赫瓦贾家族想要拒绝我们,很难。”

乌鸦女告诉大家,先在外头自由自在地玩耍,以塞勒涅王室的名义闹腾几天,把塞勒涅王室的名气搞臭。玩腻了就动身前往赫瓦贾家族,加入他们。

变色龙一直都没有说话,其他人说说笑笑的,就只有她一个人默默吃东西。她没有喝酒,只是偷偷把所有的甜点都集中到自己面前,全部都尝一遍。

酒足饭饱之后,乌鸦女慢悠悠地剔牙,打着饱嗝。她觉得有些无聊,刚才在餐厅里大吵大闹地,也不见个管事的出来。这家餐厅里难道只有在角落里畏畏缩缩的侍者吗?老板,管事的之类的人难道都不在吗?

乌鸦女端起一个盘子,摔到了地上。她引起侍者注意后,示意让他过来。

“结账。”乌鸦女把牙签吐了出来。

侍者紧张地报了一个数字,他刚刚说完,一个酒瓶就迎头赶上。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乌鸦女的动作太快了,他来不及躲闪。

就在众人兴致勃勃地想要看酒瓶和脑袋一起破碎的情景时,一只白净的手稳稳接住了乌鸦女的酒瓶。

另一名侍者打扮的男子突然出现,也许是太多侍者穿一样衣服,乌鸦女对现在出现的男子没有印象。那男子示意差点被挨打的侍者离开,乌鸦女看他这情况,应该是这家餐厅管事的人。

乌鸦女松开酒瓶,说:“你是这里管事的?”

男子把酒瓶放下,低顺着眼,说:“在下姓沐,是小店的老板。不知道客人为什么发怒?小店若有招待不周,请海涵。”

乌鸦女看男子长得挺俊气的,再加上酒精壮胆。众目睽睽之下,她抱着男子耍酒疯:“好贵啊,吃顿饭怎么那么贵,你是不是奸商啊?”

男子用托盘支撑着重心倾斜的乌鸦女,职业性地微笑:“客人你刚才说要包场,刚才所有客人的账集中在一起算在你身上,包括已经离开的以及还在用餐的客人,有点贵是正常的。如果客人你身上的现金不够,小店可以给你打个折。”

乌鸦女奸笑:“我没有钱,一枚金币也没有,我连钱袋子都没有。我们塞勒涅王室不用金钱,用的是权势喔。不然我给你一个小官当当,你别生气好不好,生气的话会吓到我的。你不要打我好不好,你打不过我的。”

她尝试解开男子的扣子,并且试图把手伸进去。一口一口的酒气喷在男子脸上,惹得他到处闪避。

男子很尴尬,唱:“客官不可以,你靠得越来越近,你眼睛在看哪里,还假装那么纯情。客官不可以,都怪我生得美丽,句子又那么多情,小心我真的生气。”

“哟哟,吃了人家的豆腐,还高兴地唱起来了,”乌鸦女梳了一下头发,右手把左肩的衣服拉下来,露出白皙的左肩。她用嘴吸吮着手指,用挑逗的语气对男子说:“人家没钱给你,不然把身子给你吧,人家包夜很贵的哦!”

章节目录 第246章 猎人 乌鸦女的跟班们开始起哄,一群不怕事大的人嚷嚷着要他们两个来一场现场成人动态春宫图。而不合群的人一下子就意识到,这正是离开的好好时候,于是变色龙趁大家不注意,偷偷离开了她的座位。

亡灵法师拉拉乌鸦女,示意她收敛一点,这反倒是更激起了乌鸦女的兴致。乌鸦女大声笑:“我可是我们堂堂塞勒涅王室的舞王,无论是脱衣飘飘舞,钢管螺旋舞,骑马射箭踏日舞,等等等等,我都擅长到爆炸啊!从小练习,多次实践,混迹舞场,一身恶疾啊我真的牛掰!”

她一边说,一边在男子身边舞动,似乎乌鸦女已经把他当成钢管,当成了可以展露她舞场女王美丽身材的好东西,于是开始来回伸展她的身姿。

“客客客客客客人,你是要吃霸王餐吗?”男子表示很惊恐,他像是一直小绵羊一样,非常害怕,就差没有把手放进惊愕得大张的嘴巴里了。

“客客客客客客客什么嘛,叫人家小姐姐。”乌鸦女妩媚地扭动臀部,肉块摩擦着男子的大腿,说:“而且人家没打算吃霸王餐啊,我不是说了,要用自己来偿还你嘛。”

“来呀,等什么呢?来快活啊,反正有大把时光不是吗。”

男子似乎是终于脱离了冥顽不化的呆板形象,他似乎色胆大了起来,开始试探性地问乌鸦女:“真的吗,客人你要用自己来付款?”

用女色来偿还债务,黑市中并不少见。

乌鸦女赶紧点头,她用手指做了一个下流的手势,左手的食指和拇指围在一起组成的圈圈,套在右手的食指上,她的手指像是一名舞女,像是邪恶的精灵,正在来回上下舞动:“嗯嗯,对的,把你的身体,我的身体,串一串。”

男子不放心地继续问:“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呢?”

乌鸦女从上往下,依次指着自己的耳垂,嘴,脖子,胸部……她停顿了一下,跳起来张开双手:“全部哦,全部都可以!我连命都是你的!”

“只要你敢要。”乌鸦女高傲地看着男子。

只要你敢要,我就是你的。

但是你敢吗?

我之所以被成为乌鸦女的原因,是因为,我总是给身边周围的人,带来厄运啊!

即便无事发生,她也要制造出厄运来。

一度春宵的许诺是真的,然而乌鸦女没有告诉男子,和她一度春宵之后的所有人,都得死。

男子眯着眼睛,似乎已经沉浸在眼前的美梦之中。他的呼吸加重,像是一头喘着气的豹子,时刻都会向猎物发动雷电般的突袭。

乌鸦女做好被男子压倒在桌子上,扒光衣服,而桌子上的残羹剩菜沾染着她梦幻般的肉体的准备了。她是一名强盗头子,喜欢去掠夺别人的东西,但是掠夺的多了,她心中也会有想要去被掠夺,被糟蹋,被欺辱的冲动。

她期待而又挑衅地看着男子。

这时,男子的双手中突然各自出现了一柄匕首,还有一柄匕首飞在空中。右手匕首丢到左手,左手的匕首丢到空中,空中的匕首落到右手上。循环反复,不断地打着转。

他此时此刻,化身成了马戏团的杂耍小丑!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些危险的匕首,可是没有人能够动弹。乌鸦女的脸已经和匕首亲密接触多次,但是凝聚的空气把她禁锢在无形的牢笼里,她无法挣脱。

这是——空间魔法?

还是说,只是普普通通但是却凝实到了极致的杀气?

恐惧把牢笼填满,把乌鸦女身体填满。她明白自己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能把空间之力使用得如此无声无息的人,绝不是软柿子。

男子对乌鸦女说:“我敢,我要你。”

男子看着乌鸦女,问:“你还有话要说?”

乌鸦女很想点头,可是她做不到。她的眼珠上下活动,用来代替点头的动作。

男子做了个鬼脸,嬉笑:“我不听。”

他像是在戏耍乌鸦女。

右手的匕首插进乌鸦女的小腹,左手把刚插进去的匕首抽出,右手接住空中落下的匕首,再次插进了乌鸦女的小腹。同一个伤口来来回回插了几十次,空间之力阻止鲜血的喷出,但是匕首还是把鲜血带出来了。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男子说:“说到底我们都是贵族呢,你怎么可以说塞勒涅王室的坏话呢?你竟然敢口口声声说着自己是月见夜的人,然而做出来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你该死哦,真该死,死吧,去死……”

被鲜血浸湿的双手让三把通红的匕首都离开了乌鸦女的身体,男子走到下一个人面前,用同样的手法对待他们。

“你有话要说,我不要听。”

“你也有话要说,我也不要听。”

“不听。”

“不听。”

……

“让你说几句吧。”

走到一个人面前,男子解除了那个人的头部禁锢,让他恢复说话的能力。

“报告长官,报告领导,他们都是强盗,是杀了一千次一万次都不能让人解气的强盗,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能够落得如此下场,他们罪有应得,他们罪该万死……可是我和他们不一样啊,长官,你要知道,我是塞勒涅王室执行部门的特等炮灰兵,是月见夜国王安插在乌鸦女他们之中的卧底。为了能够阻止他们对塞勒涅王室的任何利益造成损害。我是自己人啊,长官明鉴,长官查一查我的军队编号吧,不要杀我啊……”

“你是卧底,为了探查他们计划的,了解他们下一步行动的?”

“对对!”

“现在他们死了,你的任务不是完成了吗?”

话没说完,空气重新禁锢,男子一气呵成地插刀子,没有因为炮灰兵的话而动摇。男子笑了,说:“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真的是塞勒涅王室的人吗,你居然求我放开你?好好笑,我的肠子都要笑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我最恨塞勒涅王室了,特别是月见夜王族!”

男子最后走到亡灵法师面前,他耍着匕首,匕首上的血液飞溅到四周。一滴鲜血飞入亡灵法师的眼睛里,亡灵法师恢复了行动能力。

亡灵法师跪了下来,向男子磕头:“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

男子说:“辛苦你了,胳膊都没了一只。”

亡灵法师说:“不辛苦,不辛苦,谢谢好汉关心。”

男子说:“都是干绿林好汉为生的,没什么好汉不好汉的,叫我沐朝久就好了。”

“是……”

三把匕首同时插入亡灵法师的身子里,它们自行移动,把亡灵法师大卸八块。男子无奈地说:“你背负了太多痛苦,身体残缺一定让你生活很不自在吧,是时候结束这场悲剧了。”

绿林好汉干得这么失败,如果不去死一死,那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亡灵法师用唯一的右手指着厨房,一边吐血一边说:“还有……一个……我们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变色龙,她也得死。大家都死了,她也要死!

临死前,亡灵法师还不忘拖别人下水。

“今天的饭菜被这些客人买单了,请大家享用愉快。”

男子走进厨房,在他进入厨房的瞬间,空间禁锢解除,乌鸦女等十二人的肠子伴随着血液喷涌而出,整个餐厅都被沾满了飞溅型的血液。十二个鲜血喷泉引来一声声欢呼,刚才未离开的食客们用杯子接住血液,啤酒伴鲜血流入他们的肚子里。

变色龙正躲在厨房的角落里啃着一整只烤鸭,男子走到她背后靠着的洗手池前,用清水冲洗自己的双手。

变色龙抬起头看着男子,她的脸上除了眼睛和嘴巴以外就没有其他五官了。鼻子,耳朵,眉毛都不见了,看起来十分畸形。

变色龙说:“你是谁?”

男子笑着问她,说:“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吧?我可是这家餐馆的老板啊……你是谁?”

变色龙完整的脸部重新出现,一副天然呆滞的表情流露在脸上。男子越看笑得越开心,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表情呢。

男子说:“我叫沐朝久,是塞勒涅王室的人,月见夜·一夜酥的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变色龙,他们都叫我变色龙。”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呢?”男子问。

“变色龙。”

男子向变色龙伸出右手,想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变色龙放下没吃完的烤鸭,双手收到背后,很不情愿。

变色龙说:“很脏。”

确实,刚刚不顾形象地啃食烤鸭使得双手都是油渍,狼吞虎咽的变色龙恨不得把脚也用上。男子的手洗得很干净,变色龙不希望他的手因为自己变得油腻腻的。

男子愣了一下,脸色变得暗沉。他看着自己的手,十分失落。手很干净,掌纹麻麻密密,因为握刀而磨出的老茧是岁月的痕迹。

“你在嫌弃我吗?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被嫌弃了呢……我杀了很多人,所以手很脏啊。”

他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男子有着普通的鼻子,有着明显的双眼皮。皮肤有些粗糙,没有特意地去用什么护肤品保养自己的皮肤。他看上去就是路人,是英雄史诗里的背景人物,是塞勒涅月神里为了省掉设计人世的脑力,而创造出的一模一样的路人角色。

他显得很孤独。

男子的头比较喜欢向上看,他觉得世间的一切都无所谓。他不属于话唠,说话的频率很正常。他没有喜欢的人,但是他有很多情人。他不相信爱情,但是他喜欢激情。

他说:“一个人牵挂另一个人,关心她却还要受气,说不理就不理,那能怎么办呢?不如断了吧。你生气了她不知道,她生气了你低三下四地道歉也得不到原谅。一个人挺好的,真的!沾花惹草,不用太费心。”

他说,我们活在花花世界,所以可以三妻四妾。不要为了一棵树木,放弃一片森林。

他会骂人,骂作:“懦夫!”

有人说他很孤独。

有人对着男子说:“你有一片森林,但是你很孤独。你也许会因为一片森林放弃一棵树木,但是以后你会发现,你喜欢那片森林的原因,只是因为你喜欢那棵树木。一只飞翔的鸟儿只需要一个窝。”

“扯淡。”

后来男子和那个人分道扬镳,他在塞勒涅王都,他则四处流浪。

男子在变色龙面前蹲下,他张开双手,掌心靠近变色龙的脸,说:“很脏吧,刚杀了人的手……屠夫的手……一直在杀人的手。它们刚才还在滴血,血红的手,哈哈哈哈,是不是很恐怖,我现在要用这双手杀了你啊!”

男子笑得很痴狂,他的嘴巴流露着狂喜,他的眼睛流落着惊恐。他强行模仿人死前的绝望和恐惧,他表演得很到位,经常通过这种行为来折磨将死之人的内心。

变色龙眨眨眼,她身子前倾,用自己的额头靠在男子的手心蹭了蹭。变色龙说:“你不脏。”

“手是白色的,不是红色的。”

男子挑挑眉,他轻轻反手给了变色龙一个手锤,然后拔掉放在地上烤鸭的鸭腿。他站起来,发了一个响指。

“决定了,以后你就在这里工作,包吃包住。店里的东西随便吃,我的房间你随便住。”

又想了一会,他补充说:“先把女仆装换了。”

在男子心情尚好,决定因为心中某一处的柔软然后放过变色龙的时候,变色龙突然多嘴了。

“你不是沐朝久。”变色龙说。

“你怎么知道。”男子说。

“我经常模仿别人,所以我很懂得看别人的脸色。”变色龙说。

“因为你有和别人强调你的名字,但是死人不应该知道这么多。你是想要把今天杀人的罪名,嫁祸给那个叫做沐朝久的人吗?”变色龙问,“沐朝久是谁?你又叫做什么名字?”

“嘘……别让人听见,”男子说,“特别是沐朝久……他就是一只狐狸,如果不把他逼紧了,他不会露出狐狸尾巴的。他已经忍不住了,我今天差点抓住他了——只要我再努力一把,我就可以让曾经的王者,重新站在世界的巅峰了——他不应该那样活着,我要给他做一个榜样!”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我手中拿着刀 昨夜是个不应该有人入睡的夜晚,月明星稀,朦胧的光芒洒在大地上,但是却依旧不能够使得凶手停止杀戮的行为。

与赫瓦贾·舒凤登不同,当作为次子也就是小儿子的赫瓦贾·舒和河知道了自己母亲的死讯后,他甚至没来得及放下手中血淋淋的长刀,就凶神恶煞地闯进了塞勒涅王宫里。

他看起来很瘦,穿着上衣的时候,人们甚至无法想象出赫瓦贾·舒和河的身体里,竟然蕴含着如此庞大的力量。他赤裸着上身,鲜血像是祭祀时才会见到的浮世绘,一个显眼的五指印就拍在他的小腹侧面。

那是死人在临死之前,趴在赫瓦贾·舒和河的身体上,苦苦哀求他放过自己时所在赫瓦贾·舒和河身上留下的印记。

赫瓦贾·舒和合在昨夜,得到了两个令他感到心情愉快,情绪舒畅的女人。原本这两个妓女是从塞勒涅王都花园区里头包夜领出来的,属于他自己的只有一个,另一个是他哥哥的。

但是后来除了一些岔子,赫瓦贾·舒凤登突然想要躲在黄金城里头思考人生,于是赫瓦贾·舒和河也就看在兄弟之间的情面上,帮助自家哥哥,去安抚另一个女人的情绪。他满怀欣喜地接受了。

原本两个妓女之间都还对着对方有一些不快,她们有着用尽自己身体的一切手段,将顾客的钱包掏空的自信。本来一个女人负责赫瓦贾·舒凤登,另一个女人负责赫瓦贾·舒和河,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明面上相互笑嘻嘻的,实质上甚至可以老死不相往来。

你赚你的钱,我赚我的钱。

我不需要看着你为了赚钱而露出的丑陋淫贱嘴脸,你也不需要看着我为了赚钱而露出的妩媚下作姿态。

妓女和妓女之间需要惺惺相惜吗?

不知道,但是这两个女人之间,完全没有把对方当做可怜人的意思。她们虽然是妓女,但是照镜子的时候觉得自己颇有几分姿色,所以就把自己当成了高级妓女。高级妓女和普通妓女是不一样的,她们有着自己的傲气和傲骨,可以自己一个人独占的钱,绝对不会去和别人共享。

因为她们特别会讨好男人。

因为她们自信可以掏空男人的钱包。

两个女人争先恐后地去挑逗赫瓦贾·舒和河,仿佛这是一场战争,一场关于畸形女性尊严的战争。但是到了后来情况发生了变化,当她们想要从赫瓦贾·舒和河的手中逃离时,却竟然发觉,自己已经跑不掉了。

她们身上被绳索牢牢绑住了,这些绳索在帮助她们的身体的时候,女人们还一副兴奋的样子,因为她们业内的规矩是,玩捆绑花样是要价钱的。所以她们特别高兴。

赫瓦贾·舒和河把她们两人绑起来之后,用了一个轻易可以拆穿但是却没人拆穿的借口离开了,也许是去准备什么工具,要给两个女人一个惊喜。趁着赫瓦贾·舒和河离开的时候,两个女人还有空吵了一架。

妩媚的女人双手被绑在身后,她被吊了起来,身体在绳子的拉扯下旋转,眼睛高过头顶,仿佛时时刻刻都在翻着白眼。

她说:“我奉劝某些不自量力的后辈还是赶紧退出吧,赫瓦贾大人不知道要去准备什么厉害玩意了呢。我可不是在担心某些不敬业的家伙,担心她被玩到残废,毕竟现在行业不景气,一些没资格没资质的狗东西都可以鱼目混珠了,就这种水平还能算上头牌,笑死人了。我只是担心赫瓦贾大人的安危,如果某个女人心理承受不住,发了痴心疯,把赫瓦贾大人吓哭了,吓怕了,弄不高兴了,搞得我被连累,到手的金币少上许多,那么那个连累人的狗东西真是死一千遍一万遍都不能够赎罪了!”

下贱的女人跪在地上,她的双腿被向后扳了过来,脑袋稍微向两旁旋转,自己的舌头都已经可以舔到自己的脚底了。方才她为了让赫瓦贾·舒和河高兴,还一边露出小孩子吃糖时候的开心笑脸,一边吸吮着自己的脚趾头。她一路上是爬着来的,她把脚趾头之间镶嵌的泥土都给吃进了肚子里。

她也不甘示弱:“干我们妓女这一行,吃的是青春饭。有些老家伙不自量力,明明皱纹在脸上一大堆,身体也没了敏感度,还坏的地方都坏了,腐朽不堪,整个人的身体像是腐烂的海鲜一样,发臭,发酸。但是就是偏偏这种人,却自认为比别人多入行几年,不仅以前辈自居,而且还以为自己是个经验丰富的年轻妹。老了,老了就是老了,老了怎么不去死呢?装什么大蒜!”

“狗东西!”在半空中旋转的女人说。

“老不死!”在地上跪着的女人说。

当赫瓦贾·舒和河站在她们的面前时,她们脸上的不屑和嫌弃瞬间消失了,她们的脸上同时露出了一种喜悦,仿佛新婚的妻子看到了晚归的丈夫,那是一种心心念念的人突然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时候的表情。干她们这一行的,无论是年轻女人还是中年美妇,演技都是很有必要的,她们用演技能够给男人自尊,她们用演技可以给男人自信,她们让男人开心后,就可以得到很多的钱。

她们没必要真的去尊敬男人,因为那些趴在她们身体里来回扭动的白花花的身体,看起来其实和蛆虫并没有什么两样,所以她们不需要去真的尊敬男人,不需要真的去仰慕男人……这种感觉太真实,体会到太累,如果不是喜欢的人,那么也都没必要奉献出去。

人生苦短,逢场作戏。

然而,两个女人脸上装出的喜悦表情很快就变得真实了……她们脸上的喜悦消失,换上的是呆滞和疑惑,两个势不两立的人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也不知道谁先大喊了出来,身体里头堆积的污物一时间憋不住了,噼里啪啦溅射在了地上。两个女人开始哭嚎,开始求饶,因为赫瓦贾·舒和河拿着一把长刀。

长刀看起来并不是用来吓唬她们的,因为长刀上还流着血。猩红色的血液顺着刀刃流了下来,女人看到后,也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她们看到了血红色,也闻到了血红色,血腥味像是红色的大网,扑在了她们的眼睛里,她们双眼像是被大蒜熏过了一样,变得血丝遍布,变得通红。

血丝遍布的眼睛也是血红色的。

“嘘……”赫瓦贾·舒和河拿着的长刀估摸着有一个成年人身高的长度,五分之三的刀刃,五分之二的刀柄,他将长刀斜斜握着,刀尖指着地下,“刚才有个人在偷看我们,所以我把他给杀了,我不希望别人打扰我们……嘘!”

女人们闭嘴了,她们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

然后,赫瓦贾·舒和河双手握住了刀柄。斩马刀,双手齐握,用力一斩,可以斩断马头。这种刀可以适应任何战斗场地,也给了赫瓦贾·舒和河在这个夜晚中的无穷快乐。

“嘘……轮到你们了。”赫瓦贾·舒和河说。

最后在女人们再次叫喊出来之前,赫瓦贾·舒和河眼疾手快,向前的一个踏步加上二连斩,一刀斩下了跪着女人的透露,另一刀将吊在半空中的女人给切成了两半。

人类身体的血压很大,心脏可以将鲜血输送到身体的各个地方,现在这股压力将鲜血从断了头颅的女人脖子断口中挤出,血浆飞溅,染红了天花板,染红了半空中女人的尸体。

被绑在半空中然后被一刀两断的女人则是成为了一个红色瀑布。

赫瓦贾·舒和河开始疯狂地笑了起来,他一边手持着斩马刀,另一边空出的手急急忙忙脱下了他的裤子。他做这种事的时候,只脱了上衣,裤子却还是整整齐齐的,他似乎是正人君子,根本没有想着对两个女人做什么非分之事。

然而他现在本性露了出来,赫瓦贾·舒和河并不是对女人没有兴趣,但是他却只对死掉的女人感兴趣。他面色潮红,像是憋着一股劲头,他脱下了裤子,血液溅了他一身,把他染成了和尸体一样的一个红色的人,随后,他终于迎来了男人下半身所能思考到的最幸福的事情……

赫瓦贾·舒和河昨天晚上太累了,他应该好好休息的。但是第二天,当赫瓦贾家族的下人找到他,并且告诉了赫瓦贾·舒和河关于“家主在黑市街头被人杀死”的这件事情的时候,赫瓦贾·舒和河的疲惫全都消散了,他跪在地上,如果不是手中握着的斩马刀,那么他一定就是和地上被凝固了的血痂给包裹着的无头尸体一模一样了。

“母亲大人去了的事情,哥哥知道了吗?”赫瓦贾·舒和河的双目无神,他强迫自己冷静。

“大公子应该已经知道了。”传话的下人说。他低下的脑袋稍微抬起来了一些,那人低垂着眼睛,却还是偷偷打量着赫瓦贾·舒和河。

事实上,给赫瓦贾·舒凤登传达赫瓦贾夫人死亡的信息的也是他,他在得到家族里向两名公子传达死讯的命令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先去告诉大公子赫瓦贾·舒凤登。家主一死,赫瓦贾家族里分成了三种人,一种是忙着张罗出殡事宜的老实人,一种是开始向赫瓦贾·舒和河或者赫瓦贾·舒凤登靠拢的机灵人,还有一种是想要去向杀死家主的罪魁祸首报复的傻子。

传话的下人是第二种人,是机灵人。而且他选择的是赫瓦贾·舒凤登的阵营,选择了站在更加成熟,实力和话语权都更加强大的大公子那一边。他先把信息告诉赫瓦贾·舒凤登,这么一来,赫瓦贾·舒凤登就能够拥有比赫瓦贾·舒和河更多的时间,去准备着争夺赫瓦贾新一任家主的实力积蓄以及势力打点事宜。

在给赫瓦贾·舒凤登传话的时候,大公子还特意问了传话的下人,问他是不是先把这个信息告诉他的。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很轻松,传话的下人给了赫瓦贾·舒凤登肯定的回复,然后赫瓦贾·舒凤登很满意,他给了下人一大笔钱,并且表示,他不会忘记今日的事情的。

传话的下人弯曲着身子,看着因为知道赫瓦贾夫人死讯后就跪在地上的赫瓦贾·舒和河。他的眼中有着一种庆幸,他庆幸自己没有站在赫瓦贾·舒和河这一边。与赫瓦贾·舒凤登的成熟冷静比起来,跪在地上痛哭的赫瓦贾·舒和河实在是不成大器。

这时候,怎么可能是为了自己死去的母亲悲痛的时候呢?

这时候,家族的长子次子,不应该有着要去争夺家族基业归属的自觉性吗?

朽木不可雕,烂泥扶不上墙。

朽木不可雕,琢木鸟也救不了。

朽木不可雕,朽木不可雕,只能当成柴火烧。

“母亲大人的尸身呢?”赫瓦贾·舒和河突然说话,将下人的思绪从对如今的庆幸和对未来的美好向往中拉了回来。

下人被吓了一跳,赫瓦贾·舒和河的声音和语气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或许说,是赫瓦贾·舒和河整个人都像是变了一样,他不是变得成熟了,他显露出的是一种不适合自己的僵硬成熟。他的身体在颤抖,给下人的感觉是杀人附身。结合上周围的尸体和血渍,无论是谁都会感觉到从脊梁骨上传来的一股寒意。

“这个小人不知道啊,家主的尸身可能在家族里吧。”下人连忙回答。他差点飘飘欲仙到了忘记眼前跪着的男人是自己主子的程度了。

“可能?”赫瓦贾·舒和河的双眼现在也是血丝遍布,充满了血色,他又问,“母亲大人死之前,有留下什么话吗?”

“不……不知道啊,听说家主的尸体附近,除了尸体之外,一个活人都没有。黑市这种地方,发生这种事很正常吧……”下人回答,“而且,如果有什么留给大公主和小公子的话,那也是家族里的长老才能知道,小人只是个传话的,怎么可能知道这种事情呢?”

“很正常?塞勒涅王室的重臣,辅佐国王政务的佐政大臣,竟然被杀死在了黑市里头,你竟然说这种事情很正常?”赫瓦贾·舒和河说,“那究竟谁死了,才是不正常的事情呢?是你死,还是我死?”

“小公子饶命啊,饶命啊,小人只是个传话的,什么也不知道啊。”下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现在赫瓦贾·舒和河跪着,传话的下人也跪着。他们现在是处在平等的位置上了。

“我问你,你需要谨慎回答,因为这关乎你的身家性命……一加一等于几?”赫瓦贾·舒和河瞪着面前的人,问道。

“等于……我不知道啊,小公子,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果然,赫瓦贾·舒和河一刀将面前的人给斩成了两半,并且大吼:“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你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章节目录 第248章 瘪老三的思考 杀过了人之后,赫瓦贾·舒和河依旧保持着跪立挥刀的姿势。他现在感觉很疲惫,很累,刚刚蓄积在胸口的一股闷气倾泻了出来,挥刀时候胳膊带着全身一起运动,精气神的爆发让他的情绪稍微放松了一些,脑子也从一片血红色的地狱场景中脱离了出来。

据说在杀人的时候,如果在脑子里幻想着地狱,那么杀人的人就可以挥出来自地狱的一刀。

赫瓦贾·舒和河不只是挥出了地狱的一刀,他现在可以说是从地狱中来的。

然而面前被赫瓦贾·舒和河一刀斩成两半的人,却要比赫瓦贾·舒和河恐怖多了。那人明明已经死去,但是四肢却依旧在做着手足无措的挥动,仿佛他的时间凝固在死亡的一瞬间,身体已经相互分离,但是痛苦却永恒停在那一刻,已经被斩成两半的两块肉块在舞动着,血液并没有从身体的断口中流出,而是在隔着空气进行血液的循环。

赫瓦贾·舒和河拿着站马刀站了起来,他冷冷地看着那两节“尸体”,问道:“你是谁?”

“尸体”突然停止了运动,整齐断开的肌肉相互靠近连接,像是时光倒流一般,血管和血管之间完美契合在一起,断开的骨头渣子也如同破镜重逢一般,要把对方镶嵌到自己的身体里。被切成两半的人又变得完整,传话的下人跪在地上,如果有旁人将这一幕看得仔细,那么一定会叹为惊奇,因为竟然有人能够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刀并且被分成了两半后,还自己将身体恢复为原样。

这不应该是人类应该有的能力,即便是身体中流动着远古时期就融合在血脉中的生命力的赫瓦贾家族,也无法在肢体被切开之后,短短的几个呼吸的时间里头,就把裂口恢复成原样。赫瓦贾·舒和河自己就是赫瓦贾·家族的人,他对于生命力的一些理解,要比那些靠着臆想和猜测去理解的普通人强得多了。

在赫瓦贾·舒和河问了“你是谁”之后,不等那下人回答,赫瓦贾·舒和河就率先问出了自己的猜测:“你是魔族不死族的族人?”

听说不死族的族人只要保持灵魂之火不熄灭,那么即便身体千疮百孔,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不死族的族人,要么是正在腐烂的尸体,要么是骨头上干干净净烂得更加彻底的骷髅,怎么可能会有像我这种一表人才的存在呢?”跪着的下人站了起来,他的身体突然变得虚幻,一阵风吹过,他的身形和体貌都已经发生了改变,赫瓦贾·舒和河只看见一片灰色的乌云从眼前闪过,顷刻之间,他突然察觉了,灰色的乌云不过是眼前老人的衣裳罢了。

负责传话的下人一般是挑选一些憨厚老实的腿脚利索的中年人,但是眼前的灰衣老人的嘴脸上,完完全全是一副精明而奸诈的样子,和憨厚老实差了天差地别。眼前的人换了一个样子,但是赫瓦贾·舒和河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惊讶,因为在塞勒涅王都里,是不是也会有人易容成老弱病残孕等弱势群体里头的一员,然后在赫瓦贾·舒和河身边伺机而动。

“你不是不死族的族人,那么你是谁?”赫瓦贾·舒和河问。

“我是个活人,一个老人,只不过是会了一些幻术法门,所以在小公子面前糊弄玄虚,不过是想知道你是什么人罢了。”灰衣老人自我介绍道,“你可以叫我瘪老三,因为最近有人叫我瘪老三,行走江湖,名字可以是真的也可以是假的,这不过是一个代号,明白这样的道理就好了。”

“你的幻术看起来很真实,你一定是一个经验丰富手法娴熟的骗子。”赫瓦贾·舒和河嘲讽似地说着,“但是我想不通,你这么一个精明的人,为什么连一加一等于几都不知道。”

“我可以知道,也可以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不知道的话,可能会碰到更加有意思的事情,所以我选择了不知道。”瘪老三说。

“哦,那么也就是说,你知道一加一等于几了?”

“谁知道我知不知道呢?”

“那你知道些什么?”

“我本来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后来却也知道了很多东西。就像是人的一生一样,或者说人的一生就是如此,生下来哇哇落地的时候就是一张白纸,什么都不知道,但是长大了,成熟了,变老了,经历了很多事情,我就知道了很多东西。”瘪老三说淡淡道,“我杀了你赫瓦贾·家族的信使,在杀死他之前,用了一些法门逼迫他把他知道的事情说了出来,你要明白,幻术师可以制造出人类内心中最为惧怕的东西,我们的优势让我们能够将地狱的恶魔给创造出来。”

“然后,你因为杀了我们赫瓦贾·家族的信使,所以知道了我赫瓦贾家族家主死亡的信息,然后还特地来告诉我,对吗?你的行为很奇怪,但是,不得不说,你现在知道了很多东西。”赫瓦贾·舒和河说。

“现在我还知道了你的痛苦,你的悲伤看起来不是装出来的,我很同情你。”瘪老三说。

“那又怎么样!?”赫瓦贾·舒和河问。

“我可以帮你,帮你报仇。”瘪老三说。

“我不需要!我们赫瓦贾家族自己的事情……”

“你在害怕我吗?”瘪老三突然说了话,打断了赫瓦贾·舒和河的思考,将赫瓦贾·舒和河从心里的复杂世界拉了出来。

“我为什么要害怕你?”赫瓦贾·舒和河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地说。

“因为我不怕你。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我知道你是哪种人。你嗜血,易怒,喜欢杀人,一言不合就拔刀杀人,这个我已经见识过了。即便是男人生理方面的事情,你也会通过虐杀女人来达到快乐的高峰。你希望别人怕你,因为你害怕别人不怕你,你伪装出坚强吃的样子,像是魔鬼,但是心里却在害怕魔鬼。”瘪老三说。

“你放屁!你可知道我这只手染上了多少人的鲜血?我曾经在圣彼得堡的教堂作画,将天花板的彩绘用鲜血描了一遍,还写下了自己的杀人感言。”赫瓦贾·舒和河握着长刀刀柄的手越来越紧,关节间的缝隙开始合拢,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不曾用鲜血绘画,但是我也是双手罪孽,我们这些活在塞勒涅王都望月之都里的人,又何必装什么道貌岸然呢?深处乱世,就是罪!”瘪老三说。

听完瘪老三的话,赫瓦贾·舒和河惊呆了,他不知不觉松开了握着武器的手。

赫瓦贾·舒和河曾经在塞勒涅王国的人文社会中嗷嗷待哺,他以为自己会从祖国的花朵,在受到美丽世界正能量的阳光沐浴后,从而茁壮成长为参天大树,成为某个职业上的一颗螺丝钉。

但是当他长大了,来到了塞勒涅王都望月之都的黑暗面,触碰到真实的世界,他的世界观就发生了改变。黑暗面是一直存在的,无论去到什么地方都能看到,因为塞勒涅王都太黑暗了,所以赫瓦贾·舒和河长大了,黑暗也就来袭。

这里有口头的大道理,但是没有人逼迫你去遵循。这里有各个地方的规则,但是你却可以去反抗。没有宏观的统一世界观或者社会意识,人的思想可以回溯到最本源的地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保护或者屠杀,都只是自己的量力而行。

拥有力量,掌握一切。当自己成为规则的制定者,无拘无束的时候,或许会感受到空虚的不知所措。赫瓦贾·舒和河本来只是个弱小的普通人,在家族里一直被自家哥哥所保护,他现在长大了拥有了能力,虽说于其他人对比很微小,但是与自己的过去对比却很强大。

拥有了力量,他只要保护自己,保护所爱的人。之后呢?他的母亲甚至都已经被杀了。他忽然决定跟着心走,他想成为一面镜子,将以阳光报以阳光,以雷电报以雷电。

如果此时天上的雷霆因他而来,灼热想要泯灭他的一切,那么他会持剑而立,与这天这一切拼个共生共灭。

我尚且不惧怕这天,那么塞勒涅月神有何可惧。只要不对我投以刀剑,无论好坏之人,若与我无牵连,那就都是路人。

若与我有牵连……投之我李,报之以木瓜。

“你为什么要帮我?”赫瓦贾·舒和河揉揉自己通红的手,他故作镇定,看着瘪老三的眼睛。

“因为我喜欢多管闲事,因为我觉得这件事情很有意思,因为我觉得这一次我有利可图,因为我受人指使。”瘪老三说,“随便你怎么想,你怎么开心怎么想,你高兴就好。”

“你能怎么帮我?”赫瓦贾·舒和河说。

“我的职业是杀手,一名黑市的杀手。”瘪老三说:“我们算是朋友了,如果小公子有什么人看不顺眼,你就告诉我。我给你个特权,不通过黑市的交易所,你直接和我线下交易:买人性命,或者交易物品。这样一来就可以少了一些手续的繁杂程序与费用,对你我都有好处。”

瘪老三的眼神还是让赫瓦贾·舒和河无法琢磨,感觉他流露出的神色总是那种狡猾的奸商目光。

但是赫瓦贾·舒和河他自己都没注意,听完瘪老三的话,他的眼里精光一闪。

“实不相瞒,我现在就想和你……嗯,请你帮个忙。”

赫瓦贾·舒和河的眼睛似乎被复仇的火焰照射出来,里面散发的光和热的影像。瘪老三心里出现了一种被算计了的错觉,可是并没有感受到来自赫瓦贾·舒和河的任何恶意。

他太过于单纯,不能掩饰自己的想法,赫瓦贾·舒和河的眼神暴露了他的一切思绪。瘪老三想。

他的眼睛在犹豫,语言吞吐,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为钱卖命的杀手而趾高气昂。瘪老三见过太多把金币袋子甩到他脸上,然后让他杀这杀那的大家族头目。瘪老三一般会在任务完成后,赠送那种人杀一送一的套餐,将他们握着金钱的臭手丢在人最多的塞勒涅广场上……可是赫瓦贾·舒和河居然——在请求?

交易的东西,居然用上了请求吗?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对于别人的需求,自己竟然没有以利益换算,而是因为简简单单地……想要帮助他?这么一来,即便不是沐朝久的嘱托,那么瘪老三也会掺和一手赫瓦贾家族这次的事情呢!

在瘪老三看来,赫瓦贾·舒和河像是个只会咿呀学语的小孩子,他正在向自己伸手要糖。谁会要求小孩子为那微不足道的糖果付出血与泪的代价呢?

“杀人吗?”瘪老三俏皮地问。

“嗯,杀一个人……他有些难缠,无论是他自身的实力还是他背后的势力……”

“杀谁都一样,”瘪老三不耐烦地摆摆手,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杀不死的人,记得我的职业吗?杀手,我要去杀别人,那么一定是因为我比大多数人都要强大……那么,你要杀谁?”

“塞勒涅王国的国王,月见夜家族的名誉代表人月见夜·一夜酥!”赫瓦贾·舒和河强调了月见夜·一夜酥的身份,在他的眼里,杀掉月见夜·一夜酥着实有些困难。他之所以想要杀死塞勒涅国王,那是因为,他觉得世界上有权力有势力,能够敢在塞勒涅王都里头对赫瓦贾夫人动手的,实在是不多。

如果说有一个大势力可以号召出拥有着巨大力量的老家伙出山,杀死赫瓦贾家族的家主,那么那个势力一定就是月见夜王族!

如同赫瓦贾·舒和河所预料的一样,瘪老三沉默了。他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赫瓦贾·舒和河等了很久,他知道瘪老三正在思考。月见夜·一夜酥的身份太特殊,在塞勒涅王都望月之都如同独狼一般闯荡的杀手也需要掂量掂量,看能不能吃下这块肉。

独狼再强,也要惧怕他要捕食的狮子幼崽背后那庞大的狮群。

国王代表了太多东西,是个正常人都会拒绝赫瓦贾·舒和河的请求。

“那个,是不是有些麻烦?不行就算了……”等待的时间实在太久了,虽然只过去了一分钟,但是赫瓦贾·舒和河可谓是度秒如年。

瘪老三在思考,为什么直到现在为止,赫瓦贾·舒和河的行为,都和沐朝久预测的丝毫不差呢?

章节目录 第249章 鬼阵(一) 和牛头马面告别了之后,龙游冰一直处在一种混沌的状态。他像是做梦一样,记忆有着很多断开的点,这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就像是涓涓流水在流动的时候不再连续,流水成了跳跃的精灵,在空间中穿梭,时而崩腾,时而消失不见,但是流水依旧流动。

龙游冰知道,梦中的世界没有因果,可能他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某一个地方,但是却察觉不到有什么问题。

龙游冰还没有回到他现在所以应该身处的地方,他记得他应该待在新手村里,而不是在牛头马面面前,也不是在这个陌生的酒吧里。

他有一种身处塞勒涅王都的感觉,所处地方的建筑风格让他很是熟悉,但是龙游冰却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地方。酒吧里头有一大块地方专门放置着一架钢琴,奇怪的是钢琴前却没有弹奏的人。

酒吧的老板在柜台后擦着酒杯,用一种宾至如归的笑容看着龙游冰,仿佛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想回到过去,试着让故事继续,至少不再让你离我而去......”龙游冰哼着歌,但是他很明白,哪怕大家都没变,过去也是再也回不去了。

龙游冰看了看怀表,暗叹一句“时间差不多了”。他似乎在等什么人,等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他还有个会要开呢。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会去等待。

但是龙游冰却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龙游冰要开会,但是他没有离开酒吧。他招呼服务员将桌面收拾干净,这里即将又成为他的战场。

“连我自己都不好看出来,看来我这次弄到的这批货挺不错的啊!”龙游冰爱慕虚荣,他的纪梵希皮鞋是高仿的,他的浪琴怀表是假货,他的一身名牌都是假的。但是这并不影响龙游冰接下来开会。

他没有分分钟上百万金币的会议,有没有焦急等待着他下决策的商业合作人。他今天的会不是什么经济和金融大会,而是——约会,或者叫做联谊会。

“服务员,这个杯子的可乐刚刚我付过钱了啊。续杯免费是你们这的活动吧。那好,你先帮我把这一个杯子藏起来,待会我有一些朋友要来,点饮料的时候我会点可乐,到时候有一杯别算钱,知道了吗?这是续杯,续杯,你把这个杯子用可乐装满就好了。”

龙游冰没管服务员鄙夷的眼神,毕竟钱这种东西有一个缺点:它可不会长了脚自己跑来。龙游冰觉得能省多少就省多少。

“钱这种东西有一个优点,那就是它没有长脚,不会自己跑掉。能省多少,我就有多少。”龙游冰说。

他和沐先生跟白先生是笔友,他们约好了一同参加信上约定好的联谊。他们的计划是,龙游冰先到达指定酒吧占据座位,然后一个小时后,沐先生、白先生带上三个女人再出来。

等了一个小时,两个男人就到了,除了他们两个以外,还有两个陌生的女人。沐先生和白先生介绍说,这两个女人和龙游冰一样,都是他们的笔友。

三个男人分两个女人,不够分啊!

除非把人杀了,按照重量分。

说笑的。龙游冰思量着。

“待会儿还会有一名曹小姐会来,不用担心。”其中一名女人似乎明白了龙游冰的忧虑,话语中有安慰他的意思。龙游冰得知这个女人叫做易小姐,她看起来很知性,是一种成熟的女人。

“哦,这样啊,你们本人比相片上还漂亮呢!”龙游冰看着她们,亲切的笑着。

“可是距离约定的事时间已经这么久了,想必曹小姐来不了了吧?”沐先生说道。

大家也都注意到了现在比原定计划中少了一人,毕竟少了一个大活人谁都可以看出来。的确。女人只有两人,比约定好的少了一人。

“唉唉,不好意思,曹小姐她今天感冒没办法来了!”其中最可爱的蒂小姐答道。

太可恶了,这不就代表今天我们三个男人一定会有一个要悲惨的孤单着吗?龙游冰和沐先生、白先生相视一笑,他们都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龙游冰安慰自己:算了,不想这么多,反正我这么幸运,绝对不会是我。

抱着这样的想法,龙游冰开开心心地吃着晚餐,他有意无意地露出自己的浪琴怀表,频繁地看时间。

“哎呀,我其实刚才遇到一些事情。在分针指到这里的时候,有个老朋友要来和我借钱,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我是不担心的,但是没想到他狮子大开口啊,张口闭口就是一个亿......朋友一场,我借给他了,但是耽误了一些时间,打发他走了之后,分针已经走到这里了......就是这里,在钻石附近。”

男人女人都在笑,沐先生和白先生在哈哈大笑,蒂小姐和易小姐掩着嘴笑。龙游冰觉得他们被自己的豪气震慑住了,于是只好用笑来掩饰尴尬。龙游冰给他们递烟,一下一下地刮着火柴的头。

虽然白先生许多无厘头的搞笑把气氛炒得很热,但是龙游冰想:无论如何,倒霉蛋都不会是我。

离开了酒吧,五个人一齐走在路上散步。吃完东西后到处走走,对身体有好处,毕竟联谊会的结尾,当然是要进行男女交配了啊。龙游冰他们正在寻找是适合的场所。

“唉唉......”龙游冰走在后头,看着一马当先的沐先生跟白先生双双对对,他们各自揽着易小姐和蒂小姐。

“想不到我就是那悲惨的人......”龙游冰以往都是最幸运的,只要有联谊,总会抽中最漂亮的那名女孩子。

“看来是气数已尽,不会是被鬼魂把好运都吸走了吧。”龙游冰说。

“你看起来很烦恼呢。”被沐先生不断蹂躏着身后臀部的易小姐转头看着龙游冰,她说,“果然是没有女伴的关系啊!”

她笑着,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一只手还紧紧抱着沐先生。

“你就别再这样说了吧......”龙游冰苦笑,其实易小姐也是个美人儿呢,笑起来会有澹澹的酒窝,一头长发再加上瓜子脸,只是不知道她侧面如何,有些女孩子笑起来的时候,正面很好看,但侧面就不得而知。

“易小姐,我有事跟你说!”在他们又开始把龙游冰冷漠在一旁的时候,龙游冰突然开口,

“龙先生想说什么呢?不会是要把我抢走吧。”易小姐有些愣神,但还是马上露出了微笑。

“易小姐,你看起来很喜欢沐先生呢,抱得他那么紧。可是,正常人在身体迎向前方的时候,脑袋回不了一百八十度的吧。”龙游冰说。

“你发现了啊......”这时候,蒂小姐也转过头来说。她和易小姐一样,也是紧紧抱着身旁的人,白先生被她抱着一定很舒服吧,毕竟是被可爱的女人抱着,温暖的身体像是海绵,相比触感一定很不错。

“蒂小姐,易小姐,你们的正脸很好看。”龙游冰的额头冒着冷汗,他看到沐先生和白先生的脖子被蒂小姐和易小姐分别掐住,他们被强行扭过脑袋,用惊恐的眼神看着龙游冰。

“五个人一起吧。”

蒂小姐和易小姐转过头,互相看着对方,原本已经扭过的一百八十度的脑袋变成了二百七十度。

龙游冰想掉头跑开,但是双手却被她们抓住,身后有一辆马车冲了过来,马车和后面的车厢从龙游冰等人的身体碾过,血肉飞溅。

马车行进了一段距离后,车厢上似乎摔下来了一男一女,女的神情冰冷,男的像是月见夜家族的贵族,龙游冰总觉得记得他。

龙游冰躺在地上,他们五个人在车祸中被撞得支离破碎,胳膊和身体分家,车厢底盘的钢管和泥土石头的碎片插入他们的身体,尘土浸入了血液中。

马车车厢的车夫感受到后背传来一阵巨响,他赶紧停车,有一种悬崖勒马的气势。他没有肇事逃逸,而是选择下车查看……

才怪啊,车夫把鞭子放在骏马身上鞭打到了极致,他意识到出事了,想要赶紧逃跑。但是马车车厢不听使唤,哪怕前轮已经离地想要飞起来,但是后轮仍旧纹丝不动,仿佛被什么吸住了一样。

车夫没办法,只好停下来,提着胆子下车查看情况。他从驾驶座上抽出一根铁棍,武器是跑长途和跑黑车的车夫的标准配置,身上没有一些家伙,做生意都会提心吊胆。

他拿着铁棍,尽量扭曲自己的面部,让自己看上去有些狰狞。车夫来到了车的后部,他看到有一个满脸流血的女人趴在地上,一只手抓着地面,另一只手抓着自己的马车车厢。

车夫吓得腿都软了,他想要丢下车子丢下铁棍撒腿就跑,但是他不能这么做,这车是他一家老小吃饭的本钱。车夫鼓起胆子,用铁棍对着女人的手就狠狠砸下去。

肉沫横飞,皮开肉绽。女人始终不愿意放开马车车厢,她仰着脸,唬了车夫一脸——她张开了嘴,她的嘴巴吐出一股腥气,她的嘴巴比车夫整个人还要大。车夫终于被吓倒了,他把铁棍丢到女人的嘴巴里,卡住了那想要闭合的大嘴。

鼓起的胆子泄了气,车夫一转身,刚刚想要逃跑,但是眼前又是一张大嘴。两个女人,两张大嘴,一张嘴来自易小姐,另一张嘴来自蒂小姐——她们包围了车夫。

易小姐把车夫吃下去了,一口吞掉,连嚼嚼口的动作都没有。

“真狡猾,自己先吃了。”蒂小姐不高兴地说。她们的嘴巴恢复了正常的大小,易小姐得了便宜没有卖乖,她从肚子里吐了一些车夫的血液,然后抹了自己一脸的血,蹭到蒂小姐脸上让她亲亲。

蒂小姐也不客气,直接在易小姐脸上舔了起来。“味道有点怪,是不是这人太老了啊。”蒂小姐说。

易小姐酸酸地说:“那你可占便宜了,我们还有三个小鲜肉呢。两个你的,一个我的。”

她们来到了沐先生和白先生身边,沐先生看起来已经死了,他的伤口很大,胳膊的断口留着血,易小姐吸吮着他的鲜血,品尝着自以为世间最美的美味。蒂小姐比较调皮,口味也比较挑剔。她细心地把白先生身上的每一块碎片挑出来,像是在给死鸡拔毛,担心在进食时咯牙。

白先生没有像沐先生那么好的运气,他没有死去,碎片被拔出后鲜血流个不挺,血液随着心脏受到的每一次惊吓喷涌而出。

“食尸鬼不吃活人的。”蒂小姐笑着说。她举起了地上染血的石头,硬生生砸死了白先生。

“还要给你清理一下……”蒂小姐看着在白先生尸体上因为大小便失禁而脏了的裤子,无可奈何地说。

很快,她们吃掉了沐先生和白先生,然后不约而同聚集到了龙游冰身边。蒂小姐说:“你很狡猾啊,每次都要吃得比我多。”

易小姐说:“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啊。”

龙游冰挣扎着抬起了头,他听说最近塞勒涅之都治安有些不好,很多鬼怪都猖狂的起来。其中最出名的要数食尸鬼姐妹,据说她们是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杀人吃人的猖狂份子。

“难得碰上了……”龙游冰说。

但死亡的到来就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易小姐和蒂小姐分别抓住了龙游冰的手,她们反而用力一拽,将龙游冰撕成了两半。

本以为红色的液体会洒满天空,但是没想到,从龙游冰身体的裂口中飞散出来的竟然是一根根枯黄的稻草。

稻草飞荡在空中,但是蒂小姐和易小姐好像看不到它们一样。她们狂笑,她们喜悦,口中连连称赞:“好美的猩红血雨!”

她们吃掉了稻草,一人一半。按理说吃干枯的根茎应该和嚼蜡没什么区别,但是这两名食尸鬼吃得很开心,或许她们已经是鬼怪类中的奇异玩意,所以口味才如此不同。

她们的肚子越来越大,由干瘪到圆滑,由圆滑变得凹凸不平。蒂小姐和易小姐可能吃撑了,她们掀起了衣服,露出白皙的肚子,用手揉着,想帮助自己的肠胃消化。没想到肚子漂亮的圆润曲线不但没有消退的意思,反而有一些棱角突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50章 鬼阵(二)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怎么可能相信眼前所正在发生的一切。当除妖师凯旋归来,接受万人敬仰般的瞩目之时,人们或许不知道,除妖师白白净净的手上,曾经为了斩妖除魔而沾染上鬼怪的污秽血液。

很少有人进行屠杀的时候,可以保持优美的动作以及漂亮得如同梦幻般的神情,即便是平时一副慈祥模样的老奶奶,在用剪刀杀人的时候后,脸上的皱纹也会组成一副冰冷狰狞的表情。

罪孽是相互的,解决罪孽的时候后用上了杀戮,于是杀戮将罪孽传递。被杀的人有被杀的可怜,被杀的人有被杀的可恨,相较之下,杀人的人不也是如此吗?

对方只不过是食尸鬼而已,稍微不留神,就用力过猛了。

易小姐的肚皮干瘪干瘪的,软了下来,一个巨大的空洞在她的肚子中央,黑漆漆的一片。腥臭恶臭传了出来,看起来食尸鬼的消化能力其实并不怎么样,她们吃下去的尸体在腐烂的速度和消化的速度之间,还是腐烂速度更胜一筹。

“啊啊啊啊!”易小姐想把死人的脑袋从自己的肚子里摁回去,都是却只能是白费功夫。沐先生和白先生张开了嘴巴,他们的嘴巴开始不停地喷出绿色的液体,像是抽水法阵一样要把食尸鬼的胃液全部抽光。

“我还以为除了蒂小姐和易小姐以外,还会有我所不了解的曹小姐呢……看来是我多想了,也许从始至终,都没有曹小姐的存在。在这个鬼阵里面,作为阵灵的,只有你们食尸鬼姐妹花!”

马车车厢的车门再次打开,龙游冰从驾驶座上走下。他拍拍手,让一切虚伪的假象散去,把自己设下的障眼法解除。马车车厢,满地的鲜血,尸骸的碎片,沐先生和白先生的脑袋……这些东西全部都变成了稻草,散落在地面上。

唯一没有变化的,就只有蒂小姐和易小姐,她们的破掉的肚子里流出绿色的胃液,胃液冲刷着肚子里的稻草。她们的嘴巴还有一些草料,她们趴在地上,四肢着地,就像两匹吃草的野马。

食尸鬼的弱点在于肚子,在于胃袋。如今蒂小姐和易小姐已经被开膛破肚,看来是没有继续存活下去的可能性了。即便她们是食尸鬼,依靠着啃食人类的尸体就可以好好活下去。她们这种魔族的寿命很悠长,大部分食尸鬼死去,都是因为他们在狩猎人类的时候,被人类给杀死——他们是有智商的,不会傻傻地去找人类的尸体,因为如果去直接杀人的话,他们能够在人类社会中,随时随地填饱肚子。

刚刚死掉的人,刚刚停止心跳和呼吸的尸体,对他们来说,就是可以趁热吃的食物。和冰冷冷的黑面包相比,食尸鬼和人类一样,会去选择热乎乎的热狗。

易小姐和蒂小姐,就是在进行着狩猎的事情。她们先通过联谊会等一系列方式,和男人们拉近距离,吃饭,上床,在床上,即便是再怎么强大的男人,也会有着一瞬间“哪怕现在去死也无所谓”的冲动。在那个冲动的瞬间里,易小姐和蒂小姐甚至见过男人吞食她们的粪便,这让她们灵机一动,或许在床上制造尸体,是万无一失的办法。

于是,也就有了这一次,龙游冰等人和易小姐蒂小姐的联谊会。

值得一提的是,食尸鬼也是有感情的。易小姐和蒂小姐在这段时间里,一直和龙游冰在信上来往交流,成为了相互之间的笔友。食尸鬼这不仅仅是为了得到人类的信任,所以在字里行间伪装出感情——她们是真的动情了。

感情就是人生的调料剂。

易小姐和蒂小姐怀着悲伤的感情,想起死者生前和自己的点点滴滴回忆时,会一边流泪,一边把尸体的肉块塞进嘴里。

但是她们现在却又把尸块吐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再收拾一千只你们这样分量的家伙,我就可以从这个地方离开了。”龙游冰说。“被困在冥界和人间之间的通道里这么久,我都有点不耐烦了。”

他这次赢得很轻松,他对自己的能力理解很深刻,龙游冰毕竟作为一名九阶冰属性的勇者牧师,当年也是塞勒涅王国的翘楚。

他攻击性质的冰属性魔法比不上暴怒的君主,但是要说起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都是一样略懂一二。这个简简单单的稻草人“替身魔法”制造了白先生和沐先生,三个即将死去的活人的诱惑,三具尸体的诱惑,足够让两名食尸鬼现身了。

她们为了防止三名男性不过来,甚至虚拟出了一名“曹小姐”。他们本身的计划是,到了酒馆之后,易小姐和蒂小姐各自先把自己负责的人给收拾了,然后两个人一起闯入龙游冰的房间,两个人一起收拾了他。艳遇姐妹花,杀伤能力一加一。

但是可惜的是,她们却掉入了龙游冰的陷阱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猎物制造了一个陷阱,然后以为自己成为了猎人,结果他们用这个陷阱去捕猎的时候,却把自己的小命赔了进去。

龙游冰把两只食尸鬼装到麻袋里,他衣冠楚楚,但是却扛着两个麻袋,看上去有一种可笑的反差感。

“是谁偷偷摸摸蹲在那里那么久,看够了吗?如果是这个鬼阵的主人,那么就赶紧出来,我尽量忍住打你的心情,我有一些事情要问你。”龙游冰对着一块空无一人的地方说话,他话音一落,一个男人就从隐蔽处走了出来。

“做得不错。”男人说。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随手丢给了龙游冰。他眼睛看着其他地方,说:“暴怒的君主现在会在哪里?你之前去他的老窝,没有找到他。他现在会在哪里?”

“我怎么知道他现在在哪里?我这不是也在找他嘛!我连他是不是曾经在新手村里待过一段时间我都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哦,这样吗?”男人说,“那么我也许没必要救你出去了。”

“等等!”

龙游冰握紧了手中的东西,他把装有食尸鬼的两个麻袋丢在地上,精神有些恍惚。过了一会,他才楞过神来,回答:“他现在可能在塞勒涅王都,因为他如果说一定有想要去的地方,那么也就只剩下哪里了。如果是我,我就会回去……”

“希望如此。”

男人说了这么一句,双手插着口袋佝偻着身子,就先迈步走了。龙游冰停在原地,双腿无法迈动。他再三打量男人随手丢给他的东西,用不可置信的眼神欣赏。

魔王圣亚白不仅亲自来到鬼阵里头,引导龙游冰离开。而且,他还煞有其事地,丢给了龙游冰一朵彼岸花,白色的彼岸花。

……

赫瓦贾·舒和河已经没有心情去整理衣装了,他现在处在一种情绪的边缘,愤怒的边缘,悲伤的边缘,他遏制了自己想要呕吐出来的冲动,他现在的身体仿佛已经被锻造成了钢铁,坚硬无比,但是却又像是脆弱地像是纸张一样,稍微有点什么打击,就会彻底崩塌。

赫瓦贾·舒和河处在崩溃的边缘,处在爆发的边缘。他没有心情去整理衣装,这使得平时非常注意自身形象的赫瓦贾公子哥出现在人们的面前时,竟然是蓬头垢面的。

这跟不正常,赫瓦贾·舒和河看起来像是个疯子,只会杀人的疯子。他的眼神里是狗,一条老狗,一条身体里充满着活力,但是却看起来已经活腻了,随时随地都要和敌人拼命的老狗。这条老狗却又像是很疲惫,因为它除了拼命以外,不知道还做什么是好。它顶着一口气,去拼命,就怕自己硬生生软弱下来,松了这一口气。

他极不情愿地放下长刀,在双手手心上吐了两口唾沫,于是直接将掌心抚摸在自己的头发上,稍微将鼓起来的头发给整理整齐了。

然后,赫瓦贾·舒和河又迫不及待地将长刀握在了手上,尚且带着余温的刀柄让赫瓦贾·舒和河有一种熟悉的舒适感,冰冷的光在刀刃上来回反色。

赫瓦贾·舒和河二话不说,做完了这一切,他迈步就要踏入塞勒涅王宫里。王宫内心怀鬼胎的大臣们用一种看戏的眼神瞧着赫瓦贾·舒和河,他们有的刚刚知道赫瓦贾夫人暴毙的消息,有的对这件事还是蒙在鼓里,一头雾水,不过赫瓦贾家族和月见夜王族的矛盾都是王宫里少见多怪的,大臣们都想知道,赫瓦贾·舒和河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塞勒涅王宫外也有着看热闹的人,那些普通的小老百姓牵着小女儿小儿子的手,不断拉扯,希望能够远离赫瓦贾·舒和河。一些情报贩子还有不怕死的人,则是在路边小摊上点了瓜子花生八宝粥,有一口没一口的,把赫瓦贾·舒和河正在上演的闹剧当成是下饭的菜,吃得津津有味的。

王宫内王宫外的人们都没什么,最难受的要属于守在王宫前的守卫了。他们看到赫瓦贾·舒和河一副凶神恶煞,露着精壮的上身,而且胸肌魁梧有力,胸前的肌肉仿佛能够跳舞一般。特别是赫瓦贾·舒和河手中还拿着一柄正滴滴答答流着血的长刀了。

按理说,长刀上的血液应该已经凝固了,而如今长刀上却依旧是湿淋淋的一片,怕不是赫瓦贾·舒和河在来时的路上,又杀了几个让他看不顺眼的倒霉蛋罢了。

按照赫瓦贾·舒和河的这幅模样,守卫说什么都不可能的在光天化日之下让他大摇大摆走进塞勒涅王宫里的。否则,无论出了什么事情,第一时间倒霉的就是他们,而且这次会让塞勒涅王室守卫大丢脸面,除了死亡之外,他们的领头还会准备很多生不如死的东西等着他们。

“对不起,赫瓦贾先生,您不能进去。”守卫一开始就拦住了赫瓦贾·舒和河。他们时时刻刻都在担心,赫瓦贾·舒和河的长刀在下一秒钟会砍在他们的脑袋上。

“我为什么不能进去,我是赫瓦贾家族的公子哥,你难道在小看我,小看赫瓦贾家族吗?信不信我砍死你啊!”赫瓦贾·舒和河大声嚷嚷,丝毫没有掩饰他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杀掉守卫的心情。

“不不不,赫瓦贾·舒和河先生,我们完全不是这个意思。我们的只是觉得……你的,你的,你的你的衣衫不整,这个比较不雅,希望你可以回去换一身衣服,然后这也不丢了赫瓦贾家族的脸面。”

于是赫瓦贾·舒和河极不情愿地放下长刀,在双手手心上吐了两口唾沫,于是直接将掌心抚摸在自己的头发上,稍微将鼓起来的头发给整理整齐了。

但是当赫瓦贾·舒和河想要再次前进的时候,却又被守卫拦住了。

“你们又想干什么?信不信我砍死你们啊!”赫瓦贾·舒和河生气地说,“难道凭我的身份,还不能带武器进王宫里了?我又不是过了这个门就要面见月见夜国王,你凭什么在这里就禁止我携带武器?”

“不是武器的问题,说实话,武器的问题不大。但是,这……赫瓦贾·舒和河先生,我觉得你今天的精神状态,不适合进入塞勒涅王宫。处于安全考虑,请见谅。”守卫咬着舌头,终于把这段话斟酌着说了出来。

“我决定了!”赫瓦贾·舒和河说,但是没有人知道他决定了什么。似乎是因为,无论他决定的事情是什么,他本人都是疯狂的,所以他决定的事情,也一定是疯狂的事情,守卫们并不想知道这个疯狂的消息。

他们想着,能拖一会儿,就是一会儿。

“请你谅解,我们也是有着自己职责的。”守卫还以为赫瓦贾·舒和河已经放弃了进入塞勒涅王宫的念头,他们松了一口气,夹在两个家族之间的他们,里外不是人,能够有个这么结果已经不错了。

章节目录 第251章 舒和河的单选题 “好吧,可是我对你们谅解了,谁能够为我而谅解呢?人生在世悠长而悲伤,活过这么多年,于是也悲伤这么多年。我伪装成开心的模样,但是所有悲痛的事情全都汹涌而来的时候,我微笑的面具,却不能够阻止我流下的眼泪。”赫瓦贾·舒和河闭上眼睛,他因为情绪波动过大的在胸前来回起伏跳动的肌肉,已经停止了下来。

人在经历了自己脑内体内一系列激烈的运动过后,在争取过后,努力过后,而最终达到那个停止的节点的时候,是会有些疲惫的。守卫也是干了这一行很多年了,他们也都见过很多刺杀未遂的刺客,那些失败的刺客在临死之前,在行刑之前,在断头台上,也都是会痛哭流涕的,发出一些肺腑之言。

毕竟,能够在知道自己将死之后,还能够一直保持着冰冷的面庞,等待着那个时刻的来临而不动声色的,也仅仅不过是极少数冷漠的人吧。情绪是人的,但是又不由人来掌控,情绪这种东西,还崩塌就会崩塌。

见赫瓦贾·舒和河已经安静了下来,守卫也开始放心和赫瓦贾·舒和河搭话,毕竟赫瓦贾·舒和河也是一名贵族,一名赫瓦贾家族的高贵贵族,他自打一出生,身上流着的血就是黄金,而相比之下,守卫身上流着的血,就和狗屎一样。

守卫也是要向高贵的人拍马屁的。

对贵族拍马屁,是低贱种族的责任和义务。对贵族拍马屁,不一定可以得到贵族的芳心,但是如果不对贵族拍马屁,那么是一定会让他们感到很生气的。

“赫瓦贾·舒和河先生,你在说什么呢?”守卫问。

“我的母亲死了,她是一名伟大的人,我还以为伟大的人可以长命百岁呢,没想到,她才七十多岁,就已经去世了。真是太可惜,太可恨,太气人了!”赫瓦贾·舒和河露出了悲痛欲绝的表情,他缓缓诉说出自己的悲伤,他在今天看见太阳的第一眼后,就得到了让自己痛不欲生的消息,“可是,我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我一样悲伤,因为即便我的母亲是一名很伟大的人,但是她却也躲避不了有仇人的事实。像是我这样的,是她至亲的亲人,所以我会痛苦。但是和她有仇的,和我们赫瓦贾家族有世仇的,现在却也应该是高兴了起来!”

赫瓦贾.舒和河举起了自己的长刀,流血的刀,斩马刀!他仰天长啸,发出了狼嚎一般悠长而愤怒,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他说:“我知道,我们赫瓦贾家族的仇人此时此刻一定在欢笑,一定在庆祝!死亡不会化解仇恨,仇恨就是永生轮回的东西,我的母亲死了,他们会开心,因为我的母亲就是被人谋害的,有人谋杀了她!所以,至少那个杀害她的狗东西,一定是很高兴的!”

“赫瓦贾.舒和河先生,听了你的遭遇,我感到很悲伤,我的心情和你一样悲痛。请你放心,保护塞勒涅王都每一名居民的合法权益,守护好我们伟大贵族的生命财产安全,不让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发生,这是我们禁卫队的使命!既然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么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争取尽快抓住那名凶手,为赫瓦贾夫人讨一个公道!”守卫立正站好,他将武器靠近自己的身体,贴近自己的侧面,然后手放在心脏前,像是宣誓一样,背诵出了上面的话。

“不必了,我们赫瓦贾家族还不至于要依靠你们禁卫队来找到杀人凶手的份上……而且我已经知道了,谁是杀人凶手。”赫瓦贾.舒和河淡淡地说。他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下来,他的脸上就像是雨过天晴,天晴后又下雨,阴晴不定。

“既然这样的话……杀害贵家主的人,究竟是谁?”明明知道不该问出口,但是守卫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了,因为他想问,想要知道从赫瓦贾·舒和河口中说出的答案,而且周围围观的人们,也一定是都想要知道其中的答案,所以才围在不近不远的周围,眼神虽然迷离,游荡四方,但是注意力和听觉,也都是在赫瓦贾·舒和河的这里。

既然大家都想要知道答案,既然大家都希望守卫把这个问题给问出来,他们每个人的眼神都是这么说的,所以,守卫也就问出口了。他认为,只要大家都在做的事情,即便不是对的,也很难是错的。即便是错的,但是周围的大家也都在做这种错事,所以他的错事也就可以被理解,可以被谅解,可以被原谅,因为大家都犯了这么个错,犯错的人声音很大,可以把舆论压下去一些。

守卫不介意犯错,他知道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但是好奇是人的天性,因为这个天性,所以人类才可以进步,守卫不过是在遵守天性,遵守本能。只要他还没有死,他就不会停止好奇。

他问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杀害赫瓦贾夫人的凶手,究竟是谁?

其实看着赫瓦贾·舒和河怒气冲冲的模样,他拿着红色的斩马刀,精壮的上身有着红色的血渍,他就是一个血人,一个复仇的武神,他要冲进塞勒涅王宫里,而王宫里头有谁,这已经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月见夜王族是个大家族,在塞勒涅贵族里头排名是很靠前的,因为塞勒涅王国的国王拥有的权力在家族里,所以,也就是说,月见夜王族可以执行国王的权力。

赫瓦贾家族是个大家族,在塞勒涅贵族里头也是不甘落后的实力派。他们的家主是继承了贪食主力量的强大女人,源源不断的生命力让她即便已经七十多岁了,看起来仍然像是三十岁美妇的样子,也许是有什么不同于他人的保养方法吧。

月见夜王族和赫瓦贾家族之间的矛盾,一直是大大小小摩擦不断的,他们相互之间,如果有什么家族里的大人物死了,那么第一个被怀疑的,一定是对方。

换句话说,知道了赫瓦贾夫人死亡消息的人们,第一时间就把凶手锁定在了月见夜·一夜酥的身上,即便他不是真正的凶手,也一定是可去找到挖掘出凶手法门的突破口。月见夜王族近来保持低调,即便是塞勒涅国王也就是月见夜·一夜酥被赫瓦贾家族的一些小辈欺负,他们也一直保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但是大家都知道,一旦月见夜王族要动手的时候,这名年轻的十九岁的国王就会成为月见夜王族的利刃,被当做枪使。

所以,赫瓦贾夫人暴毙的这件事情,他一定知道一些内幕!

守卫很担心,他害怕从赫瓦贾·舒和河口中说出的杀人凶手的名字,会是他们伟大的塞勒涅国王,月见夜·一夜酥。

然而,他问出了这个问题,他引诱着赫瓦贾·舒和河回答这个问题。他期待着,所有人都期待着,即便他们喜欢和平,但是身处在和平的环境里,却会有着一瞬间的不甘于和平,总希望可以经历一些风霜,或者是旁观别人经历一些风霜,他们在旁边悠哉悠哉地观赏。人们都期待着,期待着,等待着,去看看赫瓦贾·舒和河会不会将这一层窗户纸捅破。

和赫瓦贾·舒凤登比起来,和他的哥哥比起来,赫瓦贾·舒和河一直都不过是一个残暴的形象,喜欢虐杀女人,以此为乐。在人们的心中,赫瓦贾·舒和河是一名容易动怒的人,人在愤怒的时候,会拥有很大的力量,这股力量,可以让他们创造奇迹,这也可以毁掉力量的来源,情绪的来源。

愤怒和残暴可以毁掉赫瓦贾·舒和河,这一直是民间广为流传的评价。能够成功将愤怒的力量转化为身体可用的力量的人,世界上只有一个,可是那个人已经死了。

“凶手是谁吗……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我都来到了这里,难道我是因为发了失心疯,所以才连衣服都不穿,所以才站在这里的吗?”赫瓦贾·舒和河抬起了头,仰视天空,他的眼神很空洞,像是在凝望着什么。他眼神延伸过去的方向,一直向前,一直延长,哪里是塞勒涅王宫中,龙的殿堂所在的方向。

赫瓦贾·舒和河在沉思,在思考,在思索,也许他不会把自己心中的答案说出了,也许这不过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因为大家都知道,在赫瓦贾·舒和河把那个名字说出后,即便赫瓦贾家族和月见夜王族在一些隐藏着的老人之间可以相互牵制,但是小规模的冲突——也就是月见夜·一夜酥和赫瓦贾·舒和河的冲突,也就无法避免了。

即便只是小规模的冲突,有很多小家族和大臣们,也都不得不被迫选择自己要支持的阵营了。暴风雨即将到来,民众在和平的环境中呆惯了,他们也许看到了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塞勒涅王国里将会因为两个家族而兴起的腥风血雨,明争暗斗,他们突然后悔了,他们为什么要放着安逸的生活不过,而是期望着塞勒涅贵族相互之间争斗起来呢?

他们想要旁观,想要看戏,想要找乐子。

但是他们现在才想起来,他们的家在塞勒涅王都里,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处在风暴的中心,他们也在戏剧的舞台上,他们无法逃避。弱小的人在贵族的眼里就是蝼蚁,最后发生了腥风血雨的争斗,最吃亏的,一定就是他们。

在权益方面,如果两个实力相当的家族之间相互都不想吃亏,但是又损害不了对方的利益,那么最后折中的考虑,倒霉的还是老百姓。他们就是鱼肉,赫瓦贾·舒和河这种人之所以可以将屠杀女人当成一种爱好,一种消遣**望的方式,不就是因为他是赫瓦贾家族的人,而他杀死的都是为了生活而出卖肉体的可怜可恨的贫苦女孩子们吗?

守卫突然不想听到赫瓦贾·舒和河的答案了,他要趁着赫瓦贾·舒和河仰视天空,若有所思的时候,阻止赫瓦贾·舒和河把答案说出口。

一旦赫瓦贾·舒和河把“杀人凶手就是月见夜·一夜酥”这句话说出了口,守卫如果不攻击制服赫瓦贾·舒和河,那么就是在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之下玩忽职守,不仅仅要军法处置,还会因为触怒了月见夜王族的尊严,而遇到更加可怕的死亡方式。

但是反之,如果守卫阻止了赫瓦贾·舒和河,对他来硬的,刀剑相向,那就是纯粹的不给赫瓦贾家族面子。赫瓦贾·舒和河可以在大家的眼中砍死他们,而且这不会有人敢吭一声气。即便他们现在侥幸制服了赫瓦贾·舒和河,或者是侥幸活下来了,但是赫瓦贾家族事后追问起来,当贵族只打算惩处挑战他们权威的守卫,而不和另一个贵族发生冲突的时候,月见夜王族一定会弃车保帅,王族是不会保护那些保护着他们安全的守卫的。

守卫不过是两个贵族的棋子,棋子会变成弃子,炮灰,因为他们一定要为了贵族而吃亏。

守卫不一样赫瓦贾·舒和河把答案公布,至少现在不行。赫瓦贾·舒和河可以等这一批守卫换班之后,把这个进退两难里外不是人的选择题丢给下一批守卫——现在这一批守卫是这么想的。

但是他们阻止不了赫瓦贾·舒和河上下鼓动喉结,公布答案了。

让人意外,让人惊喜,赫瓦贾·舒和河并没有说出类似“杀人凶手就是月见夜·一夜酥”这种话,他甚至没有说出什么暗示,用隐晦的话语去映射月见夜王族。赫瓦贾·舒和河没有和月见夜王族过不去,他并没有针对某一个人或者势力。

赫瓦贾·舒和河针对在场的所有人。

距离赫瓦贾·舒和河最靠近的一名守卫被从中间刨开,多么健壮健康的一个小伙子啊,他结实的身体,宽大的骨架,还有精铁锻造的头盔护胸,都被一刀两断,使用斩马刀并且用尽全力以上而下,以力劈华山的姿势攻击,那是可以将一个人从头到尾劈成两半的!

章节目录 第252章 不足为虑者 赫瓦贾·舒和河在疯狂大笑,守卫们围着他组成了一个半圆,但是这个半圆却有着特别大的半径,守卫们都离得赫瓦贾·舒和河特别远。大家都在害怕,自己的脑袋上冷不丁地被他来上一刀。虽然力劈华山的姿势在正面很是强横,但是侧面和背面有着很多破绽,即便如此,守卫们即使可以抓住赫瓦贾·舒和河的破绽,但是他们也不敢反击,他们没有权力反击。

骨子里头的自卑精神,身体里流动着阶级差别的血液,让他们即使遇到了生命危险,也只能束手束脚地防御,如果他们不幸死掉了,那么也只能感叹一句倒霉,连咒骂的话语都很难说出口。

高贵的贵族正在疯狂,不顾一切。

而低贱的守卫保持理智,斟酌得失。

一个是走错了无数的路,也可以畅快地活下去,而另外一群是只要走错了一步,那么就永远翻不了身了。

赫瓦贾·舒和河针对在场的所有人,说:“杀死我母亲的凶手,就是挡在我面前的所有人,无论是谁,胆敢站在我面前的,就都是杀人凶手,是赫瓦贾家族的仇人——否则,你们为什么要挡住我前进的路呢?这可是格杀勿论的路啊!”

赫瓦贾·舒和河前进的路?他要去哪里,他要到达哪里?他的目的地在哪儿?

但是这已经和守卫无关了,半圆形的防御阵营散开,守卫们为赫瓦贾·舒和河让开了进入塞勒涅王宫的路。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都无所谓了,都不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了。

他们面前,只有赫瓦贾·舒和河给出的两个选项,这是一道关于生命的选择题,单选题,二选一——生存,或者是死亡。

守卫们选择了活下去。

赫瓦贾·舒和河,手持斩马刀,直入宫廷。

自打回到了塞勒涅王宫之后,在国王的寝室里,月见夜·一夜酥昨晚一整夜一直守在柿子的身边。王家的御医陪着他不休不眠,他们都各自守在寝室外,抱着自己的医疗箱,这是他们用来救命的东西,医疗箱里头的药物和工具可以救治病人,也可以救治他们自己,保住他们的性命——并不是说御医身上患了什么不治之症,他们作为王室里头的医生,靠着救治别人而获得自己的存在意义,他们吃饱喝足,穿金戴银,比塞勒涅王室外的赤脚医生要过得舒适许多,但是却也面临这更多的危险。

伴君如伴虎,守在塞勒涅国王身边,稍有不慎就会因为欺君之罪而死无葬身之地,而且更为可怕的事情是,在塞勒涅王室的贵族机构里,塞勒涅国王月见夜·一夜酥并不在金字塔的最顶尖阶级上,要比国王更为可怕的“老虎”,还有着不止一头。

伴君如伴虎,而塞勒涅王室就像是个老虎笼子。

一山不容二虎,然而他们却又都聚集在了一起。

作为一名医生,在塞勒涅王室里头,他们却时时刻刻会因为自己的医术而丧命。

昨晚月见夜·一夜酥将一名陌生女子带回王宫中的事情,怕是已经在塞勒涅王宫里传开了。御医们被召集起来,因为陌生女子有一只手臂受到了烫伤一类的大面积伤害。御医们都知道,他们大半夜被从暖和舒适的被窝中拽起来,并且不能够表现出不适的表情,他们必须用尽自己一切力量,将陌生女子给治疗好。否则,别说他们能不能回到家里将这一夜给用睡眠而继续替代,他们可能连活着离开国王的寝室的机会都没有。

御医们抱着自己的医疗箱,他们守在国王的寝室外,对伤口的清理和敷药包扎流程已经结束了,但是在里面那一位下命令之前,他们都只能老老实实在寝室外守着,生怕里头又传来什么召唤。和月见夜·一夜酥比起来,御医们更加盼望着柿子的伤痛能够尽快痊愈,他们害怕自己睡着了,于是依靠在墙壁上,不让自己的身体过得太舒服。御医们明白处在睡眠不足的疲劳的身体,一旦沾上椅子或者床褥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但是他们太累了,即便是不想睡,但是夜很漫长,他们依靠着墙壁,就睡着了。

月见夜·一夜酥也是一夜未眠,他守在柿子的窗前,双手将柿子没有受伤包扎的手给握住,手心流出了汗,很温暖,有着水的湿润,这是一种活人的生命力,有温度的,让人放心的。月见夜·一夜酥用这种方式,告诉柿子,他一直在这里。

柿子因为在处理手臂伤口时候被注射了麻药,现在已经睡得很沉了。她的呼吸很软,很慢,很缓,很轻,就是那种细声细语说话的女孩子似乎能够发出的呼吸声,她在睡着的时候,也像是一样,看起来那么的白,那么柔软。但是她的呼吸又很稳定,悠长,中气十足,这不仅仅是健康的代表,而且还是因为与柿子的实力相关,她可是可以和赫瓦贾·舒凤登过上几招的人啊。

赫瓦贾·舒凤登,这一名赫瓦贾家族的大公子从小就是被冠上天才的名字。别人夸他天才,这不仅仅是为了奉承,因为几乎全塞勒涅王都都在夸赞赫瓦贾·舒凤登,世界上不会有这么多睁眼说瞎话的人的。赫瓦贾·舒凤登就是一名天才,有时候月见夜·一夜酥想到这么个人,想到这个人的名字的时候,心里头就是拔凉拔凉的,骨头都有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如果月见夜·王族的那些老家伙不出面,而且赫瓦贾家族的老家伙也同时不出面,当老一批的人因为相互牵制而脱离战斗圈外的时候,月见夜王族以月见夜·一夜酥为首的年青一代,真的是比不上赫瓦贾家族,因为他们不仅有着赫瓦贾夫人坐镇,这名赫瓦贾的家主因为自身在塞勒涅王室中身居高位,不仅是先王指定的辅政大臣,而且在塞勒涅王国中也是颇有名望,想要让她退居幕后,这是很困难的事情。

而且,月见夜王族青黄不接,老家伙们一对一相互盯梢着,赫瓦贾夫人明显是多余出来的战斗力,这多余出来的战斗力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多余,她对于控制两个家族之间平衡的崩溃边缘,有着很重要的作用,一旦她想要对月见夜王族动手,月见夜王族要么把老家伙叫出来,和赫瓦贾家族拼命,否则就只能忍气吞声,被他们杀个几乎满门,然后再苟延残喘。

这种情况几乎就已经要发生了,如果不是因为塞勒涅王国中,不知道怎么突然冒出来了一个暴怒的君主,这个人不创造奇迹,因为他做的所有一切,在他的脸上在他的认知里,都是轻描淡写,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可能,别人认为人类绝对不能够完成的事情,在暴怒的君主那边,似乎仅仅是因为别人不够强大一样。

他很强大,没有他做不到的事情。暴怒的君主不是奇迹,他就是奇迹本身。

就是这么一个人,让月见夜·一夜酥又爱又恨。因为暴怒的君主,他是一个稍微不如意,就会出现做出即便是同时和赫瓦贾家族和月见夜王族作对,甚至和塞勒涅的所有贵族作对,和整个国家作对都无所谓的事情。这不是他敢不敢的问题,就没有暴怒的君主不敢做的事情,仿佛他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而且都是理所应当的正确。

暴怒的君主可以和整个塞勒涅王国作对,这不是一种盲目崇拜者的臆想。因为这是事实,在塞勒涅王宫前的广场上,暴怒的君主就在和整个塞勒涅王国作对,所有人都看见了,都听见了,他们也都知道,如果他愿意,那么在场的所有人都得死。

月见夜·一夜酥想起了那天塞勒涅王室的所有贵族和教廷的异端审判局联手,教皇和他自己坐在高处,居高临下,却有着一种想要向下跪拜的恐惧的那个时候。一名守卫想要拦住意图进入刑场的暴怒的君主,而对方一个扭身,守卫的长枪断了,精铁锻造的尖锐枪头没入了守卫的身体,周围的人们都避开了十米。守卫倒下,暴怒的君主继续向前走,他拿着长枪断掉的枪柄,没有枪头的长枪就是一根木棍。

暴怒的君主拿着一根普通的木棍,让人误以为那是世界树的树枝,有着一击必杀的特效,但是实质上那就是一根普通的木棍。

暴怒的君主拿着一跟普通的木棍,指着月见夜·一夜酥……还有已经开始向太阳神以及月神忏悔的墙头草教皇。月见夜·一夜酥那时候就相信了,相信暴怒的君主手中的木棍是世界树的树枝,那是其他国家的神话中奥丁的武器,一旦出手,一定会刺穿敌人的心脏。

月见夜·一夜酥相信,只要暴怒的君主出手,他就已经死了。

而暴怒的君主却又指着在行刑台上喝酒的辉煌的妃龙姬,那是让月见夜·一夜酥心动的一名叫做白杨的女孩,然而月见夜·一夜酥却只能将这一种情绪收敛隐藏起来。在感情这件事情上,月见夜·一夜酥很羡慕暴怒的君主,可以敢爱敢恨,可以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和整个世界作对——暴怒的君主在威胁这个世界,为了一个女人。

“如果她是异端,是月神塞勒涅的叛教徒,那么我也是。”

“我和她是一起的。”

“如果我是异端,那么我就会将你们全部杀死,我会将整个塞勒涅王都的人都得杀死。月见夜!你杀我一人,我屠你全城!我会将这个被月神祝福过的望月之都,变成血腥的地狱之地,因为我是叛教徒,我喜欢杀人,我也不介意弑神!”

“回答呢?月见夜!”他开始质问了。

月见夜·一夜酥尽量压低自己颤抖的语气,这样子他就不会显得太过于惧怕,他说:“我从来没有觉得,辉煌的妃龙姬会是异端。我只不过……是在照着处决异端的流程……教皇!辉煌的妃龙姬,究竟是不是异端?快说啊!”

月见夜·一夜酥不惜让教皇众目睽睽之下下不了台,不惜和教廷交恶,他也要把这个烫手的山芋丢出去。因为他听了暴怒的君主说完的话后,他又相信了一件事情。月见夜·一夜酥相信,暴怒的君主完全可以杀死掉这个塞勒涅之都里头的所有人。

强大的人看待弱小的人如同蝼蚁,依照暴怒的君主的实力,他对整个世界应该是不屑地吧!

“不,不是,她不是!”教皇滚在地上,摔下了阶梯。

暴怒的君主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赫瓦贾夫人对他来说,就是蝼蚁。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便赫瓦贾家族的年轻一代实力已经远远压制了月见夜王族,但是赫瓦贾夫人却迟迟不敢动手。暴怒的君主将心思放在抵抗魔族的人类大业上,他不喜欢塞勒涅王室中的贵族内斗,所以在暴怒的君主死去之前,在第八次圣战结束之前,赫瓦贾家族和月见夜王族一直都是相安无事的状态。

这种状态介于真实的摇摇欲坠和虚假的坚不可摧之间,一旦暴怒的君主离开,那么这种状态就会土崩瓦解。

现在,暴怒的君主不在了,月见夜·一夜酥已经能够察觉到赤面鬼,青裹尸,黄金菊和贪食主这四大辅政大臣的蠢蠢欲动。虽然赤面鬼死了,但是对月见夜·一夜酥威胁最大的贪食主赫瓦贾夫却是活得越来越年轻,她的背后是赫瓦贾家族,他们不可能放过月见夜·一夜酥的。

月见夜·一夜酥想到赫瓦贾·舒凤登就会头疼的原因,是因为,即便他可以故技重施,像是处理掉赤面鬼一样,利用教廷的力量来将贪食主赫瓦贾夫人处理了,但是赫瓦贾·舒凤登这个已经成长地完全的天才也是让他束手无策的。

一对一单挑,月见夜·一夜酥是完败赫瓦贾·舒凤登的,无论是人脉,心机,还是个人实力。这不是自卑,这是月见夜·一夜酥的自知之明。

他现在有的唯一的,也就是最后底牌,就只有守在他身边的红袍人了。

国王的寝室里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情愫暗生,而红袍人却不是人。

赫瓦贾家族已经放肆到了敢在花园区想要将他杀死了的程度,月见夜·一夜酥在思考,如果不能够用红袍人的力量,先将赫瓦贾·舒凤登除掉,那么就只能让红袍人提前和赫瓦贾夫人同归于尽了。除掉赫瓦贾夫人,让月见夜·一夜酥和赫瓦贾舒凤登一对一,这场战争还能打,但是如果赫瓦贾夫人不死,而暗杀赫瓦贾·舒凤登的行动又让红袍人耗尽能量,那么月见夜·一夜酥就彻底输了。

至于赫瓦贾家族的小公子赫瓦贾·舒和河?暴虐的莽夫,不足为虑!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戏剧大师 昨夜是个不应该有人入睡的夜晚,月明星稀,朦胧的光芒洒在大地上,但是却依旧不能够使得凶手停止杀戮的行为。月见夜·一夜酥没有入睡,寝室外的御医不敢入睡,很多人都没有入睡,明明隐隐约约可以察觉到,当太阳升起,月亮落下的时候,没有月光和夜晚庇护的塞勒涅王国中,会有大事发生。

可是偏偏大家都没有养精蓄锐,在恐惧中,心中奏响着今夜无人入眠的魔咒,很多人硬生生熬过了这么一个夜晚。塞勒涅王都中的街道小巷,青砖苔藓,一头脱毛的黄色老狗在垃圾堆里头翻着富人家的猫咪都不会去看一眼的鱼骨头,这里是塞勒涅王都的贫穷角落,贫穷的程度是让塞勒涅王室中的禁卫队打狗分队,也万万不愿意来到的地方。

况且夜已经深了,虽然塞勒涅王都的繁华街道依旧繁华,某个富裕的角落——地下黑市,也正是繁华的开始。但是老狗所在的小巷却有着淳朴落寞的一面,早早就已经是黑灯瞎火的一片。她转过了巷子的拐角,就看到了老狗,看到了老狗,她就知道,她已经到家了。

烈焰的红宝石在这个黑夜里,依旧能够发出宝石般耀眼的光芒。她今天无功而返,原本出门是为了按照约定,和沐朝久见面——她约的人是暴怒的君主,如果他来了,那也意味着沐朝久自己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沐朝久和暴怒的君主给烈焰的红宝石的感觉是一样的,这是一种想要揍他,他给人一种欠揍的感觉,但是最后却又无可奈何的感觉。

凤凰火对他们无可奈何,她一度以为自己找对人了。

但是最后的结果,在和沐朝久约定的见面时间之前,凤凰火却在塞勒涅王宫的城墙外,见到了月见夜·一夜酥,那是塞勒涅王国的国王,同时陪在国王身边的,竟然是就是暴怒的君主?凤凰火没能看到那红袍兜帽下隐藏着的脸,暴怒的君主从来不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样貌。即便没有能够看到庐山真面目,但是红袍人给凤凰火的感觉,却就是一种“就是这个人”的感觉。

恨之入骨的感觉,不会轻易让烈焰的红宝石认错人的,除非不可能的奇迹或者神迹。

想要让身经百战的猎狗在敌人的气味上出现辨识的错误,要么天塌了,要么地裂的,要么猎狗被杀死了。烈焰的红宝石觉着,只要自己的力量没有退化到神志不清的地步,即便是暴怒的君主化成了灰,她都能够认出来。她不能够确定沐朝久是不是就是她想象中的那个人,一定是因为他不是——而红袍人,绝对就是暴怒的君主,那红色兜帽下隐藏的眼睛在看到烈焰的红宝石的时候,那张骄傲的脸上,说不定写着什么戏谑的表情呢。

该死的暴怒的君主,烈焰的红宝石在心中咒骂的暴怒的君主的时候,有一种悖逆的叛神的感觉。烈焰的红宝石想要进入塞勒涅王宫,去见见月见夜·一夜酥,去见见那个红袍人,把情况问清楚——为什么暴怒的君主会出现在塞勒涅王室,为什么暴怒的君主会出现在月见夜·一夜酥的身边,第八次圣战的最后战役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输得如此惨烈……

最重要的是,白杨,辉煌的妃龙姬,她怎么样了?

她不会死了吧,她可是宁愿跟着你去送死,宁愿离开凤凰火身边的女人啊,明明塞勒涅王室里有这么多的美酒,但是她却选择要和你浪迹天涯。

让一个宁愿为了你而去死的女人死了,然后你不能报仇,不能跟着去死,这种男人活着,不丢脸吗?

但是可惜烈焰的红宝石没有遇到暴怒的君主,她偷偷回到了自己隐藏在塞勒涅王都中的家,在她面前的只有一条老狗。凤凰火从兜里取出了一些牛肉,这是她在从王都中某个酒吧里头回来的路上,特意为老狗买的牛肉。她蹲在老狗的旁边,直到看着老狗把牛肉都吃完了,才转身进入家门,凤凰火知道这条已经快要老死的黄狗的可怜之处,如果凤凰火不在它的身边,那么不知道这漆黑的巷子里从什么地方会窜出一群虎视眈眈的野狗,把老狗的食物给抢走了。

弱者,总是要吃亏的,即便在狗的世界里也是一样。

“晚安,暴君。”凤凰火对着那老狗说。

给予回应的,是老狗几声“汪汪”的轻吠。

烈焰的红宝石把这条老狗,习惯性地叫做暴怒的君主。她回到家里的时候,突然因为想起了一件小事而有些过意不去。说到底,她最后还是把和沐朝久见面的事情给鸽了,而且现在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上他,如果见不到自己,那么沐朝久,那么新手村的流氓少年,一定是原路返回,回到新手村里吧。

他又不是什么暴怒的君主,真正的暴怒的君主在塞勒涅王室里,正陪在月见夜·一夜酥国王的身边,所以塞勒涅王都里头,没有沐朝久的立足之地。

“可惜可惜,月明星稀。”

凤凰火回到了家里,从家门口开始,充满了十七岁年轻少女汗味的靴子,穿了一整天而带有酸臭味的袜子,布满了风尘的外衣,然后就是带上最敏感最细嫩部位味道的贴身衣物……凤凰火在走到床前的时候,她就已经脱光了她带着自己身上的汗液,黏糊糊的,钻到了被子里,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开始了夜晚的发呆。

然后天亮了。

塞勒涅王宫总算是没有度过一个血腥的夜晚,月见夜·一夜酥没有等着柿子醒来,他就已经松开了柿子的手,他不需要这个女人从一睁眼就可以在第一时间见到他,月见夜·一夜酥不想去玩这种莫名其妙的感动,什么从受伤之后昏迷的清醒时,见到的第一眼的人,让人有一种恍若隔世的熟悉感,大难不死的侥幸感,想要安安稳稳,找个合适的人去共度一生的恋爱感。

月见夜·一夜酥不需要做这种事情,柿子他已经带回来了,她已经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既然她已经是了自己的女人,那么描述家常家短的时间多得是,培养感情可以过一会儿时间之后,对于月见夜·一夜酥来说,当务之急的事情一定是赫瓦贾家族所带来的威胁。

得想办法除掉赫瓦贾夫人和赫瓦贾·舒凤登。

月见夜·一夜酥推开了自己寝室的门,一时间,门外传来“哗啦啦”一片下跪时衣物摩擦的声音,御医们清醒着的都稳稳地跪下了,靠在墙壁上半睡半醒的御医们也条件反射般摔倒在了地上,他们在等月见夜·一夜酥的一句话,夜晚已经过去了,光明已经来临,月见夜·一夜酥国王带来的女人,应该是一夜都安然无事,他们甚至可以在昨晚抓紧时间一夜春宵,应该是平安无事吧。

如果柿子出了什么问题,在场的所有人都得人头落地。

“留下两名御医看守,每两个时辰轮换一次,其他人暂时都退下吧。”月见夜·一夜酥说。

太好了,柿子没事,御医们的小命可算是保住了,他们提心吊胆的情绪终于放了下来。

正当御医们起身离开的时候,一名塞勒涅王都禁卫队的守卫快步走到了月见夜·一夜酥的面前,他神色慌忙而紧张,满头大汗,整个人就像是紧绷的绳子,仿佛刚刚从战场上退下来,即便自己本身没有足够的气质带来那种肃杀的感觉,但是他沾染的气氛却将这种情绪渲染了出来,让月见夜·一夜酥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暗暗思忖,这名守卫再来到了这里之前,究竟遇见了什么,接触了什么,看见了什么?

守卫像是活见鬼了一样。

“启禀国王,赫瓦贾家族的一名公子怒气冲冲,闯进了王宫里头。他拿着一柄流着血的斩马刀,上半身也全部都是血,他说谁敢拦着他他就杀了谁,碍于身份,我们谁也不敢拦他啊……”守卫战战兢兢地说,这件事是必须告诉塞勒涅国王的,否则出了什么事情,谁都担待不起。所以即便守卫们因为无能而将赫瓦贾·舒和河放进了塞勒涅王宫,明知道他冲着谁来的,但是还是把他放进了王宫里,可是守卫却也一定要将这件事情禀报给月见夜·一夜酥。

禀告月见夜·一夜酥,禀告塞勒涅国王,这也有一种让国王赶紧躲起来,毕其锋芒的意思。毕竟月见夜王族和赫瓦贾家族之间微妙的关系,懂的都懂。

月见夜·一夜酥愣了两秒,果然,在经历了昨天晚上的冲突后,赫瓦贾家族终于忍不住了,特别是赫瓦贾·舒凤登,这种经常勾搭女孩子的花花公子,平时做事就是追求一个速度,执着于少量多次,玷污女孩子。所以赫瓦贾·舒凤登在快活的事情上总是不去忍耐,不去忍耐,想要发泄,那就尽情发泄。

“除了赫瓦贾·舒凤登之外,还有什么人吗?赫瓦贾夫人在不在?”月见夜·一夜酥问的情况需要详细一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虽然如此,但是他在心中已经做好了规划,既然是面对赫瓦贾家族,那么为了做到家族之间的牵制,他必须及时通知到黄金菊和青裹尸两名辅政大臣,并且烈焰的红宝石也要让她到场。黄金菊和青裹尸主要是起到震慑作用,烈焰的红宝石才是能够解决赫瓦贾夫人的人物。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赫瓦贾家族挑选这个时候对自己动手,但是这样的事情发展其实也是不错,赫瓦贾家族率先发难,而且还是光天化日之下,在塞勒涅王宫中若无他人地进行。这么一来,站在自己这边的烈焰的红宝石就有足够的理由和机会,去解决掉赫瓦贾夫人或者赫瓦贾·舒凤登。解决掉谁都可以,凤凰火可是塞勒涅利刃,塞勒涅王国第一人啊,只要她处理掉其中一人,那么剩下的一个,月见夜·一夜酥完全可以让红袍人去执行自杀式袭击。

“国王殿下,来的人并不是赫瓦贾·舒凤登,来的人仅仅只有赫瓦贾·舒和河,是赫瓦贾家族的小公子。他独自一人,身边并没有任何随从……”守卫停顿了一会儿,现在他的眼神,似乎是在看着一名优秀的戏剧大师,可以操控好自己的表情,但是既然月见夜·一夜酥装傻,守卫知道配着塞勒涅国王把这场戏演下去,“更何况,赫瓦贾夫人已经没办法进入塞勒涅王宫了,她已经死了。今天一大早,有人在地下黑市的街道上,发现了赫瓦贾夫人的尸体。她身上的伤口是又一柄菜刀造成的,这柄菜刀凶器在凶杀现场也找到了……”

“什么?”月见夜·一夜酥像是如梦初醒,他追问道,“你再说一次!”

“今天来的人只有赫瓦贾·舒和河……”守卫说。

“后一句!”月见夜·一夜酥催促道。

“赫瓦贾夫人死了!”守卫又说。

“好!”月见夜·一夜酥大声喊了一声,他很兴奋赫瓦贾夫人死了,虽然这个消息还是很值得派人去调查验证,但是既然有了这么一个消息,他还是很高兴的,就差没有跳起来拍手称快了。然而,月见夜·一夜酥突然恢复了情绪,他变得悲痛无比,他开始像是死了爹妈老婆孩子一样痛苦,他就差跪下来打滚了,他哀嚎道,“好惨啊,我的爱卿啊,我一直将你当成姐姐、姑姑、奶奶对待的。你怎么就走了呢,谁是凶手啊,我一定要抓住他,究竟是谁啊!”

在场的所有人的心中,都同时发出了一个疑问:难道凶手不是你吗?能够敢要去刺杀赫瓦贾家族的家主并且还成功的了,有这个能力的,难道在塞勒涅王国里,在这个特定的时刻,只有月见夜·一夜酥国王你一个人了吗?

在场的一些御医已经提前知道了赫瓦贾夫人死去的事情,他们和守卫的第一印象都一样,自然而然的觉得这是月见夜·一夜酥的亲力亲为。现在在场的所有人的眼神,都像是在模仿守卫的一样,看着月见夜·一夜酥似乎是在看着一名优秀的戏剧大师,可以操控好自己的表情,很是优秀。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悲伤地蹦迪 天罚如光如剑审判之前,在平静而暗藏暴风雨的杜鹃花酒店。它那第三层楼的大厅,有一个彩灯之下的舞池。

“相对于其它地方,舞池对于把妹来说是有绝对优势的。”赫瓦贾·舒凤登对此深有体会。

如果有人像赫瓦贾·舒凤登一样,混迹舞场、夜店多年,那么他也会得出和赫瓦贾·舒凤登一样的结论——大部分喜欢跳舞的女孩子都是比较活泼开朗的。

“当然我在舞池里也碰到过许多性格比较保守,心情相对抑郁的女孩子。她们之所以选择在舞池里跳舞只是为了发泄自己不良的情绪罢了。”赫瓦贾·舒凤登对旁边恭恭敬敬站着的侍者说。

侍者微笑地点点头,在赫瓦贾·舒凤登眼里,杜鹃花酒店里的服务人员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微笑地角度都一样。

对他们说任何话,无论说什么,他们都会不停地笑啊笑啊,微微地一笑。

这便是王室侍者的个人素质修养,这便是杜鹃花酒店里头服务人员的觉悟。他们就是个只会倾听而不会传出回音的树洞,他们就是一个可以将一起垃圾话包容起来的垃圾桶。

还好,这个侍者不是时时刻刻都在自称专业的伊格尔顿主管,好在伊格尔顿已经被月见夜·一夜酥杀死了。赫瓦贾·舒凤登对他不感厌恶,和他还是挺聊得来的。

单方面的聊得来,从刚才开始就只有赫瓦贾·舒凤登在说话,而侍者一直在礼貌地点头。

半个小时前,赫瓦贾·舒凤登遮住脸,悄悄摸摸地溜出杜鹃花酒店,他租了一套礼服后立即返回。现在的他全副武装:燕尾服外套,配对外套搭配清爽的白色衬衫,法国式的袖口和螺栓紧固件,戴领结黑色休闲裤,黑色正装鞋。

他神采奕奕,从侍者那里领取了一个舞会专用的彩色羽毛面具,准备踏入舞池中。

但是侍者很不给面子地拦住了他,对他说了一句“很抱歉先生,这里被包场了,请你去其他楼层的舞池吧!”

“哦,好的。”赫瓦贾·舒凤登也不想闹什么事情,既然有大款包场,那他也就做出了让步,毕竟大家都是大款,都是贵族——这并不是说赫瓦贾·舒凤登在权贵下做出容忍,他不过是在心情好的时候为了他人做了着想,当别人花大钱包下场子的时候,不过是想要炫耀一下自己的财大气粗罢了,赫瓦贾·舒凤登现在不屑于去争斗这方面的事情。

在塞勒涅王国中,能比赫瓦贾家族更要财大气粗的,能有几人?赫瓦贾·舒凤登现在因为死了妈,因为赫瓦贾夫人死去,再加上探子传来信息,说赫瓦贾·舒和河因为这件事而大闹塞勒涅王宫,和月见夜王族发生了冲突,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想必月见夜·一夜酥和赫瓦贾·舒和河之间,势必要拼出一个你死我活了!

赫瓦贾·舒和河很高兴,他不认为在面对自己孤零零毫无外援的弟弟时,月见夜·一夜酥会轻易落败,也不认为在塞勒涅王宫里,那些月见夜王族的老家伙会视而不见,眼睁睁看着月见夜·一夜酥死掉,培养一个听话而又资格奴隶人民思想的傀儡,是一件费心费力的事情,月见夜王族能够分清利弊。

也就是说,自己那个擅闯塞勒涅王宫,以下犯上的弟弟赫瓦贾·舒和河,恐怕是凶多吉少了。赫瓦贾·舒凤登决定来到杜鹃花酒吧来蹦迪,消遣心情,既让自己从死掉老妈和老弟的悲痛中走出来,也不至于让别人看到他的愉快表情时候,觉得他是在对着空气傻笑。

很快,在赫瓦贾·舒和河死亡的信息传出来之后,那么赫瓦贾家族的下一任家主也就已经确定下来了。赫瓦贾·舒凤登要做的,就是等待而已,就只是这样。

赫瓦贾·舒凤登之所以选择杜鹃花酒店,这也是有讲究的。在后天晚上就要举办的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就是在这个酒店里举行。赫瓦贾·舒凤登事先过来踩踩点,这并不是什么无妄之举,虽然他对这个地方也算是熟悉,但是在靠近舞会举办之前,来这儿看看有没有人搞鬼,设下机关,也是很重要的。

既然三楼的舞池包场了,那么赫瓦贾·舒凤登也打算要扭头就走。

但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很恼火:两个活蹦乱跳的小姑娘来到了舞池的入口,她们似乎对舞会很感兴趣,但是有些犹豫不决。刚才拒绝赫瓦贾·舒凤登的侍者露出保险推销员的口才,将小姑娘连哄带骗给迎接了进去。

“美丽的女士们,你们是天上的星星,能够踏入灯光之下已经是美的精彩一笔,舞姿只是锦上添花的鸡肋。你们使人羡慕,我家少主委托我邀请你们,请务必品尝可口的可可蛋糕。”

侍者九十度的鞠躬吓得两个女孩连连后退,她们矜持地回了个礼,在侍者的夸赞下进入了舞池。

“不胜荣幸!”有一个女孩回答。

赫瓦贾·舒凤登向舞池方向伸出的一步,侍者立刻挡在他的面前。赫瓦贾·舒凤登向左边迈出了一步,侍者也跟着移动,镜像地堵在他的面前。

“你知道我是谁吗?”赫瓦贾·舒凤登用手指指指自己,而侍者却报以微笑。

我管你是谁。那个微笑分明是在这么说。

赫瓦贾·舒凤登突然出拳打向侍者的面门,在最后要打中的时候又停止了动作。侍者对于突如其来的袭击,面不改色心不跳,微笑不变。

“你对我有偏见吗?”甩甩手,赫瓦贾·舒凤登问侍者。

“先生,你多虑了。我们少主对任何事都遵从中立的态度,绝对不会对任何势力有偏见,也不会给予任何势力特权。”侍者说。

“那为什么她们能进去?我就不行!”赫瓦贾·舒和河问。

“先生,是这样的。这个舞池现在正在被我们少主伊格尔顿包场,他给我们侍者下的命令是保证进去舞池的所有人都可以享受愉快的音乐、自由自在地舞蹈。为了执行这个命令,我们侍者会在舞池的各个出入口控制人员的进入,保证男女比例保持一比一,让每位来客都可以找到舞伴。由于现在男性多于女性,所以只能委屈先生你了。”侍者解释道。

赫瓦贾·舒凤登把手插进口袋,他退后了几步,刚才兴奋的热情被无形中的一盆水浇灭。

然后心中的火又因为其他事情而烧得更加旺盛。

“少主,伊格尔顿?我听说过这个名字呢,但是这个人的身份却和我记忆中的不太一样”赫瓦贾·舒凤登徘徊不止,而且,伊格尔顿应该已经死了才对。

侍者点了点头。看着他坚定的表情,赫瓦贾·舒凤登越来越好奇这个少主究竟是谁了。

赫瓦贾·舒凤登想了一会,他在侍者的背景中看到舞池的优雅氛围,然后嘴里冒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你看看她们,你觉得她们开心吗?”赫瓦贾·舒凤登指着那刚刚进入舞池的两个女孩,她们被舞池里的几个正装高富帅围在一起,几只厚重的大手为她们伸出,没有舞伴的男人都在邀请她们与自己共舞一曲。

侍者回头看了一眼,女孩羞涩而且激动地搭上了自己中意的舞伴。他们开始在舞池中旋转,裙摆是盛开的莲,秀发是泼洒的浪。

他们谈笑风生,优雅的曲调在伴着高跟鞋的旋转。

“如你所见,她们很开心。”侍者回答。

“不对,不可能,不是这样的,你这个肤浅的人!你看的的仅仅是事物的表面,你根本不了解女人!”赫瓦贾·舒凤登提高了音量,不得不说他成功地震慑住了侍者:

“你知道吗?我在舞池里碰到过许多性格比较保守,心情相对抑郁的女孩子。她们之所以选择在舞池里跳舞只是为了发泄自己不良的情绪罢了。表面表面,她们在欺骗自己,欺骗别人,用写着‘我好烦恼’的脸告诉这个世界——‘我很快乐’。”

侍者的表情终于变了,他不知道怎么接下赫瓦贾·舒凤登的话,只能支支吾吾地说:“先生,你这些话之前说过了……”

“我再说一遍不行啊,你懂女人吗?你懂吗,你懂不懂!”赫瓦贾·舒凤登一秒化身情感专家,开始理直气壮地教训起了对方。

“我不太懂……”侍者回答。

“好的,那就让我进去。”赫瓦贾·舒凤登欣慰地拍拍侍者,走过他的身边,踏入了舞池。

“让我来拯救她们,让我来给予她们真正的快乐。”赫瓦贾·舒凤登张开双手,豪迈地说。

侍者楞在原地,可是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转身将赫瓦贾·舒凤登抱了回来。

“不行不行,现在不能进去,这是规定!”侍者不停地摇头,他摒弃赫瓦贾·舒凤登对他灌输的理论,坚定自己的内心。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赫瓦贾·舒凤登反手搂住侍者的肩膀,亲密地在他身边灌输自己的理论:“你们做侍者做服务员的,有没有什么类似‘顾客就是塞勒涅女神’的宗旨?”

侍者回答:“有,有很多,我最喜欢那句‘用我们真诚的微笑,换取客户对我们服务的满意’。”

说完,侍者露出了一口白牙,又是一个标准的微笑。

“不行不行,这句太扯了,换一句。”赫瓦贾·舒凤登摇摇头。

“为人民服务是唯一宗旨,谋经济发展是第一要务。”侍者又说。

“换!”赫瓦贾·舒凤登很不满意。

“以诚相待,超越客户的需求;全心服务,为客户提供更多?”侍者试探性地说,声音越来越小。

“差不多了,将就吧。”赫瓦贾·舒凤登说:“你好好琢磨琢磨,刚才那句话里的‘全心服务’,这和服务不一样。服务是规矩于局限之中,老板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不真诚!你要全心,全身心为客户服务。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客户表面上开心可是内心却无比悲伤的样子,否则你就是犯罪!”

“啊,这罪名严重吗?”侍者战战兢兢地问。

“你知不知道塞勒涅王都这儿最可怕的地方是哪里?”赫瓦贾·舒凤登的表情很严肃,他看了看周围,示意侍者小声一些。

“荆棘之塔,据说死刑犯会被钉死在荆棘的刺上,直到生命绝息,血液流尽。”侍者抓紧了自己的衣袖,害怕的表情浮在脸上。

赫瓦贾·舒凤登一拍手掌,斩钉截铁地说:“就是那里,死在荆棘之塔上的人,有八成都是侍者!”

侍者腿一软,瘫倒在地上。赫瓦贾·舒凤登趁着这个机会,闪身进入了舞池之中。

然后过了五秒钟,赫瓦贾·舒凤登被埋伏在舞池里的一名主管拎了出来。

“你谁啊,你知道我是谁吗?”赫瓦贾·舒凤登一脸不爽地说。

“赫瓦贾·舒凤登先生,如果不想让别让人知道你在亲妈死了之后来到这儿蹦迪,那么就请你安分一点。”那个主管对赫瓦贾·舒凤登说。

“你谁啊,我揍你你信不信。”赫瓦贾·舒凤登很不甘心,好不容易把呆头呆脑的侍者哄骗傻了,现在却又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这很是让他不舒服,有一种功亏一篑的感觉。

“我叫做爱森,是青裹尸大人的一名管事的老头,我想赫瓦贾·舒凤登先生应该不会对我一名老头下手吧。”爱森说。

“主管,我好害怕。”侍者泪眼汪汪,向爱森哭诉。

“没事了,天塌下来还有我在呢。”爱森像是逗猫一样,抚摸侍者的下巴。

“这里交给我就好了,你去休息一会儿吧。”爱森说。

待到侍者用怨恨的眼神洗礼过赫瓦贾·舒凤登全身,然后远远走开之后,赫瓦贾·舒凤登终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真是辣眼睛。”

他指的是爱森和侍者两个大男人之间的亲密动作。

爱森的语气充满疲惫,他对赫瓦贾·舒凤登说:“一个人要面面俱到,管理好整个酒店的人员,这对于专业的我来说,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只要能够让大家怀着热情为客人服务,我这个主管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其实都不重要。”

赫瓦贾·舒凤登点点头,表示“你说的我很理解,我非常能体会到你的心情”的样子。但是他的眼神一直在观察爱森身后的舞池,依旧想找个机会溜进去。

章节目录 第255章 偶尔女装 “赫瓦贾·舒凤登先生,赫瓦贾·舒凤登先生,自打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的举行日期公布以来,我们青裹尸家族的专业服务人员都进入了全副武装的状态。就像是你们拿起刀枪踏上战场,专业的我们持着坚守的礼仪,塑造着杜鹃花酒店的形象。我们很专业,但是专业是有代价的,大家的压力都很大,甚至到了神经崩溃的临界点……”

爱森停顿了一会儿,斟酌思量将要说的话语的语气轻重。

算了不斟酌了,直接说吧。爱森想。

“请你别再给专业的我们添乱了,好吗?”爱森苦苦哀求赫瓦贾·舒凤登,他抓住赫瓦贾·舒凤登的双肩,双眼诚恳地看着赫瓦贾·舒凤登。

“可是,我要拯救那些忧郁的女孩子……”赫瓦贾·舒凤登说。他现在不得不讲道理,他不好发怒,在和月见夜王族的这些事情解决干净之前,他不好再和

“她们的身体特别舒展,轻快的舞姿告诉了我她们内心的喜悦。”爱森说:“大家都很开心,你才是带来不愉快的人!”

你才是带来不愉快的人!爱森心想,而且也说出来了。

这话,好耳熟呢!赫瓦贾·舒凤登心想。

“我才是带来不愉快的人。”

赫瓦贾·舒凤登重复着这句话,然后大笑一声。他留下独自发愣的爱森主管,离开了。

我是不是说得太严重了?要是下次遇到他,我应该好好道个歉。这样子爱森心想。

人与人之间难免因某种原因产生摩擦,这时,如果把话说得过重,就会使矛盾激化,相反,如果压制自己的情绪,则会让事情平息下来。

爱森正在惭愧着,他闭着眼睛,打定主意,想好了下次与赫瓦贾·舒凤登见面时要说的奉承话。

当他睁开眼时,发现赫瓦贾·舒凤登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赫瓦贾·舒凤登……先生,还有什么事吗?”爱森刚刚想好的话因为太紧张而抛在脑后。

“我爱你!”赫瓦贾·舒凤登对爱森说,虽然这句话毫无荷尔蒙的意味,但是冷冷的感觉还是让爱森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我不是太了解你的话?你能不能再说一点点,一点点。”爱森的大脑快速思考,这也许是赫瓦贾·舒凤登的又一个声东击西的计谋,也许是他的糖衣炮弹。要注视他,盯着他,防止他耍小心机。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你穿了一件粉色连衣裙,刚刚着到大腿,领子上的荷叶边衬托出了你的美丽……我送你的白色水晶耳环,你还戴着吗?”赫瓦贾·舒凤登才没有管爱森奇怪的表情,他自顾自地表演,像是对木头做表白前的预练习。

“我可以叫警卫吗?”爱森向赫瓦贾·舒凤登反问。

“不可以,我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人。”赫瓦贾·舒凤登说。

赫瓦贾·舒凤登真的走了,离开了这个舞池。爱森放下手头的工作,偷偷跟着他很久,确认他真的已经离开。

不要再回来了,我求求你。

爱森回到了岗位上,在他服务客户期间,杜鹃花酒店微微震动了几下。

地震了吗?爱森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外头正在经历什么,他只知道,待在杜鹃花酒店里,就会很安全。

大家都明白杜鹃花酒店的不可摧毁性,据说酒店是由青裹尸家族上一代的战争木偶退役后改良建成,发射的魔法攻击可以做到穿甲、爆破、燃烧,瞬间完成……当然,这不是重点,战争机器的传说只是小道消息,大家明白的是酒店的防御能力,山崩地裂而不倒,大雨倾盆而滴水不漏,所以大家都不慌乱。

该吃饭的吃饭,该跳舞的跳舞,男人在舞曲的快节奏强拍中放开握热芊芊玉手的女孩,然后快步交换了舞伴,和更漂亮的女孩接着踩上乐曲的强拍。

他们交换了舞伴,但是并不代表女孩越来越漂亮,毕竟跳舞的人并没有变化。牵上漂亮女孩的男人沾沾自喜,扭动的臀部愈加嚣张,向周围的人炫耀他的名牌裤子的屁股修饰曲线。

像竖起毛的斗鸡。

失去漂亮女孩的男人不太高兴,他们带着新舞伴去黏着漂亮女孩,打算在下一个强拍抢回失去的东西。或许他们没注意到,他们此时牵着的女孩也挺漂亮,虽然不如最漂亮的女孩夺人目光。

“因为失去的,忘记拥有的。因为过去的,忘记现在的。人的劣根性都是如此。”有个温柔的声音在爱森旁边响起。

塞勒涅王都,弱肉强食,这个道理在任何地方都必须遵循。毕竟是潜移默化的规矩。

安逸舞蹈的人啊,却又沦陷在争斗中的人啊,虽然外头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也很难影响到他们。但是,其实他们应该庆幸,塞勒涅王宫距离杜鹃花酒店比较远,赫瓦贾家族和月见夜王族冲突所带来的惊雷没有直接劈打在酒店上空。

“爱森欧巴,让我进去吧,人家可是女孩子啊!”

有人穿着粉色的连衣裙,正在和爱森主管打招呼。

那人穿的粉色连衣裙,刚刚着到大腿,领子上的荷叶边衬托出了美丽,衣服上没有任何耀眼奢华的装点,却给人感觉那样美丽、淑女、文静、让人的目光在上面停留着,久久不肯离开,腰间系着一个蝴蝶结,将纤细美丽的腰身显现了出来,也让人感觉那腿是那样修长,给人以文静、美丽、可爱的气息。

让人不住的想要保护他。

爱森曾经背过一首现代情诗:与你拥抱是最美的花,而等待的时间像蜗牛在爬。

他差点脱口而出了,还好捂住了自己不争气的嘴巴。

那人的左耳戴着银白色水晶耳环。

“赫瓦贾……舒凤登先生……?”爱森说不出话来,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在失血,理智正在和生理反应进行冲突。

大脑告诉爱森:他是个男人,不要对他起了生理反应。

身体告诉爱森:可是他好可爱啊!男人?男人又怎么样……嘿嘿嘿,男人不是更好吗?

赫瓦贾·舒凤登女装了,穿着粉色的连衣裙。他用缎带缠绕遮盖自己的喉结,顺便掐住了自己的声音,而且把自己的音调调成了萌妹。

算你厉害,把我的第二人格都逼出来了!赫瓦贾·舒凤登心想。

“我可以进去吗?”赫瓦贾·舒凤登用嗲嗲的声音问。

爱森挣扎着点点头,然后给了自己一巴掌,坚决地摇头。他闭上眼,张开双手,挡在赫瓦贾·舒凤登面前。

“不要这样子嘛……”赫瓦贾·舒凤登黏上爱森主管,对他耳朵吹了一口气。

“请进,赫瓦贾·舒凤登先生!”爱森躲到了旁边,对赫瓦贾·舒凤登说。

“叫人家林妹妹哦,林——黛——玉——妹——妹,爱森欧巴!”

赫瓦贾·舒凤登迈开了穿着过膝棉袜的大长腿,谁能知道里面是女人白皙的大腿,还是男人粗壮的小腿肉呢?

“我应该像一柄不锈的钢刀直接插入舞池的中心,还是像一朵出水的白莲优雅守候其他人的邀请呢?”

赫瓦贾·舒凤登正伤脑筋呢,一旁快步走来一名男士,他停在赫瓦贾·舒凤登的侧面,面带和善友好的微笑,略屈上身,自然伸出右手,手心向上,绅士地说:“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赫瓦贾·舒凤登同意了,他点头、微笑,跟随对方的引带步入舞池,顺带加上一句:“可以,谢谢。”

赫瓦贾·舒凤登对他的第一印象是:挺懂礼仪的一个人呢。

对方的侧身邀请引起了赫瓦贾·舒凤登的好感,一般来说,邀请舞伴时,倘若面对面邀请,会让女方倍感压力,而侧面邀请可以完美解决这个问题。

但是俗话说得好:好感不长。

“你给我的感觉是那么温柔,我还以为女士你会有些羞涩呢。”对方双手的中指和无名指并拢,其他手指放松,让赫瓦贾·舒凤登的手勾在了他的手上。

基本步踏起来,舞姿缓慢。他开始和女装的赫瓦贾·舒凤登搭话,培养好感度,拉进距离。

赫瓦贾·舒凤登嘴角上扬三度,下巴抬起四十五度,勾在对方手指的手用力三分,语气发愣延迟一秒,故作不好意思地说:“在我们家乡有个习俗,两个舞者之间的眼神一旦对上,就意味着要跳舞。”

“哈哈,你们家乡真有意思。”对方听信了赫瓦贾·舒凤登的鬼话,他肯定没听说过这个另类的习俗,所以快速转移话题,用来掩饰自己的“无知”。

赫瓦贾·舒凤登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并且表示刚才看走了眼。原本以为对方是个礼仪之人,原来不过是一个庸俗之人。

他知道,混迹夜店之徒求的是一个刺激。从对方的眼神中,赫瓦贾·舒凤登看出来的一种急切的渴望心情,他虽然没有闻到什么气味,但是空气中的荷尔蒙越来越浓重了。

对方应该是一个常年混迹夜场,追求一夜之情的男人。而不是那种出入高贵会所,彬彬有礼的贵公子。

礼仪动作可以伪装模仿,短时间内无法被他人发现。但是,一个人的气场是很难改变的,是登徒子还是贵公子,用心体会就可以判断出来。

赫瓦贾·舒凤登心想:如果我现在是男人……我的意思是假装我现在是他。根据我多年浪迹夜店的经验,男人在夜店里通常问女人名字、邀请喝一杯昂贵的红酒之后,就可以一边动手动脚,一边提出上床请求了。

一夜之情和吃快餐一样,吃快餐是对肚子的一个仪式,一个为了填饱肚子的仪式,而不管营养。一夜之情是对空虚心灵的一个仪式,一个为了寻求刺激的仪式,不用顾及对方是谁。当然,一般情况下,性别需要是异性。

但是让赫瓦贾·舒凤登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跳过了包括“询问名字”在内的一系列过程。

对方反手握住赫瓦贾·舒凤登的手,原本的手指相勾变成了单方面地抚摸。对方体会着赫瓦贾·舒凤登柔嫩的肌肤,下流地说:“滑滑的,嫩嫩的。”

“欧巴,别这样。”

怎么样?你爷爷我刚才涂了一整瓶的护手霜,感觉是不是很好啊。赫瓦贾·舒凤登心里一阵恶心。

舞曲变调,对方一个三角步的牵引,让赫瓦贾·舒凤登和他的距离变得更近了一些。他的右手放在了赫瓦贾·舒凤登的腰上,左手举高了赫瓦贾·舒凤登的右手。

腰!腰!腰!跳舞搂的是腰,你摸我屁股干嘛?赫瓦贾·舒凤登强忍怒气,这让对方变本加厉,大手蹂躏的力度越来越大。

“后面就如此多娇,那么前面是否感觉会更好呢?”对方开始淫笑,夜店勾搭之登徒子的嘴脸暴露无疑。

“先生,信不信我踢得你生活不能自理。”赫瓦贾·舒凤登躲闪着对方的臭手,顺便还娇喘两声。

“我相信,我不信。”那个男人说,“我相信我自己的判断,来到这个地方的女孩子,不都是那种人嘛。想着一步登天,登上枝头变凤凰,而我正好是可以让你变成凤凰的人啊!所以,我不信你会伤害我,我不相信你会拒绝我。”

“你会后悔的!”赫瓦贾·舒凤登嗲着女生说。

“相信我,我不会后悔的。”男人说。

“你敢摸我前面,你肯定会后悔的。”赫瓦贾·舒凤登笃定地说,他有些疑惑,色狼如果猥亵到了女装的男人,会是做出什么选择——是扭头就跑,还是遵守职业操守,将不可描述的事情进行到底?

“好好奇啊!”赫瓦贾·舒凤登不再掐着声音,他放飞自我,用充满阳刚气息的语气说。

“什么?你,你……”对方吓了一跳,急忙放开赫瓦贾·舒凤登的手。也许是浑厚的男声来得太突然,他的双手都在颤抖。

“今天算你幸运,我就不亲手弄死你了。”赫瓦贾·舒凤登又控制住了自己的声音,用嗲嗲的声音娇喘一声,“流氓,不要~嘛!”

话音一落,整个舞池的男人都停下了脚上的舞步。他们不顾舞伴的疑惑眼光,齐刷刷地向猥亵赫瓦贾·舒凤登的男子靠拢。

赫瓦贾·舒凤登知道自己女装的魅力,当他穿着裙子踏入舞池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成为了孔雀里的凤凰,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所有男人都在偷偷眯着他。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冲突恶化 如今女装赫瓦贾·舒凤登一声变相的求救,即可引来了所有男人的出手帮助。往往在英雄救美和见义勇为之间,似乎是前者的涉及人员更加拥有着世间不少见却也不是常常能够看到的勇气和正气凛然。

此时此刻,不知道这酒店的舞池是不是更加能够迎合贴切它“舞池”的名称,还是说这舞池已经变了一种更加深沉的含义。男人们都争先恐后地跳了起来,围着赫瓦贾·舒凤登旋转,即便他们真正围住的那个中心是赫瓦贾·舒凤登旁边的流氓,但是事实上,他们的运动轨迹,踢踏舞步的轨道,扭头摆尾时候展示的方向,都不约而同地对准了赫瓦贾·舒凤登。

舞池就是舞池,人们都活跃了起来,方才还不过是很温柔很绅士的双人交际舞,现在却一转眼,已经成为了街舞和螺旋踢踏的秀场。这里并不像是一个高级的上流社会的舞池了,人们的舞步变得浮躁起来。原本在美色面前还能保持矜持,保持着绅士的一种儒雅,谦谦有礼。但是机会来了,机会是要抓住的,机会就是机会,机会来之不易,如果一直有的机会,那么就不是机会了。

所以当可以在绝世美女的面前展露自己的机会来临了的时候,男人们都像是发疯了起来。机会要抓住,但是同时要抓住机会的人多了,所以只能看谁的力气大。竭尽全力,不留遗憾。

有人一个跳跃来到了流氓的身后,一个酒瓶就抡了下去,他来得很匆忙,酒瓶并不是空的,酒液还没有喝完,橙黄的酒液撒了出来,还带着鲜血,以及闪闪发亮的酒瓶玻璃渣子。但是他的机会抓的却非常好,他成了第一个冲出来的人。按照正常的发展来说,在赫瓦贾·舒凤登的眼里,他也是印象给的最深的,要是赫瓦贾·舒凤登是个女孩子,说不定就是第一眼看上他了么。

他的表现是如此的魁梧有力,让女人仰慕,让男人嫉妒。其他人陆续赶到,在流氓的身上拳打脚踢。天时地利人和,他们已经失去了先机,所以此时此刻,他们只能够更加卖力,拼命殴打着敢要去亵渎赫瓦贾·舒凤登这名“女神”的臭流氓,用更加浑厚的力和拳头连击时候源源不断的气来填补失去的先机。

舞池里的女人不知情况,她们面露尴尬,跟着舞曲跳舞不是,呆呆站着也不是。她们的舞伴在一时间都已经离她们而去,原本她们进入到舞池的时候,是星星,是月亮,是闪闪发光的,很多男人都对她们微笑,把对美丽的尊重交给她们,彬彬有礼地牵起了她们的手,在舞池中以一种天地之大任我遨游的气魄,来回扭动着身姿。女人不会跳舞没关系,她只需要跟着脚步走就可以了,男士们像是呵护着小孩子的保姆,一步一步,一步一步牵引着她们,让她们似乎在飞翔,飘飘欲仙,即便不会音律和舞步,但是舞蹈的动作却翩翩起舞,似乎要上天,如同仙女一般,傲然挺立在人群之中。

女人们在绅士们的有意而为之的行动之下,像是保护动物一般,不愁自己的美丽得不到宠爱,仿佛上天就是为了她们而偏心的存在,明明看起来是众生平等,但是却仅仅宠幸着她们一个人,什么也改变不了。

但是现在她们的舞伴都走了,月亮周围环绕着的星星全部坠落,月亮却也变得黯然无光。音乐继续,舞池中的舞蹈继续,但是失去了男人们追捧的女人却好像心里头落空了什么,她们有的伫立在原地,有的在发呆,她们本不是会要去别人追捧才可以活下去的人,她们本没有依赖着这种感觉所带来的骄傲。但是这种骄傲持续的时间久了之后,骄傲的感觉消失了,继续她们这种感觉的男人不在了,她们似乎刚才本是在天空中飞行的仙女,却现在掉落入了万丈深渊。她们空空的,看着赫瓦贾·舒凤登的眼神空空的。

有一些明白事情起因经过的女人怒视着赫瓦贾·舒凤登,虽然他被流氓摸来摸去很令人同情,但是女装的赫瓦贾·舒凤登太漂亮了,引来了其他女人的嫉妒。就是他这个“美丽的女人”,夺走了所有男人的关注,本来舞池中是百花齐放,女人和女人之间都是敌是友,相互小心翼翼恪守着自己的领地不愿意放开。但是现在赫瓦贾·舒凤登出现了,这仿佛鸡笼子里一群母鸡中,突然出现了一只仙鹤,这是鹤立鸡群,惹得所有的鸡都在愤怒。

她们原本是敌人,也是朋友,但是赫瓦贾·舒凤登来到了之后,她们之间都成为了朋友,一致对外,毕竟现在给予她们的骄傲仅仅为零。

然而,当事人却依旧是一脸无辜的样子。赫瓦贾·舒凤登不是女人,他不过是女装之后长得好看了一些,身体里流血的贪食主的血脉,让他年轻无限,活力无限,只要是年轻,怎么看都是好看的。赫瓦贾·舒凤登即便再怎么像是女人,但是他骨子里头却还是男人,他的思维方式是朝着男人的方向想的,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女人们给他的厌恶目光。

赫瓦贾·舒凤登是个情圣,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但是说实话,即便他注意到了他已经成为舞池中所有女人里头最讨厌的人,可是他也不会感觉到任何的可惜或者悔恨。他对在场的所有女人都没有兴趣,他本不是个挑剔的人,花花公子如果品味太高,那么也就不是合格的花花公子了。然而,赫瓦贾·舒凤登却对这些女人都没有兴趣,即便她们还是颇有姿色的——但是,连女装的自己都比不过的,这样的女人,怎么能够让赫瓦贾·舒凤登动心呢?

就不说动心了,动动邪念都没有啊!女装之后的赫瓦贾·舒凤登完全就是为了找乐子而来的,他已经变成了红尘之外的人,他的心性抛开了所有的情欲。他的所作所为,都不过是超脱物外,斩断情根,只想要起哄的行为而已。

赫瓦贾·舒凤登虽然没有加入打流氓的队伍,但是他也没闲着。他要起哄啊,在场的男人能够出现在这里的,都是家族有些背景的人,他们怎么会担心打死人呢?所以,赫瓦贾·舒凤登想要看打死人的场景,这个场景是可以实现的,赫瓦贾·舒凤登只需要给予一点小小的鼓励,不断加油助威就好了。

于是赫瓦贾·舒凤登开始作了起来,他一边用委屈的表情为男人们加油鼓气,像是哭泣,像是紧皱眉头,委屈着,比如去说一些类似“他欺负人家啦”,“人家好难受啊”,“欧巴们,不要再打啦……他的脑袋还在动,还在动,打他啊!”,“我看见他的脸就恶心,我会做噩梦的”。

赫瓦贾·舒凤登也不知道从那里学到了这种女性化的言行举止,他的表现太局限,他以为他演绎的是正常的女孩子的动作和表情,却不知道因为他变态畸形的心理观念,所以他观察得到的东西在转化成记忆理解之后,已经扭曲变形。赫瓦贾·舒凤登按照自己内心的记忆来演绎出来的女孩子的形象,使得让他看起来更加的讨女人厌,但是却让热血方刚的男人们更加疯狂了。

“婊子。”这是女人们给予赫瓦贾·舒凤登的评价。

“妈的,谁叫老娘!”赫瓦贾·舒凤登听到了一声婊子之后,下意识的,就知道了有人在叫他。他内心就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也就顺其自然,于是真的就是这样了,他并没有误解,也没有听错。

赫瓦贾·舒凤登终于察觉到了舞池中的女人们对他的敌意,他的嘴角流露出了一种诡异的微笑。赫瓦贾·舒凤登是个男人啊,他本来没必要去和这些女人争些有的没的,他只要就闭着眼睛忍忍就过了,他总不能号召这些疯了的男人去攻击那些吃醋的女人,这不厚道。但是赫瓦贾·舒凤登还是做了很不合他身份的事情,赫瓦贾·舒凤登在向男人们起哄的同时,他还一边用骄傲的眼神与怒视着他的女人斗鸡眼,他的脸上写着“我脸比你漂亮,我屁股比你翘,我胸比你大,不服咬我啊”的表情,十分欠揍,但是这种表情他并没有在男人面前刻意收敛,因为即便男人看到了这表情,他那欠揍的样子也会变成一种娇艳的可爱,小倔强小骄傲罢了。

面对着舞池里头的扰乱,侍者们聚在一起,等待爱森主管的指示。这个场面,把人们都拉开似乎是做不到了,稍有不慎,就连拉架的人也会被陷入斗殴的中心,要么是被逼无奈跟着一起挨打,要么就是被逼无奈跟着一起去揍人。这种东西在团体力量的附庸下,是无法自己控制住的。

如果不用强的,看起来是无法阻止这些疯狂的人了,无论是被打的还是打人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用强行的办法会搞得他们的家族和杜鹃花酒店的人发生不满的情绪,但是不将他们拉开,这些有头有脸的人要是真的在酒店里头弄出了人命,那么事情就会变得更加糟糕了。

侍者们面面相觑,这个场景太大了,比普通的聚众斗殴的性质还要深刻,这个时候是需要他们智慧的时候,处理不好,他们可以会因为杜鹃花酒店为了撇清关系,所以把他们全部当成临时工给处理掉,这就是让他们背黑锅罢了。为了不背黑锅,他们必须让黑锅不出现才行。

有一个侍者问爱森主管,道:“主管,要不要拉开他们啊?在这么打下去,可能就要血浆四溅,人人都是七窍流血的模样了。这些人都是一些名门的公子哥,要是他们的保镖也掺和进来,恐怕我们杜鹃花酒店就会正正反反被拆个干净了。我并不是觉得因为我会失业所以很担心,我只是为了我们还在酒店里头的客户担心。”

“这种事你不说我也知道,我比你们还要担心丢掉工作这件事情。但是其实你们不用担心,哪怕是出了人命也不用担心,或许是你们没有看出来,在这个舞池里头,隐藏着一名特别大的公子哥,只要有他罩着,即便酒店里头的人都死了,我们也都没事的。”爱森知道,赫瓦贾·舒凤登自己惹出来的事情,他自己会处理好的,否则在不打好招呼的情况下,今天的事情要是有一些不知情的人追问起来,那么到时候再挖出了赫瓦贾·舒凤登,那么他的脸面就不好看,面子就挂不住了。当然,这种话是不适合明说出来的,爱森只好转移话题,说话留一半,他说道,“少主去上厕所还没回来吗?”

那个侍者回答:“还没有回来呢,去了有好一会儿了。刚才我已经吩咐了下人去找少主,但是无论是男女厕所,都没有找到他。”

既然如此,那么看起来,少主是不会回来了啊。他可能知道了舞池中发生的事情,也许因为某些事去避了避风头,也可能在某个角落躲了起来,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这一幕幕闹剧呢。

爱森向侍者们吩咐道:“你们几个人去少主回来的路上放风,只要少主没回来,那么就让客人继续打吧。打死了也没关系,不就是背黑锅嘛,你们几个跟了我几年了,黑锅我不会让你们承担的。大不了现在就去找一个临时工,钟点工,给他一笔钱让他背负这个骂名就好了。”

有人似乎觉得这样很不妥:“主管,这样真的好吗……其实我们完全可以背这个黑锅的,只是不知道能够得到多少钱。”

爱森说:“欺负那么可爱的妹子,死罪!如果不是因为专业的我不能对客人出手,他已经死了,你知道吗?死了!”

就连已经知道了赫瓦贾·舒凤登真实性别的爱森主管,也不得承认,他已经被赫瓦贾·舒凤登的美貌给折服了。果然,女装真是个可怕的东西,男人要是骚起来,还真是没有女人什么事情了。

能够女装的男人,才是真男人。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就是一条狗 “赫瓦贾·舒和河要杀你?他疯了?”烈焰的红宝石现在已经到了月见夜·一夜酥的身边,一接到塞勒涅王室的求援信号后,她立刻就进入了塞勒涅王宫里头。对于月见夜·一夜酥来说,烈焰的红宝石一直都是值得他依赖的人,毕竟他一直将她当做亲妹妹看待,想必对方也一定将自己当成亲哥哥来尊敬。其实这个说法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仅仅是放在以前的情况下,如今若是依旧将烈焰的红宝石的想法看得如此单一,那么就是有些顾此失彼了。

人是会发生变化的,没有一成不变的事物,人没有一成不变的人。无论怎么说她都是在成长,即便她已经长大,但是她依旧会变老,变成熟,她也会明白很多东西。说到头来,还是月见夜·一夜酥自己作死,如果他明白烈焰的红宝石究竟在想些什么,心中默念的是什么小九九,月见夜·一夜酥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他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所以失去了将他视为亲人的烈焰的红宝石的真心。

由于时间是分出先后关系的,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往往都是因为某一个人自己作,所以才会变得关系恶化,一切关系的纽带都土崩瓦解,所谓的真心往事都成为过往云烟,即便再怎么坚硬的羁绊关系,在某一边的不刻意维持的情况下,也很快会土崩瓦解。

也可能是为了拉近和教皇之间的感情,毕竟在曾经塞勒涅的广场上,月见夜·一夜酥在暴怒的君主的压力胁迫下,让教皇摔了跟头,丢了不少的颜面,所以塞勒涅王室为了利益而和教廷的人勾结在一起,月见夜·一夜酥和教皇勾结在一起,用凤凰火师父赤面鬼的生命来促成凤凰火和魔族之间的合作关系,然后他们两人再从中获利——这种损人利己的好事拉上教皇一块儿,分一杯羹,也许是月见夜·一夜酥觉得自己应该做的。

也许,是因为月见夜·一夜酥想要除掉束缚着自己权力的佐政大臣,彻底解放自己作为塞勒涅国王的权力,他才这么做的。直到今天,当烈焰的红宝石得知赫瓦贾夫人在黑市的街头当场过世,一夜暴毙的时候,她意识到先王指定的四名佐政大臣,赤面鬼,贪食主,黄金菊,青裹尸,这四个人已经死了一半,而且接下来还可能发生更加严重的事情。

当然,烈焰的红宝石并不会去阻止月见夜·一夜酥要做什么奇怪的举动。因为她的师父已经死了,剩下的人她没必要耗费心力去保护,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盯着月见夜·一夜酥,准备好在最佳的机会,毁掉这个人最珍视的东西。

在此之前,烈焰的红宝石还是需要伪装一下自己的感情的。凤凰火来到了月见夜·一夜酥身边,无论她是怎么想的,总而言之,她对今天即将发生的事情很感兴趣。

“疯了吗?赫瓦贾家族的人,不都是疯疯癫癫的嘛。”月见夜·一夜酥轻松地说,他现在说话已经变得轻松多了,毕竟赫瓦贾夫人都已经死了,现在来找他麻烦的又仅仅是赫瓦贾·舒和河,一个不争气的赫瓦贾家族公子哥,月见夜·一夜酥直到现在,还不能够掩盖自己的兴奋之情。他不知道待会儿见到赫瓦贾·舒和河的时候,能不能够控制好自己的感情,他很可能会噗嗤一声笑出来。

“赫瓦贾·舒和河现在在哪?”烈焰的红宝石问道。如果对方是怒气冲冲怀抱着杀意,不顾一切地冲入塞勒涅王宫里头,那么赫瓦贾·舒和河现在也应该出现了才对啊!

“他啊我已经让他先去了议事大厅,我不太喜欢和傻子打交道,但是既然他这么傻的话,我也不介意花费些心思好好陪他玩一玩,毕竟这是我能为他上的最后一课。”月见夜·一夜酥说,“我要告诉他,无论自己受到多少憋屈,多么的不甘心,有气了,憋着,不服输了,忍着,直到有机会才可以,否则无脑的冲动只能是自食苦果罢了。我已经在议事大厅设置了天罗地网,只等我到场,好好教训赫瓦贾·舒和河一顿,他就可以跟着他心心念念的母亲赫瓦贾夫人,一步一步走向地狱了!”

月见夜·一夜酥现在非常坚持坚信自己的理念,因为他熬了十年,熬死了暴怒的君主,熬死了赤面鬼,熬死了赫瓦贾夫人,现在再要多死了一个赫瓦贾·舒和河给他们送葬,何乐而不为呢?

凤凰火说:“我觉得这件事有问题,作为赫瓦贾家族的公子哥,怎么可能是没有智商的人呢?赫瓦贾·舒和河是出了名的残暴,他对待女人很有一手,擅长处理尸体,十分喜欢在血肉的残骸中构建自己的艺术品。很多人说他残暴,这个我认同,但是有的人说他没有脑子,就是一个疯子,这个我是保留着意见了。赫瓦贾·舒和河可能是个疯子,但是他绝对不是一个傻子,他在对待死人的方面,就已经可以表现出他极度冷静的心境,我不觉得他会变得如此冲动,以至于失去理智。”

月见夜·一夜酥咬牙切齿地说:“但是他已经这么做了,他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形影单只,明目张胆地持着刀,朝着我的地盘走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来干什么的,大家都知道,无论他想要做什么,无论他是不是赫瓦贾家族用来试探我的棋子,我都可以名正言顺地杀死他!现在赫瓦贾家族里头还有什么人可以拿出手的呢?只有赫瓦贾·舒凤登一个,难道他以为我会忌惮他吗?我会因为一个人而变得畏首畏尾吗?赫瓦贾家族想要和我妥协,我不愿意,我就是要杀死赫瓦贾·舒和河,我要告诉他们,既然赫瓦贾夫人死了,那么我什么也不怕!”

“这是引蛇出洞,赫瓦贾家族将会因为这件事,然后和月见夜王族彻底闹翻。”烈焰的红宝石说。

“这不是引蛇出洞,这是弃车保帅。他们不过是弃了一个不理智的棋子,想要看看我接下来的所作所为,想要看看我是否还忌惮着他们。但是无论他们弃掉的是什么棋子,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吃掉他们,因为我已经决定了,要把赫瓦贾家族的所有人,一个一个吃干净。”月见夜·一夜酥反驳道。

“我明白了。”烈焰的红宝石说。

“你明白什么了?”月见夜·一夜酥眯着眼问到。

“月见夜王族的那些老家伙,也已经有了这个意思吧。”烈焰的红宝石说。如果没有更上面的一些老家伙的示意,恐怕即便是国王,也不敢去招惹这么一个名门贵族。月见夜王族在月见夜·一夜酥继承了王位之后,一直在赫瓦贾家族的淫威下隐忍,现在机会来了,那些狡猾的老家伙是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

“走吧,去议事大厅,证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差你和我了。我希望你能够一直陪在我身边,见证我登上我所想要的位置,得到我想要的东西。”月见夜·一夜酥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也就是意味着他承认了。

“你已经是塞勒涅国王了,你还要登上什么位置呢?”烈焰的红宝石冷冷地问。

“十年前,我以为塞勒涅国王就会是我一声追逐的终点。但是现在,我不认为我需要停止脚步,我还有更高的追求,至少,我想要成为第二个暴怒的君主。我想要别人一听到我的名字,就会颤抖,我想要别人一听到我得名字,就会心生敬仰之心,他们会跪在地上,无时不刻为我做着祈祷,我的所作所为,都会影响着整个时代的走向。”

月见夜·一夜酥说完之后,还不等烈焰的红宝石回应,她突然就听到了旁边的红袍人发出了一声冷哼,像是不屑,像是否定。

“喂,你想说什么?”凤凰火问红袍人。

但是红袍人没有回应,他跟着月见夜·一夜酥,亦步亦趋,朝着议事大厅走了过去。烈焰的红宝石有一种将红炮人的兜帽给拔下的冲动,她想要好好仔细地看看他的模样,但是突然烈焰的红宝石又觉得这种事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因为她根本就没有见过暴怒的君主真实的面貌,即便看到红袍下面遮挡着的脸,她又怎么能分辨他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心中怀着疑惑,烈焰的红宝石跟着走了上去。

议事大厅里,赫瓦贾·舒和河已经等了很久了,他手中的斩马刀上血迹已经干了,这已经足够说明他等待的时间有多么长了。他进入塞勒涅王宫的过程时,并不是一路友好的,总有一些发誓为了塞勒涅王室献上生命的守卫试图去拦住来者不善的赫瓦贾·舒和河,于是赫瓦贾·舒和河运用了大砍,背刺,长刀大风车,一路砍杀而来,总算是来到了这里。

死去的守卫们都是一副誓死守护着这个龙的殿堂的样子,于是赫瓦贾·舒和河一边杀人,一边走,一边杀人,一边走,倒地流血的尸体成了他的引路标,引导着他一步一步到达了这里。

当赫瓦贾·舒合河来到了议事大厅的时候,他才发觉月见夜·一夜酥并不在这儿,但是赫瓦贾·舒和河已经没办法做到扭头就走了。门外拥挤着,用盾牌和长矛作为防御着赫瓦贾·舒和河工具的守卫倒是不足为虑,赫瓦贾·舒和河没有回头路的原因,是因为他一踏入议事大厅,青裹尸和黄金菊就从门的两边钻了出来,像是幽灵一样,堵住了赫瓦贾·舒和河的退路。

其实赫瓦贾·舒和河已经不会退后了,他就是来到塞勒涅王宫中寻找月见夜·一夜酥的,即便离开议事大厅,他也是为了去其他地方找到月见夜·一夜酥而已。然而青裹尸的一句话,就让赫瓦贾·舒和河打消了这个念头。

青裹尸老妪说:“赫瓦贾·舒和河公子,请稍安勿躁,月见夜国王殿下很快就到。他让我们先来招待你,不想怠慢。”

黄金菊没有说话,他指了指议事大厅的中央,那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椅子,明明赫瓦贾·舒和河刚进门的时候还没有的,但是现在看到了,却又觉得那是为了自己准备的罢了。赫瓦贾·舒凤登笑了,他并没有想要坐下的意思,他一刀将椅子劈成了两半,木头要比人的骨头更加好要去劈斩,这也导致了赫瓦贾·舒和河用力过大,稍微不小心,就把议事大厅的地面劈出了一道很深的伤痕。

“真是不好意思,竟然把你们这儿的地板给弄坏了。”赫瓦贾·舒和河笑嘻嘻地说。

“无所谓的,反正待会儿,这里的地面也要好好清洗一会儿。彻头彻尾,不会留下什么玷污了神圣之地的血污东西。”青裹尸老妪说。

“我只是想要试一试这个椅子结不结实,要知道,我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可惜了,这儿也没有第二把椅子,你们招待客人的态度不够诚恳啊——唉?那个椅子我可以坐吗?”赫瓦贾·舒和河突然拿着斩马刀的刀尖指着大厅高处摆放着的龙椅,那是月见夜·一夜酥塞勒涅国王才可以坐上的位置,可是赫瓦贾·舒和河却问道,“那个闪闪发光,看起来很结实,我可以在那里休息一下吗?”

黄金菊摇了摇头,在他看来,赫瓦贾·舒和河确实是在找死,绝对没问题了。本来以为赫瓦贾家族下的这步棋有什么深意,但是可惜了,或许很多人和他一样都对赫瓦贾·舒和河很失望,可惜了这么个出生高贵的傻子。

青裹尸的话语冷冷的,她回答了赫瓦贾·舒和河的问题,道:“不可以,除了塞勒涅国王,没有人有资格坐在那里,也没有人可以有资格允许你坐在那里。”

“我不能坐上去,只有塞勒涅国王可以坐吗——但是椅子就是坐人的啊,既然那个椅子不能坐人,怎么还可以叫做椅子呢?长得像是椅子,但是却不是椅子,这可是欺君之罪啊,这难道不是在侮辱我们塞勒涅国王吗?”赫瓦贾·舒和河说,“犯下这种罪行的椅子,倒是不如让我一刀把它给劈开算了!”

“塞勒涅国王做的椅子,怎么可以说没有人坐呢?”青裹尸老妪问。

“月见夜·一夜酥就是一条狗,怎么可以叫做人呢?”赫瓦贾·舒和河大声地说,引得周围所有人侧目。

章节目录 第258章 融化的不融冰 赫瓦贾·舒和河的话音刚落,议事大厅中,不同的方向里头,顿时间传来两声音调不同的话语。声音是从赫瓦贾·舒和河的一前一后传来的,而赫瓦贾·舒和河只顾着前面熟悉的声音,对于身后更具有威胁的人,却是不加理睬。

“你放肆!”在赫瓦贾·舒和河背后断了他的后路的青裹尸老妪怒呵道。

“你放肆!”月见夜·一夜酥从王座之后走了出来,他上一秒还是对着赫瓦贾·舒和河怒目而斥,下一秒却已经坐在了龙椅上,重新变回了他那令人熟悉的人畜无害的好好先生的样子。他闲情雅致,他没有过多去生气的理由,月见夜·一夜酥知道,自己也并不需要去和赫瓦贾·舒和河这个将死之人计较太多,只要自己现在表现出开心愉悦的表情,那么也就是对赫瓦贾·舒和河最好的折磨了。

“你在和我说话?”赫瓦贾·舒和河不得不抬起头,仰视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的月见夜·一夜酥,不得不说,月见夜·一夜酥准备的架势很充足,在赫瓦贾·舒和河闯入了塞勒涅王宫里头的这短短时间里,黄金菊和青裹尸已经到了议事大厅,镇住了场子。在月见夜·一夜酥左右手两边的,分别是被誉为塞勒涅利刃的烈焰的红宝石,另外一名,则是看不出高低强弱的红袍人。

“我在和狗说话。”月见夜·一夜酥露出了浅浅的微笑,他这话一说出口,议事大厅里头都已经变得了寂静一片,所有人心里头的弦都紧绷了起来。守卫们握紧了武器,手指上青筋暴起,青裹尸和黄金菊都警惕了起来,因为下一刻,赫瓦贾·舒和河就可能暴起,发狂似的冲向王座上的月见夜·一夜酥。

月见夜·一夜酥并不担心自己说的话会引起什么后果,今天即将发生在这儿的一切,能够知道真相的,就只会剩下站在他阵营这边的人。赫瓦贾·舒和河的死亡完全是因为他自己作死,手持凶器,擅闯塞勒涅王宫,并且在议事大厅中蓄意对塞勒涅国王行不轨之事。而月见夜·一夜酥这边,将会彻彻底底成为一个被动的被害人的角色,对于月见夜·一夜酥挑衅赫瓦贾·舒和河的事情,绝对不会有想要将这个话题放大炒作的人知道。在舆论方面,月见夜·一夜酥根本不担心外人能够兴起什么风浪,塞勒涅王国的人民如果不选择相信自己的国王,不选择将自己的信仰灌注在代表了塞勒涅女神的月见夜国王身上,他们会失去人生的方向的。

所谓信仰,就是为了奴隶人民的工具,国王则是不变的信仰。

至于当下若是把赫瓦贾·舒和河挑衅到了疯狂程度的后果,月见夜·一夜酥也是完全没有担心的。先不说两名佐政大臣如此靠近赫瓦贾·舒和河,他们周围更是有着重兵把守,若是赫瓦贾·舒和河想要对月见夜·一夜酥动手,想要在着十几二十米的中间距离里头瞬移过来,身体运动的时间还要能够超越黄金菊和青裹尸,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即便赫瓦贾·舒和河真的孤注一掷,不要忘了,月见夜·一夜酥身边的两名绝对心腹,红袍人就不用说了,他对月见夜·一夜酥唯命是从,马首是瞻,而烈焰的红宝石,月见夜·一夜酥和她是绝对的青梅竹马,即便没有暗生情愫的这一层关系,他们也是比铁哥们更加铁的哥们,如果连凤凰火都不能信任,那么月见夜·一夜酥还可以相信谁呢?

烈焰的红宝石闭目凝神,在外人看来,她似乎是已经做好了随时保护月见夜·一夜酥的准备,她的表情神圣而且充满了令人心生敬畏的严肃感,她站在那儿,屹立不动,像是一尊神魔,一旦认真起来,就是天下无双的气概。在紧张的环境下,能够维持一种轻松轻盈姿态的人,要么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那种人,要么就是胜券在握,对于轻松的事情胸有成竹有着绝对把握的强者……毫无疑问,烈焰的红宝石属于前一种人,当月见夜·一夜酥遭受生命危险的时候,烈焰的红宝石怎么可能不会出手呢?

燎原之火,盛大宴席。

燎原之火,始于星点。

燎原之势,宏伟壮阔。

燎原之势,凤凰无双。

她火红色的头发无风自动,身体的气势使得月见夜·一夜酥的气场都要强大了几分。月见夜·一夜酥的身边都是火红色的气,他的背景是炽热的红,这其中的红色,有一大部分都来自于凤凰火。至于另一边的红袍人,虽然也贡献了一些红色的背景,但是那也仅仅是身上的袍子罢了。他站在那儿,与烈焰的红宝石的神魔之势比起来,他则像是死掉了的一尊塑像,不会动,不会说,不会听,不会想,身上的袍子也是静止着,又或者是灌上了足够的铅,把那些奢华的教廷布料都给紧紧贴合在身上。

烈焰的红宝石越想越不对,如果说红袍人就是暴怒的君主,那么未免事情也太不可思议了。就冲着曾在塞勒涅王宫前的广场前进行的异端审判,要是说暴怒的君主在这个世界上有计较明显的仇视的人,那么也就应该是塞勒涅王国月见夜·一夜酥,以及教廷的教皇了。

她将眼前的一切置身事外,正在认真观察红袍人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赫瓦贾·舒和河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做出了在场的人都意向不到的举动,或许知道会有这么一种可能,很奇怪,很惊讶,大家都已经预料到,或许有这么一种可能,但是却又不知道他真的会做出这么一种可能,所以惊讶就翻倍了。

他真的敢向着月见夜·一夜酥发动了攻击。

除了烈焰的红宝石以外,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这是赫瓦贾·舒和河一定会做的事情。这是他要去做的,无需思考就去做的,不用考虑什么利和弊。也对啊,一个凶神恶煞怒气冲冲持着长刀,冲进了王宫里的人,难道还能是来嬉戏玩耍,观光游玩之类的闲情雅致之人吗?他既然已经带着一种必死的模样来了,又怎么会活着回去呢?

难道这个赫瓦贾家族的公子哥是闲着没事,想要让自己的家族落下别人的话柄,让自己无缘无故成为月见夜王族的人质,从而让家族的对抗处于下风之中吗?赫瓦贾·舒和河或许是一个杀人狂魔,但是他却不是一个疯子,即便他是一个疯子,但是他也不是一个傻子。

赫瓦贾·舒和河双手持刀,向前一个稳扎稳打的大步加速之后,立刻就跳跃的起来,他像是在海面上滑翔穿梭的剑鱼,身体划出了一道道拱形的弧线,身体几乎化为了影子,黑色的,但是却快得令人炫目。

这种冲刺实质上特别不擅长在实战中使用,因为这种怎么看都是一种新手的步伐所撮合而成的攻击步伐节奏,要么就是学文不学武的人在痴狂状态下,才会做出的举动。这种冲刺错漏百出,赫瓦贾·舒和河的全身上下都是破绽。

动作突兀,动作生硬,这种攻击不适合人体的力量彻底爆发。

如果是骑士使用冲刺的话,那么这种冲刺在爆发之前,应该垫上一种小碎步,而使出一种稳定在地面的近距离步伐,这种小碎步用于稳固自己的身体,有节奏地给予前进的动力,一步一步很踏实,如此才能持盾向前,间接性攻击,达到攻守合一的状态。骑士的定义就是一座墙,定义为守护,当骑士们的盾牌连起来的时候,他们将会是铜墙铁壁。所以这种铜墙铁壁的推进需要一种有节奏的步伐的缓冲,当这种缓冲结束,力量爆发出来的时候,才是骑士的冲刺,二话不说的达到最大攻击力功能性的点。

赫瓦贾·舒和河的步伐是直线向前的,他速度太快,没办法改变自己的身形,没有办法停止攻击的动作,他的攻击一往无前,一旦受到挫折,他将会像着一支笔直射出去的箭一样,遇折则挫,遇折则断,遇硬则万劫不复,粉身碎骨。

赫瓦贾·舒和河的冲刺是只适合于刺客这种善于抓住时机的职业所应该用的,在刻不容缓之际,以身体的全部力气,即便浪费力量,让身体的多余动作作为浪费,也要抓住时机的攻击。但是这种冲刺却不会这个时候,对于刺客来说,他们不会从正面进攻,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正面发动攻击,面前的明显是刺杀不了的敌人,冲刺不过去的禁军之墙。

这种冲刺绝对不会出现,对于有脑子的刺客来说。

赫瓦贾·舒和河人剑合一了。

他跟着他的剑,断成了两半。

赫瓦贾·舒和河可以向外界吹嘘,如果他可以的话,他可以向着外界吹嘘,说他一生的结束,死在了向着敌人,向着塞勒涅国王进攻的路上。

烈焰的红宝石本来不想去理睬赫瓦贾·舒和河的,但是随着红袍人的手动了起来,几乎同一时间,烈焰的红宝石也跟着出手了。红袍人的手划过了面前的空气,气温骤然下降,周围的空气像是彻底失去了热度,蓝白色的冰花飞舞了起来,一道道碎掉的冰块像是匕首一样,朝着赫瓦贾·舒和河的身体飞了出去。

那个温度,那个颜色,那个不可一世的气息,那些冰花,貌似就是不融冰!烈焰的红宝石睁开了眼,她今天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时刻!

圣剑单翼出现在了手上,炽热的火焰包裹着烈焰的红宝石的全身,像是火龙的吐息一样,一声龙吟在她的身边发出,震撼人心,但是那声音又开始拉长,像是百鸟之王的长吟,火焰更加旺盛,一道半透明的淡红色刀光朝着蓝白色的冰块,追了出去。

烈焰的红宝石和红袍人的动作不分先后,有一种他们争先恐后,争着保护月见夜·一夜酥的错觉。所以当赫瓦贾·舒和河死在月见夜·一夜酥的面前时候,这名塞勒涅国王的脸上,骄傲自豪的神情,变得更加浓郁了。

原本是匕首一样的冰块先要击中赫瓦贾·舒和河的身体,但是因为烈焰的红宝石后发制人,带着神圣气息的火焰追上了冰块,周围的温度在受到冰块的感染之后,由原本的零下极寒,又变回了常温,然后又升温到了可以融化金属的程度。圣火在冰块中,它们相互融合,想像中的强烈冲突情况并没有出现,冰块接触到了火焰之后,像是一块羊膏牛脂正在遭受在火焰上碳烤过后的刀子的切割,轻而易举的,冰块就粉碎成了一滴滴水花的晶莹模样。

那可是不融冰啊!

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融化的不融冰!即便再怎么强大的火焰,也无法削弱其质量和硬度的不融冰!那本是暴怒的君主的代言物品,只有他才可以使用出来,只有他才可以制造出来,媲美神器的坚不可摧的东西。

但是不融冰就这么碎了,在烈焰的红宝石的火焰的面前。

没有人更能明白,真正的不融冰在遇到了圣剑单翼的圣火之后,究竟是融不融化!即便是圣火,也没办法和不融冰抗衡,这在以前凤凰火和暴怒的君主正面对抗的时候,分分明明是这样的。

但是现在却变了。

青裹尸老妪和黄金菊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们也开始沉思了起来,看着红袍人的眼神有点微妙。他们在红袍人出现在月见夜·一夜酥之后,就有探子报告了有关这个红袍人的消息,他们也一直认为,这个被月见夜·一夜酥称为暴怒的君主的红袍人,确实就是裹着教廷红袍的暴怒的君主了,但是,现在眼前发生的一切,却让他们万万没想到。

赫瓦贾·舒和河被火焰切成了两半,圣剑的剑气蒸发了他身体断口的鲜血,赫瓦贾·舒和河手中的斩马刀可以斩断马首,可以将人类切成两半,而烈焰的红宝石手中的圣剑,又何尝不是呢?

但是现在人们都不关心赫瓦贾·舒和河的死相了,除了哈哈大笑的月见夜·一夜酥。

如果这个冰属性的匕首不是不融冰,那么红袍人何必将它们伪装成不融冰的样子。他甚至伪装了不融冰的气息,伪装了那个不可一世的暴怒的君主的气息。

如果这个冰属性的匕首就是不融冰,那么作为无敌的不融冰,怎么会被烈焰的红宝石的圣火给粉碎了呢?

真是耐人寻味的事情。

很多人在第八次圣战之后,试着去伪装成暴怒的君主,用来恐吓他人,震慑他人,以获得自己想要的利益。但是这往往是很容易就可以拆穿的,因为人人都可以说自己是暴怒的君主,没有人见过暴怒的君主,所以每个人都可以伪装成暴怒的君主,说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说着自己杜撰的故事。

但是唯一伪装不了的,是暴怒的君主的绝对实力。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梦开始的地方 “多么可爱的人啊,多么可爱的一幕。”月见夜·一夜酥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是扭曲的笑容,那是一张乐极生悲的脸,但是确确实实写的是喜悦。

赫瓦贾·舒和河的半截身体搭在阶梯上,他也许还想要和月见夜·一夜酥唠唠嗑,用自己手上的斩马刀斩下月见夜·一夜酥的头颅。他的狠话一定还没有说完吧,他的面色几乎带着一脸的不甘心。

也许赫瓦贾·舒和河没有想到,人类的身体被切断之后,竟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所有的生命都给流逝掉。阶梯上有着赫瓦贾·舒和河留下的血手印,那是他在自己的身体上抹上一把,察觉到温热,而失去了下半身的知觉,所以才下意识地让自己的手沾染上了鲜血吧。

察觉到死亡,然后死亡,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月见夜·一夜酥没办法,赫瓦贾·舒和河先死了,死的速度如同雷霆之势,所以月见夜·一夜酥只好勉为其难,自己一个人承担两个人的快乐。

“多么可爱的脸啊,就像是死神降临在了你的身上一样。”月见夜·一夜酥蹲下来,他捧起了赫瓦贾·舒和河已经无法出现任何表情的脸蛋,看着赫瓦贾·舒和河依旧睁开而死不瞑目的眼睛,像是恋人双目对视一样,含情脉脉,相互盯着对方。

月见夜·一夜酥的瞳孔散发着星星一样的光芒,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喜事加喜事就是喜上加喜,爽上加爽,他的眼睛里头有着星辰大海,他的眼睛里头有着璀璨世界。

赫瓦贾·舒和河的眼睛里头,瞳孔已经扩大了起来,他的眼睛里头是死海一片,仿佛他的死亡就是如同腐烂的海鲜一样,腥臭,充满了咸味。

这么两种不同的眼神,格格不入的眼神,却在如此血腥但是又严肃的议事大厅里头交汇在一起,实在是有违常理。

“赫瓦贾·舒和河?赫瓦贾家族的优秀血脉继承人啊!你说说话啊!你有能耐在我面前蹦哒,怎么现在却都不敢说话了呢?你回应一下我啊,我好想再听听你那桀骜不驯的话语,让我看看你傲慢的眼神吧,好吗?”月见夜·一夜酥说。

“我好高兴啊,你呢?”月见夜·一夜酥说。

“我好高兴啊,你们呢?”月见夜·一夜酥看到赫瓦贾·舒和河没有回应他——死人当然已经没有办法再说话了——于是,月见夜·一夜酥就把自己的快乐分享给别人,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可以与他一同分享快乐的,自然就是烈焰的红宝石。

但是凤凰火并没有觉得有怎么样程度的开心,或许是月见夜·一夜酥的快乐太高尚了,所以烈焰的红宝石并没有察觉到。但是烈焰的红宝石接下来所说出的话,就有一点不给月见夜·一夜酥面子了。

烈焰的红宝石说:“吾王,你中计了。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赫瓦贾·舒和河的计算范畴之内。就连你今天要杀死他,他的尸体倒在这个位置,恐怕都不是偶然的。从他决定要闯入王宫的那一刻,他已经决定好了今天要发生的一切。”

“中计了。”青裹尸老妪也点头附和。

黄金菊没有说话,但是他那金色的大菊花的面具之下,却稍微发出了一些轻微的赞同的声音。

“中计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月见夜·一夜酥站了起来,他说:“我知道,他就是来送死的。所以我才会说他可爱的啊,赫瓦贾·舒和河是如此可爱,他的死相,比我想象中的要有趣多了。能够看到这一幕,中计了又能怎么样呢?”

“你有对策?”烈焰的红宝石看出了月见夜·一夜酥在想些什么。

“当然有,我会让他的计划化为泡影。也就是说,我会让赫瓦贾家族的人,白白死掉的。”月见夜·一夜酥自信地说。

……

如果说梦是圆的,是一个透明水晶球的模样,那么当梦破碎的时候,人们可以看到自己的梦所开始的地方。

在塞勒涅王都外的树林里,一身高贵但是因为恐惧而不敢说话和哭泣的女孩正在死死抓着自己的裙摆,男孩坐在她对面的树下,黑暗中有火光一闪而过。

他吸了一口烟,呼出了很多很多的白色圈圈。

“我很蠢,总是会将事情搞砸。男人说我很会撩妹,说我是情圣,但其实我只是活在自己世界的小丑。女人说我根本不会谈恋爱,我知道,她们是对的。”

“知道吗?看上去,我谈了很多场恋爱,每个遇到我的女人都会被我迷得神魂颠倒,都会脱光衣服在半夜钻进我的被窝……”

“虽然事实确实是如此,可是我和她们却没有丝毫的感情,我们彼此只是渴望欲望的野兽。一开始,我因为她们的美色而接近她们,利用她们的空虚和弱点,去挑逗去勾引去征服。成功的次数多了,我被称为情圣,这么一来,我都不需要自己去勾引她们,她们因为外界的舆论就会自己到我怀里来。”

“可能,对于那些一夜风流的女人来说,和情圣上过床是一种名为自由实为放荡的功勋章吧。”

做出这种事情很奇怪吗?不奇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叫做盲从。就好像喜欢上某个虚拟的人物一样,女人把某个小说里整天演绎纯情情节的霸道王爷当成了传说,当有一天传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每个人都会在想:要不要睡上他一晚?

赫瓦贾·舒和河成为了传说,女人的到来络绎不绝。也许很多人忘却了,赫瓦贾·舒和河曾经是要比他的哥哥更加嗜好女人的存在。

“可是,哪怕睡了那么多女人,都没有一个属于我自己的。她们有的在激情过后,回到家族中继续做待字闺中的大小姐;有的在舞会后摘下面具,继续成为一名优秀的职业者。她们还是自己,可我却成为了情圣,成为了一夜风流的工具。”

“我曾经遇到过爱情,可是却因为自己的身份,只能离去。她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可我却不能给她最需要的安全感。”

“所以,对于她来说,我想走就走,想留就留,无论是哪个选项,对于她都不会有什么举足轻重的影响。于是我爱了她那么久,最后却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个无关紧要的器物,用之则用,弃之则弃,这也不过就是备胎的命运。”

“误会已经堆积到一定程度,走到哪儿都要分出个胜负。逞完强,再各自受着苦。”

“不要把负担带在身上,因为累赘的只是自己。”

赫瓦贾·舒和河身上有几道不轻不重的伤口,在和女孩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一边用鹿活草的汁液来给自己疗伤。

不得不说,自己身上所携带的鹿活草汁液已经快要用光了,这种层次的宝贝,赫瓦贾·舒和河不知道去哪个山头才能挖到。即便是有着生命力旺盛的血脉,然而赫瓦贾·舒和河又不是不死人,身上的伤口出现了这么多,他也不是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赫瓦贾·舒和河遇到了刺客袭击,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却差点成为最后一次。刺客的实力有些强横,使得赫瓦贾·舒和河在最后,还是选择逃跑了。白天时候在塞勒涅王都何处挑衅任何势力的感觉很美妙,可是再怎么美妙的感觉总会有结束的时候。

当夜晚来临,刺客在漆黑的颜色中来回穿梭,赫瓦贾·舒和河也要遭受多次死亡的威胁。这一次,算他倒霉了,拼了个重伤,才逃了出来。

赫瓦贾·舒和河在满意地用脏话和那个与他对骂的刺客问候了十八代祖宗之后,果断开溜。

即便是一名普通人在被一群流着唾液乱嚎的疯狗追着跑的时候,其求生本能可以让他们的速度达到世界百米冲刺冠军的水准。所以赫瓦贾·舒和河能够从必杀的局里跑出来,也不算是什么奇迹。

赫瓦贾·舒和河抱着一身紫色裙子的“紫水晶公主”疯跑,利用塞勒涅王都中因为往年灾害而变得坑坑洼洼的地形拉开了追杀者的距离,成功离开了塞勒涅王都。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面前的女人袒露心扉,她现在害怕得像是一只被猫盯着的老鼠一样,怎么会有心思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呢?

可是赫瓦贾·舒和河说了那么多,女孩觉得自己于情于理都要回应一下。毕竟荒郊野外的,说话壮壮胆也不错。

毕竟赫瓦贾·舒和河说了那么多,女孩总不忍心让他冷场。

毕竟现在赫瓦贾·舒和河主宰着她的生命,女孩害怕赫瓦贾·舒和河像是杀猪一样剥下自己的皮毛,在从刺客的包围中逃跑的时候,女孩可是看到狰狞的赫瓦贾·舒和河徒手撕开了几个横肉遍布的大家伙。

女孩认为,也许是肉多的人在被撕开的时候,内脏啊粪便啊血液啊都比较多,鲜红色喷洒出来的场景比较震撼。

事实上,赫瓦贾·舒和河确实是这么想的。

“一个人,一定可以活得很轻松的吧。”女孩问。

“你是谁?”赫瓦贾·舒和河问。

“我是紫水晶啊,你的妻子。”女孩像是要就将剧本背在心中,机械地回答。

赫瓦贾·舒和河知道,她已经做得很好了,那些贵族礼仪和紫水晶公主的习惯,她都模仿地无可挑剔。

他也不想再为难她,也不想再陪她继续演戏。

“行了,公主游戏结束了,你可不是什么紫水晶!我喜欢的女人,我会变得很在意,所以对于紫水晶这个人,我还是挺熟悉的。”赫瓦贾·舒和河说,“听说北国那边联姻过来的公主选定的对象是我,我一直就很期待,我甚至,见过真正的紫水晶公主的说……”

赫瓦贾·舒和河说:“外表很像,可能是某个家族的老不死的给你做了人体手术,一些研究长生不老的家伙对这个方面的研究是领先于全世界的。可是你内心不行啊,即使心里怕死得要命,手上却不愿意松开昂贵的裙子,真正的紫水晶公主可不是你这么爱惜外表的女人。”

女孩尴尬地松开了裙摆,说:“可是这裙子好贵,我赔不起。”

“放心吧,贵族处在金钱的尸体上太久了,他们的心灵早就死去,不会在意金钱的有无得……虽说对方是塞勒涅家族的大头,这么一说,他们确实可能会将别人穿过的裙子再回收……”

赫瓦贾·舒和河摇摇头,说:“你刚刚承认你不是紫水晶公主了吧,哪有公主要为自己的服装掏钱的?贵族的钱包就是国库才对。”

女孩点了点头,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进行对公主的角色扮演了。

“你叫什么名字?”赫瓦贾·舒和河问。

“我没有名字,我是无夜公国专门培养的奴隶,被分类在蕾丝花边傲娇公主系。”女孩说。

“蕾丝花边?”赫瓦贾·舒和河问。

女孩将自己裙摆掀了起来,露出白色半透明蕾丝边的贴身小裤子。

“傲娇公主?”赫瓦贾·舒和河问。

“公子,哪怕你脱下裤子我也不会兴奋的!”女孩轻哼一声,但是又有些期待。

“我明白了,听起来很诱人,你们奴隶的分类那么明确吗?”赫瓦贾·舒和河将女孩的裙子摆放好,怕她着凉。

蝉鸣的夏季的夜晚,确实会降温。

女孩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她解释道:“我们作为商品,就应该被分类放好,摆在不同的货架上,便于客人的选择和购买,以谋取最大的价值。”

“你的奴隶心理根深蒂固啊。”赫瓦贾·舒和河说。

“可怕的是我和很多姐妹因此而活,不做奴隶就没有生存的空间,我们活了十几年,一直在被按照这个方面培养。就像是玄黄国古代的八股文制度一样,活着的路只有一条。”女孩回答:“更可怕的是,我们并不觉得这是错的。”

“你的文化水平很高,看起来奴隶教育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我倒是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你们是错的,我能帮你什么吗?”赫瓦贾·舒和河问。

章节目录 第260章 收尸人 令人惊奇的是,为赫瓦贾·舒和河收尸的人很快就来了。女孩盛装出场,她梳着已婚妇女的发髻,一身粉色饰边,主体为白色的沙袍。

她抹上了大红色的嘴唇,脸上却涂上了一层一层连七八十岁老太婆的皱纹都可以抹平的粉底,红的白的,比起衣服上柔和的颜色,她的容装一脸惊艳,美丽像是箭矢一样,将人万箭穿心。

她不是来诱惑人的,她是来展现自己的美丽,但是却不是来诱惑任何人的。她的美丽,仅仅是为了让心爱的男人得到更多人的尊敬,她会告诉所有人,即便她的男人已经死去,但是他的女人,却依旧不会丢了他的面子。

她的美丽为他绽放,她来接赫瓦贾·舒和河回到她的怀抱里,但是却不是接他回家的。

桃花花雨纷纷落下,树枝组成了桥,女孩从塞勒涅王都外的桃花林里一直来到了这里,她不去阻止赫瓦贾·舒和河的死亡,因为只有他死了,她才会感受到。她只是来收尸的。

烈焰的红宝石挡在她的面前。

“你是守在桃花林里的桃花妖?你来这里干什么?”凤凰火问。

“我来收尸的。”女孩说。

“这个地方死了很多人。”凤凰火说。

“我只为了一个人收尸,是谁,你应该知道的。”女孩说。

“你是赫瓦贾家族的人?”凤凰火问。

“赫瓦贾家族的人,现在绝对不敢和赫瓦贾·舒和河收尸,他们不会和一个烫手山芋染上关系的。”女孩说。

“那你是他的什么人?”凤凰火问。

“我是他的妻子。”女孩说,“我叫花无名。”

……

“请您侵犯我!”女孩坚定地说。

“这么直接吗?”赫瓦贾·舒和河倒是不太惊讶,对他说过这种话的女人太多了,他早就习以为常。

“您侵犯了我,您就成为了我的主人,那我也就有了追随您的理由,也因此可以活下去。我的存活只有这一点意义,不做奴隶就根本不知道怎么生活,我的脑子里只有如何服侍男人的知识,连基本的享受生活的意识都没有。”

女孩说这话的时候,有一些可悲。这是弱者在残忍世界中生存的一种方式,她或许没错,错的是整个世界。

“所以哪怕你坐在紫水晶公主的位置上,过着她的生活,享受着塞勒涅王国里最富有的势力的财富,你也是很闷闷不乐啊。怪不得我这几天观察你的时候,察觉到一种不知道根源的压抑。”赫瓦贾·舒和河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没错,哪怕坐在王室中的黄金便器上,我却连扣下一块金箔的想法都没有。”女孩回答。

“哎哎,这一点你是对的,你没有错。”赫瓦贾·舒和河无奈地笑了,他面对着一个三观被不正确树立的女孩,像是一名老师在教导自己的学生。

“请您侵犯我!”女孩又说了一次,有催促的意味。

“知道男人最大的乐趣吗?”赫瓦贾·舒和河问。

“性!”女孩想了想,认为就是这个答案。

“不对不对,”赫瓦贾·舒和河伸出两个手指头,说:“男人最大的乐趣,第一是将良家妇女变成荡妇,第二是劝诫风尘女子从良,在她们忍受内心的挣扎而做出改变之后,才轮到性的出现。”

“简单说,我吸引不了你,你在风尘中太久了。”女孩对赫瓦贾·舒和河的称谓又从“您”变回了“你”。

赫瓦贾·舒和河说:“你现在是一名奴隶,一名由他人手中调教出来的奴隶,我要是上了你,那就是抢夺别人的东西了,虽说这样能做应该会有一些刺激,但是这感觉却和偷了百货市场的商品一样。毛手毛脚的,影响我情圣的声誉。”

“我们奴隶在到达塞勒涅王都之后受过检查,有证据表明我可以生孩子的,生育这种事情我来负责!”女孩好像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说:“如果你不行的话,我是不会嘲笑你的!”

听到这种对能力的质疑,要是其他男人,肯定愤怒的上前证明自己了。可是赫瓦贾·舒和河没有那么做,他可不是普通的男人,他是情圣。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看,你自己也承认你是一件商品吧,我是说,我不承认!”赫瓦贾·舒和河说:“我希望你是一个正常的女孩,每天看看书听听音乐,烦恼着恋爱,烦恼着长大之后的生活,而不是满脑子都想着如何依靠取悦男人来活下去。”

“我明白了,我知道自己的卑贱,我会自己离开的。”女孩站了起来,向赫瓦贾·舒和河行了一个贵族告别的礼。

“想什么呢?说走就走,我话都没有说完。”赫瓦贾·舒和河向离开了几步的女孩挥手,说:“你回来。”

“您愿意凌辱我了吗?”女孩期待地问。

赫瓦贾·舒和河将手移动到裤子上,在口袋里掏了很久。终于,他找到了放在口袋中的一串钥匙,塞进了女孩的手里。

赫瓦贾·舒和河说:“拿着这串钥匙,开门的是哪根的我也不知道了,你一根一根试吧。总之,我待会会带你去我们塞勒涅家族在王都外的秘密据点,你带着钥匙向着南方一直走,去一个小镇,去一个地下赌场,赌场里头有一个金库,我改装成了一间房间。小镇是赫瓦贾家族的地盘,赌场是我的家。你在那里等我回来,哪都不要去!”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让我回家!明明不是拒绝我了吗?”女孩将钥匙捧在手心里,不敢握紧。

“我说过了男人的喜好,所以我不会睡一个放荡的你,我希望睡的是普普通通的你。”赫瓦贾·舒和河说:“我希望你以后可以和我在一起,反正你没有地方可去,不是吗?”

“我还可以下地狱。”女孩说,她的眼神里有着决绝。

“可以去,但是没有必要。”赫瓦贾·舒和河问,“你之前的离开,就是想去自杀吗?”

女孩鼓起勇气,紧紧地抱住赫瓦贾·舒和河。奴隶的教育中可没有教导她在穿衣服的时候可以执行这个动作,她只是突然想抱紧这个男人:“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明明配不上你的。”

“可是,你曾经有一瞬间,确确实实是让我动心了,就在你说要为我生孩子的那个时候。别看我这个人花心,我骨子里的传统和固执能够杀死人的。”赫瓦贾·舒和河反手搂住了女孩的后背。

“不过你不要高兴得太早啊,你是世界上第三个让我动心的女人。除去我的初恋以外,你和我结婚之后只能排第九,我待会给你介绍八个和你一样傻帽的傻妞儿,你以后要叫她们姐姐的。”赫瓦贾·舒和河说。

“你以后就叫做花吧,毕竟你是蕾丝花边傲娇公主系。”

“赫瓦贾·舒和河……真好啊,我居然在中元节的时候有了自己的名字,真是如有鬼助啊。好开心!”女孩说:“可是我哭不出来,我还不是一个正常的女孩。”

“慢慢来吧,一切都会变好的,因为世界已经无法对你做更加残酷的事情了。”赫瓦贾·舒和河安慰道。

“我明白了。”女孩说,即使她并不觉得这有多残酷,她在残酷中已经麻木了。

“话说今天不是才是七月十四吗?明天才是中元节,你这不是如有鬼助,而是真命天子的降临。”赫瓦贾·舒和河纠正道。

由于塞勒涅王都正在举办的杜鹃花盛开之夜的这一段时间,每一天都在发生很多事情,在度日如年的这个阶段,他变得对时间很敏感。

可是,赫瓦贾·舒和河精确计算的时间却被这刚刚才有名字的“花”给质疑了。

花说:“今天明明就是七月十五啊,旧历七月十五,中元节。”女孩松开了赫瓦贾·舒和河,拿出怀中的一个记事本给他看。

记事本上面用红笔画着一些的“正”字,从笔迹上看,红字由很多只不同的红笔画出。女孩说,正字的一个笔画就代表着一天。

“我从离开北国的时候就一直在计算自己什么时候会被卖出去,什么时候会过上那种生不如死的生活,什么时候世界会蒙上更多的灰色。虽说被当成奴隶来培养的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可是毕竟我们作为商品,不会受到侵犯,不用担心死去,可是被卖出去之后,就必须开始作为玩物来舍弃生命了。”

为君王付出生命是骑士的神圣使命,为主人付出生命是奴隶的卑贱价值。同样是死,可是有的人轻如鸿毛,有的人重如泰山。

如果要问这些奴隶,生命的重量是多少,她们会脱下衣服,将衣服放在称上。衣服的重量就是她们生命的重量,她们的身体和骨气一文不值。

女孩指着记事本上的红字,说:“今天就是七月十五,我应该在昨天会被扒光衣服送到你的床上,可是我却逃过了那种事情。虽然我们还是发生了关系,但我是自愿的,我很高兴,可是却在逃离命运的第二天感到迷茫。”

看着女孩坚定的眼神,赫瓦贾·舒和河怎么舍得说她是错误的呢?

看着女孩坚定的眼神,她如同世界上最虔诚的信徒,信奉着自己一生的唯一的信仰,赫瓦贾·舒和河舍不得去否定她。

她画下的正字不仅仅是计算时间的证据,还是她活着的证据。

赫瓦贾·舒和河一拍脑袋,说:“我知道了,我们的理解误差出现在凌晨的分界线上。你认为睡着的时间已经到了明天,我认为清晨看到初醒的太阳才算是新的一天。即便我按照你的道理来思考,现在才是晚上八点多,时针并没有转过凌晨十二点,还没有到明天的范畴!”

“现在已经是七月十五的夜晚了,过了凌晨十二点就是七月十六了。”女孩固执地说:“我会在记事本上画下新的一笔。”

“会不会是这样。”赫瓦贾·舒和河又温柔地提出了一个设想:“你原本住在北国,那是极北和中央大陆所接壤的地方,与塞勒涅王都相差了几个时区。所以……我们的时间计算有一些偏差?”

“北国和塞勒涅王国的全部领土都在东大陆之中,同样在半球大陆的两个地方,不可能因为时区而造成一整天的时间误差。”

女孩的地理知识看起来很丰富的样子,在赫瓦贾家族从小就接受过精英教育的赫瓦贾·舒和河感觉自己被唬住了。

他说:“有道理啊,可是,如果这几个小时处在凌晨的十二点线……”赫瓦贾·舒和河依旧想坚持自己的观点。

女孩丝毫不退让,说:“如果按照北国比较靠东的时区计算,那么将时间继续前进几个小时,现在已经是七月十六号了。”

“你不是蕾丝傲娇公主系的吗?怎么还客串一下呆萌傻白甜系的风格了?弄错时间一点都不萌的,反而倒是很吓人!”

赫瓦贾·舒和河崩溃了,他发现现在自己应该关心的不是打破女孩信仰之后会出现什么后果,而是应该让自己的内心坚定下来。

这可是一整天的误差啊,整整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不能不放在眼里!

赫瓦贾·舒和河正经地说:“别开玩笑了,东大陆里面没有今天明天的分界线,那是180度经线的事情。除非有人可以偷走塞勒涅王都一天的时间!”

“世界上有那种可以偷走时间的人吗?”

“没有!”赫瓦贾·舒和河低着头,从嘴巴里吐出接下来的话。他说的话他自己都觉得害怕。

“世界上没有可以偷走时间的人,但是却有可以偷走时间的神!人类里面有一大部分人可以掌控空间,而有一小部分人可以掌控时间。”

他握紧了拳头,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力量正在向某个方向颤抖。

“如果是神的话,空间和时间应该都在他的掌控范畴内。如果是那位被月见夜·一夜酥他们尊为上席的那位神的临死反扑,那一切都可以说得通了……是你吗?暴怒的君主!你如果偷走了一天的时间,要做什么?”

“我错了。”女孩突然低下了头。

“错了吗?”

章节目录 第261章 花无名 “我不应该给您造成困扰,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主人说明天是中元节,明天就是中元节。或许是我被关着太久了,已经算错了日子。”女孩说,她显得乖巧听话,歪着头的样子楚楚动人,就差在赫瓦贾·舒和河的肩膀上小鸟依人了。

可是,赫瓦贾·舒和河却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认错和妥协的区别,它们之间就好比灵魂与躯壳的区别。用心的感觉,是用心才可以好好体会,但是无心的感觉,却是无心人都可以感受出来的。

哪怕形状是一模一样,灵魂与躯壳给人带来的感觉却是绝对不同的。就好比一个人灵魂扭曲了,人们很乐意给予肉体上妩媚的惩罚,但是一个人如果躯体扭曲了,那么人们宁愿尽早让他下地狱,也不会去希望再看到那扭曲的躯体,眼睛的愉悦总是被放在前头。

“你还是像刚才一样固执比较好,我可以看出来你刚才没有在说谎,现在也没有在认错。你只是怕我生气,或者觉得自己作为奴隶说话没有分量,所以才低头。”赫瓦贾·舒和河说对了,女孩真的是这么想。其实他不必把这些话说出来,因为他知道他一定会知道这些事情,而女孩也一定知道在她说了这些话之后,赫瓦贾·舒和河也一定知道。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相信我。”她说,“我说的话并没有分量,两个人之间相互争执着一件事情,这是永远得不到结果的才对吧。因为除了相互之间以外,没有人可以为客观的事实作为见证者。那么如此一来,对的错的都无所谓,两个人的对,两个人的错,一个人的对一个人的错。”

“我不得不相信你,因为你很久没有和普通人这么聊天了吧。女孩子敞开心扉的眼神,有经验的男人都可以看出来。如果是你的话,无论说什么都可以信啊。至少你现在是诚实的,也是要坚持自己理念的,因为你很长时间都是一无所有,所以一旦有了可以分享的事情,那么你就会迫不及待地坚持下去,这个时候的人,可以给予百分百的信赖呢。”

赫瓦贾·舒和河说:“我是一个人,你也是一个人,我们在人的方面是平等的。也就是说,我并不能凭借自己的判断,去认定你的想法是对是错。如果这里还有第三者就好了,至少我们可以凭借别人的言论,来审核审视自己的话语正确率,虽说说不定我不会去听我不喜欢听的话,因为那些话我听了会不开心,我不开心就会杀人,所以即便有着其他人的存在,我也很可能会杀了那个人,最后也是轮回到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按理说,在以实力为尊的塞勒涅王都里,赫瓦贾·舒和河说出了这一番话,可以当做异端来看待了。虽说没有人要将他浸猪笼,塞勒涅王都的特点就是虽然有法律,但是法律是位高权重者对弱者的控制工具,对于赫瓦贾·舒和河这种人来说,他的言论是绝对的自由。

可是,任何在塞勒涅王都里接受了多年思想理论熏陶的人一旦听到赫瓦贾·舒和河的说法,都会笑掉大牙的吧。特别是生活在贵族之中的富家子弟,特别是像赫瓦贾·舒和河一样的公子哥,特别是赫瓦贾·舒和河的亲生哥哥,他们对赫瓦贾·舒和河的话一定是嗤之以鼻。

哪怕他是一名能够掌控塞勒涅王室的权与力,掌控赫瓦贾家族的力量的小少爷,哪怕他是在塞勒涅王都里凶名遍布的少女人形屠杀者,也不能阻止人们在背地里嘲笑他。一个富家子弟,竟然为了一个女人,从而说出这种恶心的话,即便只是为了下半身的一时欢愉,也不应该说出这种道貌岸然,从而令自己开开心心,但是旁边人听到了就觉得很是做作的话语出来啊。

作为塞勒涅王都的强者,就更不应该说什么人人平等的话了吧。难道混迹在花红柳绿的公子少爷愿意和那些弱者同流合污吗?人们肯定会这样想。对于一个不应该体现出这种高尚品格的人——富家子弟就应该腐败堕落下去,一天天无所事事只想着找乐子,把广大的贫苦老百姓当做牲畜来看待——人们这么想,所以他们对于一个不应该体现出高尚品格的人,就会觉得那人很是做作,简直戏精,一定是在预谋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但是赫瓦贾·舒和河就这么把话说出来了,他没考虑太多,只想着安慰面前的少女,付平她心中的缺陷。这个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赫瓦贾·舒和河本就不需要去考虑太多,什么世俗的眼光,人们的看法——那是什么?那是狗屎!一切与自己无关的人的恶意评论,全部都是狗屎,臭狗屎!

赫瓦贾·舒和河想要像女孩传达自己的意思:我信任你,你也可以信任我。仅此而已……不过女孩看起来智商不是很高,傻乎乎的,内心已经被彻底奴隶化了很长一段时间,所以能不能悟出来,就看女孩是怎么想的了。

“走吧,离开这里。”赫瓦贾·舒和河说。

赫瓦贾·舒和河要去一个地方,虽然不知道要去哪儿,但是总不能呆呆地呆在这儿。他不会回塞勒涅王都去了,至少最近一段时间不能回去。这次刺杀一定会引起家族的重视,毕竟赫瓦贾·舒和河可是老年得子的赫瓦贾夫人所为数不多的儿子之一。但是相对的,赫瓦贾家族对刺客的反调查追捕一旦开始变得严格起来,那么势必会导致刺客们的临死反扑,这么一来,说不定赫瓦贾·舒和河又会再次陷入危机。

刺客们可以潜入到他的身边一次,自然也就会有第二次机会。防范守卫的措施哪怕再怎么缜密,但是这被突破的几率还是存在的,只不过小了一些,但是千分之一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人类总是一直在创造奇迹。

所谓的奇迹,就是人们觉得自己无法办到,但是却被别人做到了,从而觉得震惊的事情。即便是一个小小的突破自己,也是一个奇迹,所以一切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塞勒涅王都这个死气沉沉并且糜烂的地方,赫瓦贾·舒和河想,他倒是不如可以抛弃一段时间。

“但是今天是七月十五啊,今天才是七月十五啊!那些人选择在今天袭击赫瓦贾家族,到底是为了什么……可恶,在荒郊野岭里什么也做不了,我需要去到风暴所发生的中心!……不行,我不能回去,相信母亲和哥哥都已经把事情处理好了,我不需要担心,我本来就不需要担心家族里面的事情。”

直到足足有半分钟的思考时间结束,脑海中仿佛有嘟嘟声,这种声音一直持续地在骚扰赫瓦贾·舒和河的神经。让他焦躁,让他不安,他总觉得自己如果就这么走了,会发生一些让他一辈子都没有办法挽回的事情。

他现在没有可以联系远在塞勒涅王都里的哥哥的方式,对于他自己的猜测,赫瓦贾·舒和河急着需要赫瓦贾·舒凤登的回答。

“该死,这个国家果然是个不通人世的地方,每件事里头都似乎有着阴谋,我真是受够了,我要离开这种生活。”赫瓦贾·舒和河咒骂。

没办法,他现在除了咒骂以外,根本没有任何办法。

女孩在旁边默默等候,她现在不明白赫瓦贾·舒和河在担心什么。虽然她对于日期这种东西很重视,可是赫瓦贾·舒和河却不至于和她处在一个智商水平线上。

七月十四号就七月十四号,七月十五号就七月十五号。中元节过了就过了,没有妖魔鬼怪出来捣乱,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简直可喜可贺啊!

一天的时间,有那么重要吗?女孩开始后悔自己和赫瓦贾·舒和河争执了。或许奴隶教育里说的是对的,主人的话就是绝对的规则,在性的方面更是应该满足主人的规矩,适当时候的举一反三或许会更好。

不然……现在脱衣服,把赫瓦贾·舒和河的烦恼抛到脑后?女孩正在思考,刚才赫瓦贾·舒和河表明了拒绝的意思,她现在有一些犹豫。

“总之,先去我的秘密基地赌场看看吧......不,先去你的家乡北国看看,顺便打听打听消息。如果时间出了问题,那么应该会有人能够察觉到的!”

赫瓦贾·舒和河带着名为花的女孩,进入了塞勒涅王都外的十里桃花林。致人迷幻的桃花香气对他们并不起作用,赫瓦贾·舒和河的身体的味道更像是让人兴奋产生幻觉的气体,女孩一边走路,身体几乎贴在赫瓦贾·舒和河的背上,男人的味道噗噗噗传入她的鼻孔里。

由于女孩走得太慢了,脚上的高跟鞋也是不小的累赘。于是赫瓦贾·舒和河干脆抱起了女孩,在桃花林里狂奔。

“尽量把大腿弯曲起来,我会看好前面的树枝的。”赫瓦贾·舒和河说。

“大腿?”女孩问,她以为是赫瓦贾·舒和河想要看她的大腿,于是下意识地听从命令,把自己的裙子掀了起来。

“别乱动,裙子放下来。”赫瓦贾·舒和河呵斥道。

“对不起,我习惯了,不知不觉就这样了。”女孩听话地将裙子摆好,遮住了自己白皙的大腿。

直到在桃花林中看见一个黑暗中的黑影,赫瓦贾·舒和河才停下了跳动的身躯。他在原地站着不动,静静地看着黑影的靠近。

借着并不怎么明亮的月光,黑暗中想要看清人脸,可是需要一种足够的实力,这也是一种实力的证明。

要结束了。

……

“然后呢?”烈焰的红宝石问。

她把花无名请到了她最近不就才知道的一家酒吧里头,酒吧老板那个平易近人的态度,见到谁都像是似曾相识的模样,一时间还真是吓到了花无名。

“袭击赫瓦贾家族的那些人趁着七月十五,鬼门大开的时候,和鬼神签订了契约。鬼神派来了恶鬼,它们对于人类的味道,比狗的嗅觉还要灵敏,我和舒和河没能够逃掉他们的追杀……如果十二点早点到来,如果七月十六早点到来,我就没必要和他分开了。”花无名坐在烈焰的红宝石对面,一口桃花花瓣拼凑成的箱子摆在酒吧的外头,一看那粉白的颜色色调,就知道那是和花无名很般配的东西,也是属于女孩的东西,而没有人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他把你献祭了?”烈焰的红宝石问,“你死了,但是他却活了下来。”

“爱情并不是只属于普通人的,富家少爷和专门培养出来的奴隶之间,也是有着浪漫的味道的。我管这个叫做,牺牲!”花无名说,“在赫瓦贾家族的援军到来之前,我和他撑到了十二点。但是最后实在是撑不住了,来自地狱的恶鬼要把我拉到另一个世界去,于是我只好离开了他,用自己的身体堵上了那个门。”

“恶鬼拉住的人应该是他,而不是你,你是为了他才死的。”烈焰的红宝石说,“所谓的地狱,不过是魔域罢了,确实有这么一种说法,在七月十五号,是魔域中魔力最旺盛的时候,很多魔族闲着没事干,就会来人类世界逛一逛呢。居然在散心的时候还可以和人类签订契约,去杀一些人活动身体,听起来挺不错的。”

“无所谓的,这种事情。”花无名说,“我最后变成这个模样,我不会去怪谁。舒和河他每隔几天都会去桃花林见我,我过得依旧很好。”

“死后变成了桃花林的桃花妖,赫瓦贾家族的手段,还是有一些的。这有什么条件吗?”烈焰的红宝石问。“只要没死透,然后在半死不活的时候,接受魔族的力量就可以吗?我不觉得人死了可以复生,你当时应该只是快死了而已。赫瓦贾家族……不,应该说整个塞勒涅家族都和魔族有着勾结,这我知道。”

花无名摇了摇头。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杀人者一剑天 “不是赫瓦贾家族救的我。”花无名说。

“那是谁?”烈焰的红宝石问。

“让人死而复生,能做到这种事的,能够创造奇迹的——你觉得会是谁?”花无名反问。

当沐朝久睁开眼睛的时候,狐狸正守在他的身边。她不同以往,今天并没有戴着面具,淡淡的黑色眼影布在脸上,嘴唇小如肉球,不动的时候自然嘟起,就像是随时随地都在耍小脾气的小孩子。

狐狸正坐在木板床的边缘上,她低头注视着床头旁桌子的咖啡杯,糖罐里的糖正在被她一勺一勺地放入咖啡杯里,一直到了白糖像是小山一样在黑褐色的咖啡中露出了小小的一个头,狐狸才停下了加糖的动作,然后仰起头,将加了过量糖的咖啡一饮而尽。

沐朝久睁开了眼睛,在他的位置只能看到狐狸的侧脸,但是这已经足够了。仿佛是活在梦中的人,看到了从画里走出来的奇迹之女,沐朝久不得不赞叹了一声:“好可爱的小萝莉啊!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啊,是不是和爸爸妈妈失散了啊,要不要哥哥照顾你啊……”

狐狸扭头瞥了沐朝久一眼,然后她从兜里取出了自己的狐狸面具,从容不迫带到了脸上。她说:“不要误伤友军,是我。”

“哦。”沐朝久看清楚了眼前的美少女萝莉竟然是狐狸了之后,他顿时表现出很嫌弃的样子。只见他转过身去,用自己的后背背对着狐狸,闭着眼睛也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别装死,我有事情要问你。”狐狸问道,“赫瓦贾夫人在今天早上,被发现死在了外面的街上。这件事情的消息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现在才过了几个时辰,就几乎已经是传遍了整个塞勒涅王都,而且以极快的速度正在向着塞勒涅王国的个个角落蔓延。”

一个是塞勒涅贵族里面的大家族的族长死了,一夜暴毙,死在了街头,完全没有任何排面,死亡没有什么轰轰烈烈的场景,没有预兆,没有征兆,这很是不合常理。通常这种死亡的方式是会出现在一些子女不回家的孤寡老人身上——一个人生活,无人过问,冷了自己加衣服,饿了自己做饭吃,家里整齐但是却也家徒四壁,没有任何人情的温度,除了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以外,没有任何人类的声音,而窗外的青蛙知了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赫瓦贾夫人的死亡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她死掉的样子像是个普通人一样,顶多是旁边还多了几具因为呼吸管道被热油烫坏堵塞,从而窒息而死的普通人罢了。也许那些普通人的死亡是给赫瓦贾夫人作为陪衬,是作为赫瓦贾夫人的殉葬品而牺牲的——也可能是赫瓦贾夫人是他们的殉葬品,因为赫瓦贾夫人死得像是个普通人一样,这也是让她身份特别掉价的情况直观展现。

如果不是因为赫瓦贾夫人的特殊身份,围观的人们更加喜欢去观赏那些被热油烫死的人们——他们一定不知道死者是和相关事情毫无关系的围观群众,他们死得很无辜,但是既然为了凑热闹而聚在一起,聚在风暴的中心,那么无辜地死去,也是完全可以被人们理解和明白的。

那些被热油烫死的人在生前,也在观赏着其他人被热油烫死,不为什么,这其中没有原因,也许是被热油烫死的人的死相更加具有观赏性。被高温热量烫伤的皮肤,热油接触到了人体之后,先像是一块面膜一样附着在皮肤上,然后人类的表皮中的细胞因为内外的温度不同,想要释放细胞液来降温——才怪啊,细胞已经因为高温而被彻底破坏了结构,细胞膜炸裂后,细胞液完全崩塌,变成了一个一个水泡,水泡绽放出的伤口触碰到了空气中,而热油包裹在其上。

高温会使得人类的身体由生肉变成熟肉,烤肉的味道传了出来,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味道的人们纷纷作呕,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香味的人们口水纷纷流下,内心表示一定要尝一尝这美味的烤肉,否则会遗恨终身。

相比于被烫死,赫瓦贾夫人的死相太普通的。她的身上有两道伤口,区区两道,一刀在腰上,横斩,这一刀并没有伤到重要的内脏和动脉血管,伤口仅仅是伤口,不会导致赫瓦贾夫人的死亡。然而另一刀从上至下,几乎将赫瓦贾夫人整个劈成了两半,总有这种力量的人,挥动出来一击是惊天动地的。

如果不仔细看赫瓦贾夫人身上的伤口,那么就看不出来,她身上的伤口竟然是由剑圣一剑天的“天下”制造出来的。如果没有十几年的经验阅历,或者是专门研究几个月的塞勒涅近代史,那么绝对很难去知道剑圣一剑天对于他所在的那个时代的深刻影响,也不会知道他使用出的“天下”是代表了一个时代的词汇——那就是“无敌”,也就和现在的“暴怒的君主”是相同意义的存在。

如果不知道很多东西,而只不过是平时喜欢围观一些热闹但是与自己无关的东西,同时会说一些装逼但是没有营养,没有依据,说出来仅仅是为了抬杠,仅仅是喜欢否定别人,认为别人一定是孤陋寡闻的,只有自己才是博学天下,仅仅为了装逼而装逼的话,那么这种路人,一定是不会去理会太多赫瓦贾夫人的尸体。

仅仅是身上有着两道伤口,然后或许是流血过多而死,或者是受到了致命伤而死,这种普普通通死掉的女人,有什么好看的呢?赫瓦贾夫人在塞勒涅王室中的意义,他们是知道的,但是他们却还没有考虑到这些意义崩塌之后,对他们所调理出来意义怎么进行二次的理解,他们只注意看当下,却没有去思考更加深远的东西。

赫瓦贾夫人的死亡,究竟对谁有利,究竟对谁不利?对其不利的势力不会派人杀死赫瓦贾夫人吗?对其有利的势力一定会派人杀死赫瓦贾夫人吗?其中是不是会出现栽赃陷害一类的事情。但是,有什么人有这个能力,竟然可以把杀死赫瓦贾夫人的事情栽赃到别人的头上——栽赃并不困难,困难的是杀死赫瓦贾夫人的这件事事情本身。

究竟是谁,杀死了赫瓦贾夫人?

在赫瓦贾夫人死了之后,赫瓦贾家族内为了推选出新任的赫瓦贾家族族长,那么会引发什么争斗?赫瓦贾家族死后,其他塞勒涅贵族的势力相互牵制的平衡是不是会出现失衡的现象,平衡一旦被打破,接下来的杜鹃花盛开之夜晚会的势力拉帮结派现象,是不是会出现临时的选择逆转……

没想到这些事情的人正在围观几具尸体的惨烈死亡,然后把这件事情记下来,记在脑子里,以后的茶余饭后就会用这个当做笑料,也当做自己见多识广的证明,和自己的那些酒肉朋友分享这个故事,一边吹牛逼,一边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而考虑到更长远事情的人,已经发现了机会无论是情报商人的商机,还是刺客杀手的交易机会,他们分别和自己经常进行交易的老顾客进行联系,提防着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狐狸作为一名情报贩子,她正在审问沐朝久,因为沐朝久绝对是处在风暴的中心——在预测出赫瓦贾夫人死掉的时间点,那正是赫瓦贾夫人袭击沐朝久和狐狸的不久后,而且他们当时也确实打翻了那一口油锅,也确实正在被赫瓦贾夫人追杀着。

赫瓦贾夫人身上的伤口,经过痕迹对比,是由一把锋利的杀猪刀造成的,两刀都是。那是屠夫专用的杀猪刀,熟悉屠夫的人都见过他那一柄杀猪刀,特别吓唬人。但是众所周知的是,屠夫仅仅是屠夫,他不是传说中的塞勒涅利刃,手中的杀猪刀仅仅是杀猪刀,不是一块落在剑圣手中就会充满灵魂的废铁神器——屠夫可不是一剑天啊。

除非是一剑天来了,否则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是一剑天已经退隐多年,他的死活没人知道,他的下落无人得知,或者他已经死了,所以这一次一剑天如此偶然出现在塞勒涅王都里,绝对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么,事情就变得特别复杂了。

谁会用一剑天的必杀绝招杀死赫瓦贾夫人,谁能够学会天下无敌的“天下”一剑,谁能够特意栽害一剑天,做这种绝对不可能的伪装假设呢?明明这种栽赃是一眼就可以看破,即便栽赃得在好也是毫无意义的。

狐狸要问清楚沐朝久这些事情,沐朝久这个人并不是老实人,他平时就不装老实,从某种意义来说,不老实的人不去伪装老实,也是老实的一种体现,但是狐狸并不觉得沐朝久很老实。沐朝久这个人很是鸡贼,所以问他一些事情,他或许都有偷偷留意到了。

“最后你把我打晕了对吧,在我阻止你回去找赫瓦贾夫人的时候。我醒来之后检查了一下自己,发现你这个大老爷们竟然没有对晕过去的软弱的美丽的令人流口水的肉体动粗,所以我在怀疑了你的男人能力以后,又开始怀疑,你一定是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对不对?”

“我睡着了。”沐朝久闭着眼睛说,“你说什么我听不见,我好困啊,我什么都听不进去……啊,我不想醒,我怕我一醒来,就会看到你离开,我希望我是睡着的,那么你就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杠,暴怒的君主。”

“你不要随便扯几句傻子才会说的话,就装作是暴怒的君主说的,你这个杠很是出戏好吗,你这个戏精!我说,你装睡也没用,你这样只能是表明了你有事情瞒着我,你这样只能是越抹越黑。”狐狸说。

“但是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我只要装睡就可以了。”沐朝久说。

“你打算顽抗到底吗?是不是死也不说?”狐狸问。按照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的道理,那么沐朝久的这种行为,确实就是和死不招供的性质一样,是可耻的,是不理智的,是沉迷于错误思想领导下的冥顽不化,对于这种情况,情节较轻的,那么可以进行情感教化,对于情节严重的,可以直接就地处理。

“如果我说,当时传说中的剑圣一剑天真的在场,并且用杀猪刀杀死了赫瓦贾夫人,你信不信?”沐朝久反问。

“剑圣一剑天竟然会用杀猪刀杀人,并且用的还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天下,你骗小孩的水平,还不如我直接用棒棒糖去勾引他们呢!”狐狸说,“那可是堂堂的一剑天啊,一剑天应该是白衣飘飘,白发飘飘,剑鞘也是白的,他的剑光也是如同白色的光一样,给我们希望,给我们光明,给我们无限的可能性!才对啊,剑圣怎么可能用杀猪刀呢?”

“不过是一个糟老头子而已,怎么都几十年了,还是有着他的迷妹存在呢?”沐朝久吐槽道。

“那可能是因为,几十年前,我还不是一个糟老头子吧。”一个听起来很苍老,但是却充满着精神气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沐朝久听到之后,用枕头盖住了自己的脑袋,缩成了一团,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更加紧致,像是个粽子,摆出了一副“不欢迎”的姿态。

老人走进来的时候,狐狸看着他,疑惑地问了一句:“你不是新手村里前不久刚刚搬家了的李杜康李老板嘛!我听说你是因为被仇家追杀,烧了祖上的店铺,才夹着尾巴跑掉的。跑调的时候,还借口说是女儿找回来了,带你去高档的城里过好日子……你怎么会出现在塞勒涅王都里呢?”

“我……真的是我女儿接我去过好日子的……”李杜康无力地辩解。

“噗嗤!”沐朝久用枕头捂着脑袋,但是还是忍俊不禁,笑出了声。

章节目录 第263章 不正当关系 狐狸脱掉了鞋子,赤着脚上了床,她一边腿屈膝,另一边腿盘踞在床上,右手托住自己的下巴时,手肘就靠在屈膝的大腿膝盖上,一副认真听着他人诉说的样子——她本来想这么做的,但是她的衣服却不允许她做出这种的动作。

狐狸就一身衣服,所有家当带在身上,睡着的地方是临时的家,起身行走时无论去哪儿都是一次长途旅行。她的衣服是一整套的黑色橡胶紧身衣,靴子和袜子连在一起,袜子和裤子连在一起,裤子和衣服连在一起,放置在后背的拉链拉下,她就会变得一丝不挂,春光乍泄,然而这拉链好好地扣着,她整装待发。

狐狸把沐朝久和被子挤成一团,推到了床上的角落当做靠枕,她那脱不下的鞋子底部踩在了床板上。她一脸正气地看着李杜康,老人找了张椅子坐下,这椅子不是房间里唯一的椅子,狐狸也可以坐在上面,但是狐狸觉得端坐的坐姿坐久了身体发痒,于是只好委屈了沐朝久,占了他大半个床。

可能除了他们两人之外,没有人会知道,原来守在床旁的是沐朝久,而睡在床上的才是狐狸。

李杜康一脸看破一切的神情,仿佛他什么都知道,这种奇怪的自信让狐狸感觉很不舒服,因为她很希望自己也能够拥有这种自信,她是一名情报商人,出于对自身职业的责任感,她希望自己也会成为无所不知的那种人。

但是眼前的不过是卖酒的老头李杜康,狐狸经常去李杜康的百年酒馆,因为酒馆这一类嘈杂的地方,往往是能够得到很多免费情报小道消息的地方——即便情报不是免费的,也不过是请上别人吃一顿饭,敬上一杯酒,就可以拉拢关系,情报也就源源不断地来到了自己的脑子里,然后为自己创造更大的价值。

狐狸知道李杜康,她也调查过李杜康,经常去这个人的酒馆,她怎么可能不事先对李杜康的身份背景以及酒馆的来由调查清楚呢?当时的调查结果不出狐狸所料,李杜康的背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就是一个普通的七十岁老头的寂寞孤寡的一生。在新手村里头,很多人的履历都可以算是白纸一张,即便是老人,也不过是可以写上潦草的几行字而已。

人的一生很长,很丰富,但是若是要把那些让自己与众不同事迹写出来,几乎是无话可说,把一些重要的事情列出来,也只是数来宝地写下寒酸磕碜的几个字。无论如何,一张白纸,完全可以写下一个人的一生为人,就像是创世主在创造人类时候时,草拟的人设一样,人类太多的,让每个人与众不同,但是却又融入大众,他们人和人之间的相似度重合度是极高的,四舍五入就是百分之百,所以人的一生,看起来很沉重,但是又很轻盈。

一张很轻的纸落在地上,它的重量却可以压死比人类要卑微几个层次的蚂蚁。但是蚂蚁却又不会被压死,因为重量因为树枝和石子的分担支撑,没办法全部倾泻到蚂蚁的身上,于是关乎生死存亡的严肃事情,又变得了滑稽许多。

李杜康看起来饱经沧桑,眼睛里头都是故事,但是他实质上却和其他的老人一样,没什么区别。故事是故事,说的人不同,也就不一样,但是即便如此,故事还是故事。就连和着故事喝到身体里的酒也是如此,我有故事你有酒,我说我的故事,你喝你的酒。

在狐狸看来,李杜康是一名眼睛里写满了精彩故事的普通老爷爷。对别人来说,李杜康很不一般,但是对于狐狸来说,李杜康就是一个普通的李杜康,和世界上大多数的人一样,有着自己不同于别人的名字的一名普通人。

狐狸托着自己的下巴,胸前的起伏因为身体稍微弯曲放松的缘故,辨别女人男人的最直接的肉眼观测打法已经失效,狐狸胸前一马平川,浑身上下都是一种很凶猛的大男子气概。

狐狸动动手指头,拇指指甲扣着无名指指甲里头的泥巴,撮成了一个小黑球之后,兰花指微微一动,将手上的东西轻盈而灵动地弹走。

“李杜康,我劝你老实一点,有一些玩笑话在我们新手村里,或许可以随便说,但是在塞勒涅王都里,有些话是要遭来无妄之灾的!”狐狸对李杜康说,“知道为什么外界的人都叫我狐狸吗?这不仅仅是我混迹黑市时所用的专属代号,也是我个人的性格缩影。我拥有着猎豹般敏捷的身手,狐狸般狡黠的头脑,犀牛般刀枪不入的肉体,猛虎般一如既往的气势,百灵鸟般摄人心魄的声音……我独行所到之处,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狐狸说:“所以,知道我威名的人,都用一个最附和我身份的代号来称呼我——狐狸,正是在下!”

李杜康问道:“那么你为什么不叫做猎豹、犀牛、猛虎,又或者百灵鸟呢?偏偏选中狐狸这个名字,有什么深意吗?”

狐狸说:“一切事物的本源都是实质的或者虚无的,我只所以被称为狐狸,这可不是随便说说就可以决定的。当时在黑市里头注册情报商人的职业接任务的时候,百灵鸟和猎豹已经被注册使用了,而我又不考虑和犀牛或者猛虎,听起来就不符合我精致能干的美少女的气质。所以……”

李杜康说:“所以你发现自己拟定好的外号名称已经被注册使用了,而没有注册使用的又是自己不喜欢的,被逼无奈之下,只能是选择了狐狸作为自己的代号名称。”

“你调查我?你这个变态老头!”看着狐狸惊讶的神色和张大的嘴巴,看起来李杜康确实是说对了呢,“我还以为你们这个年纪的变态,平时没事喜欢守在天黑的巷子里头,裹着个黑色袍子,过往来人中出现了单身女性的时候,里突然冲出去大喊看看爷爷这里是什么,一边说一边把黑色袍子脱下来,把自己真空而猥琐的样子暴露出来,单方面为了自己的欢愉而做的事情呢!没想到,你竟然会对我这么乖而且没开始发育的未成年小美女感兴趣!惹……也许是这种事能让你感觉到快乐吧,你们男人真是恶心!”

“才没有啊,说出这种话你要向全国的男性同胞道歉的啊!你这个小姑娘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说什么呢?”李杜康辩解着,说,“我刚刚说的就是瞎猜的,不小心说中了还真是抱歉啊!”

“在进行幻想假设的时候,竟然习惯性把别人想得如此破败不堪,事情有两面性,有多重可能,但是你却不能往好的方向猜测,偏偏去净想一些乱七八糟的可能性,你这个人是不是内心黑暗啊?”狐狸伸出了拳头,比了一个大拇指,说,“传说中的塞勒涅利刃一剑天可是一名行的端做的正,顶天立地的好男儿。你这个卖酒的老头在伪装成别人的时候,麻烦能不能把自己的性格修饰一下,就凭你这个样子,怎么能让我对你信服,让我相信你就是一剑天呢?”

狐狸向后转身,手从被子里头钻进去,在沐朝久的身上乱摸,她说:“好啊你这个好小子,究竟是瞒着我藏了什么秘密?竟然连搬家搬到塞勒涅王都的老朋友都给请出来了,就为了圆你那一个‘一剑天杀死了赫瓦贾夫人’的谎言——好啊,我给你一次机会,你倒是说说,李杜康李老板,怎么就是剑圣一剑天了呢?你这个一身贱骨的贱人,怎么会认识一剑天呢?还是在名不见经传的新手村里头!”

沐朝久从被子里露出了一个头:“你在摸我屁股我就弄死你。”

狐狸听到之后,连忙将手给从被子里头抽出来,她一脸嫌弃,一脸不可思议。为了证实沐朝久没有吓唬她,狐狸小心翼翼把手指头靠近自己的鼻子,严肃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眉头紧皱,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沐朝久。

“好臭啊!”狐狸说。

“废话,是你你也臭!”沐朝久不服气地说。

“你放屁!我们这一类可爱的小姐姐可是被归类定义在仙女类型里的,我们仙女吃了东西之后就会变成气体从呼吸中排出,我们仙女就是仙女,仙女是不用大便的!”狐狸说,“即便有那个东西,拉出来也一定是香的!”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仙女是把食物的残渣从鼻子里头排出来的。普通人是用屁股,你们仙女的鼻子就是屁股……你们仙女好恶心啊!”沐朝久回击回去,“是哪个傻子在恶魔之塔里头,一边哭,一边上厕所了来着?”

“好啦好啦,你们两个奸夫**收敛一点,这样吧,狐狸,你就说说,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就是一剑天。要不要我刷两招给你看看?我的天下,我的剑歌,哆啦咪发索拉西,一剑能够挥出七个音符,高声低声混合发声,共振音律同时起步,让你体验前所未有的音乐盛宴!”李杜康说,“还是说我告诉你一些关于我过去的事情?你不是情报商人吗?你一定对我这个老古董的事情有一些了解吧,我说,你听,如果对上了,那么不就意味着,我就是剑圣一剑天了吗?”

“你放屁!一剑天的故事可是被写进教科书里头的,即便是街上的小孩子,也能够把其中一些重要的事情,说得头头是道,有头有脸,”狐狸说,“你能够说出一剑天的故事,然后让我对峙。但是你也知道,我知道一剑天的故事,那么是不是说,可以把一剑天的过往说出来的人,就是剑圣一剑天了呢?如果不能的话,那么你凭什么说,你就是剑圣一剑天?我可以从其他渠道知道一些事情,那么你也完全可以从其他渠道知道一些事情,所以我无法知道你的渠道来源是通过第三者,还是直接由亲身体会……懂?”

“我确实没想过这么多事情呢,狐狸小姑娘,不得不说,你真是心思缜密,一语双关啊!既然如此,那么不如我还是给你露一手,让你看看我的实力吧!”李杜康撸起袖子,明显是一副要“开打开打”的样子。他已经蠢蠢欲动,在年轻的女孩子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这种骄傲的行为,能够让老人年轻几十岁呢。

“我没见过一剑天,我也不知道他的招式长什么样。你打一套猴拳我也会叫好,你随便拿着剑划拉几下,我怎么就会认为你是一剑天呢?”狐狸理直气壮地说,但是在李杜康严重,她却是扭曲着嘴角,蛮横不讲理的母夜叉模样。

李杜康说:“我我我……说吧,我应该怎么办才能让你满意呢?我就是为了要证明我就是我自己,怎么就这么难呢?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只不过相比于其他的个体,我是相当于多出了一点自己独立的特别的东西,然而就是在这多出来的一点独立的特别的东西上,我要证明这个独立的特别的东西就是我,是属于我的这个东西,怎么就需要费这么大的口舌呢。我们把这些事情搞得这么复杂干什么呢?”

“你在放屁吗?其实你可以耍一套猴拳,说不定我就真的相信了你的鬼话。”狐狸目瞪口呆,她对于李杜康的歪门邪道的道理,觉得这个人还是有点东西的。或许这是商人的本能吧,李杜康也是一个卖酒的老头呢,卖酒的也是商人,商人都是油嘴滑舌的。

“让我一个人静一会儿。”李杜康背过身去,落寞地说,他的语气低沉,像是遭受了不小的打击。他本以为说出了自己的身份之后,“我就是一剑天”,这么一说,然后听到的人们先开始质疑,然后变得惊喜,最后欢呼雀跃,欢迎英雄归来——可是没想到,从质疑到变得惊喜的过程中,其中自我证明的过程,竟然有这么麻烦!

章节目录 第264章 最熟悉的人 从正常角度上来说,人是无法死而复生的。但是这只是正常的角度,世间万物既然有正常的情况,那么也就有不正常的情况。

人也许也就可以死而复生,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无法知道这种死而复生的人是否还能再次定义为人。无数的心灵鸡汤不是都在贯彻一个道理吗?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人的生命应该好好的珍惜。人的生命自然饱来到了这个世界上,那么就应该好好的好好的用力的活下去。

不要让自己留下任何遗憾,那些预言家,哲学家,还有心灵辅导师们不都是通过这些一系列的手段——去抓住生命只有一次的特点,从而来努力麻痹那些人们的心灵,那些迷茫的人们的心灵,从而来达到治疗效果,或者奴隶效果,或者是说服人心,以及达到宗教信仰,甚至是简简单单获取金钱以及信任的一种伪装性的诈骗性的心灵鸡汤洗刷心灵作用的吗?

但是现在这个穿得冠冕堂皇,衣冠禽兽的人,已经不止死了一次了。把它定义为死人,因为他真的死过,在人们的视野里死过,在人们不知道的地方死过,这种人或许因为一次公共视野的范围内死亡,所以就能导致他失去了社会地位,还有他以这个身份所积累的一切物质的,精神的,某种意义上属于自己的一切的物品。

对于人们来说,如果社会意义死了,或许也就真的死了,哪怕肉体还活着,也和死了没什么区别。但是人们又没办法把它定义为死人,因为他活着,确实是还活着的,有着生命的体温,有着脉搏的跳动,心脏还在热乎乎的流着血。伊格尔顿的社会意义死了没关系,他可以再创造一个。对于他这个大表演家来说,塑造人物的性格形象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他轻车熟路。

哪怕在几天前他在赫瓦贾俩兄弟面前是身上开了一个大洞的,热乎乎的心脏也在哇啦哇啦的把热热的血从那个大洞里头涌出,而且伊格尔顿也已经没有气息的死去——但他就是还活着,这种不容易死掉的特性如果是真的,如果死而复生的特性是真的,那么他真的是太令人羡慕了。

可以实现一定意义上青春永驻的后娃贾夫人,她在通过吸食别人的鲜血后,能达到一种青春永驻的情况,但即便就是她青春永驻,也没有办法说自己是死而复生的人,她没有办法说自己死了还会活过来,因为她已经死了。就在昨天夜晚看不见月亮的地方。

伊格尔顿死而复生,复生而死,又死而复生,每次的死亡都是用利用人类这生命只有一次的特点,从而向上天展示他死亡的轰轰烈烈,但是他自己却是没有损失任何东西,在一个地方死了,又在另一个地方出现,他来来回回穿梭于阎王殿与天堂之间,就为了一次死亡行为来塑造自己的多种形象,从而达到为了促进自己生命里头的故事线,并显人生观的矜持,让自己达到辉煌腾达的一种地步。

你说一个非神明人类的死亡能够给世界带来有多大的影响?这并不是一颗石头投入湖面中的造成的平静而动荡的假象。因为伊格尔顿并不是一颗小石头。他是一颗陨石,来自天外的陨石,天外飞仙的那种级别,落地时候轰轰烈烈,惨惨兮兮。

为了达到目的,这或许是一种不可或缺的手段,毕竟他这个人自认为自己生而为演员,人类生而为演员。我们做人或许就是在演戏,演自己喜欢的人,演自己觉得人家应该喜欢你这种人的人,演这种那种的人。

人也许想要成为自己喜欢的人,因为这样能活得很舒服,但是演戏就要演成别人喜欢的人,这样一来又没有在真正事实上违背自己的内心,而又在表面演出了别人所喜欢,达到了一种双层面的舒畅性,让自己在人生的道路上飞黄腾达——这也是没办法的,毕竟这样子路能走的很远,很快很顺畅。

有时候为了演戏不得不欺骗朋友。俗话说的好,一个人能走得快,但是朋友多了可以走的远。有这种演戏行为的话,让自己拥有了别人带你走得远的特权,你带自以为假的但是他却对待你如真的朋友,你可以在随时随地将他抛弃,像是丢下累赘包袱一样加速自己的身体,让自己身体变得轻盈,加快,加快,从而又更加愤懑地冲出去,冲往下一个目标。但是你也可以随时随地的要让自己拥有了新的朋友,陪伴在你的路上,不会孤单,而你也能走得更远。

这是一种模式的切换。他人的人自然也能够演出自己,更好地掌控自己的身体与灵魂。

伊格尔顿并不介意用自己的生命来为演出抹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他相信上天不会让他轻易死掉的,因为他也是神罚游戏里头的一员,而且还是很可能这是这一次神罚游戏的冠军最大竞争者,他很可能成为胜利者,他会给各方利益都争取到极大的可能性。他是一匹黑马,也可能赢下上一次的惩罚游戏就是了,但是因为暴怒的君主,这是一个神也左右不了的人,所以伊格尔顿失去了那一次机会,但是这无所谓,他因为演戏演得很精彩,所以他拥有了第二次去进行争夺神罚游戏胜利者的机会。

一开始,伊格尔顿是一名有幸能够和暴怒的君主走在一起,参加于传说的勇者之一而同去讨伐魔王的英雄。他也曾经为光明正大的原因而站在世界之巅上,享受着万人景仰的荣耀。但是对于伊格尔顿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值得珍惜的,因为他不过是在演戏了罢,这种人生他并不怎么需要,所以他也就轻而易举的将其舍弃。

但是伊格尔顿同时也有一个公开的身份,然后这个公开身份却不为人知,因为他这个身份很大,然而知道他这个人的真实身份的人确又很少,人们也许只知道他的外号,只知道它就叫做徒狗,但是却很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是伊格尔顿。

在暴怒的君主的那个时代,徒狗可谓是黑市里头,甚至是世界第一的情报商人,他什么都知道,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为暴怒的君主在征讨魔王的道路上创造了无限的便捷性,便利性。人们都说暴怒的君主有三种武器,一把剑,一只狗,一面盾。

剑,自然是指辉煌的妃龙姬,因为她的代表武器是手中的圣剑曙光。盾,指的是擅长防御和辅助加持,以及治疗魔法的冰属性牧师贤者,圣尘的哀叹之人,龙游冰。而最后的狗,显而易见的,就是代表着八卦之王的徒狗,伊格尔顿!

他本应该死了,在第八次圣战的与魔王圣亚白决战的那一次战斗中,他应该像是所有奔赴了与魔族战斗的魔域战场上的英勇的士兵,和他们一样,死在了战场上,哪怕是最强的暴怒的君主也没有办法脱离这个事实。但是伊格尔顿也算是死了吧,即便他现在还活着,他不过是失去了自己的一个角色而已。像是狐狸的九尾,猫的九条命,舍去了一些,但是自己的本体却也没受到多大的影响。

后来为了接近赫瓦贾·舒和河和赫瓦贾·舒凤登两兄弟,他又成为了塞勒涅王室里头的一名主管,他承包着近似于一种高贵辉煌官方的红尘业的情报,相关于红尘情报业的一种营销模式。他管的权利像是一种娱乐,一种小道八卦,于是也因此他这个说上不上说下不下的职位使得他很容易就接触到赫瓦贾两兄弟,毕竟人们都知道这种职业或许是很需要上进,走关系,走后门,很需要你现在在努力,否则就是一种吊儿郎当的,半吊子的姿态。

随后,赫瓦贾两兄弟也都信了,相信伊格尔顿是一个想要向上爬,从而接近他们的人。所以这也给了伊格尔顿在赫瓦贾两兄弟面前装死的机会。

其实没有必要追究装死有没有什么作用呢,哪怕是一无所获,不是也可以让自己的演技变得更加精湛嘛,况且他还促使了,后来赫瓦贾家族和月见夜王族的矛盾直接爆发了,不是吗?很明显,在那一夜的死亡事件冲突事件之后,赫瓦贾夫人就已经死了,即便不想居功自傲,但是在潜意识里,他还是觉得这件事情,他起了关键性的作用。

伊格尔顿要把这件事情写入自己的光荣日记里,这成功的挑衅案例将会成为他之后自吹自擂的光辉点。有的时候因为曾经某个人的影响,他也想要成为一名非常伟大的人物,是那种无所不能的人。

伊格尔顿现在扮演的角色,是一名承担着青裹尸家族流浪在外多年不回家,但是却又令人不解地拥有着青裹尸老妪最好的信赖的贵族子弟。他负责了这一次的杜鹃花盛开之夜的准备事宜,这种事情一般是由着四大佐政大臣的家族以及月见夜王室来轮流准备的,今年恰巧到了青裹尸家族。其实说实话,如果不是青裹尸家族的话,想要让其它的赤面鬼家族啊,或者是贪食主家族来准备这件事情都已经是不实际的事了,赤面鬼已经死了,后来赫瓦贾夫人也已经死了,那么为下剩下来的选择也不多了。

“准备做的怎么样啊?很快,在这塞勒涅王都之中的盛大宴席就要为我而开场了呢。”伊格尔顿问向身旁的人,“我不希望有任何碍事的人会参与到这次的活动之中,这其中的决定因素是关于我们在杜鹃花酒店的布置情况,有没有被泄露出去。我可是一名情报商人啊,我对于自身的保密性,机密性还是挺看重的。对于那种只想白白的获得秘密,但是又不愿意付的代价的人,我倒是很不介意将他们一一的强行剥夺掉活着的权利的呢。”

爱森管家回答到:“那些妄图偷偷摸摸的耗子已经全部清理掉了,除了赫瓦贾家族的公子哥以外,其他想要干涉我们事情的人已经处理得干干净净,这里面的风声绝对不会走漏出去——只不过那位赫瓦贾·舒凤登,真的不需要处理一下吗?虽然并没有觉察到他有没有看出我们的……。”

“没关系的,在即将开始的盛宴里头,他可是不可或缺的一名角色呢?我们怎么可能因为他犯下了一些无心的小事,从而就把他给拒绝在这场盛宴之外呢?没了他,杜鹃花盛开之夜可不能变得如同想象之中那么精彩了。”伊格尔顿说,“不过我还是希望你把他看得紧一些。毕竟我是一名谨慎的人。”

“明白了,少主。”爱森回答。

“有关于月见夜国王身边的那一个神秘红袍人调查的怎么样了啊?不要告诉我没有一点头绪你知道这是我最不想要听到的话之一。”伊格尔顿说,“我知道你一直在观察我,而我也在一直在观察你,你应该能够察言观色。而知道我不喜欢什么样的人,而我也一直在观察你,所以我也知道你一定也在观察我,我知道你也一定知道我不喜欢什么样的人,我不希望你成为那样的人,那样没用的人,没用的人可是要被摒弃的。”

“红袍人,绝对不会是暴怒的君主。”

“确定吗?”

“很确定,烈焰的红宝石的表情,说明了一切。”爱森说,“我想,她应该是世界上最了解暴怒的君主的人,从她看着红袍人的眼神中,没有看到那一种熟悉的感觉,像是看得情人却又像是看着敌人,敢爱敢恨却又无法抉择左右,不能自拔,自闭的一种感情——这些我都没有看到。”

“其实,我才是最了解暴怒的君主的人。”伊格尔顿说。

伊格尔顿这句话,爱森听得云里雾里,只好唯唯诺诺,先行退下了。伊格尔顿这个人来路不明,虽然说是青裹尸老妪的儿子,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亲生的,也许少主这个身份是掩人耳目,爱森也只好小心为妙。

章节目录 第265章 猎狗行动(一) “主人,我们今天不开餐馆了吗?”变色龙睡醒后,发现太阳已经快要下山了,她很疲惫,刚刚从乌鸦女那一行强盗团伙中脱离出来,她还有很多事情要适应。

男子告诉变色龙,当需要到她的时候,会叫醒她的,于是就让变色龙好好休息,不用保持着紧绷的心情。

“暂时不开了,女仆,你去帮我找一个人。”男子坐在床头,给刚睡醒的变色龙递过去了一个削得很干净的苹果。他持着刀的手很稳固,苹果皮完整的连成一条线,并没有在削皮的过程中断开。

他的手在削苹果的时候,比用来杀人的时候更加稳固。也许他是为了让自己掌握好削苹果的技巧,所以才乐此不疲地杀人的。

“主人,我要去找沐朝久吗?”变色龙捧过苹果,一小口一小口地啃食。

“我是猎人,沐朝久是我的猎物,找到他是我的指责,杀死他也是我的本分。你是我刚刚驯服的野狗,想要成为猎犬还远远不够格呢——我需要你帮我找到我的武器,我那用来狩猎时候的刀子,我们需要好好利用别人的力量。”男子说。

“我会努力成为一条猎犬的。”变色龙说。

“加油啊,先从一条好狗做起吧。”男子说。

塞勒涅王都的西边,有一个全天寄宿制的幼儿园。在望月之都里的自然灾害或者是政局动荡降临的时候,它往往安然无恙,没有大人世界的噩梦余波能够泛滥到幼儿园的建筑上。

人们庆幸这是苍天开眼,命运在冥冥中扼制了罪恶的手伸向无辜的孩子。家长在接走他们自己的小孩时,不停地祷告,欢呼雀跃。

这里很安全,看着孩子们清纯的笑脸,大家都感觉回到了自己纯洁的那个时光。

“真开心呢,又是唱歌又是跳舞的,好像在进行一场露天的聚会。”变色龙蹲在幼儿园门口,看着一个个满面笑容的孩子被家长领走,自己的心情也变得愉快起来。

相比平时的寡言,现在说的话也变多了。

“姐姐,老师说现在的幼儿园和王子的舞会一样热闹。童话里灰姑娘会被南瓜马车送到王子的舞会,穿着华丽的舞裙,踩着美丽的水晶鞋,来到这里。”有一名绑着双马尾的小女孩停留在变色龙的身旁,她戴着宽边的太阳帽,穿着绣有向日葵图案的衣裳。

小女孩应该上的小班,两三岁左右,身高一米出头。她和其他小朋友一样,也在等待自己的爸爸妈妈来接她回家,不过看起来,她的爸爸妈妈还没有到。

可能她脱离了在老师保护下的手牵手队伍,或许她不舍得变色龙一个人呆坐着忍受寂寞,孩子的善心驱使她来到了变色龙身边。小女孩毫无戒心地接近了变色龙,她口若含香,自带暖阳。

每个孩子都是最单纯的天使。

变色龙笑着对她说:“既然王子和公主都应该出现在这里,也就是说,最乖的女孩会成为公主,最乖的男孩会成为王子。老师是这样说的吗?”

小女孩老老实实地摇头,说:“老师没有这样说……不过,如果有公主的话,那一定是姐姐你吧。”

“为什么呢?”变色龙问。

“因为在所有的人里面,姐姐是唯一可以穿下水晶高跟鞋的孩子。”小女孩说:“姐姐,我阿姨来接我了,我先走了。”

有一名穿着职业装的女人向小女孩打招呼,小女孩欢笑着跑向女人,小手牵住了大手。

“姐姐,我叫小锁,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在离开之前突然想起问变色龙的名字。

“我叫做变色龙。”变色龙没有隐瞒,反正她的名字没有多少人听说过,她只是默默无名的小卒,死后也仅仅是历史的炮灰,是社会大车前进时滚动在车轮下的螳螂。

变色龙知道自己没什么能力,她不求功成身就,只希望不要搞砸什么事。她觉得自己只配平平常常地活着,她知道自己没有什么主见。别人拜托她出去买东西,还要告诉她买完东西后记得原路返回。告诉她去洗澡,还要提醒她洗澡时记得脱衣服,洗完后还要穿上。

变色龙还在塞勒涅王室的时候,有时因为人手不足,所以也会得到长官无奈而下达的命令。但是,这个命令必须是具体的,完整的,每一分每一秒,每时每刻做什么事情都要告诉变色龙,否则她将会不知所措。例如,长官没有告诉变色龙任务什么时候结束,所以她会在原地等待;长官没有告诉变色龙任务结束后要去哪里或者要干嘛,所以她在原地等待。

后来遇到了乌鸦女一行人,那些强盗说要针对塞勒涅王室干一票大的,想要勒索月见夜·一夜酥国王来提升自己在业内的知名度,乌鸦女要求变色龙跟着她干,要求变色龙听她的命令,她对变色龙下命令——于是变色龙就跟着她走了,去到了那一个命运邂逅的餐馆。

然后她碰到了现在的主人,她听着男子的命令做事。

小锁就是男子要求变色龙去接触的人。

“姐姐再见!”小锁说。

“再见。”变色龙说。

又只剩下变色龙一个人了,她开始回味刚才和小锁的对话。变色龙想:自己是公主吗?否定掉吧,自己连灰姑娘都不是。毕竟灰姑娘还有变成公主的机会,有机会穿上水晶鞋,有机会坐上南瓜马车……而自己呢,自己除了拥有王子以外,一无所有。

自己虽然不是公主,但是却可以陪伴在王子身边……自己应该算是个侍女吧。侍女和公主虽然都可以陪伴在王子身边,但是两者的区别还是有很多的。

第一个区别是,公主可以一直陪在王子身边,侍女不行。第二个区别是,公主可以一个人占有王子,侍女不行。

变色龙的心情瞬间低落到了谷底。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被接走了,原本滞留下的马车车辆也都离开。变色龙想,孩子们都被接走了,而她是不是孩子呢?如果是,为什么还没人来接她。如果不是,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等候。

这时,被变色龙称为“主人”的男子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时间世界之内,变色龙眼里只有那熟悉的自信笑容,除此之外一切不在。有时候人的眼睛很小,只能容忍下一个人的存在。

男子说:“走吧,该回去了。”

变色龙点头,她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灿烂。有时候她很佩服自己,可以操控面部肌肉的能力让她随心所以地拥有各种各样的表情,想笑就笑,想哭就哭。自己能够将世界上最美的笑容模仿,然后呈现给他,这肯定是自己存在的意义了。

男子突然停下了脚步,这让埋头跟在男子背后的变色龙猝不提防,一头撞在了男子并不宽厚的后背上。就在变色龙疑惑的时候,男子转过身,两根手指抵住变色龙的下巴,半强制地让变色龙抬起了头。

“为什么笑得这么假。”男子板着脸问。

“对不起,我做得还不够好吗......主人,你别生气,我一定会改。”变色龙那伪装的笑容直接溃散,脸上的焦急与疲惫一览无余。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引来了男子的不高兴。但是书上说,遇到这种情况,先不要考虑自己做错了什么,而是要先承认错误。

书中的原话是:女朋友生气时,不要去想她为什么生气。因为哪怕肚子饿了也有可能是女人大发雷霆的原因,一旦血糖过低,就会引起人的焦躁不安,情绪自然不会太好。当女朋友生气时,先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好生安慰,最后......随机应变。

变色龙也不记得这是从哪个地摊上的盗版爱情圣经上看来的言论,那本在地摊上摆着的书的名字不知道是《如何哄骗女朋友》还是《男人不得不知道的一千零一件事》来着。这些内容变色龙都不记得了,她唯一记得的是看到这言论后,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那天晚上,变色龙偶尔发现了地摊上的一本书,偶尔看到了书上的言论,偶尔有了自己的一次主见:她觉得书上说的很有道理,她可以凭借这一本“爱情圣经”来让男子开心。她想要那本书,她想拥有那本书,可是她并没有钱,她也不想回到餐厅里找男子要钱。

于是她抱起那本书就跑,这陷入情海的女人把智商都用在了鼓起勇气的方面,剩下的自己只剩下愚笨的脑袋和笨笨的手脚,变色龙甚至都没有使用自己的能力来伪装自己,她没有使用自己的能力来改变相貌逃跑。

那天晚上,她被塞勒涅王都黑市的地摊小贩打了一顿,整条街的小贩都联合起来,追着变色龙不放。小贩们是处在底层的劳动者,想要活下来只能团结一气。他们平时就相互称兄道弟,如今一方有难八方支援,每个人都争取在变色龙瘦弱的身躯上留下脚印。

最后,书还是被小贩从变色龙怀里抢走了。变色龙拖着有气无力的身体回到了餐厅,她洗干净了自己,她要换上干净的衣服,她还要趁着天黑丢掉破烂的裙子,因为裙子已经不能穿了。变色龙不想让男子知道这件事情,因为她在外头给主人丢脸了。

变色龙处理完一切,微笑着给男子的床头送上一杯帮助睡眠的牛奶。淤青还在身体里发痛,虽然被变色龙用衣服遮得严严实实的。伤口在寒冷的水滴中颤抖,变色龙用水直接洗去了血迹和污秽,她没敢擦干伤口上的水滴,因为毛巾一接触到新鲜的伤口就会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担心绷带被发现,她没给自己包扎。担心药水的气味太刺鼻,她没给自己上药。当时的变色龙衣冠楚楚,却伤痕累累。

那天晚上,男子喝了牛奶后就匆匆忙忙出去了,他告诉变色龙说有一些不得不去做的要紧事情。在变色龙睡着之前,男子又匆匆忙忙回来了。他将变色龙偷不走的书放在桌子上,他带回了变色龙要不回的所谓的“爱情圣经”。

男子脱下了变色龙的所有衣服,他的动作向来没有那么温柔——变色龙知道男子知道了事情的起因经过,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男子给变色龙上药,给变色龙包扎,还给她做了三天的早餐。

那本引起一切事情的书在第二天就被变色龙烧掉了,她甚至没有再打开看过一次书里的内容。因为第二天塞勒涅王室内部中流传到黑市里头一个重磅消息,这个消息是被视为军事机密封锁起来的,但是却因为事发地点在黑市里头,所以根本无法避免走漏风声。

有一个夜晚,黑市的一条比较荒凉的街道,几十名地摊小贩惨遭开膛破腹,那一条街上的气味令人作呕。

每具尸体的肚子都是被匕首一刀划开,真是主人的杀人风格呢。变色龙想。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说久不久,但是变色龙今天又突然想起。她一直认为是自己给男子添麻烦了,还认为是自己害死了那些为了生存而努力奋斗的小贩。变色龙曾经在流星下许愿,希望自己不要再给主人添麻烦了,可是今天,她好像又惹男子生气了。

“为什么笑得这么假。”男子再问了一次。

“我害怕你不要我了。”变色龙哭了起来,她躲在幼儿园的围墙旁,她扣着脚下的泥土,她挖出了泥土里的所有小石头。她刚才就哭了,她刚才一直在哭。

她在想公主和王子的故事,她偷偷地在心里将自己和公主相互比较——然后变色龙发现自己一文不值,她就想要窒息一般,被生活的残酷现实压得透不过气。

她并不享受绝望,因为她常常在绝望的中心,那种感觉不是用来享受的。变色龙害怕自己回到一个人时候的日子,那种日子里,她什么都做不了,也没人告诉她她应该做什么。这种感觉就像是毒蛇缠绕在变色龙的身上,不死不休。

章节目录 第266章 猎狗行动(二) 男子强行吻住了变色龙,如果说要谈论起如何安抚不开心的女人,他不知道要比变色龙强上多少倍。哭泣声变成了呜呜的挣扎,男子厚重的唇来得太突然,给变色龙比世界末日还要强大的精神冲击。

对于变色龙来说,她软弱到轻而易举就会认为自己被世界抛弃,但是此时此刻,当红唇贴合,变色龙感觉自己得到了整个世界。

在一旁经过而看得眼红的路人很是羡慕,路人看着变色龙稍微好看的模样,一脸嫉妒,左手紧紧包裹了自己的右手。

最后,男子对变色龙说:“我有个很软弱但是又强大无比的大哥哥,他对女人表白的时候,说要永远保护她,无论那女人什么时候遇到危险,他都会出现在那女人身边。现在我告诉你,以后无论你遇到了什么危险,我都会在你身边。你的苦痛不能瞒我,你的悲伤不许掩藏,我喜欢你的笑,但那必须是你真心实意的笑容。你开心了,我才会开心;你难过了,我在杀掉那些欺负你的坏人后,陪你一起难过。”

变色龙还在哭,本来已经忍住的泪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对不起,我来晚了。”男子说:“下次不会了,请你原谅我。”

变色龙终于也被接走了,她和小锁一样,也要回到自己的家。

小锁被女人放在重踏矮马马车的儿童座椅上,白色车厢搭配上银色的车轮,这是女人喜欢的车厢型号,虽然因为身份的特殊性,马车经常因为在执行任务中因为遭受袭击而被毁坏,但是这马车是属于塞勒涅禁卫队的公共财产,所以女人很快拿着塞勒涅王国的赔偿款重新买了一辆。

她不过是公车私用而已,这在塞勒涅王国的高层里头很常见。

小锁坐在舒服的座位上,她有些不高兴,嘟着可爱的小嘴说:“梦阿姨,为什么爸爸妈妈又不来接我?其他小朋友都是他们爸爸妈妈来接,他们可高兴了!”

“阿姨见到你也很高兴啊!”

梦百香安抚地给小锁梳理头发,然后温柔地给她调整好了坐垫的高度。她对小锁说:“就在几个小时前,或者十几个小时前,也可以说是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塞勒涅王宫被坏人入侵了。你爸爸作为我们的守护神,作为骑士守卫队队长,他英勇地击败了坏人。不过呢,虽然坏人被打败了,但是他们给王宫添的麻烦没有消失,你爸爸放心不下,还要亲自去处理。你妈妈也是因为太忙了,所以不能来接你。”

“于是又让阿姨来接我了吗?”小锁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说:“做英雄真累啊,连家人都顾不上了。”

“乖孩子要学会体谅爸爸妈妈的辛苦哦。”梦百香说。

小锁想:我不想体谅他们,为什么我不能像其他人一样,有准时接送我的爸爸妈妈,我甚至连在爸爸妈妈怀里撒娇的机会都寥寥无几。

梦百香将小锁抱在怀里,温柔地说:“小锁,你可以把阿姨当成……妈妈来对待啊,阿姨会好好抱着你的。”

爱是誓言。

这是骑士宣言的最后一句——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骑士宣言是骑士在授勋骑士称号的时候,在领主与神的见证下宣布的誓言。

骑士是西方中世纪时受过正式的军事训练的骑兵,后来演变为一种荣誉称号用于表示一个社会阶层。骑士的身份往往并不是继承而来的,骑士属于贵族的最底层。中世纪时,骑士在领主军队中服役并获得封地,他们需要自备武器、马匹。

塞勒涅王国的骑士队很不一般,他们继承了中世纪的骑士精神,百年如一日地传承了骑士的礼仪与宣言。他们的高贵受到世人的认可,他们的勇气赢得世人的尊敬。

罗天龙从小就梦想成为一名骑士,他和儿时的小伙伴一样,梦想着成为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只不过小伙伴想着成为葫芦娃的火娃水娃隐身娃,而他想着成为能为祖国建功立业的骑士。

他如愿以偿,成为了一名骑士,甚至升职为一名大骑士。如今三十年过去了,十六岁时他许下的誓言,仍旧牢记于心。

追忆起当年的青葱岁月,罗天龙感慨万分,他说:“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谦恭,正直,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灵魂!

强敌当前,不畏不惧,果敢忠义,无愧上帝,忠耿正直,宁死不屈,保护弱者,无违天理!

我发誓善待弱者;我发誓勇敢地对抗强暴;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我发誓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我发誓帮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我发誓不伤害任何妇人;我发誓帮助我的兄弟骑士;我发誓真诚地对待我的朋友;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这就是骑士宣言!

罗天龙是一名大骑士,成为骑士的人在拥有足够的实力和荣誉后,可以申请受封为更高阶的骑士,比如成为大骑士,圣骑士,戒律骑士以及死亡骑士等等。

在受封成为大骑士的时候,罗天龙所要遵循的骑士宣言多了一句话,多了大骑士的宣言。大骑士的宣言是所有高阶骑士里最简短直接的宣言——绝不贪婪,永不放弃。

罗天龙走在通向家里的林荫小道上,虽说是林荫小道,但是却没有丝毫的幽静。树木是死掉的雕塑,好看的,但是却死气沉沉。叶的气孔被世界上恶意满满的尘埃堵住,蒸腾作用无法进行,林荫小道的空气里没有太多的水分,城市散发的光和热把一切都弄得很干燥。

除非等到下一次的大雨倾盆,否则这些树木会维持着死气沉沉的样子,一直持续下去。

也只有树叶遮挡住塞勒涅王都顶上,赤红烈日所放射的铺天盖地的光亮,才能让罗天龙感受到一些神经的放松。值班结束了,他终于可以让自己从繁琐的公事中解放出来,虽然时间很短暂,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以骑士队队长的名字去执行,但是现在先苟且偷安一会儿吧。

他要承担的角色很多,如今从骑士队队长的身份中暂时脱离,他还要扮演好女儿的父亲,以及妻子的丈夫。

最近发生的事情很多,关于塞勒涅王都杜鹃花盛开之夜的准备,安全检查,杜鹃花酒店的场地布置;赫瓦贾夫人在黑市街道的离奇死亡;以及黑市街道的连环杀人案件;最后甚至多了一条秘密情报,说是以乌鸦女为首的强盗集团最近会有大动作,骑士队不得不调查提防......

这些事情都会添加到罗天龙的工作日程中。本来禁卫队应该分担一些的,毕竟维持塞勒涅王都规则与秩序的队伍不仅仅有骑士队,还包括禁卫队。但是现在禁卫队让罗天龙很不放心,他对禁卫队的印象是有用的一盘散沙,没用的一群饭桶。

罗天龙放心不下,他选择了放弃家庭,一心一意地把自己投入到塞勒涅王都的事情中。多亏了他的这个选择,使原本因为贵族王室之间的争斗而即将陷入混乱的塞勒涅王都被治理得井井有条。但是都怪他的这个选择,他和相敬如宾十几年的妻子吵了架。

妻子责怪他整天在外头转悠不回家,罗天龙说自己工作忙。妻子责怪他好久都没有去幼儿园接女儿了,罗天龙说自己工作忙。妻子责怪他好久没有好好在家吃一顿饭,好久没有按时回家睡觉,好久没和她一起去散步,去品那午后茶亭的香茶。

罗天龙说自己工作忙,一直在说自己工作忙。

“你工作忙是吧,那好,我也忙......”妻子最后撂下一句话,然后离开了家。罗天龙没能阻止她,因为他不得不再次前往自己的工作地点,赫瓦贾夫人的死亡原因查出来了,这不足为奇,但是根据专业人员的痕迹检测,那致命的刀伤似乎是一剑天所属的杀人剑法,天下。

如今调查告了一段落,但是妻子还是没有回到家。罗天龙在家门口看见了一辆白色的重踏矮马马车,这是梦百香的座驾,看起来小锁平安无事地被接回来了呢。这时恰逢梦百香打开罗天龙的家门出来,正准备离开。

“梦小姐,又麻烦你去接小锁,真是给你添麻烦了。真的很谢谢你,帮大忙了。”罗天龙对梦百香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梦百香把罗天龙家的钥匙还给他,然后摇摇头,说:“罗大哥你别这样客气,我们都是同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谁没有对生活无力的时候呢?小锁已经睡着了,我也应该回去了。”

罗天龙礼貌地挽留梦百香,他总感觉就这样让梦百香离开,对不住自己骑士的心。亏欠了别人的人情,不立即回报就特别过意不去。梦百香对于罗天龙来说只是一个外人,家人的帮忙可以理所当然地接受,日后自己可以用加倍的爱来报答。但如果是外人的话,那白白来的情谊就会成为罗天龙心里的一个疙瘩。

他多少算是塞勒涅王都的高位者,把那些老家伙藏起来,他是塞勒涅王都的表面权力最高者之一。在高处久了,想要爬上去的人源源不断地想要巴结他,想要送礼,想要送人情,甚至有人利用罗天龙的妻子女儿来威胁他。好在罗天龙内心坚定,拒绝了所有无事献殷勤的人,然后他凭借强横的实力以及老道的经验,将一次次敌人的威胁以及家人的危机完美摆平。

罗天龙说:“梦小姐,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你这样让我罗某人心生愧疚。”

梦百香听了罗天龙的话,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说:“饭菜我做好了,放在餐桌上,罗大哥你趁热赶紧去解决了吧。”

“辛苦了。”罗天龙听出了梦百香的潜台词,只好尴尬地笑着。妻子还没有回家,小锁又不可能饿着肚子睡觉,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梦百香亲自下厨,包揽了他家今晚的饭菜。说来怪不好意思的,用客人做的菜来招待客人,听起来有一种莫名思议的搞笑。

这么一来,罗天龙对梦百香的亏欠感更加深了。

为了转移现在静悄悄的尴尬局面,梦百香随口找了个话题:“罗大哥,嫂子去哪了啊?你们怎么会两个人同时忙到没有时间去接小锁,没有时间做饭,没有时间回家。”

罗天龙也不好隐瞒,自己刚刚蒙恩于梦百香,对于有恩与自己的人不应该说假话。更何况骑士宣言中有提到诚实,如果不是对待敌人的话,骑士不应该说谎。所以罗天龙实话实说:“和她闹了一些矛盾,她搬到办公室去住好几天了。”

其实,妻子最后说的话是:你工作忙是吧,那好,我也忙......我也要去忙我的工作,对这个家不管不顾。我也要在外面工作,为了上级的认可,为了人民的生活幸福。我也要舍弃这个小家,为了大家而做出牺牲。没办法,我的丈夫太优秀,我想要跟上他的步伐,所以我要离他而去。我也无奈,我想换位思考,体谅我的丈夫,所以我要住在办公室里,不再回来。

罗天龙第一次将“距离产生美”这句话曲解,在他在心里想念妻子,但是他讨厌“距离产生美”这句话。

罗天龙是个好骑士,但是他绝对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罗天龙也很无奈,他四十多岁才有了女儿小锁,他也想很好好宠爱小锁,甚至想好好溺爱她。但是,忙啊!罗天龙放不下他身为骑士为了荣誉而不得不去守护的一切。

“女人嘛,说的不过是气话,好好哄哄嫂子就好了。”梦百香说。

罗天龙也知道妻子说的是气话,他打算去接妻子回家。但是赫瓦贾夫人的事情才过去,他刚刚处理完一些善后的事情,忙着忙着就把这件事忘记了。

如今梦百香提醒起来,罗天龙也知道自己在家庭情感的沟通和维护上的过错,于是一口答应下来:“放心吧,我知道的,我会马上去把她接回家,好好道歉。”

章节目录 第267章 祸从口出 今夜并不是一个杀人的好时候,月亮和星星都高高挂在头顶上,光芒刺破苍穹。塞勒涅王都中的杜鹃花酒店中,光芒更是璀璨夺目。夜黑风高的条件已经不具备了,但是,杀人的心,是否会因为天上地下的光芒而泯灭呢?

如果有人要在这个夜晚杀人,那么或许他应该要具备让日月泯灭光芒的能力。

舞台上,本应该有聚光灯的瞩目。今夜就是杜鹃花盛开之夜,这是处于混沌中的国度里头,淤泥的硬块在漂浮了很久之后,又将聚集在一起。

贵妇人从车上婀娜而下,她一边手按住自己紧紧包裹在身体上的旗袍,旗袍开的高叉露出了她紧致洁白的大白腿。这香艳的一幕在这个故作平静的夜晚,显得格外的摄人心魄,名门贵族的涵养子弟在杜鹃花酒店前的言行举止依旧优雅,但是眼睛里头的余光却都不约而同聚焦到了贵妇人的大腿上。

大腿不是烤得喷香的鸵鸟腿,没有金灿灿的看起来就是外酥里嫩的色泽,但是却足够让在场的男人们流下了口水。独自赴宴的少爷公子相视一笑,他们或许并不认识彼此,但是一个相同的笑容就已经足够拉进他们之间淡漠的关系,色狼的色狼之间的惺惺相惜,能够创造出更多女人身体上的财富。他们显然都盯上了这一名贵妇人,她让今夜的星辰黯淡无光。

陪着自家先生赴宴的夫人心中生出不满的心情,她们并不是作为杜鹃花盛开之夜——大型相亲舞会的参会人员而前来,他们是作为参会人员的父母出现在这里。夫人们发现自己的儿子和丈夫都已经被那名贵妇人给吸引住了目光,心中顿时一阵来气,但是她们又却是敢怒而不敢言,唯有用力在他人看不见的位置用手指捏住自家丈夫的细肉,督促着自己的孩子赶紧离开——这并不仅仅是她们自知不如人,在气质方面输了一个心服口服,关键是,那个贵妇人,她们在场的人都惹不起。

“喂喂,别看了,小心你的眼睛。”有认出贵妇人的富家子弟正在一脸畏惧地提醒伙伴,他的伙伴正在用一种下三滥而不知廉耻的眼神,直视着贵妇人的身体。目光从身体上来回摩擦,仿佛要化作一只大手,将那成熟的躯体彻底握在手心里,彻彻底底掌控着,享受着每一寸肌肤的温度才肯罢休。

不知道贵妇人身份的富家子弟,依旧肆无忌惮,他们本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因为他们的家族就是天,他们的家族就是地,一直在家族的温室里头茁壮成长,他们也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事实,也忘记了要尊重他人的这件事。

“喂喂,说你呢,眼睛放干净点,别怪我没提醒你……”

“哎呀,没事。你看那女人没有伴侣,似乎是一个人来的……要么就是丈夫死了的寡妇,要么就是精力旺盛的大龄剩女,我想我不得不做一次正义的少年,帮助她缓解一下心灵压力。你要知道,我常常被称为妇女杀手!”

话音刚落,一道红光闪过,不偏不倚,正中了话语中充满淫乱放荡的少年的口中。只见他跪了下来,双手掐住自己的喉咙,开始疯狂地咳嗽。他干呕,他嘶哑地咳嗽,他张开了自己的喉咙,像是想要把卡在喉咙中的东西都给吐出来,他的嘴巴里头流出了鲜血,以及一抹在夜色中看不清楚的青烟。

接着,少年从自己的喉咙里,吐出了一根被整整齐齐完整切下的舌头。切口很平整,像是钢刀切割过的痕迹一样,但是那切口的边缘还有着焦黑的痕迹,这是伤口没有流出鲜血的原因——少年的舌头被切下后,火焰的高温将他的喉咙以及嘴巴里的断口都给碳化,他虽然失去了他的舌头和喉咙,但是不至于流血过多而死。

他因为他自己的话语,尝到了苦头。

少年的伙伴见状,心里面的胆都快要炸裂,吐出苦水来。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还可能将自己半死不活的伙伴给接走啊,如果是刚才发出红光的那个刺客心情又不好,迁怒于他还怎么办啊!

所以少年的伙伴在心中祈祷了几句话,希望自己大难不死,希望自己的伙伴小命够硬,然后他就撒腿欢脱地逃离了这个地方。他这处理事情的方式,虽然不精明,但是却很是能看清楚局势,袭击者的身份他已经猜得差不多了,那名袭击者绝对不是自己这种小家族的公子哥可以制衡的,像是他这么个身份的人,即便光明正大杀上几十个上百个,恐怕自家父母还会为袭击者的“受累”而送上慰问品。

杀了一百个都无所谓,那么自己的伙伴或者自己即便是死了,又有什么关系呢?事到如今,少年的伙伴只好选择自救,而人类在遇到危险之后,第一时间的自救反映,就是尽快逃离身处的危险地带。

一名少年跑了,另一名少年跪在地上,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眼珠子像是要被咳嗽咳出来一样,瞪着自己落在地上的舌头。

祸从口出,断其口舌,袭击者没有因为少年嘴上的消遣语句而取了他的性命,事后,或许少年会因为这一点而心生感激。

这个突发的情况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一些心理承受能力差的人已经开始把身子弯曲探到草丛上,开始恶心的干呕,恨不得把自己肠胃里的晚餐都给吐出来。特别是那些晚餐以牛舌作为主食的人们,他们看到地上半边猩红而半边焦黑的肉块,似乎感觉到自己的肚子里头有无数类似舌头的东西在蠢蠢欲动。

像是触手,像是章鱼,像是自己在吞下恶心的酸水时候,仿佛要跟着吞咽下去的舌头。

这一次,无论是多么好色或者仗着家大业大的人,都冒出了一身冷汗,泱泱将不敬的视线收了回来,继续迈着优雅的步伐,像是木头人一样,一板一眼地伸开腿,向着杜鹃花酒店里头走去。而人类在遇到危险之后,第一时间的自救反映,就是尽快逃离身处的危险地带。

“我下不去啊,你这个笨蛋还不过来帮我!”静女士一边手扶着重踏矮马马车车厢,另一边手扶在自己的臀部上。她多次试着向下伸腿,但是都因为在开叉处下滑的旗袍下摆将自己的大腿根部给露了出来,才急急忙忙将腿收了回去。她可以选择冒险,在马车上终身一跃,直接带着旗袍而双腿并拢跳下去——不过上一次她这么尝试的时候,旗袍的开叉彻底裂开,她因此也毁掉了一件旗袍。

静女士这话是对着马车车夫说的。

“好嘞,稍等大姐头,小的马上到。”马车夫应答了一声,然后用干净利落而不拖泥带水的动作,翻身下车。他的衣装是朴素的麻布组成的,虽然是夜晚,但是却依旧尽职尽责地将草帽戴在脑袋上,他就是一副马车车夫的模样,然而美中不足并不搭配的是,他的靴子是高级的鳄鱼皮鞋,是要用一整只鳄鱼才可以做出的名贵皮鞋,据说穿上去的时候,会有一种鳄鱼舔舐脚底的感觉。

马车夫刚刚落地,他随手一甩,身上的马车车夫装束立刻像是被蛇褪去的死皮一样,整套脱落了出来。马车车夫的伪装褪去,林先生一副光鲜亮丽地出现在了杜鹃花酒店前。除了鳄鱼皮鞋之外,他还穿着鳄鱼燕尾服,鳄鱼长裤,以及鳄鱼领带,据说这套高级装束可以让穿戴者享受到鳄鱼短小粗壮的四肢拥抱住自己的感觉,特别是那个鳄鱼领带最为神奇,可以给人一种鳄鱼正用大嘴巴咬住了穿戴者的喉咙,然后吊挂着身体在穿戴者的脖子上来回晃荡的紧致感和刺激感,十分真实。

静女士一出现,就是万众瞩目的存在。而林先生一出现,就是般配得上静女士的存在。即便林先生恭恭敬敬地像是一条狗一样,趴在静女士的脚下,让她踩着自己的身体从马车上走下来,但是这种耻辱的动作并没有让他们夫妇的尊贵气质发生改变。

“老婆大人……”林先生趴在地上,趁着静女士伸出脚,一边脚摆在自己背上,另外一边脚还在马车上,双腿张开的时候,林先生赶紧扭头去看,然后发出“嘿嘿嘿”的猥琐笑声,说,“不愧是我亲自挑选的,紫色,才是王贵之气的颜色嘛……”

“闭嘴,这么多人看着呢!”静女士通红了脸,脚上的高跟鞋在林先生的悲伤恶狠狠地拧了一下。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她也不会让自己的丈夫把自己接下车,这也是之前她宁愿一个人跳下车,毁了一件旗袍,也想要杜绝避免可能发生的情况。

林先生正被自己的妻子踩着,他趴在地上,这时候,旁边走过一家三口。天真的小女孩指着林先生,对着她的爸爸妈妈说:“爸爸,妈妈,快看,是一只乌龟!”

“小孩子别乱说,快走。”

“不是乌龟,是老王八哦,这是……”林先生将双手放在脑袋前,对着居高临下的小女孩,双手比了一个爱心,“这是大人之间的爱情哦!”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被家长拽着离开的时候,还意犹未尽地回头望了几眼。

“老爸,没必要教坏小孩子吧。”烈焰的红宝石同样从马车中出现,她从车上跳了下来,不偏不倚,踩在了林先生的屁股上。

“我这是阐述事实,怎么能够说是教坏呢?你看我给你灌输了这些知识这么多年,你不还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吗?这种事情,是好是坏,没有人说得准的。但是我相信,纯洁的人会一直纯洁,而邪恶的人,一下子就想歪了!”林先生一脸嫌弃道,“女儿,你又重了吧,你现在比你妈妈还胖了。”

“闭嘴!”凤凰火说。

“闭嘴!”静女士说。

在那一道将人的舌头给准确割下的火焰出现的时候,烈焰的红宝石的出现,确实已经是必然的事情了。在十多米二十多米的距离之间,精确掌握一道火焰将其冲入人类的口中,焚烧掉舌头,这并不是很困难的事情,六阶的火焰魔法师已经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了。但是少年的舌头是被割下的,而不是被焚烧成为灰烬的——那道红光中不仅仅有着火焰,还有凝聚着一往无前的剑气,锋利如刀。

火焰,加上剑气,以及对魔法和剑气精妙绝伦的控制能力,这些种种条件加起来,很容易就联想到塞勒涅利刃,烈焰的红宝石,凤凰火。

“爸爸妈妈,你们先进去吧,我等个朋友。”凤凰火说。

“是男朋友吗?姓什么叫什么多少岁帅不帅身体健康吗?”静女士一听到凤凰火说要等个朋友,心中的关切情绪就出现了,急忙问道,“他们家要多少嫁妆?没关系,让他们随便说,我们给,能嫁出去就行。”

“哈?有哪个小兔崽子敢勾引我家的火火,看我不把他的腿给打断了!告诉他,我之前可是和暴怒的君主过过招的,如今我依旧活蹦乱跳站在这儿——我,没死,这已经足够说明我的强大了!”林先生一边拍着背后的灰尘,一边气呼呼地说。

他的话引来了周围人们的侧目,众所周知,杜鹃花盛开之夜就是一个在塞勒涅贵族圈子里头的大型相亲舞会,是为了势力之间利用婚姻关系相互拉拢而举办的舞会。现在凤凰火一家来到了这儿,凤凰火的父亲林先生却出言不逊,说要打死勾引他女儿的小兔崽子——这话一出口,还有什么家族敢去和他们拉拢关系啊?这么一来,这另类的一家子来到杜鹃花盛开之夜,究竟是想要干什么啊?

凤凰火无奈地苦笑,说:“别瞎想……一个在新手村认识的朋友,普通朋友,没家世没背景,土包子一个,我带他去见见世面。”

静女士回忆着,说:“新手村吗?我倒是有点印象,就是上次去找爷爷时候见到的那个流浪痞子吗?那小子坏坏的,痞里痞气……貌似还有点小帅。新手村的孩子一定比较单纯吧,在一起以后,可以把我家火火当成公主供着,老实人说不定挺好的……女儿,听好了,你交男朋友,妈妈不要求对方有什么显着的家世,我们不管那个人有没有钱,反正他绝对没有我们家有钱,所以我们要用一种真诚的心态去看待他……”

林先生则是一脸严肃,低声细语地自言自语:“那个小流氓吗……我可能打不过他啊……”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巴结 “您是赤面鬼家族的林氏公子吧?”一名全副武装,配备着一身银亮的重铠的骑士走到了林先生的身旁,他用铁手套打开了自己面前的铁面罩,露出了一副中年严肃大叔的模样,“林先生,您好!在下罗天龙,身职塞勒涅王室骑士队队长,今晚负责杜鹃花酒店内外的一切安全问题……很高兴见到您!”

罗天龙并不是一个帅气型男,他是一名看起来老实淳朴的方正脸男人,虽然没有成熟大叔的魅力,但是却让人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久仰久仰!”林先生从思考中被拉出来,赶紧仰视身前那一名比他高一个头的银色壮汉,“银色巨斧,罗天龙,我听说过你!”

罗天龙身上虽然配备着全套的铠甲,但是他却没有把自己成名的巨斧给带在身上。今夜再怎么说,也是塞勒涅王室各个贵族出席的高级舞会,即便是出于安全考虑,但是若是把巨大的斧头随身携带,那么也一定会吓唬到到场的宾客。所以,罗天龙并没有将巨斧扛在身上,他不过是佩戴了一柄单手使用的巨剑——林先生估摸着,那柄样式上设计为单手使用的铁剑,如果放在自己手上,怕是要双手抡起,当成双手巨剑来使用了。

罗天龙的大手轻轻握了握林先生的娟细小手,生怕一用力就不小心捏断的样子。对于林先生刚才自吹自擂,说自己和暴怒的君主交过手的话,他是一丁点都不会信的。

“林夫人,优雅迷人。请原谅我重甲在身,不能够行礼,请万分谅解。”罗天龙接着,又向着静女士行礼。

“呵呵呵……”静女士看起来对罗天龙这庞然大物的样子很是畏惧,笑容中布满了强颜欢笑的尴尬。罗天龙本来就身强力壮,个头比常人还要大上一圈,现在加上他还穿着重型铠甲,对身材的增重增胖,这可是起到了震撼视觉的决定性效果。

“然后是……”罗天龙将目光终于放到了烈焰的红宝石的身上,他俯视着地上小小个子的萝莉少女,他一个四十多岁的糙老爷们,面前站着的却是一名看起来还不到十岁的小萝莉,天使布偶被凤凰火抱在怀里,她像是保护着自己孩子的可爱的年轻母亲,却不知道她自己本身就可爱动人。

那楚楚可怜的脸,让罗天龙的眉毛,不自然地跳动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最好考虑清楚了再说出口。”烈焰的红宝石一开口就不一般,罗天龙给人的感觉很严肃,但是烈焰的红宝石却给人带来了杀气。

罗天龙站的笔直,但是嘴部的神经肌肉却在时不时抽动,笑容不自觉地出现在脸上,然后又再次被自己的机智勉强收了回去。他对烈焰的红宝石说:“凤凰火将军……对不起,您现在这个样子,我还是有点不习惯……我很想笑,但是不敢笑。我还是觉得,以前您那副火焰女王的模样,要比现在这个芭比萝莉的样子要好……至少更加霸气,更加具有军队统治力,更加能让士兵有刻苦训练的决心……”

“你是觉得,我配不上我师父原本的这个位置吗?”凤凰火说。

“属下不敢!属下对塞勒涅王室,对将军阁下,绝不敢有半点异心!”罗天龙说。

“那就给我少废话,我在找到他之前,绝对不会解除我身上的封印。”凤凰火冷漠地说,“回你的工作岗位去,尽量离我远一点,虽然我是你的上级,但是我现在正在休假,你不要想着把我掺和到你负责的护卫工作中。”

“好的,明白了!”罗天龙刚刚走了两步,眼神不小心瞄到了地上匍匐着的一坨东西,然后赶紧转过身,请示烈焰的红宝石,道,“将军,这个人是城西芙蓉家族的二少爷,他们家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算是在那边有头有脸的,今天这事这么多人看着,不好好处理貌似会说不出去的……这该怎么解决啊?”

芙蓉少爷原本跪在地上,他用力地吐着口中的血液,断掉的舌头落在跟前。他原本是对着罗天龙有着一种寄予希望的眼神的,他知道罗天龙是什么来头,塞勒涅王室骑士队队长,一个被称为银色巨斧并且擅长使用银色巨斧断人身躯的恐怖男人,更重要的是,罗天龙是继承了骑士精神的男人,他嫉恶如仇,打抱不平,为塞勒涅王都得治安稳定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芙蓉少爷希望罗天龙救救自己,也希望罗天龙可以去惩治那个竟然敢把他的舌头割下来的王八蛋。但是芙蓉少爷可能脑子缺一根筋,对方竟然敢在杜鹃花酒店,在骑士队队长罗天龙的面前出手,那么也就意味着,对方并不惧怕割下芙蓉少爷的舌头后的麻烦事儿。

当芙蓉少爷发现罗天龙竟然对一个小女孩毕恭毕敬地点头哈腰,然后又在让人的讨论议论之中,明白了那个娇小的萝莉就是自己曾经远远见过几面的塞勒涅利刃烈焰的红宝石后,芙蓉少爷就全身虚软,陷入了绝望之中。

但是芙蓉少爷想不通一件事——芙蓉少爷记得当初的烈焰的红宝石,是一个身材火辣,让他止不住口中流下的口水的火山美人啊,怎么现在却成了一名娇小可爱的萝莉女孩了呢?

不过,萝莉也挺好的,如果芙蓉少爷现在的舌头还在嘴巴上,喉咙还没有被烧坏,那么他一定会依照惯例,对着烈焰的红宝石胡嘿嘿嘿地笑出声,并且嘴角止不住流下的口水哈子,像是一条哈巴狗一样。

只可惜了,萝莉女孩竟然是烈焰的红宝石,哪怕她的外表看起来再怎么人畜无害,但是懂得烈焰的红宝石的人都不会忘记,烈焰的红宝石的体内,蕴含着一座火山一样的庞大能量。这种能量一旦转化为怒火倾泻出来,那么即便是金刚不坏之神,也要老老实实死在火焰之中。

罗天龙看起来是不会为芙蓉少爷伸张正义了,而烈焰的红宝石,看起来也是不会放过罗天龙的。但是万万没想到,芙蓉少爷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假设得和现实所发生的正好截然相反。在割断芙蓉少爷的舌头后,烈焰的红宝石显得已经对自己失去了兴趣。

但是同时,罗天龙不仅不为自己出头,甚至还询问烈焰的红宝石,“这该怎么解决啊”。这么说来,芙蓉少爷现在的生命,岂不是就已经决定在了烈焰的红宝石的态度上,只要她稍微动动嘴皮子,那么罗天龙一定不会介意拔出自己的单手铁剑,在芙蓉少爷的脖子上留下碗大的一个伤疤。

烈焰的红宝石顺着罗天龙所指着的方向,又看到了芙蓉少爷。但是她却看起来是刚刚发现了遭受他人同情目光很久的芙蓉少爷一样,一脸疑惑,一脸不解,一脸迷茫,说到:“他是芙蓉家的二公子,那么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呢?芙蓉家族和赤面鬼家族有什么关联吗?怎么处理他关我什么事啊?”

罗天龙心领神会,立刻说道:“可是芙蓉少爷看起来是受伤了,也许有人把他的舌头割了,让他躺在地上像狗一样跪着。”

凤凰火说:“没经过调查的事情,怎么可以断言呢?你去问问芙蓉少爷,看看是不是有人割了他的舌头,还是说是他自己摔跤摔断的?调查清楚了,才能给事情定性定论。”

“明白了,遵命!”罗天龙说。

虽然芙蓉少爷的舌头没了,不能够说话,但是却不代表着不能够回答问题,他完全可以用手势告诉罗天龙,究竟是为什么,芙蓉少爷一定要跪在地上。

罗天龙的心里有底,不长眼的人就得死。

如果芙蓉少爷回答是和烈焰的红宝石有关的,那么罗天龙就可以让这个青年男人从人间彻底消失。

如果芙蓉少爷回答是自己不小心摔跤摔掉了舌头,那么罗天龙就会对芙蓉少爷的遭遇表示同情,并且为他安排一辆舒适的马车,连同他可怜的舌头一起,送到他们家族的府上。

只可惜的是,芙蓉少爷在绝望之后爆发出了力量,他拿起了自己的舌头,放到口袋里,站起来撒腿就跑。罗天龙一见对方跑得急了,自己穿着重型铠甲不好追上,也就放过他了。

一个芙蓉家的少爷,能够在这个广袤的世界中翻出什么大风大浪呢?说起来,罗天龙还是有点同情芙蓉少爷的,他正处在大好的年龄段中,有的是女人给他玩耍,有的是财富让他挥霍,然而就是这么个时间段,因为对不该侮辱的人物发出了不敬的侮辱,所以舌头被割了,人变得残疾,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见芙蓉少爷跑了,罗天龙也就回到了自己站岗的位置上,他守在杜鹃花酒店的门口,起到的震慑作用特别大。渐渐的,他的眼神变得冰冷了起来,在烈焰的红宝石身上,他似乎看到了曾经的上级,赤面鬼的身影。

无法从过去走出来的人,能够带领他们骑士队走多远呢?罗天龙对烈焰的红宝石是既期待,又担心。

“报告队长,酒店的背后,我们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现象。”一名穿着轻便铠甲的骑士快步走到了罗天龙身边,骑士队队长刚才正冷冷看着烈焰的红宝石这边,目光凛冽,身体如同屹立在寒风之中。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骑士说。

“野狗,还是刺客?”罗天龙冷冷地说,语气中不带有任何温度。按照杜鹃花酒店周围布置下的重兵,绝对不会发生什么风吹草动。如果是野狗,那么完全没必要来告诉罗天龙,骑士们解决掉就行了。如果是刺客,那么更没有告诉罗天龙的必要了,发现形迹可疑的人,就地解决,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一些图谋不轨的人杀掉就行了,没必要请示罗天龙。

“不是野狗,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刺客,他是一名相当强大的剑士,至少也有六阶勇者的水平。他持着一柄菜刀,用着奇怪的刀法,将我们的人都给杀了个丢盔弃甲……那名剑士手下留情了,他没有下狠手,我们暂时没有人员伤亡,但是武器都被那个人给卸掉了。”轻铠骑士不敢去看罗天龙的目光,生怕迎上他们骑士队队长在即将生气但是又不得不遏制住自己的怒火,情绪和五官徘徊在即将爆发边缘的模样。

“那个人似乎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轻骑士补充道。

仔细看看,轻骑士的手上,确实已经没有了武器。就连铠甲上,也出现了一些在相互冲撞时才会出现的武器划过的白色痕迹,看起来,他和那一名剑士,也是经历了一些艰苦的战斗回合的。

轻骑士尽力了,若不是无可奈何那一名剑士,他也不会从最前线上退下来,而让自己的同伴继续和剑士对峙。现在他来搬救兵,而这里救兵也只会是他们的骑士队长罗天龙一个人,其他的人如果去了,也只能是狼入虎口,再被剑士白白教训,打击掉自信心罢了。

菜刀,剑士,奇怪的刀法,这种种特征联系起来,骑士队队长罗天龙心中一惊,他暗暗思忖,难道不会是剑圣一剑天吧!无论是不是一剑天,这个人一定都是杀死赫瓦贾夫人的凶手,总而言之,先把那个神秘的人控制起来准没错。

心里想着,很快就下定了注意,罗天龙一摆手,沉着嗓子,对轻骑士说:“走,我去看看。今晚凤凰火将军也到场了,这一次应该不是玩玩而已,是彻底要相亲了……为了将军的幸福,我们一定不能出任何岔子。”

以前在外界的眼中,烈焰的红宝石就是和月见夜·一夜酥绑定般配在一起的,所以即便烈焰的红宝石参加杜鹃花盛开之夜,也不会有什么人不识趣地向她搭讪。

但是如今,月见夜·一夜酥已经暗示声明,他和烈焰的红宝石是不可能有更胜过兄妹关系的发展,这一种绑定就已经解开了。烈焰的红宝石作为当今塞勒涅王国国王的妹妹,青梅竹马,又是赤面鬼家族的人,更是军队里头的塞勒涅利刃将军,她是炙手可热的大红人,想必整个塞勒涅王室的贵族都想着巴结她。

就像是当初他们想巴结暴怒的君主一样。

章节目录 第269章 简单愿望 “为什么你不和你的家人一起搭乘加大的奢华车厢,而是选择和我挤在一起呢?我必须声明一句,我并没有什么龙阳之好,也没有这个方面的趋向……所以,你最好不要认为你把车厢弄得这么挤,我还要给你好脸色看。”沐朝久抱着自己的膝盖,蹲在狭小车厢的正中间,与同样是蹲着的李杜康面对面,眼神交流着眼神。

这是一个标配大小的单人马车,车厢对于单人来说,并不小,一个人坐下以后还能有很大的运动伸展空间。然而此时此刻,这个单人车厢里满满当当挤进了整整三个人,李杜康,沐朝久,还有狐狸,他们二男一女在车厢中排成一个“一”字形,沿着正方形车厢空间的对角线分布。

这是最省地方的排布方式,沿着对角线的占位,可以勉强将三个人塞进去。按照道理来说,保持这这种姿势,那么这个单人的车厢中还可以塞进两个人,他们可以各自占据着车厢的一个角落,然后沐朝久在正中间的缝隙中蜷缩着。但是,沐朝久绝对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如今三个人已经让他难受不以,如果再来上两个人,那还不如要了他的小命算了。

狐狸蹲在沐朝久的身后,为了节省空间,她近似乎将自己的上半身都挤压在了沐朝久的身上。光滑平整的后背压上了两团突兀的肉团,这让沐朝久很难受,他已经能够感受到球状物体在挤压之下成为圆饼状的触感了,因为弹性还原的缘故,随着马车在大路上行进,黑夜让本来就不擅长驾车的马车夫将车轮多次轧在了石头上,来回摇晃震动的车厢使得狐狸在沐朝久背后跌宕起伏,胸中的惊涛骇浪来来回回冲击在沐朝久的身体上。

狐狸穿着她标配的黑色橡胶紧身衣的时候,紧身衣里面是完全穿不了其他衣服的,因为这不仅仅会影响到她身体的束缚感和灵活度,还会影响她身材的曲线线条。关于真空的这一点,狐狸多次不怀好意地嘿嘿嘿笑着,并且提醒过沐朝久的。

沐朝久一脸幽怨地看着李杜康。

“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啊,你知道我这个人最为善良,对于街上流浪的阿猫阿狗,我看着它们楚楚动人的小眼神时,我都是于心不忍的。”李杜康无奈说道,“我也没办法啊,你以为我想要和你挤在同一个车厢里啊,你身上那股独特的味道我闻到就恶心,穿着华丽的衣服,但是还是一身煞气……我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离开了这么久,突然出现会让塞勒涅王都的天都给翻过来,所以我不会去参加杜鹃花盛开之夜的。我甚至不能露面。”

沐朝久确实穿着一身华丽的衣服,他穿着这一身华丽衣装的时候,像是偷走了自家大人衣服的小孩子,不合身的上衣,不合身的裤子,不合脚的靴子,整套衣服看起来,和他的风格完全不搭。这或许印证着一句话,小孩子想要长大,需要成长的不仅仅是身体,还有其内心的坚强——而心中的东西,最能表现出来的,除了眼神,就是表情。

沐朝久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就好像他不知道他即将到达的地方是塞勒涅王室贵族中最高级的舞会,而仅仅是去一个地摊上吃烧烤一样,不需要一身名贵,撸起袖子撸起裤脚,随意一坐在地上就好了。不过这样也好,没有惊人的气质气场,出现在舞会上时,也会被人们认为是哪个暴发户小家族的公子哥,平时土鳖惯了,所以还不适合这种高档得罪舞会,不过是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罢了。

沐朝久很容易融入人群中,成为人群的一个背景,恐怕这一个夜晚,他都没办法在舞池中酣畅淋漓地跳上一曲了。舞会上除了那些惊艳众人,或者是位高权重年少有为的男孩子,很少会有贵族的千金小姐,去主动邀请男孩子跳舞的。男士去邀请女士,这是一种常见的现象,而沐朝久这个模样,恐怕是会被一直拒绝,而且也不会有女士主动邀请他的。

所以沐朝久晚餐都没吃,他饿着肚子,想着靠杜鹃花盛开之夜里头的点心水果吃个饱。每个舞会上,都会有几个不是来跳舞的人,因为吃饭用餐的时候,人们难免不好保持自己的优雅吃态,所以一般贵族的少爷千金都会将舞会上的食物当做是装饰品,喝着小酒的时候也是微微开启双唇。但是沐朝久不一样,他来到这个地方就是为了蹭吃蹭喝的,仅此而已,没有任何的其他想法。

“别信他说的话,这个老头坏得很,他就是想和我挤在一起,抱着这种不纯洁的思想才上的车。”狐狸说,“喂,一剑天,你在这里,害我想要放个屁都不行,你个混蛋。”

在李杜康证明了自己的身份之后,他并没有得到预料之中狐狸对他的崇拜和仰慕,反而得到的是这个新时代少女的一脸嫌弃。狐狸告诉李杜康,她对于一剑天的美好幻想全部破灭了,至于为什么的原因就不多说了,多说了伤自尊,这种事情点到为止……但是同时,他们的关系也迅速升温,已经到了相互损嘴的地步。

“要不是因为我的孙女和你一个年纪,我一定会把一个塞子塞进你的屁股里,你这只死狐狸。”李杜康说。

“你居然会因为孙女而放弃了对我这个年龄的花样美少女失去兴趣。我今年才十七岁啊,风华正茂,美貌达到了人生的顶点,作为含苞待放,新鲜出炉的美人身躯,你竟然不想着一些大男子主义的东西,而是想着用塞子这么粗鲁的东西……你是变态吗?你去找小姐的时候,都是点上几个七老八十的老太婆才可以满意的吗?十七岁的小太妹才是王道好吗?”狐狸说。

李杜康反驳道:“与像是孙女一般年纪可以引起我的罪恶感的十七岁小太妹相比,我还是更加喜欢三十多岁的美丽少妇。她们成熟,还有母性的韵味,懂得怎么体恤男人,像是温柔的大狗一样,会懂得舔舐人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而你这种小太妹,就是野猫,野猫罢了,动不动就会抓伤人,我可不喜欢带小孩。”

“我要把今天你发表的言论告诉迪迪。”沐朝久说,“好了,别吵了,已经到了。我已经可以闻到了金钱里头糜烂的味道,话说外面的光这么亮的吗?我的双眼都要被晃瞎了。”

“我先下车,我受不了你们这两个大男人了,我要先去好好舒畅一下肠道,然后换一身衣服……那么里面见了,沐朝久。”狐狸掀开了车窗上的遮光布,更加放肆的光芒照射进入到了车厢里头,沐朝久只觉得外面红的绿的映照成了一片,黑夜已经被照成了白夜。

“你不是就这么一身衣服吗?我刚才还以为你要穿着这一身真空紧身衣进入,还是特别大胆有创意的呢。”李杜康说,“你比那些穿着花裙子的庸脂俗粉要好看多了,你能够比别人更要抓住男人的眼睛。”

“她平时一直穿着这么一身窜来窜去的,在屋顶上,在街道上,她那都去,这对她来说只是家常便饭而已。”沐朝久说。

“我现在就去换上庸脂俗粉的花裙子,我可不想成为全场最瞩目的人,我也不是什么随便的女人。我来这里是要钓凯子的,钓上了只骗财,我可不想把自己的身体搭进去。”狐狸拉开遮光帘的目的,就是为了那一个正正放放,似乎仅仅比人的脑袋大上一点的车窗,“那么,再见,如果我被抓住了,李老头你赶紧来救我,我们玩一出仙人跳,钱到手了你三我七。”

“死狐狸,我们的关系谈什么钱啊,钱我一分不要,我帮你就是为了图个刺激。”李杜康说。

“好的。”

话音刚落,狐狸的身体就已经像是一条巨大的黑色蟒蛇,扭曲着从车窗中钻了出去。果然,她那一身紧身衣服就是为了她的身材和行动量身打造的,特别是胸口那两团虽然很小但是还是被束缚得很紧致的东西,更是方便了她的灵活行动。

“这妞真辣,身材也是,性格也是,你看不上她真是可惜了。”李杜康恹恹道。

“不是我看不上她,我是配不上她。这么有朝气的女孩子,跟着我,死了,太可惜了。我现在没有资格去许诺别人什么东西,我一个人可以对抗整个世界,但是我却没有办法给予别人什么东西。你知道的,我曾经以为我拥有了世界,然后世界上的所有人都离我而去了。”沐朝久说。

“谁不是呢?”李杜康说,“说起来,她为什么不在家里就把衣服换好,反而是要来这里才换衣服呢。”

“因为她不想因为租用奢华的衣装而在服装店留下什么记录,并且她也不舍的那一笔衣服的租金。她应该是想要去拦下哪一个倒霉富家千金的车子,勒索钱财之后再把别人的衣服扒了,一举两得。那一身紧身衣可以让她身体的灵敏度达到最高……希望她不要遇到硬茬吧。”沐朝久说,“这个守财奴,眼力很好的,她应该不会挑选一些不该挑的人下手。”

“扒下别人的衣服……我总觉得我作为狐狸的监护人,应该去看着她才对。”李杜康说。

“放心吧,她不会让你看到别人女孩子赤果的模样的。我猜她会去劫持有马车的富家千金,就是因为这么一来把别人的衣服扒了之后,别人女孩子还可以安全而悄无声息地回家。不把事情闹大,对她很有利。”沐朝久说。

“你很了解她。”

“她和以前的我很像,都很自信。”

“沐朝久,你参加今天的杜鹃花盛开之夜,究竟是为什么?我记得你之前是一次都没来过,无论是最辉煌的那一段时期……”

“瘪老三,把车子停下,你可以先进去了,我们待会儿再碰头。”沐朝久打断李杜康的话,扭头对着车厢前面说。狐狸离开之后,车厢内的空间变得更加空余一些,一个扭头的动作,也是可以在鼻子不接触到李杜康的情况下,做出来了。

沐朝久在对驾驶着马车的瘪老三说话,这显然是不希望瘪老三听到他和李杜康接下来的对话。这个行为,让李杜康眉头一紧,看情况,看氛围,沐朝久这次来并不是仅仅是他口中所说的吃吃喝喝而已了。

“明白了。”瘪老三说。随后,外面传来了重踏矮马的嘶鸣声。马车停了下来,而李杜康也感受到,马车夫的气息距离他们越来越远。

沐朝久还随手施展了一个障碍认知屏障魔法,这种魔法虽然是沐朝久随手释放的,但是却不好破解。除非是近距离进行强行的爆破攻击,扰乱周围的魔法元素流动,远距离的情况下,即便是九阶的精神魔法师强者,也没办法隔着这个魔法,听到沐朝久和李杜康的任何对话。

他们两个人接下来说的话,是人不知鬼不觉,天不知,地不知,只有你知我知。

“我记得,你带了很多人混进这里面,瘪老三,狐狸,黑色桃心,但是你都没有给他们明确的命令,就是让他们随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可能你还有其他帮手,我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李杜康问。

“我本来还有一个帮手,是月见夜王室的没落亲王。但是很可惜,在塞勒涅王室的贵族斗争中他死了。原本利用他的身份可以做很多事情的,让他成为塞勒涅王国的新国王,成为月见夜王室的新任傀儡代表人,或许能够对这个即将变得动荡的国家,起到一些稳固下级政权和人心的作用。”沐朝久的语气中,满是可惜。

“新国王?你要干什么?”李杜康说。

“我要弑君,我要杀死塞勒涅国王,月见夜·一夜酥。”沐朝久说。

章节目录 第270章 猎狗行动(三) 暗绿色的荆棘在阴暗的小巷中,显得特别漆黑。它们的质感看起来像是闪耀着寒芒的钢铁,荆棘密密麻麻堵成了一面墙,手持着菜刀的屠夫在墙的一边,骑士们在墙的另一边。他们被墙隔开,暂停了激烈的短兵交接。

屠夫的刀法犀利而狠辣,他一看就是常常使用这种家伙什来杀人的主,下刀的姿势和角度都挑得特别刁钻,每一刀都是向着骑士们身上铠甲的缝隙落下的,稍有不慎,骑士们即便身上穿着可以抵御钢刀的铠甲,但是组成铠甲的铁块的缝隙之间,也是可以让他们遭受到菜刀结结实实的攻击的。

屠夫的刀法并不是很精妙,也没有气势和华丽的动作,这是杀人的刀,并不浮夸。追求的往往是一刀致命,若是一击不中,也不会去贪刀,而是退回来,酝酿着力气和等待机会,为下一次的攻击作准备。

屠夫的刀法比不上骑士们的战斗技巧,但是,他的攻击却像是毒蛇一样,在盘踞了许久之后,冷不丁就可以给骑士们来上最迅捷的一次打击。骑士们落了下风,他们败退后也算是琢磨出了屠夫相较于他们之下的优势,很显然,屠夫也是练过身手的,他明白自己武器的劣势和骑士们武器的优势,从而扬长避短。

菜刀的劣势是攻击的范围太小了,骑士们标配的长枪和铁剑,都能够占据攻击的主动性。但是,在小巷子里,这几种武器的优劣势完全颠倒了过来,在这个仅仅适合一个人扭动的区域里,屠夫可以将菜刀舞动得虎虎生威,而骑士们的长枪在突刺时被菜刀一刀砍断了枪头后,他们就失去了致胜的关联法宝。

有的骑士想到了用被砍下的枪头来作为武器,这么一来,枪头也就成了短武器。然而,即便如此,他们在同等的武器条件下,却打不过屠夫手中的菜刀。

现在好了,黑色桃心用荆棘把小巷子给封起来了之后,骑士们也不用硬着头皮冲上前去,继续在屠夫的攻击下遭受虐待了。骑士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着支援——等着他们骑士队队长罗天龙的支援,如果是一般人,看起来已经搞不定眼前的这名粗犷大汉了。

“看不出来你还有几把刷子嘛,把这些训练有素的骑士打成这样。看起来,他们是要有一段时间丧失自信,对自己保家卫国的信仰产生质疑了。”黑色桃心蹲在垃圾桶上,她的手指上全部都是黑色的藤蔓指环,每一枚指环都像是一个大脑,控制着十几根错中复杂的荆棘。

“都是一些孩子,遭受一些锻炼还是挺不错的。我过去也曾经当过一名骑士,上过战场,流过血,杀过人,和我相比,他们还是相当于温室的花朵呢——战争能够让人改变很多东西。”屠夫说,“我后来又成为了一名刽子手,我握刀的手要比这些娃娃稳当得多了。你要知道,刽子手这个工作,说实话就是杀人,说好听一点就是帮助灵魂陷入地狱的人们解脱掉苦难罪孽的一生……如果我杀人的手抖了,刽子手的斩首刀脱落在地上,对于即将死掉的人来说,那简直就是惨无人道的折磨啊。”

明明已经绝望到了迎接死亡的地步,突然因为刽子手的失误而多活了十几秒,在这大难不死而又要濒临死亡的情绪转变中,有多少人可以再次鼓起勇气,去迎接再一次的死亡。没有希望,就不要让人看到希望。

屠夫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满满都是故事。有过亲身经历的人,才能够把故事中的感情说得满满都是味道。

“你当过骑士,难怪懂得他们的攻击方式,以及铠甲上的空隙破绽。如果说这些东西可以通过一定时间的肉眼观察出来的话,那么骑士在挥动武器时候身体和铠甲武器暴露的破绽,就没这么容易明白了。你甚至可以从他们攻击的角度和姿态而预测到他们攻击下落时候的力度,能有这种先知先觉的意识,如果不是一名曾经在同样款式的铠甲中身经百战,挥动过无数次骑士标配武器的老骑士,是绝对不会懂得的。”黑色桃心说。

“你看出来了啊,真不赖呢。”屠夫说。

“我们杀手也喜欢攻击别人的弱点,所以对一些杂七杂八的战斗细节,都是有一些在意的。身体语言是人类的第二语言,从这第二语言里,可以通过身体肢体摆放位置的习惯,来懂得一个人过去的很多事情。”黑色桃心说。

现在黑色桃心和屠夫不需要再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了,他们需要做的,就是在后巷这儿闹出足够惊动骑士队的动静,但是又不能把参加杜鹃花盛开之夜的宾客们吓跑。他们针对于骑士队的行为很成功,现在只要按照沐朝久的要求,把骑士队队长罗天龙吸引过来就行了。

“说起来,你是怎么和他认识的?和沐朝久……”黑色桃心说,“我是在大概一年前的一次杀人比赛里头认识的他,他一年之前就这么一副衰样,贱贱的,特别招人打。我想知道,他更久之前是什么样子的?他一直是这么一副贱人的样子吗?”

“这种事情我可不知道,我认识他的时间,要比你迟上好久呢,不过我认识他的时候,他也就是这么一副模样了啊,照你所说的,他这一年都没有过变化呢……我是在今年,第二次和他见面的时候,才认识沐朝久的。第一次是在塞勒涅广场的那个着名事件上,当时辉煌的妃龙姬被教廷和月见夜·一夜酥国王认定为魔族的异端,而暴怒的君主把那里闹得天翻地覆的。你也知道那件事吧,震惊世界了呢……当时我和他……都是围观群众啊,所以机缘巧合,人群中也算是远远望了一眼。”屠夫说。

“第二次见面你才认识他吗?”

“第二次见面,他救了我一命。然后,我就一直在黑市里头等他,我知道他迟早会回来的。”

“沐朝久前段时间去了哪里吗?”

“这,你就要亲自问问他了。”屠夫说。

罗天龙心中一直有一件事挥之不去,今天梦百香代替他去将女儿从幼儿园中送回了家里,还准备好了晚餐。禁卫队的梦百香和骑士队的罗天龙之间,在职业上说是接近,但是却也差了很远,负责塞勒涅王都中各种杂务的禁卫队和专门为了塞勒涅王室办事的骑士队之间,相当于是业务和专业的区别。

但是梦百香,这个女人,却和罗天龙之间出现了千丝百缕的联系,他们的心脏之间仿佛隔着肌肉和皮肤,相互连起了带有血液的线。他们的心脏为了彼此而加速跳动,激情四射,这对于罗天龙这一名四十多岁的大骑士来说,这简直就是灾难。

梦百香才二十多岁出头,她还有一名已经快要谈婚论嫁的适龄男友,她的男朋友在禁卫队中任职。

你知道啊,你原来不知道吧,你现在才知道吧,你现在才知道啊。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梦百香想。

梦百香突然说:“罗大哥,你知不知道我意中人在我心里的样子?”

罗天龙一愣,然后恍然大悟,说:“哦哦,你在说胡清风那小子啊。他虽然平时有些不靠谱,可是......想必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我是说你一定很喜欢他,他在你眼里一定很优秀。他优秀的地方很多的,你比其他人都要清楚。”

胡清风是梦百香的男朋友,罗天龙常常能听到梦百香对他抱怨这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在梦百香的描述中,胡清风就是这么个人。

梦百香摇摇头,她摇头迅速有力,想要丢掉记忆里应该被丢掉的身影。她结束了过去,她要向前走。梦百香说:“我的意中人是一个盖世英雄。上天既然安排他与我相遇,他一定是个不平凡的人,错不了!我知道有一天他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情况下出现,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彩祥云来娶我!”

“梦小姐,你也喜欢这段教科书式的经典情话啊......”罗天龙也是经历了四十多年风风雨雨的人,他走过的路比二十多岁的梦百香长,梦百香看过的小说听过的歌,罗天龙很可能都体验过。这段紫霞仙子的言论,不知道影响了多少女性的择偶标准。

“我的意中人不是胡清风那个流氓痞子,而是你——大骑士罗天龙,当你一次次战胜敌人的时候,我就爱上了你。”

梦百香的语速很快,仿佛担心被罗天龙打断。她说话的音量很大,态度坚决,罗天龙将梦百香的一字一句都听得很清楚。

如果有人躲在旁边的树林里,也许也能够听得很清晰。如果隐藏在树林里的人能够屏蔽自己的气息,让年轻的梦百香发现不了自己,让听力优秀的罗天龙无法察觉,那么他可以很靠近那辆白色的重踏矮马马车,看见跌宕起伏的剧情发展。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可能性很小,但是不能排除这一号有闲心偷听别人私事的八卦强者的存在。

或许有人可以看到,罗天龙在无力地劝说什么,而梦百香不甘心地怒吼。罗天龙先要控制住梦百香的情绪,但是束手无策,他们在说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仅仅是看着,就能让伤心者吐血三升,让濒死者死不瞑目。

骑士啊,你的誓言里是否有这么一句: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谦恭,正直,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灵魂!这是骑士的八大精神,每个骑士都会背得这么一段话,至少这一段话,罗天龙要求他的手下都能够倒背如流:“骑士宣言第六条:我以心灵之名起誓,我将保持精神和灵魂地融合,我的精神即我的灵魂,我的灵魂即我的生命,毕生无悔!如果违背.愿‘骑士之枪’抛弃我之灵魂!’”

罗天龙不知道反抗了多久,梦百香不知道纠缠了多久。梦百香抱住了罗天龙,然后被罗天龙推开,她踉跄倒地,被罗天龙扶起来,又顺势抱住了罗天龙。情话不知说了多少,推心置腹的话可以写成一本书,名字可以叫做《我对他无私的爱》,或者叫做《出轨的骑士》。

说服一名守护三十年骑士精神的骑士是多么困难,可是真心总会换来回报,梦百香是真的真的喜欢罗天龙。她爱他无懈可击的力量,她爱他挡在弱小者身前的背影。梦百香追崇力量,这没有错,如果在塞勒涅王都里想要获得生存的机会,想要得到更多生活的恩宠,那么崇拜力量就是一条捷径。

罗天龙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他没能挣脱开梦百香的温柔乡。

谁也不知道,梦百香的男朋友胡清风正蹲在白色的重踏矮马马车旁边,他离纠缠在一起的男女很近,他听到了一切,他看到了一切。他是跟着梦百香的行踪过来的,他看着梦百香抱着一个小女孩,心生困惑,于是跟着过来一探究竟。这一跟就出事了,他不仅到了罗天龙的家附近,而且还看到了罗天龙和自己女朋友之间的不正当关系。

让他伤心绝望的是,梦百香像是千里送上门跪着求别的男人享用的妓女一样,主动,下贱,表现出了在胡清风面前从来没有表现出来的一面。

“我躲在车里,手握着香槟。想要给你,生日的惊喜。你越走越近,有两个声音,我措手不及,只得楞在那里。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看到你们有多甜蜜。这样一来我也比较容易死心,给我离开的勇气。”

阿杜的《他一定很爱你》是一首情歌,是一首分手情歌,是一首伤心情歌。

时隔多年,经典一旦被再次提起,身处的环境一旦和印象中的画面重合,情歌的悲伤旋律就一直萦绕在耳旁,用胡清风心里的话来简单描述,就是阴魂不散。

章节目录 第271章 猎狗行动(四) “是我可爱的猎犬把我带到你的身边的,相逢即是缘,既然相互为有缘之人,那么互相帮助,也是应该的。”男人摸着变色龙的脑袋,女孩在他的怀中温顺得如同一只小狗。

这温馨的一幕,让刚刚发现自己女朋友出轨的胡清风饱受打击。

“你叫做什么名字?”胡清风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他就提出了这个问题。

“我姓沐。”那个男人说。

“你想让我做什么?”胡清风问。

“你想要做什么,我就让你做什么。”男人像是在对胡清风进行妥协,他似乎要满足胡清风的一切愿望,“你想要杀掉罗天龙吗?他是骑士队的队长,但是他却自己违背的骑士精神,不但违背了对爱忠心一世的誓言,而且还强占了你的女人……最为可恨的是,是你的女人主动送上门去,逼着他强占她。”

“我好歹也是塞勒涅王室里的一名守卫,我也是为了月见夜王族工作的。对自己的战友下手,我还没至于这么卑劣……况且,梦百香她……是自己送上门去的。”胡清风的眼神凉了一下,然后又暗淡如同死灰。

“真贱啊。”变色龙说。

“我的事情不用你们管!”胡清风恼羞成怒地大吼。

“没关系吗?失去自己心爱的女人,明明喜欢了这么久,当着宝贝供着,当着一生的挚爱而好好地保护,然而,梦幻破碎,自己当做宝贝的东西在别人眼里一文不值,仿佛享用芳泽都已经是降下恩惠……到底是你下贱,还是你的女朋友是个贱人呢?”自称姓沐的男人说。

“你找死!”

胡清风冲上前去,拳头对着男人的脑袋就砸了下去。他多少算是在禁卫队里头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虽然不如罗天龙那么有地位,但是胡清风还很年轻啊,他还年轻,还有很多机会……如果是罗天龙,那么应该可以和姓沐的男人正面对抗。

变色龙甚至没有躲开身子,去给男人伸展拳脚的空间。因为一些些空间就足够了,男人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把胡清风制服了。愤怒的胡清风的身体力量大得惊人,然而他的战斗技巧已经化为了乌有。

当胡清风的脸被男人踩在地上的时候,胡清风又想起了刚才躲在白色的重踏矮马马车下时,感受到身体上方那个震动的车厢所传来的阵阵女人的娇喘声和男人的沉重呼吸声。

胡清风突然觉得,自己爱上了那么一名女人,真是贱到了骨子里头,身体已经陷入了腐烂的泥土里。

“真的不需要我的帮助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我很强的……”

“只要杀掉罗天龙,那个女人就会回到你的身边……哭着,喊着,跪在你的脚底下……像是一条狗一样……”

“既然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珍贵,那么就让她享受一下被遗弃而又走投无路的滋味……那样梦百香才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你啊,你们就是一对天造地设的贱人,你们才是无比般配……”

“臣服与我吧,我是新时代的王。”

胡清风的脑袋晕晕乎乎的,他被踩在地上的时候,耳旁隐隐约约传来这么一些话语,它们直击胡清风的灵魂,如同魔咒,如同君王颁布的不可违背的命令。

胡清风选择了臣服。

……

哪怕胡清风的心是悲痛欲绝的,那又能怎么办?为了防止被发现,他已经在重踏矮马的马车车底了,他根本不在车里面。当年他就觉得很奇怪,奇怪的吟游诗人唱出的歌词:我应该在车底……为什么要躲在车底,在车里不好吗?女人出轨了,那就正面对质,果断分手,何必婆婆妈妈地恋恋不舍。

男人,你是有理的一方啊,可是躲躲藏藏的样子像是个小丑。你是被欺骗的人,为什么畏畏缩缩的模样看起来是说谎的人呢?

现在他明白了,他庆幸自己躲在车底。胡清风趴在白色车厢的底盘下,他身上的车在剧烈地晃动,车上两人的呼吸声和喘息声是那么的肆无忌惮。震动已经到了什么地步呢?胡清风甚至可以敲敲底盘,问:楼上是火山爆发了还是破船撞了冰山?但是他不敢,他知道上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说来也是,罗天龙的婚外恋已经实现了,自己女朋友和骑士队队长的狼狈为奸已经成了现实,他们无所畏惧,又怎么会怕别人发现呢?爱一个人需要勇气,来面对流言蜚语,想必罗天龙和梦百香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是胡清风没有做好准备啊,两个相爱的人是自私的,他们将世界相互赠与对方,而让其他人一无所有。

至少现在不行,因为他们即将交欢。胡清风在想,自己是不是要这么对自己说。

如果有预言家来实现阻止这正在发生的一切就好了,胡清风一定会遵循预言家的教诲,毕竟看破人心是多么无解而又引人羡慕的能力。

可惜,世界上还没有可以切切实实预言到未来事情的预言家。胡清风很绝望,听着类似于隔壁家的优秀小孩而自己永远无法超越的对象和自己深爱的前女友正在深情交配,胡清风觉得自己要疯了。

虽然罗天龙并不知道胡清风的身份,但是如果自己从马车车底爬出来,向他们摊牌的话……罗天龙知道了胡清风和梦百香的关系,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那么好,这么一来,说不定胡清风可以光明正大地看着那两人翻云覆雨呢。

甚至,胡清风也可以加入其中,他们三人其乐融融。

真他妈的肮脏!胡清风在心里想。

这是禁卫队和骑士队的亲密交流活动,美则名曰:剑与枪的交叉运动,深厚而且正在不断培养感情的朋友交易。时隔多年,塞勒涅王都的两支主力力量又凝聚在了一起,不仅是手牵手心连心,而且水乳交融。

“在车里,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胡清风的心在对自己说话,他知道了他明白了,他禅悟了那诗歌里刻画的一切一切。对爱情说谎的不仅仅是女人,还有男人,男人不愿意承认,男人想要躲起来,男人想要骗自己。他要对自己说谎——没有看见,就意味着没有发生。不知道,就代表不存在。

这样吧,兄弟!胡清风想:你畅快抒情结束后,大家一起忘记今天的事情,我怂我的,我去追我纯情动人的梦百香;你怂你的,你去找你的糟糠之妻,努力去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让今天的时间在历史上划过吧。胡清风想这样说服自己,他差点就成功了。在女色面前,罗天龙都不能动心忍性,谁又能责怪胡清风呢?

“他身下的女人曾经在你身下,他身上的女人曾经在你身上。”胡清风听到了恶魔的话,它好久没有趁虚而入,想要夺走胡清风的身体。如今恶魔卷土重来,借助胡清风的七情六欲,想要打一场翻身战。

每个人的心里都会居住着心魔。

胡清风爬出了马车车底,他开始漫无目的地逃跑,他现在要远离白色车厢的马车。重踏矮马在胡清风临走前,还给他撒了一泡尿,胡清风的身上又骚又臭。

与此时的罗天龙相比,胡清风的心理状态糟糕到了极致。罗天龙现在一边和梦百香欢愉,一边回忆自己身为骑士所应守护爱情专一的精神,他想起自己的女儿在家里睡觉,女儿的卧室可以看到摇晃的重踏矮马马车。或许小锁没睡着,打开窗就可以看见她爸爸在欺负漂亮的阿姨。罗天龙想起自己还在外头赌气的妻子,他们睡在一起无数个夜晚,但是刺激感觉的总和还不如他现在和梦百香的任何一次亲密动作。罗天龙越想越激动,罪恶感乱来的伦感让身下的动作加快到极限。

胡清风的心理状态只会比罗天龙复杂。

恶魔又说话了,它说:“那苹果般的峰峦,蜜桃般的小臀,樱桃般的小嘴,曾经在名为胡清风的男人的男人标志上一一滚动。谁是胡清风,那是你的名字,可是,现在你失去了你承担的名字所应该享受的东西。”

来自色欲的杀念充斥了胡清风的大脑,贪婪、嫉妒、愤怒紧随其后,反倒是绝望的情绪寥寥无几。

胡清风蹲在道路上,这里是马车行驶的必经之路。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了重踏矮马的嘶鸣声。胡清风打了一个激灵,猛的站了起来。他看到有一辆白色的重踏矮马马车正在向自己开来,车速很温柔,不像是要撞死自己。

胡清风蹲在了林荫小道的中间,歪打正着地堵住了梦百香的唯一回去的路。于是,胡清风索性张开双手,拦住了梦百香的车。

“有什么事吗?”梦百香停了车,她脸色红润,呼吸还有些急促。身上的职业装穿得有些乱,除了扣子扣错一个以外,其他还算整齐。

眼尖的胡清风瞄到马车车厢内的座位上放着梦百香那沾染罗天龙肮脏液体的内衣,他稍微顿了一下,但是表情不为所动。

“你都看到了?”梦百香说。

“我们可以重头开始……”胡清风赔着笑脸。

“事到如今,你还想要靠装疯卖傻,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然后以此混过去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你就是个懦夫。”梦百香说,重踏矮马也在发出嘶吼声,以此来嘲笑胡清风。

“百香,我知道你是有理由的,我原谅你。我知道过去我做得不够好,我会改的……你不要再做这种事情了好不好?”胡清风说。

“不好,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么要不要我再和你说得清楚一点?,我们结束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我就走了。顺带一提,以后在禁卫队有什么公事的话,在我值班的时候去队里的岗位找我。但如果是有什么私事的话,你就不要找我了。”梦百香无情地说,她现在对于胡清风的骚扰没心情生气,不知道是因为还沉醉在刚才醉生梦死的时间里,还是因为对胡清风连生气的兴致都没有了。

有人说,恨总比爱容易放下。可是现在连恨都没有了,那就悲哀了——心魔还在胡清风心中,用胡清风才能听到的声音挑拨他和梦百香之间的关系。

也不算是挑拨离间了,毕竟现在他们之间的感情只剩下单向的追忆了。

正在胡清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梦百香抽动了重踏矮马,想要离开。

“我已经和罗天龙队长在一起了,我们会幸福的。看在我们曾经在一起的时光,我希望你可以……祝福我们。”梦百香说。

心魔说:“男人,别把自己想得太贱了。你喜欢那个女人,你就去追她,被甩了就再追一次!如果她拒绝,你就杀了她。那样,你就会爱上别的女人。”

心魔说:“大声告诉她,让她别走!她敢再走你就杀了她。胡清风,你可以杀了梦百香之后再自杀,你可以和她同归于尽,你可以和她死在一起。”

梦百香说:“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自己真他妈肮脏,真他妈变态。胡清风想。

他发着呆,任由梦百香离开。

“我喜欢的是像罗天龙那样的男人,有权有钱,他们的力量可以给我带来安全感。而不是你这个懦夫……我为了和他们在一起,做小三都愿意,而你,哼哼。顺带一提,你的床上功夫挺不错的,这算是你唯一的优点了。再见!”

梦百香走了,她的不屑似乎在告诉胡清风,说:你就是一条败狗!

“苦海中泛起爱恨,难逃此世间命运。”那个姓沐的男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胡清风身边的。

“正所谓不戴金箍,如何救你,戴了金箍,如何爱你。”胡清风说:“是吧,胡清风,你要爱一个人,就要先恨上她。”

你喜欢强者吗?我就是啊,可是,我希望的是淳朴的爱情,两个人因为喜欢而喜欢,因为相爱而相爱。我追求的你,是当初的你……

你变了,但是我还爱你。可能我让你失望了吧。只是……回不去了。

章节目录 第272章 魔剑 在拥有与占据程度的层面上,世界上可以将强大而定义分开为两种强大的人,一种是掌握一些,拥有一切的权力者。而另一种,则是一无所有,失去所有的失败者。

权力者拥有一切,所以他们已经将一切都看淡。他们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其自身的实力已经不言而喻了。更重要的是,他们并不害怕失去,因为他们什么都有,什么都不是珍贵的,什么都不是唯一的,所以也就不害怕失去。

失败者一无所有,他们将行囊背在身上,这就已经是全部的家当,他们游荡四方,每一天的前进都是自由自在的旅行。他们一无所有,所以也就不会失去什么,于是变得肆无忌惮。如果他们又想要去做的而自己又要付出代价的事情,那么他们会把自己唯一仅有的生命献祭出去,他们会成为亡命之徒。

亡命之徒的潜力很大。

赌博所能得到的不仅仅是与自己的赌注相等价值的赌注,不仅仅是能拿到对方相等值的东西而已。赌博里令人陶醉,令人拥有着兴奋的神奇色彩的东西,那自然是以小博大,以一赢百。概念上说,即使自己只拥有一枚金币,也可以在赌博上面换取别人的百万豪宅。就是最轻松,最节省时间,最暴力,最看概率和运气,而不用付出努力的白手起家的方式。

穷人或许总是在幻想着拥有财富,而赌博可以让他们以少的本钱获取到自己所梦寐以求的东西。于是,世界上也就多了这么一种说法,拼了命也要去做的事,付出所有也要去做的事,竭尽可能也要去做的事。

对于亡命之徒来说,他们把自己的性命压上,那么按照赌博的以小博大,以一换百的概率和机制,那么在亡命之徒在临时之前,他们是有这么一种可能,可以与全世界的人同归于尽……这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但是对于亡命之徒来说,在生命这件事上,没办法拉人下水那是预料之中,拉了一个下水那是不亏,拉了两个下水那是赚到,他们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但是可以把别人珍惜的给粉碎干净。

他们是有智商而无所畏惧的野兽。

人在世界上,即便再怎么无所谓,也是会有忌惮的人或者事的。人为了什么活着?他可以自私一点,现实一点,就是为了自己。但是,也可以为了自己所爱的人,包括父母、爱人、子女。

这是什么,这说通俗了是爱,说白了是感情。人正因为有了爱而活的,所以人类没有灭绝,他们没有对世界失去希望,他们也不会感觉到自己是白活。

即使都是为了别人,当他们看见自己爱的人,在他的作用下活的开心,过得幸福,他也就理所当然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同时也觉得自己是快乐的。

因为有了爱,他甘愿为爱的人做任何事,哪怕是那么的艰辛,他也会觉得很幸福。如果一个人毫无目标的活着,即使他活得再精彩,心理也是空无的,在一定的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就是白活了一场。

沐朝久不是空白的人,他有爱,有感情,所以他就很忌惮亡命之徒,他很担心罗天龙出现在他的面前。所以沐朝久在进入杜鹃花酒店之前,就已经设计让罗天龙离开了他兢兢业业恪守的地方。

沐朝久不知道,胡清风正好出现在这里。

……

“刚才是你在我的脑海里说话……你就是我心里的恶鬼吗?”胡清风问。在他面前所出现的男人,他的声音出奇的,和在胡清风脑海中循序渐进将他拉入深渊的声音一模一样。

“我应该是,”姓沐的男人说回答:“我可以是恶鬼,你也可以是。如果我叫做胡清风,而你叫做恶鬼,那样好不好呢?你是希望这样的吧,这么一来,你就可以和自己说话,这么一来,你就可以做一些胡清风做不到也不会做的事情……你要是成为恶鬼就好了,你就没必要被自己的女人骂成懦夫,也不会让自己的女人变成别人的情妇。”

“你说你会帮我。”胡清风问。男人确实许诺了,他要帮助胡清风杀死罗天龙,他听见了,那么男人就不许耍赖。胡清风需要在确定一遍。

“你在和我说话,还是和自己说话?”姓沐的男子反问道。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胡清风的问题,反而是照着刚才的概念问题,继续谈论起了这种“你”和“我”的概念玩笑。

胡清风却被这种问题给困扰到了,他的心一团乱麻,如果有人预料到了他今天将会遇到的经历,然后特意趁着他精神薄弱的环节来对他实行攻心为上的政策,那么胡清风是绝对招架不住的。人在心理防线极其薄弱的情况下,会做出自己平时无法承受得住的事情出来……如果姓沐的男人是看准了这个机会,然后才来到胡清风的面前,那么他也太可怕了。

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胡清风已经顾不上别人了。

是啊,我到底在和谁说话啊。难道伪装了太久,已经不知道那个面庞才是自己应有的模样了吗?胡清风问:“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一个人忘掉一个人吗?”

胡清风第一时间,想要去做的,还是选择逃避。在路上行走的时候,如果遇到了一棵树木,那么正常人的反应,就是绕着树走过去,而不是想着用斧头将挡路的树给砍掉。胡清风觉得自己的思维没有错,无论是有意义的躲避还是为了逃避意义而进行的躲闪,至少如果他忘记了,那么也不会太难受。

“你已经从喜欢一个人,转变到喜欢一个人了吗?生活态度看得很开啊。”姓沐的男子说:“你明明知道忘记的方法,她也刚刚送上门来,相当于命运的雪中送炭,女鬼敲门。如果有漂亮的鬼姐姐在问我,要不要忘了自己,你知道我会说什么做什么吗?”

想要将一个人从自己的记忆中抹杀,那么或许可以将那个人杀死,这么一来,心中的顾虑就会慢慢消失。不用再去担心她身在何方,现在冷不冷,饿不饿,生活过得是好是坏,现在又背着自己依偎在某个男人的身边。只要杀了梦百香,那么胡清风一定就不会担心她的生活了,彻底放手,一定可以很快忘记。

“说来听听。”胡清风说。

“时间太长,忘记了,我不当恶鬼已经很多年了的,最近也没办法联系上鬼姐姐……不过我说的话我做的事,那些都不重要了。总之我选择了忘记之后,就变成了复仇的人。我忘记了自己的名字,直到我给我自己起了个名字,叫做沐朝久。我模仿着别人的情绪,自己却已经没有感情。”

“听起来比地下黑市里头用的禁药还恐怖。”胡清风说,“沐朝久是谁,是你的仇人吗?”

“不不不,他可不是我的仇人,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因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男人旁边的变色龙面色流露出了一丝忧伤,虽然这个表情一闪而过,但是男人还是看到了变色龙脸上的异样。男人摸了摸变色龙的脑袋,想要让他心情好一点。

“你也可以选择忘记,忘记你自己,然后把你当成是罗天龙。你可以去占有他的一切,他的财富,他的妻子,他的女儿,他的房子,他的职位,他的名誉,他的情妇……也就是你的前女友,你可以得到这一切,只要你把他的社会地位抢过来,那么你就可以将他取而代之。”

“你想要将沐朝久取而代之,这是你的复仇方法?”胡清风说。

“我就快成功了,你看我已经敢自称自己姓沐了,我已经成功了三分之一好吧。”男人笑道。

胡清风是不是也要这样,他是不是也想要从现在开始,就是从胡清风和梦百香分开时开始,就是现在……胡清风要让自己忘记过去。

“怎么样将一个人取而代之?”胡清风问。

“杀死他,这就可以了。你可以在罗天龙死后,获取他的一切,而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有人阻止你。”男子的声音充满了魅惑力。

“我要怎么样才可以杀死罗天龙,你要怎么帮我杀掉他?”胡清风问。

“你只要杀死罗天龙吗?其实你可以选择杀死梦百香的,你没必要像我一样,绕那么大的圈子,费这么大的劲,你这是在赌命,你很可能失败,失败了你一无所有。”男子说。

“我就是想要将罗天龙取而代之,这才是对他最好的报复。”胡清风恶狠狠地说。

“你只报复罗天龙,而不报复罪魁祸首吗?梦百香才是主动的那一方啊,说起来罗天龙有一些无辜呢……说白了,你还是忘不掉你的女人吗?想要从这件事里头解脱出来,那么杀掉奸夫或者杀掉**都是可以的。我倒是比较建议你杀掉那个抛弃了你的女人,毕竟和罗天龙比起来,她不是更好下手吗?”男人讥讽道,“可是你还是忘不掉她,一个背叛了你的女人,真可笑。”

“……”

胡清风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他确实不能下定决心杀掉梦百香,这个决定让他面色通红,羞愧难当。

“你究竟怎么帮我?”

“听说过魔剑吗?那是专门为了魔王而打造的神器,是来自地狱的赠品。比起天神赠与天使所使用的圣剑,它们的威力甚至可以和那种神圣的东西相提并论。”

“在史书中有记载,魔剑可以斩鬼掠气,化妖为水,有着净化的作用。魔剑可以吃鬼,将鬼的力量吞并补足自身,它代表了吞噬。”

“当下出世的魔剑有着蛊惑人心的能力,它的特性是对于八种情绪的放大,可以放大敌人的情绪,可以放大自己的情绪。就拿愤怒的杀意来举例子,当杀意不断叠加,当战场上成千上百万战士的杀意叠加起来,寄宿在魔剑里头的恶鬼就会将这些情绪加倍返还,暴怒的敌人会因为自相残杀而死在杀红了眼的同伴的刀下。”

“只要八种情绪充足,无论情绪来源于哪里,不论是谁提供的情绪,魔剑都可以让它的持有者对抗一整支军队。”

“八种情绪指的是以暴食、贪婪、懒惰、嫉妒、骄傲、色欲、愤怒这七种情绪为代表的的七宗罪,再加上自己本身的万念俱灰,也就是绝望。每个人都是一种罪恶。”

姓沐的男子还说了很多话,但是胡清风后来已经想不起来了。

“现在由你,来继承那来自地狱的奇迹之剑,魔剑里有可以凭借区区一人而歼灭几万人军队的力量。所以哪怕你舍弃了塞勒涅王都禁卫队,孤身作战,你也是一个人的军队,你代表了百万雄狮!”

姓沐的男子用着恶魔的嗓音告诉胡清风:“你还没到绝望的地步,你还有机会夺回自己的东西。你拥有我,我身为恶鬼,而你是我的奴仆,你为我做事,你就代表强大的存在。你的力量,我的力量,再加上魔剑,我们的力量完全可以轻松杀了罗天龙!”

姓沐的男子继续说:“到时候在塞勒涅王都里,你就是仅仅次于烈焰的红宝石的存在。你不会受到任何惩罚,因为强者为尊。你甚至可以获得骑士队的统治权,你的禁卫队可不如别人的十分之一。”

姓沐的男子还在说:“不甘心吗?当社会将你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你还有最后一条路走,那就是犯罪,永远记住,这并不可耻!”

现在,世界清净了。胡清风蹲在杜鹃花酒馆的门口,他想着今天白天的事情,耳朵里头听不见任何声音,大脑已经进入了空无虚幻的状态。

胡清风没有把脏了的衣服换掉,他蹲在地上,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如果不是守卫的骑士认识他,胡清风早就被当成是流浪狗赶走了。

他看着沐朝久从马车上跳下,他的脑海里还残存着这么一段对话。

“把魔剑给我!”

“魔剑是魔王圣亚白的武器,即便它不在魔王的手上,那么也不可能在我手里。”

“那魔剑究竟在哪?”

“在沐朝久手上。”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来访者 胡清风知道自己被当做枪使了,被那个自称是姓沐的家伙。那个人只给了自己美好的承诺,什么实质性的帮助都没有,就把自己轻而易举地拉入了那个人的阵营之中——胡清风自然会答应,帮助那个男人杀死沐朝久。

他不知道沐朝久是谁,也不知道男人和沐朝久之间有什么恩怨,他对这两个人的了解程度为零,但是鬼使神差的,今晚他却需要帮助一个自己并不相识的人杀死另一个并不相识的人。

但是胡清风对这种有可能发生的发展并没有什么内疚心理,他不是什么新兵蛋子了,他对于杀人这种事情,并不需要什么支撑着内心信仰的理由。

新兵上战场之前,带领他们训练的教官和统率三军的将军都会反复重申,告诉他们,上阵杀敌是为了保护自己在祖国里的家人,保护心中挚爱的人不受伤害,保护心里头那一块名为家的净土不受战火污染。所以新兵蛋子即便是第一次上了战场,他们也可以将自己手中的刀枪插入敌人的身体,他们有着名为正义的杀人理由,这是他们认为自己必胜而且必须必胜的原因。

殊不知,被他们杀死或者杀死他们的敌人,同样是握着杀人的刀枪,同样是脸上带着凶狠而稚嫩的杀气,敌人除了身上的衣服代表的阵营与他们不同以外,其他完全都是一模一样的。

战场之上,其实是两股一模一样的人和势力在进行厮杀。敌人在上战场之前,大脑也是被灌输了必胜而必须必胜的正义理由,他们也是为了自己的国家,自己的家人而战,他们也相信自己背负着正义。

大家都共同有的正义,对于胡清风这种已经经历过各种生死的人来说,其实已经失去了意义。从胡清风最开始进入塞勒涅王国的军队,从一名新兵蛋子开始到现在,他经历了大大小小几十场生死战斗,在生死战斗中他并没有死,也就是说已经有许多条鲜活的生命死在了他的剑下。

胡清风杀了很多人,那些都是他的敌人,然而他的眼神中,最开始的那份单纯的正义感已经消失。看着敌人眼中的不甘与绝望,胡清风似乎看见了自己,他有一次将敌人胸前的铠甲连着手臂一起砍下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对方一名五大三粗的汉子的怀里,竟然贴身当着一个被压得扁扁的兔子娃娃。白色的兔子娃娃已经被战场的尘埃与鲜血,染成了脏兮兮的模样,只有在剑刃将里头的棉花撕开的时候,才能够看到最每层最本质的一点点白色,那才是棉花本来的颜色。

胡清风当时就想,自己刚刚杀死掉的这名男人,在自己眼前死掉的这名男人,是不是已经是了某个孩子的父亲,他将这个娃娃带在身上,心中怀着思念,身上也背负着保家卫国的正义。胡清风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他突然有一种死亡的恐惧,在对方身上背负的正义要比他伟大的情况下,胡清风突然觉得,刚才的近身战决斗中,该死的竟然是自己。

他一直都将敌人当做是野兽,没有人性,没有理智,只是为了自己国家的钱财和土地肆意妄为地破坏人民和平的祈愿的混球。胡清风是为了保护自己所要保护的东西才进行战斗的,哪怕是侵略了敌国的领土,也不过是为了进行战略性的示威,在可控制范围内给对方一些教训。

胡清风一直觉得自己占据着人性中最高位置的正义,但是当他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事情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和周围的战友们,已经把敌国一个边境城市的战利品堆积在了马车上。粮食,金子,矿物,它们像是小山一样堆在了战马牵引的板车上,这都是从敌国城市中辛辛苦苦挨家挨户搜查出来的战利品。女人们也一样,这个城市已经被他们攻打下了,城市里的女人被他们聚集在一起,手腕捆绑起来后,用绳子把她们都连起来,以奴隶的姿态被胜利者带回自己的国家。

士兵们在这次大战胜利后,可以得到上级派发的奖励,这其中的奖励就有女人。不过军队里是养不起这么多女人的,她们这些奴隶最后的命运,无非是留下一部分在军队里,继续为了士兵解决问题,其他大部分都是会卖到妓院里——塞勒涅王都的地下黑市在每一次的战争之后,都会向全国的黑市输送大量的女人奴隶,她们大部分有着异国风情,因为她们就是被胡清风这么一群代表着正义的士兵们从她们的国家里抢夺过来,剥夺了她们在自己家长中还可以享受到的最基本的人权——她们在异国他乡之中,不过是妓女,不过是和街上阿猫阿狗一样地位的宠物。

突然意识到这一切的胡清风并没有什么改变,他不过是眼睛里头代表着正义的火焰熄灭了,仅此而已,他依旧像是周围的战友一样,喜笑颜开,忙忙碌碌地将敌国城市的战利品堆积在车上,方便这些东西被输送回自己的国家。

他明白了自己的战斗其实并没有什么正义一说,他在保家卫国,敌人也在保家卫国,他可以是守护者,也可以是侵略者,他们不可能因为战争胜利了,而为了所谓的正义而忘记原本战争中最本质的原因——所谓的战争,不过是两个国家的王室贵族之间的相互博弈,染血的大地是天赐的棋盘,穿着不同颜色和款式的铠甲的士兵则是两种不同颜色的棋子,黑色会吃点白色,白色也会吃掉黑色,王室贵族的人要士兵们拼尽全力,那是因为战争的胜负关乎他们最直接的利益。

战争就是一场赌博,赢了就赢得盆满钵满,输了就会被对手赢得盆满钵满。如果为了所谓的正义和和平,那么战争绝对不会发生,如果仅仅是为了保家卫国,那么胡清风和他的战友们就不会在取得前线的特大胜利后,随着长官的命令,随着大部队的潮流,一鼓作气攻入了敌人的国家。

他们变成了侵略者,但是却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每个人都对此视而不见。哪怕有人意识到了,明白了战争不过是上位者的一场游戏,自己的正义感是战场上廉价的配备品,就和胡清风明白的一样——那又能怎么样呢?他们无法改变什么,而且他们也确实尝到了杀人的甜头。

于是,战争对于一名新兵的成长来说,已经慢慢失去了正义的信念,他们拿着刀子杀人的时候,没有必要再去告诉自己激励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家人,为了国家,是绝对正确的。胡清风大彻大悟,他杀人再也不需要什么理由,他明白了很多道理,最后甚至因为在军队中的优异表现,而被从前线中调了回来,成为了和平的塞勒涅王都的一名禁卫队的小头目。虽然地位比不上罗天龙,但是这也很不错了,毕竟胡清风在前线依靠着战利品的派发,攒不下来多少钱。

没错,胡清风看透了战争的意义,他不愿意再成为王室贵族的棋盘上的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不愿意成为被关在斗兽场中被人围观的野兽,他用钱买了自由——花钱打点了军队里的关系,他很快因为伤病而转移到了塞勒涅王都中治疗,治疗成功后,因为伤病还需要观察一段时间的原因,所以组织干脆将胡清风留在了塞勒涅王都,成为了禁卫队中的一员。

塞勒涅王都没有战争,胡清风安逸久了,时不时和梦百香约约会,时不时去黑市里头的赌场妓院逛一逛,他差点忘记了自己曾经也是战场上一樽幸运的杀神。他也差点忘记了,自己可以不皱眉头,若无其事将人杀掉的那种果决与淡然。

胡清风站了起来,他低着头,在沐朝久和他擦肩而过,进入了杜鹃花酒店之后,胡清风也拍拍屁股上染上的灰尘,双手插进衣兜里,朝着杜鹃花酒馆的后门走去。因为他们不是从同一时间同一入口进入杜鹃花酒店的,所以当沐朝久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身后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赶紧扭头回去看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胡清风的身影。

就是他。

当沐朝久经过胡清风的身边时候,胡清风看到街道对面突然亮起了一枚星光。那光很羸弱,会因为微风的吹动而出现晃动。那是火柴的亮光,自称是姓沐的男子站在街的对面,依照着和胡清风事先确定下来的暗号,给了他准确的提示。现在,胡清风已经知道了谁是沐朝久,原本他并不认识沐朝久的,但是现在他认识了。

沐朝久只认识在塞勒涅王都中吃苦耐劳三十多年的银色巨斧,骑士队队长大骑士罗天龙,他并不认识从军队前线因为伪造伤病而撤下来的胡清风。他只让屠夫和黑色桃心引开了罗天龙,这个计策并没有把胡清风也一起带走。

姓沐的男人点燃了一支烟,他冷冷地望着沐朝久的背影,烟头的亮光在黑暗中闪烁得很急促,他似乎在重重地快速呼吸,他的情绪激动,看到沐朝久后,他已经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

沐朝久猛然一回头,他察觉到了带着杀意的视线。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身后盘踞着一条斑斓色彩的毒蛇,毒蛇的信子正吐在了他的背上,冰冰凉凉的,它随时准备攻击。

沐朝久眯着眼,他的目光向着街的对面望过去,视线定格在了男人原本站立的地方。刚才男人还站在那儿,但是一眨眼,那个男人就已经不见了,所以沐朝久并没有能够找到刚才那定格在自己背后的危险视线的主人。

“好像……是熟人拜访。”沐朝久回过头,他继续向着杜鹃花酒店的里头走,路过端着盘子的侍者身边的时候,他还从盘子里头拿走了一杯龙舌兰。沐朝久在新手村的时候,除非是有人上门委托任务,否则他是滴酒不沾的,这是他自己给自己的规定。

但是今夜,他决定放肆一回。

又有谁能够拿他怎么办呢?

沐朝久喝着酒,自顾自地说:“但是我也是来访者啊,比这个地方我才是客人吧。真希望能够得到好好的招待……千里迢迢前来拜访,没有远迎,真是失礼——我可不是不请自来的人,我得到过这个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的多次邀请,现在我赴约了。”

他坐在了一个角落位置的沙发上,大大张开了双腿,一副大爷模样坐在上头。周围的嘈杂似乎和他无关,预热场地的音乐已经响起,虽然舞会还没有开始,毕竟塞勒涅国王月见夜·一夜酥还没有出现致辞,但是舞池中已经开始有男男女女围了起来,开始相互介绍自己的显赫身世,卖弄自己的学识和身姿。

舞池中的都是年轻人,沐朝久朝着酒店高处的一个偏僻角落望去,那个地方周围布置着很漂亮的浮雕条纹装饰,想要去掩饰伪装掉玻璃的反光。沐朝久知道,那里是一块巨大的单面玻璃,玻璃的后面是一个更加豪华舒适的房间,房间里面的人可以看到舞池中的一切,而舞池中的人却察觉不到天穹上的几十双眼睛。

那些眼睛的主人都是一些塞勒涅王都名门贵族里头赫赫有名的存在,今夜,他们将会相互拉拢自己的势力,明面上还会用联姻的手段来巩固这种关系,他们并不怎么在意舞池中发生的一切,自家的子女和谁跳舞都无所谓,花花公子勾搭了多少娟秀小姐也没关系,只要那些富家子弟不要做出让他们老人脸面蒙羞的事情就好了。

哪个家族和哪个家族联姻,完全不是由舞池中的年轻人可以决定的,他们可以乱玩,但是最后的婚姻大事,还是由房间里的老人们说的算。

沐朝久坐在沙发上,原本李杜康提议让他作为沐朝久的家长,以一剑天的身份坐在那个房间里,但是沐朝久拒绝了。他并不是来勾搭富婆的,他需要赶紧将这个的事情解决了,了却自己一桩心愿。

沐朝久赶时间,他还要去帮一位战友住进塞勒涅王都烈士陵园的泥土之中呢。

章节目录 第274章 不合群的人 她站在镜子前,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审视自己的躯体了。但是唯独今天,她对自己的身材产生了不自信的念头,她本是塞勒涅王都的美人儿,在贵族里头作为鲜花一枝独秀绽放在温室和冷风中,她因为身世而饱受争议,无论是自己放荡不羁的父亲,还是凤凰火那些惊为天人的童年小伙伴,都让她作为烈焰的红宝石而时时刻刻处在风口浪尖之上。

但是唯独有一点是毫无争议的,那就是烈焰的红宝石的美貌。她是塞勒涅王国中最为耀眼的一颗珠宝,无论是什么样的宝石都不如凤凰火如此耀眼。她的身体就是火焰,是琉璃般光芒流动的岩浆,她的身体是性感的,富有诱惑力,能够让所有看到凤凰火的男人心中生出邪念——那是邪恶的火焰,越烧越旺盛。

但是这所说的一切,都已经成了传说罢了。现在在大众目光中出现的凤凰火,看起来不过是一名刚开始发育的萝莉小姑娘,她虽然可爱纯真,让人心生母爱父爱和保护的欲望,但是这个模样和传闻中的烈焰长腿辣妹,也已经差了一个天差地别。有知情的人表示,烈焰的红宝石在暴怒的君主死后,就用魔法封印了自己的样貌,从一个身材火辣眼神却是冰冷的可人,变成了一个人畜无害的女孩,其中寓意不明。

烈焰的红宝石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哥特式洛丽塔连衣裙,她镜子里的模样,已经剩下了紧身而一马平川的裹胸,带着小熊笑脸的白色内裤,以及刚过脚踝的青色袜子。除此之外,她身上剩下的,还有一根裹在脖子上的丝巾。将丝巾解下,里面是一个类似于项圈的项链,说它是项圈,那是因为这个项链的款式完全就是照着项圈做的,有扣子,有皮制品。说它是项链,那是因为这个项圈的中心,镶嵌着一枚红宝石,这正是代表着她的身份。

凤凰火忐忑了很久,她的脚边放着刚刚脱下的哥特式洛丽塔连衣裙,她背后的床上摆着一件大人身材的猩红色露背开高叉长裙。按照那件衣服的长度尺寸,如果现在的凤凰火把长裙套在自己的身上,那么一定可以穿出一种窗帘掉落下来正好盖在自己身上的感觉。

最后,凤凰火还是把自己脖子上的项圈给摘下来了。红宝石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在距离凤凰火身体半米的地方凝聚成了一个半透明的壳,这个半透明的壳里,火焰像是幽灵一般冒了出来,一道道如同水雾的火球绕着凤凰火的身体旋转,如果有人透过半透明的壳看向凤凰火,那么一定可以看到她那娇小玲珑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她的曲线变得凹凸有致,她的长腿像是火焰中发着光的两把尖刀,******,有着登峰造极才可以看到的美景。

红袍人并不是暴怒的君主,烈焰的红宝石本没有必要用自己真正的模样去参加杜鹃花盛开之夜。但是,她总隐隐约约觉得,今夜,她可以见到她想要见到的人,所以她还是决定盛装出场了,时隔多月,她将会再次以众人都可以认出她的艳丽模样,出现在塞勒涅王都之中。

沐朝久并不是杜鹃花酒店中唯一不合群的人,他原本以为在热热闹闹兴高采烈,每个人都喜笑颜开,用自己最优雅最虚伪的笑容去讨好他人的地方,是很少会有落寞坐在一旁,自顾自地做自己事情的人的。

但是事实证明,想象中的总是和现实有一些差距。当沐朝久变成了不合群的人之后,他的周围也就出现了不合群的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当一个人从某个圈子中脱离出来后,他融入了另一个圈子,到了这时候才会明白,自以为落寞冷清的圈子里,其实也有着自己方式的热闹存在。

那个人似乎是在杜鹃花酒店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而这个位置正好就在沐朝久旁边,说起来也解释得过去,沐朝久坐在角落里,那么当别人也想要坐在角落里的时候,他们有着不可避免的几率碰在一起。

胡清风一屁股坐下之后,就忧心忡忡地看着沐朝久,脸上写着“儿子爸爸我很担心你”的表情,看得沐朝久头皮发麻。

气氛一度沉闷,在胡清风的关切注视下,沐朝久也不知道先说什么好,不知道找什么话题。话说不合群的人坐在角落里,不应该是社交恐惧症而引起的吗?不够自信,没有信心和别人搭话,身上也没有什么可以炫耀的资本,局限的学识无法融入人们的对话聊天之中——胡清风为什么要一直盯着沐朝久,沐朝久无法理解,同样不够自信的两个人做在一起,各自吃各自面前的水果拼盘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双目传情呢?

“鄙人胡清风。”胡清风用一种像是痛哭过后的嘶哑嗓音说道。

“我叫沐朝久。”沐朝久礼貌地点了点头,给予回应。他从来不忌讳说出自己的真实姓名,他就是沐朝久,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哦。”胡清风像是确认了什么事情一样重重地点了点头。

正当沐朝久在细细打量眼前这个一副是死了爹妈,女朋友和别人跑了,在别人年少有为的年纪一事无成的年轻人的模样时,胡清风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打了一个响指。

他高声喊到:“老板!老板!”

沐朝久捂住了脸,他真是因为坐在胡清风旁边而感到羞愧。因为胡清风的高声叫喊,周围的人们都望向了角落的这个方向,这里是贵族舞会,而不是路边无证经营的烧烤摊,那种正在擦汗而给羊腰子撒上孜然辣椒面的烧烤摊老板是不会出现的,这里只有专业而有涵养的侍者。

胡清风也许是认为,他这么一叫喊之后,能够像是在路边的烧烤摊一样,把光着膀子的老板叫过来。假想的老板也许会用粗壮的嗓音问沐朝久和胡清风他们要吃什么,大大咧咧的,就像是大大咧咧的胡清风一样。

“老板,老板,你们这儿端菜送水的呢?”胡清风的心中有一些烦躁,他似乎像是没有看到周围人嘲笑的目光,依旧是我行我素。

真不愧是不合群的人,沐朝久想。

“胡先生,这里没有老板,这里只有侍者。”沐朝久说。

“哦,好的……侍者,侍者!”胡清风叫到。

很快,侍者就一路小跑来到了胡清风和沐朝久的面前。沐朝久不知道胡清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他想,应该没什么人会有心情在这个灯红酒绿的舞会前吃东西吧,毕竟周围这么多人在看着,毕竟周围这么多美丽的大长腿正在等着旁人去欣赏。

.除了沐朝久这种心不在焉的家伙,虽然人在舞会里,但是心思已经飞向了广阔的天际的人,才会有心情吃东西才对的啊。

然而,胡清风刚才的那一句“端菜送水”,让沐朝久隐隐约约觉得事情有一些不简单。事态的发展总是向着他最不希望最觉得不可能的方向行进。

胡清风在一脸陪笑的侍者面前,对沐朝久挥挥手,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说道:“想吃什么随便点,这一顿我请了。”

这一次的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由赤面鬼家族林氏家族承包举办,所有酒水花销完全免费,所以并不需要您那九牛一毛的请客资金呢……侍者把到了嘴边的话忍住了,他憋着笑的情绪,一言不发。

沐朝久看着侍者脸上无法抑制而向上牵动的嘴角,以及眼睛里头的五味陈杂,也多少猜出来了侍者正在想些什么。

“我随意啊,吃什么都行。”沐朝久有些陷入窘境的感觉,因为侍者没有拿来菜单,他不知道有什么能吃的。而且,他也知道,除了酒水之外,舞会中能够吃的东西,都已经摆在了桌子上,这里不是餐厅,没办法向后厨要求现做的新鲜的菜肴——按理说应该可以,但是却没有人会在喝酒把妹的舞会中,提出这种要求。

要不,我点一个西红柿炒鸡蛋?按理说这么简单的菜,应该是可以随时准备的吧。沐朝久心想。

“那我来点吧。”胡清风对侍者打了个响指,说:“来一份寂寞,要多加激情。三份失落,一套爱情,配上一些感情纷纷烈烈的出轨,多加清纯。”

说完,胡清风偷偷把手掌合上,右手插进了兜里,但是他照着手掌上不知名的台词念了一通的动作完完全全落入沐朝久眼中。

胡清风对侍者投去一个“你能理解我”以及“大家都那么熟了你懂的”的眼神,自信一笑。

沐朝久在心里不由地佩服,看来着胡清风的来头真的不一般啊,已经到了胡乱说一通话都能有自信让云里雾里的对方理解的程度了。

“这位先生,请说人话,好吗?”但是侍者毫不领情,用看待智障的眼神看着胡清风。

“咳咳,你懂的嘛,按我说的上就好了。”胡清风假装咳嗽两声,偷偷给了侍者一个眼神。

“你到底要吃啥嘛?要说就直说,不说我就不伺候你了!”侍者没好气地说。

“咳咳……”

“咳你丫的,快说!”侍者开始不耐烦了。

“妈卖批!来一份烤羊腿,要多加辣子。三瓶啤酒,再加一套水果大拼盘,配上一些乱七八糟的串子,多加孜然。”胡清风大骂。

气急败坏的侍者记下胡清风点的东西就走了,一边走一边嘟囔“从哪里来的臭小子,来到舞会不跳舞把妹而是吃东西,整天学这些歪门邪道,话都不好好说了宛如智障一般”。

“哈哈。”胡清风说,气氛有点尴尬。

“呵呵哒。”沐朝久也迎和,他也知道气氛很尴尬。

这么笑也不是办法,我还是赶紧找个话题吧。沐朝久心想。

但是,胡清风先说话了:“沐朝久小老弟,你知道吗?大部分选择自杀的人认为死亡是终点,是安息。可是……”

“哈?”沐朝久不解地发出疑问的语气。

“不要不好意思,你先听我说完。”胡清风继续说:“死亡是未知的,死了是否就可以得到安息呢。我们不得而知。如果死亡不是获得安息的途径,如果另一个途径也可以让你得到安息,你是否愿意试一试呢……”

“不好意思,胡先生,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沐朝久感觉胡清风话中充满了深深的劝解以及无尽的教诲,只是这突如其来的人生大道理,让沐朝久有些难以适应。

“啊!”胡清风一拍桌子,大叫着站了起来。

沐朝久被他吓了一跳,畏畏缩缩地抬起头。心想要不要脚底抹油,快速逃跑。

“活着,还是死去,这是个难题:哪一种选择更为高贵,是甘心忍受残暴命运的飞箭流石,还是奋起搏击无边的苦海通过反抗一了百了?死去——睡去,仅此……”

胡清风手舞足蹈的抒情朗诵戛然而止,他被刚才的侍者锤了一下脑袋,疼得直咧嘴。

“小子,你干啥呢?”胡清风很不满地说。

“先生,请你安静一些好吗?”侍者说,“请不要在酒店内高声喧哗,说一些类似于,啊,啊,啊,啊的话语。有那大呼小叫的力气不如留着吃烤羊腿!”

侍者在桌上重重放下一大盘烤羊腿,那烤羊腿颜色褐红,肉质酥烂,色美肉嫩,浓香外溢,一般来说应该引人直流口水。

“准备得真快。”沐朝久怀疑自己不小心闯入了一家高档餐厅里,他觉得现在并不是在举办舞会了,周围的人和事物与烤羊腿比起来,变得黯然失色。

但是,显然其他在场的人都没有把心思放在烤羊腿上。靓男美女继续围在一起,有说有笑。

而胡清风正在和侍者耍宝。

“我这不是在开导失足少男,拯救和平社会,创建美丽王国嘛!你咋就不能配合一点呢?”胡清风对侍者抱怨。

“随便你,先生。”侍者说。

章节目录 第275章 陷入深渊 侍者从腰间抽出了一柄牛角刀,劈在了桌子上。深入木头的刀刃将整柄刀支撑起来,立在桌子上。侍者凶狠的手势配上他冷漠的神情,想必是专业的杀手,也不过是如此气质了。

每个人都有着自己不同于表现出来的一面,只不过是看时机会不会让这些模样暴露出来罢了。毕竟,这种隐藏在内在之中的模样,既然不愿意让他人看见,那么也一定有隐藏着不暴露出来的原因,如果突兀地展现了,可能侍者就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了。

“这里有餐刀,你们自己处理烤羊腿吧。当然,如果你们想要赤手空拳直接带着整根烤羊腿一口啃,也没有人会说你们什么。”侍者不耐烦地说完,就继续忙活去了。他重新换上一副笑脸,去迎接那些真正需要他而且可以实现他价值的富家子弟去了。

他是一名高级的侍者,是侍者之中的精英,经过了杜鹃花酒店的疯狂培训,他有着在同样职业之中骄傲的资本,他为他人服务,却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工作要比别人的身份低贱。厨房的大厨拿着锅碗瓢盆的时候,自认为自己是装配了刀剑的战士,侍者端着盘子,盘子上的酒杯和酒液五光十色,他们将盘子上的东西视为装饰在他们自己身上的璀璨珠宝,他们也和那些穿金戴银的富人一样,在舞池中也散发着光芒。

“哦,真好,是自助餐啊。”胡清风完全没有一种被训斥之后的自觉感,他依旧我行我素并不对于他人的观点而对自己的行为发生改变。

也确实,如果一个人的脸皮厚到了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中高声喧哗,而这高声喧哗却又是和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情况,那么即便是有人对他表现出了不满与不耐烦的意见,那又怎么能让那人做出什么改变呢?既然已经是特立独行,如果因为他人的看法而对自己发生了变化,那么特立独行又如何成立?

胡清风撕下了一块羊腿肉,大快朵颐,于是也沾染得满嘴油腻,他真的当这儿成为了一个烧烤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如果手上能有一杯黑啤酒,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了。

然而胡清风也大发慈悲,并没有太多余嫌弃,他又恢复到了一种神经兮兮的气质,对着沐朝久道:“死亡是未知的……仅此而已;如果说睡去能了结肉体注定要承受的伤心以及千百次的打击……”

有完没完啦?沐朝久赶紧打断胡清风的心灵鸡汤大道理,生怕他继续下去。沐朝久总觉得胡清风是从什么邪教组织中跑出来的人,混入了这个舞会之中,心思不在跳舞上,而是一股脑地给沐朝久灌输着一种死亡的理念。沐朝久怕自己心性不够坚定,他原本是觉得自己很是坚定的,但是胡清风如此表现,让他有些难受,说不定沐朝久被潜移默化,稍微不留神,就被胡清风给洗脑成功了。

沐朝久强调,说:“我心理健康,道德素养优秀,对人生充满了希望与喜悦之情!从小我就是优秀的一名村级先进好儿童,多次搀扶可爱的小姐姐逛街,在阳光下为路过而努力拉载货物的马车夫大喊加油,我是一件贴心的小棉袄,街坊邻居里无论有什么地方吵架了,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到并且进行围观,等到家庭琐事的吵架消停之后,再进行健康正义的道德教育。我很优秀,我的未来一片光明,因为我的过去无限风光。胡先生,你口中的死亡对我来说太荒谬,我并不想涉足。”

胡清风一脸茫然地说:“那你没想自杀?你没想自杀那你来到杜鹃花盛开之夜中干什么呢?你难道不知道,在这个舞会之中的人,都没有办法活着离开吗?”

胡清风像是在责怪沐朝久,像是在嘲笑沐朝久的孤陋寡闻。沐朝久看到胡清风脸上的表情满是不解,他似乎在脸上写着这么一段话,大概意思是他所说的一切都是那么客观实在,是一种正常人都知道的常识,而沐朝久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总感觉胡清风让沐朝久有了一种被逼无奈的排斥在世界之外的感觉。

在这个舞会中的人……都会死吗?

沐朝久瞳孔收缩,也不知道胡清风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就连沐朝久都不知道,竟然有人敢在杜鹃花盛开之夜中动这么大的动作。在这个酒店里的都是一些名门望族,想要让他们全部都死掉并且有这个能量的人,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心狠手辣而又专横跋扈的人物啊。

原本这个杜鹃花酒店里头,就已经因为权力和色欲的交集而显得特别的阴暗。明晃晃的天花板上,似乎蒙上了一层阴霾,也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和沐朝久一样,眼睛在看待这个空间的时候,也是自带一种阴暗的色彩。就像是明白这个地方的真实面目一样,无论周围的一切怎么的辉煌,但是那种阴暗的感觉烙印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在短短的时间里,沐朝久已经在脑海中思考了一系列进行舞会屠杀之后,有可能会受益的人物或者势力。如果不是有利可图,既然是冒着和整个塞勒涅王都中的贵族作对的风险,那么成功之后能够获得的利润也一定是可以抵押过这个风险所带来的肉体和金钱的损失的。

即便是周围身边的环境,沐朝久也是冒着可能会被一些魔法洞察力强大的人给发现的风险,用自己体内的魔法探知能力去寻找杜鹃花酒店中的不妥之处。如果有人会有想要将这么多人给一次性杀掉的能力,那么他们所做下的准备,要么是潜伏安排下大量的杀手,隐藏在黑暗中,随时等着出击。要么就是布置下可以炸毁整个酒店的魔法阵,而无论是哪一种方法,都是有几率被沐朝久觉察到的。

沐朝久冒着风险用了魔法探知能力,这是因为这种风险或许能够还来有利的结果。如果可以将这个酒店里头的异端找出来,那么也许胡清风所说的悲剧就可以避免……沐朝久对这个地方并不有什么感觉,他仅仅是因为觉得这里的人都要死去,那么太过于草率,无罪的人就是无罪,有罪的人都应该进行了审判,对不同的罪孽进行等量的惩罚,不放过一个罪大恶极的人,不放过一个罪恶初犯的人……量刑,是一名正义的复仇者应该学会的技能。

然而,胡清风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沐朝久差点从舒服踏实的沙发上摔下来。胡清风竟然在刚才紧张刺激的话题之后,哈哈大笑,说:“你别想多了,我的意思是,这个地方并不是你这种老实人来的地方。杜鹃花盛开之夜就是有钱人之间的相亲现场,这里只有欲望,可没有什么真感情,对于你这样的正直小哥来说,你不应该在这里了浪费青春——我怎么看,都觉得你是一个好人啊。就凭你和我坐在一起,和我聊天,而不是像他们一样同流合污,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啊哈哈,原来是这样啊——失足,其实我只是失足而已,一名失足的纯洁男子。我就像是坠楼的傻小孩,不小心从楼上掉下来的,坠落万丈深渊。”沐朝久忙忙解释,“其实吧,我是被家里强迫来到这里的,你知道,人生在世,很多事情不能如意。我们的位置是身不由主的位置,即便是在别人眼中光鲜亮丽,衣冠楚楚,看起来无所不能,但是事实上,家中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枷锁,有些事是不得不做的。”

“那你不就是可悲可怜的失足少年吗?”胡清风说。

“我失足而已,才不是失足少年!”沐朝久说,“明年我就成年了?大概吧。”

“哦哦。”啤酒还没上来,胡清风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站在高的地方要小心一点,如果又不小心掉下来,可不是每次都有好运气被救下。我可以拉你一把,但是我又只不过是一名路过的好心大叔,我可以开导你一次,却不能每一次都开导你,你要学会自救才可以啊。你说对吧。”

沐朝久点点头,果然,这胡清风是热心肠的好人。他对于初识的沐朝久如此上心,作为一名保障塞勒涅王都的王室禁卫队的成员,他挺尽职尽责的。

沐朝久从胡清风军靴款式,已经猜出来了胡清风的职业身份。

“可惜我不会飞啊,”沐朝久由衷地叹息,道:“如果我会飞,那我就不用怕在高高的地方掉下来摔死了。”

“我跟你讲,会飞也没用!”胡清风从桌子上拔出牛角刀,在烤羊腿上割下一大块肉,递给了沐朝久,然后他也给自己割了一块。

“塞勒涅王都现在处于特殊时期,全城戒备,高空的位置禁止飞行,当然,我说的不是真是意义的飞行。你哪怕长了翅膀,飞在天空的时候,也会被我们伟大的贵族给拉下来的。我们的潜规则是,不允许有人飞黄腾达,除非他有关系。”

“既然现在的情况都已经说得这么玄乎,那么在塞勒涅王都几十年前的战争年代,不就是更加混乱了吗?”沐朝久一边啃羊腿,一边问。

“不不不,以前虽然乱,但是当时我们有剑圣一剑天。有时候,一个人能够代表一个时代,那是因为这个时代之中,能够代表这个时代的人就是这么一个人。一个人代表时代,那肯定是有这个资格。即便是过了几十年,一剑天的故事依旧在流传着,军队之中人人都将他当做战神,当做榜样。”

“原来如此啊。”沐朝久化为了一种认真听讲的模样,胡清风变成了老师,这个小教室小课堂在杜鹃花酒店中上演。

“对啊,他在我们塞勒涅王都里头威望很大呢。以前塞勒涅王都的政权很不稳定,周边还有许多小势力在威胁我们。内忧外患,好在有剑圣一剑天和一些厉害的将军在,他们帮助月见夜陛下平定战乱,让所有发出不和谐的声音的人全部闭嘴,才换来了今天塞勒涅王都的稳定局面。”

胡清风满脸崇拜地说:“剑圣一剑天可是我的偶像呢,虽然他现在不在了,但是我思考,他如果现在回到军队里头,平日里训练那些新兵蛋子,威风不减当年,一定可以起到很好的成效呢!”

沐朝久心里思索着胡清风口中无限风光的一剑天,若有所思。

他掌管塞勒涅王都的军队,军事上的地位无人可以撼动。甚至在政治上可以以大将军的名义明着插手,暗地里还可以对国王卿卿我我,吹枕头风。

沐朝久猜测,当时的一剑天拥有铁拳和兄弟情义两种武器,恐怕才是塞勒涅王都的最高领导人。

“如果有机会的话,真想见见你说的一剑天啊。”沐朝久想看看,能够有如此权势的家伙,会拥有什么气场。虽然他已经见过了那个人普普通通的样子。

“别说你了,我每天都在想着见到一剑天。你不知道,我觉得吧,看见他一次就会上瘾的,想象之中的那气质……啧啧,来,喝酒!”胡清风将老板刚刚拿来的啤酒开盖,给了沐朝久一支。

“谢谢,我不喝酒。”沐朝久推辞了。

“你不喝我喝,一看你就是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刚出来混世面,不会喝酒也正常。”胡清风大笑。

“呵呵哒。”沐朝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不想和胡清风再继续闲聊下去。他有意无意地观察着杜鹃花酒店的周边地形以及守卫的换班时间,打算偷偷溜到其他地方。

“对了,你不想见见我们的一名沐先生吗?他也很伟大的哦。”胡清风看沐朝久不说话,他不想让场面冷淡,于是扯扯话题。

“沐先生?”沐朝久语气突然变冷。

“哦哦,是嘛。就是沐先生,和你的姓氏一样呢,不是吗?”

“和我详细说一下吧。”沐朝久的牙齿狠狠地咬在了羊腿肉上。

章节目录 第276章 情人和工具 五岁时,她问男孩,说:“你长大了,我们是不是就要分开了。你是王子,长大了就会成为我们的国王,你会因为要处理很多事情,所以不能够再和我们一起玩了吧。”

男孩告诉她:“怎么会呢?如果有这种事情的话,那么我娶你不就好了!我娶了你,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女孩问:“那阿冰怎么办?我们如果在一起了,他不就很可怜了吗?他会变得孤苦伶仃的,没有同伴,没有朋友,一辈子孤独终老……”

龙游冰回答:“行了行了,别乌鸦嘴了。你们两个就腻腻歪歪在一起吧。放心,我会遇到我喜欢的人,也会得到一份我想要的爱情。”

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也有了一个变成王妃的美梦。倒不是贪恋在那王位一侧所能够拥有的强大权力,也不是考虑到了月见夜·一夜酥的强大家族背景,她想要成为王妃,仅仅是因为那一名国王的候选人。如果他不会成为国王,而不过是一名普通人的话,凤凰火也就会放弃成为王妃的美梦,而是想要成为一名家庭主妇了。

美梦之所以是美梦,那是因为梦里有着自己想要的东西,通俗来说那是梦寐以求的。凤凰火的这个梦做了很久,从小到大,在她即将到了适婚的年纪,这个梦像是海市蜃楼一样,在明媚的艳阳天中轰然破碎。

白天可不是一个做梦的好时间。

十九岁的月见夜·一夜酥将凤凰火叫入了王宫里,看那传话跑腿的侍从一脸喜悦,嘴里还不断对着凤凰火说着“恭喜恭喜,喜结良缘”这么一类的话,凤凰火一路上低着头,面色红润,偷偷地笑了出来。

她以为月见夜·一夜酥要履行他年幼时的承诺,果然,守信的男人特别能给人安全感。凤凰火对于即将到来的一切,是既惊喜,又紧张,她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一切事情,但是她又逼着自己忘掉脑海中的一切,好在迎接喜悦的时候,能够让高兴变得饱满。

结果,凤凰火进宫后,月见夜·一夜酥把他拉到了自己的身边,然后对着面前那个看不见样貌的男人,恭恭敬敬地说:“凤凰火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一直将她当成我的亲妹妹看待。阁下如果不嫌弃,不如由我为二位主持婚礼,我也好放下一桩心愿,不算是辜负了我的好妹妹,让她下半生有了一个好的未来。”

“他是谁?”凤凰火呆滞地问,她的嘴唇在颤抖,问题从嘴角中的缝隙钻了出来。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做梦时也曾梦到过自己的婚礼,婚礼上自己穿着如同火焰一般燃烧的婚纱,但是站在自己身旁的新郎,她却从没有梦到过会是眼前的这个人啊。

“他是……是暴怒的君主啊,你们之前不还是刚刚见过面的嘛。在骑士队的训练营里,我听说你们还切磋了一下。”月见夜·一夜酥笑道。

“算了吧,我不喜欢弱小的人。能够配得上我的家伙,要么比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好看,要么比我的实力还要强横。否则,不就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了吗?”暴怒的君主拒绝了月见夜·一夜酥的提议,也拒绝了凤凰火。

“梦醒的时候,很多东西都会碎掉的。”后来,龙游冰陪着凤凰火喝酒,他这个青梅竹马是这么安慰嚎啕大哭的凤凰火的。

“我没想到,他竟然会把我当成一件讨好暴怒的君主的工具。权力和政治真的能够改变一个人很多东西。”凤凰火说。

“我也要走了,你以后可能会比较孤单。”龙游冰饮了一口酒,道,“对不起。我要陪着暴怒的君主走一趟,一直生活在塞勒涅王都里头,我根本没办法施展我的天赋和才华。我想要去战场,但是又不想为了那些贵族的利益斗争而卖命,也不想把寒冰插入同为人类的身体之中。我觉得,讨伐魔族,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没想到,最后变得孤苦伶仃的人不是你,而是我。我真可怜啊,至少你还有喜欢的人,而我一无所有啊……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你今天一直在偷偷看暴怒的君主旁边的那个女孩子不是吗?我记得她叫做白杨吧,我劝你收敛一点,不要让暴怒的君主发现了。”凤凰火说。

“他们是真爱,天造地设的一对。我本来以为能够振兴家族的我已经是塞勒涅王都里头少有的天才了,但是暴怒的君主出现后,我的所有闪光点都被他掩盖了,我发现我毫无胜算,我这一辈子第一次输得这么凄惨。”龙游冰无奈道。

“讨伐魔族的事情,我听我师父说了,塞勒涅军队对于这件事情不会提供任何援助。你有死无生,几乎算是回不来了。”凤凰火说。

“别这么悲观,我还算是很强的。”

然后现在,凤凰火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龙游冰了。

如同烈焰一般猛烈燃烧的女人出现在了杜鹃花酒店前,被调虎离山的罗天龙没有能够抓住执意逃跑的屠夫和黑色桃心,一无所获的他垂头丧气,回到了酒店前继续老老实实地看门,然后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凤凰火。

“凤凰火将军……您怎么……解除封印了?”罗天龙瞪大了眼睛,刚才还是矮小萝莉女孩的凤凰火再猜次出现在他的面前时,竟然已经成为了一名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虽然说这才是凤凰火的原本模样,罗天龙也依稀记得凤凰火真正的样子,但是当角色转变过快的时候,罗天龙一时间还是处在了惊讶的状态里,大脑竭尽全力地适应眼前的现实。

“关你屁事。”凤凰火冷冷地说,她的身高虽然还不能够和佩戴重铠甲的罗天龙平视,但是气势上已经将这个大块头完完全全压制了下去。凤凰火像是一名女王一般,将周围的气场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掌心里,罗天龙被她压得透不过气来。

烈焰的红宝石是塞勒涅王国最强者,这强者的压迫力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抗衡的。

“将军,您把封印解开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暴怒的君主出现了啊……”罗天龙问。

凤凰火没理他,她独自一人带着长裙,迈着一种带有一往无前的气势的步伐,朝着酒店的入口走了过去。

“胡清风,你这个懦夫,我说过我们已经分手了!从此之后请你不要再来烦我,我们各走各的路,好吗?”

沐朝久不想听到他们的对话,但是无奈自己听力太好,即便是胡清风已经将梦百香拉到了角落里,说着悄悄话,沐朝久还是能够清楚听到周围人都听不到的声音。

沐朝久正想问胡清风,刚才他说的“沐先生”究竟是什么来头呢?结果胡清风突然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猎物的猎人,朝着一名女人就冲了过去。他们像是认识一样,而女人对胡清风很不爽,一脸嫌弃的模样。

沐朝久想起来了,女人叫做梦百香,是禁卫队的一名成员。月见夜·源死亡的现场,沐朝久和她见过一面。

话说世界上的女人是不是都看了同一套恋爱圣经,连分手说出的话都基本一模一样。

胡清风恳求,说:“百香,请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梦百香说:“再给你一次机会?我们当初参加禁卫队时,说好要靠自己的努力爬到比别人要高的地位,你忘了吗?我对你期待了多久,而你是怎么做的呢?你一次次让我失望,窝囊废。现在我爬上了更有权势的人的床上,而你现在突然说让我给你机会?对不起,机会用完了,没有了,我对你失望透顶。”

根据沐朝久的经验,他能够想出接下来的情景。两个人分手的时候,互相站着不说话。眼神不再对视,一人低头,一人看着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东西的远方。相互消磨着时间,最后再由提出分手的人说出一句:就这样吧,我们结束了。

果不其然,事情都在沐朝久的预料之中。

梦百香说:“就这样吧,我们结束了……我只能默默地说最开始的时候,其实只是因为好奇,所以就谈了恋爱。后来呢,以为你非常喜欢我,我就以为只要这样,时间久了,我就会喜欢上你,现在发现,真的喜欢不了。而且,你也没多喜欢我,刚去开始谈恋爱的时候你不是也说还对其他女人抱有幻想吗?所以也不是非我不可。还有,我现在也没喜欢的男人,所以绝对不是因为其他男人。”

可怜!沐朝久心想。

他很同情胡清风,虽然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谁对谁错,但是现在他的情绪使自己站在闷不吭声的胡清风那边。听起来胡清风像是不争气,然后被戴了绿帽子的样子。

沐朝久心想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社会啊,我的大姐,你连分手都要说得那么清新脱俗吗?

不是因为其他男人,不喜欢你是单单因为你的问题,是这个意思吧?而且爱过一场后还要否定这一场恋爱,“我没有和你谈恋爱,我的所作所为只是因为好奇心在作怪”,你是这个意思吧?抱歉,这个锅好奇心表示不背。即使你想要全身而退,想要让自己的感情经历单纯而简单。

江湖流传,男人恋爱经历越多就越好,增加阅历增长见识,血赚不亏。而女人则是越单纯越好,毕竟没有人会想要一双被穿过的破鞋。

扯淡!沐朝久有点想给说出这种话的人两个耳刮子,爱情怎么在他们嘴里变成了低贱的利益交换?恋爱经历越多,有什么意义吗?谁会想着让自己的爱情走到陌路,谁会在相爱的可人身旁思量着何时分手。除非感情到了尽头,否则没有人会想要分开。

爱一个人,若不抱着天涯海角生死相随的念头,那么就是在亵渎爱情。对于亵渎爱情的人来说,两个人在一起的意义要么是传宗接代,要么是寂寞空虚时放纵肉欲,说好听点就是为了世界人口稳定做贡献,防止人类灭亡。

按照这个逻辑来说,亵渎爱情的人,唯有禽兽。

胡清风跟前的人啊,你是不是在下一段恋爱的时候,还能信誓旦旦地声称从未谈过恋爱?“我还是初恋啊。”沐朝久想起那副嘴脸,难看得不堪入目。

我听到了什么?你刚才说的是不是“而且,你也没有多喜欢我”?女人,最好是这样吧。如果不是的话,我也没办法,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这个旁观者只能躲在旁边偷听,忍住自己偷笑的情绪。沐朝久想。

沐朝久的思绪不知道被拉到哪里去了,他好像陷入了一场恋爱悲剧,不知道自己在观众席上,还是在悲剧的中心。

有人说话,沐朝久听见了:别人很喜欢你很喜欢你的时候,你的态度最好明显一些,不要把真心实意的人当成备胎来对待。要么认认真真地暗示可以相处试试,要么认认真真地拒绝。

有人说话,沐朝久静静地听:所以你把他当成了备胎对待,受着他的好。然后他单方面轰轰烈烈地和你爱过一场后,你无动于衷,甚至连你身边的朋友都不知道他与你的关系。你是不是想说,男人你尽管对我好,拒绝了算我输,动心了算我输,你不是备胎算我输。虽然条件有点多,但你还是赢了。等到你们分开,多年以后谈起这件事情,他还会被嘲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有人说话,沐朝久听完了想插嘴,但他还是安静听完:你曾经与他牵手拥抱接吻,最后你声称的初恋居然不是他。

你不说话了吗?脑子里的声音,悲剧的旁白。

那轮到我了。

沐朝久接过话头,像是在隔空和胡清风对话,说:“你一直只是一直癞蛤蟆,而她一直是乖乖女。”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女人离开时的脚步成熟而稳健,她不曾动摇,她没有回头。女人连离开时的声音都那么热烈,似乎悲剧重头到尾只有她一个人的台词。

胡清风从始至终,只说了一句恳求。

沐朝久看到了定定站着的胡清风,这个刚刚和沐朝久认识不久的男子,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了古代的雕塑,不会说话,不会争取,不会挽留,不会流泪。

突然,胡清风望向了沐朝久这个方向,他的眼睛中流露着野兽般嗜血的光芒,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他的眼睛看得沐朝久心里发慌。

章节目录 第277章 王的陷阱 时光深处的你,美好如初见。青春是一缕和煦的风,吹过稚嫩的脸,留下温暖的气息;青春是一次美好的旅行,带着悸动的心感受情感的变化;青春是一场寂寞的欢颜,那或酸或甜的果实,就挂在枝头,让你有了微笑,也流下泪水。

烈焰的红宝石一入场,舞会中的空气就变得焦灼了起来。侍者为她恭恭敬敬地打开了酒店的门,她站在门口,一眼就看到了愤怒离去的女人,以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胡清风。刚才像是错过了什么好戏,不过不要紧了,如今她盛装出席,好戏才正要登场呢。

凤凰火朝着胡清风呆滞双目望向的地方看去,除了一只残缺不全的烤全羊之外,也就只剩下空荡荡的一张沙发了。

那个地方有什么人吗?烈焰的红宝石想,她不知道,在烈焰的红宝石看向那个地方的时候,沐朝久一样也在看着她。

只不过,沐朝久已经换了一个位置,躲在人群之中。如果是前不久见到的烈焰的红宝石,那么沐朝久自然没有什么躲避的理由。但是现在凤凰火整装待发,她原本将自己隐藏成一朵花蕾,一朵稚嫩的花骨朵,但是现在她重新绽放,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她去毁灭一切了——她如今的这幅模样,像是要把一切撕裂一般。

舞会中的杀气,越来越浓郁了。气氛变得紧张,特别是在凤凰火出现之后,这个地方的情绪仿佛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逆转,一个友好的舞蹈交际场所,变成了一个森罗的刑场。

“怎么会,她竟然来了……不如说,她本来就应该会来的,但是她为什么会以这一副模样来呢?她每一年都会到场,今年也一样,但是如今和过去已经不一样了。”一些经常在上层舞会中混迹的家伙,已经认出了烈焰的红宝石的身份。

“这个女人是谁?你是不是睡过人家啊,不然你怎么会这么紧张。”一名女孩正在问她的搭档,他们已经成为了今晚相互彼此的舞伴,女孩的话语中,有些一些些的讥诮,她认为男孩的激动,完全是因为烈焰的红宝石的美貌。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得凤凰火的,也是有人第一次来参加这个舞会。

“别瞎说,会被杀的!你不知道她是谁,但是烈焰的红宝石你总听说过吧!”男孩紧张地说。同样是贵族,但是贵族也有三六九等之分。烈焰的红宝石这种级别层次的贵族,在这个地方当着众人的面,把他一剑劈了,应该也没人敢放了个屁。

在公共场合放屁是不雅的。

“烈焰的红宝石?就是和如今月见夜国王殿下有过一段……是那个人啊,原来她就是那个女人。既然她就是凤凰火,那么我们要不要过去和她打一个招呼呢?她和国王殿下走得很近,我们和她靠近一些比较好吧。”女孩看烈焰的红宝石刚刚来到舞会中,还没有奉承的狗腿子围在她的身边,对于这个机会,她不想放过。

“不,别去,别靠近她!”

“为什么啊?”

烈焰的红宝石孤零零地一个人待着,她向侍者要了一杯玛格丽特。这一杯鸡尾酒被誉为鸡尾酒中的王后,很配得上烈焰的红宝石的身份,一种人喝不同种类的酒,但是总有一杯酒在拿在手上的时候,人人都会认为那杯酒很合适她。

沐朝久倒是知道,烈焰的红宝石为什么会选择玛格丽特。就是因为白杨也喜欢玛格丽特,所以沐朝久才会调配这一种酒,所以沐朝久才会喜欢这一种酒,相必烈焰的红宝石也是如此。

沐朝久手中的,也是一杯玛格丽特。不同的是,他手中的是青色的柠檬味的,而烈焰的红宝石手中的是金色的橙子味的,一处酸楚,一处酸甜。

她相必在回忆起来的时候,心里头还会有一丝甜蜜。沐朝久倒是无所谓,他喝什么酒都可以接受。

烈焰的红宝石周围完全没有人,她走进酒店的时候,所有人都在为她让路,不规则聚拢的人群中,像是被红色的利刃硬生生劈开了一条道路。现在她站着喝酒,又像是平静池塘中投下的一枚石子,周围震荡出一圈圈涟漪,没有人会去靠近她左右。

按照凤凰火的这个身份,她的父亲是赤面鬼家族林氏的继承人,她的师父是军队里的大将军,而现在将军的头衔还落在了她的身上。凤凰火可谓是年少有为,她今年才十七岁,妙龄未婚,身材完美,更是塞勒涅利刃,有着烈焰的红宝石的美称。按照世界的规则,这种女神级别的人物,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缺少奉承的马屁精才对啊!

但是烈焰的红宝石依旧孤独一人。

沐朝久站在她的身后不远处,背靠着墙壁,品味着玛格丽特给他带来的一种酸楚味道。

“她以前也是这样的,她一直参加这个杜鹃花盛开之夜的舞会,但是却一直孤独一个人。之前,是因为她被当成了国王的王妃候选人,几乎人人都知道烈焰的红宝石和月见夜国王殿下的暧昧关系,所以大家为了避嫌,也都一直远离她。倒不是没有靠近她和她交好的这种选择,只不过凤凰火她一直习惯了孤独,她不习惯在人群之中,在哪儿都是选择孤身一人。很多人讨好她,然后碰了钉子,所以也很少有人去讨好她了。”

沐朝久一扭头,发现龙泉阳正站在他的身旁,对他微笑。

“你喜欢她吗?”龙泉阳的声音有一些失落,她喜欢沐朝久,这是她最近才发现的事情。但是当她发现原本应该待在新手村的沐朝久却出现在了塞勒涅王都,出现在了杜鹃花盛开之夜的舞会上时,她先是开心,然后就看到了沐朝久正凝视着烈焰的红宝石的背影。

只要是男人,看到那么完美模样的女神,都会一眼就喜欢上的吧。

“不喜欢。后来发生了什么?”沐朝久直截了当回答了龙泉阳的问题,这在无知觉的情况下让对方心中的一块石头落地了。

龙泉阳说:“后来,你知道吗?凤凰火她一直把月见夜国王殿下当做自己的未婚夫对待,但是突然有一天,国王殿下把她叫到了王宫里,突然指着一名刚刚来到塞勒涅王都的男人,告诉凤凰火,说,他就是凤凰火的未婚夫,国王殿下要以凤凰火的哥哥的名义,将她许配给那个男人。”

沐朝久说:“那个人是暴怒的君主。”

龙泉阳说:“没错,就是他。但是这件事情里,暴怒的君主是无辜的,我觉得吧,错的人是月见夜国王。既然给予了希望,不愿意实现承诺,那又为什么要继续绝望呢?好好地让希望破灭不就行了?好好说清楚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让女孩子在期待着的时候,突然变成一副提上裤子不认人的样子,把那种感情说成是哥哥和妹妹的感情,真是恶心死了。”

沐朝久说:“这么多年,这种事谁说的清楚呢?”

“也许,这就是孽缘把。”龙泉阳说,“现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是月见夜国王抛弃了凤凰火,这也就意味着,在其他人眼中,赤面鬼家族和月见夜王族一定是有着很大的矛盾。不管怎么说,和国王殿下纠缠不清的女人,不知道是好,不知道是坏,那么完全没有必要纠缠到这场恩怨之中,不是吗?”

沐朝久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没有人知道,凤凰火和月见夜·一夜酥之间是不是有了不可磨灭的矛盾。因为爱能生恨,百分之五十的几率,风险很大。”

龙泉阳说:“爱变成恨的几率,不只是百分之五十这么多了。因为塞勒涅王国的王妃已经确定下来了,不是烈焰的红宝石。”

陷阱是什么?

陷阱是为捕捉野兽或为擒敌而挖的经过伪装的坑,上面覆盖伪装物,踩在上面就掉到坑里。

如果野兽知道什么地方有陷阱,那么野兽就不会靠近那里。只要它们拥有一定的智商,就会明白什么是危险。

但如果陷阱的目标是人类呢?当敌人知道前方的路途有陷阱,那会不会像野兽一样,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昧地远离呢?

当然不会,人类是有智商的生物,对于陷阱,他们的选择更加的多。可以选择绕行,远离危险;可以选择反埋伏,反击猎人;也可以原则故意踏入陷阱,引诱敌人出现。

出于最后一种想法来考虑,月见夜·一夜酥知道,烈焰的红宝石一定会来。哪怕她知道这是陷阱,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凤凰火对于陷阱并不在意。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这是一个会让所有人高兴,但是唯独让她伤心的“陷阱”。

连暴怒的君主她都尚且不畏惧,世界上能让她惧怕的东西很少,能让她忌惮的东西也很少。而且,有了陷阱正合了她的心意,毕竟,她放手之后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

她来了。

“怎么了,不高兴吗?”柿子从后面双手抱住了月见夜·一夜酥,说,“其实并不急着公开我们的关系的。或许,一直瞒下去也没问题,我不介意的。”

“我要告诉所有人,我爱你。”月见夜·一夜酥抓着柿子的手,紧紧地握着,“没关系的,一切有我在。而且我很高兴啊,我希望高兴的事情很多一些,最近少了很多让我头疼的事情。”

赫瓦贾夫人和赫瓦贾·舒和河的死亡,确实是一件大喜事。

“你的状态不太好。”柿子说。

“柿子,我昨天做了一个梦,噩梦。”月见夜·一夜酥说。

肉眼难以察觉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小孔,一根人类的手指头从小孔中钻了出来,像是不知名杀人案件以后留下的尸体残渣。

那根手指头从上而下,“刺啦”一声划开了空气,在它划过之后,空气中多了一道伤痕,正在流动着黑色的光。

手指头消失了,但是从那道伤痕中出现了两只人类的手,那双手被绷带缠满,露出来的肉体是有着恶臭味的腐烂。

那双手撑开了伤痕,伤痕背后的身体出现在塞勒涅王都中。那是一个浑身都是绷带的家伙,从他身上的气味来说,或许将绷带说成裹尸布比较合适。

干瘪的肉体,墨绿色的血液,腐烂的肉体,种种特征结合在一起,拼凑成了一个独一无二的恶魔。

恶魔从天而降,像是篡夺了天神的领地。

他来到了塞勒涅王都,划破了虚空而来。

雨滴落在恶魔的身体上,雨水湿润了恶魔身上的绷带,被包裹住的一个个暗伤开始流脓,尸毒侵犯着塞勒涅王都的大地。

这么过分地对待大地,大地会生气的。

可是恶魔没有管大地,他那被绷带围住,却依旧散发着红色光芒的眼睛,看上去有一些呆滞。从他到达塞勒涅王都之后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在发呆。

没有人知道恶魔在想什么,或许他曾经来过塞勒涅王都,在这里留下过一些故事:

“这个世界已经抛弃我了,除了你。”看着拖刀大步走来的女孩,曾经有人不由自主地伤感。

牢笼在记忆中,曾经在那个方位——他趴在牢笼的窗口上,这是牢笼里唯一能看见外界的地方,也是唯一可以看见女孩的地方。

刀光掠过,牢笼被硬生生地断开。他紧紧地抱着女孩,雨水朦胧了他的双眼。他睁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女孩脸上阴森的笑意。

“为什么……”女孩斩断的不只是牢笼,还有他的身体。

雨水冲刷着女孩的脸,女孩的脸变得模糊,她全身的每个毛孔都在渗着血,衣服和头发被染成了鲜红色。

他胸口上的鲜血也开始喷涌,他想说话,发出的却只是惨笑声,就像万鬼在歌唱,想要发出美丽的声音却无能为力。

女孩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恶臭的鼻息吻过他的脸颊,长发划破了他的脸。

下一刻,血浆飞溅,女孩如同一个被注满鲜血的红色气球,然后,用针挑破。

“因为你是王,我是鬼。”女孩说。

月见夜·一夜酥就是梦中抱着女孩的那个人,而梦中的女孩不是柿子,而是烈焰的红宝石。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恐惧 感觉到害怕的,不止是月见夜·一夜酥一个人。恐惧并不是简单复制的,在一个特定的环境中,特定的人群都会心生恐惧。

柿子和月见夜·一夜酥一样,对于即将要曝光他们两人的关系这件事情,他们都很忧虑,都有各自担心的东西。这比见家长还要紧张。

“最后,我还是又回到了这里,就像是再次被流放到了荒无人烟的无人区里,好冷,周围的一切都是沙漠,我看不见希望。”柿子扭头看着月见夜·一夜酥,说:“如果不是有你在,也许我认为我接下来会前往外头的手术台上,接受药物的注射死刑。”

“在这里,不会有人再看不起你了。”月见夜·一夜酥说,“我会保护你,你不用去害怕什么。我会向所有人宣布,我爱你,可以吗?我会用我的余生好好陪你。”

“以后会有很多的人来憎恨我的,憎恨我们,憎恨我们未来的孩子。”柿子说。当她将心中的话通通向月见夜·一夜酥倾述,过往的不堪似乎也没有那么可怕。她决定了,用“塞勒涅王妃”的身份,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我也曾经在塞勒涅王都里有很大的名气啊,只不过后来厌倦了杀戮,才决定浑浑噩噩地等死。”柿子苦笑,“但是,我怕别人把我认出来。”

月见夜·一夜酥搂住她的脖子,将柿子的脑袋深埋在自己的怀里。他说:“没有人能够伤害你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你以前也是这么说的,然后却消失了那么久。”柿子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埋怨到。

“抱歉,我保证下次不会了。”月见夜·一夜酥挠挠脑袋,有些脸红。

“还记得你当初我第一次对你表白吗?那时候的场景比现在还要暖,那也许是我这辈子最暖的记忆了……”

重逢之后,最应该来的就是一场回忆交流。柿子开始将自己地记忆拿出来,用语言重新构造起当初的场景。

柿子说:“一夜酥,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月见夜·一夜酥说:“这个可不行啊,对不起,我还没有这个打算。”

柿子说:“为什么?因为我们这个年龄还生不了小孩子吗?不要紧,我会一直等你。”

月见夜·一夜酥说:“倒不是因为这个,有其他的原因啦……”

柿子说:“那是什么?你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吗?是不是烈焰的红宝石?”

月见夜·一夜酥说:“因为你太弱了,我不希望我们在一起之后,有人用你来威胁我。父王虽然死了,但是留下给我的仇家很多,在没有自保能力的以前,我都不敢把自己当成是塞勒涅的国王,我还没有我应得的权力和力量。”

柿子说:“对啊,毕竟你是人人敬仰的王啊!在世界和爱人之间,在大公与私情之间,总是要选择前者的吧。你太强了,能够毁灭世界的只有你,能够拯救世界的也只有你。”

月见夜·一夜酥说:“你有好好听我说话吗……”

柿子说:“你是怕有人用我来威胁你,让你对一切不管不顾,甚至与他们同流合污吧。不要紧,到时候请你放弃我就好了,大局为重!我能理解的……”

月见夜·一夜酥说:“你在瞎说什么啊!”

柿子说:“我是说,如果要在我和世界作出选择的话,虽然有些残忍,但还是选择世界吧,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月见夜·一夜酥说:“不,我会选择你,放弃世界。你个傻瓜,你智商那么低,我怎么能和你在一起呢?”

柿子记得,塞勒涅国王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给了她双唇上印下了一个轻轻的吻。这个吻没有伸舌头的湿滑,没有喘不了气的激情,只有蜻蜓点水一般的情深。

这不是柿子和月见夜·一夜酥的初吻,因为太轻了,他们相互都不认为这是初吻。

“为了不拖累世界,我不能和你在一起。”那时的月见夜·一夜酥说。

“我会变强的,然后来嫁给你!”柿子许下心愿,发誓要变强。

但是如今她回来了,也变强了,然而面对的依旧是恐惧。还好,她牵着月见夜·一夜酥的手后,心情好了一些,她意识到她正在帮助月见夜·一夜酥分担恐惧,她突然觉得能够帮助他,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大部分选择自杀的人认为死亡是终点,是安息。可是死亡是未知的,死了是否就可以得到安息呢。我们不得而知。如果死亡不是获得安息的途径,如果另一个途径也可以让你得到安息,你是否愿意试一试呢?

活着,还是死去,这是个难题:哪一种选择更为高贵,是甘心忍受残暴命运的飞箭流石,还是奋起搏击无边的苦海,通过反抗一了百了?死去——睡去,仅此而已;

如果说睡去能了结肉体注定要承受的伤心以及千百次的打击:那可是一种朝思暮念的结局。死去,睡去;睡去,也许还做梦——啊,障碍在这里:因为当我们摆脱了尘世的羁绊,进入死亡的长眠还会做啥梦?

定让人犹豫——正是这一点才使不幸变得竟如此长命。谁愿忍受时世的鞭打和讥讽,

压迫者的冤屈,傲慢者的无理,爱被轻蔑的剧痛,法律的拖延,官方的怠慢,德才兼备者遭受小人的欺凌?

而他本人仅用一把短刀即可将自己的一切全部清算?谁愿意身负重担,拖着疲惫的身躯呻吟流汗,不过是因为对那死后的惧怕。

那个神秘的国度,所有行者有去无还,让我们神迷意乱,从而宁愿忍受现有的痛苦,而不愿飞向我们未知的磨难?因此意识让我们全成了懦夫,原本赤诚的决心就这样因为思虑而蒙上一层苍白的病容,伟大而崇高的事业就此逆流转向,从而失去了行动之名。

安静一下,美丽的红宝石!仙女,在你的祷告里面可要记住我的所有罪行。

月见夜·一夜酥牵着柿子的手,他们从杜鹃花酒店的第二层走出,郎才女貌,白色的西装和白色的花叠裙相互映衬,璀璨的灯光下似乎飞起了彩虹颜色的蝴蝶。如此搭配的一对,要是有什么不长眼的妖魔鬼怪冒出来阻止反对,想必一定是要被众人的怒火给撕成碎片的吧。

只要是佳人眷属,即便是有着血海深仇的敌人看到了,也不忍心将他们拆散,恐怕是要让他们死,也得死在一起。在场的人对于月见夜·一夜酥有了自己的选择,还是松了一口气的,月见夜王族家大业大,赫瓦贾家族家大业大,这两个家族现在都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鸡肋在将对方给吞噬了之后,是会变成鸡腿的,无论是月见夜王族将赫瓦贾家族覆灭,还是赫瓦贾家族的革命造反取得成功,他们其中之一都会成为独领风骚的塞勒涅王都大家族。

对于当今的月见夜·一夜酥国王殿下,如果不去巴结,那么等到他发达了,那么就没有机会雪中送炭了。锦上添花的意义总是要比雪中送炭少得多了多的。但是万一和他拉近了关系,月见夜·一夜酥被赫瓦贾家族弄死了——月见夜·一夜酥今年才十九岁,他潜力无限,但是也意味着他还很弱小。

但是现在好了,月见夜·一夜酥有了自己的选择,大家也不用去担心别人压对了筹码,也不用担心自己下错了赌注,月见夜·一夜酥那边已经停止了下注,没有女人可以再去贪图他身旁王妃的这个位置,所以自然,人们也不需要去靠近赫瓦贾·舒凤登了。大家都决定保持势力的中立,直到月见夜王族和和赫瓦贾家族分出个胜负,到时候才可以荣辱不惊,独独讨好一个人。

人们都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即便月见夜·一夜酥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但是这一名月见夜王族的代言人,塞勒涅王国的代言人,他一站在那儿,牵着自己未来王妃的手,似乎就让在场的俊男俏女看到了塞勒涅王国的希望。

“各位!请让我隆重介绍一下,我身旁的这一位,是我的爱人,也就是塞勒涅王国未来的王妃……”

在与月见夜·一夜酥说着这话的时候,烈焰的红宝石如同红色的精灵——不,应该说是幽灵一般,她移动到了舞池的中央。月见夜·一夜酥牵着柿子的手,站在二楼的高台上,而烈焰的红宝石站在一楼的舞池中,看着他说话。

靠近烈焰的红宝石的人都识趣地给她让开了一个极大的空间。

“她叫做柿子,是我未来的妻子。我们是青梅竹马,从小到大的玩伴……”

烈焰的红宝石和月见夜·一夜酥也是青梅竹马,他们也是从小的玩伴,这两人加上龙游冰在一起滚泥巴的时候,柿子当时还不知道在和其他什么人当青梅竹马,一起玩泥巴呢。

“她将会陪着我度过余生,虽然现在我还年轻,说这话有些不吉利,但是我还是要说,我想和她一直到白头,无论在哪儿,无论遇到什么事情……”

之前赫瓦贾·舒和河闯入塞勒涅王宫的时候,月见夜·一夜酥坐在王座上,而烈焰的红宝石为了保护他,就站在王座的一旁,守候着他,冷眼俯视着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

“我一生,只爱她一个人。”月见夜·一夜酥说。

烈焰的红宝石露出了幸福的微笑,像是真的再为他们两人祝福。

沐朝久摇摇头,说:“爱是一瞬间的事,恨是爱的慢慢积累。”

你这傻子怎么会知道自己爱上了别人,你这笨蛋怎么会知道我早就开始恨你?你背叛了我,我背叛了你,我们互不相欠!从今往后,恩断义绝!你说不愿意和我相互成为平行的直线,永远不能靠近对方。现在好啦,我们是两条相交的直线,曾经越来越接近,有过相遇。如今到了分开的时候,我们会越走越远。

沐朝久摇了摇酒杯:“真是熟悉的味道。”

“你为什么脸红了?喝醉了吗?脸像烂了的番茄一样。”龙泉阳注意到了沐朝久的异样,空气中虽然没有飘荡着荷尔蒙的气味,但是她总感觉有恋爱的酸腐味。

“没什么,只是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沐朝久低声说。

“嗯?说啥子呢,我没听清。”龙泉阳挑挑眉。

“没什么……你的朋友,没关系吗?她看起来不太好。”沐朝久指着凤凰火问道。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你说了话却不让我听清,你不尊重我。你不尊重我,我们没什么好谈的;如果你想要让我觉得你尊重我,请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龙泉阳说。

“你知道吗?有一种死亡,叫做窒息性死亡……谁都会有那个时刻的。它突如其来,静静悄悄,比死神的镰刀要快捷,比牛头马面的锁链要安静。”沐朝久说:“每个人都会害怕这种死亡,它突如其来,静静悄悄。我们在失落时,不知道它在哪。他们在辉煌时,害怕它的降临。”

“当你想要的一切都在你的手心里,你却突然死去,突然让希望变成乌有,那种起起落落,得与失的对比,是最可怕的。”

“你想想,如果有这么一个人,一个盼着爹妈早点死,整天在哥哥弟弟面前勾心斗角的王子,等了几十年才登上了国王的位置。在他登基的那一天,他上厕所掉茅坑里摔死了,那他对茅坑是要有多少的恐惧啊!”

“我们曾经有深爱的王,他离去了。后来他回到了我的身边,可是我又发现,他却早就已经不在了。”

“我想把自己埋在水中,埋在海底,让声音离我而去,让光线照耀不到我的丑陋悲伤模样。在海底的窒息感和孤独感,让我好好体会失望,死亡,与落空。”

“就好像凤凰火一样,差点因为某位国王的缘故,莫名其妙死去了。死亡,没有了理由。”沐朝久说,“她还没有走出来,我要帮她。”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妖刀少女 “这水果,吃起来嘎嘣脆的,皮薄水多,尝起来不是本国产的啊!不会是从沙漠那边运来的吧,这很费钱的啊。”林先生坐在二楼房间的看台上,他并没有注意到楼下的动静,而是全神贯注,把自己的身心投入到食物里头。

“静,你知道吗?赫利俄斯的西边有一块沙漠,无边无际,那是他们国家与魔域的一个连接地段。那片沙漠虽然是世界上最大的大麦进口地区,但是当地人民的水果自给率也达到百分六十,没事就生产什么哈密瓜、葡萄、石榴之类的农产品。都是极品啊!”

“你看到了吗?”静女士问。

“其实他们除了农业发达以外,当地人民还以畜牧业为生,主要饲养有绵羊、山羊、骆驼等等……”林先生说。

“……”

“没关系的,小火撑得过去的。”林先生安慰道。

杜鹃花酒店的老板是个无欲无求的人,虽然杜鹃花酒店是塞勒涅王都中有名的高档消费场所,但是时不时会有的大活动里,这名老板却从来不出面。

他每天过着平平静静的生活,他已经老了,白发苍苍,佝偻着身子,每天起床都会对着东方微笑,都会向朝阳问好。他的生命中有过辉煌,有过疯狂,但是如今他老了,放下了一切。他现在最擅长的技能,是仅靠手指吹出一首儿歌小星星。

生活就这样,平静平淡平凡,他以为他的一生可以用这样的轻描淡写,画上句号。

直到今夜,在名为杜鹃花盛开之夜的时候,一名齐肩短发少女来到了杜鹃花酒店的后门前。

“朋友,歇歇脚吧。在这里里喝口水缓一缓。”老板热情地招待,好久没有人路过这里,路人偶尔的到来会给老板带来喜悦。他并不是在杜鹃花酒店里头,他搬了一张板凳,提了一罐茶壶,也就坐在酒店的后门里,用大蒲扇扇着风。

身后的浮夸与他无关,酒店里头闹出再大的事情,也和老板没有关系。

“麻烦了。”少女在多余的板凳上坐下了。

“听口音,朋友你不是东方人啊!”

“我从教廷圣地来的,拜会一下朋友的家乡。”清凉的水涌入腹中,身体从内而外透出了一些凉爽。少女流着汗,她像是从很远的地方赶来,虽然不惧怕炎热,但是在高温中能够降降火,给人一种活着的多彩感触。

她想:世界除了火以外,还是有水的。就像能看到太阳的地方,在晚上也能看到月亮。

黑夜中才能出现的存在,你躲躲藏藏,修生养息,总想着有一天能够吞噬太阳。

如今我代表太阳来寻找你,你是否敢应了我的见面礼?

少女笑了,老板却阴沉了脸色。

“听说,你们这儿有个习俗。死者要被绷带缠身,防止尸变。就像魔域边境那里的人们会把被蝙蝠咬死的人钉死在棺材里,不希望死者死后再出来害人。”她开始摇晃茶杯,茶杯中的茶水开始旋转。

杯中的水旋转,形成了一个漩涡。老板看着那搅动的筷子,看着那杯中的漩涡,联想到了沙漠的天灾——沙尘暴。塞勒涅王都是没有沙尘暴的,老板却联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平静的生活将要被打破吗?这个少女的到来,到底意味着什么。她也许就是兴起天灾的导火索,她也许会奏响一曲风与沙的狂舞曲。但是……我不希望,再被卷入沙暴的中心里。

老板呼出了一口气,调整好呼吸。

“也不是习俗吧,世界那么大,居住在塞勒涅王都里的人数不胜数,有钱人游历四方,他们想在哪里定居都可以,塞勒涅王都里头充满了不同种族的人类。葬礼的风格也因此丰富,在各个地方都不太一样。”老板偷瞄了一眼少女手上的单刃武士刀,眼里的精明一闪而过。

“也许,绷带缠身的习俗只是个例而已,我也不知道哪个地方会有这类习俗。”老板再次给少女的水杯盛满了水,漩涡因为女孩停止了旋转而消失。

“但是,堕天使里头,浑身裹着裹尸布的角色,只有那一位了吧。”少女突然说了旁人听不懂的话,虽然酒店的后门里没有其他人。

“你们一直在寻找他,我也在寻找他。”

她把单刃武士刀从刀鞘里拔了出来,黑色的精铁刀身,红色的花纹刀刃,凹下的血槽在刀身上留下精美的图案。少女握着刀柄不敢松手,橙色的火焰在刀的周围环绕,压制着妖刀的煞气。

隐隐约约,妖刀上有黑色的气流冒出。

“怎么会,真的是……妖刀青田!它竟然易主了……它的上一任主人怎么样了?”老板声音颤抖地询问。

“奶奶五年前就去世了……”

“不可能,去年修罗还活跃在各地,参与阻止教廷异端审判局的重要行动。她怎么可能五年前就去世了?”老板急了起来,他跺着脚,来回踏步。

“你说谎!”老板自信地说,但是少女听出他的语气有些慌乱。

“奶奶离开后,修罗之名由我来继承。”少女说。

“你是谁?”老板问。

“我叫诺亚,上一任修罗的孙女,按照血缘关系,一剑天是我的爷爷。我从教廷圣地那边赶来,受人所托。”诺亚把妖刀青田插回刀鞘,从口袋里拿出一些纸巾,擦去了手心的汗水。将妖刀拔出的时间不过数分钟,但是诺亚已经感觉自己无法克制妖刀的煞气了。

老板慢慢地停下了焦急的步子,慢慢地在诺亚旁边坐了下来,他的目光在诺亚的身上久久停留。

按理说,任何人被一个初次相见的陌生人直勾勾地盯着,多少会有一些不自在。更何况现在情况有一些特殊,被盯着的人是一名妙龄少女,盯着她的人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爷子。

要是搁在阴暗的巷子里,要是放在其他人的身上,也许又是一个跨越年龄的桃色案件。

但是,诺亚完全没有接触到异样的感觉。诺亚和他对视时发现,老板眼神的焦距透过了自己的身体,凝视着另一个人。他看着她,却又不看着她。眼里的人,和心里的人,不是相同的人。

借人思人吗?诺亚心想,她从老板眼中看到了不属于自己的痴情目光。

“真像她年轻时候的样子呢……”老板喃喃自语。

老板突然拍案而起,向诺亚宣泄着自己的怒火。他瞪大了眼睛,质问道:“一剑天那小兔崽子是不是死了?为什么连你奶奶都保护不了?他这个窝囊废,我当初怎么没有杀了他!”

老板说:“他怎么可能保护好你?只有我才是最可靠的人!我比他强,我比他聪明,我比他更爱你啊!”

“为什么,为什么我当初选择了放手!五十年了,五十年了……这五十年里我一直没能想明白……”他抓着自己的头发,干枯的皮肤中有青筋绷紧,力量从身体里涌出,被他用来捶打自己。

拿起,砸碎!举起,砸碎!捡起,砸碎!老板在拆毁自己的小茶壶,他将目力所及的一切砸在自己的脚下,然后用力践踏。他的脚掌被陶瓷的碎片割伤了,殷红的鲜血跟着他到处跳动。

诺亚坐在杜鹃花酒店后门最后一张的板凳上,那板凳孤零零的,它如果拥有了生命,是不是会想到有这么一天:每天都笑吟吟地擦拭它们的主人会在今天将所有的伙伴都砸碎,陪伴了它好几年的板凳甲和板凳乙躺在地上,粉身碎骨——

只剩自己一个还苟活着。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选择了他,而不是我。”老板坐在杜鹃花酒店后门的角落里,抱紧了自己流血的双腿。

“这不怪一剑天,没有人能够在妖刀的反噬下存活。哪怕是你,应该也无能为力吧。更何况,一剑天只和奶奶住了一个月,他们只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分手后,一剑天甚至不知道他还有我这么一个孙女。”

诺亚将妖刀青田放在板凳上,自己则坐在了地上。

“你是来找一剑天复仇的吗?他不在这里。”老板说。

“我没必要找一剑天复仇,是奶奶决定要一个人偷偷生下我的妈妈,这是她伟大的决定,和谁都没有关系。我听说你是神狩的创始者,也是上一任的领导者。我今天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已经复活的暴怒的君主,然后将他重新送回沉睡的空间。”诺亚对老板说:“烈焰的红宝石叫我来的,她知道我是她辈分上的妹妹,她难得拜托我一次……你会帮我吗?”

老板转身面向墙壁,他闭上眼睛,侧躺在地上。

“妖刀青田,据说这是你送给奶奶的第一件礼物。奶奶在日记里说,她很后悔没有把它还给你。”诺亚轻拭妖刀的刀鞘,青田发出了微微的震动,回应诺亚。

“我每次看见这柄刀,都会想起奶奶。不知道她在看见这柄刀的时候,会想起谁。”

老板的肩膀,不经意地抖动了一下。

“现在我把青田带来还给你,也算了却了奶奶的一桩心事。”诺亚的手指从妖刀身上离开,妖刀的震动也戛然而止。

“她,有提到过我吗?”

“从来没有,如果不是偷偷看了奶奶的日记,我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诺亚如实说了,对于眼前的老人来说,实话总比空有的善意要好得多。

不再怀念,不再牵挂,不再遐想。

老板彻底沉默了,茶水在地面上流动,形成了小小的海。陶瓷碎片成了船,在海面上漂流。黑色的小船随着海的扩张,撞上了老板佝偻的后背。

也在自己的意料中吧,他一直在这里等他要等的那个人,等了五十年。这里的地址没有人可以找得到,但是沿着奶奶发黄的日记本上记录的路线,却能轻易到达这里。诺亚心想。

她看了看塞勒涅王都的天,阴阴沉沉的。但是杜鹃花酒店的前面却是灯红酒绿,明晃晃的一片。

她垫着脚尖,轻轻地跳过满地的障碍物。她跨过了“海”,扶起了倒下的“船”,留下妖刀青田静静地躺在板凳上。

走到了小店的门口,诺亚突然想起了什么。

“奶奶在日记里不止一次提到你,她说她喜欢你但是没有选择你的原因,是因为总是记不住你的样子。‘从小就一起长大,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却没有安全感。’她是这么说的。”诺亚挥手告别,告别妖刀青田,告别装睡的老人。

诺亚走了好远,天空一半阴暗一半明亮。月亮在天边还剩下半个脑袋,光芒留下了涟漪般的光带。可是月亮我突然高高挂起,带着星星在与世界争辉。

真是个美丽的夜晚呢。诺亚张开双手,感受开始变凉的微风。

后头“呼呼”地传来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打破了天地的宁静。诺亚随手一接,妖刀青田在她的手上颤抖。

“我从青田身上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东西……她是被堕天使害死的吧……这么多年了,还是逃不掉。”老板一身邋遢,出现在了诺亚的面前,“暴怒的君主是世界上最后一个见到堕天使并且还活着的人,他和神罚游戏有关所以你一定要找到他,对吧?”

“这刀你留着吧,它喜欢上你了。”老板说。

“它,是喜欢我的鲜血,还是灵魂呢?”诺亚看着妖刀青田,淡淡地说。

有了妖刀青田,即便是弑神的成功率也会大很多。但是同时,自己的身体被力量抽取殆尽而死的几率,也会变得很大。

妖魔鬼怪,天诛地灭,妖刀青田。

“你现在就进入杜鹃花酒店里头,找烈焰的红宝石,然后找一名叫做变色龙的女孩,我会安排她和你见面。”老板说。

“那你呢?就继续守候在这里,等一个永远都不会来的人吗?”诺亚好奇地问。

“我随后就到。”老板笑了,很无奈。

总是记不住我的模样,所以跟我在一起没有安全感吗?我也没办法啊,毕竟我是无脸人啊!

“无脸人,你叫什么名字?”诺亚问。

“我没有名字,你叫我沐先生就可以了。”老板将满头的白发摘了下来,然后又将脸上的皱纹取下。他满头乌黑浓密的头发,一副英俊的模样,完全没有一种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的样子。

“把死人的脸做成面具戴在脸上,你也不嫌恶心。”诺亚说,然后她提着妖刀,沿着巷子向酒店的前门走去。

“不走后门吗?”沐先生问。

“我比较喜欢正常的体位。”诺亚回答。

章节目录 第280章 一夜酥的目的 “想必各位已经在刚才短暂的时间里面,找到了自己的舞伴,没有舞伴的女士先生不要着急,你们可以去邀请同样是一个人的伙伴。当然,就不需要邀请我了,我已经有了我的伴侣,当然,我也不会把她给让出去。”月见夜·一夜酥牵着柿子的手,他已然成为了整个舞会的中心和焦点,他是塞勒涅王国的主人,他自然也是这个舞会的主人,塞勒涅国王说,“那么现在我宣布,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现在开始!”

音乐响起,男男女女跳起舞来,男孩们不会错过这个可以和对方亲密接触身体的好时机。二楼的隐秘房间里头,塞勒涅王国大半的老贵族都坐在上头,用无人可以察觉到的视线观察着舞池的一举一动,这是年轻男女在到来舞会之前,就已经知道的不能说的秘密。男孩们在花丛之中,他们周围的女孩子都是那么年轻美丽,年轻本来就可以让女人变得漂亮,更不要说她们本身姿色就不是普普通通的模样。

男孩们的狼虎之心夹杂着下半身的冲动,他们早已经饥渴难耐,但是却必须保持着贵族表面上的理智和礼仪。女孩们自己也是很明白这一点,她们调皮而不怀好意地用自己的肢体和言语动作——一个眨眼,一个挑眉,一个轻声的呵气——她们展示着自己的魅力,这是女孩子之间爱美而想要在姿色方面压人一头的尊严,倒不是她们想要去勾引男孩们,她们只是因为太漂亮了,而且在知道自己美丽的情况下,继续想要展示自己骄傲的姿色,所以在美丽的攀比之中,不知不觉把男孩们弄得红脸喘气。

话说回来,舞会上得到的目光越多,围在身边搭话的男孩越多,不才是直截了当证明了女孩们魅力的客观事实吗?女孩们并不介意男孩们邪恶的眼光,也竭力避免着在舞蹈动作的幅度展开中,无法避免的肢体碰撞——男孩们在这个时候,即便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稍微靠近一些女孩子的肉体,也是难以避免的,他们在跳舞,他们喜欢跳舞,他们听到了音乐而舞蹈,他们在杜鹃花盛开之夜的舞会上就应该舞蹈。所以,舞蹈中的肢体碰撞和肉体接触,也是在旁观者看来情有可原的。

一些和情场老手跳舞的女孩子,很快就发现,自己的脸色和面前的男孩一样,变得通红。不安分的手总是会有的,但是女孩拆不拆穿,那就是一个很有风险和不确定性的未知可能了。

然而赫瓦贾·舒凤登却把手肆无忌惮地伸到了面前女孩的衣服里,女孩本身就穿着露背的衣服,在舞蹈动作的旋转中,将咸猪手给放进去,已经是很轻松不过的。赫瓦贾·舒凤登并不担心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他的母亲赫瓦贾夫人已经死了,他的弟弟赫瓦贾·舒和河也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够在赫瓦贾家族里头约束他,也没有人可以以他的监护人的名义,坐在那二楼的秘密房间里。

赫瓦贾·舒凤登只需要注意角度,不让自己手上的小动作被二楼女方的监护人发现就好了。他可没打算对女孩负责,他来参加杜鹃花盛开之夜的舞会就是决定要将在场的所有姑娘给摸上一边,即便不是百分之百,至少也要过半吧。凭借赫瓦贾家族在塞勒涅贵族中的排名地位,他有很多选择——只需要选择那些出身于小家族的姑娘,然后尽情地施展咸猪手就可以了,他们的家主若是没有发现这个情况,而女孩也忍着通红的脸色和想要叫出来的极乐感觉,不去拆穿赫瓦贾·舒凤登,那么赫瓦贾·舒凤登就相当于免费嫖娼了一回儿,他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在场的女孩子差不多可以代表塞勒涅王都中最高档的姿色了,赫瓦贾·舒凤登辣手摧花,能猥亵一个是一个。

赫瓦贾·舒凤登是有备而来的,他自身带着的光环,就能够让他事半功倍。他是赫瓦贾家族的家主,即便现在还没有正式宣布,但是明眼人都能够明白这件事情。而且,他赫瓦贾·舒凤登可和月见夜·一夜酥不一样,月见夜·一夜酥虽然是尊贵为塞勒涅王国的国王,但是说白了,他的权力特别小,他不过是月见夜王族的代表人。赫瓦贾·舒凤登并不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他是家族里头的天才,他拥有着黄金叶和黄金城的战斗杀招,他的身体里就躺着四神使之一的贪食主的血脉。

赫瓦贾·舒凤登很强,特别强,即便他用暴力获取,也能够把家族中的那些权力,都给聚拢在自己的手上。赫瓦贾夫人就是这样,因为她太强了,所以家族里的老家伙才会把权力都交给她。

女孩被赫瓦贾·舒凤登摸得性起,她眼神迷离,但是脚步上还保持着标准的舞蹈,像是玲珑晶莹的双腿原本是两块象牙,只是因为要跳舞,所以才用刀子雕刻成了这幅诱人的模样。女孩从小就学习贵族礼仪,舞蹈是她除了走路之外,即便是失去意识闭着眼睛,也能够迈出的步伐。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努力并没有白费,她有着一段被抽打被监禁,就是为了将舞蹈动作刻在双腿上的时光。

她似乎赢了,赫瓦贾·舒凤登借助舞蹈的动作,正在偷偷摸着她的大腿。女孩自认为自己可以成为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中的舞蹈王后,她精通各种姿势和动作,跳出的舞步都是用最合适的角度和幅度将自己的双腿打开,让自己的腰肢如同水蛇一般扭动。她在配合着赫瓦贾·舒凤登,她认为赫瓦贾·舒凤登已经选择了她,女孩很高兴自己能够为家族里拉开赫瓦贾家族的联姻,虽然赫瓦贾家族现在正在和月见夜王族对立,而且矛盾不断加深,但是对于女孩的小家族来说,这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机会。

女孩抓住了这个机会,周围的人都没有察觉到他们两人的异样,而女孩也特别注意着不要让别人发现她和赫瓦贾·舒凤登之间的故事。只要没有人发现,那么就不会有一些死三八或者是臭娘们来阻碍女孩为家族争光的好事,她的这种心理完全在赫瓦贾·舒凤登的预料之中,这给赫瓦贾·舒凤登肆无忌惮地占便宜带来了很多方便。

赫瓦贾·舒凤登用自己和女孩的身体,去遮挡着自己不安分的手。他实现来过杜鹃花酒店,还把每一个舞池都给跳过了一遍,那时候他的母亲赫瓦贾夫人刚刚死掉不久,而他却情不自禁迫不及待地在这个酒店中和男人女人蹦迪。他这样做不是没有意义的,至少他可以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赫瓦贾·舒凤登知道二楼秘密房间中视线的死角究竟在哪儿。他一直在死角中跳舞,周围的人不知道他和女孩正在苟且,二楼的那些老家伙的绝对看不到他沉醉于欲望的行为。女孩还以为可以把自己抓在了手心里,她确实是在做梦,赫瓦贾·舒凤登并不是不敢做这种死皮赖脸的事情,他完全可以摸完之后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没有人看到他动手动脚,没有人看到他的手伸进了女孩的衣服里头,甚至没有人知道他把女孩的裙子拉下了一半,包臀裙只能包裹住一半的屁股……

风吹,凉,女孩的脸色热得发红。

这件事情,只需要赫瓦贾·舒凤登一口咬定从来没有发生过就好了,反正男人都是提起裤子不认人的生物,下半身把下半身的“脑子”给丢掉了之后,男人的大脑就开始冷静地思考问题,他们冷静下来之后,不会愿意放弃一片森林,而栽在一只比较好看的麻雀身上的。

赫瓦贾·舒凤登一口咬定他从来没有过不安分行为,那么女孩能怎么样呢?赫瓦贾家族家大业大,难道她的家族还能够把赫瓦贾·舒凤登给扒皮抽筋了不成?赫瓦贾·舒凤登将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女孩根本无法用舆论来玷污赫瓦贾·舒凤登的名声,即便她想要两败俱伤,说赫瓦贾·舒凤登趁着跳舞的时候,把自己的身体上上下下摸了个边,那时候赫瓦贾·舒凤登只要反问——你当时为什么不拒绝,不反抗,不当众说出来呢?那么女孩一定就会被反过来认为是勾搭了赫瓦贾·舒凤登的不检点之人,她的名声会变得比赫瓦贾·舒凤登还要臭。

女孩和男孩比,还是更要注重名声的。而赫瓦贾家族和女孩的小家族相比,人们还是更加愿意站在实力强横的一遍。毕竟有指鹿为马这么一说,只要实力足够强大的,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根本没有什么问题,身上流淌着贪食主血脉的赫瓦贾·舒凤登怎么可能不代表正义呢?

赫瓦贾·舒凤登越想越开心,他趁着女孩的一个高难度下腰动作,在拉住女孩身体的同时将脑袋低了下去,在女孩的肩膀上舔了一口。

他差点咳了出来,他的舌头舔到了一口粉末。从味道尝起来,应该是女孩子用来掩盖皮肤美白妆容的粉底。

“你连脖子都上那么厚的粉吗?”赫瓦贾·舒凤登皱着眉头。他说话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把嘴里的那一口粉末喷出来。

“讨厌啦,如果没有粉底,那么我的脸已经像是红苹果一样了,那么别人还不是一眼就猜出来我们在干什么了嘛。”女孩说。

“有什么关系呢?我会对你负责的,等我当上了我们家族的一把手,我就去你家把你娶过来。到时候,哪里涂粉底,哪里光秃秃的,不都是我说的算吗?”赫瓦贾·舒凤登的瞎话张口就来。

“你讨厌啦!”女孩嗔怒,然后不小心又幸福地笑了起来,有着一丝丝的小甜蜜。

“你讨厌我啊,既然我这么遭你讨厌,那我去找其他不讨厌我的女孩子算了。”赫瓦贾·舒凤登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但是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和眼前的女孩子已经缠绵得差不多了,赫瓦贾·舒凤登需要寻找下一个对象,他必须抓紧时间,否则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中有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子,他没办法在一个晚上中将她们通通摸一个畅快。

女孩眉目之间多了一丝不屑,对赫瓦贾·舒凤登说道:“你不会是想把我丢下,然后去找烈焰的红宝石吧?果然,你们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生物,也不想想别人现在的处境有多尴尬,月见夜国王殿下刚刚宣布他的王妃人选,那么烈焰的红宝石就成了别人吃剩下的东西,没想到你们还有胃口吃下去。”

“烈焰的红宝石?不会不会……”说实话,赫瓦贾·舒凤登哪怕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靠近烈焰的红宝石的,塞勒涅利刃的名号摆在那里,手上有实权,有军队,背后是赤面鬼家族林氏在撑腰,凤凰火想要弄死赫瓦贾·舒凤登,那就是完全有可能的事情。赫瓦贾·舒凤登或许会出于礼貌,去和烈焰的红宝石跳舞,但是那时候的他仅仅是出于礼貌,赫瓦贾·舒凤登会动用自己学会的一切贵族礼仪和绅士行为规范,去竭力刻画一个彬彬有礼的形象,他不会在烈焰的红宝石身上动什么咸猪手,哪怕烈焰的红宝石身上性感的穿着所露出的肌肤他也不敢去多注视一眼。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赫瓦贾·舒凤登刚才听说,杜鹃花酒店门口外头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对烈焰的红宝石远远地口出狂言,然后那个小子就被毫不客气地割下了舌头,当时在场的人给赫瓦贾·舒凤登绘声绘色地描述,好像说是连喉咙都给烧出了一个大窟窿。

然而现在,赫瓦贾·舒凤登朝着女孩示意的方向看过去,他看到烈焰的红宝石一身盛装,高叉红裙,半露酥背,然而她却像是斗败的凤凰一样,站在舞池的中央,一动不动。

赫瓦贾·舒凤登心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他觉得自己机会来了。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我想牵起你的手 掰着手指头,将赫瓦贾·舒凤登忌惮的人给仔细清点一番,这名赫瓦贾家族的未来族长,背负着两条人命和赌上自己家族尊严复仇的年少有为者,他突然发现,自己如果想要杀死月见夜·一夜酥,那么眼前的阻碍,仅仅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不知道来历的红袍人,那个人如今不知道潜伏在杜鹃花酒店的哪个地方。另一个就是烈焰的红宝石,她现在站在舞池中央,身旁周围的男男女女将她围绕,却又保持着距离,如同花朵包围了一根荆棘,她的美丽惊艳四方。

用脑子想想,赫瓦贾·舒凤登隐隐约约感觉到,烈焰的红宝石和月见夜·一夜酥的关系变得有些尴尬。之前他们一直生活在舆论的撮合情况下,月见夜·一夜酥如果出了什么事情,那么自然会有烈焰的红宝石挡在前头。但是如今,这种关系一打破,说白了烈焰的红宝石和月见夜·一夜酥不过是分别属于两个不同家族的青年少女。

他们之间的关系,刨除了那一层土崩瓦解的感情之外,赫瓦贾·舒凤登觉得自己也能够达到和烈焰的红宝石有那种关系——大家都是自己家族的优秀人才,郎才女貌,天造地设,怎么搭配都是看起来完美无缺。

赫瓦贾·舒凤登察觉到了烈焰的红宝石和往常有一些不一样,即便赫瓦贾·舒凤登很难体会到这种感觉,但是他知道,烈焰的红宝石的封印打开了,这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上一次她封印了自己的力量和样貌,是在被暴怒的君主给完虐并且打击过后,她在公众视野中一度销声匿迹了很久。

赫瓦贾·舒凤登看到了一个伤心的女人,他突然发现现在正是把烈焰的红宝石给拉入自己阵营的机会。月见夜·一夜酥看起来不需要她了,这名十九岁想要飞黄腾达干一番大事业的国王,在身体的欲望需求上,有了一名叫做柿子的女人,赫瓦贾·舒凤登知道柿子,那个女人铁骨铮铮,却也柔情似水。

月见夜·一夜酥在自身安全方面,也已经有了一名红袍人保驾护航。有一件事情大家都不太清楚,但是赫瓦贾·舒凤登却已经调查明白了,在赫瓦贾夫人也就是自己的母亲被害的时候,在黑市的街道上有目击证人表示,那人曾经看到一名红袍人和赫瓦贾夫人进行搏斗,红袍人使用的武器,正是和赫瓦贾夫人致命伤口的痕迹完全符合的菜刀。

痕迹是由前任塞勒涅利刃一剑天的剑技天下才能够形成的伤口,一剑天消失了几十年,几乎每一年都有人说他已经死了,但是每一次都无法得到信息的准确证实。如今一剑天重新回到人们的视线之中,赫瓦贾·舒凤登根本就不奇怪,他只是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一剑天回来之后,竟然是选择帮助月见夜·一夜酥国王,为什么偏偏是这个人呢?

赫瓦贾·舒凤登也考虑过一种可能,那就是一剑天的剑技天下是被其他人给学会的,出刀的人并不是一剑天,并不是当年的那个剑圣,他本应该活在传说之中。但是当赫瓦贾·舒凤登看到了自己母亲赫瓦贾夫人身上的伤口后,特别是发现了赫瓦贾夫人身体上贴身的黄金叶内甲,赫瓦贾·舒凤登就把自己最开始的念头给打消了,他刚刚猜测了一种可能性,但是很快又将自己的可能性给推倒。

赫瓦贾夫人是被普通的菜刀给杀死的,然而普通的菜刀竟然可以将刀枪不入的黄金叶给破坏,那么这也就意味着,普通的菜刀和一名不是绝对顶尖强者的人配合在一起,是绝对杀不死赫瓦贾夫人的。赫瓦贾·舒凤登对自己母亲的实力很有自信,如果不是他因为力量而尊敬自己的母亲的话,那么赫瓦贾夫人早就已经被他这个家族的天才逼迫到退位,而赫瓦贾·舒凤登早就可以独揽权力了。

普通的菜刀如果想要杀死赫瓦贾夫人,那么使用着它的人要么是一剑天,要么就只能是魔域中的圣亚白魔王了。在当今的天下之中,唯有这两人可以称之为极致强者了罢。

赫瓦贾·舒凤登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念头,他想要和月见夜·一夜酥抗衡,那么他必须要有一个可以和塞勒涅国王身边的红袍人相提并论的战斗力,烈焰的红宝石就是最好的选择。挖墙脚的终极奥义在于,既可以增强自己的实力,还可以削弱敌人的力量,只要烈焰的红宝石可以和赫瓦贾·舒凤登站在一边,那么赫瓦贾家族和月见夜王族的冲突来临的时候,红袍人和烈焰的红宝石相互牵制,剩下的,就是赫瓦贾·舒凤登和月见夜·一夜酥的一对一单挑了。

或许赫瓦贾·舒凤登还需要面对月见夜·一夜酥身旁的女人,也就是那个柿子,柿子是骑士出身,她的战斗力不可小窥。但是那又怎么样呢?赫瓦贾·舒凤登有自信以一敌二,他之前如果不是被红袍人给干扰了,早已经将柿子和月见夜·一夜酥这一对恩爱鸳鸯给当做金子撕裂。

美丽的烈焰的红宝石啊,我知道你怨恨上头的两人,他们假情假意,对你置之不理,在这个热闹的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里头,唯独你孤零零地站着,大家都在舞蹈,只有你一个人默默无声。美丽的烈焰的红宝石啊,你的美貌,你的身材,你的力量,这些都不是人世间应该存在的凡物,你是天神下凡,遇见你是月神塞勒涅给予我的恩惠,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继续悲伤下去呢?

赫瓦贾·舒凤登心头一热,他突然决定要穿过人群,当着所有人的面,牵住烈焰的红宝石的手……不,不止是这样。赫瓦贾·舒凤登发现自己热血沸腾,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膨胀,血管中的血液加速流动,热得滚烫。赫瓦贾·舒凤登不知道什么是恋爱,他不知道爱情,他分不出来现在的自己是否处于热恋,已经爱上了烈焰的红宝石,还是说这种感觉不过是对美好事物的一种占有欲,对搓手可得近在咫尺的成功的一种激动。

但是事实上,他心动了,不知道是爱情,还是激情。

赫瓦贾·舒凤登他身体里的荷尔蒙在起作用,他年轻,他从未发现自己身体里头还酝酿着如此庞大的活力。一定是身体里贪食主的血脉正在起作用,赫瓦贾·舒凤登突然觉得自己也能够和自己的母亲一样,亲春永驻,只要他一直保持着像是现在一样的对生活对成功的热烈期盼,那么他一定可以活出世界上最好的模样。

赫瓦贾·舒凤登从家族里头的天才变成天下无双的尊贵之人,这之间,只剩下一个走过去牵起烈焰的红宝石的手的勇气。不,不止是这样,赫瓦贾·舒凤登仿佛重获新生,他觉得自己还能够做得更好,他不仅仅是要牵住烈焰的红宝石的手,他还要抱住她,亲吻她,把她抱在怀里,用自己的全部力气和技巧,在凤凰火的身上烙印下自己的感情。赫瓦贾·舒凤登要做一票大的,他要告诉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中的所有人,包括在二楼的秘密房间里头的那些家族老家伙,包括月见夜·一夜酥,他要在所有人的面前,把自己和烈焰的红宝石绑定起来。

同生共死,他突然像是个赌徒一样,把自己的未来赌进去。因为,烈焰的红宝石很可能会拒绝他,杀死他,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赫瓦贾·舒凤登不想碌碌无为地活着,不想像是自己的母亲一样,继续保持着月见夜王族和赫瓦贾家族之中的平衡。

赫瓦贾·舒凤登想要一步登天。

即便烈焰的红宝石有杀死他的可能,赫瓦贾·舒凤登应该只能和烈焰的红宝石打一个八二开。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是自己被烈焰的红宝石一招撂倒在地,百分之二十的概率是自己能够堂堂正正地和烈焰的红宝石打上几个来回,然后再被撂倒在地。烈焰的红宝石身上有着圣剑单翼,那是月神塞勒涅送给塞勒涅人民的礼物,那是真真正正的神的赠与,可以把一切污秽的东西给净化给焚烧殆尽的火焰,那不是简简单单的家族天才的名号可以掩盖过去的东西。

赫瓦贾·舒凤登对圣火还是很忌惮的,因为他想想自己过去生活的糜烂和不堪,总觉得自己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身体里头的思想都像是污泥牛粪一般肮脏,恐怕他若是接触到圣火,是会引发最炙热的燃烧,也就是爆炸的吧!

赫瓦贾·舒凤登咽下去了一口口水,即便风险很大,但是他还是想要去抱住烈焰的红宝石。把那么美丽的女孩子放着不管,这种事情只有月见夜·一夜酥那种性无能的家伙才会去做。赫瓦贾·舒凤登早就开始怀疑月见夜·一夜酥的男人能力了,把烈焰的红宝石一直晾在旁边那么多年,居然不做一些实质性的东西,恐怕只有傻子和无能者才会做出这种事来。

赫瓦贾·舒凤登觉得自己已经爱上了烈焰的红宝石,他觉得即便自己被杀死,他也要走完到达烈焰的红宝石身边的路。

时间过得很快,紧张的时候,身旁的时光飞速流动。下一刻,赫瓦贾·舒凤登就看到一只大手将烈焰的红宝石的小手如同包裹着一只无助的小鸟一般抓起,捧在手心里,似乎那种女孩子柔软的温度在手心中慢慢开始融化。

赫瓦贾·舒凤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的手依旧在自己身上,他手掌心紧握的手并不属于烈焰的红宝石,而是属于被赫瓦贾·舒凤登趁着舞蹈摸了个透彻的不知名女孩。烈焰的红宝石和赫瓦贾·舒凤登数隔十几米,赫瓦贾·舒凤登不可能把自己的胳膊像是橡胶一样拉长,去握住烈焰的红宝石的手。

赫瓦贾·舒凤登牵着的手不是烈焰的红宝石的,有其他男人牵起了烈焰的红宝石的手。

那个该死的混蛋是谁?是谁竟然敢当着赫瓦贾·舒凤登的面捷足先登?难道那个人不知道,同样的事情做第二遍就没有太大效果了吗?那个混蛋可是很可能夺走了烈焰的红宝石的芳心啊!那本来应该是赫瓦贾·舒凤登的囊中之物的。

赫瓦贾·舒凤登把拳头握得死死的,他让他手心中的女孩的小手变得生疼。

“喂,你干什么啊?你弄疼我了。”女孩咬着嘴唇说,显然是已经忍受着了非常剧烈的疼痛。

但是她心中的疼痛,又怎么能有赫瓦贾·舒凤登那近在咫尺却一步踏空,本来可以飞黄腾达,却又被打落谷底的那种心情呢?既然绝望,却又看到了希望,然后希望被撕碎,得到了比绝望更加深刻的绝望。

有人牵起了烈焰的红宝石的手,赫瓦贾·舒凤登看在眼里,月见夜·一夜酥也看在眼里,而柿子却因为看到了塞勒涅国王盯着烈焰的红宝石而脸上露出的阴晴不定的表情,而变得很是担忧。

烈焰的红宝石见到面前将她的手给牵起,用他的温暖来将自己呵护的男人,并没有觉得太多惊讶。凤凰火好像早已经预料到,或者是她已经无喜无悲,她对男人说:“是你……”

是你?是你!是你。

是疑问,怎么是你?为什么是你在这个时候陪在我的身边,牵起了我的手。

是惊讶,怎么是你!居然是你在这个时候陪在我的身边,牵起了我的手

是淡淡的陈述——你来了,来了就好,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是我。”沐朝久说。

沐朝久牵着烈焰的红宝石的手,他另一只手礼貌性地搭在了凤凰火的腰肢上,而凤凰火也配合着他,把自己另一只手放在了沐朝久的肩膀上。

他们跳起了舞,如同多年不见的老友,眉目之间都是过去回忆的陈述。但是他们的配合却又特别生疏,像是刚刚遇见的路人,临时搭配的舞伴,烈焰的红宝石踩了沐朝久一脚,因为沐朝久跳错了舞步。

章节目录 第282章 血液 沐朝久和烈焰的红宝石的手牵在一起的时候,月见夜·一夜酥精神恍惚,他觉得自己认识那个自信的少年。

……

“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对劲,为什么?”

“想听我和她之间的故事吗?我在这里私藏......提前准备了酒。我有酒,我有故事。”

这其中的故事,足够让这名在政事上不作为的国王哀叹唏嘘好多遍了。

“算了,有人来了。”暴怒的君主随手拿起了放在旁边的一柄匕首,他将那短而锋利的刃旋转甩成了一个个光圈,幻影在他的手指的跃动下连续跳跃出三道寒芒。在第三道寒芒闪烁之后,他将匕首投掷了出去。

剑,崩字决。

匕首将整个木门都震了出去,出现这种诡异的情况,还是要归咎于木门的奇葩硬度和匕首的钝性。若是暴怒的君主将手中的陌刀投掷出去,恐怕那木门的里里外外已经被刺穿个透彻了。

木门那边传来了两声闷响,第一声闷响貌似是因为木门撞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而发出的,第二声闷响则是因为木门后的不明物体受到冲击之后又撞上对面房间的木门——两扇门如同贝壳一样,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

匕首未能刺入木门,于是落在了地上。下一刻,被震飞的木门倒了下来,一个人影在门后出现,此时正在揉着自己发痛的胸口。

当看清楚对方的模样时,暴怒的君主和月见夜·一夜酥的脸上的表情变换都是精彩连连。

暴怒的君主兴奋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他抛出了一道蓝白色的冰霜气息,将说不出话的来客冻结在了墙壁上。

而月见夜·一夜酥则是露出了“突然绝望”的表情,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他沮丧地说:“真扫兴。”毕竟难得自己想要讲故事,而也正好有想要听自己故事的听众。

之前漫长的十年时光中,月见夜·一夜酥讲故事的对象一直都是不会说话的木偶。这十年很漫长,但是故事却是有限的,于是他将故事反反复复说了好几个轮回,偶尔也想要换一个听众。

烈焰的红宝石虽然每次都会很认真地听自己的故事,在听完之后还会安慰自己,但是……月见夜·一夜酥偶尔也想看看其他人听到自己故事的表情啊。

新鲜感总是那么迷人。

“你真是谎话连篇啊,殿下,什么乱七八糟的气息牵引?我明明是因为命运的指引才来到这里的。”暴怒的君主将黑色的雨伞搭在左边腰间,那是他的剑鞘,他右手开始拔剑了。

“嘛,怎么想随便你,我倒是没注意到有什么人闯进了塞勒涅王宫的酒窖。毕竟没有我的命令,进入这里就是死罪,将会成为塞勒涅王室的利益冲突者——也就是的死敌。所以,应该没有人会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

要是上面的言论还没能让暴怒的君主感觉到异样的话,那么接下来月见夜·一夜酥的补充说明则是让暴怒的君主有些喜出望外了。

月见夜·一夜酥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说:“我刚才什么也没看到,待会发生什么也不会知道。酒窖里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因为想要躲过大臣们的唠叨而在这里偷偷喝酒。”

暴怒的君主说:“所以,今天无论在这里死了什么人,都与塞勒涅王室无关。塞勒涅王室的国王在此时此刻变成了一个瞎子一个聋子,仅仅剩余着味觉用来品尝麻痹精神的酒精……”

“比喻得有些过头了啊,我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我只是喝得有些醉了罢。”说完,月见夜·一夜酥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一瓶白酒,开了盖子就直接一口闷了起来。

“殿下有些偏心了,这还是号称公平和仁义的塞勒涅王室吗?”暴怒的君主被这个十几岁男人的有趣个性触到了笑点,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么一个人居然会是一国之君。

“能够与王交好,何乐而不为?况且在我如此卖力地帮助之下,想必你肯定会遵守我们的约定的。塞勒涅王室不妨碍暴怒的君主,暴怒的君主也不会妨碍塞勒涅王室。”月见夜·一夜酥依旧随性地说着话,只不过语气里好像多了一些严肃,看来这个约定暴怒的君主是不得不答应下来了。

“那就说定了。”暴怒的君主回答。

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吧,今天只需要做好今天的事情就够了。暴怒的君主心想,没有什么事情比处理掉眼前的意外之喜更为重要了。

暴怒的君主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回头对月见夜·一夜酥说:“最后说一句,我为什么觉得,好像现在世界都在给我让路,就连命运也在垂怜可悲的我。”

月见夜·一夜酥打了一个酒嗝,他的面色已经通红,舌头仿佛已经打结了一样。他说:“说的没错,世界都在给你让路,因为这里是无人区,因为你有实力,因为你是王。但是你又有一点说错了,命运并没有在垂怜你,如果你没有身体里的高贵,那么偶尔的幸运也不会落在你的身上。”

“你不会真的是偷跑出来喝酒的吧,那么拼命……”暴怒的君主汗颜。

“命运可不会关注卑微的死活,这个世界就是喜欢锦上添花,而雪中送炭的事情绝不会发生。事实也确实如此,历史就这么一直继续。”

月见夜·一夜酥又拿出了一瓶白酒,说:“君无戏言,我可不会说谎。我说是出来喝酒的,就是出来喝酒的!”

“是是。”

暴怒的君主将注意力转回到被冰冻的来者身上,他走到了对方面前,甩了一下长剑。黑色的剑身切割空气,发出了一道如同哀嚎般的呼啸声。

“好久不见啊,赫瓦贾家族的少主,赫瓦贾·舒和河。还记得我吗?”暴怒的君主的手轻轻拍打这舒和河的脸,动作轻佻而富有轻蔑。

“你恐怕就是暴怒的君主吧!你在塞勒涅王都这精英云集的地方,却也是另类怪胎的存在,像是闯入狼群的暴龙,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呢?”赫瓦贾·舒和河用充满敌意的眼光瞪着暴怒的君主,他不太记得自己和暴怒的君主结下了什么梁子,但是既然对方对自己抱有敌意,那么自己怎么能够不回击回去的?

“我们塞勒涅王室可以给他颁发一个巅峰强者的证书。”暴怒的君主的身后有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传来。

“别吵,喝你的酒!”暴怒的君主怒喝。

“行行。”

接着,暴怒的君主平复下自己的愤怒,如同一面变脸的京剧老戏骨,他的脸上换上了微笑。他说:“被人记住的感觉真不错啊,好像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据多了一样似的……那蓝平安呢?你还记得她吗?”

“蓝平安,谁啊?男的女的?”赫瓦贾·舒和河皱眉,大声地说。

听到这儿,暴怒的君主的微笑愈加地和蔼。他挥起手中的陌刀,朝着舒和河的右脚掌刺击了进去。白色的冰混着血液就冰冻住了舒和河的伤口,极致的寒意冻死了伤口周围的神经,堵住了即将喷涌而出的鲜血。

剑,点字决。

由于暴怒的君主的动作太快,由刺击到冰封都是一气呵成,这使得舒和河根本没有感受到疼痛,也没有能痛苦地发出嚎叫。舒和河脚上仅剩的一些知觉,只能给大脑带来一些麻麻的触感。

这没有感受到疼痛的舒和河以为暴怒的君主挥刀落了空,没有砍到自己。于是他嘲笑道:“喂,轻点,对我温柔一些,或许我的母亲大人赶来救我的时候,我兴许让她给你留一具全尸。你知道,我对男人的死相不感兴趣。”

赫瓦贾·舒和河是以虐杀女人为乐子的变态,这是远近闻名的事情。他滥杀无辜,有的时候,会杀死一些他不应该去招惹的人,即便对方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卖奶茶的小妹,但是说不定,那个卖奶茶的小妹认识暴怒的君主。

“少主,放心吧,你的气息是不会传到你母亲大人那里的。”暴怒的君主身后的人喝了一大口酒,说:“在你死掉之前,我会将你的一切留在酒窖中,无论是你的呼救还是体内那赫瓦贾血脉的印记,我都会完完全全地阻隔下来。”

“干得漂亮。”暴怒的君主说。他说完之后,因为太高兴了,于是将陌刀刺入了舒和河的身体中。伤口还是被迅速冻结,而舒和河却也终于意识到这一剑没有落空。

剑,刺字决。

月见夜·一夜酥举杯大笑,他仿佛在以眼前的场景下酒,越是血腥他越是高兴。

赫瓦贾·舒和河冷汗直冒,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情况有些不妙,为什么塞勒涅王室的国王会和暴怒的君主走得那么近?话说回来,对方是真的想要取他狗命,毫不留情啊!

面临死亡威胁的赫瓦贾·舒和河换上了一副笑容,就好像伸着舌头摇着尾巴的狗,一脸献媚的模样。他对暴怒的君主说:“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你们其实没有必要针对我……哦哦,你说的蓝平安我想起来了,是我在贫民区学校里面被我杀死的那个女孩吧。我……”

暴怒的君主将陌刀抽了出来,粘稠的血液夹杂着冰渣滴落在了地上。他笑着看待这一切,仿佛理解了杀手们所宣扬的杀人艺术。暴怒的君主握紧了陌刀,然后对着赫瓦贾·舒和河腹部新鲜的伤口,将剑身再次推了进去。

赫瓦贾·舒和河开始挣扎,可是冰块将他的手脚牢固地铐死在了墙壁上。现在他只有嘴巴是自由的,于是赫瓦贾·舒和河开始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杀死她实属无奈,错不能全部怪我啊……请听我解释!”

“我在听。”暴怒的君主说。

暴怒的君主眼睛里的瞳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成了猩红色,地上的血液则是跟着不明的节拍跳动。他将手中染血的拇指轻轻放在嘴唇上,从左至右略微一抹,鲜血就染红了他的双唇,如同妖艳的舞女,做着勾引世间纯洁的动作——暴怒的君主将拇指放进了口中,吸吮着上面的血液。

赫瓦贾·舒和河在那双猩红的瞳孔下彻底陷入了绝望。他在其中读到了一种情绪,那就是兴奋——暴怒的君主正在因为自己的血液而兴奋。

这是一种狂热,为了追求想要的一切而爆发出的狂热,这是任何人都抵御不了的心性漏洞。若是将狂热分类到七宗罪的七种情绪之中,那毫无疑问,狂热肯定要属于七宗罪里最可怕的罪——第一大罪,贪欲。

赫瓦贾·舒和河很熟悉暴怒的君主的神情,无论是那眼神还是表情,他都能明白其中的用意。毕竟他自己在沉迷于虐杀女性的时候,也是和暴怒的君主一样兴奋狂热,他们就连嘴角上扬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赫瓦贾·舒和河明白了、相信了,为什么当初有人说他在杀女人的时候会露出魔鬼的表情。现在的暴怒的君主如同一面镜子,将自己意气风发时的模样展露给自己看。

这时候,少主心里求生的意念破碎了,如同一个透明的玻璃球碎在了心里,玻璃渣子将希望弄伤出累累伤痕。

“蓝平安,其实啊……”赫瓦贾·舒和河支支吾吾地说。

他怒号,像是失控的疯狗,在活着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尽量留下自己的疯狂:“她就是那种该死的人啊!我觉得她的胸部就是世间的尤物,包裹在一层层布片里面太可惜了,于是就割下来让你欣赏一下。那带血的葡萄,如同冰淇淋一般融化出来的脂肪,不是很诱人吗?”

暴怒的君主拔出赫瓦贾·舒和河腹部的陌刀,然后插进了他右胸腔处的肺叶里,这一次,他没有止血。

血花如泉涌,在陌刀的血槽处激射出两道血柱。

“对了,还有她的背和屁股,都是至美画纸般的存在啊,于是我就在上面写下我的名字,表明这是我的作品,这是我的所有物,这是我发现的美丽存在!是我先占有的她,她是我的!”赫瓦贾·舒和河瞪圆了双眼,他在幻想着蓝平安的雪白尸体,他想起了当时的愉悦与自豪。

章节目录 第283章 报应 暴怒的君主将陌刀从赫瓦贾·舒和河的身体中拔了出来,虽然陌刀在赫瓦贾·舒和河的身体上造成了一些伤口,但是冰块已经将那些伤口都冻结,稍微治疗一下,赫瓦贾·舒和河应该是并不大碍。

赫瓦贾·舒和河大喊:“来啊,杀死我吧,我就是杀死蓝平安的凶手,你不如来杀死我吧?可是你又能怎么样呢?除了借着自己的力量进行杀戮之外,你能给世界带来什么,你能给你的朋友带来什么?她死了,你只能愤怒,暴怒的君主,其实你一无是处,你是地狱来的恶魔,是人间的杀神,你只能带来不幸,你无法改变这个世界的任何东西,谁都不会因为你而得到幸福。”

暴怒的君主把陌刀收了起来,他的剑鞘变成了黑色雨伞的模样,看起来并没有任何的危险性。他看着赫瓦贾·舒和河,眼睛里头已经恢复了平静。

“看起来你应该死不了,生龙活虎的,这就好办了。”暴怒的君主说。

“你不打算杀掉他吗?我才高兴一场了,我还想着你能够帮我处理掉一名赫瓦贾家族的棘手玩意,他在我们塞勒涅王都里头名声不太好,杀掉了也是为民除害,并没有什么要紧的。”月见夜·一夜酥说,“如果你想饶他一命也行,但是你得把他的记忆也消除了,否则我会惹上麻烦的。”

“我并不喜欢消除别人的记忆,因为在我看来,记忆是生命的一种变换,我们活过了的岁月在历史的车轮下,是毫无证明的,手中仅有的证据,就是我们独一无二的记忆,这是将蝼蚁和蝼蚁区别出来的方法。但是,既然是赫瓦贾·舒和河的话,他的记忆也就无所谓了,死掉一千遍一万遍都没关系的人,留着他的记忆干什么呢?”暴怒的君主说,“我精通一切魔法,包括可以修改记忆的幻术,我不仅可以让他忘记什么,还可以让他知道他的未来会发生什么。”

“你打算对他做什么?我想不到有什么事情,能比死亡还令人恐惧。”月见夜·一夜酥说。

“死而复生,复生而死,反反复复,失去所有。”暴怒的君主说,“失去自己最喜爱的人或者物品,这不就是悲剧吗?”

赫瓦贾·舒和河没有死,但是他的眼前却陷入了一片漆黑。

……

“蓝平安,其实啊……”赫瓦贾·舒和河支支吾吾地说。

他怒号,像是失控的疯狗,在活着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尽量留下自己的疯狂:“她就是那种该死的人啊!我觉得她的胸部就是世间的尤物,包裹在一层层布片里面太可惜了,于是就割下来让你欣赏一下。不是很诱人吗?”

赫瓦贾·舒和河总觉得他貌似在什么地方说过类似的话。

暴怒的君主拔出赫瓦贾·舒和河腹部的陌刀,然后插进了他右胸腔处的肺叶里,这一次,他没有止血。冰块没有出现,血液任意流出。

血花如泉涌,在陌刀的血槽处激射出两道血柱。一般杀人用的刀剑上都是会配备血槽的,这是为了防止剑刃在插入肉体的时候,会因为身体中的压力而夹住。如果剑刃卡在了敌人的身体里,对方的血液不会流出,在没有切断重要器官和血管的情况下无法导致死亡不说,更是会因为自身动作的卡顿和停滞,所以被敌人抓住反击的机会。

武器在敌人的身体里,那就和失去武器,手无寸铁差不多了。所以匕首或者长刀都会刻上血槽,这是为了让利刃进入敌人身体的时候,保证血液可以流出,从而平衡人体内外的压力,保证攻击在发出后,可以轻松收回来。

赫瓦贾·舒和河的血液在不停流出,他正在失去知觉,失去力量。

但是赫瓦贾·舒和河是一个嘴硬的家伙,他临死前还很是嚣张。

“对了,还有她的背和屁股,都是至美画纸般的存在啊,于是我就用刀子,在上面写下我的名字,表明这是我的作品,这是我的所有物,这是我发现的美丽存在!是我先占有的她,她是我的!”赫瓦贾·舒和河瞪圆了双眼,他在幻想着蓝平安的雪白尸体,他想起了当时的愉悦与自豪。

赫瓦贾·舒和河突然说:“对了,我们这个对话是不是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

暴怒的君主说:“是吗?如果我们的对话曾经发生过,那么也就是说,你觉得人会死两次吗?我就要杀死你了。”

暴怒的君主将赫瓦贾·舒和河胸口处的陌刀拔了出来,手掌的翻动下,剑刃横向刺进了赫瓦贾·舒和河的盆骨,从左侧大腿根部刺穿到了右侧大腿根部。

剑,挂字决。

“啊啊,我就快要兴奋到高潮了!”

暴怒的君主将剑抽出,随手切下了赫瓦贾·舒和河的命根子。这次,赫瓦贾·舒和河疼得张大了嘴,屎和尿都飙在了裤子里。

“还有,你少说了一件事,蓝平安的脑袋也被你砍下来了。”暴怒的君主淡淡地说。

“那只是个例外,我砍下她的脑袋,只是为了告诉你那两团肉球的身份,告诉你我的艺术品的来源。让她的美丽尽早被认出来,归咎在她的身上,那她的死为她带来价值啊。”赫瓦贾·舒和河笑了,汗水和泪水从他的脸颊上留下来。

暴怒的君主给了他一个耳光,这一巴掌将赫瓦贾·舒和河的八成牙齿打碎,并且在他的脸上留下了一层冰霜。火辣辣的疼痛感和冰块的寒冷交织在一起,暴怒的君主这一巴掌很重,赫瓦贾·舒和河脸上的肌肉都充血变红,很快又变成了紫色。

“你能做到的仅仅是这些而已,你什么都改变不了,杀了我,你却也就只能做到这些。”赫瓦贾家族的少主赫瓦贾·赫瓦贾·舒和河说出了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我杀了蓝平安,你杀了我,但是蓝平安死掉的事实你却改变不了。你弄死我,这就是给蓝平安报仇了吗?这就是你为她做的事情吗?我死了,她能复活过来吗?你这样做,不过是自私的,用来让自己的心理得到安慰的做法。杀了我,你会觉得你帮助了蓝平安,你甚至沾沾自喜,但是你也仅仅是自娱自乐,你仅仅能够做到这样而已。”

暴怒的君主看着西装革履的他,那别在胸口上鲜红的玫瑰格外的美丽。赫瓦贾·舒和河喜欢红玫瑰,他说那是一种成熟的美感,代表着女性成熟的身体,若是加上血液则更为美丽。

暴怒的君主将那玫瑰取了下来,然后将陌刀插进了赫瓦贾·舒和河的左胸口。黑色陌刀的黑暗吞噬属性吸干了赫瓦贾·舒和河的血,仅仅过了两秒钟的时间,刚才还在逞口舌之利的少主就已经变成了一具人干。血液将陌刀的刀柄染成了红色,然后变成丝丝缕缕的雾状气体进入了暴怒的君主的毛孔之中。

真弱!暴怒的君主想。他吸收了赫瓦贾·舒和河的所有力量,自然有资格做出这样的评论。当然,他足够可以对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做出这样的评价。

“确实,我能做到的仅仅是这些而已。”暴怒的君主将陌刀抽了出来,然后将那朵红玫瑰插进了赫瓦贾·舒和河心门上的胸口,让他的容装和生前一模一样。

赫瓦贾家族的少主到死了的时候,身上穿的都是自己最爱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的都是自己最爱的红色玫瑰花。

暴怒的君主将一块布块围在了赫瓦贾·舒和河的脑袋上、脸上和脖子上,然后,他举起刀,将赫瓦贾·舒和河的脑袋砍了下来。尸体的四肢依旧被坚硬的冰块控制在墙壁上,而赫瓦贾·舒和河的脑袋带着布块摔在了地上,咕噜咕噜地滚到了月见夜·一夜酥的脚边。

月见夜·一夜酥捡起赫瓦贾·舒和河的脑袋,说:“你下一步打算要做什么?”

暴怒的君主一把夺过赫瓦贾·舒和河的脑袋,将那头颅按在了尸体的脖子缺口上。他重新用布块缠绕在赫瓦贾·舒和河的脖子上,将这身首异处的身和首又接在了一起。为了防止脑袋掉下来,他还用冰魔法能力固定了一下接触的地方。

“他刚刚说,我能做到的仅仅是这些而已。”暴怒的君主说。

手中的陌刀高举过头,笔直下落,将赫瓦贾·舒和河的尸体砍成了左右均等的两半。

剑,劈字决。

赫瓦贾家族少主,赫瓦贾夫人的小儿子,赫瓦贾·舒和河,死了?但是赫瓦贾·舒和河却像是天上的眼睛一样,静悄悄的,不能说话,他在一旁,看着暴怒的君主将“自己”杀死,从头到尾都看得一清二楚。

……

“啊啊啊!”赫瓦贾·舒和河尖叫了一声,他从床上蹦了起来,浑身都冒着冷汗,枕头和被褥已经湿了一片。

“只是一个梦吗?”赫瓦贾·舒和河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的脑袋还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脖子上,并没有被暴怒的君主砍下来。

“夫君,怎么了,你做噩梦了吗?”女孩说。

女孩是今天刚刚嫁入赫瓦贾家族的北国公主,她是代表了自己国家和塞勒涅王国的友谊,特地来和赫瓦贾·舒和河结为夫妻的。赫瓦贾家族是塞勒涅王国的大家族,和他们家族联姻,效果其实和月见夜王族是一样的。

女孩是赫瓦贾·舒和河的妻子,但是在赫瓦贾·舒和河被噩梦惊醒的时候,女孩却没有第一时间在枕头旁边,为赫瓦贾·舒和河擦去额头的汗水,她也没能在第一时间给予安慰。

因为女孩赤果着身体,她跪在赫瓦贾·舒和河的床下,距离赫瓦贾·舒和河有一定的距离,她被红绳绑着,那红绳像是捆粽子一样,成为了新娘的新衣,女孩的妆容还没有卸掉,她仍旧像是美丽的瓷娃娃一样,可爱动人。

赫瓦贾·舒和河对不能够杀死的女孩子没有兴趣,即便对方是他的妻子,赫瓦贾·舒和河不过是敷衍地行事了房事之后,就把女孩绑在一旁,让她恭恭敬敬地朝着自己床的方向下跪,然后赫瓦贾·舒和河就入睡了。

女孩似乎是被称为紫水晶公主,但是赫瓦贾·舒和河却认为她身上被鞭打出的痕迹的那种嫣红,才是更加美丽。

赫瓦贾·舒和河没办法推脱掉这一桩婚事,他也摆脱不了这个政治婚姻带来的公主,赫瓦贾·舒和河想把这个女孩当成是房间里的一个装饰品,对外稍微做做形式就好了。

“我做了个梦,梦到我被杀死了。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进入到一个奇怪的地方,那里有月见夜王族的人,有暴怒的君主,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惹怒了暴怒的君主,他一见面就要杀死我。”赫瓦贾·舒和河说,“我现在才意识到,梦就是一个没有头尾的现实,我不知道起因经过,但是身处在梦境的时候,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好像在梦中说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我逃脱不了即将发生的事情……”

“夫君,没事的,还有我在呢。”女孩说,“有我在你身边,没有人可以在杀死我之前杀死你,我保证。”

“你认为你可以保护我吗?你不过是我的奴隶,是你们国家为了政治而牺牲的一枚棋子罢了。”赫瓦贾·舒和河说。

“但是我喜欢你啊,喜欢一个人,就会去保护他,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女孩说。

“你死了,我不会伤心的。”赫瓦贾·舒和河说。

当晚三更时分,有刺客闯入了赫瓦贾家族里头,他们似乎是冲着赫瓦贾·舒和河来的,明晃晃的刀子摸进了房间里,赫瓦贾·舒和河抱起了在地上跪着的女孩,为她不着一物的身体披上了她来时穿着的紫色裙子,为了逃命而翻出了家门外,开始疯狂地逃命之路。

后来女孩死了,赫瓦贾·舒和河看到暴怒的君主出现时候,并且将女孩的灵魂封印在桃花林之中,他才明白了,什么是失去最重要的人或者事物的感觉。

花无名说:“暴怒的君主救了我,但是我已经和我的夫君阴阳两隔,我们靠得很近,也靠得很远。我知道,这是对他的惩罚,在得到之后失去的感觉,他后来变得更加暴虐了。”

章节目录 第284章 炽天使 “你就是一剑天的另一个孙女吗?真是和当年以一举之力,以君王姿态,一怒而天下翻覆的将军一剑天,有着一些眉目之间的相似呢。”花无名坐在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角落的沙发上,她的面前还放着一只残缺的烤全羊,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你知道的东西挺多的。”诺亚就坐在花无名的旁边,她用刀叉将烤全羊上的肉块一点一点撕了下来,精雕细琢一般放进嘴巴里头。她饿了,从教廷圣地那边大老远跑过来,饥寒交迫,进入了杜鹃花酒店以后,就像是闯入了烤鹅店的卖火柴的小女孩,拥有了温暖的壁橱和香喷喷的肉块,十分幸福。

只是和卖火柴的小女孩不一样的是,诺亚的身材发育得相当不错,并没有从小就被饿坏,被后妈虐待,没有人宠爱的可怜模样。

诺亚饿了,她在舞会上吃着东西,导致跳舞的人们开始怀疑是自己走错了地方,这里不是舞池,这里是餐厅,跳舞的人像是不速之客,而诺亚是一名美食家,她正在品味评价一餐美味。

在诺亚和美食面前,所有人都显得很突兀。

“你和凤凰火很相似,你继承了一剑天的英气,像是个剑士,凤凰火继承了一剑天的阴柔,她美丽,像是个火焰魔法师。但可惜,你们都是剑士。”花无名说,“也许是继承了一剑天的意志和剑意的许愿了吧。”

“你一个死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诺亚一边吃,一边问。

“因为我死了,成了桃花妖之后,平时一直待在桃花林里,也没人来和我玩。赫瓦贾·舒和河帮我弄了一些书,我没事就看看,他挑书的时候从来不看题目和内容,那些普通的书我都看完了之后,他就不小心把赫瓦贾家族所记录下的一些塞勒涅密史给我弄来了。书上记载,一剑天还有一个私生女,那应该是你的妈妈。”

“那么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找你吗?”诺亚问。

“按照你所说的,你是想要找到暴怒的君主,所以你要和你的姐姐凤凰火以及沐先生所提到的变色龙汇合。他们想要杀死暴怒的君主。至于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你觉得我可以阻止他们杀死暴怒的君主吗?”花无名问。

“你不会阻止他们的,因为你也想要杀死暴怒的君主。”诺亚说。

“我是桃花妖,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无所谓的。我需要搏一搏,我得帮赫瓦贾·舒和河——我的夫君,复仇。杀死暴怒的君主,杀死月见夜·一夜酥。”花无名说。

“出来吧。”诺亚挥了挥手,示意花无名和她一起离开。这个地方人多眼杂,许多男人都将自己的视线放在了诺亚和花无名的身上。

……

炽天使,是守护教廷的最高级的神使,也可以通俗称为天使,他们是仅次于神的存在。

炽天使的语源,也有说法是“燃烧”和“蛇”的合成。这一阶的天使只有几位而已,当然最有名的就是被神打入十八层地狱的大天使——光辉的晨星路西法,也称作路西菲尔或者鲁斯化。这位着名人物原先是天使长,但是却因为自己犯下了傲慢的罪恶,最终被剥除了神籍。

另一位就是原来的七大天使之一,因率领剩余的天使军和由路西法领头、因不满基督而背叛的三分之一天使作战,而被升为炽天使的米迦勒。

虽然在战争中因为灵质和路西法差距太远,米迦勒逐步败退,最后由基督借助上帝的力量而最终打败路西法。失败了的路西菲尔在浑沌中坠落了九个晨昏到了地狱,成为路西法。

天使的名字发生了改变,一种源自于神的尊敬被抹去,这意味着一名炽天使堕落了,成为了堕天使。路西法从天堂坠落,经过人间,最后被放逐到了地狱之中。

“这西方教廷的神话的刑罚可比东方文化的刑罚可怕多了,毕竟东方的神仙在天上犯了什么错,犯得轻一些的呢,就会被贬下凡尘,有机率神力尽失,成为凡人。但是神力尽失的只是些没有长久修为底蕴的小神仙罢了,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可不会因为一时的失意而一无所有……”花无名说,“看过一本叫做西游的民间小说吗?”

诺亚点了点头。

堂堂天宫那镇守天河的天蓬元帅,因为美色而被打入凡尘、落入猪圈,长了猪头猪脑。随后,他在高老庄遇到了自己的真爱,靠着自己的神力过着小日子。嫦娥没了,可是八戒还有高翠兰。

堂堂天宫那点灯加蜡的卷帘大将,因为打破了琉璃盏而被打入凡尘。他落入流沙河,当起了当地的河童,每天游泳戏虾,没事还能晒晒太阳,不用再去伺候那群神仙。

但是最后猪八戒和沙悟净在人间重修、功德圆满之后,一个成为了净坛使者,另一个成为了罗汉。说到底他们都又当回了神仙,只不过换了一个地方干活,老板从玉皇大帝变成了如来佛祖罢了。

犯的错重一些呢,神仙也不过要面壁思过几千年。就好比生下沉香的三圣母,被自家哥哥二郎神关在华山里。还有那大闹天宫的弼马温,因为随地大小便这件事和佛祖打了一架之后,被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全身上下只有脑袋可以动。

可是他们最后也被放出来了啊!三圣母有个孝顺的儿子沉香,提着斧子就把华山劈开了,武林人士差点少了一个论剑比武的地方。悟空被唐僧从五指山下救出,一路降妖除魔,收复了一头猪和一个河童来当师弟,最后还成了斗战胜佛。

总之,塞勒涅神话中对于神仙的刑罚并没有打入地狱这一说罢,神仙对于古代人民来说就是意味着美好而又完美的存在。传统文化中不允许完美被玷污,哪怕完美有错,也不过是放到人间里反省几生几世。

在塞勒涅神话中神仙犯了错,就好像塞勒涅王都中某个镇子的镇长贪污受贿,违法犯罪之后降个职,调离到其他城镇继续当官罢了。根本没有像西方神话中坠入地狱那么严重。

西方教廷神话的最高阶层的天使——炽天使,犯了错居然就永世不得翻身,这是在塞勒涅神话中,哪怕是神仙都要为之胆寒的事情。

花无名问诺亚:“炽天使犯法,难道还要与庶民同罪吗?天使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另有一说,说所谓炽天使仅是这二名大天使的共同体:米迦勒和加百列。高阶天使和下级的大天使相互混淆、隶属的情形所在多有,尤以炽天使和智天使此二阶级为然。因此也有人说炽天使应有四个:米迦勒、加百列、拉斐尔、乌利尔。

他们又称四大君主,分别象征火、水、风、地四元素。

除了这些以外,花无名还听说过:撒拉弗代表太阳,乌利尔代表月亮。

“你继承了撒拉弗的名字吗?炽天使。”花无名问诺亚,毕竟现在诺亚的样子和书上记载的有些相似之处。

撒拉弗有六个翅膀,他用两个翅膀遮脸,两个翅膀遮脚,两个翅膀飞翔。一睁眼,就会发出如狮吼声,并发出红色电光划过长空,形如长蛇长龙。炽天使的希伯来语,是“治愈者”和“至高者”二字的合成字。

“我没有撒拉弗之名,谁也没有,天使中没有叫做撒拉弗的存在。”诺亚摇头。

“那你一定是乌利尔吧,代表了月亮,掌控地元素。”花无名想要知道诺亚的多一些东西,毕竟死人知道的事情多一些,也没什么坏处。死人什么也不会说,谁也无法知道他的情绪,也许会有人说将死之人,知道的事情多了也没有意义。

但是同样的道理,将死之人死前的无知也没有意义。对于花无名来说,诺亚还是挺乐意和他聊聊天的。在这次对话之后,花无名将会重新回到自己本来应该迎接的死亡生活,谁也不会再来打扰她。

“人类。你还是错了。世界上根本不存在撒拉弗炽天使,也没有四大君王,乌利尔只是人们所猜想的名称而已。如果世界上有那么多炽天使的话,那天上的世界早就已经重新夺回了世界的领导权,再次统治人间。”诺亚说。

“有道理啊,毕竟人间的可变性太大了,七宗罪的力量在这里没有上限,也没有下限,这里有着罪恶的源泉。人间是地狱和天界都垂帘欲滴的鲜肉,先前是我搞错了。”花无名说。

“不说外面世界的人了,哪怕经历了王室等级待遇的涵养素质极高的历史课的教育后,很多人还会把撒拉弗误解为炽天使的名字。就比如你,平时只会学习的榆木脑袋——本为奴隶却被包装成公主的花无名,连你也不知道。”诺亚笑道。

她向花无名解释:其实,撒拉弗只是炽天使的音译,在教廷圣经中,真正的炽天使是加百列,加百列是教廷圣经所记载的唯一正式的最高的天使——炽天使。

“只有炽天使可以和上帝对话,也就是说,神只有两个仆从,而他却亲手打下地狱一个,他不会孤独吗?”花无名问。神的世界他不懂,但是如果是她的话,那肯定会感觉孤独的吧。

“孤独?这对于我们已经是常态,天使都会孤独,因为我们太强了。强者都会孤独,这不是弱肉强食最后所必然要引发的结果吗?说实话,现在连加百列——最后一名炽天使都已经降临人间,而不是陪伴在我主的身边。”诺亚无所谓地说。

“炽天使降临了人间?他在塞勒涅王都吗?谁是炽天使?”花无名问。如果说炽天使到了人间的话,那么最合适他的地方肯定是塞勒涅王都了,在这里可以不用畏首畏脚地施展力量,从而达到降落凡尘的目的。

“现在天界承认的炽天使只有一个,她叫做优香,她在人间,很久之前就下来了。”诺亚说。

“哦,真不愧是优香……话说谁是优香?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花无名说。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诺亚说,

“炽天使来人间干什么的呢?”花无名随口一问,她不知道,在她说出这句话之后,杜鹃花酒店外的世界突然由黑夜迎来了一阵闪电,雷电交织天空中亮起一只眼睛,仿佛巨人撕开了苍穹的一个口,正趴在上头窥视人类的一切。

“哪怕是神也逃不过七宗罪的束缚......”诺亚说。

“什么意思?”

花无名并不知道外头世界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在说话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无法被冒犯的威严,这威严压住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后半句话。

花无名感觉有流氓用舌头撬开了她的双唇,撬开了她的银齿,舌头搅拌着舌头,然后那流氓很恶心地用牙齿咬住了花无名的舌头——她说不出话来,全身上下都感觉特别恶心。

花无名刚刚说完,天上就划过一道雷电。那是天罚,它从天上的巨眼发射出来。在外头杜鹃花酒店房顶的阻隔下,那天罚居然毫无阻拦地将房顶穿透,击打在花无名的头顶。在花无名的意识中,整个酒店都摇晃了起来,花无名感觉自己置身于天崩地裂的世界末日之中。

如果花无名能够看到外面的场景,那他会觉得,天上落下的天罚就是放大版的审判圣剑。

然而,当雷电停止了之后,花无名发现杜鹃花酒店并没有遭受任何破坏,被破坏的,遭受损伤的,仅仅只有她一个人。

诺亚把花无名堵在女厕所里,她没用手上的妖刀,仅仅是使用雷霆的能力,就把花无名打得无法还手。

一阵漫天银光的闪现之后,花无名已经成了现在这副模样:右臂断裂,半截手腕落在地上,断口处流不出的血液和地上的电弧黏在一起。

花无名左手摁着自己身前的伤口,那道伤痕从左肩延伸到右边的胯骨,伤口深度差一点就触及到了心脏。险之又险,花无名差点死在刚才的一击之下,赤手空拳的她差点被诺亚秒杀。不过对于自己现在的伤残状态,花无名也没什么好高兴的,她已经失去了战斗能力以及行动能力。

伤口上粘着一些银白色的星光,这晶莹之星虽然比不上刚才诺亚那“圣剑——审判”的皓月之辉,但是却依旧有自己的用处。好比星星可以让夜空不在单调,有着自己的作用。银白色的星光是圣剑残留的剑气,这些剑气正在感染花无名的心脏,星光正在向她的内脏渗透。

章节目录 第285章 关系 “我猜,你和暴怒的君主上过床。对不对?否则你怎么可能像是一个小情人一样,为他着想,为他擦屁股,像是一个见不了光亮的小三……你直到现在还站在他的那一边,我想知道,为什么?虽然我不觉得你会和他有什么仇什么怨,但是我却也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帮他。”花无名说。

“因为我是天使,你也看到了,我可以掌握的神圣力量。既然我是天使,那自然是站在神的那一边,神罚游戏中,暴怒的君主是上界认为最有乐子的人类,所以上面不会想要杀死他,他收到了天地之间的恩惠。”诺亚说道。

“原来如此,看来还是我孤陋寡闻了。”花无名说,既然诺亚已经亲口承认,她站在暴怒的君主那一边,所以花无名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死在敌人的手中,这不算是冤死,至少知道了因果关系,而失败的原因是因为力量不足,这并不能把过错归咎到别人的头上。

“你的心愿,我会替你完成的。你死后不需要多久的时间,你很快就会见到暴怒的君主跟着你上路。因为我不仅仅以天使的身份而来,我还带了妖刀,我说暴怒的君主是我的目标,我没说过谎的。”诺亚说。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花无名问。

“我是堕天使,我用妖刀去杀戮天使,却又用天使的力量来侍奉神灵。但是这一切都是随我喜欢,我并不为任何人做事,我可以去附庸,但是我并不必要去这样。”诺亚说,“神罚游戏里头,我也下了赌注,暴怒的君主是上一次游戏的胜利者,那么他就是这一次神罚游戏的最关键人物。我可以杀死他,我也可以保护他,随我所想,做我所做。”

“我不理解。”花无名说。

“你不需要理解,暴怒的君主救你,不过是让赫瓦贾·舒和河有所牵挂,现在他死了,你也没有继续存留在这个世界上了。”诺亚说,“你不挣扎吗?”

“挣扎?我不理解你在说什么。”花无名说。

知道自己身体状况的花无名却没有任何办法,她无法自救。

如果说天使代表着圣火,代表着雷霆,那么堕天使的这个堕,是否就代表着那股剑气。诺亚的招式给花无名身体里带来的,不仅仅是融化了天地之力的雷霆,还有妖刀贯彻进入的剑气。

想要逼出这些在自己身体里头如同游龙飞腾的剑气,那就必须使用天地之力,只有天地之力才能克制天地之力。就好比只有九阶的勇者才可以制约九阶的勇者,在生与死的游戏中,最后的赢家绝对是掌握规则的人。

在天空的天罚怒气之下,花无名摔倒在地,左手捂住的伤口喷出一滩鲜血,玷污了这洁白无瑕的瓷砖地板。她本应像是说书人口中的主角那般,在被恶人打败之后一边口吐鲜血,一边寻找翻盘的机会。正义必胜,如果是主角的话,那自己就不会输。

但是如果自己不是主角,而只是个配角呢?

花无名无能为力,对于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唯一能做到的事情只有无能为力地等死。她已经离死亡越来越近。让她心中最为无奈的是,今夜好不容易是可以为赫瓦贾·舒和河讨个说法的时候,然而现在她自己的灵魂却又要前往死亡的黄泉之路。

“天使都是那么小气的吗?那么容易就发火,和典籍上说的普度众生不一样啊!”花无名开玩笑地说,她当然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天罚的用意,看来是自己和诺亚的对话触碰到了神的利益,哪怕自己即将死去,也没有资格知道。

“我说太多了,不能再说了。桃花妖,你要死了,放弃吧,你很累了。”诺亚说。

花无名终于从那种恶心的感觉里头回复过来,她的眼神冰冷,充满了绝望。

她不知道外面的天空中亮起的巨型独眼和暗淡下去的世界,她只是隐隐约约感受到,有神在注视着她。

“是嘛,我确实要死了。喂,话说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不要一整天板着脸,多累啊。”花无名说。

“只要杀了你,我板着脸的时候就不会累了。这也是我要审判你的原因之一,因为我的贪婪,对力量的贪婪。我必须成为完整的堕天使,在感情方面不能有任何漏洞。”诺亚说。

“毕竟你是书上的天使吧。”花无名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引来了诺亚的疑问。

“我见主坐在高高的宝座上,他的衣裳垂下,遮满圣殿。其上有撒拉弗侍立。各有六个翅膀。用两个翅膀遮脸,两个翅膀遮脚,两个翅膀飞翔。”花无名背诵着《以赛亚书》中的句子,她说:“若你在天堂上,陪着你的主,却见不到你最爱的人了,你会想他吗?”

花无名说:“我不怕死,我很快就去陪我的夫君了。”

诺亚洗干净了手,她走出女厕所,一个封印加上了门锁上,在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结束之前,在场的女士怕是别想来到这个地方行个方便了。如果不打算灵机一动,换一个地方上厕所,那么她们剩下的选择要么是一直憋着,要么就是直接尿在自己华丽的裙子里。诺亚觉得后一种选择是无所谓的,反正在她看来,舞会中的女人身上都透露了一股发春的骚气,她们的骚气加上尿骚味,并不会影响什么。

舞会中只有一个人例外,诺亚居高临下,她看到了正在和沐朝久跳舞的凤凰火。

目标发现了,至于那个无脸人沐先生所说的变色龙,诺亚觉得没有去顾及的必要,因为她在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中并没有察觉到太多强大的气息。除了二楼秘密房间里的一些老家伙以外,谁也没有能力和烈焰的红宝石争辉竞耀。

月见夜·一夜酥国王身边的那个红袍人……看起来并不会给自己造成威胁。诺亚想。

不管了,先跑起来,先让自己动起来!

处理了花无名用了一些时间,诺亚终于可以办正事了,她火急火燎地冲出了楼梯,因为动作太快,他差点撞到了两名穿着水洗军绿色军装、正在打算上楼梯人。不过也只是差点,对方看来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微微一侧身,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诺亚那来不及停下的身躯。

诺亚踉跄了几步,回过身来,她开始向那两名士兵道歉。那两名士兵穿着的军装让诺亚有些眼熟,仔细想想,原来是塞勒涅王都禁卫队特有的水洗军绿色绿装。

道歉的颜色,绿色。

“对不起,借过一下。”诺亚向他们鞠躬之后道歉之后,转身欲走。

“喂,你等等!”那两人中的其中一人开口了,傲气的女声传了出来,她将头发缠在绿色的帽子里,诺亚一时间没有看出来他经过的两人中有女人。

“差点撞到你们实在是很抱歉,本想好好道歉,可是我现在赶时间,可不可以改日再登门拜访?”诺亚在焦急的心态中强挤出微笑,只祈祷对方不是喜欢惹是生非小题大做的混混,可以不要纠缠着自己。

但是在诺亚的认知里,塞勒涅王都禁卫队的人可不都是一群喜欢做这些事情的流氓痞子、贵族的打手嘛!她初来乍到,对塞勒涅王都有着浅浅的印象。

“还有什么事吗?”诺亚问。

“我叫梦百香,塞勒涅王都禁卫队的,负责今晚的安全。看你挺面生的啊,”梦百香说,“我们找你有一些事情要问。”

看到梦百香严峻的面庞,诺亚才意识到,事情好像不在自己的想象范围内,她可能要被缠住了。

在梦百香的讲述下,诺亚大概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前不久,一名塞勒涅贵族在乘坐马车的时候,遭遇了车毁人亡的惨剧。在现场的勘察中,梦百香怀疑这并不是一个意外,而是有人有意而为之,梦百香正在调查这件事情。

这是一次行之恶劣的杀人事件,如果不能尽快破案,将凶手绳之以法,那么不仅仅是杜鹃花酒店的贵族们会陷入恐慌之中,而且整个塞勒涅王都也会受到此事的波及。

原本禁卫队是不想管这件事的,但是后来月见夜·一夜酥国王殿下下令彻查这件事情,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面子工程。梦百香无奈,于是只好调了人手,来调查这件事情。

听完,诺亚明白了,她已经被怀疑成是杀人凶手了。

诺亚说:“你们不应该怀疑我的,昨晚我喝醉了就睡了,现在还是晕头转向的,分不清东西南北。”

梦百香说:“无论如何,我们不可能只听你的一面之词。我们需要你提供不在场的证据,比如可以证实你‘喝醉了就睡了’的证人,以及类似酒瓶子一类的证物。我们还会询问你住所附近的居民,确认你在预测的案发时间内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房子。”

诺亚说:“可以先调查别人吗?我有点急事。我不是罪犯甚至不是嫌疑人,你们没有权力限制我的自由!”

“但是你必须留下!”回应诺亚的话语是如此强硬,却又突然柔软:“至少现在不能走。”

她说:“我们的工作总要有个开始,我们也不会允许有嫌疑的人离开我们的视线。请不要误会,我们对于所有人都会平等对待,而不会让开小灶、穿小鞋的事情出现。”

梦百香没有在说漂亮话,她现在确实是要公事公办,真心真意地。

要知道,今夜在杜鹃花酒店之中的,不仅仅有禁卫队,还有骑士队,以及骑士队队长罗天龙。她不能够耍小脾气,不能够为所欲为、口无遮拦。平时的桀骜语气以及不可一世的态度,这些都是不可以出现的。

梦百香很珍惜可以和罗天龙相处的机会,虽说这是在执行任务,但是这执行任务从而有单独相处的机会也是千载难逢的。罗天龙正在杜鹃花酒店的门外,兢兢业业地守卫,梦百香也要打起精神,让他看看自己认真工作时候的魅力。

从前梦百香一直都只能注视着罗天龙雄厚的背影,而如今却已经有了可以并肩而立的机会。只不过梦百香还不敢和罗天龙并肩而立,走路的时候还故意慢罗天龙半个身子,好将这主次的姿态摆出来。

这一切的改变,大概都是在他们发生了苟且的关系之后。虽然梦百香和胡清风分手了,但是罗天龙是有家室的人,有妻子有女儿,梦百香是彻头彻尾的小三。

那件事情之后,在没有明白罗天龙的喜怒哀乐之前,梦百香做事处处谨慎,哪怕是走路也会担心自己和罗天龙并行的做法会侵犯了他的骄傲。毕竟有些强者因为自身实力过强,以及总是成功和胜利堆积起来的气势的原因,或多或少会有一些自傲的心理。

她在罗天龙面前,也不得不将自己放在最卑微的角落里,因为喜欢。

梦百香不想让自己在罗天龙心里的形象沾染上负面的灰色色彩,任何一丝都不行。

他胸怀什么性情呢?在公事上,他是刚愎自用,还是谦逊自律?在私底下,是温柔体贴,还是大男子主义?啊,队长,请让我更多更多地了解你吧!梦百香想。

她已经陷入了痴狂,胸口压制着疯狂跳动着的心脏,只剩下眼睛没有冒出桃心了。好在梦百香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很好地掩饰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看上去太怪异。

因为梦百香故意压抑自己内心的激动,于是在对于诺亚想要离开的这件事情上表现的态度特别强硬。

而梦百香对诺亚的强硬态度也并非没有道理,她知道,罗天龙绝对是一个正直的人,是正义的英雄。

在梦百香眼中,每一次塞勒涅王都遇到危险,能够守护着大家安全的人,若不是塞勒涅王都骑士队,那就是罗天龙。他们善于创造奇迹,或者说,骑士队队长罗天龙本身就就是奇迹。

梦百香觉得罗天龙即为正义,不会因为一些裙带关系而对可能有罪的人做出偏袒的举动。她在尝试,她对诺亚的态度强硬一些,能不能够向罗天龙传递自己铁面无私的作风态度呢?如果罗天龙不高兴了,有一些不满的情绪,那梦百香的做法再另当别论。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女人之间的悄悄话 “好吧好吧,我不想费太多的麻烦,我赶时间。既然你觉得我有杀人的嫌疑,那么我必须用最快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和我来一趟,怎么样?”诺亚摊了摊手,表示无奈,她似乎是想要和梦百香独处的意思,一般这种情况,要么是为了方便为自己制造机会开溜,要么就是说一些女孩子的之间才可以相互交流的小秘密。

但是梦百香并不想和诺亚说什么悄悄话,她冷着脸,对诺亚说:“在我对你的询问完成之前,你今天别想离开这里。我们就在这儿,你,我,我们哪也不去。那么现在请你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你是谁?隶属于哪个家族?”

“我叫做诺亚,我是教廷圣地那边来的。”诺亚说。

“也就是说,你不应该在专属于塞勒涅贵族的舞会之中,杜鹃花盛开之夜的芬芳,并不需要将你保护……既然如此,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愿意为我刚才所说的暗杀月见夜王族成员的罪名,添上你美丽的名字吗?”梦百香说,“外乡人?”

“你想让我成为替罪羊?为什么?因为你想要保护真正的罪人吗?”诺亚惊讶地说。

“并不是这样,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这个夜晚太漫长了,我应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在外围继续浪费时间下去。我知道死者是谁,调查他的死因不过是面子工程,没有人想要知道最后得出什么结果。”梦百香说,“我也急着找人,这样把事情解决了,我不再纠缠你,这样子对大家都好。”

“我知道你要去找谁,是你的情人吧,赫赫有名的……”诺亚神色一挑,她就快要说出了梦百香的秘密,这会毁掉骑士队长罗天龙的名声的。

“住嘴!”梦百香大喊。

现在,梦百香不得不跟随诺亚去她要求去的地方了,因为诺亚二话不说,开始向着身后逃跑,不知道为什么被对方知道了秘密的了的梦百香骑虎难下,她不得不去追逐诺亚。无论能不能够让诺亚成为替罪羊,她都要将那个教廷圣地到来的女人杀死,因为那个神秘兮兮的女人知道了自己秘密。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只好杀人放火。i

“你原来竟然是觉得骑士队队长罗天龙代表了正义啊!虽说表面上确实也如此,但是你在和他发生关系之后,那种正义就不纯粹了。梦百香,你可是身为小三的女人,难道你不觉得守护骑士精神的罗天龙做了错事吗?背叛了家庭的他,已经绝对不能够被称为英雄了。”诺亚一面挑衅着梦百香,一面在杜鹃花酒店的顶楼上奔跑跳跃。她看起来是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只要杀了你,那就不会有人泄露这件事情。如果有谁想要揭穿我的秘密,那么就有一个,杀一个。”梦百香追在诺亚的背后,像是如影随形的影子一般。

“英雄,不仅仅代表正义,而且还要完美无缺,战无不胜。出轨的罗天龙罗天龙已经出现了缺陷,如同鸡蛋有了缝,一种苍蝇啃食的既视感就摆在眼前,恶心引人干呕。虽说将罗天龙弄到今天这个地步的罪魁祸首是你,是你啊梦百香,可是你却没有开始嫌弃起罗天龙吗?”诺亚说,“他在迈出了那一步之后,就不再是英雄,他是小人啊!”

“谁告诉你这件事的?”梦百香问。

“如果你今夜杀不死我,那么明天塞勒涅王都的黑市上,将会有情报商人以一枚金币的售价,卖出这件事情的所有详细情报。我相信,你,罗天龙,胡清风,你们三人会成为新一代出轨亲姐的代言人。你们会被津津乐道的,说不定故事情节还可以碾压《金*梅》。”诺塔继续挑衅道。

“是不是胡清风找的你?这个懦夫,竟然想要和我们同归于尽!”梦百香恶狠狠地说,心中已经对自己的前男友下了千万重的诅咒。

梦百香在得到了罗天龙的肉体之后,明确了这段婚外情的关系后,她突然觉得罗天龙从神坛落下。本以为自己追求的是英雄,完美无缺,不会有任何人设的崩塌,但是当梦百香和罗天龙在马车上销魂了之后,梦百香突然觉得,自己毁掉了罗天龙在自己心中的英雄形象。

梦百香不怪自己,她知道这也不能怪罗天龙,她突然觉得自己像是狗一样缠着对方,那看似正义的身躯,实质上和所有男人都一样有着雄性荷尔蒙的臂膀,梦百香觉得有一些恶心。

她所认为的英雄,在感情上在床上,表现得和所有男人都一样。

很恶心。

或许这种感觉在梦百香心中出现的原因与罗天龙也脱离不了干系。罗天龙明确向梦百香表示过,他是骑士,他不可能背叛家庭、背叛妻儿、背叛爱情,他和梦百香没有结果。

他可以给梦百香一些回报作为救赎,但是不可能给梦百香一个妻子的名分。“做出这种不公正的事情,已经是身为骑士的我我的极限了,虽然我已经配不上骑士这个称号了。”罗天龙说。

确实,梦百香也觉得罗天龙配不上骑士这个称号了。随之,罗天龙更加不可能配上英雄的称号,不可能配上自己。“他和普普通通的男人一样,没什么了不起的。”梦百香想。

罗天龙在和梦百香水乳交融之后,他就已经被拉下了神坛。于是梦百香的爱意都转移到了其他地方,那些地方却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梦百变得迷离。

梦百香或许需要一个重新崇拜和能让自己像是狗一样跪在对方面前,像是猪一样赤果着身体在地上打滚叫唤的男人,英雄。那个人需要是还没有和梦百香上过床的存在。

即便如此,梦百香依旧倾慕着罗天龙,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花心,不知道自己这样子到底算什么。梦百香不敢去想自己的所作所为的意义,她只是知道,自己真心仰慕和崇拜着英雄。

也许,是因为她想要攀附于强者,一步登天的野心。也许,仅仅是因为强者能够给她带来安全感,不至于让她的爱意落空。

就好像她觉得她对于前男友胡清风的爱情是单方面的付出,胡清风太过于颓废,不能回报也没有回报自己的爱意。

梦百香对于弱者失望了,她觉得自己是对的,在塞勒涅王都里规则就是优胜劣汰,她有着一颗上进的心,所以绝对不会错。

“你怎么不去勾引赫瓦贾·舒凤登呢?他是贪食主家族的天才,是可以和月见夜国王殿下抗衡的存在。虽然月见夜·一夜酥才十九岁,但是赫瓦贾·舒凤登一样很年轻。你怎么不像是狗一样,闻着他发情时候的味道,钻进他和其他女人正在鱼水之欢的床褥中呢?我想那时候,他不会拒绝你的。”诺亚用嘲笑的语气对梦百香说,她似乎已经看透了梦百香骨子里头的卑贱与无耻。

对啊!对于诺亚的嘲笑,心中欢喜却是梦百香的第一反应。

现在梦百香要攀附于赫瓦贾·舒凤登之上,这很可能就是她的终极目标了。赫瓦贾·舒凤登与罗天龙不同,他们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个是四十多岁的大叔,一个孤家寡人,一个已经有了家室。如果梦百香能够和赫瓦贾·舒凤登在一起,那么应该就已经是一辈子的爱情。

想到这儿,梦百香心里就暖暖的。不过现在她还有要事要处理,不能沉溺在幻想之中。自己的担心的秘密就在诺亚的口中,随时可能会被泄露,如果自己不抓紧不努力不展现自己的能力,将诺亚给抹杀,那么她对未来的幻想也只能沦落为痴心妄想,永远不会实现。

无论如何,杀了眼前的女人,然后再找机会勾搭赫瓦贾·舒凤登吧。梦百香想。

殊不知,梦百香完完全全被诺亚的精神暗示牵着鼻子走。

梦百香站在苍天黑夜之下,义正言辞地对诺亚说“冤枉好人这一类情况绝对不可能出现,同样的我们也不会放过真正的坏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所以,有罪就要接受审判,请你快些去死吧!”

诺亚自然知道梦百香心里打的什么小算盘,她不屑地撇撇嘴。

越是虚伪的人,在抹除让自己华丽外表破碎的证据时,在问心有愧地去杀人时,往往会说得更加义正言辞。

“我必须走,我急着找人,晚了会有生命危险!”诺亚估摸着,自从被梦百香拦下,先是听她简述了月见夜王族成员不正常的意外死亡,然后又跑到楼顶来周旋到现在,前前后后已经耽搁了差不多二十分钟。

现在的时间对于诺亚来说极其重要,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无价之宝。虽说时间本来就是这么宝贵的东西。

她要找的人,很可能会像是昙花一现一般,今夜可以见到,以后就再也找不着了。

诺亚以前想平平静静、平平淡淡、平平凡凡地活一辈子,她过日子大都是处在得过且过的状态。也就是说,今天可以算是她有生之年,第一次觉得时间的紧凑。

她堕落,她不顾自身背负着的使命,她也不去管身体中的力量要承担的责任,她一向是如此,贯彻着堕天使的理念。

但是现在诺亚呼吸急促,她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也就几个小时,在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结束之前,在所有人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之前。

诺亚紧张地双脚有些抖动,人在遇到三急的时候都会出现这种情况,无论是内急还是心急。

可是无论诺亚再怎么急,梦百香也看不出来了,虽说她严肃的目光落在诺亚焦急的脸上,但是实际上她的注意力却一直在心中的美妙未来里。

梦百香有些生气了,她说:“请不要继续挣扎了,否则闹的不愉快了,大家脸上都不好看。现在就跪下受死,说不定我会给你留一个全尸。因为我刚刚想到一个特别可怕的死法,我要把你杀了之后,把你的身体交给流浪汉,让他们任意把玩。他们玩够之后,我要把你的身体分开,胳膊和腿都不要了,切下来喂狗,你的胸部和下半身我会放在厕所里,放在便池里,让你死后也饱受污秽的洗礼……怎么样?开心吧!”

“如果赫瓦贾·舒和河没死,你倒是可以和那个变态聊一聊!”诺亚说。

“我也挺喜欢别人用力鞭挞我的,所以说不定我会去这么做。”梦百香说。

“剑刃,请去死吧!谢谢!”诺亚很生气,她现在需要去找烈焰的红宝石,结果在路上总是被一些奇怪的事情耽搁。诺亚现在立刻所要做的事情不是寻找凤凰火了,也不是从杜鹃花酒店离开,她现在马上立刻就要做的事情就是把阻止她离开的人给杀了。

梦百香是个疯子,诺亚并不想仅仅是将她狠狠揍一顿,她今夜还要继续杀人!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诺亚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睛已经在不由自主地发生了变化,她的瞳孔变成了血红色,眉角的微笑弧度也可怕地渗人。

她故意停下了脚步,让梦百香跟上了自己刚刚爆发的高速身形,梦百香一手抓住了诺亚的肩膀,将诺亚前冲的趋势全部化解。

拳头加速,诺亚将自己身体作为杠杆,被抓住的肩膀作为支撑点,发出了即为强大的一击。拳风在身体周围转了半圈,这半圈将诺亚攻击的气和势都提升到了极致,还真是不担心在顶楼上冒出人员的伤亡呢。

周围并没有人,这是诺亚将梦百香引到这里的目的。

全力以赴。

诺亚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性受到了体内一股力量的影响,这股力量让她狂暴让她愤怒,让她短时间内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血色从瞳孔散去,如同轻纱一般游走到了拳头上。诺亚的眼睛恢复了黑色,拳头却是带起了一阵血色的罡风。八道血风气息如同巨蛇一样缠绕在自己的臂膀上,血色的剑气随着拳头而出击。

她的拳头继承了她的剑意,她不用剑就可以使用剑意。

诺亚这一拳好像幻化出了东方神话里的八岐大蛇,八道冰刺如同蛇的八张血盆大口,同时打动了凌厉的攻击。

一拳,倾尽一切。

章节目录 第287章 人山人海 梦百香倒着飞了出去,她的嘴角在流血,摔倒在地的时候,胸部的软肉立了功劳。她倒在顶楼的边缘,还差一些才会摔到楼下,不死也会残废。

诺亚出刀了,她手上的动作是要将妖刀青田给拔出来。但是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人抓住了她的肩膀。诺亚很讨厌有人抓住她的肩膀,因为这一来,她就无法拔出妖刀了。

可是,方才梦百香就是因为抓住了诺亚的肩膀,所以被诺亚打了一拳。现在,在诺亚身后的那人也是一样。

但是就在诺亚侧身出拳的时候,阻止诺亚的人将抓着她肩膀的手放开,化爪为掌,包裹住了诺亚的拳头,硬抗下了诺亚的攻击。厚重如大地的黄色从那人的身上散发出,他幻化为一名身披坚甲的黄沙士兵,接住了诺亚的攻击。

碰撞之后,诺亚和来人同时后退,他们的物理力量不相上下,相互制衡。

“喔噢?”诺亚轻哼了一声。

黄沙消失,他一身钢铁,身躯沉重无比。是罗天龙来了!

“队长,我……”梦百香爬起来,想要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告诉罗天龙。

谁知罗天龙却摆摆手,说:“别说了,我都知道。你在旁边好好休息吧!”

然后,在大家都没有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的情况下,这时候罗天龙突然说:“让她走吧。”

“啊?”这声疑问不是梦百香发出的,而是诺亚发出的。现在不仅仅是梦百香心里有疑惑,连诺亚也不明白,这名一身钢铁铠甲,手中持着钢铁大剑的男人为什么会放走自己。

但是,这些都无所谓了。诺亚也不想去问男人放走自己的理由,她赶时间。理由的话,在弄清楚之前,姑且当做自己平时做好事太多了,上天在暗地里帮自己吧。

“谢了。”诺亚扭头,撒腿就跑。

“等等。”在诺亚的心终于放下一些的时候,身后又有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但是诺亚不管了,她不管谁要阻挠他,她不管后面的人是否还要反悔。既然她有了一个可以离开的机会,那么她就不会放过。

诺亚的脚下突然冒出了一大块如同羽毛一样的血色气流,她一脚踏下,踏空滑行,血色凝结成红色的水,滴落在地面上碎开,诺亚像是在花瓣上飞舞。她在自己制造出的血色爆炸性的推进下瞬间前冲七八米,已经快要到达杜鹃花酒店顶楼的入口大门了。

先不说身后只有两人,哪怕外面是黑压压的禁卫队士兵,他们围住了杜鹃花酒店,不让任何人进出。但是不要紧,诺亚宁愿杀出一条血路,也会冲出去。

黄沙士兵被血色的颜色冻结,然后沙子和冰块一同被罡风震开。沙快全部破碎,在空中飞舞的轨迹勾勒出八道血色的嫩菊花。

这两人的碰撞掀起了一阵狂暴的气流,冲击波将梦百香掀翻在地上,将一口的杜鹃花酒店顶楼的一切都撕碎地稀巴烂。大门和落地窗的玻璃同时炸开,黑夜下炫彩的玻璃碎片碎成了细末,装饰用的琉璃灯掉了下来,砸在了诺亚身边。

原来,阻止诺亚离开的人,可不就是罗天龙嘛。

“刚才你说,我可以走了,现在又是什么意思?”诺亚问。

“请等一等。”罗天龙说。

钢铁大剑出现在罗天龙的手上,他左手握住诺亚的拳头,右手持着大剑插在地上,在这种姿势的全力抵抗之下,他退后了足足五步才将诺亚的攻击化解。在诺亚的攻击之下,罗天龙作为骑士队的大骑士,竟然全力以赴之后还要退后五步才能稳住身形。

刚才的一拳实在是太强劲了,如果不是因为罗天龙有了解过诺亚的实力,否则他一定会认为自己在和一名势均力敌的对手战斗。

“罗天龙,你知不知道,我的体内流动着赫瓦贾夫人毕生的能量,那是她多年吸食食血鬼鲜血的力量精华。我就是杀死赫瓦贾夫人的凶手啊!我还吸收了她的力量。虽然这股力量没有被我的身体完全吸收,但是却在刚才被我偶尔使用,或许说我现在的愤怒已经达到了鬼神的程度,这才能够调动食血鬼的力量。”诺亚说。

“你说话挺可爱的。”罗天龙说。

“赫瓦贾夫人生前是一名很强大的垃圾人,她很歹毒,但是也很强。她一出手就可以瞬间秒杀一整个黑市街道的所有人。拥有赫瓦贾夫人强大力量的我和你骑士队队长正面对抗,从某种意义上说,刚才是两名强者之间的交手呢。”诺亚说。

“你想说什么?”罗天龙说。

“我想说……你毕竟不是我的对手,你的强大只是虚伪的。所以也到此为止了!”诺亚能够感受到罗天龙身上强横的力量,自己血色杀气的威能未能将对方冻结,而是被一套黄沙盔甲莫名其妙地格挡住了。

他是一名重装骑士吧,身上除了铠甲之外,还有一层随时凝聚的黄沙。

刚才罗天龙对于黄沙的操控能力,诺亚觉得自愧不如。对方可以在短时间能将黄沙化为盔甲防御在身上,也可以抓住自己杀气波动的一瞬间薄弱,让黄沙盔甲分裂出来,带着自己的攻击招式粉碎在空气中。

“姑娘,你不觉得很可怕吗?你应该想起自己的弱小,想起自己面对的敌人有多可怕。”罗天龙说。

罗天龙的话是有道理的,毕竟他貌似是骑士队里说话最顶用的人,连梦百香都要听他的指挥,对他崇拜,这样的人的实力,会差到哪里去呢?

塞勒涅王都中,权势和实力是呈正比关系的。

塞勒涅王都中,强者为尊的观念已经强大到了一定的层次,夸张一些说,一个人想要掌控军队,那就要有可以击败这个军队的力量。好吧,其实这个说法并不夸张,虽说只有个例,还不是普遍存在的现象,但是仅凭一个人的力量击败军队的人物确实是有的。

一人灭一军,不知道是暴怒的君主,还是辉煌的妃龙姬干的了。但是,这一笔赫赫的战功,可以说前无古人,而且至今仍无来者。

“我不觉得可怕,但是我觉得你在威胁我。”诺亚说。

“请等一等,且听我把话说完,稍安勿躁。”罗天龙收起了自身神通,抵挡住了诺亚前所未有的最强攻击后,诺亚全身的气势都已经散了,从她疲惫的脸色看来,短时间内诺亚是无法再次发挥出相同水平的战斗力了。

也不知道诺亚是装出来的模样还是真是如此,因为她的妖刀一直没有出鞘。

钢铁大剑收回,能量的波动也收敛于体内。罗天龙并不想和诺亚动手,因为从目前的情况看来,现在他有着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诺亚也识趣地收手,她并不是不讲理的人,也不是易怒的人,只不过她现在心情急切,而面前的这狗男女两人又与她喋喋不休,这才让她动了真气。

她其实刚才一直没有生气,她不过是想要杀死梦百香而已,这个过程是心态平衡的。

“洗耳恭听。”血色说与低温而凝聚出的雾气都一同消失,不知不觉,诺亚对自身的杀戮能力掌握得越来越熟练了。当然诺亚并没有自大地认为这是自己天赋有佳,她只是认为自己的能力太过于寻常普遍并且弱小,所以凭借自己的废材天资也可以将其熟练掌握。

毕竟熟话说熟能生巧呐!诺亚是这么认为的。

杀人狂也是要经常复习反思思考经验总结的。

罗天龙问:“你刚才说,你要找人,那个人对你来说很重要吗?值得你做到这种地步。”

诺亚并不想多加解释:“为一人,倾一城。”

“你在模仿暴怒的君主说话吗?”罗天龙又问:“人山人海,如何倾城?”

诺亚思考了一会儿,应该有五秒钟之久。对于暴怒的君主的这件事,她实在是太过于忧虑——如果真的找不到他怎么办?如果他根本不在塞勒涅王都不在塞勒涅王都怎么办?暴怒的君主真的不在这里,自己也无法得到他讯息啊!

早在从第八次圣战开始,志愿军队从塞勒涅王都出发前往魔域的路上,自己已经无法和暴怒的君主取得联系了。

如果......如果!如果暴怒的君主是因为出了什么意外,才和自己断了联系呢?

诺亚想到一个最糟糕的可能,那就是有人绑架了暴怒的君主,将他的双眼蒙上双手双脚捆上,不顾他一个瘦弱少年的苦苦求饶——那些不知名的禽兽甚至可能将暴怒的君主的嘴也堵住了!——将她绑进了一个可怕的地方,每天光着膀子洗盘子。

那些绑架良家少男的歹人有什么目的呢?暴怒的君主那么乖、那么听话、长相那么好、人缘那么好、还那么萌、那么可爱,他是绝对不会和邪恶黑暗的一切扯上关系的。不对,暴怒的君主还真有和塞勒涅王都的罪恶有所牵连,诺亚突然意识到,如果强行说暴怒的君主和塞勒涅王都的关系的话,那么就只剩下杀戮了。

他们本是同一种人。

开玩笑的,诺亚一点都不担心暴怒的君主的死活,因为暴怒的君主本来就没死。只要妖刀还握在她的手上,青田依旧会因为鲜血而变得炽热,那么暴怒的君主就没事。

毕竟诺亚是暴怒的君主的女朋友,而暴怒的君主是诺亚除了失踪多年的老爸和未曾谋面的老妈以外,最亲近的人了,都说爱情的最终进化型是亲情,对于诺亚来说,暴怒的君主就是自己兼爸爸兼哥哥兼伴侣的存在,给予诺亚一切的爱,包括父亲的爱,包括异性的爱。

至少诺亚是这么认为的。

为了威胁诺亚,从而绑了暴怒的君主,看来不知名的歹人是脑子秀逗了。强行这么想也说得过去,至于对方为什么对诺亚这个堕天使感兴趣,也许是因为诺亚的父亲是天使,母亲是恶魔,她的身上流淌着混合的堕天使的血脉!

难道那些人还对诺亚有所期望?觉得“哇这假小子平时装的那么菜一定是在隐藏实力,实际上她是随手就可以毁灭世界的主,装菜鸡只是因为想要扮猪吃老虎,这样就不会因为太容易得到世界而失去了人生的意义。她绝对是可以替代暴怒的君主的人,错不了!”

还是觉得“哇这小姑娘其实还没有激发自身的潜力,只要她再受到一些什么刺激,就会脱胎换骨,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和美貌,在配合上美好的德行从而可以成为世界的仁君。”拜托,这个世界上怎么还会有那么没有脑子的人?

他们猜对了,能怎么样?

诺亚确实是可以和暴怒的君主相媲美的存在,因为她不是普通的人类,暴怒的君主也不是。

诺亚想:明明都已经绝望了,可是为什么还会有人那么不开窍,对自己念念不忘呢?

都说关心则乱,现在诺亚连暴怒的君主的影子的下落都未见分毫,却已经在心里认定暴怒的君主是被绑架了的结局。

诺亚是这么思考的,她的思维路线有一些与常人不同,她觉得既然事情还不明朗,那么自己最好抱有最坏的打算,这么一来在身临其境之时,自己也好能够快速地做好心理准备。当然,这最坏的打算不能够坏到极致,适度就行了,诺亚可不会去咒怨暴怒的君主死去,而绑架正好在他认可的范围之内。

于是,诺亚深思熟虑了五秒钟之后,给了罗天龙一个疯狂而又真挚的回答:“若在人山人海中我寻不到他,那我就屠城。当一城只有一人的时候,我就可以找到他。”

“队长!”在旁边看着这一男一女唱对角戏的梦百香若忍不住惊呼,她并不是想要强行刷存在感,而是作为名义上保护塞勒涅王都人民安全、维护国家秩序的禁卫队成员,她有必要在这个时候给兄弟队伍骑士队的第一领导人提一个醒:诺亚的思想太危险了,必须要抓起来,或多或少做一些“教育”。

这种教育是要看情况的,上不封顶,下无底线。

罗天龙抬手制止了梦百香,示意她别多嘴。梦百香咬咬牙,终于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听了诺亚的回答,罗天龙淡淡地说:“我明白了。”因为夜色的遮拦,诺亚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是在做好笑的戏谑表情,还是忍着暴风雨之前的平静。按理说,正常人都会认为说出这种话的诺亚是一个疯子吧!

章节目录 第288章 援手 但是让诺亚万万没想到的是,罗天龙接下来的话,他说:“屠城这件事我帮不了你,我的管理的权力仅仅局限在骑士队之中,而且在塞勒涅王室的限制下,我的骑士也不一定会听话。我是说,若你屠城,那么至少骑士队不会出手阻挡,也不会出手帮忙,但是其他人你要自己处理。”

“队长,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梦百香又忍不住说。

惊讶的不仅仅是梦百香一个,诺亚也带着不可置信的脸色说:“你在开玩笑吧!”

“别惊讶,虽然我不能帮你屠城,但是我可以帮你倾城。请你相信我,当我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我就不仅仅代表我自己,我是罗天龙,是塞勒涅王都骑士队的队长,是塞勒涅王室中实力仅次于大将军烈焰的红宝石的战士。我说的话,很有分量,说一不二!”

“我知道你代表着什么,我弄得懂现在是什么状况。”话说你知道现在到底在说什么吗?诺亚一时无语,目瞪口呆。她现在的表情就好像突然听说汤姆要帮杰瑞对付天下所有的猫,或者喜羊羊要帮灰太狼对付青青草原所有的羊。

如果想要解释现在面前的现象,那么也就只有......有没有这个可能呢?

诺亚伸手在罗天龙肩膀上拍了一下,凑到他身前悄悄说:“我明白了,你是猴子请来的逗比吧,我是说帮手。自己人?你也是教廷那边的卧底?像你这么样的角色,我在塞勒涅王都见到好几个了。”如果事实即是如此,那么罗天龙胡言乱语的情况也就可以说得通了。

罗天龙也把脸凑过去,放大的钢铁头盔防护面具在诺亚眼里看起来有一些搞笑。他眼神逼走了想要跟着凑过来偷听的梦百香,直到梦百香若无其事地在一旁吹口哨之后,他才小声地对诺亚说:“是帮手,但不是自己人。我不认识猴子,也不是什么逗比。”

“那非亲非故,无缘无故的,你为什么要帮我?”诺亚声音又降了一度。

“兄弟,你的‘故’字用了两次,重复了。”罗天龙的声音跟着也降了一度。

“文盲,不懂了吧,第一个‘故’是故人的故,第二个‘故’是原因的意思。”诺亚似笑非笑,顺便将声音又降了一度。

“‘无缘无故’这个成语出自曹雪芹的《红楼梦》第四十四回:因又说道:好好的,从哪里说起!无缘无故白受了一场气!”罗天龙随着诺亚的声音,简单明了地反驳诺亚给他的文盲设定。

诺亚动了动嘴唇,好像说了话,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罗天龙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恢复原来的音量:“你说话为什么那么小声?”

诺亚也是不藏着掖着,底气十足地说:“说出来我怕吓死你,我这是在历史的经验教训中总结出来的结果,据说说话越小声,就越有气势,因为对方要仔细听、屏住呼吸停才能听到你说的话。”

罗天龙问:“你觉得你刚才很有气势吗?”

诺亚回答:“没有,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傻很天真。”

罗天龙摇摇头:“你想多了你只是傻而已,别污染了天真这个词,我们可以正常谈话了吗?”

诺亚回到了正题,她还是咬着一个问题不放,问:“你到底为什么要帮我?我现在很怀疑你现在只是口头上随便应和我,但是心里面认为我只是一个傻逼。你肯定有阴谋吧,你对我有意思?你是不是对我的身份很感兴趣?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吧!”

罗天龙深深呼了一口气,转过身招呼梦百香过来。

梦百香不知道罗天龙有什么吩咐,下意识地说:“队长!”

她在想,难道罗天龙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诺亚的荒唐和危险,于是要让自己招呼兄弟把诺亚给强行扣下吗?

梦百香算是猜对了罗天龙的一部分想法,罗天龙现在确实要用到那一群仅仅在人数方面有优势的部队了。罗天龙向梦百香下命令:“告诉骑士队的弟兄们,放弃杜鹃花酒店的守护任务。让他们两个人作为一组,沿着街道挨家挨户地上门搜查.....诺亚,你要找的人是张什么样子的?男的女的,由什么特征?”

罗天龙和梦百香说话的同时,问了诺亚一句。

诺亚回答:“男的,长得特别萌特别可爱。”或许,在诺亚看来,这就是暴怒的君主的最大特征。但是谁也不知道她所说的是真是假,因为梦百香和罗天龙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人这么形容一名男人。

罗天龙追问:“就这样?还有没有其他补充的?比如说有特征之类的东西......吗?”

诺亚无奈地说:“我也没见过他的身体,也不知道有什么特征......他和我一般年纪,就这么多。”

“我明白了。”罗天龙点点头,然后继续吩咐梦百香,说:“让兄弟们两个人一组,沿着街道挨家挨户上门搜查,寻找妙龄男子,长得萌长得可爱的都要注意,特别是年龄看起来是十四岁到二十岁之间的都要留意。发现有类似的人物就把信息通过魔法通讯水晶石来发回总部,并且在接到下一步的指示之前原地待命。”

梦百香当即婉言拒绝,向罗天龙述说着任务的种种不可执行性。她头脑清醒,说“队长,我们没有搜查令,如此大规模地搜查塞勒涅王都内的民居,肯定会惊动到上面,您也会因此受到处罚的!我们需要向上面申请,用正当理由申请,在得到认可并且得到搜查令之后才可以做出这种举动!”

罗天龙说:“来不及了,无论在哪里,位高权重的人做事都会是磨磨唧唧磨磨蹭蹭的!他们害怕决策失败,所以畏首畏脚,哪怕国家处在危难之中也一样。”

“队长!”梦百香激动地打断了罗天龙的话,她怕罗天龙继续说就要触及到政治层面了。

但是罗天龙该说的话就是不会停下,已经在脑子里了,准备要出口了,那怎么还可以憋回来呢?罗天龙说:“你是让我去听那些怂包软蛋的命令吗!”

梦百香仍不放弃:“如果将部队调走,那么这里的安全守卫怎么办?杜鹃花酒店的人都是关系到塞勒涅家族中的大人物,不能够保证他们的安全以及舞会的秩序,不但会无法与塞勒涅家族交代,今晚更是无法向居住在杜鹃花酒店的贵宾交代啊!”

罗天龙却比她更加固执:“搜查令就用我们以前出任务的那一张吧,我们也是经常为了任务而奔波的,以前剩下的搜查令数量完全可以给每个兄弟都发一张,只是拿出来晃晃的话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搜查的时候,让兄弟们说是寻找恶意破坏塞勒涅王都秩序的凶手,事情牵扯到人民群众的自身安全,想必他们也不会有所反感和抵触。”

“队长!”梦百香又叫了一声队长,从罗天龙的回答来看,他根本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去。

“别忘了你自己是谁!”罗天龙好像生气了,语气中充满了愤怒。

确实啊,罗天龙生气也确实是应该的,是有理由有道理的。身为塞勒涅王都骑士队的唯一统领,在下一个简单的命令时,居然被一名小士兵多次顶撞、多次阻挠,这种情况如果是在战争年代,为了防止哗变和军心不稳,梦百香恐怕已经被军法处置了吧!

虽然梦百香并不是直接在骑士队的管辖之下,但是按照军队里的官阶,官大一级压死人的理念绝对是存在的。军人以执行命令为天职,违令者斩首示众,以血祭旗祭天祭东风。

可是大家都不知道,罗天龙的话如同重锤一般击打在梦百香的心上。梦百香仿佛被雷劈了一样,脑海中反反复复都是回荡的轰鸣声:他居然对我生气了,他第一次对我生气,他讨厌我了吗?梦百香没有想到,罗天龙居然会因为这种不正义的事情动怒。

这种护短的行为特别有男子汉气概——即便受到了沉重的打击,梦百香还是迷恋在爱情的盲目区中。她觉得,要是罗天龙的霸气和任性和护短都是为了她、仅仅为了她而存在的就好了。现在她突然很嫉妒诺亚,嫉妒这个女人拥有自己想要的“爱情”。

梦百香也想被人包庇,就像是暴怒的君主对待辉煌的妃龙姬一样,有人会为了她背叛世界,和全世界作对。

此时的诺亚因为不明白情况而傻傻地在旁边发呆,可是她那没有跟上节拍的无喜无悲不动声色的表情,在梦百香眼里却是“正宫的威严”。

现在这个时候,杜鹃花酒店顶楼里的场景确实有一些诡异,诺亚一脸懵逼,而梦百香一脸幽怨,而罗天龙带着钢铁面具不知道在做什么表情。不过他的钢铁头盔面具和这种诡异的氛围挺不搭的,却也是没办法。

梦百香低着头,摇摇晃晃退后了一步。

是啊,这才是英雄啊,罗天龙才是合适自己的人。梦百香在心中感受到了欣慰,她成功地更加深入地迷恋着罗天龙,她觉得英雄在外界是博爱的,在私人世界是专一的,英雄要有为了和平而保护世界的美德,也要有为了一个人而毁灭世界的任性。

她的这个动作让罗天龙产生了误解,罗天龙觉得自己说话的语气游戏有一些重了,也有一些过意不去。

于是他好心开导梦百香:“别忘了自己是谁,别忘了我自己是谁,别忘了你自己是谁。人活着其实挺简单的,只要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情就够了。满足也未尝得不到快乐。”

结果,罗天龙的这句话就如同重锤击打过后的微微敲打,将钉子一下一下地钉入梦百香心中。

痛得更加深刻,因为那厚重的淤青和尖锐的伤。

“我明白了。”梦百香恭顺地低下了头。

“明白了就好。”罗天龙满意地点了点头。

“罗队长,求求您不要杀我,我再也不敢顶嘴了,您以后说什么我都会听的,绝对执行命令!”梦百香哭丧着脸说,泪水止不住地流下。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罗天龙感觉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这才让梦百香现在赶到如此的恐惧。

他握紧了拳头,制止了自己想要抬起而帮梦百香拭去眼泪的手。这个小动作谁也没看到。

“那个,我可以插一句嘴吗?”这时候,站在旁边缓冲的诺亚终于重新连接,回到了对话之中。

梦百香抬起淌有泪痕的脸看着诺亚,她心中有些吃惊,心想是不是事情峰回路转,良心发现的诺亚终于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违法乱纪性质,觉得对不起塞勒涅王国对不住队长,所以要拒绝者沉甸甸的帮助呢?

是啊,诺亚,快拒绝吧,快拒绝吧!梦百香心中期待着。

罗天龙也不知道诺亚打算说什么,但是他先给了诺亚一些鼓励,这鼓励让梦百香有些绝望。罗天龙像是个偏激的孩子,说:“你说吧,如果不是灭绝人类这种我做不到的事情,那么我都会帮你的。”

罗天龙现在就像一个偏激的孩子,但是他却没有说着不负责任只逞一时意气的话。梦百香隐隐感觉,这句话是罗天龙有感而发,他说到做到。

然后梦百香看向诺亚的眼神从期待变成了更深沉的幽怨。

无视了梦百香的眼神,诺亚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但是我很谢谢你。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我觉得你们搜查不需要什么搜查令,只需要一个温柔善意的谎言就够了。”她挠挠脑袋,斟酌着自己说话的尺度。

“说来听听。”罗天龙说。

“我觉得你们不需要强闯民宅,也不需要搜查令。你们只需要和和气气地敲门,和群众们说你们是来维修塞勒涅王都民居的墙壁和天花板,检查各家各户房子的老旧情况的,就足够得到他们的信任和欢迎了。”诺亚说。

“身上的军装就代表了很多意义,无论在灾难祸患横行或者是和平的时刻,军人比任何人都要使人们得以安心。”

她话音一落,梦百香也不由自主地给出了认可的点头,如果罗天龙执意要帮助诺亚倾城寻人的话,那么这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完美的策略配上罗天龙的固执,简直不能更加搭配了。罗天龙义正言辞地说:“听到了吗?就按她说的去做。我们骑士队队这么多年以来确实没有尽职尽责,先不说服务社会了,我们仿佛是一群流氓痞子一般,给人民带来了许多困扰,是时候补偿了。”

梦百香精神恍惚了一下,罗天龙的一腔正气震慑住了她。她试探性地确认答案:“队长,你究竟为什么要帮她?”

章节目录 第289章 亡羊补牢 因为我知道她要寻找的人是谁啊!

我也想找到他。

罗天龙没有直接回答,他说:“与其在坏的事情死追不放,还不如将自己好的事情发扬光大。亡羊补牢的关键不是在于杀死狼,而是要修补好围栏,保护剩下的羊。”

梦百香说:“我明白了,黑市舆论那边我也会打招呼的。在骑士队行动的同时,我会发动情报商人,连续三天在黑市街道中张贴寻人启事和悬赏,一定会将塞勒涅王都内所有符合条件的人都给寻找出来。”

梦百香在随身的小本本上记下寻人的特征:萌系少年、美少年、年龄十四岁到二十岁之间……怎么感觉有一些像是在征婚择偶呢?

诺亚正色道:“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

罗天龙下令:“务必在十二小时之内寻找到目标,告诉兄弟们,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不允许开小差,不允许擅离职守,不允许危害人民群众的利益,违者军法处置,由我亲自执行。”

“是!”梦百香脚下一软,事到如今她也不敢再提出什么异议来了,罗天龙最后一句话分明是故意给她说的。

“当我想杀人的时候,无论他的背后是什么势力,都不会对结果造成太大的影响。”罗天龙再次将钢铁大剑拿在手上,这二米余长的大剑凭空出现,让诺亚感到了一些恐惧。

刚才的诺亚不知道为什么气势很足,所以根本没有感受到太多的危险。但是现在不同了,诺亚觉得那钢铁大剑的身上有一种自己说不出来的熟悉气息,仿佛自己曾经将它握在手中并肩作战一样。

除了熟悉感,钢铁大剑上还传开了情绪的波动,以及死亡的窒息感。

罗天龙将钢铁大剑交给梦百香,他一只手就能轻易提起的东西在梦百香手上却要双手紧握,依托着身旁的东西才可以拿稳。

罗天龙却没有要搀扶的意思,他说:“将我作为骑士的佩剑拿去,给骑士队下命令吧,现在是七点整,我们时间不多。”

梦百香离开了,只剩下诺亚和罗天龙留在顶楼里,吹着冷风,相互对视。

“你看起来还是很疑惑。”罗天龙说,诺亚听得出来,他的语气有些轻松的笑意。

“你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我,你是真心真意地想要帮我,但是也正因为如此,你到头来还是没有向我解释你为什么要帮我。”诺亚说:“我不该问吗?现在的我应该不追究这些细节,而是投入到寻找他的队伍里吧。”

罗天龙说:“你不用亲自去找,跑腿的事情我都已经帮你安排好了。你所要做的,就是等着他的出现。你所要寻找你所要找的人的身影,他的模样只有你知道。”

诺亚说:“你甚至没有询问我所要寻找的他的名字。”

罗天龙说:“不需要问,你找的人,是暴怒的君主吧!无论他是什么名字,这总是跑不掉的。”

诺亚说:“那好吧,我就做一个蒙在鼓里的人吧。”

罗天龙说:“走吧,下去坐坐?”

诺亚说:“我要感谢,我要感谢自己,因为一时间的兴奋和紧张,导致我从来没有和你说过我要找的人的名字,可是你却知道他叫做暴怒的君主。”

“那怎么了……”罗天龙心中大呼失策,自己为什么就没能管住自己的嘴,如此粗心大意呢?听了诺亚前半段话,他还以为是给自己的感谢,心中还有些小高兴,可是当罗天龙把话听完,现在已经是冷汗直冒。

诺亚意识到了什么?他冷汗直冒。

“你是我认识的人,对吧,或者我们什么地方见过。拥有强者的威压,你可能是谁呢?可能是敌人,可能是朋友,甚至……”诺亚顿了顿,“你就是暴怒的君主,他的认知障碍魔法我见识过,他可以轻而易举修改他人的潜意识,从而扰乱在对方眼中自己的形象。”

“可是没有这个可能吗?我们不是故人,而是新友,我们在塞勒涅王都才认识。那时候你或许不曾带着钢铁假面,而且隐藏了实力……”诺亚是想要说出她所猜测出的名字,却被罗天龙的高声谈吐打断了话语。

罗天龙抓住诺亚的肩膀,厚实的手掌上有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罗天龙平日里训练出来的丰功伟绩,硌得诺亚肩膀生疼。

“我们心有灵犀!”罗天龙说。

“啊?”这次诺亚真的摸不着头脑了。

“你也感受到了吗?我也是,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一种熟悉感。我曾经也有过一段轰轰烈烈的恋爱,想她了,就想要在她面前,一时一刻都不可耽搁。我联系不到她,但是我爱她就好像地球对于月亮的引力,想念一旦如同泉水涌出,不到干涸不会停止。少女,我和你一样,也曾经在无边无际的城市中到处奔波,只为了能够找到她,看她一眼。”

罗天龙真挚的眼神从面具背后透射出来,那对于爱恋而灼热的神情让诺亚眼睛有些晕眩,仿佛是直视了正午高照的太阳一般。

诺亚在这种无形的威压之下,不得不闭上了眼睛。

“我也有过喜欢一个人的年轻时候。我们心有灵犀,所以我可以知道你所要追寻的人的名字!”罗天龙说。

“尽然我们心有灵犀,那我为什么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呢?为什么我不知道你想要追寻的人的名字呢?”诺亚问。

“不,其实你早就知道。”罗天龙说。

诺亚只顾着闭上眼睛了,他没有看到,罗天龙的眼神看向了杜鹃花酒店楼下正在对骑士队传达自己命令的梦百香,当那份炽热投射到梦百香的背影时,就随风消散,仿佛乌云遮蔽了天空中的太阳一般。

梦百香好像感受到了脑袋上的目光,缓缓地转过头来。这两人隔着杜鹃花酒店的楼层高度远远对视,梦百香笑着向罗天龙敬了一个军礼。

罗天龙视而不见,继续和诺亚说话。

诺亚睁开眼睛,揉揉自己生疼的眼,说:“我知道了,你和我有相同的经历,所以你想要帮我。我可以这么理解吧。”

罗天龙心想终于把节奏扳回来了,心中很是高兴。“不是可以这么理解,事实就是如此,我真的只是一个路过而深有感触见义勇为的路人。我们萍水相逢,却心有灵犀。”罗天龙说。

“咦……”

罗天龙说:“我在绝望的时候被人救助,所以我在遇到和自己过去一样的人时,可不会冷了自己的手。”

诺亚抬起了拳头,轻轻地打在了罗天龙水绿色的军装上。

“这?”

“这?”

“兄弟,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诺亚,修罗诺亚。”

“哈哈,罗天龙。”罗天龙以相同的姿势回礼。

在以诺亚虚伪捏造出倾城寻人事件为重中之重的放在第一位的事件的条件下,塞勒涅王室中贵族月见夜·源的莫名死亡也不得不暂缓处理。

虽说禁卫队和骑士队特别注意封锁信息这个环节,但是因为杜鹃花酒店的人们都不是一些等闲之辈,所以这件事还是一传十十传百地在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中广泛流传。

但是对于禁卫队来说有一个好消息,月见夜王族的人莫名惨死的这件事在塞勒涅王都内的真正影响不会太大。社会舆论也并不会转移到禁卫队,因为此时黑市舆论正在紧跟着塞勒涅王都骑士队,去探索更加劲爆的事情。

杜鹃花鸟王室所属王叔,月见夜·源被杀,尸体和头颅分离后被塞在马车中,并且在塞勒涅王都的积水中漂流,鲜血在三个街道留下了红色的路径。他从马车上坠落,死相难看。

月见夜·一夜酥国王表面上很愤怒,下令让塞勒涅王都骑士队全力进行调查,关于这个案件的一切全权交给骑士队队长罗天龙来负责。

在抓捕犯罪嫌疑人的过程中,一旦对方反抗,骑士队有权先斩后奏,就地处死应该被判死刑的罪人。

杜鹃花酒店的专用休息室内,国王月见夜·一夜酥正在苦恼。当初不知是何方神圣俯身在黄金菊国师体内,说要与塞勒涅王室作对。现在看来,对方的任务做得一番风顺,而且自己明明知道对方的计划,千算万算但还是无法阻止。

“这具身体的主人杀了风华公主,侵犯了某些势力网的利益。于是有人在黑市放了悬赏,想要让我们伟大的国王殿下难堪,也就是让我捣蛋的意思。”那人是这么说的。

这些年自己为了巩固国王的王位,杀了太多的人,难道这都是错的吗?月见夜·一夜酥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心中保持平静。手将胸口的衣领扯开,那有些勒住了胸口。

犯人很自信,月见夜·一夜酥记得他说过:

“我是怪盗的犯罪预告书,来告诉你我接下来的计划。雇主的任务奖励很丰厚,除了杀掉风华公主以外,还有很多小任务。由于任务的主题是捣乱,所以只要我能给你们造成困扰,无论任务的成功与否,我都可以得到一笔不错的现金。”

犯人的第一步是非常成功的,在他的捣乱和杀人游戏中,他的开局就获得了极大的自信。为了掩盖风华公主莫名失踪的事实,黄金菊国师选择了制造风华公主死亡的假象。

犯人杀死风华公主,并且对身为目击证人的小孩子也进行灭口,做到了死无对证的密室杀人现象。虽说现在已经风平浪静,但是犯人若再想进行破坏,那么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犯人是一名职业杀手,想要再杀一名塞勒涅贵族人员简直轻而易举。

虽说月见夜·一夜酥紧急和黑市第一杀手黑色桃心取得联系,并且成功让黑色桃心介入事件,查找犯人的真实身份,但是到今天都没有新的进展。也就是说,犯人是连黑色桃心都抓不到蛛丝马迹的人,可见事情的棘手程度有多大了。

犯人至少为了对付塞勒涅王室准备了很多年,他连宫廷政变的秘辛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他说过的,他对国王月见夜·一夜酥宣泄着仇恨:

“我们见过?可能吧,说不定我见过你为了你心爱的国王杀人,那是多少名大臣?他们被埋在泥土里。还有你为了巩固国王的统治而杀死的贵族……你打着镇压宫廷政变的旗号,虐杀了无数无辜的反对者,我都知道。他们只是想推倒你父亲的政权而已,或许只是知道先王的真实死因而已……你就杀了他们!”

在十年前的事件中知道真相,并且活下来的人......让我想想,烈焰的红宝石知道吗?这么多年的试探,她却都没有流露出什么破绽。

月见夜·一夜酥拿起笔,胡乱在纸上画了几笔,就立刻将它丢掉。但是洁白的纸面上那“凤凰火”三个大字就已经显现了出来。

当年的事情可不能再留下证据了!月见夜·一夜酥想。

月见夜·一夜酥缓了一会儿,他现在的注意力不能再被这陈年往事束缚住了,他必须专心专意地列出一些防范计划,去应对当前的敌人。正面作战的莽夫,哪怕再强月见夜·一夜酥也不会畏惧,但是遇到有谋略的智者,那就另当别论了。

当聪明人聪明到了极致,那么就会给人一种无力感。犯人在作案之前,给的犯罪预告可谓是不能再详细了:

“你们可以找顶替风华公主的下一个目标了,我暂时要放缓对这件事的捣乱进度。我很好奇黄金菊国师下一个会选择烧死哪一个公主。至于接下来我要做什么呢,告诉你吧,我的下一个目的地是杜鹃花酒店,主要针对一下那酒店的自身结构,破坏,以及杀死有一些舆论影响力的王室贵族……”

那凶手做事情的计划性和目的性很强,为达目的各种手法都可能出现,让人防不胜防。风华公主的死亡事件如果以塞勒涅王室防范不足为借口,或许可以解释一番。

为了守护杜鹃花酒店,月见夜·一夜酥已经尽可能快地将罗天龙派遣到了杜鹃花酒店中。这一做法不仅是为了守住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还是为了保护好那里的贵族。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成神之路 “你是天使吗?为什么要来救我?”

“你又不是恶魔,我为什么不能救你?更何况,我怎么就算是救你了?周围的氛围很好,大家都沉浸在舞会的范围之中,我并不觉得有人要刺杀你啊!”

“有些刀子在嘴里,有些刀子在眼神里。这里都是刀子,充斥在面部表情里的刀子。面无表情的,无动于衷的,戏谑嘲笑的,从容不迫的……都有。”

“我无心的。”

“你是天使。”

“那你呢?”

烈焰的红宝石说:“我若升入天堂,那肯定已经忘记了他。”

沐朝久双手抱着凤凰火,靠着双腿的力量支撑着他和烈焰的红宝石的身体,他们维持着一个高难度的舞蹈动作。

沐朝久说:“一曲罢了,满地牵肠。那么你继续加油,努力升入天堂,我这名配角也该退场了。在搞笑的晚会上,主角的位置就给了给人们带来欢乐的小丑,而技术不精的魔术师带着他变不出兔子的帽子,偷偷从世界离开。”

他对烈焰的红宝石竖起了大拇指,他的嘴型悄悄地说:“小心你的主,他犯了七宗罪的嫉妒。”

烈焰的红宝石侧眼望过去,月见夜·一夜酥已经不见了踪影。

没有人听到沐朝久的话,但是烈焰的红宝石明白他的意思。她用同样的方式回应:“哪怕是神也逃不过七宗罪的束缚。”

“告辞了。”

“你喜欢我的闺蜜吗?”

“谁?龙泉阳?我和她只是朋友关系。”

“我说的是,白杨。”烈焰的红宝石,说,“忘了吗?辉煌的妃龙姬。记不记得我们的最终一战,在你失去她,失去了信心之后,我们在极北地带的那次相见。”

……

“圣剑——审判。”银白色的光再次闪耀。

烈焰的红宝石在最后一刻,看到了暴怒的君主的笑容,那是一种解脱,还有一种不舍。他眼中映出的身影明明是自己外表纯洁,内部真空的羽翼戎装,但是暴怒的君主却在念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烈焰的红宝石明白暴怒的君主急着惹怒自己,挑衅自己,并且要和自己战斗的原因了。他原本只想着归隐世间,在极北地带这冰天雪地中苟活余生。但是没想到,他居然犯了色欲的罪,看了自己的身子。

于是,烈焰的红宝石下定决心,要将自己的美貌封存,直到自己婚假的那一天。

最后,暴怒的君主决定以生命赔罪,这可比自宫来得痛快多了。虽然暴怒的君主已经觉得自己的生命没有存在的意义,否则他也不会躲避这个世界,将自己的逼入如此绝境。

暴怒的君主没有留在极北地带边缘的村庄,没有选择脱离世间舆论的追杀之后离开极北地带,而是选择更加深入地进入这不毛之地。

暴怒的君主所做的一切都只有一个原因:他本来就不想活了。

世界的舆论压力和嘲笑如同在他身上的大山,压得他无法喘息,无论多么努力他都无法动弹。这些负面影响摧毁了他的自尊心,让他无法继续陪在辉煌的妃龙姬身边,无法继续过家家般的公主与骑士的游戏。

反正公主会遇到王子,那么骑士的一时空缺也无所谓了。暴怒的君主相信,辉煌的妃龙姬肯定会拥有新的公主骑士,那新的骑士一定更加强大,而且有追求一生并且奉为生命的骑士精神。

有骑士精神骑士才是真的骑士,至少那些人不会因为舆论而败在自己的心性中,不会像自己一样,成为不被认可的暴虐者。

公主骑士必须是完美无缺的,白杨会得到这些的侍从。而自己要做的仅仅只是离开,将位置让出来就好了。暴怒的君主想。

失去了她,那和死去有什么区别?

只是在死之前有些后悔,他想要知道命运的另一个游戏。在投掷硬币的那个岔路口上,如果自己往下走,到底是会遇到什么情景。

这个结果是好的吗?用自己鲜红的血污染了雪白的世界,用自己炽热的温度将平滑的冰面搞得有些坑坑洼洼。

“后悔了吗?”仿佛脑子里小人在说话。

后悔了,不应该来这里。暴怒的君主心想。

“那要不要重来一次呢?让时光倒流,让你回到过去。”暴怒的君主的脑子里一定住着一个恶魔,那声音居然如此让人无法生起怀疑的念头。

仿佛想复活就可以复活一样,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在死前回忆的生命历程中,暴怒的君主想起了葫芦娃里的咒语:如意如意,顺我心意,快快显灵。

暴怒的君主自然是不信,于是他也没将脑海的幻听当做一回事。

但是他还是想回到过去,他想要看看雪山下的风景。暴怒的君主后悔了,他想要重来一次,然后沿着岔路口的另一条路向下走。

在做出了一个选择,知道了这条路的尽头与结果之后,他想尝试着去走另外一条路。但是,这是不可能成立的,因为在同一时刻,人所做出的决定都是独一无二的,

圣剑落下,他死了。

塞勒涅王国,暴怒的君主,于极北地带死亡。

烈焰的红宝石这次的劈斩方向和第一次的劈斩方向不同,交叉形状的伤口出现在暴怒的君主的身前,深度已经致死。

冥冥虚空中传来一声叹息,天空上的巨眼眨了一下,它隐隐消逝,形影消失。阳光再次照亮了大地,极北地带也恢复了极昼的日子。

就在烈焰的红宝石不知是惆怅还是冷漠的时候,冰房子里传来了一阵歌声。原本安静下来的世界,再次被嘈杂充满。烈焰的红宝石飞回了房子里,用了六秒钟的时间。

“和你有关,观后无感......”

“小火,是我。”她听到有人说。

“嗯。”烈焰的红宝石如此回应,这个字沟通了跨越多年的历史鸿沟,把她的思绪从塞勒涅王都的那名男人,拉向了另一名女人。

烈焰的红宝石一脸茫然,她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什么那么多人打扰她的清净。

“你见到他了?”

“他在我这里。”

“可以帮我好好照顾他吗?”

“你在哪?他说你死了。”

“我没事。”

“……”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烈焰的红宝石心想:回来?塞勒涅王都那个地方,自己去了,还能算是“回来”吗?

没有听到烈焰的红宝石的回答,那个声音继续说:“这也是为了月见夜·一夜酥,为了国王殿下。”

她认为用月见夜·一夜酥作为利害点才能说服烈焰的红宝石。

烈焰的红宝石看了躺在血泊中的暴怒的君主,心想:别提暴怒的君主,上一个说到这个名字的人,已经死了。

“下次吧。”烈焰的红宝石敷衍道。

她不是因为刚刚杀了塞勒涅王都的暴怒的君主而感到羞愧,她是想要继续在孤单之中明悟戒律天使的力量。炽天使,圣剑单翼,她圣火加身。

从她失望的那一天开始,她就要开始守望着神,用自己对主的信仰,去杀死暴怒的君主,以及和神所作对的堕天使,至死方休。

戒律骑士将不娶妻、不封地、不生子,不戴宝冠,不争荣宠。而戒律天使也一样,烈焰的红宝石不希望再有人来阻拦她的天使之路。

她再也没听到白杨的声音。

和你有关,观后无感——这只唱了一句的歌儿,却已经勾起了烈焰的红宝石所有的记忆。没办法,这情伤得太深,被月见夜一夜酥唱过的歌,她无法忘记。

青春的情歌在耳边萦绕,不得不说,月见夜·一夜酥确实是女人心中的完美情人,他熟练掌握各种甜言蜜语,精通一切有记载的床技,明白女人的内心,知道如何才能让人爱他爱得死心塌地。

有很多女孩子哪怕被抛弃了也还是对他念念不忘,发誓终身不嫁……就像烈焰的红宝石一样。

她们幻想着,她们期待着,她们单纯地认为,既然伟大的国王殿下来过自己身边一次,就说明自己还是有让他喜爱的地方。既然自己能吸引他、拥有他第一次,那么就可以拥有第二次。

曾经的烈焰的红宝石因为月见夜·一夜酥的花心经历,哪怕处于暧昧状态之中,她每天也都过得心惊胆颤,生怕分开的一天到来。她知道,月见夜·一夜酥不是池中之物,不会在现在就和与她厮守一辈子。但是烈焰的红宝石不敢让自己思考未来,她抱有幻想,残留于自己的最后的爱情。

如果一生的爱情太过于长久,那我会卡着节拍,一瞬一瞬地去爱你。她在与月见夜·一夜酥相互许下承诺的第一瞬就知道,她的爱情是一场悲剧,但是她还是坚持走到了结局。

很多相亲相爱的情侣会在分手之后复合,因为他们在各自离开各自踏上人生的道路时,才会惊讶而又意料之中地发现,适合的满意的能够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原来还是他或她。

在结婚之前分手,那是给予对方一部分自由,让他去浪荡,让他去多情。等到男人女人玩累了,想要安定了,自然会明白,谁才是最合适的人。虽然这个观点很狗屁很人渣,但是现实却确实如此。

爱情是幻想,婚姻是现实。

情侣变成了夫妻,夫妻在结婚之后离异,那是因为没有在结婚前出现感情危机,没有经历过险些感情破裂、甚至多次破裂的情况,这就导致两人相处的时候,没有患难见真情的深刻联系。

热恋中的人是盲目的,如果在热恋的时候结婚,以趁热打铁而生米煮成熟饭的趋势领证。两人之间觉得甜甜蜜蜜、你侬我侬,那就要承受在感情冷却以后,两人关系从爱情转变为亲情的期间中的矛盾与冲突。

只可惜了,很多相亲相爱的情侣会在分手之后复合,但是烈焰的红宝石和月见夜·一夜酥就不会复合。因为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因为月见夜·一夜酥太过于浪荡,用这个复合定律强加在他的身上,那么月见夜·一夜酥要和所有前女友重新在一起,显然是不正确的。

月见夜·一夜酥是博爱的,他爱的是整个天下。

对于情圣来说,复合的爱情对象应当是众多前女友中他最深爱的一个。

月见夜·一夜酥有深爱的人吗?烈焰的红宝石觉得没有,她认为月见夜·一夜酥对待女人的感情都一样,以浪漫起手,以上床为目的,以开发新的身体玩法为感情持续基础,最后月见夜·一夜酥会冷漠,用冷暴力分手来甩开被玩腻的女人。

他绝对是世界中的首席情圣,赫瓦贾·舒凤登和月见夜·一夜酥比起来,就是天上和地下的区别。大公子泡妞靠钱财,靠自家的势力,靠他贪食主家族天才小子的头衔。而月见夜·一夜酥就不一样,这些东西他一个都没用。

月见夜·一夜酥哪怕相貌也是普普通通,并不是帅到天昏地暗的程度。只不过笑起来的时候充满了阳光和希望。

月见夜·一夜酥为何让女孩子如此迷恋,那是因为他能够触动女孩子的每一个敏感关节,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

他连分手的姿态和背影都是那么漂亮,烈焰的红宝石心想。

曾经,月见夜·一夜酥怂恿过烈焰的红宝石,告诉她这世界强者为尊。永生,权力,天下无敌,这些总有一样可以诱惑到她。

烈焰的红宝石问月见夜·一夜酥,如何才能得到上述的一切,月见夜·一夜酥告诉她,成为神就可以了!

月见夜·一夜酥告诉烈焰的红宝石,塞勒涅神的神位才是强者应该追逐的东西。

月见夜·一夜酥向烈焰的红宝石描述了她无法拒绝的未来:“这是一个大同的世界,在强权的统治下,世界上将会出现绝对的公平,绝对的和平,蓝天和白鸽的羽翼下将再无狼烟战火。你的名字将会被载入史册,而你的生命会因为神的王冠而不朽,你与传说同在。”

烈焰的红宝石无法拒绝,于是她选择了离开,也因此,她曾经一度消身匿迹。

对于男人来说,财富、权力、地位和美色一般都是相提并论的。

章节目录 第291章 自甘堕落 塞勒涅王都中,穿着西装革履为了舞蹈而登场的年轻人,自然不能在赫瓦贾·舒凤登的手中走下几个回合,不出几招,就立刻被赫瓦贾·舒凤登打得满地找牙,灰溜溜地认输了。

如今,赫瓦贾·舒凤登正站在舞池中央,背着双手,傲视群雄。

“还有谁?”他淡淡地发问,眼神不自觉地瞥向了与沐朝久和龙泉阳并排而坐的烈焰的红宝石。

烈焰的红宝石一身赤红色的长裙,镂空丝质的花边将衣服里的内衬托映了出来,若隐若现的香艳刺激着每个仰望者的目光,不知不觉中使得舞池中的战斗变得更加的火热。

“谁能与我一战,就当是为了美丽的红宝石,也请不要做一名懦夫!”赫瓦贾·舒凤登高举起自己的右手,然后重重锤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他战意激昂。

一个好端端的舞会变成了如今这幅比武招亲的模样,还真是说来话长。一个文艺而优雅的舞会,变得如此暴力不雅,这其中的缘由,还是要追究到沐朝久的身上。

当沐朝久和凤凰火跳舞的时候,凤凰火对沐朝久说了一个故事,而在这个故事说完之后,沐朝久也对故事的精彩程度给予了赞叹。

“你好厉害啊,你竟然杀死了暴怒的君主。”沐朝久说。

“你觉得可能吗?就凭我这么个手下败将,也可以将他杀死?他只是累了,休息了一下。也就是在那之后,我彻彻底底明白,我永远都不会是他的对手。”烈焰的红宝石说。

“总有一天,你会变得比他还要强大的,毕竟暴怒的君主已经死了,他止步不前,而你依旧可以进步。”沐朝久说。

“他会为了白杨而死而复生,你会为了我而死而复生吗?”凤凰火说。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可不是你的盖世英雄,我无法为你做一些牺牲自我的事情。我很爱惜自己的性命,这不能强求。”沐朝久说,“我就是一……小老百姓,我只想平平淡淡地活着。”

“你说漏嘴了,能够来到这个舞会中的人,绝对不是什么小老百姓,这里的都是贵族,哪怕是看门的骑士,也都是有着功勋章的,比普通人更要骄傲的。你如果是小老百姓,那你怎么混进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的?”凤凰火问。

她抓紧了沐朝久的手,除非沐朝久的实力比她强横,否则根本无法挣脱。

她牢牢将他抓住,仿佛认定并且看透了一切。

“我……我只是小地主的儿子,过得还不如一个小老百姓呢。更何况,不是你给我的邀请函吗?你邀请我来的,所以我可以进来啊。”沐朝久说。

“我邀请的是暴怒的君主!你就是暴怒的君主!”凤凰火说。

“你别瞎说啊,我不是什么暴怒的君主,我只是沐朝久。”沐朝久说。

凤凰火突然放开了沐朝久的手,她开心地笑了起来,说:“是嘛,那真是太可惜了。毕竟我也不知道有什么手段证明你就是他,因为如果你就是他,那么你将完美无缺,而且无法被证明。”

“是啊,真是太可惜了,我其实也想当英雄的。可惜事与愿违。”沐朝久说。

“如果我堕入地狱,那你会来救我吗?就像是白杨需要你一样,我也会有想要去依赖人的时候啊!你会来救我吗?”凤凰火问。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遇到了难题,你可以去找骑士队,找塞勒涅王室。”沐朝久说。

“各位!”凤凰火的目光从沐朝久身上离开,她的声音让音乐停止了,人们停下了舞蹈的动作,都不约而同地看着烈焰的红宝石,好奇而疑惑。

“在下凤凰火,一向尊崇武道。今天在这大好的日子,也想要像是月见夜国王殿下一样,拥有一份属于自己的爱情。所以,请允许我将这舞池当成擂台,如果有强横的勇者想要和我共度一生的,请在这擂台上相互竞技,站到最后的,我希望能够和他长相厮守,一生一世。”

这什么东西啊?现在是什么发展?沐朝久一脸懵逼。

“这是比武招亲啊!真有意思。”赫瓦贾·舒凤登将自己身旁的女孩推开,他向前走了一步,这就算是成为了第一名比武招亲的参赛者。

赫瓦贾·舒凤登还在想沐朝久是从什么地方杀出来的程咬金呢?现在看来,烈焰的红宝石对那个小子没什么兴趣。她自然是喜欢强者的,而赫瓦贾·舒凤登会证明自己就是强者。

他在这舞池中,已经三连胜了。

“失陪了。”沐朝久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凤凰火和龙泉阳这两大美人的身旁,他实在是受不了周围人投过来的疑惑目光。

“怎么看都不像是家里死了人的样子。”沐朝久在舞池的角落里头,偷偷地说。

“赫瓦贾·舒和河和赫瓦贾·舒凤登虽然一母同胞,在此之前或多或少有一些利益的冲突。况且,世界中自然以实力为尊,在暴力至上的赫瓦贾家族更是如此。赫瓦贾·舒和河也不过是一名普通强者,死了就死了,也不太值得痛心。”

李杜康道出了太多的所以然,这是现在最有可能的情况。

可是,沐朝久却说:“你错了,他现在其实很悲伤。”

“为什么这么说?”李杜康问。

“因为他现在的模样,太过于宣扬自己的正能量模样,一般这种情况下,都是负能量已经爆满的情况了。”沐朝久说:

“赫瓦贾夫人死了,可是赫瓦贾家族却无动于衷,除了他亲生弟弟的一计不痛不痒的攻击以外,可以说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赫瓦贾·舒和河死了,于是被赫瓦贾家族放弃了,赫瓦贾·舒凤登可能在担心,担心如果死的不是赫瓦贾·舒和河,而是自己,那么赫瓦贾家族会怎么办?”

听了沐朝久的问题,李杜康陷入了好一会儿的思索,然后才回答:“我不知道,我现在根本不同意你所说的‘赫瓦贾·舒凤登很悲伤’这个前提,他不是那种人。”

“他不会为了别人悲伤,你是这么认为的吧。真巧,我也是。可是,赫瓦贾·舒凤登不会为了别人悲伤,但是却会为自己悲伤啊。”

沐朝久说:“赫瓦贾家族有两名贪食主继承人,一名是赫瓦贾·舒凤登,他死了还有另一名。所以,如果昨晚葬身于王宫的不是弟弟,而是哥哥的话……他现在一定很悲伤,甚至恐惧。”

“好吧,你有经验你说的算。”李杜康回答。

“这么轻易就放弃自己的观点啊?”沐朝久问。

“我总感觉你可以看见什么东西,看见那种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李杜康说。

就在这时候,周围出现了一阵喧哗。原来,在赫瓦贾·舒凤登许久的等待之后,终于有人又登上了舞池,开始了攻擂者和守擂者的战斗。

攻擂者一上台就拜足了架势,他持着一支与人等身高的毛笔,将其满满的墨汁挥洒在地上。脚步来回横飞,笔尖在地上跳舞。

不出一会儿,舞池的地面上出现了一朵黑金色的带刺玫瑰,层层叠叠的花瓣将赫瓦贾·舒凤登包围,枝叶则如同龙蛇飞舞,在舞池的边缘盘旋。

赫瓦贾·舒凤登当然在试图阻止他,可是却没有成功。

攻擂者的身体上的两只手臂分别拿着一支画笔,一支与赫瓦贾·舒凤登战斗,一支在地上绘画玫瑰。

攻擂者,神笔马良。

玫瑰花图的最后一笔墨色撒下,巨大的花朵从地面窜了出来,盛盛开放的花瓣如同一张深渊巨口,将赫瓦贾·舒凤登整个人吃了下去。

原来当一个人的画功达到了一定境界的时候,是可以将食人花伪装成玫瑰的啊。

“哇,神笔马良大战赫瓦贾家族大公子赫瓦贾·舒凤登,这么精彩的战斗真是难得一见呢。”

“简直三生有幸,甚至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真是精彩啊,双方的战斗真是难分难解,无法用有限的话语来表达啊。”

“快看,胜负已定!”

舞池旁边的观众们闹腾了起来,声浪反反复复来回,吵闹已经达到了菜市场的等级。

与人们的兴奋不同,沐朝久则是有些无语,看着舞池中被赫瓦贾·舒凤登用两片金色的树叶抵在咽喉处的马良,这滑稽的场面真是让他尴尬。

赫瓦贾·舒凤登左右开弓,一边手捏着一片黄金叶,而锐利的叶片控制住了神笔马良的行动。

不得不说这一幕定格下来之后宛如两具面无表情的雕塑,让人们清楚地看到最后的结果。

真是太凑巧了,那么激烈的战斗居然是点到为止,他们的姿势完全突出了赫瓦贾·舒凤登的强大战斗力,在战斗方面已经达到了游刃有余收发自如的状态。

“那黄金叶的位置是如此的恰到好处,向前多一分则伤人,向后多一分则未能分出胜负,极有几率让敌人逃脱。秒,真是秒!”李杜康一边鼓掌,一边摇头晃脑地赞扬。

沐朝久“呵呵”了一声,说:“别闹,你没瞎。”

李杜康继续鼓掌,说:“对于精彩的表演就应该给予热烈的掌声。”

要说这场面如何发生的,除了李杜康沐朝久两人以外,在场的人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方才巨大的玫瑰食人花正要将赫瓦贾·舒凤登全部吃掉的时候,突然白光一闪,众人的目光都进入了模糊的状态。

待到视觉恢复,剧情就已经反转了。赫瓦贾·舒凤登后手出击控制住了神笔马良,速度快到了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花瓣变成了一摊墨汁糊在了地上,从这个结果来脑补的话,应当是赫瓦贾·舒凤登在被食人花啃掉脑袋的最后一瞬间发动了什么强大的攻击,光芒在让人们失去视觉的同时,也顺便击败了神笔马良。

高手之间的战斗,就应当如此。瞬息之间,泯灭一切,百步之内,身随心动。

当人们都在为赫瓦贾家族大公子赫瓦贾·舒凤登欢呼的时候,沐朝久和李杜康却都在苦笑。大家或许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他们两个看得可是一清二楚。

白色光芒什么的并不是赫瓦贾·舒凤登的强大攻击技能,那只不过是随手释放的一个闪光魔法罢了。更何况,那个闪光魔法也是从马良手中释放的。

沐朝久悄悄地说:“他们这算是打假赛吧。”

“在这个世界上,打假赛又不会被惩罚,有什么要紧的?”

李杜康倒是觉得理所应当:“有的人情赚,又没人看见,出现这种事情也算是正常。别说商人了,在足够的利益面前,哪怕是小人,也会变成正人君子的。反之亦然。”

战斗的真相是这样的,在闪光魔法发生效果之后,墨笔画出的食人花瞬间散架,像是纸糊的风筝,受到稍微一些阳光的温度就会散架。

总之神笔马良的攻击被他自己撤销了,而赫瓦贾·舒凤登趁着众人失去了视觉的短暂时间,与神笔马良摆了一个最完美的胜利姿势。

沐朝久有些怀疑,这两个人在串通好的时候,是不是还苦苦练习了很久的结束姿势。

如果是偶然的,那么不得不说,神笔马良故意上场后故意输给赫瓦贾·舒凤登的做法,真是把马屁拍得起到好处。

“又来一个。”

在神笔马良不动声色地退场以后,立刻有一名彪形大汉上了舞池。

李杜康低声对沐朝久说:“待会还是要闭眼,说不定还有闪光魔法。”

沐朝久问:“你怎么知道这人也是来打假赛的?我看他浑身横肉,不像是好惹的茬。”

李杜康一语点中要害:“他的身上只有常年杀戮的杀气,可是眼睛里面却少了一丝精彩——那是渴望胜利的气势,他没有为了胜利而奔腾的杀意。”

果然,浑身横肉的男人在与赫瓦贾·舒凤登的战斗开始以后,接连放了几个达到七阶强者在不动用天地之力时水准的大招。

那些招式缤纷多彩,只可惜都与赫瓦贾·舒凤登的身体擦肩而过,轰在了地上天上,绽放出朵朵美丽的花火。

地面因为他的攻击而发生了剧烈的震动,人们开始怀疑,这小子是不是打算通过地震来震死赫瓦贾·舒凤登,从而赢下比赛的胜利。

“你不打算出手吗?我可不希望我的孙女嫁给赫瓦贾家族的人。”李杜康问。

“她再逼我出手,我不能上当。”沐朝久说,“她知道我一定不会允许她嫁给赫瓦贾·舒凤登自甘堕落,我也一定会救她。”

章节目录 第292章 美梦成真 在用了几个天崩地裂的大招之后,肌肉男的攻势明显有一些连接不上,气息也开始变得混乱。一开始就一昧防守的赫瓦贾·舒凤登抓住了敌人气短的时机,用飞舞的黄金叶发出了爆炸性的攻击,最终将肌肉男轻易地击倒在地上。

整场战斗打下来,赫瓦贾·舒凤登脸不红气不喘,自信的表情一直摆在他的脸上,仿佛胜利早就是他掌中之物,一切的剧情都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

方才大家还因为优雅的舞会被打扰了,所以有一些不快。但是场上激烈的战斗却又开始引起了人们的热情。大家都是喜欢看热闹的,特别是闲着没事干的有钱人,打打杀杀对他们来说,真是最有趣不过了。

曾经的恶魔之塔,不就是为了让杀戮变成一种表演艺术,所以才出现的吗?

在舞池下的人们高声呼喊着赫瓦贾·舒凤登的名字,大少爷的气势在现在达到了史无前例的巅峰。

“看着真不舒服,粗鲁的战斗,粗鲁的行为,汗味,血腥味,黑色而猩红的空气。算了,不如我上去和他玩一玩。”沐朝久看着别人愚笨的表演,感觉智商受到了侮辱。

那个和赫瓦贾·舒凤登打架却屡屡无法将攻击击中的肌肉男,明明有着很强的爆发攻击力,可是却在每次发动攻击的时候特意打偏,从而自我浪费体力。

这小把戏虽然很有用,将舞池下的许多人都蒙了过去,可是那手指的不自然抖动还是让沐朝久注意到了异样。

剧本一直在按照赫瓦贾·舒凤登的优胜走,而台下不知情的观众也只能是观众,除了喝彩以外毫无办法。

“你不是不会上当的吗?你要是赢了,你的身份就暴露了呢。”李杜康说。

“我会控制好力量。”沐朝久说。

“能够控制力量刚好打败赫瓦贾·舒凤登的人,能是普通人吗?赫瓦贾·舒凤登很强,这起点就很高,无论你怎么赢,你都会被看出来的。因为你出手了,小火她就是这么考虑的。”李杜康说。

李杜康阻止了沐朝久,说:“别冲动,赫瓦贾·舒凤登现在的气势正处于绝佳的状态,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在不暴露实力的情况下,你上去赢的几率虽然也有,但是却不是必胜。提前暴露了自己,我可不赞成。”

沐朝久说:“你不会是去压了赌注吧。”

李杜康也不隐瞒,直接承认:“没错,我已经在赫瓦贾·舒凤登身上压了十金币,赌他可以七连胜。这赌注翻了七番,我完全可以狠狠的赚一笔啊。”

沐朝久恨铁不成钢地说:“就为了十金币?你就不能学学赫瓦贾·舒凤登吗?别人可没你那么吝啬。为了打假赛刷自己的存在感,他也不知道买通了多少人。你看那些人鬼鬼祟祟地聚集在一起,可不就是给赫瓦贾·舒凤登送分的优秀演员嘛。”

李杜康的表情很无辜:“我怎么能和赫瓦贾·舒凤登比呢?我只是个老头,而他却是塞勒涅王国中最大势力的继承人之一,在资源资金的底蕴上面,我们已经不能相提并论了好吧。”

算了。冷静下来的沐朝久叉着腰,想让自己凉快一会儿。

沐朝久说:“这可就会所谓的规则漏洞吧,真脏。任何人都可以进行攻擂,攻擂失败也不会损失什么。这么一来,只需要丢点面子,就可以赚了守擂者赫瓦贾·舒凤登的钱,让赫瓦贾·舒凤登获得无谓的胜利,顺便休息,自己又不用损失什么。真完美。”

李杜康点点头,说:“哪怕是赫瓦贾·舒凤登,也害怕自己会在车轮战中失败下来吧。他先这么做,既可以先打下气势的基础优势,而且在胜利的气势下,或许可以吓退真正的强者,或许可以在和强者的战斗中先占领气势的上风。总之,他这一步棋很成功。”

“他比你更像是一个老头,深知世俗沉浮的老头。”沐朝久说。

“这里没什么看头的,哪怕有人打赢了赫瓦贾·舒凤登,也会被他收买的贵族哥俩群起而攻之,被车轮战磨掉。去其他的地方看看吧,说不定有漂亮女孩子呢。”李杜康说。

“你说的是四五十岁的漂亮女孩子吗?老头。”沐朝久说。

“要知道,无论是二十七岁的年轻人,还是七十七岁的老头子,喜欢的都是十七岁的美少女啊!”李杜康说。

赫瓦贾·舒凤登并不是唯一的战场中心,随着时间的推移,旁边又有了几个大大小小地争斗场地。只不过他们都是小打小闹,更像是好兄弟的对抗,并不是直接的以死相逼。

好吧,兄弟之间,杀气更重。

舞池中的第二场战斗仿佛更有看点,虽然攻擂者是有认认真真地在打,甚至以命相搏,但是依旧很快就被守擂者占据了上风。

只见守擂者不急不慢,用手中的扑克牌在攻擂者的身体上划下一道道伤痕。虽然伤口不深,但是足以让皮肤下的血管渗出鲜血,大量的伤口涌出的鲜血积少成多,攻擂者很快就成了一个红色的血人。

沐朝久发现了扑克牌的异端,虽说在他人眼中是普通的纸质扑克,但是在空间的扭曲缝隙中,沐朝久却依靠惊人的眼力发现了银色的弧光。若是没有猜错的话,那应该是守擂者最喜欢用的匕首。

“小丑,他果然也来了!”沐朝久说。

“嘘,你就不能小声点?别人现在是家族的希望,身负照顾嫂子美好幸福生活的重任,你能不能别添乱!”李杜康拉着沐朝久,赶紧离开这里。

“看两眼嘛,又没什么关系,都是老朋友了。”沐朝久有些恋恋不舍的意味。

“道不同不相为谋,他追求的是杀人时所得到的旁人的感情,为了让舞台效果更好,他甚至可以故意让自己的刀偏离对方的心脏,只为了多余的挣扎能够给现场带来更多乐趣,这是小丑的杀人艺术。我正好相反,我追求的是杀人时自己的完美技艺,毫无纰漏,严肃而正经。”

李杜康对沐朝久说:“这就是职业杀手和娱乐杀手的区别所在。哪怕他再怎么强,我也不会认同他,看着小丑的刀功简直就是在折磨我的眼睛。”

“也就是说你们一个是唯心主义一个是唯物主义咯,真麻烦,杀个人还有那么多歪理。

沐朝久回过头,他看到攻擂者在小丑的攻击衔接缝隙中喘息,小丑貌似也是累了,站在原地不动。只是沐朝久发现,攻擂者的周围有着许许多多看不见的气旋,每个漩涡散发出来的都是空间崩塌的味道。

在攻擂者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气旋钻进了他的皮肤中。随着小丑打了一声响指,攻擂者皮肤表层的血管寸寸断开,血液如同喷泉一般涌了出来。

“还有谁对我这霸占了嫂嫂霸占了亲生哥哥家业的小白脸不服气的,都上来吧。”小丑以哥哥的家族身份在舞池中咆哮,他的血花喷泉作品在身边染红了空气中的透明,震慑住了方才轻视他的众人。

“没人上来我就过去找你们咯,我刚才看到了,你,你,你,你们都好像对于打败我这件事有着跃跃欲试的冲动。那么我下去咯!”

沐朝久面前的舞池下,一时间化为了一片不断扩张的血海。

扑克牌点到为止,都只不过是损坏了衣服和皮肤,伤口不深不浅,但是却引起了大家的愤怒。

对于小丑的疯狂,坐在高位的月见夜国王殿下和柿子王妃可不能视而不见。由于场面太过于血腥,他们就带着烈焰的红宝石先回皇宫休息了。而骑士队靠近了舞池的外围,不断向外搬运着伤者的身体。

“果然,塞勒涅王室有着什么阴谋,他们现在只负责洗地,连东道主对于场面基本的维持都放弃了。”

“也是挺有意思的。”

瞎逛了一圈,这两个游手好闲的家伙就回赫瓦贾·舒凤登身边去了,对于烈焰的红宝石,他们好像还真是没有什么兴趣。但是没办法,李杜康是凤凰火的爷爷,沐朝久也不可能放弃烈焰的红宝石,所以他们还是回来了。

顺带一提,在杜鹃花酒店中,沐朝久发现了有人正在一直尾随他。

是变色龙,但是沐朝久也不知道变色龙是谁。

“可能还是自己内心太仁慈了吧,明明那种东西没有什么用处。”沐朝久对自己说。

“那个一直跟着你的妮子,你认识?”

“认识……你说这算什么事啊?当初的冰山女神突然变成了痴女,还搞尾随。”沐朝久喝了一些酒,为了帮助自己待会儿的睡眠。

“有没有感觉,自从你在那个夜晚之后,一切都变了。”李杜康说。

“你是说一拳超人里面‘我变强了也变秃了’的设定吗?”沐朝久吐槽道,“我很强的。”

“命运只因为强者而改变,幸运只为强者而逗留。”李杜康说。

“真啰嗦,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不想经历那些事情。”沐朝久摇晃着酒杯,看着里面清澈的液体。

“不想吗?如果你可以将时光倒流,让自己回到过去,你会怎么选择?”李杜康提出了一个老掉牙而且不能实现的问题。

“我还会经历过去的一切,还会选择像现在一样后悔。”沐朝久回答。

“为什么不改变?”李杜康问。

“为什么要改变?我现在很幸运,我很享受现在的一切。”沐朝久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你知道吗?如果这个空杯子里可以装满敌人的鲜血,那么它就不会被用来盛放美酒。得到什么,总要失去什么。”

“你想要得到什么?”李杜康问。

“我想要得到世界。”沐朝久说。

“真认识她啊?”李杜康说。

“骗你的还真信,我可不认识她。”沐朝久说。

……

“我昨晚,我很早就美美地睡下了,不得不说的是,我在昨晚那个心情愉悦的夜晚做了三个梦,三个梦分别代表了过去现在和未来。”赫瓦贾·舒凤登说,“那时候我就知道了,我一定会迎来好运的。”

“第一个梦,我梦到了小时候的残留记忆,我看到一个兴奋而紧张的老人,老人牵着他年幼的孙女,女孩看上去不过六七岁的样子,当然,也可能是营养不良导致她发育比较缓慢。”赫瓦贾·舒凤登大笑着,“我玷污了那个小女孩,我用玩偶娃娃诱骗小女孩在我十几岁的身体上又哭又笑。我对她许下美好的未来,让她体会公主般的生活,女孩仿佛爱上了我。”

赫瓦贾·舒凤登开始说起了故事,因为已经没有人上前去挑战他。

他似乎已经赢了,因为他已经无敌了。

“然后,我在玩腻了之后,将女孩的衣服从森林的顶部全部抛落,并且用狗链子牵着女孩的脖子,带着她挨家挨户地串门。”

“赫瓦贾家族的高层人员对于我这个大公子的到来受宠若惊,对于我的宠物更是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那个女孩被我们家族的人们肆意玩耍,终于到了大家都玩腻了的一天,我想,也应该送女孩离开了。”

“我将女孩从弟弟赫瓦贾·舒和河即将用来解剖的手术刀中救了出来,然后派人将女孩和她的爷爷一起强制遣返,送回了塞勒涅王都的外面。”赫瓦贾·舒凤登说,“我是个好人啊,我拯救了一条生命。”

“我弟弟赫瓦贾·舒和河,他不明白,为什么哥哥要阻止他享受生活,我告诉他,告诉那胖墩墩的小子,毁了一个女孩子的未来,比杀了她还要残忍,还要刺激。”

如果赫瓦贾·舒和河不认可赫瓦贾·舒凤登的想法,或许他当时就应该死了。

“第二个梦,我梦到了自己最近取了一名新婚妻子,好像是塞勒涅王国边境处某个小国的一名公主,名字叫做什么我已经忘记了。当时,那如同美女蛇一般卖弄着自己淫荡的雪白娇躯还在和我提条件,说要让我一定要记住她的名字。真是可笑。”

章节目录 第293章 崩裂 “真是痴人说梦啊,我赫瓦贾·舒凤登睡过的女人数不胜数,如果和我结了婚的公主、女王、商界大亨的千金加起来,要是有十几名,全部记住名字那可不是白费脑子吗?”

“反正我赫瓦贾·舒凤登玩过了的女人一般就不会回头再碰,我虽然身强体壮,可是却不能将自己的欢愉继续与老婆们分享。我赫瓦贾·舒凤登想要的是世界上所有的女人,这么一比起来,大家都知道,我身体的液体确实是杯水车薪。”

“不过那美人蛇还是让我记忆深刻啊”

“那女人实在是太脏了,无论是从身体还是心灵的方面,像是厕所,像是扫帚,总之她以不同寻常的身份出现,让我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角色扮演。”

赫瓦贾·舒凤登想起了她,他有点想将那女人拴在森林的厕所里,给清新的大自然更多洁净污秽的手段。

杜鹃花酒店里头安安静静的,大家都沉醉在赫瓦贾·舒凤登的梦境故事里头。他们很惊讶,赫瓦贾·舒凤登竟然如此出言不逊,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如此淫荡不堪的话。

“然后,第三个梦,我梦到了烈焰的红宝石,就是你,美丽的将军阁下。”赫瓦贾·舒凤登说完这话之后,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而烈焰的红宝石一直保持着优雅的微笑,看起来是觉得赫瓦贾·舒凤登所说的很有意思,而不是觉得被冒犯了的样子。她一副有趣的模样。

直到赫瓦贾·舒凤登说了这句话之后。

“我在梦境中思考,自己在赢得烈焰的红宝石的使用权以后,要不要将暴怒的君主绑起来,在自己与烈焰的红宝石洞房花烛夜的时候,让他做一名观众?

烈焰的红宝石脸都白了,她看了一眼沐朝久,突然眼神又变得了挑衅一般。

“有点意思啊!”李杜康说。

“他被控制了,对方实力很强。”沐朝久说。

“是你干的吗?”李杜康问。

“不是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谁在控制他。”沐朝久说。

赫瓦贾·舒凤登的美梦还在继续下去。

睡着了还在偷着乐的人只是极少数的部分,有的人实在是睡不着,就会跑到楼顶吹风。金色的猫在屋檐看不见的角落中睡觉,佳人在无人的天台缓缓叹息。

……

伊格尔顿说:“有机会,必须杀死她!”

这不是在开玩笑。

“咯咯咯。”有人在敲门,是谁呢?这紧张的气息就这么凝固在空气中,伊格尔顿和沐先生很有默契,同时保持沉默。

现在外面应该是正在进行着杜鹃花盛开之夜的舞会的,怎么会有人来敲响杜鹃花酒馆中原本就是用来住宿的客房房间的门的呢?

伊格尔顿下意识扭头看了看门那儿的方向,门后没有人自报信息,在对方说话之前,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他回头的时候,沐先生已经在房间里消失了。伊格尔顿知道沐先生还在房间里,可是他再也感受不到沐先生的气息。

“那我自己进来咯。”

见没有人回应,于是来访者穿过了杜鹃花酒馆房间的门板,身体在虚幻与真实中转换。他进入了房间,准备出手上前制度他的伊格尔顿愣了一下,伊格尔顿放弃了进攻而选择惊呼:“赫瓦贾·舒凤登,你怎么在这里?”

穿梭门板后出现在房间里的人向伊格尔顿挥了挥手,他长着与赫瓦贾·舒凤登一模一样的脸,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真巧啊,我的两名挚友都在这里。”那人说。

沐先生不知从哪儿再次出现,他站在伊格尔顿旁边,脸色阴沉不定。

“不对,你不是赫瓦贾·舒凤登,赫瓦贾家的大少爷不在这里!”伊格尔顿可以肯定,面前那拥有强大气息的人绝对不是赫瓦贾·舒凤登,黄金叶的能力可没有穿透物体的特性。

更何况他甚至发现了隐藏起来的沐先生,这真的很不可思议。

“他不是冷少,也不赫瓦贾·舒凤登,他其实并不存在。”沐先生突然说,“他也不是变色龙啊,他的气息很浑厚。”

“喂,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能不能解释一下,总感觉现在是你的主场,你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伊格尔顿对沐先生说。

沐先生不理会不知情的伊格尔顿,而是与那“赫瓦贾·舒凤登”对话:“你和她的赌约怎么样了?”

“她快赢了,他很快就会找到暴怒的君主。”

“那真是值得庆祝的事情啊。”

“请帮帮我,她赢了,我也想赢。这是绝无仅有的一次机会,斩断那不伦不真不假不利的姻缘,这是她一生的束缚。拜托了。”

沐先生和伊格尔顿相对坐着,他们之间的桌子上就有那么一个盘子,那是女服务员刚刚送来的拍卖品,说是他们今天在黑市拍卖所中竞拍下来的东西。

可是,伊格尔顿和沐先生在今天从未竞拍过任何物品。难道是恶作剧吗?可是这道符咒已经被不知名人士付款过了,现在已经是属于伊格尔顿和沐先生的东西了。

这是一道天工符,是在那名“赫瓦贾·舒凤登”消失后送来的东西。传说中,天工符是古代修复神器所用的符咒,可以将损坏的器物变回完美无缺的状态。

这东西没有什么特殊的价值,因为天工符用来修补盘子破碗,太过于不值当的,用来修补神器,那么从哪里去寻找被破坏了的神器呢?

沐先生还是先开口了,他说:“他选择信任你,我也愿意选择信任你。那是一种情绪的力量,说之为心魔也不为过,他是你我两人才能看得见的东西。也就是说,这是赫瓦贾·舒凤登的委托。”

伊格尔顿一头雾水,道:“我不太明白这里面的关系。”

“不明白就记着,说不定哪天就可以想通呢?”沐先生语气一变,问:“你到底为什么加入青裹尸的阵营?”

伊格尔顿摇摇头,依旧是那个回答:“我不能说,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在杜鹃花盛开之夜所进行的时间中,我会杀掉赫瓦贾·舒和河,给蓝平安同学报仇的。”

沐先生无奈地说:“……赫瓦贾·舒和河已经死了。”

伊格尔顿说:“那我就把那桃花妖花无名杀了,我一定要他们遭受报复。”

“一定要问为什么的话,我们告诉你的只有那么多。”伊格尔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拿出来一个银白色水晶耳环。

总是会有一个人,会不断地去追逐另一个人。

看到这儿,沐先生的左眼痛了一下。他捂住自己的眼睛,说:

“复仇这件事,那就拜托你了。”

伊格尔顿将东西小心翼翼地收回,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东西,说:“说起来,你究竟为何知晓我身份的来历?我以为知道我身份这件事的人应该已经死了。”

沐先生笑了笑,说:“我就是从那死人的口中得知的,月见夜·源那家伙在月见夜·一夜酥那里什么也没有交代,但是和我说了很多。他有点骄傲,在活着的时候说了一件关于烈焰的红宝石的事情,在死后又说了关于你的事情。”

伊格尔顿自然明白王叔月见夜·源的用意:“他巴不得塞勒涅王室掀起的风浪再大一些啊。”他和源接触过,他能够感受到月见夜王叔对于塞勒涅王室的恶意。

沐先生说:“这不是个人的意愿问题,暴怒的君主、烈焰的红宝石,堕天使修罗,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分别是塞勒涅王都杜鹃花酒店的东方西方和正中央,一旦战斗来临,五分钟之内他们就可以碰面。最强者的战斗,那能不掀起大风大浪?”

伊格尔顿问:“你会参加吗?”

……

“我明白了,有一些想当英雄的中二病总是会想:我遇到了生活的疑惑,我强大的路上出现了无解的阻碍,在这种情况下,多说无益,唯有用战斗才可以得到内心所期盼的答案!”烈焰的红宝石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赫瓦贾·舒凤登怕不是,已经因为痴心妄想而疯掉了吧。

“算是吧,我以前中二病病发的时候,可是一直认为自己是一名了不起的骑士,可以守护在公主身边呢!”赫瓦贾·舒凤登没有否认,顺着烈焰的红宝石的话就回答下去了。

赫瓦贾·舒凤登将手平放,轻托着那片被从虚无中截取下来、没有颜色没有重量的气体薄片。虽然赫瓦贾·舒凤登和赫瓦贾·舒和河同样都是黄金叶能力的能力者,但是他们能力的定位不一样。

弟弟赫瓦贾·舒和河的黄金叶能力偏向于**的杀戮,他可以随心所欲地对现有物体进行鲜血的控制。特别是在引用天地之力,使用了“质量破坏”后,他甚至可以随意控制物体的大小、形状和重量。他用此来夺取女人的性命。

哥哥赫瓦贾·舒凤登的黄金叶能力偏向于辅助性能力,他可以在身上的某些地方开辟储存空间,放一些武器,比如他的黄金城,巨大的移动城堡。

除了可以创造出储存空间之外,赫瓦贾·舒凤登还可以直接对虚无的空间进行形状扭曲。他可以将有规律的空间扭曲无序化,包裹在自己身上,以达到隐身的目的。

这个将有规律空间破坏,重组后改为无序化的手段,很少人知道。这不属于天赋技能,不属于能力中自然而然就能掌握的黄金叶空间技巧。

与其说是黄金叶,更不如说他是一棵黄金树。

赫瓦贾·舒凤登当初领域这个技巧之后,感觉到了“王都人民跺跺脚,世界也要抖三抖”的震撼性喜悦。

赫瓦贾·舒凤登和赫瓦贾·舒和河解释过,想要将空间的属性改变,就需要打破他们的结构,这就好比将分子打散,将里头的原子原子核重新排序……

当时弟弟不耐烦地说:“哥哥,我知道,我的能力就是干这种事的。”

“可是你的能力是屠杀女人,应该不能自然掌握这种技巧才对的啊……这技巧对于我来说都有些勉强呢。”

“我已经可以借用天地之力了。”赫瓦贾·舒和河回答。赫瓦贾·舒凤登这时候才想起来,弟弟是在虐杀女人中的人才精英。

原来,在天赋的差距之下,自己的努力都是对弟弟脚步的一种追逐而已啊。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赫瓦贾·舒凤登变得极其孤僻,他的性子和弟弟的阳光开朗并且好色多情,距离越来越远。

但还是得追逐啊!黄金叶空间创造是属于赫瓦贾·舒凤登自己的能力,它总会有独一无二的特性存在。

“明知道不如你,可是我还是在空间分子的打破与重组上,下了许多功夫。”赫瓦贾·舒凤登自言自语。

薄片在手上漂浮,繁絮般的黄金叶落在薄片上,它们与原本被定格在上头的黄金叶的断点相连,网格状的条纹成了黄金叶自己灌注的根基。

它们在根基上片片叠加,二维平面的空气薄面被强行拉长。就好像没有厚度的纸张变成了书籍。

黄金叶叠加的速度有点快,看得让人萌生出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在黄金叶的修饰之后,正方形的空气块状在赫瓦贾·舒凤登手上漂浮,里面的物品动静结合,要么是黄金叶的碎屑无风自动,要么是由金色的晶体在立体空间中规划出片片区域的透明围墙。

赫瓦贾·舒凤登开始歌颂,开始呼唤体内的力量。天才的差距摆在那里,他无完全可以依赖体内本身的力量。

能力者都是依靠体内的力量来驱动能力,一般人都是消耗体力和精神力,有一些强大的能力或者秘术则会消耗到一些更加珍贵的东西,比如生命力、灵魂、气运、血液和情绪。

按照惯性思维,消耗灵魂这种玄之又玄的能力,应该是最为珍贵而强大的。但是实际上,在世界中,大多数强者都认为消耗情绪的能力才是奇异。

章节目录 第294章 雨伞 沐朝久打开了雨伞,雨伞打在了胡言乱语的赫瓦贾·舒凤登身上,引得他一阵阵的抽搐。

“你干什么?你想死吗!”赫瓦贾·舒凤登大吼。

“开始了。”沐朝久说。

“开始了。”凤凰火微笑。

如是当初。

沐朝久撑着黑色的雨伞,审视着现在所发生的一切。“谁可以帮我掀开这珠帘?”车厢中传来这一声稚嫩的话语。

她已经不在了。

噩梦啊,真吓人!

梦里的东西很清晰,但是在醒过来之后,就会轻而易举地忘记,哪怕醒来之前经历的恐惧是那么地刻骨铭心。

毕竟是一个梦,沐朝久并没有放在心上。

“我睡了多久?”沐朝久问。

“没多久,也就从刚才到现在。”老板回答。

“小孩子睡觉不打呼噜,真是让人羡慕啊!我家那臭老娘们就厉害了,那是锣鼓轰天啊……”有的客人对着沐朝久这边打着哈哈。

“有故事啊,老哥。”老板也跟着大笑。

沐朝久摇晃着空的杯子,心想要不要再点一杯牛奶。酒馆的一切都太无聊了,无聊的段子,庸俗的黄色笑话,家长家短的抱怨……沐朝久对此并没有什么兴趣。

“快十二点了啊!”他看着落地的钟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酒馆的客人好像想起了什么,开始对“十二点”这个时间进行讨论。

“喂,听说了吗?圣亚白的魔族政权要被推翻了!今天中午十二点,魔族公主会坐着马车逃离魔域。她要进入塞勒涅王国,而魔域要到我们这个国家来,必须经过我们这里,拥有着狂暴平原的狂暴城。当她到了安全的地方之后,魔王就会带领心腹军队对叛变军发起总攻,誓要将叛徒斩首!”

“哟哟,魔族公主要和人类生活在一起了吗?”

“听说了,我还知道,隔壁街的那个什么‘人类自组织援助魔族反叛军委员会’聚集了一帮人,打算要去把魔族公主拦下来呢!”

“人类自组织援助魔族反叛军委员会?我怎么听说那是一群不敢上战场的逃兵啊!”

“就是逃兵啊!他们怕死,怕和其他国家的正规军队交战。他们加入军队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战争一来,什么窘态都暴露了出来。”

“人类自组织援助魔族反叛军委员会要绑走八岁的魔族公主……造孽啊!”

老板给那一桌客人免费送上两瓶啤酒,和气地说:“讲道理,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不谈政事,不谈政事。来来来,喝酒喝酒!”

窗户那边,突然传出一声咒骂。

“该死!”

沐朝久暗自懊恼,他将口袋里的钱全都拍在桌子上,然后跳下椅子,对着酒馆门口飞快地走去。

“等等!”

老板拦住了沐朝久:“雨那么大,你想要去哪?”

“让开!”

“孩子,带上这个。”老板从吧台后面抽出了一把黑色雨伞,交给了沐朝久。

黑色雨伞笼罩的瘦小背影,投入了风雨中。

号称“人类自组织援助魔族反叛军委员会”的人们早就藏在了狂暴城外的森林里,根据他们的情报,魔族公主的马车会在眼前的大道上穿行而过。

他们在暗暗窃喜,这可是倾家荡产买来的情报。他们认为,即便圣亚白魔王在转移魔族公主的时候已经很小心了,可是他绝对没想到,情报还是被金钱泄露了出来。

“把魔族公主献给月见夜国王殿下,用她的性命来交换荣华富贵,啧啧。”

“不如交给月见夜·一夜酥王子吧,现在的国王已经垂垂老矣,不成气候了。”

“这么一来,我们当逃兵的事情就可以一笔勾销,月见夜国王殿下甚至会重重赏赐我们,我们会成为塞勒涅王都的英雄。”

“我们不能让战争继续下去了!”

这是人类自组织援助魔族反叛军委员会的初衷。

这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人问了一个问题:

“如果月见夜国王殿下不在乎魔族公主的性命呢?我是说,因为魔王圣亚白自身难保,所以一旦圣亚白被推翻,那么他的女儿不就没有价值了吗?而且,魔王圣亚白在自己女儿被抓后,可能连亲生女儿的性命都不在乎。毕竟这东西和魔王王位比起来……”

人类自组织援助魔族反叛军委员会的会长看向那个人,他觉得提问题的人有些面生。

“小子,刚刚新来的吧?”

“会长,我是昨天才入会的。朋友介绍过来的……我,我叫劳格思,我也想当英雄!”

“不错,劳格思,有魄力!”会长眉开眼笑。

会长说:“确实,如果是魔王圣亚白,那么女儿的性命和王位比起来,就是微乎其微。那就杀了魔族公主好了,既然连她的父亲都放弃了她,那么她也没理由活下去了。父亲的罪,由女儿来承担,不过分吧!魔族存在的日子里,我们一直处在担惊受怕的日子里,受的罪不比任何人少啊!”

劳格思迎合:“会长英明,会长英明。”

他嘴上的笑容是无法言说的得意。

十二点整,马车在风雨中准时出现。

高头骏马,宫殿般的车盖让这单人的小型马车显得高贵华丽。尘土被车轮掀起,流风将紫色的旗帜吹上天空。魔族公主的马车,伪装成为了人类世界的样子。

人类自组织援助魔族反叛军委员会的人们早已经在雨水中瑟瑟发抖。

马车行驶得很慢,应该是暴雨让道路变得泥泞的缘故,它还要一段时间才能从视野的尽头来到人类自组织援助魔族反叛军委员会的跟前。

“老爷爷,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车厢中有人掀起了帘子,小小的手好不容易把重重的珠帘拉开,老管家低着头,也勉强看到冒出的小小脑袋。

魔族公主哟,魔族公主真是可爱,老管家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桑葚一般的黑紫色长发,迷人的海蓝色大眼睛,樱桃般的小嘴唇……

“公主大人,我们只需要沿着直线逃跑就行了,这是魔王圣亚白的命令。我一定会将你带到安全的地方。”老管家吞了吞口水,转过头看向远方,压抑住自己的欲望。

老管家心知,现在可不是做一些乱七八糟事情的时候。一切都必须按照计划走,否则他的子孙都将遭受那位大人物的毒手……只要他将任务完成了,那么……就够了。

“我想见妈妈,我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魔族公主嘟起了小嘴,她现在委屈得想要哭出来。

她原本是享尽一切宠爱的魔族公主,现在却沦落在背井离乡的逃亡路上,在颠簸的马车上受罪,不知道目的地是何方。

她甚至刚刚从魔域那儿叛变军队的监狱里逃出来!魔王圣亚白派遣军队袭击了她被关押的地方,她从叛变军开始叛乱开始就一直待在那里,直到被解救出来后,魔王也是派人让她赶紧离开魔域,她甚至都没能见上一眼爸爸妈妈。

她却不知道,魔王圣亚白并没有下达让她离开魔域的命令。

老管家并不是魔王圣亚白的人。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把我关在小黑屋里。又为什么,我们要冒着这么大的雨离开!我想见妈妈!”

“魔王圣亚白大人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需要过一段时间才可以空出时间。说实话,公主大人,你让我想起了一个熟悉的人,她和你一般年纪……”

老主管连忙转移话题。

“想起了谁呢?是你的儿子吗?还是你的孙子?”魔族公主疑惑地问。

不愧是小孩子,挺好哄的。老管家心想。

然而,老管家想的人既不是他的儿子,也不是他的孙子。他们两人此时虽然值得老管家牵挂,毕竟他们的性命被掌控在那名大人物手中。

如果老管家的任务失败,那么他的儿子和孙子就要惨死于刀下。

魔族公主,我也是被逼无奈啊!那一位答应了我,只要我将你送到地狱,那么即便我会死去,但是我的儿子我的孙子都将脱离有罪之身。

那一位说会让他们在塞勒涅王室中承担一些职位,不让我这一脉太过于没落。

老管家本来就是有罪之身,他现在有了赎罪,和翻身的机会。

“不是男孩子啦,是个和你差不多大的五岁的小女孩,她叫做木木……我当时在乡下度假,做了一辈子的管家,累了就回乡里头休息,也是很惬意的事情。”

老管家缓缓道来,每个人都有许多故事,而老管家现在在自己生命时候说出的故事,是让他无法忘记的最重要的故事。

木木是她的爸爸妈妈在四十五的时候才要上的独苗,家里的心尖尖。又乖巧又可爱又懂事又听话。

可是时间停止在她五岁那年的夏天。木木蹦蹦跳跳的在家里的院子里玩,爷爷奶奶在屋里做晚饭,亲爱的爸爸妈妈还没有回家。

这时,隔壁的邻居爷爷过来了:“木木,爷爷家有好吃的,去爷爷家玩吧。”

木木乖巧地跟着邻居爷爷去了他的家里。这是一个独居的六十岁老人,老伴在城镇里给儿子看孙子。邻居的木木跟爷爷的孙子差不多大吧,也就差了一岁。

到了邻居爷爷家,爷爷给木木拿出了糖果,说:“木木,你这么可爱,爷爷给你吃糖糖,给爷爷摸摸……”

后来,这个五岁的孩子,在水库边上被发现,有被侵害痕迹,被掐死。

“真可怜。”老管家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他们家族也不至于男的为奴,女的为嫔,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有人痛骂那个爷爷,说,六十岁的爷爷你有退休金吧?随便一个破旅店里暗娼也就五十八十铜币的吧?你怎么能对一个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情!难道就因为你只有孙子,没有孙女吗?你以为你的孙子不会遭到相同手段的报复吗?”

“有人义愤填膺,说,虽然不知道老东西是怎么被抓捕的,但是我知道判决:死刑,立即执行。”

老管家在心里说,我这不是已经在死刑的路上了嘛……他抓紧了手中的缰绳,让骏马加快了脚步。

公主想她的妈妈,而老管家想他的儿子和孙子。他们处境相同,将要一同踏上死亡。如果说有什么不同点的话,那就是公主想念的是活人,而老管家想的是自由已经死去的活人。

为奴为嫔,作为奴隶哪怕混得再好,也不过是一个奴隶头子罢了吧。

老管家仿佛看到了远处人类自组织援助魔族反叛军委员会的旗帜,他将要迎接埋伏已久的死亡。

那一位在人类自组织援助魔族反叛军委员会里,安排了杀手。那是让老管家和魔族公主一同消失的人。

死了,这一切也就不关我的事了。哪怕我祸害了我的后辈,他们也不过只能哀怨生不逢时罢了。老管家想。

“老爷爷,是你杀死了木木吧,你还真是罪该万死。父皇居然敢用你这样的人,将你从死牢里面放出来,临时启用,这做法不得不说真是有勇有谋呢……”

魔族公主理了理自己黑紫色的头发,用这个动作来轻描淡写地表现自己的决心。

话语虽然凶狠,但是语气和面色的萌感将本应严肃的画面破坏,可爱的长发魔族公主无论说什么话,给人们表现出的感情大多都是一种可爱的意味。

“公主大人,你还小但是应该学会看清形势,你的性命在我手上……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老管家好不容易从老爷爷版的说教中脱离出来,注意到了公主话语中的刀子。

“你想问什么,随便问吧,我都会回答你,我继承了妈妈的仁慈。”

“你是怎么知道我被关在死牢里的?你在进去的时候,明明被蒙上了双眼……哦,对,你根本没有认出来我,你只是猜的,你是知道了我的背景资料,所以猜出来了,一定是这样。”

“果然,那个小黑屋子就是死牢啊……”

“你在套我的话!”

“不是猜的哦,哪怕被蒙上双眼,我在进入死牢的时候也已经记住了每一个人。在第二次遇到你时,我就从记忆中的那些死刑犯里找到了你的呼吸声。”

章节目录 第295章 弃子 “不可能,你在撒谎!”

老管家大口大口地呼吸,每当他紧张的时候,嘴巴都会不由自主地张开,进行这个习惯性的动作。

“真的不是猜的,老爷爷,你对我做了什么我都知道。当我被蒙上双眼送进死牢的时候,你看到了我。”

魔族公主学着老管家的表情,然后自己还开心地笑了起来。

“你……”

老管家觉得,魔族公主带有讽刺意味的笑容,那山莓色的、鲜嫩的、绯红的小嘴巴特别碍眼……

“魔族公主,你还真是可爱呢。”老管家忍不住说。

魔族公主淡然一笑,并没有因为老爷爷猥琐的表情而展现出任何慌乱。

她说:“不愧是犯了强奸妇女、猥亵幼女、故意杀人的死刑犯呢,被人羞辱了还能腼腆着脸想对小女孩下手,你的子孙都会因为你而蒙羞吧。”

老管家为自己辩解,说:“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赎罪。”

对于老管家的自我心理解脱,白杨却无情打破。

“他们已经因为你付出了代价,无论是你那成为婢女的妻子与儿媳妇,还是你那成为奴隶的儿子和孙子。”

“够了!”老管家怒呵,呼吸声越来越大,他本身就有气管炎,呼吸道有些不通畅。

“原来你没有在做那些猥琐的事情的时候,也会发出这种呼吸声呢,真是在折磨我的耳朵啊,你很高兴吗?老爷爷!”白杨做出恍然大悟地表情。

老管家现在不得不正视身后的八岁小魔族公主,不敢再相信她只不过是一个未经世事的温室花朵。

老管家想,白杨这时候的恍然大悟表情绝对是假的,她知道的事情很多,知识渊博。她成功地运用了心理学,运用她的话语将自己的情绪刺激到了失控的边缘。无论她故意激怒自己是出于什么原因,她都已经差不多成功了。

不能再被小魔族公主牵着鼻子走!

“你究竟知道多少?”

老管家极力地想让自己保持冷静,他扭过头看着白杨的海蓝色大眼睛,让自己幻想一些美妙的事情,而不是纠结在愤怒之中。

“全部。”

“不可能!”

“可能又怎么样?不可能又怎么样?老爷爷,你还想着向你的主子通风报信,从而戴罪立功吗?别痴心妄想了,你就是一枚弃子,和我一样,离开了魔域之后,就被族人给遗弃的弃子。”

白杨这时没有遵循她所说的有问必答原则,她看上去累了,除了冷笑之外,神情还有些慵懒。

“你真的只有八岁吗?”老管家又有些生气了,魔族公主——这个来自圣亚白王室的女人,在蔑视自己。

白杨所表现出的态度让老管家有了似曾相识的感觉,他曾经在魔王圣亚白的脸上见过这种慵懒,在他自己的那位主子的脸上也见过这种慵懒。

这是上位者的蔑视,对于蝼蚁、对于卑微者的蔑视!

老管家想起来了,当时他因为在乡下对小女孩犯下的大罪,被押送到魔王的法庭上进行处决。出席的有魔王圣亚白和那位大人,在老管家被审判的时候,他们对自己不屑一顾,在各自的座位上伸着懒腰。

从那个时候,老管家就被世界遗弃了,他被关入死牢里。没想到,魔族公主继承了那些上位者的毛病,学会了独裁者的慵懒,用自己的不屑一顾,再次宣布着老管家的卑微。

白杨才不管老那艰辛的心路历程,她自豪地说:

“虽然我只有八岁,但是我继承了我妈妈的仁慈已经八年了。身为魔族王室高位者的后裔,我所需要学会的伪装、善变,还有你说的虚张声势,我都已经熟记于心。”

“呵呵,你妈妈的仁慈?还真是笑话!”

老管家终于抓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内心平衡的机会,看起来小魔族公主还不知道,自己口口声声说的“妈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如此因为自己的母亲而骄傲,或许会因为明白真相而哭得不成样子。

“你在嘲笑我妈妈已经不在人世了,对吧?还是说,你打算违背父皇的命令,无意地或者故意地向我透露‘魔王王妃早就已经死了’的讯息,好看我痛哭流涕的丑陋洋相?”魔族公主打趣道。

“你怎么会知道?”

这回,又轮到老管家处于被动状态下的震惊了。

“如果我不知道这些事情的话,怎么会跟着你上了这通往死亡的马车,还在这里毫无惧色地与你谈笑风生呢?”

白杨可能要故意表现出谈笑风生的气氛,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虽然她从刚才就一直在笑,只不过这次笑声可是深深扎入了老管家的心里。他险些握不稳缰绳,如果不是路上的泥泞与颠簸,他都快要忘记自己还在驾驶马车了。

“你不怕死吗?还是说已经放弃了自己……你总会有害怕的东西吧,你肯定在害怕什么,所以哪怕是赴死,也要离开魔域。让我猜猜,你是害怕自己的洋娃娃被没收,还是害怕以后没了魔族公主的待遇,吃不到美味的零食?无论这次叛变的真相是怎么样,你在世界的眼中都不过是魔王圣亚白的女儿!是罪人啊!”

老管家硬着头皮,开始大声嘲笑魔族公主,哪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哪怕她年仅八岁就可以用气场压制自己,老管家也不能再继续害怕下去了。

他用他人生的经验,开始用猜测建立一个假想,在假想的基础上,放肆地嘲笑着这“魔王圣亚白的女儿”。

可是他有什么资格呢?魔王可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人啊!

老管家说:“你这罪名一辈子也洗不掉!”

魔族公主摇摇头,黑紫色的头发是那么美丽。

“你以为自己知道了太多,所以才要被舍弃,被强行而永久地夺去说话的权力,堕入黄泉。但是你不知道,你是错的,我才是要被堕入黄泉的人,因为我知道的比你多的多了,哪怕是关于这次政变的一切……”

老管家突然醒悟,他把自己看得太重了,觉得自己是为了魔族振兴而死的烈士,是英雄。但是目前看来,自己不过是跳梁小丑,是丝线上毫无思维空间、没有自我意识的木偶。他害怕了,害怕自己作为无用的弃子而死去,不值得——明明只要杀了魔族公主就行了,为什么连我也要死去?

老管家大喊,他要向世界宣布,向那名大人物提出示威,进行反抗。他不听从被安排好的命运,老管家就想说一句“去你妈的老天爷”。

但是,最后他喊出来的是:“那我杀了你,我就不用死了……我,我……我杀了你,你自己去黄泉就足够了!”

被威胁的魔族公主不愧是继承了她母亲大人的仁慈的女孩,她坐怀不乱,轻轻地说,仿佛在对老管家宣布死刑:

“来不及了,无辜的逆臣贼子已经把我们包围了。你是要注定死去的,老爷爷。无论族人们会不会对你执行死刑,只要你犯了错,冥冥中的气运以及天地间的因果轮回都不会放过你的。”

老管家意识到,马车终于到了他期待已久的埋伏之中。

高头骏马被绳索绊倒,马失前蹄,跪倒在尘埃中。抓着缰绳的老管家措手不及,在惊吓中松开了双手,整个人被车厢甩了出去。他在地上翻滚,落在了黑压压的人群旁边。

而沐朝久撑着黑色的雨伞,审视着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

当头的是人类自组织援助魔族反叛军委员会的会长,他们的目的是掳走魔族公主。

老管家跪在地上,他泥泞之中,展现出了老年人的脆弱,一边喘气一边咳嗽,时不时还锤锤自己的老腰。

仿佛他在以干净利落并且不失灵巧的侧翻动作跪下之后,就全身都出了问题一样。

老管家哽咽着说:“诸位,你们听我说,你们要找的魔族公主白杨在马车上,而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只是一个被威胁的马车夫。救命啊,救救我,快去杀了那巫女!”

巫女吗?真是个好名字。安稳地坐在车厢中的魔族公主想。

她见过父亲大人在战场上的飒爽英姿,那种身处万军之中不动微毫的将帅之气,她有模仿到。只要将自己想像成一名将军,魔族公主的心中也就越发地平定。

圣亚白王族的魔族公主不向贱民低头!哪怕大难临头,白杨也没有失去那份君临天下的慵懒。

对于老管家的求救,人们犹豫了。这时候有人认出了老管家,用镰刀指着他说:“杀了这个老头,他是前不久的强奸犯,他是专门对小女孩下手的老禽兽!”

说话的正是劳格思。

老管家犯下的罪恶是在魔域之中的,但是来自塞勒涅王国的人却知道这件事情,这很不合逻辑。

“你是……他派来的人!我认得你,我认得你!”老管家说。

劳格思用镰刀隔断了老管家的喉咙,血液从口中涌出,老管家已经无法说话了。

老管家知道自己即将死去,从上路前就知道了。但是在路上和魔族公主对话之后,他感到后悔,这份后悔在临死前的一瞬间变成了无尽的悔恨。

老管家张着嘴巴,想: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对魔族公主下手啊!她黑紫色的秀发,海蓝色的瞳孔,绯红的双唇。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可爱!真是可惜了,没能品尝这人间美味。

人们将老管家的尸体丢得远远的,猎犬也跟着尸体的飞行轨迹跑过去了。

人们没戴面具,没有穿黑衣,他们朴素的脸就这样展露在空气中,展露在雨水底下。

头发贴着脸,雨水从下巴汇集流下。

他们突然莫名有些羞愧,觉得自己应该穿得正式一些,好面见马车车厢中的魔族公主殿下。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老管家的尸体旁边出现了一名十岁的小男孩。

沐朝久撑着黑色的雨伞,审视着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谁可以帮我掀开这珠帘?”车厢中传来这一声稚嫩的话语。

令人惊讶的是,人类自组织援助魔族反叛军委员会中居然没有人敢上前。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会长身上,会长咬咬牙,上前掀起了车厢的帘子。

然后人们恭恭敬敬地站在旁边。

魔族公主殿下懒散地坐着,她对着每个人都投去微笑,如同君王巡行一样,对着他们微微点头。

而人们好不容易压制住自己跪地叩拜的冲动,对魔族公主回报了礼貌却又尴尬的微笑。

“你们是谁?”白杨虽然是明知故问,但是却装得一脸糊涂。

“我们是……山里的盗贼。”这些来自塞勒涅王国的逃兵们说。

他们用衣袖挡住自己的脸,让自己的面部表情在掩饰下得以放松。他们突然意识到,自己和魔族公主对话是如此的羞愧,觉得自己是如此丑陋。

以及,魔族公主对他们的微笑,让他们有了被临幸的自豪感。人们的心理生出一种感觉:原来这就是平时高高在上的魔族公主啊!

“你们是来做什么的?”魔族公主无辜地说,仿佛羸弱而无助,她问:“老爷爷在哪里?我没有看到他,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他死了,他是坏人……”有人说。

“你在胡说什么!魔族公主,实在抱歉,马车夫已经逃跑了,他活得好好的,请不要害怕。真的抱歉,我们现在要抓走你,因为我们是盗贼。”

会长将多嘴的人推开,温声细语对白杨说。

明明知道对方是魔王圣亚白的女儿,他却不忍心让她接触到“死亡”这个词汇。

“爸爸妈妈都不要我了,你们拿我来勒索他们也没有用的,他们不爱我……”说着说着,白杨就快要哭出来了。

会长急得不知该如何安慰,明明对方是魔王圣亚白的女儿,是全人类的罪人,是魔族阵营的一员……可是她令人心疼的可爱与令人卑微的高贵,却使得自己硬气不起来。

好在,有心肠比较铁的人帮领头者下了决心。

章节目录 第296章 好喜欢 劳格思说:“会长,不能再拖了,赶紧动手,免得出事故。这里是魔域和塞勒涅王国的边境地带,要是被魔族的人发现了,那我们的计划就失败了!”

他在会长的耳旁督促。

会长点点头,他抓住了跪倒马匹的缰绳,想要将它扯起身子来。直接用马车将魔族公主掠走是最靠谱的方法,不仅不用接触而冒犯魔族公主,还可以快速回到塞勒涅王都内。

“魔族公主,我们回家吧,我带你回去找妈妈。”会长将珠帘放下,遮挡住了白杨的视线和身影。

好可笑啊,这些军队的逃兵伪装成盗贼,劫持了魔族的魔族公主。他们提着不正规的武器,有镰刀有榔头,表现出的礼仪却如同彬彬有礼的绅士,不失礼节地将魔族公主给原路绑架回塞勒涅王都。

他们绑架了人质,然后将人质奉为座上宾。

在珠帘放下的那一刻,会长仿佛看到魔族公主笑了。那带着眼角眼泪的笑容,是那么动人心魄。魔族公主仿佛在说:“有劳你了……”

会长误会了,魔族公主并不是在和他说话。

魔族公主是在和劳格思说话。

“有劳你了呢,影子。来吧,来杀了我!”

“遵命,我的魔族魔族公主殿下。”劳格思说。

会长刚刚在心中默默宣誓,自己一定要保护好魔族公主的安全。他动了独占魔族公主的念头,哪怕她是魔王圣亚白之女,是魔族公主。

会长被欲望支配,他在思考,如何用手上的镰刀将同伴的脑袋一个一个割下,达到杀人灭口的目的。

会长想:杀人灭口,独占美人,色欲世界!

只可惜,他想要杀人的行为被其他人抢先了,实在可惜。

劳格思举起榔头,又重重挥下,榔头砸在骏马的脑袋上,给予了沉重的打击。马儿像脱水的鱼一样,痛得腾空而起,剧烈的震动差点将马车掀翻。

魔族公主依旧好好地呆在车厢里,骏马倒地,抽搐着躺在血泊中。

原本坐在驾驶位的会长摔在地上,狗啃泥的姿势和刚才老从马车上落地的姿势,有一些神似。

“你小子是活得不耐烦了吧!”人们怒了。

劳格思将锄头丢掉,漫不经心地说:“请别动手,逆臣贼子还是老老实实地跪拜吧,在王的面前,一切都是平凡的卑微。”

职业的杀手,总是能够干净利落地解决问题。

当劳格思将面前的活人都给处理掉之后,红色的水流向着远方飞快地撒泼。

然而,劳格思却发现,自己的身后也出现了一股掺杂鲜血的洪流。

他转身一看,稍微有些愣神。

明明自己已经杀了很多人了,尸体横七竖八地在地上躺着。可是眼前手中撑着黑色雨伞的家伙却比自己要残暴得多了,他居然将自己身后的人都给处理掉了,包括那些第一时间就逃跑的人。

“恶魔……”一个微弱的声音突然传出来,原来是刚才摔下马的会长。看起来他因为伤势过重,貌似已经到了必死的地步,所以稀里糊涂躲过了口中“恶魔”的击杀。

劳格思问:“你是谁?”

那个面上带着明媚阳光的家伙说:“我叫沐朝久,梦想是成为一名魔法师。”

如此强横的实力,沐朝久是哪个塞勒涅王室贵族的继承者吗?

如此暴躁的杀气,沐朝久是军队中嗜血的战神吗?

或者说,他真的是恶魔?

从来没有人听说过这么一个名字。

劳格思想要凭借外表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可是沐朝久整个人都像是透明的一样,除了身高以外,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暴露在外。

“魔法师?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用雨伞近战杀人的魔法师。”劳格思说。

“拜托,我才开始学习魔法好不好。用初级的强化魔法给法杖施加属性,然后近身攻击,进行肉搏,这不是魔法学徒应该要学会的事情吗?”沐朝久辩解道。

“我并不觉得你的气息仅仅停留在魔法学徒的程度。”

“我怎么样,要你管!”

劳格思的手腕翻转,在上下左右东南西北各个方向旋转手中的匕首。他展露着自己精湛的刀法,匕首如同蝴蝶飞舞,绚丽多姿。

劳格思狂妄地笑着:“看,帅不帅,帅不帅!想当魔法师?不如成为一名刺客吧!你会这招吗?这招呢?嘿,独门绝学,想学吗……”

沐朝久说:“不好意思,雨太大了我什么也看不到。话说现在好冷啊,你能不能速度一点,打完我还要去避雨呢!”

“实在是很抱歉……那就请你去死吧!”

他们虽然互相不知道对方什么来路,不过可以清楚地知道的是,对方绝对不是自己人。

劳格思知道,一般这种脏活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那一位每次都只派出自己前来执行任务。

沐朝久知道,弑杀的人绝对不是好人,所以劳格思不是好人……而沐朝久自己的话,虽然也杀了很多人,但是沐朝久是为了魔族公主啊!

保护魔族公主,是多管闲事的人的本分。

在双方都摆好阵势,雨水也倾情地渲染了氛围之后,劳格思大喊一声,而沐朝久身体微微一震。

“啊!”随后,沐朝久也大喊,气势上不能输。

我在这湛蓝青空,无论到哪也想要飞去。

只是展翅高飞之人是你,不是我。

只因我的羽翼已不再纯洁。

“不好意思,我不想打了。”劳格思说。

当沐朝久将陌刀从雨伞中拔出来了之后,劳格思才发现那陌刀上闪耀着的诡异杀气。

雨伞只是幌子,只是剑鞘,当长剑出鞘的时候,魔法学徒已经成为了杀人的狂魔。

……

雨水将剑刃清洗干净,而地上的水坑却被鲜血染红。劳格思还睁着眼睛,但是身体上的巨大断口,已经决定了他再也不能拥有生命。

沐朝久找到了自己放在地上的黑色雨伞,暴雨之下,他只能蜷缩于此。

这雨伞还要还回奈何桥酒馆的呢!

“恶魔……恶魔……”在魔族公主的马车旁边,濒临死亡的人类自组织援助魔族反叛军委员会会长看见沐朝久走来,绝望地呻吟。

“我说你装死不就行了吗?”沐朝久说。

看起来还要自己补刀,明明身体都没有杀人的欲望了呢,哪怕体力充沛,精神满满,但是在屠杀之后,灵魂已经感到了疲倦。

沐朝久告诉会长:“我不是恶魔,而是梦想成为魔法师的男人啊!”

他把最后一个“盗贼”的喉咙割断之后,走近马车车厢,掀开珠帘,来到了一脸平静的魔族公主面前。

他们四目相对,魔族公主收起了她的慵懒,而沐朝久看起来有些慌乱。多年之后,当他们再次回忆起彼此第一次相见时,沐朝久说“楚楚动人”,白杨说“怦然心动”。

“我叫沐朝久,你叫什么名字?”

沐朝久将陌刀收回了剑鞘里,他的脸上还有一些血渍,这让他本不英俊的外貌多了一丝残暴。

“我叫白杨。”

“得嘞,救对人了。”

“谢谢你帮我除去了这些坏人。”魔族公主说。

“白杨公主,你多大了?见到这些不害怕吗?”沐朝久指着那些“盗贼”的尸体问。

沐朝久杀人没有艺术与美感可言,当他成为了杀人的恶鬼,一切的行为都意味着暴力。

在他的暴力行为、争取一招弄死一个人的心理下,地面上出现了许多零星的尸体碎片。

可是,魔族公主的回答出乎沐朝久的意料。

“不害怕,有你在,我就不害怕。”魔族公主天真地说。她的双眼单纯洁净,仿佛对小男孩给予了极大的真心依赖。

然而,白杨此时想的是:这个恶魔好可怕,不顺从一点他会吃了我的吧!

先装作乖巧,微微透露可爱,让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恶魔爱上自己,然后不仅可以生命无忧,还可以得到一个强有力的打手……

然而沐朝久却没有什么感觉。

“你还没说你多少岁了呢。”沐朝久追问。

“你不觉得问一个刚认识的女士年龄很不礼貌吗?”魔族公主说。

“可是我救了你啊!”沐朝久说。

“那我和你做朋友吧。”白杨说。

沐朝久无视了魔族公主伸出的小拇指。

魔族公主急了,她抓住沐朝久的手,将他从呆滞中拉扯出来。在魔族公主的执意下,他们的小手指勾在一起,并且做了“拉钩上下一百年不许变”的小动作。

“喂,沐朝久,送我去塞勒涅王都吧。”魔族公主突然说。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叫沐朝久,梦想是成为一名魔法师……喊得那么大声,聋子才听不到啊!”

“为什么要回去?我才刚刚从那里出来。”沐朝久不解地问。

“不回去,难道要依附与你,和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过一辈子吗?拜托,这后宫剧情也太狗血了。”

魔族公主开始展露出自己作为王室公主的嚣张与霸道,刁蛮与蛮横无理。

虽然这在沐朝久眼中更多的只是小孩子的任性,作为一名年长两岁的大哥哥,沐朝久下意识地告诉自己要对小妹妹进行礼让。

然而现在却好像不是礼让的时候。

他咽了一口唾沫,对方的魔族公主身份让他有些心虚。回不回塞勒涅王都的事情先放到一边,沐朝久需要给魔族公主一些大哥哥的关爱教育,让她在成长的道路上可以愉快而又彬彬有礼。

“你怎么可以骂人呢?”

沐朝久摆足了大哥哥的架子,他挺胸抬头,然后笨手笨脚地想要爬上马车车厢。他动作虽然可以很利索,但是无奈,车厢太高了,他不用愚笨一些的动作根本爬不上去。

沐朝久用了从书上看到了攀爬技巧,那本书是一本名人的着作——

“他用两手攀着上面,两脚再向上缩;他肥胖的身子向左微倾,显出努力的样子。”

沐朝久扭着屁股,极力想将自己身体的重心提高。他开始不安,他怀疑自己因为身体不够肥胖,所以不能将书上高超的攀爬技巧如法炮制。

他就那样双脚悬空地挂在那里,吃力地保持着这个动作。

沐朝久完全可以先下来,找块石头垫在脚底,然后跳上去就够了。可是他舍不得,因为自己的滑稽姿态,魔族公主笑得很开心。她的脸肉嘟嘟的,好可爱,笑起来的时候张开了山桃色的唇,银白的牙齿整整齐齐地露了出来。

魔族公主的笑容看起来是真心的,这很突然,看得沐朝久有些不知所措。

她太可爱了,这导致小小脸蛋的皮肤不够用在尽兴的笑容上。当魔族公主笑起来的时候必须闭上双眼,鼓鼓的双颊挡住了她看向小男孩的视线。

魔族公主忍住笑,睁开眯着的眼,看到沐朝久的傻样之后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笑了一会儿,她忍住笑,睁开眯着的眼,看到沐朝久的傻样之后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干,这个女孩子好喜欢!

如此动作循环反复了很久,在横尸遍野的小森林附近,有一辆马车,有一名魔族公主,有一个小男孩,他们处在一副不和谐的画面中,就这样彼此和谐地相处了好久好久。

沐朝久看着白杨,也笑了。但是他不敢笑出声来,因为担心影响到魔族公主的尽情愉悦。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开心,明明自己没有开心的理由,但是不由自主地就笑了出来。

“你傻愣愣地在想什么呢?”

白杨终于缓过气来,再继续笑下去,她可能要精神失常了。她缓过气来之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开涮沐朝久,毕竟方圆百米之内也就只剩他一个能说话的人了。

唉?自己很傻吗!我并没有这样觉得罢。

沐朝久先不管细节,他老老实实回答魔族公主的问题,道:

“我在想,原来让别人露出笑容的感觉是那么棒啊,比融化在心中的糖果还要甜。”

魔族公主笑问:“你是说我笑得很甜吗?这么直白地想要讨好我,可真是丑陋啊!”

沐朝久不能再继续纵容这个骄横的魔族公主了,他说:

“哎,不对,你怎么又骂人了?女孩子不能这样子的呢!今天我必须给你讲讲道理……”

“那你上来吧。”

章节目录 第297章 袭击者 白杨伸出了手,想要帮助吊在车厢边缘的沐朝久,将他拉上来。

沐朝久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用左手支撑着身体,将自己的右手伸过去,握住了魔族公主的小白手。当他握住的一瞬间,软软的绵绵的触感传到了心里。

这时候,魔族公主发出了一声娇气的喘声,仿佛被弄疼了一般,吓得沐朝久松开了魔族公主的手,并且身体成功失去平衡,四脚朝天地摔在了地上。

很明显,沐朝久被调皮的魔族公主戏耍了。

“你是被螃蟹夹住了脚指头吗?”沐朝久心中不快地说。

真是太过分了,哪怕是魔族公主也不能饶恕!可是沐朝久他还没来得及生气,正在体会着摔倒疼痛的他看到魔族公主从她车厢的座位下拔出一柄长剑,剑身上镶嵌这一枚糖果大小的蓝宝石,此时正在流淌着水花波荡般的光。

魔族公主居高临下,她站了起来,这是她从始至终第一次离开自己的座位。她将剑身下倾,自己八岁的身高让她轻而易举地就站立着将剑尖抵在沐朝久的脑袋上。

魔族公主傲慢地俯视小男孩,她高高在上,展露着平日里的高贵。

她问:“庸民,你不害怕吗?在王权交替的历史上,像你这般的普通人只能普通地死去。你看,和你一样卑微的人都死了,虽然是被你杀死的,但是却也是死了。你也是这般的卑微才对!”

沐朝久毫不畏惧地直视魔族公主的双眼,他心里有一些暗示,仿佛畏惧了躲避了就会失去什么一样。

他对这年仅八岁就展示着女王威严的魔族公主说:“你的眼神里没有杀意,除了神圣与庄严外,最多只剩下一丝玩味。”

“那好吧,至少你勇气可嘉。”

魔族公主收起了最后残余的不正经态度,她对沐朝久说:“别乱动,剑身上的记忆蓝宝石会记录下从现在到过去的所有影像,别让你的不正当戏谑毁了这庄严的仪式。”

魔族公主魔族公主将剑从沐朝久的脑袋上移开,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她以魔族公主的名义起誓,向沐朝久朗诵着咒语般的契约词:

谦恭,正直,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灵魂!

强敌当前,不畏不惧,果敢忠义,无愧上帝,忠耿正直,宁死不屈,保护弱者,无违天理!

你发誓善待弱者;你发誓勇敢地对抗强暴;你发誓抗击一切错误;你发誓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你发誓帮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你发誓不伤害任何妇人;你发誓帮助你的兄弟骑士;你发誓真诚地对待我的朋友;你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为什么都是‘我发誓’?这不公平!”

《骑士宣言》背诵完毕,而沐朝久听得一愣一愣的,身为十岁小男孩的他还不太明白这些誓言的重要性,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直到他长大以后,他才开始无怨无悔地守护着魔族公主所说的一切。

“你发誓吗?你发誓将成为我的骑士。”魔族公主轻轻地问。

“我对骑士不感兴趣,我是要成为伟大魔法师的男人。”沐朝久说。

“那你可以成为兼职骑士的魔法师啊,简称圣骑士,魔导骑士。”白杨说。

“好吧,我发誓。”沐朝久说。

虽然不太懂,但是听起来很正式的样子,这么一来,自己也就成为骑士了吧。这可是梦想,沐朝久没有拒绝的理由。

而且,成为骑士,居然那么……复杂?

沐朝久做出了肯定的回答后,又有些担心,他害怕魔族公主会让他照着刚才的话背诵一遍。

好在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毕竟誓言只要说一次就够了。就好像爱情的婚礼,一句“我愿意”,就是一辈子。

“答应了吗?不答应我就杀了你!”魔族公主催促,看上去并不是在开玩笑。

“咦,我不是答应了吗?”

沐朝久这次真的被吓到了,刚才他说魔族公主眼中没有杀意,而现在魔族公主将重锤般的杀意压在他的身体上,让他心中窜出一道冷意。

“哦,是吗?那就好。”魔族公主收回了她的佩剑,剑身上的蓝宝石也不再流动着荡漾的光。

“上来吧,现在可以了,毕竟庸民不能和魔族公主同乘马车,只有骑士勉强可以。”魔族公主又一次主动伸出了手,而这次在沐朝久握住了之后,谁也没有放开。

魔族公主不能恢复她懒散的坐姿了,因为她将自己一半的座位分给了沐朝久。

魔族公主没有说话,沐朝久也不知道怎么办,刚才白杨对他做了莫名其妙的事情,但是现在如此靠近她了之后,沐朝久居然怂了,不敢因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明明刚才想爬上车厢,和这骄横的魔族公主讲讲道理的。

魔族公主率先发话了:“你能从嘴巴里变出玫瑰来吗?魔法师。”

哎哎,这个话题是怎么转变过来的?

沐朝久想了想,点头说:“不能。妈妈说,玫瑰是要送给喜欢的女孩子的。”

“你真是个人渣,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还想要逃脱责任。”魔族公主轻哼一声,摇摇头,表示很失望的样子。

“我做了什么吗?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们凡事都要讲道理,讲证据!”

沐朝久着急了,他一直以好人自居,从来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虽然偶尔杀杀人,但是只要死的是坏人,那么杀人者不仅无罪,还应该被赞赏。

“你偷了我的东西,在这里。”魔族公主捂着自己的胸口,有些纠结地说。

你是说,我偷了你的心吗?魔族公主……沐朝久面红耳赤,他摸摸自己发热的耳朵,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魔族公主一本正经地说:“你摸了我的胸,偷走了我的贞操,你个人渣!”

“哎?!”一声不可置信的叫屈声响透了整片森林,惊扰到了一片天空的惊雷与雨。

“你真的好吵啊!”白杨不满地抱怨,她堵着耳朵,将沐朝久一脚踹下了车厢。

“好了,我们言归正传,讲讲道理。”

沐朝久起身,身上泥水横流,他试图调用教训人的语气:

“哪怕你是魔族公主,你也首先是一名女孩子。女孩子不可以这般野蛮地说话,也不能随随便便耍流氓,更不能一言不合就将别人踹下马车!”

“那女孩子应该怎么做才对呢?我不懂耶。”魔族公主一脸无辜地说。

看起来这魔族公主在皇宫里骄横惯了,什么都不懂,或许这也怪不得她。

“女孩子说话应该要端庄、要拘谨、要恪守,首先,不可以说哥哥是野男人。日常的行为上呢,要做到待人谦恭有礼,自尊尊人,这样的孩子才是好孩子。”沐朝久只好耐心地教导。

魔族公主俯身,靠近趴在马车边缘的沐朝久的脸。她用价值昂贵的衣袖拭去沐朝久脸上的尘土和血迹,好让自己将他平凡的脸看得更加仔细。

她苦笑,说:“当一个好孩子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呢?哪怕别人称呼我为巫女,魔女,我依旧可以活得好好的,就像现在一样。不会少一层皮,没有缺失身上的肉。”

当了好孩子,能怎么样呢?当了好孩子,自己还不是被迫要逃离魔域家乡,以躲避被关在死牢里的折磨吗?当了好孩子,还不是被逼无奈,要在这荒山野岭面对着这数不清的血迹和尸体,并且和一个杀人的十岁小男孩周旋吗?

自己明明一直乖乖的,为什么会落到这孤零零的地步!魔族公主就快要哭出来了。

对这一切毫无察觉的沐朝久耿直地笑了,他说:“好孩子可以得到糖果吃的啊!”

魔族公主的悲情一扫而空,她勃然大怒,道:“糖果?我会贪恋那些微不足道的糖果?很多女孩子可希望当魔族公主了,她们想要有许许多多洋娃娃,有漂亮的衣服,有吃不完的美食,还会有属于自己的王子。而我不想当魔族公主,因为我就是魔族公主,那些庸民所盼望的一切对我来说,触手可得!”

“我的好朋友甚至有一间糖果屋!但是我一点也不羡慕,因为我如果想要,那我也能拥有。”

白杨貌似要强调糖果的卑微,多说了一句。

“可是我很羡慕啊!”沐朝久说:“你原来是个好孩子,嗯……现在也是,我觉得你有时候很温柔。而且,你因为是个好孩子,所以可以吃到好多糖果,好幸福啊。”

“我也是个好孩子,我经常也得到糖果。妈妈说吃太多糖会长蛀牙,但是我还是想吃。虽然我不听妈妈的话,但我是一个好孩子啊!”沐朝久对魔族公主说。

魔族公主愣住了,她被这个不知道看人脸色的小男孩搞的有些束手无策,现在看来继续生气也不能让这个木头脑袋明白什么。

于是魔族公主拔出了佩剑,在沐朝久害怕的眼神下,她将剑身的蓝宝石扣了下来。

这蓝宝石有糖果般大小,据白杨所说,这是可以记录影像的记忆蓝宝石。

“给你……吃吧,这是糖。”白杨支支吾吾地说。

“这不是记忆蓝宝石吗?”

沐朝久接过蓝宝石,奇怪的是,他的手心并没有感受到石头那因为比热容太大而自带的冰冷感触。反而,握久了还有一些黏黏的感觉。

“我妈妈也不让我吃太多糖,因为会长蛀牙。所以我让人把剑上的宝石换成了糖果,这样,妈妈就不会发现了。”魔族公主不好意思地说。

“你肯定是坏孩子吧……你撒谎了。”沐朝久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让你吃你就吃,去你妈的!”白杨又生气了,这沐朝久怎么那么不识抬举?

“女孩子不能说脏话。”

天黑了,白杨对沐朝久说:“沐朝久,回去吧,回我的家乡,魔域。”

“别回去了,那个地方现在太乱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去避避风头。”沐朝久说。

现在话题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

魔族公主的态度还是那么倔强:“

不行,必须赶紧回去。权力这种东西只要稍微放松一些,就会从指缝中溜走。我必须回去,这是我的责任。我要让那些错的、罪的、丑的、恶的都曝光在世人眼中,真相不能因为被掩盖在地下就失去色彩!”

“谁错了?”

“世界。”

沐朝久担心地说:“可是,你是魔王圣亚白的女儿,无论是人类还是叛变军,都会以你为第一目标,你这时候回去恐怕会凶多吉少。”

魔族公主自信满满,她向沐朝久打包票:

“没事的,他们不会杀我的,他们下不了手。”

其中的原因,白杨没有说。

旧王就应该被新王裁决!

“我有一个条件。”沐朝久说。“遇到危险,我会直接将你带走,无论你有什么留下的理由。”

在沐朝久的示意下,魔族公主低下了头。他垫着脚尖,给那黑紫的秀发别上了一枚蝴蝶发卡。

“我会一直带着你的小熊护身符,而你也要一直戴着我这蝴蝶发卡。”

“喂,谁允许你命令我的?为什么我非要戴着这东西不可!”魔族公主虽然这么说,但是却没有将发卡摘下。

她告诉沐朝久,说:“你听好了,你是我的骑士,只有我能够拥有你,你不能够拥有我!别对我做一些自以为是的事情,什么遇到危险你就要擅自带走我嘛……虽然这也应该是骑士的份内事情。”

白杨有些纠结了。

“骑士代表了什么?”沐朝久问。

“骑士代表……很难解释啊,那什么,我是公主,所以骑士就是和我玩得比较好的朋友。”魔族公主这么说。

“既然是朋友,那朋友之间不应该是平等的吗?既然你拥有我,那么我也应该拥有你才对。”耿直的沐朝久发出了榆木脑袋思考过后的疑问——他开始讲道理。

“你不能拥有我,因为我拥有你的权力,是用我和你成为朋友的代价交换的!”魔族公主说。

“可是,这成为朋友不是你用来报答我救命之恩的吗?”沐朝久问。

“救我一命这件事,你不是想要通过知道我年龄的信息来作为回报吗?”魔族公主灵机一动,道。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剪断 “好像是这样没错。”沐朝久回答,他真的是要为白杨的机智勇敢给予热烈的掌声了呢。逻辑诡异,这是机智,脸皮厚,这是勇气的证明。

“那救我一命的事情,和我和你成为朋友有什么联系呢?”魔族公主一摊手,得意地说。她的眼中转过一丝狡猾。

“可是你没有告诉我你的年龄啊……”沐朝久也学着魔族公主的样子摊手。一方各执一词,大家都有着自己的道理,死咬着不放。沐朝久执着于最初的说法,像是被奸商给坑害的可怜人。

“我今年八岁了,还有什么问题吗?”白杨笑吟吟地说,她已经将一个话题给分成了两个圆圈,她把其中的一个圆圈说得圆满。

“没有了……”沐朝久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既然对方已经讲这种话说到了这种程度,那么嘴拙的沐朝久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也不想去争论什么,他也没必要多说无益。有时候,不去说些什么,生活也能够在沉默中变得更好。

“你救了我,我回答了你的问题,我们两清。在互不相欠的情况下,我赐予你恩惠,然后你就是我的了。所以,以后请一直陪着我吧,骑士!”魔族公主说。

在层层逻辑的嵌套下,沐朝久毫无反驳的空间。毕竟他的脑子才发育到了十岁的地步,而且还是个不开化的榆木脑袋。

“那行,我就陪着你吧。反正我也不嫌麻烦。”沐朝久实在是说不过魔族公主,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了。

魔族公主敲敲沐朝久的脑袋,说不定这样可以让他聪明一些。

“无论我有多么麻烦,今天出现在我身边的人是你,而不是别人,也不是其他无所事事的庸俗者。所以,对于我来说,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那么相同的道理,我对于你......”

“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对吧,我记住了,绝对不会忘的!”沐朝久迫不及待地打断魔族公主的话。

“不,我不是你独一无二的存在,我是你的世界,是你的所有——我是你的生命,我占有你的一切。”魔族公主说。

“为什么?这不够公平,我把糖还给你,我不当骑士了好不好?”

沐朝久试探性地询问,虽然现在反悔不太好,但是将自己的生命轻易地许配出去,总有些不好的滋味。

“你刚才都已经答应被我拥有了,怎么现在又因为这点小事而反悔了呢?”魔族公主不开心地说。

“这件事既然涉及到了生命,那我就不能轻易答应你。因为我不能死,这世界很美好的呢。我也是有梦想的人,我还希望这去世界各地旅行,然后遇到形形色色的有意思的人,他们一眼就看出来我志向远大,身手不凡,”

“那你要当野男人吗?如果是的话,那你就褪下魔族公主骑士的身份,从我的面前远远滚开!骑士的誓言已经许下,这背信弃义的耻辱感将会陪着你一辈子,如同螃蟹夹住你的脚趾,死不放开!”

魔族公主将自己依靠在座位上,懒散,慵懒,儒雅,高贵。

“我不想当野男人……我也不想离开你。我们是朋友对吧,我的意思是,我是你的骑士。”沐朝久说。

“那么,你好,骑士!”

魔族公主白杨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抱住了沐朝久——这个年仅十岁的魔族公主骑士,也是魔族公主的唯一骑士。

雨一直下,魔族公主和骑士今晚是去不了任何地方了,塞勒涅王都,或者魔域。魔族公主将自己蜷缩在骑士的怀里,哭了一整晚。自从魔域中逃亡以来的压抑心情,全都以眼泪的形式宣泄到了沐朝久的身上。

这是骑士和魔族公主的初次相遇,他们的故事里没有与公主门当户对的王子,只有用自己卑微守护高贵爱情的矛与盾的骑士。

“马儿死了,我们今晚哪都去不了。雨还在下,我们寸步难行。”

“世界真残忍。”

“我们现在应该干什么?”

“陪我看雨吧,骑士。”

世界,晚安,相爱的人总会相遇,无论是熟悉还是陌生。如果他爱她,那么任何时候的相遇都会刚刚好。

一切都会刚刚好。

哪怕现在梦醒了!

……

现在,最靠近沐朝久,落在沐朝久脚边的是桃色的心。沐朝久踢了它一脚,祝它的离开一臂之力。它既然选择自由,选择忍受雨水击打也要随波逐流,那就让桃色的心去吧。

“那是我唯一的一颗真心,可是它被我冻到冰山里了。或许太阳出来,替代月亮带来光芒添加温暖的时候,桃色的心会随着冰山的积水流下来,与万物复苏的大地融为一体吧。”沐朝久说。

他从胸口中拿出来一颗黑色的心,他是随手摸到的,这已经是胸口里最后一颗真心了。很多制造虚情假意的商人在包装时,都喜欢用黑色的心来作为第一颗足够斤两的商品。

“知道黑色的心代表什么吗?”沐朝久举起那颗黑色的心,向镜子和积水中的自己展示。

“我只知道扑克牌,”镜子中的沐朝久在虚拟的世界待了很长时光,他喜欢玩牌消遣时光,他说:“黑桃A和黑桃3分为一对,它代表了势力。”镜子中的沐朝久说着四人扑克牌“独食”的规则。当黑桃A和黑桃3分开时,这游戏是二对二的较量,当黑桃A和黑桃3在同一人手上时,那个人就要一个人对抗三个人。

一打三,没有炸弹没有癞子,独食的难度比斗地主还要高一些。

积水中的沐朝久回答:“如果黑色的心代表职业,那它就是长矛,代表军人。如果黑色的心代表器物,那它就是橄榄叶,代表和平。它是战争与和平的矛盾体,也是共容体。”

沐朝久摇头,摇头,摇头:“都不对,你们只是看到了它在人人眼中相同的东西,没有看到我眼中的黑色的心,没有看到你们各自眼中的黑色的心!”

“它是黑色的心脏,没有红心的热情,当我拥有黑桃的时候,我失去了红桃。我为了所谓的神位,错过了我应得的爱情!”沐朝久说,”这才是黑桃的规则,黑色的心适用于这个规则。

沐朝久把镜子的扑克牌抢走,并且飞走了,黑色的心和黑色的扑克牌在雨水的击打下根本不能离开多远,很快它就落在地面上,沿着水流的方向,去追逐桃色的心的身影。

在沐朝久离开后,镜子中的沐朝久略有所思,他仿佛恍然大悟,说:“这就是传闻中的君王啊,果然总是低沉伤感。现在距离自己心爱的女人那么近,同在一个世界,相必急切的内心已经备受煎熬了吧。”

“他不是君王。”积水中的沐朝久说完,闭口不言,任凭镜子中的沐朝久怎么询问,他也不开口。

沐朝久本来就不是君王,他是比君王强十倍强百倍的存在,只不过因为被月见夜·一夜酥给制造了很多绯闻,所以才会名气比自己大罢了。

沐朝久忍不住调侃,说:“王啊,你也就在桃色新闻这一方面,比我更占据市场的主动性罢了。”

也不知道他是在调侃月见夜·一夜酥,还是在调侃自己。

“总感觉忘记了什么?好像要杀什么人来着……”他一时间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仿佛刚才有人触碰了他的逆鳞,却还没有被暴怒的自己杀死。

“都怪那女人啊,狡猾得像狐狸,尖锐得像河豚,总是能看到别人的弱点,然后在弱点上面扎上一些有毒的棱刺。”沐朝久想起了白杨,但是又不敢再继续想她的名字。沐朝久担心自己想起那个令自己恐惧的名字,死亡的窒息感又会霸道地压抑着自己的身体。

想啊想,想一些让自己愤怒的事,不要想让自己恐惧的事……白杨?那是爱情而不是愤怒……正义?那是玩具而不是愤怒……沐朝久陷入了苦恼。

雨声的“哗啦啦”在他耳朵里变成了“叽叽喳喳”的声音,好像无数只麻雀在闹腾。他很烦躁,世界上怎么会有下雨这样糟糕的天气?

想啊想,沐朝久想到了君王——这是愤怒!月见夜·一夜酥,我什么时候可以杀死你?我希望你能够好好活着,因为只有我能杀掉你。

沐朝久心想:难道不是只有我能让你解脱吗?我会替你活下去,对烈焰的红宝石好,做最强者,让你塞勒涅伟大国王的美名家喻户晓。

你总是太低微,你在爱情面前太低微……可是我又不能杀了世界,因为那是你喜欢的东西,是我喜欢的东西……那我只能杀了你。

我要杀了你,将你取而代之,然后挺胸抬头,让塞勒涅的国王在世界上抬起头来。

真是个悲伤的故事,月见夜·一夜酥国王殿下,到时候在你的葬礼上,我会搂着你的江山——我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你进行羞辱的,这是我的风格,不是你的风格——向所有人宣布:

“我杀了我们伟大的国王,他的名字是月见夜·一夜酥。但是在我眼中,他是小丑,喜欢骑着独轮车,因为他不喜欢走寻常路;他喜欢玩着三个球,认为自己操控一切,可惜现在不能为我们表演了,让我们为他哀悼。我们爱他!”

那个时候,如果我能哭出来就好了,我一定能哭出来的。我的意思是,到时候下雨就好了,葬礼我会安排在白天,也就不用担心晚上会看不到月亮。

我会哭的,可是我怕我忍不住笑出来,月见夜·一夜酥,你死了我会很开心的,到时候扭曲的表情一定很狰狞。我会和大家解释,这是“让悲伤逆流成河,让眼泪逆流而上”。

他们听不懂我的意思,如果下雨就好了,那我哭不哭都无所谓。前一天晚上我熬夜让双眼布满血丝就好了。

我杀了你,却埋葬了自己。你活在社会上,死在了泥土里;我活在泥土上,却死在了社会里。

这是我们的未来!没有人可以违背我们的意志。

你的人生一定会变得完美,不,不是“你”,是“我们”。我们合二为一!我需要杀死所有诋毁“月见夜·一夜酥”这几个字的人,用行动将你的名字写在塞勒涅王国的历史上。

想到了,在帝王登基之前,我要杀死所有的逆臣!沐朝久打了个响指。

“暴怒的君主,暴怒的君主,暴怒的君主……”沐朝久默念着他刺杀目标的名字,好不容易在记忆的断层中想起这个代表着恐惧的名字。这个强者开了不该开的玩笑,他必须为他的玩笑付出代价。

“只有他吗……”

强行从记忆的空白中找到转瞬而忘的东西,感觉中有一些不相信的质疑。好像在质疑自己:我千辛万苦想出来的东西,仅仅是这么微不足道的事情吗?

总是会常常忘记刚刚的想法,不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拿了一把剪刀,却忘记了为什么自己要急急忙忙寻找剪刀。这时候看到裤子上一条多余的丝线,剪掉之后却有些失落。

我那剪刀只是为了剪掉一条微不足道的丝线吗。人们往往会这样质疑自己,失去了记忆的感觉实在是令人忐忑,哪怕事实确实如此。

我只是为了剪掉一条丝线,所以拿起了剪刀。

记忆是过去的基石,记忆叠加起来,建造成了一栋栋砖瓦房屋,或许还会有公主的浪漫城堡,那是用爱情的记忆搭起的豆腐渣工程。

失去了刚才的记忆,就好像没了过去,现在也随之变得虚无。没有记忆,那人的存在是否真实?过去就是用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我只是为了剪掉一条丝线,所以拿起了剪刀?不,失去了记忆,总感觉自己要做什么重要的事情。既然拿了剪刀,不会是要……自宫吧?

还真是一件重要的事情,但是我拒绝!平日里,沐朝久时不时会突然丢掉手里的剪刀,大家以为他是因为手滑,没有人知道他内心丰富的思想活动。

“除了杀暴怒的君主,还要杀谁呢?”

章节目录 第299章 绅士和流氓 沐朝久站在雨中,他看不见周围的过客。

因为周围没有任何人,纯白镇的夜晚是静悄悄的,这件事情他以后自然会知道。这个地方对于沐朝久来说,就像是死后的世界,倒不是说纯白镇是个地狱,这里有着人间伟大景胜都无法模仿的美景。

这个镇子的夜晚,像是死了一样,静悄悄的,哪怕是淳朴的村庄,也应该有着若隐若现的零星光亮,或者是浅浅深深的睡眠呼吸声。

但是沐朝久什么都没有听到,他的听力随着精力的流逝,正在衰退。事实上,他的五感都正在慢慢消失,他很虚弱。魔王圣亚白杀不死他,从天而降的堕天使也杀不死他,但是沐朝久在离开了圣亚白升天教堂之后,他疲惫不堪,他现在就要死了。

沐朝久的最弱小的一面,在这个生僻的镇子里头,向着大雨以及默不吭声的房屋,正在完美展现着。房屋是漆黑的,窗子里头也是漆黑的,也不知道窗子后面的漆黑是不是隐藏着无数的瞪大了的双眼,眼白的扩散和瞳孔的弱小,人们正在用恐惧的感情迎接沐朝久的到来。

也许是这样吧,沐朝久想,他本来就是个不祥之人。

也许他一倒下,房子里头就会出现许许多多的丧尸恶狼,它们会把无法抵抗并且毫无知觉的沐朝久撕成粉碎。

一夕无果朝朝酒,一夕无果朝朝酒!

在纯白镇的最高处,任务委托所上的优香却在撑着伞,她仗着身居高处,努力向沐朝久的位置遥望。她的伞是普通的伞罢了,雨水顺着伞骨化成一条条水柱流下,好像一座座弯桥。

她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决定要为沐朝久撑伞。下雨,或者不下雨,她愿意为他分享自己的伞。

沐朝久已经没有伞了,他的黑色雨伞不在身边,他遗失的东西还没有回到手中。他需要一柄伞,一柄遮风挡雨的伞,即便是再怎么坚强的人,内心的柔软,也需要一些些结实的保护。

但是优香正在犹豫,因为她在那个时候,还没有资格为沐朝久撑伞。

能为他撑伞的人本来就不多,他相信的人本来就不多,现在他被背叛之后,更是变得小心翼翼。这种小心翼翼,不是狮子拥有着王霸之气的警惕,他更像是受了伤的兔子,躲在角落中舔舐自己的伤口,对于周围的一切都充满着怀疑。

“冬天过了,雨水已经不再带有无视防御的特性,没有刺骨的严寒。可是它还在下着,还在下着,因为不知道王什么时候会让它停下,所以它不敢停下,就像是他一样,不敢停下。”

“至少现在不要吧,错误的命运重逢,不知道会不会让夜晚的宁静完全消失。天会亮,太阳的光明会盖住月亮的余晖,但是到了夜晚,月亮还是会出来的。隐藏在黑夜之中的光明,完全不用担心它被掩盖,因为白天的时候太亮了,也许人们注意不到它,但是一旦黑暗来临,陪伴着我们的,也就剩下了唯一的谁。”

“送葬者,绝望吧,你们的王不会死的。”

“回去以后,请在绝望中等待他的归来吧。”

优香说到这儿,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暴雨突然停下。天空由磅礴变得滴水不下,好像吝啬的财主,关上了装金子的布袋。冷清的夜晚中,恍恍惚惚的夜色里,天空中似乎传来了一声冷哼,不屑,无奈,强撑着对对待恐惧时候的最后一丝镇定的脸面。

沐朝久听到了纯白镇的呼吸声,夜晚的蝉和蟾蜍,狼和青蛙,都喧哗地叫了出来。人们在房租中呼呼大睡,有些地方还有着若隐若现的亮光。

沐朝久无奈地笑了笑,他没死,那么事情就没有结束。

他想要继续走,继续往前走。他从魔域的圣亚白升天教堂出发,一路走到了这里,他从来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他不想停下,他不敢停下,他需要去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

很快,他到了,他已经到了。

但是他不知道他到了。

那个时候,白杨死了,沐朝久晕倒在了纯白镇的任务委托所门口。优香把沐朝久捡回了任务委托所,沐朝久发了高烧,是优香一直在照顾他。

……

赫瓦贾·舒凤登从来没有遇到过用雨伞当做武器的人,也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诡异的剑法。沐朝久是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中,唯一一个用着雨伞刷剑的人,一开始战斗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笑。

那些为了奉承赫瓦贾·舒凤登大公子的人们都相视一笑,他们刚才有的人已经上过场了,用着最华丽的姿势,用着最优雅的剑术,不偏不倚输给了赫瓦贾·舒凤登,有的人还输得轰轰烈烈。他们心中一想,原来有是一个来拍马屁的小子,用着雨伞作为武器,难道不是来搞笑的吗?

也许是沐朝久脑子有问题,他用雨伞作为武器,哪怕故意输了,让赫瓦贾·舒凤登赢了,这一名未来赫瓦贾家族族长也不会高兴的。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沐朝久就是来耍宝的。

难道你能用雨伞把赫瓦贾·舒凤登捅死吗?这个拍马屁的小子真是没有一点智商,装模作样都不会,完全就是一个拙劣的演员,就是一个小丑,而且还只能给大家带来一种讥讽效果的欢乐。

所有围观者的人里面,只有龙泉阳和凤凰火没有笑。龙泉阳知道沐朝久的一半底细,她知道这个看起来弱小而无厘头的小流氓,在他认真起来的时候,能够造成多大的破坏。

但是这还是远远不够,龙泉阳在暗地里为沐朝久捏了一把汗。赫瓦贾·舒凤登不是什么小角色,对他使用流氓的打法,龙泉阳担心沐朝久下不来台,会输得很没面子。

流氓和绅士打架,民心所向大势所趋,那自然是放在绅士那边。

而相比之下,凤凰火眯着眼,淡然地看着这一切。

烈焰的红宝石则是不知道沐朝久的底细,龙泉阳只知道沐朝久能够把一头六阶的蛇族魔兽给攮死,但是凤凰火却也见到过沐朝久将一名八阶的魔族使者给撕碎。

龙泉阳认为六阶就是沐朝久的上限了,她认为自己看明白了沐朝久的实力。而凤凰火认为八阶不过是他的九牛一毛,她看不透沐朝久,看不透,看不明白,她看着他,就像是看着一名普通人。

沐朝久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但是同时,他也没有任何的缺点。一个人没有优点,那是平庸至极,但是一个人没有缺点,那么又平庸到了完美的境界。这是不可能的,沐朝久暴露在表面的性格,行为,态度,都像是自己在心中捏造好的人设一般,他这个人太普通了,普通到了独一无二的存在,烈焰的红宝石觉得很别扭,很不自在。

烈焰的红宝石看着沐朝久,就像是看着一个笼子,而笼子中藏着的是什么怪物,她根本看不清。那是漆黑一片,怪物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她开始害怕了,也开始兴奋了。

烈焰的红宝石不自觉地夹紧了双腿,脸色微红。

李杜康是笑得最大声的,他肆无忌惮地嘲笑着沐朝久的动作,嘲笑着沐朝久的武器。他怂恿周围的人们用大量的金币去压赫瓦贾·舒凤登能够取得胜利,虽然没有人会去压沐朝久胜,即便是赫瓦贾·舒凤登赢了,人们能够赚的钱也不多,但是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去向赫瓦贾·舒凤登表达自己的忠心以及对他这名塞勒涅天才的绝对信心啊!

我们相信你可以赢,所以把钱压在了你身上,不管我们能不能赚钱,不管你所面对的对手有多么无厘头并且弱小搞笑。我们把钱压在你身上,那就是给你面子,那就是为你撑了气场。赫瓦贾·舒凤登知道这个就够了。

赫瓦贾·舒凤登是绝对可以打赢那个拿着雨伞作为武器的家伙的,所以人们放心地拿出自己的钱袋,将富家子弟的零钱倒在了庄家的面前。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李杜康怂恿他们之前,这个糟老头子就把自己身上的所有钱都压在了沐朝久身上。

这是李杜康的私房钱,一次一次攒起来的,这是他对沐朝久的绝对信任。

倒不是说相信沐朝久的实力,而是相信沐朝久明白,这一场战斗,哪怕再怎么难以处理,他也不能输。

不能输,更不能故意输。

不好赢,那是因为不好直截了当地赢。

但是沐朝久会有办法的。

赫瓦贾·舒凤登没有时间去观察周围人们脸上的表情,以及周围正在发生的幺蛾子事件。

因为他现在很不爽,比看到脱光了的漂亮女人正在倒立劈叉拉稀,而自己不能够脱裤子还要不爽,憋屈,这种感觉是很难受的。

他一向是风风光光轰轰烈烈地将战斗打响,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委屈。

沐朝久,真是太可恶的。

怎么会有这么个讨厌的家伙呢?

这场战斗到目前为止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赫瓦贾·舒凤登是一名藏在深山里头,苦练了十几年剑法的少年。他背着剑,告别了家乡和师父,踏入了江湖之中。在这繁华的江湖里,他的对手使用着奇形怪状的剑,剑的材料和来历上,有着形形色色的来头名号,对方剑法的出处,也是冠着某某世家第几代第几代传人弟子的称号,嚎头非常嚣张。

那些嚣张的人用着嚣张的剑法,攻击都是花里胡哨的,好看,美观,优雅,并且华而不实。对手的攻击都是多余的动作,多余的动作让杀人的剑法无法杀人,破绽百出。赫瓦贾·舒凤登看着那种古怪的东西,就觉得特别愚昧。

赫瓦贾·舒凤登不知道那些鬼名堂,他的剑是杀人的剑,每一剑都冲着要害。他觉得自己成功掌握了剑,在沐朝久的衬托下。

但是后来,赫瓦贾·舒凤登发现自己被沐朝久带偏了,他自己也像是不懂得了剑法,他的攻击同时在落空。

沐朝久的攻击像是冲着空气过去的,他的每一剑几乎都落空了,赫瓦贾·舒凤登和他纠缠了很久,但是两人之间几乎都没有擦出什么火花。因为赫瓦贾·舒凤登发现自己的攻击也正在不断落空。

他们两人就像是滑稽的小丑一样,配备着像是雨伞一样诡异的武器,装备着可以杀人但是又起不到杀人效果的黄金之剑。

赫瓦贾·舒凤登用黄金叶凝结成立一柄长剑,这是因为他想要突出自己持剑的儒雅。赫瓦贾·舒凤登这是特意为自己配备了一柄剑,因为剑很华丽,当他看到沐朝久拿着一柄雨伞向他走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决定用剑了。

贵族从小的教育培养中,就有着剑术和马术,赫瓦贾·舒凤登喜欢把女人当成马来骑,当成狗来养,但是他却不喜欢骑真正的马。但是,顾此失彼的,他在剑术上大有长进。

他认为剑术是优雅的,高贵的,可以从敌人的胸口中,取下一朵朵鲜艳赤红的血花。那是多么有艺术涵义的一件事情啊!

沐朝久用雨伞打架,他就像是街上的混混流氓,随手操起武器就是一顿乱抡。赫瓦贾·舒凤登不认识沐朝久,他决定要让沐朝久下不来台,像是个流氓一样,输给他这么一个用着优雅的剑的绅士。

“封盘了吗?”李杜康蹲在地上,他问同样蹲在地上的庄家,道,“买定离手了。”

“已经封盘了,想要买赫瓦贾·舒凤登大公子胜利并且拍马屁的,都别压了,下一把再拍马屁吧!”庄家说。

接下来,人们似乎明白了,沐朝久之所以要使用雨伞来作为武器的原因。

沐朝久一个虚身摇晃,侧身倾斜,雨伞中间部位格挡到了赫瓦贾·舒凤登的长剑,并且成功打在了剑身上力量最为薄弱的地方。

赫瓦贾·舒凤登眼睛一眨,他看到自己的剑脱手而出,落在了墙壁上,直直插入其中。而沐朝久的雨伞顶部像是武器一样抵在了赫瓦贾·舒凤登的胸口,在他的心脏前方。

很明显,赫瓦贾·舒凤登输了。

章节目录 第300章 再恐惧一点 人们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连一声惊呼都没有。大家都呆滞地看着沐朝久将雨伞尖端顶在赫瓦贾·舒凤登的胸口,就好像看着逆臣贼子将长枪把君王钉死在十字架上,人们无动于衷。

这时候,究竟是要为了旧王的驾崩而感觉到羞愧愤懑,哭泣哀嚎。还是要为了新王的登基而高声呐喊,悲咽高歌。

无论人们做出什么表情,这都是对赫瓦贾·舒凤登的羞辱。无论是对赫瓦贾·舒凤登继续保持相信,继续坚定对他的憧憬,还是转而为沐朝久呐喊,还是去怀疑这场战斗的真实性。

这些所有的感情,对于赫瓦贾·舒凤登来说,都是对他的羞辱。

因为他输了,输了的时候,看什么都是灰色的。赫瓦贾·舒凤登陷入了黑色的世界。

说这决斗是真的,那么赫瓦贾·舒凤登就是真的输了。说这决斗是假的,那么赫瓦贾·舒凤登能够否定自己的内心吗?他很明显,就是被对方一招击败,溃败的心情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人们还来不及表达自己的感情,这个时候,究竟是惊呼,还是冷漠,貌似看起来都会让赫瓦贾·舒凤登变得很尴尬。是要谴责沐朝久使用小聪明,在某个地方作弊了,所以才在卑劣的手段下赢了赫瓦贾·舒凤登吗?

赫瓦贾·舒凤登如此强大,如果沐朝久这个无名小儿不用一些手段,一定是赢不了他的吧。这是小人物的小聪明,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们都知道。如果弱小得如同蚂蚁一样的家伙能够把大象给咬死,那么蚂蚁一定是用了小聪明,这是社会人的常识。

可是,人们现在才意识到,他们不认识沐朝久,不认识这个无名小儿。这个无名小儿击败了赫瓦贾·舒凤登,这一定是用了卑劣的手段,人们想要谴责,但是却又发现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有看清。

在场的,没有人能够看到沐朝久的动作。既然没能够看清沐朝久的动作,那么又怎么可以说他弄虚作假,说他耍小聪明呢。连弄虚作假的凭证都无法扭曲说出,那么接下来的胡说八道该怎么说清楚呢?

在烈焰的红宝石眼中,沐朝久的黑色雨伞,划出了一番黑色的火焰。火焰消逝,黄金叶的长剑插在了墙壁上,赫瓦贾·舒凤登也应声落败。

在龙泉阳的眼中,沐朝久划出的是黑色的寒冰,她分明察觉到了沐朝久那一瞬间隐忍的杀意。他像是恶魔,想要杀死赫瓦贾·舒凤登,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他忍住了,收手了。

如果沐朝久没有收手,龙泉阳想,或许现在顶在赫瓦贾·舒凤登胸口的,就不会是一柄雨伞,而是一柄不知从何而来的尖刀。

在李杜康的眼中,沐朝久不过是用了普普通通的挑击。他知道这一招,他也很熟悉这一招,他也知道这一招用出之后的结果。当沐朝久的挑击用出了之后,除非你的力气能够比他大,拥有扭转星河的力量,否则绝对不能够抗下这一招。

无论是任何人,只要和沐朝久的挑击正面硬碰硬,那么最后的结果,都是落一个手无寸铁的下场。

李杜康多少是一名剑圣,他知道,想要对抗沐朝久的这一招,必须朝着沐朝久在剑身上用出力量的相同方向,把自己的剑和对方的武器在同样的轨迹牵扯下,进行一个圆圈的卸力引导。只有让他的武器和自己的剑保持着联系,但是又没有相反方向的作用力,这样才能让沐朝久的攻击从剑身上转移到剑的侧面,侧面是很难受力的,沐朝久没有了力的作用点,自然就无法将对方的武器挑飞。

总的来说,就是将计就计。

这是寻找受力点和转移受力点的较量。

这个方法十分危险,稍微有一点偏差,都会让沐朝久的武器脱离本身的轨迹,从而进行新的变招。他的武器变招了,但是自己的武器还在卸力的轨迹运动上,这会导致自己的空门大开,在反应不及时的情况下,很可能在胸口上会白白挨上一剑。

赫瓦贾·舒凤登并不是用剑的料子,他还差的远呢!在沐朝久的这一招攻势下,他不仅失去了自己的武器,还把心胸口的空门露出来了,输得不能再惨。

接着,一言不发一语不吭的大家都听到沐朝久说了一句话,他对赫瓦贾·舒凤登用一种平静而毫无波澜的语气,说:“第一次……接着来吧。”

沐朝久在众目睽睽之下,把雨伞收回,退后了几步,对着赫瓦贾·舒凤登勾了勾手。这究竟是从那个地方来的无名小卒啊!他不知道赫瓦贾·舒凤登在塞勒涅王都中是多么金贵的吗?他是天才,天才不可以被打败的,否则天才会很没面子。

沐朝久显然是不给赫瓦贾·舒凤登这个面子,他用雨伞打败了赫瓦贾·舒凤登第一次,他还要打败赫瓦贾·舒凤登第二次。

他不仅仅要打败赫瓦贾·舒凤登一次!他要让赫瓦贾·舒凤登输得体无完肤。

他之所以用雨伞而不是用剑刃,是对赫瓦贾·舒凤登的藐视,他认为赫瓦贾·舒凤登不配他用上决斗的剑。

李杜康笑了笑,看着那些一脸惊愕而看着地上的钱袋暗暗心疼的家伙,说:“真可惜呢,压在赫瓦贾·舒凤登大公子身上的钱,看起来是拿不回来咯。”

庄家嘿嘿一笑,他看了李杜康一眼,趁着大家都没反应过来,卷着钱袋,快步离开。

“真是赚得盆满钵满。”李杜康笑眯眯地说。

“你放肆!”赫瓦贾·舒凤登脸色涨得通红,他像是鼓起腮帮子的癞蛤蟆,呼吸都从鼻子里头钻出来,噗嗤噗嗤的,他显然是气坏了。

沐朝久的雨伞向后一摆,他真正驾驭了手中的武器,黑色的雨伞就像是他的手指一样灵活,可以随心所欲地做任何的事情。

黑色雨伞的伞柄勾住了赫瓦贾·舒凤登用黄金叶做出的长剑,那长剑从墙壁中飞了出来,在半空中划出了好几个圈的轨迹,最后踏踏实实落在了赫瓦贾·舒凤登的手上。

赫瓦贾·舒凤登不得不接住对手还给他的武器,那长剑本来就是他的,如果他不接了,那么或许会出现这么一种情况。大家认为赫瓦贾·舒凤登是怯弱了,输了一次以后,再也没有再次拿起长剑战斗的勇气。他的勇敢和无畏已经被击溃,他拥有一颗玻璃心,被击碎之后,身体里头都是碎屑。

赫瓦贾·舒凤登接住了长剑,他接住了,那么就是被沐朝久给羞辱了一通。对手挑飞了他的武器,但是同时也又毫不在意地把长剑还给了他。沐朝久并不介意赫瓦贾·舒凤登手里头究竟有没有武器,他不在乎,因为他持有一种必胜的气场,赫瓦贾·舒凤登从对方的眼神中似乎看到,沐朝久也许是想表示,无论赫瓦贾·舒凤登拿着什么神器圣器,他也是绝对赢不了的。

赫瓦贾·舒凤登接不接住长剑都是被羞辱,就是因为他输掉了……第一回合。

没错,只是输了第一回合而已,刚才是赫瓦贾·舒凤登不小心输了一招两式,在后面的决斗里头,他能够把输掉的所有都给赢回来。

他要把沐朝久打得满地找牙,他要把沐朝久杀了……没错,干脆杀掉了就好了,死亡能够掩盖所有的东西。

赫瓦贾·舒凤登不打招呼了,他举起长剑就冲向了沐朝久。为了表达自己和刚才的不一样,赫瓦贾·舒凤登认真起来了,他和刚才不一样了,他只要认真起来了,像是沐朝久这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不速之客,他一根手指可以打两个。

一只手合拢成了一个拳头,五根手指合在一起,赫瓦贾·舒凤登能够打十个,他要打十个沐朝久!

然后,沐朝久像是斗牛一样,看着赫瓦贾·舒凤登那紧张严肃精神紧绷的姿态,看着赫瓦贾·舒凤登那像是认真起来的了,要好好面对这场决斗的样子,沐朝久侧身一闪,任由赫瓦贾·舒凤登从旁边冲了出去。

赫瓦贾·舒凤登不想要被当做没有脑子,只靠着身体的冲锋而行动的鲁莽暴怒之辈,但是没办法,他的攻击明明已经锁定了沐朝久,他的气息牵引已经锁定了沐朝久,这是沐朝久躲不掉的,除非他把气息给切断。

但是这锁定的气息并没有被切断,而赫瓦贾·舒凤登锁定的的目标一直没有改变。沐朝久站在那里,他锁定的目标就是沐朝久。沐朝久将身体闪开,而赫瓦贾·舒凤登锁定的目标依旧没有改变,他锁定的依旧是自己的正前方。

沐朝久的气息留在他的正前方,这是气息牵引告诉赫瓦贾·舒凤登的。但是眼睛却告诉赫瓦贾·舒凤登,沐朝久已经闪到了一边去。

赫瓦贾·舒凤登想要稳住自己的身体,但是沐朝久非常坏的,在赫瓦贾·舒凤登的后背上拍了一下。赫瓦贾·舒凤登用力过猛,攻击落空,身体前倾失去平衡,摔在了地上,摔出了一个狗吃屎。

“第二次。”沐朝久说。

赫瓦贾·舒凤登委屈地想哭,他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妈妈。

……

赫瓦贾·舒凤登以前和自己的母亲赫瓦贾夫人探讨过一些深刻的人生问题,这些问题充满了人生的哲理——如何才能让自己不花心,如何才能避免自己成为一个渣男,如何让自己感情专一但是也不失异性朋友,如何让自己不再是每当看见漂亮小姐姐就会动感情。

赫瓦贾·舒凤登知道赫瓦贾夫人知道自己是个渣男,知道赫瓦贾夫人知道自己很花心,他交的异性朋友基本都和他上过床。

所以,赫瓦贾·舒凤登觉得这些问题一定可以在母亲大人这儿得到答案。母亲大人在他的心中,无所不能,经验丰富。这个就好像骑士队要打掉一个贩毒团伙,于是询问已经入狱的毒老大该如何行动。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赫瓦贾夫人身处其中,虽然逃不过红尘,放不下红尘,但是看懂而且看破红尘还是轻而易举的。

如果红尘是一道数学题,那么看懂是理解题意,看破是完全解答。赫瓦贾·舒凤登需要赫瓦贾夫人的宝贵经验,好让自己少去很多弯路。

对于赫瓦贾·舒凤登的问题,赫瓦贾夫人非常重视。她并没有像是应试教育中为了应试考试而教育的老师那样,直接给出“虚心好学、勇敢提问”的赫瓦贾·舒凤登答案,而是化身成了一名普度众生的大师,化身成了一名语出惊人的禅者。

高人一般都不明说的,因为他们每一句话都是人生的真谛,稍有不慎就会泄露天机。

曾经有一天,赫瓦贾·舒凤登跟朋友几个去烧香,无聊的时候,他们碰到了一个和尚。

赫瓦贾·舒凤登问那一个和尚:“嘿,师父,嫖娼不?”

和尚回答:“自己悟。”

“自己悟。”赫瓦贾夫人也是这么说的。他将赫瓦贾·舒凤登带到了黑市的一个夜总会中,他们叫了十几个漂亮小姐姐一起花天酒地——这一对母子,仗着自己背景是家大业大,是赫瓦贾家族在撑腰,硬是用承包两个小姐姐的钱,叫来了五六倍人数的“女人”。

奇怪的是,老鸨不但没有郁闷,而且还在不怀好意地偷笑。

那缠绵、那场面,赫瓦贾·舒凤登每次想起来,都会在心里说一句:酒肉池林,鱼龙混杂。

当然,还有许多大丁丁。在赫瓦贾·舒凤登快活似神仙,想要将裤子脱下进行男人般的疯狂输出时,赫瓦贾夫人阻止了他,说:“女士优先。”

赫瓦贾夫人让“女人们”脱下各自的裤子裙子或者漏洞牛仔破洞袜,赫瓦贾·舒凤登惊讶地发现,“她们”都是变性人。“她们”的男性雄风比赫瓦贾·舒凤登还要来得猛烈,那壮观的场景以及违背道德伦理三观的情绪差点让赫瓦贾·舒凤登对于性方面的事情永远地留下心理阴影。

章节目录 第301章 要挟 赫瓦贾·舒凤登一边呕吐,一边连滚带摔地逃出了那个夜总会。从今以后,他依旧可以正常地行使房事,但是却再也不会对陌生的漂亮小姐姐动感情,或者说他再也不会对红叶以外的女生动感情——他无法在脱掉对方裤子之前,确认对方的性别。他不知道漂亮温柔、贤妻良母、或者傲娇萌妹的外表下,对方的内在到底是男性、女性,还是第三性。

他一想到那恶心的东西,就想吐。

他现在趴在地上,特别想要吐出来。

这种对未知事物的恐惧感,对沐朝久的感觉,和当初在那些“女人”面前,是完全一样的。

……

“在流血,在吞噬,在啃食。”

“赫瓦贾·舒凤登的价值,正在被一点一点啃食殆尽。对方没有打算剩下任何骨头渣子,在今夜之后,赫瓦贾·舒凤登就会变成虚有,他不会在世界上留下任何东西。”

“简直就是食血鬼的做法。”

诺亚看着沐朝久和赫瓦贾·舒凤登的战斗,淡淡地做出了如上的结论。她在高兴,她有一点小高兴,因为被啃食价值的人姑且还不是自己。

诺亚知道什么是食血鬼,罗天龙也知道,虽然他没有像是诺亚一样有亲眼所见的经历,但是他也是有着不少的听闻和阅历的。哪怕是不懂得,不知道,不了解,也是有着稍微一些关于食血鬼的一些知识贮备,毕竟往往都会有一些食血鬼伤人的事件发生。

食血鬼,常在屠宰场,或杀鸡杀鸭杀蛇等一切杀生之屠家,或牲畜肉类市场的黑暗处,以血为食,尤喜食人血。对於妇女的月经更感兴趣,故希望妇女特别注意,妥善处理,不可乱弃,免结鬼缘。

食血鬼有充分的人类精华,它可以浓缩血液的力量,积聚与自身。如果在其肚子里头打上封印环,可以阻止食血鬼将血液转化为自身生命力。如此一来,食血鬼就是最好的血液容器。

一天一只,按时服用,对自身能力有大补的起效。食血鬼可向鬼怪先生购买,也可以向黑市的一些不明组织购买,迫不得已之下也可以与王室的隐秘商店进行交易,不过需要付出的代价比前面两个大。

诺亚把小本本合上,锤了自己的脑袋一下,嘲讽道:“不愧是老人家了,这么点小事还要随身记在笔记本上。不过也是难为了赫瓦贾夫人,为了身体的年轻姿色居然一直在喝人血吃食血鬼,心理素质一流啊!”

诺亚看着杜鹃花酒店周围的环境,这儿除了尸体以外什么也没有——在她的眼中,活泼的人们不过是即将被烈火焚烧殆尽的尸体罢了。因为有某个人在,所以杜鹃花酒店变成了没有出口也没有入口的空间,看着像一个密室。她突然想到了什么,说:“如果我要被一直困在这里,为了活命,就先吃掉你吧。”

因为饥饿而吃人的事件也不是不会发生,诺亚可是知道很多禁忌事件的。如今是七月份,六月份不就刚刚发生了个吃人的案例吗?

据王爷爷的邻居黄玉琴回忆,六月十九日早晨,她打开自家大门,一股难闻的腐臭味扑面刺鼻。随后,她来到王爷爷的狗舍前,腐臭味越来越浓。拉开窗帘,一只近一米高的狗冲过来趴在窗户上狂吠。

黄玉琴慌忙报警。塞勒涅王都当地骑士队、禁卫队、当地的混混管理组织火速赶来,王爷爷的老伴、女儿女婿闻讯后也先后赶到现场。

侍卫们设法打开了三扇被钢筋条密封得严严实实的窗户,“十一条大大小小的狗全在屋里乱蹦乱叫。”随后侍卫们发现,一具尸骸摆放在床边,床上、地面有散落的人骨,几条狗还用嘴巴翻弄着尸骸,楼上还饲养着十五只鸽子和不少猫咪。

经塞勒涅王室痕迹鉴定部门鉴定,死者就是今年79岁的狗主人王民。“从了解的情况来看,可以排除他杀。王爷爷应该是在几天前死于脑溢血,之后被自家无人喂养、饿极了的狗啃噬的。”侍卫们对前往采访的诺亚说。

“狗可是人类最忠诚的好朋友,绝不背叛,绝对服从。可哪怕如此,在命与忠诚面前,本性还是让它们做出了选择。有的国家经历着落后的时期,连年的天灾人祸,人民挨饿,连树皮都没得吃。或许这时候,吃人已经是常事了。”

诺亚对这个事件的评价有些违反人类的道德观念,可是当从一名绝境之中的人来思考,好像也就是这么个理。

“人类就是活着的鬼,吃着别人的价值来丰富自己。

……

“你说他有害怕的东西吗?”罗天龙问。

“谁?害怕什么?”诺亚反问道。

“暴怒的君主。”罗天龙说。

“他害怕孤独。”诺亚说。

“孤独?对于那么强大的人来说,孤独难道不是常态吗?”罗天龙不理解,因为他也很强大,虽然他现在有着家室,但是事实上,他的心中隐隐约约有着不安。因为孤独。

总觉得平常的家庭喜剧,并不是自己这般人可以接触到的东西。他担心那不过是幻梦一场,担心自己随时都可能失去,所以罗天龙并没有把自己沉浸在儿女情长之中,他逼着自己时不时也退出到孤独里,就是担忧有一天他的幸福不见了,他必须提前保持着对孤独的感觉。

否则罗天龙会害怕的。

“实不相瞒,我现在就想和你……嗯,请你帮个忙。”

罗天龙的眼睛被雷霆的光芒照射出来,里面散发的光和热的影像。诺亚心里出现了一种被算计了的错觉,可是并没有感受到来自罗天龙的任何恶意。

刚刚才捡了个朋友,他就开始给自己挖了个坑,但是自己居然不想拒绝……他太过于单纯,不能掩饰自己的想法,罗天龙的眼神暴露了他的一切思绪。诺亚想。

他的眼睛在犹豫,语言吞吐,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为钱卖命的杀手而趾高气昂。诺亚见过太多把金币甩到他脸上,然后让他杀这杀那的土豪。诺亚一般会在任务完成后,赠送那种人杀一送一的套餐,将他们握着金钱的臭手丢在人最多的广场上……可是罗天龙居然,在请求?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对于别人的需求,自己竟然没有以利益换算,而是因为简简单单地……想要帮助他?

在诺亚看来,罗天龙像是个只会咿呀学语的小孩子,他正在向自己伸手要糖。谁会要求小孩子为那微不足道的糖果付出血与泪的代价呢?

“杀人吗?”诺亚俏皮地问。

“嗯,杀一个人……他有些难缠,无论是他自身的实力还是他背后的势力……”

“杀谁都一样,”诺亚不耐烦地摆摆手,说:“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我杀不死的人,记得我的全名吗,来,说一遍。记住了,下次让你叫我的全名时,你就大喊诺亚,记住了吧。”诺亚问。

“记住了。”罗天龙听了这简单粗暴直白的名字,开始怀疑诺亚的智商。

“那么,你要杀谁?”

“赫瓦贾·舒凤登,赫瓦贾家族的大公子,下面正在被杀掉尊严——赫瓦贾·舒凤登。”罗天龙强调了赫瓦贾·舒凤登的身份,在他的眼里,杀掉赫瓦贾·舒凤登着实有些困难。

如同罗天龙所预料的一样,诺亚沉默了。她拿出口袋里的薯片,大口大口地咀嚼。她眉头紧皱,若有所思。

罗天龙等了很久,他知道诺亚正在思考。赫瓦贾·舒凤登的身份太特殊,在塞勒涅王都如同独狼一般闯荡的杀手也需要掂量掂量,看能不能吃下这块肉。

独狼再强,也要惧怕他要捕食的狮子幼崽背后那庞大的狮群。

“那个,是不是有些麻烦?不行就算了……”等待的时间实在太久了,虽然只过去了一分钟,但是罗天龙可谓是度秒如年。

他后悔了,他不应该告诉诺亚这种事情。毕竟诺亚答应的几率有点小。

雷霆被天神用去战斗后,世界的天空已经平静了许多,也就是说堕天使的生死已经成了定局。她要么死在雷电之下,化为尘埃,要么活在隐秘的角落,安然无恙。

罗天龙急着要看那最后的结果,所以他趁着诺亚吃完一袋薯片,正要吃下一袋的空隙时间,提问了。

“闭嘴,大喊我的全名!”

一听诺亚的呵斥,罗天龙下意识地就说:“诺亚!”

诺亚指着罗天龙的脑袋,说:“不要怀疑我的能力,这是我作为堕天使的尊严。要是我再次听到你口中说出同样的话,我就会为了我的骄傲而杀了你——用上我所有的杀人手法。”

罗天龙苦笑,说:“别为难自己……”

“我确实挺为难的,因为我不随便杀人。你需要客观地描述赫瓦贾·舒凤登的罪过,不要带有任何的主观感情。”诺亚一脸好奇。

赫瓦贾·舒凤登的罪过?我能给你关于要惩治他的千千万万的理由!他长得就不像是一个好人,看他一身笔挺的西装,胸口上骚气的红玫瑰,一看就是衣冠禽兽的典型例子。他的弟弟是喜欢折磨女人致死,欣赏那美丽面孔在生命最后一刻的挣扎扭曲。

那么作为哥哥的,应当同罪。

赫瓦贾·舒凤登在成为公认的天才以后,接受过王室的采访。他的疯狂言论现在还在被人们津津乐道,就只是因为他的地位,所以他拉屎都像是香的:“是已经失去的东西最为珍贵,还是即将要失去的东西最为珍贵?我喜欢女人处在这两个领域的界限之中,那么我将感受到无上的快感!”

他就是个变态杀人狂魔。

“唉,算了……我没时间了,等我出来再说。”罗天龙和诺亚讲明他要去杀人之后,拔腿就往舞池下面跑。

说走就走,想到什么做什么,直肠子的人可活不长。诺亚在心里嘲笑罗天龙。

“你不认识路,还是听我的指挥。”诺亚说,“你前途一片黑暗,现在最好还是按兵不动。”

罗天龙没听,他从顶楼跳下去了。

等罗天龙离开了好几分钟,诺亚坐在石头上自己乐呵了起来。他觉得罗天龙这人好有意思,很傻,很天真。

“我可是在给小孩子糖果之后,要取走他们天真的恶魔啊!”她对自己说。

一个声音在诺亚的脑海中响起,对方的音调切入很强势,诺亚捂住耳朵也没有作用,拍打自己的脑袋也没有反应。耳朵的神经已经被对方掌控,对方心情急切,语气中有点恨不得吃掉诺亚的情绪。

“诺亚!你在搞什么?神罚游戏即将开始,再不除掉沐朝久和龙游冰,我们就要被神王那边判定为违约了!违约了不仅要赔付违约金,堕天使的声誉也会受到很严重的影响。”

诺亚听出来了,这火急火燎千里传音过来的是她那在教廷的头头。

“你就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任务都转手给我了,我完不完成关你屁事。放心吧,作为最强的堕天使,我的信仰力量一抓一大把,赔也赔得不心疼。至于声誉这种东西,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诺亚对于自己的招牌很有自信,第一堕天使的头衔可不是会因为一次两次任务的好坏而受到动摇。

“这次不一样,完全不一样,龙游冰倒是好说……沐朝久要是不死,我就必须死,他们……他们说要抓我到地狱的尽头,千年万年把我囚禁在活死人割肉的熔岩锅炉中。”

“他们是谁?”

“别碰我……”

“喂!”

头头那边不说话了。

通话继续,只不过诺亚这次听到的是一个冰冷机械的声音,对方也许用了一些手段,用来伪装自己的真实声音。

好刺耳,真想直接骂娘。

“你就是头头说的‘他们’?”诺亚问。

“我们是遵守信用的人,也希望你能遵守信用。”对方说。

诺亚听出了对方的暗示,他的意思是让诺亚赶紧完成悬赏任务,除掉沐朝久和龙游冰。否则他们会处置头头,将他送到地狱中。

“我最讨厌别人和我这样说话,如果你在我的面前,我会割断你的喉咙。”诺亚说。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圆环 “我不想杀你的,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人总有许许多多的理由,不得去不做这个,不得不去不做这个。理由,借口,都是用来给自己修饰正义的东西。我认为我正义,所以我可以杀你,我必须杀你。”沐朝久说。

“真是听不习惯,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应该都是我来说的。没想到,竟然会能有人在我的耳朵旁边说这种话。”赫瓦贾·舒凤登冷笑道。

沐朝久并没有收招,赫瓦贾·舒凤登也没有收招。有出招,没有破招,没有收招,沐朝久双手并持着黑色雨伞,赫瓦贾·舒凤登持着金色的长剑,他们面对面对峙,两边都像是镜像一般,双手拿着自己的武器硬生生架着对方的攻击。

他们稍微可以休息一下,他们却也不可以稍微休息一下,按照正常情况,大家都那么安静了,稍微喘一口气都没有什么问题的。但是他们却也都不可以休息,因为他们谁若是把紧绷在手上身体中的力气给松懈了,那么在力气的对峙上,他们立刻就因为失去了精气神的加持,而给予在武器上的力量就会少了。

然而,这不过是赫瓦贾·舒凤登的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对于沐朝久来说,他倒是没有什么心理负担,即便是他单手持着雨伞,也应该不会输给赫瓦贾·舒凤登的。

一旦松懈,就会落败,这种情况只出现在赫瓦贾·舒凤登的身上。他实在是坚持不住了,这次的对抗是他和沐朝久对峙得最久的一次。但这也是沐朝久有意拖延时间了。掌控好节奏,掌控好进攻的节奏,不是一紧一慢,也可能是一紧一慢,谁也不知道沐朝久要用什么节奏来进攻。

沐朝久掌控着绝对的主动权,所以他可以掌控好任何的节奏,这会使得赫瓦贾·舒凤登的精神在毫不知情的神秘节奏中,精神紧绷,精神松懈,在松懈和紧绷的强行扭转中,赫瓦贾·舒凤登已经变得特别烦躁和愤怒。

但是他愤怒也无济于事,因为沐朝久压制着他的动作,除非他用上自己的强大力量,否则偏偏是在剑术的领域上,他绝对是赢不了的。

黄金的树叶从皮肤下渗透出来,赫瓦贾·舒凤登的脸上像是戴了面具一样,看起来像是戴上了别人的脸。

他吃亏了太多,愤怒让他都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体中,并没有仅仅是包含着半生不熟的剑术,他真正强大的,是他血管中流动着的血脉,是他赫瓦贾家族中流传下来的贪食鬼的血液。

“真是笨蛋,明明自己身体里头蕴含着的东西,是要比那些庸俗的物品,都要宝贵上几分。但是却因为过去历史的一些原因,导致不愿意,不去做,不想做,隐藏自己,像是一个笨蛋一样活着。不累吗?”龙泉阳看着沐朝久和赫瓦贾·舒凤登的战斗,发出了这样的理论。

“确实,赫瓦贾·舒凤登应该是被打懵逼了,完全不知道反抗。他现在表现出来的实力,确实是有一些令人堪忧。”烈焰的红宝石说。

“赫瓦贾·舒凤登?我才不管他呢,我说的是沐朝久。”龙泉阳说,“你一定是不知道吧,别看沐朝久这么流氓模样,其实他很强的,你要知道,他隐藏着实力,我见过他厉害起来的样子,可男人了。”

“哦……我知道他一直在隐藏实力。”烈焰的红宝石说。

他从小就和紫鸢处在同一地位,定位尴尬。一边是顶着叛国孤女名头的所谓公主,一边是皇帝避孕措施做得不当而生下的错误皇子,他们的存在都只能动摇月见夜家族的稳定,动摇爱德华五世皇帝统治的根基。

目前看来,只有赫瓦贾家族中被贪食主赐予恩惠的子女,才能享受应有的贵族待遇。

在赫瓦贾夫人眼里,月见夜王室侧室所出的血种是国家动乱的根源,他们或许只是庸人一个,但是却有机会触摸到国家的核心机密。他们只能给月见夜国王殿下平添烦恼,战乱一旦发生她又要提刀上阵,这会弄坏她修剪好的指甲。

赫瓦贾夫人一直怀疑月见夜·一夜酥并没有最纯粹的月见夜家族的血统,而赫瓦贾·舒凤登却一定是赫瓦贾家族的后人,赫瓦贾·舒凤登的自信和对世界的掌控占有欲,比国王殿下还要高。

赫瓦贾·舒凤登心里猜测到一些东西,他疑惑地问沐朝久:“你在等我吗?知道了我的身份,于是将我困在这舆论大众目光的牢笼里……你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

“不是我在等你,而是我哪也去不了。这杜鹃花酒馆就是一个笼子,囚禁了你我两只迷路的麻雀。我知道你会在这里,我看见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会与我牵连上同一条命运。麻雀,麻雀。我现在只等着老鹰归巢,将我们吃掉。”沐朝久说。

“你很悲观,认为自己是麻雀。”赫瓦贾·舒凤登说。

“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况且,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既然未缺少什么,又何必悲观。”

“麻雀,你为何要对神不敬?”赫瓦贾·舒凤登问,他对于沐朝久用虔诚信徒的表情做出侮辱神明的语气念念不忘,他不能分析出沐朝久的思想。

连最基本的喜怒哀乐都不知道。

“神,塞勒涅女神吗?我很敬仰她,因为她的丰功伟绩,因为她的千古留名,因为她的权与力,我很嫉妒。”沐朝久说。

“我可以跪拜她,给她磕头。我可以仰视她,对她祈愿。哪怕眼前的她现在仅仅是变成了一副人类遐想的画像。我敬仰她,我所做的一切,仅仅因为她是神,她是成功者。关于塞勒涅女神的一切,都是正确的。”赫瓦贾·舒凤登说。

沐朝久说:“我常常带着一颗虔诚的心感谢上苍的赋予,我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生命的存在,感谢阳光的照耀,感谢丰富多彩的生活。我最最感谢神了,她是创造使我心生感谢的一切的主宰。”

赫瓦贾·舒凤登竭尽全力地去跟上沐朝久的思想,他或许可以理解沐朝久对塞勒涅女神的崇拜。有人告诉过他一些朝拜教廷的事情。

教廷圣地那里的人们过着安逸的生活,但是安逸的生活里又充满了压力。虽然没有像塞勒涅王国和周围国家中的打打杀杀,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对于他这个年龄段的人来说,对神的信仰的证明是一座奈何桥,是跨不过去就永世不能超生的诅咒。

为什么神官的一句话可以有那么大的魔力?这可不在魔法师可以依靠魔法做到的事情的范畴之中。

很简单,他们是某种意义上的成功者,在某个角度上来说他们是正确的。虽然赫瓦贾·舒凤登认为狂热的追捧者把某个角度不断放大,信徒们认为代表神的神官在一切意义上都是真理的存在。

信徒迷恋神官和教皇,或许就像沐朝久在迷恋塞勒涅女神。

沐朝久冷笑了一下。

玩啥子嘞?赫瓦贾·舒凤登一头雾水。

沐朝久说:“万物的女神塞勒涅,我崇拜她,但是又因为她而觉得悲哀。”

“为什么?因为她死了?”

“她曾经是个王者,但是现在却一无所有。我不知道她现在是生是死,是作为神而永生,还是早已经在历史中被新的神推翻她那无上的神位。”

“总之,她现在留下的只有一段神话,人们最渴望拥有她的那些富贵荣华荣耀权势,她自己也都没有了。况且……”

“我能站到比她更高的地方,比塞勒涅女神更高的地方。”

赫瓦贾·舒凤登这时候打岔,吐槽说:“如果你想站到比她更高的地方,你就要像壁虎贴在天花板上一样。”

“哦,我可以的,多走几圈就可以了。只凭借地心引力而倒立行走在天花板上,很神奇吧。”

沐朝久和赫瓦贾·舒凤登分开了,他在舞池里奔跑了起来,他在赫瓦贾·舒凤登的左手边消失,然后在右手边出现。沐朝久从地面离开,他的鞋子在精美的壁纸上放肆地踩踏,好像有什么东西抓着他往墙壁上压,让他凭空脱离了地面而又无法落下。

他的脚印组合成螺旋曲线向上弯曲,左边的脚印和右边的脚印无法连接在一起,因为他的身体正在慢慢向上移动。

他最后倒立着站在了天花板下,三百六十度倾斜的双眼与一直没有走动的赫瓦贾·舒凤登对视。

赫瓦贾·舒凤登意识到了这个舞池的问题,以及从他一踏进这里就潜意识感觉不对劲的原因——他明明是直直地向着沐朝久发动攻击,脚下名贵靴子的功夫用出了走台的架势。按理来说苦苦练习掌控名牌靴子的他不会失误,可是他刚才感觉他走的路径居然是一条斜线。

难怪赫瓦贾·舒凤登无法攻击到沐朝久。

这个地方被沐朝久动了手脚。

赫瓦贾·舒凤登惊呼:“无限循环的环!所以你无法离开这里,并且把这个舞池叫做笼子!”

“看来你听说过莫比乌斯带啊。”沐朝久的嘴脸微微下垂,他在笑,可是看着他上下颠倒的身体,感觉他一副愁眉苦脸。

曾经有一名数学家莫比乌斯和约翰·李斯丁发现:把一根纸条扭转一百八十度后,两头再粘接起来做成的纸带圈,具有魔术般的性质。普通纸带具有两个面,即双侧曲面,一个正面,一个反面,两个面可以涂成不同的颜色;而这样的纸带只有一个面,即单侧曲面,一只小虫可以爬遍整个曲面而不必跨过它的边缘。这种纸带被称为“莫比乌斯带”

也就是说,莫比乌斯带的曲面只有一个。顺着一个方向奔跑,永远都到不了尽头。

赫瓦贾·舒凤登问:“什么人要将你我困在这里?”

沐朝久说:“请别说‘你我’,他的目的只有你一个,我是路过然后偶然进入圈套的人。想想也不奇怪,不惜在人多眼杂的酒店布下杀阵也要除掉你的势力,除了月见夜王室以外,还有什么呢?”

有些道理,先不说仇家会找上门来,且说无关的势力都会为了除去可能的阻碍而杀人。

塞勒涅王都在表面上太过于明亮,它的所有商业交易给街道带来的欣欣向荣的景象,但是在明亮的背后,又同时笼罩着黑影。

即将举行的塞勒涅王都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聚拢了整个塞勒涅王都的精英,王官贵族成百上千,能见到一些掌控权势者也不是什么怪事。一定在塞勒涅王都之内的强者中,有王巢的大公子赫瓦贾·舒凤登,有大将军烈焰的红宝石,有塞勒涅国王月见夜·一夜酥。

而且,不要忘了月见夜家族本身的强者,虽然他们没有浮出水面,但是却能够以最快的速度加入塞勒涅王都内的任何一场战斗。月见夜家族作为一个敢不依附任何势力而保持独立的王族,作为一个敢将王国的一切包笼的势力,绝对不可小看。

至少,他们的塞勒涅王都骑士队队长虎鲨,和大将军烈焰的红宝石,都是及其危险的家伙。他们都曾经是在战场上沐浴鲜血,在死人堆里埋伏敌人的杀神。

强者如云,生命在力量面前不断低头。谁知道现在站在赫瓦贾·舒凤登面前的这名不知名杀手——沐朝久被赫瓦贾·舒凤登当成了杀手——是要练胆,还是受聘于人。

赫瓦贾·舒凤登沉思,虽然他仅仅是赫瓦贾家族的大公子,但是出于特殊原因,他的真实个人信息只有极少人可以查询得到。他将会是赫瓦贾家族的家主,这件事情普通人知道的不多。

“如果他们是盯着你来的,小心一点吧。”赫瓦贾·舒凤登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种感觉,或许是凭空胡扯,或许是因为他没有感受到沐朝久针对他本身的杀气。

“他们如果想杀我,为什么不在困住我后就直接动手,而是等到你进入这个圈套中。他们就不怕你来添乱吗?”沐朝久不在乎地说,但是赫瓦贾·舒凤登听着有一些辩解的意味。

“也许他在等你走到天花板的位置,因为你在那里的动作会与世界的动作上下相反,杀你可以容易一些。”赫瓦贾·舒凤登说。

于是,一直在旁观的红袍人,如同惊雷奔腾。

他出手了。

章节目录 第303章 黄昏 “你完蛋了,看起来有人看不下去了,他要杀了你!”赫瓦贾·舒凤登说。当他看到原本守护在月见夜·一夜酥身边的红袍人,朝着他和沐朝久的位置像是流星一样坠落下来之后,他的心中出现了一种不可言喻的放松。

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吗?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即便在一开始,或许直接有着交叉的冲突,但是在利益和利益之间的对等之间,或许能够追求于他人的一种合作关系,来形成对另外其他人的一种直接打击。

赫瓦贾·舒凤登和月见夜·一夜酥是确确实实的无法缓和的敌人关系,即便他们看起来是一个命运共同体,同样都是塞勒涅王室的贵族,这种情节在大概情况上,一般都是家国情节要比个人情仇要严重的。

但是事实上,哪怕是塞勒涅王国灭亡了,月见夜·一夜酥和赫瓦贾·舒凤登的关系,也不可能缓和。或许他们家族之间的老人会进行利益的权衡,但是对于赫瓦贾·舒凤登来说,月见夜·一夜酥至少背负着他弟弟赫瓦贾·舒和河的一条命,甚至就连赫瓦贾夫人的生命,也可能是月见夜王族搞的鬼。

赫瓦贾·舒凤登和月见夜·一夜酥是绝对无法缓和的敌对关系。他们是绝对的敌人。但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敌人的附庸居然伸出了帮助的手。

赫瓦贾·舒凤登本来是不屑于这种帮助的,但是因为沐朝久太邪门了,所以赫瓦贾·舒凤登在一个人面对沐朝久的时候,心里头承担的压力或许是正常敌人的上百倍,所以这时候出现可以帮助他的人,是主动帮助他的人,而不是在赫瓦贾·舒凤登请求的情况下才出手帮助的人……赫瓦贾·舒凤登的面子不会丢掉太多,不过他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月见夜·一夜酥既然提供了帮助,帮助赫瓦贾·舒凤登,那么赫瓦贾·舒凤登倒是不如坦然接受,然后在事情结束之后,赫瓦贾·舒凤登完全可以说是月见夜·一夜酥多管闲事。赫瓦贾·舒凤登并没有认为自己在和沐朝久的战斗中落败,他完全可以说是势均力敌,但是这种一对一的公平决斗被不长眼睛的月见夜·一夜酥破坏了罢了。

赫瓦贾·舒凤登就是如此矫情,这是娇生惯养形成的矫情,完完全全就是一种作死的思想。

赫瓦贾·舒凤登第一时间是认为,红袍人是来帮助自己,帮助自己把沐朝久这个不懂得剑道礼仪,动作粗鲁无知的家伙,给完完全全抹杀在这里。人们一定不会介意,鲜艳的血花绽放在如此舞池之中。

“哦……是吗?你怎么那么确定,那个家伙是来杀我的,而不是来杀你的?你们贵族之间的恩怨情仇,你应该是很清楚的吧,你们的关系就像是一潭污水,浑浊不清,都是一些污秽的东西……做一些小动作,完全没有问题吧。只要情报信息封锁得好,杀人的手法有多么恶劣,那又能怎么样呢?”沐朝久说。

“我多少也是赫瓦贾家族的人,他和我关系再怎么恶劣,也要顾及我的身份,也要顾及他自己的身份,也要顾及在场的那么多双眼睛。即便是有着血海深仇的两个人面对面,在众人的观赏下,相必也可能是握手言和,笑脸相迎的吧!”赫瓦贾·舒凤登说。

“所以我才说是小动作啊!他的目标可能不是你,而是我。但是也可能是我的同时,也是把你一起算作是目标!小动作,小动作,用一些小动作来杀死你,在杀死我的同时,失手杀了你,相必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吧。你的母亲死了,你的弟弟也死了,原本就是单亲家庭的你死了之后,有谁可以帮你收尸,又有谁可以伸张正义,讨一个说法呢?”沐朝久说。

一语惊醒梦中人。

红袍人的杀气吓到了赫瓦贾·舒凤登。

其实吧,沐朝久就是随口一说,却引来了赫瓦贾·舒凤登的慌张。说起来,沐朝久不知道的是,赫瓦贾·舒凤登被困于舞池与沐朝久的缠斗时,就已经内心崩溃,他极力说服自己,告诉自己陷入困境之中只是一个意外。当沐朝久踏入舞池时,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内心。

但是现在赫瓦贾·舒凤登的内心又崩溃了。

他总觉得自己大限将至。

走廊震动了一下,沐朝久原本站着的天花板破了一个洞。黑色的尖锥在上一秒沐朝久待着的位置刺入,它来去的气势让赫瓦贾·舒凤登想起了河边渔民用鱼叉叉鱼的灵巧与力量——虽然它只留下了沐朝久的一只鞋子。

沐朝久落在地上,把紧随其后落在身后的鞋子捡起来,穿好。不得不说,红袍人的攻击是真的快,快如闪电。

“我真可怜啊,说不定猜错了呢,我要赶紧离开这里!”沐朝久跑了第一圈,身子下移了一些。在他的身后,又破了一个洞,那黑色的尖锥夺去了他的另一边鞋子。

但是沐朝久的鞋子却似乎比红袍人的攻击还要可怕,竟然在受到攻击之后,毫发无损,然后又回到了沐朝久的脚边。

“我可不能死在这里,我还有一家老小还在等我呢。”沐朝久跑了第二圈,身子又下移了一些。黑色尖锥貌似只对沐朝久的鞋子感兴趣,但是它发出两次攻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但是谁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至少能够确定的是那红袍人在针对沐朝久。距离沐朝久把重心调整到地面上还有很多路程,沐朝久一边跑,一边说了一大堆没头没脑的话,其中有“你妈”“你爸”“你全家”等全家福字眼。

“赫瓦贾·舒凤登,你知不知道你妈究竟是谁杀死的?不如我告诉你吧!”沐朝久说,“隐藏在黑暗之中的黎明,看不清的看不见,看见了的瞎了眼。”

赫瓦贾·舒凤登听得一头雾水。沐朝久也不想为难他,他打算把自己珍藏多年的秘密说出来,至少在死之前曾经说出过一次。

但是还没来得及再次多嘴,舞池的墙壁就又一次剧烈晃动起来。这一次墙壁没有破开,但是声势比刚才的两次攻击都要大。赫瓦贾·舒凤登猜测,杜鹃花酒店的外壁如果不是被天上的雷电径直劈中,那就是有人用着可以泯灭世界的武器,对着墙壁来了一炮。

赫瓦贾·舒凤登害怕让自己去相信那是人为的力量,红袍人表现出来的战斗力,比沐朝久想象中的强多了。

赫瓦贾·舒凤登刚才看清楚了,那黑色的尖锥是五根古老的树根缠绕在一起而组成的,像是老人干瘪的手,被强行地拉大拉长,丑陋而又带着死亡衰老的气息。

那难道不是和黄金叶一样材质的木头吗?红袍人怎么会有这种能力?

赫瓦贾·舒凤登绝望地摔倒在墙壁上,四肢张开的他好像正在接受惨无人道的拷问折磨。因为他面部表情的丰富性,赫瓦贾·舒凤登竟然有些钦佩他自己的肌肉活跃度。

他是被红袍人的攻击余波给震飞的。

舞池中的人们都已经离开了,紧急避难。他们没有离开酒店,而是到了其他安全的地方,把舞池当做是斗兽场,然后看着沐朝久和赫瓦贾·舒凤登在舞池中战斗。

现在加入了一个红袍人,战斗变得更有趣了。

红袍人像是要来杀死沐朝久,以及赫瓦贾·舒凤登的。赫瓦贾·舒凤登突然发现,大家都在看着他们,脸上带着观赏般的笑意,现在不会有任何人来拯救赫瓦贾·舒凤登了。

赫瓦贾·舒凤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了起来,但是,他只跑完了一半的路程,就再也不想动了。

“你看,确实是这样吧,外头来人了,在我的背后。老鹰归巢,我们这两只麻雀,该死了。”沐朝久说。

红袍人将自己头上的发箍取下,泼洒到腰间的头发被他慢慢卷起来,并且用发箍箍住。他脱掉了红袍装饰的教廷长袍,放在了自己脚边,他取下了左耳上佩戴的银白色水晶耳环,绕成一枚戒指,戴在了自己的右手的无名指上。

右手无名指上佩戴戒指,代表着热恋中。

红袍人将塑造身材的贴身衣服褪掉,露出了自己精壮的上身,虽然他穿着衣服看起来并不强壮,但是脱掉以后八块腹肌结结实实地排列着,有型有质的身材充满了男友力。

赫瓦贾·舒凤登也不哭不闹了,就静静看着红袍人脱衣服。他死死盯着全身上下只剩下一件内衬和面具的红袍人,露出了迷之微笑。

下一刻,铿锵有力的响声在红袍人的肌肉上发出,那是中世纪的骑士盔甲组件——胸铠、护臂、铁靴子等等——在他身上相互勾搭,契合的关节组件一一扣紧。

红袍人举起了盾牌,轻轻敲打,沉闷的声响意味着他正在行礼。

骑士是高贵的职业,放在中世纪的西方就是全民偶像。他们遵守骑士精神,信奉于一种信仰。他们有高傲,站在孤高的峰顶,任由风左右着已破损的衣衫,拍一拍满是土灰的铠甲,抬起沾满血渍的脸,微笑,凝望远方。名誉、礼仪、谦卑、坚毅、忠诚、骄傲、虔诚……

战斗就要堂堂正正,对对手的礼仪不能缺少。

“这一次,模仿的是黑暗骑士吗?”沐朝久用别人都听不到的声音,轻轻地说。

……

黄昏的预兆,那是人类面临不曾遇过的严冬。雪不停的下降,严霜使大地冰冻,刺骨的寒风在黑沈沈的天空呼啸,狂风暴雨不见阳光的日子一直持续下去。

像这样悲惨的寒冬接连了三次,中间没有夏天,每天都是阴惨惨的日子。所有的人所期盼夏天全部落空。大雪不停地下,到处都结了冰。

在刺骨的酷寒中,宇宙充满战争和冲突的阴影,旷野的恶兽为了寻找食物四处徘徊。人们彼此不再宽谅互助,手足相残、父子成仇,在丑陋的欲情竞争中互相残杀。

“小火儿,你的严肃表情伪装得很好,那么有意思的场景你都不笑,你自己是个基本合格的卧底了!”龙泉阳说。

“阳,对于卧底来说,伪装成难以伪装的东西只是基础,那么伪装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凤凰火问。

“一个字,真!”龙泉阳高声说:“弄虚作假的最高境界就是弄假成真,若是成为了卧底,就要忘记自己是卧底。要骗过同伴的心,骗过敌人的心,骗过自己的心。这种卧底最可怕,平时为了不暴露身份而帮着坏人办事,全世界都认为他是坏人。但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能够拯救世界的人只有他一个。”

“那他就是英雄!”凤凰火说。

“或许吧,但是无论他的任务成不成功,他都有可能背上千古的骂名,因为他演得太真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龙泉阳的语气有些沉重。

“我想成为他。”凤凰火坚定地说。

“那就先从骗过自己的身体开始吧,然后才能骗过自己的心。”龙泉阳说。

“我该怎么做?我根本做不到。”凤凰火追问。

龙泉阳开玩笑地说:“好啦,大家都开心点,我们正在进行快乐的文化建设。不如我给你说个段子吧,有个卧底给骑士队长哭述,说,队长啊,我的卧底身份什么时候可以到头啊,我现在已经当上了山贼的二把手,老大死了就轮到我当山贼头子了……”

凤凰火说:“伪装,卧底,那要学会化妆,学会了衣服的搭配,学会了交际舞的舞步……还给自己起了一个新名字,叫做有意思。”

“他渴望成为一名优秀卧底的心,一直掩盖在他那天下无双的暴怒的君主的光环下。”

现在红袍人正在跳着美妙的步伐。

红袍人努力和沐朝久的眼睛对上,鼓励他开口说话。他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他的眼睛特别晶莹。

凤凰火说:“至少现在卧底的身份拆穿了,伪装全部破碎。我终于知道了,这个红袍人究竟是什么东西。真是意外之喜。”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底层 我活在恐惧之中,柴薪的火冒出了烟,但是火焰还在燃烧。黑色的骑士在上,他双手持着黑色的剑,面罩下的目光像是金色的火。他浑身上下都是火焰渲染的痕迹,据说那套盔甲是由原本银色的金属给制造,锻炼,然后经过了太阳的余晖给烫成了金色。

在火焰的余温冷却了之后,黑色成为了盔甲的颜色,身着着这盔甲的他一身漆黑。

在无人所能目之所及的地方,一身重铠甲的塞勒涅王国骑士队队长罗天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双膝落地,额头触碰在地上的双手之上,一声声倾情,一声声的感慨,一声声的泪流满面。

罗天龙用着全身的力气去呼喊,但是同时也用着全身的力气去将自己的声音给压制住。他在说,他在喊叫,他在低语,他朝着黑色的骑士跪拜,并且口中振振有词。他说:“吾等尊贵的骑士王啊,在火焰的余温散开之际,您终于再次归来。以骑士的剑,以骑士的魂,我们恭候您,伟大的……暴怒的君主!”

“暴怒的君主,果然他还没有死,他怎么可能死呢?我就是来找他的啊,我可不是在找一个死人,死人怎么可能浪费我那么多的力气和精力去找呢?他没死,果然没死,如果仅仅是一具尸体,不可能满世界乱跑,让我到处追踪你的信息……是你啊,暴怒的君主!鱼上钩了!”诺亚说,她的两只眼睛都亮了起来,就像是发现了耗子的猫,夜晚越是漆黑,她的双眼就是越加的明亮。

银色的闪闪发光的瞳孔,盯上了那一身漆黑的盔甲。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赫瓦贾·舒凤登像是完全不敢要相信眼前所看见的事实,他连连后退,退到了舞池的墙角。

那是一个死角,在骑士的黑色大剑下,是绝对没有躲藏的角度和位置的死角。赫瓦贾·舒凤登已经慌不择路了,他见过这一身盔甲,这一身盔甲能见到的人不多,但是在场的贵族应该都见过,而外面的普通老百姓却也都不知道。

赫瓦贾·舒凤登见过,在场的贵族也都见过,曾经,暴怒的君主和烈焰的红宝石在决斗的时候,在众人众目睽睽之下,暴怒的君主就是穿着这一身,在辉煌的妃龙姬的白色裙子的衬托下,暴怒的君主的黑色是将黑色更加晕染得漆黑。

他要被一剑杀死了,因为黑色的大剑就是冲着他过来的。在临死前的一刻,时间好像已经停滞了,说是停滞,说是好像,那是因为时间还在流动,因为赫瓦贾·舒凤登听到有人在他的身边,说着悄悄话。

“对方是暴怒的君主,很强吧。是不是觉得自己已经死了,没有希望了。所以你很绝望,赫瓦贾家族的天才,塞勒涅王国的天才,但是在暴怒的君主的这个强者的面前,你却连手指头都不敢动一动,你却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沐朝久说。

“为什么,为什么呢?”

“因为他帅气的样貌,狰狞的样貌?因为他强大的实力,变幻莫测的力量?因为他威名远扬的名声,在每一个普通人的心中都有着一席地位的声誉?因为他是暴怒的君主,所以你怕了,就因为一个名字?”沐朝久问。

“不然呢?你不害怕吗?”赫瓦贾·舒凤登反问,“我们死定了啊!”

“你怎么知道,对方是暴怒的君主……我们就无法反抗了呢?”沐朝久问。

黑色的大剑落下,落在了赫瓦贾·舒凤登原本站着的地方。沐朝久在最后的一刹那,他单手抱起了赫瓦贾·舒凤登,朝着黑色骑士的背后就丢了出去。沐朝久也应声离开,他用了大剑当做踏板,在离开原本的位置之前,他还和黑色骑士的面罩下的金色双眼对视了一下。

黑色骑士的眼睛中的金色颜色在沐朝久的瞳孔中反映出来了金色,而沐朝久却觉得,黑色骑士的眼镜中的金色,是呆滞的,没有灵魂的。

反倒是沐朝久的眼睛中,他那被映照出来的金色,却比本尊的金色都要璀璨夺目。

暴怒的君主吗?

好久不见。

那些躲起来围观的贵族群中,都已经炸开锅了。他们沸沸扬扬的,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黑色的骑士,也就是暴怒的君主为什么会从红色的教廷袍子下冒出来。那红袍人是月见夜·一夜酥国王殿下的随从吧,也就是说,月见夜·一夜酥国王殿下已经收服了暴怒的君主吗?

好戏好戏,既然是红袍人,既然是暴怒的君主,那么无论杀死赫瓦贾·舒凤登是不是月见夜·一夜酥的本意,那都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挡赫瓦贾·舒凤登的死亡了。

“怎么了,赫瓦贾·舒凤登,被吓得迈不动腿了吗?刚才我一次次击败你,你不都是忍住了羞愧,然后一次次继续和我搏斗的吗?可是你现在怎么怂了呢?同样都是赢不了的战斗,为什么你怕他,却不怕我呢?”沐朝久说。

“如果你是暴怒的君主,那么我也会怕你的。但是你不是,这不一样!”赫瓦贾·舒凤登说。

“为什么呢?这是什么理论?”沐朝久问。

“没有任何无法击败的人,没有任何人是完美无缺的。如果是人那么就一定会被打倒,如果是你,即便看起来无法击败,那么也一定可以有办法打赢的。但是暴怒的君主不一样,不一样!”赫瓦贾·舒凤登说,“如果连死神都杀不掉他,那么就没有人可以带走他了!”

“真是多谢夸奖了。”沐朝久说。

“我又没有夸你,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自恋啊?快跑,他又要冲过来了!”也许是危险的缘故,赫瓦贾·舒凤登在危机的时刻,稍微提醒了沐朝久一声。

“真是……要死啊!”沐朝久说,“暴怒的君主又不是无法击败的,至少这个不是。”

“这个不是啊……”她长叹了一声。

凤凰火突然抬起了头,她的耳朵动了一下,听到了一些声音。她隐隐约约的,眼神迷离,她似乎看到锁着她心灵的禁闭大铁门慢慢开了一条缝隙,缝隙越来越大,一名炽热红色头发的少女悄悄飘了进来。

“咚!”铁门再次紧紧闭合在一起,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被抓进来了吧,我早就告诉你不要逃跑不要逃跑,你就是不听。我看过你的命运线,你的心永远都不能重获自由。”凤凰火幸灾乐祸地说。

烈焰的红宝石在凤凰火前边落下,她看了一眼死去的红色的心,默哀几分钟后,想要把快要支离破碎的心脏放下了。

“别,让它在那里吧。如果救了它,又会有其他的伤心被钉上去……”凤凰火说。

将赤色的心脏活生生钉死在十字架上的馊主意与世界的恶意以及他人的凶狠没有关系,这是看守被迫在伤心的娱乐项目中沉沦而已。

这种事情,类似的还有很多,比如在死刑犯面前折磨处死犯人,或者在犯人身上拆下一只胳膊,烤熟后逼他吃下去。

一些权力底层俗人的娱乐而已,他们用微薄的权力,玩出属于自己的花样。

烈焰的红宝石使用火焰的魔法能力,让十字架飘起来。她将十字架搬到内心墙角,搬到了凤凰火看不见的地方。

她取了一张凳子,在凤凰火前边坐下。凤凰火无不羡慕地感慨:“好羡慕你可以坐下来,不像我,要一直站着。”

“你放弃了心中的执念,你就可以随时离开。”烈焰的红宝石说。

烈焰的红宝石的虽然被心中的阴暗大门抓住,但是凭借她的能力,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在她眼里,包括暴怒的君主在内的所有人都是垃圾……可能她一个人打败暴怒的君主会有点难。

但是打不过可以跑啊,倘若不是因为好奇心爆发而想瞅一瞅内心中被囚禁的自己长什么样,她也不会和凤凰火有第一次相遇。

“怎么样,他是暴怒的君主吗?”凤凰火说。

“他不是。”烈焰的红宝石说。

“黑色骑士,不是吗?”凤凰火问。

“不是。”烈焰的红宝石说。

“沐朝久呢?”凤凰火问?

“伊人不在,灯火处无影。”烈焰的红宝石语气里有些失望,但是又有些习以为常。

“我不是告诉你了嘛,他会在浴火后重生,他会在死亡中挣扎,他挥舞着天下妖魔都惧怕的雷电,他驾驭着世人都将颤抖的力量,他将用绝对的暴力,用带有他名字的火红项链,焊死在你的心上!”凤凰火恶狠狠地说,她也许想吓唬吓唬烈焰的红宝石,想从烈焰的红宝石那一直冷漠的表情中看出一些其他情绪。

“我的预言很准的,通天之术在我手里可滑溜呢!”凤凰火强调。

其实作为凤凰火的她只能掌握火属性魔法的皮毛,预知未来是老神棍的看家本领,哪怕是九百九十九年的老妖精,也无法与之相比。

“天命非我命,红颜易陨。”烈焰的红宝石说。

“害怕了吧!你获得爱情的时刻,就是你命绝的时刻!”凤凰火自信地说,但是她用瞎说出来的东西,十有八九都不会说对。

“我可以……选择自己死亡的方式吗?”烈焰的红宝石很认真地问凤凰火。

“我没有看到你是怎么死的,应该可以自己选择吧。你如果现在就想自杀,谁能拦住你呢?”凤凰火半开玩笑地说,她并不担心烈焰的红宝石会自杀,因为她不想死,烈焰的红宝石也不会想。

一声轻叹,烈焰的红宝石望着从外界那偷偷跑进来的光亮,梳理自己的青丝三千。

她唱起歌来,她说:“那个桃花妖,曾经给我唱过一首歌。在她喜欢的人赫瓦贾·舒和河死了之后,她告诉了我很多东西。”

“我穿着一袭白色长裙,披散着头发血红的双眼,像一个午夜索命的女鬼。”

“其实,我就是。我的手里拿着一把匕首,那上面染了许多人的鲜血。我,正在进行一场毫无顾忌的屠杀。”

“我站在高塔之上俯视塔下的你们,迎着黎明把匕首插入心脏,勾起嘴角露出最后一个微笑,轻轻的说……”

“我以生命为代价,诅咒你们。我自高塔坠下,被血染红的衣服随风飘扬苍白的脸上挂着最后的微笑。”

“那时的我,最美。”

“停停停!现在我们待的地方就是挺阴暗的,虽然我们在意识的最底层……但是你不要说得那么恐怖好不好,要不是没有人来陪我玩,你这动不动就唱歌吟诗的人,我早就丢出外面去了!”凤凰火说。

“但,爱情不就是这样吗?一场生命,一个结局。既然我要死,那么我希望可以点燃世界的火……”

烈焰的红宝石希望自己的爱可以传递到她一直等待的人的心里,如果用自己的生命可以换来世界的毁灭与重生,那她也就死而无憾了。

爱我的人要送给我一个礼物,我希望那个礼物是世界末日,那样我才会爱上他。

但是,如果我不爱上他,他怎么会有理由毁灭这个世界呢?现在的人都已经腐化,沉迷虚伪的浮光,享受酒色,他或许已经被蒙蔽了双眼。

决定了,还是让我先爱上他吧。

“用我的血,可以唤醒他的使命。”

她觉得只有彻底推翻世界,才能重新建立一个没有谎言,没有饥饿,没有歧视,没有罪恶,没有死亡的完美世界。

“我命当如此。”

凤凰火的本事还没到看破人心的地步,她可不知道烈焰的红宝石的自顾自的嘀咕在表达什么。她以为自己的死亡玩笑开得太过火了,吓坏了烈焰的红宝石。

“不要这么悲观啦,我的预言其实经常出错。先不说现在因为渡劫失败,被天罚劈掉了九百九十八年的道行。哪怕我实力处于完全的状态,距离千年通天的境界还太遥远,看破未来这种事还是很勉强的,眼睛会很模糊很痛。”

烈焰的红宝石点了点头。

“喂,你不要小瞧我啊!我刚才只是在谦虚,谦虚好嘛!”凤凰火有些不乐意了,烈焰的红宝石在思考什么玩意,她完全不能看懂。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可是烈焰的红宝石那窗户吹出的冷风可以冻瞎凤凰火的双眼。表情可以暴露人类的心情,可是烈焰的红宝石那面若冰霜的鲜嫩脸蛋上除了表达出一个“美”字以外,就再也没有其他东西了。

章节目录 第305章 渲染纯黑 黑暗骑士,是来自地狱的骑士吗?他们看起来好可怕,像是恶魔一样。但是也好帅,漆黑的盔甲,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但其实不是,黑暗骑士从地狱归来,但是却不是来自于地狱。他们身上有火焰的痕迹,有血液的痕迹,有腐烂尸体的痕迹,但是那都是敌人的,恶魔的,以及自己的,他们的剑从不对准无辜的平民百姓,他们的杀戮永远只向着有罪的人。

现在,黑暗骑士就在沐朝久的面前,在赫瓦贾·舒凤登的面前,在所有人的面前……李杜康突然想要问一问沐朝久,此时此刻的心之所想。

李杜康曾经问沐朝久:“你怎么看待暴怒的君主喜欢穿着一身黑色的盔甲,像是黑暗骑士一样,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沐朝久回答到:“暴怒的君主吗?这里应该是一种情结,你要知道有些人一开始并不是以骑士作为目标的。每个小孩都有着自己的英雄梦,而这个英雄的话是没有受到世俗的干扰,特别纯洁而不和什么金钱利益,人际关系所扯上关系的。”

李杜康问:“什么意思?”

沐朝久说:“他会变成黑暗骑士,也只是被迫。因为喜欢黑暗骑士的定义,所以就成了黑暗骑士。我觉得吧,说不定,他一开始的时候,只是想要单纯地成为一名魔法师。”

黑暗骑士和堕落天使差不多,他们的相同之处在于,黑暗骑士是从人间堕落到地狱的,而堕落天使是从天堂堕落地狱的。

他们之间的不同点也有很多。黑暗骑士是自愿变成如此,他们是为了他人的安全和生命,所以用剑去斩断地狱中的恶魔,所以导致恶魔的鲜血染红了他们的盔甲,而地狱中的火焰又把他们的盔甲熏黑。他们的心一直效忠于人间,他们的心不变,但是身体已经千疮百孔。

堕落天使也是自愿堕落的,但是他们的心已经背叛了自己作为天使的初衷。他们和地狱中的恶魔同流合污,和曾经的伙伴作对,做着忤逆神明的事情。他们从内到外,都已经变得千疮百孔,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心,都已经成为了恶魔。

沐朝久说:“骑士有着自己的精神,永远不会背叛的精神。其中有一句,我记得很清楚,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李杜康说:“根据规则,骑士宣言的话,是骑士在授勋骑士称号的时候,在国王与塞勒涅女神的见证下所宣布的誓言。那么骑士精神也是如此?这是你的道吗?”

沐朝久说:“这不是我的道,我没有道。”

李杜康说:“你精通骑士道,至少这是你熟练掌握的道……无论它是不是你的道。”

“我说我要善待弱者了吗?发誓去勇敢地对抗强暴,要去抗击一切错误,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沐朝久说,语气中充满了调侃。

“帮助任何向你求助的人,不去伤害任何妇人,帮助你的兄弟骑士,真诚地对待我的朋友,还要对所爱至死不渝!听起来就是个老好人,一个烂好人,一个把命都给活成了别人的人……不喜欢吗?不喜欢成为一名骑士吗?”李杜康说。

“这就是骑士宣言!”沐朝久摇摇头,很是无奈。

李杜康说:“骑士是西方国家中世纪时,受过正式的战斗训练的骑兵,后来演变为一种荣誉称号用于表示一个社会阶层。那个时候,以前以前,骑士的身份往往并不是继承而来的。”

李杜康顿了顿,继续说:“骑士属于贵族的最底层。中世纪时,骑士在国王的军队中服役并获得封地,他们需要自备武器、马匹。这么说起来,骑士不过就是特殊的士兵,特殊的守卫罢了。”

但是塞勒涅王国里的骑士不同。沐朝久想。

沐朝久说:“无论是什么时候,骑士的高贵受到世人的认可,骑士的勇气赢得世人的尊敬。不一样的,塞勒涅的骑士不一样的,他们继承了中世纪的骑士精神,百年如一日地传承着骑士的礼仪与宣言。他们可不是守卫。”

随着流水在逝去,时间在穿梭,骑士渐渐在其他国家中销声匿迹。即使偶尔出现,也是充当宫廷仪仗队的角色。

但是,塞勒涅王国的骑士不一样。

沐朝久说:“李老头,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梦想成为一名骑士,我和那群尿裤子的小伙伴一样,梦想着成为拯救世界的盖世英雄,踏着七彩祥云,成为能为祖国建功立业的骑士啊!”

李杜康说:“但是你不喜欢这个样子。”

沐朝久说:“我如愿以偿,成为了一名骑士。曾经许下的誓言,仍旧牢记于心。”

追忆起当年的青葱岁月,沐朝久感慨万分,他说:“我发誓对爱至死不渝!”

所谓谦恭,无所谓正直。

所谓怜悯,无所谓英勇。

所谓公正,无所谓牺牲。

所谓荣誉,无所谓灵魂!

“你说我就是有着这么一种道的吗?骑士道?”沐朝久问。

果敢忠义,无愧神明,保护弱者,无违天理!

“啧啧,呸,切!”沐朝久说,“我是京城戏曲的老儿老将军,一声令下,在我面前的骑士率先半跪下来,大大的盾重重砸在地面上,立在他左边的骑士面前。”

李杜康问:“不喜欢吗?”

沐朝久说:“要知道,强敌当前,不畏不惧。骑士不仅仅是冲锋陷阵、保家卫国的战士,还是保护他人的高尚者。忠耿正直,宁死不屈,在塞勒涅王国骑士队队长的身体力行之下,每当防御的时候,骑士手中的盾牌都是为旁边的队友立起。”

“亚瑟王在出征以前,总是说这么一段话……我尊贵的武士们,让我们在此一起立誓。我们只为正义与公理而战,绝不为财富,也绝不为自私的理由而战。我们要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我们也要互相支援。我们要以温柔对待软弱的人,但要严惩邪恶之徒。”

吾王剑之所指,吾等心之所向。

沐朝久说:“除了为了培养高尚骑士精神的因素以外,为队友立盾也有一个很明显的好处——骑士的左手拿着盾牌,右手拿着武器。无数的盾牌形成铜墙铁壁后,骑士的右手可以搭在右边骑士的左手上,他的左手可以支撑左边骑士的左手。”

“如果是手搭着手,盾牌内部形成了人肉机器,组合运动之间可以发挥一加一大于二的作用。如此一来,武器从盾牌之间的缝隙穿出,或许是长枪,或许是长剑,他们齐步前进时,攻势更加稳定。”

“在第一名骑士的蹲下以后,其他骑士也快速摆开阵型。依次蹲下的骑士模仿出了多米诺骨牌的气势,他们整齐有序的动作像钢琴大师在琴键上一指划过,随意的行为却发出赏心悦目的音符。”

“第三排的骑士会向后转身,他们做出了和第一排一样的动作,使得两排的骑士盾相背而立。”沐朝久说。

在沐朝久绘声绘色的描述之下,站在中间的第二排骑士终于也行动了起来。他们将骑士盾举起来,盖在头顶上,一面钢铁的城墙也随之形成。

“可是你不喜欢。”李杜康说。

沐朝久说:“骑士们聚在一起,力量凝结了起来,但是还是很弱。我一招,就可以把他们全部击倒。所以,这种骑士精神,有用吗?”

“你不喜欢,却还在坚持。”李杜康说。

“没错,我不喜欢,怎样?”沐朝久老实回答。

“那你为什么坚持?”李杜康问。

“喜欢是放肆,爱是节制。”沐朝久说。

李杜康说:“我没有什么好教你的了,你的道,无论是剑道还是什么,你的的基础比我想象中的深厚许多,只论剑道的话,我相信,你已经变得很强很强了。”

沐朝久说:“可是李老头,我不会什么剑道,更是说不出什么正规流派的招式。这也算是剑道吗?”

李杜康说:“你忘了生活教给你的剑道吗?踏实,脚踏实地。简单的招式练一百遍,一千遍,练得炉火纯青,就变成了绝招。”

“是吗?听起来真扯啊。”

李杜康说:“无论什么名门正宗的剑法,都是由许多根基动作相互配合形成的,世界上没有一招就可以通吃的杀招,脱离根本就是断了剑的根基。这是生活教给我们所有人的剑道。”

沐朝久说:“你的意思是,以不变应万变,以万变应不变。以不变,变,不变,则为变,则未变,应变万变。”

李杜康说:“你的顺口溜不错,而且我还理解你说了什么。其实吧,把所有基础招式重组排序,灌输剑客的思想,根据环境而变招,这样子就能创造新的招式,这样子就能对付天下所有的对手。”

李杜康向沐朝久提了一个问题:“那么你是谁?所以你的剑在哪里?”

李杜康和沐朝久聊天的时候,是相互对视着而端坐,沐朝久把黑色雨伞横放手上,他说:“我是一名剑士,一名勇者,你问的,我回答的,结果和我的剑,都在我的手上。”

“如果你只是一名剑士,那你就不可能在塞勒涅王国中拥有这么大的成就。”李杜康说,“你知道的,塞勒涅王国的特别之处在于有神秘的塞勒涅女神的力量,并且还有着贵族作为根基的权力规则。贵族们操控自己的势力,他们是对于普普通通的老实人来说,是强大存在。”

弱小者在塞勒涅王国里没有地位,塞勒涅王国里允许买卖奴隶,他们大多数是弱小的人,当然也有其他国家战败后的战俘。

沐朝久说:“我是一名剑士,也是一名魔法师。我虽然现在很弱小,但我会变得很强大,我的强大,是和我的剑一起。”

李杜康说:“所以你还没有回答我,你的剑道是什么?”

我自己的剑道?沐朝久迟迟不能回答上来这个问题。可能是因为他没有剑道。

“那么我换一个话题,你为什么战斗?”李杜康仿佛猜到知道沐朝久无法回答刚才的问题,也顾不上沐朝久头皮发麻,他不紧不慢的,再次提出一个新问题。

沐朝久不假思索地说:“为了白杨。”

李杜康摇摇头。

沐朝久有些犹豫地说:“为了正义?”

李杜康摇摇头。

沐朝久变得肯定地说:“为了黑暗。”

所以,才选择了黑暗骑士这么一个形象吗?这么说起来,也不是不能理解呢。

李杜康问:“你为什么喜欢白杨?”

“不为什么,哪有什么为什么。喜欢不因为什么,它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无声无息,毫无痕迹。”沐朝久说,“这种东西,有时候看似深不可测,但是又有些莫名其妙。如果你说得出来喜欢是为了什么,那就不是喜欢了。”

“唉,情痴啊!”李杜康说。

“没错,就是这么一句——唉!”沐朝久说,“李老头啊,喜欢是一种感觉,是心灵之间的碰撞,是眼神之间的交融。一句话,一个动作,一声轻叹,她的一切一切在我的心中都是美景。”

“认真一点,我们正在讨论的东西,是道!”李杜康严肃地说,“骑士道,剑道,是这种道!”

沐朝久说:“我学会骑士道,是因为她。我学会剑道,也是因为她。”

……

骑士是讲究礼仪的,他们在战斗之前,往往都会追求一种相互之间的尊敬仪式。他们公平,公正,公开,他们的决斗也是如此。当他们接下了一对一的战斗时,就不会允许别人去掺杂入他们的决斗。

沐朝久向着黑暗骑士行了一个剑道的礼节,他手中的黑色雨伞在跃跃欲试,沐朝久向黑暗骑士发出了挑战,而黑暗骑士将黑色大剑斜向下倾泻点了点地面,算是答应了沐朝久的决斗。

赫瓦贾·舒凤登被黑暗骑士从手中丢掉,他暂时逃脱了一次死亡。黑暗骑士把自己的精神都集中到了沐朝久的身上,虽然他优先要杀死赫瓦贾·舒凤登,沐朝久不过是主食的配菜。

但是沐朝久现在所发散出来的杀气,让黑暗骑士无法拒绝,他害怕自己在朝着赫瓦贾·舒凤登攻击的时候,沐朝久会用着他绝对想不到的方法,杀死他。

章节目录 第306章 国王 龙泉阳惊奇地发现,凤凰火的手正紧紧地抓着自己的手,对方的手掌心满是汗水。她很兴奋,她很紧张,凤凰火异常亢奋。她比往常龙泉阳所要见到的模样,都要不一样。

“你很紧张吗?因为见到暴怒的君主吗……别生气了,他没死,其实是好事啊……”龙泉阳说。

“如果黑色骑士的面具下的人是暴怒的君主,那么沐朝久就死定了啊……那是你的小情人,不是吗?上次你告诉我,你有喜欢的人了,是不是他?”凤凰火问。

“你怎么知道的?”龙泉阳问。

“因为,你比我还要兴奋不是吗?”

龙泉阳这才发现,烈焰的红宝石手心中的汗水,其中的一部分,是属于她自己,是龙泉阳所沾染上去的。

“你也喜欢他吗?你怎么会认识他,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叫做沐朝久的。”龙泉阳问。

“吃醋的了吗?小小女人……放心吧,我对他不感兴趣。我所感兴趣的,如今世界上只能有一人,那就是……那个人啊!”凤凰火说。

“啊?”龙泉阳不解。

凤凰火说:“他要来了,如同恶龙出海,翻天覆地。我很期待,期待到了浑身都已经湿透。”

究竟,谁胜,谁负?

烈焰的红宝石看到,沐朝久被黑色骑士的大剑一剑贯穿了肚子,像是挂着晒干的咸鱼一样,挂在黑色的大剑之上。

沐朝久,败了?

简简单单的一战,简简单单的落幕。

……

“白杨……”

沐朝久坐在白杨的窗前,熟睡的公主正在吞吐均匀的呼吸。他看着她时不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五味杂陈。

金丝绸缎,翡翠玉床,这周围富贵的场景,绝对不可能是魔王的破烂宫殿房间的那个破烂地方。

皎洁的月光理直气壮地从巨大的落地窗中撒了进来,沐朝久望向外面的世界,玻璃上倒映着两道幽紫色的光。

放下手中的经文讲义,沐朝久凝视着白杨,她的脸看起来比原来要圆润,上面带有更多的婴儿肥。

沐朝久觉得,时光或许正在倒退,白杨回到了过去,她现在就是十年前与自己相遇时的那般模样。

“你长得真像我妈妈。”

沐朝久为白杨将被子掖好,却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在深夜中长叹,习惯性从怀里拿出一根艾草之后,又将它捏成了一团。

真是难耐的夜晚。

思量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离开。沐朝久站了起来,周围的场景似乎在旋转,他感觉大脑传来一阵阵的晕眩。

当他打开卧室的门后,一阵强光传来,差点就灼伤了他的双眼。

沐朝久看到自己的身体被黑色的大剑贯穿,他挂在剑上,眼睛和鼻子都在流血。

他又闭上了眼。

“你要去哪?吾王。”

当沐朝久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见了眼前英姿飒爽的女人。她身上披着象征骑士的红铠白袍,金色的烙印在胸甲前环绕成一朵带有荆棘的玫瑰。

像是火焰一样的长发从头盔中流了出来,这是遮挡不住的颜色。

她站在火焰中,沐朝久也站在火焰中。他回头一看,西方风格的建筑已经被大火撕咬成了残垣断瓦,一切都是漆黑一片。

他向前看,火焰已经熄灭,角落里有还在冒烟的物体。沐朝久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是酒馆外堆积成山的尸体,

“吾王,一切都处理好了,除了我以外,没有人会知道今夜杜鹃花酒店中发生的事情。”

“可是还有你啊。”沐朝久说。

女人摘下了头盔,她将右手放在左胸上,倾身。她脸部的线条很柔和,与传闻中的烈焰的红宝石大相径庭。她不愧对于她的名字,虽然身披尖锐,一身刚强,可是内在的本质却还是令人悸动的浪漫的美。

她是塞勒涅王室的大将军,烈焰的红宝石,继承了赤面鬼将军的位置的烈焰的红宝石。

烈焰的红宝石说:“吾王,我可以为您献上生命。但是你在干什么呢?”

沐朝久坐在了凳子上,他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说:“坐上来。”

“吾王,我的这身盔甲……”

“我让你坐上来!”

烈焰的红宝石小心翼翼地坐在沐朝久的大腿上,她本想用腰部和腿部的力量,将自身中心转移到大腿上,防止伤害到沐朝久,毕竟那盔甲上作为装饰的狰狞尖刺对肉体凡身也是不小的伤害。

她身上的盔甲比她自己还要重。

“我们很久没有见过面了吧,你怎么认出我的?”沐朝久问。

“你猜。”烈焰的红宝石说。

可是沐朝久破坏了烈焰的红宝石勉强维持的重心,他双手分别勒住了烈焰的红宝石的腰部和胸部,紧紧环抱。

钢铁盔甲变形了,烈焰的红宝石的胸甲被沐朝久勒出了一道道裂痕。胸甲牵连着脖子上的防护,她已经不能呼吸,可是却不敢挣扎,不敢反抗。

沐朝久听到自己在烈焰的红宝石耳边说:

“你的生命是我的,所以你没有为我献上生命的资格。只有我让你去死了,你才能去死!”

“在那之前,别死了,我现在只有你!”

沐朝久放开了烈焰的红宝石,然后徒手将她身上的盔甲撕碎,除了脚上的钢铁长靴之外,烈焰的红宝石的身上只剩下约束身体紧迫性的紧身衣。

最后,沐朝久在这个一片漆黑,不知道周围究竟是什么的环境中,撕开了烈焰的红宝石身上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今晚的月色真美。”沐朝久说,“可惜我看不见月亮。”

烈焰的红宝石的双手不知道怎么放才好,她不能挣扎,不能抵抗,心中的感觉似乎比刚才窒息时还要难受。

沐朝久扑倒了烈焰的红宝石,天上的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光芒……

我不应该在你面前提起其他女人,但是我又不得不拉家常。这些事是我最大的秘密,我不希望你相信,我只想要你当成一个其他人的故事来听。

或者可以当做我给你写的灵异鬼怪情书……有个文官告诉我他的一件趣事,他在升官发财以前,曾经给心仪的女人告白,结果她以为文官在读自己的鬼故事而已。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嗯,我明天就要死了。

有人说,如果你偷偷杀了一个人,如果你隐瞒你杀了一个人的事实,那么你就要承担死者的命!

伏尸,这是一种会在乱葬岗出现的现象,在路上走着走着,会感觉走一个人压在你的背上。这时候不能回头,绝对不能回头。作为人类,还是不要知道自己背后是什么东西比较好。

你只能一直走,一直走,背着它走下去。

所以,过去发生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下。

我的故事必须伴着酒,我希望我说完就可以醉过去。但是我不能这样,我突然想清醒一次,正面对待……而且,我的臣子和子民还在等我。

这夜的漆黑让我想起了她,要是打雷就更好了。打雷的夜晚,她都会惊叫一声,然后立刻躲在我的怀里。

当然,这种情况只会在酒馆里面出现,就是我们背后的这栋屋子,我和她把它叫做酒馆。

只有在酒馆时,我们才会彻底放开,尽情欢笑,尽情哀嚎。喜与悲都不留余地,感情自由自在地释放出来,吵架也会吵得痛快。

只有在酒馆里,我不用那么累,那么悲伤。

只有在酒馆才可以,因为如果我和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要像完美情侣一样,一直成为榜样。不能有自己的情绪,什么事情都要做得相亲相爱。

因为爱情而维持的婚姻怎么会存在啊,我们是凡人,不是不用吃东西没有排泄器官的神仙,连拌拌嘴都不行,人怎么能在世界中生存下去?

所以我们常常在酒馆里居住。

新手村的酒馆大门紧闭,然而外面墨染的夜色侵蚀了进来,一道黑影顺着门的缝隙,如同流水一般流进了酒馆里。

黑影凝实为一个人形,他在酒馆的里头,打开了大门。

身穿黑色礼服的绅士走了进来,他拄着拐杖,拍了拍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老板在柜台前对这一切视而不见,他依旧在擦拭着自己心爱的玻璃高脚杯,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世界之中。

“不好意思。”绅士敲了敲门上的玻璃。

“不好意思,我们已经打烊了。诸位请回吧,这儿永远都不欢迎你们!”

老板头也没抬,只是手上的动作变得急促而不安。

“喂喂,这么对待大客户,不太好吧。”绅士摘下了黑色的礼帽,他环顾一周,感叹到:“最初的地方,最后的地方,告别的地方,好久没回来了。”

“讲道理,能让你们进来已经很给面子了,要是让我年轻几年,那么我可是要追着你们打出这条街的。”

“你年轻的时候不也是像个懦夫一样逃避吗?我曾经最敬爱的将军。”

“月见夜,你是来挑衅的吗?”

“我只是来问你一个问题的。作为一名国王,不过是和我的子民简简单单地问了一个问题,有错吗?”

“国王?你不配。”

气氛突然被绷紧,护在绅士旁边的黑影向前了一步,而老板也放下了水晶高脚杯。

“讲道理,如果只是你们两个的话,即使是我这个岁数,我也可以撵着你们满街乱跑。”

老板弯下腰,从柜台下取出了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剑刃出鞘,凛冽着的寒光仿佛在向在场的人们证明,它锋利犹存。

“殿下,草莓味的蛋糕可以吗?”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个娇柔的声音,红发女人捧着一个盒子,上面印刷着粉色的桃心。

尽管她用压低的帽檐尽可能遮住了自己倾城的容颜,可是当老板见到她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将红发女人的身份认出来了。

她是烈焰的红宝石,是黑影赤面鬼的徒弟,月见夜老国王的心腹之一,也是未来塞勒涅王都军队最高统率者。

“殿下,沐朝久他喜欢吃草莓味的蛋糕吗?”

“应该喜欢吧。”绅士回答,“他的口味和一夜酥的差不多。”

烈焰的红宝石见当下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她注意到了老板手上的剑刃,于是拿着蛋糕的手张开,护在了黑影和绅士的面前。

“大人,说实话,作为一名将军,我竟然还能体会到久违的安全感。”黑影对绅士说。

“感觉不舒服的话你就站前面去,竟然让你的徒弟给你当挡箭牌。”绅士哈哈大笑,烈焰的红宝石来了,那么就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

如果暴力不能够解决一切,那么塞勒涅王室早已经不复存在。

“好了好了,你们这些人不讲道理!”老板将长剑放下,举手投降:“沐朝久,还有魔族公主,他们在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

“不试着挣扎一下吗?”绅士问。

“不用了,如果有人可以击败烈焰的红宝石、塞勒涅利刃的话,我现在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影子,在这里和老板喝一杯。”

“今晚酒水翻倍。”老板很生气,他自然明白,月见夜老国王的这个举动,是让贴身的杀手来监视自己。

绅士打了个响指:“翻十倍,我包场。放心吧,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一直在强调,只要老实配合,就不会对你有害处。”

“殿下,快点快点。”

烈焰的红宝石已经踏上了楼梯,她向月见夜老国王伸出手,跳跃的心情无法抑制。

“殿下,我这个时候出现,沐朝久不会讨厌我吧?”

月见夜老国王笑了笑,他牵住了烈焰的红宝石的手,说:“怎么会呢?沐朝久一直很喜欢你啊。”

在彻底登上二楼之前,月见夜老国王不经意地说了一句:“沐朝久,是在二楼拐角的房间吧。”

老板拿着水晶高脚杯,一脸嫌弃地对黑影说:“想什么呢?这可是镇店之宝,超好看的钻石粉尘与玻璃的混合艺术品,摔碎了你可赔不起!”

“让我摸一下吧,大人都说了,摔碎了翻十倍赔你……”

“不!”月见夜老国王突然很紧张,他对黑影说:“影子,那个东西碎了孤也赔不起。”

黑影吓得赶紧缩回了手。

……

砰砰砰!

月见夜老国王在敲门。

烈焰的红宝石提醒道:“殿下,老板不是说沐朝久在走廊尽头的房间吗?那一边的才是。”

月见夜老国王说:“总觉得他太老实了,有些不可信。”

“可是酒馆里的房间似乎不能随便打开……”

“有你在,没什么好害怕的。”

月见夜老国王和烈焰的红宝石停在了二楼拐角的第一间房间前,生锈的门锁是唯一可以阻止他们进入的东西。

月见夜老国王旋转门把手,他发现房门被锁死了,打不开。

然后,他手腕稍微一抖,将整个门把手带着门锁拧了下来。

门开了。

“走,快走,凤凰火你和你师父快走!”国王突然大喊。

“去吧一夜酥送上国王的位置,拜托你了!”

章节目录 第307章 茶 “果然果然,在黑市里头,用天下杀死赫瓦贾夫人的,只能就是你了呢,一剑天。”月见夜·一夜酥说。

“除了我还能有谁呢?贪食主可不是软的柿子……不好意思,我没有冒犯的意思,我只是说一句歇后语。”李杜康说,“我和贪食主年轻的时候打过几次,应该吧,她很强。虽然那个时候我已经退出了这个鱼龙混杂的世界。”

“没事,老先生。”柿子点了点头。

“她确实挺软的。”月见夜·一夜酥在柿子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我有三个很讨厌的人,哦,应该说是我认识三个混混。他们喜欢欺负我但是因为种种原因,现实中,我无法对他们下手。但是如果在梦里,我会变得很生气啊,既然是梦里,那么我当时就抡上一块砖头,啪啪啪地拍死了他们。”

“我喜欢杀人,我杀过人的,你也许不知道,杀人比死人更加可怕。毕竟杀人是让人身处其中的过程。你看你不能反抗不能说话不能动动手脚吓唬人,那死人其实也不过如此。”

月见夜·一夜酥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时的场景。他的手中仿佛有一块砖头,而死人都倒在他的身下,被他用砖头一下一下地蹂躏。

“我杀过人的,我喜欢在梦里杀人,那个时候我不用伪装什么。你知道吗?我不止杀了他们一次,我在梦里还杀了他们无数次,用各种手段,用各种武器。简单点的方法是直接把他们从楼上丢下来,摔成肉泥。复杂点的方法是隔着他们的肉体,用小范围的力度打击将他们的骨头一根一根打碎,虽然在梦里,我没怎么成功过,但是他们最后还是痛苦而死。”

“你还不走吗?留在这里又有什么用呢?游戏已经结束了,戏剧已经落幕了,难道要让我送你一程吗?拜托啦!老先生,我平时也是很忙的。”月见夜·一夜酥微笑着,他问,“还是说说你心中有我,决定继续为月见夜家族卖命了呢?就像是继续为我的父王卖命一样。”

李杜康岿然不动,他坐着,很安分地坐着,说:“月见夜国王殿下,你还不明白吗?能够为你卖命的人,已经死了。赤面鬼是你害死的,对吧,我知道,很多人都知道。因为这件事情,所以佐政大臣都对你若离若合,关系变得冰冷。贪食主赫瓦贾夫人,青裹尸,黄金菊……特别是,赫瓦贾夫人,她甚至忍不住要造反了,因为你的行为,让人的心哇凉哇凉的。”

月见夜·一夜酥无所谓,说:“怎样?我的做法,是不是能够和老爹媲美几分姿色?人就是用来背叛的,更何况是不听自己话的人。我是国王,我不缺走狗,也不缺仆人,我所要追求的东西,如果我是渴望的,那么我一定要为了达到目的,所以不惜代价的啊!”

“啧啧啧,那么你今天的感觉怎么样?赫瓦贾·舒凤登没有死,是不是很绝望。那个无辜的人死了,虽然不知道最后死没死,但是至少,他已经没办法转移大家的注意力了。因为那个捣乱的小子不在了,所以你的黑暗骑士不能够继续肆无忌惮地攻击了吧。因为没办法继续攻击,所以也没办法借着要失手攻击的缘由,把赫瓦贾·舒凤登给处理掉。”李杜康说,“你最后失望吗?”

“不失望。”月见夜·一夜酥说,“我听到那个无名小卒的名字了,他叫做沐朝久,所以他死的不冤枉。叫做这个名字的人都要死,无论是谁。怎么会有人这么可怜,竟然会和那个小子同名呢?既然叫做这个名字,那么没有一点实力,怎么可以啊,这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因为沐朝久死了,所以他不是沐朝久吗?”李杜康问,“可是那一位正牌的家伙,不就是在魔王圣亚白那儿,壮烈地死去了吗?”

“不一样……不过我开心。”月见夜·一夜酥说,“所以,无论世界上有多少个沐朝久,那么就死去多少个沐朝久就好了。我说过的,只要不来到我的面前,那么什么都好说。但是既然来了,来了塞勒涅王都,来到了我的地盘,那么不好意思,月见夜家族多少还是有一些底蕴在着的。”

“真歹毒啊,我也在你的目标之下吗?”李杜康说,“毕竟我可是前任的塞勒涅之人,是一名轰轰烈烈的将军,是剑圣一剑天啊。”

月见夜·一夜酥说:“但是你在社会上相当于已经死了,所以有你没你,无所谓的。如果你愿意效忠于我,那么我能够让你重新得到当年的辉煌。但是如果你不愿意效忠于我,无所谓,失去的是失去的,失去的就无所谓得到了,无所谓的。如果你有价值,那么你无限发光。但是没你的时候,有你没你,都一样。”

“我们之前,有好好地坐在一起喝茶吗?本来我是想要和你喝酒的,我和那个小子之间就是这样。但是,你不喜欢酒吧,能够把敌国送来的佳酿随意地送给一个女人,眉头都不皱一下,所以你真的不懂酒啊。”李杜康说。

“我是真的喜欢她,喜欢白杨。”月见夜·一夜酥说,“我对于自己渴望的东西,无论牺牲什么都无所谓的。”

李杜康从随身的口袋里拿出了茶壶等等自己一整套茶具。他开始煮开水,等到茶水壶冒出蒸汽的时候,他又开始给了月见夜·一夜酥一个问题。

“因为是父亲所以要继承他留下的遗产,因为是喜欢的女人所以要给她一切吗?你为什么喜欢白杨?因为她很漂亮?”

月见夜·一夜酥说:“她不是白杨,她是彼岸花,每一片花瓣都是一个人的灵魂。跌落忘川河的,转世失败的,所有无法返回人世的灵魂都变成了彼岸花,开在彼岸——那是我们到达不了的地方。知道吗?我和她在一起很开心,她的眼神楚楚动人,她这么完美的女孩,应该是和我在一起,而不是暴怒的君主。”

“你还真是要当着你的未婚妻的面前,肆无忌惮地说着这种放荡不羁的渣男话语啊。”李杜康说。

柿子站在月见夜·一夜酥的身边,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等着。

“无所谓的,都已经是死去的人的,又何必吃那死人的醋呢?”月见夜·一夜酥说。

李杜康用开水将茶杯烫过一遍,宽敞的房间里升起了一缕缥缈的白雾。将烫茶杯的开水倒掉,新的开水又倒去茶杯中。

月见夜·一夜酥定定坐着而不是乱动,他不明白李杜康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那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了。

忙完了一会,李杜康下一个问题来了:“你为什么喜欢她,她又不喜欢你?”

“我觉得她喜欢我。”月见夜·一夜酥说。

茶叶被投到茶杯中,茶叶的真正颜色在水中完全展现,它们徐徐沉入水中,它们又如雪花在翻转跳跃。尖似长枪的尖,平似蒲叶的平,清香随水汽上升,淡淡青色在热水中扩散。

“如果她不喜欢你,你还会保护她吗?你喜欢的人现在不在你身边,你嚷嚷着要保护她。若是有与你无关的人在你面前,他需要帮助,这时候你愿意倾尽全力吗?”李杜康看着沉入的茶叶,它们将香味带到了茶杯深处。

“你想要在三天之内,变得和暴怒的君主一样强大吗?”李杜康问。

“有这法子?这可是逆天改命的东西啊!”

月见夜·一夜酥点头,这么多年了他的能力没有多少进步。他和自己内心的暴怒的君主这个假想敌比起来——即便暴怒的君主死了,但是他们依旧是敌人——时间太少了,对手太强了。月见夜·一夜酥唯一比暴怒的君主优秀的点,那就是他比暴怒的君主活得久远。

但是月见夜·一夜酥已经有了致胜的办法,他有三层把握,短时间内完全的掌控自己的王国。这只是一个小目标,在大目标面前的一个小目标,这不过是小试牛刀而已。国王要通过这个方法,来达到自己建立自信心的目的。

李杜康对月见夜·一夜酥说:“你需要自己领悟的我不能教你,现在我能教你的只剩下一样东西了,你需要在三天之内学会它,并且不断练习。能学会的话,你的胜算会高很多。”

“究竟是什么?”月见夜·一夜酥有些小激动,有什么秘诀可以在三天内增长实力击败暴怒的君主呢?现在也顾不上究竟有没有这种逆天改命的法门了,但是这样是李杜康说有,那么就让他说有吧,自己也不妨听一听。

“新鲜的普通食材放在桌子上,然后打开厨房的火灶,火焰上的小锅有大半的水。锅底开始冒泡,气泡从底下升上来,有大变小,那是水里的空气,在底下受热后被水挤压出来,升到上层的冷水后热胀冷缩,大气泡变小。等水沸腾之后,气泡贴在锅的内壁,底下的气泡快速上升,只不过气泡由大变小变成了由小变大。”李杜康说,“都是有过程的,别急,听我慢慢说……等茶开了吧。”

茶叶泡开了,叶沉底成朵,片片花开。叶落中成美,层层漂流。李杜康把茶杯推到月见夜·一夜酥面前,说:“不过是泡茶罢了。”

月见夜·一夜酥起身,把椅子推开。他拒绝了李杜康的要求,他觉得泡茶这种文艺的东西并不能给战斗带来太多帮助。

月见夜·一夜酥说:“我还不如去冒个生命危险,去什么地方和别人战斗,临时锻炼一下自己。让自己在表面上看起来更强大了,增加一些血腥味和杀气。”

柿子离开之前,向李杜康鞠了一个躬。

柿子说:“我很钦佩三十年前的那一个塞勒涅利刃,一剑天大将军,您是我敬仰的对象。希望可以有一天再次看到您的荣光。”

“你不觉得赫瓦贾夫人是我杀的吗?我在那里展现了荣光。”李杜康说。

“那确实是天下,但是剑意太完美了。”柿子摇了摇头,“我见过赫瓦贾夫人的伤口,那些伤口的角度太刁钻,完美无缺,如果只是一剑天的话,绝对不可能做到这样的。对您来说,剑是杀人的,一往无前,只要可以杀死人,没必要剑剑都完美。”

“我曾经的剑,就是最完美无缺的,那是我的剑意。”李杜康说。

“有些事情我不想拆穿——但是,您知道吗?您已经老了,你持着茶杯的手,是不是已经在颤抖了呢?既然是你,是现在的你,那么就绝对无法再用出这样的剑意。杀赫瓦贾夫人的,另有其人……对吧?”

“嗯哼?”李杜康喝了一口茶。

我们心知肚明。

月见夜·一夜酥搂着柿子离开后,李杜康端起茶杯,闻了闻茶的香味。他皱皱眉头,茶泡得有些老了,他很不满意。

手指在茶杯上轻弹,忽慢忽快的旋律在茶杯的高低部位发出,李杜康哼着一个怪调调,闭眼陶醉。

“曾经有人问我,时间是什么东西?我笑了,我不想回答,但是我依旧回答了——时间是你。”

茶叶从杯底浮起,青色收拢回叶里,澄清的水在杯中恢复滚烫的温度。仿佛时光倒流,完好无损的茶叶回到了李杜康手里。

“再泡一次吧。”李杜康说。

天下的剑意,有几人能懂。对于感情来说,每个人都会有值得自己拼了命去争取的人,只为了明天照旧的问候,只为了明天依旧的距离。不奢求靠近,只希望不要被拉远。

李杜康的剑意,后来都是在阐述爱情了。

“回不了头了吗,国王殿下?真正的恶魔,正是无限膨胀的自我意识,是坚信自己是善人,对落入阴沟的肮脏野狗进行群殴的善良的你。”

但这世上,也有人愿意伸手救助那些落入阴沟的野狗的笨蛋,坚信自己的信念,不顾自身安危的笨蛋。托那个笨蛋的福,这个世界变得美好了许多。

但是总有人想要让那个笨蛋死去。

章节目录 第308章 老狗 床上像是装着一个火炉,火炉中正放着点燃的碳火,把沐朝久的骨头给烧得融化,胸口中的血那是像是沸腾了一般,在冒着泡泡,在享受着高温,在肆无忌惮地在每根血管中冲击。沐朝久胸口下肚子上的伤口还在隐隐发痛,但是不得不说烈焰的红宝石包扎外伤的手艺那是真的精湛,不愧是久经战场的将军,塞勒涅利刃,不愧是凤凰火。

她像是高贵的凤凰,身上的衣装是炽热的红色,但是那并不能成为配得上她的羽毛。凤凰的高贵羽毛,是凤凰火的那一种英姿飒爽的气质,她穿上盔甲的时候,像是一名美少男,但是当她摘下了头盔却依旧穿着盔甲的时候,红色的头发变成了她的旗帜,沐朝久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她。

或许可以说,烈焰的红宝石是掌管了美貌的神明,她让男人热血沸腾,让女人春心荡漾,她魅力无双,在领袖气质上,就是当之无愧的塞勒涅王国最强者,当之无愧的塞勒涅利刃。

也难怪赫瓦贾·舒凤登风流一世,竟然会在凤凰火这儿,变得失去了男性的雄风,变得失去了男人的自信。这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道理。

不过沐朝久觉得自己出现在烈焰的红宝石的闺房中,是万万没有道理的。在沐朝久的记忆中,当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被黑暗骑士用大剑的一计直剑攻击给贯穿了身体后,他的视线就变得模糊,眼睛里头似乎充满了血色。再后来,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在烈焰的红宝石的床上了。

红色的被褥上,有着干燥清爽的气味。问起来像是太阳的味道,那是晒干的小麦的气味……但是与此同时,还有着女孩子独特的味道。毕竟这里是女孩子的闺房啊。

哪怕这个地方不像是烈焰的红宝石这种地位的人居住的小房间,但是沐朝久也没有忘记,也不能否定,这儿确实全部充满了一些名为叫做“家”和“归属感”这些东西罢了。

他一睁眼就看到烈焰的红宝石在脱衣服,不对,是撕衣服。当然,人家黄花闺女并没有对沐朝久上手,去撕沐朝久的衣服,凤凰火撕的是自己的连衣裙,那一件穿上之后,露出的肌肤像是白莲花般洁白,装饰布料上像是有着火焰流动一般光泽的露背开高叉连衣裙。

烈焰的红宝石一只脚踩在沐朝久胳膊旁边的床褥上,她用自己装饰了红色指甲油的双手玉指撕开了自己的开叉裙子,一整块布料像是火焰一样被她扯了下来。

白光四溅,那一刹那,沐朝久只见到眼前红的白的光芒一片,闪到了他的双眼,就像是太阳坠落,流星崩裂一般。

烈焰的红宝石用她裙子上撕扯下来的布料为沐朝久身体上的伤口做了包扎。沐朝久身上的红色越多,烈焰的红宝石大腿上的光芒越是明亮,沐朝久干脆闭上了眼睛,任由烈焰的红宝石摆弄自己,免得自己辜负了别人的好意,免得自己看到不该看的地方。

红色缠住了沐朝久,像是锁链枷锁,布料上的颜色有的是自带的,有的是沐朝久伤口中涌出来的血液。

但是沐朝久也没有心情关心自己的安危,他一直闭着眼睛,念着一些道德伦理上的清净哲言,比如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色欲落难十八层地狱永不翻身之类的。

只可惜,沐朝久再怎么小心,再怎么避免让自己不去在接受烈焰的红宝石包扎时候泄露的春色满园,也防不住烈焰的红宝石在为他包扎好伤口后,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自己直径走到了镜子面前,开始脱衣服。

她刚才一身轻甲,连衣裙穿在轻甲之下。

接下来,她渐渐变得一丝不挂。

战斗中的火焰之神点燃了欲望的火焰,只要是火焰,她都能让火焰将一切燃烧殆尽。她炽热如阳。

红色的盔甲脱下,露出了大片大片雪白的肌肤。白皙的后背露在了沐朝久的面前,他脸色一红,连忙扭过头去,烈焰的红宝石也许是在封印状态下的萝莉身躯中习惯了,所以忘记了自己本来的模样里头,究竟有着多么倾国倾城的凹凸有致。

“呃……那个……”沐朝久支支吾吾地说,他想要提醒烈焰的红宝石,告诉她房间里头还有自己这个外人在,妙龄少女赤身果体在一个不熟的男人面前,这是不好的,真的不好的。但是沐朝久生涩害羞,不知道怎么把这件事情明说。

但是沐朝久又突然灵光一现,他发现自己并不需要把这种事情完完整整明确地说出来,他只需要发出一些噪音,说一些话,让烈焰的红宝石意识到房间里头还有自己的存在就行了。对方并不是什么都不懂或者是懵懵懂懂的女孩子,烈焰的红宝石和沐朝久同龄,她也是很明白男女之间的那层害羞关系的家伙。

然而沐朝久没想到,烈焰的红宝石是意识到了沐朝久的存在,或许她一直知道沐朝久在她的身后的床上。烈焰的红宝石或许是故意这么做的呢,也有可能是她一点都不介意。

烈焰的红宝石在镜子面前拆卸盔甲,并且脱下了衣服,那些华丽的衣装都随意堆积在如同白色象牙一般光滑美丽的脚指头旁边,烈焰的红宝石还扭动臀部,用脚指头夹住了自己双脚摩擦才褪下的袜子,然后用力地甩到了旁边去。

“怎么了?还没看够,所以想要再看一遍吗?”烈焰的红宝石问,说着,她也终于穿上了一件从脖子可以包裹到膝盖的居家套裙。裙子的带子把她的锁骨凸显得淋漓尽致。

她并没有害羞的自觉,明明外貌像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儿一般,但是内心里头就是一个五大三粗的老大爷女汉子吗……这种反差萌,也是挺好挺妙,简直妙极了的说。

“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失血过多,身体水分流失过量,所以有些口干舌燥,喉咙难受而已。没事的,我没事。”沐朝久说。

“我救了你,你就不说点什么?”烈焰的红宝石面对着沐朝久,她靠在镜子上,因为姿势的不妥,屁股上的裙子没能好好尽起职责,被镜子把所有丑态都给出卖了。

“谢谢你,真是万分感谢烈焰的红宝石大人鼎力相助,在下虽然只是一介村民,但是愿意为大人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沐朝久说。

“在所不辞,说得好听……我说我在这个世界上活得没有意思,我想要找人陪我去魔域圣亚白升天教堂那里殉情自杀,你愿意吗?”凤凰火问。

第八次圣战的闭幕战,就是在那里揭幕的。暴怒的君主和辉煌的妃龙姬,以及传说的勇者等人,都是在那儿浴血奋战之后,才惨败在魔王圣亚白的手下,有去无回。

“我……”沐朝久不知道说什么,这个时候是爽快答应,还是爽快拒绝呢?如果是普通人的话,那么听到要去魔域自杀这种事情,要么是很惧怕地拒绝,要么是犹豫了很久,才被逼无奈地拒绝了才对吧!毕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不过是客套话罢了,谁会真的无缘无故想要去死呢?

世界如此美好,人间多么美丽。

虽然烈焰的红宝石这种美人儿不常有,但是比她稍微逊色一些些的,还是可以找到许多的啊。有志向的男人应该是三妻四妾,酒色度日,或者是仗剑天涯,专门斩那些三妻四妾酒色度日的泛泛之辈,怎么能够说自杀就自杀呢?自杀也太没有品味了,不是吗?

“你来了啊,暴君!”烈焰的红宝石突然说。

沐朝久被吓了一跳。

还好,烈焰的红宝石的注意力并没有在沐朝久身上,她蹲了下来,张开双手,将一只脏兮兮的老狗抱在了怀里。

“暴君暴君,怎么样,妈妈这段时间不在,你有没有饿肚子啊?”烈焰的红宝石说,她把老狗举起来,给沐朝久介绍说,“你看,它叫做暴怒的君主。”

“哈哈哈哈,原来这就是传说中天下无敌的暴怒的君主啊,真是幸会幸会……我是不是应该用狗语,比如……汪汪,汪,汪汪汪。”沐朝久一头冷汗,强颜欢笑。

“它只是叫做暴怒的君主而已,才没有像是你听说的那个人那么畜生呢……对吧,对吧,暴君暴君……它是外面那条巷子的流浪狗而已啦,我不在家的时候,都是它帮我看门。”烈焰的红宝石说。

“真是一名可靠的家人,你最近一定不经常在家吧,所以一直没能给它洗澡,它也一定是想你很久了……真是温馨的家庭情景啊。”沐朝久说。

“不,我从来不帮它洗澡。”烈焰的红宝石说。

“为什么……呢?干净一些,不是比较卫生吗?病菌什么的就远离了,对大家都好……”沐朝久说。

“无论它有多脏,我都愿意抱它……虽然这不是我不给它洗澡的理由啊。”烈焰的红宝石说,“你知道吗?我不能时时刻刻在家里,也不能时时刻刻在它的身边,我没办法对它负责,我住在这儿甚至不能被任何人发现。我没办法按时给它吃的,只能让它流浪。我不能把它锁在家里连续几周,所以只能让它在外面忍受风吹雨打。甚至,我不能为它洗澡,一旦它被洗干净了,就会有小孩子来欺负它。因为它老了,它是丑陋的老狗,没有人会收养它,只会有人来欺负它。我只有任由它脏兮兮的,才不会有熊孩子靠近它。没办法,明明有我陪在它的身边,它还是像流浪狗一样……”

“原来是这样啊……”沐朝久要被感动地流下眼泪了。

“这就是它名字暴怒的君主的由来。”烈焰的红宝石话锋一转,说道。

“哎哎哎?”沐朝久震惊了,这算是什么来由?

“你很幸运呢,被黑暗骑士的大剑贯穿了身体,但是实质上却没有受到什么本质上的伤害。没有伤筋动骨,稍微调理一下就可以活蹦乱跳了,真幸运呢。”

……

“不可惜,国王殿下大人你好好想想,如果他是赛勒涅女神的神位继承者,他死了,位置就让出来了。如果他不是赛勒涅女神的王位继承者,那他死了,世界上只是少了一粒尘土,利弊都可以忽略不计。”沐先生有理有据地分析。

月见夜·一夜酥沉思一会儿,说:“可以作为踏板的无名小卒没了,酒店中也有大人物开始动手了。场面那么大,已经超过了我们预想的范围了。撤吧,赶紧抽身,别在舞会上惹太多腥了。”

柿子问:“国王殿下,我们要放弃猎杀赫瓦贾·舒凤登吗?”

月见夜·一夜酥说:“别问太多,执行命令。”

月见夜·一夜酥自有自个的打算,他想:赫瓦贾家族的赫瓦贾·舒凤登,这个烫手的山芋不好接啊,塞勒涅王都现在的形式错综复杂。国王和王妃关系微妙,口口声声说着爱情秀着恩爱,但是却心怀鬼胎。

柿子说:“我还不能走,我还不想走。国王殿下,我申请留下。”

月见夜·一夜酥点头表示同意了,她明白柿子为什么想要留下。他说:“为了更加巩固你王妃的位置吗?现在众说纷纭,有人说我喜欢的人已经死了,被第一杀手黑色桃心亲自处理;有人说我和妓女有关系,因为那个妓女不愿意参与政治性利益性的婚姻,找了一个替身之后逃跑了……”

柿子也很无奈,说:“我总要给我自己一个交待,无论这王妃的位置是谁的,我必须在你的身边待到最后。”

月见夜·一夜酥叮嘱,道:“不要插手舞会上我决定的任何事情。”

“明白。”

沐先生插嘴问:“国王殿下,你看我们接下来要干什么?直接当勇者,操起家伙去干恶龙吗?不然就让赫瓦贾·舒凤登白白跑了?”

月见夜·一夜酥回答:“先和魔域的人汇合,顺道和魔王沟通一下,看看魔族有什么动作。魔域由魔王圣亚白管着,虽说他也算是我们的人,但是总要打声招呼,保险一点。”

沐先生质疑说:“告诉他们,和他们分一杯羹吗?”

“动点脑子,你是傻还是因为傻所以认为我傻?随便找个理由糊弄过去不就行了!以后不该问的少问,合作者之间相互信任就好了。还有,以后别插嘴,特别是别插我的嘴。”

沐先生嘀咕:“我也想插你的嘴啊,可是你肯定不让啊……”

章节目录 第309章 登场 她看着沐朝久,这时候,老狗也在朝着沐朝久狂吠。房间里头就三双眼睛,站在了两双盯着沐朝久,气氛很压抑。

烈焰的红宝石对沐朝久说:“你很幸运呢,被黑暗骑士的大剑贯穿了身体,但是实质上却没有受到什么本质上的伤害。没有伤筋动骨,稍微调理一下就可以活蹦乱跳了,真幸运呢。”

沐朝久拍了怕胸脯,自信地说:“那是,我从小就特别幸运,三岁时候玩火把林子烧了,大火封山三天三夜,我愣是硬生生躲在了一个山洞里头,靠着暗流的水源和回流的空气,以及被大火烧成半生不熟的兔子野鸡,那是跑到山洞里头的食物,我靠着这些东西,硬是过上了三天三夜的野餐郊游生活。大火灭了之后,我一从山洞中冒出来,大家都傻了眼了。那欢呼雀跃的尽头,我都不好意思告诉他们,火是我放的了。”

烈焰的红宝石说:“这么说来,你是火焰的宠儿咯?真好,要不然,我把你认做干儿子好了。这么一来,暴怒的君主也有了个伴,你们可以结拜兄弟,歃血为盟。”

沐朝久肯定不可能想要和一条狗作为结义兄弟了啊?更何况,把和自己同龄的女人认做是干妈,听起来就是非常的不合逻辑,不合伦理,如果再是有旁人仔细思考,那么不就是细思极恐了吗。同龄男女,年少轻狂,情投意合,郎才女貌,然后还弄成了母子游戏,这真是令人兴奋,欲罢不能啊。

沐朝久果断推脱,必须果断推脱,哪怕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人格尊严,他索性推脱道:“烈焰的红宝石大人,我们虽然不是初次见面,能够再次见面也算是有缘分,但是这不代表我们之间可以从陌生人的关系直接跨越到母子关系啊!这其中,还要先成为普通朋友,普通情侣,热恋情侣,新婚夫妻……最后才可以成为母子关系的隐性关系的啊。”

“是个狠人,能想到这么远的地方,思维不仅仅有些缺根筋,而且对自己的脑回路还有着莫名其妙的自信的啊。”烈焰的红宝石问道,“也就是说,你要拒绝我了?确定不要成为我的家人吗?”

“家人已经有些不妥了,更何况是儿子呢?”沐朝久说,“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人生在世就是一种修行,失去了过程,得到了结果也是索然无味。南无阿弥陀佛,受苦受难大慈大悲观音菩萨。”

“那你只能成为我的奴隶了,除非你能够打赢我,否则我不会放你走的。我要把你关在这里,把你当做是宠物来饲养。这个房子是我平时隐秘的住所,因为位置偏僻,平时就人迹罕至,所以我想,即便是你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烈焰的红宝石说。

“哈哈,大人真是会开玩笑,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而且还是那么会开玩笑,幽默感爆棚啊!不过即便是如此,我也相信,只要我坚持不懈地呼救,那总会有不知名的路人甲路过的。”沐朝久心里发毛,但是他还是觉得,烈焰的红宝石虽然看起来是一副认真的模样,但是说出的话不过是逗人玩儿,是和沐朝久开玩笑,图个乐子,吓唬吓唬沐朝久而已。

真是个调皮的女孩子,虽然玩笑开得很过分,很变态。

“不是哦,如果你大声叫喊,一直大声叫喊,一定会有人会听到的,而且很快就有人可以听到,很多人都会听到的。但是,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烈焰的红宝石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冷漠是塞勒涅王都的常态啊。有一个人陷入了困境中,呼喊,呼救,那又何妨?只要是死掉的人不是自己,陷入困境的人不是自己,那就好了。自私自利,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那么幸福不就变得简单,得到幸福不也就是变得简简单单了吗?”

沐朝久骇然,道:“这么惨烈的吗?人情冷暖在这儿展现得淋淋尽致啊。”

烈焰的红宝石说:“吃喝不愁的有钱人不用担心自己吃了上顿没下顿,不用担心自己在夏天会被烈日晒晕,不用担心自己在冬天被风雪冻死。他们闲了下来,不用为生活烦恼,所以富人就很会伪装,他们有心思注意自己的形象,有时间把自己的身体和人格包装一遍。污秽,人性的肮脏,那些东西被藏了起来,所以其他的人们看不见,这就是伪善的由来。但是穷人就不一样了,他们顾不上伪装自己,他们必须要对得起自己的肚子,所谓的恶是野兽的一面,用野兽的一面就可以去吃人了,啃食别人的价值,做坏事就可以活下去,所以暴露出了恶的一面也无所谓了。害人有利,救人无益,在这种的环境之下,那怎么可能会有人多管闲事嘛。”

“你不能这么说,世界上还是有好人的,不是所有人都是你口中所说的这样。”沐朝久说。

“你要走吗?”烈焰的红宝石问,“就要离开了,像是一个负心汉一样,忘恩负义的。”

“我是可以留下来,但是我不能永远呆在这里啊。”沐朝久说,“我也是要争取人权自由的,我要呐喊,我要自保,我要呼吁人性平等!”

“回舞会去吗?回到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那儿去,现在相必还没有散场,他们可以玩到第二天天亮,因为有一些人有坐地可吸尘的本事,人要是发情了,什么都挡不住的。”烈焰的红宝石问,“你也要加入他们吗?有什么看上的女孩子了吗?比我好看吗,比我聪明吗,比我要更加性感美丽吗?”

“我想这种人在那个舞会上并没有存在的吧,毕竟这种条件太苛刻了,你怎么可以自卑到,认为像是你这么一般样子的人是一抓一大把呢?要自信啊,凤凰火。”沐朝久说。

“听说过密室杀人案吗?就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那种。如果在一个密室里面,有人死了,凶手一口咬定自己不在密室里头,而另外的替罪羊一口咬定自己才是凶手,那么就可以做到以假乱真,弄虚作假的地步。相对来说,一个在众目睽睽之下死掉的人,那么当他再次犯案的时候,没有人会能把罪名联想到他身上。”烈焰的红宝石说,“你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被黑色骑士给杀死,也许不算是死亡,顶多算重伤。这时候的你如果以另一个身份重新回到现场,那么只要你蒙面,你做的所有事情都不会和你的真实身份联系上。对吗?”

“你看你这话说得神经兮兮,唠唠叨叨的,也不知表达个什么意思?我能以什么身份回去呢?说得我像是个大佬一样,你看我现在身负重伤还躺在这温柔乡里面,欲罢不能,醉生梦死,还起不来床,肾里面还有一些隐隐约约的疼痛,我能以什么样的身份回去呢?我什么都做不了啊!”沐朝久说。

“你会以暴怒的君主的身份回去吗?在那种情景环境下,你如果想要阻止我的行为的话,必须打败赫瓦贾·舒凤登,但是一旦打败他,你的真实身份也会展露无疑,毕竟能做出这种事情的,这世界上也不剩下几个了,可是你却不想暴露自己,所以你就伪装了,伪装了被打败的样子。”凤凰火说,“我把你带到家里来,不知道算不算是破坏了你的计划,或者还是促成了你的计划,现在仔细想想,这倒是有一种调虎离山的作用,因为我在这儿待着,一旦你偷偷在现在回去,那么你在那里做的一切,哪怕展露了马脚,我也不会怀疑到你,因为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沐朝久说:“我可能做出这种事吗?我怎么知道你会想什么,你要做什么?这接下来所发生的事都是我没有预料到的。更何况,我怎么可能那么缺心眼,在知道现在所要发生了事情之后,还是要按着过去的节奏一步一步走到这里。我不是傻瓜吗?把自己一步一步引入这无法脱离的牢笼之中。”

“你进入了牢笼之中,但这并不代表着这个牢笼能够关住你,或许无法把人关住了的牢笼,也不算是牢笼了。但是这种人的概念也只是对于大多数而言,能把大多数人拘禁的牢笼也算是称职了,但唯独对于你是例外的,因为你觉得那少数的人,或许还是唯一一个。能够脱离我掌控的人很多,但是他们都死光了,现在世界上,我几乎是最强的人类,但是事情也是总有例外的。”烈焰的红宝石说,“我想,没有人可以把你抓住,真正的,真真切切,玩弄在手心里。”

“我现在就无可奈何啊。”沐朝久说。

烈焰的红宝石不理会他,而是继续戏精一般,说着自己在脑海中创造出的情景假设,道:“你原来是想哪怕我在场,还在杜鹃花盛开之夜里头,你也可以在假死之后再次返回来的吗?不过那个说说风险有点大,现在我还推了你一把,你是不应该感谢我一下下。不过说起来,如果我继续把你锁在这里,那么你的计划也就泡汤了呢,要么把自己暴露了然后回去,但是这么一来你所谓的计划也没有了什么实质性效果,要么就这样认栽了,被锁在这里,而你一旦回不去的话,那么你所加上了一切也就因为矛盾而纠结死了。”

烈焰的红宝石几乎是抓住了这么一个思想点,如果暴怒的君主在杜鹃花盛开之夜里头,那么看在以前相知,相识,相遇,相离,的面子上,暴怒的君主绝对不会允许烈焰的红宝石堕落,不会允许她用一种比武招亲的形式,这么简简单单的把自己的肉体和灵魂都出卖出去。他会拯救凤凰火,而这种拯救,必须是在暴露出真实水平和身份的情况下才可以做到的。

奇迹又不是人为的,也有人为的,但是奇迹还是纯天然的比较占大多数。它们一般往往被称之为神迹,这是不可能发生的,存在都已经是很稀少。如果人类想自己创造奇迹的话,那么它自己的本身也必须要是和奇迹等类或者更超越奇迹的存在。

烈焰的红宝石几乎已经猜透了沐朝久接下来要做什么,她看破了他的一切计划,这是她和他交手以来为数极少的一次完全的战略性胜利——如果沐朝久就是她所一直心心念念,朝思暮想,恨不得咬牙切齿,挫骨扬灰,吞到肚子里的人的话。

老狗是暴怒的君主,而你是老狗吗?

“你很幸运呢,被黑暗骑士的大剑贯穿了身体,但是实质上却没有受到什么本质上的伤害。没有伤筋动骨,稍微调理一下就可以活蹦乱跳了,真幸运呢。”烈焰的红宝石说。

“这句话你说过了的……”沐朝久说。

“是啊,明明黑色大剑贯穿了身体,伤口大得很,但血液的流逝却比正常人的速度慢了几分,仿佛身体的肌肉能够控制的这些不受控制地流动着的液体罢。那武器这么大,却偏偏是一种诡异的角度进去你的身体的,黑色大剑没有伤到任何内脏,也没有伤到一些要紧的动脉。或许是并不是为了担心戏演的不够真实吧,待会你可能还要有什么表演,所以这才小心翼翼的,即便露出了破绽,露出来这种诡异一般的奇怪景象,留下这么点痕迹,但是也要执意去保留你身体的一份力量——你待会有什么事情要去做吧,出台的铺垫和场景已经为你做好了,那么接下来就等你这么一个角色登台了,你说不是吗?”

“我可没这种资格去做什么角色登台一类的东西,我是一个普通人,无论到哪儿看起来都普通到极致的家伙,毫不起眼。”沐朝久说。

“所以啊……你为什么现在还在犹犹豫豫的,而不去换上你那值得登台亮相的角色,去进行表演一番呢?你要是归来了,那么世界都崩塌了,我很期待月见夜·一夜酥像是死了全家一样的嘴脸,这不是很好吗?”烈焰的红宝石说。

章节目录 第310章 打劫 “你想要干什么?”

就在那柄看起来可以斩断神明的黑色大剑即将要把赫瓦贾·舒凤登给劈成两半的时候,赫瓦贾·舒凤登终于在濒死之前,足够提起勇气去怒斥眼前强大的敌人,去只问一句,为什么杀我?

月见夜·一夜酥即便是你想要杀我,也不应该是在那么多人面前。

两个大家族之间的矛盾是明面上的,即便是搞小动作,却也只能暗地里来,否则落得个名声不好,那么在民众的心中的形象也会落一个形象崩塌的地步。这种小偷小摸的事一般都是高层中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的,然而在表面上的伪装,却还是要做得和善,亲如一家,就像是一家人一样。

沐朝久被黑暗骑士一剑命中,黑色的大剑贯穿了身体,就像是挂着的咸鱼腊肉,沐朝久在赫瓦贾·舒凤登眼前死去的情景,血腥残暴,可以说是可怜得不能再怎么可怜了。

更何况,沐朝久刚才就是把赫瓦贾·舒凤登给打出个心理阴影了。在刚才很长一段时间,赫瓦贾·舒凤登都处于和沐朝久战斗单挑的劣势状态下,其中心理受到的压力以及精神上受到的折磨,不是一点半的儿。沐朝久短短时间内,由微不起眼的一名路人,成长为了参天大树,也就相当于对赫瓦贾·舒凤登来说是一种参天大树,无法翻越的高山。

但即便是这种情况下,沐朝久还是被黑暗骑士一招给收拾掉了,就这么被贯穿在那里,所以这相比之下的打击,黑暗骑士给赫瓦贾·舒凤登能带来的震撼,更加比平白无故地展现强大要来得更厉害的多。

就好比有一个很普通的村子,而这个村子里头,你一直要面对着一个比你强大得多的敌人。那就是和你水平不相上下,但是却时时刻刻都能压你一头的一个村民。

你们两个一直竞争,而你一直觉得自己能超越他,但是他偏偏在运气等其他某种层面上的软实力,比你更要是胜上一筹。

你的情绪一直太紧张,而且一直失败,他给你常年累计带来的压力让你痛不欲生。但就在这时,从村外面又来了一个更加强大的人,他一招就把比你更为要具有幸运值的村民给秒杀了,你本来处于村里第二阶层,又更向下了一层。

弱小的家伙在看到比自己强大得多的家伙被打败之后,其中带来的的心理压力,不是简单叠加的。

但是赫瓦贾·舒凤登还是喊出来了。

“你为什么要杀我,是国王让你来杀我的吗?如果只是为了清理那些捣乱聚会的杂鱼的话,那么杂鱼已经死了。而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究竟是还想要做些什么呢?或者说,你屠杀的目标从一开始是我——你要杀谁,是他,还是我,究竟是谁?”赫瓦贾·舒凤登说。

酒店的二楼里头,有人正在劝着月见夜·一夜酥,劝他让黑暗骑士网开一面,留下赫瓦贾·舒凤登的一条小命。

沐先生说:“国王殿下,算他命好,只能放了他呢。现在这种情况下杀了他,名不正言不顺,而且还可能因为赫瓦贾家族在时间内所受到的接连打击,而伤到他们的根基的那种雄厚实力,所以会引起一些老家伙的插手。让他们重现于世,在现在也是有些急促的,倒不如再准备一下,慢慢来就好,反正现在已经让赫瓦贾·舒凤登下不了台了,给他了一个响亮的耳光,不是吗?”

月见夜·一夜酥说:“他活着,我很不开心。”

沐先生说:“月见夜·一夜酥今晚接连受到了挫折,想必已经让他的自信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被那个不知道名字不知道身份的家伙给打败了,那是一个无名小卒泛泛之辈啊,在今夜之前,想必没有人见过那人的样貌,我可以保证他不是贵族成员里的任何一员。但就是这么一个普通的人,把我们伟大的赫瓦贾家族大公子居然给击败了这么多次,一次一次羞辱性的击败。哦,这么个人已经成为了赫瓦贾·舒凤登的一座高山,不把这座高山摧毁,想必他以后再也不会有什么实质上的长进,无论是心理上的还是身体上的,他都只能止步不前。而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更是有黑暗骑士把那座高山给摧毁了,从而建造起更加高巍的堡垒,这是他一生都无法跨越的。或者说,赫瓦贾·舒凤登已经废了,已经成了一个废人。没有了在精神上的修复,想必以后,虽然即便也有着一些恢复的可能……但是在很长时间都不会给我们造成任何的威胁,或许趁着这段时间,趁着他的软弱时期,我们还可以把他收为己用呢。就像是收服一条狗一样。您说呢,国王殿下?”

“你觉得今晚黑暗骑士闹到这里已经算是足够了吗?他可以给在场的每个人心中都留下一道黑色的火焰,留下隐隐约约的痛处了吗?这种痕迹足够掩盖住凤凰火那炽热的火焰的痕迹吗?”月见夜·一夜酥问。

“已经足够了,国王殿下。黑暗骑士无法被击败,而烈焰的红宝石可是输给了暴露的君主的家伙啊,在层次上,他们本就已经不在同一水平境界上了。”沐先生回答。

“那就到处为止吧。”月见夜·一夜酥说。

黑暗骑士也终于收起了大剑,收回到了背后的剑鞘之中。他转过身,慢慢地往回走,留下赫瓦贾·舒凤登品味着残存的恐惧的味道。

被火焰焚烧着,那是痛苦的,但是对于赫瓦贾·舒凤登来说,更加痛苦的就是火焰已经将他浑身都烧得焦黑了,皮肤已经被摧毁,面子上的尊严已经完全崩塌,伪装在身体外面的那层坚不可摧的无敌的外壳,那层天才的光环,毫无例外的全部都被烧毁,烧烂。光环变得乌黑,外壳变得糜烂,它们都成为了地上的泥土,卑贱到了泥土里头。

赫瓦贾·舒凤登感觉自己好像是不着一物,很羞耻的在这舞池的中央,所有人都围在他的旁边,就这样看着他,远远地看着他,仿佛他身上有什么脏东西,没有人愿意靠近他似的。

他们就这样盯着赫瓦贾·舒凤登,把他身上的脆弱柔软的一面,看得一干二净,就像是嘲笑的一条败狗一样,就这么用嘲笑的眼神看着他。嘲笑的方式五花八门,同情是嘲笑,怜悯是嘲笑,嘲笑更是嘲笑,更何况有着那种偷偷窃喜的人,嘴角还仰起了一丝笑意,一边品着小酒,一边看着赫瓦贾·舒凤登落难时的样子,感觉心里头不知道畅快到什么地方去了。

月见夜·一夜酥酒量出奇的好,他喝了一杯又一杯,也不知醉。但是他似乎又是醉了,陶醉在他现在所营造出的一种胜利者的氛围里头。

月见夜·一夜酥居高临下,而赫瓦贾·舒凤登却卑微地躺在地上。赫瓦贾·舒凤登仰视着什么东西,眼神深处之中的光芒熄灭了,仿佛代表着什么东西正在破碎。也许那是名之为他人之希望之物。而月见夜·一夜酥俯视着赫瓦贾·舒凤登,就像是看着一条失败的狗。

酒满上,今夜千杯万杯都不醉,若是醉了,梦中的世界更加宏大,但是那虚拟的梦境即便再怎么美好,又怎么由得像在现实之中,让自己亲眼看一眼自己的仇家落魄的样子,怎能比得上那种现实的满足感更加强烈呢?

月见夜·一夜酥国王殿下真是越发的崇拜力量了,他发现自己迷恋上这种东西之后,就更加疯狂的想要去得到它。

而月见夜·一夜酥现在得到了这种力量,然后心中的迷恋,却又变得更加的疯狂。他越来越迷恋这种东西,他并不后悔,月见夜·一夜酥和魔族之间的交易与合作,这是一笔划算的交易,永远都不会吃亏的。因为国王殿下付出的代价不是他自己啊。

而且,月见夜·一夜酥国王殿下一开始的初衷,不是为了大家好吗?他是为了大家所着想的,之所以和魔族进行交易,妥协付出代价之后换取和平,不就是为了给战败之后的国家留一些喘息的余地吗?乞讨乞求,这还没到摇尾巴讨好敌人的地步,这不过是一种妥协,一种战略性妥协,一种摇头摆尾乞求可怜的妥协。无论如何,总比要被灭亡那样好吧,月见夜·一夜酥促成了人类阵营这边达成了一致的协议,让国王们都选择了默认这种行为,他是保护了人民的仁君啊。

总比以卵击石,然后落个毁灭的下场要好。大家都拉不下面子,拉下面子的人应该是英雄。

月见夜·一夜酥手上握着大量的资源,他可以随意拿去交易,只要得到了这些资源的来源,也就是力量,力量能够让他获得更多的东西。不然以鱼不如授人予渔,以渔而能得到更多的鱼,先有鸡还是先有蛋这个问题,抛开其中的哲言逻辑不说,难道不是先有鸡,然后让鸡下蛋才能获得更大的经济收益吗?

这就是贪婪啊,七宗罪之中排名第二的人之本性之贪婪呐,这可是第二原罪,能排上这个名字的,也多少就有一点让人失去自我迷恋其中的能力的呢。

在杜鹃花盛开之夜的舞池外头,伤心的人不止是赫瓦贾·舒凤登,还有梦百香。梦百香觉得空虚寂寞冷的时候,她也正遭受到了强盗的攻击。没有一个分析大师可以分析出这种情况,绝对没有可以预测出与今夜一模一样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塞勒涅骑士队应当会成为强盗重点照顾的对象。

大的强盗势力如果想拦路抢劫,那他们的胃口应该会比较大,等到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结束以后再进行“将他人合法权益通过不正当手段谋取”的事情。原因很多,但是总结之后可以简单分为两点:

第一个原因是放长线钓大鱼,或许被盯上的势力还会带来更大的利益。第二个原因是强盗势力也要顾及脸面,抢劫这种事情,如果成功了就会得到非常大的“不劳而获利润”,但是却是用他们声誉为代价进行的行为。

大的强盗势力不会贸然出手,因为他们在白天的时候,可能会有什么正规的职业而已。但是小的强盗势力可不会管这些婆婆妈妈的事情那么多。

现在,盯上塞勒涅骑士队的强盗势力,有十余个,他们在暗处包围了塞勒涅骑士队的三名成员,不让他们离开。他们迟早会动手,但是每个强盗势力都不愿意自己先出手,毕竟“枪打出头鸟”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

他们可能一个人就是一个势力,也可能两个人就是一个势力,他们孤单寡只,但是聚在一起像是各自为政的豺狗。

第一个动手的势力会迎来塞勒涅骑士队最强烈的反抗。无论塞勒涅骑士队是要杀鸡儆猴,震慑其他蠢蠢欲动的势力;还是说塞勒涅骑士队要展示自己的实力,让大家明白自己不是好惹的弱小者。总之,出头鸟不会有太好的下场。

车轮战是包围塞勒涅骑士队的十余个小势力所认同的战斗方式,毕竟一拥而上会留下不好的社会影响,并且搞得场面太大,就可能出现不可控制和无法预料的事情。

但是没有人会第一个出手,车轮战的一个战是最难打的战斗。

他们没能开始来硬的,塞勒涅骑士队在考虑能不能来软的。塞勒涅骑士队试着沟通谈判,但是那些强盗势力却拒绝谈判,因为除非塞勒涅骑士队可以无条件投降。

有一个强盗势力在对于塞勒涅骑士队的包围圈中,站在最前头。他们是主动向前的,相比于其他主动向后退的势力,他们与塞勒涅骑士队的距离非常近。

他们的老大放出话来,只要塞勒涅骑士队将他们想要的东西交出,那么强盗势力将会为他们处理干净今天的这些破事,保证将塞勒涅骑士队安全地送回他们出来时候的酒店。

章节目录 第311章 亡命之徒 “喂,不是我是说,怎么说呢……有点无语呢。你们现在这些拦路抢劫的,居然也分着这么个名门规矩来,又不是正人君子吧,还学着人家的硬派操作吗?抢个劫,拦路打劫,居然还讲起了规矩了,你们这些人奇怪得很啊,是在反讽社会,还说你们的道德观已经畸形了呢。”梦百香嘲笑道。

站在最前头,一马当先的那个强盗贼人大喊:“婆娘,且不管你说什么乱七八糟听不懂的道理,看你这语气,你貌似是不想妥协了,这么说来,我们要对你很失望了。不过可能也只是大部分人比较失望而已,对于我来说,我还是有点兴奋的嘛,毕竟抢劫这种事是有风险,也应该会有损伤,对于那些金字塔之下底层的人来说,他们本来就是炮灰的存在,那么在一场战斗中属于碾压那种的死亡也自然落在他们头上。但是我不一样,我可是头啊?又是什么强者,有福我先享受,有什么难,我要退到后面才当。所以的话,想必从你这里战斗起来,能拉到最大的利益的人也还是我,所以我还是有些兴奋呢。”

梦百香说:“听起来你心态挺不错啊,居然能够自嗨到这种地步,也不知道你心里一天天在想些什么,抢劫抢劫不就抢个劫吗?赶紧抄家伙就干了,你们又不是来和平谈判的,没事说那么多长篇大论干什么呢?你手上有剑,我手上有剑,大家手上都是有武器的,那么就开始开干了啊,不然你拿个武器出来是摆设的还是刷宝的,搞笑艺人吗?”

那强盗先动了,他和所有的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都一样,认为自己并不需要遵循什么正义的战斗理由,不需要先在战斗之前,在一对一决斗之前,做一些什么所谓的礼仪动作,你请我请,哈,数到一二三动手,同时动手。

拦路抢劫的强盗,他们的意识观念是反社会的。这种性质特别强,而且附赠的,还有强烈的财物占有欲,自私自利,不惜损害他人利益,并公然实施侵害。他们时时刻刻对他人和社会抱强烈的敌视态度,和和气气地说话,奇怪得很,梦百香刚才曾经有一段时间不能够习惯强盗的温声细语了。

强盗可不是骑士。

遵循骑士道的骑士在战斗之前,不都是要展露一下自己盔甲和武器配合起来时候的最为酷炫的动作姿态吗?担心自己的盔甲太好看了,但是却因为自己弱小,而在接下来的战斗中战败,以至于他人而不能够再次欣赏自己的美丽,所以在战斗之前要摆出很帅的姿势来才行啊。可是他们又有怎么会想到战败的人本来就是不屑于被观赏的,他们输了,即便外表再怎么美丽酷炫,也是要被他人所瞧不起的。众人围观者的眼光只会聚焦在最后站着的那个人身上,只会聚集在胜利者的身上。

他们并不屑于这样,因为这对于他们那条道上的人来说,这是一种准属于找死的行为。所认为的卑鄙是简单的卑鄙,他们所认为自己能够所占上的便宜,所谓的计划和阴谋论,那么也不过就是在想着趁着别人来不及反应过来之前,先捅上一刀,先出手先奔跑,先冲刺冲到别人面前,之后打一个措手不及,这是他们一贯的攻击逻辑。

所以其实也就这样,习惯了就好。梦百香作为禁卫队的一员,她身后的骑士队队员也是身经百战,他们和很多强盗打过交道,他们很明白对方的套路。因为对付的小贼多了,于是对他们也就有了更深的了解。

对方发动起攻击的时候,他们却不慌不忙,仿佛对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了然于胸。这是一种什么心理?是一种享受着被虐待的快感吗?

不是,并不是,这其实是一种拨开云层见真龙的感觉,当对方隐藏在一片漆黑之中的时候,你就在那等着,当你只能等着的时候,你一定是奇怪的,一定是紧张的,一定是多少有点害怕的,但是一旦对方最终发起了攻势,你知道他一定有攻势,还有一定要来上什么一手的阴谋诡计。

但是当对方蓄力完成,使出了他们所认为的必杀之绝招的时候,你恍然大悟,固然看见他们所谓的绝杀,也不过是如草木一般左右摇摆的垃圾!不过是找死而已。这个时候你就放心了,因为对方的气量也只能达到这种程度,也仅仅能达到这种程度。接下来的一切,他们都完全可以应付。

说士别三日,应当刮目相看。但是三日前先是打了一架,三日之后,对方还以相同的招式想要再打一架的话,那么在一击之内必杀将其反置于地下,那应该是绰绰有余,毫不留情面地。

骑士和强盗开始战斗的时候,其实在装备上面,还是要由王国精英装备上的精英骑士队更为占上更大的优势。就单单从盔甲上来说,梦百香的左手至少是能够拥有着比拟起轻型护盾防御力的一个护腕。

对方追求于速度以及准确性的匕首攻击,因为力度太小,而轻易被梦百香的护腕给架住了。这个时候对方因为一边手臂受到了限制,所以胸口上就是敞开了一个特别大的缺口,那是一个空门,一个很好去反击的空门。

但是梦百香右手的剑不过是虚晃了一下,她并没有真的刺下去,她没有把所有力气都投资在了挥出的那一下中。梦百香不进行实质性的攻击,她不过是虚幻一招,就已经将对方吓得魂不附体了。

动物拥有着躲避危险的本能,他们会在紧急的时候,紧急的时刻,舍小求大。就像是壁虎断尾,人类的手在被限制住时,而同时也有着生命危险的时候,人类也往往会选择放弃掉那一条手臂,这一点的心狠手辣上,对于强盗来说,他们更是能完成短时间内的紧急判断。

梦百香了解强盗,可是强盗却也只是和梦百香第一次交手而已呀,他怎么能明白了女人心海底针呢?他怎么能知道对方现在正在想什么?他在那个时候因为学艺不精,也没看出来对方的攻击,不过是虚幻了一下。

强盗当即就选择放弃了自己的武器,强行脱身而去。他把自己的手当成了钢铁般的武器,他用自己的手臂,往梦百香的身上撞,往那一身钢铁盔甲上撞,不惜让自己受伤,不惜以手臂作为代价,从而换取自己一个脱身的机会。好在梦百香知道了并且预判了对方接下来的动作,否则梦百香一旦强行攻击下去,即便是打中了对方的空门,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恐怕是要和对方磕一个七三开的身体伤害了。

双方的力量悬殊非常非常大,如果能够尽量以毫发无伤的姿态将对方击倒的话,那么梦白香自然是不希望自己的身体受到任何损害。对面的人并不珍惜自己的生命,这和自己没什么相关,他死了,也就是一个人渣死了,没有人会为强盗流泪。但是自己不一样了,自己还要享受着生命的更多的可贵,享受生命中更多的美好,那些东西都还需要等的自己去留恋,就这么为这么个小蝼蚁而死了,这说不去,传出去恐怕是丢了自己的脸面,哪怕是死了,脸上都是羞红的脸。

梦百香不过是稍微用了一下力气,武器晃动了一下,所以的话,梦百香想要及时收手都是随便做到的,都是可以收手的,并不需要像是剑道大师那样精湛的技术,也是可以做到出招想出手就出手,知道收招就收招,是可以在这些在力量程度很薄弱而不加更加强大的攻击范围、强度的情况下,都是可以完成的。

说白了这么个出招也就是个滥竽充数,如果别人想要去看到你什么其他应有的样子,你尽管变招就是了,反正都是没有任何伤害的,没有任何技巧的。

对方既然想退走了,那么梦百香也就任由对面退走了。这么一个紧张刺激,电光石火的对战下来,就在这恍惚之间,他们仿佛又像是两个没事的人一样,站在同样的地方,拉开同样的距离,相互对视着。对方的偷袭失败了,而梦百香没占到什么便宜,唯一和刚才有些不同的是,那就是对方的匕首,现在在梦百香的手上。

那匕首被卡在梦百香手腕护甲上面,那梦百香用另一边手就这样随便拍了拍,把匕首拍落在地上,沾染了尘土。

“你看透了我的动作吗?女人。”那名强盗问。

梦百香说:“我并没有看透你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们这么个类型的人,都是一个德性的。拦路抢劫的,不仅仅是拥有着不劳而获,这懒惰心理的程度有关。你们这种人,有着很突出的冒险性,你们的正义感淡薄,不想要去遵循任何的生活规则,道德水准低我就不说了,和你们说什么道德呢?胆大妄为、心狠手辣,这就是说你们的,毕竟强奸、杀人也是你们的家常便饭了吧,冲动倾向,冒险倾向,这说的都是你们这么一类人啊。”

强盗说:“但是就是我们这么一类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却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人。偏偏是能够过得和你们一样快活逍遥的生活,你们这些贵族,依靠着压榨底层的,依靠人着压榨底层人民的血肉,从而建造出的那一层层金字塔,你们拥有了只有你们这顶尖的人才能享受到荣华富贵。但是我们这些强盗,生来就因为血统而低人一等的人,依靠自己的劳动和双手,不就把这些东西都拥有了吗?我们倒是对自己的行为挺骄傲的,我们又不是吃人的鬼,我们只不过是杀人而已。或者说我们这些人,和你们这些人,有什么不一样呢?”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至少我们活在光明里,而你们只能活在黑夜中,我们堂堂正正,而你们却在阴影里。而且我们活得命长,而你们却都是短命的鬼,因为你们本来就是鬼,从地狱来的,迟早还要回地狱去。”

梦百香接着说:“知道吗?根据我多年打击犯罪的经验来看,你们这种人是短命得很的,因为你们很贪,非常贪婪,抢劫成功一次之后,还想要进行第二次,你们并不会收手不干,这是根本不可能的。虽说也有这种存在,但是这种存在就是很少的。很少有强盗贼人会在抢劫成功后洗手不干,而是继续作案,形成更强烈的贪婪性。这就是因果,这就是循环,只要你们继续犯案,就会有着要被正义处死的可能性,你们出现一次,就有可能会被杀一次,你们知道自己在刀口舔血,但同时你们却不知道见好就收,所以你们成功了一次就会出来一次,直到失败为止。”

“失败的时候,也就是死亡的时候,可是这又能怎么样?所谓的说,生与死也是这样,活着就等着下一次死亡,这一次没死成功,就等着下一次的死神来临,这样一次一次,总会有结果。”强盗说,“我不是在寻死,我只是不等死而已。”

“蠢货,你怎么能了解得到我们这种安逸的贵族,所存在的生活态度呢?你们本来就是和我们不一样的人。”梦百香大吼。

“我不理解,所以我要杀了你。”强盗说。

“你们的自我意识强烈,而且具有特别严重的偏颇性,不会自我观察,没有评价能力。你们这些疯子,根本不能客观地评价自己,哪怕是现在,也是在自寻死路地找上我们……竟然敢抢劫军队,你们怕不是疯了。行为粗暴野蛮,脑筋也是不够精致。”梦百香说。

“这就是我们和你们人格特征之间的差异啊,情绪胜于理智,这是一种生活态度。我们追求的不是正义,而是犯罪后的罪恶感。我们不会羞耻,所以不害怕失败。我们追求刺激与冒险,所以即便是死了也无所谓。”强盗说。

“你们不是简单的强盗,你们究竟是谁?你们是来送死的,你们是谁的死士?你们就是来送死的吧……想要同归于尽。”梦百香突然意识到,能够说出这么深奥道理的话的家伙,怎么可能仅仅是没有头脑的强盗呢?

“在你死之前,就告诉你吧……我们家老大,是沐先生啊。”

章节目录 第312章 火焰人 听着对方的一通言语之后,尤其是那一惊一乍,仿佛强盗在描述的是什么传奇大人物,音调中骄傲到了极致,尤其是特地向上扬了几分尖酸刻薄,自信满满。于是梦百香也不得不有些低声下问的感觉,问道:“你口中的老大,是哪个?你所说的沐先生是谁,快让他出来见我!”

本来稍微动动脑子,就能知道对方口中的大人物即便在那人的眼中在是什么无与伦比的存在,那么传到了梦百香的世界观之中,也会是要将神话程度削弱上百分之七十的。就像是爱美之人照镜子一样,一个人的样子虽然是绝对不变的,镜子在正常的情况下也不喜欢骗人。

但是,即便是同样的事件,同样的事物,在不一样的人的眼中,也是有着千奇百怪的样子。有的人看着一个人像是人模人样的,但是可能在其他的人眼中,那不过就是衣冠禽兽,且不说人都有很多张脸,脸的上面包裹着一层一层的面具,即便是同样的倾世美颜,那也是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

能够让大多数人喜欢,或者信服的家伙,正常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存在的。而且,大多数人喜欢或者信服的人,也是世间少有,在塞勒涅王都中,能够排的上号的,要么是塞勒涅国王,要么是暴怒的君主,剩下来的,可能尽数是一些违法乱纪的神棍骗子了。有的组织宗教有着传销性质,洗脑性质,通过特殊的手段使人们的智商降低,这又是另外一说了。

刚才在对战中输了梦百香一招的强盗贼人仿佛获得了天大的胜利,似乎是在刚才的对话中找回了场子,看他那一副柳暗花明得意洋洋的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而笑话的本身就是梦百香了,于是强盗贼人又反过来嘲笑梦百香:“你这个女人,居然连沐先生都不认识吗?这么孤陋寡闻的家伙,怎么可以在一群打打杀杀的大老爷们里头,混得如此人模人样,顺风顺水的啊?无论怎么看起来,你都不过只是一个傻不拉叽的女人才对啊!”

强盗仿佛是在强词夺理,抓住了自以为是的感觉良好的嘲笑机会后,不知怎么就嗨了起来,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但是因为他说的都是莽横不讲理的互听乱说,所以无知无能,但是又喜欢抬杠酸人的嘴脸暴露得一览无余。

他对梦百香说出的话,恶毒至极,都快把梦百香的柔弱心灵给吓坏了,他说:“还是说,你在这群道貌岸然的其实之中,虽然在战场上起不到作用,但是私底下确实有着一些些令人心旷神怡的放松手段?这种东西我知道,是军队的随军妓女。虽然说大部分军队因为环境限制,图一个方便多次利用,所以带的都是山羊一类的人用可食用动物,但是你们是塞勒涅王都中赫赫有名的禁卫队和骑士队啊,所以恐怕是配备上一些漂亮的女人,所以也是情有可原可以理解的啊!”

梦百香生气了,周围骑士队的骑士七手八脚的,都已经把周围的强盗给清理完了。这里的强盗真是没脑子啊,没有一点实力,也没有什么脑子,身上都是一些野蛮人的粗狂气,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顶着骑士的长枪长剑就往上贴身肉搏。人啊,爹妈不一样,身世不一样,但也都是爹妈生的,也都是肉体凡胎。骑士队身上披着盔甲,手中的武器也占尽了攻击距离的长度优势,那些强盗怎么可能是对手呢?

三下五除二,强盗们就已经被骑士队给清理干净了。原来还以为强盗们有什么本事呢?看着他们在黑夜之中,响火为号令,骑士队在阴暗的街道上走着的时候,只见一道猛烈的火光笔直向上奔腾,而后一声响动,轰隆隆的一声,火光炸开,把街道旁边的屋子的顶部都给照得一清二楚。原本在没有光亮的情况下,骑士们看着那漆黑的夜空,虽说没有达到一种心旷神怡的程度,但是只手不压抑啊!

那一簇火光炸裂开来,正好就替代了夜晚中太阳的位置,实现了太阳的作用。那光芒撒下,把天空照得明亮,但是却让大地充满了阴森恐怖的阴影。那时候,骑士们的目光正随着火光而向上仰视,当火光消散,他们看到了一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人,以及周围房顶上黑压压的一片人群。有穿虎皮裙光着膀子的,有披着袈裟光着脑袋的,有留着大胡子胸前纹上了紫金琉璃盏的,更有甚之,就连外表奇丑无比,身上一身肥骠长得活生生就是一头肥猪的,也趴在房顶上,如同见到了黄金财宝一样,看着梦百香和骑士队的人们两眼放光。

根据梦百香和骑士队众人的战斗经验总结,他们很快就意识到,眼前这些连穿着都不整齐的家伙,应该是什么强盗贼人之类的存在。事实证明,他们确实猜对了。但是骑士们都一头雾水,脑袋瓜子上问号连连,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会有强盗贼人选择来打劫他们,这不简直就是自投罗网吗?

但是很快,他们却又都相视一笑,笑完了之后,嘴角露出了苦涩,眼睛里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甚至在看清楚了敌人的模样后,精神里头的紧张状态变得越加生猛。敌人应该是有备而来的,对方黑压压一片像是蚱蜢一样,不仅仅占据了人数的优势,而且还居高临下,占尽了地形的优势。他们是埋下埋伏的猎人,而骑士队的各位走进了他们埋伏的地方,已然成为了猎物——地人很可能会布置陷阱,他们有时间,他们有这个时间优势

天时地利人和,对方全部都占据了。

骑士们所剩下的优势,那就是道,在这个时候,他们身上就唯独有多年遵循不变的骑士道,是可以在敌人身上更胜一筹的。

对方或许是什么硬骨头,而且还是不怕死的硬骨头。方才他们所看到的燃烧着的家伙,那个人此时还在燃烧。并不是说那个家伙是烈焰的红宝石,并不是会玩火的就是烈焰的红宝石,虽然第八次圣战之后,塞勒涅王国中勇者的平均强度下降了一大截,但是能够玩火的魔法师或者魔导剑士,都是可以找出来的,骑士队阵容中,也有这可以驾驭火焰为长剑附加伤害力量的存在。

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那个燃烧着的人显然是不会玩火的,因为他身上没有任何的魔力波动,刚才他用秘术燃烧了自己的身体,燃烧了自己的骨骼,燃烧了自己的血液——这是正儿八经的燃烧,他的身体因为秘术而燃烧了起来,同时他也获得了短暂时间拥有接近六阶魔法师的魔法强度,并且以自己的魔法和灵魂作为消耗品,向着天空投掷了他这一生所创造出的最大的燃烧弹。

那个家伙的生命到了尽头,火焰让他的血液沸腾,也让他的血管被烧得寸寸断裂,他的身体流动着火焰,同时皮肤上因为高温而裂开的伤口上,也是流动着火焰,那是火焰的血,燃烧着的血液。他还在手舞足蹈,非常有邪教祭祀的仪式感,但是这却是挡住了他身后弟兄们凶神恶煞的脸。有人觉得这个小子实在是看起来太抢人视线,干扰了自己耍威风,于是就在那烧着火焰的屁股上踹了一脚,把燃烧着的家伙踢下了屋顶。

火源也许是沾染上了什么干燥易燃的东西,房子下面顿时烧了起来,不一会儿就火光连天。

当骑士们把所有的敌人都给清理掉之后,他们一脸疑惑。

一名骑士吐槽到:“这些家伙外强中干呢,虽然看起来也没什么,但气势上表现出来了非人的强大,可是没想到实际打起来不堪一击呢。就这样撩了,撩了,撩了撩几下就一下倒了,倒了,真的是。让我觉得这场战斗都好没有意义,赢了也没有什么胜利的满足感呢。”

另一名骑士说:“其实我一从一开始??就感受到了他们的真正实力水平,我从来没有对他们有过什么过多的期待,毕竟猫和老鼠实力的对比是直接摆着的。”

一名骑士说:“不过说起来真是奇怪呢,原本以为他们像是蚂蚱一样要啃食我们,结果却像是飞蛾扑火一般,即便打不赢,即便知道是在送死,也疯狂的向我们冲过来,这难道什么意义吗,他们刚才一开始就是燃烧自己,用火焰来作为战斗的开头,难道火焰是一种什么东西,一种充满什么神圣意义的东西,或许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宗教成立了呢?这个很不好啊。一个没有脑子,没有实力,但是却人数庞大的宗教,这会给我们带来很大麻烦的。”

“我们必须把这件事尽快禀告给罗天龙队长,一群强盗贼人,应该是心狠手辣,唯利是图才对,没想到他们居然做出这种送死的行为,这很奇怪,特别奇怪。我们必须如实上报。”

周围的战斗都已经解决了,本来应该不可能解决的这么快的,毕竟那些强盗贼人也是有着庞大数目的,而骑士队的人手有限,按着对方排好队,一个一个上的顺序砍的话,那么恐怕砍到手酸,最后也是勉勉强强解决掉了罢。但是敌人却像是吃了药一样,自己冲上来送死,一个骑士用着大剑一次挥砍就可以斩下五六个强盗的头颅和身子,这是非常快捷的一次杀人的体验,虽然没有什么可以值得夸耀的东西,但是当钢铁砍到骨头了的时候,那种阻碍,那种体验,停滞一下后,又瞬间一刀两断的感觉,却还是有些刺激的。

闲下来的骑士们围了过来,梦百香在他们之中算是一个头头,虽然却不属于他们这个骑士团队之中,但是因为罗天龙的关系,梦百香的话也还是得到了骑士们的拥戴,成为了一个暂时的小头领。骑士们围了过来,他们也正好凑在一起,面面相觑,他们都毫无例外的听到了那强盗,那由梦百香负责的最后一个强盗口中万番恶毒的咒骂,那用淫秽的词语组合而成的咒骂着梦百香的话语。

梦白乡怒不可遏,终于忍不住拔起武器,冲上前去,将那强盗贼人直接一刀把投入给砍了下来,完成了干净利落的斩首动作。

她也懒得去问对方的头头到底是什么人了,本来留对面一命,就想要把他们的幕后黑手给问出来的,给逼问出来,用刑罚给打出来。但是对方却用语言激起了梦百香拿起了武器,终于或许是真的可以永远以满足的心意的死去了,他们本就是来送死的,不是吗?这是一个敢死队,一个为了拖住骑士队的强盗敢死队。

刚才对方已经说得很明白了,他们就是来找死的,所以梦百香这一次发怒将对方杀死,也不知道究竟算不算中了对面的圈套,总而言之,梦百香倒是觉得自己并没有损失什么。

“喂,你们几个啊?有没有听说过他刚才所说的一个叫什么沐先生的家伙?王都之中什么时候曾有过这么一号人吗?”梦百香余怒未消,武器也有一些不友善。

骑士们面露惧意,他们确实也可以理解,被人如此辱骂之后,生气是合情合理的。如果被人辱骂了身体,然后还有笑脸相迎的,那么那人相必不是傻子,就是贱货。

有人如实告诉梦百香,说:“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

沐先生,是谁啊?从来没有听说过啊,虽然说在王都中也确实有着姓沐的人,这是一个少见的姓,但是人口基数大了,总是也会有人叫这个姓。但是呢,能够号召如此多的强盗,成为一个强盗贼人的头头,这么多个条件综合起来,也确实是没有人听说过类似的存在呢。

对方究竟可以在弄什么东西呢?难道说,沐先生,就是罗天龙让骑士队出来寻找的可疑的人吗?

章节目录 第313章 神的木偶 “当猎物落入陷阱中时,猎人会选择关上笼子的门。无论是黑瞎子也好,狮子猎豹也好,关上了笼子的门,猎物会有一千种被杀死的办法。”

烈焰的红宝石知道,如果想要猎杀暴怒的君主,这不是战斗,这是战争!暴怒的君主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能够和他对抗的只能是同样等同于一支军队力量的家伙。

这场战争中,暴怒的君主失去了天时地利人和中的地利,纸面上的获胜几率降低了百分之三十三点三三!

“哎!你说这样情况下的我,能有什么胜算吗?”凤凰火问沐朝久。

沐朝久说:“没问题,但是也有问题,你似乎不屑于用弓箭和魔法杀死笼子中的野兽,因为对方也进入了笼子里。对方设下陷阱,追求的是近距离搏斗的刺激与血性,这是困兽之斗,思想上抱着必杀之心却实际上是你死我活的决战。请君入瓮,瓮中捉鳖,对方有必胜的自信。”

暴怒的君主很强吗?众人都说他很强。暴怒的君主很弱吗?凤凰火说他很弱。

谁也不知道坐在王座上的王会不会突然驾崩,他们死后的尸骸依旧存留威严。他们的威严让弱者无法猜测他的强大,哪怕面对的仅仅是外强中干的空壳,弱者依旧只能老老实实地跪拜。

沐朝久说:“凤凰火大人,你没胜过暴怒的君主,可是在你之前的战斗,可是确确实实也是在世界上打出了一些名号。如果暴怒的君主被敌人埋伏了,如果他和我猜测的一样,已经从巅峰的王座上摔落,那黑暗骑士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你为什么不回来呢?”凤凰火问。

“我又不是暴怒的君主。”沐朝久说。

“你是,你就是,你就是暴怒的君主!”凤凰火说。

“我不是,你看,他来了。”沐朝久微微一笑。

房子的墙壁被打开了一个大窟窿,黑暗骑士持着大剑,站在了窟窿外头,遮住了零零碎碎的光。

“一个木偶,别坏了我的好事。”烈焰的红宝石看到了黑暗骑士后,露出了一副不爽的模样。

……

赤色十字在高空中燃烧,就差一点,暴怒的君主距离失去意识就差一点。但是他的黑色大剑“冥府之门”已经脱手落地,与他之间的距离扩展出了生与死的概念。

如果战斗可以用民间娱乐的麻将来比喻,那么暴怒的君主正在凑胡的麻将牌少了一张。这是“小相公”,绝对赢不了的牌局,明知如此,局中的暴怒的君主却不得不陪着对方将游戏继续。哪怕暴怒的君主牌面再好,他也只能打个稀巴烂的结果。

暴怒的君主并不期待任何人的支援,他一个人追到烈焰的红宝石的隐秘住所中,就是要一个人战斗。

赢不了,也不能输啊!暴怒的君主在失去意识之前做出了这个决定。

”赝品,不过如此嘛。”凤凰火在他的耳旁说。

“我不是赝品!”他嘴巴里头的齿轮转动,发出了吱吱呀呀的木头碰撞声音。

“月见夜王族的那些家伙给你输入了人格意识吗?看起来你这个木偶,还是有点意思的啊!”凤凰火说。

“我是暴怒的君主,我的身体死后,灵魂回到了塞勒涅王国,寄宿在这个替代的身体之中。”黑暗骑士说。

“逻辑不错,欢迎回家。”凤凰火说。

他主动迎合烈焰的红宝石的拥抱,右手环绕住火焰精灵的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漆黑的钢铁碎片从空间的裂缝中出现,它们冲进烧得正旺的神圣之火,带着烙铁般的温度贴在暴怒的君主的右手上。

黑暗骑士盔甲的力量自带地狱的气息,有着恶鬼的魔力与暴虐。

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钢铁碎片在暴怒的君主的手臂上塑造出一只像是由刀片组合而成的利爪,因为神圣力量的侵蚀,它们刚出现时的黑色被烧得有些暗红。暴怒的君主用暗红色的金属利爪抓住了烈焰的红宝石手中圣剑单翼之上,烈焰的红宝石明白暴怒的君主想要做什么,却无法阻止。

烈焰的红宝石用温柔却又不可被抗拒的力量抱紧暴怒的君主,想让他的精神窒息在神圣的火焰中,成为赤色十字为了闪耀所生成的灰烬。

这是一场没有防御与闪避的决斗,双方同时出拳,同时承受对方的攻击,谁先死去,谁就输了。

暴怒的君主左手不敢亵渎,即使放在烈焰的红宝石敏感的腰肢上轻轻扶住,却丝毫不去进行什么擦边色情话题的动作。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上,好在他熟练地掌握了暴力就是实力的原理,默念杀人魔术的禁咒时,并不需要经过脑子,这凭借的是熟能生巧的机械记忆。

“一夕无果朝朝酒,十年扬花寸寸冰。”

然而冰块刚刚凝聚了起来,却又被凤凰火的圣火烈焰给烧成了白色的蒸汽。

“速度,防御,力量,这里头无论哪一点你都比不上正品的百分之一能力。你信不信,我可以无视你身上的一部分防具或防御力,直接斩杀你?”烈焰的红宝石说。

“你很强,我现在的实力打不过你。但是这样还不够,哪怕你是神的代言人,难道无视一部分防御就可以击败君王了吗?扪心自问,这绝对不足够,远远不够!你永远也赢不了我。”黑暗骑士说。

“制造你身体的材料很不错,但是却比不过那个家伙的肉体凡胎。你已经是到了单纯身体的极限,无论怎么说你连受到伤害之后,基本的躲避致命伤都做不到啊。如果没有奇迹的力量,你绝对是无法施展出一夕无果朝朝酒那种程度的杀人魔术的。”

金属利爪可以轻易将一只小鸟捏碎。力量爆发的瞬间,整个天空都下起了羽毛雨,染血的洁白羽毛带着赤色的火焰从天空落下,暴怒的君主似乎硬生生将天使的一片羽翼扯断在手中!

其实,碎裂的羽毛,是黑暗骑士手中的盔甲碎片。

他用一只手臂的代价,把凤凰火的圣剑单翼给抢了过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

暴怒的君主口中发出了惨烈的悲鸣,他失去了停留在高空中的飞行能力,不平衡的身体带着烈焰的红宝石坠落下来。

赤色十字如同花火,一瞬间明亮闪烁,一瞬间黯淡无光。燃烧的羽毛是赤色十字的余光,是花火爆裂后的星星灰烬。世界终于没有那么亮的耀眼的不舒服感觉,探出一些些脑袋的朝阳在远处的天际线上清晰可见,凉凉的阳光照在烈焰的红宝石的脸上,暴怒的君主看着她苍白的脸颊。

他们挨得很近,几乎是鼻子贴着鼻子,同时以双脚朝天的姿势向大地坠落。

“你终于用了来自神明的力量。”凤凰火说,“这种力量不属于你,果然,你就是赝品呢。哪怕再怎么强大,也不过是赝品。很生气吧,你居然是为了别人的生存意义而活着。”凤凰火说。

“没关系,很快就解脱了。”

暴怒的君主看到烈焰的红宝石脸上露出了一丝预料之中的微笑,她对于暴怒的君主能够摆脱赤色十字的束缚一点也不觉得可惜,因为暴怒的君主最后还是动用了“月神塞勒涅”的力量。

死吧!

烈焰的红宝石一直在等待暴怒的君主用出神明的力量,到了那个时候,对方将会失去一切后续的战斗能力。

烈焰的红宝石布满火焰的左手毫不费劲地穿透了暴怒的君主的皮肉,刺进了他的肚子里,神圣的力量一拥而入,在暴怒的君主的体内乱窜。暴怒的君主感觉自己的胃部被灌进了整个大海,咸味,腥味,苦味,以及让内脏渐渐衰竭的重金属混合物的味道正在反馈到他的口腔里。

暴怒的君主一脚将天使踹开,他们两人各自摔在石头渣子地面上,天使的手掌也离开了暴怒的君主的肚子。但一瞬间所造成的伤害已经足够了。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想象中的鲜血喷涌倒是没有在暴怒的君主身上出现。圣火的神圣力量治愈了他的伤口。但这种治愈的力量对于暴怒的君主是致命的,治愈只是赠送品,与身体冲突的神圣制裁才是最本质的东西。

一种呕吐的感觉从胃里反馈到口腔,暴怒的君主想呕吐,把与神明力量冲突的东西吐出来,但是却只能干呕。

“圣火是天使所用的,用来惩戒恶魔,有时候也用来惩戒自己。所以,圣火,同样可以燃烧神明呢。”

痴狂忽然出现在暴怒的君主脸上,空洞的眼眶,眼眶中燃烧着几乎是一吹气就可以熄灭的弱小火苗,嘴巴部位排列着的是辨识度最高的巨大利齿。伤口上的火焰,随着暴怒的君主心跳的频率,摇摆着人类看不懂的舞蹈。

暴怒的君主被圣火之力逼出了身体的自我防护反应,黑暗骑士铠甲自动装备。这原本是用来防备自己有可能在不知情情况下遭受的致命袭击,但是现在却让暴怒的君主身体中散发出的地狱并且混合了神明的气味更加浓烈,圣裁之力兴奋了起来,小斗牛犬发现眼前的肉骨头加倍之后,利齿加快了咬合的速度。

暴怒的君主全身武装,暴怒的君主将要死去。

暴怒的君主耷拉着右手,因为是用右手在单独装备黑暗骑士盔甲护手的情况下撕扯掉圣剑的余温,是右手最先暴露神明气息让凤凰火找到机会,所以右手受圣火之力的影响最严重。应该已经瘫痪了,右手无力地向下耷拉着,所有的肌肉神经都被破坏,血管中血液的流向也变得一团糟。

暴怒的君主坐了好一会儿,良久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死去。

暴怒的君主站了起来,倒地不起的烈焰的红宝石就在他不远的地方。

一直在旁边观战的沐朝久冲上前来,别具深意地看了黑暗骑士一眼后,赶紧搀扶起烈焰的红宝石。凤凰火不过是从高处往下摔了一跤,看起来并没什么受伤。

“你的替身挺强的。”凤凰火说。

“你不要说话了,你的气息很紊乱。”沐朝久懒得去否定烈焰的红宝石了。他一直不知道烈焰的红宝石怎么会认定他自己就是暴怒的君主,暴怒的君主明明就在他们的面前,但是她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确实是没有受到什么外伤没错,但是因为不善于魔法的烈焰的红宝石连续使用了圣火的缘故,大规模的消耗了自己体内的精气神,所以外表上看来什么事情都没有的,但是其实她的身体内部里头已经是遭到了一定程度的损害。

烈焰的红宝石一边手抓着沐朝久的肩膀,同时对那黑暗骑士大喊:“喂,我说,如果你不相信自己是赝品的话,那么就找块镜子看看自己的脸吧。你看了之后如果还能强词夺理,那我也没什么办法了!”

那黑暗骑士听到后,从旁边的地面上,找到了一块碎掉的镜子。刚才的战斗已经让烈焰的红宝石家中以及周围环境都遭受了遭殃,按照这个动静,恐怕禁卫队和骑士队很快都会过来了。烈焰的红宝石家中被破坏得不成样子,沐朝久看了都很心疼。

但是有一件事烈焰的红宝石确实说的没错,她并没有欺骗沐朝久。在这儿其他周围附近的人们确实保持了一颗冷漠的心,即便听到了什么邻居出现了大的动静,也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周围的战斗都发出了如此大的响声,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从窗户中探出头来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然后都是大门紧闭,窗户紧闭,还有屋子里的灯,都是漆黑的一片。

黑暗骑士连起了破碎的镜子,一看,他看到了一张半边已经被烈火烧成了焦炭,半边却是毫无表情的光滑木头拼凑出的脸。

“神的木偶,应该夸赞是巧夺天工,还是鬼斧神工呢?”烈焰的红宝石说。

章节目录 第314章 离心离德 国王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下面舞池中杂乱的人群,刚才的骚动已经算是停止了好一会儿,在人们的极力遏制自己的情绪,以及因为八卦的心而继续牵动起来聊天的热情之后,也因为周围的骑士队们驻守着,秩序严谨有序,所以人们又开始安心的继续跳起舞来。这个聚会,仿佛不死人是不正常的,死人了反到是变得了精彩连连。

他现在像极了一名君王,这是真正的帝王,和往常的吊儿郎当不一样,月见夜·一夜酥的神情特别疲惫。如同快要老死的帝王,幽幽老夷。

“吾王,你现在就像是刚刚从战场上凯旋而归的将军。褪下战甲,面对世间百态,无喜无悲,孤零零地坐着,冷眼看待这个浮尘下的脸。”柿子从后面抱住了月见夜·一夜酥,像是母亲呵护着孩子一样,轻声细语。

“柿子,你说错了。战场上刚刚凯旋而归的将军,怎么可能像是我一样疲惫?无论再怎么对胜利无喜无悲,如果没有激情和勇气,都不能够取得胜利的啊。”月见夜·一夜酥说。月见夜·一夜酥把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的大手覆盖在了柿子的手背上。

“啧啧啧,明明是处于恩恩爱爱的小情侣的年纪,但是因为身份和身心的疲惫,所以已经成长成为了温馨的国夫国母呢。”沐先生非常不合时宜地出声了,他在月见夜·一夜酥和柿子的旁边,本应该在这个时候默不吭声的他却说出了话,打扰了一方温馨,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哦,你还在啊?”月见夜·一夜酥冷冷地说。沐先生这个一点都不知道看情况说话的钢铁直男,真的是让人厌烦。如果不是这个碍事的家伙在的话,说不定月见夜·一夜酥还可以和柿子相互亲热一下。虽然不至于直接轰轰烈烈地来上一次起承转合,但是夫妻之间的日常亲昵,恐怕也是免不了的。

男人在什么时候是不用大脑思考的?男人在用下半身思考的时候,是不会用大脑思考的。在男人发情的时候打扰他,那就等着被发情的男人宣泄情绪吧。

“没什么事就去死吧,国王殿下是想要这么说吗?如此小肚鸡肠,可没有什么大国之君的气质吧……说起来,还是那句话,虽然都说塞勒涅王国有两名国王,一名是名正言顺的国王殿下,另一名是战斗的信仰暴怒的君主,但是月见夜·一夜酥要比暴怒的君主差得多了。你还是比不上他啊……”沐先生缓缓说道,一字一句中都充斥着针对和讥讽。

“你是在故意要触怒我吗?”月见夜·一夜酥把柿子推到一边,他站了起来,把柿子挡在身后,似乎冲突一触即发。

沐先生仿佛对这一切都是不自知的状态,他依旧慢悠悠地坐着,懒洋洋的,道:“说起来,一个人忽然出现在你的世界里面,那种陌生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呢?仿佛熟悉,仿佛陌生,时而热拢,时而又在摸着自己良心的时候,感觉到对方的温度在自己的千里之外,人心隔肚皮,但是这一层肚皮的温暖是否能够相互传递,从而传递出虚假的感觉呢?”

“你什么意思?”月见夜·一夜酥说。

沐先生说:“人心隔肚皮,你怎么知道我是谁,我怎么知道你是谁?那个黑暗骑士是你准备好的演员吧,有一些实力,但是想要伪装成暴怒的君主,还是远远不够呢。在场的贵族都是眼瞎,他们看不出来黑暗骑士的真实身份,都误认为是暴怒的君主,但是这可欺骗不了我的眼睛。”

“骑士!护驾,骑士!”月见夜·一夜酥大喊道,不知道是在呼喊骑士队和骑士队队长罗天龙,还是在呼喊黑暗骑士。

“没用的,当猎物落入陷阱中时,猎人会选择关上笼子的门。无论是黑瞎子也好,狮子猎豹也好,关上了笼子的门,猎物会有一千种被杀死的办法。”

就连沐先生也是特别不理解,他询问月见夜·一夜酥,道:“你在呼喊谁呢?方才你的演员已经跟着烈焰的红宝石跑了,你的骑士队相必已经被我的人给拖住了,现在在你身边能够保护你的人有谁呢?是你身后的王妃吗?可是看起来她身上还受着伤呢?”

柿子确实是在不久前和赫瓦贾·舒凤登的战斗中,被伤到了一只手,但是现在她把绷带的痕迹藏了起来,在月见夜·一夜酥身后说道:“即便只有一只手,对付你,也是绰绰有余。”

“退下,”月见夜·一夜酥对柿子说,“我来。”

“你也只能自己上了,四个佐政大臣掌控着塞勒涅贵族中的四股势力。被你坑杀了一个赤面鬼,又莫名其妙死了一个贪食主赫瓦贾夫人。你真的以为世界上有密不透风的墙吗?赤面鬼死了,他的徒弟烈焰的红宝石也就和你背心离德,凤凰火,多么好的一个女孩啊,但是你辜负了她。”沐先生说,“赫瓦贾夫人死了,无论她的死亡和你有没有直接的关系,但是她的小儿子确确实实是死在你的王座之下。赫瓦贾·舒凤登带领着赫瓦贾家族继续和你暗中作对,塞勒涅的贵族势力中,小势力附庸着大势力,两个大家族已经和你处于冰冻状态,那么是不是可以说,你已经失去了你的一半权力了呢?”

“塞勒涅王族在权力的问题上,是有着绝对统治力的,我们并不和其他家族在王权的方面进行妥协,我们统治着塞勒涅王都,统治着塞勒涅王国,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也不会变。”月见夜·一夜酥说。

“是啊是啊,我们塞勒涅王国伟大的国王啊……现在烈焰的红宝石不在你的身边,黑暗骑士也不在,更甚至是,你都呼救了,可是这么长的时间过去,还是没有人来到这里查看你的情况。大家都在跳舞,你这个国王的生死,怎么可能干扰到他们寻找快乐的过程呢?”沐先生说。

“你的骑士呢?月见夜!”沐先生突然大喊。

“骑士队究竟在哪里?罗天龙究竟在哪里?”月见夜·一夜酥也是有些慌张了。

“你根本不知道我的人付出了多么惨重的代价,才把你的骑士队给拖延住。你也不知道我和你的忠实骑士罗天龙做了什么样的交易,才让那个大骑士背叛了自己的骑士精神,选择了背叛。”沐先生冷笑,“想要知道具体的过程吗?”

“你和罗天龙究竟是做了什么交易?世界上应该没有人可以让他背叛骑士那古板的戒律,他们一向是以为君王而死作为生命的荣耀的。”月见夜·一夜酥说,也不知道他是确确实实想要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逼入如此境地的原因,还是因为他只不过是想要拖延时间而已。

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沐先生接下来说出的话都让月见夜·一夜酥感觉到了惊恐。

沐先生说:“我只是和罗天龙提前沟通了一下,我告诉他,不要插手今晚一切关于你的事情。他开始还很疑惑,问我是谁,我告诉他,我是一名弑君者,我是可以杀死月见夜·一夜酥的人。随后,他也没再说什么,也就是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不可能!”月见夜·一夜酥不敢相信,自己的手下在背叛自己的时候,竟然是如此轻易简单。

“你现在知道你在那些贵族的眼中,究竟是被遗弃到了什么程度了吧。”沐先生说,“真是可惜了,我还特地告诉了他关于我的真实身份,真是吃大亏了。你不会真的天真的认为,我是”

“你是谁!”月见夜·一夜酥还不知道沐先生究竟是谁,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他的过去有什么,月见夜·一夜酥都一无所知。

“我是,黑暗骑士啊。”沐先生的身体上开始出现了一股黑色的气息,他的皮肤上长出了钢铁,手中出现了钢铁的黑色大剑,和之前的黑暗骑士不同的是,他手中的大剑上,带着一些幽蓝色的冰晶,靠近仔细看之后,却变成了蓝色的固态火焰。

“沐朝久,暴怒的君主,参上。”沐先生说,他的身体已经被黑色的盔甲给覆盖了,面具的眼睛上还冒着红色的幽光。

“没想到,竟然是你。”月见夜·一夜酥笑了笑,他一直猜测暴怒的君主会出现在杜鹃花盛开之夜的舞会上,但是却也知道那个在他人眼中神秘的红袍人不过是赝品,但是他没想到,这一名沐先生,竟然就是暴怒的君主……

还是说,他也不过是赝品呢?

如果烈焰的红宝石在月见夜·一夜酥的身边,在舞会之中的话,那么还可以让她来试探一下,但是现在,月见夜·一夜酥却只能够依靠自己的判断力了。

今天的危机之后,如果他是一具尸体,那么是不是就可以说暴怒的君主就是眼前的沐先生了呢?

“你的黑色雨伞呢?”月见夜·一夜酥问。

“送人了,偷偷摸摸的。这种感觉就像是为一个人死了,可是另一个人却不知道。”沐先生说。

“你没有在说你自己吧?听语气仿佛你亲身经历过。”月见夜·一夜酥有所觉察。

如何将一种感情表达到精简却十分极致,有一个很好的办法,那就是说实话。如何将承诺说得可靠,如何去掉青涩的不确定情感,只需要这个承诺曾经实现过就好了。

没有人会突然成熟,没有人会在不懂人世的时候看透人世,那些下雨时候不会打伞的人啊,他们的故事让他们落入那种境界。在月见夜·一夜酥的印象中,暴怒的君主总会随身携带黑色雨伞,但是在下雨的时候却从来不会打开。

月见夜·一夜酥认为,或许这其中的缘故与白杨有关。

“没有,我在说我的一个朋友,这些都是他亲口告诉我的。”沐先生说。

真是拙劣的谎言呢,月见夜·一夜酥眯眯眼。

“你最后和她怎么样了?”月见夜·一夜酥问。

“放心吧,说出来了。我找到了她,而且说清楚了自己的想法,有好好地把自己的心情传递给她......差不多这样吧。”沐先生说。

”结局已经不言而喻,仿佛你真的是正品呢。”

这种结局难道会是一个好的结局吗?

“可是我还没到你的那个地步啊,如果我要去见一个人,请务必让她和我交往,明白我的心意,那么我不会用一种这么悲观的态度去的啊。”月见夜·一夜酥叹了口气,说:“我的命,我宁愿用她赌在希望之中,也不愿意让她来当做绝望的补偿。”

“话说得这么轻巧呢,仿佛是真的能做出来这样一样。我是说,说在王室贵族面前,人命如草芥,不是吗?你们怎么知道珍惜的滋味呢。”沐先生说。“一个人活着太久,会疲倦吧。哪怕你邂逅了无数的陌生人,归根结底也只是孤零零一个。不会累吗?有人告诉我,每个人都需要一个无论何时都可以回去的家,无论是谁都是如此。”

“所以呢?”月见夜·一夜酥问。

“只有你们塞勒涅王室的人是例外,你们都是冷血的东西?”沐先生说。

“虽然这个理由已经足够了,但我还是想多余问一句,月见夜·一夜酥问他:“你为什么想杀我?”

沐先生语气鄙夷,他似乎是皱着眉头,动了动鼻子,道:“我居然没有说过吗?你身上很臭啊,有食人族的腥味,还有妓女的骚味。难闻到了让人想要杀死你的地步。”

月见夜·一夜酥感叹:“果然啊,如果想要杀死一个人,那么用什么理由都是可以成立的呢?”

他一边叹气,一边向沐先生伸出了双手。

“我曾经幻想过婚姻,那是包容。谈恋爱的时候,你可能会和另一半吵架,你可能会被赶出家门,你可能会离家出走。但是婚姻不一样,签订了相爱的契约后,吵架了,还可以两个人在一张床上睡觉,哪怕背对背怄气离得远远的,哪怕依旧相互抱着取暖但是不说话。没有人会赶你走,而你也不愿意离开,因为有他的地方就是家,是永远可以随时随地回去的地方。”

月见夜·一夜酥说:“欢迎回家。”

章节目录 第315章 百年酒馆 他被人狠狠地羞辱了不止一次两次,然后又被黑暗骑士给逼出了最为懦弱颓废的一面。

这个可怜的人,是赫瓦贾·舒凤登,他这么个身份的家伙,遇上了这种事情,差不多算是身败名裂了。

但是现在他在哈哈大笑,似乎在发狂。

大家都认为他疯了,但是赫瓦贾·舒凤登又能够把他的野心和理想给说出口。

他说:“喂,各位,听我说一句!你们有没有曾经想过这么一种可能,即便只是想一想,有过这么个念头,那也算是大逆不道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们现任的伟大国王月见夜·一夜酥或是突然暴毙了,那么会发生什么事呢?”

并不是说没有人去想过这个问题,家族势力之间的争斗如此繁杂激烈,一个一个庞然大物的崩塌可以是变化莫测的,或许睡一觉,第二天醒来,就会得到月见夜·一夜酥国王被暗杀的消息。但是大家都没想到,赫瓦贾·舒凤登这个人居然会把这么隐私的问题当众说出口,或许是他的脑子真的坏掉了。

因为自尊心和自信心在短时间内受到强烈打击,以至于人生观,世界观崩塌,进而对大脑的神经系统产生一定影响,并且出现老年痴呆等症状,这一系列反应确实是有可能发生的。

大家也都不知道,为什么在月见夜·一夜酥遇到危险的时候,会是传说中的剑圣一剑天站在他的面前,挡在黑暗骑士的面前。

……

“如果月见夜王族覆灭了,从那之后,世界上再也没有不公平不公正的迹象,塞勒涅王国中最具有文化和历史的城市,也变成了没有月见夜·一夜酥束缚下的文明都城,塞勒涅王都。”一名意气风发的青年,赫瓦贾·舒凤登正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黑啤酒,仰着头一口饮下。喉结上下涌动,他眯着眼,躲在酒杯后的狡黠目光在偷偷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

果不其然,故事说完后,整个百年酒馆中的人们都将好奇的视线放在了他的身上,其中大部分是钦佩,当然也有不屑。但至少赫瓦贾·舒凤登因为见多识广,从而成为了今夜纯白镇百年酒馆中最引人注目的家伙。

纯白镇是塞勒涅王都的最东要塞,是塞勒涅王都和东夷岛国相互联系的一个重要城镇。然而,纯白镇仅有弹丸之地,除了便于旅人休息居住的简陋瓦房特别稀少之外,其它的方面并没有什么亮点。哪怕是可以喝酒的酒馆,也仅仅只有一家而已。

然而今夜,百年酒馆中的来客注定了纯白镇的短暂不凡,聚集在此地的几乎全是来自塞勒涅的精英。他们出类拔萃,万里挑一,受塞勒涅国王的旨意组团来到塞勒涅王国的边境,去参加一个和东夷岛国的联谊会。由于忍受不了纯白镇的住所简陋,不知道谁先提议狂欢一夜,然后气氛就不可收拾,人们相约在百年酒馆里痛饮一场。

一口气将酒饮净,赫瓦贾·舒凤登顶着自己油光滑亮的中分发型,像是炫耀一般将空酒杯对着整个百年酒馆转了一圈。他的豪迈让许多血气方刚的同龄人纷纷举杯叫好,但更多的人是注意到了他持杯手上的家族戒指。也许有人认出了他的真实身份,也许他们知道戒指的主人非尊即贵。

不过,无论是凭借什么,能够让骄傲的精英人群投来讨好的目光,就已经很是考验赫瓦贾·舒凤登的领袖气质了。

“如果月见夜国王殿下死了,那么谁来担任国王呢?实行那个狗屁不通的民主共和制吗?”女孩捧着酒杯,来到赫瓦贾·舒凤登身边的位置坐下,语气中充满了对现在国家状况的悲伤,“我倒是觉得现在这样子挺好的。”

有人对赫瓦贾·舒凤登的说法感觉到悲伤,也有人对他的异想天开保留质疑态度:“杀死国王,这可能吗?就凭你?”

“无论可不可能,总得要试试吧,我相信世界上不会缺少这种有胆识的人。”赫瓦贾·舒凤登用手做了一个剪刀的动作,对着最靠近他的一名女孩的胸口,漫不经心地划拉着白皙肉团上的布料。

右手大拇指上的戒指让人转移不开视线,黄金如同缺月作为装饰,戒指中心的黑色翡翠像是夜空,神秘而又高贵。

女孩欲迎还拒,娇叹一声“讨厌”后躲开了赫瓦贾·舒凤登的手,然后又凑了上去。她用胸部的沟壑夹住了赫瓦贾·舒凤登的手臂,自然而然地靠在他的身上。赫瓦贾·舒凤登用另一边手端起酒杯,脸上的骄傲显然表现出了他内心中的愉悦。

很多人都端着酒杯聚在他的身边,不约而同都露出了谄媚的笑容,众星捧月的感觉让赫瓦贾·舒凤登很是享受。

就该如此,我是天生的领袖,世界应该围绕着我旋转!赫瓦贾·舒凤登在心中狂喜,他已经完成了计划之中的第一步。接下来只要表明自己是贪食主家族的继承人——赫瓦贾·舒凤登的身份,在场的人们都会尊崇他为领导者,听从他的命令。虽然临行前赫瓦贾夫人一再叮嘱他不要暴露身份,一切以低调为主,但是赫瓦贾·舒凤登的野心让他违背了赫瓦贾夫人的旨意。

赫瓦贾·舒凤登这个名字大家都听说过,但是却不一定见过。有一些有眼力的人在看到赫瓦贾·舒凤登手指上的家族戒指的时候,已经把他的身份猜的差不多了。

这一次的外交联谊会议,不过是简简单单的一次普通日常交流罢了,塞勒涅王国派出的人虽说是精英,但是实际上也是在实力上面有所余力,但是在政权权力上面却是仅仅是刚出炉的小毛驴一样的那种存在的。赫瓦贾·舒凤登混在其中,他想要得到这些人的归属权,从而构造起自己的势力,以便于为日后的事业铺垫一段路。

因为他的身份,他完全是没有必要出现在这里的。但是他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他才会选择跟着他们来到这个偏僻的城镇。

与他同行的有来自祖国的二十余名精英,如此一股强大的力量若是听从他的差遣并且成为赫瓦贾家族的附庸,那么作为塞勒涅贵族贪食主家族的赫瓦贾·舒凤登将会在塞勒涅王室中占据主导地位。到了那时,整个世界的都将对他俯首称臣,财富与荣誉都是搓手可得,更何况月见夜·一夜酥迟迟不肯让出的塞勒涅王位?

“请给我一杯玛格丽特,谢谢。”

一声淡淡的话语夹杂在满是奉承的词汇中,更是恰不凑巧地进入了赫瓦贾·舒凤登的耳朵里,这让他感到一丝不快。赫瓦贾·舒凤登抬起高傲的头颅,目光穿过了周围故作和睦相互吹捧的人群,他看到不远处的吧台前,一名稍显瘦弱的青年正在和李杜康对话。

那名青年就像是凭空出现在这个百年酒馆之中的,无声无息,却又不显任何突兀,貌似他已经和百年酒馆融为一体,一直就坐在红色的旋转高椅上。赫瓦贾·舒凤登觉得很奇怪,善于见风使舵的他时刻都在观察着百年酒馆中每个人的脸色。按理来说,青年毫不掩饰的淡漠在清一色的讨好嘴脸中应该很是显眼,他很快就会被赫瓦贾·舒凤登发现才对。

“这个家伙,刚才一直在哪里吗?”赫瓦贾·舒凤登吧唧吧唧嘴自言自语,将唇边的啤酒泡沫舔掉。他沉思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指着那名青年向旁边人询问:“朋友,问你件事。那一位坐在吧台前的朋友一个人挺孤单的啊,他叫什么名字?是与我们从塞勒涅一路同行的伙伴吗?”

“哦,那个家伙啊!难怪你没有什么印象。他是在我们车队出发前,国王陛下临时把他塞进来的,先前在塞勒涅王都进行人才选拔考核时根本没有他的影子。我怀疑他是不是哪个重臣的儿子,走后门来参加这次的外交会议,混一混阅历,好回国当官。”

“那小子啊,不用在意。说实在的,我眼珠子瞪了他一路也没瞪出他的名字来。一路上就窝在马车里,除了吃饭就是睡觉,和他打招呼也不搭理,一点礼貌也没有。怕不是在家里娇生惯养坏了,连自己都忘记自己姓甚名何了……来来,别说他了,我们聊一些有趣的事情。”

“喝酒,喝酒。”赫瓦贾·舒凤登举了举杯子,人们也纷纷举杯附和。身旁的女孩在傲人的胸脯间夹了一瓶啤酒,双手环抱托住那两团肉球,身体在起起伏伏中将酒液倒入了一个个杯子。赫瓦贾·舒凤登笑骂她“宫妓”,然后拍拍她的屁股,嬉笑着自罚三杯。

然而,喝酒的同时,赫瓦贾·舒凤登还一直在打量那一名正在吧台旁等待鸡尾酒之后“玛格丽特”的青年。普通的气质,普通的样貌,赫瓦贾·舒凤登心想也难怪自己会忽略掉这名青年,他本身就是不起眼的存在。

没有太多印象,但那个家伙好像确实是从塞勒涅一路同行过来的……算了,不起眼的家伙忽视掉就好,如此平庸的家伙不需要拉拢。赫瓦贾·舒凤登心中如此打算,并且继续和周围的人们谈笑风生。只不过,他的视线却时不时会探向青年的方向,默默观察着这名平庸的家伙。

明明是普普通通的存在,放在人群中很轻易就会被忽略。但是当发现他之后,却又被一种奇怪的气质吸引,似乎他才是一切的中心,让人无法释怀。

沐朝久可不知道赫瓦贾·舒凤登心中复杂纠结的心理活动,他闭着眼睛,享受着百年酒馆中正在用唱片机播放的乐曲,手指轻轻敲打着旋律,仿佛周围的喧嚣嘈杂都与他无关。直到李杜康将调酒器打开,沐朝久才睁开双眼,淡淡的酒味传了过来,还带有一股柠檬的味道。

李杜康将酒杯边缘贴近青柠檬片,转一周以湿边。然后他把酒杯倒置在放了盐的小碟上,转一周做出雪花模样的装饰。一边做着这些,李杜康一边问道:“喂,小子,偷偷打量了半天吧,这批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沐朝久用眼睛的余光看向赫瓦贾·舒凤登那边,人类都是有着蝇营蚁聚的本性,哪怕自己再怎么优秀,也担心他人拉帮结伙,从而导致自己吃亏。抱有这种心态的人,往往会更渴望与有权势的人聚集在一起。沐朝久不认为他们是错的,却也不认可他们。

“别打扰到我的生活就好了。”沐朝久说。

“讽刺的话差不多得了,人类屈从于欲望的嘴脸本就丑陋,何必苛求高贵的美感?好好喝你的酒吧。”

李杜康离开后,沐朝久端起鸡尾酒杯,碧绿色的酒液上倒映出了来人的模样。一名女孩走了过来,她摘下棕色麻布缝制的斗篷帽子,纯黑色的长发顺畅地流了下来,发梢上带着一些圆筒饼干似的小卷卷。

女孩正逢绽放美丽的年华,双腿藏在长裙里,让人不由得联想到破茧过程中折断双翼的蝴蝶儿。她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对着沐朝久微微倾身,金色的瞳孔投来渴望的目光:“请问我可以和你喝一杯吗?”

沐朝久放下鸡尾酒杯,杯沿落下了一些白色的盐粒。他跳下椅子双腿并拢,右手握拳后置于胸口,以迎接贵族的标准向着女孩行了一个骑士礼:“能得到您的邀请是我的荣幸,我又怎么敢无礼地拒绝呢?”

他用轻得像是鹅毛落地的声音说:“尊敬的公主殿下……”

女孩愣了一下,她的手不经意玩弄着头发上的发卷,笑着发问:“骑士,你把你见到的所有漂亮女孩都叫做公主吗?我本以为今夜在小城镇的百年酒馆里不会遇到太多傻瓜,至少呆头呆脑、独自一人假装品味孤独的你不会。没想到你能忍住奉承权贵的心,却忍不住为了讨好女孩子而说出的谄媚之语呢?”

“夸赞应该夸赞的人是夸赞,夸赞不该夸赞的人是奉承。按照这个道理,如果被我尊称为公主的人是真真切切的公主,那么就算不上是谄媚了。”沐朝久看了一眼女孩的金色瞳孔,然后低下头,说,“都这么熟了,还要玩这种陌生人的游戏吗?”

章节目录 第316章 身世 “你究竟知道什么?”女孩的声音有点冷,她接近沐朝久,本来只是想找个看起来故作高冷的人戏耍一下,找找乐子,但是没想到却碰到了这么一号人物。女孩开始提防,如果暴露了身份,那么人类的世界对于她来说太过于凶险。

“关于一个人的一切,或许在碰面的第一瞬间就可以全部读出来。”沐朝久依旧在看着女孩洁白无瑕的脸蛋,秀色可餐。

女孩整了整自己的裙子,她动作有些慌乱,怒不可遏,嘟着小嘴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怒,就好像藏着糖果的地点被父母找到了的小孩一样生气。

正当沐朝久笑着等待女孩的怒气爆发时,下一刻,女孩却鬼魅一笑。似乎怒气全消的她向沐朝久张开了双手,撒娇道:“抱我上去。”

突如其来的形象转变让沐朝久有些措手不及,而不远处的李杜康正拍着墙壁大笑,幸灾乐祸以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活脱脱暴露了出来。沐朝久将头扭开,尽量不去看什么不该看到的地方,他伸开双手,一边揽住了女孩冰凉的双腿,一边揽住了女孩温热的后背。

椅子有些高,就当做是助人为乐吧,沐朝久小心翼翼地将女孩放在了椅子上,吧台的红色旋转椅子着实是女孩一个人无法攀登的高峰。

“嗨嗨,李爷爷,我要一杯和他一样的酒,账也算在他头上。”笑得欢脱的女孩指着沐朝久,向正在捧腹打滚的李杜康说到。新一杯的玛格丽特很快就做好,烈酒让女孩吐着火辣辣的舌头很是满足,看着她娴熟的模样,沐朝久把刚要出口的“未成年人不能喝酒”给咽了下去。

用舌头舔了舔嘴角的盐粒,女孩一边吐着舌头,一边板着毫无严肃味道的严肃模样,恐吓沐朝久:“虽然不清楚你是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但是我警告你,我可是当前世界上最优秀的大预言师……的继承人,如果你把我的秘密告诉别人,那么别怪我也把你那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公之于众!”

“是是。”沐朝久心想,应该没有人会傻到去宣扬“大预言师的继承人”在自己的身边,看这女孩独影单只的模样,多半是离家出走跑出来玩的,恐怕现在她的族人正在满世界找她,这时候到处乱说无异于引火上身。

人类世界中公认的最为强大的大预言师,应该是教廷的教皇阁下。但是沐朝久知道,还有人比那个家伙更为强大,如果说教皇可以预言未来会发生什么,那么比他还要强大的那个人,就是能够改变未来所发生事情的存在。

魔王圣亚白,世界上最为强大的大预言师。

沐朝久看上去似乎很慎言慎行,女孩料想他没什么兴风作浪的本事,警惕性竟削减了许多。或许是心思的年幼单纯,女孩舔着唇边的盐粒,有些无聊,于是又把好奇心放在了沐朝久的身上。女孩问:“沐朝久,听你的口音,好像是塞勒涅王都那边的人,是和那个臭屁家伙一样来自人类的王室吗?”

“你不是大预言师的继承人吗?哪怕你乱蒙都能蒙对我的过去吧,你就不可以稍微费点功夫,找到自己所想要的答案吗。”沐朝久呡了一口玛格丽特,碧绿色酒液刚刚入口的时候,龙舌兰作为基酒所带来的独特火辣味道冲上舌头,但瞬间这种热力就被青柠檬的温柔冲淡了,后味中还有一股淡淡的橙味。

“喂喂!”对于沐朝久的无视,白杨很是不满。她嘟着小嘴,抱怨道:“你真是无知,哪怕我是大预言师的继承人,但是也没能达到凭空预言未卜先知的地步!想要预言的话,至少给我点媒介,指甲或者头发之类的,然后我才能在气势运势还有心情都好到极点的情况下,勉强占卜看看……”

“占卜还要看心情?你不会是个半吊子吧。”沐朝久汗颜。

“你……”

“人家如此美味可人的女孩子腆着脸和你聊天,你怎么却能够无视呢?甚至还说人家是半吊子!作为绅士的我真是看不下去了,美丽的白杨女士,请恕我的唐突冒昧,我只想为你说一句公道话。”

带着虚荣语气和骨子里骄傲的不速之客出现在白杨身边,赫瓦贾·舒凤登倒是舍得放弃那令他痴迷的黑啤酒与拍须溜马众星捧月的环境,竟然用高脚杯装着透明颜色的酒液来到了这里。

沐朝久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纯净的蒸馏酒龙舌兰,调配鸡尾酒玛格丽特时所用到的基酒,这一名王室贵族就连在酒的浓度上,也要争个第一吗?

说实话赫瓦贾·舒凤登来到这里确实相当不情愿,当他正在和让人谈天说地展露死记硬背的学识时,竟然发现整个酒馆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同一个方向上。赫瓦贾·舒凤登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只见被自己判定为“平庸”的青年旁端坐着一名黑发黑瞳的女孩,那女孩的楚楚动人让自己身旁的女孩变得黯然失色,她的美丽比蒸馏的烈酒更能攻陷男人,整个酒馆都沉沦在碧绿色的情调之中。

旁人给予了白杨“倾城之美”的评价,更有一句“那名女孩应当是天下绝色”戳进了赫瓦贾·舒凤登的心窝里。他想,天下绝色之美应该与天地权谋之人般配才对。

于是,哪怕对于男女之事有些冷淡,只对帝王学术感兴趣的赫瓦贾·舒凤登也来到了白杨的身旁,希望可以攻下美人,让她的美丽成为自己的装饰品。至于看上去平庸的沐朝久,毕竟是从塞勒涅王国选出的精英,赫瓦贾·舒凤登倒是也想试探一下。

赫瓦贾·舒凤登向白杨行礼,道:“女士,如果不是偶然听到你的名字,我一定会认为你是我失散多年的老朋友。第一眼看见你,我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曾经什么时候,我也像今夜一样注视过你。这种感觉,那么亲切,那么惆怅,那么令我无法言说。”

但你还是说出来了。沐朝久喝了一口玛格丽特,用酒杯挡住自己嘴角上扬的弧度。

“哇,你是刚才那个很有见识的学者!”白杨惊叹一声,仿佛因为赫瓦贾·舒凤登的突然出现而惊喜不已。她用手捂住张开的红唇,将头扭到沐朝久这边,说:“天啊,居然真的是他,这名优秀而且充满男性魅力、浑身都是精彩——呸——的学者居然和我并肩坐在一起?太不可思议了!”

喂喂,你个腹黑刚才用极其厌恶并且脸上写着“垃圾恶心肮脏的臭狗屎贵族”的表情偷偷呸了一声对吧!沐朝久哭笑不得,只好转过身去默默喝酒。

“白杨女士,请问我是否可以抱着憧憬的心态亲吻你的手背。我虽然没有抱着任何的邪念,但我却不敢对天起誓,因为你实在是太美丽了,我怕我在被你圣洁的玉手净化之前,就已经因为邪恶的念头而遭受天谴!”赫瓦贾·舒凤登伸出手来,黄金饰边的戒指格外引人瞩目。

“天啊,你的戒指!你……你是塞勒涅王室赫瓦贾家族的人?”白杨瞪大了双眼,倒吸一口凉气。

“真抱歉美丽的女士,我竟然失礼地看到你惊慌失措的模样。但既然被你认出来了,那我也不能对你说谎了。”赫瓦贾·舒凤登升高了音调,他咳了两声,确认整个酒馆里的人们都能听见他说话并且为了听见他说话而停止正在洽谈的话题后,他像是炫耀一般高声宣布:“其实我来自塞勒涅王国的首都王都,出身于伟大高贵的赫瓦贾家族。赫瓦贾夫人是我的母亲,鄙人不才,正是赫瓦贾家族的正统继承人。”

当酒馆里的人都在震惊中沉沦时,沐朝久喝光了鸡尾酒杯中最后一滴碧绿色的玛格丽特。他摘下杯沿上的青柠檬片,放到嘴里用力吸吮了一口。酸楚的滋味让他浑身打颤,但也总算是将旁边两名戏精势均力敌的表演所引发的身体不适感压了下去。他将柠檬片放到空杯里,然后把白杨的轮椅推到贴近吧台的位置。做完这一切后,沐朝久才默默离开。

白杨一直盯着沐朝久离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酒馆中看不见的地方的一刹那,整个酒馆才恰巧像是炸锅一样喧哗了起来。

“我的天,居然是赫瓦贾·舒凤登!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真主保佑,我们与贵族同行如此之久,从遥远的塞勒涅来到塞勒涅王国,我竟然连一个像样的礼节都没有!”

“尊贵的赫瓦贾·舒凤登,我来自塞勒涅东部,是当地为人民伸冤为人民服务为人民打抱不平的地主的儿子……”

“为人民服务的究竟是你,还是你的地主父亲呢?”

“噢,可能是我的诉说不够明确……我们一家子都为人民服务。”

赫瓦贾·舒凤登再次被人们团团包围,他对于白杨的搭讪也到此为止。然而他并不因为错过漂亮妹子而觉得可惜,因为更多的漂亮女孩对他投怀送抱,貌美才俊学富五车的同龄男性也对他投来了更加“友谊”的橄榄枝。赫瓦贾·舒凤登享受着这一切,但是白杨就变得很难受了,人群围绕在身畔,每个人的口中都在吞吐着虚假的言语,这个氛围让她回忆起了不好的回忆。

她想要像沐朝久一样干净利索地离开,怎无奈于礼节情面,她也是接受着贵族教育长大的,种种礼节让她被囚禁在高高的红色旋转圆椅上,耳朵还要饱受谄媚之音的酷刑。白杨开始责怪起沐朝久来,心想明明是他把自己抱到椅子上,最后却不负责任,拍拍屁股丢下自己就溜了,真是可恶!

“啧,男人,男人都是水泥柱子……还好留了一手,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白杨张开手心,里面躺着一根短短的头发,这是她趁着沐朝久将她抱起时偷偷在衣服上弄到的。趁着众人都把注意力放在赫瓦贾·舒凤登的身上,白杨把鸡尾酒杯端到吧台下,用自己的身体和衣物遮挡起来。她对着未喝完的玛格丽特下了“识破”的占卜咒语,鸡尾酒杯和碧绿色的酒液勉强可以起到类似于水晶球承载影像的作用。

“以魔王圣亚白之名,向时间之神克罗诺斯提出请求,伟大的神明啊,我族日日为你颂歌,未曾有一时一刻的停歇,只为了渴求您降下我们渴求的庇护。现在,我在塞勒涅王国,请您告诉我关于头发所属者的一切。”

白杨将沐朝久的头发投入杯中,碧绿色的酒液开始发出淡淡的光芒,液体中的色素聚集在头发周围,酒液竟然变得清澈透明,仅仅剩下一条由色素组成的黑蛇在头发旁边飞快地游动。

黑蛇像是被折断一样,从中间一分为二,它们游动的轨迹沾染上碧绿色偏黑的痕迹,像是刚刚练习书法的孩子,在落笔时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如此生涩与胆怯。但是很快,两个蛇形文字就浮现在了透明的液体中。

暴君!

“暴君是什么意思?外号吗?神啊,继续继续,让我看看可以用来要挟他的秘密。”

在白杨的催促下,黑蛇显得暴躁起来,它们沿着原先游动的路径将碧绿色的痕迹吃光,然后又相互争斗了起来。一条黑蛇咬住另一条黑蛇的尾巴,另一条黑蛇也咬住了这条黑蛇的尾巴,它们相互吞食,一点一点将对方吞入腹中。很快,两条黑蛇缩成了一个漆黑的小点,像是无意间掉落在清水中的墨滴。

墨滴开始缩小,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它蠕动着挣扎着,让人不由得屏住呼吸紧张起来。终于,“识破”咒语中最复杂最关键的地方被白杨完美吟唱,墨滴像是一颗白矮星,终于承受不住灭亡的恐惧,在鸡尾酒杯中崩塌膨胀出了一个浩瀚的“黑洞”。

酒变得漆黑,里面仿佛有什么模模糊糊的画面,白杨将杯子举高放在灯光下观察,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鬼脸。

是鬼脸吗?白杨感觉杯子上传来一阵炙热烫手的温度,她看到杯中的黑暗承载着无数的火焰,火焰撕咬着成千上万的人们,老、弱、病、残,无一幸免!暴躁的威能胁迫着人们和金碧辉煌的王国在地面上搅拌。天空依旧被火焰包围,火焰的中心悬浮着一名恶鬼——不,那不是恶鬼,那是一名悲伤的天使。

天使在哭泣,她的羽翼是漆黑的,伤痕累累。

她的怀中抱着一名婴儿,对于燃烧的世界,他用那好奇的大眼睛,仔细打量。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入侵 危险,死亡!如期而至。

人们没有注意到躲在角落中疯狂偷笑的赫瓦贾·舒凤登,也没有注意到骑士队的异样。因为他们先天的危险警觉性不够敏感,在人群中爆发的死亡的恐惧也吸引了他们所有的注意力。

“啊……疼疼疼,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救救我,救救我!”

带着雷电的箭穿透了某一位娇生惯养的青年贵族的力度,他的身体上瞬间出现了一大块的碳化的黑色。

发出哀嚎人在灼烧麻痹的痛苦中挣扎,他可是家族长辈眼中数一数二的天才,若不是资质聪慧也不会在塞勒涅王都生活在最上层的阶级中,他甚至得到过塞勒涅国王月见夜·一夜酥的祝福,他活在祝福下。然而,攻击发生得太快,有些反应灵敏的人侥幸逃脱,他却成了替罪羊。身体在被蓝白色的电弧击中后,麻痹感爬满了全身的神经,几个呼吸之后,他就瘫倒在了地上。

杜鹃花酒店的大厅铁门门被重重撞开,一团粗大的黑影倒在地上。众人看清楚黑影的模样后,双腿不断打颤。那黑影直立起来后有两米多高,他上半身遮掩在黑袍之中,人类的五官透露着凶狠的杀气。黑袍下摆露出了流着黑色液体的粗壮脚丫。他端起门,高昂着头颅站在一旁,和他差不多模样的骑士鱼贯而入,直到把整个杜鹃花酒店都塞满才停止。

他们穿着塞勒涅王室骑士队的衣服,他们生前就是骑士队的一员。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这些卑微的骑士难道想造反吗?还不快点退下!”

“是亡灵魔法!”

“他们已经死了。”赫瓦贾·舒凤登一语道破,“死灵骑士,已经完全沦为了别人的棋子。”

死去的骑士们警惕地看着赫瓦贾·舒凤登,虽然把整个大厅包围住了,但是也和赫瓦贾·舒凤登保持着一米的距离。赫瓦贾·舒凤登无奈地笑了笑,对它们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众人聚集在一起,紧紧缩在柜台后面,包括瘫倒着的伤员也被拖走,只剩下赫瓦贾·舒凤登还在原来的位置。

果然,赫瓦贾·舒凤登想,自己却还是被逼到了骑虎难下的位置。

危难之时,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他的背上,如果他这个时候退缩了,不但会失去众人的敬仰,让辛辛苦苦建立起的领袖形象付之东流,甚至会让赫瓦贾家族的名誉受辱。

即便是刚才被当成了神经病,但是在这个关键时候,果然还是枪打出头鸟,大家还是觉得自己应该站在最前面啊。

赫瓦贾·舒凤登这时候想藏起来,已经来不及了,他不是害怕,他是不想要给这群白眼狼当做是挡箭牌。

就连二楼那里隐藏着的各个家族的老人,他们都是强者,但是现在默不吭声,一定都在静静看着赫瓦贾·舒凤登将要做什么动作。就像是第八次圣战一样,大家都躲了起来,静静地看着暴怒的君主向着讨伐魔王的路上前进。

没办法啊!

塞勒涅贵族的人打一出生就是举世无双的领袖,是代表着月神塞勒涅将暴力与仁慈分发子民的神之执行人。如果临阵脱逃,置塞勒涅的子民不顾,那么赫瓦贾·舒凤登的继承人身份也就到此为止了!

赫瓦贾·舒凤登不能退,他拔出今夜为他打下一系列败仗的黄金长剑,一指,对着最先进入杜鹃花酒店的死灵骑士说:“漆黑粘稠的浆液,粘液上还有一股腥味……你们中的是蛇王多沙伽的死灵魔法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魔族要入侵塞勒涅王都吗?算了,你们想要干什么与我无关,我是塞赫瓦贾家族的赫瓦贾·舒凤登,你们速速退下,若是误伤了在场的任何一个人,别怪我日后统帅大军讨伐你们的老巢!”

有着王室的背景撑腰,赫瓦贾·舒凤登的底气越来越足,他不相信蛇族某个开了灵智的顶尖强者会犯糊涂,统率着一群丧尸,然后莫名其妙和一整个国家敌对——月见夜·一夜酥和魔王圣亚白签订的耻辱条约,贵族里面很多人都知道。如果魔族开战,那就是违背了条约。

在神罚游戏的关键时期树立敌人,这可不是明智的选择。人类和魔族应该凝聚一心。赫瓦贾·舒凤登想。

但是赫瓦贾·舒凤登擅长的恐吓语句貌似没有起正面作用,倒不如说是正中对方下怀。

一名留着碧绿色锅盖头的青年迈着虚浮的步伐走进了杜鹃花酒店。他的步子使得身体摇摇欲坠,因为他没有双腿,他的胯部之下都是碧绿色的蛇尾,这已经能够彰显他与其他死去的骑士的不同了。

在场的所有死灵骑士都匍匐在地上,上半身的双手手掌在脑袋前交合叠放,给予了最高的敬意。

由于死灵骑士都跪下了,两米多高的屏障消失后,赫瓦贾·舒凤登暴露在了锅盖头青年的视线里。那青年愣了一下,脸色有点不自然,赫瓦贾·舒凤登对他点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青年思忖了片刻,随即就把视线移开,随意地撇了众人一眼,无奈地说道:“你们国家的骑士真的是很没礼貌,叮嘱多少次了,看到门板不要撞,要先有礼貌地敲门后,再轻推而入。看看,把大家伙都吓成什么样了?因为紧张而分泌于皮肤外的体液,可不是什么可口的味道。”

刚刚最先撞门而入的死灵骑士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磕头。被拆下的门板躺在他的身旁,由于巨力而形成的断口格外狰狞。

曾经高贵华丽的骑士,死后竟然被当做是魔族的玩具,被任意凌辱尊严!

“嘶——”他想要说话,但是说不出来。

“你每次都是这么说……唉,算了。不学礼无以立,好好记住吧。”青年说。

如果沐朝久在场,那么他就能发现,青年的样子和沐朝久杀死的多沙伽·沙比相似七分,剩下三分多的是阴柔的气质。他看起来弱不禁风,持着纸扇的手修长有型,就连指甲也涂上了碧绿色的指甲油。

好在赫瓦贾·舒凤登在学习王室的战争课程时,有在教科书上见过他标志性的发型和折扇,他认出了这名在魔族中成名已久的杀神。

青年合起扇子,笑眯眯地向赫瓦贾·舒凤登行了一个贵族礼节。他满不在乎地说:“既然赫瓦贾家族的族长盛情邀请,那么再推辞就是有违礼节,魔族与塞勒涅王室的这场战事就定下好了,我多沙伽·沙吊替长老院与父王感谢赫瓦贾·舒凤登想要赠送领土的良苦用心。如何?”

“居然是你,连你都来了,难道蛇族的祖坟被塞勒涅王都的家伙挖了,十八代祖宗都被刨出来鞭尸……否则怎么会把你这个杀戮变态派来这里呢?”赫瓦贾·舒凤登现在只想找个狗洞缩起来保命,壮志雄心要在活命的基础下才可以成立。在他面前站着的可谓是蛇族最恶毒的人,多沙伽·沙吊,蛇王排名第七的儿子。

据说,虽然沙吊才两百岁出头,但是却已经经历了无数战役。这条蛇灵智超群,擅长各种阴谋诡计,手段毒辣,每当攻占下某个城池之后,总要屠城为乐。杀戮的基本手段有上千种,如果再随性组合搭配的话,他能把鲜血玩出花来。这种角色摆在赫瓦贾·舒凤登面前,他怎么能不害怕呢?

“是我是我,杀戮变态战争杀神。放心吧,我家的列祖列宗都在棺材里躺得好好的,布防祖坟的事情就不劳烦王子殿下费心了。”多沙伽·沙吊不耐烦地捏着扇子,用小指头扣扣耳朵。类似的话他听了太多遍,就好像教科书上教导孜孜学子,看到自己就一定要这么惊呼一般。

赫瓦贾·舒凤登升高了语调,用在众人面前拉不下的脸面鼓起勇气,怒吼道:“在场的各位都是塞勒涅王都的精英,难道还怕你一个魔族的小家族蛇族不成?今天你伤了我们的人,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不会……放过我们的吗?真无礼呢。”沙吊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凝重地看向赫瓦贾·舒凤登所在的方向。

他绝对没有像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就在此时,一名死灵骑士飞快地从杜鹃花酒店外冲进来,快速地行礼之后,他在沙吊的耳旁嘀咕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沙吊的脸色变得精彩,他眼睛的余光偷偷观察着赫瓦贾·舒凤登那边的情况。

多沙伽·沙吊的眼神正巧也回到了赫瓦贾·舒凤登的身边,他的视线从死灵骑士中的缝隙里挤了出来,上上下下打量了赫瓦贾·舒凤登好久。沙吊看到赫瓦贾·舒凤登偷偷对自己比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并且赫瓦贾·舒凤登还向沙吊这儿投来了求助的眼神。

行吧,就给赫瓦贾家族一个面子。沙吊把扇子开开合合反反复复几次之后,下定了决心。

总比给月见夜家族面子要好。

“哎呀呀,失策失策,失礼失礼。赫瓦贾阁下说得很有道理,看起来,我是不能够若无其事地离开这里了啊……”多沙伽·沙吊露出一脸懊恼的模样,自责地用扇子敲着自己的脑袋。

赫瓦贾·舒凤登见多沙伽·沙吊对于在场的人们有着一份忌惮,占了上风的他松了一口气。他露出宽宏大量的样子,试图协商:“沙吊,你就此收手立刻离开,我们塞勒涅的人也不是什么虎蝎歹毒之辈,绝对不会把今晚的事情放大的。如此一来,你伤人无罪,塞勒涅王族不会对蛇族进行审判,大家都保持对彼此的尊重,当做今夜无事发生,如何?”

“哈哈哈!一口一个塞勒涅王族,叫得还真是亲切啊!赫瓦贾·舒凤登,我问你,你对于你们的国家的理解有多少?你知道他们的权力究竟在哪里,又是谁在担任神器的执掌人吗?擅自将自己和‘塞勒涅’关联在一起,是不是有一些太傲慢了?”

见赫瓦贾·舒凤登气愤地咬着牙,回答不上来,沙吊嘲笑了一句“狐假虎威者不知虎何在”。他双手握紧扇子,向周围下令:“动手吧,伤了所有人的性命,还要断掉赫瓦贾·舒凤登的手脚,但是要留下他一条小命,毕竟是他以赫瓦贾家族的名义向我族下的战书,杀了就怕塞勒涅国王不认账。今晚的事情,不能有任何讯息传到民众的耳朵里,我一贯认为,只有死人才能为我们保守秘密……”

“还有一件事!”沙吊用扇子轻点自己的喉结,然后冷笑一声,声音听起来分外残忍。死灵骑士和他同为一体,自然也明白。

暗语说:点到为止。

沙吊说:“礼节要到位了。”

“大胆,你们魔族,你们魔族……”赫瓦贾·舒凤登可不明白蛇族在打什么算盘,他有些气结,觉得蛇族不可理喻。他们毫无理由就进行袭击,现在甚至还蛮不讲理地想要进行杀戮。赫瓦贾·舒凤登唯一能想到他们这样做的原因,是出于多沙伽·沙吊病态的嗜血本性。

然而赫瓦贾·舒凤登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不经事之人,他绝不是什么好欺负的软柿子。所以交涉失败而引起的惊慌时刻非常短暂,赫瓦贾·舒凤登镇定了下来,他握紧剑柄,决定进行反击。

“看来你是孤陋寡闻,没有听说过我塞勒涅王室的厉害!我们赫瓦贾家族受月神塞勒涅恩泽,自古便传下了独一无二的神器,那是杀戮的无敌之剑刃——单翼!没错,就是在我手中的这一柄,我这剑一旦砍出去,你怕是要经脉尽断、吐血而亡……”

“赫瓦贾阁下搞笑呢吧,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号称最暴力的杀戮圣剑单翼,这是塞勒涅王国的绝对宝贝啊,关于其中的信息,王室子弟都略懂一二。其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效果,可是让人印象深刻呢!”

“你混账!”

沙吊是真的不怕赫瓦贾·舒凤登口中所说的圣剑,虽然古籍记载,这秘技确实是月神降临时所赠与人类的至宝,可是奈何,就和无字天书无人能懂的道理一样,可以参悟圣剑单翼的人类,几千年来也不过三人吧。

当今世界,能够使用圣剑单翼的,多沙伽听说是一名女性,虽然他不知道单翼的模样,但是却可以确定,赫瓦贾·舒凤登是男人。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剑鞘 李杜康站在月见夜·一夜酥的面前,他挡住了黑暗骑士的进攻路线,挡住了所有的进攻路线。即便是一眼看过去,他不过是个应该在风烛残年的年纪的老人,他和其他普通老人所不同的,就是他有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

李杜康,就是这么个糟老头子。然而他却像是一堵墙一样横立在沐先生的面前,挡住了所有黑暗骑士所能够攻击的轨迹。他保护着身后的人,就像是在和沐先生玩老鹰抓小鸡,仿佛是天罗地网一般,以防御的姿态挡在那里。

沐先生惧怕他。

他可以杀死李杜康,李杜康也可是杀死他。

沐先生明白这件事情,所以他才感觉害怕。

从外表上看,李杜康顶多算是一名很有精神的老头子,在黑暗骑士的钢铁盔甲和燃烧着类似冰块又类似灵魂的火焰的大剑之下,应该是和纸糊的差不多,只要黑暗骑士心一黑,一剑之后,李杜康这个瘦弱的老头子就会倒在血泊之中。

但是黑暗骑士不敢,但是沐先生不敢,他对自己的实力再怎么自信,他也不得不把自己的水平划分在和九阶剑圣一剑天同一层次之中。李杜康手中没有武器,一剑天手中没有剑,沐先生本应该不去惧怕。

但是,如果回到了三四十面前,在塞勒涅利刃一剑天大将军驰骋沙场,或者是侠客一剑天纵横天下的时候,谁人不会惧怕他的那一声“天下无双”?那一声天下,只要喊出来了,剑气也就到了,人在死的时候,才会明白,一剑天即便是没有剑,他的剑意是依旧无法消失的。

剑圣手中没有剑,他本就是剑。如果手中拿着了剑,那么一剑天不过是和剑融为了一体,双剑合璧,相辅相成罢了。沐先生手中持着剑,他的身上披着厚实的黑暗骑士的盔甲,原本银白色的金属是被圣火给锻炼成了黑夜的颜色,那是火光的痕迹,这种经过神圣炼金术锻炼的盔甲,即便是硬抗上烈焰的红宝石那圣剑单翼的全力一击,恐怕也可以保护盔甲中的人留下一丝生命的气息,不至于在烈焰中灰飞烟灭。

但是,沐先生却没有安全感,他有剑,他有盔甲,他恨不得手中再出现一面盾牌。沐先生无可奈何,他知道,哪怕现在自己有一面和盔甲相同材质的盾牌,他也不可能获得安全感。因为对方是一剑天,成名了三十年四十年的一剑天!

沐先生和一剑天很早之前就见过了。

沐先生不觉得一剑天老了,杀人的手掌控不了战斗的技巧和力度了。相反,他看得出来,一剑天是越活越年轻,他的剑意比几十年前相见的时候分别的时候,更要沉稳。这种沉稳是收敛的,是锋芒被藏起来的,就像是被包裹在剑鞘中的利刃一样。

几十年前,李杜康的剑意不是如此收敛,他年轻的时候,剑意像是山间的喷泉,连绵不绝,清澈透凉,仔细听还能从他的剑意中听到叮咚叮当向着大海中流淌的泉水,一路向东。再仔细听,李杜康的剑意化为泉水,融入了小河,小河汇聚在一起,凝聚成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大海的入海口爆发出了如同海市蜃楼一般的高度与雄伟景象。

年轻的李杜康,他的剑意中都是爆发。

他的剑意中包含着战场,泉水是红色的,因为山间的泉水源头已经是横尸遍野的战场残像。那大海也是红色的,翻滚着尸骸,陆地上的血液和尸体都流进了大海里,这一片地方下雨是红的,起风是腥的——这就是天下,李杜康的剑意,天下。

天上地下,君王臣子,男女老少,无论贫富贵贱。见一人,杀一人,流十步血。见十人,杀十人,流一路血。见千军万马,人声鼎沸,战意滔天,杀气滔天,于是屠杀天下——败,则血流万里。胜,则屠城。

一剑天为了一名女子而屠城的事情,是塞勒涅王国中每个人都选择闭口不谈的事情。

那是他的天下,这种行为是别人无法接受,也永远无法理解的。

如果说在杀戮方面,世界上能有唯一的知音,那么想必就只剩下暴怒的君主了。毕竟,暴怒的君主也是可以为了辉煌的妃龙姬,而选择将塞勒涅王国的所有人当做砧板上的人质,从而来和月见夜·一夜酥国王与教皇对峙的啊!

你杀我一人,我屠你全城。

但是现在,李杜康的剑意经历了不知道如何残酷的事情,从而达到了如此脱胎换骨的变化。如果不是看到那家伙一脸欠揍的脸,沐先生根本不敢相信,那就是几十年前意气风发的疯子,在其他人眼中的战神。以前的一剑天的剑意,那就是一柄活脱脱的剑,但是到了现在,剑不见了,但是剑变得了更加完整。

那是带着剑鞘的完整的剑,他的锋芒,他的锐利,完完全全都收敛了起来,那泉水是透明的,鲜血逆流成河,隐藏了起来,等着下一次的雨季而爆发在世界上。那大海是黑色的,尸骸沉淀了下去,到了底部,陆地上的血液和尸体都沉浸在大海里,沉浸成了黑色,深不见底,那是看不见的深渊。

然而,这天下依旧不变。河流的上游埋葬着尸骸,大海的深处翻滚着骷髅,李杜康的剑意沉淀了,那是厚积薄发的意思。他的剑意中包裹着剑鞘,更加圆满,更加浑厚,他已然成为了剑,不仅仅是杀人的剑,这是完整的剑,可以完整剑可以完成的事情,这不仅仅是杀人而已。

如果不是沐先生对于危机的灵敏度,以及他对李杜康的了解,那么他恐怕要轻敌千分万分了。真是的,李杜康这个糟老头子,究竟是受了什么启发,被什么人给带坏了,竟然变得如此鸡贼,学会了隐藏实力,扮猪吃老虎,真是三日不见应当刮目相看,特别是那种英雄豪杰,稍微不留神,就会变得完全脱胎换骨了呢。

他认出来了他,他也认出来了他。

但是他们两个之间的默契,都没有让他们从口中吐出那一句通俗的常人的相见时候说的——“是你”。

“你变了,你变得更强大了。”沐先生说。

“你也变强了,但是你这个人却还是老样子。”李杜康微笑着说。

“你为什么要保护这个狗国王?月见夜·一夜酥自大妄为,心怀野心,心狠手辣,这种人不除掉,留下来干什么?”沐先生说。

“暴怒的君主说要留他一命,所以我也要留他一命。”李杜康说。

“他不是暴怒的君主吗?”在李杜康身后的月见夜·一夜酥大喜过望,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无论谁想要杀死自己,只要对方不是那名神鬼不分的暴君,那么就一定有活下去的希望。

“哦,难道我不是暴怒的君主吗?你是不是想要吃我一记不融冰,或者是被我的超级禁忌魔法给轰个稀巴烂啊?你可知道我的‘一夕无果朝朝酒,十年扬花寸寸冰’,是可以顷刻之间就能将整个塞勒涅王都给毁掉的啊!”沐先生大笑。

“月见夜国王,你现在可以很确定,眼前的这个黑暗骑士,并不是暴怒的君主了。甚至于他身上的盔甲,也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他无法发挥黑暗骑士的力量。虽然他也很强的就对了……”李杜康又对着沐先生说,“你必须要知道一点,当初月见夜国王和教皇把辉煌的妃龙姬抓走的时候,暴怒的君主就完全可以毁掉整个塞勒涅王都了,他根本不需要以整个塞勒涅王都的人民的生命作为要挟,来和教皇以及月见夜国王谈判,他的性子不是会去谈判的性子。但是他没有选择杀戮,而是老老实实谈判了,为什么?”

“我这是对人民的怜悯!”沐先生大喊。

“暴怒的君主不会怜悯任何人,因为他是君王,他不会怜悯蝼蚁,因为他是暴君,他不会怜悯人民,他没有仁慈,他杀气滔天,他无敌,他也狂妄!这么个疯狂的人,他怎么可能会怜悯呢?”李杜康说,“一夕无果朝朝酒,十年扬花寸寸冰,这是超级禁忌魔法没错,但是又有多少人知道,这是一招组合连携魔法,只有暴怒的君主和辉煌的妃龙姬同时发力,才可以达到毁灭一整个王都的破坏力的组合魔法?”

“一夕无果朝朝酒……这是辉煌的妃龙姬,白杨,对暴怒的君主的倾慕,求之不得,爱在嘴边,说不出口。”李杜康说。

“十年扬花寸寸冰……这是暴怒的君主,那个疯狂的杀人傻子,对辉煌的妃龙姬的爱恋。他的感情藏在冰里,心无法融化,爱意无法到达。他们彼此暗恋着对方,但是却都小心翼翼,却都不知情……”李杜康说。

“以上!”

李杜康以手指天,大喊:“都是我瞎猜的,但是也八九不离十!”

“啥玩意?”月见夜·一夜酥正听着感动,心里头不是滋味,李杜康这么一句话,把他的感动都给消耗光了。

“一副胡说八道的样子。”沐先生说。

“我听说在暴君死后,有很多人打着他的名号,收服他的信徒,寻找那些隐藏在黑暗中如同耗子一样生活,但是却做梦着能够和暴君一样杀戮世界的那些小人。有很多人把他们聚集了起来,就像是收服小弟,形成各自的帮派,甚至还有的人就直接改姓了暴君的姓氏,以此来蒙骗他的信徒。你说对吧,沐先生……无面人!”李杜康问。

沐先生沉默了很久。

后来,他终于缓缓地说话了。

“这不公平啊,你我知根知底儿,你现在还要拆穿我的真面目,你让我这游戏还怎么继续下去呢?”

“我和暴怒的君主是知音啊,我和他都是暴脾气,都喜欢屠城,杀那么几万几十万人来玩玩。”李杜康说,“但是你不是。”

很显然,能够和李杜康相互称为知音的暴怒的君主,并不是眼前的沐先生。

“无脸人,我们有几十年没见过面了吧。”李杜康淡淡地吐了一口气,他的身体是放松的,单从表面上看,并无法从他身上看出来任何杀意。

“准确来说,我们已经有三十八年零八个月没有见面了。你和我分别的那一天,也是我失去她的那一天。”沐先生咬牙切齿,仿佛恨不得吃了李杜康的肉,喝了李杜康的血,他说,“她那么的爱你,所以我才选择了退出。我本来以为你会待她好,我只需要知道这一点,怀抱着祝福,并且不再和你们见面就行了。没想到,你竟然抛弃了她!她怀了你的孩子,但是你却离她而去?你还是人吗?”

李杜康说:“我辜负了她,我本来以为我和她是好聚好散,但是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怀了我的骨肉,还一个人生了下来,抚育他,养大他,最后,我的孩子还给我生下了一个好孙女。直到诺亚找到我,告诉了我这些事情,我却发现一切都已经离我而去了。这些年我想过去找她,但是我也是有了家室的人,我有自己的妻子,我有自己的孩子,我还有一名宝贝孙女……我爱她们,虽然我现在觉得很对不起我身边的所有人。”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沐先生问。

“可是那又能怎么办呢?”李杜康说。

“诺亚,我的好孙女。天下和剑歌,你练得怎么样了?”李杜康问。

“只学会了天下,剑歌还是无法理解。”诺亚说。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躲在角落里的,也许刚才李杜康和沐先生在对话之前,她就一直在那里了。

“好,那你今天再看……最后一遍!”李杜康说。

沐先生手中握着黑色的大剑。

沐先生预感到李杜康要拔剑了,但是现在的剑圣一剑天却是两手空空,不知道他要从什么地方拔出剑来。

总不能是大喊一声“剑来”,然后银光从天而降吧?

章节目录 第319章 谏言 多沙伽·沙吊从刚才就在盯着杜鹃花酒店的第二层发呆,他和他的死灵骑士们堵在酒店的一口舞池中,也不杀人,也不动手,方才一阵骚动过后,在和赫瓦贾·舒凤登相互说了狠话之后,他仿佛就变得呆滞静止了。也许是智商用尽了,所以需要稍微休息补充一下。

那一名带有阴柔而阴森气息的魔域蛇族之人正看着楼上发呆,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在惆怅什么。他本来应该大开杀戒的,就像是一剑天对于塞勒涅王国的意义一样,多沙伽·沙吊也是在蛇族之中,算得上是残忍嗜杀的那一类蛇了。但是现在多沙伽·沙吊却在发呆,仿佛是不把舞池中的年轻贵族放在眼里,稍不留神就把他们全部都当成了摆设。

赫瓦贾·舒凤登孤家寡人,他打死群架来,反而是比较有优势的一方。虽然说人多了相互配合起来,杀伤力和防御力更强,但是因为人数的增加而使得战斗的空间和灵活性变小,如果配合的不够熟练,甚至会出现猪队友坑害猪队友的现象,两个人耽误了手,脚耽误了脚,拧成一团,

赫瓦贾·舒凤登不想打架,他觉得自己可能干不过眼前的多沙伽·沙吊。对方带领着一群死灵骑士,那些骑士的气息都牵引在多沙伽·沙吊这个身上,能够同时操控这么多名骑士,多沙伽·沙吊的实力也不言而喻。

赫瓦贾·舒凤登不想打架,他只想着在战斗发生之后,就可以趁乱赶紧翻墙逃跑了。周围的人并不是他值得保护的,他没有战斗的意义,他现在就只属于自己一个人,他只好保护好自己的性命就行了。旁人因为赫瓦贾·舒凤登的身份的缘故,所以想把这枪打出头鸟的位置交给他,让他先去试探多沙伽·沙吊的第一波攻势,但是赫瓦贾·舒凤登并不想怎么做,他不傻。

如果说他是塞勒涅王国的国王,那么着坦然赴死的任务,他倒是很难推脱。为了子民而死,这是一种对于君王的道德绑架,更何况周围的贵族都是在王室中代表着一方权力的,如果这次劫难扛过去了,以后大家都还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状态,如果月见夜·一夜酥在赫瓦贾·舒凤登的如今处境上,那么他一定不好做人……但是,月见夜·一夜酥是月见夜·一夜酥,赫瓦贾·舒凤登又不是他,赫瓦贾·舒凤登转念一想,为了一个智勇双全的名声,而把自己的性命赔进去,不值得。

快点打起来吧,战斗快来吧!

死亡死亡快些来吧,反正死的人不是我,优胜劣汰,我是人群之中最强的!

赫瓦贾·舒凤登忍不住问多沙伽·沙吊,道:“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往楼上神神叨叨傻逼一样的看什么东西呢?”

“你真可怜。”多沙伽·沙吊说。

“什么?你什么意思?激将法吗?可是我早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动手了啊!”赫瓦贾·舒凤登说。

“能够让神感兴趣,并且指定要死亡的三个人,暴怒的君主,圣尘的哀叹之人,塞勒涅国王……当今天下的三名佼佼者,这名次排完了,却是没有你呢。暴怒的君主死了,龙游冰死了,只要月见夜·一夜酥一死,那么塞勒涅王国和魔族的契约,也可以撕毁了。”多沙伽·沙吊说,“你以为我今天来到这个地方,还会忌惮你所说的契约吗?能够支撑它继续执行力量和规则的人,就快要死光了呢。”

“暴怒的君主总是在任何事情上占据第一的位置,你所说的至高评价给了他也无所谓。但是月见夜·一夜酥和龙游冰是什么情况?如果说月见夜·一夜酥是一国之君,那么龙游冰不过是一名强大的勇者,他在政治地位上不如烈焰的红宝石,在力量的层次上不如辉煌的妃龙姬,他凭什么得到这种评价?”赫瓦贾·舒凤登不服气地说。

多沙伽·沙吊说:“他们并不仅仅是像你所说的那样,微不足道。月见夜·一夜酥代表着人类,他有心机,有手段,竟然可以蛊惑人类世界的所有国王和我们魔王圣亚白大人签订耻辱条约,而且还稳定下了你们人类在经历第八次圣战的失败后崩塌的炼金业和农业。他是一块好玉,可惜这么些年一直被迫不得雕琢,不敢展现自己。现在他要展翅高飞,刷了很多手段想要操控权力……大爷我大发慈悲,特意找人来杀死他,也算是给足了面子,也让你们塞勒涅王国少了一名暴虐的国王。”

“月见夜·一夜酥代表着人类,那么龙游冰和暴怒的君主呢?你不会是想要说,他们之中有人代表着你们魔族的利益吧?哈?故事编的真是不错,好听,好听,休闲娱乐。”赫瓦贾·舒凤登说。

“死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事情。”多沙伽·沙吊说。

“但是我现在还活着,有本事你来杀我啊?”赫瓦贾·舒凤登反倒是开始挑衅了。

“待会儿……你就死了。”多沙伽·沙吊不理会赫瓦贾·舒凤登,继续观察着楼上的动静。

也不知道无面人得手了吗?

……

剑光,黯淡,无声。

沐先生看不见李杜康的剑,但是他的黑色盔甲上确实是出现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剑痕。李杜康一个虚晃的动作之后,他的盔甲上就结结实实中了连续五剑,这一连串的攻击是在三秒钟之内完成的,只顾着躲避的沐先生都没看到李杜康做了什么,退后了两步之后,只见李杜康依旧站在原地,寸步未离。

“好快的剑!”在一旁的诺亚称赞道。

“剑意的铺垫要做好,天下和剑歌的使用,不过是在战斗中水到渠成的事……”李杜康微笑着说。

他刚才那五剑快得看不见影子,但是那不是一剑天最强的剑势“天下”,也不是一剑天最诡异的剑意“剑歌”。

李杜康不过是普普通通攻击了五次。

那五次攻击都是向着沐先生的脖子去的,好在沐先生也不是等闲之辈,险而险之的,让自己的要害和看不见的剑擦边而过。

好快的剑。

好强的一剑天。

“我说李杜康……你总得让人家国王殿下把鼓舞士气的话说完啊,趁人不备会让外人以为你一剑天只不过是个阴险小人罢了。”沐先生强颜欢笑,却又是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可是,是老头你说要动手的,我不过是在成全你罢了。你不能因为在同时出剑的情况下,我的攻击比你要快,你就说我抢跑吧?”李杜康盯着沐先生,右手手掌握紧又松开,好像在回味刚才将攻击打在钢铁盔甲上发出响声时的快感。

“不,你们不是同时出剑。李杜康出剑比你慢了半拍——他在等你先出手,他很自信。”诺亚这时候插嘴了。

沐先生举起了黑色大剑,迅速地挡在了自己的面前。一团人头大小的火球撞击在大剑上,流动的火焰迸射到四周,余温被大剑的舞动轻轻挥去。

在火球攻击发出的同时,沐先生的手指中弹出一道电光,电光消逝,隐藏在暗处的一名魔法师倒在地上,抽动的身子慢慢安静下来,不知死活。

月见夜·一夜酥咬咬牙,他现在的侍从是死一个,少一个。

但是沐先生等人都没有把这一次的偷袭放在心上,沐先生在沉思,显然,他还在为刚才的过招而怀有心思。

“是这样吗?”沐先生说。诺亚说李杜康特地出剑慢了半拍,沐先生就是在问这件事情。

“你老了。”李杜康对沐先生说,他这算是默认了。

沐先生眯着眼,冷笑:“好吧,看起来一剑天也不怎么打算遵守战斗的礼仪。那我们就继续吧……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尊重对手的。”

“我觉得你很尊重我,我体会到了,谢谢。”李杜康微笑,虽然和蔼,但是配合上现在的情景,却又一种贱贱的感觉。

“杀!”月见夜·一夜酥这个时候凑热闹不嫌事情乱,在这种严肃的场合,强行充当了发号施令的裁判员。这场战斗关系到他的身家性命,但是月见夜·一夜酥却觉得一剑天李杜康占据了上风,刚才得攻击他也没看见,但是从对话上了解到,李杜康比眼前的黑暗骑士强得多了,所以月见夜·一夜酥也心情愉快了起来。

……

“杀!”

楼上传来的呐喊声,让大家都面面相窥。包括赫瓦贾·舒凤登,也不明白这一声呐喊代表着什么。他没看见月见夜·一夜酥的身影。

“杀!”

听起来像是月见夜·一夜酥国王殿下的声音,这是进攻的号令吗?那还等什么……等着别人先上啊!有人向多沙伽·沙吊发动了进攻,那么跟着上就行了,对方双拳难敌四脚,一定会死得很凄惨。

赫瓦贾·舒凤登成为了那个出头鸟,但是这个出头鸟,只不过是形式上的。

赫瓦贾·舒凤登跟着月见夜·一夜酥从远处传来的节奏,大喊:“杀啊!和魔族拼了!这是塞勒涅的荣耀!”

于是,舞池中的战斗爆发了。

被抽飞的一名剑客举着长剑扯着嗓子咆哮。他被抽飞后撞翻了酒店里用来装饰的旋转酒柜,昂贵的烈酒湿润了他的金发,破碎的玻璃瓶扎伤了他的背部。

但与一些直接用脸承受了死灵骑士的攻击的人比起来,这都不算什么,一名美丽的少女的左脸肿成了一个包子,含着血液与唾沫的嘴吐出了几粒碎牙。她的鼻子塌了,好不容易整容垫好的鼻子恢复了原状。

一时间,整个酒店都开始疯狂了起来,血沫横飞,电闪雷鸣。人们因为恐惧已经乱了阵脚,再加上赫瓦贾·舒凤登有意无意的撕心裂肺的怒吼,仿佛生离死别,正在经历必死的战役一样,贵族的少爷小姐被求生欲限制住了智商。

他们把自己藏在身上的武器取出来,除了魔法师在使用小型的攻击魔法之外,其余的人们不管三七二十一,用出自己最强大的攻击方式向死灵骑士身上招呼。

几乎是相同的结局,无论是骑士还是战士还是刺客——贵族青年虽然不是勇者,但是能力却是按着勇者的步骤培养的。

当他们抽出利器与死灵骑士正面厮杀的下一刻,对方凭借着死亡之后不用惧怕死亡的优势,轻而易举地将这些人抽飞。

来自塞勒涅王国的精英们与同样曾经是塞勒涅王国的一员,曾为王国的精英骑士争斗起来时,场面与小流氓痞子与青年混混打架无异。虽然力量上有明显的差距,但是进攻手段都没有章法,没有理智。

“杀!杀!杀!杀了他们煲汤!”赫瓦贾·舒凤登血性十足,他一边脚底抹油偷溜,朝着杜鹃花酒店的出口挪动身子,一边为人们加油助威。

“赫瓦贾家族的家主,你作为人们暂时的领袖,却下了看起来很错误的指令呢。”不知什么时候,多沙伽·沙吊悄无声息地蹲在了赫瓦贾·舒凤登身边,他手上端着一杯崭新的赤色烈酒,悠哉悠哉地舔了一口。

多沙伽·沙吊说:“从战争布局的角度考虑,现在的局势对你们不利,胡乱的进攻只能是自寻死路。最好先把魔法师聚集在一起,保存有生力量,看能不能在骑士的保护下,发动大规模的杀伤魔法。”

多沙伽·沙吊的分析没有问题。首先,由于环境太过于狭小,人们像是船舱里的沙丁鱼,密密麻麻地挤在舞池之中,挤在凌乱的酒店里。

魔法师在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足够的地方绘画大型魔法阵,也没有胆量释放出范围性的杀伤魔法。哪怕只发生最普通的火焰爆炸,高温对于这些死灵骑士一等一不怕身体被毁坏的存在来说,不过是让尸骸与盔甲变得更加光亮,但是对于人类之躯的他们来说,就是非死既残的灾害。

“在狭小的空间中,定位尴尬的除了魔法师之外,还有刺客。我大概看了看,你们有四名刺客,他们的优势在于速度和进攻,但是环境的局限性和死灵骑士的对物理攻击的无视特性,把他们克制得死死的。无论是偷袭还是像现在一样,用自己的脆皮身板和死灵骑士硬碰硬,恐怕最后都只能是自讨苦吃……”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反转 战局有了回转,情况有了转变,人们已经开始慢慢对死灵骑士的反击。

在保护圈中憋屈许久的刺客倾巢而出,四道黑影分别从骑士和战士的盾牌下冲了出来,以突破人体关节结构扭转的姿势,沿着空中不可思议的弧度,向死灵骑士进发。

有的人,可以被称为绝对的勇士,他们即便左脸肿成了猪头,但却还是露出了灿烂如花的笑容。哪怕是成功撕碎了一名生亦何欢死亦何惧的死灵骑士,人们也会高兴个半天,因为被压制了久了,成功宣泄出来的感觉是特别舒服的。

“大家越战越勇,年轻人真是有血性。”多沙伽·沙吊说。

“如果大家都看着你的表情,他们就会知道他们的努力是白费力气。死灵骑士的前身,是我们塞勒涅王室的骑士队吧。你伏击了我们的人,然后又利用我们的人来伏击,这些骑士损失了多少,你又怎么会心疼呢?”赫瓦贾·舒凤登说。

“没错没错,可惜他们杀红了眼,都想着证明自己。”多沙伽·沙吊说。

……

“我们快撤吧,别打了,打不过的!”贵族甲对着自己的同伴说道。

“滚开啊!你个废物唠唠叨叨什么,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若无其事地说着风凉话。我自幼随同祖父狩猎荒野,从没有听过在猎物面前要退缩的道理!我奉劝你一句,要是你有点本事,就为了塞勒涅的荣光而战斗;要是没本事的话就赶紧找个地方龟缩起来,免得不明不白地死了,还显得丢人……杀,砍他的屁股!”贵族乙教训贵族甲的同时,还心系战场,激动万分。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朽木不可雕也。”赫瓦贾·舒凤登尴尬地微笑,眼神中流露着对这些年轻贵族的愚昧的失望。

赫瓦贾·舒凤登偷偷溜不掉了,他被多沙伽·沙吊发现了,走不掉索性就坐下来和对方聊聊天。

“赫瓦贾阁下,喝口酒,消消气,上上火。”多沙伽·沙吊把自己手中的赤色烈酒递给了赫瓦贾·舒凤登,赫瓦贾·舒凤登此时正是豪气万丈怒气满怀的时候,一杯烈酒他想都没想就喝了个干净。然而,烈酒的劲头比他想象的要凶猛,赫瓦贾·舒凤登感觉喉咙像是要喷火一样,整个人仿佛落入地狱的油锅里。

“这……什么……酒?”赫瓦贾·舒凤登沙哑了嗓子,声音微乎其微,血气涌上了耳朵根。

“加了你们塞勒涅当地特色指天椒的龙舌兰,是我特意拜托调酒师准备的,辣椒酱与蒸馏酒一比一搭配,不知可还合阁下的口味?”多沙伽·沙吊说。

“一般般吧。”赫瓦贾·舒凤登回答。

“好吧,您先歇着,待会再说说感想。”多沙伽·沙吊躲在了赫瓦贾·舒凤登的背后,他清了清嗓子,大声喊:“诸位,我赫瓦贾·舒凤登有话说,请听从指示!”

人们在死灵骑士的攻击下左右躲闪,百忙之中将目光看向了赫瓦贾·舒凤登,他们没有发现躲在背后的多沙伽·沙吊。赫瓦贾·舒凤登似乎是知道多沙伽·沙吊想要做什么,于是配合地露出严肃的脸色,用命令的口吻,对众人说:“胡乱的进攻是毫无意义的,请塞勒涅王国所属之人停止攻击,背靠背聚集成一个空心圆圈,列防御阵型,执行命令!”

人们有些犹豫,尴尬地相互对望。现在局势很乱,需要一名有领导力的人来指挥他们,这是人们心知肚明的东西。然而,他们却犹豫着是不是要相信赫瓦贾·舒凤登,毕竟他的声音有点奇怪。就在他们徘徊不定的时候,多沙伽·沙吊接二连三地再次下达指令。

“战士游走掩护,限制死灵骑士行动,刺客带着魔法师退出正面战斗,躲在骑士的防御圈中!魔法师落位后,用防御魔法与增幅魔法帮助骑士防御,刺客在盾牌缝隙中进行干扰攻击!执行命令!”多沙伽·沙吊说。

“你以为这是战场吗?哪有分工这么明确的?”赫瓦贾·舒凤登低声吐槽。

多沙伽·沙吊说:“战士将死灵骑士推开后,一并退守骑士的防御圈,魔法师对酒店出口方向放出小型攻击魔法,骑士持着盾牌整体向出口移动。魔法师注意,防御魔法不要断,战士帮助骑士推动盾牌……”

赫瓦贾·舒凤登脸上露出的自信与果断,赢得了人们的信任。在他快速准确的指挥下,人们各司其职,骑士靠拢在一起竖起了盾牌,守在外围。他们并肩而立,相互支撑,用团队的力气来死扛死灵骑士们如同攻城锤一样的拳头。

好在死灵骑士的进攻十分散乱,人们不知道多沙伽·沙吊多在哪儿了,竟然没有进行指挥,而是让死灵骑士们自己乱打一气,加上魔法师在人墙盾牌的缝隙中放出各种魔法,干扰了死灵骑士的攻击频率,终于勉强支撑了下来。

人们统一的防御和死灵骑士凌乱的进攻不相上下,暂时对峙在了一起。短时间之内,应该是性命无忧。进攻失去效果,死灵骑士失去了攻击的兴趣,他们的注意力仿佛转移到了人们围出的阵型上。当骑士和战士推动盾牌向酒店出口移动时,死灵骑士阻挡在他们面前,一脸嬉笑地顶在盾牌上,试图回推,与人们展开了一场纯粹的力量对抗。

“东方有古言,古言有诫,西施病弱,东施效颦。多沙伽·沙吊,你举止的不雅可不应该配上你的美丽啊。”赫瓦贾·舒凤登说。

“你的目的是什么?”赫瓦贾·舒凤登问,“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你的志向不会简简单单像是个智障一样吧?”

“好玩,有趣。”多沙伽·沙吊说,“杀的人多了,也就不介意杀多少人了,只要有趣就好了。”

“来人将一杯碧绿色的玛格丽特放在了吧台上,他低垂着眼,用身体的角度去刻意遮挡住自己的双瞳孔眼睛。他用夹克外套团团裹住了白杨的臀部和双腿,并且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到了椅子的位置上。”多沙伽·沙吊说,“关于暴怒的君主和白杨相遇的那段故事,我经常回味呢,幻想自己就在其中……”

“你幻想自己是暴怒的君主吗?”赫瓦贾·舒凤登问。

“我幻想自己是辉煌的妃龙姬,我喜欢被动。”多沙伽·沙吊说。

“哦。”赫瓦贾·舒凤登说。

“据说,白杨那时候还看不到他的眼睛,当她开始仔细打量男人的样貌。他有着黑色的短发,有着像是从希腊雕塑烙出的脸型,有着代表着性与欲望的厚实嘴唇,还有爱神一般的沉稳下巴。”

“传说而已,流传故事的人可没有见过暴怒的君主。也许他们两个早就认识。”

“对啊对啊,可能暴怒的君主是纯白无暇的和平鸽,也许是是发情期的雄孔雀,一个是深层次意义的白,一个是展露最美一面的欲望……谁知道呢?”多沙伽·沙吊说。

“你是谁?”多沙伽·沙吊花痴一般,睁着好奇的大眼睛,用力抓着赫瓦贾·舒凤登的衣服,直起身子想要再去看看他的眼睛。

“你什么意思?”赫瓦贾·舒凤登菊花一紧,多沙伽·沙吊的妩媚让他有一些紧张。

“你的眼睛里头拥有世界。”多沙伽·沙吊惊呼,“你不会就是暴怒的君主吧?”

“没有的事,你不要看我的眼睛就好。”赫瓦贾·舒凤登将视线放在吧台上,龙舌兰酒液随着大地的震动微微泛出了波纹。

“有道理……也对啊,真是对不住!我正奇怪呢,你和传闻中暴怒的君主的模样差得多了。我听说暴君有着一对能迷惑万千少女的金色瞳孔,我一直在想,究竟是我们蛇族的眼睛的金色要更加明亮,还是最强的人类更胜一筹。本来以为自己赢了的,没想到……可惜可惜!”

酒店里的战斗似乎已经进行到了白热化的程度,然而沙吊对此并不上心,而是继续缠着赫瓦贾·舒凤登:“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是特地来拯救我的吗?我总觉得,你就是暴怒的君主呢?否则,你如此优秀,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呢?”

“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啊……听说过玛格丽特吗?可以和血腥玛丽相提并论的一种鸡尾酒。”赫瓦贾·舒凤登说。

“玛格丽特?暴怒的君主那个家伙好像很喜欢这一种酒,为什么呢?你和我说说吧!你喜欢什么酒呢?玛格丽特,血腥玛丽,还是特基拉日出?”

“有一种酒,有一种人……”赫瓦贾·舒凤登的微笑是对着鸡尾酒杯的。

“有一种人,因为太孤独了所以比较念旧,走路有着固定喜欢的路线,吃饭往往一个月只吃同一家店的同一种饭菜,就连玛格丽特,这种人也能不厌其烦地喝上一年。只要没人管着,孤独的人就会一直反复喝着这种鸡尾酒,基本上是当成果汁喝的。”

“你说的他是指暴怒的君主吗?他很孤独吗?那你呢,你孤独吗?”沙吊在试图跑偏赫瓦贾·舒凤登的话题,他仿佛就是一直在贯彻有趣就去做的观念。

“暴怒的君主喜欢玛格丽特,是因为这鸡尾酒之后蕴藏着的故事和他的经历很相似。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我倒是可以和你说一说。但你真的不赶时间吗?”

“不要紧不要紧,不赶时间……”

“你应该知道的?如果暴怒的君主动了杀心的话,敢问世界上能有几个人能从他的剑下活下来?谁又能阻止他掠夺生命?凭你,凭我,还是凭死灵骑士……抱歉,我没有其他意思。我只是想说,他的孤独。”

如果有人想杀死你,想要杀死你的亲人,你除了哭泣着默默等待以外,什么也做不了。哪怕是祈祷也不会出现神迹!这是如此绝望的感觉啊!

多沙伽·沙吊知道,赫瓦贾·舒凤登没有夸大其词。他所知道的一切都在印证着暴怒的君主的可怕。

“你知道吗?在大家称暴怒的君主为‘暴君’之前,他一直都是这么可怕。只不过人们之前不叫他暴君,而是给了他另一个称号,怀揣着信仰、敬佩、憧憬和臣服的念想……直到后来……”

赫瓦贾·舒凤登所说的后来,像是恐怖情节里头中静悄悄的空房间,多沙伽·沙吊不敢看向里面,却又不敢不看向里面,生怕空房间里突然窜出什么可怕的东西。死不瞑目,是因为在死亡的恐惧下,也想要睁大眼睛看一看杀死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而存在的表情。

未知的,即为令人恐惧的。人类因为有智商有思想有情绪,对于未知的东西都有着好奇与害怕的牵连心理,高智商的多沙伽·沙吊也脱不开这个道理。

“后来怎么了?”多沙伽·沙吊咽了一口唾沫,等着赫瓦贾·舒凤登将“后来”述说下去。

“后来……你也看到了,后来那些人都死了。和暴怒的君主对抗的人都死了,所以他也就成为了一名正义的勇者,大家都忘记了他曾经的代号,因为这个知识已经埋入了泥土中……想知道那些死掉的人们,曾经称呼暴怒的君主为什么吗?”

“是……什么?”

拜托了,不要再拐弯抹角吊人胃口了,一口气给个痛快吧!是谁说的来着,人头落地远远不比剑悬于颈上可怕,死容易,求死难,要死不活胆战心惊的感觉,真是与凌迟异曲同工有着的味道。

然而,赫瓦贾·舒凤登却说:“我不能再说下去了,就这样吧。”他心想,为了多沙伽·沙吊着想,还是不要让他知道太多了。

“你还是个孩子啊”,赫瓦贾·舒凤登这么想,自己还是不要继续平添恐怖,折磨多沙伽·沙吊单纯的心灵了。

“凌辱有意,拔吊无情啊!”多沙伽·沙吊呆滞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骂了一句脏话。

章节目录 第321章 继承人 多沙伽·沙吊告诉赫瓦贾·舒凤登,说道:“对了,传闻暴怒的君主是被魔王大人座下的恶龙给贯穿心脏而死,你信吗?”

“怎么不信,如果是被破坏了心脏,那么作为人类,想必就是必死无疑了呢。”赫瓦贾·舒凤登说。

“不一定呢。”

多沙伽·沙吊看着赫瓦贾·舒凤登的背影,很有趣,他想着,要不要把那天晚上发生的有趣事情告诉他呢?心脏被刺穿却依旧直立着的奇迹之人,被审判天使杀死的魔族圣亚白大人的继承人……当然,暴怒的君主的死活并不是多沙伽·沙吊关心的重点,他看向暴怒的君主的同时,竖瞳顺便默默观察那被暴君身子遮挡住的辉煌圣剑。

暴怒的君主死了,恶龙的利爪进入他的身体如同热刀入油膏,带走他的生命如同陨石碎蝼蚁。杀人,其实很容易,将暴怒的君主背后的光环忽视掉,其实很多人都可以杀死他。

“喂,魔王,虽然我们处于敌对的势力,但是我,沐朝久,以暴怒的君主的名义保证,哪怕赔上我的性命,我也一定会保护好白杨公主的安全。”

暴怒的君主用行动证明了他的保证,即便是被恶龙撕开了心脏,他还是将神派下来审判天使给制裁了,长剑也还刺在他的身体里。如果不是他及时的保护,恐怕长剑刺穿的将会是白杨的面庞。

“狂妄啊,人类?白杨已经不是我的继承人了,你救下她,我不会感激你,她死了,我也不会伤心。”魔王圣亚白说,“人类,如果你愿意……在这个世界抛弃了你的时候,你大可来到升天教堂这里,我会为你封王加冕,你将会成为下一任的魔域之王!”

“不用了。”

不要背弃佩剑,不要违背誓言……骑士宣言吗?沐朝久眼神有些微妙,毕竟这是好久远的记忆了。

……

第八次圣战结束之后的三个小时,与塞勒涅王国长时间处于敌对状态的太阳之国赫利俄斯,刚刚迎来了一位名贵的客人。

塞勒涅王国信仰月之神,赫利俄斯心脏太阳之神,因为信仰的不同,他们的边境常常爆发出战争。

在赫利俄斯的太阳圆盘的某一层中,太阳牧师优香蹲在走廊中。她抓着地面的瓷砖缝隙,大汗淋漓,全身虚脱。

黎明还未到达赫利俄斯,这儿的一切都浸泡在黑暗中。优香觉得自己正在黑色的海洋中挣扎,她将要被淹没。

好可怕,这里的一切都好可怕……为什么还不回来啊!沐朝久,你这个笨蛋,不是让你早点回来了吗……我好害怕,一个人在这里,世界真的好冷……

不知过了多久,她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向着顶层的某个房间走去。步伐追着音律,走廊中渐渐传出一阵歌声,配合着钢琴的微弱伴奏,优香听清了演奏者的歌唱:

……

恼春风,我心因何恼春风。说不出,借酒相送。

夜雨冻,雨点透射到梦境中,回头似是梦,无法弹动。迷住凝望你,褪色梦境中。

啊,像花虽未红,如冰虽不冻,却像有无数说话,可惜我听不懂!

啊,是杯酒渐浓,或我心真空,何以感震动……

梦境中,那可以投梦境中。盼找到,时间裂缝。

夜放纵,告知我难寻你芳踪,回头也是梦,仍似被动。逃避凝望你,却深印脑中!

啊,像花虽未红,如冰虽不冻。却像有无数说话,可惜我听不懂!

啊,是杯酒渐浓,或我心真空,何以感震动!

啊,像花虽未红,如冰虽不冻,却像有无数说话,可惜我听不懂!

啊,是杯酒渐浓,或我心真空,何以感震动。

……

优香闭上眼睛,用力推开了房间的门,钢琴的弹奏与歌声戛然而止。当她睁开眼睛时,房间中微弱的烛光让她看清楚了昏暗世界的轮廓。

房间中坐着一名紫发女人,她坐在钢琴前,旁边的地上放了一盏烛灯。烛灯中的蜡烛普普通通,蜡油沉积在灯托上,毫无新奇。但是烛灯摆放的位置很诡异,它被放在比紫发女人要低的地方,光源全方向的直线传播并不能照亮紫发女人手中按下的黑白琴键。

她一直在黑暗中弹琴吗?那么她点灯是究竟为了什么?

女人的长发仅由一根丝带系着,丝带的位置落在腰部的地方,仿佛下一刻就会脱落在地上,看起来系得很是随便。

她的指尖还按在琴键上,听到开门的声音后,女人慢慢放松手指,并且双手放在膝盖上。她坐姿很拘谨,仰起的面庞看向钢琴的正后方,那儿是一面被光线渲染得漆黑的墙壁。

“妹妹,今晚我想和你睡,我怕黑。”

优香脱掉了鞋子,赤着脚在羊毛绒的地毯上跑着。她冲进了紫发女人的怀抱里,明明自己是姐姐,却把脑袋埋在对方的胸前,一脸委屈的样子。

“别怕,姐姐,有我在。”紫发女人的眼睛看向漆黑的墙壁,她把下巴靠在优香的脑袋上,轻轻地抱着她。

“沐朝久回来的时候心脏一直在哇哇的流血,我担心他要是晚回来一些,是不是连尸体也不剩了。其实……他应该死不了吧。”

紫发女人抱紧优香,问:“心疼他了?”

“心疼?不不,妹妹,我和你不是一个口味的。”优香嘟囔道:“就很烦沐朝久那种自卑的性格,明明那么厉害,却看起来很怯懦,一点自信也没有。也就你这好脾气可以容忍他。”

紫发女人掐了掐优香的脸,拉长音调,说:“脸上还都是心疼的表情呢。”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优香的脸挣脱了紫发女人手指的蹂躏,她重新把脸埋入对方胸前舒适的两座山峰中,左右摇晃脑袋,拼命否定紫发女人提出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优香消停下来,她撇着嘴,像是蚊子哼哼一样,道了一句:“嗯,心疼了。”

“之前整天欺负别人,让他离你远一点,别人不在的时候,又整天挂念着他。”

“想揍他……手痒。下面也痒,想日死他!”优香回答,她大声愤怒不爽而且含着泪说:“他要是出去找女人鬼混了怎么办啊!”

“放心吧,不会的,沐朝久不是这种人,因为他一直喜欢的是白杨,而不是你啊。”

不知道说什么,紫发女人想把话题暂时支开,她问为了接近沐朝久而伪装成为太阳牧师的优香:“沐朝久的伤势怎么样?”

“心脏正在自我修复,他身体中的奇迹之血保证他死不了,恢复只是时间问题。总之把他丢在自己的房间里,我就没管他。”优香想起之前关于沐朝久的一些辛酸往事,非常无奈,“否则他醒来之后,还要逼逼‘我是一名绅士,你不能挽留我,不要对我好。我会爱上全天下的女人,包括你,好好保护你们,给予你们所有……但唯独给予你们一个温暖的避风港,我做不到……忘了我吧,朱丽叶,我是你的梁山伯,却不是你的罗密欧’等一系列啰啰嗦嗦的屁话……又不是情圣,净说些不负责任的话。”

“哈哈,学的好像……咳咳……嗯……”紫发女人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自觉失态,于是镇定神色,说:“心脏被伤到了也死不了,真是令人羡慕的身体素质呢……姐姐,不要在背后说同伴的坏话。”

优香像是一块牛皮糖一样,用自己的身体缠在紫发女人的身上。

“我们应该阻止他的,不让他去和魔王决战,那么他就不会受伤。”优香说。

“我们不配,我们没有这个资格。”希兰说。

听了紫发女人的话,优香差点蹦起来。她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紫发女人牢牢抱紧,她们的胸口贴在一起,心跳声隔着皮肤相互传递。

优香似乎感受到了紫发女人的心跳声,很平静,毫无波澜。然而这种平静在优香看来,更像是一种自我麻痹的心跳频率——将自己的内心封闭在一个空的透明玻璃瓶里,隐藏欢喜,隐藏悲伤,一个人默默承受一切。

紫发女人说:“你怎么去追?凭你刚洗完澡后粉嫩粉嫩的大长腿吗?而且,他们都是传说中的勇者,为了人类伟大事业而奉献生命,身为局外人的我们有什么干扰的资格?”

“可是妹妹,你不觉得委屈吗?太不公平了,明明我们才是为沐朝久付出最多的人,可是他的心思却一股脑投在白杨那里!第一次见面也好,第一次拥抱也好,明明你才是先来的那个,不是吗?”

“如果不是因为他,你也不会被堕天……”

她没有回答。

“睡吧,否则天要亮了。”

“妹妹……”

“想吃一记催眠粉吗?好啦好啦,睡吧,他们不会有事的。晚安。”

……

当觉得自己很安全的时候,紧绷的神经很容易松懈下来。松懈之后,优香很快就沉入了梦乡之中,即便房间中唯一的光源——蜡烛未能照亮黑暗,排除她的恐惧。

但是她身边有紫发女人陪着,优香很安心。

烛灯燃烧着,火焰的最高点冒出粗糙的黑烟,热浪将灯芯的灰烬笔直吹上半空中,在人眼无法窥视的世界里旋转。

紫发女人可以感受到房间中火焰元素的流向,她睁着眼睛,在心中默默数着蜡烛的火焰在破坏掉房间中的元素平衡后,在空中形成的一个个由温度差值而画出的小圈圈。

紫发女人躺在优香的身旁,她迟迟无法入睡,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良久,她放弃了睡眠。果然,沐朝久如果不在她的身边,她根本无法主动入睡。当沐朝久不在优香身边时,优香可以依赖于她,可是当沐朝久不在她身边时,她能依赖谁呢?

紫发女人比优香还要缺乏安全感。所以她在房间里点着蜡烛,弹琴歌唱,这是因为她无法直面黑暗与未知梦境的恐惧。

安眠药躺在书桌的柜子里,但是紫发女人并不想去触碰它。她今夜心很乱,无法平静,刚才用安抚魔法压低了心跳频率,但是魔法的持续时间一过,她的心脏就一直在砰砰砰跳个不停。

呼之欲出,心跳的激烈仿佛让正在遏止它的肋骨在“砰砰”作响。快断了,快断了,骨头要断掉,思念的心牵挂的心要飞出了胸膛。

紫发女人翻身滚下了床铺,羊毛地毯将摔倒的声响降低到最小,沉睡中的优香哼哼了两声,之后就继续熟睡。蜡烛被熄灭了,烛灯的灯托被打翻,白色的蜡油溅到紫发女人的右手,疼痛让她咬紧了牙根。

好疼,吾王,你受伤了吗?

紫发女人捂着右手,给自己被烫伤的皮肤施加了一个治愈魔法。

她颤巍巍起身,摸黑摸到了放在床头的丝带,随意将自己的长发束在一起。

她走到黑暗中的镜子前,那镜子一直竖立在钢琴的背后,紫发女人一整夜都在对着镜子中的自己弹琴。

她的手心与镜子中的手心合在一起,耳朵贴在冰冷的镜面上,仿佛在倾听里面的人再说什么话。

她先开口了。

“路西法,真的是我先来的吗?”

“是又怎么样呢?希兰,爱情的原则可不是等价交换,那是炼金术的原则。你在他的世界中最先出现,却也在他的世界中最先离开。”

“路西法,我喜欢他,所以我陪在他身边。我爱他,所以我为他去死。仅此而已。知道吗?其实我很羡慕辉煌的妃龙姬,她可以独独获得那个家伙的恩宠。”

紫发女人对着镜子说:

“路西法,哪怕沐朝久喜欢的是白杨,哪怕永远得不到沐朝久的回应,但是与我比起来,优香却可以一直陪在沐朝久身边,吃饭,训练,一起聊天,一起打闹,开开玩笑,互相争吵。比起我这个被遗忘的人,优香真是让我羡慕。”

“姐姐只是很愿意走近他罢了,但也是悲哀啊!希兰,你也罢,我也罢,终归是一个悲剧。因为沐朝久喜欢的人不是你,不是我,也不是她。”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剑歌破阵 “我不太相信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为什么你叫做沐朝久,而和我有过节的那个人也叫作沐朝久。”烈焰的红宝石抱着脏兮兮的老狗,她坐在自家破烂的墙壁前,等待着黎明的彻底降临。沐朝久坐在她的旁边,他实在是走不开,因为凤凰火现在的神情,比那只流浪的老狗还要落寞。

“天下之大,同名同姓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存在的。如果不是巧合,难道我就是你所说的那个人吗?”沐朝久问。

烈焰的红宝石呆滞地看着沐朝久,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可能不可能,如果你是那个家伙,你应该不会傻到不更换名姓,就这么出现在我的面前。那个暴怒的君主啊,我知道他,我调查过他,他在使用暴君的这个称号之前,赫利俄斯和教廷圣地的人们称呼他为恶鬼,塞勒涅黑市里头的人们称呼他为血樱花。后来他的名望大涨,地位上升到了君王的程度,也不知道是谁开始称呼他为暴怒的君主,于是从那时候开始,塞勒涅王国就有了月见夜国王之外的第二名君王。”

沐朝久开玩笑一般,说道:“我会不会是将计就计呢?你所认为的不合常理的不可能,也许都是在我的计算之内。如果我是暴怒的君主,那么说不定我就会有这么一层逻辑心机,料定了你所认为的不可能,于是我就执行了可能。”

“对哦,你说的有道理啊,所以最后你还是暴怒的君主。”烈焰的红宝石说。

沐朝久眼睛眨了眨,他对于烈焰的红宝石的这个结论,已经不止是听过一遍了。他已经见怪不怪,但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夸张的嘴脸夸张的眼神,他的神情特别慌张。

烈焰的红宝石说:“哈哈哈,别紧张……如果你是他,那么你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因为他是一个不拘小节的人,与其说是不拘小节,或者说他对于很多事情都不在乎。他对于喜欢的东西,会特别喜欢,他对于讨厌的东西,会直接表露出赤果果的厌恶。当你到达了他的层次,自然会明白,强者是不需要脑子的。”

沐朝久哭笑不得,说:“这是……大智若愚吧,我明白的,这是一种见不得的精神境界。”

凤凰火否决了,说:“这不是大智若愚,这就是笨。对于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只知道一昧地守护,但是连我爱你都不敢说出口,这算什么东西吗?掌控力量,但是却不去追求自己所想要追求的,说他是懦夫,也不为过。”

“如果他在第八次圣战结束之前,都没有对辉煌的妃龙姬表达心意,我想他一定会后悔的吧。”沐朝久说。

“你和他不像,一点都不像。你们除了名字以外,其他的特征都无法重合在一起。除了一点,你也好,暴怒的君主也好,你们都是让我看不穿的人。似乎透明,但是外表的透明包裹着太多的东西,纯净,不纯净,似火,是冰。”烈焰的红宝石说,“这也是我一直怀疑你的原因,世界上能够让我看不穿的男人实在是太少了。赫瓦贾·舒凤登向往一炮泯恩仇的快乐,其实就是糟蹋良家妇女。龙游冰向往一见钟情的爱情,说白了就是见色起意。月见夜·一夜酥缺少的是权力,他的目标是暴怒的君主,他想要超越暴君,无论是做一名仁君,还是做一名比暴君更加暴虐的昏君。”

“你看我像是什么类型的男人?”沐朝久说。

“有故事,但是故事不能说,说了也没事,但是谁也不能够担保后果。你就是一条狗,摇着尾巴向生活乞讨日子的狗,但是露出的獠牙又像是一匹狼。”烈焰的红宝石说。

“我有獠牙,但是獠牙咬不断钢铁,杀不死小人。我只是拥有獠牙,世界上的人哪一个不拥有獠牙呢?人类有七罪,暴怒排名第四,色欲排名第七,嫉妒占据第二。你能看穿拥有色欲之罪的赫瓦贾·舒凤登,能看穿拥有嫉妒之罪的月见夜·一夜酥,那你怎么不能够看穿一名拥有獠牙的普通人呢?”沐朝久问道。

“你竟然敢为贵族安排下了罪名,你这种家伙,会去普通人吗?”烈焰的红宝石说。

“怎么不会是普通人?我是普通人,但是露出了獠牙又是亡命之徒。”沐朝久张开双手,大有豪迈的胸襟。

“那你会后悔吗?如果说暴怒的君主因为没能够向辉煌的妃龙姬表白而觉得悔恨,那么你会因为什么而会跟你的?我说过的吧,我或许表明过我的意思,如果你是暴怒的君主,那么我就嫁给你,我有好好告诉你这件事吗?”烈焰的红宝石问。

“可惜了,我不是,我们注定是有缘无分。”沐朝久露出了一副很可惜的表情,但是他的肢体动作,却是配合不上他惋惜的语气。

“也就是说你会后悔了?”

“我的后悔,是因为,我怕我在离开的时候,会让某个人失望。我不是你所朝思暮想的那个人,你一定很失望吧,如果我是就好了……在离开的时候,不要乱发脾气,离开的时候应该是笑着的,因为下一次的见面都一定会是好久不见,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下一次。所以至少,我觉得离开应该要是暂时的了无遗憾,即使舍不得,也至少要让对方好一些。”沐朝久说。

“那你走吧。”烈焰的红宝石抚摸着老狗,说,“不是暴怒的君主,那么就离开吧。月见夜·一夜酥的玩具不就是这样吗吗?知道了自己不但不是那传说中的英雄,甚至连人都做不了,只不过是一个神明的玩具,就这么灰溜溜地走吧。”

“可以吗?”沐朝久再次确认。

“走吧走吧,等你变成了我所期盼的人,你再来找我。我一直会等你的。”烈焰的红宝石说。

……

无面人,沐先生,他站在女孩和李杜康的中间,他们三人都是年轻时候二十来岁的模样。无面人三十多岁和七十多岁都拥有着一样的脸,因为他没有自己固定的长相,他的容貌一直在变换。

要去刺杀一名政客,他会伪装成为侍卫的模样,无面人会拥有和侍卫一模一样的脸,他的伪装无法被拆穿,因为他人的长相已经成为了他的长相,他的脸在变化,这也不是一种伪装。

他曾经有只属于自己的一张脸,但是后来变换的多了,他可以一眼就记住别人的长相,但是却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样子。所以,无面人也就失去了自己的脸。

他变不回去了。

无面人觉得无所谓,因为他可以变得很帅,变成世界上最英俊,或者是最美丽的人。男人女人都可以,他总有这种能力,为什么还要去珍惜自己原本那张在印象中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那一张脸呢?

直到那一天,女孩以没有安全感为由,拒绝了无面人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或许是自己的样子,或许是她。

“请你跟我走吧,我喜欢你,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未来。我知道我有很多地方比不过李杜康,但是我可以改变,我最擅长的就是改变,我会变得比他温柔,我会变得比他体贴,我会变得比他还要优秀——因为我比他还要爱你。”沐先生对女孩说。

“对不起……”接下来听到的,应该是这样的回答吧,沐先生记得,他几十年过去了,都记得当时女孩子对他所说的话,那是在拒绝他的时候,对他所说的话——“你很优秀,你并不需要再去和谁比较了。但是,对不起啊,我更加喜欢李杜康呢,因为他能给我更多的安全感,女孩子很需要安全感,你应该可以理解的吧。对不起了,因为一直没办法记住你的脸,所以,很抱歉……”

女孩要这么说吧,沐先生都知道的。

沐先生本来是姓沐的吗?他不记得了,因为他要伪装出暴怒的君主的身份,所以才告诉大家,他姓沐的,大家可以叫他沐先生。但是沐先生本来的姓氏,他也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他有很多的身份,新的身份来了,旧的身份就要被遗忘,这能让他更好地代入角色,投入在最能够以假乱真的生活里。

沐先生想通了,他可以用另一种样貌继续生活下去,彻底忘记面前的这两个人,在忘记之前,给予他们最好的祝福就好了。

然后在李杜康对无面人那带着歉意的眼神中,女孩会和李杜康牵着手离开。沐先生本来以为他们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但是后来若干年之后才知道,他们算是和平分手了,女孩为李杜康生下了一个小宝宝,并且独自抚养长大。而李杜康遇到了生命中的真爱,并且有了最适合他的家庭。

只有无面人沐先生,他一直在以别人的身份生活,即便经常和女人发生关系,别人看到的也是他模仿出别人的脸,爱上他原本样貌的人根本不可能存在。

他没有子女,孤独到老。

他一直记得他心碎的那个时刻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刻再次来临了。

“对不起……”女孩开口了。

你看,她已经开始准备好拒绝无面人了。但是女孩的拒绝来得特别快,几乎是没有思考的,也许她早就准备好这么做,这么说了吧。

“对不起,李杜康,最后我还是决定和诺一起走。”女孩说。

诺是谁?谁是诺?

无面人不理解。

直到女孩和李杜康说完了抱歉,然后牵起了无面人的手,对他说:“我们走吧,诺。去一个安静的地方,去一个只属于我们的世界。”

“谁是诺?”无面人颤抖着声音,问道。

“你就是诺啊!”女孩回答。

因为自己的名字是诺,所以女孩的孙女,才叫做诺亚吗?

诺,诺!

女孩最后选择的是自己,这和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沐先生觉得这应该是自己的梦境,这是不可能的,但是满满的幸福感涌到了胸口之中,那种满足感让他上瘾,仿佛他已经拥有了全世界。

征服心爱的女孩,这比让他征服全世界还要开心。

沐先生看向李杜康,而李杜康露出了那原本应该出现在沐先生脸上的表情。他悲伤,他落寞,他不舍,但是眼睛里头还是带着对沐先生和女孩两个人的祝福,很显然,他和当初的沐先生一样,都在尊重女孩子的每一个决定。

他以后会遇到属于自己的女孩吧。沐先生想。

当初李杜康牵着女孩的手离开的时候,李杜康是不是和如今沐先生的想法一样?

他们本来是朋友,而不是敌人。

“李杜康,谢谢你。”沐先生说。

“对她好一点,祝你们幸福啊。”李杜康说。

“可是……这样虚假的幸福,我不需要。”沐先生突然说。他的表情变得狰狞,他已经从满足的幸福中挣脱了出来,面色充满了痛苦和决绝,他松开了女孩的手,不顾她一脸疑惑的表情,对着李杜康大声说道,“现在已经不是几十年前了!这是你的剑歌吧!能够创造令人幸福的幻觉,然后让敌人在幸福中死去的剑意——剑歌!听说这是能够让人自己沉浸在死亡之中的招式,即便是死,也会选择沉浸在环境之中,现在看来一剑天的剑歌确实是名不虚传呢!”

“你说对了,确实是剑歌。”李杜康回答。

“是什么声音让我中招了?”沐先生问。

“金属碰撞的声音,还记得我在你的盔甲上连续劈了五剑吗?我用了不同的力度,不同的角度,碰撞出来的音调也有细微的不同。”李杜康说。

“真是可怕。”沐先生的手中重新握住了黑色的大剑,他一个挥手,将身边的女孩给斩成了两段,说,“这么一来,算是破了你的剑歌了吧?”

“幻境中只有三个人,所以破阵的点很好找呢。可是你却依旧算是杀了她,你杀了她,放弃了这段感情,你已经走火入魔了。”李杜康说,“你破了剑歌,但是却没有击败自己的心。”

沐先生的双眼中,已经布满了红色。

他已经被求胜的怒火,吞噬了理智的心。

章节目录 第323章 转生圣十字法阵 “所以到最后,你们究竟为什么要争斗呢?因为了无牵挂,所以智商也下降为零了吗?”

暴怒的君主说。

他来了。

“不过,死了就死了吧。”他又说。

语气之中,不是无奈,不是鄙夷,他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但他最后还是有参与其中的。

小孩子在梯子上爬来爬去,叽叽喳喳的,对着偶尔过往的路人大喊大叫,而大人正站在梯子下面看着孩子发呆。路人甲过来呵斥了,说,这是谁家的小孩,怎么可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呢?

“摔下来了,谁负责?算你的还是算这面墙的主人的?”路人甲怒斥,“墙是我的,梯子也是我的。”

“不会的,不会的,他已经很大的,手臂有力气。你别那么小气嘛,小孩子玩玩你的梯子怎么了,贪玩,不懂事,人在小时候都这样。”大人说。

大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是小孩却因为被路人甲骂了几句,站在梯子上就哇哇大哭了起来。

路人甲走了,大人抬起头,看着哭泣的小孩,也不出言安慰。

路人甲转过墙角不见了,然后大人笑了笑,随即一脚将梯子踢翻。小孩的哭声停止,却是带着眼泪摔倒在地上,后脑所受到的剧烈碰撞,让他的身体开始抽搐。

“我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孩。”大人说。

“很多人小时候都贪玩,胡闹,他们茁壮成长,要么是有着善于管教而不溺爱的父母,要么是有着被伤害之后侥幸不死的运气……”大人叹了口气,“我属于后者,我也曾经胡闹,做着只要是小孩子就可以被原谅的事情。但是后来我才明白,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原谅。”

“一名路过的陌生人,没必要选择疼爱你,容忍你。”

“同时,他们也可以选择伤害你。”

“成长的过程,要么是变得成熟,要么就是去送死。”

“执行审判的可以是任何人,任何事物,包括溺爱你的父母,还有你的运气。”

已经开始有贵族子弟出现伤亡情况了,那些家族势力小一些,家主没有能够到场坐镇,或者说是即便在二楼中审查时事,但是在自己的子女遭受到致命攻击时,却不能够及时出手相助的,那种小家族的子弟多半是躺在了地上。身上流淌着鲜血,伤口小的有平时不过是练练剑道的架子,却从未经历过实战,关键时候被武器的碰撞而导致虎口开裂鲜血的。伤口大一些的,有脖子大的伤疤,那是被死灵骑士给斩首了,更大一些,则是和腰部一样大的伤疤,那是被腰斩了。

那些家族势力大一些的,家主实力也是强横,能够在死灵骑士攻击打到自家孩子的身上前的一瞬间,都可以沉住气,到了紧要关头,从容出手,让孩子在鬼门关前历练了一番后,才将其救下。

现在死灵骑士已经基本清除干净了,十几名强者护着自家的孩子,并且包围住了多沙伽·沙吊,以及赫瓦贾·舒凤登。

赫瓦贾·舒凤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你们这些老不死的终于出手了,自家孩子不到了快被打死的程度,你们都懒得出现吗?周围那么多贵族的尸体,要是那些小家族追究起来,说你们见死不救,这就够你们喝一壶的。”

但是那些固执而强大的老人,又怎么会把弱小的家族看在眼里?他们连月见夜·一夜酥国王都敢轻视,而赫瓦贾家族也只有在赫瓦贾夫人健在的时候,才能够让他们给予尊敬,现在赫瓦贾夫人死了,赫瓦贾家族的家主是赫瓦贾·舒凤登,他们也渐渐不把赫瓦贾家族放在眼里了。

赫瓦贾·舒凤登摇摇头,无奈地说:“怎么都好啦,你们谁来救救我?我被这个多沙伽的魔物劫持半天了,生命危在旦夕啊!”

在场的人,迟迟都没有动手。

老人经验老到,都是活成精的那种存在。他们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没有,几乎是不约而同,对赫瓦贾·舒凤登和多沙伽·沙吊选择了观望。

“我就说会是这样吧。”赫瓦贾·舒凤登扭头看向多沙伽·沙吊。

“不应该和你拿人性这方面的东西来打赌的,不过愿赌服输,我今天不杀你,你可以走了。”多沙伽·沙吊说。

“我不走,我在这里给予坐一会儿。”赫瓦贾·舒凤登说。

“你刚才不是执意要离开吗?怎么现在又不走了?”多沙伽·沙吊问。

“刚才是因为有人要杀我,所以我要走。现在你不杀我,那我为什么还要走?”赫瓦贾·舒凤登反问。

“那你留在这里干什么?”多沙伽·沙吊问。

“我想看看你能不能杀死这些老家伙,然后再杀死月见夜·一夜酥。你如果成功了,明天我就登基,先当几天的国王乐呵乐呵,能开心多久开心多久……然后等着你们魔族打过来,弃城投降。”赫瓦贾·舒凤登说。

“很有趣的想法,世界背叛了我,我就背叛世界吗?”

今年的杜鹃花盛开之夜,盛开的不是杜鹃花,而是沾着血的尸骸之花。杜鹃花可没有死亡的花语,但是尸体已经把整个杜鹃花酒馆缠绕。

抱着为赫瓦贾·舒和河复仇目的的桃花妖死在了酒店的厕所里,身上烙印着焦黑的伤痕。除了为她起了名字的赫瓦贾·舒和河,恐怕没有人会在意花无名的存在。

他站在花无名的面前,蹲下,右手手指粘上了流淌在地上已经半凝固的血液,手指的起承转合之间,就在厕所的地面上画出了一个转生圣十字法阵。

污秽的场所,构成法阵的染料也是污秽血腥至极,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暴怒的君主构造出的转生法阵,依旧是达到了在输入小部分的魔力的情况下,使得转生法阵的内部自己进行周而复始的法术流动。

这并不是什么自闭法阵,在内部中永久循环,达到不消耗内部能量而永远运行,这是一个可以借助内部少量魔力而进行运转,在运转的同时向外界吸收魔力达到自给自足,并且在过程中还将花无名的灵魂与身体淡化了实质的存在感后,慢慢封印存合在法阵之中,再经过圣十字的净化作用,将灵魂引导到转生的世界之中。

“你让我死后不得转生,现在却又让我解脱。你让我生,让我死,你到底想怎么样?暴君!”

幽幽的声音从转生圣十字法阵中传来,花无名的尸体开始诈尸了,她已经透凉透凉的身躯竟然抬起了一只手,对着暴怒的君主的脖子伸了出来。

她想要掐死眼前这个把她的性命自由玩弄的家伙,虽然她已经看不见了,手臂也终究不可能完成这个使命。毕竟对方是暴怒的君主,无论是谁对上他,都没有胜算的。

除非他不想赢。

除非和他战斗的人是他自己。

在手臂触碰到暴怒的君主之前,法阵爆发了由始至终最为强烈的光芒。如果说刚才的柔和光芒是在度化花无名,那么现在的光就是在分割她,切割她,撕裂她。花无名碎成了一片一片,终于被法阵的光芒全部同化。

暴怒的君主说:“让你以桃花妖的身份继续活着,是为了让赫瓦贾·舒和河知道,什么是失去重要的人的滋味。现在赫瓦贾·舒和河死了,你也没有继续留恋世界的理由,既然诺亚杀了你,你死了第二次,也该离开了。”

花无名的声音从法阵中传来:“不行,我还有事情要做,我还要杀掉月见夜·一夜酥,我要为我的夫君报仇……求求你了,让我变成厉鬼吧,让他不得好眠也好,让他肝胆俱裂也罢,请让我报复他吧!”

“如果没有因果,那么答应你也未必不可。但是我要杀死月见夜·一夜酥,所以除了我之外,没有人可以动他。包括今天,我是来救他的性命的。你杀不掉他,又何必再纠结,老老实实放弃不就好了?”暴怒的君主说。

花无名大吼:“暴君,你不是人!辉煌的妃龙姬死了但是你还好好地活着,在这种情况下,难道你不恨魔王吗?你不恨杀死辉煌的妃龙姬的罪魁祸首吗?舍身处境地想一想,我们是一类人啊!你为什么不能同情我呢?”

“你淋过雨吗?”暴怒的君主突然问。

“雨水是透明的,因为光的作用,我们才可以看到它的来临。但是这对于我来说,远远不够。我只有淋雨了,站在雨中,才可以确定,那湿润在脸上的液体是雨滴,这灌入耳中的是雨滴,这唤醒大地唤醒一切的真实的凉凉的触感,也就是雨滴才能带来的美滋滋感觉吧。”

“下雨的时候,对着雨水睁开眼,你能够看到由小变大的世界。即便是普通的八阶勇者,视力也比普通人优秀了许多。在视力的敏锐目光之下,从天而降的雨不再是毫无预兆地降落在地上,你能够看到它们粉碎的过程,伴随着慢了半拍的滴答滴答的声音——我喜欢善意地将每一滴雨水的粉碎过程记下,记住它们“临死”前的哀鸣。”

“你很无聊。”花无名说。

“你觉得很无聊呐,我也觉得。但是每次指尖的触碰都会碰碎一滴小水滴,一旦没有雨水直接进入他的视线中,我能看到的天空是毫无杂质的黑色。”

“这个世界真的毫无杂质吗?它真的如同表面展现出来的一般单纯吗?不是,你不知道纯色的天空背后隐藏着什么东西。凹凸不平的陨石,无法发光的星星,不能反射光的黑洞,无处可去的垃圾——哪怕它们离自己离得再远,它们也都是存在的。”

暴怒的君主说:“人们根本不了解我的过去,所谓的传闻,听听就好了,别当真。”

“你不爱白杨,还是说白杨还没死?”花无名问道。

“走吧……赫瓦贾·舒和河的头七还没过,你现在下去说不定还能找到他。”暴怒的君主说。

“暴君!你这个……恶鬼!”

转生圣十字法阵中的声音消失了,光芒也随着法阵消失了。厕所里只剩下血迹,原本被画上法阵的地方,剩下的是淡淡的白色痕迹,像是有人用石子在地上歪歪扭扭,画了好几圈才形成的圆一样。

暴怒的君主站了起来,他正要离开,但是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情。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突然想起来,他构造的是转生圣十字法阵……

“因为是光明属性的缘故,被净化了的灵魂是脱去了罪孽业力,所以可以直接转生,不会下地狱呢……赫瓦贾·舒和河如此虐杀,相必一定是在地狱里……他们碰不上面啊,路都不一样。”

暴怒的君主叹了口气,好久没有遇到这种打打杀杀伤人性命的事情,所以转生法阵都用错了,脑筋有些迟钝了。

“可惜可惜,但是,这也无非是因果,外人改变不了的,一定是这样。”

随手放下了一个净化魔法,将厕所里头血的痕迹都给清除干净,就连转生圣十字法阵的残留白色痕迹,也一并被消除了。

整个厕所干干净净的,甚至是那个蹲坑,一尘不染,闪闪发光,比舔狗反反复复舔过好几遍都要干净。

暴怒的君主打开厕所的门,他一开门,就看到一名怯生生的少女站在门前。她的手停留在原本门把手的位置上,看起来刚刚是想要开门来着。

“对不起。”她退了两步,然后抬头看了看厕所门框上的字,然后犹豫着说,“我是来……上厕所的。”

“喔,欢迎欢迎,请用吧。”暴怒的君主给变色龙让开了位置,凭借他的实力,一个净化魔法下去之后,无论是谁,也没办法看出这个厕所五分钟之前经历了什么。

“那个……这里是女厕所。”变色龙说。

“哦哦,这个厕所刚才堵住了,所以上头派我来疏通。据说是有一名女客人把整个红酒瓶子吃到了肚子里,所以拉出来的时候,瓶子就把管道堵住了。现在没问题了,放心吧,一切都好。”暴怒的君主说。

“嗯。”变色龙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324章 掩盖 “那没什么事情,我就先走了,您慢用。”暴怒的君主很自然地就要离开,他现在不着伪装,也就是普通人平常的样子,在这种情况下,又何必不去大大方方的,动作干净利落呢?

畏畏缩缩的,反而引起人的警觉。

“喂,你是暴怒的君主吧?”变色龙一回头,抓住了暴怒的君主的肩膀。

“什么?这位客人您在说什么呢?”他保持微笑冷静,转过的左半边侧脸露出仁慈,右半边眼睛露出杀意。

变色龙很坚决,她的语气不容置疑,因为给她下达命令的人让她深信不疑:“主人说,如果今晚出现了有我无法模仿容貌的人,那么那个人一定是暴怒的君主。主人还说了,暴怒的君主在今晚一定会出现,让我注意一点。”

暴怒的君主说:“那么你的主人有没有告诉你,暴怒的君主为什么一定会出现呢?”

变色龙回答:“因为前一阵子,烈焰的红宝石离开塞勒涅王都的时候,带了一张赤面鬼家族特制的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的邀请函,而烈焰的红宝石回来的时候,邀请函不见了。主人说,烈焰的红宝石只会给一个人发邀请函,当今世上,她只对一个人感兴趣。”

从始至终,她都在怀疑我,从未改变。

他想。

“你是什么人?”

“我的名字是……变色龙。”

……

在传说中的一剑天面前,无面人没有任何胜算,因为他老了,而李杜康却完成了蜕变。

但是他不能退,就像是皇帝的新衣一样,即便大家都知道假的是假的,看不见的是不存在的,但是出于面子以及社会上种种的压力,所以人们只能硬着头皮,让这个皇帝的新衣继续存在下去。

无面人总不能就此认输,向李杜康投降吧?自己刚刚不是拿出了十二分的气势,最终将对手最诡异的招式给破解了吗?

无面人却没有想明白,一剑天以天下和剑歌这两绝横行天下,无论敌人强弱与否,天下是无论敌人的强弱,都与它本身强度没有关系,一直保持着绝对优势的必然杀招。然而剑歌因为是出于对心灵满足感的攻击,所以是遇强则强,遇弱则弱。无面人的心结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心灵的枷锁早已经出现了松动,所以最后轻易走出自己的阴影,也不是什么难事呢。

其实说实话,挺难的。

无面人已经走火入魔了,他没了阴影,没了心病,但是却已经度化成魔。

一剑天说:“黑暗骑士原本是信奉在教廷圣座下的银骑士,他们有着秘银锻炼的银色盔甲,有着秘银锻炼的银色大剑,身上的创伤被圣水所洗礼,被圣水所治愈。但是天使在向人间传递圣火后,教廷想要把圣火分发到世界的每个角落,有一些负责传火的银骑士不慎将圣火火种打翻,火焰吞噬了银色的盔甲,以及银色的骑士。他们在火焰中成魔,在火焰中永生……黑暗骑士,现在的你完全可以发挥出身上盔甲的力量。”

事实也正是如此。

虽然黑色的大剑刚刚挥出,也就立刻落空。无面人的攻击非常霸道,但是却没有打中一剑天,这导致攻击在气势方面的优势,全部落空了。

无面人的力量已经变得十分强大,但是速度还完完全全跟不上一剑天,一剑天闪避之后,无面人发现,自己虽然已经拥有了取胜的力量,但是这个力量却发挥不了优势。

特别是无面人虽然是掌御着剑的人,但是对于剑的理解来说,万万是达不到一剑天的万万分之一,也就是说他们之间相差了一亿个亿的距离,这已经不是可以超越的小目标了。

无面人的优势在于,李杜康已经没有武器了。在无面人的攻击完完全全落空,身上的所有要害地方全部凸显出来的时候,李杜康行动了,身体的应激反应让他没有多做选择,也许是习惯,也许是神经反应的形象,李杜康在无面人占据着劣势的所有过程中,李杜康随手就将手中藏在袖子里的武器给打了出去。

那武器可没有落空,并且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黑暗骑士的盔甲上面。那武器稍微短了一些,没有穿透到黑暗骑士的心脏,但是却已经穿透了胸口那一层黑色的盔甲。那是原本由圣火所锻炼出的秘银,那是坚硬的钢铁片片。

李杜康最开始的攻击,让人无暇顾及身外之事的高速五连击攻击,仅仅不过是打出了黑色盔甲的痕迹,现在却已经是完完全全突破了。

李杜康手中的武器并不是什么是什么神器,而是随处可见了一把小小的餐具刀,这餐具刀当应该是他在吃东西的时候随手拿的,多一把少一把,都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就是这么一件毫不起眼的武器,让无面人在刚才吃尽了苦头,先是差点遭受到脖子附近大动脉的致命攻击,让自己身心健康受到强大的影响和损害不说,更甚至是因为餐具刀和盔甲打出的声响满足了剑歌所形成的条件。如果有人在自己不想要见证的世界中走了一趟,那么一定会是生气的吧。

这些事情都要怪在李杜康的头上。

无面人这么想的,他一边埋怨,一边把插在胸口前没能伤害到他心脏的餐具刀给折断了。这餐具刀毕竟不是杀人的用具,因为没有设置上血槽放血,所以在捅入他人的身体的时候,会因为肌肉和血液在人体内部所形成的压力把刀子给紧紧夹住,从而无法拔出。

并且因为是普通的刀具,所以在硬度和材质方面,那必定是不够优秀的。餐具刀是普通的餐具刀,拥有着一切普通刀具的一切缺点。

李杜康最开始的五连击,也许是因为趁着餐具刀没有反应过来,所以才向着黑暗骑士盔甲上打出了五次漂亮的攻击,但是现在由于这个攻击不是侧向的,而是不利的是坏处的,是向前突刺,这种巨大的压力直接顶在了餐具刀的刀尖上,巨大压力使得它变形,变的钝了变得不再锋利,所以,无面人特别嚣张。

李杜康的武器被无面人给毁掉了。只听见“咔嚓”一声,餐具刀被折叠成了两半,这寓意实在是不够吉利,

无面人兴奋地说:“刚刚那个攻击其实不痛不痒吗,只不过见血了,很丢脸而已。现在你没有武器了,我看你怎么办?”

“真正的高手,即便是飞花摘叶也可以伤人。我可以用普通的刀子,为什么不能够解决更多问题呢?”

……

“魔族之人,多沙伽·沙吊。我是塞勒涅王国的四大佐政大臣之一,青裹尸是也。今天在此月光之下,因为你的杀戮之名,给予你审判。请你不要做多余的反抗,否则,刀剑无情。”青裹尸大声说。

多沙伽·沙吊展开了扇子,将木头骨架一根一根展开,然后又猛的一握紧。

“杀戮吗?就像你所说的,失败既为杀戮。杀戮,就是你们口中的审判吗?审判者,审判者,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多沙伽·沙吊质问青裹尸老妪,大大落落掷地有声:

“如果不是因为我是魔族之人,是不是这一次的骚动,你们所谓的审判会站在我的角度上,为了以最小牺牲而结束不应有的争斗,从而依靠于最强大的蛇族势力呢?我很强大,只要你们选择与我交友,这里死掉的人加起来,都不会比我一个好友资格的价值要贵重,你不垂怜吗?”

“不会。”青裹尸老妪回答。

“你会为了更多的生命,而杀戮较少的生命吗?为了魔族千百万亿的圣灵,让人类选择放弃生命吗……不对,用你们的话来说,应该是‘审判’!”

“不会。”青裹尸老妪回答。

“那你,当战争来临的时候,你究竟会做什么?会是谁的敌人,会是谁的朋友?”

多沙伽·沙吊义正言辞,很难想象,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有睁眼说瞎话的勇气。多沙伽·沙吊看起来并不是很忌惮自己,青裹尸老妪心想,要是自己实力再强横得更多就好了。

可是那样的话,按照多沙伽·沙吊的性格,也会让事情变得更加棘手难受的吧。

“是审判,是正义的执行。看起来多沙伽·沙吊将军对我们塞勒涅王室有一些误解。我有必要解释一下。”

“说!”多沙伽·沙吊求之不得。

“我们虽然是塞勒涅王国的审判执行人,但是首要的工作却是制衡。世界上的罪恶是清除不干净的,只要智慧依旧存在,罪恶就会源源不断地诞生。就像是人类的存在,总会滋生出一系列的渣滓,这些渣滓变成了魔族的养料,使得魔族生存。如果人类存在,魔族也会生生不息。明明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我们对于魔族却是不厌其烦地去杀戮,宣战,审判。为什么?我们喜欢做无劳功吗?”

青裹尸老妪摇摇头。

“不是无劳功,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们是为了制衡而存在的存在。杀一儆百杀鸡儆猴,只为了让更多的罪恶在未诞生时就被怀有罪恶之心的家伙因为恐惧而自我扼制。如果不给你们魔族一些颜色瞧瞧,你们恐怕会把天给翻下来。你们的存在本来就是错误,我们不能因为避免不了这些错误,于是任由错误的存在。”

智慧生命背负着七种原罪,七种原罪滋生出各种分支罪恶。其实,一个人的存在就是一种罪恶,因为人活着就会犯错,错大错小,弥补与否,才是审判应该追溯的重点。

无药可救者,审判之。

罪无可恕者,审判之。

七原罪之人,审判之。

“如果魔族蛇族的王子殿下恶意挑起战火,我们会与你们进行交涉。交涉失败,我们会努力阻止你们的战争。战争无法结束,那没办法,古东方这里有一句老话,擒贼先擒王……当然,我之前说的都是面子而已,塞勒涅王国的士兵,随时期待着和魔族的战斗。”

多沙伽·沙吊突然打断了青裹尸老妪的话,他好像抓到了什么让脑子舒爽的点,有关于战争的点。

“你们搞的这个面子工程,难道说是想告诉平民,说你们反对一切战争,是踏踏实实的和平主义者?”

“出于自卫或者其他合理理由的战争,我们并不反对。但是这一次的冲突是魔族引起的,我们也都明白其中的利弊,所以在下这才竭尽全力来说服多沙伽·沙吊将军束手就擒的啊!我们对于魔族的战争,是从来不会拒绝的。”

和魔族的战争,可以不讲道理的进行吗?

多沙伽·沙吊的嘴脸扬起了一丝不经意可见的弧度,他杀戮多年,世界上所有势力都对它有着一种说不明道不出的忌惮。多沙伽·沙吊被族里的长老院和父王一同禁止对外征战,具体理由也还是因为要收敛锋芒。

作为一名战争鬼才,变态杀戮爱好者,多沙伽·沙吊平静地活着,整日无所事事,简直就像是在折磨他躁动不安的心脏一般。

而现在,他好像抓住了塞勒涅王室如此如此的说辞,战争也许可以很快到来。这并不无可能,刚才不就有个赫瓦贾·舒凤登,飞扬跋扈胆大妄为,竟然想要挑起魔族和人类之间的战事吗?

多沙伽·沙吊本来还以为或许他可以从赫瓦贾·舒凤登这里入手,好好运筹帷幄一番。但是遇到一个脾气更加暴躁的青裹尸,他突然觉得很满意。

“也就是说,你们要找到了合理的理由之后,就会轻易向魔族发动进攻了吗?假装是正义的伙伴,做着有利于自己的事情。”

“你很了解行情吗?”

“这倒没有,我只是在以前曾经带兵打仗,对于一些战争的逻辑,比如将黑白颠倒,用正义之名俘虏人心,从而达到自己侵略战争的手段,颇有研究而已。”

“真是肮脏呢。”

“那又怎样!”

多沙伽·沙吊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受惊地大喊。

章节目录 第325章 蛇群 “假如你谈了一个女朋友,你们认识算是很久了,但是因为工作和学习方面的限制,你们并没有在同一个城镇生活,平日里头的相互联系,不过是书信来往。后来,你们在筹划第一次的约会的时候,女朋友的家长突然让你去见他们,去吃一顿饭,否则就算是先暂且不见了。这时候,你会怎么想?”

“很紧张,然后拒绝?”

“我觉得顺其自然就好了,如果是真的喜欢,那么就抓住这次的机会怎么样?和对方的父母好好谈一谈,把自己的优点都说一些,没有的话就谦虚一点,把自己的缺点稍微说一些,很严重的话就少说一点,然后保证改正。见家长,不一定见的是钱,可以是见见你的诚意,你的品格……总之,你总不能怂一辈子吧?”

“也对。”

“也对,也对什么?你知道我现在有多紧张吗?等这次的行动结束,我回家之后就要见家长,然后结婚了啊!”

多沙伽·沙吊叨叨叨叨地说个不停。

“哦。”青裹尸老妪回应道,“我不知道,因为我是女孩子,不用交女朋友。”

“真是气人。”

多沙伽·沙吊拿着自己的扇子,在赫瓦贾·舒凤登和青裹尸老妪中间来回踱步,脑子中正在像是超负荷运转的机械装置一样,提取青裹尸老妪话语中的信息,并且加以分析,反复计算战斗发生时的胜利几率大小,以及推算事态发展的可能性。但是没多一会儿,他眼睛一转,停下了脚步。

“动手!”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

多沙伽·沙吊一甩扇子一声令下,赫瓦贾·舒凤登脚下的地面立即寸寸开裂,地砖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心区域,失去站立点的赫瓦贾·舒凤登无法维持身体的平衡,落入地上的大洞里。

直径比赫瓦贾·舒凤登身高还要长的黑蛇撞在他的身上,并且将他顶在泥土中不断逼退。杜鹃花酒店的地砖翻了出来,泥土沿着直线翻滚冒出,暗黑色的鳞片与埋在地下的坚硬石头发生摩擦,火星四射,黑蛇硬生生撞出了一条宽阔的隧道。

地下,什么时候开始埋伏的?

谁也不知道地底下发生了什么事情,隧道一直延伸到杜鹃花酒店外,也意味着赫瓦贾·舒凤登在泥土里被拖行了至少二十米。如果单单依靠人类的肉身来承受如此的攻击,恐怕赫瓦贾·舒凤登已经被碾碎成了血沫,鲜血布满黑蛇的全身鳞片。

青裹尸老妪睁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说:“多沙伽·沙吊,你偷袭他想要做什么?”

“反正不是偷袭你,不满意的话,就跟上来啊!让我看看,你们人类的团结互助吧!”多沙伽·沙吊说道。

他往酒店外走去,包括青裹尸老妪在内,没有人拦着他,也没有人跟着他的脚步,去外面看看究竟。

被偷袭的赫瓦贾·舒凤登是死是活,大家都想要知道,但是却都不会伸出援手帮助。毕竟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想想还是算了。

多沙伽·沙吊并不是一个人来到人类的世界中的,他是蛇族的将军,杀戮果伐之人,他统帅着军队,所以他也把他的蛇尾人军队带来了。死灵骑士不过是他布置的点心,正餐早已经准备完毕。

蛇尾人中的强者——多沙伽家族的亲卫,准备就绪。

翻滚的泥土不再前进,两米直径粗细的黑蛇从地底下窜了出来,巨大的冲击将顶端的人影推到了高空中。提前落位占据地形的蛇尾人恭候多时,鳞片是他们的盾牌,鳞片也是他们的利剑,他们手臂的每一片鳞片都竖立起来,肌肉上好像插着一块块圆状的刀片。

平时他们捕杀猎物时,先用巨大的尾巴一缠,再用牢不可脱的手臂一抱,刀片一样的鳞片划破猎物的皮肤、筋肉,它们越是挣扎就越是痛苦。渐渐的渐渐的,猎物就会带着窒息与千疮百孔的身体死去,而浓郁的血腥味也让蛇尾人达到情绪的高潮。

想要使用这种极具艺术的攻击方式,多沙伽亲卫必须在猎物逃远之前,贴近到猎物的身边,而他们蛇族也正好有着自己的一套瞬间加速法门。

多沙伽亲卫们将刚硬的长尾盘踞起来,一圈一圈,一层一层。在看到赫瓦贾·舒凤登的一瞬间,他们整整齐齐地发力,尾巴起了弹簧的作用,反作用力将他们的身体当做投石抛出。十米,十五米,二十米……跳跃到这个高度之后,多沙伽亲卫积攒的上升力量,已经消耗殆尽,然而黑蛇还在上升,与黑蛇对抗的赫瓦贾·舒凤登也还在上升。

目标脱离了攻击范围,他们不得不在半空中进行再次加速。

多沙伽亲卫毕竟是蛇族顶尖的强者,他们将利爪扣在黑蛇如同手掌大小的鳞片上,仅仅在短暂的接触中,他们又以鳞片为基点,获得了上升的巨大力量。二十五米,三十米……多沙伽亲卫挥舞着利爪,在刺耳的杂音中,随着黑蛇一起笔直地跃向天空。

四十米,四十五米,四十八米……五十米!黑蛇的尾巴从地底下完全钻出,他从头到尾竟然有五十余米的长度!

黑蛇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能够将赫瓦贾·舒凤登逼上五十余米的高空,完全凭借的是自己身体的长度,以及可以直立起身体重量的力气。黑蛇无法再跃向更高的地方,向上方向的速度和加速度都下降到了零,向下方向的重力已经牵扯着黑蛇向地下坠落。他和赫瓦贾·舒凤登同步上升,同步下落,中间保持着近在咫尺却又无法逾越的距离。

在完全落地之前,黑蛇应该都无法对赫瓦贾·舒凤登进行攻击了。或许,眼前的事实在这么说。但是赫瓦贾·舒凤登是不相信的,他不相信负责袭击自己的巨大黑蛇,竟然没有在空中进行攻击的能力!

果然,赫瓦贾·舒凤登看到黑蛇嘴巴缺口中吐出了一条猩红色的“双头蛇”——那是黑蛇同样也很粗壮的舌头。黑蛇看起来想用舌头卷住赫瓦贾·舒凤登的身体,这看起来软绵绵的、毫无攻击力的东西所蕴含的力量与外表完全不同,在微弱的月色下,赫瓦贾·舒凤登看到蛇信子上也有着紧密的鳞片,这是属于粉红色的强劲有力。

单论防御能力,黑蛇从内而外,哪怕是本应脆弱的粘膜和内脏,其实都是无懈可击。

如果赫瓦贾·舒凤登被舌头卷住并且扯近距离,黑蛇那张开了血盆大口,嘴巴的大小足够让五个赫瓦贾·舒凤登同时被他吞下去!从内而外地突破?不可能,如果有能力击破黑蛇内部和外部的两层防御,那么就没有被黑蛇吞进肚子里的必要了。

不能被他抓住!这是赫瓦贾·舒凤登认为最正确的选择。

他原先一直收拢着双手双腿,护在身前,做防御的姿态以承受黑蛇的撞击。当黑蛇将他推上空中并且打算吃掉他的一刹那,他舒展四肢,以便身体好跟上他思考中计划出的动作。

来了!粉红色的杀意。

就在蛇信子快要触碰到赫瓦贾·舒凤登的身体,并且完成一系列吞食动作前一刻,在黑蛇鳞片上攀爬跳跃的蛇尾人也终于出现在正面战场上。这是一次准备充分的十面埋伏,他们知道赫瓦贾·舒凤登在天空中无法依靠身体的扭动来改变空间位置,天空是透明的牢笼,流动的空气让赫瓦贾·舒凤登逃不出自然自由下落规则的审判。

来了,在这个点……

黄金叶布身,质量修改。

自然界的重力规则被篡改了,赫瓦贾·舒凤登下落的速度突然加快,完全违背了一个重力加速度的加速原理状态。他险而又险地躲开了黑蛇的粉红色舌头,蛇信子的突击擦过了他的一丝头发。但是黑蛇并没有因为攻击的落空而沮丧,赫瓦贾·舒凤登下落速度变快了,正好,他更靠近张开的蛇嘴巴了!

赫瓦贾·舒凤登的身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树叶,这些黄金叶修改了他身体的重力规则,让他身体受到的重力可以极限减小,或者极限增大。

“朋友,帮个忙!”

赫瓦贾·舒凤登眼疾手快,趁着下落速度的诡异增快而引起多沙伽亲卫的片刻惊讶与停顿,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最先登上黑蛇脑袋的蛇尾人,另一边手抓住黑蛇尚未来得及收回的舌头。他以舌头为支点,将力量都灌注到手臂上,大幅度地旋转身体。

蛇尾人被摔在黑蛇的舌头上,由于黑蛇是为了缠住赫瓦贾·舒凤登的身体才伸出的舌头,攻击虽然落空赫瓦贾·舒凤登虽然逃离,但是由于惯性,舌头的摆荡幅度却不能立刻停止。被摔在舌头上的蛇尾人成了赫瓦贾·舒凤登的替罪羔羊,他还没来得及给赫瓦贾·舒凤登脸上来下一爪,就被黑蛇给吞到肚子里了。

黑蛇合上嘴巴,赫瓦贾·舒凤登的双脚结结实实踩在黑蛇的脑袋上。虽然第一名多沙伽亲卫被赫瓦贾·舒凤登塞到黑蛇肚子里了,但是第二名第三名多沙伽亲卫接踵而至。赫瓦贾·舒凤登站在四十余米的高处,孤傲独立,四面八方即便被蛇尾人给包围了,他在旁人眼中看起来更是如冰山上如雪的莲花。

“我一个人站在世界的巅峰,强大,是那么的孤独……真有一种意境美!”

多沙伽·沙吊看着这一幕景象,不由自主地感叹:“比起花前月下的贵族,你看起来更像是金色的莲花呢!也不知道情圣的称号哪来的……也罢,再见了,情圣——赫瓦贾·舒凤登阁下!”

几十名蛇尾人同时向赫瓦贾·舒凤登伸出了手,在空中他们的身体被舒展到了极致,一时间赫瓦贾·舒凤登看不到光了,他看不到光了。他被一个“蛇族围攻阵法牌”绞肉机包围,绞肉机盖上了盖子,蛇族竖起的鳞片是数不尽的刀片。

“不!不要啊,你不要死啊……哈哈哈哈哈哈!”

多沙伽·沙吊拉长了尾音,将一个“大”字拉长拖出了乌龟吐口水的气势,哀伤沉痛,一语未言尽,先泪两行。委屈哀怨,如黛玉葬花时那被葬掉的花朵儿般凄惨,如庖丁解牛时牛崽子浑身疼痛却不能说出口的无奈。

然后,他又痴狂地笑了起来。

如果多沙伽亲卫对普通人出手,凌厉的伏击同样落在了那些不到九阶强者的普通人身上,这该是多么恐怖啊。即便是赫瓦贾·舒凤登,现在也正处于稍有不慎死无全尸的处境,蛇尾人对其他人出手怕是一击必杀。

但是赫瓦贾·舒凤登没有理会蛇尾人。

黄金叶增幅,虹吸。

赫瓦贾·舒凤登像是急了,他顾不上太多,无视了多沙伽亲卫的包围,对着黑蛇的脑袋就是来上了三下力量增幅过后的拳头。第一拳像是棉花一样,浮夸的动作却无甚么力道,拳面甚至还在黑色的鳞片上蹭了蹭;第二拳引起了黑蛇的警觉,一股寒意灌进了他的脑袋,这让黑蛇不得不集中注意力,以便可以阻止自己潜意识的退缩。

黑蛇感受到了一种毛骨悚然的危机感,赫瓦贾·舒凤登的两拳貌似不是打在他的脑袋上,而是更像是在瞄准,瞄准着黑蛇无法缺少的东西,一旦受损后就无法恢复的东西……精神,灵魂。

第一拳,赫瓦贾·舒凤登吸收了黑蛇的力量。

第二拳,赫瓦贾·舒凤登吸收了黑蛇对力量的规则掌控力,也就是说,他得到了使用黑蛇力量的方法。

第三拳,他要借力打力了,这是贪食主家族特色的吸取他人力量作为己用的方法。

虚无缥缈,扣人心弦。

危机感告诉黑蛇,赫瓦贾·舒凤登的攻击是冲着他的精神与灵魂而来的!但是多沙伽亲卫的包围圈已经形成,绞杀赫瓦贾·舒凤登的连环计谋势在必得,黑蛇不能因为自己毫无根据的退缩而毁掉了整个团队的成果,否则即便多沙伽·沙吊不怪罪他,他也会觉得对不住在场的所有蛇尾人!

章节目录 第326章 贪食主家族 为了将军与族人,同归于尽又如何——这是黑蛇的觉悟。士兵是棋子,但将军在战场上也不过棋子,棋子应该有时时刻刻为了大局牺牲的准备。

赫瓦贾·舒凤登的第三拳没有挥动多大的幅度,最后一拳在落下之前,他的拳头距离黑蛇的脑袋仅仅只有三厘米,蓄力,加速,触碰目标,传递力量,这一切一切都在三厘米的距离内完成。

三厘米的距离,拳头能打出怎么样的攻击?就连身体力量都没能发挥完整吧!

出乎意料,赫瓦贾·舒凤登的第三拳落下后,黑蛇发现赫瓦贾·舒凤登攻击的目标并不是他的肉体或者他的灵魂,赫瓦贾·舒凤登的目标是黑蛇身旁的空间。没错,就是空间,不稳固没有支撑点包裹着五十余米蛇身的空间。

黑蛇整体向下平移,没有任何的规则逻辑,他的尾巴就带着空气一起陷入了泥土里,圆柱体的深坑出现在地上,圆滑的内壁是空间被击退被强行位移的摩擦痕迹。

十米,这一拳赫瓦贾·舒凤登将黑蛇和其周围的空间击退了十米。这一拳强大的并不是力量,并不是附带什么腐蚀灼烧属性,而是因为它改变了规则,改变了空间的规则。无视实际物体体积之间的碰撞关系,将范围空间中的所有物体向下移动十米。

黑蛇心中一惊,如果算上赫瓦贾·舒凤登刚才下落时的诡异加速状态,也就是说这个人类似乎拥有改变时间与空间规则的能力呢!改变规则,黑蛇只知道有两种强者可以做到,一是已经死去的暴怒的君主,二是存在于传说中的——神!

因为黑蛇被强制移动了十米,几十名多沙伽亲卫的包围圈不攻自破。他们如抛石一样攻击,攻击落空后也如同抛石一样落下,在下一道攻击指令下达之前,他们匍匐在地面上的阴暗角落,片刻不停息地注视赫瓦贾·舒凤登,等待下一轮的进攻。

赫瓦贾·舒凤登现在的状态是蹲在黑蛇的脑袋上,为了稳固身体甚至用上双手,只为了不从黑蛇脑袋上掉下去。他可以在黑蛇脑袋上站稳了,他因为重力的规则接触到了黑蛇,也就是说,在这三十余米的地方……

他没有躲避的空间,危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黑蛇得到了他五十余米身体的控制权,尾巴落在地面上的长度已经足够黑蛇凭借大地为支撑点直立身体、肌肉发力、再次发动攻击!

又一次张开了血盆大口,黑蛇这一次的张嘴立竿见影,心思还未进入战斗中的赫瓦贾·舒凤登再次踩空,整个身子都进入了黑蛇的口腔里。黑蛇怕是想要用五米多宽的大嘴巴,把他给吞下去。确实,蛇的本性让黑蛇不由自主这么做了。

“脚底踩空的感觉会让人很失落的,你的攻击方式真的让我很不舒服。”

赫瓦贾·舒凤登还有说话的余力,是因为他及时伸开了双手,分别抓住了蛇口中的两根粗大毒牙。黑蛇用力闭合下颚,想要用嘴巴的咬合力压扁赫瓦贾·舒凤登,可是赫瓦贾·舒凤登双腿一挺,黑蛇的下颚却也被他用脚牢牢踩住。

黄金叶包裹着手掌,这让毒素未能入侵赫瓦贾·舒凤登的身体。

然而攻击还没有停止,赫瓦贾·舒凤登虽然扛住了黑蛇可怕的咬合力,但是自己的身体却又是再次失去主导控制权。蓝白色的光芒从黑蛇的嗓子眼里开始发光,赫瓦贾·舒凤登看到黑蛇的肚子里,密密麻麻爬满了蓝白色圆环条纹的鳗蛇,数不胜数。

这是一种没有灵智的蛇,身体带着的电力,足够将成年人电成焦炭。

这一次,终于轮到赫瓦贾·舒凤登瞪大惊骇的眼睛了,他第一次见到这样令人不舒服的攻击方式。包含了让人脚底踩空,然后更加使人崩溃的攻击方式。

蛇族天赋技能:吞噬!

黑蛇在自己的肚子里布下了千军万马,带着雷电的鳗蛇应该全都进入了他的肚子里。鳗蛇们蓄力了很久,雷霆的涌动中,仿佛有巨龙在其中咆哮。它们将一道道蓝白色的电弧凝聚成一柄暗紫色的长枪,仔细一看,长枪被一名多沙伽亲卫握在手上,做投矛的预备姿势。

这名多沙伽亲卫,正是第一名登上黑蛇脑袋的蛇尾人、被赫瓦贾·舒凤登用来当做替罪羔羊、将其送入黑蛇肚子里的多沙伽亲卫!他冷笑着,身体表面披上了一层蜘蛛网一样的暗紫色电网。

电网将暗紫色长枪的电流牵引开,保护多沙伽亲卫,让他得以握住几万伏甚至几十万伏的电流。同时,电网也将鳗蛇的能量分开出一部分,像是操控连线木偶一样,操控着多沙伽亲卫的肌肉与骨骼。

多沙伽亲卫成为了扣紧开关的大型弩箭发射塔,长枪成为了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箭矢。赫瓦贾·舒凤登是目标,是无法移动的靶子,是落入陷阱黑蛇的猎物——是落入多沙伽·沙吊这名杀人鬼才的陷阱的猎物!

从我被推上高空中,黑蛇第一次开口的时候,我的所有应对动作都在你的预料之中吗?多沙伽·沙吊?赫瓦贾·舒凤登暗叹,眼神中有一丝微茫闪过。

下一刻,雷霆长枪凭借着光的速度,带着霹雳的轰鸣声向着赫瓦贾·舒凤登刺了过来。多沙伽亲卫出手了,长枪速度过快引起的巨大的牵引力让他摔了一跤。

赫瓦贾·舒凤登无处可逃,哪怕是他,在这种情况下也拼不过光传播的速度。在看到蓝白色光芒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预感到更加强烈的危险气息时,他放开了紧握毒牙的双手,双腿也弯曲出一个弧度。

贪食主——黄金叶!赫瓦贾·舒凤登在心中呼唤某个“恶鬼”名字。由于契约让他和恶鬼的心灵相通,所以完成交流时,并没有耗费超过一瞬的时间。

“刚刚才开了黄金叶状态,现在又得开一次……贪食主,帮我扛一下!”

“唉,每次被打得难受了才叫我,早点让我出来把他们都削了多好……话说这些低劣爬行种族你自己动手都行了。”

“少废话!别伤害到他们,尽量将雷霆的力量完全吸收,别弄出太大的能量反馈波动。”

“唉,赫瓦贾家族的傻小子……你和你妈差的远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会要供奉你这一辈的废物,哪怕是你的弟弟,也更加有嗜杀的天赋啊!”

恶鬼抱怨了一句:“和你配合,比让我吃屎还要难受。”

雷电长枪直直瞄准赫瓦贾·舒凤登的心门时,就已经在他的身上炸出了一系列璀璨的电光。赫瓦贾·舒凤登踏踏实实承受了鳗蛇发出的所有伤害,爆炸的波动也将他的身体从黑蛇口中丢了出去。

黑夜亮了起来,如同白昼。月亮在雷电光芒的威慑下,瑟瑟发抖,苍白颜色的云朵衬托着它的软弱无力。紫色的电弧向四面八方游动而去,它们的颜色慢慢变淡,从紫色变成了蓝白色,传递了几十米后,又变成了白色。白色碰到沙吊的脸上时,给他带来一种麻麻的触感,最后就消失不见了。

“能量波动有些奇怪,比平时要弱了很多。”多沙伽·沙吊有些不解,但是心中的敏感很快就因为胜利的愉悦而压盖了过去。

黑蛇闭上嘴巴,赫瓦贾·舒凤登虽然免去被碾碎的命运,但是却也在天空中划出了一条失控的抛物线。他降落的速度太快了,黑蛇没能看到他焦黑的尸体,但是凭借着经验,黑蛇认为赫瓦贾·舒凤登绝对存留不了一具看起来像样的尸体了。

赫瓦贾·舒凤登从几十米的高空上摔了下来,摔了很远很远,落地时杜鹃花酒店这里还能听到一声沉闷的响声。

黑蛇也落在地上,五十余米的健硕身子甚至引起了大地的多次颤动。但是由于鳞片的保护,他毫发无损,扭转了一下身体,化成了人形——是多沙伽亲卫队队长多沙伽·值长。

多沙伽·沙吊在杜鹃花酒店门外定定站了很久,他眺望远方,也不知道赫瓦贾·舒凤登摔到了哪里去,只知道一个隐隐约约的方向。他朝着那个方向,开心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十分愉悦,赞叹:“好惨啊!”

多沙伽·值长站在多沙伽·沙吊的旁边,刚才他最靠近爆炸的中心,那一击的威力他比鳗蛇还要清楚。毕竟他有智商,而鳗蛇没有。他估计,哪怕拥有蛇族的体魄,在承受了如此程度的攻击之后,恐怕也要被重伤致死,更不要说屈屈人类的肉身了。

于是多沙伽·值长摇摇头,也说到:“好惨啊!”

“凭借吞噬技能将成千上万的鳗蛇聚集在一起,并且让它们耗费掉身体储存的所有电量,凝聚出可以毁灭一头巨龙的攻击。这种方法局限性很大,由于能量庞大、鳗蛇没有控制与牵制的智商,攻击一旦发出就会失控,随着飞行距离的增加而损失能量。运气不好的话,攻击甚至达不到指定位置就会发生无法逆转的爆炸。在战场上,这一招太过笨重,获利性质不强。”

一名身披黑色铠甲的骑士站在多沙伽·值长的身边,在他开口说话之前,多沙伽·值长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多沙伽·值长没有察觉到一丝关于骑士的气息,呼吸声、心跳声、血液流动声甚至是身体热量,这些仿佛都不存在一样。多沙伽·值长明明看到骑士就在自己身边,可是却感觉他和空气无异。

多沙伽·值长甚至无意识地伸出了手,想要去摸摸骑士的黑色铠甲,确认下他究竟是不是鬼魂,是不是幻象,是不是真实地存在于世界上的活东西。但是最后多沙伽·值长还是收回了手,控制住自己冒进的思想,他退后了几步,将沙吊护在背后,担心骑士的偷袭。

“哦,别那么失望,这一招攻击手段虽然实用性不高,但也仅仅是说理论性不高,从刚才你们的配合安排来看,竟然把它的攻击优势发挥得如此淋漓尽致。不得不说,沙吊将军不愧是战场上的将才,杀戮上的鬼才,我很是佩服啊!”

骑士佩戴着头盔上附带的钢铁面罩,他戏谑的声音搭配着恐怖的面孔,宛如地狱的来客,冥府的死神,让多沙伽·沙吊心惊胆战。多沙伽·沙吊打了几个暗号,多沙伽亲卫包围了这名骑士,一旦情况不妙,他们就会舍生忘死地发动自杀式的攻击,掩护多沙伽·沙吊的撤离。

可能是多沙伽·沙吊和多沙伽·值长一直不说话,骑士好像变得有些尴尬与不好意思,他觉得气氛不太对,于是就带着歉意说到:“噢,抱歉,我坏了规矩。”

他转向刚才赫瓦贾·舒凤登被炸飞的方向,深吸一口气,学着多沙伽·沙吊和多沙伽·值长气势汹汹地大喊了一声:“好惨啊!”

喊完后,骑士噗嗤一笑,然后用自己的钢铁利爪摘下了钢铁面罩。他转向多沙伽·沙吊和多沙伽·值长,一脸微笑地询问道:“可以了吗?多沙伽·沙吊将军,我们或许可以好好谈一谈了。”

“你是黑暗骑士?”多沙伽·沙吊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不敢相信,居然有人类可以承受下鳗蛇们的全力一击。但是那黑色铠甲下包裹着的平庸容貌,可不正是赫瓦贾·舒凤登那淡然自若的脸吗!

“对,是我。”赫瓦贾·舒凤登点了点头。

“暴怒的君主也是一名黑暗骑士。”多沙伽·值长说道。

“我并不是他,否则也不会这么狼狈。贪食主家族继承的神使之血,其实是魔族中不死之吸血鬼家族的血液。吸血鬼家族中都是贵族,有的是绅士伯爵,有的则是骑士?”赫瓦贾·舒凤登说。

“你躲过了‘引雷针’的攻击?”多沙伽·值长喘着大气,瞪圆了灯泡一样明亮的双眼。

赫瓦贾·舒凤登有些遗憾地摇摇头:“没有,攻击太快了,我几乎没有反应时间,只好硬着头皮玩命扛了一下。本来想抓住那雷电的,但是它冷不丁就爆炸成一团,把我炸飞了。说实话挺疼的,我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右手胳膊这里还有一点酸痛,这里也是,这里也是……难受死了,你们下手那么狠干嘛!”

章节目录 第327章 重生 “这场战斗,真是打得我精疲力尽,腰酸背痛啊!”李杜康苦笑着说。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李杜康心想,如果自己仅仅是面对着两个敌人就好了,凭借他的强横实力,撵着对面暴打,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无面人身上的能力惊奇新鲜,可以变化出各种人相貌的他,但是却不意味着他的攻击方式多变而且灵巧。

和一剑天比起来,无面人明显是不擅长战斗的类型,虽然这么说有失偏颇,毕竟和一剑天这种绝世英雄比起来,很多人都会显得没有气魄和攻击性。

在一旁的诺亚,可谓是英雄出少年,再给她几年十几年的成长时间,得到了战斗的丰富经验,以及对自己身体和剑技的掌控程度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在她三十多岁,也就是一剑天方面名扬四海的那个年纪时,她一定也会成为影响一方平衡的强大存在。

诺亚师承一剑天,可能是因为剑意不相同,除了最为玄妙的一招剑歌之外,她作为一剑天的孙女,已经把一剑天的剑术都给掌握得差不多了。血脉流动着承上启下的力量,或许,她也会成为一名赫赫有名的剑圣。

但是现在,时机不对,时机不对导致了无面人和诺亚联手在一起,也没办法将一剑天给压制住。无面人老了,他已经不是处在最佳的战斗年纪,即便是放在年轻气盛的时候,他也远远不是李杜康的对手。所以无面人老了,他不是原地踏步,他是向后倒退,他和李杜康之间的实力差距,变得越来越遥远。

诺亚是尚未成长起来的雏鹰,她的攻击技巧中,如果把距离拉近了,那么习惯之下,用处的就是一剑天教给她的剑法。李杜康对于自己的攻击套路,那可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了,所以在小小的房间里面,任凭诺亚和她手中的妖刀再怎么有本身,也无法做出什么作为。

然而,脸上带着僵硬微笑的木偶,却加入了这场战斗之中。

“你这个傀儡,你居然敢背叛我!你这样子做,是要遭天谴的!你难道不怕神明的处罚吗?”月见夜·一夜酥对着木偶说。

“我需要一个解释,一个回答。为什么我会是一个木偶,而不是暴怒的君主,而不是英雄——你欺骗了我这么久,还利用了我这么久。”木偶说。

“很难办啊,他有自己的意识。”李杜康吐槽道,“我全身上下都被打得难受,腰间盘突出都复发了。”

李杜康指指胳膊,又指指屁股,按照他的说法,他虽然看起来活蹦乱跳脸色还轻松自在,但其实浑身上下酸痛得无法忍受。抱怨了一会儿,李杜康话锋一转,问:“对了,你们三个家伙不相信我吗?为什么不抓紧时间进攻呢?”

“你要是说你是地狱的恶鬼,或许我更能相信你所说的一切!”无脸人说,“你这个糟老头子,坏得很,我们需要抓住机会。”

“我可不是恶鬼,我只是一名人类世界中的普通剑圣。如果说是恶鬼的话,那么恶鬼正站在你们的后面。”李杜康说。

诺亚,无面人,以及木偶同时都向后看,并不是李杜康的语气太唬人,使得他们上当,而是因为,他们真的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一股强大气息。

沐朝久推开了门,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挺热闹的啊,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我以为……是这个房间里头,有富婆姐姐要叫客房服务呢。没事,你们接着继续,我这就走。”

“从哪里来的牛郎……既然来了,就别走了,诺亚,去处理他!”无面人说。

“为什么是我?这个瘦小子像是猴子一样,杀了他完全是玷污我的刀啊!我还希望,我的刀法剑术,可以达到文体两开花的层次境界呢!”诺亚对于无面人的命令很是不难。

“你可以上他,他属于你了。”无面人说。

“好吧,我来。这个牛郎长得挺有几分姿色的啊!”诺亚说。

李杜康摇摇头,怎么自己的两个孙女都是没能逃过这个傻小子的人格魅力啊?

诺亚说完,就已经到达了沐朝久的面前,速度快到了空气之中出现了残影。

她用手指挑起沐朝久的下巴,另一只手则是挡在了房间的门框前,不让他离开。诺亚用一种挑逗的语气,问沐朝久,道:“小哥哥,最近在干嘛,在赚什么黑心钱啊?被富婆包养这种事情,很伤身体吧……不如和姐姐我玩一玩吧,我可是……很会让男人舒服呢……我会对你负责的。”

“不了不了,大姐姐,我们这一行的,只卖身体,不动感情。”沐朝久推辞道。

“小哥哥,你身上有故事嘛,要不要和我说一说呢?你之前,和什么狐狸精鬼混了呀?让我来猜猜吧……”诺亚说。

她把手指头放在沐朝久的面前,那手指的舞动,仿佛是继承了李杜康的剑歌奥义一般,在轻轻的挥动声中,沐朝久陷入了被催眠的状态。

他的瞳孔放大,精神恍惚,这很让诺亚满意。

“你的前女友,是谁啊?”诺亚问道。

沐朝久闻言机械地笑了笑,开始畅谈他过去的经历。

沐朝久说:“大概在一年多前,我邂逅了一名小我十岁的女孩,在圣诞节假期我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号都是在她公寓家里度过的。当然连续四天不回家的结果,使得我自己家人闹到差点和我断绝关系,再说,我也深觉得对不起自己的八岁女儿。”

诺亚眨眨眼:“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八岁的女儿,而且还开始了婚外情啊。你才二十多岁吧,但是却有一个小你十岁的情人,你对萝莉这么感兴趣,为什么不日你的女儿呢?”

沐朝久接着说:“圣诞节过去了,在二十五号的晚上七点,我坚决要回家去,结果那女孩却哭叫着恳求我别走。最后我和她两个人大吵一架,我也因此不顾一切的留下她,直接下楼离开。”

“真是薄情的男人。”诺亚说。

“真没想到……”沐朝久又是笑了笑,说道:“等我走出公寓大门,她竟然已经在外头等我了……”

听完了故事,诺亚学着故事里男人的情绪,模仿着笑容。她尽量使自己进入故事,为男人说完他没说完的话:

“她直接从十一楼楼跳下来,死在你的眼前?”诺亚问

“答案正确。”沐朝久说。

说完之后,沐朝久的笑容渐渐浮现出来,他的微笑带着幼儿的稚嫩,笑容带着商人的腹黑,眼角的精明,徒增了一丝鬼魅。他说:“这就是我的过去。”

“你竟然没有被催眠!”诺亚大惊。

“我什么时候说我已经被你催眠的了?”沐朝久反问道。

“谢谢你。”银铃般的声音舒缓着我的每一根紧绷的神经,如同夏天沐浴在溪水中的清凉。女孩笑了笑。

赫瓦贾·舒凤登缓过神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女孩。他感觉自己脑海里多了些东西,但是不知道是什么。

“呃,什么?”我有干过什么吗?我什么都不知道。赫瓦贾·舒凤登处于懵逼的状态。

“你没事谢我干什么?哇,你这女孩好漂亮啊!慢着慢着,刚才谁想想杀了我来着?呀,有人想要杀我吗?”

不会是她吧?

赫瓦贾·舒凤登双手抱胸,急急忙忙向后退。他本来就很靠近墙,现在,后脑勺干脆和墙来了个亲密接触。

“疼疼疼疼……”如果有明眼人在场,就会发现赫瓦贾·舒凤登有种性情大变的感觉,变得有点——奇葩了。

好在女孩好像也是一根筋的人,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一脸茫然地看着奇葩的家伙。

“你可以叫我小女孩。”小熊玩偶在女孩的摆动下嘴巴一开一合,然后熊爪指向后面的女孩:“她叫大女孩,是我的姐姐……”

大女孩?小女孩?抓着一只玩偶就可以那么理直气壮地给自己起另一个名字吗?赫瓦贾·舒凤登心里嘀咕起来。

小熊玩偶见赫瓦贾·舒凤登没反应,特意清了清喉咙,郑重地说:“如果被我发现你欺负我的姐姐,哼哼,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悬浮在空中的一个花瓶突然坠落破碎在地上,把赫瓦贾·舒凤登吓出了一身冷汗,我差点忘了自己现在处境的危险。

“我……呵呵……我叫赫瓦贾·舒凤登,你们好。”赫瓦贾·舒凤登战战兢兢地看着大女孩,担心她突然暴起杀了自己。

让赫瓦贾·舒凤登没想到的是,小女孩靠近了我,友好地挥手,好像是很巧妙地挡住了赫瓦贾·舒凤登的视线。而大女孩脸一红,扭过头去。

“那个,大女孩?你为什么……要帮一个玩偶配音?”赫瓦贾·舒凤登犹豫了一下,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问。

小女孩急忙大喊:“我不是玩偶,我不是玩偶!我是小熊女孩!”

而大女孩拉下帽子遮住了眼睛,保持沉默。

“玩偶就是玩偶……”赫瓦贾·舒凤登遵循实事求是的原则,威武不能屈。

“女孩!女孩!”我的嘀咕一次又一次被小女孩打断。

争执了一会,小女孩被大女孩移开。小女孩有点惊异地看着大女孩,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大女孩憋红了脸,半晌才说出来:“你想死吗?!”

“小女孩,你好。”

……

“请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赫瓦贾·舒凤登无奈地向小女孩询问,受惊的小心脏还是狂跳不止。

这么短的时间里居然会被吓到那么多次,而且都是因为同一个人,天啊,这是遇到克星了吗?

此时,赫瓦贾·舒凤登的克星正臊红了脸坐在地上,左手拉着帽子捂住了脸。赫瓦贾·舒凤登看着她一阵黑线……啥情况啊,放完狠话了之后就没有怒气值了吗?这是哪门子的虚假英雄啊!

小女孩则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淡定样,它“咳咳”地清了清嗓门,说:“因为你死了,被蛇族杀死了。”

“然后呢?”赫瓦贾·舒凤登问。

“然后你就在这里了。”小女孩说,“这里是天界。”

房间里的物体开始飘了起来,保持悬空状态,没有落回地面的意思。

大女孩捂着脸,支支吾吾地说:“对……对不起。”

小女孩拍了拍大女孩的头,安慰着大女孩,嘴上却对我说:“知道得越多,你就越容易死。”

赫瓦贾·舒凤登无语地看着大女孩,偷瞄到她微微开合的嘴角。

赫瓦贾·舒凤登打了一个激灵,连忙转移话题:“你们也是刚刚死掉的吗?怎么会在这里?”

“差不多吧。”

小女孩看向大女孩,大女孩若有所思。

“你们从哪里来?”

“……”

“地狱。”她们深吸了一口气,骨子里的害怕还是没有压制下去,微微颤抖。

赫瓦贾·舒凤登隐约记得有一天,他看到了一道光。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那一天,我独依深渊之口,看着那金色的身影。人间的正义带着千军万马向我讨伐,她的辉煌战铠熠熠生辉,手上的大剑燃烧着金色的火焰。杀声震天!

针管刺破了蛋壳注入了水,记忆刺破了神经涌入了脑海。我的肌肉不自然狰狞,脑壳感觉已经被千万根针穿透,记忆的碎片仿佛切割了我的大脑皮层——哀伤,绝望。

我紧抓着头发,头皮发麻,记忆碎片密密麻麻地拼出了一个人影。可是脑袋又“嗡嗡”地响了起来,涌入的记忆戛然而止,人影迅速地被抹掉。我的瞳孔突然放大,又突然缩小。

“我必须要走了。”大女孩说,“我会再给你一次活下去的机会,希望你可以赢得这一场游戏。”

“等等……你是谁?请告诉我你的名字。”赫瓦贾·舒凤登问道,“……大女孩。”

“我的名字是……塞勒涅……女神,塞勒涅。”大女孩回答。

“我是她的木偶哦。”自称是小女孩的小熊木偶说道。

赫瓦贾·舒凤登睁开了眼,他身上穿着黑暗骑士的盔甲,站在多沙伽·沙吊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又一个剑圣 “不管你是谁,都请你去死了好吧。”

诺亚一脚踢在了沐朝久的胸口上,一个后空翻之后,她已经向后拉开了五六米的距离。突然出现了的家伙,虽然不至于让她感到有些害怕,但是在战斗正进行到白热化的时候,正常人都能在门外听到房间里的打斗声儿,这个沐朝久却还是推了门进来,他的出现让整场的局势突然变得有一丝诡异。

诺亚拉开了距离之后,她的手放在了妖刀的刀柄上。妖刀出,鬼风来,血腥的罡风之下,哪怕甚至不用上手腕的力气,妖刀的气息也足够让成年的犀牛死在剑气之中。

“是妖刀青田啊?没想到几十年前和剑圣一剑天同为一代英雄的杀神修罗,竟然是如此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沐朝久笑了笑,表情并不显得惊讶,仿佛是早已经看透一切,“还是说,世上仅存的长生不老之术,已经变得普及而常见了呢?这样一来,赫瓦贾家族也就没有多少竞争力了啊!”

“你说的杀神修罗,是我的奶奶。但是现在修罗之名在我身上,妖刀的力量也由我掌控。”诺亚说。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说罢,沐朝久发出了一阵长长的叹息。

“你认识这把刀吗?”诺亚问,“青田告诉我,他也认识你……他在惧怕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沐朝久说:“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他呢?妖刀青田,我和他曾经是朋友,和他的老主人也是如此。传说中,青田是一种酒,祭祀用在刀锋上,可以让刀刃变得锋利无比。这柄妖刀通体漆黑,是长年累月在杀人后的血液渲染中,沉淀而成的黑色。怨念缠绕在刀身上,久久消散不去,在这柄刀通灵之后,一旦碰到了鲜血,就会发出万鬼嚎哭的悲鸣,鲜血布满了刀身,在血振之时,妖刀会在鲜血中凝练出一滴滴清澈的水滴,从刀柄开始,一直到刀尖的部位,从上而下,彻彻底底地将刀身上沾染的鲜血洗干净,一滴一滴,一滴一滴,直到留下的水滴不再是红色,而是清澈透明的颜色为止。据说,这是寄宿在妖刀身上,万鬼嚎哭时所流下的眼泪,每一滴眼泪,都可以让妖刀的怨气更重,刀刃也会变得更加锋利,坚不可摧……所以,他才有了妖刀青田的名字,这是一个悲惨沉重的经历由来。”

诺亚冷笑一声,本来以为沐朝久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地上神仙,没想到,却是一个仗着自己颇有几分姿色,所以满嘴胡言乱语的精神错乱病人,或者是擅长欺骗女孩的渣男小子,她对沐朝久说道:“你在那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用这柄刀至少也有斩下上百人的头颅,在斩首后,他们脖子上碗大的伤口中,哪个不是因为心脏的血压而将鲜血如同暴雨喷泉一般,浇灌在天空和大地之上?这柄妖刀在我手中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我可从来没有听过你所说的万鬼嚎哭,也从未见过什么恶鬼的眼泪。”

沐朝久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斩钉截铁地说:“一定是你的罪孽不够深重,或者是实力没有得到恶鬼的认可罢了。”沐朝久说,“曾经他们大家都叫我鬼王,我很能够明白,那种死了之后,一肚子怨念想要发泄,却又没有办法发泄的心情。寄宿在妖刀青田身上的恶鬼是妖刀的力量本源,你作为这一代妖刀的主人,却徒有修罗之名,而无修罗之力,没有办法将妖刀青田的力量爆发出来,相必那些恶鬼也很是无奈,并且默默地诅咒你,怨恨你吧……你得到了妖刀之后,有没有感觉,在背后什么人都没有的情况下,自己的肩膀被莫名其妙摸了一下,或者是自己的屁股被什么硬物一直顶着?有遇到过这种邪门的事情吗?”

沐朝久像是在胡说八道,可是无面人却因为他的一席话,开始认真思索了起来:“鬼王……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呢……难道是我隐世太久,所以这三十多年里,对于一些崛起的新人都没有什么听闻吗?”

李杜康心里发毛,心想,无面人你当然不可能听说过鬼王这个名号的啦?这个名字就是沐朝久这个家伙张口就来的产物,是他随便胡说八道的,随便杜撰的一个人名,如果轻而易举就可以找到代入的对象,那么对于沐朝久这种胡说八道的江湖骗子来说,岂不是变得容易被人拆穿,从而在忽悠诈骗的行径上,变得有失水准了嘛。

“有,我感觉一直有人在摸我的屁股……”

诺亚回答了一句后,突然脸色一红,开始对沐朝久怒目而视,道:“你这个流氓,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被你给蒙骗了吗?骗子,人渣,废物,垃圾,既然你说我实力不够,那我就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把你给切成两半的!”诺亚握住了妖刀的刀柄,而妖刀青田不知道是惧怕,还是因为即将可以触碰到血液而感觉到期待,竟然微微有些开始颤动了起来,“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到你如花似玉的脸蛋的,我会尽量实行腰斩,而不是斩首,更不是直接从中间一刀两断。我要宰了你,然后让你看看你是怎么样死的,我的刀很快,你放心,会让你在失去意识之前,让你在死亡来临的时候,亲眼看见,你是怎么死在我的刀下的。”

“呃……那个……其实吧……”无面人想要对诺亚说什么,但是说话的速度却不如诺亚的刀快。诺亚说什么都是师承一剑天李杜康的,出刀的动作标准而不失变化性,出刀的角度刁钻讲究而不失速度性,如果旁人这时候大喊“刀下留人”或者是“女侠饶命”,或许都可以让诺亚把出刀攻击的动作给停止了,但是无面人选择的则是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地说话,想说什么,但是又磨蹭极了,这让诺亚的攻击肆无忌惮地就朝沐朝久闪去。

“冷静一下吧,我不想和你们争斗。”沐朝久说。

他的手动了,所有人都看得见沐朝久手上的动作。就像是要螳臂当车一般,沐朝久下意识地要用自己的手臂去阻挡诺亚的妖刀,他像是要用手臂护在自己的面前,又像是要伸手去握住落下的刀刃。无论怎么说,这都是自寻死路,即便是如同的钢刀铁剑,都可以在使用者的全力以赴之下,将人类的骨头切开,更不用说是锋利无比坚不可摧的妖刀青田了。

沐朝久如果是用手臂去阻挡在妖刀的运动轨迹上,那么他的手臂就会被平整地切下来。沐朝久如果是伸手去抓住剑刃,那么他的手掌就会被切开。无论是那一种选择,都会得到同一种结果,那就是妖刀青田将会顺畅无比地到达沐朝久的腰部,就像是热刀入牛油一样,轻而易举地将他的血肉骨头都切开,而沐朝久也会在低着头看到自己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之后,痛苦地死去。

但是可惜了,沐朝久阻挡妖刀青田时,用的不是手臂,也不是手掌,他使用的是手背。

刀落,手抬,刀至,手至。沐朝久的手背和妖刀青田的刀刃恰好碰上,他们相互你粘接在了一起。刀刃的锋利没有对着手背垂直向下,而是刚好和手背平行,也不知道为什么,诺亚手上紧紧握着刀柄但是在沐朝久触碰到了妖刀的刀刃之后,她感觉自己已经失去了妖刀的控制权。沐朝久想要用手背贴着妖刀的刀刃,将其的攻击轨迹牵引到一旁,这一点诺亚是看得出来的。诺亚也明白,这个时候只要自己手腕用力将妖刀的攻击方向控制住,或者是扭转攻击方向,使其直接攻击沐朝久的手臂,这都是完全可以让她重新占据攻击主动权的手段。

然而,沐朝久像是捏住妖刀的弱点,在他的操控下,诺亚只觉得自己失去了对妖刀的控制。妖刀就像是一定要斩向空空的空气一样,就这么耻辱地将攻击给打在了空处。

诺亚,一击未中。

她开始正视沐朝久了,这年头,长得帅有人格魅力,带着一脸欠揍的坏笑而又神秘的少年,已经很少见了。

诺亚的这次攻击,不仅没有将沐朝久杀死,让她自己出一口恶气,更甚至是连沐朝久的实力都没有试探出来。不仅是诺亚,就连老谋深算见多识广的无面人沐先生,以及拥有强大计算能力的神之木偶,也没有看出来沐朝久的深浅。

因为沐朝久丝毫没有使用任何能力,他身上没有魔力波动,也没有精神力在使坏。他所做的事情,是一个普通人就可以做出来的事情,看到刀刃力量的薄弱点,然后伸手去控制住那个薄弱点,就可以把力量给牵引住了,这种事情,只要是手疾眼快的普通人,都可以做到。

但是,普通人有这个胆量,有这个冷静的魄力,去伸手抵抗刀刃的落下吗?这是需要多少的眼力,需要手掌伸出的时间有多精准,掌控的刀刃的位置不能误差几分几寸,要对自己的实力有多么自信而无后顾之忧才可以做出来的动作啊!

经验,这是个老手,至少来说,沐朝久近身战斗的经验,在在场除了一剑天李杜康之外的所有人之上。

神之木偶唯唯诺诺,喃喃自语了一句:“借力打力,以柔克刚,是太极?”

妖刀斩击在地面上,刀身在碰撞之后,发出了颤抖的嗡鸣声。诺亚听出来了,如今妖刀所发出的声音,并不是对于鲜血的渴望,而是对着眼前这个神秘男人彻彻底底的恐惧。

他们似乎真的认识。

无面人这个时候说话了:“诺亚,这个家伙刚才所说的关于妖刀青田的一切,都是真的。无论是妖刀青田这个名字的由来,还是妖刀在触碰鲜血后血振时会流出眼泪一般的东西,都是确切无疑的。你现在的实力不够,还没能够发挥出妖刀青田的所有威力,在你奶奶使用这柄妖刀的时候,我和她并肩作战时,可是隔着好几百米,都可以听到刀身上传来的万鬼哀嚎啊!如同是觐见鬼王,如同是下了森罗地狱,世界最悲惨的声音都汇聚在了一起,简直是可以媲美一剑天的剑歌了。”

“怎么可能?我竟然还没能够发挥这柄妖刀的全部力量,我竟然还没有得到他的认可!”诺亚不敢相信地说。

“无面人,你太打击孩子了,诺亚还小,当时她奶奶达到万鬼悲鸣的境界时,我们两个也都出名了呢。那个时候,也是三十多岁了吧。”李杜康说。

无面人没有理会李杜康,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沐朝久身上,他问沐朝久,说:“小子,你叫做什么名字?”

“他是烈焰的红宝石的情人,我刚从凤凰火的家里过来,刚才还看见他和凤凰火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神之木偶说。

“喂,你这个木头,怎么可以污人清白!”沐朝久说道,“我孤家寡人的没什么关系,但是你这么说,污蔑了人家黄花大闺女,他日嫁不出去了,可要是找你算账,怪不得我哦!”

“你刚才还说你有妻子有女儿,还有一个小你十岁的情人呢!怎么现在又是孤家寡人了?”诺亚说。

“你听不出来,我在骗你吗……其实吧,那个小情人不是跳楼死了嘛!”沐朝久说。

“妻子和女儿呢?”

“离婚了,前妻带着女儿走了,说要和我断绝关系,一辈子不再见面。”沐朝久说。

“活该你耍流氓!”

“其实吧,说起我的身份,那就要追究起好几十年前的故事了。那个时候,我和你手中这柄妖刀青田的原主人,也就是那时候的修罗,以及无面人,那可是超级铁的铁三角啊!我们三个人,完美的组合,打遍天下无敌手,浪迹天涯流浪天,风里来雨里去,那日子好不自在。我甚至和你的奶奶,有过一些情缘,但是……唉,往事都不要再提了。既然已经分开,又怎么留恋过去呢?”

沐朝久长叹了一声,说道:“在下李杜康,以前也有人称呼我为——塞勒涅之刃,剑圣一剑天!”

房间里的所有人,除了抬着头闭着眼睛说胡话的沐朝久之外,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盯着李杜康,等待一个解释。

章节目录 第329章 戏说不是胡说 虽然没人看得到,但是无面人的心中,却是藏着一副鼎盛的风景。李杜康算错了,他的剑歌没能勾起无面人心中最为真实最为宝贵的记忆。但是李杜康也不知道,无面人最重要的记忆竟然不是在他们分离的时刻,而是在他们最初相遇的时刻——李杜康算不到的,即便是一剑天也算不到的,无面人将自己的记忆藏得太深,哪怕是无面人自己,也未能好好正视这段记忆。

所谓珍惜的一切就算做是从未拥有,无面人珍藏着的回忆慢慢发酵,成为了一坛深邃而忧郁的美酒。

诺亚曾经打着哈哈,装作是不经意之间随口一说,实质上她的语气里很正式而认真,她真的想要知道自己所问出的问题的答案。她问无面人,说:“你和我的奶奶,以及一剑天是怎么认识的啊?我有些好奇,她怎么会遇到你们这两个活宝。一次遇到两个,也算是太倒霉了。”

“才不会告诉你的,不会让你想象出什么歪歪的事情的!我们人活了大半辈子,老了,不争不抢,少了很多浮躁的心,但是脸上的面子,还有那扞卫了几十年的尊严,都是不能够丢的。虽然我们也都是从年轻走过来的,但是如果让后辈知道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那么更甚至是牵扯到为老不尊的话题,到时候失了威严,可就不好了。”无面人坚决拒绝,语气不容改变,“你别想太多了,人死为大,你奶奶都过去了,你总不能再破坏她在你心中的形象吧?破坏了可就补救不回来了。”

“说嘛,你越是说得严重,搞得我越是想听了。”诺亚实在很好奇。原本她可能真的是随口一问,灵犀一动灵光一闪的那种询问,但是经过了无面人的语气加重烘托环境之后,她变得对于这些人的过去事例,变得更加好奇了。

“滚蛋!”无面人破口大骂。

无面人的脑海里有一幕最完美的场景,那是属于他和那个女孩的故事,他才不会告诉其他人。

那一幕,就像是王子来寻找她的公主。没有白马,那么全世界都被他踩在脚下。没有长剑,那么全世界的飓风都在向他的手中汇聚。没有王冠,太阳为他加冕上金色的尘埃与长袍的镶边。

他踏着七彩祥云,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女孩。但其实他不过是路过,他一直是如此的风流倜傥,只不过是这一次路过之后,就再也走不出来了。

无面人记得自己当初和女孩初见时候的记忆,他很高兴,或许一剑天有了自己的家庭,所以已经将这一切忘记了。一剑天连女孩都给抛弃了,那么他们共同所有的记忆,又怎么会遗留呢?所以这一份的记忆,额外地珍贵,无面人相信,这一份经历唯一无二,是他作为吝啬财主所要永远守护的财宝。

但是没想到,如今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小子,竟然自称是剑圣一剑天,并且把无面人一个人珍藏的利益,当做是过往普普通通的一件小事一样,竟然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了——对于那件事的细节,沐朝久比无面人了解得还要清楚,这是最让无面人不爽的。

“你说你是一剑天,你有什么证据?”诺亚问道。

她是知道真正的李杜康,也就是她的爷爷,是在月见夜·一夜酥身旁的。而沐朝久这个时候冒出来,说自己是剑圣一剑天,不仅气人,还有些好笑。

沐朝久眼神迷离,仿佛在回忆着许久以前的事情。

他说:“那个时候,这个世界还不是亮的,一切都是灰沉沉的,像是被尘封了许久,布满了沉甸甸的铅灰色,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那是一个人吃人的世界,学医不仅救不了一个人,治愈了身体的疾病,但是却也治愈不了心灵的残缺。唯有力量至上,才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女孩的心跳变得越来越快,呼吸却变得越来越慢。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任由她不停挣扎,她却也已经快要窒息而死。

她抬头看看这个欺凌她的世界,偶尔露面的蓝天便是最宝贵的财富,纯净得让人想要落泪——那个女孩真的是在哭泣,她不知道是在哭泣自己的悲惨经历,还是觉得在被掐死的时候,大小便失禁会显得很没有礼仪涵养。

处于塞勒涅王国和赫利俄斯王国的边境中,有着一大片因为战乱而动荡的贫民窟。这里面势力分区众多,而这里也是被人们唾弃和遗忘的边境,那些力量弱小毫无权势的肮脏的可怜人,在这里聚集成一个个小小的群落,就像是没有蜂蜜的蜂巢。

没有法律,没有秩序,有的只是不断的饥饿和对死亡的恐惧。但就算是在落魄的流浪者的群落里,他们依然遵循着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每天,在每个昏暗潮湿的街角——如果那些破房子之间的缝隙可以称得上街角——都存在着永远不会停息的打斗。

“这个女孩子长得俊俏,拉屎屙尿也是香喷喷的,如果一下子太用力,弄死了就不好玩了。”有人在女孩的旁边说。

于是,女孩暂且活了过来,掐着她脖子的手总算是松开,她也终于可以呼吸上新鲜的空气,并且因为闻到自己裤裆里头的恶臭而感到羞愧。她像是一个玩具一样,被男孩们推逼到墙角,或者说,是一脚踢进了街角。他们拉扯着她的头发,将她的头狠狠压入泥土,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一群男孩欺负一个女孩的理由呢?当然有,男孩们说,因为她是只丧家犬,一只恶心的,肮脏的丧家犬。

那些惹人讨厌又浪费粮食的狗,就应该被拖入街角予以“安息”,更何况是一只带着令人憎恶能力的狗。

“你知道你是谁吗?你可不仅仅是一个会失禁的女人哦。你还是克死你爹妈的扫把星,整天乞讨的丧家犬。”一个男孩不停地朝着女孩吐口水,嘴里头吐出的脏话,要比他喉咙里头的唾液恶心千倍百倍。

“不对啊,老大,乞讨这种事我们也干啊。乞讨有错吗?”另一个男孩呆呆楞楞地说道,这个问题提出来之后,是不给前一个男孩面子的表现。

“敢顶嘴?连他一起揍!”

于是那个傻愣愣的男孩也被推到了女孩的旁边,同样遭受女孩所遭受的待遇。

为了生活而不得不付出死亡代价的居民们,从来都会为清除对自身产生威胁的隐患不择手段。他们人前人后有着不同的嘴脸,谎言张口就来。但是他们每天都会真心地相互祝贺——“恭喜我们大家又活过了一天!”

只是这个“大家”,很明显没有包括面前的女孩。还有如今顶撞小孩头头的傻子男孩。

确实,除了女孩以外,在男孩的小团体里,“大家”刚刚少了一个人。毕竟不会说话的嘴,如果不撕烂,那么会伤害到别人耳朵的,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一定要杜绝啊!

刚才顶嘴的男孩已经快要被打死了,看来他平时和他的“兄弟们”的关系不太好。他毕竟不是俊俏的小姑娘,折磨之后若是失禁了,一定发出的是恶臭,而不是漂亮女孩子独特的香味。所以,也不嫌麻烦,或许直接打死就好了。

女孩咬着下唇,挣扎着仰起头,就算被泪水模糊了自己的双眼,她依然能看见男孩们眼中晃荡的糖浆般浓稠的怨毒。

他们在愤怒,可是女孩却从来没有招惹过他们。

“像你这种人,为什么不赶快去死?”

“你害死了我们一个兄弟,你这条丧家犬!”

看起来,男孩们真的把自己曾经的同伴给打死了。

街角常年堆积的沉睡尘埃在打斗中被惊醒,仿佛叫嚣着四处飞扬,沾染着女孩和男孩们本就破烂的衣衫。

要死了吗?女孩闭上眼,听着四周怨恶的咒骂声,它们在自己的耳边跳动,交替着,旋转着。

果然……她只是个被抛弃的孩子,没有人愿意和她在一起。

“喂!”

路口出现了一个纤细的影子,男孩们则是同时回过头望向那个神秘的来者。

那是一个十分漂亮的少年,清秀的脸蛋,干净的短发,身上穿着光鲜明亮的衣裳,在这个单调灰暗的世界形成一笔突兀的鲜艳色彩,明显不属于这个肮脏的世界。

就像一道阳光,硬生生打在了黑白的世界里。

少年格格不入,这让男孩们很是不快。

那群足以称作“流氓”的男孩们如同发现了羊羔的狼群一般饥渴地扑向少年。少年不屑地看着他们,伸出手指向前方。他的口中咏唱着古老而神圣的咒语,仿佛远古流传下来的歌谣,每一个字符都在赞颂着尊严。

他的指尖所处,明光缭绕,汇聚的光芒不断膨胀。

“剑来。”

随后,迎接男孩们的是一轮太过锋利的长剑——贫民窟的居民们从来没有见过那样锋利而咄咄逼人的光明,长剑的剑身要把太阳的光芒给反射到每一个人的眼中。

撞击,爆照,热浪席卷了整个街区。就像传说中坠天的流星,那份光明灼伤了每个人的眼睛。

曾经,女孩在阴暗的时间里不停地幻想:我才不是什么丧家犬,我其实是流落他乡的公主。有一天,我的王子会骑着白马来接我回去……如果他是驾车来的怎么办?如果是走路来的呢?我总不能装作不认识他吧。

他是我的王子,我怎么会不认识他呢?

无论他怎么来的,他一定会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他的背后有万丈光芒,他所在的地方有一片暖阳!

王子……

每个人的背影都不一样,每个人的背影都会给人不同而独特的感觉。有稳重,有依赖,有信任,有担忧。

从广阔的角度看,背影分两种:一种生离,一种死别。

在那个时候,李杜康的背影,是多么的宏伟高大,并且不可一世,目中无人。

意识涣散之前,女孩看到少年安静地蹲坐在她的面前,一双漆黑的瞳仁却像是点燃黑夜的篝火,熠熠生辉。

“你叫什么名字。”李杜康问。

“我不知道,他们都叫我死神。”

“好奇怪的名字……还不如叫做杀神呢,有了杀戮的动作,才会有死亡的结果啊。”李杜康笑了,阳光为他镀上的金边渲染了世界的阴霾。那一天,有王子住进了女孩的心里。

失神片刻,思绪从回忆回到现实。

濒死的男孩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是光明剑刃下的幸存者之一,李杜康并没有想要杀死他,因为在李杜康的眼中,他并不在欺凌女孩的那群人的阵营之中。

“他好像一条狗啊……这个男孩,他是你的朋友吗?”李杜康问女孩。

“我的名字叫做诺,你也可以叫我无面人。”当时还是男孩的无面人回答。

“他刚才和我一起挨打……”女孩说。

虽然有点憋屈,在女孩,李杜康,以及无面人三人相遇相知的最开始,无面人的处境有一点卑微。他的出现很是搞笑,完全比不上李杜康那光芒万丈的万分之一。

“……我们三个人,就是这么认识的。”

沐朝久的述说,让无面人重新想起这一段悲惨的经历。

沐朝久告诉在场的所有人,说:“我和无面人早就认识,经历了很多事情后我们分开了一段时间。后来我隐居了一些日子,在一个破烂的地方卖酒度日,也算是满足家里人的志愿。我也算是过够了以前那种刀山火海的生活,直到平静下来之后,才知道普普通通是多么的美好。”

“说的太好了,我太感动了!”李杜康听完了沐朝久说书一般地讲述之后,第一个带头鼓掌,掌声雷动。

沐朝久这个时候才看到了李杜康,脸上顿时黑线遍布。他沉默了良久,才抱怨道:“你在这里,怎么不早说……”

“我就是想学学你装逼的样子,看看你能怎么瞎胡掰……现在看来,鬼王真是名不虚传啊!”李杜康说。

章节目录 第330章 赶尸 有了沐朝久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加入之后,无面人他们三人的联合攻击可算是变得了谨慎许多。一剑天的强大实力摆在那儿就不说了,沐朝久看上去神经兮兮的,但是谁也不知道他下一刻能够爆发出多大的能量。

这是一种心理规则,沐朝久虽然看上去很不是强大,这可以和棋盘上的一枚小卒,或者是一枚士兵。这种棋子对于将帅或者是国王王后来说,其中的作用和重要意义,都是在相比之间能够卑微到泥土之中,掘地三尺也挖不出来的。

但是就是这么卑微的棋子,一但是和将帅靠近了之后,所谓的最重要最强大的棋子,也就不得不在低贱和卑微面前,变得相等同地位的卑微。因为在无面人的心中,沐朝久死不足惜,他的性命就像是海草和芦苇,在大海中随处可见,即便是少了多少根,都不会让大海失去生机。

可是沐朝久如果是有了什么奇怪法门,和无面人同归于尽了,那么即便无面人生前的意义再怎么伟大,他在死后,会变得和沐朝久一样卑微。这不是无面人想要的结局,他可以和李杜康同归于尽,但是唯独和沐朝久不行。如果沐朝久是什么英雄的话,那么说不定,无面人还可以考虑一下。

现在沐朝久和李杜康背靠背站在一起,他们像是双首四手的罗汉金刚,防御着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攻击。无面人忌惮李杜康,诺亚忌惮沐朝久,而神之木偶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月见夜·一夜酥的身上。他似乎在等待无面人和诺亚出手,等待他们将沐朝久和李杜康牵扯住。木偶对于战斗没什么兴趣,他似乎只想要杀死他曾经的主人,月见夜·一夜酥。

也许是塞勒涅的国王殿下欺骗神之木偶太长时间了,欺骗他说他是暴怒的君主,所以这个木偶活成了暴君的样子。木偶最讨厌的就是活成别人的样子,也许是因为体质的问题,所以他希望自己是独立的个体。

因为是木偶,在不知道自己是木偶的情况下,隐隐约约想要让自己成为真实的人。月见夜·一夜酥的理念贯彻下,让木偶感觉自己活成了真实的自己,但是也因为月见夜·一夜酥,让木偶的梦想破碎,成为不了英雄,甚至连人类都不是,创造出来不过是为了让人们利用,这样的存在,木偶只能够把百倍的怨念,都灌溉在月见夜·一夜酥身上了。

沐朝久刚刚扭掉了诺亚的攻击,他对李杜康抱怨道:“喂喂,李杜康,我可是为了你好,所以才打着你的名号的呀!你不仅不支持我就算了,还在被拆穿之后嘲讽我,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

李杜康说:“打着我的名号招摇撞骗,这算哪门子为了我好?我可不知道你在背地里头用我这英雄的名义,泡了多少妹子,欺骗了多少无知的少妇呢。”

沐朝久说:“我打着你的名号,说明你的名气是有利用价值的啊!我这么抬举你,你怎么就不能感激我一下呢?你想想这么多年来,剑圣一剑天销声匿迹了这么久,即便你有着最为狂热的信徒,他们要么老的老死,要么就已经在岁月漫长的折磨中,将对你依旧活着的信念,换算成为了对你死后的敬仰。他们在贡台上供奉你,你都快算是要慢慢被遗弃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了。我这么是为了让你重新出现而为你铺路,你应该感激我才对!”

“油嘴滑舌,还是先想想怎么处理现在的情况吧!”

……

塞勒涅王都禁卫队本部监狱,月升门之塔,塔内。

瘪老三拿着铃铛,身着道袍,身子依旧佝偻。满脸皱纹的他一步一步攀登月升门之塔,呼吸急促,大口气进小口气出,好像准备要死掉的模样。

他右手拿着铃铛摇晃,左手牵着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牵着一名富态的女人,她面色红润,但是又肌肉僵硬,好像已经死去,又好像活得很健康。

银色的盔甲,两个月亮的图腾装饰在衣襟上。明眼人可以看出这件盔甲的珍贵,毕竟它在塞勒涅国王的王宫里代表的地位很少人可以触及。

瘪老三气吁吁地爬楼梯,而女人在他后边轻盈地跳跃。双腿齐步,步伐轻松,看起来就是一具被操控的木偶,一具被驱使的僵尸。

他们两个人,处在诡异的生与死的边界中,恐怕没有人愿意待在他们的气场里。

当瘪老三命令禁卫队的士兵原地待命,让他带着梦百香登上月升门之塔执行塞勒涅国王的命令时,禁卫队的士兵们都松了一口气。

梦百香虽然不是禁卫队的一把手,但是至少,她也是不大不小的一名官,月升门之塔的守卫都认识她。平时这个女人骄横惯了,总是时不时欺负一些年轻的新兵,之前有一次甚至对一名新来的禁卫队成员使坏,逼着那个年轻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梦百香的双腿,伺候她如厕,甚至被逼着把自己的嘴巴当做是厕纸,为如厕过后的梦百香清理污秽。

禁卫队的士兵们都很害怕梦百香,而比梦百香要上级的长官似乎都和梦百香有染。所以梦百香作为禁卫队的一支交际花,很像是长了刺的玫瑰。

月升门之塔一共十八层,没有可以直接升上去的工具,也没有传送法阵,里面的防护全部由建筑与阵法维持。这塔的年份有些久远,据说设计师的灵感来源于十八层地狱——他为了突出监狱净化人性的宗旨,把月升门之塔设计成十八层,寓意为“这里并不是地狱”。

其实底层有一个大篮子可以承载着人,篮子上的绳索与滑轮可以把人送到顶层。不过瘪老三在篮子上折下潮湿的木片后,说什么也不愿意上去。

月升门之塔年久失修,因为塞勒涅王都里的犯人从来都不能在监狱里待够一年时间。即使他们犯了弥天大罪,被判了几十年,甚至无期徒刑,甚至死刑,他们都可以用自己的全部家当收买禁卫队的成员,换自己的一条生路。

如果他们全部家当无法让“兢兢业业、有原因有底线”的士兵动摇,那么他们会在一年之内离奇“失踪”。

犯人要么被虐杀,尸体被施暴的士兵埋在城外的护城桃花林。要么在半夜被拉到某个塞勒涅王室成员的实验室里,生命被扼杀后,他们会变成生物实验后的标本。

死亡证明上没有他们的名字,但是某个实验报告上会有他们的各项数据。

瘪老三在上楼之前曾经好奇地询问一名塞勒涅王都禁卫队的士兵:“小伙子,我听说了很多你们的事情,烧、杀、抢、掠……没有人管吗?”

“管不了,我们禁卫队队长没有实权。”士兵毫无顾忌,大声谈论:“我们队长叫做什么我都不知道,听说很强,号称仅次于烈焰的红宝石的塞勒涅王都第二人!但是有什么用呢?他不过是挂名的队长而已,甚至直属于月见夜国王,为了提防一些流言蜚语,他不能对禁卫队进行洗牌。”

“洗牌?发生了什么事?”瘪老三问。

“这……家丑不能外传。”士兵顿时变得犹豫,眼神多次示意瘪老三。即便是瘪老三的身后跟着梦百香这个母夜叉,但是士兵还是十分谨慎瘪老三这个家伙的。

瘪老三心领神会,和塞勒涅骑士队比起来,看来禁卫队已经是塞勒涅王都的烂疮一个,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想要贪一些小便宜。

“小伙子,你看我接了月见夜国王殿下的命令后就赶来这里,身上也没带什么有意思的东西……这样吧,一点意思不成敬意。”

瘪老三把自己吃了一半的热狗和舔了一半的冰淇淋交给士兵,结果惨遭拒绝。

“先生,这我不能要,我们塞勒涅王都禁卫队都是有底线的人。把人民的利益放心上,把老百姓的冷暖挂心头,不收不该得的一针一线!”士兵突然神色严峻,说出了一番正气凛然的言论。

当时,瘪老三扭头看了看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巧克力冰淇淋的梦百香,而士兵意识到了什么,他呼吸加快,对着梦百香吞口水。

梦百香发现大家都在看着她,瘪老三向她伸手,士兵对她暧昧地点点头。虽然脑子不属于自己,但是她也反应过来,紧紧握着巧克力冰淇淋躲了好远。

士兵视线收回,他对瘪老三摇摇头,伸出了一只手。

瘪老三没好气地把一些零钱塞到士兵的手上。他把全身摸了个遍的动作落入士兵眼里,知道他全身只有那么多钱后,士兵也不再多做纠缠。

对于士兵来说,他的行为可以例比为贼不走空,收钱只是多年养成的一个习惯,甚至成了一个仪式。苍蝇肉也是肉,钱这种东西,能讹多少就多少。

“老先生,我对你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现在的禁卫队可以说是一盘散沙,上头的王室贵族将自己的家臣、侍卫塞到禁卫队来,图个好听的名字,也可以多吃一份国家的钱,省一些养兵的花销。也就是说,禁卫队不过是空有其表的空心木头而已,真要是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要由罗天龙带领的骑士队来解决。”

原来是这样啊,如果禁卫队的队长对禁卫队做出违背禁卫队背后势力利益的行为,那么他将会给自己引来一个干涉政权的名头。从任何方面来看,这都是赔本的买卖。

“那你是谁的家臣呢?”瘪老三多嘴问了一句。

“我属于自由党派,有奶就是妈的那种,谁给钱我就给谁干事。”士兵笑着回答:“虽然我没有稳定的津贴,但是像这种不稳定的外快却来得很容易。”

说罢,士兵把瘪老三给他的钱放进了上衣内口袋。

步子踏在尘土聚积的台阶上,环形旋转向上的楼梯完美贴合月升门之塔的圆锥形构造。

梦百香的身体现在不受自己的掌控,但是她的眼睛可以到处转。她看到楼梯旁的铁笼子、铁闸门,透气窗里有脏兮兮的手伸出,犯人的鼻子和嘴巴喘着粗气。

“我说你这个糟老头子你要带我去哪……你就不能走快点吗?我被他们盯着好不舒服。”此时为女性姿态的梦百香说。虽然身体不属于自己,但是梦百香还是感受到了来自牢笼中的恶意。

没有恶意情绪包含的那些眼神让她觉得很恶心,因为恶意被一种欲望代替了。梦百香照镜子的时候很自恋,她觉得她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哦,不对,她觉得自己拥有世界上最漂亮的尸体。

她已经死了,她的身体不属于自己。

和梦百香同行的骑士都已经变成了死灵骑士,去了另一个地方。而唯独梦百香单独出现在这儿,被瘪老三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老头,像是赶尸一样牵引着。

该不会是这个老头一把年纪了还没有老婆,所以看上了梦百香的尸体,就想要玷污她吧?

都怪那些蛇族的家伙,特别是那只黑色的大蟒蛇,口吐雷电,威猛无比。如果不是它的存在,和梦百香在一起的骑士队也不可能全灭。

凭着这具被老头捡到的尸体,凭着这尸体未腐烂的身材与美貌,也许梦百香就要和瘪老三过上羞羞的生活了。

梦百香想象,这个瘪老三一定会为了能够多玷污自己的肉体几天,拼命保护自己的尸体,不让她腐烂。

只不过,哪怕有瘪老三用的一些奇门异术减缓尸体的腐败速度,每天晚上梦百香都要裹着药膏,将自己的身子全部泡在福尔马林里。第二天醒来,如果不用无数名牌香水来沐浴身子,梦百香身上的作呕气味可以让十米之内的活人倒下。

他宠幸她,也一定会临幸她。但是梦百香不知道对方对着自己这么一具尸体,怎么还能起男人的反应。

他要是晚上爬到我的身上,察觉到死人的气息,他是不是会感受到变态的兴奋啊。梦百香对自己说。

现在这时候,瘪老三会对梦百香特别的好。

“要不是我用赶尸术带着你上楼,你以为你可以那么轻松地说话吗!你嫌我走得慢,那你来背我啊!”

“要不是被那个小子托付了,我才懒得救你。少说话了,省点力气,想办法度过待会的天劫吧!只要度过了,你就可以起死回生了!”

瘪老三说道:“月升门之塔,应该是塞勒涅王都最高的地方了吧……”

章节目录 第331章 三步登天 “传说,月神塞勒涅为了将恩惠降下人间,使得人类获得几百年的繁荣昌盛,所以派遣下了四名神使,并让他们辅佐月见夜氏族的最后一任年轻的族长,同时也是第一任的塞勒涅王国的国王,稳定氏族,征讨部落,最后扩张了领土,收拢了人民,巩固下政权,最后才成立了塞勒涅王国,并且建都于望月之都。第一任塞勒涅国王为了秉承恩记月神的恩惠,于是把国家以月神的名字命名,为了记住四名神使的英勇奋战,所以设立了王权之下的四个佐政大臣之位,就是为了让流传下四名神使的鲜血的家族传人,世世代代保卫塞勒涅王国,守护月见夜王室,不让其遭受外人欺凌……这个故事,赫瓦贾·舒凤登,你知道吗?”

青裹尸坐镇在杜鹃花酒店的舞池之中,有她的存在,即便看上去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身子骨已经摇摇欲坠,但是其他家族的成员看到了青裹尸老妪后,都感觉到倍加的安心。赫瓦贾·舒凤登曾经被当做是年青一代的领袖,但是他在危机时刻,确实用来当做挡箭牌,炮灰兵的,人们在赫瓦贾·舒凤登身上寄托的信仰,远远不如对于一名垂垂老矣的青裹尸老妪要来得深刻。

现如今,有趣的一幕发生了,年长一代的领袖,和年青一代的领袖,他们面对面站在一起,就像是两个时代的墓碑。仿佛身后的泥土就是他们的坟墓,今夜的战斗,谁先倒下,谁就会被埋在土里。

赫瓦贾·舒凤登人未至,死亡先行。

杜鹃花酒店里有长裙女仆装的女服务员,有修身侍者装的男服务员。她的服饰是淡妆猫耳系列,他的服饰是奢华少爷系列,他们的魅力停留在了某个时间里,身体僵硬,动作保持不动。只有顺着窄叶藤蔓流下的鲜血,才能证明时间还在流动。

他们的嘴里长出一道嫩绿的藤蔓,它的叶脉流动着鲜红的液体,那是从身体深处汲取的精华。它将营养运输向上,它的纤细处开出了一朵红色小花。服务员身体上的藤蔓有较为成熟的暗绿色,藤蔓在服务员的各个身体关节找好了固定的位置,防止他们标准的站姿因为轻微震动而变形。

生命力在藤蔓中流动,但是服务员的皮肤已经干枯到如同落叶一般。

泯灭生机?

不愧是赫瓦贾家族的天才少年,不愧是继承了贪食主的力量的家伙。他们擅长吸取他人的生命力来供给自己,这是一种在体内日日修炼的禁忌魔法,这是一种死亡祭祀,贡献上百分之百的鲜血,就可以得到魔神的百分之三十的生命力反馈,贡献的越多,自己得到的反馈也就越多。如果是其他人修炼这种魔法,一定会被当做巫师或者是异端,处死在绞刑架上,一边绞死,一边放火焚烧。

不为什么,就因为这种祭祀法门只有流淌着贪食主血脉的人类才可以使用,只有赫瓦贾家族的人才可以学习。贵族如果是吞噬平民的生命,那就是对于平民最大的恩赐,用一些废物的血液,去换取如同神明一般高高在上的赫瓦贾家族继承人的性命,这难道不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吗?

一个医生一个月可以拯救十个病人的性命,一年可以拯救一百二十个病人的性命,那么只要他一直活着,就能够让更多人快快乐乐地健康生活。但是,一旦医生的生命走到了尽头,那么用上百个人的生命,去换取医生的性命,这是完全不过分的事情吧?拯救了一个有用的人,而牺牲一些无用之人的性命,难道不是很合理的吗……赫瓦贾家族一直秉承着这样的理念,他们是贵人,他们是贵族,他们的性命,要比平民来得更加珍贵。

所以,赫瓦贾家族的人在夺取他人的性命时,是肆无忌惮的,这不但可以让那些死掉的家伙完成供给王者的生命价值,更甚至可以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从而能够成为更多人的信仰和希望。赫瓦贾·舒凤登是要成为国王,将月见夜·一夜酥取而代之的家伙。他可以让塞勒涅国王的位置变成一个拥有实质性权力的位置,而不是像月见夜·一夜酥一样,畏畏缩缩的,看着别人的脸色过活。

那种懦弱的国王,怎么可能让塞勒涅王国走向繁荣昌盛嘛!就连第八次圣战也是,虽然不一定要派遣精英士兵去帮助暴怒的君主等传说的勇者,没有必要去帮助他们攻打魔王圣亚白,但是如果是赫瓦贾·舒凤登下达命令,那么他完全会派遣那些不怕死的愚民去加入战斗啊,那些老百姓听说暴怒的君主要讨伐魔王圣亚白的时候,不是一个一个兴高采烈,跃跃欲试,想要出一份力嘛?

赫瓦贾·舒凤登心想,完全可以让那些有满腔热情,但是什么也不会的平民,自己组成一个军队,战斗时什么也不干,就负责打头阵,冲在战场的最前面,成为炮灰,成为最先被宰割的家伙,成为为精英部队探明敌人埋伏的先行兵。魔族发动战争,是因为他们的繁杂能力太过于强大,所以通过战争来消耗低智商的魔兽的数量。而赫瓦贾·舒凤登觉着,人类安居乐业的时间太过于长了,这么些年来都没有一些大型的战争,这让那些低贱的平民真的像是蚂蚁一样,满地都是。

这么多人,必须要清理一下,成为自己的养料也好,成为魔族的养料也罢。赫瓦贾·舒凤登甚至已经暗自决定了,一旦他篡位成功,成为了新一任的塞勒涅的国王殿下,那么他不但要把月见夜·一夜酥的后宫佳丽睡上一遍,特别是那个从小就和他们几个是好玩伴青梅竹马的柿子,赫瓦贾·舒凤登要好好蹂躏她。

柿子曾经是骑士出身,身体素质极高,相必无论用上什么花样,都是可以完全承受的。如果她反抗,那就再好不过了,赫瓦贾·舒凤登喜欢看到她反抗的嘴脸,因为那种抗争的表情,以及夹杂着无可奈何,无能为力,最后是不得不妥协的情绪,都在按照层次变化,让赫瓦贾·舒凤登可以细细体会恐惧渲染的滋味。

当然,这不过是一些茶余饭后的小事情,赫瓦贾·舒凤登的真正野心,就是要发动第九次圣战。暴怒的君主发动了第八次圣战,成为了家喻户晓的英雄,那么赫瓦贾·舒凤登也要成为这么伟大的英雄。虽然他没有暴怒的君主那么强大,但是在暴怒的君主那个时代,他的强大是绝对性的,即便是同样优秀的传说的勇者们,也比不上他万分之一。现在,传说的勇者都死了,很多勇者都死了,塞勒涅王国中,高阶的勇者里头,除非是隐藏在家族背后的老东西,否则也就没几个人了。

暴怒的君主的强大是绝对的,而赫瓦贾·舒凤登的强大是相对的。在这个缺少人才强者的时代,凭借赫瓦贾·舒凤登的水平,完全可以像是螃蟹一样走路。这么一来,暴怒的君主很强大,而赫瓦贾·舒凤登也很强大,他已经具备了成为家喻户晓的英雄伟人的第一步。

第二步,那就是发动圣战了,和魔族对抗,这是人类的共同夙愿,魔族是人类的共同敌人,有了共同的敌人,赫瓦贾·舒凤登很容易收拢民心。说起来,暴怒的君主即便是再怎么强大,那又有什么用处呢?暴怒的君主遇到魔王圣亚白,死了,而凭借赫瓦贾·舒凤登的实力,他遇到魔王圣亚白的时候,难道会逃得出其他意外的结局吗?不过是一死了之罢了。

这其中的区别在于,暴怒的君主比赫瓦贾·舒凤登要强大,所以他会被魔王座下的恶龙的利爪给撕裂心脏而死。而赫瓦贾·舒凤登比暴怒的君主要弱,所以赫瓦贾·舒凤登走不到魔王圣亚白的面前,更不会被沦落到被恶龙攻击的地步。赫瓦贾·舒凤登说不定在进入圣亚白升天教堂之前,就被门口巡逻的某个杂兵给清理掉了,普通的八阶哥布林王一招撕裂脑袋的那种,因为弱小而死得毫无脾气的憋屈死法。

赫瓦贾·舒凤登想到这儿,冥冥之中,突然感觉变得自信了起来。因为暴怒的君主想要清除魔族,他发动了第八次圣战,而赫瓦贾·舒凤登的野心就是发动第九次圣战,这就是在实现暴怒的君主所没有实现的愿望,完成暴怒的君主生前没能够完成的事情啊!所以,赫瓦贾·舒凤登相信,暴怒的君主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自己的……如果他真的死了的话。

成为伟人的第三步,也就是最重要的一步,那就是赫瓦贾·舒凤登必须做一些轰轰烈烈的大事出来,在自己成名之前。发动第九次圣战,那是已经有了整个国家在为他撑腰的时候,才可以做出的决定,那时候看的是魄力,气魄,而自身的实力想要表现出来,还是得要趁着自己年少轻狂,用实力做出一些一鸣惊人的东西。暴怒的君主当初成名,一是因为在狂野平原只身抵抗兽潮,二是在塞勒涅王都中当众顶撞教廷教皇和塞勒涅国王殿下,凭借着一根木棍劫持了刑场,还把整个王都的人民当做是人质。最后打败圣尘的哀叹之人龙游冰,以及烈焰的红宝石凤凰火,那都是点缀的东西,雪中送炭,因为暴怒的君主已经早被当做是天下无敌的存在。

赫瓦贾·舒凤登没有只身抵抗兽潮的能力,也不敢去找烈焰的红宝石单挑。他给自己安排的任务,给自己安排的一鸣惊人的任务,就是篡位,推倒月见夜王室的王权,建立赫瓦贾·舒凤登的赫瓦贾家族所统治的塞勒涅王国,能够做到这件事情,他已经算是可以轰动世界了。

赫瓦贾·舒凤登现在准备就绪,他还有了外援,毕竟多沙伽·沙吊跟在他的后面,他们两个人看起来像是朋友,或许赫瓦贾·舒凤登已经和魔族谈妥了,他们开始合作。至少在青裹尸老妪眼中,他们两个看起来就像是有在干着狼狈为奸的事情。

“四神使的传人继承着他们的力量,也保佑着月见夜王室的世代昌盛。青裹尸,贪食主,黄金菊,赤面鬼,这四个称号是月见夜国王名下,最具有荣耀的四个称号,也是瓜分着塞勒涅王国的权力。”赫瓦贾·舒凤登对着青裹尸老妪说,“我们四个家族保护着月见夜王室,守护着月见夜·一夜酥,可是我们又得到了什么呢?赤面鬼被月见夜·一夜酥和教廷那边的人算计,戴上了异端的帽子后,秘密处死,他的坟墓还安置在塞勒涅王国之外的一个天坑里,甚至没人敢为他立碑,让他像是孤魂野鬼一样葬在那里。贪食主,我的母亲大人,她又落了什么下场?她的尸体上的刀痕,是传说中剑圣一剑天使用的剑技天下,可是有脑子的人都知道,剑圣一剑天已经有几十年没了消息,或者是老死了,反正也不会在塞勒涅王都这种喧嚣的地方。我的母亲大人死了,这种低劣的栽赃手法,除了月见夜·一夜酥那个脑子不正常的家伙以外,还会有谁能够想出来呢?”

青裹尸老妪说:“赫瓦贾·舒凤登,你冷静一点。你多少也算是名门望族,现在还算是赫瓦贾家族的半个家主。说话做事,要小心谨慎,三思而后行……你要知道,叛国,篡位,通敌魔族,这可都是死罪。即便你侥幸不死,这些污点,也足够让你的家族,让你死去的母亲在地底下蒙羞了。”

赫瓦贾·舒凤登低落地说:“我母亲不会蒙羞的,我把她的衣服扒光了,仔细欣赏了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以及天下这剑技所留下的痕迹,那是多么美丽而猩红的场面啊……我的弟弟也是,他死在月见夜·一夜酥的脚下,这个可推脱不了责任……我把他们两个扒光了,葬在一起,这样子他们就不会蒙羞了……因为他们已经很丢脸了啊!竟然死了,死人是最丢脸的啊!”

“你个老婆子,比我母亲年轻的肉体要恶心多了。滚吧,我不想杀你。看在烈焰的红宝石的面子上。”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情敌相见 通往地狱的门,有地狱三头犬守着,通往天堂的门,与人间隔着一道看不见尽头的阶梯。如果有人想要登上杜鹃花酒店的二楼,那么就必须经过骑士的考验。其中的险峻,或许是只有经历过的人才可以说得出来。

塞勒涅王都原骑士队队长罗天龙,他身上的重钢铁一套,让他魁梧的身材显得格外的臃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起了为了防止惊吓到杜鹃花酒店的客人而特意准备的不顺手的大铁剑,而是换上了自己最为喜欢的银色巨斧。

银色巨斧,罗天龙,可能是在平时里头看见他高高在上惯了,也以为他同化为了那些好吃懒做的贵族,手无缚鸡之力,身上不流鲜红的血。但是当看到那比迟钝的钢铁盔甲还要沉重的巨大银色斧头时,也许一些老人,还是可以想起,那挥动时如同银月陨落的闪耀身姿。

胡清风站在阶梯之下,他想要上去,上到杜鹃花酒店的二楼,那么就必须从罗天龙的身边经过。胡清风认识罗天龙,但是罗天龙却不一定认识胡清风,毕竟罗天龙和胡清风的地位阶级之间,差着不是一点半点。他们一个属于塞勒涅的禁卫队,一个属于塞勒涅的骑士队,一个是类似于杂牌兵的存在,而另一个,却是最精锐部队塞勒涅骑士队的队长,身居大骑士的高位。

但是胡清风却看不起罗天龙,因为罗天龙是一个背叛了骑士精神的骑士,他的灵魂和他的外在有着截然不同的污秽。胡清风永远也忘不了,在重踏矮马的马车上,罗天龙是怎么和他的前女友梦百香苟合在一起,而梦百香又是怎么样把自己给抛弃的。

罗天龙在胡清风的眼中,就是偷情的小人,有了妻子女儿却还不忠的败类。

虽然知道罗天龙很强,但是有些人就是不能够值得他人的尊敬。

胡清风认定了罗天龙不认识自己,所以他低着头,想要从罗天龙厚重的盔甲和银色巨斧旁边绕过去。但是却不曾想,罗天龙却是早已经知道了胡清风的很多事情。

都是梦百香告诉罗天龙的。

罗天龙看到胡清风时,心中生出一阵愧疚感,不仅仅是对于胡清风的,还有对于梦百香的。毕竟如果按照罗天龙和沐先生以及诺亚的计划,梦百香现在应该和那些骑士队的骑士一样,都已经死了,变成了被人操控的尸体傀儡。

想到梦百香,罗天龙就头疼,但是没办法,他必须要扞卫自己作为大骑士的声誉。像是出轨,私通情妇这种事情,这种负面新闻,绝对是不能够出现在罗天龙身上的。所以,罗天龙只好让所有知情的人闭嘴,而这其中的根源,就是梦百香——想要完成这些事,罗天龙只需要配合沐先生,把骑士队全部调离杜鹃花酒店,让月见夜·一夜酥身边失去忠实的后卫,并且自己不参与酒店二楼的任何事情,顺便拦住所有想要到达二楼之上的人们就好了。

很简单,做完这些事情之后,罗天龙依旧是恪尽职守的骑士队队长,依旧是完美无缺受人敬仰的大骑士罗天龙。

他拿着银色战斧,看着胡清风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胡清风知道他的女人已经出轨了……并且已经死了吗?

……

罗天龙在梦百香的崇拜眼光中将话说完,他得到了梦百香热烈的鼓掌。总是这样,无论罗天龙说什么,梦百香都会给予最大程度的认可,以及热烈的掌声。即便是罗天龙随便放一个屁,他都担心梦百香会摇着屁股跪下来,吐着舌头凑近罗天龙的屁股面前深呼吸。

梦百香想要干什么,可能罗天龙早就知道了。

“罗大哥,你知道的真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上天能比天要高,下海要比海更大。”梦百香恭维道。

“我没你说的那么厉害,刚刚说的都只是一些根据现场调查的推论而已。话说回来,梦小姐,你们禁卫队的监狱月升门之塔好像特别高吧,你有什么好方法能让我快速到达月升门之塔塔顶吗?”罗天龙有些小期待,俗话说众人拾柴火焰高,脑子多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也会有的。

梦百香摊手,吐吐舌头,卖萌说:“我脑子笨,想不到啊。”

“别推辞了,畅所欲言,你一定有好办法的,不用太羞涩。”罗天龙说。

梦百香一直摇头,心里嘟囔着,想办法还不如上床睡觉休息一下比较舒服。

“这样啊,抱歉,是我为难梦小姐了……”

“叫我百香就好了,或者叫我妹妹也行啊,我一直把你当成大哥哥对待呢。”不等罗天龙说完,梦百香就抢了他的话头。她露出一个暖心的笑容,甚至有些暧昧。

“还是别了,你的年龄和我女儿也差不了多少,我怎么可以厚着脸皮叫你妹妹呢?”罗天龙说。不知是不是梦百香耳朵的错觉,罗天龙在“女儿”的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这样啊……”

“咦,你没和胡清风在一起吗?”罗天龙突然问,也许是场面太尴尬,他需要找到一个合理的话题。

“他不知道死去哪里了,每次禁卫队出任务,消失得最快的的就是他。贪生怕死的胆小鬼,当初看上他也真是瞎了眼了我……”梦百香心里有一团怒火,恨不得化为滔天的火焰喷射出来。

“我当初喜欢上胡清风,是因为看上了他的老实模样,觉得他长得很憨厚。虽然他有一些小帅,好吧,当初就是因为他长得不错才喜欢他的,但是他正气凛然啊。可谁知道,他作为一个大男人,竟然连一些上进心都没有,每天的心思都放在找一些好玩的不值钱的东西讨好自己,每天的大把时间都浪费在酒肉之地,每天看见自己都像是饿狼扑食一样吃尽豆腐,这么肤浅的男人,要来何用?”梦百香说。

“他总是不洗袜子,而且三天两头不洗澡。每天在外头沾花惹草,回来还和我炫耀他的搭讪技巧。没有理想,整天都在过日子……”

梦百香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她当时的情绪有些不可控,不小心就把压缩多时的抱怨放了出来。

她不好意思地抬头看着罗天龙的脸,希望不要引起他的反感。

罗天龙没说话,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评论他人的家事,出于礼貌他还是笑了笑。

梦百香很担心自己的眼神由火焰的形状,变成了桃心的形状。这样说不定就露馅了。

沉默但目光专注地看你说话的男人,一定内心丰富,这一刻的男人,因他身上似乎有一种至命的磁场,让你觉得他酷极了。

……

罗天龙在想,当初梦百香喜欢胡清风的时候,一定也把那种炽热的目光,放在胡清风身上。这真是一件值得让人在意的事情呢。

思考之间,胡清风低着头,像是没有看到罗天龙庞大的身躯一样,就要走到罗天龙的跟前了。

其实胡清风是多么想要杀死罗天龙,质问他为什么要背叛骑士的精神,为什么要和自己的女朋友出轨,质问罗天龙究竟怎么在床上羞辱梦百香,怎么样用那身经百战的身躯,去蹂躏一名从小如同公主一般娇生惯养的弱女子。

胡清风越想越恨,越想越气。他恨不得冲上前去,将罗天龙的脖子给掐住,狠狠地用力,将罗天龙那个家伙给掐死,他在死之前的表情越是痛苦,越能够让胡清风感到兴奋。

但是胡清风的理智告诉他,他是没有办法击败罗天龙的,在现有的条件之下。银色巨斧罗天龙已经持着自己的银色巨斧,那是他赖以成名的武器,那是罗天龙可以将胡清风这种软蛋切成一大块一大块的最好的利器。

罗天龙全副武装,那是完整的一名大骑士,精气神都在最佳状态。而胡清风即便是在自己的最佳状态中,也是完全不能够击败罗天龙的。

想要杀死罗天龙,重新得到梦百香,然后羞辱那个女人,鞭挞那个女人,胡清风唯一能够选择的,就是照着沐先生告诉他的办法去做。那就是杀死沐朝久,然后夺得沐朝久手中传说的魔剑——只要有了那魔王曾经使用过的武器,那么胡清风就可以用魔族的力量填补自己和罗天龙之间的差距,将那个虚伪的大骑士的头颅给斩下来。

“嘿嘿……嘿嘿嘿……嘿嘿……”胡清风开始低声地笑了起来,仿佛在他面前的罗天龙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胡清风刚才看到沐朝久出现在了杜鹃花酒店二楼的窗户前,胡清风要去找沐朝久,他需要沐朝久身上的一件东西。

然而,就在胡清风想要故作无事,经过罗天龙身边的时候,银色的巨斧一横,挡在了他的身前。

罗天龙挡住了胡清风的路,说:“上面是国王殿下以及各大贵族老者休息的地方,任何人不得过去。”

“我认得你。”胡清风愣了一下,随后对罗天龙说。

“我是骑士队的队长罗天龙,我做事光明磊落,很多人认识我。”罗天龙回答。

“我之前一个小人物,在人群中找我如同大海捞针,完全不像是你一样,身上带着闪耀的光辉。但是你认得我吗?”胡清风问,“我听说,骑士从不轻易说谎。”

“……”罗天龙没有说谎,他保持了沉默。

“你认识我,你如果认识我,是不是从梦百香那儿听说我的呢?”胡清风问。

“你都……知道了啊。”罗天龙突然叹了一口气,仿佛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那一定是一个很无奈的决定。

“我什么都知道,我知道你和我女朋友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就像是噩梦一样,每天我都会重复回忆那一段记忆,你们的每一句话,每一句浪叫,每一句呻吟,我都可以清清楚楚地听到……那你呢?当时你在她身上驰骋的时候,你可有听到我在旁边偷偷掉眼泪?”胡清风问。

“对不起……我不能留你,塞勒涅王都已经没了一名暴怒的君主,也许待会儿还会少一名塞勒涅国王。我不希望,他们还会缺少一名完美无缺的大骑士。”罗天龙说。

银色巨斧之上,有雷光闪动。

胡清风打出了顶尖勇者才会有的气势和水平,这让罗天龙诧异不以,目瞪口呆。毕竟听梦百香埋怨胡清风多了,在罗天龙的心中,胡清风也就像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放荡子弟的存在。但是真的交起手来之后,罗天龙才明白,女人在讨厌一个男人的时候,会把他说得如此一文不值。胡清风的战斗力的强大超出了罗天龙的想象,对方在银色巨斧之下,甚至还有反击的余力,并且对罗天龙发出了嘲讽。

胡清风对罗天龙心存不满,他微微一笑,避开巨斧的强大攻击以后,开始嘲笑罗天龙的黑历史:“你这个……抛家弃子,在外面和狗一样下贱的女人翻云覆雨的正直骑士……你还记得吗,她的身体内部是什么感觉?是像肥腻的猪肉一样,直汪汪地流水,还是像是干燥的泥土一样,感觉自己是在撼动大地呢?”

胡清风问罗天龙:“她有夸你厉害吗?每次我和她完事以后,我们总要说很多肉麻的话呢。特别是她像是狗一样,跪在地上亲吻我脚拇指的样子……我现在想想就恶心,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的服务呢?”

罗天龙说:“总是有人对待自己扬长避短,对待别人扬短避长。你现在对她很不满,对她很失望,所以才觉得她哪里都不好。”

胡清风躲过了罗天龙的一次攻击,他的嘴角已经在流血了,说:“你的意思是,你这个情夫要为她说话了吗?你和她睡觉的时间长,还是我和她睡觉的时间长?你怎么有胆子说这种话?”

罗天龙说:“她很擅长收集信息,很擅长察言观色。对于别人的话,梦百香她会一边很认真地听,一边不时地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嘴巴还嘟了起来。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章节目录 第333章 第三位王 胡清风问:“因为可爱,所以你出轨是可以被原谅的。因为她可爱,所以过错都在她的身上吗?你是在为她找借口,还是在为你找借口呢?”

胡清风说:“你不是觉得她可爱,你不过是满足于你作为男人的那一种本性罢了。平时压抑得越久,那么到了爆发的时候,也就越是无法控制。”

罗天龙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有人觉得其他人对自己的分析很感兴趣,那么兴致会一下就高了起来,罗天龙常常喜欢向梦百香炫耀自己的知识,这很有自豪感。

把心里想的说出来,思路会更清晰。罗天龙在遇到问题的时候,自己也会在捋捋头绪,或许能够灵光一闪,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虽然他不太指望别人,但是他会告诉梦百香他的想法,说不定梦百香能够有什么好点子呢?在罗天龙眼里,梦百香她可是眉头紧锁,正在认真思考呢。

即便梦百香思考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罗天龙也可以看到梦百香对于自己一脸崇拜的样子啊?这不正是一个男人所需要的尊严和自尊心吗?

虽然那时候,罗天龙一直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梦百香根本没有把注意力放在罗天龙所提出的问题上。

国家?塞勒涅王国的生死存亡关我什么事啊?这是梦百香的想法,罗天龙应该早就明白的。那个女人对政治不感兴趣,她的眼神一直放在罗天龙身上。

“天雷——劫!”

罗天龙不想再纠缠下去,他大斧一挥,大厅里的亮光就仿佛被吸收了一样,只有在银色巨斧周围的雷霆在显现着光芒,其他的一切都是黯然失色。

“我早就等着和你交战的一天了!”

胡清风向着自己的脚下摔碎了一枚宝石,那破碎的渣滓化成了液体,像是水银一样沉甸甸地四散而飞开。一面盾牌立在了胡清风的面前,盾牌的背后插着剑,它们的颜色有着星辰和大海的浩瀚深蓝。

雷霆被盾牌吸引,它们在空中分开,如同大树扎根在泥土中,无法细分的光弧交织成一道电网,将罗天龙和胡清风的战场从人们的视线中隔离。

大厅里头的人们早就已经发现了胡清风和罗天龙在阶梯上的异样。但是他们并不想加入这场战斗,因为银色巨斧罗天龙的武器挥动时,那虎虎生风的气势,也是让友军心惊胆战,不敢靠近。

盾牌和巨斧的碰撞发出了一层透明的空气波动,那空气波动虽说是透明的,但是却给人的视线一种晕眩而模糊的混乱感,虽然是透明但是也已经干扰了人们的视线。空气波动将世界分为内外,银色巨斧的落下毁掉了魔法盾牌的一个角,让外界的空气带着焦灼的气温与暴怒的雷电进入了胡清风的呼吸道中。

雷电它们打破了防御的规则,然后被迫在胡清风的四周建立了一个由电弧修成的防护罩。这也许是盾牌的特殊能力,可以将敌人的力量吸收一部分,然后化为己用。但是也许是因为胡清风实力的问题,罗天龙的攻击他显然是没有完全操控着盾牌吸收下来的,当然,这也可能是盾牌品质的问题——盾牌在力量和魔力的攻击下,破裂了一个角,这是对于罗天龙力量的承受不住的表现,也是对于吸收进入盾牌之中的力量承受不住的表现。

进入的大于了容量,容器已经破碎,显然是别玩坏了的样子。

那些能够吸收的力量,形成了一个防护罩,保护着在防护罩之中,已经因为力量的余波而被伤得不成样子的胡清风。这个外壳也许很硬,但是外壳里面包裹着的,却已经摇摇欲坠。

罗天龙想到这里,觉得有些好笑,但是没有笑起来。他的表情很严肃,其实他现在压力很大,甚至有些想哭。

这名大骑士不知道自己现在做什么是对的,做什么是错的,他害死了梦百香,还要杀死胡清风,他破坏了一对情侣,但是他现在却没办法思考这些东西。罗天龙心里想着的,就是将自己所犯下的过错,全部掩盖在雷霆之中。他不打算认错,也不打算面对,更不打算好好解决,他解决问题的方法,那就是让问题消失。

这对于罗天龙来说,或许是最好的方法。

“你是魔导剑士吗?你这个年纪,能够达到这样的水平,已经很不错了。”罗天龙说。他已经放慢了攻击的动作,甚至是不再继续攻击,因为胡清风已经输了,也可以说是胡清风已经必死无疑。所以罗天龙不紧不慢,他突然想听一听那些临死之前的人们会说什么。

“我可不认为这是对我的认可,才能够接下你一击什么的,很值得让我骄傲吗?是你觉得我的目标太低微,还是说你有些高看自己了?你以为,你身上所谓的力量,已经达到了能够让败者心服口服的高尚层次了吗?笑掉大牙了,背叛骑士精神的骑士队队长!”胡清风说。

“处决你心中家伙,我做过不是一次两次了。我以前也经常杀死一些往日的同伴,背叛者,通敌者,违背纪律者,为了守护住那从老祖宗时代留下来的骑士精神,我杀死了太多人。要么杀死骑士,要么里像是现在一样杀死知情的所有人。”罗天龙说,“但是你很例外,我现在,竟然会为了你而感到悲伤。”

“我经常看着空闲的骑士队队员开始搬运刑场周围的尸体,那儿有时候堆积如山。他们有的人是路过的群众,有的人是死在岗位上的同僚,有的人是被雷电活活劈成黑炭,有的人是被雷电攻击后倒塌的建筑压成的一摊肉泥。”罗天龙说,“我必须做出选择,让骑士队的形象坍塌,或者是让那些试图让骑士队形象坍塌的家伙的生命,像是野草一样,被恶狠狠地踩在脚下。”

听到自己被必须为野草,胡清风也只是冷笑,说:“野草即便是野草,只要是还有泥土的地方,就绝对不会轻易死去。既然你已经是不够格的骑士,那么总有一天,野草会茂盛到没过你的盔甲,你的身体,把你丑陋虚伪的面具摘下……你这个纵情于欲望的瘾君子,真小人!”

“你可能没听说过百草枯,那玩意对植物可有用了。”罗天龙笑着说。

“我呸!你这个卑鄙小人!”

“你知道吗?其实你女朋友挺烦的,舔狗究竟是舔狗,舔到了一种层度,还是会让人厌烦。我经常需要温声细语地打发走梦百香,继续思考解决问题的方法,因为她总是打扰我思考问题。”罗天龙说,“你们禁卫队像是屎一样的存在,但是也会为了舆论而虚伪地努力一下更何况我们骑士队呢?”

罗天龙说:“禁卫队担心承担不作为的舆论,一直在做一些不痛不痒的工作。我们塞勒涅骑士队肩负重任,肩负着人们的期待和目光。如果不再干一些能解决问题的事情,那么以后走在塞勒涅王都的街道上,行人每人吐一口口水都能把我们所有人淹死。这种压力,你们想不到的。”

“每次有什么出生入死九死一生的任务,冲在最前面的,永远是我们骑士队的人。但是我罗天龙却不在最前面。我其实很想一开始就抄家伙和骑士们一窝蜂向着敌人攻击。只不过因为我是领导者,必须对骑士们的生命负责。所以我在死亡的任务中时必须等待,等一个解决问题的好点子出现,或者等一个让自己玩命去不惜一切代价获得胜利的理由。”

“其实禁卫队什么都不做也是可以,毕竟塞勒涅王都人民对你们的期望不大。但是骑士队不同,我们是老百姓能够握住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罗天龙说,“我承载着那么多人的希望,上你的女人一次,怎么了?”

这棵稻草平时就会被浇水而给予最好的呵护,有危险时所有的大手都会抓住这棵小草,用它当做最锋利的剑,用来与困难搏斗。一旦稻草输了,人们会丢弃它,把错与泪都抛撒在它身上。

“失败了,会死更多人。我经常看着士兵们在运输的一具具尸体,他们神情严肃,都知道塞勒涅王都中突发事件的危险性。无论在什么地方,塞勒涅王都中都有我们骑士队的尸体的痕迹。”

骑士的荣誉曾经佩戴在罗天龙的胸前,骑士的头衔挂在他的心上,内心的自责感告诉他,必须要承担起整个望月之都的安危安全。

“如果这个世界上的人都死掉就好了,那么骑士也不需要继续恪守他们的骑士精神,我和我的兄弟们也没必要活得这么累了。”罗天龙抱怨了一声。

胡清风抽出了盾牌中的长剑,他能够让盾牌吸收罗天龙的雷霆之力,就是因为他的盾牌和长剑都是魔法所凝固召唤的。雷霆就是暴躁的魔力流动和小爆炸形成的,将这些魔力给吸收到盾牌中,这化解了要落在胡清风身上的很大压力。

胡清风想,当务之急,就是要让银色巨斧的雷霆加持停止下来。雷霆是正气火焰的凝聚体,虽然比不上天火,但是也不容小视。西方传说中,炽天使是代表审判的天使,他们燃烧的剑会在挥舞中打出道道火花,来自神界的天火会烧尽世间一切险恶,甚至包括审判人间的炽天使本身。

将“代表神的旨意为了纯洁的世界而遵循正义原则处死污秽之人”这句话缩写,就是简简单单的“杀人”。炽天使杀了人,他们剑上的火焰也会烧死自己。

这就是天火,而银色雷霆的威名仅仅比天火稍逊一分。也许是因为天火只会伤害触犯神的尊严与规则之人,而对于近在咫尺的无关人员,并没有任何威胁。但是罗天龙的雷霆就不一样了,神是天火的主人,而罗天龙是银色巨斧上雷霆的主人。他想要雷霆杀死谁,那么就意味着,在雷电的规则中,那个人就是触犯了雷电世界规则的可恶家伙。

罗天龙大吼:“我是骑士队队长罗天龙,我是有着银色巨斧外号的男人,但是我不仅仅是这样而已。塞勒涅王都有两个王,一个是暴怒的君主,他死了。另一个是塞勒涅国王月见夜·一夜酥,他也要死了。双王都已经不在了,这个都城需要一个新的王来支撑——我要成为骑士王,成为人们新的信仰。我必须是完美无缺的,我必须是一切的主宰,胡清风,我命令你去死,你就要去死啊!”

胡清风说:“我有些迷惑不解,为什么代表正义的惩罚会无目的无休止随心所欲地降临世间呢?是因为世界末日要来了吗?你的话是命令,你的杀戮则是惩罚,你就是规则,那么这个被规则所支撑起来的世界,不得支离破碎了吗?我不服啊!”

银色巨斧和魔法剑刃撞在了一起,这是追求防御和攻击的重装骑士与追求战斗技巧多样性的魔导剑士,在力量上的纯粹对抗。

结局可想而知。

雷电交织,在光弧交叉的缝隙地方,罗天龙看到了有一只红色的大型蟒蛇,正要吞下胡清风那即将在雷电中被毁坏的身体。

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他第一反应是去救胡清风,骑士的尊严让他不允许自己是在敌人被偷袭的情况下取胜。

胡清风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条红色的蟒蛇,它的嘴巴是红色的,鳞片也是红色的。胡清风还没有看清楚,它就已经被切开。罗天龙出现在蟒蛇的肚子背后,他一剑就斩断了那很像是要送人上西的红色鬼怪。

胡清风被蟒蛇的上半身吞下,然后从蟒蛇被切开的身体豁口中掉出来。它像漏气的气球一样快速瘪下去,红色的污水流了一地,两半带着鳞片的外皮落在地上,让踩着它站起来的胡清风差点摔了一跤。

“少管闲事!”罗天龙对着阶梯下摸多沙伽·沙吊大喊。

“那随便你咯,我之前想帮你一下而已。”多沙伽·沙吊自讨没趣,耸了耸肩膀。

章节目录 第334章 马车与斑马 狐狸在行动之前,一直有些闹情绪,她望着尚未落日的黄昏天空,眼神里头有着怨妇般的惆怅。沐朝久走到她的背后,双手插着口袋,停下了脚步。

沐朝久对狐狸说:“差不多该出发了,错过了今晚的杜鹃花盛开之夜,我们的邀请函也就作废了呢。像是这么好赚钱的机会,再错过等到明年的话,你一定会很心疼的吧,你这个守财奴。”

狐狸没有转过身,前往舞会的马车就落座在房子的下面,沐朝久和瘪老三的计划种种已经准备就绪,黑色桃心提前潜入了杜鹃花酒馆里,待会可以打一个里应外合。而他们甚至还有传说的剑圣李杜康在暗中帮助,这么华丽的阵容,如果告诉外人,说他们不过是想要趁着杜鹃花酒店在发生动荡的时候,趁火打劫顺手牵羊,翻一翻杜鹃花酒店的小金库。今次的舞会由大家族举办,酒店背后的势力也是属于青裹尸家族的,所以他们收敛集中的钱财,可以胜过一个贵族宫廷的总和。

狐狸盯上了这些钱财,她有自己的打算。她本来就是黑市商人,一切的事情都讲究利益,除了在进行情报交易的时候,还要讲究一番商人的诚信罢了。黑色桃心和瘪老三则是都是黑市的杀手,只要和金钱有关的事,他们都不会吝啬让自己的双手染上鲜血。有时候罪孽越重,也就意味着他们所获得的利益越大。

不知道什么时候,沐朝久已经成为了他们这几个临时强盗团的头头,从纯白镇开始出发,渐渐地就有人依附在沐朝久的身旁。一个是老得快要死了,但是看见女人还是会两眼放光的老头瘪老三。一个是身材如同美人蛇一般,美人痣的位置还点缀了一枚桃心形状的泪痣的杀手,作为杀手,黑色桃心的身材很是犯规,她黏在沐朝久身边时,狐狸的心总会觉得隐隐作痛。

他们一路上坐着马车奔腾而来,甚至还遇到了一名王室贵族,只不过看起来很落寞罢了。刚才沐朝久告诉狐狸,说月见夜·源死了,狐狸还有些伤心,毕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家伙,毕竟是面对着人类共同恐惧的死亡——这种事物,所以狐狸因为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人,听到他的死讯之后,也是有点伤心。

沐朝久需要钱,他们来到这个地方,来到塞勒涅王都,本来就是为了金钱而来的。他们的目的简简单单,但是实现起来却也非常困难。

狐狸以为这是一件非常单纯的事情,乡下人进入到塞勒涅王都之中,在大城市里头见见世面,碰壁很正常。赚钱了就衣锦还乡,赚不到钱那就一路流浪回家,到了自己的村子里头,依旧是一名好汉。

但是恶魔之塔遇到的事情,塞勒涅王都护城桃花林中遇到的事情,还有月见夜·源被马车碾死的事件。狐狸觉得,所有的事情的矛头,都指向的是沐朝久。就连她自己之所以回来到这个地方,都是因为沐朝久。

这倒不是什么阴谋论,说这一系列的事情都是沐朝久精心策划,或者是有人要准备针对沐朝久的,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在纯白镇里头狐狸观察沐朝久很久了,他不可能有这个能耐。之所以说矛头都指向沐朝久,这是一种风暴眼的理论,是说对于风暴的中心,一切的事物都会因为不可控力而向着风暴眼聚集,并且围绕着它旋转,即便大家都不知道这个风暴眼是怎么形成的,其中的原理是什么,但是因为风暴已经形成,所以一切都只能顺其自然地运作下去。

狐狸突然觉得,可能她回不到正常的生活中了。抢夺王室贵族的钱财,想想就觉得刺激,在黑市里头传开了,甚至能够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成为发不义之财的最佳榜样。但是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之后,狐狸真的有用这些钱财去逍遥的资本吗?或许王室会很快下达通缉令,运用黑市里头一切的关系网,把狐狸给查出来,到时候,自在逍遥就变成了亡命天涯,因为牵引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而掀起的海啸上岸之后,所引发的灾难是狐狸所无法想象的。

因为他们的队伍中有着传说的剑圣一剑天,所以似乎他们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到了。狐狸突然发现,自己跟着沐朝久干这些事,竟然是如此惊天泣地的大事情,她已经控制不了事态的发展,但是却发现自己陪在沐朝久身边,会有很安心的感觉。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狐狸很害怕,害怕沐朝久不再是以前她认识的那个沐朝久,平时里头在任务委托所中和双胞胎姐妹花卿卿我我,打情骂俏,偷看女生洗澡,偷闻女生内衣,偷摸女生屁股——然后买买酒,和别人瞎聊天,到了有一些外地人来的时候,看准时机,说一些自认为很帅气,但是很傻帽的话,什么“你给我一枚金币,我实现你的一个愿望”这种话,说到底还是想要赚对方的一枚金币,达到小额诈骗的目的吧。

从外地来的家伙大都是准备有充足的路费资金的,否则也不会大老远跑来纯白镇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所以他们应该也不会计较那一枚金币,沐朝久胡说八道,就当做是给他不断赔笑脸的行为一枚金币罢了。

狐狸站在天台上,沐朝久在他的身后,马车停在了楼下。狐狸就像是快要前往舞会的灰姑娘,她身上还没有华丽的裙子,依旧是那性感的黑色橡胶紧身衣一套。

狐狸问沐朝久,说:“等这次的舞会结束了之后,你要去做什么?是回到纯白镇,还是说继续就在这里?”

沐朝久不知道狐狸想要表达什么:“为什么这么问?回到纯白镇或者是留在塞勒涅王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狐狸说:“这两者,当然有区别的啊。还记得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吗?你想要傍上杜鹃花舞会中的富婆,骗去她们一段轰轰烈烈的感情后,携带巨大金额的分手费离开……或者是不离开了,继续处于被宠爱被包养的状态。而我呢,简简单单想要赚钱而已。”

沐朝久说:“我们接下来就是要去赚钱。”

“也就是说,我会变得很有钱,而你也要被包养的吧。”

“差不多是这样,等你有了钱,你也可以包养年轻帅气的男人……虽然像是我这么帅这么有气质的人,你应该已经很难找到了。”

“那我包养你怎么样?等我有钱了,我养你啊!”狐狸说出的话,着实是沐朝久意想不到的。

他张嘴又闭嘴,不知道说什么。

一枚金色的闪光在半空中划出美丽的抛物线,并且讲究着能量恒定而牵引出的对称性质,那枚金色闪光从狐狸的大拇指上被弹出,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沐朝久的怀里。

沐朝久取出那枚金色的光,原来是夕阳西下嗯余晖所照耀出来的一枚金币。

狐狸说:“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和我回纯白镇吧,我喜欢那个地方。要是一切都无事发生就好了,要是今夜无事发生就好了。太阳落下,明天还是这个太阳,并不会因为黑暗与月光的优美,而使得太阳失去生计。人总要有明天的。”

一枚金币,一个愿望吗?沐朝久心想。

可是没有酒啊!这个约定可以算是成立吗?

“我想冒昧问一下,为什么我一定要跟你回去?我觉得,塞勒涅王都挺好的,或许我可以在这里好好生活。”沐朝久问。

他在犹豫是否收下那一枚金币。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喜欢那个地方,我喜欢纯白镇,那里能让我活得无忧无虑,靠着贩卖一些八卦情报我就可以得一个温饱,何必在塞勒涅王都中冒着杀头的罪名,在黑夜中奔波?”狐狸说。

“你喜欢那个地方……但是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沐朝久的手指捏住了那一枚金币。

“我喜欢那个地方,因为那个地方有你。这么说可以了吗?还是说要听一些伙伴朋友感情之类的故事?”狐狸冷冷地说,她的语气冰冷,但是面色已经通红。好在她没有转身,没有回头,沐朝久看不到她的样子——她想。

“哼哼。”

“你笑什么?”

“没什么。”金光一闪,沐朝久手中捏着的金币已经消失不见。他心想,故事和酒是陪伴在一起不可或缺的,既然有了故事,那么酒也是会有的。醉人的不仅仅是粮食发酵后的味道,还有那些在生活中默默发生的故事。

看来不得不回去了呢。

约定成立了。

……

斑马,斑马,你不要睡着啦。我只是个匆忙的旅人啊。

斑马,斑马,你睡吧睡吧,我要卖掉我的房子——浪迹天涯。

那人的衣服上都是脏兮兮的泥灰,衣服破烂,身上有一些伤口,伤口上还有新鲜的湿润血液。她拖着一副和衣服一样破烂的盔甲,或许那盔甲原来是银白色的,但是现在的凹凸撞击伤痕让它失去了光泽。她的脸是世界通用的大众脸,虽然有些可爱,有些婴儿肥,而有些地方还残留着化妆品的痕迹。

但是没有人会在意她的脸,无论说她是否拥有一副倾国倾城的脸。毕竟她身上现在最显眼的东西,就是手上拖着的那破烂的盔甲,以及全身的死亡气息。

这金属已经死了,这盔甲也已经死了,它的主人不知道寿命还有多长,而且也不知道它的主人是不是眼前的女人。

瘪老三把对方扶起来,他有些希望对方的血液是被自己沾染上的,否则对方的处境未免太凄惨。

女人满身是血。

但是瘪老三又没有手上,他怎么可能将血液沾染在女人身上?

瘪老三暂时忘记了自己着急着要去做的事情,而是担心地问:“没事吧,你好像一名孤注一掷后让队伍全军覆没的没落将军。你现在看起来比我这个老头子还要苍老。”

“没事的,我只不过刚从战场厮杀而来……我不是没落将军,我是胜利归来的王者。”那人回答。

她拖着破烂的盔甲继续走她的路,她也不打算和瘪老三继续纠缠,反倒是瘪老三对她有些依依不舍。

“会在魔族的埋伏下变得奄奄一息,唯一生还的一名士兵,应该就是她没错了。”

“已经死了……还是说依旧残存着一丝生机呢?”

瘪老三看到女人的右手上焦黑的纹路,她右手的皮肤如同百岁老人,干枯紧皱,那像是一根粗大写实的树根。毫无生命力,毫无生息,这是梦百香右手的特点。

她被巨大黑蛇的雷霆攻击给击中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拥有着赫瓦贾·舒凤登那种硬抗雷击的黑骑士盔甲与力量。

“相撞即是缘,方便留名吗?”瘪老三说。

“我应该叫做……我忘记了。”女人说。

“梦百香!”瘪老三大喊。

现在瘪老三眼前的狼狈人影,就是曾经在胡清风和罗天龙之间,用自己骄傲身材和美貌来回纠结的梦百香吗?

盔甲在地上被拖行拉出的痕迹渐渐远去,瘪老三和梦百香短暂分离。之所以说是短暂分离,那是因为瘪老三知道,沐朝久要求他一定要将梦百香带到指定的位置去。

瘪老三不知道那人拖行的盔甲属于哪位大人物,或许是说,那不过是从一名普通骑士身上扒出来的尸体盔甲。仅仅可以确定的是,那西方中世纪风格的盔甲现在是梦百香的所有物。

它或许曾经属于一位强者,它的主人差点和梦百香拼了个鱼死网破,它的主人或许曾经用自己的身体掩护着梦百香在死亡之下逃脱。能拥有那种实力的,怎么会是俗人?

从款式和风格来看,盔甲的主人是一名骑士,骑士的数量很多,塞勒涅王都就有一支战斗力爆炸的骑士队。

总感觉有些在意,不知道哪个势力的强者和塞勒涅王都的势力发生了火拼。

事实上,梦百香之所以一直抓着那件盔甲,就是因为她要回到杜鹃花酒店去,告诉罗天龙——骑士队全灭了,都死在一群强盗和魔族多沙伽亲卫的攻击之下。蛇族的雷霆并不代表正义,但是它们却将正义审判了。

梦百香还没走出两步,就再次摔倒在地上,死在了瘪老三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墙壁 现在这个时代,有一些奇怪。魔王在教堂中虔诚地祈祷,而国王却被绞死在绞刑架台上,英雄沐浴在圣火之中,慢慢的粉碎焦黑,剩下的骑士,他们盔甲缝隙中流下的血被装进了圣杯里面,等待着下一个时代的传承。

这个时代,王非王,侯非侯。

受人敬仰的大骑士背叛了自己的道义,罗天龙在阶梯上,看着死去的胡清风,不是滋味。但是他又不能够缅怀,他也不能够露出什么悲伤的表情,因为他担心别人猜疑他和死去的胡清风的关系。胡清风不过是一名冒犯了大骑士的家伙,是一名形迹可疑所以被罗天龙给就地正法的家伙,罗天龙不希望胡清风的死亡被沾染上太多的阴谋论,或许是这其中的阴谋一捅就破。罗天龙也不能够露出轻松愉快,或许是松了一口气,或许是因为了却一桩心愿所以很开心的表情,因为他是正义的骑士,他是道貌岸然的骑士,即便是敌人死了,按照骑士的对战礼仪,也应该对敌人给予尊重,倒不是说尊重敌人就是尊重自己,而是因为这是对于弱者的怜悯。

骑士可以杀死弱者,但是骑士也要保持对于弱者的怜悯。他们的行为,和中世纪流传下来的骑士道,并不冲突。这是行动和精神上的共鸣,相互交错的存在,也可以说是言行不一,但是对于罗天龙来说,他现在的表面功夫必须要做得足够。

他拄着银色巨斧,坐在了阶梯上。胡清风的尸体倒在他的面前,也许是因为血液对于接触面的润湿,胡清风的尸体正稍微一格一格阶梯地向下移动。

就像是死不瞑目,还想要爬起来,结果却坠落得越来越深的下场。

万众瞩目的塞勒涅国王月见夜·一夜酥的性命交托在一名素未谋面的人身上,沐朝久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的存在在此时变得无法让人理解的重要。

如果单单是沐朝久一个人,或者单单是李杜康一个人,那么无面人早就可以抓住机会,将后面的月见夜·一夜酥给偷袭死了。毕竟李杜康不是擅长防御的那种类型,他主张的是进攻就是防御,这种攻击方式对于自己来说,达到了一定的层次境界之后,就会特别灵活,达到战斗中进退自如的地步。但是这种已进为守的战斗方式,一定会让其他人无法笼罩在李杜康的保护范围之中。

然而多了一个沐朝久,这二打三局面竟然达到了一种僵持的平衡。

“大家既然都是来杀塞勒涅国王的,那么就好说话了。你这个老头子想要杀他,为什么?你这个小姑娘想要杀他,为什么?你这个木偶想要杀他,为什么?你们不就是贪恋他的权力,从而想要取而代之吗?”沐朝久挡在月见夜·一夜酥的面前,房间里所有人都在他的攻击范围之内,“但是你们有没有好好动动脑子思考过……对不起木偶先生,我这话并没有针对你的意思……你无面人,还有诺亚,你们究竟知不知道你们所追求的,究竟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啊?”

无面人对沐朝久的话很是不屑,沐朝久可能在实力上有一些投机取巧的小手段,但是用小手段是不会变得有进步的。

无面人说:“权力可不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它可以摄人心魄,扰人心神,逼着人们去变得强大,逼着人们去做出选择。知道吗?只要杀了你后面的那个家伙,我们就可以得到在他手中像是烫手的山芋一样的王权权力,我们这是在帮助他,而不是在害他。如果你明白了,就好好配合我们让开,我们会给你那为了放弃所谓的正义而应得的报酬的!”

沐朝久反问道:“你们告诉我,杀了月见夜·一夜酥,你们就能够成为塞勒涅的国王吗?看看楼下,赫瓦贾·舒凤登和魔族已经同流合污,他可是四大家族中,最有野心最有国王竞争力的家伙,一旦正统的国王死了,在没有月见夜王族的继承人的情况下,你们觉得这个国王之位舍他其谁呢?你们现在所做的,不过是为了别人编织嫁衣罢了。赫瓦贾·舒凤登他们还没有攻上来,而是选择牵扯住舞池中的其他人,不就是为了借刀杀人,借助你们的手来达到他们弑君的目的,而又不至于染上弑君的罪名,到最后还可以通过杀死你们几个家伙,来转移社会仇恨的关注点,以及夺得理论道义的绝对高度吗?”

“你的意思是,我没办法做笑到最后的赢家?”无面人问。

“你可以笑到最后,毕竟傻笑也是笑,但是你绝对不会是赢家。”沐朝久说。

“最后的赢家,你觉得会是谁?”无面人不屑地说。

“是谁呢?会是你的主人吗?木偶。”沐朝久对木偶说话。

“神说,有一面墙壁。”木偶开始很木讷地说话,“神说,要打碎那面墙壁……面壁者,孤独而死。”

“今天,月见夜·一夜酥必须要死吗?”沐朝久问。

“这是神的旨意,他欺骗了我,我代表了神,他欺骗了神,那么即便是国王也得死去。”木偶说。

“你凭什么困住我?”沐朝久问。

“墙壁。”木偶说。

阴风起,浓雾笼罩了沐朝久的身体,隔绝了他与外界的一切感知。

一面墙壁从天而降,挡住了沐朝久面前所有的路。无论沐朝久向左转,或者向右转,他的面前从始至终都是那一面墙壁。

沐朝久也不急,他席地而坐,细心观摩眼前的巨大墙壁。雾气太浓郁了,差不多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沐朝久观察巨大墙壁的时候,他的脸都要贴上去了。

从一个局部,沐朝久猜测出整面墙壁的样子。

这应该是常见的砖瓦房的那种红色砖头墙壁,一块一块砖头交错叠加起来,用粘实的泥土所镶嵌边缘。沐朝久试着敲敲门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手指甚至没有任何感觉,包括触觉,温觉。他没有得到关于墙壁的任何信息,他甚至无法判断自己的手有没有碰到墙壁。

木偶站在沐朝久的身边。

木偶突然说:“孤独而死。”

孤独吗?孤独就是毫无感觉,没有任何违和感的一个存在。如果你说你很孤独,你觉得你很孤独,那么说明你还有感觉,还有感觉就不算孤独。

木偶把手放在墙壁上,说:“你是不是觉得,有自己的意识而活着,会是一件好事?多么的痛,多么的苦,人生百态都经历一遍,那还算是人吗?”

这是一扇孤独的墙壁,像是筑基在悬崖上一般孤独,它的背后是看不见一切的雾气,周围则是,它孤零零的,但是却抓住了沐朝久这个玩伴。

沐朝久的身体周围出现了一个火焰法阵,火光驱散了他身体周围的雾气,也照亮了墙壁,更是照亮了木偶那木讷的脸。沐朝久沐浴在太阳之炎中,雾气充满了天地之间。雾气已经不能称之为雾气了,因为现在它已经是胶状物,像是胶水一样充满了吸附力。

接下去,所有的雾气都会由气态变成液态,液态慢慢凝实变成了胶状,最后变成了固态。到了固态的那一步时,沐朝久会被雾气给像是砌砖一样,定格在这里,像是一面墙壁一样,永远都动弹不得,永远都逃离不去。

神界领域——面壁者之阵。

入阵者的力量越强大,墙壁也就越强大。除非是破壁,否则永远无法挣脱这一面墙壁。沐朝久听说过这个阵法。

“灰色的墙壁,黑色的墙壁,红色的墙壁。活着是件好事,复活却不是一件好事。失去的东西若是要拿回来,总是要付出代价。我觉得,我以及所有的以死之人,都应该属于墙壁后面的世界。”沐朝久说,“永远地被封存,安安静静地被遗忘。”

就在此时,巨大墙壁两旁暴露出裂痕的轮廓,不,不应该叫做裂痕,应该叫深渊。这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裂痕是眼睛的缝隙。当沐朝久真正到达裂痕的时候,才知道什么叫做“坐山看山不是山”。

深不可测,毫无光明,万籁俱寂,伸手不可得!

固体的雾气就是墙壁,阻挡了悬崖上的行人。

“作为神的玩物,介于自我存在与依赖而存在之间。我们的时间在生死中平衡,生的时候,吸食雾气强壮自身。吸食越多,身体越僵硬,能力越强。但是容器总会有满了的时候,如果满了还继续灌水,那么容器会炸裂的。”木偶说。

“嗯。”

“你既然知道你不应该回来,你怎么不去死呢?”木偶突然问。

“嗯……你认识我?”沐朝久问。

“我不认识你,但是神是让我这么问的。”木偶说。

“你对神的语气有点不敬啊。”

“我现在甚至想要弑神。”

“哼哼……沐朝久说:“我问你,死的时候,就要付出什么生的代价?你对于现在的你,有感觉吗?”

木偶说:“我们唯一的感觉,是火辣辣的灼烧感。一旦违背神的旨意,圣火就会降临在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那是一种惩罚的感觉……我,毕竟不是人,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感觉。”

他虽然是木头做的身体,却还是正常人的心。

“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你们能够接受自己的低微,像蝼蚁一样舔着神王?为什么你们能够无感觉地活着,忍受那种孤独?为什么呢?想不明白。”沐朝久问。

“你是想说服我,把你放出去吗?这阵法是为了困住你而特意准备的,我相信你无法逃脱。”

沐朝久说:“我来替你回答你不敢回答的问题,因为你们木偶都知道,自己不属于自己了。”

沐朝久说:“你们可知道,自己曾经是人类?你们本来是人类,不过是灵魂被抽取出来,塞到了木头躯壳里。你们被自己的身体所限制,所以为了神而办事,但是把你们变成这个鬼样子的,也正是他们……他们想要抓到我,应该是打算做一个新的木偶,很强很强的木偶。”

“我不想听,我来这里只是为了完成神王的任务,仅此而已。我对你的生命感慨不感兴趣。”木偶说,“但是这些话,我会如实转告你家人的。因为你说得很精彩……你有什么家人吗?”

“不用了。”沐朝久笑了笑。

“我还能帮你做些什么。”

“虽然我不是对你的故事不感兴趣。”沐朝久继续研究眼前的红黑色巨大墙壁,“但是请你闭嘴就好了。”

沐朝久在想,这应该不是鬼门关,牛头马面都没见着呢。虽说如此,但是按照遇强则强的设定,那么他还真是不知道如何打开这面墙壁。

一个人影从天上掉下来,它有着木纳的脸,木纳的身子。肢体关节不规则转动,鼻子伸缩不停,浑身发抖。人影的脑袋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超级木偶”两字。

超级木偶?沐朝久站起来,他比超级木偶高了一个头。超级木偶明显不服气,它摇摇摆摆,努力把头抬高。

超级木偶指着自己脑袋,发出机械的声音:“超级木偶,鬼物进入人间时借助的载体,可以与人交配。”

“你朋友?”沐朝久指着超级木偶,问木偶道,“长得好土啊。”

超级木偶的声音变得人性化,尖锐刺耳,它说:“阴司重地,生者请回。”

沐朝久问:“你以为这个破地方我想来的吗?你算老几啊,你是白无常吗?这扇门后面就是阴司重地?只有死人才可以进去吗?”

超级木偶窜到天上,它再落下来的时候,由一个变成了十八个。领头的用机械的声音说:“打破一个,下一层地狱。”

它们逼近沐朝久,脚上作出走路的姿势,但抬脚的动作太假了,应该是有人在操控它们吧?

用丝线操控超级木偶,就像木偶戏。

十八个就是十八层地狱吗?阴间判罪可真是随意。

沐朝久说:“这就算下了逐客令,直截了当呢。”

“不对,这是邀请函。下地狱的邀请函。”木偶说。

木偶一手一个,慢慢地把超级木偶捏碎。超级木偶对他发动攻击,结果却被活动的骨骼夹住四肢,等着被木偶捏碎。

章节目录 第336章 碎了 就要死掉了呢,下十八层地狱。

我要死了,我要被杀了。

魔王圣亚白都没能够做到的事情,暴怒的君主都不能够做到的事情,沐朝久现在就要完成了。

沐朝久蹲在地上,心想,要不然就这么死去算了。

面前的墙壁,其实挺好看的。

或许吧,多年后如果沐朝久和现在的自己相遇,也许会有这么一段对话。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那个人的?”

“我不知道。大概是我在路上看到一棵奇怪的树,我的第一反应竟是告诉她,让她瞧瞧,那转身的一瞬间,我就知道大事不好了。”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应该是什么呢?”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也许是酥酥麻麻,沉浸在幸福之中,就像是把棒棒糖放在屁股里面,糖化成了水,憋不住,想要喷出来,但是又要憋住,不让那个人发现。而你,为什么觉得大事不好了呢?”

“我觉得,我配不上她,我喜欢她就是一个错误。”

“等等,你的意思是,喜欢上一个人是个错误?”

“没错,对我来说,是个荒唐的错误。因为我不配喜欢上任何人。”

“所以最后你选择死亡。”

“没错,我最后还是选择了死亡。”

“真是懦夫,你屁股里的糖,还没有让她尝一尝,怎么就可以死去了呢?”

“对哦,真是个懦夫。”

……

杜鹃花酒店中,贵族和魔族的战斗还是没能继续打下去,沐朝久应该庆幸,他成功避开了这个血腥的局面。虽然是被逼无奈的,而且有些突然。

那些贵族们开始四处逃窜了,因为多沙伽蛇族已经开始大开杀戒。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两只圆柱体形状的多沙伽亲卫分别撞向青裹尸老妪的两只手臂,由于它们出现无声无息,哪怕是青裹尸老妪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招架下来。

老婆子被蛇尾人撞击到天空,口中吐出的血沫溅射到多沙伽亲卫的身体上,黑色的鳞片表面出现了液态的流动血迹。杜鹃花酒店的窗户破开了一个,又是一只蛇尾人冒了出来,将一个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年轻男女给吞了下去。

这次谁也没能阻止,一切已经成了定局。骑士队队长罗天龙刚刚杀死胡清风,他冷眼看待舞池中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高阶级的强者的身体素质一般都很好,耳朵很灵敏,一些细微的声音都逃不过罗天龙的耳朵。

听,咔嚓咔嚓的声音,小小的,很细微,如果不是有人在巨大蟒蛇的肚子里吃饼干,那就是刚刚被吞下的人类骨头被碾碎的声音。

怎么会有人在蛇族的肚子里吃饼干呢?除非是脑子坏了,否则不会这么认为的。

所以,一定是有人的骨头在蟒蛇的肚子里头被搅碎了。

杜鹃花酒店一楼已经被蛇尾人包围了,酒店的所有窗口都陆续破裂,每个窗口都有一只两只多沙伽亲卫从里面钻出。它们在巨大蟒蛇口中雷电织成的电网前晃悠,电网外面有活生生的群蛇,它们透过电网的缝隙欣赏食物,吐着信子。

每个活生生的人类,都是它们眼里会行走的食物。

……

“我决定了!”沐朝久像是在懊恼,是有节奏的懊恼,摇头晃脑地跟随着自己心中哼着的曲儿,自在游荡地摇晃的身子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

“你决定什么了?”木偶问他。

“我决定了,我要打破这面墙壁,我要成为破壁人!”沐朝久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他指着面前的墙壁,大声地说。“我要打破这面墙壁!”

“哦。”木偶敷衍地回答。原本以为沐朝久在这种绝境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行为举止,或者是留下什么波澜壮阔的惊世名言。

沐朝久显然对木偶的回答很不满意:“这是我苦思冥想以后所得到的结论,并不是空口胡说,张口就来的。请你尊重我苦思冥所得到的劳动结果。在这个和平的世界上,每个人的劳动都应该是值得尊敬的,都是平等的。职业是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的,在这个和平民主的时代,我要正视你,你也要正视我。你不能因为出生的贫富贵贱,而给予他人所不应该承担的那种鄙视的眼神。懂吗?”

木偶说:“你确定你不是在胡说八道,你确定你不是在张口就来?你确定你不是用急促的语速和长篇大论的大道理,来掩盖你空虚内心的不自信与自知之明?戏说不是胡说,好吧,我问你,你才在这里呆了一会儿,你怎么可以说你是苦思冥想了呢?”

沐朝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思考的时间不能够决定思考的深度。每个人的大脑都其实只开发了大概百分之五,而我思考的时间确实和大脑皮层的开发程度有关,就是说,我的大脑是百分之百开发了,所以你们花费二十倍的时间来思考,也只能和我花一样单位的时间来思考得到的那个结果是一样的。可是我却并不只是单单开发到百分之百这种程度,我在百分之百的情况下,还能善于利用于我脑内的那种计算量。这使我的效率能够达到翻倍的提升。所以我思考一秒钟,就已经注定比你们思考十年还要有用。这就是佛那修成正果的因果原因。修炼一年比他人转世千百年,还要更来得更深刻的经验,只有被天选中的人,才能够有这种天赋。”

“但是在正常情况下,思考的时间,往往却可以代表着思考的深度。”木偶说,“那我我问问你,你打算怎么脱离如今的处境?”

“把雾气驱散,把墙壁打烂,把木偶杀死,爽快似神仙,乐哉一瞬间!”沐朝久说道。

“请你看看你脚下自己释放的那个烈火法阵,它的火焰是如此的盛大光明,但却只能把雾气祛除在一定范围之内,甚至不能照清楚远处的的事物。那你呢,你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什么能耐,有什么能耐能够这样发出更加强烈的光芒?我就不说打破墙壁或者是杀死我了……你真有那种本事吗?”木偶问。

“我是好人,好人会长命百岁的。”

“你不可能是好人,即便是弄死了一只蚂蚁,杀死了一只老鼠,看到老奶奶摔倒在地上不去搀扶,哪怕是再怎么微小的罪孽,一旦是触犯了,那么怎么能够继续说自己是好人呢?”

“庸俗,愚昧,无知,垃圾……算了,我也不求你相信我,但是我真的是一个好人。”沐朝久打断了木偶的罪恶理论的思路。

“杀人凶手怎么会说自己是罪犯呢!”木偶说。

“我只是想要杀死你而已,拆掉一个木偶,拆掉一个玩具,算不上是杀人犯。”沐朝久说。

“那你……不就是亡命之徒吗!”木偶说,“明知道是送死的事情,还是依旧执着,你如果不算是把自己逼上死路的杀人犯,那你就是一名亡命之徒。”

木偶看了一眼墙壁,说:“阴间地狱里面关押的犯人中,可不缺乏罪大恶极、杀人放火之人,我想,再多那么你一个,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沐朝久看着木偶的眼睛,明白了他的想法。

“那么你呢?”

“我背叛了神啊,我难道还不该在这里吗?我难道没有资格在这里吗?谁敢说我没资格?”

对于木偶痴狂的行为,沐朝久没有笑,而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不会理解你的,因为你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也不太明白……但是我做什么事的时候一般都是随着心情的,现在,我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若是不这样做,我将来一定会后悔。”

沐朝久点点头,木偶摇摇头。

他们相视而笑,双方同时拔剑。他们遵循沿袭多年的文化,用各自剑法流派的礼仪,向对手致敬。

木偶的脸是从雾气中凝聚出来的,挥动的时候带着灰色的水雾。

沐朝久掏出的是像是光芒凝聚在一起的剑。

曙光!

“圣剑?”木偶问。

“如果是圣剑,那么我就不会还在这里和你聊天了。”沐朝久说,“请让我如愿吧,否则就只能失礼了!”

木偶说:“失礼了。”

一个人与一个陌生人从相遇开始,应该会走相差无几的交友程序:打招呼,相互认识,聊聊家常,加深感情,互相道别。

但是谁知道,木偶和沐朝久第一次见面,就刀剑相向。

沐朝久用出了古代剑法中的直剑穿云击,模仿出攻城车要一飞冲天的气势,一往无前。剑意的产生,就是要想象自己变成了剑,人剑合一,而剑有变成了撞城木,这一击是从古代撞城木那一击必杀气势而来的灵感。

沐朝久运足了丹田的气息,把力气灌进战斗时的五体:一身居中,二手二足。他的剑法讲究前后左右的有防有击,有立有踢,一旦身体与手脚有一部分不协调,那么他的直剑穿云击的架势就会崩掉。

他的气势很足,他时间很多,但是他继续和木偶在这里消耗时间,不知道外面世界会发生什么。

沐朝久必须速战速决,哪怕眼前的对手看似无法逾越的山峦,他也要倾尽全力跳过去。

更何况,对手不过是和烈焰的红宝石所能持平的存在,不算是太过于强大。沐朝久不需要跳过山峦。

没错,他不需要击败山峦,他只要出现在山峦的后面就好了。

给木偶一个背刺,倒地后接上一个重攻击。

到了那个时候,木偶应该就会变成了一片片碎屑吧!但是沐朝久却不想杀死木偶,这从他的攻击动作就可以看出来,沐朝久用了无法回头的攻击,一旦木偶接下他的剑击,那么沐朝久会放弃手中的曙光,从木偶头上跳过去。

木偶用剑在身前画了一个圈,空气凝聚成液态,一个和雾气一样的灰色的水泡把沐朝久包了起来。嘴里的空气在液态的空气中浮了起来,沐朝久像一只鱼,在不停地吐泡泡。

就好像是有着碾压的力量,木偶很高兴,他仅仅是一招就将沐朝久击败。

“你好弱啊,现在还敢说自己刚才不是在胡说八道了吗?”木偶问。

窒息而来的无力感,或许是因为被击溃而来的无力感。一个人如果变得弱小,那么他能够做什么呢?

在安静的世界里,做出什么动作都无能为力,这种时候也许只有思考是最轻松的选择。

短暂的时间内,也许只有一刻,也许只有一瞬,沐朝久的脑海里闪出无数的念头。也许因为是在水泡里,水的世界里很安静,眼前的一切朦朦胧胧,浮力卸掉了身上的力量,无力无力……

沐朝久甚至连自救都做不到,又何谈去做什么呢?

必须要变得强大吗?

沐朝久用力地挥手,他想要触碰水泡的边缘,外面就是空气,空气里有属于他的自由。距离自由只有一寸的距离,他的手指就要摸到气泡的外面了。曙光已经掉在地上,他不断告诉自己,就差一点点就可以成功。

可是,可是!无论沐朝久伸手伸得多长,无论他在水泡里如何游动,如何挣扎,他每向前一寸,周围的水泡也跟着他的身体前进一寸。

完全使不上力气,刚性的力量碰到柔性的力量,就像跳楼的寻死者摔在草地上,手脚都断了,但是命还憋屈地在着,有一种想死都死不了的烦躁感。

冰!

木偶画圈的剑还没有放下,他认为事情已经解决决斗已经结束而想要放松地舒出的那一口气还没有提到嘴边,他看到眼前的水泡破裂成一片片冰花。

水泡凝结成了冰块,炸裂,沐朝久从炸裂开来的冰块中走了出来。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继续吧。”沐朝久弯腰捡起了曙光。

“我收回刚才的话,虽然没有什么意义,因为我最终还是要打败你。”木偶说,“现在想想,胜利感言先说和后说,都差不多的。”

章节目录 第337章 牵连 沐朝久和木偶之间的战斗,并不是公平公正一对一的,地面上出现了很多干扰他们自由行动的东西。那并不是沐朝久为了照明以及驱散雾气而布置下的火焰法阵,而是一只只灰绿色的鬼爪,正在从地面上一个一个冒出来。

十八只鬼爪,不多不少,正好十八只。其中十只鬼爪的目标是沐朝久,八只鬼爪的目标是木偶。那些爪子可以从指甲部分一直到胳膊的部分都露在泥土外头,那些鬼爪一个一个用各种姿势角度想要试图抓住沐朝久和木偶的脚踝。

沐朝久和木偶都在跳跃躲闪那些鬼爪的攻击,并不敢松懈精神。沐朝久亲眼看到有一只针对他的鬼爪因为破土而出的位置不太好,所以掀翻了墙壁的半块砖头。那只鬼爪好像心满意足,好像怕别人抢走它手中的东西一样,抓到了某一样物品后,就迅速往地底下面钻,像是大嘴巴来者不拒,把一切都给吞噬在泥土之中。

十八只鬼手,十八个嘴巴,十八个黑洞。

沐朝久觉得自己可能明白这些鬼手的来历了。他向木偶质问道:“木头仔,这是你干的好事吧?刚才你破坏了的那些超级木偶,不是说破坏一个,就下一层地狱吗?所以现在报应来了,你这个损人不利己的家伙。”

木偶试图发出人类的笑声,但是脸上却只能够是露出机械的表情,他说:“我知道后果,我也期待现在的情况。能够把你拉下地狱,我也算是和人类有着同样的结局,所以也算是等同于一个人了呢。”

“能够像人类那样死去,所以你就把自己定义为人类了吗?你这种思想可真是,乱相等无逻辑啊。有的人还喜欢吃屎呢,将漂亮女孩子的粪便当做是黄金,那你就可以说他们和狗等同吗?”沐朝久问。

“可以,为什么不可以?”木偶说。

“你这个缺德的家伙。”沐朝久忍不住骂了出来,“真的是损人不利己,你看看地上那些鬼爪的目标,十个是我的,还有八个是你的。我要下十层地狱,你也得要下八层!”

“你骂我,说明你害怕我了。人类在不可以讲道理的时候,往往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然而在用拳头解决不了问题的时候,他们又会用讲道理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也就是说,你骂我,你没有用拳头来解决问题,你也没有用讲道理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这种情况下,你的内心一定已经是惊慌失措,我明白了,这是恐惧所导致的。你已经对这个地方,对我,对死亡产生了恐惧。”木偶说,“人类可以使他人产生恐惧,也可以因为他人而使自己产生恐惧。现在这两点我都做到了,这也就是说,我距离人类更近了一步!”

“唉……等等,你说什么?你有因为我而产生了恐惧?”沐朝久突然问。

“是啊,我差不多已经弄清楚了,你究竟是谁。因为我在塞勒涅王都的时候,总是对一个名字特别熟悉,甚至曾经成为了这个名字的替代品。所以现在,当你出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隐隐约约感觉,你就是那个被我替代的家伙。木偶说。”

……

杜鹃花酒店中,杀戮正如火如荼地进行。

逃亡中的人们脑子里头一片空白,但是当他们就快要成为蛇族的口粮之时,他们的脑海中,或多或少会出现这么一个问题——哪来的那么多蛇尾人?如此巨大数目规模的魔族,是怎么样混进塞勒涅王国,怎么样混进塞勒涅王都之中的?

外头的天空中,挂着一轮血月。

红色的,代表了魔族某一位杀戮罪孽深重的族人,到达了人类世界之中。

人们临死前的许许多多问题,恐怕在杜鹃花酒店里,只有多沙伽·沙吊知道答案了。

多沙伽·沙吊是那种闲的没事就看书的人,在杀人和征战中的缝隙零碎时间里,多沙伽·沙吊经常看书,平时翻翻《孙子兵法》和《如何成为一名称职的爷爷》。因为他读书多,见识广,所以能够很好地算计他人的思想和想法,这在战争之中,换位思考是一个很难得可贵的思维方式。

赫瓦贾·舒凤登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为刚才和他一起跳舞的某个漂亮女孩默默哀悼了一会儿。鬼知道那个心怀鬼胎打算让赫瓦贾·舒凤登这个傻小子接盘的姑娘,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鬼知道她的葬礼连白色花圈都没有,只有喜庆红色的巨蟒大嘴,以及漫天紫蓝色雷电的轰鸣。

红色的幸运,蓝色的浪漫。现在这个情景,也许更适合结婚。赫瓦贾·舒凤登想,电闪雷鸣之夜,新郎新娘不着一物,行走在大雨之下,许下海誓山盟,如果有二心,那么雷霆降下,将双方劈成灰烬……这难道不是很浪漫吗?

青裹尸同样看着那个刚刚被巨蟒吃下的女孩,问赫瓦贾·舒凤登,道:“那个女孩,你认识?老金家七大姑八大姨的远房表妹,本家不是塞勒涅王都的贵族,是在其他城市的一个大家族。想着沾沾光,换了老金家的名号混进来,想要为家族在塞勒涅王都定居迈出第一步……可惜了,是个孝女啊,懂得为家族做出奉献与牺牲。”

赫瓦贾·舒凤登说:“所以她真的牺牲了,也就是死了。死得真像个路人,可惜现在这里的尸体不只有她一个人,连个尸体的摆放位置都无法为她决定。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叫她‘先死去的路人甲’,或者‘第一个牺牲者路人甲’。”

“死的不会只是只有她一个。”

多沙伽·沙吊端坐在最大的蛇尾人头上,那多沙伽亲卫通体暗红,颜色比其他蛇尾人要沉稳许多,甚至多了一份邪魅。多沙伽·沙吊容光焕发,但是看待青裹尸老妪的眼神有些轻蔑。

女孩的尸体就是进入了多沙伽·沙吊坐骑的口中。

“蛇族的王子真会算数,老身我算一个人,加上刚才的女孩,赫瓦贾大公子,还有你,不是有四个人吗?”老妪仰视多沙伽·沙吊,她自然下垂的袖子中落下了一根白色的绷带,轻点在脚边。

吃掉漂亮女孩的那只蛇尾人,因为多沙伽·沙吊轻轻拍着它的脑袋,蛇尾人则像一只温顺的大狗狗,摇头晃脑地享受着主人的爱抚。

“你很幸运啊,宝贝,吃到了一口柔软的美味。”

多沙伽·沙吊和蛇尾人亲热了好久,他们像是刚回家的工作者遇到了在家里等待他的狗狗,像是好久不见的老朋友。但是事实上,从一开始的多沙伽·沙吊闯入舞会之中,那只蛇尾人就已经存在了。

多沙伽·沙吊像是道歉一样,饱含着歉意,对青裹尸老妪说:“请见谅啊,我的部下们没什么文化,他们爱吃活物的血液,爱吃活物的精气,爱吃活物的身体,爱吃雌性动物的体香。”

“我们可不会用大鱼大肉招待你们这些不速之客。”青裹尸老妪说,“我也讨厌不请自来的家伙。”

“你给我们大鱼大肉,我们也不会吃的。你要知道,爱吃活物那只是如同蛇族的爱好,如果是我多沙伽王子豢养的亲卫们,它们的胃口就特别挑,只吃人的血液、精气、身体、体香。”多沙伽·沙吊补充道,“活人。”

所以多沙伽·沙吊杀了很多人,闹出的事情非常多,也流传出了在人类世界非常不好,但是在魔域中却算是光荣事迹的很多风声。

“你这些多沙伽亲卫吸食人类力量后,还可以反馈到你的身体里,增强你多沙伽·沙吊的能力。我说的对吗?”青裹尸问。

“只是吸收一点点而已,我需要一些反馈,毕竟人都是要吃饭的嘛,我需要吃饭,他们也需要吃饭。”多沙伽·沙吊并没有否定青裹尸老妪的说法。

和蛇尾人又搂又抱结束后,多沙伽·沙吊的注意力终于回到了青裹尸老妪身上。他接上了青裹尸的话头,轻蔑地说:“老奶奶,你算成是四个人,难道已经有了觉悟,要用自己的性命,来把我们两个给栽在这里吗?不行不行,你可不能换算在里头,我也不行。你是配角,我是主角,刚刚死掉的女孩只是一名死跑龙套的,一名路人,死后不痛不痒,对世界没有任何影响的路人。”

“那就三人?”青裹尸老妪问。

“就三人,其实你们都是路人,只有我是主角,闪闪发光。”多沙伽·沙吊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每个人在他的生命里都是自己的主角,大多数人对于自己都只是过客。”青裹尸老妪说。

“老奶奶,你在讲什么玄之又玄大道理哦,别给我灌这些人人平等的毒鸡汤。”多沙伽·沙吊不高兴了,他说:“我若是屠尽塞勒涅王都之辈,我便是塞勒涅王都的主角;我若是屠尽天下之人,我便是无与伦比的主宰,天地间闪耀的只有我的主角光辉!”

“人生如戏。”多沙伽·沙吊补充了一句。

“那我可不能让你唱独角戏,自顾自地当自我感觉良好的主角。”

一层荡漾的波纹在地上传开,以多沙伽·沙吊为中心的一大块区域都变成了流质的状态。土地将蛇尾人吞噬进去,它们在液态的泥土中遨游,活蹦乱跳的姿态如同鲤鱼戏水。旋律波动只能使蛇尾人它们落入泥土中,却不能限制它们的行动,它们像是一只只海豚,高高跃起在青裹尸老妪头顶划成一道半圆,优雅地再次落入泥土中。

青裹尸老妪站在流质的泥土上,她的鞋子仿佛有极大的张力,脚面与泥土的接触仅仅使流质泥土凹陷了一些。

自然界的水蜘蛛可以踩在水面上行走,青裹尸老妪或许用了相同的原理。

支撑多沙伽·沙吊的蛇尾人纹丝不动,明明其他蛇尾人因为已经失去了支撑身体的硬质土地从而深陷泥潭,它却依旧挺直了暗红色的身子,用滑稽的笑脸看着木偶。

只有一种可能,它的长度太长,身体的下半部分穿过了流质土地,接触到了青裹尸老妪没能软化的泥土。它就像支撑天地的昆仑柱,无法预知它的长短。

青裹尸老妪暗暗惊奇。

多沙伽·沙吊说:“上古四神使的贪食主是我们魔族的吸血鬼,而青裹尸又是我们魔族的木乃伊。有趣有趣,不知道你身体里流传下来的上古木乃伊王的血脉,能够让你把这一片世界都变成沙海吗?”

青裹尸老妪闭口不言,仿佛把土地变得柔软,就已经很耗费她这一把年纪的身子骨的力气了。

“我不会唱独角戏的,唱戏还是演出,我都喜欢有人和我配合。刚刚不是说了吗,你是配角,你要用自己浮夸的表演来衬托我的强大。或许你需要赫瓦贾·舒凤登的帮助,其实哪怕是你和他再次联手,我也不会介意。”多沙伽·沙吊自信地说。

“我们塞勒涅王室的贵族,不需要叛徒的帮助。”青裹尸老妪坚定地说。

可笑的是,赫瓦贾·舒凤登用同样坚定的语气说道:“我们塞勒涅王室的贵族,一旦背叛了家族,那么就不会再回去了。”

不知道是调侃还是真情流露。

“按着剧本来说,主角在击倒邪恶敌人之前,总会被打败一次。然后主角会努力练习,思考自己的不足,在同伴的鼓舞下重新振作起来……哦,你可知道我是多喜爱我的宠物们……然后再次面对强大的敌人时,团结而来的爱与正义会将一切击溃。”多沙伽·沙吊有些兴奋,他失败过了,按照英雄故事的流程,他接下来会不断地取得成功。

大难不死创造奇迹的主角光环已经暗淡,接下来事事顺心百战百胜的主角光环即将发光,多沙伽·沙吊认为自己即将登上人生巅峰。

青裹尸老妪不厚道地笑了,说:“你把自己关在一个人的世界,结果活得还真精彩。”

“我生气了!我会吃掉和你一样的跑龙套的,连配角都不如的路人,然后吃掉那些漠视正义的观众。”多沙伽·沙吊说。

但是,青裹尸老妪怎么会按照多沙伽·沙吊的剧本进行说话做事的节奏。

“我守护了塞勒涅王都一辈子,今天也一样。我,青裹尸,在此立下誓言,必定斩杀你,多沙伽·沙吊。”青裹尸的手放在胸前宣誓。

章节目录 第338章 世界和平 “那么,请开始你的表演。”多沙伽·沙吊挑衅地说。

青裹尸老妪郑重地点头,死掉的人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这么下去,她的眼神多了满满的必死必杀之情。

这是人为制造的生死场。杜鹃花酒店本来应该是休闲娱乐的好场所,但是如今变成了杀戮的场地,实在是不得不让人唏嘘。

他们打起来了,青裹尸老妪手中惨白的绷带变成了破邪的大剑,和红色的坐骑蛇尾人相互吞噬,场面不可控制,乱成了一团。

有一只多沙伽亲卫蛇尾人趁众人不注意,偷偷溜到了战场边缘,它开始干呕,长大了嘴巴。它吐出长长的舌头来帮助呕吐,只恨自己没有双手,不能用手指扣出肚子里的杂物。

这只半蟒蛇半人身的家伙,可能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可是现在蛇尾人还没能吐出肚子里的残渣,感觉肚子里有一块石头压着,棱角分明,或许它多动几下,就会有东西划破它的肚子冒出来。

不会要生小孩了吧?

好像肚子里不仅仅是一块石头,应该是……十八块!一二三四,一个一个痕迹清数之后,数字越大,越来越让人恐惧。肚子里头突然冒出来这么奇怪的东西,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惊慌。

把鬼怪请来,也许鬼怪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们或许在遇到奇奇怪怪的时候,询问他人之时,会得到“鬼知道”的回复。但是如今多沙伽亲卫也算是怪物了,但是他们也不知道如今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那只蛇尾人就突然死了。

他是被活活疼死的。

十八只鬼手从蛇尾人的嘴巴以及肚子中破开伸出,鬼手蠕动着,灰白色的,灰绿色的,不属于人间的东西,被带到了塞勒涅王都里。

沐朝久从蛇尾人张大的嘴巴中爬了出来,身上满是粘液,很恶心,让他作呕连连。

青裹尸老妪郑重宣誓:“位于此处的两条命运,两人无法共存于一条道路。为开启我之道路,为写下我之证明。赌上灵魂以现于天日,以我高贵之道,立契于天!犯我荣光者,杀无赦!犯我人民者,斩立决!犯我城邦者,虽远必诛!”

“加油啊,老阿姨!”路人甲为青裹尸加油助威。

“上吧,你是我们的骄傲!”路人乙为青裹尸加油鼓气。

接下来,就是青裹尸老妪要在众人的期待之下,努力奋斗,将眼前的一切阻碍,都给泯灭。

泯灭,了无生机。

“嗯哼?这是什么东西。”多沙伽·沙吊的注意力不能够放在认真对付青裹尸老妪身上,因为沐朝久突然从一名蛇尾人口中爬出来,让他感到吃惊。

他不认识沐朝久,对于多沙伽·沙吊来说,沐朝久就是一名人类,是一名软弱无力,四肢健全但是心灵却弱小到极致的人类,街上随便抓一个小人物,都会是人类世界的代表,他们有着同样软弱的性格以及一切人类应该有的缺点,这是一个种族的劣根性。

但是多沙伽·沙吊不把沐朝久当一回事,不代表其他人不把沐朝久当一回事。赫瓦贾·舒凤登当场就惊呆了,方才他还看到沐朝久活生生被黑暗骑士弄死,特别惨烈的那种,但是没想到,这个刚才羞辱了赫瓦贾·舒凤登十几次的缺德玩意,竟然死而复生,还从这么奇怪的地方冒了出来。

这实在是让赫瓦贾·舒凤登很是头疼。

“喂喂,这个小子挺厉害的。在剑技方面,和我能够打得一个不上不下,刚才我们的局面还是二对一,现在恐怕就需要你来一个人对付青裹尸了。”赫瓦贾·舒凤登对多沙伽·沙吊说道。

“好像是空间跳跃法阵,还是定向的。即便是我们魔族,也只能用魔域的优质血脉,通过激活血月而进行超远距离传送,怎么这个人类自己瞎鼓捣就可以用出来了?”多沙伽·沙吊暗暗惊奇。

本来以为沐朝久是不知道在哪个天涯海角的魔法研究者,因为在一次魔法练习中,用出了随机魔法传送阵,所以才会不偏不差,正好来到了这个纷乱的地方,成为杜鹃花酒店的又一个亡魂。但是没想到,赫瓦贾·舒凤登竟然认识沐朝久,在赫瓦贾·舒凤登介绍的语气里,多沙伽·沙吊听到了恐惧,以及强忍着恐惧而死要面子的情绪。

看起来,沐朝久并不是什么善茬,虽然沐朝久是一副优秀社会好青年的样子。也许他从小就在一个优质的家庭中成长,在某个魔法学院中,多次获得优秀三好年轻魔法师的称号,所以培养出了自信的气质品德。

“唉唉唉,怎么你们这些反派都喜欢人多欺负人少啊,楼上是这样楼下也是这样。早知道我就不下来了,老老实实在上面多好,清净许多,心平气和。”沐朝久说。

“借个地。”

沐朝久从蛇尾人的嘴巴中爬了出来,他的右边手撑地,左边手还在抓着什么东西。在沐朝久的身体还没有完全出来的时候,他就像是正在使劲地扯着蛇尾人的肠子内脏,想要把那个黑色鳞片躯壳中的东西,给完全掏出来。

但是当沐朝久的左手伸出来了之后,人们也明白了沐朝久并不是在扯着那个蛇尾人的肠子内脏。沐朝久左手抓着的,是一个破破烂烂的木偶,眼眶中雕刻的瞳孔已经黯然无光,身上出现了多道裂痕,像是被玩坏的玩具一样,只能够接受未来进入垃圾堆的命运。

木偶之前还像是一个人类一样,在杜鹃花酒店中蹦跶,结果现在却只能像是一个被抽掉了骨头的鱼,紧绷着身体,但是却不能够自由控制摆动。

“不好意思,麻烦先让我念念咒令吧,这个木偶不知道怎么的,打着打着,就触发了自爆的指令,出于安全的目的,我就把他带到这儿来了。”沐朝久说。

“你要念什么咒令?”多沙伽·沙吊问。

而赫瓦贾·舒凤登在意的点,和多沙伽·沙吊的完全不一样。赫瓦贾·舒凤登像是要被沐朝久搞得精神崩溃,他近似乎发狂,大声喊到:“你把这个要爆炸的东西带来干嘛?你都知道他要爆炸了,你还把他传送过来,你有病吧!”

“哦,其实吧,我只想炸死在座的各位,或者和各位一起被炸死。”沐朝久回答赫瓦贾·舒凤登道。

“对于我们来说结局都是一样的,这也就是说没得谈咯?”赫瓦贾·舒凤登说。

“你要念什么咒令?”青裹尸问沐朝久。

“老太婆,怎么连你也在纠结这个问题啊,这很明显不是关键的地方好吗?他手上的那个木偶要爆炸了,要爆炸了。我看到那个东西在闪闪发光,是不是在闪闪发光!”

“不仅是闪闪发光,还特别烫手。”沐朝久说。

木偶身上的裂痕冒出了白光,他在发光,在发热,木头身躯上还发出了微小的震动声音。

“他快要爆了。”沐朝久说,“我必须抓紧时间。”

“你要干什么?”赫瓦贾·舒凤登问沐朝久道,“这么紧急的时刻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可别想着把这个炸弹丢在这里之后,自己一个人开溜哦,我警告你,我很严肃的,否则我也会撒腿就跑,算了我现在就撒腿就跑。”

“我要念咒令啊,如果可以,我希望配上我专属的施法动作。”沐朝久说。

“好吧,算我错了……你究竟想要念什么咒令?”赫瓦贾·舒凤登无力地说。

“呀……”

“呀?”

“多沙伽·沙吊是你吧,你记不记得,你有一个弟弟多沙伽·沙比,上个月死在了塞勒涅王国里。”沐朝久说。

“你干的?”多沙伽·沙吊问。

“我干的,我接下来要用同样的手段,杀了你。毕竟我对于魔族,向来是零容忍的。”沐朝久开始朗诵他的魔法口诀,右手双指指天,细微的寒冰痕迹像是将空间缝隙撕裂开,大块大块的蓝白色之间,夹杂着漆黑的空间裂缝。

沐朝久说:“一夕无果朝朝酒,十年扬花寸寸冰。”

“是你!”

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来,但是已经没有人可以阻止接下来事情的发生。当然,从来没有人可以阻止沐朝久做任何事情。

巨大的冰树生长在杜鹃花酒店中,寒冰将每一名人类都冰封在无法融化的冰块里头,他们依旧保留着自己在被冻结时候的那一刻表情。包括实力深不可测的青裹尸,包括已经叛变向魔族,打算报复月见夜王室的赫瓦贾·舒凤登。

在阶梯上叉着手看热闹的罗天龙也没能幸免。

在冰的世界中,能够自由行动的,只有三种人,第一种是魔族的家伙,多沙伽·沙吊和他的亲卫人正在纳闷现在发生了什么情况。第二种人,就是这个法术的施法者沐朝久,沐朝久在多沙伽·沙吊的对面,任由对方欣赏此处的景色。

杜鹃花酒店被寒冰包裹了起来,密不透风。

冰树没能够生长到酒店的外头,没能够把酒店的楼顶给掀翻。可能是沐朝久的法术层次不足,可能是沐朝久的法力不够,也可能是沐朝久有意而为之,将这个禁忌魔法的影响范围规定在了酒店里。

能够逃脱冰块包裹的,除了魔族和沐朝久之外,还有沐朝久手中的木偶。

木偶,神之木偶,天知道神在创造这一副木头身躯的时候,灌输了多少能量在里面。那些能量如今都是炸弹的能源,能量越多,木偶生前越强大,那么爆炸的威力就越加强大。

“他生前,曾经一度想要成为我呢。”沐朝久说。

可以多沙伽·沙吊听不懂沐朝久在说什么。

“这个禁忌魔法,你怎么当做是防御魔法来用了呢?虽然说是不融冰,但是用来保护建筑和人类,是不是太屈才了?”多沙伽·沙吊问。

“魔法的多样性,不仅仅是在于此。”沐朝久说。

“我们不能谈谈?”多沙伽·沙吊问,“你一定要杀我?在你眼中,我这名蛇族的王子,其实和那些没有智慧的蛇尾人都差不多吧。那你不如把他们全杀了,让我活下来就好了,我活着。还可以帮你给魔王圣亚白大人传个话……”

“不用了,他知道我还活着。”沐朝久说。

“啊……”

“你死了,不要赖我,我只是保护了我想要保护的人而已。”沐朝久说,“刚刚去阴曹地府走了一趟,所以对于杀人之后所沾染的业力,多多少少还是心有余悸呢。”

“你手上沾染的鲜血,难道还算是少的吗?你想想你杀了多少人,杀了多少我的族人,你为了达到你的目的,将他人都看做是阻碍,而阻碍就会被你的暴力所清除!你手上这么多条命,你怎么还会担心那些……小小的业力?”多沙伽·沙吊说,“我不管,我死了,一定是你干的!我要变成孤魂野鬼,附在你的身上。”

“真的不是我杀了你的啊,只不过是这个木偶爆炸了,你被爆炸的冲击波炸死了而已。”沐朝久说,“在这个杜鹃花酒店的每个人都可能会被炸死啊,只不过我给一些人身上加了一层无敌的冰甲罢了。”

“你这个歪道理,难道这个木偶炸弹不是你带过来的吗?”多沙伽·沙吊说。

“嘘……你听。”沐朝久伸出了食指,竖在了自己的嘴唇前面。

轰隆隆,火焰的光芒将杜鹃花酒店的一切给淹没了。所有的魔物都在火焰中褪去了鳞片,褪去了肉体,褪去了骨骼,然后骨骼更深处的东西也没有了,他们都消失不见。

然而,这种程度的爆炸,在杜鹃花酒店外看来,不过是酒店的所有窗户,都冒出了一阵淡淡的蓝色光芒罢了。

那是火光在被不融冰给过滤了之后,所透彻出来的颜色。很柔和,很纯净。

外头的世界,感受不到任何一些些震动,感受不到任何一些些声响。

天空的血月,悄悄地变成了皎洁的白色。

等到午夜的钟声敲响,那么今天又是世界和平的一天。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告别 有时候,那些好的人坏的人拼命了老半天,疯狂过痴迷过,为了理想和抱负奋斗过,甚至奉献出了自己的性命,结束了自己的人生,不过是为了证道罢了。但是他们寻死觅活的命运游戏,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人的眼中,不过是一场游戏而已。

沐朝久没有把今夜在塞勒涅王都发生过的事情当做是游戏,他的本意原来是如此的,但是中途发生了一些变故,所以他开始认真了起来。

在月见夜·一夜酥和赫瓦贾·舒凤登两人的矛盾激化到了已经要兵刃相接的那一步之前,沐朝久觉得,需要适当地打击一下两方的嚣张气焰。他们两个人年轻气盛,可以说是不懂事,但是他们两个人打起架来,那就不是沐朝久在街头和流氓小混混对殴这么简单了。

月见夜·一夜酥在名义上,是塞勒涅王国的国王,也就是说,他是他们月见夜王族用来奴隶和蛊惑人心的工具,有了这个正统的国王,那么月见夜王族就可以一直是王族,不会被青裹尸、黄金菊、贪食主和赤面鬼这四大家族给压上一头。月见夜·一夜酥是月见夜王族的门面,一旦发生家族之间的矛盾冲突,相必这个在塞勒涅王国布置下上百年上千年根基的家族,恐怕会爆发出可以倾覆整个王国的力量吧!

一个国王想要统治一个王国,要么是需要可以将王国中一切扰乱给镇压的军队,要么是需要其他可以毁灭整个王国的手段。国王就像是古代通往龙穴道路的光明传火者,他们持有火持有力量,他们可以守护火,当然也可以熄灭火。

沐朝久本来以为月见夜·一夜酥以及他的月见夜王族用来统治塞勒涅王国的最后手段,是那一名被月神塞勒涅赠与他们的神之木偶,那个木偶可以在短时间内爆发出类似于暴怒的君主那个层次的力量,按理来说,当做是镇国之宝已经很不错了,甚至搓搓有余了。

然而,后来沐朝久从木偶对月见夜·一夜酥的反应看出了一些奇怪的地方,指使神之木偶,披上红袍伪装成暴怒的君主,试图从内部成员开始欺骗,欺骗烈焰的红宝石,然后在杜鹃花酒店的舞会中让木偶以黑暗骑士的身份登场,又试图欺骗在场的所有贵族,制造出“暴怒的君主没有死,他现在在为塞勒涅国王做事”的假象。

如果月见夜·一夜酥这个骗子成功了,那么他不仅仅在平民中能够得到最大的呼声,甚至还会让所有心怀异心的贵族们俯首称臣。为了以防万一,月见夜·一夜酥甚至让黑暗骑士在攻击沐朝久的时候,试图做出用力过猛、招式过强、目标选择有误和刀剑无眼等动作,光明正大但是又让人挑不出毛病地击杀掉赫瓦贾·舒凤登。

月见夜·一夜酥计划得很好,如果说他从九岁十岁那年当上国王开始,就一直谋划着这么一天,谋划着可以去除四神使家族的势力,让佐政大臣一一去世,然后把权力都归拢在自己手上,那么不得不说,月见夜·一夜酥真的是能忍,真男人。

”我曾经很信任他,把他当做是亲哥哥一样看待。虽说是如此,但是还不是完全的亲哥哥吧,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我会成为他的新娘,成为他的王妃,可以一同陪他在高处俯视风景,接受万众的朝拜……可是最后,他借助教会的力量,和教皇一起用莫须有的罪名将我的师父判定为异端,并且在渺无人烟的天坑中执行,葬在无人祭奠之地……好在这些事情,我爷爷都告诉我了,我才没有傻傻地再为我的仇人贡献更多的利用价值。”凤凰火对沐朝久说了这个故事,虽然沐朝久知道一切,但是他却只能装做是第一次听到,必须露出愤慨和悲伤的表情。

“可是,教廷那边一向是非常看中自己教派的正义形象,他们怎么会做这么冒失的事情,惹怒了一个塞勒涅的家族,事情曝光之后,他们在塞勒涅的信徒是要骤减,甚至是连教廷的教堂,都会被一一推翻的……”沐朝久发出了疑问。

“因为神器,传说塞勒涅女神为这个王国传下了两样神器,其一是我手中的火焰圣剑单翼,据说这原本是天使的武器,因为某位炽天使因为爱上了地狱的魅之魔,所以被神明贬落凡尘。在落入人间的途中,那名天使的武器遗失了,于是也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塞勒涅王国的守护神器——代表了罪罚审判的圣剑单翼。”烈焰的红宝石说,“还有另外一件神器,我所知道的关于它的信息,只有它是与仁爱有关的……”

“传说的勇者中,辉煌的妃龙姬手中也有一把圣剑。会不会是那一柄曙光,听名字就很有希冀。”沐朝久说。

“白杨手中的那柄剑,看起来很柔和光明,但是我总感觉,曙光身上承担的罪与罚,比单翼还要厚重。与其说那是一柄剑,不如说是某种用来折磨人的刑具,曙光的剑身让总是有一层光芒笼罩,让人看不清模样,不知道它的真实究竟代表什么。我曾经想要想白杨借那柄剑看一看,但是总是被拒绝,仿佛唯独是那柄剑,是她不愿意展示给人的禁忌。”烈焰的红宝石叹了口气,“也许现在那柄曙光正陪着辉煌的妃龙姬的尸骸,在魔域的某一个地方静静发光吧……也许主人死后,它就不会发光了……也许那柄剑落在了魔王圣亚白手中也说不定。”

沐朝久沉默不语,他知道,曙光确实不是塞勒涅王国的第二件神器。因为第二件神器的下落,他也正在找寻。

“喂,沐朝久,你知道我为什么猜测他们那些人能够合起伙来杀我师父的原因,是为了神器吗?圣剑单翼已经认主,而且找遍整个塞勒涅王国也再也没有可以替代我而使用它的人了。他们需要我的力量,所以不能缺少我和圣剑单翼任何一个,圣剑单翼只有在我的手上,才能够被发挥出最大的价值,而他们想要利用我,所以不会打我圣剑的主意。他们杀了我的师父,防止赤面鬼干扰他们的计划,让我去成为和魔族沟通的代表,这不仅仅是可以被他们利用的把柄,也是能够让我迷失自己真正的目的。”烈焰的红宝石顿了顿,“我怎么跑偏了呢,我明明再说神器的……塞勒涅王国的第二件神器,一定是因为神器,这是我在撒谎解释新手村里出现巨大能量以及蛇族小王子死亡原因时候,突然灵机一动想出来的。我有直觉,这是女人的第六感,但是我却还没能够明白真正的原因。”

沐朝久突然说:“你不用和我这个外人说这么多的。”

“如果你不是为了告诉我某些东西,或者是想要从我这里知道某些东西,你怎么会在杜鹃花酒店那边事情结束之后,大老远地跑过来找我呢?我在看天空,刚才出现了血月,说明有魔族入侵了这儿,还是来头不小的家伙。但是后来血月消失了,你也就出现在了这里。”烈焰的红宝石问,“你来这儿,难道说只是为了简单和我聊聊天,提升好感度吗?还是说你想要攻略我?我可事先说明,我现在对你的好感度是百分之百,脱下裤子就可以上床的那种,所以你还是别费尽心思来讨好我了,想要得到我的身体,给我一个耳光,我就会跪下来汪汪汪直叫唤呢。”

沐朝久脸红了,看起来是很不适应烈焰的红宝石在一本正经的表情下说着骚话,他犹豫了一会儿,突然莫名其妙地说:“水镜从镜水中落,月明以明月而升。”

凤凰火问:“嗯?你在念诗吗?”

沐朝久说:“这是关于第二件神器的信息,格列佛·格沙·萨申卡告诉我的。”

凤凰火在回忆沉思:“格列佛……好熟悉的名字。”

沐朝久说:“格列佛是魔族那边派过来和你接头的代表,他是一名不死族的骑士,你们一起去了纯白镇调查蛇族小王子的死亡,然后只有你回来了。格列佛·格沙·萨申卡是他作为人类英雄时候的名字,他是一名将军,是圣殿骑士长,统率着那些愿意为讨伐魔族而献出生命的士兵。他在成为不死族之前,说不定你们还有过擦肩而过的经历。”

烈焰的红宝石低下眼眸:“我一直很鄙视他的,现在想想,真是对不起他,我不知道他有这种经历。”

沐朝久说:“格列佛圣殿骑士长告诉我,‘水镜从镜水中落,月明以明月而升’,这两行文字是塞勒涅王国中代理教廷的两名神官在嫖娼时,给妓女大腿上写上的东西。或许他们正在专研这种东西,正在试着破译这两句话,写在妓女的大腿上,追求的就是一种刺激感——一种‘这两句话很重要,但是却偏偏暴露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而且其他人都不知道,只有自己提心吊胆心惊胆战地激动’的刺激感。”

“好变态啊。”

沐朝久说:“这种感觉,确实和暴露狂追求的刺激感,是异曲同工的……后来格列佛杀死了那一名妓女——当然,是在他失去了记忆已经完全成为不死族的时候——他把那个妓女的尸体做成了标本,在随身的储物工具中一直携带。后来他恢复了记忆,在自尽之前,告诉了我这些事情。”

沐朝久隐藏了一些事情的细节,这是为了不必要的麻烦。

烈焰的红宝石问:“他让你转告我,还是说只是告诉你?”

如果沐朝久告诉烈焰的红宝石,这是格列佛拜托他转告给烈焰的红宝石的话,那么凤凰火会问,为什么沐朝久不早在纯白镇就告诉她这些事情,而是拖到了现在。如果沐朝久告诉烈焰的红宝石,格列佛的这些话只是嘱咐给沐朝久的而已,那么凤凰火一定又开始会想,沐朝久究竟是怎么样的一种存在,会让格列佛在烟消云散之前,把这些事情告诉他,而不是选择烂在肚子里。这么大的秘密,如果流传在了坏家伙的耳朵中,那么就会后患无穷,如果流传在了平民百姓的耳朵里,那么势必会掀起一阵寻找神器的热潮。

社会会动荡的,这个世界在第八次圣战之后,好不容易稳定了下来,人们已经承受不了再一次的动荡了。

但是在这个高阶勇者缺少的时代,每个人都有机会成为第二个暴怒的君主,包括月见夜·一夜酥是这么想的,赫瓦贾·舒凤登也是这么想的,甚至连信守着骑士精神的骑士队队长罗天龙也一样抱着如此想法。

拥有神器,立地成王。

一人怒,天下流血。

这是很多人对暴怒的君主的印象,虽然说暴怒的君主并不依靠神器的力量就对了。毕竟拥有神器圣剑单翼的烈焰的红宝石败在了他的手中,拥有圣剑曙光的辉煌的妃龙姬成为了他的跟班,一路秀恩爱一路打魔王。

沐朝久突然觉得,女人好麻烦啊,所以他不想回答烈焰的红宝石的问题了。

他说:“我要走了,要是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可以参加明天在英雄的碑文前,静静祈祷。如果你做好了在公众面前出现的准备,那就去吧。赤面鬼死了,新一任的赤面鬼只能由你继承。就像是赫瓦贾夫人死了,赫瓦贾·舒凤登必须哭着笑着在他应有的位置上,承担责任。”

烈焰的红宝石说:“谁死了?我要去哭谁的坟?”

沐朝久说:“圣殿骑士长,格列佛·格沙·萨申卡,他是英雄,他需要埋葬在他应该埋葬的地方。这将会是第一捧在第八次圣战中,回到故土家乡的死者的骨灰,如果明天你不在现场,相必情况是控制不住的。”

烈焰的红宝石问:“你答应他,实现他的愿望的?”

“是你爷爷一剑天答应的,与我无关。我只是一名传话的人而已。”

章节目录 第340章 虚假 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和我回纯白镇吧,我喜欢那个地方。要是一切都无事发生就好了,要是今夜无事发生就好了。太阳落下,明天还是这个太阳,并不会因为黑暗与月光的优美,而使得太阳失去生计。人总要有明天的。

人总要有明天的。

哪怕是心脏被刺穿的家伙也是如此。

红色的血如墨飘洒,一道不间断的血柱喷涌出来,比之前的更要强壮,更加壮观。少年闭着嘴,暗暗使劲,他竟然抓着长剑然后向前掰扯,想要让剑彻底穿透他的身体,好将其从前面取出来。

“喂,你疯了!”

“没事的。”

少年安慰沐朝久道:“我是一名绅士,绅士会为了世间的所有女性献身,而不会仅仅单单为了某个人而死去的……所以……我……死不了!”

还没等将剑完全拔出,失血过多的虚弱感拖累了所有身体机能。“扑通”一声,少年倒在了地上。闭合的双眼将脸上的生机给遮住,沐朝久看不到那抹傲人的金色了。

“喂……别死啊……”

沐朝久呆呆地说。少年终于像是迎合了自然规律一样,以死亡的姿态趴在地上。

“喂,他真的死不了吗?”

辉煌的妃龙姬压低了声音,悄悄地在沐朝久身旁问到。问题一出,她就觉得自己变得愚蠢了,竟然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没了心脏,血液失去流动全身的动力来源,细胞缺氧,器官失去能量……

作为一个人如果落到这么一个处境,那就已经死了。

可是沐朝久的回答却不像是标准答案:“应该吧,心脏被刺穿了而已,并不是致命伤。我们英雄是一名无所不能的人呢,对于血液储量与人体极限的把握很不错的。应该死不了。”

“笑了!应该?心脏被刺穿了而已?不是致命伤?你在你心脏位置插一把刀子试试?我们杀了那么多人,还是第一次听说心脏部位不是人类的致命伤呢!”

“可是他不完全是人类啊,他很强的。”

沐朝久拍了拍白杨的肩膀,说着一些对方听不懂的话。没有前因后果的叙述,听起来有一些莫名其妙。

“说实话,我和他认识了快一个月,却从来没找到任何可以杀死他的办法。被诅咒的人就是那么悲哀,想死都死不了……比如少年,比如我,比如你——辉煌的妃龙姬。命运的齿轮,在我们看不见的时光中,早已开始了循环轮转。有的人应该已经死了,却说不定就站在你的眼前;有的人应该还活着,可是握紧她的手,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说到底,被诅咒的悲哀,不过是我们生而为人——被神创造受神恩惠,却沦落为恶魔的玩具;被束缚四肢在名为命运的丝线上,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被人戏耍;命运已经按着搞笑剧本排列好演出的场次,我们却满怀希望地认真进行着我们的人生……无知者还渴望未来能够变得美好?无知者不知道,预言家为什么总是忧伤。”

“抱歉,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总之,很期待下次再见……”

沐朝久没有把话说完,强大是一种孤独,孤独是因为没有办法把心中的秘密与人分享。哪怕这个秘密与辉煌的妃龙姬息息相关。

不是有一句话这么说的吗?知道得越多,就对某人的处境越为不利。沐朝久窥视了天机,却不能泄露。他有从神手中偷取信息的能力,有与神周旋全身而退的手段,但不代表别人也拥有这些东西。

沐朝久没说完的话,是什么?

很期待下次再见,希望不会是又一个五十年!否则到时我已白发苍苍,见你却稚嫩初成,昨日今朝唏嘘不已,只能感叹一句:好久不见。

沐朝久向着少年的方向走去,留下辉煌的妃龙姬在原地不断回忆沐朝久所说的话。虽然他不能理解,但是白杨先要死记硬背下来,她相信沐朝久说的不是什么废话。这是直觉告诉她的。

当然,或许这些话受用性也不大,并不能在字里行间蕴藏什么信息,但是记下来并不会付出什么代价。这是智商判断出的决策。

“沐朝久,少年看起来还记恨你啊!你不是说你们之间的恩怨已经解决了吗?”

“嘘,别告诉她……解决是解决了,但是不完美。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痛苦的回忆总要在生活中留下一些后遗症……我不但选择了逃避,甚至选择了退缩,他记恨我是应该的。”

“如果人应该被杀就乖乖洗干净脖子等死,那么人类也不会繁衍为世界上占据最稳固地位的种族了!”

沐朝久有些焦躁地说道:“按你这么说,绕半天到头来不还是一样吗?少年还是想杀你,那么他就不能成为我们的同伴。不行,沐朝久,驱逐少年吧,让他离开你的身边。我担心总会有那么一天,当你们背靠背站在敌人面前时,他会对你放冷枪!”

“他只会对我放冷枪,不会对你们放冷枪的。暴怒的君主之所以可以在塞勒涅王国站稳脚跟,他的信仰功不可没。他也有着自己想要保护的东西,无上的权力、可信的伙伴,这些都是他完成夙愿所必须的存在,是公是私,他拎得清。”

“我在说你啊,沐朝久!少年对我们动手无所谓,可他要是伤了你……那就都结束了。”

沐朝久用一记轻轻的直拳打在自己的胸口上,自从第八次圣战结束之后,他失去了很多可以将后背与生命托付出去的战友,少年是剩下的为数不多的真心为他着想的人了。

“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又是崭新的一天。距离那一场黑色大火的燃烧与熄灭,生命的绽放与枯萎,王之血脉的灿烂与陨落,已经过了整整一个月。你说,在这塞勒涅王国的都城望月之都,能不能看到最西方冉冉升起的黑色火焰?”

“沐朝久!”

他大吼一声,然后双手用力地抱住自己,丝毫不敢松开,就好像一松手自己的身体就会化为星尘消失一样。

“清醒一点!”

滴水成冰,冰化为水,水又凝结为冰。

沐朝久脚下的世界是如同镜面一样光滑,蹲下的时候,可以看到自己的神情。被剑刺穿心脏倒在冰面上的少年就在沐朝久的面前,他的影子变成了红色。

沐朝久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他又一次在自己脸上看到了熟悉的表情:与一个月前丝毫不差的悲哀,嘴唇微张的呼吸急促困难感,眼睛如湖面的平淡无波,如同一潭死水,反射的阳光尽力给人向上的正能量,可是扩散的瞳孔却隐藏不了必死的绝望执念。

沐朝久记得,第八次圣战之后,沐朝久差点在这个状态下,用被自己用圣剑曙光杀死自己。或许这与剑名的含义相互违背,可是被遗弃在世界上的人,哪怕曾经狂妄为暴怒的君主,也不得不在如雨的绝望中陨落。

“暴君……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魔王还没死,你必须活下去。活下去,好好活下去,等着下一次圣战到来的那一天,杀了他,为白杨报仇……”

“我知道,如果不是因为这样,那么我应该在白杨离开的第七天,就跟着她流离的灵魂,一同前往地狱了……不把魔王圣亚白杀死,那么在圣亚白升天教堂中死去的人们,一定无法好好安息吧……”

沐朝久向后倾倒,坐在了镜面上,他叹了一口气,尽力调整语气,用一种看似自信的表情说:“我没事,我很清醒,现在的我对于世界来说,还有一些价值。所以我会好好活下去的……放心吧,谁都没有偷袭我的机会。无论在哪,战场,和平区域,还是幻想的乌托邦,我都不需要值得将后背与生命交出的战友……我需要伙伴,但是并不希望和伙伴一同踏上战场。”

沐朝久的眼睛,坚定无比,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关于血的教训,沐朝久说出了自己关于这种东西的自我理解。

“我必须一个人战斗,我不希望再有人因为我而死去了。所谓的保护,就应该是独自承担所有。即便孤零零的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也总比看着至亲的朋友一个一个倒下得要好。”

沐朝久只是稍微追忆一下,并不绝望,并不传播丧能量。他很乐观,乐观得像是一个单纯的孩子,有着一颗不会动摇的初心。

“既然我在大家的保护中活了下来,那么作为第八次圣战中最后一名存活者,我必须将大家的那一份守护坚持下去。”

说得好冠冕堂皇,可是需要守护的东西,沐朝久却不知道是什么。珍惜的,失去了,不珍惜的,也失去了,他还剩下什么呢?

说不出口,也就不用多余说出口了。

“总之现在……别死啊……”

如果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其他人的生死,请求君王的法外开恩,请求神诋的时间恩惠,请求一心求死的家伙好好活下去……那是不可能的。

除非你自己成为君王,成为神诋,成为一心求死的家伙。沐朝久差不多做到了,他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也只有他可以掌控自己的生死。

对一个一心想要活下去或者一个劲想着死去的人说“总之……别死啊……”,是没有任何可见效率与意义的无用功罢了。

“总之……别死啊……”

她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她呆呆看着横在冰冷地面的少年。虽然是迎面倒下,但是未拔出的剑成了少年身体的支架,让他不能完全紧密贴合地面,闭上双眼的脸换个低一些的角度还能看见。

“他死了,你却没什么反应……你在想什么呢?黑暗骑士,传说的勇者,沐朝久。”

沐朝久站在白杨身边,可是却没说话。白杨抬起头问他问题时,眼泪已经干了,只剩下两道红色的痕迹留在脸上。不久前,少年胸口中的血液,被持续跳动的心脏汞射入她的眼睛里。

很暖的感觉,即便心中一阵凉意。

沐朝久没说话,也没有露出任何表情。白杨想,他究竟是因为坚强,还是在思考同伴死后的利弊呢?少年可是勇者的首领啊,如果他死了,那么继承他位置的人会是谁呢?

白杨心想,有这种想法也无可厚非。她是公主,在关于血脉权势的地方活了很久,早已经习惯了利益至上的思维方式。

白杨只是想和沐朝久说说话,说说话,才能让现在的局面不至于太尴尬。毕竟有人死了,在场的其他人都看着他的尸体,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为死者悲伤。

白杨觉得自己悲伤不起来。

“你杀人的时候,会是这种感觉吗?因为习惯了,所以看淡了,死一两个同伴,根本不痛不痒……你说对吧!”

沐朝久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他甚至看也不看白杨,而是蹲下来,盯着少年的脸,若有所思。

“看着一个生命在自己面前死去,无论与自己有没有关联,都是这样吗?因为死的不是自己,所以长叹一口气,在心中窃喜,然后为死者的倒霉觉得有些可惜。哪怕死者是因为自己而死,但也仅仅是觉得有一些可惜。”

“但这应该是陌生人之间的感情吧,如果是同伴之间的话,绝对不会这样,一定不会这样的。我没有同伴,我不知道。我是公主,魔族的公主,从小到大为我而死的卫兵多的是了,可是我却认为这是他们应该的,只是觉得可惜而已。”

“少年对我来说,应该也是这样吧。他为了保护我而死,应该的,必须的,因为我是魔族的公主。”

沐朝久静静听着她的述说,哪怕白杨放开音量大喊:“否则他为什么要为我而死?他竟然为我而死,他又不是我的卫兵!他死了,我要摆出一副什么样的脸?悲伤?哭泣?哀嚎?可是我没有感情,我做不来,我只是觉得他死得有一些可惜……”

“人如果不死的话,可以活很久的。可是,人被杀,就会死,有一些人活不了很久的。少年活不了很久,都是因为我……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他不需要为我而死,我错了我错了,可是我就连假装哭泣一下,装作悲伤的表情都做不出来。”

“因为,我哭得好假。”

章节目录 第341章 战士队长 沐朝久看过一本讲人性的书,名字叫做失乐园。故事很简单,说白了就是六十岁的有妇之夫和四十岁的有妇之夫苟合在了一起,他们相爱,抛弃了孩子和曾经的爱人。

六十岁的男人很直接,他和妻子离了婚,放弃房子金钱和工作,甚至放弃了他在社会上的名誉与地位,他殊死一搏背水一战,要给死心塌地地爱着的女人一个名分。

但是那四十岁的有夫之妇离婚失败了,她的丈夫虽然留不住她的心,但是一定要留住她的人。丈夫不同意离婚,他宁可忍受同床异梦甚至分居的生活,也不愿意有夫之妇和有妇之夫名正言顺地走到一起。

最后,那六十岁的男人和四十岁的女人进行了最后一次浪漫旅行。虽然没能结婚,但是他们还是去度蜜月了,他们去了最常去的风景区旅游,他们在最常去的酒店做身体交流,他们打开窗帘让皎洁的月光看看他们真诚而毫无伪装的爱情!

他们服毒自杀,并且在房间里点燃了一盆碳火。

工作人员在酒店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两天。他们的尸体被装在袋子里一起运走,因为谁也不能分开他们。男人和女人尸体已经僵硬,和石头一样硬,和石头一样冷。

沐朝久心说:“只有活着,心才是热的。殉情之前的甜言蜜语,殉情之前的缠缠绵绵,这些我都没有,我们怎么可以一起死去?”

沐朝久决定要寻找活下去的方法,他感受着刺骨的温度。爱情是隔着两人的镜子,但是沐朝久不明白,镜子到底是一面生一面死,还是将事物规束于生死之间啊!

如果有一个笼子,可以抓住灵魂,抓住时间,抓住一切。沐朝久用上自己的不融冰能力,就可以抓住笼子了。只要被它冻结的东西,都会被剖析成两个面——一面生,一面死。

没有人可以明白沐朝久在想什么,所以沐朝久无法借鉴他人的想法。

就好像考试作弊时可以抄邻座的卷子,但是邻座给你展示了一张白卷。抄和不抄都是零分,糊涂蛋还是糊涂蛋。

少女的身影渐渐消散,化为一抹虚无。

人被杀,就会死。

沐朝久一把将镜面上的少年抓起来,连同那一柄染血的长剑。他突然变得愤怒,变得抓狂,他将少年抓起来之后,仔细观摩着对方的面庞,那是一张闭眼而感觉到升天般安详的面庞,反而沐朝久的狰狞面容有些不合时宜。

“死了吗?”沐朝久问,“我问你,死了吗?”

“差一点点,但是我已经心灰意冷了。”少年闭着眼睛,嘴唇以最小的张开程度,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没死就好,跟我回家。”

沐朝久说完,就把少年往地上直挺挺地一摔,原本四肢已经提不上力气像是脱臼了一样向着地下摇摆,被沐朝久大幅度投掷之后,不得不完完全全地和镜面完美接触。

少年的身体变得漆黑,连同衣服一起变得漆黑,他的身体变成了液体,而撞击在镜面上时似乎是有人朝着地面泼了一瓢墨水,黑色的光四散飞溅,跳跃后彻底和镜面完美贴合在了一起,这是完美的吻合。

墨水变成了沐朝久的影子,原来沐朝久一直在镜面上是没有影子的。现在他有了影子,因为他开始背负起了自己的过去,自己的缩影,他选择不再逃避。

那一名心脏中剑的少年,不就是过去的沐朝久吗?现在沐朝久摸着自己的胸口,心脏隔着骨头在身体里面砰砰砰地跳动,这是沐朝久活着的证明。

他被杀了,但是他没死。

手中的长剑开始发光,黎明没有降临,天空依旧昏暗,但是沐朝久手中的剑,已经开始焕发出新生的曙光。

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的第二天,沐朝久和屠夫告别了之后,早早就坐上了通往纯白镇的马车。这一次,回去的只有他和狐狸两个人,黑色桃心和瘪老三都不和他们同行。这两个人本来就属于塞勒涅的黑市,他们自然不会离开。

而月见夜·源,已经长眠。

沐朝久没有选择参与格列佛·格沙·萨申卡的葬礼,但是他在出塞勒涅王都的路上,碰到了抱着一个骨灰盒的凤凰火。那个骨灰盒上面放置着一个头盔,那是格列佛·格沙·萨申卡的遗物,是圣殿骑士长生前引以为荣的东西。

沐朝久在马车上偷偷看着烈焰的红宝石,她现在像极了一名将军,统率着千军万马,塞勒涅王室的礼仪队身穿白衣,把一身黑色的凤凰火围绕在中间,她现在重新正视了自己一呼百应的地位,正式开始接手她师父赤面鬼的位置。也许,下一次见面,烈焰的红宝石依旧是烈焰的红宝石,但是凤凰火,就不再单单是烈焰的红宝石了,她将会成为新一任的赤面鬼。

让英雄的骨灰回家这件事,即便是再怎么庄重,一剑天依旧没能够突兀地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之中。沐朝久已经将一切人有关于昨晚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的记忆给进行了修改和删除,记忆会被不融冰给冻结,无法被大脑给感知到,等到了人们自然而然遗忘这件事的时间,记忆消失了,不融冰也会按照规矩而消失。

塞勒涅王室的礼仪队声势浩大,陪同烈焰的红宝石的,还有塞勒涅王都的两名负责安全问题的两名队长。一名是骑士队队长,大骑士罗天龙,而另一名的身影有些纤瘦,因为带着头盔,沐朝久没能够把那个看起来像是战士职介的面貌看出来。但是从他们在马上保持的阵型,沐朝久或许能够把那个纤瘦的身影的地位猜得八九不离十——战士和罗天龙控制着马匹的步伐,保持着落后凤凰火半个身位的距离。

也就是说,战士和罗天龙的地位都要比身为将军的凤凰火要低上一截,同时,战士和罗天龙这名大骑士的地位,应该是相互等同的。也许那一名战士就是和塞勒涅王都骑士队并齐的塞勒涅王都禁卫队队长吧。

听说是一个架空的角色,禁卫队的士兵们都是各个贵族为了在塞勒涅的战斗阵型中插入自己的手下,而多股势力凝聚起来的。那些士兵各自都是听从自家主人的命令,而不是禁卫队的队长。所以久而久之,禁卫队队长的角色是谁来承担,已经不重要而且被人遗忘了。

遇到王室的礼仪队,沐朝久所乘坐的小马车只能够靠边停下,窝在胡同巷子里头静静地等待着那庞大的礼仪队先行通过。沐朝久的马车用的是贵族出行者用的重踏矮马,底盘厚,然后重心的话向下沉,行走起来特别稳当。

但是王室的礼仪队,用的都是战马。那些礼仪队的成员原本是大部分由骑士队的骑士担当的,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却由一些身穿禁卫队士兵服装的家伙坐在精心培育的战马之上。那些高头大马,传说都是混有地龙的血脉,眉目之间,隐隐有鳞片和龙形的模样。如果不是塞勒涅王室如此家大业大,一般的贵族是不会耗费大量钱财在培育龙血战马身上的。

那些战马的气息,让重踏矮马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瑟瑟发抖,不敢大声喘气。就像是一只乌龟一样,身体偏矮胖了不说,行为举止就和缩了头的乌龟一样,怯弱至极。

沐朝久掀开了车厢上的窗帘,偷偷掀开了一个小缝隙,小心谨慎而不暴露自己气息地去偷看烈焰的红宝石。对于凤凰火这种顶尖的强者来说,一旦有人看着她,那么她一般是会出现身体的应激反应,是能够反向牵引到对方的气息的。观察他人,用气的形式来讲,就是用自己的气息锁定了对方的气息,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任何接触,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事实上,在另一个更高的层次,那就不一样了。

这也是导致沐朝久不轻易用肉眼之外的手段去窥屏别人的秘密一样,他小心谨慎,隐藏在影子里。

烈焰的红宝石没有重新封印自己的身形,这让沐朝久很意外。他知道凤凰火有一颗可以封印自己力量的红宝石,那是她喜欢的装饰,也是她外号的由来,更是她能够使用圣剑单翼的凭证。但是沐朝久现在看着烈焰的红宝石的脖子上,干净白皙的锁骨上方什么也没有,红宝石看起来没有继续作为项链待在她的脖子上。

她没有封印自己的力量,改变自己的样貌,而是用自己原本的样子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或许她和沐朝久一样,也摔碎了过去懦弱的自己,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影子。

突然,沐朝久眼前一亮,凤凰火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红宝石戒指。那是她身上唯一红色的东西,那红宝石红得像是火焰在燃烧。也许是因为今天是要让英雄的骨灰入土为安,所以烈焰的红宝石放弃了自己喜欢的红色衣服和红色装饰,她穿着一身黑色,黯淡时如同岩浆流下,明艳时如同火焰沸腾的头发也藏在了脑子里,不让人看见。

她严肃得像是个老修女,但是戒指所在的位置,又代表着她正在沉迷于热恋之中。

真是让人搞不懂的一个女人。

烈焰的红宝石坐在高头大马上,她抱着骨灰盒的同时,抓紧了缰绳,防止胯下这些常常在在场上热血沸腾的战马失去自己的控制。周围有很多看热闹的人群,凤凰火要防止他们被误伤。

沐朝久没有消除她的记忆,在离开了杜鹃花酒馆之后,他去找到了凤凰火。他委托了凤凰火这个艰巨的任务,而李杜康也委托给她了这个艰巨的任务,并且交给了她一个骨灰盒和头盔。凤凰火感觉很头大,这两个不负责任的家伙,真是有够懂得丢掉烫手山芋的。

烈焰的红宝石扭头看向那一名禁卫队队长,说道:“伊格尔顿,位置你已经打听好了吗?关于格列佛·格沙·萨申卡的住所,突然就让你调查这件事情并且快速得到结果,真是辛苦你了。”

战士点了点头,回答:“不辛苦,都是为了能让英雄回家,享受到应该有的尊重与敬仰。这是我们战士所追求的,我们也一样在光荣地死去后,能够得到英雄一般的对待。”

沐朝久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他只是一脸犹豫地看着烈焰的红宝石。

“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偷偷跟上去看看。”狐狸说,“我和马车夫在这里等你。”

“不必了,赶路要紧。我也有,想要立刻见到的人,立刻回到的地方呢。”沐朝久放下了窗帘,微笑着说。

沐朝久告诉自己:“我真的好傻,我怎么会有资格和你一同死去?我爱你爱得薄情寡义,没给你任何理由,我们的情意还不能算是真情,因为我还不能融化这千年的冰。”

沐朝久的内心陷入深深的自责,他的这条命本应在魔龙的利爪下结束,他应该死在棺材漂流的途中,死于不见天日的牢笼里。

但是那人救了他,安慰他的肚子和心灵,为他的恐惧许下守护的承诺。沐朝久重新活了过来,命还是命,但是价值已经不一样了。

这世界上,能给他活下去的意义的人,一直都在鼓励他活下去。

沐朝久想,死亡的感觉,就和自我封闭思想差不多。我能记得,哪怕感觉有些模糊,但是狭隘的黑暗、动弹不得的束缚感、安静等死的无奈感,我都记得。

像是被关在一口棺材里。

把棺材打开的时候,我看见了你。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就像个新出生的宠物宝宝,第一眼看到的东西就当成了妈妈。我依赖你,但是我已经有妈妈了,所以你不是我的妈妈……

你的脸被星星和月亮衬托出来,在我的世界发光发亮。你不知道你笑得是多么温暖,竟然选择无条件保护着我的柔软,你的霸道与自信让我沦陷其中。

沐朝久说:“但过去的不重要了,我爱你,我爱你就够了。这话我自己说了不知道多少遍,已经开始恶心我肉麻我了,但是你一次都没听过。”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徒狗 目的地到了,房子是一栋看起来很富足的房子,虽然不是像贵族一样富裕,但是在塞勒涅王都里头,这已经算是过得相当不错的了。

“格列佛·格沙·萨申卡年幼的时候,双亲就已经过世了。当时吃不饱饭的他加入了军队,从普通的士兵,一步步晋升到了圣殿骑士长的位置。他甚至曾经在罗天龙队长的手下任职过,在第八次圣战之后,格列佛·格沙·萨申卡的妻子搬家了,现在就住在在这里。”

院子里有一个小孩子正在玩耍,年轻的妇人躺在旁边的椅子上,像是在听着风吹过树木的声音。这个家庭里头,看起来缺少了一名可以撑起另外半边天的男人,缺少了女人的丈夫。

似乎如此,想到这儿,凤凰火的鼻子有点酸楚。她已经酝酿好了情绪,作为一名将军,她有了对于自己的国家英雄的那一份敬仰,有了对于烈士的可敬可悲。同样作为女人,她对于院子里的女人给予同情。

烈焰的红宝石一边手抱住骨灰盒以及盒子上的头盔,另一边手扶住了战马的马头,准备要下马步行。但是在此之前,眼疾手快的禁卫队队长已经跳下了自己的坐骑,抢先一步,把凤凰火手中的骨灰盒以及头盔给接了过来。

罗天龙见状,也赶紧跳下了马匹的马鞍。

“凤凰火将军,在调查格列佛·格沙·萨申卡的妻子的同时,我还了解到了一些信息。我觉得,这必须要事先和你说明一下。”禁卫队队长靠近了凤凰火一些,保持着一个礼仪而又不算是偏远的距离,低声说,“格列佛·格沙·萨申卡的妻子在得知第八次圣战失败之后,就改嫁给了塞勒涅王都的一名富商。圣殿骑士长作为烈士军官,他的妻子享有王国的津贴……但是他们还有一个不到三岁的孩子……”

禁卫队队长补充道:“这里是圣殿骑士长妻子的家,但是却不是圣殿骑士长的家。”

“距离第八次圣战人类阵营的失败,过去了快一个月了吧。”凤凰火问。

“已经快有一个半月了。”禁卫队队长说。

“能理解,就是时间有点快了……随便派个人通知一下格列佛的妻子,就说她丈夫的骨灰我们带到英雄墓碑那儿去了。”烈焰的红宝石跳身上马,向礼仪队下达了扭头的命令。

“将军,我们现在要去哪?”罗天龙不解地问。

“直接去塞勒涅英雄陵园。”凤凰火说,“还有,格列佛的烈士亲属的津贴和名誉,算在他的儿子身上,他的原配在领取津贴时,需要他们的儿子在场。如果那个小子问起来这笔钱的来历,我希望你们能够告诉他,这是他生父在战场上的英勇无畏而换取来的。”

也许是礼仪队的高头大马在踩踏地面时,发出了太大的噪声,年轻的妇人睁开了眼睛,她望着自家院子外的烈焰的红宝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烈士亲属的津贴是要到达塞勒涅王都专门的政府位置领取,而且今天也不是领取津贴的时间。妇人一头雾水,她看到凤凰火也正在看着她,并且朝着妇人点了点头。

“那是……凤凰火吗?”

烈焰的红宝石本以为自己会敲开了一个普通人家的门,带着格列佛·格沙·萨申卡的骨灰和头盔,看着女人哭出声来,抱着孩子哭得稀里哗啦的,而自己也跟着哭得稀里哗啦的,然后缓过神来后还要安慰女人,让她坚强起来。

但是现在她要直接去烈士陵园的,那儿已经排列好了庄严的士兵,老百姓们收到消息后也已经赶到了那里,那里人山人海的,也许还会出现人声鼎沸的情况。但是,等到英雄归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给予这个世界一刻钟的沉寂悲哀。

格列佛·格沙·萨申卡的骨灰,是第八次圣战结束后,第一份被运会塞勒涅王都的骨灰。

不知道这要激起塞勒涅王国内多少人民的愤慨,他们一定会发动游行示威,向塞勒涅国王施压,要求他想办法将更多的英雄骨灰给从魔域中夺回来,让英雄烈士落叶归根。

不过这都是月见夜·一夜酥应该烦恼的问题,烈焰的红宝石没必要为此而烦恼。这件事,她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禀告月见夜·一夜酥,而是等到消息在塞勒涅王都中几乎都传开了之后,才装作是一脸无奈的样子。告诉了月见夜·一夜酥国王殿下。

烈焰的红宝石好久没有以真面目示人了,她在被暴怒的君主击败后,就消失了很久,算是人间蒸发。即便是在贵族的内部中得知了她归来的消息,看到本人之后,发现凤凰火封印了自己的力量,从一名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变成了一名抱着娃娃熊的小萝莉,她披着一副假的皮囊,活在自己十一二岁时候的样子,走过每一个大街小巷。

现在,她是那一名战场的将军,一身黑衣的她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干净利落的如同火焰般流动的头发露了出来,缠在了她的手腕上。仔细一看,那手腕上的火焰哪是什么头发,那是一柄剑刃,一柄剑柄上由火焰羽毛拼凑而围绕着红色宝石微微颤动的长剑。

她像是女王一般,持着圣剑单翼,君临天下。那一刻,人们终于想起来了,在暴怒的君主天下无敌的时代结束后,他们原本的女王依旧屹立不倒,烈焰的红宝石如同过去一般璀璨闪耀。

塞勒涅王国的时代还没有终结,人们开始为了塞勒涅利刃烈焰的红宝石而欢呼,并没有人去计较,为什么她没有参与第八次圣战。

第八次圣战中,辉煌的妃龙姬和暴怒的君主都败下阵来,那本来就是一个一定会失败的战役,所以烈焰的红宝石没有参加,似乎变成了明智的选择。

骑士队队长罗天龙和禁卫队队长使了一个眼神,他们两个偷偷在葬礼的中途溜走了。心照不宣的两人回到了塞勒涅王宫内,有柿子陪伴在旁边的月见夜·一夜酥已经等候多时。

本来以为月见夜·一夜酥关心的是格列佛这一名死在第八次圣战中的英雄骨灰归来的问题,但是没想到,月见夜·一夜酥的重心完全放了在了另一边。

月见夜·一夜酥问罗天龙:“昨晚的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怎么样了?在安全问题上,没出什么差错吧,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吗?”

罗天龙回答:“回禀殿下,昨晚一切相安无事。”

“是嘛,那就好。”月见夜·一夜酥揉了揉脑袋,说,“我一觉醒来,发现脑袋特别晕,昨晚的事情差不多想不起来了,记忆很模糊,像是忘记了什么事情,可是回想起来,也没有发现什么重要的事情。”

“嗯。”罗天龙回应到,他才不会说,自己把昨晚很多事情也忘记差不多了,没什么特别深的印象。总记得自己巡逻杜鹃花酒店周围不是很严谨的样子,好像自己的手下和一些贵族的亲卫发生了冲突,自己这边还死掉了一些骑士。这些东西说出来,名声不太好啊。

“芙蓉公子的事情,我听说了。他作为一名绅士,竟然公然之下调戏我们的烈焰的红宝石将军,确实应该受到一些惩罚。”月见夜·一夜酥说,“那个芙蓉公子被毁掉了喉咙,割掉了舌头,本来已经绕他一命,但是没想到他回家之后,竟然带着自己豢养的侍卫,埋伏了你十几名骑士。对于这次冲突中骑士队所付出的代价,我深感悲痛,他们也应该被葬在英雄的墓碑之下,埋葬在烈士陵园里。”

“能够保卫塞勒涅王都的安全,这是我们骑士的荣幸。”罗天龙说。还好月见夜·一夜酥没有向着芙蓉家那一边,否则自家兄弟被埋伏死了,这其中的冤屈甚至说不出了。

“但是你做错了一件事,你作为塞勒涅王都骑士队的队长,一名万众瞩目的大骑士,你不应该为自己留下污点事件!”月见夜·一夜酥说,语气中带着一些愤怒。

“殿下请明示!”罗天龙大吃一惊,心想,难道自己和梦百香苟合的事情,已经被国王殿下给知道了吗?这件事情要是传开了,罗天龙的一世英名就毁掉了。

“你为了烈焰的红宝石和芙蓉家交恶,这我不怪你。芙蓉家不敢找赤面鬼家族林家的麻烦,把气撒在你的头上,这一点我也要同情你。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让芙蓉家继续和你交恶啊!他们昨天坑杀你十几名骑士,那都是塞勒涅王国的人才啊,这么可惜心痛的事情,我不希望继续发生。”月见夜·一夜酥说,“既然是为了烈焰的红宝石,你已经做对了,但是为了塞勒涅王国,为了你大骑士的声誉,为了你骑士队的尊严,你不应该让他们有反咬一口的机会。我已经和芙蓉家的家主说了,会让你登门道歉。你可以多带一些人,诚意表现得好一些。”

“在下明白,待会儿我清点人马,带领骑士们去和芙蓉公子赔礼道歉。”罗天龙懂了,月见夜·一夜酥正在因为骑士队的伤亡发怒,在国王的眼皮子底下竟然发生了这种程度的内斗,那么月见夜·一夜酥就要求罗天龙把芙蓉家给从塞勒涅王都中彻底铲除,他不允许这个王国中有伤害他利益的存在。

“殿下别气坏了,要保重身体,塞勒涅王国正处于昌盛阶段,越是和平的时期,越需要一名仁君的策划谋略。”此时,在一旁一直只听不说的禁卫队队长开口了。

“前一阵子的禁卫队队长还不是你吧,怎么今天又换人了?真当这个职位是混一混履历就行的吗?你如果抱着这个想法,就给我好好闭嘴啊!”月见夜·一夜酥怒道。

禁卫队本身就是一盘散沙,里面的士兵都不听统一的指挥,都是由各个贵族塞进来的亲卫士兵,用来吃国家的军粮的。昨晚伏击骑士队的芙蓉家的士兵,就穿着禁卫队的服装,拿着禁卫队的武器。

所谓的一个禁卫军队,不过是各个家族的打手罢了。这一名禁卫队队长时时刻刻都在换人,那个家族的公子哥想要混一混职称,那么这个是最好的选择。

“殿下,我既然没有选择闭嘴,而是开口说话,那么是不是可以说明,我有自己的想法?”禁卫队队长说道。

“我记得,你应该是青裹尸的儿子吧。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你的存在,也从来没有见过你呢。”月见夜·一夜酥说。

“在下伊格尔顿,在外头游学了好些年,最近不久才回家。”伊格尔顿说道。

月见夜·一夜酥打量着伊格尔顿,看着那如同老鹰一般的鼻子,他的头发是苍白的,仿佛经历了一世的沧桑。这与他精神饱满毫无皱纹的特色脸蛋相互搭配,有着深深的违和感。

“没听说过你。”月见夜·一夜酥说。

“那么殿下或许听过我的外号,我虽然不太好意思承认,但是其实我还算是比较有名的。”伊格尔顿说,这句话让罗天龙嗤之以鼻。

接下来,伊格尔顿缓缓地吐出了两个字,原本慵懒在王座上的月见夜·一夜酥抖了一个激灵,而罗天龙的脸上也露出了精彩的表情。

“徒狗。”伊格尔顿自我介绍说。

暴怒的君主拥有三样武器,一面盾,一柄剑,一条狗。盾是拥有着最强防御能力辅助能力治愈能力的九阶贤者,圣尘的哀叹之人龙游冰。剑是持着圣剑曙光的辉煌的妃龙姬白杨。

剩下的那条狗,则是号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无所不理的徒狗。曾经为黑市第一情报商人,后来为暴怒的君主收集战场情报的徒狗。

世界上就没有徒狗不知道的事情,只不过他不愿意说时,就会装作不知道。

原本以为这一条狗和那些传说的勇者一样,都已经死在了魔域中。但是今天听到有人自称这个外号,月见夜·一夜酥第一时间不自觉地高兴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强盗集团 山洞的铁门打开,奄奄一息的金安然像是一个破麻袋一样,被两名胡子邋遢凶神恶煞的男人给丢了进去。他肥胖身体的衣裳破破烂烂的,灰尘沾染,看起来没少受折磨。这名平日里头风光无限的地主儿子落入了凄凉的境地,即便是平时和他有过节的人,也会因为这幅景象而感觉到悲伤。

他像是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黑眼圈深邃得可怕,精神状态达到了一种衰弱的地步。

强盗们的二当家也是一副精神衰弱的模样,脸上的黑眼圈可以媲美金安然了。他神色焦虑,目光迷茫,望着山坡下的纯白镇建筑,在篝火旁默默发呆。

“二哥的,那个家伙什么也不说,打了半天,也没有得到什么有关于神器的消息。”一个强盗对二当家的说,“我都已经在他的耳朵旁边,用石头剌玻璃,剌得天昏地暗,旁边有几个兄弟都听到哭了,可是那个金安然就是一口咬定,根本不知道新手村里头有什么宝贝。”

“那镇子上那些村民呢?派去暗中收集情报的弟兄们,有得到什么消息吗?”二当家问。

“有,而且得到的消息都很一致。所有的村民都表示,他们这片地方最珍贵的宝物,就是任务委托所里头的两名大美人。现在兄弟们都抢着去担任收集情报的任务,就是为了去偷偷看那两名姐妹花一眼……二当家的,我就不明白了,我们把地主的儿子都给绑架了,这算是和这一片的地头蛇势力杠上了,我们怎么不顺便把那两名美人儿也给弄到手呢?”

“我们人类之所以不用下半身思考,而是用上半身,就是为了防止自己下半身在占据身体主动权的时候,脑袋被别人一刀给割了。红颜祸水,小心为妙。”二当家的说,“特别是在这种鸟不拉屎的破地方,竟然会有两个放在国家里头,都会导致战争发生的倾城美女,你不觉得心里头有点慌慌的吗?”

“哦。”强盗小弟的语气有着掩盖不住的失落。

“等完事了,我先上姐姐,你可以先上妹妹。告诉弟兄们,要按照老规矩,依照山里头的辈分来。”二当家淡淡地笑了起来,有一些邪魅。

“明白了二哥,我这就去告诉兄弟们这个好消息!”强盗小弟屁股一挺,脸上顿时春光满面。

“等等,你过来,我还有事情和你说。让金安然休息一会儿,差不多了泼一盆水继续逼问他。别打坏了,他是新手村里最有钱的地主的儿子,明天还要等着用他来拿赎金呢。”二当家的叹了一口气,说,“那个姓沐的让我们在这里等他,顺便打听神器的下落,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到什么时候。虽然情报不可能出错,毕竟是新手村里头藏着神器的消息,是从黑市排名第一的情报商人那儿得到的,他说的话,错不了。”

那个强盗小弟想了一会儿,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了他们的二当家说道:“二哥,我觉得吧,那个金安然就是在说谎。他们家是新手村里头最有钱的人家,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这么有钱,也就是说很有势力,富甲一方,新手村里头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不会逃离他们的耳目。新手村里头藏有什么宝贝,十有八九,就一定是在金家的手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如果他们有神器的消息,那么恐怕不等我们来,新手村这儿已经早就成了一片废墟。”二当家失落地说,“那个沐先生让你去找神器,你就真的去找神器啊?这种不可能的任务,当然是做做样子就好了。也不知道当年我们的老大哥是发了什么神经,竟然在临终前,把我们这些兄弟交给他。”

听到这儿,强盗小弟算是听明白了,眼前的二当家,是早已经对沐先生心生埋怨。沐先生是他们强盗团伙的大当家,也就是大哥,然而沐先生是上个月才加入他们强盗集团的。去世的上一任大当家认定了沐先生就是暴怒的君主,对于沐先生可谓是恭敬有加,恨不得把自己打家劫舍了一辈子都不曾劳累过的热血,一股脑的都从嘴巴里头喷出来。

后来,上一任大当家在一次事故中意外身亡了,原本以为要接任强盗集团的二当家原地踏步,由刚和强盗集团接触不久的沐先生来担任新一任的首领位置。

当时兄弟们都再为二当家私下鸣不平,但是明面上,却也不好说什么。因为那个沐先生确实有一些能耐,也有一些君临天下的强大。他们强盗集团不是什么大规模的军队,平时以抢占山头立地为王的他们,数来数去不过是十几个人,十几把砍刀罢了。

沐先生有一些实力,弟兄们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再加上这件事情二当家什么都没说,也从来没有表过态。所以大家也都默认了上一任大当家的做法,把沐先生当做是他们的首领来看待。

现在,他们的首领正在塞勒涅王都中参加一个只有贵族才可以参加的奢侈舞会,如果他就是暴怒的君主的话,那么参加这种类型的舞会应该不是奇怪的事情。奇怪的是,沐先生居然对强盗集团委以重任,要求他们火速赶到塞勒涅王国东边偏南位置的一个新手村里头,说是要打听塞勒涅王国除了圣剑单翼之外,第二件神器的下落。

弟兄们都表现出了异常的兴奋,他们原本以为热血就是打家劫舍,强抢民女,烧杀掳掠,可是接触到了大人物之后,才知道自己也可以触碰世间最强大力量的边缘。而他们之中,只有二当家是表现出忧心忡忡的样子,他是一个明白人,明白这件事不可能这么简单。

二当家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的东西,也明白自己的弟兄们究竟是什么类型的葱。神器这种事情,哪怕在转世十八辈子,也轮不到他们这种层次的人来涉及。然而那个沐先生却对他们提出了这种要求,恐怕是有着什么阴谋算计,或许是让二当家的带着弟兄们打草惊蛇,然后被蛇咬死,那个沐先生最后按着那些蛛丝马迹一查,很快就能明白神器的下落根源。

一群打着寻找神器而在闹市中吵吵闹闹,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来的家伙,如果哪天一夜之间全都上了西天了,哪怕恐怕用脑子稍微想一想就可以知道,杀死他们的凶手,一定是不想让神器的下落闹得天下皆知的人。

二当家不知道沐先生的想法,但是他必须有一些防范。之前到达纯白镇附近的好些日子,他都没有让兄弟们轻举妄动,就连在镇子上任务委托所中看到的两名倾国倾城的俏丽美人,他都特地下了死命令,要求弟兄们谁也不能去靠近她们。

那两名名为优香和希兰的姐妹花,从样貌上就可以判断,她们一定是新手村里头万众瞩目的焦点。如果和她们发生了什么摩擦,稍微靠近了一步两步,那么恐怕他们也就落入了被村子里的村民们上上下下彻底打量透彻的地步。

二当家不希望自己的身份暴露,他在想办法摆脱现在的处境,因为他根本不想为沐先生办事,也不想看着按照辈分道义而顺下来应该让他坐着的位置,由一个外人给抢占了。

沐先生,暴怒的君主,他是那盛世的罗刹恶鬼又何妨?已经在第八次圣战中害死了那么多名跟随他而一同前去魔域的勇者,现在还要花费心思来算计我们这些小人物的性命吗?

如果是暴怒的君主,那么随便拍拍手,就可以将这方圆十里的土地都彻底翻了个天,然后什么神器宝贝也都是一览无余,可以清清楚楚看见,然后手到擒来的吧?为什么要把希望寄托在他们十几个只会抢劫杀人的粗汉子手中呢。

如果是暴怒的君主,那个贵族的舞会,不去也罢吧。狂妄的君王不需要给任何人面子,如同暴风的男人不需要在卷席一切之前,和世界打一个照顾。

二当家的想不明白,他能做到的只有拖,把寻找神器的这件事情给拖下来。他是在最后的时间,才让弟兄们绑架了金安然,试图从这个地主家的儿子中套出一些话。如果套出来,那当然不错,如果套不出来,那就算了。

二当家的算了算日子,如果那个贵族舞会结束的第二天,沐先生就从塞勒涅王都前往新手村。按照正常马车的速度,明天甚至于今天,就会到达这里。到时候就拿金安然和沐先生交差,他也不能够说什么。

距离二当家靠得最近的强盗小弟察言观色,突然很愤慨地说道:“二哥,其实吧,弟兄们心里头,一直都认为,第一把交椅的位置,应该是你坐着才对。那个沐先生,他就不是东西,自己一个人去吃香的喝辣的去了,在塞勒涅王都贵族的舞会上,喝最烈的酒,骑最火的妞,然后让我们弟兄们在这里帮他找神器,还喂蚊子……我呸!他怎么不先给我们一些逆天的武器装备,让我们爽一爽呢?暴怒的君主不是魔法师吗?一些不需要魔法就可以使用的魔法卷轴,他至少能拿出来吧!”

另一名强盗小弟应和了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说出了自己的心声:“对啊对啊,本来我还以为我们强盗集团里头来了个暴怒的君主,可以成为一支媲美军队的强大武力部队呢。没想到,那个家伙啥也不给我们,甚至都没有和弟兄们好好喝上一杯,然后就要求这要求那的,我们可不是士兵,不接受长官的命令,我们只听哥哥的!”

“我冒昧说一句,二哥,你觉不觉得我们大哥死得有点奇怪。原本活蹦乱跳,五十出头的一个人,干起女人来那是让人嗷嗷大叫,平时抢劫杀人的时候,一直都是如同有鬼神相助,刀砍不死,箭射不中。怎么会认识了那个沐先生几天之后,就意外的暴毙了呢?有蹊跷,有问题。”

强盗小弟们威胁二当家的,你一言我一语,把这些天被派到新手村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后所积攒的怨气,一一交流了起来。

二当家的神色犹豫,黑眼圈很映衬他的神色。他等到弟兄们渐渐停下嘴,把怨气苦水都倒了出来并且不约而同地看着他之后,他才缓缓说道:“我怀疑他不是暴怒的君主,他没有那种君临天下的霸气,他更像是一个计算着他人生命的商人罢了。但是,无论他是不是暴怒的君主,他的力量我们也都见识过,我们是无法打败他的。如果违背他的心意,说不定,我们弟兄们都要埋在同一个坑里。”

说到这儿,强盗小弟们都低下了头,承认了这个事实。他们有着丰富的实战技巧,但是没有经过特殊而正规的训练,他们懂得的招式却是少之又少。比如战士中对于气息和力量的把握,可以将身体力量百分之一百二十转化而成的攻击,他们就做不到。

战士的职介要求把握气息与身体的配合。狂战士则是可以让身体过热,以快速消耗身体能量来增强攻击力。魔法师一般要在学院中激活魔力,学习元素的知识,学习魔法书上的魔法。牧师则需要在塞勒涅女神面前祷告,以增加自己对女神的信仰的方式,或者是女神降临祝福的方式,来过得更强大的力量。

强盗们只会杀人的刀,他们玩得明白的只有杀人的刀。但是在面对一些战士的时候,他们相当于面对着既能玩得明白杀人的刀,又可以玩得明白自己杀人的身体的家伙。

胜率绝对不是百分之五十,强盗们的力量没有得到开发,他们就是心狠手辣的普通人而已。

二当家咬咬牙,说:“我们需要其他人的帮助,帮助我们杀死那个沐先生,或者是找到神器。只要完成一样,我们都可以摆脱那个家伙的控制。”

“具体要怎么做?二哥,你说吧,我们都听你的。”

“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们接近那双胞胎姐妹花吗?据说守护着那姐妹花的,是一名隐居世外的高人,更有传言说,那是三十年前消失的剑圣一剑天。听说,只要给那个家伙一枚金币,请他喝一杯酒,我们就可以请求他帮我们实现一个愿望。”

“可是二哥,我们所有人把裤子都掏空了,加起来连一枚金币都没有啊!”

“所以,知道我为什么要你们绑架金安然了吧!”二当家的得意地说。

章节目录 第344章 王室秘辛 “你在想什么?”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出现在了月见夜·一夜酥的背后,从晚饭过后,这名塞勒涅的国王就一直在阳台上发呆了。

“我在想,一个小时前,世界还是黑的。一个小时后,世界还是黑的。”月见夜·一夜酥说道。

即便是近似相同的句子,加上不同的时间前缀后,竟会感叹出不同感情的语气。

“柿子,你知道吗?我们除了在自己眼前失去生命的家伙以外,根本不清楚在这一个小时之内,世界上究竟死了多少人?”月见夜·一夜酥说,“世界太大了,我们太渺小。即便近在眼前,但不到死神降临的最后一刻,我们会发现自己竟不能知道明早起床之后,还能不能见到今夜相伴的旧人。”

“你干了什么?”

月见夜·一夜酥没有说话。

柿子坐在了月见夜·一夜酥的脚旁边,抱着双膝,和他一样眺望远方。

“一天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可是现在,唉……”

无论柿子怎么问,月见夜·一夜酥都没有把自己忧虑的东西说出来。在今天见了那所谓的徒狗伊格尔顿之后,月见夜·一夜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就是一个一切都像是被钢铁巨兽啃噬过的世界……”

柿子坐在地上,双腿无力地蜷缩在夹克外套里,右手手指勾住了月见夜·一夜酥的最后一件上衣。

塞勒涅王都距离东方太远了,太远了,日出对于沉睡的城镇来说,还有太过于长久的时间。只有人们沉睡了,再醒来,才能看到苏醒的城市。

可是现在他们两人睡意全无。

王室的关系正在发生变化,但是柿子却属于看热闹的一员,很无奈。明明是王妃,但是柿子却像是个无关者,只被怜悯了旁观的权利,静静地在一旁等候有关于月见夜王室命运的结果。

她甚至不知道月见夜·一夜酥在担心什么。柿子自然也不会想到,昨天的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结束后,塞勒涅王室内的贵族竟然足足失踪了十五人。这十五个人中,不缺少绝对有强大家族势力的背景,然而所有人都对他们的失踪一无所知。他们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杜鹃花酒店里。

人们只有关于他们进入杜鹃花酒店的记忆,却没有离开时候的记忆。也许杜鹃花酒店中发生了一次大爆炸,把那些倒霉的十五个家伙给炸了个灰飞烟灭,而其他幸运的,则是毫发无损,第二天了依旧蹦跶乐呵。

月见夜·一夜酥下令调查了杜鹃花酒店这个建筑的每一个角落,但是都不曾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这些事情,月见夜·一夜酥都没有告诉柿子,而柿子也不知道。

一直处在沉默之中,她不耐烦了,手指稍微用力,勾了勾月见夜·一夜酥的衣服。

月见夜·一夜酥低下头,却没有与柿子对视。他很有经验,目光的距离保持在安全位置,忧伤的目光竭力隐藏在无法被直视的地方旋转。月见夜·一夜酥眯着双眼,视线看向地上被翻开的地砖,仅仅用余光瞥向柿子。

眼睛会说话,眼睛不会说谎。

柿子的手指稍微又加了一些力气,月见夜·一夜酥的上衣被拉紧,从脖子肩膀一直到柿子手指的路线上,上衣被绷紧出一道痕迹,胸肌的壮硕把痕迹撑得出现了丁点弯曲。她有些嗔怒,表情不太愉快。

柿子说:“喂,月见夜·一夜酥,我警告你,不要用你那魅魔眼睛来蛊惑我!要是我发现你欺骗我,我的感情被你糟蹋了,我一定会杀了你!”

这不是魅魔的眼睛,这是一种忧伤的神情罢了。也许在柿子的眼中,认真起来忧伤的男人,特别有魅力。

见月见夜·一夜酥没有说话,柿子升高了语调:“你别以为我在恐吓你,我现在很生气,生气到要毁灭世界的程度!”

“你不信吗?”

“我相信。如果我有喜欢的人的话,我一定会很疼很疼她的。假如有人想要伤害我的挚爱,我会倾尽所有,杀了那个人。所以你请放心吧,我不敢冒犯您,毕竟你就是我的挚爱,如果你想杀了我,我也就会宠你最后一次的。”

“放心吧,我没事。”月见夜·一夜酥似乎话里有话,他别有深意地笑了笑,对柿子说:“东方有古言。为将之道,当先治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为将为王者,自当沉稳不动安若山,然……然若怒,一人怒胜天怒,刃行十步,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月见夜·一夜酥的话让远离文学未曾受过古代东方文化渲染的柿子一头雾水,在知识面广度上,柿子远远不如出于某种目的而博闻强记的月见夜·一夜酥。但让月见夜·一夜酥吃惊的是,身为王妃,即便有不知道的东西也当表现出优雅,或者支开话题,或者谦虚求教。反正优雅就完事了。

但是柿子选择了不懂装懂,乱说一通。

“虽然我不认可你的观点,通篇繁杂亢长,逻辑点凌乱而且不严谨。即便如此,你也别伤心,傻子还有心灵美呢,你说的也不是完全不对。至少!最后的那个‘流血千里’倒还是有几分道理。没错,惹恼我的家伙都会死的很惨,尸体的血液能够染红几千里的河流!”

“其实,你对我月见夜·一夜酥的人品完全可以放心,我是一名绅士,生来的使命就是去成为所有女性的小暖炉、床头书和泄欲工具。恋爱是我的聊天工具,分手是我的临别告白,认真的态度从来不敢有,时时刻刻告诉自己前往下一站。但如果对方是柿子的话……”

“对方是柿子,你要怎样?”

柿子的拳头无意识握紧,眼睛不断眨巴眨巴。或许她不知道,她现在竟然有点小小的期待。但只要是有智慧的生物,对于有关于自己评价的话题,恐怕都会或多或少有一些在意的吧。

“如果是你的话,我对你的爱,应该要比暴怒的君主和辉煌的妃龙姬之间还要完美。”

“你为什么要和别人比呢?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爱情,”

把柿子在旁边三分之一不服气三分之一鄙夷以及三分之一不屑的表情和插嘴忽略掉,月见夜·一夜酥继续深沉地说:

“其实我并不敢爱上一个人,我害怕分手的时候,我不得不杀了她。因为我是国王,一国之君,一旦爱上了,哪怕是流氓痞子的性格,也不得不认真去爱。冒着天下之大不韪的风险,暴露在一整个国家的视线下,毫无虚假地竭力去爱,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我觉得我还不够成熟,还没到把自己作为筹码,将一切全部赔给爱情的年龄。但是当我遇到你时,我就觉得,我成熟了。”

柿子说:“说得好有味道啊,你这个人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你的故事?你和什么人分了手,你又因为分手,而杀了什么女人呢?”

“呃……这倒不是,我有认识一个国王朋友,这些感悟都是从他那里总结的……”

正当月见夜·一夜酥打算继续侃侃而谈的时候,柿子打断了他的话。

“别说了,故事是真是假我都懒得管,国王爱情与万劫不复的家伙是你朋友还是你对于我都无所谓。我现在对你后面的一段话比较感兴趣,你说你不够成熟……”

“我不够成熟?没错!”

月见夜·一夜酥话匣子打开之后,连自己都羡慕自己文艺青年的风格文采。

“我永远十六岁,稚嫩是我的代名词,不够成熟是我青春应当的缺陷,放肆去爱是我的悸动,分手后淋的雨是我还给世界的泪水。其实我想好了,等我长大之后就去当吟游诗人,写一些小清新的恋爱诗歌,朗诵一些让人听不懂的拟音词组,让那些七岁到六十七岁拥有一颗对于恋爱的单纯心思的姑娘迷恋上我,让她们成为我生命的过客。”

柿子眼珠子咕噜一转,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单手遮住嘴巴,使劲憋住笑意。可她最后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若有若无地瞟向月见夜·一夜酥的裤裆。

“不够成熟,你是不是不行啊?要不要那么悲伤啊,其实萎了去做牛郎也可以的啊,专为牛郎服务的牛郎!等你阳气补足了,说不定还可以短暂雄起,稍微和几个女孩子谈谈恋爱呢!用你的说法。”

“牛郎?我亲爱的王妃是要被我干趴下,还是让我吹着牛皮上天吗?”

月见夜·一夜酥竟然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在想是不是自己装逼格装过头了。

“牛郎,就是卖身的男人啊。”

月见夜·一夜酥意识到柿子在说什么,她口中所说的牛郎指的不是古东方七夕神话中的牛郎,而是指凡尘牛郎夜店中的牛郎。据说东海深处有个盛行忍术、武士道和花道的岛国,牛郎似乎在那里很是吃香……

岛国的花道分为男女两种,月见夜·一夜酥对修炼女子花道的岛国女孩很感兴趣,至于修炼花道的牛郎嘛……长得再好看的女孩,一旦胯下长出一根粗大的棒子,屁股再好月见夜·一夜酥也不会考虑的。更何况男的。

一般来说,钢铁直男的爱情是“呵呵,男人”,表达的是要求爱情器官完整、性取向正常的态度;而女人对于直男的这种感情,是“呵呵,男人”,表达她们对于钢铁直男只要求性别和下体思考,然而却忽视人与人之间心距感情和浪漫培养的不屑。

再然后,基佬对于爱情的态度,是“嗯哼?男人”,完全将自己融入了小女人的角色。当基佬成为了牛郎之后,他们的感情升华,达到了“大爷,下次再来耍啊”的程度。

说起来,腐向的同志恋爱是很多青春期女孩子的兴趣呢。月见夜·一夜酥无奈地笑了一笑,没想到自己的青梅竹马,慧中秀人,竟然是那么污的女孩子。

也不知道凤凰火是不是这样,凤凰火和月见夜·一夜酥认识的年龄,比柿子认识月见夜·一夜酥的年龄要小得多了多的。

不过月见夜·一夜酥一直抱有“女孩子污一点最可爱了”的想法,于是他没有反驳,而是顺着柿子的意思说:“不行就不行吧,其实我对于混合双性恋牛郎还是蛮有自信的。”

“你怎么不反驳啊,是不是男人?”

“我有意与你发生肉体之间的瓜葛,自然没有必要与你争执这些需要用行动表明的东西,我觉得这应该要用行动来表达。毕竟我不知你的深浅,自然无需知我长短。然而我是国王,你是王妃,事实正好相反。”

“来干我吗?”柿子笑着说。

月见夜·一夜酥心情好很多了。

他的神色有点沉重,有一种全世界都已经失去希望,柿子已经成为最后一棵救命稻草的感觉。但是月见夜·一夜酥复杂的神情上不仅仅有着寄托于柿子的希望,还有一种言不明的……感情。

似乎他已经知道了寄托于柿子的结果,即便无奈与现实的残酷让他不得不依靠柿子。

“我还是没有从你嘴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话。”柿子说。

“对对,我这个人保密措施做得相当好,不为枕头风所吹动。”月见夜·一夜酥说。

“我后悔成为你的王妃了。”柿子说。

“对对,那样最好。”月见夜·一夜酥微笑,“这么一来,我又可以不把你当成人看待,而是用一些狗的玩法了。”

“什么都‘对对对对’的,要不要那么虚伪啊?你的意思是我不配成为你的女人吗?人类,你可以随便幻想意淫我的身体,毕竟我的美丽本就无可匹敌,尔等蝼蚁的亵渎也是卑贱物种残缺性格引起的可理解的卑劣!”柿子生气地说,“而且,成不成为王妃,和我们的玩法没关系吧。”

月见夜·一夜酥老老实实闭嘴,他开始脱衣服,不敢再接话。

章节目录 第345章 回家 习惯性的温暖微笑,让人错以为是初晨的第一缕阳光。可是他无论有没有笑起来,眉目间都是冷的,与其说是天生的冷峻,倒不如说是后天具备的悲伤。

他的镜子上,有用记号笔写着一段话:无论我如何努力,你都与我保持距离,明明近在眼前,却也只是可望而不可即。

菊乐天第一次踏入纯白镇任务委托所的大门,这里和菊乐天以往所见过的任务委托所比起来,多了许多干净清爽,少了很多金钱与欲望权势的铜臭味,同时也少了很多奢华的装饰品。

他抬头望去,看到脑袋上挂着明晃晃的一个灯笼,即便是在大白天里,灯笼中的烛火依旧孜孜不倦地燃烧着微弱的光。那光芒很柔和,甚至看着它的时候,心中会生出一股暖意。

不知为何,菊乐天的视线被灯笼吸引了好一会儿,他一个大老爷们的,就站在任务委托所的大门门前,堵住了一大半的地方。一名妇人牵着一名小孩子,出现在了菊乐天的背后,她轻轻拍了拍菊乐天的肩膀,好声提醒道:“小兄弟,麻烦让一让。”

菊乐天猛然一转身,转身后,他脊背上的汗水嗖嗖嗖的就冒了出来。原来在他身后站着的,是近些日子打听消息以来,让菊乐天印象深刻的泼妇张,以及那备受泼妇张宠爱与溺爱的小顽童。

菊乐天可是知道泼妇张的厉害的,就连他这一名偶然来到新手村附近的山头暂住,并且在无聊时候才会下山进村打探消息的强盗团队二当家,都有幸见过泼妇张飘逸宏伟的骂街景象。

泼妇骂街是个体力活,而泼妇张骂街不仅是体力活,还是个脏活。菊乐天亲眼见到泼妇张在和其他泼妇骂街的时候,手舞足蹈,如同鬼神附体。口若悬河,如同落魄秀才。力举千斤,如同天神下凡。

总而言之,菊乐天原本正看着两个泼妇相互问候祖宗十八代,并且夹杂着一些黄色段子,听得特别起劲,夹着屁股乐呵连连。眼见看到泼妇张骂不过别人了,菊乐天越来越觉得有劲,旁边有好心的村民提醒菊乐天尽快远离这个地方,他都没当一回事,直到一坨新鲜热乎的粪便砸在了他的脸上时,他才感觉到后悔。

原来,那泼妇张骂人的本事和正常的泼妇没什么两样,而且偶然因为运气的因素,时不时会出现发挥失常的情况。一到这时候,泼妇张就会随手拿起自己的常用武器——也就是把自家的儿子裤子脱下来,用那屎尿就朝着对方招呼过去。对方也不傻,看见那些脏东西过来了,也会躲,于是一个躲,一个丢,一个跑,一个追,绕了一个圈子,就把周围人都给波及到了。

泼妇骂街失败了,那么就开始像是流氓一样打架。菊乐天也知道这一点,但是他只知道,女人打架会抓头发扯衣服,没想到还有丢屎块这么样的一种操作。

脸上染了屎之后,菊乐天欲哭无泪,从此对于泼妇张,与她那一撅屁股就会喷粪的儿子,心中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惧。说来搞笑,菊乐天怎么说也是有着十几个弟兄的强盗二当家,偷鸡摸狗杀人越货的事情,干得是如火纯青的。

但是遇到了泼妇张,一种与生俱来的恐惧压倒了他,让他仿佛一闭上眼睛,这个杀人如麻的家伙就会看到无数的粪便向自己飞过来,砸过来,一不留神全砸脸上,臭气围绕着菊乐天,活生生将他憋死。

从今以后,菊乐天心中就多了一道坎,多了一个梦魇,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比粪便还要让他恐惧的了。

如今,这远近闻名的泼妇张竟然就在菊乐天的身后,这让他怎么能不感到大吃一惊呢?他闭上眼睛,仿佛梦中的那些恐怖东西已经正在迎着自己扑面而来,一坨一坨地砸在菊乐天的脸上,让他倒地,让他坍塌,让他翻滚不起。

但是,菊乐天发现,泼妇张在这任务委托所之前,竟然像是变了一个一样。她竟然文质彬彬的,言语中多了一份保守的客气。左手牵着她的儿子,生怕那个小子闹出什么事情,右手则是提着一袋花生瓜子苹果猕猴桃,像是一副走亲戚的模样。

“小兄弟,小兄弟?”

“哦哦,您请您请。”

刚才还堵着门的菊乐天退后了不止一步,他给泼妇张让开了不少位置。只见泼妇张也抬起了头,同样看到了方才吸引菊乐天注意力的那个灯笼,柔和的光如同圣母一般抚摸着凡世的信徒。

泼妇张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沐朝久还没回来啊,这小子,究竟到哪儿快活去了,这都消失快一周了……如果是被森林里的恶狼叼走了,那么优香希兰两姐妹是要多伤心啊……”

“张婶又来唠嗑啊。”

“来了来了。”泼妇张笑眯眯的,带着儿子就往任务委托所里面走。

菊乐天也不停留,他跟在后头走了进去。原本在外面观察还不觉得有什么诡异,一进来之后才发现,这个任务委托所会是挂着羊皮卖狗肉吧?虽然说其他地方的任务委托所中,也不缺少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勇者们,但是这个任务委托所中,围在座椅旁边的都是一些小老百姓。他们身上没有武器,没有盔甲,都是三三两两围在一起打牌,唠嗑,像是村头老柳树根下蹲着八卦来八卦去的场所,只不过任务委托所的环境要好许多。

可能是地域特色吧,有很多凶险的任务,是要一些勇者在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之后,才豪情万丈地接下的。也有很多麻烦的任务,是在勇者们吃饱喝足没钱花之后,才收拾起休闲的心,累死累活去完成的。

勇者的世界,菊乐天这名强盗不太懂,他现在只想像是大家一样,嗑瓜子,吃花生,喝酒吃肉,先融入这个氛围中再说。

他看到任务委托中,有这一个环形的木头柜台,也许那是用老树树桩做成的柜台,样貌特别奇异。柜台右边的,是一排排像是书架一样排布的公告栏,上面贴着一张张任务委托所写清楚了目标和赏金,简单介绍了一下任务内容。

而柜台左边的,则是一个空荡荡的架子,一个像是酒馆中常见的柜台,柜台上方,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百年酒馆”四个大字!

靓粉色长发的少女和天蓝色长发的少女都在中央的柜台旁边,那作为姐姐的优香在忙着打扫柜台,而作为妹妹的希兰则是一如既往的打瞌睡。

没有人在有着“百年酒馆”之名牌匾的柜台之下,那个名为酒馆的地方没有酒,也没有人。这让菊乐天很是不解,因为平时探查信息都没有进入过这个任务委托所,所以他都不知道这个任务委托所之中,还有一个卖酒的地方,也许是双胞胎姐妹花弄的副业罢了。

菊乐天心想,没有酒可不行啊,自己一个人干巴巴地站着,好没意思,好尴尬。

于是菊乐天到达了优香的面前,用一种不缓不慢,很自然的语气,说了一句:“掌柜的,给我来上一壶好酒!”

这话说完,优香正在整理档案的手愣了一下,而打瞌睡的希兰也幽幽转醒。

整个任务委托所都安静了,虽然菊乐天没有转身,但是他可以感觉到,除了优香和希兰还有自己之外,任务委托所中所有的眼睛,都在看着自己的后脊骨,那目光凝聚在一起,配合上无声诡异的环境,让菊乐天冷汗直冒,差点尿了出来。

特别是菊乐天可以感受到,那个泼妇张正在看着自己,她一定也在看着自己。

我说错了什么话吗?这是菊乐天心中的第一个念头,但是这个念头很快又被他自己推翻。因为菊乐天觉得自己说的话没有什么毛病,也没有暴露出来什么信息。

所以,菊乐天的第二个念头是——我的身份暴露了,他们发现我是强盗了,他们发现我是绑架金安然的犯人了,他们知道我是为了神器而来的,他们都是地主家派来埋伏我的!

菊乐天如果不是因为被这阵势吓得说不出话来,那么他一定会连忙大喊“大侠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靓粉色长发的少女,这时候率先打破了寂静。优香的脑袋都没有抬起了,明明菊乐天像是说了很过分的话,都是她都没有感到什么介意。

优香说:“这儿不卖酒,从来都没有卖过酒。以前能够拿得出手的,也就一些饮料小菜罢了。”

菊乐天连忙说:“那就来一些饮料小菜吧……”

优香淡淡回答:“不好意思,这位客人。我们姐妹俩的男人不在家,平时这些都是他负责的,所以现在,就连饮料小菜都不能满足您啊。还请见谅了。”

菊乐天尴尬地笑着:“哦哦,这样啊。”

希兰闭上了眼睛,继续睡。

任务委托所中的人们继续喧闹,喝酒的喝酒,打牌的打牌,有个人好心告诉了菊乐天一句:“外地人,你第一次来到我们这儿吧?我们这里的任务委托所条件有限,都是酒水自带,吃啥带啥的!镇子上的一个酒馆前不久刚刚失火了,大家没有聊天的地方去,所以才来到这儿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菊乐天点头哈腰的,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模样,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一个人坐了下来。

在任务委托所中,你只需要花费一枚金币,请那儿酒馆的老板喝上一杯酒,那么他就可以实现你的一个愿望……

现在好了,酒馆不卖酒,这可咋办啊?

菊乐天在想,刚才优香所说的“我们姐妹俩的男人”,是不是就是这酒馆的老板,是不是菊乐天要找的人呢?

究竟是哪个小混蛋,竟然独占了双胞胎姐妹花,最过分的是,他竟然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把如此美丽的妻子们丢在家了,好生残酷啊!

这个时候,一个人在菊乐天的面前,冷不丁地坐下。他像是一名吟游诗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也许还是一名流浪的吟游诗人。

他竟然开始当做是四下无人地开始吟唱诗歌,在嘈杂的任务委托所中,他的声音像是专门为了菊乐天而准备的,他的诗歌菊乐天听得一清二楚。

“青春就是一张粉色信笺,盛满思念。情书要在花边点缀的空白地方写上自己的爱意,然后交到对方的手中。可以偷偷藏在他的书桌里,也可以让朋友转交给他。”

“就好像丘比特射出了心形的箭,剩下的只需要等待对方的回复就好了。”

“焦急与不安、期待与盼望,这些感情围绕着课桌上心思化为蝴蝶飞出窗外的少年少女,枯燥的时间轻易地就从笔尖悄悄溜走。”

菊乐天问那个人:“你是谁?”

那个人回答:“打扰了,我的名字是沐朝久,是一名吟游诗人。”

空无一人?菊乐天有这么一种错觉。他感觉自己面前的位置,其实是空无一人的,好像那个自我介绍为沐朝久的家伙,并不存在。

因为除了菊乐天以外,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沐朝久。

沐朝久坐在一张椅子上,在菊乐天的面前坐下。空气也渐渐回归了寂静。

而菊乐天看起来像是紧绷的弓,时时刻刻都不会松懈,仅仅是挺直腰板端正坐姿,那严肃的气场反而就已经压得自己有一些喘不过气来。

“你看起来很焦躁,而我就不一样了,我把这里当成是自己家一样。”沐朝久说。

“人活着,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沐朝久又开始吟唱了?

“我就一直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应该为了什么而活。理想,鲜花,狂歌?可是摆在眼前的只有活脱脱的现实。”

“小时候,我们为了童真的快乐而活。”

“后来,我们为了爱情而活,人们一度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守护一辈子的东西。”

“然而,所谓的一辈子失去之后,我们的心就落空了。”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地下 听了沐朝久吟唱的小曲,菊乐天陷入了沉思。其实沐朝久唱的什么东西都无所谓,毕竟菊乐天不懂得乐理,让他听猫叫狗叫,和听蚊子哼哼声都差不多。

等到沐朝久连说带唱结束之后,菊乐天把心中的困惑,都给提出来了:“我一直有一个问题,你们吟游诗人多少也算是勇者的职业,你们平日里头说说唱唱的,当上了战场之后,你们吟游诗人能起什么作用呢?”

沐朝久讨论起自己的职业,如同是打开了话匣子。俗话说,干一行,爱一行,懂一行,沐朝久讨论起吟游诗人这个职阶,真是像再讨论自家后院种了的郁金香一样,对每一个细节,都很明白:“吟游诗人可以说是一个勇者的职阶,也可以说不是。吟游诗人平时浪迹四方,寻找诗歌的灵感,追求一种随性而为。这说的是普通的吟游诗人,而还有一些吟游诗人,是有着魔法师底子的。那些吟游诗人知道把能力增幅魔法通过声音的媒介传播出来,从而达到大范围增幅士兵的效果,但是在战场上,这种做法的收益是很低的。”

菊乐天扮演了一名正在受到春风吹拂的学生角色,他适当时候提出了承上启下的问题,说:“收益为什么会很低呢?”

“对于贤者和魔法师来说,通常魔法效果的传递,都是让魔力在空气中传播的。这就相当于人在大路上步行,而如果人拥有了交通工具,比如说马匹,这么一来,是不是前进的效率能够更高呢?声音,就是魔力的载具,魔法师之中,不乏有用声波,气波的大师高手,而吟游诗人在声音方面,不得不说,是拥有一定天赋才能的。”沐朝久话锋一转,说道,“但是也就仅限于此,也就只是声音有天赋,在增幅的魔法上面,不下功夫,是很难成才的。在战场上吟唱诗歌,不仅仅需要一些胆量,也需要去做这件事过后应该可以得到的回报才行。战场上的噪音太多了,杀喊声,哀嚎声,一个吟游诗人的吟唱声,怎么能够和这些声音相提并论呢?吟唱诗歌的声音听不到,那么增幅魔法就没有效果,所以,收益很少。”

“原来如此,那么也就是说吟游诗人无论混的好还是混的不好,都不过是个空架子,毫无用处咯?”菊乐天笑了笑,很尴尬地解释,“你不要多想,我这人嘴巴直,我的意思并不是针对你,我只是觉得,你们吟游诗人都是垃圾,不过是和强盗一样,为了自己的快乐而活着呢。”

沐朝久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说道:“也不能这么说,如果吟唱的声音具有了穿透性,灵魂性,让即便在嘈杂的战场中,也能够把增幅都送到每一个战士的身体里,给予直击心灵的声音。那么吟游诗人所能够影响的战场范围,影响的战场走向,是普通魔法师和贤者都远远无法相提并论的。做事情都是这样,当达到了一种层次的高度后,就能够达到一种质变。质变,是许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水平标准。”

菊乐天说道:“哦哦……你是不是在瞎吹牛啊,不过你如果要瞎吹牛的话,为什么前面还使劲的损自己呢?”

沐朝久说:“我只是想说,在历史上能够影响战场的胜负走向的人,虽然很少,但是不是没有的。而这种人里头,也是有吟游诗人的存在的。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的职阶,也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

菊乐天对沐朝久说:“我小看你,你怎么说?”

沐朝久说:“你小看我,可是说不定我是一名深藏不露的强者呢?”

菊乐天说:“我又不会看面相,我怎么能够知道你这个人有多少深浅?”

沐朝久说:“算命,看相,我会啊。”

菊乐天说:“你深藏不露,那你看看我,看我露出了什么?”

“你是一个强盗。”

菊乐天今天不仅仅是第一次被震惊到了,先是泼妇张在背后冷不丁的出现,随后是任务委托所中突如其来的安静情景,现在又是沐朝久一语道破,菊乐天就是一名强盗。菊乐天就想不明白了,他平时出门赶集也不看黄历,但是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一次次在他身边发生的事情,却像是要把他吓出心脏病来。

不明白,不明白。如果不是在任务委托所中,周围的人都在看着,那么菊乐天恐怕是要跳起来,用自己坐在屁股下的木头椅子,把沐朝久给打死了。知道他的身份的人,绝对不能活着,强盗这个身份,让菊乐天就像是进了村子的偷狗贼一样,一旦被抓到了,那么就恐怕会被村民给动用私刑,活活弄死了。

但是菊乐天没动,接下来的几十秒时间流失而过了之后,菊乐天才庆幸自己,没有做出什么蠢事。

沐朝久突然说:“虽然你没有请我喝酒,可是你毕竟听我唱歌了,这一枚金币,你总是掏得起的吧。”

沐朝久伸出手,对菊乐天说:“一枚金币,一个愿望,你是为了这个目的而来的吧。如果不想回去之后,看到你的弟兄们被那个所谓的暴怒的君主杀死在山坡上,那么就别犹豫了……蒲公英因为质疑风的威力,所以它的种子,全部被风给抓走了。还是说,你要不管你弟兄们的安危,成为一个光杆司令呢?”

在其他人眼中,菊乐天像是中了邪一样。他直挺挺地站起来了,机械地转身,然后一步一步朝着任务委托所门外走。他刚才在遭遇了尴尬的情景之后,就像是中了邪一样,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对着空气说话。

优香看着菊乐天离开的身影,意味深长地笑了。

“姐姐,怎么了吗?”希兰问。

“家里还有菜吗?今晚想吃丰盛一点的。”优香说。

……

地下酒吧里,赫瓦贾·舒凤登提了提裤子,喝多了的他走向了厕所。他的衣服上沾染了血迹,这是几个不长眼的混混所招惹的。

在洗手间里,他似乎遇到了一个暴露狂。一个银发碧眼、鼻子如同鹰喙一样锐利男人光着上半身,只不过没有冰那般的妖艳。

银发男人的后背,纹着一整个浮屠地狱。罗刹恶鬼与审判者修罗在地狱中厮杀,天神与撒旦遥遥相对,冷眼旁观这场决斗。

无论罗刹与修罗谁胜谁负,胜利的天平注定都不会倾倒向任何一边。

罗刹和修罗的战斗会毁了地狱,恶鬼会被肃清。这是天神所愿意看到的。

地狱一旦塌陷,人界就会堕落虚空,成为新的地狱,业火永不熄灭。这是撒旦所愿意看到的。

杀戮的循环会永远地进行下去。

真是可怕的纹身!

赫瓦贾·舒凤登尿得很爽,结束之后,他迟疑了一会儿,随后镇定自若地走到银发男人的身边,清洗自己的双手。

“刚打架回来啊?看起来挺激烈的啊!小子,混哪的?老大是谁?”银发男人问。

“没有入道,外行人,只是给替朋友收尸而已。”赫瓦贾·舒凤登说。

“死的是你朋友还是别人啊?”

“血太多了,又没有光,看不清。”

“是不敢看吧,哈哈!你们那些小角色的打打杀杀可上不了台面。”

银发男人一脸骄傲,指着自己的胸口。赫瓦贾·舒凤登发现,距离心脏极其近的地方,有一道剑痕。

“看到了吧,伤痕是战士的荣耀。我胸膛上的伤痕,是以前我和一名骑士决斗所留下的!贯穿伤,伤口很小,可是距离心脏只有两厘米。”

银发男人捧起清水,洒在了自己脸上。

“我活了下来,但是却失去了很多东西。所以我告诉自己,不要不要再失去什么了!哪怕赌上姓名,我也要得到一切!”

赫瓦贾·舒凤登心想:这是从什么地方跑出来的疯子啊?

“我叫伊格尔顿,你叫啥?”

“赫瓦贾·舒凤登。”不想招惹麻烦的赫瓦贾·舒凤登说。

十分钟后,在摆满五颜六色的酒瓶的谈判桌对面,赫瓦贾·舒凤登再一次见到了银发男人。他左手抱着一名身着寸缕的兔女郎,右手插进了教师装的女人衬衫里,身后站着十几名光头壮汉。

银发男人是反对于月见夜·一夜酥以及反对月见夜王室的代表,他是和赫瓦贾·舒凤登一丘之貉的疯子。

除了银发男人之外,周围还有很多戴着面具的人。在场的只有赫瓦贾·舒凤登和银发男人没有戴面具,因为他们两个是今天谈判桌上的主角,大家都认识他们。

赫瓦贾·舒凤登涉及的事情,本来早就上升到了国家和外交层面,今晚的谈判涉及到很多人的利益,所以大家挤在这个破烂的地下酒吧,在灯红酒绿的世界里说着可以影响战争走向的话语。

“小子,还真不是道上的啊!”银发男人说,“刚才我们就算是认识了,一回生二回熟,我们也算是熟人了,老朋友了。”

赫瓦贾·舒凤登点了点头,他倒是有一些惊讶,没想到要和自己谈判的家伙,居然是这样一个暴发户一般的黑社会头子。

伊格尔顿的上半身可还是没有穿衣服。

“我死了两个兄弟,你们知道是谁干的吗?”伊格尔顿环视众人,没有人愿意与他对视。

“我杀的。”赫瓦贾·舒凤登坦言。谁知道刚才和赫瓦贾·舒凤登抢头牌兔女郎的两个家伙,就是伊格尔顿的人呢。

“爽快!”

伊格尔顿说:“我很欣赏你,不过杀人就要偿命。有人曾经和我说过一个道理,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有因果……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赫瓦贾·舒凤登接话:“我这里正好两个人,我一个人的命,就可以抵两个贱人的命。”

“那么你就是双倍的贱人!”伊格尔顿说,他们都想彼此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赫瓦贾家族的大公子,未来的家主,能不能让杀人偿命的因果成立,只能是看看这伊格尔顿的本事了。

“冷静一些啊……”

“都少说两句吧,和气,和气……”

其他城邦的代表人见情况不对,连忙劝解。

空气凝聚了几秒钟,直到伊格尔顿将摇头按在烟灰缸上狠狠熄灭,并且带头大笑,大家才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算了吧,你死了,那我找谁谈判啊?来自地狱的黑暗骑士!”伊格尔顿说。

“既然如此,那就说正事吧。”赫瓦贾·舒凤登说,“你也是调查过我的背景的。”

伊格尔顿说:“我的背景你可以随便调查,我没意见,如果你的功课做好了,你也可以占据这次谈判的主动权。”

赫瓦贾·舒凤登说:“是你们主动找上我的,而不是我要和你们这些贪图王室权力的家伙妥协。”

“贵族嘛,英雄嘛,谁还不是了呢?”伊格尔顿掏出一份名单说,“麻烦大公子看一看这个名单,有什么缺漏吗?”

伊格尔顿将一份的名单丢了过来,打开一看,赫瓦贾·舒凤登脸色变得阴晴不定。上面印着的是作夜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之后,失踪的所有贵族的名单。

一个不漏。

这是王室背景才能够拿到的东西,才能够知道的秘密。

“名单上的人员都在我们手里,我们都有好好保护着,虽说没有限制自由,可是一旦出了什么状况,我们的人都会第一时间出现在他们的身边。”伊格尔顿摸着女人的手越来越放肆了。

他很兴奋,好像占据了什么先机。

赫瓦贾·舒凤登将名单摔在桌上,事情已经很明了了,他们贵族有一部分人成为了眼前反王室分子的人质!

“我们在策划一次政变,我们要求赫瓦贾家族以及你们家族有关的所有势力,不插手这次政变。而且,一旦政变结束,无论胜利者是何方,都要与新王室继续保持良好的关系。”伊格尔顿说。

“失陪一下。”赫瓦贾·舒凤登起身。

“请便。”伊格尔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赫瓦贾·舒凤登又去了一次洗手间。

伊格尔顿跟着赫瓦贾·舒凤登走进了厕所,他们一起尿尿,伊格尔顿说:“我知道你想要国王的位置,我也知道你的野心,可是国王怎么是这么好当的?你没有绝对的实力,你就老老实实退出好了。”

“我是赫瓦贾家族的第一继承人,我身上流着四神使家族中的贪食主的血脉。”赫瓦贾·舒凤登说,“你想窥视王座的位置,门都没有。”

“四神使家族的血脉吗?哼哼,谁不是呢?”伊格尔顿说,“我还是传说勇者的一员呢,你信吗?”

章节目录 第347章 代入式 “我不姓沐,我姓诺,诺亚的诺。但是至于我的完整姓名是什么,我也忘记了,一直以他人的身份活着,对名字的敏感程度一直在变化,比如说我在假扮张三的时候,有人叫张三,我就要有即时反应。而我在假扮李四的时候,不仅要对别人叫喊李四的时候,反应正确,而且还要克制住别人叫喊张三时,我回头的冲动。”

所以沐先生没当假扮一个角色,他就会完全成为那个角色,沉入到这个角色的背景里,沉入到这个角色的生活之中,他会完全将自己替代入别人的生活,甚至是让别人成为自己。

沐先生是无面人,他成为别人的时候,别人也成为了他。而原本真实的自己,也就不存在了。沐先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活着,还是死去了。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他拥有很多,他变化成的每一个角色,都有着在社会中积累好几年的历史财富。

但是沐先生没有了名字,他的名字是抢占别人的。他也没有自己的财富,因为世界上,原本一个姓“诺”的人,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也许是在一次的任务行动中,也许是在平日的一次变化里。沐先生改变相貌的能力达到炉火纯青的时候,他就相当于杀死了自己。

改变不是不可以的,每个人都想着让自己变好。但是沐先生忘记了自己,他忘记了过去,他活成了别人的样子。

他只是觉得某个人过得很好,所以变成了他人的模样。或者说沐先生是可以没有遗憾的,因为他所认为的好,他追求也追求到了,就像是一个模子烙印出来的一样,沐先生过上了自己向往的生活,只不过到头来得到之后才发现所向往的不一定适合自己的罢了。

沐先生对名为变色龙的少女说道。

“明白了吗?明白了,我先就走了。”

沐朝久在沐先生面前不远处,正在等他。

“听说李杜康的剑歌对你没有效果?”

“不是没有效果,只是被我破阵了。”

“我想试试。”沐朝久说。

……

沐先生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压缩,身子已经被不属于自己。如同返璞归真一般,他看见自己的灵魂,进入了一个黑发男孩的身体之中。

“那么,就拜托你了。”

等等,黑发男孩说了什么?沐先生知道这具身躯的嘴唇在嗡动,沐朝久也在入迷地听着什么。

可是沐先生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

刺眼的光芒让他的眼睛难以睁开,逐渐适应了光线的强度之后,沐先生发现自己暴露在阳光之下。阳光很暖,刚才被雨浸透的衣服已经干了,没有那种如同烂泥黏在身体上的难受感。

周围变化很大,沐先生知道自己所处的空间绝对不可能是新手村周围。他站在田野边上的一条小道中央,泥土混合着稻穗的成熟气味渲染了天空金黄色的气氛,树上的叶子红了,片片飘落。

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体,变了。

他跑到小道旁的水渠那儿,水车孜孜不倦地旋转,给他送来了清秀的水。沐先生看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很惊讶,他的样貌竟然是那个陌生的黑发男孩。

但是,他感觉自己的脸又稚嫩了好几分。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沐先生咬了自己胳膊一口,一点也不疼,哪怕咬出了像是要呼之欲出的鲜红牙印,他也没有感受到一丁点的疼痛。

“我果然是在做梦。”

“或许疼痛已经无法解释现在周围所出现的一切。”

“但我还是觉得我是在做梦!”

“没想到,活在梦中的世界也是相当难受的啊!”他补充道,“是剑歌吗?可是我刚才根本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如同活在戏里,苍天白日之下,沐先生居然听到了如同剧本旁白的声音。像是老天爷在给他解释他现在所处的场景。

“从前,也就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对相亲相爱的情侣,他们是青梅竹马,从小玩到大。小时候,他们会在黑夜混迹于胡同巷子,他们会在烈日下蜷缩于树荫里乘凉。

女孩想去哪,男孩都会去哪。男孩想去哪,女孩都不想让他去哪。女孩最喜欢骂男孩不争气,不能挣大钱,男孩说他们生活在穷乡僻壤,生活只要吃饱穿暖就好了。

没上进心。女孩经常责备男孩的弊病,她最讨厌没有上进心的人。

可是女孩却又是最喜欢男孩的人。”

沐先生听到有人这么说。

“嗯……谁在说话?虽说现在是在做梦,可是冷不丁来一段没头没尾的故事很让人困惑的好吧!”沐先生对自己说。

“诺,你在干什么?”

沐先生看着自己的脸一直在发愣,直到他意识到声音的主人所说的“诺”是在指自己时,他才猛然一回头。

他看到了一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孩。

她笑起来的时候习惯性眯着眼,因为她的笑容很灿烂,像极了天上的太阳。白牙一露出来,脸上的肌肉将没有给眼睛的睁开留下空间。

那是最纯真的笑容,笑得不留余地,没有任何虚伪。

沐先生想指着自己询问女孩,他有很多问题,比如说“我是谁?你是谁?诺是在说我吗?我是诺吗?诺是我的名字吗?诺是谁?我是谁?而你又是谁?”

然而,这一次黑发男孩的身体又不归他掌控了。

沐先生真正说出口的是:“诺儿,回家吧。”

原来你叫做诺儿。

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

他们走在田间的小道上,沐先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但是他并不需要为此而烦恼。黑发男孩的身体习惯正在驱使他一直向前走,那是一种轻车熟路的感觉。

就好像老马可以从远方回到自己的马圈,喝醉的酒鬼会摇摇晃晃地在没有路灯的街道翻滚,但是最后倒下的地方一定是在自己的家门前。

只要没有死去,那么就应该回家。

沐先生想,既然不能从梦境中脱离,而且也不能明白自己正在面对什么东西,倒是不如安静下来,不要慌张。以不变应万变在某些情况下是最好的问题解决方法。

况且,沐先生对于自己和女孩在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交集很是期待,凭借内心的悸动,他能够清清楚楚地感受到自己这具身体对女孩的喜爱。

名为“诺”的黑发男孩喜欢名为“诺儿”的阳光女孩。沐先生可以肯定这一点,因为当这具身体看见女孩的一瞬间时,心脏的搏动频率与自己在见到爱情时的频率是一样的。

那是属于恋爱的心跳。

女孩不知道黑发男孩心中正在演出的话剧舞台,她三步并作两步,跳到了沐先生的前面,回过身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诺,我们离开这里吧!你不打算去外面的世界走走吗?踏着遍地是金币的塞勒涅王都,登上被金銮装饰的高楼,我们一起畅饮大城市的啤酒,那样子一定很幸福。家里的老人一直这么说,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小姑娘,你听的是水浒传吧?好啊,走走走,说走咱就走啊!

沐先生想这么说,结果身体却又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黑发男孩一言不发。

女孩抓住了沐先生的手,恳求道:“我们一定会幸福的,你说对吧?”

“不行……因,因为家里的牛没有人照顾!而且稻子要成熟了,走不开。”

沐先生甩开了她。

虽然在梦里,可是他的心却如同被刀剜开了一个口子。

回家的路很远,黑色衣服的他一直向前走,独独留下女孩在原地站了很久。

有的人闭着眼盲目向前,其实是在原地踏步。有的人低着头伫立原地,可是当她离开要走的时候,坚决而且不会停留。

何必呢?既然心那么痛,为什么当初要甩开她的手?沐先生想这么说。

可是沐先生却没有教训黑发男孩的资格。

他想要控制身体回去抱住女孩,说要带她远走高飞,要带她展翅翱翔。

可是沐先生却不会这么做。

真巧,黑发男孩也不会。于是走到了最后,夕阳拉长的影子也是孤独。

没有人知道那个叫做诺儿的女孩当时在想什么。

后来,沐先生再也找不到女孩了,整个村庄里都没有她的踪影。黑衣的男孩翻遍了整座荒草丛生的山包,每一个停留的地方都有他们的回忆,每一道绚丽的风景都是他们一同玩耍时的背景。

黑发男孩本以为她会去昔日玩耍的地方躲起来,等着自己去漫山遍野地寻找。

就和从前一样。

然而现在不是从前了,现在和从前不可能一样。

风是年幼的刻录机,曾经播放着童真的歌谣。

风如今却是黑发男孩的乐器,现在正在奏响送葬离别的回旋音。

作为局外人的沐先生用黑发男孩的躯体跑了很久,事情发展至此,如果要让他说说自己的感受的话,那应该是全身上下累得慌。

谁会想到这个结局呢?沐先生没想到,但是当直到女孩离开了之后,他并不惊讶。

这结局在他看来甚至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离开本来就是理所应当。

沐先生想要告诉自己,想要告诉黑发男孩,想要对着镜子和陌生的面庞说:

男孩啊,你和女孩都长大了,她看见了更大的森林,而不是你这旷野中的独木。她看见了五彩缤纷的世界,你背对着的漫天夕阳已经不再是让她赞叹“好漂亮”的风景。

她不会再呆呆地眺望星空一整晚。

她不再是仅仅待在你的身边就会满足。

她长大了,所以离开了,这很正常。

别哭。

沐先生坐在田野旁的水渠旁哭了好久,这里是男孩和女孩相约一起回家的老地方。

沐先生等到了天黑,即使他知道女孩不会再次出现在他身后,用超级喜欢超级溺爱的语气,喊上一声:“诺,你在干什么?”

“诺儿,我们回家吧。”

星空顶在头顶上,沐先生轻车熟路,但是却在回家的路上走了很久,很久。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沐先生很惊恐地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与黑发男孩的内心感情融为了一体。

否则,他怎么会悲伤呢?

沐先生知道女孩突然消失的原因:她去了塞勒涅王都,那是人人都向往的大城市,所以她不辞而别。

为什么沐先生知道呢?因为女孩托付了口信回来,有人在塞勒涅王都中工作,这几天来村子里看望亲戚,所以也就把女孩的信息带了回来。

一传十,十传百,乡亲们大喊黑发男孩的名字,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诺儿在塞勒涅王都里”的这件事情。

好吧,沐先生知道,女孩只是想出去玩玩,在灯红酒绿的街道穿梭。她玩累了就会回来,外面不适合她。

沐先生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他所担心的都是因为黑发男孩所担心的。

他们开始心意相通。

沐先生知道外面的世界,他有些担心女孩会出卖肉体,染上一身的病。他的思想很老旧,他的思想太封建,他宁愿守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也不愿意去城里寻找女孩。

或者说……那是另一个可能:女孩已经放弃了自己,她想要那纸醉金迷的糜烂生活。

男孩摇摇头,选择了忘记。

当时沐先生正在后山采猪笼草,黑发男孩用这玩意做过小巧的灯笼,光源来自于夏天夜晚的萤火虫。

“她还对你说了什么?”这是沐先生见到传信的人的时候,说的的第一句话。

沐先生总觉得这句话的性质和见面直接说“我爱你”一样,毫无诚意。

“她说她不仅仅想貌美如花,还想赚钱养家。等混好了,就会回来把爹娘接到塞勒涅王都里。”传信的人说。

传信的人,是沐朝久。

“当初一剑天给我下的剑歌之阵,阵眼就是心结,心结就在我的旁边,现在你把心结藏起来了,把阵眼藏起来了,你以为我就破不了阵了吗?”沐先生问。

“你得找到那个女孩,杀死她,否则你永远都破不了这次的剑歌。”沐朝久说。

章节目录 第348章 不破阵 “我不会去找她的,但是我依旧可以杀死她,破了你的剑歌。”沐先生说。

他找到女孩的家里,女孩的父母也许是入睡了,房子里没有任何光亮。沐先生把门给堵上,用上了许多木头和酒,把房子的外围都给包围住了。

沐先生丢了一把火,烧死了女孩的父母。两具黑影在窗户里头哀嚎,但是却因为火焰而闯不出出路。乡亲们赶来救火,沐先生也拿着水桶救火。不过别人的水桶里装的是水,他的水桶里装的还是酒。

火势直到房子都坍塌了,烧成了灰烬的时候,才控制了下来。因为火焰已经没有可以烧的东西了,火也就自己熄灭了。

“我杀了她的父母,我相信,这个消息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她一定会回来的。”沐先生对沐朝久说。

“所以,你放弃了?”沐朝久问。

“我可没有放弃破阵。”沐先生说。

“你放弃那个女孩了?”沐朝久问。

“我和她无冤无仇,是我这具身体的主人喜欢那个女孩,又不是我喜欢。很何况这里不过是幻象,我只要破了你的剑歌就好了。”

沐先生没办法,遇到这种事,他也只能放弃。

沐先生对黑发男孩说,忘记那个人,不如忘记自己。他告诉自己忘记,不是怕她忘记,而是怕她有一天重新把自己想起。岁月带走的是记忆,但回忆会越来越清晰。真的有一天,她回过头来告诉男孩,她一直在惦记自己,自己千万不要相信。因为,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而自己,也不再是过去的自己。

沐先生一直在坚持自己的想法,于是和黑发男孩产生了分歧。

黑发男孩后来等待的时间长了,他的想法变了。他觉得哪怕女孩已经不是过去的女孩,哪怕自己已经不是过去的自己,只要他们能够在一起,那就够了。

女孩又一次托沐朝久带话回来,告诉给沐先生,说她被一家富人收留了。太太很和蔼,先生对她很友好,她还有许多小伙伴,比如温柔的狗狗,臭美的金鱼,总是模仿她说话的鹦鹉,以及每天睡觉的乌龟。

“你没有告诉她,她的父母都已经死了吗?”沐先生问沐朝久。

“我说了,确确实实说了,她也在树下,认认真真听我把话说完了。”沐朝久说。

沐先生总觉得,她再也不会回来了。这是一种不详的预感,女孩的字字句句都在展望未来美好的生活。

“我倒是没关系,可是我怎么办?”沐先生说着糊里糊涂的话。

后来,事情发展的严重程度超过了沐先生的想象。

“对了,告诉你吧,那个女孩被富人先生打断了她的左腿,而富人太太在旁边目睹了一切,却一声不吭,没有阻止。富贵家庭,稍有过错,就会严加管教。”沐朝久说。

“女孩说她很害怕,女孩说她想回家。”沐朝久说。

“你没必要告诉我这些东西。”沐先生说。

“我在和小男孩说话。”沐朝久说。

黑发男孩说:“我要去接她回家。”

话是黑发男孩说的,决定也是他的决定。可是那村里通向塞勒涅王都的泥泞小路却要沐先生自己带着身躯行走。

他连夜赶路,走了三天三夜,靠着一双脚从穷乡僻野走到了女孩所在的地方。

途中沐先生一直在想,黑发男孩会不会因为劳累过度,而断掉自己的双腿?因为他们走过的路程,是人们无法想象的艰难。

沐先生没有多做停留,他直径找到了女孩所说的富人家里。既然女孩知道了父母双亡,也能够忍住不回家,而是继续贪恋城市里的生活,那么沐先生没有选择,只能够千里追杀到这里。追杀到女孩所在的地方,她在哪,沐先生就杀到哪。

说起来,那栋房子真是富丽堂皇,金色和紫色的瓦片交叉装饰着房子的屋顶,西方的建筑风格美学被发挥到了极致。

房子外还有一个小院子。

这家的主人肯定是有爱心的人,院子里种满的是花花草草,这里生机勃勃。唯一的一棵樱花树在伸展着腰肢。

简直美如仙境。

沐先生能够理解,女孩之所以不愿意回到他的身边,理由很充分。

沐先生见到了女孩,她还是那么可爱。

虽然她没有了两条麻花辫,成熟的短发很符合她的脸型,她的小嘴看起来是那么性感。

曾经,她笑起来的时候习惯性眯着眼,因为她的笑容很灿烂,像极了天上的太阳。白牙一露出来,脸上的肌肉将没有给眼睛的睁开留下空间。

现在,她却笑不出来了。

但是沐先生还是觉得女孩很可爱,因为黑发男孩觉得女孩很可爱。

沐先生站在房子外很久,他看到门前那棵樱花树上,挂着女孩的尸体。

“你喜欢这里吗?”

沐先生不知道这是他的问题,还是黑发男孩的问题了。总而言之,他是这么问的。

女孩没有回答。

一阵风吹过,她依旧挂在树上咿呀咿呀地摇晃。于是沐先生把女孩放了下来,抱在怀里。他一把火烧掉了富人的房子,看着她所留恋的地方永远死去。

爱上她的那个季节,好像是那年冬夏。

大火烧啊烧啊,我放不下她。

我对她的牵挂,就是她对我的惩罚。时间滴答滴答流逝,或许无人会记得那棵樱树……与树上的花。

后来沐先生知道,大火并没有烧死富人先生与富人太太。于是他松了一口气,让那两个凶手如此轻易地死去,简直是对爱情的侮辱。

“女孩死了,你这阵还没破。”沐先生问。

“对,女孩是关键,但是那不过是从她的死亡开始。你能够想到用人类的死亡把阵眼引开,我自然也可以,用死亡把阵眼留下来。”沐朝久说。

“接下来要做什么?”沐先生问,他已经不知道怎么破掉沐朝久的剑歌了。

“随你的便。”沐朝久说。

“我要报仇。”黑发男孩咬着牙说。

为了报复富人一家,黑发男孩从城市里拆迁的残垣断壁上偷了一块砖头,他砸断了自己的左腿。

黑发男孩一瘸一拐的,虽然咬牙切齿地说要报仇,气势汹汹,可是他的左腿很疼。除了疼痛以外,小腿以下的部位几乎没有知觉。

他瘸着腿,在城市的红灯区垃圾桶里翻出了很多过期的化妆品。

“如果女孩的死亡无法破阵,那就继续杀下去好了。”沐先生说。他决定要帮助黑发男孩。

沐先生给自己化妆,给黑发男孩化妆,他故意去模仿女孩的模样。女孩的模子刻在他的脑子里,他记得女孩身体的一分一寸,他能够用画笔画出女孩妖艳的容颜。

沐先生不是“诺儿”,他是“诺”。

沐先生之所以化妆成女孩的模样,那是因为他相信,杀人之后有心理阴影的富人先生和富人太太一定不会放过他。

哪怕仅仅是外貌相似,哪怕性别不同,哪怕他只是个小孩子。沐先生必须死去。

女孩也只是一个小孩子。她死了。

“男孩潜入了富人的新家,他骗富人先生亲手杀掉了他的太太。那太太就是间接的凶手,她的不作为使女孩死得凄凉。这件事进行得很顺利,虽然男孩被先生用刀子狠狠来了几下。”

“他还想要毁掉了富人先生的名誉与地位,可是他没有成功。但是他毁掉了先生的心——富人先生这辈子都要活在噩梦中。”

“你接下来是想这么做吗?”沐朝久问道。

痛了不敢喊,悲伤不能哭,明明知道自己做错了,可还是要夹在旁观者和当局者之间的尴尬位置继续错下去。

沐先生确实想要这么做,想要摧毁一个人,那么就要摧毁他最宝贵的东西。

可是,破阵的行为好不容易发展到了这儿,沐先生的意识却渐渐开始模糊。他能够看到自己正在脱离黑发男孩的身体,如同一块橡皮糖,虽然拉扯了很长,但是最后还是要被扯开。

沐先生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只能隐隐约约地看到,沐朝久正在走向自己。

当沐先生睁开眼的时候,沐朝久就在他的对面。沐先生的旁边站着变色龙,沐朝久的身边站着强盗集团的二当家,菊乐天。

“就是他,他就是自称自己是暴怒的君主的家伙。”菊乐天对沐朝久说。

“你好,初次见面。”沐朝久对沐先生说。

现在不过是沐朝久和沐先生的第一次见面,但是沐先生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沐朝久。毕竟他们在梦境中是如此熟悉,沐先生甚至可以成功叫出沐朝久的名字。

可是已经没有印象了。

“你是幻术师?”沐先生问,他以为自己中了沐朝久的幻术,但是想了想,什么时候,他居然会觉得,自己又中了一剑天自创的那招剑歌。

“我已经摸清楚你的为人了,如果这个缺少英雄的世界,能够出现一些正义的替代者,给予维持着人们心中信仰的光明,那么任由你随意假装暴怒的君主,也无所谓。但是我现在却已经知道了你的内心,有了不好的结论,也就是说,我认为,你死不足惜。”沐朝久说。

“人类,你的故事结束了吗?”沐朝久的声音如同微风亲吻过的铃铛,清脆又好听。

沐先生点了点头。

“十年前,你为了你的初恋,而第一次杀了人。也是因为从那时候开始,你学会了易容术,学会了改变自己的相貌,学会了假装成别人的样子,来实现自己所有的目的。”沐朝久说,“你不姓沐,沐是暴怒的君主的姓氏。你也不姓诺,你的初恋是诺儿,所以你以为你姓诺。其实你根本没有姓氏。”

“那我姓什么呢?”

“我不知道。”

富人太太死了,富人先生永远地活在噩梦中,黑衣男孩也因此心满意足。

他离开了那个城市。

他走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女孩曾经说过的话,说他没有上进心,说他不会挣大钱,说他土,不会享受生活。

城市是多么美好,地上撒的都是金沙,房子里砌的都是金子,天上的云是绸缎织成的罩子,专门为了给有钱人遮阳。女孩曾经说,那是女孩向往的生活。

后来男孩成为了一名交易商人,他到处做买卖,和各种各样的人做交易。男孩对自己说,他要富裕起来,女孩喜欢有钱的男人。

后来男孩成为了一名运输商人,他带着客户的包裹到处游玩,走过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男孩对自己说,他要成为有见识的人,不要再作被女孩嫌弃的乡巴佬。

后来男孩成为了一名人命商人,他什么杀人的任务都接,舔着刀口的血,脑袋系在裤腰带上。男孩对自己说,他要拥有保护所爱之人的力量,至少要活下去。女孩活在他的记忆里,只有他活着,女孩才不会再次死去。

故事结束。

“一个无喜无悲的结局,看起来怀念得很美好,其实男孩最后也走不出过去的阴影。”沐朝久说,“你可以不用努力了,她早已经不能够回应你的心意。”

黑暗中,沐先生隐约看到那个小男孩正在向自己走来,他瘸着腿,走路时失去了孩子的灵巧性。

“你是谁?”

你是谁?是我的过去还是我的梦魇?按照故事的结尾所言,女孩死后,黑衣男孩离开了城市,那么现在还在沐先生眼前的的是谁?

谁死了,谁还活着?

如果不是黑发男孩本人的话,对诺儿表达出的情感根本不会是那么刻骨铭心。沐先生切身体会到了那刻骨铭心的痛。

他想不通,沐朝久也没有告诉他答案。

每个人都会有无家可归的理由,无论是为了什么,心中的执着都会促使人们停留在过去的梦魇。

现在沐先生知道了,无家可归的除了人们之外,还有死在过去的自己。

沐朝久说,世界上有很多类似自己一样的存在。

“并不是所有的家伙都会像我一样,在这个令人憎恶的世界到处乱跑。抛弃了一切停留在新手村,你应该明白这其中的意义。”

“逃避。”沐先生说。

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脑海中那道白色裙摆的少女一闪而过。

“对,逃避。在黑暗中哭泣,也比在阳光下强颜欢笑要舒服得多。”

章节目录 第349章 失途 沐先生躺在地上,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脸上也看不出濒死的恐惧。他睁着眼,眼睛睁得很大,鼻子也睁得很大,变色龙去试探他的鼻息,发现沐先生已经死了,心脏也不再跳动。

这是确确实实死掉了呢,虽然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他和变色龙正在前往强盗集团拘禁金安然地点的路上,结果半路迎来了菊乐天,还有沐朝久。他们才见面不久,沐先生就像是中了什么魔障一般,毫无顾忌地躺了下来,在众人不明白情况的情况下,他就直接死了。

即便是再怎么精明的医生,也无法诊断沐先生现在出现的这种情况,究竟是因为什么。正常的情况来说,评判一个人是否正式死亡,是根据脑死亡来评判的。脑死亡后,身体仍旧会出现一些类似于活着时候的反应,但是这些反应已经开始区分于生前反应或者是死后反应了。

沐先生是大脑和身体同时死亡的,仿佛他在遇到沐朝久和菊乐天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就已经死亡了,之所以最后才倒下,是因为身体在等待大脑一起上路了罢。他的大脑和身体同时停止活动,能够支撑那具身体说话和站立这么长的时间,已经是死神的多加怜悯了。

“他死了,已经没救了。”变色龙试探着沐先生的鼻息,试探了他的心跳,甚至还听了听他的脉搏,但是都没有任何意外,最终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菊乐天一副震惊的样子,他的震惊不仅仅是沐先生的死亡,更甚至是对于沐朝久的怀疑。从刚才来的路上,菊乐天的脑子冷静了下来,他突然发现自己在新手村中随便找个人就当做是帮手,给他一枚金币就让他去对付疑似暴怒的君主的人物,实在是愚蠢至极。

为了一枚金币就可以卖命的人,对方难道是和自己一样,是不入流的强盗。还是说不过是付不起嫖资的流氓混混,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亡命之徒,总而言之,菊乐天不敢相信,用一枚金币就可以让他请到什么世外高人,更甚至是在新手村这种偏僻荒凉的地方。

菊乐天一度想着,那一枚金币就当做是自己吃了个哑巴亏就好了。菊乐天不该因为沐朝久一些诡异不觉明历的话,就觉得沐朝久是多么学识渊博,所以潜意识里头认为,沐朝久的学识和他的实力一样,都是很强横的。能够以一种底气十足的样子说出非常硬气的话,菊乐天以为沐朝久不是什么善茬,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可是后来,菊乐天越想越不对,哪怕退一万步说,沐朝久这个碰巧出现在新手村出现在任务委托所,正好不急不慢出现在菊乐天眼前的家伙,真是什么有本事的牛人。但是凭借着沐朝久吟游诗人的职阶,他能够做什么呢?他有什么战斗力呢?他难道要在菊乐天攻击沐先生的时候,为菊乐天呐喊助威,声色并茂地进行诗歌鼓励吗?

菊乐天想要打发走沐朝久,甚至想要退后几步,故意跟在沐朝久身后,等到他毫无察觉警惕的时候,一棒子抡死他。否则,菊乐天带着这么一个类似于诈骗性质的家伙去沐先生,最终只能说是打草惊蛇,甚至当场毙命。即便沐先生不是暴怒的君主,但是他也是在众人强盗面前,表现出非常强大的战斗力的。

对于松鼠来说,即便老牛和老马是有着身高和体型的差距,但是它们却都是可以过河的,过河的不同不过是一个河水刚过肚子,一个河水刚到膝盖而已,但是松鼠是无法过到河的对岸的。

菊乐天觉得暴怒的君主是高大的老牛,沐先生是可能稍微逊色的老马,而自己加上沐朝久,撑死充当一个松鼠的角色,他们是永远无法跨越面前湍急的河流,也无法用牙齿咬死老牛或者老马的。

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就这么想着的时候,沐朝久就和沐先生见面了,菊乐天一点迂回的余地都没有。还不等他给沐朝久编造一个虚假的身份,说他是刚刚加入强盗集团的底层小弟,沐先生就已经倒地身亡。

普通梦幻一般,就好比愚公还在为了将大山抹平而努力的时候,天上的神仙就被愚公给感动,派下了两名大力神,把一直阻碍在面前的大山给搬走了。这种突然之间获得胜利的感觉,让菊乐天有一种不劳而获的爽快感以及空虚感,但是最后他又有点震惊,如果沐先生的死亡不是偶然的话,那么这件事情,也就一定和沐朝久有关了。

天底下哪里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菊乐天请沐朝久来收拾沐先生,然后沐先生就突然猝死了,他们没经过打斗,没经过阴谋诡计的下毒,什么接触都没有,刚刚接下任务的杀手就发现,目标死在自己面前了,这是多么偶然而且巧合的事情?菊乐天不相信。

但是如果要让菊乐天相信,沐先生是沐朝久杀死的话,那么他即将会怀疑自己的生命与世界存在的意义,他的三观会崩塌,人生仿佛白活了三十年。因为如果是沐朝久杀死沐先生的话,菊乐天根本没有看到沐朝久动手,匕首,飞刀,淬毒的银针,哪怕是一件微不可见的暗器也好啊,至少攻击的时候会有出手动作吧。

可是沐朝久没有动,他用眼睛看着沐先生,用眼神示意沐先生,沐先生就死了,一点不假,完全不是演戏的样子。况且这种事情,演戏有什么用呢?

“心脏病发作了吗?有点像是心肌梗塞的样子,我更相信,他可能受了什么刺激。”变色龙检查完沐先生的尸体,对于沐先生的死亡,她无喜无悲,她和沐先生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沐先生将她从苦海中解救出来,沐先生将她当做工具来利用,变色龙叫沐先生一声主人,但是这个主人死了之后,就没有让变色龙继续效忠的意义了。

“怎么样,你的愿望实现了吧。那枚金币我可是不退的,反正你现在很开心吧,开心就对了,花钱最重要的是买开心。”沐朝久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仿佛担心菊乐天将支付给他的金币抢回去。对于沐先生的死亡,沐朝久表现出了一副全都是我的功劳的样子,仿佛沐先生真是被他给杀掉的,但是事实上却明显不是这样。

如果说沐先生的死亡与沐朝久有关的话,那么菊乐天心想,一定是沐朝久的运气太好了吧。原本菊乐天还因为沐先生的死亡,以为沐朝久是什么大能,但是看到沐朝久贱贱的表情之后,一切的怀疑,都烟消云散。

菊乐天听说书的说太多了,听宝藏的传说听得太久了,所以遇到事情的时候,一惊一乍,他觉得自己有一点丢脸。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沐朝久问菊乐天,“还是说,你还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吗?一枚金币一个愿望,便宜得很啊!”

“走吧走吧……”菊乐天摆摆手,他可不相信运气能够变成实力,继续将金币给沐朝久,就可以心想事成。他确实有想要实现的愿望,那就是出人头地,那就是赚大钱。这个赚大钱,不仅仅是强盗勾当的烧杀抢掠,这种事情现在菊乐天也可以带着弟兄们去做,菊乐天想要的,是变得强大,然后赢得世人的敬仰,然后成为英雄,以英雄的名义,赚很多很多钱。

这一条英雄之路,有一步登天的办法,对于菊乐天来说,他天生战斗的资质就不够,他成为不了勇者,所以菊乐天也只有一步登天的办法。那个办法,可以让自身弱小的菊乐天,得到强大的外力来借助,那个办法,就是去找到,沐先生所说的藏在新手村这一块地方的神器。

然而菊乐天还不想暴露神器就在新手村的心信息给沐朝久,这种坑蒙拐骗的吟游诗人,菊乐天让沐朝久去成为强盗,菊乐天都嫌弃他手脚干活不利索,更不要说把这种秘密分享出来了。

所以,这一块地方已经没有沐朝久什么事情了,菊乐天的愿望已经实现,那么沐朝久这个幸运物也该消失了。沐先生死了,但是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少女还获得好好的,表情有些呆滞,脸上有着婴儿肥,这是变色龙的原本样貌,也是变色龙的魅力与可爱的所在。

菊乐天的身体某个部位,已经如同钢铁棍棒一样坚硬,甚至是在碳火中烧过烤过,变色龙就像是一块豆腐,可以去切割,可以去蹂躏,可以用棍棒捅进去,在豆腐里面使劲搅拌,把她里里外外都弄得一团糟。菊乐天庆幸自己没有叫上自己的弟兄们一起伏击沐先生,否则遇到了现在这个情况,一个变色龙是不够十几个弟兄们一起玩耍的。

……

伊格尔顿和赫瓦贾·舒凤登的谈判,已经上升到了国家大事的层面。他们都想着篡位谋反,赫瓦贾·舒凤登希望伊格尔顿不要耽误他的大事,伊格尔顿希望赫瓦贾·舒凤登能够退出权力和王位交替的舞台。

伊格尔顿和赫瓦贾·舒凤登的事情,也即将被归类到月见夜·一夜酥最担忧的事情的名单里。

伊格尔顿说:“据调查所知,将柿子娶入月见夜王室不过是月见夜·一夜酥单方面的决定。他认为他与柿子的爱情深沉,像是老夫老妻一样,有一些爱情定义的固定的回忆。在日后提起的时候,可以说一些老地方老时间之类的暗语。可是柿子这名王妃,是没有得到月见夜王族那些背后的老家伙的承认的。”

赫瓦贾·舒凤登问:“你们要对未来的王妃下手?”

伊格尔顿说:“我们对杀死一名王权附庸女人没有什么兴趣,我们的目标一定是月见夜·一夜酥,杀死他是最快的方法。我们已经调查好了,他们所说的老时间和老地点。”

赫瓦贾·舒凤登说:“幼稚,他们如果在老时间到老地方去约会,而不设下防备,那就不是告诉敌人,国王在某个固定时间洗干净脖子等刀子吗?”

伊格尔顿说:“拜托,塞勒涅王都不处于战争年代。”

赫瓦贾·舒凤登说:“可是很多势力都对月见夜·一夜酥虎视眈眈,比如你,比如我。”

“我对谁都是虎视眈眈。”伊格尔顿想了一想,笑着说:“他对你也是虎视眈眈。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得出来,你是他集中王权的最靠近的一个阻碍。”

赫瓦贾·舒凤登警惕地问:“你们什么时候打算对我动手?你们是想要权力吧,权力这东西,我手上也有很多。”

伊格尔顿轻描淡写地说:“我的家中曾有不轨之徒到来,她躲在暗处,房间里布满了玫瑰花。女人总是会不顾一切地爬上我的床,权力也是一样,所以我不着急,我现在只对花魁有意思。”

也就是说,伊格尔顿暂时看不上赫瓦贾·舒凤登手中握着的权力。

赫瓦贾·舒凤登抬头看着天花板,空气有些干涩。好一会儿,当他低下头,重新看向伊格尔顿的时候,他说:“你打算用暴力解决问题吧?”

“冷静点,他不能把我怎么样。所以我用什么方法都可以,我要选择最优的方法。内战,不会得到人民的拥护的。”伊格尔顿说,“你也知道吧,只要家里的背景够硬,哪怕是在大街上杀人,谁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那就好,我希望你可以留月见夜·一夜酥一个全尸。”赫瓦贾·舒凤登松了一口气,“虽然我不打算让你抢占先机,但是如果你先动手了,那么还是给他留一具全尸吧。我希望他的尸体出现在大清早的街道上,被所有人都围着观看,毕竟我的母亲就是这么被他杀的。”

“先谈谈你一直担心的凤凰火吧,听说你打算追求她,还是说追求失败了?”伊格尔顿说。

“唉,本来以为她情商挺高的,懂得和我这种成熟男人在一起的乐趣,可惜了,高估她了。”赫瓦贾·舒凤登说。

“别动她,别打她的主意。你根本不知道,她当初是为什么输给暴怒的君主的。你没有亲眼看到她的厉害,所以你就和世界上所有人一样,都在低估她。”伊格尔顿说。

“这语气好像凤凰火和暴怒的君主决斗时,你在现场一样。”赫瓦贾·舒凤登不屑地哼了两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350章 不是而不是 现在的状况,就好像是路边的流氓,调戏路过的美人儿。

看着菊乐天一脸淫笑,变色龙像是满不在乎的样子,如果她不是已经准备好以死来保护自己的贞节,那么可能她就是要成为任人欺凌而默不吭声的冷漠少女了。

然而,变色龙看着菊乐天和沐朝久,话却是对着沐朝久说的:“我听到你们刚才所说的对话了,只要给你一枚金币,就可以让你做一件事情,对吧?”

“不是做一件事情,是实现一个愿望。当然,这个愿望可不能是太过分的,因为条件说得很宽松,所以有很多隐形条件没有说出来,最后的解释权都在我这里,我可以选择帮助你,或者不帮助你,这不仅仅是一枚金币的价值可以衡量的。”沐朝久说。

“哼,你这个丫头,可别打什么坏主意。这个沐朝久弱小得很,我刚才的一枚金币就是白白浪费,图一个吉利,所以你即便是想要拉拢他,你也占不到什么便宜的。”

菊乐天突然又从口袋里取出来一枚金币,塞在了沐朝久的手机,他放肆地笑着,说:“更何况,他现在是要先接受我的委托了,我的委托是,要求沐朝久马上离开这个地方,不要妨碍了我的好事!”

“放心吧,我是有职业道德的。”沐朝久把玩着那一枚金币,说,“职业道德这种东西,可不是说买就能买的,也不是说想有就能有的。出来混,总是要讲一些行业的规矩。”

“对啊,你听到了没有,按照规矩,他是不能够对我下手的。就好像有职业道德的杀手,哪怕再怎么看雇主不顺眼,也不可以做出反咬一口的事情。”菊乐天说道,对于自信这一点来说,他还是有着微笑的能力的。

沐朝久摇了摇头,说:“你都把我的台词说完了,我说什么好呢?总不能让我再照着这个意思,重新说一遍吧。更何况,我想说的东西,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菊乐天问:“什么不一样?”

沐朝久说:“我对于反戈一击这种事情,倒是无所谓的。我说我是有原则的,是因为我不是所有的金币都收,不是所有的愿望都接。我现在骄傲得很,只按照心情办事,所以别拿那些不人性的规矩来约束我。”

“你这个愿望我实现不了,还给你。”沐朝久把手中的金币,又弹回了菊乐天的手中。

“你难道也是看上了这个女人?好,好,好……”一脸说了三个好字,气急败坏的菊乐天像是要吐出什么厉害的话语,没想到,接下来他却说,“那你看这样,我们对半分,你从后面来,我从前面来,把这个女人弄死不要紧,男人嘛,最重要的是开心。”

“沐先生很强的,可是你却杀死了他。”变色龙说。

“运气而已。”沐朝久回答。

“我感觉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可是想不起来了。”变色龙说。

“想不起来了,那就说明记忆混乱了,你再怎么想,也只能是白费力气,得到一个凑热闹的场景。”沐朝久说,

变色龙丢给了沐朝久一枚金币,对他说:“我要这个强盗去死。”

“为什么呢?”沐朝久问道。

“因为他杀了我的主人,虽然这个主人平时一个不知所以然的样子,但是跟在他的旁边,我至少会有一些要做的事情,也不至于太无聊。可是这个人把一切都破坏了,我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不知道要做什么,突然觉得很空虚。”

“原来如此。”沐朝久一边说着,一边把金币放进了口袋里。

恐惧感像是毒蛇冰冷的身体缠绕在菊乐天的躯体上,又好像是女巫的利爪握住了他现在玲珑剔透易碎的心脏。菊乐天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好像,他已经变得非常畏惧沐朝久了!

明明口头上说着,这不过是个没用的家伙而已,刚才也是什么都没看见,沐先生就死掉了,根本不是他的功劳。

但是沐朝久答应下了变色龙的条件,菊乐天却也从始至终没有反抗的勇敢的心。

……

面对堆积如山的文件,优香的面色抽搐了一下。这些都是塞勒涅王都那边刚刚加急送来的,好像是王都里头的大人物下了什么决策,所以就先把这些有关于勇者的书籍送来了,让希兰和优香分类整理暂时保存一段时间。

优香怀疑塞勒涅王都的人把一小个图书馆都给搬运过来了。

优香咬着牙,心中默念那句早就背在心中的话:笑只是一种表情,与快乐无关。但如果你说我不够快乐,那么我就笑给你看。

女孩夸张地笑了起来,拿着书籍的手来回伸展,扭着屁股,做那小时候学习的健身体操,以此来掩饰无奈的情绪。

“哇呀呀,好紧张啊,会不会整理着整理着,突然就把这堆东西整理完全了呢?时间可以加快就好了,毕竟时间女神还是很调皮的啊!”

优香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将眼角的晶莹抹掉。

“哎呀呀,这书籍上的字密密麻麻,看得我眼睛都在抗议了。”

希兰拍了拍优香的肩膀,安慰道!“姐姐,身为王的女人,我们不能认输,我们要继续努力了!”

为什么?为什么!

还要继续努力吗?为什么要继续努力呢?我还要为了什么而努力呢?都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人,那么其优香的一切都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一瞬间的思忆,仿佛填满了一辈子的悲伤。优香笑着,女孩心里想的却是,如果现在就这么死去的话,也无所谓了吧。毕竟都仿佛过了一生,已经死而无憾了,对吧。

人不能庸庸碌碌地活着,要经历最有意义的事情——既然自己已经经历了所谓的最有意义,那么接下来人生的道路不过是平淡无奇,也没什么值得走下去的地方了吧。

没有了坚持的理由,什么时候死去都可以。优香竟然有了一种大彻大悟的感觉。

优香一脸的精神抖擞,希兰自信满满地握紧拳头,对优香说:“一起加油吧!愚蠢的姐姐!”

人类真是爱撒谎的生物,明明不开心了,却还是要笑给别人看。

优香耳旁好像出现了幻听,希兰环顾四周,却没人说话。或许是睡眠不足影响的吧。

“姐姐,我们最后,会死吗?”希兰抬起了头,窗户的玻璃反射了光,优香看不见她的眼睛。

“生老病死,不是说了那只是开玩笑而已吗?妹妹怎么脑筋那么慢,还没有反应过来?作为你的姐姐,真是让我伤脑筋呢!”

“姐姐,我们会死吗?”希兰不知从哪来了一股执念。

“希兰在指什么?嗯……当然是不会啦,妹妹别操心了。无论是遇到什么事情,都不能随随便便忽视掉生命的珍贵的。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轻易地剥夺掉人的生命……”

“那就去他妈的,不就好了吗!”希兰大喊,吓到了周围很多人。

“阿勒?希兰你在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

优香瞪大了眼睛,她十分惊讶,那个傻傻的希兰、那个从小就很羞涩、不敢和人过多交流的妹妹,是不是刚刚说了不文明的字眼?

希兰歪着头,很是不能理解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也不明白优香为什么如此惊恐。

“遇到事情就问自己会不会死。不会,那去他妈的。会,我靠,那不能搞。姐姐,这是书上说的。”

希兰正拿着一本书,好像是记载很多有关于鸡汤之类的文章。

原来是书上说的啊。以后少看一些这种乱七八糟的书,女孩子怎么可以爆粗口呢?

优香本来是想这么说的,结果话出口时,说的却是:“挺有道理的……不会死,那就去他妈的!”

优香坐在椅子上,希兰盯着自己的鞋子,上嘴唇咬着自己的下嘴唇。优香伸出手,想要去摸摸希兰的脑袋,可是手才伸出去一半,就缩了回来。

优香心想:摸脑袋是不是太色情了,像是逗狗一样。

就在这时,优香心想:糟了!

睡眠不足的大脑出现了刹那间的空白,手指轻轻地松开书籍,眼里的世界开始模糊,优香只得任由纸张在视线中幻化为片片旋转的雪花落在了地上。

优香最近经常通宵未眠,联系上刚刚的情绪波动,姐姐的身体终于坚持不住了。

优香屁股离开了椅子,向前倾倒。

好在,优香使劲地眨眼,并且稳住了自己踉跄的步子。她顺势慢慢蹲了下来,用手去收拢那些散开的纸张。

突然,一股清香的酸甜气息扑面而来,像是橙汁入口时带来的活性,那香气顺着优香的气管而游动于全身,将她从迷糊中轻轻唤醒。两股柔软的触感抵在优香的脸上,一只温热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身体,将优香从蹲下的状态托回了直立的状态。

“姐姐,一个女孩子家家,大庭广众之下,可不能颓废地蹲在地上,给客人们留下不雅的印象就糟糕了。”

少女的身体贴着优香,前胸贴前胸。她矮了优香差不多有一个头,从优香的角度看过去,只需要稍微一低头,就可以清楚地观察那天蓝色的长发、略显呆萌嘴巴、圆圆稚嫩的脸蛋以及笑起来就必须眯着的小眼睛……

还有那胸口露出的白皙与沟壑也可以收入眼底。透心的凉气未能带走夏日的炎热,晶莹的汗液攀登在山峰上,优香不由得想起了长恨歌中的“温泉水滑洗凝脂”。

怎么从前自己就从未注意过她的这幅摸样呢?

“妹妹……”优香在轻轻地喘气。

“姐姐别怕,我一直在这里。”希兰抱着优香,脸上浮现了一丝红润。

“你真的长大了。”

“希兰已经不是以前爱哭的女孩了,现在的希兰也可以独当一面了呢!”希兰担心优香再次打断她类似宣誓性质的话语,于是说得有些口舌不清。

“我不是说这个……算了我就是这个意思。总之先放开我吧,大家都看着呢。”

如果说蹲在地上就会给客人们不雅的印象,那么和自家妹妹搂搂抱抱的姐姐,是要被戴上“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帽子吧!不对,在“假公济私”之前应该是“百合花开漫山遍野”才对。

优香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希兰不经意的扭动让希兰摩擦到了不得了的柔软,充血的潮红占据了优香的耳根。

有一些正在喝酒唠嗑的客人偷偷瞄向这里,他们在被优香发现之后,赶紧扭过头去,若无其事地继续吃自己手里的东西。

“咦?哦哦。”

希兰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她松开了优香的腰肢,退后了一步,然后将手中的一沓纸张递给了希兰。

“姐姐,希兰已经不是以前的希兰了,可是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傻傻愣愣的呢!别再弄掉了!”希兰认真地说。

“唯独不想被希兰用‘傻傻愣愣’来说教。”优香抓抓脑袋。

希兰在优香的胸口轻轻击拳,就好像小时候一样,希兰们以此作为郑重的讯号。

“姐姐,别死啊!不要死,也不要孤独的活!哪怕是没有了沐朝久,也是这样。”

“嗯哼?这也是希兰从书上看来的吧,好像是一本小说,这句话我也看过。”

优香的脸色变得郑重,她也在她的胸口轻轻击拳,说:“我答应你,不要死,而且也不要孤独的活。我们姐妹金兰,永远在一起。”

“真傻。”优香的这句话不知道在说谁,她低下头,有一些事情不得不在意,“话说回来,都已经长这么大了,明明以前和我是一样大的。书上只说了这是雌性激素的分泌导致二次性征的出现,怎么就不解释一下其中的组成和结构原理呢?难道那东西是海绵吗,多洗澡就可以不停地吸水变大?我平时也不是不洗澡的啊!”

难不成……妹妹一直说的“希兰已经不是以前的希兰了”,指的是身材吗?很有道理啊,那我是不是在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夸夸她才行啊?

章节目录 第351章 捏造 其实她们刚开始相遇的时候,关系并不是怎么好。

任务委托所里,就剩下两名客人了,其中一人戴着奇怪的红色面具,像是在闭目养神,另外一名客人将纸巾垫在脸下,趴着睡着了,均匀的呼吸让空气微微颤动。

希兰抓住机会,从优香后面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跟我来。”希兰用手指了指身后。

优香不紧不慢地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转过了身子背对着门,缺失了光线之后,她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她们离开了大厅,装睡的客人把纸巾从脸上取下,打了个哈欠。

李杜康说:“年青人真是有活力。”

戴着红色鬼怪面具的男人,对李杜康说:“一剑天先生,没关系吗?希兰不会死掉吧!”

赤面鬼很担心地看着她们两人离去的方向,在没有成功迎接到那一名神秘人物之前,他们从塞勒涅王都带来的医疗组或许就要开始忙活起来了。

塞勒涅女神降下神指,让他们两个在新手村迎接一位大人物。这是神的预兆,是教廷那边的大预言家们所得到的结论,奇怪的是,教皇跳过了月见夜·一夜酥以及塞勒涅王室的许多高层,直接把这个信息告诉了一剑天和赤面鬼,这确实有一些奇怪。

第八次圣战在魔域中如火如荼地进行,暴怒的君主以及传说的勇者等人,都正在前线战斗,新手村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怎么会迎来大人物呢?

优香和希兰,是塞勒涅女神指定的安排在这里的人,这一切信息由女神派下的木偶都已经通知过一剑天了,但是一剑天还是云里雾里。

“两个女娃娃打架,你怎么知道姐姐一定打得过妹妹呢?”李杜康问道。

“天使的神圣力量带有审判的灼烧之力,对于堕落的物种来说,那是绝对不可触碰的毒药。”赤面鬼说。

“老东西,你的直觉还是很敏锐呢,把孙女托付给你指导,我还是做了一件明白事的。”李杜康眯着眼睛笑了笑。

“如果我是塞勒涅女神的话,心爱的人如果遇到了危险,那我无论如何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前往他的身边,或者是把自己的心腹派出去……用排除法算一下,傻子都能明白塞勒涅女神的心腹究竟是谁。”

“可是总会有比傻子还要愚笨的傻子啊!诺,刚刚那个就是,漂亮的女孩子让你见笑了。不过别担心,天使对于她的信徒还是挺慈悲的……应该不会用全力吧。”

希兰抓着优香的肩膀,将她推进厕所,然后反手关上了隔间的门。

“喂,姐姐,别太放肆了!虽然我们的出身与境地不太一样,但是我们都是有着特殊使命的,照顾幼小这个道理你不知道吗?”

希兰拎着优香的领子,语气极其嚣张。

优香低着头,有意地去回避希兰的视线,不让两人的双目得到对视的机会。这个举动被希兰误解了,她以为优香这是“怂了”的表现。

“我什么也没做。”优香说。

“什么也没做?但愿如此吧。无论如何,社会上还有很多规矩要你慢慢学的呢。要我教你吗?好的,先说说第一点吧,在我的面前放尊重一点,说话不要没、大、没、小!我虽然明面上是你的妹妹,但是请你不要当真了,甚至用一种溺爱的表情来使唤我,我不需要。”

最后一句话的最后四个字,希兰的手指头都在有节奏地戳着优香丰满的胸膛。

“第二点,和你这个刚刚进入社会的新人比起来,我多少算是你的前辈,如果我要在人类的面前释放光辉,你就得给我埋到土里自惭形愧,别自顾自地给自己加戏。”

希兰用手捏住优香的下巴,强硬地将她的脑袋抬起来,想用气势贯穿她的视线,从而给予优香精神上的最后一击。

然而,当她与优香的眼神对视上的时候,一股寒意灌入她的脑海,刺痛的感觉在身体里肆虐,好像有把利刃在希兰的血管里来来回回地切割。

“啊啊啊!”

希兰发疯似地后退,她撞开了厕所的门,腰部砸在了洗手台的坚硬边缘上。随之双腿一软,因为撞击而被反弹的身体向前倾倒,希兰跪了下来。

刚才那个……究竟是什么?

好可怕,好可怕!

希兰无法停止自己身体的恐惧,刚才优香的眼神确实是吓到她了。那个眼神怎么说呢?用猛兽来形容,不够凶狠;用恶魔来形容,却又不单纯是暴躁的杀戮意味。

希兰曾经见过那种感觉的眼神,那是在一些天使前辈在谈论过去战争的深仇血恨时,眼睛里头闪烁着的光。

将那种光放大一百倍一千倍,应该就可以与优香刚才的视线相媲美了。

不屑,傲慢,怜悯,杀意!

希兰双手撑在地上,她不敢抬头,唯独担心再次看见那灼热的双瞳。

这时候,有人拍了拍希兰的肩膀。

“好好相处吧,我们出身相同,都是为了信仰而活着的,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情冷暖,我们没有这个资格去体会。”

优香向希兰伸出了手,希兰下意识地去看优香的眼睛,那是一种友好的眼神,没有杀意,不再给人火辣辣的灼烧感。

……

优香和希兰两人成功与月见夜王室的人接上头了,很可惜的是,月见夜王室也不能给予从赫利俄斯先行到达这里的她们什么有意义的情报。

月见夜王室知道的东西,甚至不如优香去外面逛一圈,从平民百姓茶余饭后的闲谈听来得多。

月见夜国王只知道自己的边境城邦被占领了一半,特别是红灯区也落在魔族军队手里,这导致很多贵族大臣苦不堪言。

有的贵族将私下包养的年轻女孩偷偷藏在红灯区里,有的贵族则是直接在妓女中寻找爱情。不能去红灯区享受夜生活的贵族失去了生命的活力,她们不理政事,而是无精打采地祈祷魔族军队大发慈悲,将红灯区归还给她们。

“远道而来的使者啊,请你们弘扬对弱者的仁慈,帮助我们将被占领的领土夺回来吧!特别是那条名为‘杜鹃花的尾巴’的街道,在那儿居住的都是年轻无辜善良的女孩,她们是塞勒涅王都下一代的希望……鬼知道魔族军队会对她们做什么?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魔族军队已经向我们提出了谈判的建议,我们希望你们代为提出和平的祈愿,只要魔族军队将‘杜鹃花的尾巴’归还,月见夜王室会下令休战一段时间,这也是为了无辜的诺曼底居民着想。”

这是贵族们对优香和希兰的共同请求,甚至是乞求。她们的嘴脸让优香头皮发麻!

无可奈何的月见夜国王的脸上写着绝望,毕竟是所有贵族的意愿,他竟然不能向这些亲戚或者大臣提出反对的意见。

优香第一次见到月见夜·一夜酥的时候,他的权力依旧是被架空的状态。

“滚……”优香想骂脏口了,如果是在任务委托所里的话,她和醉醺醺的客人吵架时,甚至会拿起酒瓶比划两下。

与其说这些贵族醉了,活在梦里,不如说他们迂腐糜烂,恶心至极。

好在希兰及时地用手揽住优香的后背,抓住她的肩膀,才没有导致事情向不好的方面发展。

“冷静点姐姐,现在的你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希兰低声说:“这可不是一名领导者应该有的心性。”

“我明白了,妹妹,我必须让自己的愤怒得更加清晰一些。”优香回答,“一切都是为了使命。”

优香从希兰的腰上拔出了佩剑,人群因为她前进的步伐而分开。优香直径向月见夜·一夜酥所在的王座走去,由于她看起来气势太过于凶狠,竟然没有人敢上前阻止。

登上了台阶,大厅的最高处是国王的宝座。

优香如果愿意的话,她完全可以一剑刺穿月见夜·一夜酥的心脏。旁边那几个瑟瑟发抖的卫兵在她的眼里,不过是酒囊饭袋罢了。

然而,优香却不能这么做,在月见夜王室和魔族军队对峙的时刻,如果王室突然死去了领导者,那么就会自乱阵脚、不攻自破,战争的胜利将直接落在魔族军队手中。

最重要的是,拯救那个人的行动,也就无从谈起了。

优香的目标不是月见夜·一夜酥,而是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畏畏缩缩,躲在王座旁边的伊格尔顿。

“那个人是谁?”月见夜·一夜酥也不认识伊格尔顿,于是像侍者询问。

“是青裹尸的大儿子。”侍者也没有对伊格尔顿做太多的介绍。

这个被称为暴怒的君主的左膀右臂的家伙;这个将暴怒的君主的军队从塞勒涅王都带到魔域的家伙;这个任由传说的勇者们落在魔族军队手上,成为了逃兵,却还敢站在优香面前的家伙——应该去死啊!

以国王之名,伊格尔顿应该被月见夜王室的愤怒淹死。

以塞勒涅女神之名,伊格尔顿应该被优香杀死,以填埋她的过错。

论公论私,伊格尔顿都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优香将剑指向伊格尔顿的咽喉。

“你……你想干什么!来人啊,救命啊!”

“我不会取走你的性命,让你轻易死去实在是太便宜你了!但是我不能保证,如果有人企图救你,那么他们会被我的剑擦伤,还是被我的剑插进胸膛!”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了。卫兵们松了一口气,他们和希兰一样,甚至不敢和此时优香做眼神上的对视。

“别害怕,我就问几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他们是在什么时候向圣亚白发动进攻的?”优香问。

“进攻开始了好几天吧,具体时间不记得了。你别急,我翻一翻笔记本就知道了。”

剑划出一道弧线,伊格尔顿的皮带被切断,裤子掉在了地上。极其不雅的大裤衩露在众人面前,可是大家都笑不出来,都在暗暗为王子捏一把冷汗。

伊格尔顿下体凉嗖嗖的,可是却不敢动弹分毫。

“没有营养的答案,说不定会误人性命的……第二个问题,他们决战的地点在哪?”

“魔王圣亚白的圣亚白升天教堂!”伊格尔顿急冲冲地回答。

“第三个问题,你怕死吗?”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伊格尔顿跪了下来,扑倒在优香的鞋子上。他抱着优香的大腿,哭得那是一个凄凉。

他心态崩了。

优香将伊格尔顿踢翻,随即又是狠狠一脚,重重踏在她两腿中央……的地面上。

“伊格尔顿啊,别再自称自己是什么徒狗了,你背叛了他,你连狗都不如。毕竟,狗可是人类最忠诚的好朋友啊。”

“是是是,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优香转过身,不再去看那个贪生怕死的东西。月见夜·一夜酥给她挪了个位置,优香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国王的座位上。

她将剑立在地上,环视台阶下的贵族大臣们。

贵族大臣开始犹豫,现在是不是应该向她行跪拜的礼节,即便他们的国王月见夜·一夜酥就在优香旁边。

不,应该说的是,即便月见夜·一夜酥在优香旁边,正在看着贵族大臣们,他们也应该向优香行跪拜之礼。

那是对待王的礼节,即便优香只是一名塞勒涅女神派下的使者,甚至不是贵族,她也配得上人们的谦卑与尊敬。

然而,优香却不需要他们的跪拜,她有话直说了。

“吾以女神之名,传达塞勒涅的旨意,对于第八次圣战的一切,封锁信息,阻止任何负面情报在塞勒涅王国的流传,在场的诸位有什么意见吗?”

那么多人里面,居然没有任何反对之声,居然没有人敢站出来,扞卫月见夜王室的脸面。

“没……没有!”

这是贵族大臣们的答案。

优香冷笑一声,下了台阶。将佩剑还给希兰之后,一个人离开了这个充斥着荒唐人们的荒唐大厅。

“还有……对外捏造,虽然前线战斗生死未卜,但是立刻暴怒的君主死亡的消息吧。要符合实际,不夸大,不贬低。”

章节目录 第352章 不死族之森 “喂喂,该醒醒了吧?我们已经到了。”

昏迷中的金安然被沐朝久摇醒,金安然一睁开眼,看到的是满天的星星。看起来他现在在初始之森旁边,密密麻麻的树木那边,是纯白镇的区域。

金安然悠悠地说:“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在地狱了,树林的那边就是奈何桥吗?”

“那边是我们原来生活的世界,我们现在就在地狱里。”沐朝久仿佛能读懂金安然的思想,抱着故意逗他玩的心态,给他解释现在的处境:“我们被牛头马面直接送到这里,小鬼走了,锁链也打开了。我们竟然没有遭遇死前的痛苦,很幸运吧!”

“这么惨的吗?没想到我堂堂富二代,竟然被绑架了之后,不明不白就死了,我还想知道我这条命可以被强盗拿来换多少赎金呢?”金安然气馁地一拍大腿,说道,“可惜了,我再也无法知道我的生命价值是多少了。”

“逗你的,你没死。”沐朝久笑了。

“我知道……”金安然干涩地笑着,他有点不好意思,说道,“谢谢你啊,沐朝久,我们明明之前有冲突,最后我遇到麻烦了,却还是要麻烦你来救我。我知道,因为我的事情,你和优香希兰她们闹翻了吧,不然你也不可能不明不白地离开纯白镇,而且一走就是这么多天。”

“哦,其实我是出去打工了,我现在有很多钱。”沐朝久说,“别说我了,说说你吧,我看你遇到的麻烦不小啊。”

“一些强盗而已,已经是见怪不怪了。我们家太有钱了,所以从小时候开始,我经常会受到一些勒索威胁。”金安然说,“原本我们家里头是在塞勒涅王都经商的,但是在我小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我们就搬来了纯白镇这边。这里其实挺不错的,风景好,人们之间的氛围也不错。”

“这次的强盗,我想不仅仅是为了金钱这么简单。”沐朝久说。

“哦,对了,他们一群人经常问我有关于神器的事情。可是这我怎么知道啊,我们家要是有这玩意,那么我们早就飞黄腾达了。”金安然说,“否则怎么还会在纯白镇里,当一个土财主家庭呢。”

“不一定会飞黄腾达,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也很有可能,那件东西是你们家族搬迁远离塞勒涅王都的原因。”沐朝久说,“塞勒涅王都中,月见夜王室下有四大家族,贪食主家族姓赫瓦贾,赤面鬼家族姓林,青裹尸家族姓伊,而黄金菊家族里头,他们本姓为金。”

“你是说,我家其实是四大贵族中的一个分支?”金安然问。

“对。”

“而且,我家里头,还有着神器?就是因为这东西,我们家才会搬到纯白镇这里?”金安然又问。

“对。”

金安然说:“我怎么能相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沐朝久说:“至少你现在遇到的麻烦是真的,而且,强盗并不是你最主要的麻烦。”

金安然赶紧问道:“那我最主要的麻烦是什么?”

“你的麻烦在于你的血统,在于你未知的力量。你家族的血统都太强了,黄金菊家族的后代,其中之一的你,很可能继承他无尽的能力。”沐朝久及时打住,让一个没经历过贵族社会黑暗的少年瞬间接受那么多事情,实在让人抓狂。

当知道被强盗绑架到荒山野岭的时候,金安然的心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希望。人只要没有死透,就总是会妄想。他妄想他能在路上逃跑,他妄想他能从强盗手里头回来。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等着他去享受,金安然还不舍得这个世界。

“你还没察觉到吗?我的意思是因为你优异的血统,冥冥之中会变得……嗯,怎么说呢?很受女孩子喜欢!”沐朝久说得自己都有些心虚,这个谎扯得太离谱了。得赶紧转移话题。

金安然说:“有道理啊,这确实是个大麻烦。我只想用金钱随意玩玩女人,可是我不希望被婚姻的枷锁给锁住啊!如果那些女人都缠着我,那么我会很苦恼的。”

“对对对。”沐朝久说。

“别拿那些骗小孩的故事糊弄我!”金安然怒道:“我怎么和你这个幻想症家伙扯了半天呢?女孩子喜欢我是因为我的钱,这和血统有什么关系?”

“我没有骗你……不过你倒是看得很明白的啊。”沐朝久说。

沐朝久话没说完,突然向后转身,一面透明的魔法盾牌凭空出现在他的左手中。

“滋!”尖锐的声音仿佛要刺穿人的耳膜,一只利爪在沐朝久的盾牌上划出长长的痕迹。沐朝久挡住偷袭之后,一脚踏在偷袭者的胸口上,将其踹飞。

沐朝久自言自语道:“算了算时间,从塞勒涅王都得到信息,然后从魔域中赶过来,果然已经到了呢。”

沐朝久把吓傻的金安然保护在后面,说:“一只不死族的食尸鬼而已,别怕。我知道你这两天经历的事情有点多,脑子有点乱。但还是要欢迎你,欢迎你来到……剑与杀戮的世界!”

“什么情况?”

“有件事不得不对你道歉,把你从强盗手中救下来之后,没有立刻把你送回家,而是送到了初始之森里,让你受惊了。但是这也是为了你的家人和纯白镇的居民着想,也是为了你着想,这么大规模的不死族入侵,单凭你们是扛不住的。在我身边,你也可以得到绝对的安全。”沐朝久说,“我需要一个施展拳脚的场地,我也不希望在镇子里引起惊慌。”

陆陆续续有食尸鬼从森林里爬出来,金安然哪里见过这种应该在恐怖小说里的场面?吓得他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沐朝久向前一步,右脚狠狠踏在地上,身边的时空开始扭曲,一副漆黑得如同被火熏黑的骑士盔甲叮叮当当地在他身上组合拼装,如同一名西方的中世纪骑士。脸上的面具如同神王一般,在星光夜色下甚是狰狞。而后一匹浑身铁甲的骏马凭空走出,守在金安然身边。

黑暗骑士配铁马,战场驰骋哒哒哒。

那马匹口鼻喷着雷电,身体燃烧着黑色的火焰,着实是一匹鬼马。

沐朝久左手持盾,右手从马背上取下一柄黑色长剑,对着一棵树的树冠说:“沐朝久。”

树冠上传来回应:“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

食尸鬼的数目太大,鬼马要照顾金安然无法伴随沐朝久战斗,按理说,沐朝久作为一名骑士,有坐骑和没坐骑的战斗力差距应该很大。但是事实上,沐朝久这匹鬼马是临时召唤的,他并不是必须要在马背上打架。

树冠那里没有什么动静,反而树下的食尸鬼加快了速度,向沐朝久一齐冲上来。

“砍食尸鬼的时候,不如砍人要爽快,因为没有血花四溅的感觉。”沐朝久的右手挥舞着黑色长剑,一个横扫打倒一大片食尸鬼。食尸鬼出奇的弱,可是胜在数量惊人,而且这些食尸鬼仿佛身上每个组织都能自己运动。有一只食尸鬼的上半身和下半身被黑色长剑扫断后,上半身在地上爬行,而下半身依旧奔跑。

金安然的内心十分焦躁,因为他和沐朝久被食尸鬼包围得严严实实的,逃跑都没办法。但是事实上,沐朝久把金安然当成了诱饵,沐朝久把金安然放在这个地方,就是想把魔族的家伙引出来,一网打尽。

鬼马不断撕咬,践踏着食尸鬼,保护着金安然。金安然蹲在地上,用手抱着头。一只食尸鬼的手被沐朝久打断,翻滚着落在金安然旁边,金安然看着那只手,看着它不断地扣着泥土,向金安然慢慢地挪动。

“不要!”一声尖叫响彻云霄,金安然一背气,晕死过去。食尸鬼们仿佛更兴奋了,张牙舞爪地扑向沐朝久和金安然。

沐朝久对着迎面而来的食尸鬼冷笑:“你们不用这么兴奋吧,都是一些没有神智只有本能的低级魔物,只要把你们的操控者给灭了就好了。”

沐朝久将黑色长剑横置,顶着食尸鬼群冲向了那棵他认定有敌人的树。食尸鬼们你推我推你,试图齐心协力阻止沐朝久的步伐。可是大部分食尸鬼腐烂严重,在沐朝久的突然发力之下,骨头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

沐朝久顺利到达树下,身后鬼马保护金安然保护不了太久,他必须尽快结束战斗。

擒贼先擒王!击溃食尸鬼的操控者,就击溃了所有食尸鬼。

骑士都要会掷枪,为了在战场上给敌人突然的一击,一击致命。

沐朝久拿着黑色长剑,那么他就不是掷枪了,他是在投刃。

黑色长剑抛出,迅捷如电,沐朝久故意冲到树下再进行这个攻击。距离如此之近,让人没有躲闪的反应时间。

黑色长剑穿透树冠,冲天而起,打了个空。两道黑影落在地面上,或者说一名黑衣人抱着另一名黑衣人落在地上。

“好险,这人类可真阴险!”被抱着的黑衣人说。

“喂喂,老鬼,你要记得,你欠我一条命啊。”

敌人有两名,怎么办?沐朝久双手持盾,护在胸前。他的武器黑色长剑已经离手,现在相当于破釜沉舟之后打了败仗,无路可退。他迅速拉开他和敌人的距离,仿佛一击不成,已经落入了穷途末路的地步。

“该死,要输了。”沐朝久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对面两个敌人好像相互对视了一下,看起来他们已经听到了沐朝久示弱的话语。

他们要亲自进攻了。

黑衣人把他的同伴放下,随即掏出匕首,踏着迅捷的脚步向沐朝久袭来。而另一名黑衣人双手自下而上托起,有许多埋在地下的动物尸体受到召唤,伸出双手,抓住了沐朝久的脚踝。

高级的不死族可以将尸体变成食尸鬼,立刻成为他们的炮灰士兵。

沐朝久一边跳起,用脚部力量将食尸鬼的手震断,一边挥动盾牌,阻挡黑衣人匕首的攻击。不消一会,他的魔法盔甲上就布满了凹凸不齐的划痕。

转身看金安然那边,金安然仍然处在晕死状态没有醒过来。鬼马用自己的身体抵挡食尸鬼的攻击,和它的主人沐朝久一样狼狈不堪。

黑衣人一边指挥食尸鬼,一边向金安然那里逼近,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俘获金安然。

沐朝久被黑衣人打倒在地,地下食尸鬼伸出的手把他牢牢地扣在地上。沐朝久无奈地笑笑,说:“魔族动作真快啊,没想到我今天就栽在这里了。”

黑衣人不多加废话,举起匕首就要将沐朝久击杀。这时,黑衣人脚下的土层突然裂开一道口子,不及防备的他掉了下去,随后整个地面都好像在震动,泥土不断地挤压翻滚,将地底下的食尸鬼与黑衣人搅拌在一起。沐朝久抓住机会,挣脱食尸鬼枯朽的利爪,紧紧抱着一颗大树,稳住自己的重心。

“土地崩塌转轮阵法,大地爆发八重奏!”沐朝久飞快地大喊,他坚持了那么久,能够将所有食尸鬼一网打尽的阵法,总算是无声无息布置完成了。能让地面崩塌震动的土属性魔法,战斗方式简单暴力,容易误伤队友,但是无疑是暴力美学的存在。

奔向金安然的黑衣人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名柔弱的女子,她和毫无特点却稍微有点小帅的沐朝久不同。她不仅有着怯生生的可爱,而且眼神的冷漠却是与可爱相互冲突的。变色龙右手奋起一拳击打在黑衣人的侧脸上,没有任何花哨,用稳扎稳打的力量将敌人击飞五米远。黑衣人倒地后,身体抽搐了一下,也不知是死是活。

战况突然翻转,原本处于优势的两名黑衣人接连倒下,周围的食尸鬼因为失去高级不死族的命令控制,全都一起直挺挺地倒地,变回了一具具普通的尸体。

沐朝久走到鬼马面前,拍拍它的头,安抚道:“兄弟,辛苦了,你可以回去了。”

鬼马一声长啸,身形渐渐化为虚影,和沐朝久身上的黑色盔甲消失在空气中。和来的时候一样,不留痕迹。

章节目录 第353章 老人与国王 月光不仅仅是属于一个人的,大地也喜欢月亮。皎洁的光被屋顶切成了好多块,像是破碎的明镜,每一块镜子里头都有自己的脸。

如果在镜子中看不到自己的脸,那么那个人应该悲伤,还是害怕呢?就像是人类都有影子,如果没有了影子,那么会预兆着什么?

屋顶是露天的,如果下雨了,老人没有伞,那该如何是好。那柄雨伞,已经物归原主了啊!

伊格尔顿气势汹汹地闯入了被月光给切割成一块一块的宫廷,塞勒涅女神的神像摆放在大厅的尽头,她的脚踏着地,脑袋顶着天,女神神像的高度,就是宫廷的高度。

这里是塞勒涅王宫中的祭坛,周围侍奉着每一位死去国王与四神使家族族长的灵位,其中最为崭新的灵位,是放在最尽头最靠近大门方向的两块,一块代表着凤凰火的师父赤面鬼,另一块是赫瓦贾·舒凤登的母亲赫瓦贾夫人。

这里是神鬼显灵的地方,赫瓦贾·舒和河是没有资格被排列在这里的。

伊格尔顿心想,自己死后是不是也会代表着青裹尸家族,变成一块木牌子,即便死了也不得不庇佑着塞勒涅王国。

“你把那柄伞还给他了?为什么!”伊格尔顿对着塞勒涅女神的神像,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大喊。

“别生气啦!”神像背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接着,一名老人从神像背后走了出来,他的面貌被夜色掩盖,伊格尔顿在这个位置看不见老人的神情。

“还记得当初赫利俄斯王国南部边界的守军发生叛乱吗?出于人道主义,我们塞勒涅王室这边派出了一支医疗组。”

老人说:“医疗组到达了战乱区后,接下来,医疗组一半的成员会去帮助赫利俄斯王室,另一半成员则是帮助叛变军。这是我们和他们两方同时谈好的条件,所以医疗组才可以平安到达在战乱的地区。”

如果只是赫利俄斯王室受到医疗援助的话,叛变军肯定不会答应,定会从中百般阻挠。

医疗组是没有意见的,毕竟他们作为医护人员,治病救人可不分什么高低贵贱。

老人说:“我会给予你们帮助,自然也会给予暴怒的君主帮助,更何况,那柄伞本来就是他的。”

伊格尔顿想清楚了:“我明白了,你们让医疗组进入叛变军内部,一定是为了收集情报,或者给他们弄一些麻烦,以便与赫利俄斯的军队里应外合,将他们一举歼灭!”

老人摇头:“不是这样的。”

“对对,你们是医生,哪怕是为了正义,也不能夺取他人的生命。所以你们假装屈服叛变军,然后找到合适的时机就逃脱。我明白了,你们当时是什么时候逃跑的?”

“也不是这样的。”

“什……么?”

老人说:“我们的医疗组真的要去叛变军救人啊!没有阴谋,没有不情愿,我们为了拯救生命而来到这个战场,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使命。世界上会出现我们这些人,就是为了维持世界的平衡,因为平衡,才有了竞技,从而去争取不平衡这样一来,神罚游戏才有了乐趣,神王们,也看得开心。”

当时,医疗组的成员分成两队,站在老人的身后,他们的眼神很坚定,他们早就做好了觉悟。

老人说:“没办法啊,战争造成的死亡太多了,无论是无辜的老百姓,是正义的军队,还是叛乱的人们,他们一个个都在死去。作为一名医护人员,我绝对不能容忍这种情况继续发生。所以我情愿加入这次的救援医疗组,哪怕我们很害怕,哪怕我们没有任何战场救援经验,哪怕我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活着回家,我也不希望有人死去。”

伊格尔顿说:“既然是为了治病救人,那么在哪里不是一样的呢?按照这个道理你为什么不能够专心一点,只帮助我呢?”

“是啊,在哪里不都是一样的吗?既然你明白,为什么还要阻止我呢?”

“为什么要帮那个引起战争与死亡的暴徒啊!他的暴怒的君主的名字,是从哪里来的你不知道吗?”

“引起战争与死亡的,永远是少部分的领导者,士兵是无辜的,就像你一样。你是持有杀人的剑的骑士,同样是杀人,你不也是无辜的吗?

“不……”

伊格尔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老人阻止了。

“别说了,这是医德,这是我们医疗组所有人的决心……所以,你应该要宽容!”

打发了伊格尔顿,老人从台阶上走了下来。他叹息一声,对着满大厅的空虚,说道:“我一身老骨头也该是时候出去走了走呢。沐朝久那小子在杜鹃花酒店干的坏事,还真是捅了一个天大的窟窿啊!”

……

“尊敬的塞勒涅王妃,尊敬的夫人,请问你们这里最高的地方在哪里?”老人问。

“最高的地方吗?也就只有那里了吧。”柿子毕恭毕敬地回答。她不认识老人,但是月见夜·一夜酥告诉她,只要是从祭坛宫廷出来的人,都要给予尊重。

塞勒涅王都最高的地方,果然还是月升门之塔。

夜,明月。

老人攀上月升门之塔,他找到了不知去向的塞勒涅国王。果然在这儿啊!老人一边捶背,一边抱怨:

“累死我了,每当你有心事的时候,总会跑到最高的地方发呆……这可让老师的腰很是遭罪啊!”

“习惯了。”月见夜·一夜酥说。

在夜里,高的地方一般会很冷,温度会让他静下心来。

“我老了,你爬的地方也越来越高了。老师管不住你咯!”

“抱歉。”

老人在月见夜·一夜酥旁边坐下,随手拿起了放在地上的酒杯,酒杯满上,他和月见夜·一夜酥碰杯。

“如果你是为了这劣质的酒液而道歉,那倒是挺应该的……其他的事情,哪怕是和赫瓦贾家族结下血海深仇,子民们也会站在国王的这一边……国王是不会错的。”

“塞勒涅国王不会犯错,可是月见夜·一夜酥会犯错啊!”

“月见夜·一夜酥,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喜欢一个妓女呢?你是国王,你的出身是整个国家最优秀的,凭借你的条件的话,应该可以……”

老人没把话说完,可是月见夜·一夜酥却明白他的意思。

月见夜·一夜酥反问:“可以什么?可以攀上更高的位置吗?老师,为了权力而联姻,这可不是爱情。”

“对不起,老师说错了。”

也许,并不是老人说错了,毕竟拥有这个想法的人可不是少数。虽说不知道月见夜·一夜酥与某名已经死去的妓女的关系,不知道那些王室的秘辛。

“一个女人喜欢上我的理由很简单吧,谁都会喜欢塞勒涅国王,哪怕是公主女王也不奇怪。但是月见夜·一夜酥所喜欢的,如果是一个妓女,那么也没办法呢。”

除了那个已经死去的人,月见夜·一夜酥只有在老师的面前,才会将心扉敞开。

这是贵族与低贱平民的故事,月见夜·一夜酥述说的时候,老人只要静静地倾听就好了。

“在她的面前,我才是真正的自己,会软弱,会哭泣,是一个只合适跑腿的家伙,放在社会上只能当一个侍者,一个服务生。月见夜·一夜酥一无所长,一无是处,在那个女人面前总是感觉卑微。”

“在她的面前,月见夜·一夜酥不是塞勒涅国王,不需要背着绝对暴力与战无不胜的包袱。”

“同样的,她在我面前也才是她真正的自己,不是亭亭玉立,不是坐着站着都要像魅魔一样的妓女。我们一起去河边玩耍,我现在仍旧记得她对我说过的第一句情话。”

“她指着一坨牛粪,很认真地对我说,木头,哪怕你变得和这个石头一样难看,我也会喜欢你,一直一直喜欢你。”

总是有人说月见夜·一夜酥是榆木脑袋。

想起那段时光,月见夜·一夜酥的表情说不出是悲伤还是高兴,

“你怎么回答的?”老师问。

“我告诉她,女人啊,那个是大便好不好!”月见夜·一夜酥摆摆手。

“哈哈哈!”

月见夜·一夜酥继续说:“那个时候,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可是却还是没有带她去见过外面的世界。我告诉她,只要等时机成熟了,我们两个人想去任何地方都可以。我是国王,全世界都应该为我让路!”

月见夜·一夜酥给自己灌了一口酒,对着夜色大喊:

“当时我就暗暗发誓,无论她去到哪里,一旦她遇到危险,我一定会出现在她的身边!而且……”

老人问:“而且什么?”

月见夜·一夜酥咬牙切齿:“而且,她是被塞勒涅国王宠幸的妓女,这个世界不会承认她的……这个世界是不会给她让路的……所以,她面前的一切阻碍,都由我用剑来切开。”

“但是可惜,最后杀死她的人,却也还是我。是我斩断了她面前的路。”

这时候,就连老人也不知道发出这种誓言的家伙是月见夜·一夜酥,还是塞勒涅国王了。

谁都有故事,现在的每一个习惯,每一段记忆,每一种性格,都是过去积累的债。

老人说:“所以你将凤凰火对你的心意置之不理,所以你冷漠了你的童年玩伴柿子,直到穷途末路的时候才找上她。”

月见夜·一夜酥说:“谁能想到塞勒涅国王不去勾引更有地位的公主女王,而是单单痴恋妓女一人呢?”

“听听我的故事吗?”老人问。

年青人的故事总是会引起年青人的共鸣,虽说老人已经与年青人这个词汇沾不上边了,可是他却想起了自己的一些故事。

老人的眼神迷离恍惚,思绪已经不在这个时空中了。

“你还记得你师母吗?她原来也是一个城邦的贵族,我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她。当时我任务失败,身受重伤,是她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拯救了浑身都是血污的我。”

“我醒来之后,什么也不告诉她,无论是我的身份,还是我的立场。好在,她也什么也没问。战争让我闭上了嘴,战争让我遇见了她。”

“只能说日久生情吧,我们相互喜欢。然而,当我即将吻住她的时候,她推开了我。”

“她告诉我,她就快要结婚了,对方来自一个门当户对的贵族,可是她却只见过男方的照片。她不知道他有什么性格,不知道他的爱好,不知道未来的日子怎么苟且而又勉强地活下去。”

“婚礼那天,她请求我,送她到举行婚礼的教堂。而我拒绝了!”

月见夜·一夜酥忍不住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将她送上白色的刑场啊!”

老人的叹息,是对心仪之人那不公的命运的不满。

“我看着她从家里离开,那载着新娘的婚车似乎奔驰在没有尽头的道路上。可是,我清清楚楚地知道,道路是有尽头的,当婚车停下之后,就意味着她哀伤的开始。一生一世,至死方休。”

“我问她的父亲,真的愿意将女儿嫁给悲剧吗?”

“她的父亲哭了,他原本那么不待见我,结果却抱着我哭得死去活来。

“他哭完之后,亲自驾车,在婚车到达目的地之前,将她截了下来。”

没有打爆婚车的车轴吗?没关系,也差不多了。月见夜·一夜酥想。

老人说:“那一天,我打趴下了很多人,那个场面可是不会输给你的,塞勒涅国王!你师母很亢奋,一直在为我呐喊助威。直到新郎闻讯赶来,我才停手。”

“那个年轻的贵族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告诉了他。”

“‘知道规矩吗?’他当时是这么说的,新郎拔出了他的佩剑。”

“‘生死由命!’我以骑士之名,也拔出了自己的剑。”

“那是一场不能输的决斗。”

“然后呢!”月见夜·一夜酥迫不及待地问。

“不是说了吗?这是我和你师母的故事……然后,我将新郎击倒在地,带着新娘远走高飞。我得到了爱情。”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妇人之仁 黑衣人以及食尸鬼已经处理掉,一场由魔族小规模偷袭塞勒涅王国边远村庄的灾难,悄无声息地被化解掉了。

金安然已经从噩梦中惊醒,他想要告诉自己,刚才遇到的可怕一切,不过是梦境,但是看到满地的骨骸,以及地上巨大的裂痕,这些都让他明白,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并不是梦境。

更何况,金安然也不是第一次看到沐朝久爆发出不属于这个人间所应该存在的力量了,他隐隐约约,突然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沐朝久强大如同神王一般的事实,仿佛这个平时像是小混混一样吊儿郎当的存在,一直就是隐士高人一般,出手不凡。

“谢谢你救了我。”金安然对沐朝久说。

“嗯,没事。”沐朝久看着金安然,点了点头,仿佛此情此景,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不会谢你的!”龙游冰注意到沐朝久戏谑的眼神,不悦道。

沐朝久耸耸肩,表示无所谓的样子。他把躺在地上的白杨抱在怀里,一声不吭地走了。

龙游冰赶紧跟上,前来接应龙游冰和白杨的接应人就一个,战斗力全都摆在沐朝久这里了。由于白杨的重要性,魔王圣亚白那边肯定正在派人前来支援,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躲过他们的追捕才是当务之急。

森林旁的一条宽敞马路上,停着一辆地狱鬼马马车。沐朝久把白杨放进后排座位,自己也钻了进去。

由于道路对于沟通魔域与外界联系的重要性,虽然魔域和塞勒涅王国的边缘荒芜一片,但是道路却年年翻修,这条通向魔域的外界所说的地狱的道路,仿佛很受欢迎。

沐朝久关上车门,示意龙游冰坐前面。龙游冰没有上车,而是趴在车窗上,对沐朝久表示质疑:“我们走大道真的好吗?魔王圣亚白那边的支援肯定正在赶来,就凭我们两个人,在路上一旦被发现,那就算全军覆没的节奏啊。”

沐朝久正在检查白杨的受伤情况,不理会龙游冰,倒是前排的马车车夫说话了:

“放心吧,有我在呢。魔族那边,他们能来多少人?来多少就处理多少吧。”马车车夫尴尬地笑了起来:“因为太心急了,我就跟过来了。说起来,龙游冰,你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喔,来和我讲讲你这次旅途的经历吧!”

“老师!”沐朝久虽然知道白杨很不平凡,但没想到一直住在塞勒涅王都祭坛大厅里的老师都亲自出来保驾护航了。他内心的一块大石头放下了,凭借老师一打十的强大战斗力,看来他们一行人回去的路上,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刚才的战斗,你没有下杀手吧?手下留情真的好吗?优柔寡断,妇人之仁。你这性格将来可能会给你带来大麻烦呢。”老师转过头,盯着沐朝久的眼睛,“不要忘记了你的名字,也不要忘记了你所能站在现在的高度,是因为什么?”

沐朝久也没有躲闪,和龙游冰口中的老师久久地对视。龙游冰的老师,可不是他的老师,沐朝久没必要毕恭毕敬地和那个老人说话。

沐朝久好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我做事,不需要你来教。”

“你以为在战争中失败的统帅,还能活多久?你把他杀了,只是让他解脱得快一点,不用看到自己上头那些因为战败而迁怒的丑恶嘴脸罢了。”

沐朝久说:“即便如此。”

老人回过头,正视马车前方,他说服不了沐朝久,只好作罢:“很高兴,在你们两个人的共同努力下,这次的接应任务圆满完成。你们回去之后等我的通知,我会向塞勒涅女神如实禀报。同时恭喜我们大家……”

地狱鬼马马车在宽敞的道路上极速地行驶,远方的地平线上依稀出现了黎明的曙光。老人对沐朝久和龙游冰两个人说的最后一句话,在战争前线上经常能听到。人们睡前互道晚安,起床后相互道早安,都喜欢加上这样一句话,用来表示内心的喜悦。

“恭喜我们大家又活过了一天!”

沐朝久瞄了白杨一眼,睡得倒是挺安详。

……

这一次,沐朝久俯视着地面上的巨大裂缝,他沉默。这一次,他还是留手了,没有把那两个黑衣人杀死,他有自己的想法。

沐朝久并不担心那两个魔族的家伙大难不死之后,重整旗鼓继续打纯白镇的主意。因为沐朝久知道,他们活不长的。

“想杀我,就让圣亚白亲自过来。”沐朝久对着地上的裂缝,轻轻地说。

“走吧。”沐朝久对金安然说,“天亮了,该回家了。”

太阳从地平线上完全升起后,地面上因为太阳的光芒照耀,竟然出现了一个个金色的法阵。有一行人从法阵中窜了出来,到达了沐朝久他们离去的地方。

他们之中,除了那个领头的家伙之外,其他都是清一色的黑衣人装扮。他们从地下挖出了那两名被沐朝久埋在泥土中的同伴,其中一人确认已经死透了之后,又被黑衣人们埋了回去。

“小圣主。”一名随从恭恭敬敬地把挖出的匕首递给他们中的统领。那柄匕首因为和沐朝久的黑暗骑士盔甲碰撞太多次,已经有些卷刃了。

这柄武器,可以看出来武器的主人,在之前经历了多么激烈的战斗。

被称为小圣主的人走到另一名奄奄一息的黑衣人旁边,他蹲了下来,把那躺在地上的黑衣人扶了起来。

小圣主一身黑色西服,胸口系着一朵娇嫩的红玫瑰,像是个将要出席宴会的男主角。

“小圣主,对不起。我现在只能以死谢罪了。”黑衣人是个女人,她认清眼前的人是小圣主之后,用绝望的眼神看着他。魔族里的规矩等级制度很森严,特别是魔族中那几个顶尖的贵族,对于那些魔族族长来说,任务失败了的手下就是废人。而魔族之所以能在魔域里称王称霸,就是因为魔族只要精英,不留废人。

“别太内疚了,先好好休息吧。胜败乃兵家常事,失败了很正常,而且你们都很努力了。”让黑衣人惊喜的是,小圣主竟然好言安慰她,平时那么凶残的小圣主竟然变了一副模样。她没有注意到周围随从奇怪的目光。

也许是那一柄伤痕累累的匕首保护了女人吧,这是她的军功章。

“黄金菊家族的旁系家族的小子,身旁有一个特别厉害的家伙,那个家伙袭击了我们,还给小圣主留下了一句话。”女人说。

“他说了什么?”小圣主问。

“他说,如果想要杀了他,那么就必须要让圣主大人亲自过来。”女人回答。

“能够狂妄到叫嚣我的父亲,想当年除了我的姐夫暴怒的君主之外,也没什么人了呢。如今人类世界又出现了个狂妄到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好玩,有趣,人类还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啊……女人,你叫什么名字?”小圣主温柔地问。

“我叫……”女人话才说了一半,一柄匕首从她的后心穿入,刺穿了她的心脏。

“死的时候高兴点,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小圣主俯身一吻,把女人嘴里涌出的鲜血都吸入腹中。贪婪,急促而且优雅,就像热恋中的情侣。手中的匕首慢慢进出,怀里的女人呼吸急促,身体抽搐的节奏变快,然后又变慢,最后突然停止了动弹。

“果然濒死的猎物是最美的。”小圣主把死去的女人放下,旁边的随从立即递上一条手帕。小圣主擦干净了手上的鲜血,轻轻地把手帕盖在了女人的脸上。

弱肉强食的世界。

“请死在这里吧,既然任务失败了,那么死在战场上很正常吧。”小圣主说。

“小圣主,我们从另一条路前往塞勒涅王都的人和月见夜王族的人发生了正面冲突,出手的应该是烈焰的红宝石,没有留下活口。看情况,塞勒涅王室似乎是要终止和我们圣亚白家族的合作了。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赶过去?”黑衣人随从问到。

“我父亲怎么说?”小圣主问。

“圣主大人没有任何指示。”

小圣主把胸前的玫瑰解下,放在了女人的旁边:“原路返回吧,塞勒涅王室屠杀我们魔族的人,应该不是他们长老会的意愿,和他们的高层没有关系,这应该是烈焰的红宝石自作主张而已。火已经压不住了,我们先隔岸观火,看看烈焰的红宝石能在塞勒涅王室中闹出什么大灾难来就好了。”

“然后再趁火打劫?”黑衣人随从问。

“然后再趁火打劫。”小圣主说。

“那么这里的痕迹,怎么处理呢?”黑衣人随从问。

“烧了。”

“烧了?会惊动人类的。”

“那个袭击我们的家伙知道我们要来……把火势控制住不就好了吗?”

两面土墙隔离了左右的空间,死掉的食尸鬼不可能通过跳跃或者攀爬越过土墙。一个火焰魔法落下,食尸鬼的尸体都在冒火,触碰到土墙就会因为无法燃烧而失去着力点。

小区域的森林火焰越来越旺,刚开始是食尸鬼在着火,它们把树木烘干,把水分逼出。树木的叶子从绿色变成黄色,然后乌黑,有风吹过黑叶就破灭成灰。

失去了水分之后,一片燃料林在燃烧,树木现在的存在意义就是生火,供火,存火。它们的生命之源飘散在空气中,被它们自己的燃烧烘干。

……

“你是谁?”金安然看着沐朝久,问道。

金安然已经清醒了,但是他却觉得自己像是从熟睡中醒来,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真实而且很恐怖的梦。他梦到他被追杀,他梦到他被强盗绑架,他梦到他遇到了食尸鬼以及披着盔甲的马。梦中出现的东西荒诞不经,但是记忆又很真实,他好像亲身经历了一般。

他多么希望这些东西只是个梦而已,但是当他发现床边坐着沐朝久时,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活在了恐怖的梦里。

“怎么,不记得我了吗?”沐朝久笑着问。

“我前方的路,等待着我的是地狱吗?”金安然问道。

我来到了地狱,我与恶鬼同行,我与恶魔共舞。

你是人是鬼?金安然欲言又止,他看着周围的环境,没有暗红色的熔岩,只有金黄色的墙壁。没有拿着叉子的小鬼,只有刚给他打扫干净卫生的女佣。没有滚烫的煮人大锅,只有铺着鹅绒床单的单人床。

这里是金安然的家,金安然躺在自己家的床上。

“有什么迷惑不解想要问的事情就随便问,看在你受到惊吓的份上,有什么问题我一定全力解答。”沐朝久拿起床头的一个苹果,慢慢地削了起来。

“你刚刚接触到自己的血统背景,对于原本固有的观念要让它完全崩塌。”沐朝久说:“为了在真实的世界里生存,你需要慢慢接受事实。但我希望慢慢这两个字可以省略,了解世界越快,越容易生存。”

一个苹果已经去皮完毕,沐朝久把它递给金安然,但金安然没有接过去。于是削好的苹果被放在旁边,另一个完整的苹果被沐朝久拿起。

金安然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看天花板,仿佛那里有他所想要知道的一切。

当一篮子的苹果全部去皮完毕,第一个苹果已经在空气中氧化成黑色。桌子上依次放着黑色,褐色,暗红色,黄色,白色五个苹果,它们代表了时间的流逝,白色的起点黑色的终点,而且到最后都会变成黑色。

“无论如何,人类在世界上活着,手都会变成黑的。外面的竞争很大,今天不是你杀了别人,就是别人杀了你。有吟游诗人评论,说,人间就是地狱,这也没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是恶鬼。”沐朝久说。

“你也是恶鬼吗?”金安然问。

“你不会想要知道,以前我被大家称作是什么的。”沐朝久说。

章节目录 第355章 监管者 冰魔法师世家龙家的大门前,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或者也可以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龙游冰用斗篷的帽檐遮住了自己的大半部分脸,他正在等待家里的回复。

龙泉阳抱着龙游冰,痛哭了很久,此时此刻,没有什么事情,能比看到自己前往第八次圣战战场的亲哥哥平安无事站在自己的面前,要更加令人兴奋的了。

因为听到了塞勒涅王都中,有一名圣殿骑士长的骨灰从魔域中被送到了英雄陵园里,这件事情引起了特别大的轰动。龙游冰听说后,突然想回家看看。

龙泉阳想把哥哥拉进家里但是龙游冰屹立不动,龙泉阳不过是一名四阶的冰属性魔法师,怎么能够在使用巧劲方面,胜过九阶的贤者龙游冰呢?

龙游冰没有迈进自己的家门,他在等待一个答复。

管家韦伯终于从楼上走了下来,他看着龙游冰,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龙游冰已经知道父亲的回答了。

龙泉阳变得很愤怒,她对龙游冰说:“哥哥,你在这里别动,我去和父亲说。韦爷爷,你给我看好他了,要是我回来看不到他,你得负责!”

“小姐,我明白。”韦伯回答。

龙泉阳朝着楼上冲了上去,只剩下龙游冰和韦伯两人,一个在屋内,一个在屋外。

“老爹怎么说?”龙游冰问。

“老爷说,少爷还没到回来的时候。神罚游戏里,越是能够忍耐,越是让人放松警惕,那么才可以赢到最后。”韦伯说,“只是委屈了少爷了。”

“我明白。”龙游冰说。

当龙泉阳垂头丧气地回来之后,龙游冰已经知道最后的结果了。他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真的到了希望破灭的时候,他还是会觉得很沮丧。

“哥哥,你别走,你先住下来,只要不被人发现,那么一切都没问题的!”龙泉阳带着哭腔说,“我去告诉妈妈,让她评评理,哪有不让自己儿子进家门的爸爸啊……”

“别告诉妈妈,只会让她更伤心罢了。”龙游冰说,“我们家有和徒狗有密切往来,如果他没死,那么只要我待在这里时间长了,整个塞勒涅王都都会知道,圣尘的哀叹之人还活着。我该走了,答应我,别告诉妈妈好吗?我会时不时回来看看的。”

“嗯……”

“韦伯,这里就交给你了。”龙游冰对韦伯说。

“少爷,我明白。”韦伯回答。

龙游冰在无人的街道奔跑,他一次次在泥潭中摔倒,又一次次地爬起,如同劣质的不倒翁,被倾倒后需要打个滚才可以恢复原状。

“我的人生结束了……”

龙游冰心想,也许正如沐朝久所说,我是个反应迟钝的人,不跟我挑明的话,我根本无法明白别人的心情。

父亲,我认为你是对的,你的判断是为对方着想,是十分成熟的。

不过,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做一些你自己真正想做的事呢?我也应该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呢!

真少见啊,妹妹,你刚刚撒谎了吧。

少见的不是你撒谎的事情,而是我看出来你撒谎的事情。

虽然只是偶尔,不过我还是可以分辨得出来。但凡从前你遇到什么问题的时候,我总是看不出来。

已经在一起生活好十几年了,毕竟是一起长大的,有时候就会心有灵犀,看透对方的一些什么东西。

虽然经常看不出来,但是偶尔也是可以的,偶尔可以一眼看透,就是有时候突然会觉得,会有“唉,这家伙在骗我这个人在说谎”的这种感觉。

六岁那会儿,爷爷生病了,你也是这种表情。

你的微笑又对我撒谎了,因为你对我的微笑。你对我说过,笑是神的伪装,笑是强者的伤。

我会支持你的,如果你什么都不做的话,我也会照常支持你。必要的话,我甚至可以在背后推你一把。

就像今天一样,虽然你选择了撒谎,但是看破一切的我依旧会离开。

你说还会有办法的,可事实上已经回不去了,这个塞勒涅王都里再也没有我龙游冰的容身之地。

我仅剩下的,只有一个不死的游魂之名而已。

龙游冰又一次摔倒在地上,这次他却没能爬起来。他的影子从他的背后跟了过来,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然后与他融为了一体。

龙游冰睡着了。

到底是谁赢了呢?龙游冰说不出来,但是龙游冰活了下来,活过了昨天。当他醒过来以后,他会为自己的今天而兴奋,然后就会拥有明天。

月升门之塔,地下一层。虽说月升门之塔由塞勒涅王都禁卫队把守着,但是想要混进去,混过普通士兵的视线,那么对于龙游冰来说,不过是在自己身上下一个辅助隐身魔法的事情而已。

所以龙游冰从大街上醒来之后,第一时间就是前往月升门之塔的地牢。

在昏暗的地牢里,有人发出了稚嫩的声音:“我能感觉到,他来了。”

“好冷......”

地牢的门嘎吱嘎吱地开始变形,寒气从缝隙中透出,冰冷而又苍白。有人徒手撑开了这地下监牢的最后防御,来到了两名女人的面前。那女人一个正摇着自己天蓝色的长发,看着另外一个女人。

另一个女人倔强地看着前来的不速之客,她的粉色长发在阴暗的环境下,只能黯淡如同寻常可见的黑白。她端坐在刑具老虎凳上,好像正在准备应付着什么。

龙游冰松开了被拉扯得变形的铁门,他走下台阶,冰花盛开在他的落脚处。十二月的冬亲临了七月份的地牢,清秀的风将监牢里的一切臭味祛除,冰雪覆盖了不洁之物,例如那些沾染了血污的刑具,以及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神像雕塑。

塞勒涅女神模样的神像被钉死在十字架上,这在塞勒涅王都中意味着叛国。

天蓝色的她与龙游冰对视,淡蓝色眼影下的瞳孔审视着龙游冰的黑色瞳孔,像是要看穿他的内心,可是却又不敢,女人收回了目光,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游戏中的棋子,你为何来这里?我们这儿你可有利可图?”

“你们就是这次神罚游戏的监管者吗?”龙游冰看着粉色为主色调和天蓝色为主色调的两名女人,说道。

“只是两名监管者的分身而已,我们的本体可不在这儿,本体那么伟大,自然是要去束缚一些强大的野兽才行啊!”粉色头发的女人说。

“我的这里很难受,我觉得我要死了。”龙游冰指着自己的心脏位置,面无表情地说。他仿佛是介身事外的人,在述说其他人的故事。

“情伤?情伤不归我们管。”

“我必须弥补它,否则这个状态解除后,我会绝望到心脏衰竭而死。如果我死了,那么神罚游戏,也就失去了很多乐趣吧?我可是直到,作为作为上一次神罚游戏胜利者暴怒的君主的同伴,我可是在神王里面,给予了很多希望的呢。”

“你在威胁神?”

“我只是在用我最宝贵的东西和你们谈判。”龙游冰说。

“少年,你是喜欢人妻、少妻还是幼妻呢?虽然你被人妻抛弃了一次,但是这并不妨碍你寻找记忆的美好,体会初恋的幸福。”

女人被锁链束缚着,黯淡的白色光芒正在压制她的所有实力。但是这并不防止她知道自己的到来,龙游冰从她的表情上就可以判断出这一点——那名粉色女人的表情是那么的从容。

倒是旁边的那蓝色女人有些不淡定,像是座坍塌的冰山。

“你属于什么属性的呢?我挺喜欢你的。”龙游冰淡漠地回答。

“谢谢你的喜欢,能被圣尘的哀叹之人选为替代品,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悲哀呢......虽然我差不多活了千年,可是那种东西还没接触过呢......姑且算是幼妻吧。”粉色女人高兴却又害羞地说。

“看你这平淡无奇的身材,我想想也是这样。”龙游冰的目光从那没什么料子的胸口滑过。

“常常有人这么夸赞我,毫无例外,最后他们都死了。”

“那么霸道吗?”龙游冰笑问,当然他的笑没有任何感情,现在的状态不可能让他拥有任何感情。他只是觉得,在这个时候笑笑对于气氛比较有利,只要有利益,禁欲之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你误会了什么啊,我的意思是,上一个这么说我的朋友是在我百岁生日的时候,现在八百年都过去了,很少有人可以活得那么长久的。”

“你很温柔。”龙游冰的手轻轻捏着粉色女人的脸蛋,她的触感就好像水煮的蛋白,稚嫩、光滑,可以捏出晶莹的水,但是因为长时间被关在地牢的缘故,又有一些即将裂开的干燥。

“我们是不是在什么时候见过面?”龙游冰问。

“见过,但是你因为触犯了神罚游戏的规则,所以那一段记忆被消除了。说起来,如果不是因为你运气好,你已经死了第二次了。”

“何必要跟已经死了的家伙,强调第二次死亡呢?”

龙游冰的动作很轻,他的手一松一合,微微调整着女人的脸颊。他将女人想右拉了一些,然后低头咬住了女人的右耳垂。

“喂,真狡猾。我要是动情了,那该怎么办啊?”女人咬着自己的嘴唇,不满地撅着嘴,“这算不算是你收买贿赂监管者呢?”

“那就把一生都交给我吧......告诉我,怎么样才可以让你解脱出来,怎么样才可以让你变成我的奴隶?我想要你,有了监管者的权力,我才能赢得漂亮。”龙游冰开始舔舐女人的脸颊。

“没有人可以收买监管者。”

“你知道的,我不是在问这个。”龙游冰又笑了。

“那你在问什么?”女人的嘴唇轻轻分开。

好,机会来了。

“嗯......”

龙游冰很自然地轻微仰起头,以免碰到女人的鼻子,他吻的时候喜欢在女人嘴里划圈,时不时做八字形的运动。

关于如何开始亲吻及亲吻的步骤,对每个人来说都各不相同,或者这样说,每个人的亲吻都是他独有的。

龙游冰的亲吻是轻柔的,无比优雅,在他捕捉到女人的舌头时,会立刻变得强烈起来。他试着使每次亲吻都持续三分钟,然后逐步加长到持续一小时的不断亲吻。他的的舌头舞弄着,挑动着,深深探入女人的灵魂深处。

一个热情似火的连续亲吻永远不能以唐突的方式结束——终场的吻总是轻而又轻的。

一个半小时之后,龙游冰终于放开了女人的双唇。微微的唇分,一阵失落感填满了胸腔,女人下意识地要将自己再次贴上龙游冰,却被龙游冰用一个轻轻的唇触给推了回来。

他们都很累了,面色通红、气喘吁吁,女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一丝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了下来。龙游冰伸出手,很温柔地抹去了那一丝晶莹。

他摸摸女人的脑袋,而她也顺从得像是一只小奶猫一样,蹭着龙游冰的手心。

“告诉我,这次的神罚游戏,怎么才算是胜利?”

“嗯......”

在女人眼中,龙游冰那黑色而毫无感情波动的双眸是那么迷人,像是天空最洁白的星辰,像是宇宙缓缓旋转的银河星系带。

“新王的诞生,永远都是击败正在王座上的旧王。暴怒的君主将上上次神罚游戏的胜利者,魔王圣亚白给击败了,所以他成为了上一次神罚游戏的胜利者。而这一次如果你想赢,那么你必须击败他。”

龙游冰不屑的表情写在脸上,仿佛他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松开了女人,说道:“简直就是在放屁,你的嘴巴里有你屁股的味道。击败暴怒的君主?他已经死了,彻彻底底死了,他是被伊格尔顿出卖了而被杀死的,这个过程我清清楚楚看到,你在这里扯什么东西呢?”

“害我白亲了你这么久。”龙游冰抱怨道。

“如果我告诉你,暴怒的君主还没死,并且以不完整状态的样子活着呢?”女人问。

“不完整状态?他现在有巅峰时候的几层实力?”

“十层,甚至更多,因为他的成长是不可期量的。”

“那你说什么不完整呢?”

“心态,他现在的心态,让他成为不了当初的自己。”

章节目录 第356章 凑巧 塞勒涅王都骑士队所属,骑士队队长罗天龙现在却是很“凑巧”地路过塞勒涅王宫,他抱着一具锈迹斑斑的盔甲,尽可能躲在空间不大的草垛中,用盔甲作为自己身体的掩饰物。

塞勒涅王宫中,一列列巡逻的卫兵陆续从他的身边经过,好在罗天龙多少算是顶尖强者层次的人,勉强隐藏住了自己的气息。

此时,这对外可以稳定气息的骑士队队长,在内心却已经是有被自己的恼怒而掀起骤然大波的情绪波动。

罗天龙抱怨道:“该死,这硕大的皇宫怎么就没有个侍女的身影呢?是都去服侍大人物了,还是另有原因......手痒了找个人动手都不行!”

当然是另有原因了啊,现在凌晨三点又一刻,正处于夜深人静的时间点,怎么会有侍女没事在这时候瞎晃悠?侍女不巡逻,巡逻的是士兵,侍女要睡觉,士兵在换班之后也要睡觉。除了有职责在身的人,谁会放弃这美好的睡眠时光呢?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罗天龙一样,白天睡大觉,晚上才出来像是一只耗子一样偷偷摸摸地行动。

罗天龙很郁闷,道:“真是的,如果伊格尔顿那小子不是只说不做,那么一切都变得简单多了。”

他心想:这馊主意明明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可是为什么执行者却偏偏落到自己头上?真倒霉。

前天,就在杜鹃花盛开之夜结束后的第一天,伊格尔顿向罗天龙和月见夜·一夜酥提出了自己的一个看法:杀死魔族派来的使者!

这名青裹尸家族的公子哥表现出了他对于突发事件的极强适应性和机变性,甚至在短时间内做出了正确的决断。

伊格尔顿忧心忡忡地说:“就在杜鹃花盛开之夜舞会结束之后,魔族突然说要派遣使者过来,这让我们不得不紧张一下。他们说他们有一名重要的蛇人将军失踪了,如果不弄清这件事情,那么我们和魔族接下来的欲擒故纵计划,将会无法完全展开,我们会陷入畏首畏脚的被动状态,这令人很不舒服。”

月见夜·一夜酥对这件事情倒是没有太多兴趣,他悠悠地说:“你打算去探查那小圣主的真实身份吗?毕竟我们都没见过他,想找人顶包还是很容易的。不过,我劝你们别把自己赔进去了,哪怕是我,也只能保证你们性命无忧,若是在危险时刻及时救下你们,那么缺胳膊少腿的这些事我可不管。”

伊格尔顿一拍桌子,道:“有时间探查,不如直接行动。”

“如何?”月见夜·一夜酥问。

“据我所知,圣亚白魔族派出的使者确确实实是已经进入了塞勒涅王国,这一点相比国王也是知道,毕竟您的卧底在魔域里头已经有了一段时间。”

月见夜·一夜酥点点头,肯定了伊格尔顿的说法。

伊格尔顿继续说:“现如今,魔域所来的使者,展现出的阵容一共有三人,一人是魔王之子,这人号称拥有一些实力,但其实不足为虑,我一只手就可以干翻这个手下败将。”

对于手下败将小圣主,伊格尔顿是从来都不放在眼里。可能别人是出于误解,出于魔族的恶性宣传而对他们有畸形的看法,但是伊格尔顿是从骨子里头看不起那个魔王之子。

除了实力上的差距,那种强者不屑于弱者的轻蔑以外更多的是在性格上的冲突。

就好像大多数人不喜欢锋芒毕露的人一样,伊格尔顿也有天生就性格不合的存在。他好色、多情,自叹为西门庆转世。他身为世界最大势力的继承人之一,家财万贯是天生的条件,权势滔天是他努力向上爬的结果,外形俊美是他遗传到的优点,实力强横是他血脉中青裹尸的力量继承。

伊格尔顿是天之骄子,他认为自己在感情上是绝对正确的存在。喜欢就去追啊,追不到就用钱砸,用钱换不来真心就用实力去强上。面对喜欢的女人却不敢表达,那算什么喜欢?

伊格尔顿因为这个原因,不喜欢暴怒的君主。

于是伊格尔顿在第一次遇见暴怒的君主,遇见那所谓的公主骑士的时候,就因为他那畏畏缩缩的感情而生气了。

“这种人怎么能配得上公主?”才刚刚第一次见面,伊格尔顿二话不说就将暴怒的君主打倒在地,他讨厌别人纯情的模样,讨厌别人专一的模样——他讨厌羞涩难以表达感情的暴怒的君主。

他认为暴怒的君主就是个孬种。

听完伊格尔顿的分析,月见夜·一夜酥认可地点了点头,他没有表达什么异议,而是对伊格尔顿说:“说说你的计划。”

伊格尔顿自信地笑了,说:“我的计划很简单,现在我们无法确定圣亚白魔族进入塞勒涅王国的人到底有多少,也无法确定他们的整体实力水平。在这种情况下,僵持对我们不利,于是我们塞勒涅应该主动出手,诱导圣亚白魔族的人动起来,露出破绽,我们才能看清楚虚实。”

“我提议先从实力最弱的魔族使者下手,他们已经到达了塞勒涅王都。成功了,我们不仅削弱了他们的力量,还可以在圣亚白魔族的报复中摸清他们的底细。失败了,也不会损失什么。对方只是一介弱小,并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

月见夜·一夜酥伸出一个手指头,说:“只有一个问题:他们聚在一起,你根本没机会。”

伊格尔顿当然明白这一点,他换上了诚恳的语气,道:“所以我恳请骑士队队长罗天龙出手相助,我想借队长作为骑士时的盔甲,用来引诱魔族的家伙上钩。同时希望骑士队队长可以帮忙猎杀魔族,毕竟我们不知道小圣主到底是不是本人,这次的行动多少有些风险。”

月见夜·一夜酥做思考状,缓缓才说:“盔甲倒是没问题,至于猎杀这件事的话……伊格尔顿,你不觉得加上仇恨这因素,更能将魔族的家伙吸引出来吗?”

“国王殿下,您是说……仇恨?”

月见夜·一夜酥指了指在旁边站着而一声不吭的罗天龙,道:“骑士队队长多次与魔族结下梁子,虽然说不定骑士队队长已经忘了他们,但是魔族可是一直记得骑士队队长的。听说小圣主有一名至亲之友,死在了骑士队队长的手上,于是他日日夜夜都想着食骑士队队长的肉,饮骑士队队长的血。”

“杀死圣亚白的亲信,听说这是骑士队队长成为大骑士的原因之一。”伊格尔顿说。

“丰功伟绩。”月见夜·一夜酥说。

罗天龙听完,直接拒绝:“不去,我对于杀男人没有兴趣。”

伊格尔顿呵斥道:“罗天龙,你怎么和国王殿下说话的?快向国王殿下道歉!”

“总而言之,我不会插手你们的行动,放你们出来是来历练的,我管太多了反而吃力不讨好。”月见夜·一夜酥可不会帮罗天龙对魔族下手,因为一些原因,他无法阻止,但是不代表会对罗天龙进行帮助。

“不过,骑士队队长真的是最好的人选啊。”月见夜·一夜酥笑了,必要的时候,他还可以给罗天龙下一些套子,使得他们自取灭亡。

总而言之,经过激烈的商讨,塞勒涅王室那边决定派出骑士队队长罗天龙执行此次任务。他需要在夜深人静之时,将自己藏在塞勒涅王宫里,然后等到魔族使者出现的时候,进行击杀。

于是,就出现了先前的那一幕;骑士队队长罗天龙抱着一副破损的盔甲,躲在草垛里心惊胆战地发牢骚。

“好好做吧,说不定弄好了这件事,能在国王殿下面前美言几句,自己也不用再继续这种不受重视可有可无的生活……说是这样说的。”罗天龙给自己加油打气。

距离下一步计划的实施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罗天龙觉得自己总不能白来一趟,应该做些什么事情,例如找找乐子之类的。

现在要是回酒店去,到了地方以后,天应该已经亮了。与其回去日夜颠倒地睡觉,不如找点刺激的东西看看。

就比如罗天龙正背后的塞勒涅王宫的宝库。

罗天龙身形一摇,就钻进了自己开创的空间传送门,门的另一头在仓库的内部。从某些意义上来说,当罗天龙进入传送门的那一刻起,他已经在仓库内、也就是传送门的另一头。

空间是分离的、单一的,于是罗天龙可以解开空间的每一层奥秘,成功开启传送的轨道。但是空间又是重合的、复杂的,人可以以其他次元的格式行走在空间的裂缝之间,传送门内的通道一旦重叠,进入传送门的人可以立刻从传送门的出口离开。

罗天龙离开后,草垛坍塌下去了一块,好在没有引起巡逻士兵的注意。盔甲躺在草垛里,泥土镶嵌进了它凹凸不平的褶皱。

方才的所有场景,都落入了月见夜·一夜酥眼中。

在塞勒涅王宫内的某处,月见夜·一夜酥正驻在那里。表面上他号称将不会参与罗天龙的刺杀行动,但是实际上他还是要参与其中。只不过他现在的行动是瞒着罗天龙和伊格尔顿的。

“必要时刻下,哪怕错过,也不愿意做错。”月见夜·一夜酥对自己说。

他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伊格尔顿的踪迹,但是他却知道,伊格尔顿正在暗中观察罗天龙,就像是自己一样。

如果用伊格尔顿的思维——先除去最弱的人以做试探——那么魔族使者若是被人盯上,先被下手的一定是先进入塞勒涅王宫的这一批炮灰。

伊格尔顿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会因为自己的思想而做出防备。也就是说,如果有人想要杀死罗天龙,那么相比之以前难度系数将会增大。

但是,换一种角度思考的话,如果在这个敏感的时候,作为骑士队队长的罗天龙突然死了,应该也是很正常的吧,毕竟谁都可以有动机——探探塞勒涅王室的虚实。

月见夜·一夜酥眯眯眼,潜入了黑暗中。就在几个小时之前,他曾经拍着胸脯向某人保证,罗天龙的死亡就交给自己全权负责。现在,机会来了……吗?

“哟,真巧呢。”这时候,上方传来了一个尖锐的声音。月见夜·一夜酥猛然一抬头,看到了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家伙。

剑已经在了手上。

“月见夜·一夜酥大人,别紧张,是奴家啊。”

当月见夜·一夜酥看到屋顶那一双金色的竖瞳猫眼之后,凌厉的杀气才收拢回自身。但是他并没有将武器收回,显然是对来者多少有些防备。

“金华,你怎么在这里?”月见夜·一夜酥问。

一只金色的猫蹲在屋顶上,它全身上下都流动着金黄色的透明雾气。它打了一个饱嗝,道:“塞勒涅王宫这边之前天气不好,挡住了月亮,害奴家饿了好几天。好不容易终于解除了,昨晚还以为可以痛痛快快吃个够,没想到又被打扰了。没办法,奴家只能将用餐的时间推迟了,现在才算吃个半饱。”

金华猫,跟百鬼夜行里的猫又类似,传说有些猫咪养三年后,就会蹲在屋顶上张开嘴对着月亮吞吐月之精华。然后便会变成妖怪,它变成妖怪后就会去迷惑人。遇见女子就变成美少年,遇到男子就变成美女。

“别打扰我。”月见夜·一夜酥决定换一个隐蔽的地方,和这只全身冒金光的猫呆在一起,搞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巡逻的士兵发现。

“月见夜·一夜酥大人,你这样不行啊,心性和能力都还是太弱,搞得奴家好想将你吸干啊。”

金色的猫从房顶上跳下,它变成了一头两米多高的老虎,黄色与黑色的耀纹在它的身上散发着如火般的光芒,它挡在了月见夜·一夜酥的道上,说:“你们不是在调查,魔族派来了什么人跟着小圣主的吗?你怎么不看看我呢?”

章节目录 第357章 村子 夜晚中的花朵暂且不谈鲜不鲜艳,在昏暗的月色下,昙花也不忍打扰夜的安宁。

趁着夜黑风高的时刻,一辆满载的马车将泥土抛向天空,车轮轱辘把落花磨成香水,芬芳铺在泥泞的道路中。它千里而来。

马车上的人们有些紧张,若是能够偷渡进入水果村,进入这不受战乱侵蚀的世外桃源,那么人们就安全了。

就差一点点,村落那和平的茅草屋顶已经出现在了黑幕之下。

下一刻,骏马的前足跪倒在地,它的身体在拌马绳的牵扯下,与身后的马车一起做着翻滚的动作。

人们被车厢抛了出来,像是遗弃无用之物一样干净利索。

月见夜·一夜酥趴在芭蕉的怀抱中,一片巨大的芭蕉叶托住了他的身体,没有让他瘦弱的身体再次收到伤害。

胸口,还有些疼。

一名男人出现在倒地的众人之中,如同鹤立鸡群。他明明穿得一身朴素,可是给月见夜·一夜酥的感觉却像是骑士一样,以一敌百,以一当千。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个男人应该就是绊倒众人的罪魁祸首。

他一边手抓住了骏马的缰绳,另一边手将月见夜·一夜酥从芭蕉叶的怀抱中提了起来。像是拎着小鸡崽一样。

那个男人说:“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处理一下事情。”

脑袋一团懵逼,月见夜·一夜酥刚想点头,结果回答的句子却被抢先了。

小女孩回答:“好的,爸爸。”

不知何时,身边站着一名小女孩,她比月见夜·一夜酥要高上半个脑袋,黑色的马尾,圆圆的脸蛋,眼睛如同黑曜石一样,第一眼的对视是轻灵,第二眼对视是深邃。

小女孩对月见夜·一夜酥说:“乖乖站好。”

月见夜·一夜酥被要求站在墙角,他贴着墙,怯生生地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切。

极其凶狠,身材如岩石般坚硬的男人一直抓着骏马的缰绳。他国字脸上的神色足以将胆小之辈吓破肝胆,更不用说此时的他愤怒至极了。

偷渡的人们已经缓过神来,他们聚在一起,仿佛气势可以解决眼前的问题。

男人说:“我是水果村的守夜人,这里不欢迎你们,请大家回去吧。”

为首的人说:“请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吧。因为塞勒涅王室的内乱,塞勒涅王都已经被战火烧毁,我们已经没有活路了!”

男人冷冷地说:“请回吧,这是村子的规矩。”

为首的人说:“如果我们说‘不’呢?”在人数上面,他们占有十几倍的优势。

男人听罢,从怀里掏出了一副面具。在模糊的夜色下,月见夜·一夜酥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那面具有着一副魔鬼面庞。

“怎么可能……”为首的人曾在军队中服役,他貌似认出了面具的来头。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锯齿有序排列贴合的嘴,空洞深幽的眼睛,钢铁的寒意穿透了空气,直接映射到了月见夜·一夜酥的心中。他喘着大气,软下的双腿让他不得不缓缓蹲下,冷汗被夜风吹过,全身冷得可怕。

众人也一样,他们在狰狞面具的无形压力中,都已经失去了争斗的意志。

“好啦,我知道了,我们离开就是了!”

为首的人像是放弃了一样,他心里自然明白,凭借他们区区几个人,自然是干不过眼前拥有神秘面具加成的守夜人。

“队长……”后头的人们正在骚动。

“不能回去啊,否则会死的!”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再回到战争中,就是回到死亡中。

“撤退,这是命令。”被称为队长的男人冷静地说。

更何况,王子已经安全了……可是,就让这个引起塞勒涅王都动乱的罪魁祸首,在这里享受一时的安逸吗?

守夜人松开了缰绳,骏马拉着车厢回到了外来者的身边。人们一一上车,无奈,怨恨,他们更多的是最后看水果村一眼。

明明差一点就可以到达的理想乡,居然差一些,居然在入口处被驱逐了。

孤魂野鬼无家可归,他们在到达黄泉路的尽头时,却被镇守在奈何桥的孟婆告知,他们没有资格轮回转世。或许这就是悲哀吧。

“喂,守夜人,请把那个孩子还给我们。”

仅仅剩下队长和月见夜·一夜酥还在车下了,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认为月见夜·一夜酥另有用途,一路上嫌弃小孩子麻烦的队长,竟然想起了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月见夜·一夜酥。

明明之前扬言要把这小子丢下车,埋葬在路边的野花野草之中的。

守夜人收回铁齿鬼面,沉默不语。

队长兴奋了起来,如同夜中的恶鬼,虽然迟到,但它终究是来了。

“喂喂,守夜人,你在想什么呢?快把那孩子还给我们啊!你不会是可怜他吧,确实,他受了伤,奄奄一息。可是快还给我们吧,你们村子的规矩不是不接纳外人吗?让我们带着他继续上路,让生命力渐渐流逝的他渐渐死去。他才八岁还是九岁来着?多可惜啊!”

小女孩在月见夜·一夜酥身边,她应该也是清楚听到了队长的疯言疯语。小女孩向月见夜·一夜酥那边站了一些,挡在月见夜·一夜酥的身前。

月见夜·一夜酥扶着墙站起来:“我这就回去。”

小女孩按着月见夜·一夜酥的脑袋,压着他蹲下,说:“有些大人真恶心。”

原来如此,守夜人冷笑了一声。

如果守夜人接纳了月见夜·一夜酥,那么就破坏了水果村的规矩。那么他也没有理由继续阻挡这些逃兵进入水果村之中。

如果守夜人将月见夜·一夜酥送回去……虽然仅仅是短暂的接触,不过守夜人能够感受到,月见夜·一夜酥胸前的伤口若是不再加以救治,那么三天之内,必死无疑。

“八九岁的孩子吗?带回家里做上门女婿倒也是不错。”守夜人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你不守规矩啊,守夜人。”队长说。

守夜人耐心解释道:“我守规矩,也是有一些特权,让他住上一天的权力还是有的。水果村的规矩是,当有人离开时,才能有人进入。也就是说,如果没有等量的村民发誓永远不再回到水果村,那么我就没有办法让你们在村子里长期居住……”

“仅仅是收留我们一个晚上也好,让我们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队长大喊。

“然后你们就赖着不走了,世世代代处于和平的村民,怎么可能打得过你们这些士兵?”守夜人语气冷淡。

“我们不可能做那些事的!我们是月见夜王室所属,我以我塞勒涅王都骑士队队长的骑士精神担保!”队长将手放在胸膛上,敬了一个军礼。

“哈哈哈哈……”

守夜人大笑:“你的骑士精神,早在你成为逃兵的那一刻,就土崩瓦解了吧。”

“……”罗天龙说不出话来。

守夜人说:“山的后面有个山洞,你们可以在那里修整。我虽然不会让这个孩子永久地留在水果村,但是仅仅只是一天却没有问题。明天同一时间,来这里接他。我会治好他的伤口。”

“哼!”

骑士队队长跳上马车,狠狠地挥舞着缰绳。骏马的嘶鸣声越来越远,从来时之路,渐行渐远。

水果村是个仅有几百人居住的小村庄,深陷于世外桃源的落后与富饶之中。

适合万花盛开的土地里,有着淡淡的灼烧气息。这里是个死火山口,三面环山,仅仅有一条泥泞的土路可以沟通水果村与外界的联系。

这儿的社会发育数值为零,人们过着农耕放牧,清心寡欲的田园生活。

月见夜·一夜酥随着小女孩来到了一间木头房子里,与其他的一些茅草屋比起来,这栋阁楼已经算是有些超脱物外之意。

守夜人没有一同回来,他的任务还没有结束,直到天辰初晓之前,他都要镇守在唯一可以进入水果村的道路之中。

“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做月见夜·一夜酥。”

“月见夜·一夜酥,好吧,把衣服脱了。”

小女孩生活在与世隔绝的环境里,她并不知道姓氏为月见夜的家伙,代表着什么。

“哎哎哎?”

油灯下,小女孩不怀好意地爬向月见夜·一夜酥,将他逼到了木板床的角落里。阴影布上了她的脸,笑容看起来是那么富含哲学与稚嫩的深意。

月见夜·一夜酥捂着自己的胸口,正在犹豫。小女孩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恶意,刚刚也是因为担心,所以才将月见夜·一夜酥带回家中。

脱掉衣服也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有一些难为情。

小女孩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在同等年龄的状况下,女性比男性的心性成熟得要早上两三年时间。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做柿子,是守夜人的女儿。”柿子跪坐在床上,被子被她踹到一边。

“你好。”月见夜·一夜酥说。

“那现在可以了吧?脱衣服。”柿子说。

“为什么一定要脱衣服?”月见夜·一夜酥问。

“不脱衣服,怎么给你的伤口上药?很疼吧,你正在出汗。”柿子说。

“上药什么的,我自己可以啊。”

“那行吧,我给你准备吃的去……你知道怎么使用鹿活草吗?”

“什么是鹿活草?你们这里没有万灵药之类的东西吗?金色龙尾草也行啊!”

“万灵药是什么?用花朵磨成的小丸子吗?”

四目相对,两眼懵逼。空气很安静,呼吸相互混淆着对方的呼吸。

最后,月见夜·一夜酥脱掉了上衣,闭着眼睛趴在床上。柿子将油灯放在床头,比萤火虫要耀眼一些的光芒照亮了那狰狞的伤口。

或许是因为刚才从马车上被甩出来的冲击,已经结好的血痂沿着中心线裂开,鲜血被上衣匀摊成一朵小红花,病态地布在月见夜·一夜酥的后心上。

柿子仔细打量着月见夜·一夜酥的伤口,凭借她玩弄刀枪多年的经验,很快就分辨出了伤口的形成原因。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剑刃伤,向上倾斜直指心脏。你真是命大,如果不是凶手的力气不够,你的心脏应该会被划出一个大口子。”

月见夜·一夜酥意味深长地说:“他还是没有下手的决心,明明已经闹到了这个地步……”

“被背叛了?”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生气的样子。”

“别乱想。”

“你不想说,我也不难为你。”

柿子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些类似青草一类的东西,她攒在手中,很为难地看着月见夜·一夜酥的后背。

月见夜·一夜酥红着脸,扭过头:“很麻烦吗?”

柿子皱着眉头:“鹿活草是可以治疗一切外伤的东西。传说中,有一名猎人杀死一只鹿后,刨开肚子,将一种神奇的小草放了进去。随后,那只鹿就活蹦乱跳了起来……”

月见夜·一夜酥听了,就用手撑着身子,想要爬起来。

“你搞什么?”

月见夜·一夜酥冒着冷汗,说:“不是要刨开肚子吗?从后背下刀的话,有骨头挡着不太方便。我翻过身来,直接把肚皮切开就好了……”

柿子捏着月见夜·一夜酥的脸:“你是不是傻?我说过要刨你的肚子了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说这话的时候还用这么淡定的表情!”

“啊咧,不用吗?”

“废话!我只是在和你介绍鹿活草的传说而已!”

一只金色毛发的小猫从房顶跳了下来,因为直接落在月见夜·一夜酥的脑门上,所以他被吓了一跳。

“这是什么东西啊?”

“一只妖怪,你可以叫它金华猫。这家伙本来是魔族那边的,因为擅长变成美少男美少女的样子,就被贩卖到了塞勒涅王国里头,也不知道经过了多少转折,才跑到了村子里。爸爸见它太可怜了,就收养了它。”

“宠物不需要遵守那个进来一个就要出去一个的村子规则吗?”

“你把它当做宠物啊,我把它当成是魔族的朋友呢。”

章节目录 第358章 温存 被温柔的舌头将自己的肌肤含在口中的感觉,究竟是如何,月见夜·一夜酥要用醉生梦死来形容。

柿子将鹿活草放到口中,仔细地咀嚼着。虽然已经打过了招呼,可是当她开始清理月见夜·一夜酥伤口上的血痂时,月见夜·一夜酥还是疼得发抖。

“唔哟?”柿子鼓着小嘴。

“不疼,只是有点痒。”月见夜·一夜酥咬着牙说。

将口中的草药糊在伤口上,柿子用绷带把月见夜·一夜酥的胸口紧紧缠绕,异样的感觉从后背流动全身,月见夜·一夜酥有些不自在。

柿子检查了一下绷带,确认草药没有流出来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她说:“鹿活草的治愈能力很强,现在你的伤口应该已经愈合,所以有些痒是正常的。”

月见夜·一夜酥赞叹:“你很厉害啊。”

柿子说:“过奖了,我只是有样学样而已。这是我第一次帮人疗伤,之前都是看着父亲在做。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月见夜·一夜酥急忙摆手,为了让柿子有一些成就感,他称赞道:“不不,招待得很好。我很满意。”

柿子挑眉,一脸戏谑地说:“哦呜?你很满意啊,还真是不客气啊,这是客人应该对主人说的话吗?你不是应该说‘哪里哪里,小生贸然来访,本就是三生有幸。粗茶淡饭无以为报,自当以身相许,做牛做马,加倍偿还……’吗?”

月见夜·一夜酥想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个意思。别人帮了自己,自己总不能如此欠着,说不过去。

他说:“是……吧。我会刷盘子的。”

柿子问:“仅仅是刷盘子吗?”

月见夜·一夜酥有些理直气壮:“我只会刷盘子,听家里人说,在外面吃东西没带钱的话,就要刷盘子。所以我只学了刷盘子。”

柿子俏皮地问:“你会不会补魔?”

月见夜·一夜酥不明白:“什么是补魔?一种魔法,还是祭祀?”

柿子说:“我们家是守夜人世家,精通的是强化自身的魔法,通过身体格斗来对抗敌人。我们不是传统的魔法师,魔力有限,有时候补魔对于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月见夜·一夜酥傻傻地问:“我可以帮你吗?”

柿子说:“不行,补魔有条件的的。”

月见夜·一夜酥问:“什么条件?”

柿子回答:“彼此相爱。”

月见夜·一夜酥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他在想,爱究竟是什么东西。能够说出口,但是自己从未遇见过,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彼此相爱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总之父亲是这么说的。他说魔法师啊,魔法世家的女孩子啊,一定要找一个愿意为自己补魔的男人,陪伴一生。要心甘情愿被自己吸干才行!”

两名尚未明白世间道理的孩子,他们在同一片屋檐下,说着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语句。

月见夜·一夜酥下定决心:“听起来很恐怖。柿子,你爱我吗?被你吸干也无所谓。”

柿子说:“无所谓吗?那么我救你有什么意义呢?你是在嘲笑我,说我忙了那么久,结果只是做了无用的事,对吗?”

“不,有用的。让我为你补魔,我无所谓的。我在这世间已经没有了留恋,我本来有一名长辈,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可是……最后也是变成了这样。”

月见夜·一夜酥眼神崩坏,他想起了自己亡命天涯的开始,想起了利刃刺进胸口之时,那冰冷的疼。

柿子收拾好床上的医疗用品,放到柜子里锁好。她背对着月见夜·一夜酥,理所当然地说:

“不爱,我怎么可能爱上一个不明来历,仅仅相遇了半个时辰的陌生人呢?而且我还不会使用魔力,我也没有见过父亲使用魔法,魔法师或许终归只是骗小孩的传说而已。”

“不能补魔,那我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吗?”

“你长大之后,想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

“那我拜托你,好好活着吧。至少,让眼睛里出现光。”

柿子给月见夜·一夜酥煮了东西吃,三更半夜原以为就凑合着过了,月见夜·一夜酥没想到柿子居然如同变戏法一样,弄出了很多美味的东西。

柿子用手撑着脸,坐在月见夜·一夜酥的对面,一直看着他。

“粗茶淡饭不成敬意。”柿子眯眯眼,微笑。

“呃……”月见夜·一夜酥迅速回想,刚才说是要回答什么来着?

“说‘谢谢’就行了。”柿子轻轻地说。

“谢谢。”月见夜·一夜酥如获大释。

柿子叹了一口气:“确认了,你真的是个榆木脑袋,呆瓜中的呆瓜,无法在社会中生存下去的老实人。”

“我只是……”月见夜·一夜酥想要争辩什么,可是又无法反驳,于是他气势弱了下来,说道:“我只是饿了而已。”

“你为什么会和那些逃兵混在一起?”柿子的话题有些突兀。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逃兵?”月见夜·一夜酥低着头,默默扒饭。

“上过战场的人都可以闻出来,那种独特的血腥味道。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们杀过人,杀过人的人,眼睛会和别人不一样。能看出来的,至少他们不是普通的难民。”

“你上过战场吗?好厉害啊!”月见夜·一夜酥眼神一亮。

“别岔开话题。回!答!我!”

“上过战场,那也不一定是逃兵啊!说不定是土匪呢!”月见夜·一夜酥说。

“哦呜,你是说,你可以解释清楚你为什么和一群土匪在一起吗?还是说,你是他们的压寨夫人?”柿子打趣道。

“按照这个道理,难道他们是士兵,我就会是他们的将军?难道他们是骑士,我会是他们的国王不成?”月见夜·一夜酥否定说,“不不,不是我,我没有,别瞎说啊!”

“军靴,他们换了衣服,可是军靴还没有换掉。更何况,他们眼中都是颓然与颓废,土匪的眼睛应该是充满贪婪与欲望的。”

月见夜·一夜酥放下了碗筷,他抹干净嘴角的米饭,规规矩矩地坐着。

他说:“说出来你别笑话我。他们是骑士,是塞勒涅王都骑士队的人。我想成为一名骑士。”

柿子问:“你不是说不知道长大之后做什么吗?怎么又想当骑士了,前后语句冲突了,很容易让人起疑心的。”

“长大之后确实是不知道要做什么,可是我现在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东西啊!”月见夜·一夜酥说:“我希望我苟延残喘的命,能够发挥一些剩余的价值。”

柿子看着月见夜·一夜酥的脸,冷不丁地问:“虎年的?”

“嗯。”

“几月份?”

“八月二十日。”

“我十月的,小你两个月。你今年才九岁啊,你哪来的气魄说什么苟延残喘啊!”

“那不是……书上写的,呀。”

就在此时,木头门上传来沉闷的敲击声,柿子仿佛一只警觉的兔子,她蹦了起来,拿下了挂在墙上的连射弩。

这种连射弩是自制的,虽然威力很小,不足以杀人,但是弄个头破血流倒是勉强可以。

月见夜·一夜酥也站了起来,他着急地来回踱步。

“怎么办怎么办,我要不要躲起来?”

“躲哪里?柜子里?”柿子很快就将箭给上弦了,弩箭对准木门。

“蹲下,抱头。”柿子说。

月见夜·一夜酥照办了。

柿子深吸一口气,她从来就没有表现出这个年龄段应有的稚嫩。冷呵一声:“谁!”月见夜·一夜酥已经体会到了,上过战场之人的那一股杀气。

“是我。”门外传来回答。

柿子竖起弩箭,打开了木门。

门外站着一名少年,他看上去比月见夜·一夜酥稍微大上几岁,就连看着柿子也是需要艰难地俯视着。

少年穿着黑色的短袖,黑色的短裤,脚上是黑色的编织鞋。他一身漆黑,就连澄黄色的瞳孔也是黯然无光,仿佛已经被内心深处的黑色渲染。

“小黑哥哥,大半夜的,有什么事吗?”柿子仰着头,问。

“诺儿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少年的语气里是死寂的殇。

“我知道,村里人都知道。她发誓永远不再回到村子,所以村里才空出一个名额,爸爸才把我接过来。”柿子说。

“请转告你父亲,我可能要去找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发,但是村里的名单可以先把我划掉。”小黑说。

“你也要走吗?”柿子问。

“嗯,永远都不回来了。”

“离别是肯定的,就像诺儿的离开,小黑的离开……就像我和你。”

“小黑和诺儿是一对很要好很要好的青梅竹马,他们一起长大,玩闹在牛歇息的树荫下,散步在水车旋转的溪流旁。长相伴,短相思。”

“村子的花朵,哪怕全部凋零,他们也应该相互厮守。这是勾着小拇指的誓言。”

柿子说:“勾着小拇指的誓言,一长大就会破碎。”

“但是他们不是同一类人。诺儿一直想要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小黑一直没有同意。住在村子的大家都认为,人的一生应该平平淡淡地活过,小黑也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那一天,诺儿走了。村子的名单上仅仅是少了几笔撇捺,有的人心里却是少了活着的真实。什么是真实呢?我不懂,但是我知道,爱被包容于真实。”

月见夜·一夜酥说:“真可怜。”

“可怜吗?确实啊,事物的本身即便如此。可是月见夜·一夜酥,你有没有想过呢?如果诺儿不离开的话,村子的名额就不会有空缺,爸爸也不会把我接过来,我们也不会相遇于此。”

“不和我相遇,真的好吗?你不想和我相遇吗?那样的话,今夜的记忆就会莫名空缺,那是什么可怜呢?填补悲剧,只有用悲剧才可以呐。”

月见夜·一夜酥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你觉得可怜了对吧,你觉得很可惜吧。你是否有在心中假设过,要是诺儿和小黑不分开就好了,浪漫的爱情故事没有凄惨结局就好了。或许这不可能,因为故事都要在幸福快乐的时候完美结局啊!”

“要是他们不分离就好了,我们就不会相遇。这本来就是错的,为什么要假如呢?我想说……”

月见夜·一夜酥问:“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别假如啊,别倘若啊,别如果啊!无论遇到什么,都别回头叹息,可以回忆,但是不能懊悔。所谓的现在,请别和过去牵连在一起。与其死在不知名的记忆中,倒不如向前看。”

“请别让爱上你的人,看见你死去的眼睛。”

……

月见夜·一夜酥挣扎着,睁开眼看着世界。他看到了下垂的纱罩,木头床被他大开大合的动作,弄得“咯吱咯吱”作响。

胸口很闷,是受伤的缘故吗?月见夜·一夜酥不由自主地将手伸向绷带。

“绷带可以除掉了哦,外伤应该已经好了。”

月见夜·一夜酥看向声音的来源,木头窗口上的镂空雕花把轻轻的晨光握住,稍微一些朦胧透进了房子里。

柿子站在光中,她穿着一件长摆的连衣裙,围裙的系带在身后打了一个蝴蝶结。她戴着头巾,一头漆黑被裹在白色之中。

“早上好。”柿子说。

将早餐放在桌上,白面馒头搭咸菜。她有些不好意思:“准备好的早餐食材都被你昨天吃光了,将就吧。”

“哦……哦,抱歉!”

“好精神啊,鹿活草看起来挺有用的。待会陪我去后山。”

柿子将围裙解开,她配套的鹅黄色连衣裙上有一个大大的口袋,里面好像装着一块重重的东西。

棱角突兀,就是钢铁。

她将那铁块掏了出来,放在桌子上:“你待会儿帮我拿这个,虽然很重,但是爸爸说它可以驱除野兽,让我带着它。托它的福吧,我是从来没有遇到过危险的……”

“这是什么?”

“传说中,黑暗骑士所佩戴的面罩。”

章节目录 第359章 罪因 有些人很重要,一旦消失,哪怕只是一个瞬间,就会立刻有人发现这个事情。没了这个人,世界无法继续运转,那么这个人将会是被给予神明一般的对待。

月见夜·一夜酥希望自己能够被当做神明一样来对待,但是他想必要失望了。他经常失望,但是却一直保有继续前进的动力,如果他这次被劫持之后,没有死掉,那么想必他一定可以卷土重来。

嘈嘈杂杂的声音不断从仓库外面传来,受灾仓库里头的士兵因为这些动静,也都凑热闹似地跑了出去。不得不说负责巡逻以及看门这些小事的禁卫队确实缺少应有的组织性和纪律性,他们放下了自己的工作,离开了自己的岗位,将塞勒涅王宫中即为重要的王室仓库变成了一座没有安全性的空城。

话说,塞勒涅王宫的王室仓库虽然存放有很重要东西,例如塞勒涅王室积累的金银珠宝,以及接下来几天黑市拍卖会的拍卖品。但是这儿却没有布置什么防盗的机关,甚至没有什么阵法,完全就是虚空防守,简陋至极。

其中的主要原因是,王室仓库平日放的都是国王的藏品,月见夜·一夜酥时不时就来这里逛逛,若是安置了什么机关,误伤到了国王就不好了。

这等防范等级的仓库也可以成为存放价值连城的宝贝的地点,不得不说这里面也有一些“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侥幸心理。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没有防备的仓库给龙游冰提供了很多便利,他轻而易举地就进入了王室仓库中。

仓库的内部并不是像农家的粮仓谷仓一样,仅仅有一个硕大的空间,然后随意堆积着物品。不过,像小山堆积着的金子并不是不存在的,龙游冰随便打开了一个房间,耀眼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然后,龙游冰随手关上了门,前往下一个房间。金子、财富,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在塞勒涅王都中,金钱的价值相当于被降低到了极限。黑市商店交易时,付出的最廉价的交易品就是金钱,若是遇到了很珍贵的东西,它们交易的则是千金难换的灵魂或者生命。

月见夜王室则是甚至想要将金子视为顽石,用之粉刷城市,将塞勒涅王都里里外外都镀上了一层金銮。

因为在塞勒涅王都待了不止是一段时间,龙游冰现在看金子的眼神就好像看建筑工地的材料一样。

王室仓库里有着一个主要通道长廊,长廊的两边则是一模一样的木门,这些门整整齐齐地排列,一直延伸到肉眼看不到的黑暗深处。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不一样主题的宝藏,龙游冰舍弃了“黄金”主题的房间,开始去打开下一个房间的门。

龙游冰要找什么呢?他自己也不知道,只不过阴差阳错之下,他就来到了这里。或许是命运的指引,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谁也说不定。不过龙游冰既然随着心意来了,那不妨逛一逛,或许有他感兴趣的东西呢?

稀有材料?没兴趣;上了年纪的青花瓷?没兴趣;棱棱角角的钻石?没兴趣......

龙游冰接连关闭了好几扇门,对待它们的态度都是打开后瞄一眼房间里的东西,然后随手关上。那些东西对于龙游冰来说,没有流连的价值。

或许可以找找放着草药的地方。龙游冰心想。

然而,他打开了下一扇门了之后,虽然不是存放草药的宝库,但是龙游冰还是走了进去。他痴迷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寒光在他的身上掠过,给心灵和身体都带来一阵颤栗。这个房间里充斥着肃杀之气,只见各式各样的冷兵器摆放在墙壁的架子上,有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镋、棍、槊、棒、拐、流星锤等十八般兵器。

……

“你走开,我没有理由和你打。”右手的血管青筋从手臂的筋脉中繁殖分支,一面木质的盾牌镶嵌在月见夜·一夜酥的右手上,帮他格挡住了金黑色恶虎的一次拍击。

月见夜·一夜酥不敢恋战,毕竟这金华猫战斗时一点也不顾及周边影响,每一次的攻击都应和了自身最大的气与势,将力度、声响以及特效全部都打出来。这样的攻击给敌人足够的压迫感,但同时也太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了。

一击之后,月见夜·一夜酥的身体倒飞而出。他借助冲击的作用力,向着反方向逃跑。欺骗人心的蹑步步伐自然而然在脚下生成,时间仿佛被卡住了一个节拍,眨眼间月见夜·一夜酥就已经和金黑色恶虎拉开了十余米的差距。

可是,那金黑色恶虎在一个大迈步跳跃之后,就堵在了月见夜·一夜酥的逃跑路线上。

月见夜·一夜酥咬咬牙,心想:可恶,这金华猫刚刚吸食月之精华,现在状态正佳,自己在这种复杂的路径之下,根本跑不过它。

现在他们赛跑的场地在建筑物如林耸立的塞勒涅王宫中,月见夜·一夜酥不得不为了避开障碍而减慢自己的速度。若是在空旷的场地上,擅长速度和攻击的他自问是可以轻易摆脱这恶虎的追杀的。

“哎,月见夜·一夜酥大人别这么见外嘛。不管怎么说,村子的覆灭,总得有人负责吧。”金黑色的恶虎口吐人言,面露凶相,它张开了血盘大口,像是要迎接月见夜·一夜酥的到来。

“我会杀死暴怒的君主的,请你相信我,我可以做到。”月见夜·一夜酥稳住向前的身形,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漂亮话说得很好,但是......说实话,他紧握而颤抖的拳头,就已经暴露了他连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内心。

“与其期待着你有朝一日创造奇迹,杀死那处在高位的王,在下还不如直接杀了大人,或许会比较开心。毕竟村子的覆灭,是因为你的存在,是你把那些家伙引来的,柿子也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出事的,这罪责你是逃不过的。”金黑色恶虎舔舐着自己粗壮的虎掌,理顺这整齐的毛发。

“无论能不能成功,我都会用我剩下的生命,去为她赔礼道歉,请再给我一些时间。姐姐!”

“月见夜·一夜酥大人,你怎么还有资格叫在下姐姐呢?真是臭不要脸啊,果然,柿子那么纯情的孩子,是对你们人类谎话连篇的甜言蜜语没有抵抗力呢。我那愚蠢的妹妹啊......”

“我已经在家族里有了一定的地位,我现在还是这个国家的国王,我的计划正在顺利实施。”月见夜·一夜酥伸出自己的右手,像是掌握着权力,说:“我已经除掉了两名阻挡我前进道路的佐政大臣......”

“在下知道,但是在下还是要杀你。”

金色的竖瞳明显流露着不信任的光,金黑色恶虎说:“况且,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将其取而代之,自己去享受那塞勒涅王室的神使的权力呢?你们这些善于花言巧语的人类,能有几句真话?”

看起来是没得谈了,月见夜·一夜酥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了一步。踏步正在蓄力,他貌似要从正面使用力量与恶虎进行对抗。

他将长剑换到了右手上,身后的虚空中仿佛出现了巨龙的模样,那巨龙燃烧着血肉,幻化为枯骨,变成了长条的骨质大蛇。它长着四蹄,有着宽厚而圆润的头骨,身上是幽蓝色的灵魂火焰——仔细一看,那不是月见夜·一夜酥的坐骑地狱鬼马吗?

黑暗骑士都可以从地狱中将地狱鬼马召唤出来,为了自己而战斗。

自从柿子把面罩交给了月见夜·一夜酥,他就拥有了成为黑暗骑士的资格。

这个秘密,很少有人知道。

只不过这地狱鬼马并没有披甲,它看起来并不需要承载着月见夜·一夜酥进行战斗,而是与长剑融合在了一起,让月见夜·一夜酥手中武器的银色成了骨头的森森阴寒,并且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骨头长剑和右手的皮肤接触在一起,屡屡白烟从上面冒出。长剑那承载着地狱鬼马的死亡之力和王族血脉的生命之力发生了冲突,月见夜·一夜酥的右手臂上起了很多个灼热的血泡,继续保持这种状态的话,他很快就会被烤成焦黑的人骨架子。

但是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因为月见夜·一夜酥要出招了。

招式并没有什么花样,只不过是脚上步伐的“踏步”在向前冲刺蓄力,而手中的长剑以鹰击长空的一往无前之感向前冲击。

“穿刺,卡位,点撞,横摆,纵云,燕落——一骑当千!不得不说,月见夜·一夜酥大人,你的这一招数越来越熟练了。”

自以为看穿月见夜·一夜酥招式的金黑色恶虎立起了尾巴,好像是应了月见夜·一夜酥的气势,想要顺应他而从正面分个高低。

月见夜·一夜酥冷哼一声,他在冲锋的时候突然变招:长剑离手,化为冒着幽蓝色火焰的地狱鬼马向恶虎的面门袭去。而月见夜·一夜酥继续向前跑,他脚下的“踏步”越来越快,仿佛他想要用自己肉身硬撼那两米高的恶虎。

金黑色恶虎的尾巴像是撑起天地之间缝隙的昆仑柱,在虎身的倾斜微摆之下,挡在了月见夜·一夜酥的身前。月见夜·一夜酥双脚一滑,他侧身倾倒,右手盾牌与地面接触摩擦,自己的身子则是倒了下去,从恶虎尾巴和地面的缝隙穿插而过。

月见夜·一夜酥在滑过恶虎尾巴的一瞬间,那金黑色恶虎全身都腾起了金白色的光芒,那金白色的光芒并不刺眼,与太阳相比起来,更像是小小的月亮。

在金白色的光芒之下,地狱鬼马被泯灭在了空中,它的四蹄仅仅差一些就踏在了恶虎的脸上。

中计了!月见夜·一夜酥甚至已经猜想那硕大的恶虎嘴巴是不是已经勾起了一抹微笑。

金黑色恶虎的虎掌早就在那儿等候多时,待到月见夜·一夜酥的身体滑过的那一刻,虎掌如同拍皮球一般击打在了月见夜·一夜酥的身体上。右边身体的皮肤爆发了金色的光满,然后节节破碎;左边身体的银盔直接失去了颜色,裂开的纹路中溅射出碎裂的铁片与鲜血。

皮肤在破碎的瞬间保护了一下月见夜·一夜酥的身体,那是血脉力量的保护,可是金黑色恶虎的攻击还没有结束。当月见夜·一夜酥在地面上反弹的身体到达了最大高度并且速读停止为零的时候,恶虎的铁尾横扫,像是打棒球一样,将月见夜·一夜酥击打到了五十米开外的地方。

月见夜·一夜酥像是一枚火球弹一样,撞塌了一整栋楼。

金黑色恶虎满满走向了那栋坍塌的建筑,它造成的这些动静,恐怕不是一个聋子都可以听见。一时间,塞勒涅王宫内灯火通明,塞勒涅王室贵族大臣正在请求骑士队援助,并且派人前去通知王妃与国王前来主事。

他们怎么知道,这场骚动就是国王引起的呢?

现场这边的话,周围应该过来探查的护卫士兵一个一个战战兢兢地躲在旁边,不敢靠近。

一声滔天的咆哮,将坍塌的建筑吹飞,金黑色恶虎双掌一拍,将即将要被一起吹飞的月见夜·一夜酥夹在掌心中。随后,恶虎身上的金黑色光芒收敛,黄色与黑色分开,黄色融为了一团金光,一名金发双马尾的少女出现在了其中。

她座下的恶虎变成了黑白两色,原本的黄色条纹无一例外已经成为了白色。金色双马尾少女穿着敞胸的女士衬衫和牛仔短裤,她抱着七窍流血而昏迷过去的月见夜·一夜酥,对黑白两色的恶虎说:“金华,我们回去吧。”

“主人,不直接杀了他吗?”金华猫问。

“我还有话要和他说,而且,魔王大人也不希望他的合作伙伴,不明不白地死去吧?”

“别怪在下多嘴,主人,你可不能走你妹妹的老路啊。”

“柿子在哪?我想见见她。”

章节目录 第360章 游魂之名 有一些兵器上还沾染着血渍,一名中年男人灯光下,仔细地擦拭那些染上血污的刀剑。那人双鬓间带有两簇白发,有着像是振翅而飞的鹰翅膀般的眉毛,他留着整整齐齐的胡子,不怒自威,身上仿佛有紫气缠绕,纤细的柳叶眼看了龙游冰一瞥,看得龙游冰突然有些气结。

那是无形的压力压在自己胸口上的感觉。

好在男人移开了目光,继续擦拭手中的长剑。他将擦拭过的青色的剑放在旁边,那剑身上的波浪花纹成功引起了龙游冰的注意。

虽然有些小心翼翼,对男人有很深的防备,但是龙游冰依旧痴迷地研究着剑身上的颜色,而中年男人继续擦拭那根姣白色的短棍。

“龙游冰,我等你很久了。”那中年男人缓缓开口:“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是相互的,当我用气息牵引着你的时候,你也会感受到我的气息。”

“引诱我来这里,你好守株待兔吗?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龙游冰也不看他,而是继续打量那青色的剑。毕竟男人并没有给龙游冰带来什么危机感觉,先和他谈谈弄清情况比较好。

“我在这里等你,自然知道你的名字。”男人回答。

“嗯,言之有理。”龙游冰点点头。

“你不想知道我是谁吗?”男人问。

“你想说了自然会说,比如现在。好吧,你是谁,我很好奇。”龙游冰口头上略略应付,他是觉得,男人是谁和自己无关。

友军则以善待之,敌军则以恶待之,龙游冰想着,大不了将男人杀死,一了百了算了。

“既然你没有兴趣,那我就不说我的真名了,你就叫我十方先生罢。”男人说。

龙游冰在心里吐槽:这个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是十方先生,那我不就是四面八方先生了吗?以后你叫做傻子,我叫做笨到了罢。

“你为什么在这里等我?”龙游冰问。

“因为你的气魄好像被你弄丢了,你失去了唯一的武器,所以我猜你应该会找到这里。暴怒的君主拥有着藏伞之刃,辉煌的妃龙姬拥有曙光之剑,烈焰的红宝石拥有单翼之刃,而你,却两手空空。正巧,不管你信不信,这里有一件属于你的东西。”十方先生说。

“你有什么目的?”龙游冰问。

“我希望你能够答应我一个条件,这就是我的目的。我希望你在接下来塞勒涅王室的洗牌中,可以不对月见夜王室出手,我们不求你帮忙,只希望你不会与我们为敌。”男人说,他好像已经看到了塞勒涅王都的未来,于是打算先除去一些不稳定的因素,

“我有那么值得你们看上眼的吗?”龙游冰冷笑一声,看起来他好像对于这个条件并不太有兴趣。

“别开玩笑了,凡王已经觉醒了,在你的心里。就像是最早的魔王圣亚白,然后是暴怒的君主,就像是现在的塞勒涅国王月见夜·一夜酥一样,胜利的候选人已经觉醒,这一届的神罚比赛的激烈程度,是你所想象不到的。新王和旧王的交替,这是时代。虽然你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变化,但是你应该知道,你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十方先生仿佛可以看到龙游冰胸腔中的野兽,里面的力量与雄心是龙游冰从未有过的存在。

“行吧,我答应。反正未来的东西未来再说,人就应该活在当下。东西呢?让我看看。”龙游冰指着那柄青色的剑,说:“不然你也别拿什么‘属于我的东西’来唬我了,直接把这柄青色的剑送我好了,我正好缺一件称手的兵器。”

“那只是用初代龙族族长青龙冕下的逆鳞做成的一柄剑罢了,除了硬度以外,没什么稀奇的。因为青龙死了,那它就只能是一件艺术品,失去了灵气。”

十方先生说:“我要给你的东西,就是这个。”

“我不要。”龙游冰拒绝了。

当看到十方先生把手中的姣白色短棍递给自己的时候,龙游冰的心已经是拔凉拔凉的了。

“只是外表长得普通了一点,这玩意多少也是一把有头有脸的名剑……你先试着能不能拔出它来再说吧。”

十方先生玩味般笑了,打趣道:“说不定是它拒绝你,而不是你拒绝它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龙游冰只好将姣白色的短棍接过来。那短棍全长五十公分,用来打架倒也是顺手,但是龙游冰可不会什么棍法,除了牧师的所有魔法之外,他全身上下的水平也就局限在一套自保的身法上面。

这玩意真的是一柄剑吗?这洁白如玉的材料看起来很是脆弱。它最好是一柄剑吧,毕竟龙游冰连使用长剑都不利索,短棍对他来说太难了。

十方先生说:“它有一半的柄,一半鞘。试着把它拔出来,用力。”

龙游冰握紧了那姣白色的短棍,他抓住了棍身两端而向两边用力,若这真是一柄毫无花哨的短剑,那么用这种方法就可能将它的真面目展现出来。

但是就在龙游冰使出浑身力气,要与短棍打持久战的时候,他掌心突然传来一阵针扎似的刺痛。一股吞噬的力量正在吸食他的血液,并且将其汲取到短棍的本身之中。

龙游冰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他看到原本掌心覆盖的地方已经有了一抹如花般妖艳的猩红。

“它承认了你的血脉力量,当血液浸透它的全身,那么就是这柄剑的剑刃出鞘的时候。”十方先生解释道:“虽然你不是四神使家族的后代,身上也没有就躺着王族的血脉,但是你的贤者天赋和成就弥补了这一点。人们都会看好优秀的年轻人,因为期待着他们成长为雄鹰展翅飞翔。而你已经是雄鹰了,你自己就可以代表着你的血脉力量,而不用寄托于你的祖先。别害怕,继续就好了。”

现在,那中年男人的表情就好像邪教份子一样,用循循善诱的语气来引导龙游冰做出下一步顺和他意愿的事情。

“希望你没有说谎,吸点血罢了,我倒是无所谓。”龙游冰选择了继续信任眼前初次相识的男人,他将手掌再次覆盖上了血渍沾染的地方,刺痛感也随之而来。

龙游冰现在拥有九阶勇者的力量,也就意味着拥有巅峰强者的力量,他自身的造血能力得到了加强,失血过多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两边手的刺痛感越来越强,姣白色的棍身也完全变成了玛瑙般的通红色。

黑色的刀光在房间里闪烁,棍身被拔开的地方貌似放出了千万只恶鬼,它们的影子在墙壁的明亮处如同飞蛾般乱舞。

龙游冰拔出了那柄剑,那是剑身为黑色的双刃长剑。黑暗的气息扑面而来,顺带着冰的极寒。

龙游冰感叹:“黑色的剑身,很少见啊。”

十方先生告诉龙游冰,关于这柄剑的来历:“这柄剑当初在设计的时候,有意模仿传说中的神器妖刀青田,可是最终只模仿了妖刀浑浊时后的黑色,没有模仿到妖刀洁净时候的银亮光泽。”

他有些感慨,却又只能无奈叹气:“传说当初在初次锻造成功后,它成了一件失败品,直到有一名大师将冰属性的力量和黑暗属性的力量融入了其中,才将它补满。”十方先生庆幸这么完美的作品没有被埋没。

“自裁的短刃?”龙游冰轻抚剑身,问道。

“不是用来自裁的,是用来破甲的。虽然它们两种同为一个类型的兵器,但是实质上还是有本质的区别。”

十方先生说:“这柄短刃来自你的家族,它属于过去辉煌了一个时代的唐刀的变种。适合单手使用,适合不擅长兵器的人自保,适合近距离攻击,适合近距离偷袭,适合用来穿透敌人厚厚的盔甲上薄弱的缝隙。”

“果然名剑。”龙游冰感叹,他当然知道唐刀是什么东西。

唐刀是太阳之国赫利俄斯冷兵器的巅峰之作,因为形态用途的不同,被分为陌刀、仪刀、障刀、横刀和苗刀。

仪刀、障刀、横刀都属于短刀,而自己手中的这两米多长的长刀不是属于苗刀,就是属于陌刀了。而苗刀和陌刀杀伤力都是唐刀里的极致。

龙游冰问:“这是苗刀还是陌刀?”他抚摸着剑刃的每一缕一寸,爱不释手,仿佛在轻抚美人细嫩的肌肤。

“单刃的为苗刀,用于劈斩,双手齐握,全力一击了斩断马首,故有斩马刀的美称,属于唐刀杀性最大的一种。”十方先生一边解释,一边做出双手劈斩的动作。

然后他略微失望地说:“可惜了,你这是陌刀,双刃为陌刀。而且还是精简版本,长度和重量都有削弱。”

“陌刀很差吗?”龙游冰听着这语气,好像有什么遗憾的意味。

十方先生却表情突变,兴奋地笑了起来:“陌刀为刀中之王,剑中之圣。威力惊人,更是有断马剑的盛名……怎么会差呢?”

“老而不死是为贼。”龙游冰不满十方先生对自己的戏耍,他说:“请老国王殿下自重。”

“你怎么会知道我......我的身份。”十方先生说。

“气息的牵引吧,我能感受到你在这个仓库里的主导地位,以及这些兵器对你的认可。也就是说,你是这里的主人。塞勒涅王宫王室仓库的主人,无论怎么想都是当今的月见夜国王吧……或者是上一任国王如今月见夜·一夜酥的父亲。”龙游冰看着中年男人的眼睛,他强忍着对方日积月累积蓄的压迫感,只为了在气势上不输下风。

“嘛,我也确实姓月见夜......没想到那个姓龙的家伙的儿子那么聪明。”十方先生伤感道:“看起来,你们龙家在这一代的飞黄腾达,是压不住的了。”他已经相当于承认了龙游冰的猜想。

“其实是我手中的剑告诉我的,游魂——这是它的名字,因为血脉的缘故,它倒是直接就对我敞开了心扉。还有,这柄短刀游魂还让我转告你,说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龙游冰将剑收回剑鞘中,那血色快速退去,短刀又变成了一根普通的姣白色短棍。

“这可是你父亲未成名之时就一直跟随着他的武器啊,从某种意义来说,它的地位比你还要高吧。唉,谢不谢这种东西,我也希望最锐利的剑能够发挥出往日最耀眼的电与光啊。因为血脉的封印,我没有办法使用它,将这玩意还给你们龙家,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我听说你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因为你的弟弟月见夜·源想要谋反,想要你的王位,所以塞勒涅王都还一度陷入了混乱与叛乱之中,月见夜·一夜酥甚至混在难民中逃亡了半个月。”龙游冰毕竟是贵族背景,对于这种秘辛,也是颇有研究,“后来,月见夜·源依旧活着,而你九岁的儿子月见夜·一夜酥成为了国王,自打那以后你就渺无音讯,没想到却是待在这个巨大的宝库仓库里,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既然是王室的秘辛,那么我怎么可以告诉你呢?”十方先生笑着说,“如果你一定要追究的话,我姑且可以告诉你,这是因为神罚游戏。”

“果然,人类世界的变动与瓜葛,都是因为无聊的神王在天上,觉得无聊所以挑起的风波。”龙游冰说:“那么这柄短剑,它是如何落入月见夜王室手中的?”

“想听吗?我在这里私藏......提前准备了酒。”

这其中的故事,足够让这名在政事上不作为在社会上消失的不存在国王,哀叹唏嘘好多遍了。

游魂,这个名字,很适合如今两个人相遇的场景呢。他们都是被认为是死透了的家伙,但是偏偏又不能够这样子死去。他们身上背负着使命,然而使命是上天赋予的,与他们自己本身的欲望,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但是没办法,上天安排的最大,被命运枷锁所困在其中的人们,总是不得不活在如今悲惨的命运之中。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刺刀 “算了,有人来了。”龙游冰随手拿起了放在旁边的一柄匕首,他将那短而锋利的刃旋转甩成了一个个光圈,幻影在他的手指的跃动下连续跳跃出三道寒芒。在第三道寒芒闪烁之后,他将匕首投掷了出去。

清虚剑法,崩剑。

匕首将整个木门都震了出去,出现这种诡异的情况,还是要归咎于木门的奇葩硬度和匕首的钝性。若是龙游冰将手中的短刃投掷出去,恐怕那木门的里里外外已经被刺穿个透彻了。

木门那边传来了两声闷响,第一声闷响貌似是因为木门撞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而发出的,第二声闷响则是因为木门后的不明物体受到冲击之后又撞上对面房间的木门——两扇门如同贝壳一样,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

匕首未能刺入木门,于是落在了地上。下一刻,被震飞的木门倒了下来,一个人影在门后出现,此时正在揉着自己发痛的胸口。

当看清楚对方的模样时,龙游冰和十方先生的脸上的表情变换都是精彩连连。

龙游冰兴奋地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他抛出了一道蓝姣白色的冰霜气息,将说不出话的来客冻结在了墙壁上。

而十方先生则是露出了“突然绝望”的表情,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了。他沮丧地说:“真扫兴。”毕竟难得自己想要讲故事,而也正好有想要听自己故事的听众。

之前漫长的十年时光中,十方先生讲故事的对象一直都是空无一人的墙壁。这十年很漫长,但是故事却是有限的,于是他将故事反反复复说了好几个轮回,偶尔也想要换一个听众。

墙壁不会跑,而且每次都会很认真地听自己的故事,在听完之后还会象征性地抱抱自己亲亲自己安慰自己,但是……十方先生偶尔也想看看其他人听到自己故事的表情啊。

新鲜感总是那么迷人。

“你真是谎话连篇啊,殿下,什么乱七八糟的气息牵引?我明明是因为命运的指引才来到这里的。”龙游冰将姣白色的短棍搭在左边腰间,他右手开始拔剑了。

“是嘛,怎么想随便你,我倒是没注意到有什么人闯进了塞勒涅王宫的王室仓库。毕竟没有我的命令,进入这里就是死罪,将会成为月见夜王室的利益冲突者——也就是的死敌。所以,应该没有人会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

要是上面的言论还没能让龙游冰感觉到异样的话,那么接下来十方先生的补充说明则是让龙游冰有些喜出望外了。

十方先生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说:“我刚才什么也没看到,待会发生什么也不会知道。王室仓库里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因为想要躲过世人的唠叨而在这里偷偷喝酒。”

龙游冰说:“所以,今天无论在这里死了什么人,都与月见夜王室无关。月见夜王室的前任国王在此时此刻变成了一个瞎子一个聋子,仅仅剩余着味觉用来品尝麻痹精神的酒精……”

“比喻得有些过头了啊,我不是瞎子也不是聋子,我只是喝得有些醉了罢。”说完,十方先生也不知道从哪里弄出来一瓶白酒,开了盖子就直接一口闷了起来。

“殿下有些偏心了,这还是号称公平的月见夜王室吗?”龙游冰对这个中年男人的有趣个性触到了笑点,他实在无法想象,这么一个人居然会是前任一国之君。

“能够与先王交好,何乐而不为?况且在我如此卖力地帮助之下,想必你肯定会遵守我们的约定的。月见夜王室不妨碍圣贤者,圣贤者也不会妨碍月见夜王室。”十方先生依旧随性地说着话,只不过语气里好像多了一些严肃,看来这个约定龙游冰是不得不答应下来了。

“那就说定了。”龙游冰回答。

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吧,今天只需要做好今天的事情就够了。龙游冰心想,没有什么事情比处理掉眼前的意外之喜更为重要了。

龙游冰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回头对十方先生说:“最后说一句,我为什么觉得,好像现在世界都在给我让路,就连命运也在垂怜可悲的我。”

十方先生打了一个酒嗝,他的面色已经通红,舌头仿佛已经打结了一样。他说:“说的没错,世界都在给你让路,因为这里是塞勒涅王都,因为你有实力,因为你是王。但是你又有一点说错了,命运并没有在垂怜你,如果你没有身体里的高贵,那么偶尔的幸运也不会落在你的身上。”

“你不会真的是偷跑出来喝酒的吧,那么拼命……”龙游冰汗颜。

“命运可不会关注卑微的死活,这个世界就是喜欢锦上添花,而雪中送炭的事情绝不会发生。事实也确实如此,历史就这么一直继续。”

十方先生又拿出了一瓶白酒,说:“君无戏言,我可不会说谎。我说是出来喝酒的,就是出来喝酒的!”

“是是。”

龙游冰将注意力转回到被冰冻的来者身上,他走到了对方面前,甩了一下长剑。黑色的剑身切割空气,发出了一道如同哀嚎般的呼啸声。

“好久不见啊,塞勒涅王室以及所属勇者,青裹尸继承人伊格尔顿。还记得我吗?”龙游冰的手轻轻拍打这伊格尔顿的脸,动作轻佻而富有轻蔑。

“大名鼎鼎的龙游冰,我怎么会忘记你呢!你在塞勒涅王都这精英云集的地方就是另类怪胎的存在,像是闯入狼群的绵羊,我怎么会不知道你呢?”伊格尔顿用充满敌意的眼光瞪着龙游冰,他不太记得自己和龙游冰结下了什么梁子,但是既然龙游冰对他出手了,而且出言不逊,那么伊格尔顿自然也不需要客气。

反正大部分的塞勒涅王室家族和月见夜王族素来水火不容——不,不只是月见夜王族,塞勒涅王室和整个塞勒涅王国的人们都站在敌对的面上,贵族把人民当做是羔羊,当做是鱼肉。他们一边号召暴力征服世界,一边号召苟活于和平,核心理念都已经发生了不可调和的冲突。

“我们月见夜王室可以给他颁发一个最强二五仔卧底的勇者证书。”龙游冰的身后有一个醉醺醺的声音传来。

“别吵,喝你的酒!”龙游冰怒喝。

“行行。”

接着,龙游冰平复下自己的愤怒,如同一面变脸的京剧老戏骨,他的脸上换上了微笑。他说:“被人记住的感觉真不错啊,好像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的证据多了一样似的……那白杨呢?你还记得她吗?”

“白杨,谁啊?男的女的?”伊格尔顿皱眉,大声地说。他作为黑市第一的情报商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白杨不会是那传说中的的辉煌的妃龙姬呢?只不过他这个时候装疯卖傻,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

听到这儿,龙游冰的微笑愈加地和蔼。他挥起手中的短刃,将伊格尔顿的右脚掌剁去了一截。姣白色的冰混着血液就冰冻住了伊格尔顿的伤口,极致的寒意冻死了伤口周围的神经,堵住了即将喷涌而出的鲜血。

清虚剑法,点剑。

由于龙游冰的动作太快,由斩击到冰封都是一气呵成,这使得伊格尔顿根本没有感受到疼痛,也没有能痛苦地发出嚎叫。伊格尔顿脚上仅剩的一些知觉,只能给大脑带来一些麻麻的触感。

这没有感受到疼痛的伊格尔顿以为龙游冰挥刀落了空,没有砍到自己。于是他嘲笑道:“喂,轻点,对我温柔一些,或许我的母亲赶来救我的时候,我兴许让她给你留一具全尸。你知道,我对男人的死相不感兴趣。”

“青裹尸继承人,放心吧,你的气息是不会传到你母亲那里的。”龙游冰身后的人喝了一大口酒,说:“在你死掉之前,我会将你的一切留在仓库中,无论是你的呼救还是体内那青裹尸血脉的印记,我都会完完全全地阻隔下来。”

“干得漂亮。”龙游冰说。他说完之后,因为太高兴了,于是将短刃刺入了伊格尔顿的身体中。伤口还是被迅速冻结,而伊格尔顿却也终于意识到这一剑没有落空。

清虚剑法,刺剑。

十方先生举杯大笑,他仿佛在以眼前的场景下酒,越是血腥他越是高兴。

伊格尔顿冷汗直冒,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情况有些不妙,为什么月见夜王室的人会和龙家已经应该死去的继承人走得那么近?前天龙家家主还不是因为家族实力过弱,所以选择退出了很多权力的争夺区域吗?算了,大丈夫能屈能伸。

伊格尔顿换上了一副笑容,就好像伸着舌头摇着尾巴的狗,一脸献媚的模样。他对龙游冰说:“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你们其实没有必要针对我……哦哦,你说的白杨我想起来了,是在圣亚白升天教堂死去的辉煌的妃龙姬吧。我……”

龙游冰将短刃抽了出来,粘稠的血液夹杂着冰渣滴落在了地上。他笑着看待这一切,仿佛理解了挚友沐朝久宣扬的杀人艺术。龙游冰握紧了短刃,然后对着伊格尔顿腹部新鲜的伤口,将剑身再次推了进去。

伊格尔顿开始挣扎,可是匕首将他的手脚牢固地铐死在了墙壁上。现在他只有嘴巴是自由的,于是伊格尔顿开始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杀死她实属无奈,错不能全部怪我啊……请听我解释!这都是暴怒的君主的错,这都是沐朝久的错,谁让他喜欢白杨的,谁让他因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要放弃赢下神罚游戏的机会,我不甘心,我费尽心机都赢不下来的东西,为什么他却随意放弃?我不服,我要杀死那个他心爱的女人!”

“白杨,我也喜欢。”龙游冰说。

“……”伊格尔顿说不出话来。

“我在听。”龙游冰说。

龙游冰眼睛里的瞳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变成了猩红色,地上的血液则是跟着不明的节拍跳动。他将手中染血的拇指轻轻放在嘴唇上,从左至右略微一抹,鲜血就染红了他的双唇,如同妖艳的舞女,做着勾引世间纯洁的动作——龙游冰将拇指放进了口中,吸吮着上面的血液。

“龙老头子,你掌握的属性是夹杂黑暗的冰,而你的儿子掌握的属性是夹杂鲜血与灵魂的冰,你的女儿龙泉阳掌握的是混着光明属性的冰……一家子怪人啊。”十方先生喃喃自语:“也不知道吞噬了一名以血液为食的勇者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我是说心性之类的。也真是可怜了那追求青春美貌的食血鬼了呢,忙活了一辈子,却给他人做了嫁衣。”

与十方先生看到龙游冰的变化后的感慨万千不同,伊格尔顿在那双猩红的瞳孔下彻底陷入了绝望。他在其中读到了一种情绪,那就是兴奋——龙游冰正在因为自己的血液而兴奋。

这是一种狂热,为了追求想要的一切而爆发出的狂热,这是任何人都抵御不了的心性漏洞。若是将狂热分类到七宗罪的七种情绪之中,那毫无疑问,狂热肯定要属于七宗罪里最可怕的罪——第一大罪,贪欲。

伊格尔顿很熟悉龙游冰的神情,无论是那眼神还是表情,他都能明白其中的用意。毕竟他自己在沉迷于虐杀女性的时候,也是和龙游冰一样兴奋狂热,他们就连嘴角上扬的角度都一模一样。

伊格尔顿明白了、相信了,为什么当初有人说他在杀女人的时候会露出魔鬼的表情。现在的龙游冰如同一面镜子,将自己意气风发时的模样展露给自己看。

这时候,青裹尸继承人心里求生的意念破碎了,如同一个透明的玻璃球碎在了心里,玻璃渣子将希望弄伤出累累伤痕。

“白杨,其实啊……”伊格尔顿支支吾吾地说。

他怒号,像是失控的疯狗,在活着的最后一段时间里尽量留下自己的疯狂:“她就是那种该死的人啊!我觉得她的胸部就是世间的尤物,包裹在一层层布片里面太可惜了,于是就割下来让你欣赏一下。那带血的葡萄,如同冰淇淋一般融化出来的脂肪,不是很诱人吗?”

龙游冰拔出伊格尔顿腹部的短刃,然后插进了他右胸腔处的肺叶里,这一次,他没有止血。

血花如泉涌,在短刃的血槽处激射出两道血柱。

“对了,还有她的背和屁股,都是至美画纸般的存在啊,于是我就在上面写下我的名字,表明这是我的作品,这是我的所有物,这是我发现的美丽存在!是我先占有的她,她是我的!”伊格尔顿瞪圆了双眼,他在幻想着白杨的雪白尸体,他想起了当时的愉悦与自豪。

龙游冰将伊格尔顿胸口处的短刃拔了出来,手掌的翻动下,剑刃横向刺进了伊格尔顿的盆骨,从左侧大腿根部刺穿到了右侧大腿根部。

清虚剑法,挂剑。

“啊啊,我就快要兴奋到高潮了!”伊格尔顿的裆部当真鼓了起来。

龙游冰将剑抽出,随手切下了伊格尔顿的命根子。这次,伊格尔顿疼得张大了嘴,屎和尿都飙在了裤子里。

“你在说什么鬼话呢?”龙游冰淡淡地说,“白杨他还活得好好的。”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岔路口和金币 龙游冰的人生遇到了岔路口。

龙游冰在岔路口驻足了很久,他不知道还往哪儿走。这个时候,是要考虑阳光的温暖,还是应该从空间的危险性来做决定呢?

龙游冰发现自己的思考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因为他根本不了解世界上的一切,不知道风的性情,不知道每个时间段中大自然的喜怒哀乐。他对于世界的认知,只有高声叫喊之后,雪山会出现雪崩,而自己也会被敌人发现,并且杀死,仅此而已。

伊格尔顿在龙游冰的面前,已经被制服了,只要龙游冰愿意,就可以将伊格尔顿杀死。

这个时候就应该用世界人民传承了几百年几千年的选择秘术来解决问题了。龙游冰从储物空间中拿出一枚金币,将它放在阳光底下旋转打量,仿佛顺便吸取一下天地之间的灵气。

他说:“正面向上走,反面向下走。”

正面就杀了伊格尔顿,反面也杀了伊格尔顿。

他将金币放在握着的拳头上,大拇指被四指包裹,在掌心的温暖中蓄势待发。金币被弹出的大拇指指甲盖正面击中,向着飘雪的天空中划出一道亮闪闪的弧光。

龙游冰眼任由金币落在地面中,倾斜着插在缝隙里。如今,那金色的光芒就像是太阳,在碳烤着龙游冰的内心。

脑袋上的太阳发出的光芒太刺眼,它被龙游冰内心的寒冷剥夺了拥有温度的权力,没有给他的心灵带来一丝温暖,哪怕带来了永昼,却只是让白天成为一个视野的不同感触词。

失去了温度,阳光换来的是十倍百倍的光线放大特权。龙游冰抬头的时候,仿佛有太阳光映入他的眼帘,仿佛有成百上千个太阳用自己灼热的视线盯着他。

龙游冰怀疑,当年后羿射日的时候,那九只金乌根本没有死,而是因为受伤而收敛了光芒,也有可能是它们因为天帝的命令而隐退一时。

它们躲在某个无人知晓的地方生育后代,那九只金乌轮番交配,产下后代,后代再轮番交配,又产下一代……

子生子,孙生孙,一代又一代,金乌扩大着自己的族人,等着有一天向后羿报仇,向人类给予自己的报复。既然人类嫌弃它们热乎,那么它们就带着自己的热乎,一家老小继续在天空中快乐地玩耍——顺便灭绝人类。

龙游冰的胡思乱想搞得自己心里头惶惶的,现在,仿佛有千万个太阳顶在龙游冰的头顶,让他试着对视的双目短暂失明。人类不可与神对视,否则将会被视为冒犯,如果不是没有感受到太阳的威严,那么龙游冰都快要相信世界上真的有神存在。

龙游冰想:或许,神真的存在吧,其实神一直在注视着自己。

龙游冰,你想要登上的力量巅峰,你因此背叛了世界。

“沐朝久,我的道义最终还是和你的不一样啊!”

没关系,哪怕我们闹得再僵,哪怕我们恩断义绝,哪怕我们兵刃相见。我们在不同的道路上行走,但是总有一天会相遇。当你登上你的王位,我会告诉你,我在那里等你。

刀落,人死。血花飞溅。

……

“又是傀儡吗?”十方先生说。

“他这种滑头小子,是不会轻易让真身露面的。这次,恐怕死的也是一个傀儡罢了,青裹尸家族的人都会操控傀儡,这是他们的天赋,就和贪食主家族的人可以吸收他人生命力一样。”龙游冰说,“装死是他的长处,就好像当初在圣亚白教堂的时候一样。”

任由伊格尔顿的尸体在地上横躺躺地分成两个部分,龙游冰也不去处理。他现在应该好好担心自己的安全,因为在伊格尔顿死去的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伊格尔顿身体出现了一些异样,貌似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十方先生告诉龙游冰,伊格尔顿死亡的信息已经传到了青裹尸家族的那里,虽然他有尽力阻止了,但是这股传递信息的力量属于禁忌的血脉力量,所以他也只能无能为力,放任它离开。

“仅仅是九阶勇者的力量,我倒是可以完美挡下来,可是血脉之力已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了。”

不过,十方先生为龙游冰做的已经很多了,他阻止了伊格尔顿生前的求救信号,让龙游冰可以从容地将他杀死,而不用担心有青裹尸家族的人来捣乱。

十方先生对龙游冰说:“死了一个在塞勒涅王都颇有名气的儿子,哪怕这伊格尔顿在青裹尸家族中没有多高的地位,但是出于颜面,青裹尸老妪还是会气鼓鼓地亲自出马,敢到这儿杀了你吧。我听说青裹尸老妪就在塞勒涅王都内呢,逃吗?”

“别吓唬我了,青裹尸家族的大儿子死亡的事情,除了青裹尸以外,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所以,我应该不会死得那么正大光明,青裹尸也不会执着于我。”

龙游冰可没有逃跑这种想法:“疲于奔命不如殊死一搏,我相信自己是逃不过传说中青裹尸的追杀的,不如在这里和他硬拼来上几下,也不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十方先生说:“年轻人太过自信可不是什么好事啊,世界上很多天才,可是巅峰的强者却寥寥无几,这也是有原因的。”

成长过程的心性很重要,傲气过于强盛就会成为不自量力,不自量力会使人死亡。

龙游冰说:“放心吧,我不会死的。如果青裹尸不生气,那我死定了没错。但是按你所说,他气鼓鼓,那我就安全了。我希望他的报复是如同狂风骤雨一样猛烈,而不是像牛毛春雨一样绵绵不绝。”

十方先生说:“狂妄小儿。”

龙游冰不在乎别人怎么想,了却了一桩心事的他现在一身轻松。这时候,他应该好好想想如何处理身边的女人了。

“你还不走吗?待会说不定就要死在这里了。”龙游冰对侍女说。

这一名侍女从刚才龙游冰离开家里之后,就一直跟着他,好像是龙泉阳派过来的,用来照顾龙游冰的生活起居。

侍女摇摇头。

“你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呢?我这种废人有什么发光点值得你像是飞蛾扑火一般死追不放?”龙游冰问。

侍女不说话了。

从龙家出来以后,侍女就一直跟着龙游冰,龙游冰让她去做什么,她就去做什么,可是让她离开,她却怎么也不肯。

“女人真麻烦。”看在侍女帮自己安抚了一下下半身的躁动的面子上,龙游冰也不好意思赶侍女离开。

嘛,她想干嘛就随便她,自己和她两两互不相干就好了。龙游冰想。

黑夜终于过去,太阳升起来了。

虽然今天的黑夜只持续了六七个小时,但是久违的阳光还是让人迷恋啊。果然,发光发热的东西才能最吸引人们的注意力,就好像阳光男孩能比霸道总裁更给人青春气息。

有时候想想,活着真好。龙游冰看着伊格尔顿的尸体想。

就在这时,塞勒涅王城的天空中开出了一片枫叶形状的云彩,如同枝根叶茎一般交错复杂的雷电在云彩上聚集,片片零碎的光团从地上的土壤中升腾而上,与云彩结为了一体。

下一刻,七彩的光束俯冲而下,以世间最快的速度贯穿了王宫之中的宝贝仓库。一个个装着满满宝物的房间被碾碎为尘埃,巨大的爆炸像是吹鼓的气球一样以不规则半球的形态向外迸发,黑烟与异臭随着烈焰扩散开来。

眼看王宫就要被爆炸的热浪吞并,蹲在仓库外头的士兵的瞳孔已经被巨大的火球占据。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面上被烧焦的泥土开始卷曲变形,由零碎的状态组合在一起,以圆的轨迹向上垒起。

沙土制成的防护罩包裹住了王宫核心仓库,爆炸的中心被沙土隔绝,高温将整个防护罩厚重的黄色变成了暗红色。半球型的防护罩如同随时可以爆发的火山口,红色在表层下流动。

“青裹尸看来是想要一招杀死你啊,毕竟不知道凶手是谁,毁掉整个仓库甚至是王宫,这是最好的办法。”

“他也只能用一招而已,毕竟月见夜王室也不是没有强者,黑暗骑士国王殿下不就是在你们这里的吗?这防御是谁做的?”

“你口中的黑暗骑士国王殿下做的,想要阻止青裹尸那招‘霜叶二月花’,不用无量沙是做不到的。”

“王宫下面埋着的都是无量沙吗?”

“这就无可奉告了。”

“我也不是很想知道。”

在防护罩的上方,站着两个人的身影,一个是十方先生,另一个则就是龙游冰了。至于侍女,她则被龙游冰单手搂住,夹在手臂和身体之间。

龙游冰说:“不过你们也真是舍得,防止青裹尸的攻击与防御碰撞在一起,使得二次伤害完全爆发。所以放弃一整个仓库,将攻击吸收后再使用防御系统将爆炸的余波收拢在最小的地方,以达到零人员伤亡。这可真不错。”

十方先生笑着问:“这些都在你的计算范围内吧。”

龙游冰摇摇头,他可不是神人:“我只是猜测到月见夜王室不会任由青裹尸发动攻击罢了,这么刺激的事情,我可想不到。”

十方先生有些心痛地说:“代价有点大,你负责赔偿吗?月见夜王室会很高兴的。”

龙游冰厚着脸皮说:“这是青裹尸家族干的事情,你应该去和他们干涉谈判一个几十亿金币的赔偿金,而不是和我一个无关的路人追究这些东西吧。”

十方先生说:“算了吧,毕竟我们这里零伤亡,唯一的死者是被蓄意谋杀的青裹尸家族大儿子。对面发发飙也是正常的。话说,你和你身边的女孩要是逃不出来,那么就不算是零伤亡了。”

“这是一线生机啊。”

龙游冰感叹道:“看起来青裹尸连亲自过来都懒得动,也就远程发动一些攻击做做样子,表达一下自己的愤怒。”

十方先生说:“他不会为难月见夜王室的,因为在自己不远的地方死了自己的儿子,这么丢脸的事情恐怕他是不敢说出来的吧。只能是被打了一口的碎牙,然后自己吞下去。”

只要龙游冰不会被定义为杀死伊格尔顿的凶手,那么他就不会遇到危险。

青裹尸家族对于这件事,只能是悄悄处理,不能表现出怒火,不能露出了马脚,他们甚至还要伪装出伊格尔顿还活着的假象。

“谢谢。”龙游冰说。

这一切多亏了十方先生的帮助,让青裹尸家族只知道结果,而不知道过程。

既然结果仅仅是伊格尔顿死了,那么是谁杀死他的这个过程条件,也就被隐瞒了下来。

“各有所图罢了,月见夜王室与青裹尸家族交恶,甚至牺牲了一整个核心仓库,要知道里面不仅仅是月见夜王室几十年的底蕴,甚至还放着不错的美酒——我只希望你可以答应月见夜王室的条件。”

他们对视了一眼,龙游冰会心一笑,说:“若是与神使无关,我甚至可以帮帮你们。”

“月见夜王室不代表正义。”

“正义?我只代表我自己。”

青裹尸家族之地。

一老一少两人正在喝茶。

慈祥的老人闭着眼,盘腿坐在椅子上,而白色头发的伊格尔顿坐在她的对面,为她守候。

老人睁开眼,叹息一声。

“怎么样……”伊格尔顿问。

“你的傀儡死了,你还问我怎么样?事情你比谁都清楚。”青裹尸老妪说,“但是不知道除了龙游冰那个小子以外,还有谁在。”

听到这话,伊格尔顿愣了一下,或许有些欣喜,或许有些担忧。然后,他不敢相信地问道:“不合理,真的不合理……无论是鬼怪与否,动了我们青裹尸家族的人,就应该会留下痕迹。”

青裹尸说:“想要与由我掌控的神使血脉抗衡,就必须拥有像我一样的实力。毫无疑问,看起来月见夜·一夜酥出手了,看起来月见夜王室要有一些大动作啊。”

“如果我的傀儡能把记忆传送给我就好了……”伊格尔顿问,“那我们怎么办?把我们的人调回来吗?”

“不然。”青裹尸摇头:“我已经给了月见夜王室一些小小的警告,早晚有一天我会回去收拾他们。可是却不是现在。”

“第二件神器的下落已经知道了大概,怎么能够无功而返呢?塞勒涅王城这边还有我的心腹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要是出事了也没办法,毕竟神器和王位比起来,当然是选择前者了啊。”

慈祥的老人站了起来,随着她这一动作的完成,几十个人影从旁边的隐秘处冒出,汇聚在他的身边。

“我们必须加快脚步了。”

章节目录 第363章 迷宫木偶 今天是第八次圣战的倒数第二次战役结束的一天,果不其然,因为有着传说的勇者在军队阵营之中,人类军队几乎算是势如破竹地又获得了一次胜利。魔族军队在暴怒的君主面前,就是一些冥顽不化的小喽啰,那些没有智商,因为被上级恶魔的血脉威压以及不可置疑的命令,所以一波一波像是潮水一般向着人类军队进攻,而人类这边,仅仅是暴怒的君主的一招“一夕无果朝朝酒,十年扬花寸寸冰”,就把他们尽数灭掉,只剩下那些有智商的上级恶魔,在他们各自族长的带领之下,向着魔王圣亚白的领地一步步退后龟缩。

是战斗就会有牺牲,刀剑无眼,死亡无情。随着暴怒的君主参与到这个第八次圣战的勇者军队们,已经牺牲了原本数量的一半。但是,人类军队这边正在渐渐强大着,数量增加,装备更加精良,这不是因为死人可以继续勇猛作战,而是因为第八次圣战胜利在望,虽然给各个国家所带来的人力财力资源的损害是巨大的,但是既然损失已经是不可逆的了,那么那些国王老滑头自然是希望可以分取在失去之后所换来的那一份得到。

魔族的财富是宝贵的,这不仅仅是用金银珠宝来形容,也不仅仅是他们所占据的大陆面积可以轻易表达的。有很多的隐形财富,这是实在让人无法抗拒自己内心中不断的咆哮,逼着自己去夺取去掠夺。,比如那吸血鬼族的魔力运转法门,那是贵族们都想要知道的长生不老的秘药良方,比如那上半身丰满下半身鳞片密布的蛇族,她们的口舌本事是世界上数一数二的清凉润滑,还比如那魔鬼身材天使面孔的魅魔,不但是不会伤害人类,而且还能用身体与梦境中的精神控制,来使人获得一整夜的欢愉,这都是显而易见的隐形财富!

所以,即便是在前线上已经损兵折将,但是各个国家的国王依旧是前赴后继地,将他们引以为傲的士兵送到征讨魔族的战场上。他们损失很多,所以他们就想要连本带利地赚回来,所以他们向第八次圣战投入了更多的兵力。

这就像是孤注一掷冥顽不化地赌徒心理,输一次,赌一次,相信自己下一把可以将失去的赢回来,所以每当输一次,就会继续赌,继续赌就是继续输,失败的流程按部就班而持续循环地进行着。但是,一旦是输到了一定的地步,哪怕是头脑再怎么清醒,也没有办法脱出身来,逃离厄运的圈子。因为本钱已经输光了,甚至是背负上了与天平齐的债务,除非是能在继续的赌博中翻身,否则将会是把一切都输得一败涂地,永无翻身之路!

只有向着暴怒的君主的军队投入更多的兵力,才能够在第八次圣战胜利后的庆功宴上,拍着胸脯,声称自己为了人类伟大事业的实现,贡献出了自己的全力,这是有着一种砸锅卖铁也要支持正确事情的原则和精神。一旦是因为一些些小的利益损失,而放弃了向暴怒的君主的军队资源,先前付出的代价都化为流水,荡漾而去,最后还甚至会落一个因小失大自私自利的名头,弄不好还会在暴怒的君主心中记上一笔,落得吃力不讨好的下场。

好在,给予那些精明国王的内心一些些慰藉的是,他们选择出兵出钱支持暴怒的君主,这并不是在幻想一个大蛋糕,也不是在用赌徒心理去尝试着对待美好的世界。暴怒的君主是绝对不可能输的,他自从是领导着军队踏入魔域以来,从来没有打过败仗,哪一次的战斗,他不是将对手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显然是已经安排过对手的了啊!

人类军队的损兵折将,往往是发生在暴怒的君主所不在的小分支部队里,他们没有强者的庇护,遇到了迫不及待冲上来送死的魔族,他们慌了手脚,按照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场原则和礼仪,这个伤亡数算下来,也是相当让人瞠目结舌的。但是现在好了,魔域的外围一圈几乎已经全部补上了人类的脚印和哨兵,中间的范围则是现在各个魔族家族族长,他们抱团取暖,像是儿子一样,抱着魔王圣亚白的大腿哭泣,说着人类的什么什么不对,说着自己失败的偶然和暴怒的君主的卑鄙狡猾。

话说如此,如果有了解事情具体起因经过的人,那么一定会嘲笑各个魔族族长的弱小。因为暴怒的君主在对付他们的时候,很少用上什么伎俩,只需要用绝对的力量来将他们都给碾压爆炸就好了,在神王都要惧怕的角色面前,那些魔族族长再怎么痛哭,也没办法让人们相信他们不是输在暴怒的君主的暴力攻击之下的。

暴怒的君主不会输的,不会失败,甚至是狂妄到了天下无敌的程度。所以各个国家的国王都在往他统领的军队中,加入自己的一份力量,这么一来,事成之后,自己的得到的分红也会越多。当然,这其中也有着两个极端的例外,其中的一个,就是赫利俄斯王国,他们的国王肆无忌惮地向暴怒的君主这边增援军队,手笔叹为观止。而另外一边,塞勒涅王国除了一开始继续暴怒的君主支援之外,也就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了。

暴怒的君主的军队正在日渐扩大,各个国家的王室高层,也都开始意识到一个问题。一旦暴怒的君主将魔王圣亚白推翻之后,接下来他所要推翻的,会是什么呢?暴怒的君主手握重兵,哪怕是炮灰战术,也可以将一个王国彻底覆灭,就像是蚂蚁咬死大象一样。同时,暴怒的君主本来就可以算做是一个军队,人数的优势只是给他如虎添翼罢了。

暴怒的君主和塞勒涅王国的国王月见夜·一夜酥有矛盾,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就冲着月见夜·一夜酥曾经勾结教廷的教皇,想要杀死暴怒的君主的绯闻女友辉煌的妃龙姬的这一件事,就够月见夜·一夜酥带着他的国家一起覆灭了。

所以赫利俄斯希望暴怒的君主力量壮大,而塞勒涅王国的国王每天都是忧心忡忡。

沐朝久坐在楼顶上,眺望远方。

他没有别人所想象的那么自在,他也忧心忡忡。

……

沐朝久和龙游冰解释过,想要将冰块内部空间的属性改变,就需要打破它们的结构,这就好比将分子打散,将里头的原子原子核重新排序……

当时龙游冰不耐烦地说:“老大,我知道,我的能力就是干这种事的。别忘了,我是冰之贤者啊,我出身冰系世家。”

“可是你的能力是偏向于辅助的,应该不能自然掌握这种技巧才对的啊……这技巧对于我来说都有些勉强呢。”

“我已经可以借用天地之力了。”龙游冰回答。沐朝久这时候才想起来,龙游冰是塞勒涅王国的精英人才,也是传说的勇者之一呢。

其实,在天赋的差距之下,龙游冰的努力都是对沐朝久脚步的一种追逐而已啊。也正是从那时候开始,龙游冰变得稍微有一些孤僻,他的性子和沐朝久的阳光开朗并且放荡不羁,距离越来越远。

但还是得追逐啊!冰属性是属于龙游冰自己的能力,它总会有独一无二的特性存在。

至少,龙游冰可以创造冰属性和空间的通道,进行大范围的冰魔法增幅,而沐朝久不行。

其实沐朝久可以,但是他没告诉龙游冰。

“明知道不如你,可是我还是在冰属性空间分子的打破与重组上,下了许多功夫。”龙游冰自言自语。

薄片在手上漂浮,繁絮般的飞雪落在薄片上,它们与原本被定格在上头的雪花的断点相连,网格状的条纹成了雪自己灌注的根基。

它们在根基上片片叠加,二维平面的空气薄面被强行拉长。就好像没有厚度的纸张变成了书籍。

雪花叠加的速度有点快,看得让人萌生出一种迫不及待的感觉。在雪花的修饰之后,正方形的空气块状在龙游冰手上漂浮,里面的物品动静结合,要么是雪的碎屑无风自动,要么是由冰晶在立体空间中规划出片片区域的透明围墙。

龙游冰开始歌颂,开始呼唤体内的力量。天上地下的差距摆在那里,他无法沟通冰属性能力者才有机会沟通的天地之力,所以只能依赖体内本身的力量。

魔法师和贤者并不都是依靠体内的力量来驱动能力,一般人都是消耗体力和精神力,有一些强大的能力或者秘术则会消耗到一些更加珍贵的东西,比如生命力、灵魂、气运、血液和情绪。

按照惯性思维,消耗灵魂这种玄之又玄的能力,应该是最为珍贵而强大的。但是实际上,在世界上,大多数强者都认为消耗情绪的能力才是奇异。

毕竟暴怒的君主使用可以吸收人们的负面情绪,凭借一人之力屠杀几万人的大军,他一边吸收战场上的贪婪和愤怒,一边用士兵的力量来贯穿其他士兵的尸体。

能够与之同传为传说的情绪能力,只有当年塞勒涅王都的禁药——无情无名。这种药物服用后,可以将服用者的所有情绪都转变成力量,抹去感情,将服用者变成实力大增的杀人机器。

好在这种药物被禁止生产了,而残留下来的“无情无名”药物,也不过是黑市里有市无价的传说宝贝罢了。否则人手一份“无情无名”,那么世界的战斗将会成为呆滞的砍杀。

强大的勇者可以借用空气中的天地之力,从而引发更大的能量波动。弱小的勇者就没有这个福利,他们有的人很强大,但是却也只能将自身力量激发到极限。

在力量的局限下,许多勇者的作为有限,最终只能成为人类的巅峰,而无法触碰神的领域。

触碰到神的领域的人,至少也可以像诸葛亮一样,向上天借来东风。

目前,龙游冰还在沟通天地之力的路上追逐,虽然他还不能引用天神的力量,但是却已经学会了一些皮毛……至少,那些强者在引用天地之力的时候,在口中歌颂或者吟唱的动作,他是有好好学习到了。

他说:“克里特岛,请在我面前筑造起你往日的雄光。我愿意让我来代替伊卡洛斯作为祭品,迷失在你的领域上,并以此来提醒你,你不惧怕太阳。”

伊卡洛斯是希腊神话中代达罗斯的儿子,与代达罗斯使用蜡和羽毛造的翼逃离克里特岛时,他因飞得太高,双翼上的蜡遭太阳融化跌落水中丧生,被埋葬在一个海岛上。为了纪念伊卡洛斯,埋葬伊卡洛斯的海岛命名为伊卡利亚。

克里特岛上有代达罗斯亲手建造的迷宫,这是伟大的艺术家、建筑师和雕刻家给克里特岛的国王弥诺斯的礼物。他被困在自己的作品里,在逃亡时还失去了自己的儿子。

代达罗斯要让进如迷宫的人都感到晕头转向,迷失方向。里面迂回曲折,进去的人不由得眼花缭乱,双脚不由自主地走到岔道上去。无数的过道互相交错,犹如夫利基阿的密安得河迂回的河水,一会儿顺流,一会儿倒流,又回到它的源头。

手上的正方形空气块四分五裂,如同被砸碎一样的魔方,每一片碎片都有着各自的独特规定形状,每一片碎片都向着各自的方向飞行着。

没有多少光芒,没有多少天地异像,但是空间中的危险压抑的气息却让影子天使差点挥动不了翅膀。她能够感觉到,自己身处的这一片洁白空荡的空间已经不再空荡,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填满,有什么东西重新规划了这儿的规则。

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的龙游冰放下了手,他和影子天使对视,说:“可惜在这里没有太阳的闪耀,否则这里的一切都会变得辉煌魄丽。”

影子天使向前甩出一阵强风,凝聚为尖锥的风团打在了看不见的空气中,引起一道正方形薄片发出蓝白色的强光。这看起来是看不见的墙,阻挡着影子天使对于龙游冰的攻击轨迹。

仔细看就能注意到,空间中有许许多多这样相似的薄片,它们按照规矩顺序排在一起,规划出一个个通道,制造出一个个岔口。

它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迷宫。

龙游冰说:“欢迎来到魔术师重建的克里特岛的迷宫,这里是永远逃不开的囚笼,哪怕第一代创始人代达罗斯也无法用常规的方式离开这里。”他明明闯入了影子天使的世界,现在却开始欢迎起她来。

“我不需要离开,我只需要到达你的位置,斩杀你,这里的一切都会消失。”影子天使不在意地说。

“可是克里特岛的迷宫的弱点只有一个,那就是天空啊。但是现在我们在山洞里,天空被冰锥和坚硬的石头覆盖,也就是破解的路已经被堵住。至于到达我这里的位置,抱歉啊,迷宫的建造规则是不允许没有出口,但是没有规定不能留有死角……你来不到这儿的。”

龙游冰说,他在迷宫的死角中,无论从那条路尝试突破到这个地方,都会以失败而终。按照龙游冰的意思,如果将迷宫的每一条路都算做一种算法,而以迷宫的出口当做正确的答案,那么能够算出正确答案的只有一种算法。

而他所在的死角可以当做一个不起眼的值,是一个处在算法之中,但是有与算法无关的一个中间值。算法知道这个中间值的存在,但是却无法将它算出。

想要算出中间值的算法,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是无解。

“其实,好好学习就可以变得很强大。”龙游冰感叹:“知识的积累可以弥补天赋上的不足,就比如我这样。”

影子天使淡淡地说:“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天赋和努力都是天上的浮云,只要在地面上鼓足一口气,将它们从天空吹散,那么胜利的还是强大的一方。”

影子天使伸出了玉手,她在虚无的空间中握住了一些什么。龙游冰没有感受到影子天使动作的深意,毕竟他对于空间的波动极其敏感,如果影子天使手上多了什么东西,那么他一定能在第一时间感受到。

“以戒律天使之名,审判这里的空间。以七宗罪的傲慢之因,我审判,克里特岛有罪。”影子天使双手握拳,金色的巨剑出现在她的手上,那是光元素的东西,它出现得太快,让龙游冰措手不及。

蓄力在脑后的手向前挥斩,影子天使说:“圣剑——审判!”

克里特岛的迷宫全部破裂。

……

龙游冰躺在地上,方才的一切画面都已经消失不见。靓粉色长发和天蓝色长发的两名女孩站在他的身边,窃窃私语。

“感觉怎么样?为了陪你训练,我们已经有三个神之木偶因为力量的超载,所以损坏了。与你合作的代价有些大呢!”靓粉色头发的女孩问。

“还是没有办法,击败巅峰时期的白杨。我会努力的!”龙游冰说。

“我看你不过是想要多看她的身姿两眼吧,与其在这里止步不前,还不如想想办法,怎么把天使的那一剑——特别是圣剑曙光所斩下的审判,好好扛过去吧!”

章节目录 第364章 血衣 “没事,对我来说,在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前,我都不会拥有绝望。”沐朝久说。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哪怕是在最后一分钟才能找到白杨,自己也会长出翅膀,带她离开魔域这个是非之地。

沐朝久话音刚落,一股血腥的情绪就钻进了自己的意识中。沐朝久双眼一黑,但是他没有慌张,失去视觉的时间只有数秒。当他重新看清楚世界时,周围已经变成了一片的殷红。

“真的没事吗?”

一名穿着红色血衣的人说:“可是,你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时间,沐朝久,你忘记了吗?我们约定的时间,是在今天的日落之前,而不是午夜的十二点啊!”

“在暴怒的君主的面前做这种事情,你还真是有自信啊!”沐朝久定睛一看,那穿着红色血衣的男人长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那可不就是自己的内心阴暗的魔鬼吗?

或者说那是号称是自己内心阴暗的魔鬼的可恶男人。

“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但是既然有了能量波动,你就一定会被魔王圣亚白察觉的吧。我不认为力量来源于我这个三阶魔法师的你能强到什么地步。”沐朝久说。

说起来,对方既然是自己的内心阴暗的魔鬼,那就行相当于是自己的附属品,假货是不会比真货靠谱的吧。

按照道理来说,如果想要让巅峰强者无法觉察异样,那么至少力量也应该是等同才可以做到吧。

“我是你的思想,除非别人可以透视你的思维,否则不可能发现我的存在。现在你看起来是抛下了别人,在和我说话,实质上在我们的谈话结束后,你在别人眼中不过是发楞了一瞬间罢了。别小看了自己大脑的思维回路啊,兄弟!”内心阴暗的魔鬼说。

“你可以理解为,你现在在做梦,短得只有一个刹那的那种梦。放心吧,魔王不会干扰们的谈话。”

“哼!”原来如此啊,那没办法了呢,看来魔王也无法帮助自己提前结束这段对话。

沐朝久是真的不想面对自己,特别是陷入了血雾的自己。沐朝久说:“我们约定的时间,是在日落之前,我必须把白杨送出神圣魔域,否则她就会死去。我记得你是这么说的吧?”

内心阴暗的魔鬼补充道:“轩辕氏的弓会在落日时拉满,当夜色降临大地的时候,他的箭矢会如同天际般的流星一般,刺穿白杨的心脏。”他这说法既清晰,又模糊,用象征的手法来说明白杨的死因。

一本正经的象征说法,哪怕描述得再怎么生动形象,也已经扭曲了现实的原本意义。一头雾水的沐朝久根本不明白轩辕氏的弓箭意味着什么。

“嗯嗯,是是。”沐朝久随口应和。

内心阴暗的魔鬼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笑了。他说:“你这态度看起来很淡然啊,自己口口声声说的心爱的女人的生死对你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吗?果然,你根本不爱她,你对她的肤浅感情也只能到此为止了。还好我及时出现,制止了......”

“停!”沐朝久还是不得不打断内心阴暗的魔鬼的话,他心想本来就没有必要和这痴狂家伙多说什么,可是听了他的话却很生气,忍不住反驳。

沐朝久说:“你说你是我的内心阴暗的魔鬼,我信了,就凭你这张脸。可是为什么我们不能心意相通呢?你连我的想法都不知道。话说,那魔王和我初次相识,却与我心有灵犀,你怎就做不到呢?你是我的内心阴暗的魔鬼,号称是我对白杨的纯纯爱意,我不可能放弃她,我会一直深爱她,这你是知道的吧。”

自认为逻辑毫无破绽,可以将对方说得哑口无言的沐朝久,没有等来他要的结果。

穿红色血衣的男人摇摇头,失望地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对白杨的感情。我只知道深爱她的人是我,而你的心早就被优香的倒贴所占有、为高傲的希兰所倾倒。对了,你和狐狸的第一次见面,你也有动心吧,你个花心二少。”

沐朝久:“我......”

内心阴暗的魔鬼不好意思地嘲笑:“哦哦,我解释一下。说你是花心二少,是因为你和情圣比起来,还远远不够格。”

沐朝久怒道:“我才没有因为这种小问题而沉默,我在想,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从头到尾,一直是你自顾自地瞎说,白杨在魔域也是,白杨今天要死去也是,都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内心阴暗的魔鬼歪歪头,他走到沐朝久面前,对着沐朝久举起了手。沐朝久以为那变态想要摸自己的脸,于是镜像般将自己的手也举了起来,想要去做阻挡。

结果内心阴暗的魔鬼一把抓住沐朝久的手掌,他们五指相扣,掌心相对。

内心阴暗的魔鬼抓紧了沐朝久,他哈哈大笑,说:“不相信就放弃啊,反正你也不爱她,让她自生自灭好了。”

“让她死吧!”

这是恶魔的死亡寄语吗?不愧是内心阴暗的魔鬼啊,口中说最爱,结果却希望她死去。终于,终于还是露出了恶魔的本性,明明在之前已经伪装得天衣无缝了呢。

沐朝久同样用力抓着对方,好像要用上全身的力气,将对方的掌骨掰断。

沐朝久说:“你知道的,我不会放弃,我再说一遍,我会找到白杨。”

内心阴暗的魔鬼松掉了手上的力气,而沐朝久也干脆放开。在这个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打架,对沐朝久来说挺不占优势的。况且现在不是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沐朝久有一些事情要确认。

内心阴暗的魔鬼说:“勉强相信吧,反正和你争论这种没有发生的事情没有意义。”

沐朝久说:“怎么没有意义呢?我们的赌约,不就是为了证明我对白杨的感情而存在的吗?我会证明的。”

内心阴暗的魔鬼说:“算了,你说什么随便你了。我不知道你,就像你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的过去和如今。呐,你能说出来,我是什么时候从你的情绪中被单独分离出来,被遗忘在记忆的角落中的吗?”

沐朝久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我还是昨晚做梦的时候才知道你的存在。”

“呵呵,也是。”内心阴暗的魔鬼指着沐朝久,下了结论:“你不爱白杨了,所以我已经沉睡了很久,如果不是那食血鬼的力量唤醒了我,我都不知道会不会被你遗忘。”

“记忆的消失,我也会死去,我是你对白杨的爱。”那穿着红色血衣的痴狂家伙说。

沐朝久说:“不是这样的,如果你是我对白杨自卑的爱,那么我必须放弃你。因为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回到神圣魔域外,回到正常的生活,我要堂堂正正地去占有她,而不是一边享受着她的美好,但是却一边告诉自己配不上她。”

内心阴暗的魔鬼说:“可你还是配不上她,仅仅因为你现在在为你的背叛找借口,说什么现在的爱过去的爱,你已经走远了,知道吗?”

“我会证明的。”沐朝久无心继续辩解。

“她都要死了。”内心阴暗的魔鬼讽刺道。

“不会的,因为我在和你的赌约中,我陷入了死局,我赢不了。”沐朝久拍着自己的胸膛,骄傲地说。

“呦呦,认输了吗?暴怒的君主沐朝久,你不仅要放弃寻找你母亲从来没在你记忆中出现的原因,还要放弃揭开你父亲死亡的秘密的机会,并且丢下你那些在神圣魔域中相识的挚友和同伴。你在神圣魔域外没有朋友,请你不要忘了。”

内心阴暗的魔鬼戳着沐朝久的痛处,指责他的逃避行为。

“白杨在神圣魔域,你根本没有离开的理由。你在外面,只能是孤家寡人。而你现在,居然要放弃了白杨,选择认输。”内心阴暗的魔鬼说。

原来,说到最后,还是因为这个问题啊!这内心阴暗的魔鬼,将沐朝久牢牢实实地拷在了神圣魔域。

如果白杨死了,那么沐朝久无论如何都离不开这伤心之地了。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吧,没想到,自己的潜意识——内心阴暗的魔鬼,居然那么残忍。

沐朝久也很无奈,为什么别人要在某件事上做出抉择时,心里的小人都是有两个,一个说黑,一个说白,各执一词。而自己却只有一个小人,不断地将自己推向一个极端呢?

留在神圣魔域,有什么好的?

若是我留在这里,不知道以后还会发生多少像今天一样的事情:有个人突然告诉你谁谁谁要死了,而不想让他死去,自己就要做这个做那个。

很累吧,很累啊。沐朝久心想。

沐朝久想要逃避,他要带着白杨离开神圣魔域。逃脱这个死亡的诅咒,让一切重头开始。

“我想了很多,我已经下了决心。”沐朝久说。

“嗯?想了想利害,于是决定在口头逞强,为自己建立一个门面工程,假装寻找,在外人面前制造一个深爱着她的假象,保护自己的名誉,让自己心里不至于受到太多的谴责。但是内心深处已经决定要放弃了,是这样吧。”内心阴暗的魔鬼笑了起来。

“不愧是你啊,对于落入你陷阱的人,你可以做到如此从容而且一脸无辜地嘲讽。”沐朝久说。

“不愧是你啊,在正经的时刻说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话用来转移话题。好吧,你成功勾引起了我的兴趣——此话怎讲?”内心阴暗的魔鬼问,他现在的表情越来越无辜。

“你太自信了,赌约由你提起,赌约的赌注因你而定,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说她会死去,她就一定会死去呢?”沐朝久连续问了三个为什么,他要终于将问题引导到了这里,只要对方不否定,那么他就还有希望。

“我说过了,你不相信也可以,没有人逼你。”内心阴暗的魔鬼说。

“让她死吧。”

还是这种话啊。沐朝久想。

沐朝久说:“不,你在逼我!我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你也没有。也就是说,如果要在我找不到白杨的前提下,保证她在今天日落后百分百地死去,那么只有一个可能。”

内心阴暗的魔鬼察觉到了什么,脱口而出,说:“我爱她。”

沐朝久说:“但是你为了证明我不爱她,你要杀死她!只有你动了手脚,她这个弱小无力的女孩、这个初来乍到魔域的人才会在没有任何仇家的情况下死去。”

内心阴暗的魔鬼说:“所以这是我和你的赌约啊!在日落之前,你要找到她,并且让她离开神圣魔域。”他好像怕沐朝久忘记,或者想更多地榨干沐朝久的希望,于是又提醒了他一次他们的赌约。

“你说的是神圣魔域,而不是魔域。”沐朝久当然明白这话中的着重点。

沐朝久说:“所以,这个赌约从一开始就已经是必死的局,从魔域出发,坐马车离开,最快也要三天才能到达塞勒涅王都。而想要离开神圣魔域,那就需要更多的时间。”

内心阴暗的魔鬼保持沉默,他不做评论,先让沐朝久把话说完。

他越是不说话,沐朝久越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那股气息——运筹帷幄的自信。

“唉。”沐朝久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种危机。

“怎么了?说了一半就唉声叹气的,思路断了吗?我可没有打扰你。”内心阴暗的魔鬼微笑。

“很讨厌你的笑容。”沐朝久说:“你太自信了,从你的言行举止中,我看出来了,哪怕她离开了魔域,但是没有能离开神圣魔域,你也一定可以杀死她。因为这是我赌输了的惩罚。”

沐朝久在这里却又向自己提出一个问题,然后自己回答:“可是她怎么一定会死呢?你,就是唯一的可能,你太自信了,过于自信。是啊,所以她不是死定了吗?”

“你,发现了啊。”内心阴暗的魔鬼的笑慢慢消失,看起来是时候摊牌了。

沐朝久说:“没错,杀死白杨的肯定会是你,因为我要陪着白杨离开神圣魔域,我打算陪着白杨离开神圣魔域。而你在我的身上,你是我的思想,操控一名传说的勇者的身体去杀死一名毫无戒备的女孩,简直不要太简单了。”

“还有吗?”

“当然有!找到白杨是希望,找不到又是绝望,找到了而看着她死去更加绝望。这是绝望中的绝望,这绝望根本不能允许有希望。”

他们两人就这么默默对视着,彼此之间都已经明白对方在想什么,这时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已经达成了一种某种程度上的心有灵犀、心灵相通。

“你逃不掉的,我就是你,我会一直跟着你,如同影子一般。”内心阴暗的魔鬼说。

“你猜错了。”

沐朝久说:“我没有必要逃跑,我已经确认的危险的来源,只需要不让你接触到白杨就好了。那么白杨,就没有危险,没有人会闲的没事对一名长得很可爱的小角色动手。”

内心阴暗的魔鬼明白了:“所以你放弃了啊,你决定放弃寻找白杨,这样一来,你见不到她,我见不到她。我接触不了她,她也就不会被我杀死。”

“你又猜错了。”

沐朝久有些得意,找回场子的感觉真好。他说:“如果她可以在神圣魔域正常的生活,那么我这么做也没关系。但是我放心不下她啊,属于她的世界在外面,她和我一样,都应该回到平常的生活。”

沐朝久像是发誓一样,说:“我会找到她,送她离开神圣魔域。”

内心阴暗的魔鬼不屑,道:“知道吗?我根本不相信你对她的感情,因为你口口声声声称的情深。如果不是因为心虚,那么为什么要依靠语言的暗示来让自己维持所谓的爱呢?”

“可是,不说出口,怎么能够传达心意呢?”

“可是喜欢一个人,不应该是对着旁人说的啊。”内心阴暗的魔鬼说:“爱根本就不用说出口,你错得很离谱。好吧,最后还是把时间还给你,让你继续你错误的证明过程吧。”

黑色重新弥漫上了沐朝久的视野,一阵恍惚的清凉感将脑袋里的血腥味冲散,看起来是梦要结束的前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