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记》 章节目录 第1章 邪恶势力登场 梅雨季节那反复无常的阴雨天气,拥有让万物皆可霉的力量。而紧随这力量连同阴雨一同侵入人们生活的,还有一股,来自远古时代的超邪恶力量。

因为阴雨天而显得格外冷清的校园里,一间不起眼的学生宿舍,此刻门窗紧锁……

紧锁的门窗,将整间宿舍与外界隔离开来;死一般的寂静之中,隐隐能听到从阴暗角落传来的窸窣声,还有那若有若无的心跳声。

唐宸独自一人,站在屋内,警惕的观察着屋中的一举一动,不敢有丝毫松懈。

额头上那密密的汗珠,从脸颊悄然滑下滴落地板的瞬间,唐宸一直紧握的双手好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突然松开。

纵然因为恐惧颤抖着身躯,唐宸却依旧毫不犹豫的拿起了离自己最近的椅子,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靠近卫生间的方向。

唐宸知道,她只有一次机会。要是错过,那即将迎接惨痛命运的一方,就会是她。她知道那东西有多可怕,那无与伦比的速度,那宛如幽灵般飘忽不定的风骚走位;还有,绝对的杀伤力。要是不能一击必杀,后果,将无法预计!

唐宸紧绷着神经,死死拽住椅子,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她所能够看到的一切。只一个晃神,那巨大的身影宛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现在唐宸面前,呼啸着肢体躯干向她疯狂袭来!

“尼玛,去死吧,你个蟑螂恶霸!”

唐宸见此,由不得深思熟虑,抄起手中的椅子往地上就是一抡!“哐当”一声,因为用力过度,椅子和小强,一起光荣牺牲了。

唐宸如释重负的将手中椅子的尸体随意扔在地上,又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嘴角扬起了胜利的笑。

虽然损失了一把椅子,但这不要紧,椅子坏了可以再卖,但:“铜锣湾,只能有我一个陈浩南。小强,不存在的,哈哈哈!”

看着地上小强的尸体,唐宸又想起了那天清晨,被这个族群支配的恐惧。直到现在,还在她脑海中清晰可见的那个清晨……

那天早晨,和寻常的周末一样,宿舍里的所有人都在享受着睡眠带来的身心舒适,她也不例外。

朦胧中,唐宸只觉得自己手中好像突然接住了什么东西。在下意识的将那把手心弄得痒痒的东西扔出去之后,唐宸猛然睁开双眼,只看到一只巨大的南方蟑螂,与自己,四目相对。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都方才发生了什么,就在她半睡半醒的时候,这只蟑螂,从蚊帐上,稳稳的落在了她的手心里。没有亲身体会的人,很难感受到当时唐宸当时那声尖叫声中的恐惧和厌恶……

从那次过后,唐宸就对小强有了心理阴影。以至于每次睡着时只要手里摸到任何东西,注意,是任何东西,都会下意识的大叫着扔出去。也是从那天起,唐宸爸爸无数次的吐槽唐宸,她手里碎掉的手机屏,可以买好几个三星堆的手机。

……在一切结束,并且确定卫生间没有残余的敌军之后,唐宸用铲子小心的将小强的尸体铲了起来扔进了马桶。然后,到了最关键的地步,冲水。

为了保证这个和恐龙同时期的物种不会突然诈尸,唐宸遵循着网上的流传已久的做法,直接水葬。当然,水葬的时候,还不忘往里面倒些洁厕剂,顺便洗个厕所。

这样的事情,在这个梅雨季,她已经反复了多次。次数多了,她总觉得,自己似乎要把整个强家族都送进这个罪恶的下水道了。

也就在这一天,小强家族的怒火,再也无法压抑……

小强一族召集了族中见过大世面的老蟑螂,在对小强二十七号的死表示哀痛之后,开始痛诉起女主的种种暴行。

在蟑螂族的大会中,老蟑螂一百零八号表示,是时候让女主尝尝他们这些远古生物的怒火了。

在商讨了许久之后,长老们决定,使用族中秘术对付唐宸。但这秘术需要十三个强壮貌美的蟑螂作为祭品……

最终,十三名勇士小强站了出来,甘愿奉献出自己宝贵的生命。

十三是什么概念,意味着整个蟑螂族将要损失十三乘以三十的N次方只可爱的后代。长老们坚信,这样惨痛的代价不会白白付出。这一次,它们必然会让女主真真切切的感受一番,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话不多说,就在小强二十七号逝去的第二天,十三名勇士,根据长老们之前的指示,分成两队潜伏进女主家。

一队体型较小的经地下的下水道进入,一队则是从空中,悄然飞入唐宸的宿舍。

一切都与昨日相同,一样的阴雨天,一样的只剩下肚子一人在宿舍打游戏的唐宸。一切,都如同先前所计划的那样顺利的进行着……

就在小强们准备就绪之时,正准备和网线对面的小伙伴们一起打副本的唐宸,肚子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趁着还在组人,唐宸打字和大家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之后,迅速的冲进了洗手间。

众蟑螂看准时机,悄无声息的,爬进了电脑旁的书柜……

唐宸解决好了个人问题之后,麻溜的回到了书桌前戴好耳机。就在她坐下的瞬间,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书柜里隐隐约约传出一声声窸窸窣窣很是不和谐的声音:“握草,这什么声音,不会又来了吧!”

网线另一端的众队友听唐宸这一说,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唐宸笑了笑:“没事,我怀疑昨天打死的那小强他老婆来报仇了,一会打完我再去收拾。来来来,开怪开怪,奶妈小姐姐们注意两个T的血线啊。”

四个小时之后,唐宸终于赶在午饭前打完了新副本。开荒一结束,唐宸就麻溜的下了线,熟练的拿起了工具,戴上了手套。强强们,准备迎接我的怒火吧!

众蟑螂:“兄弟们,看,光!她来了,准备!”

唐宸一打开书柜,柜子里的小强迅速四散开来,按照经验,唐宸小心的将书柜里的书一本本的拿出来,先断了它的藏身之处。

“握草,这么多小强屎,这得有多少啊!”

唐宸在宿舍里的众多外号中,有一个特殊的外号:蟑螂女王。并不是说她养蟑螂,也不是说她和蟑螂是同类;而是,她在看到蟑螂屎时会被激发出来的抓蟑螂的武林绝技!

章节目录 第2章 吃瓜伊始 一只,两只,三只……

唐宸看着塑料袋里那一只只活蹦乱跳的小强,右眼不由得抽搐起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唐宸脸色一青,突然涌起一阵恶心,差点没让把她的隔夜饭给吐出来。

等唐宸再想将手中装满十三只小强的袋子拿去扔掉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抖个不停,就连双腿也瘫软在了原地,不能动弹。

小强这种东西,说白了也就是有甲壳的昆虫;但是吧,却有种让人难以言状的恶心感,尤其是这么多小强聚集在一个小袋子里,还在里面随意大小便的时候。

唐宸看着手中的小强,整个手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恐惧,顿时充斥着她的整个脑海;恶心的感觉,充斥着整个胸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袋子里太闷还是怎样,等唐宸整理好心情的时候袋子里的小强突然在一瞬间,好像全都暴毙了一样的,死掉了……

老蟑螂一百零八号在暗中默默观察着这一切,眼下,时机已到:“愚蠢的人类,让你看看来自蟑螂一族的怒火!今天就让你知道,这里到底谁说了……”

老蟑螂一百零八号的演讲还没结束,就被唐宸一个不小心一脚踩扁,便当了。

暗中观察的一百零一号,看着老蟑螂一百零八号那扁平的身体哀嚎了起来:“长老!”

唐宸微微抬起脚来,看着地上稀碎的蟑螂,满头黑线:“握草,咋还有,不行,我要吐了!”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唐宸小心的将袋口扎好之后,换上先前在某宝上花了小半个月口粮买回来的襦裙,又随意的梳了梳头,拿好打游戏前就准备好了的手袋,就匆忙的提着那些小尸体和垃圾下了楼。要不是还要赶着去和汉服社的同袍宝宝们参加活动,她觉得自己还可以抓到更多的小强。

……

脚踩青青草地,头顶澄蓝天空,鼻嗅草香漫漫,耳闻鸟语不断……

唐宸双眼呆滞,一脸茫然的被一片姹紫嫣红包围其中。她反反复复的回忆,就只记得自己出来扔了个垃圾,走出宿舍之后,一切都变了。

于是乎,才有了先前那一系列关于小强的脑补。她找不到一个安抚自己内心不安的理由,除了这个,小强的诅咒!

“额,好安静。”

虽然双耳见虫鸟之声不断,可四下无人的环境,很容易让人感到不安。唐宸把不在服务区的手机放进了手袋里,闭上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啊,我一定是太累了,哈哈哈,肯定是在做梦。”

穿越是不可能穿越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懂得不多又异想天开,所以只能当成是做梦才能勉强维持生活的样子……

唐宸仔细瞧着,这周围的花草树木虽然品种繁杂,但都有人工修剪过的痕迹。思考了片刻之后,唐宸左手枯树枝,右手大石头,就此开始了冒险之旅。

这场景其实让唐宸有些感慨,她还读小学的时候,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个孩子王,每天放学后跟在她身后探险的小屁孩从没有下过五六人。

那时候的她,还是老家麦田里的女王;两根树枝别裤腰,一根小草嘴中挑;身后跟班四五人,称霸乡野无须问。嗯,好诗啊好诗!

“呀,有琴声!”

突然传入耳中的袅袅琴音,让唐宸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顿时又高涨了起来,有人就好,起码见着个人影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唐宸一边寻着琴音四处乱走,一边在脑海之中开着小剧场想象着接下来要是自己遇到人了会发生些什么。

脑洞一:

“……额,你好。请问一下,你,听得懂,普通话吗?”

“??”

“……你,会,说,普通话吗?”

“……”

语言不通,全剧终。唐宸死于无法和人正常沟通被人当做小偷乱棍打死。

脑洞二:

“你……”

“来人,有刺客!”

“噗!”

唐宸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当成刺客就地正法,全剧终……

唐宸越脑补心里越是慌乱:“妈耶,总不能真这样吧!不行不行,我一定得想法子自救先。”

随着耳边琴声越来越明朗,唐宸的脚步不由得慢了起来:“这调子好像是《出水莲》,但又不太像。”

循声而去,但见一青衣女子焚香抚琴,勾挑抹拂之间,双手在瑶琴之上莞尔起舞。侍女端正的站在一旁,微微闭着眼,好似也正沉迷于其中。

唐宸停下了脚步,隔这半泊荷花塘望着正在弹琴的女子,仿佛间,好似看到了神女一般。只是没等唐宸将这首曲子听完,琴声却戛然而止了。

“来者皆是客,客人不妨出来一见。”

唐宸回神,知人家已经发现自己了,赶忙从树下走了出来:“抱歉抱歉!”

青衣女子缓缓起身,对着唐宸隔水微微施了一礼之后,用恰到好处的声调问道:“姑娘好似不是府中宾客?”

唐宸赶忙将手中的树枝石头扔在地上,解释道:“不好意思,我也是无意闯入的。然后迷路了,听到琴声想着有人就寻声过来了,抱歉抱歉。”

“呵呵,无妨。侍墨,送这位姑娘出去。”

“是。”

唐宸跟在侍墨的身后,打量着这脸上始终挂着一丝笑意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想着应该是个好说话的人,自己又是个话多的憋不住,索性壮着胆子主动和侍墨小姑娘说起话来:“小姐姐,你家姑娘,好有气质呀,长得好看琴也弹得好。”

侍墨听唐宸这样一说,连腰板都不由得挺直了好些。她家姑娘,那可是苏家嫡长女,容貌和夫人一样,一等一的出挑,可以说放眼整个江都郡,这同辈的女子中,万万找不出一个比她苏芷柔更完美的了。她爹娘也是花了不少心思才让自己在苏芷柔身边当差的,像她这样平和,赏赐又多的主子,也是少见的。

“那是,我家姑娘可是出了名的才女。今天这宴会呀,就是老爷为了给姑娘选姑爷办的。”

唐宸和侍墨边走边聊着,也不觉得时间过得慢,没多大功夫,就走到了苏府的后角门:“谢谢小姐姐送我出来,也祝你家小姐能寻得如意郎君了。”

“那姑娘慢走。”

望着缓缓关上的大门,唐宸松了口气,幸好人家没多怪罪。不然,这家大业大的大家,想来惩罚人也是很有手段的吧。

然而,唐宸才从后门出了这深宅大院,一不留神,被人往后一拽,又给拽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3章 无耻小贼 唐宸刚刚还在感叹自己终于离开苏府了,这下可好,好像是被什么不速之客又拉了回来。那人紧紧的拽住唐宸的手腕,一把就把她拉到了角门附近的假山草丛后面。左顾右盼确定四下没有闲杂人等之后,那人才是压低了声音询问道:“你怎么在这儿,害我好找!”

唐宸把那只死死拽住自己的手给抠了下来,瞧这人说话的语气,还有这左顾右看的眼神,不是小偷就是贼,斯文败类:“大哥你谁啊,有病吧你!”

那人还以为唐宸又在装傻,话不多说,直言道:“我懒得跟你贫。说,你把我的东西藏在哪儿去了,那东西压根就不在苏府!”

唐宸嘴角一抽:“侬脑子瓦特啦!认错人了吧大哥!”

那人仔细的打量了唐宸一番之后,很是明确的表示,没认错,就是他这衣服换得太快了些:“认错人?你姓唐不是?”

“……是。”

“你叫唐宸不是?”

唐宸一愣,这什么鬼,难不成同名同姓还长得一模一样,不可能吧亲!难不成她还是穿越回了前世,怎么可能,那这到底是穿越还是重生啊:“我是叫唐宸,可我真不认识你啊大兄弟!”

这大兄弟可不和唐宸客气,他现在忙着找东西,可没时间和他在这里耗下去:“你一天到晚都古里古怪的,要不是看你刚刚和苏芷柔的丫鬟在一起,我早抓到你了!”

唐宸无奈的拍了拍脑门,得,变态哪都有,还不分时间空间:“……大兄弟,我再说一遍,我是正经人,我不认识你!还有,我警告你啊,男女授受不亲。你再不放我走,我可要叫了!”

“还男女授受不亲,你这伪装,以为我是傻子吗!”

说话间,男子带着嘲讽的神情,刚准备把“唐宸”藏在胸口的馒头给拿出来。但就在下一秒,在感受到掌中那和馒头手感不同的柔软之后,男子猛然抬头看向唐宸,石化在了原地:“……!”

唐宸见男子的举动,先是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手一怔,随即,一计天马流星拳正中这死变态的鼻梁骨:“来人啊,抓流氓啊,臭流氓去死啊!”

男子鼻子突然飙血,唐宸见状,撩起裙角一个百米冲刺跑出了苏府。只留下一个流着鼻血待在原地手握空气的变态独自一人思考人生:“……怎,怎么回事?”

唐宸一边揉着自己有些发肿的手背,一边走在路上碎碎念:“喵的,这到底什么鬼地方,有病啊!要不是我石头掉了,我一石头闷死那个臭流氓。尼玛,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呵呵!”

……

唐宸上看看下看看,左看看右看看后,发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这里的人不用RMB,更不用钢镚,那她要怎么填饱自己这闹得慌的五脏庙,难不成吃霸王餐?不不不,那样是会被人打死的,要不得要不得。

她可是个正经人,总不能去偷去抢吧,难不成当乞丐?她知道天朝乞丐工资很高,但抱歉,她是个有原则的人;她有手有脚、四肢健全、不痴不傻的,宁愿去工地扛包包也不要别人的施舍。

就在唐宸为了生活陷入困境之事,一阵锣鼓声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就在离她不远的一个包子铺前为了好些人,唐宸有些好奇,就挤进了人群想一探究竟。

走近一看,唐宸恍然大悟,原来是吃馒头大赛呀。唐宸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又看了看那一筐筐热气腾腾的馒头,无奈的摇了摇头。她不是不能吃,是没有钱给报名费!果然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饭呀!

唐宸才从人堆里挤出来,打算去寻找下一个吃饭的机会时,要死不死,突然在这陌生的地方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在叫她的名字:“唐,唐宸!”

唐宸扭头一瞧,只见方才那个莫名其妙吃自己豆腐的人,骑着匹高头大马就在这闹市里肆意横行。唐宸看清了来人,也顾不上肚子饿不饿了,拔腿就跑:“握草,这臭流氓,怎么又遇见了!”

……

问:两条腿要多努力才能跑得过四条腿?

答:普通人还是等下辈子吧。

唐宸弯着腰喘了一会之后,嫌弃的瞥了眼从马背上下来的“流氓”。“流氓”却从怀中掏出节手帕递给了唐宸:“你别跑了,再跑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唐宸接过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之后,把帕子甩了回去:“你个臭流氓,你都追了我两条街了,你到底想干嘛!都说了你认错人了我们不熟,你还要怎样啊!”

“流氓”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唐宸,那无处安放的眼神,最后落在了唐宸的头顶:“……抱,抱歉。”

“哈?”

“流氓”红着耳朵干咳了一声,赶忙解释道:“抱歉,我不知道你,你是……”

唐宸越听越觉得不太对:“等等,你是来道歉的?”

“流氓”嘟囔道:“……是。”

唐宸一叉腰,好家伙,死傲娇,来道歉就直说啊。骑着马追了她两条街,她这是腿,不是车轮子。吓死她了,还以为真遇上变态了:“你不早说!我和你说,我现在是身体心灵受到了双重打击,你要怎么赔偿我?”

“流氓”一听唐宸只是要赔偿,并没有要让他赔上这一辈子,顿时松了口气:“你开个价吧,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第三人知道。”

不用说她也知道,既然他好意来道歉了,又比较真诚,她也不计较这么多了。这一看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午饭,有着落了!还是老子说得对,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呀。

不过,唐宸不太清楚这边的货币到底是什么样的,所以也没直接开口,只把自己的爪子张开在“流氓”面前晃了晃。

“流氓”好似顿时明白了些什么,把自己腰间的荷包解下,直接递给了唐宸:“……这些够了吗?”

唐宸掂量了下这荷包的重量,想着他应该不会再戏弄自己一次,就没打开检查:“嗯,差不多。不过,我得告诫你一句,下次见人前,请务必务必看清楚人家是男是女,小心被**,再见。”

唐宸才转身,就被“流氓”叫住了脚:“干嘛?”

他该不会是后悔了要把钱拿回去吧,不要啊,多留点给我呀,拜托了!

“流氓”小哥只再问了一句:“你,当真也叫唐宸?”

唐宸耸了耸肩,“不,我叫冰糖橙,告辞”。

章节目录 第4章 相反世界的“自己” ……天降横财之后,唐宸拿着钱直奔酒肆,让她没想到的是,这荷包里装的居然是一袋金叶子。点完菜结账的时候,她才发现,这金叶子果然是金的,值钱得不行。这吃了好大些东西,就只付了一张叶子不说,还找了她好些钱。果然那人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啊,说不准,他也是今日苏家宴会上准备求娶苏大小姐的人。

唐宸把店家找给她的钱全部用来住店,还好,也够住上了三五天。唐宸抱着那一荷包的金叶子坐在客栈房间里,一张一张的数着:“这臭流氓出手可真大方,没想到那小小一袋东西,可以换这么多东西。等等,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我得先找法子回去才行。”

她记得自己出了宿舍门之后,就莫名其妙的到了苏家的后花园。那回去的路,也很有可能是在那儿。

嗯,接下来,那得先想法子再混进苏府去。不是说今天有什么宴会吗,瞧那声势浩大的样子,应该还没结束才是,不然那苏小姐哪来的时间在花园里弹琴。很好,宴会嘛,她假装干脆假装宾客买些东西混进去就行了嘛,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是苏小姐的朋友好了。应该,也没人会太在意去查的吧。啊,她唐宸果然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唐宸看着身边这来来往往的女宾客,稍稍松了口气,没想到还真给她混进来了。果然啊,都说先敬罗衣后敬人;那些收礼的小厮瞧她这身衣服,竟真没怀疑。

不过,那送出的东西虽然是随意买了包好的,人家也不好当面拆开来的;但这身衣服,可是花了她不少金叶子,肉痛!

侍女将唐宸迎到后花园招待女客的地方之后,只说了一句苏小姐眼下正忙,一会会亲自过来与众人请罪后便是离开了。

唐宸可不会真的等苏芷柔过来,要是撞个对面被人误会自己意图不轨那可就不好了。在场的诸位小姐都有自己认识的人,也没人过多在意唐宸。唐宸寻了机会,便是悄然的离开了会客的花厅。

苏府什么都好,就是这花园大得出奇,唐宸凭着记忆寻到花园后,不出意外的,又在这假山花木间迷了路。

唐宸走得有些累了,倒也不慌,找个地方随意坐下之后,开始仔细打量起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了。一个不经意的回眸,唐宸倒是瞧见了些好玩的东西。

“诶,奇了,这花怎么感觉开得有些奇怪?”

周围差不多的灌木上都只有绿油油的叶子,只有这个,居然还开了一朵洁白如玉的小花。唐宸瞧附近没有,一个手贱打算轻轻碰一碰,没想到这手才刚刚伸到枝丫上,那小白花很有重量的掉在了唐宸的手中。

花如手心,唐宸才发现,这原来不是真的花,而是朵雕得惟妙惟肖的玉花。这玉花仔细瞧着,倒好似是什么人的饰物一样。

唐宸瞧这花好看极了,想着拿在手里细细观赏一番后再放回原处去应该不打紧的。没曾想,不等她仔细欣赏,花的主人,好似就寻上门来了。

“原来在这儿,害我找了许久。”

唐宸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后,心脏顿时狂跳不止:怎么办怎么办,要是被人以为是我偷拿的会不会被打!

在拿着玉花转身的瞬间,唐宸面上努力的保持着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问道:“这是你的吗?”

“……”,在看到唐宸样貌之时,这前来寻物的男子,很明显的愣的一下。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只是没想到这世间居然有人真的有这样的容貌。

唐宸瞧来人衣着不俗,但这看着自己像看猎物一样的眼神,让她心里有些发毛:“怎么了,我这一身有什么问题吗?”

男子手中折扇开合间,不由一笑:“没什么,只是在下和人打了个赌。可未曾想,自己倒是把东西放哪儿给忘了。”

“那还你……”,说话间,唐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把手伸了回来,抱着疑问和好奇多问了一句:“打赌?那这样说,你莫不是就是那个唐宸?”

男子眉毛一挑,这女子有着与自己那张假面如此相似的脸,瞧这样子,颜少卿怕是已经和她打过照面了:“是耶非耶,姑娘听过我的名字?”

唐宸没有正面回答“唐宸”的问题,只是小心的将玉花拿在手中,非常严肃的问道:“你觉得我们俩长得像吗?”

“并不。”

唐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之后,嘴角悄然浮起一抹坏笑:“我也觉得咱俩不一样。嘻嘻,我教你,你把这东西藏在个姑娘身上,和你打赌的那人必然找不到。”

“哦?”

唐宸解释道:“那人虽然有些心急莽撞,但看起来倒也算得上是个正人君子。”

“唐宸”表示,是不是正人君子他可不知道。不过,既然有缘,她又已入了此局;不如,一起好了:“既然有缘不如就请姑娘代为保管片刻,不知?”

唐宸赶忙推辞道:“不不不,我还有重要的事,没法陪你们玩。”

“那真是可惜了。”

唐宸笑了笑:“不可惜不可惜,其实我也叫唐宸。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宸,我这个宸是有屋宇的那个宸。”

“唐宸”手中折扇一合,饶有兴致的打量起眼前的女子来,世间之大,当真有如此巧合之事?

“两字相同,不过并非在下真名罢了。”

唐宸闻言,一脸了然,小号嘛,她懂的。一般厉害的人都会用个代号,大家有时候也不喜欢用真名叫他,武侠小说里都这么演的。像是什么清香白莲,北方秀、小当家、山老鼠之类的:“哦,我知道了。化名,代号!”

“唐宸”微微点头道:“唐姑娘既有要事,那在下不打扰了。这花是重要的赌注,可否归还?”

“嗯,花还你。对了,能和你商量件事吗?”

唐宸瞧这人收好花后没说行,也没说不行,算是默认了:“咱能改个外号吗,你这样我很容易被人误会。而且听那臭流氓的说法,你应该很会传说中的易容术;你能把自己的脸弄得和我差不多,我们名字又一样,很容易被人误会的。”

“我考虑一下,有缘再会。”

“再会。”

章节目录 第5章 再探苏府 华灯初上,唐宸蹲在地上烦躁的拔着地上的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一开始就不应该一个人来这儿,应该骗个小姐姐一起的。喵的,这下玩大发了!”

这地方,和她八字不合属性相克,说不定连星座都不和,为什么每次来都要迷路啊!

就在唐宸在这儿思考明天一早被这府里人发现时自己该怎么解释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些奇怪的声音。有点像脚步声,又有些像风吹树叶的声音。

静下心来细细分辨了片刻之后,唐宸猛然从地上站了起来,这声音,一定是人为弄出来的,而且就在她附近:“谁,谁在那儿!”

唐宸想都没想,不管不顾的就跟着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声音走了过去。走了一圈之后,就在声音消失的瞬间,唐宸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亮:“哎呀,这不是之前侍墨小姐姐带我走的那条路吗,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后门没人后门没人!”

唐宸猫着身子小心的挪到了后角门附近,但很显然,上天好像没有听到她的祈祷。就在唐宸试图重新找个门碰碰运气的时候,突然有人走了过来,但因为晚上视线不好的缘故,唐宸没看清那人的长相,只模糊的听看门的小厮们好像称他颜公子。那个颜公子也不知是和小厮们说了些什么,片刻之后,小厮们竟是跟着他离开了。

唐宸瞧此刻时机正好,迅速的从花丛里蹿了出来:“呀呀呀,溜了溜了!”

匆忙从苏府逃离之后,唐宸直直回了客栈,一进屋就先灌了一大口水下去:“呼,好爽。这苏家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这花园就跟没有边界一样,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唐宸话音甫落,窗外却悠悠的飘来一句:“苏家花园得高人赐教,以八卦排列,不熟悉地形的人自然走不出去。”

唐宸下意识的拿起凳子,警觉的看着窗户:“谁,出来!”

“又见面了。”

颜少卿再次出现的时候,唐宸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你说这一天之内一下子遇到一个陌生人三次,这算缘分呢还是孽债:“怎么又是你啊,你又是来道歉的?”

“你在苏家花园里偷偷摸摸的,意欲何为。”

唐宸瞧这人进屋之后,好似真没打算对自己做些什么;而且这言语乍一听虽然是问询,可实际上好像很淡然的样子,看来不是替苏家人来兴师问罪的:“……难不成,帮我出来的人是你?”

颜少卿死死盯着唐宸的头顶,看起来好像还有些紧张的样子:“我只是不想看到有老鼠在苏府胡闹,搅了我的兴致。”

唐宸放下手中的凳子,踏踏实实的坐了回去:“得,你究竟想干嘛。”

行,老鼠就老鼠吧。反正苏府那花园她是再不想去第三次了,之后还是另寻他法为好。

颜少卿也不再拐弯抹角的,直言道:“……把东西还我。”

唐宸揉了揉太阳穴,这到底还有完没完了,这人脑子有坑吧:“都说了我没你要的东西,到底还要我说几遍啊。”

“你自己看”,说话间,颜少卿从怀中掏出面小铜镜甩在了唐宸面前。

唐宸看了看铜镜,又看了看颜少卿。随身带镜子?很强势很强势,小伙子很骚气啊,爱美的男孩子运气一般都不会太差。不过话说回来,这从刚刚进屋就跟一个黑面神似的,这人晚上和白天的差别也忒大了些吧,可怕可怕。

唐宸拿起小镜子,左照了照,嗯,今天眉毛画得挺好的;右看了看,嗯,我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呀;上照了照,妈耶:“呀,什么时候跑我头上来的?”

唐宸这下才是明白过来,估计是人家觉得好玩,顺手就把这花给别在自己头上了:“好看是好看,但不是我的,还你好了。那我现在还你,你是算输还是赢?”

颜少卿没说话,接过玉花之后,依旧黑着张脸。

唐宸耸了耸肩:“看来是输了,而且输得很惨。”

颜少卿小心的将玉花收好之后,并没有忙着离开,只是压低了声调问道:“你见过他了?”

唐宸握茶杯的手微微一怔:“嗯,见了,不过人家说了,他不叫唐宸。所以,你还是认错人了。话说回来,在把这花还给你之前,我还有个疑问。”

颜少卿缓缓走近唐宸,在与她面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问吧。”

唐宸一边给他倒茶一边说道:“瞧你一天着急上火的这么紧张这东西,你们到底赌了些什么呀?当然了,好奇,好奇而已,你可以选择不回答。”

“那我就选不回答好了,你自己猜去吧。”

不等唐宸吐槽,不等杯中热气散去,方才明明还坐在眼前的人,好似一阵来去无影的风,消失得无影无踪。唐宸想了好久,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字能形容方才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帅!

休整了一夜之后,唐宸终于想到了一个赚钱的办法。就是不算累,可以坐着,而且成本比较小的那种。

一大早吃完早餐,唐宸一边打包这吃剩下的包子,一边跟小二哥日常交流感情:“小二哥,和你打听个事,这附近有什么地方能摘到花吗,免费的那种。”

店小二想了会之后,还真想到了个地方:“紫桑山上好像有一处地方花挺多的,特别是这个季节,踏青赏花那地方最好不过了。”

“远吗?”

“不远,出了城上山也就两三里的路。”

唐宸微微点了点头:“两三里,听起来好像还可以,多谢!对了,还有一件事,还想跟小二哥打听个地方,这附近比较靠谱的钱庄是哪家?”

毕竟现在她可是身怀巨款现金的人,有孤身一人的,保不齐被什么不法分子盯上。这从古至今揣太多现金都是极度不安全的,得先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才是。再有,存在钱庄里还能收点利息,稳赚不赔。

……踏着晨光,唐宸带上水壶又买了些蜜饯,和赶早的行人一同出了城。晨曦的光,虽然柔柔的,却好似不经意间为万物披上了一道光辉。唐宸站在城门口,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的童年时光就是这样被绿意环绕的地方度过的,那里有和她一同长大现在却已难得一见的小伙伴,有陪她拿着竹竿假装侠客逍遥了整个年岁的表弟表妹。城里的生活虽然方便快捷舒适,却终究还是少了点什么。

章节目录 第6章 正是采花好时节 唐宸眯着眼瞧着东边已经渐渐从山那边冒出头的太阳,微笑着伸了个懒腰:“唉呀妈呀,这空气,这绿色,太舒服了!就是吃的差了点,没有小龙虾章鱼小丸子芝士小饼干……”

唐宸一边赏景,一边跟在踏青的人身后,往紫桑山上走去。她这辈子最骄傲的一个技能之一就是,虽然遗传了麻麻的路痴属性,可在老爹的调教之下,只要走过一遍的路,就能清楚的记得,包括周围的景色。

别问她到底是怎么锻炼出来的,这是个很悲伤的故事。你要是小时候被放学接自己回家的老爹多忘记几次,强烈的求生欲也能让人练成这项绝技。说到这,唐宸不得不再次感叹一句苏家大院那非人的花园设计了,都不算迷宫了;应该算囚牢,因为一旦进去了,就不好出来了……

怎么说呢,随意摘花折草的行为,是不对的。所以唐宸在摘花的时候就表示,这次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为了生存她不得不这样了,希望别被罚款就好了。虽然都是野生的,虽然这儿也没人巡逻看管。唉,心里总有个坎来着,她果然是个热爱大自然的精致猪猪女孩。

唐宸摘了一捧各色各样的野花野草之后,瞧着差不多了,就对着方才摘花的地方鞠了一躬:“感谢地球麻麻的馈赠,等我以后发达了,一定种了补上!”

下山回城的路上,正哼着歌人儿,被一段突然在耳边响起的丝竹声拉去了思绪:“这年代的人,真是风雅,走哪儿都能听到琴声。听这声音,是古筝,去瞅瞅!”

在离山间石板路不远处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凉亭;远远的,唐宸就瞧见有人在那弹琴,便是蹑手蹑脚的靠了过去,怕打扰到演奏的人。

说实话,汉服社里也有会弹筝的,也有男生,但是会弹古筝的男生,她还真没遇上太多。若说女子弹筝是柔美与力量相结合的舞者;那男子弹筝,形容起来的话,应该更像随乐起舞的剑客吧。

唐宸记得有一句古话说得好,“筝横为乐,立地成兵”。这说的也许不是她现在所想的,不过,额,应该也差不多了吧。

一曲罢了,唐宸忍不住的叫了声:“好曲!”

沉浸在乐声中的弹筝人微微抬了抬头,将视线从琴弦之上移到了眼前。一时没在意周围的动静,再抬头,没想到却见了个满怀花蔓的女子眼神泛光的看着自己。

“诶,又是你,这么巧的吗?”

在弹筝人抬头的瞬间,唐宸突然很想感叹一句,这世界真的是怎么巧的吗,两天遇到同一个人四次,就是不知道今天他这又该是个什么态度呢。

颜少卿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静得一度让唐宸觉得他那眼睛里好像根本就看不到自己一样。

唐宸瞧气氛有些尴尬,赶忙解释道:“……我没有跟踪你啊,你别自恋啊,我是路过,路过的。没瞧出来,你这琴弹得还不错。”

颜少卿微微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侧了侧身:“来者是客,茶应该煮得差不多了。”

“好呀。”

春亭烹茶,还带了乐器,不可能会是一个人吧:“你约了人吗?”

“呵呵,不可说。”

妈耶,不可说?这又是煮茶又是抚琴的,还和昨天那个白天莽撞心急,晚上面如黑土的人是一个吗?呵,男人真是千变万化,太难懂了,怪不得我一直找不到对象。

半盏茶还未饮尽,山脚下便是传来了一阵阵车轮滚动的声音,伴着一声声清脆的铜铃声,回荡在山间。

唐宸刚放下茶杯准备问问这个“有缘人”叫啥,一抬头,就瞅见颜少卿听到铜铃身后,迅速从衣袖里掏出了一面小铜镜还有梳子,仔细的打理起自己来。

要是她记得不错,昨天晚上这人有一面铜镜落她那儿忘记带走了,这随身携带镜子梳子,跟您老比精致我是真的输了。唐宸本来是准备告辞的了,瞧他这样子,倒是有些好奇他等的究竟是怎样一位女子了。为什么她知道来人是女子呢,都说女为悦己者容,男的嘛,当然也一样。

……唐宸厚着脸皮没有起身,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颜少卿说了几句,又问了他名姓之后,再无其他,这尬聊尬到她都不好意思开口说话了。

又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唐宸终于见到了那个需要颜少卿整理仪容一见的人。嗯,和她想象的差不多,是个美人不错,不过就是性别有点出入。

春日暖阳下,来人却依旧披着披风,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一看就知道是盏“美人灯”。这美人唇色有些苍白,又着了一身白,一个晃神,唐宸还以为是梨花成精了呢。

美人灯一步一个台阶,缓缓的走到二人面前。直到这梨花精走近,唐宸才是突然发现他腰间所配的,不正是昨天颜少卿和那个假唐宸打赌用的那朵玉花吗?

颜少卿见了美人灯那神色,让人想入非非:“可算是来了。”

没曾想,美人灯一过来倒是没和颜少卿对上眼,反倒直直冲着唐宸去了:“怎么,王谷主也在?我竟不知你除了爱和人打赌,还喜欢品茗喝茶。”

唐宸听美人灯这话里带刺的语气,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那个,我应该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

美人灯上下仔细打量了唐宸一番后,有些尴尬的拱了拱手:“……抱歉,认错人了,还请姑娘见谅。”

唐宸耸了耸肩,满不在意的说道,“没关系,我快习惯了”,昨天还因为这个被人调戏了,呵呵。

“这世间,当真是无奇不有。”

唐宸总觉得美人灯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便不想再多留:“我也觉得。好了,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

才走出小亭,唐宸好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走了回去,从怀里的花中挑了几支放在桌上:“这个,你方才那曲还有这盏茶的谢礼。”

……真好,我也希望能有三五好友,陪我一起逛吃逛吃,陪我一起疯一起狂一起哐哐撞大墙;即便各在天涯一方,得了空闲也能寻机一聚,弹弹琴唱唱歌打打游戏。所以我一定要回去,还有人在等着我……

章节目录 第7章 苏府惊变 没错,起先瞧见这两个人的时候唐宸是这样想的,直到后来偷看的时候唐宸才知道。他喵的颜少卿根本不是为了会情人,更像是见仇人。他这打扮自己应该是想在开打前尊重一下对手,顺便想从气质上找点优势。

那个美人灯看起来风一吹就会灭,可居然是个隐藏的练家子,两个人跟开了挂似的,打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在闹着玩。要不是唐宸手边没工具,还真想录下来给他俩加点特效,一定特别炫。

抱着满怀馨香和着满头思绪回城的时候,苏府门前还和昨日一般的熙攘,只是今天的气氛,有些不一样。

苏府门前围了好大一群看热闹的吃瓜群众,唐宸路过的时候,不知道是来苏府做什么的一大队官兵恰好离开。

唐宸凑上前去,只瞧见苏府的大门已经被封条封上,连门匾也被摘下丢弃在了路旁。门前,苏府满府的奴仆亲眷,穿麻戴孝的站在门口,抽泣哽咽声不绝于耳。苏府的门前一如昨日的熙攘,只是安静了不少。路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只有苏芷柔一人穿着素服,褪去发间珠翠,只别着一朵白菊,镇定自若的安排着一切。

唐宸看这架势,脑海里只飘过两个字“抄家”。唐宸往大婶们身旁凑了凑,低头小声询问道:“那个,这苏府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大妈瞥了眼唐宸之后,开启八卦之口无遮拦有啥说啥之术:“哟,你还不知道啊。这苏老爷苏夫人,昨天晚上暴毙了。”

唐宸微微点了点头,怪不得全府的人都一身白,可这不对呀:“暴毙?怎么可能,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而且,他们去世了,苏家的人,也不用全都被赶出来吧?”

大妈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小声八卦道:“这就不清楚了,不过瞧这样子,苏家怕是倒了。”

隔壁一直关注唐宸他们聊天的另一个大婶瞧这大妈也有不知道的事情,便是急忙插话道:“我怎么听说苏家好像是得罪了什么人,听说和苏家关联密切的人,还有苏夫人的娘家,也一夜之间倒了。你瞧瞧,这连官兵都来了。”

唐宸身周众大婶耳尖微动,纷纷围了过来:“哟,你哪听来的,快和我们说说!”

“我是听我隔壁邻居的亲家的远方表姐说的,我跟你们说啊……”

唐宸没继续听下去,只是抱着花站在一旁,继续安静的当路人。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苏芷柔遣散仆役,看着她面无表情的送走了苏府的姨娘还有她们的子女,看着她默默的拾起被人丢弃在一旁缺了一角的门匾,看着昨日身还是众星捧月的她,独自一人,假装听不见众人的议论,安排着一切。

唐宸看着苏芷柔独自扛起一切,突然有些羡慕她。苏芷柔打小所受的教育,所接受的文化,所学习的礼仪,都是包括她在内的所有高墙之外的人所难相信的。到了此刻,她那已经融入到血脉里的典雅与高贵,坚强与从容,才是真真让人挪不开眼。真正的大家才女,说的大抵就是这样的人吧。唐宸相信,这样的女子,无论之后命运最终会将她引向何处,她都一定能成为最终惊艳世人的那种人……

世事无常瞬息万变让人感叹不已,昨日还是高朋满座热闹非凡的苏府,只一夜之间,大厦倾倒;昨日还在重门深院之中抚琴的神女,顿时被打落凡尘。原本阿谀奉承的街坊邻居,现在都成了等着看苏府,看苏芷柔笑话的看客。

苏芷柔什么都没带,只是抱着门匾从容的穿过人群,缓缓离去。唐宸瞧她走远了,赶忙追了上去:“苏,苏小姐。”

苏芷柔回过头来看了眼叫住自己的人,愣了一怔之后,对着唐宸点头示意:“……你是,昨日那个迷路的姑娘,有事吗。”

“那个……”

看着眼前这个吞吞吐吐的姑娘,苏芷柔不自觉的挺了挺胸膛,冷言道:“要是想说些什么可怜我的话,就此打住吧;亦或者,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

“不,不是。哎呀,我嘴笨,我,那个”,其实唐宸想说的是,她这样堪比女主角的人设,未来一定会好起来的,但这话到了嘴边,瞧见她这倔强的样子,突然开不了口了。

“……有话直说,若是无事,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唐宸见苏芷柔要走,嘴巴一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那个,咱们都是无依无靠的人,不如咱俩报个团,也好有个照应?”

苏芷柔微微一愣,最后只是苦笑着道了一声:“……多谢。”

唐宸拍了拍自己的脸,这说的都是啥呀,算了算了:“那个,你不愿意也没关系,你是我来这儿见到的第一个人;我身上没什么值钱的,这个簪子是我自己做的,不值什么,送你好了。”

看着唐宸从自己发间取下递到自己面前的发簪,苏芷柔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发簪之后,将视线定格在了唐宸的脸上。

唐宸生怕苏芷柔多心,赶忙解释道:“你别多心,就当昨日你没把我当做可疑人的谢礼好了。”

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是,苏芷柔没等唐宸说完,主动的从她手中接过了那支唐宸自己撸的发簪。

接过簪子的苏芷柔突然对着唐宸笑了笑,随后望着苏府大门说道:“只要我苏芷柔还在,苏家就不会倒。我父母的仇,我一定会报,你今日的恩情,我会记得。我没什么朋友,今日来的那些,不过都是些看客罢了。没想到,最后关心我的,居然是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子,你叫什么?”

唐宸不知道她这话就是是对她还是对自己,但有志气有希望总归是好的:“我叫唐宸,荒唐的唐,消雰埃于中宸的宸。”

“有缘再会。”

“保重。”

唐宸一直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直到苏芷柔的身影消失在闹市之后,才缓缓抬起头来,瞧着头顶这一片天青,嘴角却无奈的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她现在自身都还难保,又怎么顾得上他人死活。怀中的花,已经没了来时的娇艳。唐宸此刻,也没了摘花时的那份心情。她开始有些担心,担心会不会突然天降横祸落在自己头上;她要是出事了,会不会连个当看客说道她名姓的人,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8章 “赌王” 最后,唐宸放弃了在江都郡扎根的想法,也放弃了自己的赚钱大计。原因很简单,这地方不适合她。而且,她压根就没有经商的天分。

颜少卿先前给她的金叶子在他看来不过九牛一毛,可在唐宸这些天的熟悉下来,那一袋金叶子,已经够普通人吃喝不愁很长一段时间了。

她想先四处走走,顺便找个安静的小镇安定下来后在慢慢考虑以后的事情。她现在太着急了些,有些时候,太着急了,心中所求反而不易得。反正现在也不缺什么,既来之则安之,不如四处走走涨涨见识舒缓下心绪。

虽然到现在她有时还会疑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但有时候,事实就放在面前,你不得不承认。她的朋友,算起来也就只有苏芷柔一个,可她那满腔对于未知的恐惧,却不能向那个已经背负太多的人诉说;既然无人可诉,不如效仿古人寄情山水好了。

黎明将至未至,还带着墨色的空中,繁星还闪耀可见。唐宸换上旧裙,打点好行囊,从店小二的手中接过干粮和水袋后,慢慢走出了客栈的大门。

这样安静的长街,她也是第一次见。城门开的时候,她没有马上离开,只是站在路中央,最后看了眼这繁华的城市。

唐宸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听人说起江南道上有许多传说中的美景,反正双腿长在自己的身上,走到哪儿算哪儿好了……

然而让,唐宸其实是真的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她看不太懂这时代的堪舆地形图,索性顺着大路漫无目的的走着。还没到午间,她这十一路就没油了。看着手上毫无滋味的馒头,唐宸有了想原路返回的想法。啊,女人啊,你为何总是这样的善变。

就在唐宸坐在路边大石上一脸英勇就义的打算啃那干瘪瘪的馒头之时,突然从鼻尖飘过的烤肉味,让她的眼底突然又有了光:“好香啊,烧烤的味道!”

唐宸一把把馒头塞进包袱,一边闻着味儿去找吃的,一边顺手把荷包给拽了出来。唐宸寻着青烟到了河边的时候,又遇到了那日苏府花园里的那个人。

没等唐宸开口,坐在小竹椅上专心烤鱼的人,抬眼对着唐宸笑了笑:“唐姑娘,又见面了。”

“你不是假橙子吗,真巧”,真巧,她也喜欢吃烤鱼来着,闻着这味就知道这小东西的吃起来一定比这干馒头好百倍千倍!

“唐宸”微微点了点头后,低下头来给火上的鱼撒着调料的时候,还不忘和很是主动在火堆旁坐下的唐宸互动:“唐姑娘这是要出远门吗?”

唐宸咽了咽口水之后,摇头道:“出远门也算不上,我本来也不住这儿。你这烤鱼看起来不错哦。”

“若是不嫌……”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这东西碰馒头,味道应该是极好的。馒头啊馒头,你这运气可真好:“不嫌弃不嫌弃,翻个面翻个面,眼珠子都凸出来了,快好了应该。”

……唐宸一边满脸幸福的吃着烤鱼,一边不住的夸赞道:“嗯,这鱼烤得堪称完美啊,而且好像没小刺诶,是鲶鱼吗?”

“嗯,刚刚遇到个渔家,他送的。”

看着眼前的美味,唐宸瞧主人家的没动手,吃了两口之后就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个,你不吃吗?”

“不了,我不太喜欢吃鱼”,其实不是不喜欢,只是他见不得直接上手,但眼下毕竟人家是个女孩子,总不好说人家不是。唉,他衣袖里的筷子已经饥渴难耐,还是凑合吃点馒头吧……

“噢,那我帮你解决它好了!”

……吃饱喝足之后,唐宸问了假橙子的名姓。他只说了自己叫王砚舟,其他的便没再多提。唐宸见他不愿说,自己也就没有过多的追问。

她记得上次在紫桑山时,那个美人灯曾错认了她,还叫她王谷主。这个王砚舟,想来应该不会是什么小角色吧。不过话说回来,他这生活方式,可真让人羡慕呀。

唐宸从河边洗完手回来的时候,王砚舟低着头好似是在观察着被她吃掉的那条鱼的尸体。再抬头,王砚舟一脸玩味的问道:“唐姑娘,既然有缘再见,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唐宸心里咯噔一下,心里虽然有些不情愿,但嘴上还是答应了。毕竟,吃人嘴软啊:“好呀,赌什么?”

王砚舟一边从衣袖里拿出方手帕将手包上,一边说道:“我们就赌还能找到的鱼刺数,是单还是双。”

唐宸蹲下身来点头同意道:“可以可以,那要是我输了怎么办?你也看到了,我可是个穷人,哈哈哈。”

“你这人也有趣,打赌都希望自己能赢,怎么还没开始就说自己会输。”

唐宸干咳了一声表示,“我这是让自己做好输的准备”,我这是避免自己被人骗,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把我给卖了那可咋办。

“我还没想好,到时在说吧。”

“行,那我就压单数!”

半晌之后,二人从地上站了起来,在河边蹲下身来,开始洗手,一切都结束了。虽然王砚舟依旧满脸笑意,但唐宸依旧能清楚的看到他头上那有些暴起的青筋:“怎么说。”

唐宸没有立刻给他回答,思考了片刻之后,她做了个严肃的决定:“这样好了,我初来乍到的也找不到个免费导游。你若是无事,不如,给我当导游怎么样,一看你就是喜欢四处跑的那种。”

而且,虽然你不说,但美人灯都叫你谷主了,你总不会真名叫王谷主吧。瞧您这容貌,这气质,这打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人。要是能和他多待一段时间,一来有人带着自己也比较有安全感;再有还可以迷惑别人,让人家以为他们很熟。这样以后遇到什么江湖宵小,感觉人家也要掂量掂量呀!简直是稳赚不赔,这次真是时来运转了啊!

王砚舟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发表了一下看法:“总不能一直给你做向导吧?”

唐宸赶忙补充道:“要是你答应,那两月为期怎么样?”

王砚舟手中折扇一合:“……我王某人可从没在打赌上悔过约,不过我有事的时候可能会突然消失一段时间。”

“不打紧,我等你就是了,那你就给我当向导,顺便当保镖总计六十天就行了。”

王砚舟闻言,眉眼微微一挑,得了便宜还卖乖。她就真的敢把自己的安全赌在一个不过两面之缘是人身上吗,她这是愚蠢,还是大智?

“你这算盘打得可真不错,还想让我给你当便宜保镖。”

章节目录 第9章 大腿求抱 唐宸这次,压上了全部,赌他不是坏人。别问她为什么,这不都是缘分吗?谁让她一出城就遇到了他,还是先前见过一面的人:“毕竟我一个弱女子,你堂堂七尺男儿,都给我当向导了,总不见得让人欺负你‘老板’吧。”

王砚舟用手的折扇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后表示:“这个也可以,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您,您说!”

“最近颜少有事不能陪我玩了,你和我打赌,我就保证你的安全,衣食住行也可以考虑一下替你负担。”

唐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整个脸都拧巴了起来,她,不会在做梦吧:“……妈耶,你才是我‘老板’啊,大腿求抱!”

王砚舟嫌弃的看了眼唐宸之后,盯着她那挥舞着水珠的双手下意识的后退的半步,正经且严肃的说道:“只是难得遇上一个能赢我的人罢了。还有,在你全身上下洗漱干净前,别抱我大腿,也别靠我太近。”

唐宸歪头打趣道:“那洗干净就能抱了?”

“……不能。”

……跟着老板一起上路的日子,是富足,且糟心的。这才没过几天,唐宸已经去过了五家赌坊,见识过了传说中的牌九骰子等五花八门的东西。这王砚舟简直就可以说是个“好赌之人”,倒不是说他沉迷赌博什么的,可就是见什么都想打赌,唯一好的一点是,只要他赢了,见好就收。按照他说的,大概就是从不做无把握之事,不打无把握之赌,可以说是非常道自信了。

唐宸坐在客栈大堂里,一脸委屈的抱着自己的小包袱,眼睁睁的瞧着王砚舟大摇大摆的叫人撤走了她的碗筷,然后一点都不绅士的大吃特吃起来。

王砚舟一边夹菜“调戏”唐宸,一边有些不敢相信的表示:“我瞧着你上次赢我还真的是靠运气。”

唐宸白了他一眼后没好气的说道:“是啊,为了赢你这个导游,还真耗光了我所有的赌运啊,这一路我就没赢过!”

……王砚舟吃饱喝足之后,按照原先的计划,二人来到了江边,准备渡江去双凤镇。这双凤镇倒是没什么特别的精致,不过听王砚舟说这镇上的叫花鸡,可是当地一绝。

唐宸瞧着江面上平静得很,想着一时半伙估计等不到船,便是坐在一旁吃起了先前王砚舟给她买的小肉干。才没啃几口,一阵婉转悠扬的歌声,在平静的江面上散开来。虽然听不懂这歌中在唱些什么,但这曲调却莫名的有些悦耳。

“哪儿来的歌声?”

王砚舟看着江面,浅浅的笑了笑:“接我们渡江的人来了。”

半晌之后,一只渔船出现在了江畔,慢悠悠的靠了过来。有些出乎意料的是,这船家,居然是位头戴斗笠的女子。那女子唱着渔曲小调,划着船桨,船头还放了一把不知是从哪儿摘来的大荷叶。

女子将船在岸边停下来之后,看着王砚舟身边的唐宸,不知是讥是讽还是随口一说的问道:“王谷主,许久不见。怎么才一月不见,身边又换佳人了?”

王砚舟用余光扫了扫唐宸之后轻轻摇了摇头:“呵呵,先送我们去对岸吧。”

“上船吧。”

唐宸坐在船上,看着摇船的女子颇有兴致的唱着歌,有些不好意思打扰,便是悄悄的往王砚舟身边挪了挪:“哇,这姑娘有种莫名的气场你发现了吗?她该不会是那种隐藏的绝世高手,或者是什么豪门贵胄吧!”

王砚舟低声答道:“非也,她就是个普通的打渔女,不过……”

“不过什么?”

“没什么。前面就到乌江镇了,我有事要离开几天,你自己小心些。”

王砚舟的欲言又止让唐宸很是好奇,但都说好奇害死猫,她还是忍忍吧。作为一个穿越而来的人,要时时牢记一点,别太小看古代人的双商,不然容易吃大亏。既然别人有意隐瞒,她也就别太刨根问底了。

“没问题的老板!”

王砚舟瞧唐宸不多问,和自己说话也是干脆利落,好似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害她一样,心中隐隐有些可怜起她来。这样傻兮兮的孩子,还好是遇到他这样不算坏的人,不然,被人卖了还倒替别人数钱吧。

“……你放心,我会把你安顿好再走。”

……小船再次靠岸之时,日已西斜。王砚舟在船还未靠岸之时,就已经跳船上了岸,岸边早早有人牵着马在等待着他的到来。

唐宸准备下船的时候,摇船的张小花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叫住了她:“唐姑娘。”

“嗯?”

张小花指了指岸上正和别人交谈的王砚舟,提醒道:“……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别太相信他了。”

“……嗯。”

张小花瞧唐宸看起来呆呆的,不由得叹了口气。她和王砚舟也算不上熟识,不过他常照顾自己的生意,才会有所往来。这些年来,和他一起乘过她船的女子数不胜数,可能留在他身边的,一个都没有。

她不太清楚王砚舟到底是做什么的,不过根据她的观察,他要么就是人贩子,要么就是大骗子,反正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正常人身边的女孩子会跟换衣服一样吗。

“这个哨子送你。要是以后到了江边找不到船,就吹这个。这条江的船都是姐姐我的。”

“谢,谢谢”,唐宸一脸懵圈的接过张小花递给自己的竹哨,她这看起来就这么可怜吗?这人看她的眼神,这么越来越,怜惜,越来越慈爱……

“好了,姐姐还有生意,就先走了,记住我的话。”

“……噢”,所以她这算是收到了传说中的“神器”吗?一般武侠小说里主角只要坠个崖什么的就能捡到绝世秘籍或者遇到绝色美人。她这虽然都称不上绝色,可也差不多对不对?这样说的话,她是要时来运转了吗?

……唐宸目送着渔船驶离江岸后,抱着小包袱看着不远处正在和个红衣美人谈笑的王砚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迈不动步子。

章节目录 第10章 这瓜,有毒!(一) 那身着红色罗裙的美人,眉间朱笔留痕,虽寥寥几笔却绘作娇艳的牡丹。朱唇轻启谈笑言语间,眉梢眼角皆是风情。红衣女子手中那蓝面织金的团扇好似与皓腕上的玉镯相和一般,随玉手或轻摇或掩面。举手投足间,竟没有一丝让人不悦的矫揉做作;媚字入骨,却不落入俗流。诗经中那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螓首蛾眉的庄姜夫人,也许便是这般吧。

唐宸有些不敢上前,不是因为王砚舟,而是因为本能。从本能上来说,女孩子见到比自己高出好几个度又有如此气质的人时,还是有些不想和她并肩而立的。没办法,对比太强烈,容易自卑。

两人说了会话后,王砚舟好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了,才回过头来示意唐宸过来:“人来了,我就把她交给你了。唐宸,过来。”

唐宸听王砚舟叫自己,赶忙把目光从红衣美人身上移开:“老板我来了!”

王砚舟带着丝坏笑给唐宸介绍道:“这是镇上花月楼的老板,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就住她那儿。”

唐宸也不知道王砚舟到底是在笑些什么,不过能看出来,他和这个红衣美人的关系,好似还不错:“好的,没问题老板。”

“嗯,我先走了,五日后回来接你”,说完,王砚舟翻身上马,带着人便是匆匆离开了。

按照国际惯例,唐宸主动和这个陌生的美女开启了尬聊模式:“……那个,姐姐怎么称呼?”

“越笙。南越的越,笙歌燕舞的笙。”

“我叫唐宸……”

“我知道。”

一句我知道,打乱了唐宸原本计划好了的所有对白,一时间,还真的是尬上了。唐宸屁颠屁颠的跟在越笙的身后,看着路边摊贩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看着在街上打闹的孩童,被爸爸妈妈一个个的领回家……

从城门口的河岸码头到花月楼不过短短半盏茶的距离,夕阳的余晖,洒在花月楼那烫金的牌匾之上,有点刺眼,有点让人,懵圈。

唐宸初听这花月楼时,也没多想,再看着老板,如此佳人,实在是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是风月场所。不过和她在电视里看到的不一样的是,站在大门口,好似听不到红袖招客的声音,反而传来阵阵乐舞之声。这地方,应该和教坊差不多吧?

越笙见唐宸站在门口迟迟不愿进去,不由得叹了口气问道:“怎么了,不太喜欢住这儿的话,我可以给你安排客栈。”

唐宸一个回神,赶忙解释道:“不不不,我是在想越姐姐腰间的玉佩有些眼熟,想得出神一时忘了自己还站在你们大门口拦路来着。”

没等越笙和唐宸互动,从花月楼里突然传出噼里啪啦东西碎掉和女子惊呼的声音,瞬间吸引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二人匆忙进门,一进来,便看见满地都是各色瓷器的尸体,原本楼中饮酒赏曲的客人,此刻全都离开了自己的位置,站在一旁,看着大堂中那个正在摔东西的疯子表演。

越笙看着脸颊泛红步伐不稳的颜少卿,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掀着她的桌子,砸着她的花瓶:“画屏,这是怎么回事。”

负责管事的画屏瞧越笙回来了,一溜小跑跑到了越笙的面前:“颜少也不知是发了什么疯,这才喝了点酒,就把东西全砸了。”

越笙看了眼颜少卿后,只说了一句算好银钱,等他酒醒了让他尽数补上之后,便亲自领着唐宸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上了楼。

唐宸走在楼梯上,还时不时的回过头来看看颜少卿。都说女子百变,这颜少卿才是个真正的“变态”吧。他这超级变化形态有傲娇小哥,暴躁老哥,黑面神,弹筝小达人等等等等,可以说是非常牛气了。这撒起酒疯来,跟个实打实的变态也没差太多。所以说,酒这种东西,还是少喝的好。

唐宸一边摇着头,一边正在感叹,这好好的一个人喝多了怎么就是个变态的时候,一只装了酒的酒壶,不偏不倚的落在了越笙脚边的栏杆上,砸了个粉碎。

“越笙,你给我站住,骗我好玩是吗。啊,你给我滚过来!”

越笙停下了脚步在原地站了片刻之后,转过身来,缓缓的走了下去。唐宸一边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一边又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着走了下去。

客人们一瞧越笙亲自来处理这事,纷纷来了兴致,站在一旁也不议论了,就等着看颜少卿怎么死。花月楼只待歌舞不侍风月,可从在这小镇开业以来,来往的达官贵人不绝,却没有任何人敢调戏花月楼中人,甚至是闹事的,就是因为有越笙还有她背后那神秘老板的存在。没有人会蠢到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为了些歌舞姬,就惹上一个背后神秘莫测的人。

越笙下楼后,顺手从路过的桌上拿了杯茶,一把泼到颜少卿的脸上:“你闹够了没有。”

被这么一泼,颜少卿彻底恼了,红着眼冲着越笙大吼道:“没有!”

越笙抬头闭眼道:“……诸位抱歉了,今日花月楼有事,提前打烊。诸位的今日的开销全算在我的头上,送客。”

画屏收到指令,带着人赶忙送离店中的客人,不过吃瓜人眨眼间的功夫,大门一关,店中再无闲杂人等。

“画屏,你带着大家好好收拾收拾。你,跟我上楼说。”

越笙的手还没碰到颜少卿的衣袖,便是被他重重的打到了一旁。唐宸看着她发红的手,顿时想上去给颜少卿泼盆水,但是理智告诉她,别插手,别插嘴,这事一看就是他俩的感情纠纷,她这样什么都不清楚只会瞎脑补的吃瓜人管不了,也没法管。

“我不去!”

颜少卿吼,好言好语的越笙也放开嗓子吼了起来:“颜少卿,你到底要怎样!”

唐宸闻言,微微一怔,额,她刚刚是耳朵出问题了吗?这吼起来,声线都能改变的吗?

“我怎样,你这样骗我有意思吗,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欠你的我已经还了,你还要纠缠,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11章 这瓜,有毒!(二) 面对颜少卿的无理取闹,对,唐宸一开始以为是无理取闹。可是听了这话,又看了看站在他对面一时语塞的越笙后,唐宸决定,这种时候,应该叫住一旁的小姐姐:“……那个,小姐姐,有点心吗?”

“有的,稍等。”

“顺便给我个小板凳谢谢。”

这才一会,天都黑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先吃点垫肚子。吃瓜群众已经按捺不住内心跳动的八卦的小火苗了。来来来,我先听听到底是个什么回事,在决定站位。

“那为什么你一开始就不告诉我,你要是说了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发生。”

面对颜少卿的逼问质疑埋怨,越笙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发生什么,无非就是你推了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免去了一场不情不愿的婚事,左不过就是痴心错付罢了。”

“你!”

她的话,颜少卿无法反驳。的确,家里安排的婚事,他并不愿意,也多亏了她的出现,才让他有了足够的勇气反抗,让他给自己争取到了自由选择未来一生身侧相伴之人的权力。她,他爱她,可痴心错付,算吗……

越笙的神色已经开始变得有些不耐烦,语气也渐渐变得有些暴躁。你来我往了几次之后,干脆直言道:“怎么,紫桑山上还没打够。你要还想打,咱们出去打。”

唐宸拿点心的手微微一抖,在她颤抖着手将点心送入口中的瞬间,她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握草,这瓜,有毒!

她可算是记起来那玉花为什么眼熟了,这不是之前那个美人灯的东西吗!等等,容我捋捋。那日紫桑山上和颜少卿打架的美人灯,不是个男的吗,虽然脸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但这性别,除非她真的瞎了,不然不可能会看错的。

这越笙美人,该不会,是个,女装,大佬吧!哇,这样一说他们刚刚说的那些就全通了。颜少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于心中女子相守放弃了一段可有可无的姻缘,可到了最后才发现那女子居然是男儿身!实在是,这要真的是同一个人,那这就连男的穿上裙子化好妆都比她好看这么多,突然觉得人生充满了失望……

“没够”,话音弗落,颜少卿以掌为刃,直直向越笙袭去。越笙一个闪现躲过之后,化攻为守。

“那你究竟还要如何!”

“我,杀了你!”

颜少卿此言一出,方才还在躲闪防守的越笙,猝不及防的停下身法,站在原地,双眼直视颜少卿,只等他的掌风朝着自己面门袭来,才悠悠的说了一句:“反正我本来就活不长,你随意好了。”

越笙的话,好似让这头发疯的野兽找回了心智一般。颜少卿的手掌,在离越笙额头不过一指处停了下来。这眉这眼,他朝思暮想;这个所念人曾为了他,差点没了性命。可他,不能原谅,不能原谅……

颜少卿负气离开后,越笙缓缓的闭上双眼,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抬去脚步:“唐姑娘,戏演完了,随我来吧。”

唐宸一直没敢说话,直到越笙带自己到了房间之后,实在是憋不住了才好奇的问了句:“越,越笙,你和颜少卿……”

没等她说完,越笙倒是后发制人的说了起来:“房里衣服首饰一应俱全你可随意取用,饭食每日会有人定时送来,若有其他需要开口即可。乌江少匪徒盗匪,是个太平地,不出城的话你可以随意走动。夜深了,洗漱完后就早些休息吧,越笙不打扰了。”

唐宸看着突然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房间,对着敞开的大门,道了声:“谢,谢谢。跑得真快。”

再出屋宇,花月楼前的街道已是华灯满目。只是灯火阑珊处,越笙没能找到颜少卿的身影。

越笙回到楼中,想着画屏应该有留意他的去处,便是找到了忙着收拾残局画屏一问,画屏只道:“那人的酒好似突然醒了一样,一句话没说,留下钱袋就走了。”

“往哪边去了?”

画屏无奈一笑:“都这个时辰了,你还要去找他?”

越笙只叹了声总归要说清楚后,便让画屏帮自己打了水准备好了衣衫。颜少卿喜欢的,一直都是那个以女子身份存在,与他谈笑风生,煮茶抚琴,救了他一命的那个越笙。恢复原本的样子,希望这一次,能好好的说清楚。他真的不愿意,失去颜少卿这个朋友。那些往事,毕竟是真实存在过的,哪能一句话就真的全部抹去。

卸下粉墨铅华,着旧时衣衫,此刻镜中那褪去唇间朱砂脸色苍白的人,才是真正的越笙。

……颜少卿跌跌撞撞的从花月楼跑出来后,也不知怎地,居然跑到了码头来,还吹响了竹哨。

张小花一边摇船一边还骂骂咧咧的想着谁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吹哨子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码头灯火下站着的白衣男子。她的竹哨是有定数的,也不是什么轻易能得的东西,这不,但看身形她就猜到了到底是谁唤她前来:“哟,这不是颜少吗,怎么,又被小姐姐甩了?”

“……闭嘴,我要的东西呢。”

张小花闻着颜少卿身上传来的酒气,轻轻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后,从怀中拿出一个鼓鼓的荷包递了过去:“喏,寻了一个月,可算是找齐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颜少卿若有所思的看了手中的荷包片刻之后,抬手,扔进了江中。她说,她喜欢珍珠,因为珍珠可以入药可以入五脏,而且很美。为求她一笑,他寻来了许多珍珠,本想着等张小花这最后一袋到了后在全数送给她,当做聘礼,给她个惊喜。可终究还是……

“你这是暴殄天物啊,我寻了这么久,你就给扔了!既然扔了,我再捡上来,可就是我的了”,就知道这个人喝醉了肯定不会珍惜她的劳动成果,还好她眼疾手快,在那荷包上寄了根小绳子,机智如她张小花!

“随你。”

章节目录 第12章 这瓜,有毒!(三) 颜少卿回头之时,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就站在灯笼下,看着他。这一次,他没有快步走向他,这一次,他可以避开了他的眼,这一次,他决定就这样从他身侧走过。

“站住。”

也许是习惯,也许是因为心里还放不下,颜少卿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我只说一句。”

“……”

越笙在离颜少卿不过数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我无心骗你,与你所说的那些话也非谎言,我只是没想到你……”

越笙的话,让颜少卿心中的怨再次升腾:“呵呵,是我自己蠢罢了。”

在一旁把珍珠捞起来的张小花一边打开袋子轻点着数量,一边有些看不下去的表示:“同感。我也觉得你挺蠢的,和人家在一起这么久,连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我这没见过几面的人都看出来了。”

越笙苦笑道:“张姑娘慧眼独具,若是世人皆如姑娘一般,我这伪装,怕在人家眼中,也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现在,颜少卿也觉得他恶心,觉得他是个笑话吧。堂堂七尺男儿,却扮作女儿家,真可笑。

张小花从船上跳了下来,这花月楼,若不是有他亦男亦女的撑着,怕是早就在江都苏家倒的时候一起没了吧。若不是有难言之隐,好好的一个人,谁会愿意放弃自己的“天性”呢。倒是这颜少卿,自己用情太深,却栽了个大跟头。

可细细想来,若真想相伴一生,也未必一定要当恋人夫妻;两心相许,也未必只能存在于男女之间。且看他是如何想的吧,不过这越楼主也是奇怪,瞧他们这关系,应该也不算一般,有些事情其实一早就可以说明,为什么偏偏要在颜少向她求亲之后呢。

“听闻越楼主喜欢珍珠,巧了,我这有不要钱的,送你好了。”

越笙没有推迟,从张小花的手中接过那袋湿漉漉的珍珠,小心的收入怀中:“……多谢。”

又完了一单生意,这钱可真不好赚。所以张小花决定,有钱的时候就该好好的慰劳自己,这也就是为什么至今这个掌握了全江渔船的张小花,依旧还只能摇渔船的原因。

张小花那扰人清梦的歌声渐渐飘远,相顾无言的二人,伴着江风清月,静静的看着彼此,等着对方开口。

“……这世上比越笙好的女子比比皆是,她不过是你梦中的一个过客而已,既然梦醒了,就别再沉迷。我原以为你我之间只是君子之交,却不知。终究是我的过失,我向你道歉。言尽于此,告辞。”

颜少卿没有说话,越笙瞧他也许大抵是不愿意再见自己了,拉了拉身上的披风之后,缓缓离开。

直到越笙的身影消失在颜少卿的视线之中,他才好似如梦初醒般的呐呐自语,心里想的念的,还是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只是,恍惚中,那女子却与一个男子的身影缓缓重叠,重叠。最后,合二为一……

……唐宸一天到晚无所事事的也不出去遛弯,就待在花月楼中。每天听听小曲赏赏歌舞,调戏调戏小姐姐们,顺便还有幸的尝试遍了这楼中几乎所有的丝竹管弦。看着这些古朴大气的乐器,唐宸的思绪,却又飘到了那个面带微笑坐镇楼中的红衣美人身上。

“越楼主,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越笙坐在楼中一角一边算账收钱,一边顺手把桌上的点心往唐宸面前挪了挪:“但说无妨。”

唐宸往越笙身边蹭了蹭,四下打量一番确定没人刻意观察她们之后,小声问道:“你,真的是男人?”

越笙拨着算盘的玉手微微一愣:“你觉得呢?”

越笙没有正面回答唐宸的问题,说实话,当今世上,除了画屏和那张小花,怕是再无第四人知晓自己到底是男是女。

唐宸左手托腮,右手下意识的拍了拍自己那坚实的胸口,又低头瞧了瞧越笙,不由得长叹一声:“我倒宁可你是个女子,你这男装帅气,女装妩媚,我一个真妹子的胸都还没你的胸肌大,我觉得,我可能不是女的。”

“噗,这罗裙宽大,其实也看不出什么。不过,确实平了点。”

唐宸拿点心的手微微一抖,发现事情并不简单。正所谓,胸不平何以平天下,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告辞!”

在唐宸在花月楼中浪够了,便是满脸期待的跑回了自己房间,准备吃午饭。在进屋看到满桌子的菜以及听到了布菜小姐姐们的介绍时,她十分直观的感受到了来自越笙满满的善意:红枣桂圆猪手汤,酒酿蛋,燕窝炖雪蛤以及,其他。唐宸恨铁不成钢的捂着自己的胸口,最后含泪痛并快乐的看着桌上的空碗打了个大大的饱嗝。

为了避免这些营养长到不该长的地方,唐宸撑着腰颤颤巍巍的下了楼。锻炼是不可能锻炼的,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只能出去逛街走走路才能勉强维持体重这样子……

正所谓,人在江湖飘,难能不挨刀。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穿越者,唐宸始终有着清醒的认识,人生,不可能永远怎么一帆风顺,于是乎,在她走在路上突然被人往嘴里塞了块布,绑了手脚打包带走的时候,异常冷静。通常按照剧情的发展,在自己被抓走后的不久马上就会有人发现,然后会有一个盖世大侠,骑着七彩宝马,就她脱离苦海。

接下来,也正如唐宸所预计的那样,花月楼派来跟在她身边保护的人,在发现她突然失踪之后,立马展开了全城搜索。只是直到月上柳梢,花月楼的人也依旧没有找到她的踪影。

画屏见一直没有唐宸的消息,便是赶忙回了花月楼找越笙商量对策:“楼主,眼下该怎么办。要是再找不到唐姑娘,王谷主那边,可就难交代了。”

越笙手中团扇轻摇,思考了片刻之后,越笙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唐姑娘无亲无故的,也不可能有什么仇人,除非……”

章节目录 第13章 吃瓜群众惨遭毒手(一) 眼神交汇间,画屏才是突然想起来,王砚舟有个头号粉丝好像在城郊附近有座宅子。这头号粉丝,对王砚舟已经不能说是痴迷了,简直就是狂热。王砚舟也算是个风云人物,在他身边自然是少不了红颜知己的。到目前为止,除了越笙和张小花之外,几乎在他身边出现过的所有女子都被这个狂热的世家小姐“招待”过。

想到这儿,越笙大概已经有九成的把握知道唐宸的去向了:“王砚舟身边的女子,有多少个是不被那个人骚扰过的。让大家都回来,我们直奔城郊。”

“是。”

越笙带着画屏才刚推开门就瞧见管事的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楼主,颜少挡在门口,说要见你。”

眼下这种时候,越笙可没时间和颜少卿纠缠,再者,很多事情她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种时候,不见面最好:“不见,我们从后门走。”

后门打开时,越笙无奈的叹了口气停顿了片刻之后,带着人直直从颜少卿的身侧经过。

颜少卿浑身酒气,神情恍惚的看着越笙,在她经过自己身边的时候,下意识的伸手想抓住了,可却扑了个空:“……阿笙。”

“我很忙,颜少明日请早,送客。”

当那抹红从颜少卿眼前消失的时候,他的心好像也跟着消失了一样……

画屏回头看了好几次,颜少卿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直跟着他们怎么甩都甩不掉,而且刚才见面的时候一看他就是喝过酒的,这骑马还骑这么快,很危险啊,容易出事故的啊:“楼主。”

越笙漠然表示:“他想跟就让他跟,总归碍不了我们的事。”

唐宸被抓之后,手脚被绑了,嘴巴被堵了,眼睛也被一条黑漆漆的布给遮住了。她只知道这群人把她放在麻袋里打包扛到了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然后就把她给绑到了一个椅子上。眼睛被蒙着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就是很难熬的感觉。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中午吃得很饱,所以现在也还不是很饿,起码还能做到不为半口米折腰。

“吱嘎”一声门响之后,唐宸眼前的布条被人揭了下来,嘴巴里那味道怪异的塞嘴布也终于离开了她。

唐宸活动了一下自己那感觉快要脱臼的下巴之后,朝着这一圈围着她的壮汉们嫌弃的说道:“呸,你们这布洗过没有啊,怎么味道怪怪的啊!”

话音甫落,这些看着唐宸一言不发的壮汉们突然低下头来,散开了一条道,“小姐”。

“行了,放开她吧。”

烛火的光,只能照亮很小的一块空间,那女子站在门口,肩披月色的光芒,却好似依旧与漆黑融为一体。

唐宸手脚上的绳子被解开之后,她也不急着跑,只是一边活动手脚一边解释道:“那什么,我们不熟吧,你要是认识其他和我长得像的唐宸那都不是我。所以,漂亮姐姐,放我走吧?”

那面容身形模糊的女子,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用着近似嘲讽的声音冷言道:“呵,你长得,很一般嘛。”

唐宸的心猛然一跳,是了是了,我长得很一般,你这个漆黑无比,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黑漆漆倾国倾城行了吧,瞧你嘚瑟的,她敢打赌,这个人绝对没有越笙漂亮:“……额,本来就没您好看。那啥,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一步了啊。告辞,告辞,不用送了。”

唐宸说话间刚站起身准备离开,就被身周的两个大汉又给拍回了椅子上。

梁书意也不想和唐宸废话,直言道:“明人不说暗话,你要想离开,就老老实实的告诉本小姐,你和王砚舟到底什么关系。”

唐宸眉毛一跳,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原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王砚舟的错。这女人,一看就和王砚舟有什么剪不乱理还乱的关系,这种时候,要是说他们之间有关系,那肯定是要被抹脖子的:“就,没什么关系啊。”

梁书意冷笑一声道:“我警告你,我的眼线一直跟着你们,你最好说实话。”

唐宸闻言也不挣扎了,坐在椅子上干脆翘起了二郎腿,这女的,脑子多半有病,根据她的诊断,应该是,尾随粉:“你都让人跟着了,那不是都知道了吗,干嘛还来问我。”

瞧唐宸这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梁书意下意识的咬了咬下唇:“他怎么会看上你这样蠢笨的普通人!”

唐宸听了这话,可以说是很不开心了。怎么了,普通人吃她家大米了还是用她家钱了,谁规定的长得好看的就一定只能和好看的人在一起。普通人也有闪光点的好不好,再说了,女孩子是世界的瑰宝,尤其是她这种平胸的女孩子!

好呀,黑漆漆,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激怒你了。你以为他看不上我这样的普通人,就能看上你这样的了,幼稚:“……那他看上你这样瞧着风华绝代善解人意知书达理的人了吗?”

“……他喜不喜欢我,不用外人来评断”,梁书意嘭的一声拍在椅子扶手上,那声音,听得唐宸的手都痛了。

唐宸响指这么一打,心里咯噔一下,妈耶,要死了,接下来要说些什么啊!要是稳不住,她是不是要挂了啊!按照剧情不是马上就应该有人来救自己了吗,怎么救兵还没到,再不到的话,她就见不到他们了!

“这就对了,他瞧不上你这样的人上人,可不意味着不喜欢我这样的普通人不是。”

“你这是承认了?”

唐宸额头上的汗,悄然从双颊滑落:“我认了如何,不认又如何。左右他都不喜欢你,不如把我放了,省得大家撕破脸不好看。”

“哼,巧舌如簧。怕你就是用这条小舌头,哄住了他吧”,说话间,梁书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缓的走近唐宸,直到她的脸和唐宸的脸,仅有一指之遥。

梁书意的样貌固然比不上越笙,可比起唐宸,确实是高了个档次。眼瞧着梁书意手上的匕首在自己的脸上游荡,唐宸方才胡说八道的底气,早就被狗吃了:“你,你想干嘛!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动手,我,我就叫了啊!”

章节目录 第14章 吃瓜群众惨遭毒手(二) 梁书意直起身来,将手中的匕首递给了站在一旁的壮汉打手:“来啊,把她的舌头给我割下来,我要好好研究研究。”

说完,梁书意一脸愉悦的让人将自己的椅子抬近了些,缓缓坐下:“你刚才不是还很能说吗,怎么现在不说了?我劝你,还是再多说几句吧。今夜过后,你就得和你的舌头,说再见了呢。好了,既然唐姑娘不愿说了,那就动手吧。”

“等,等等!救命啊,来人啊,杀人了啊!”我还什么都没说啊,不是你让我说的吗,不让我留个遗言就动手没有职业素养啊兄弟!

就在打手们死死按住唐宸,拿着匕首靠近她紧闭的嘴巴时,原本黑暗沉寂的院落之外,有火光若隐若现:“小姐,花月楼楼主带着人往别院来了。”

梁书意一愣:“……越笙怎么会找来。”

梁书意示意众人暂且停手之后,上前死死抓住唐宸的下颚:“说,你和砚舟,到底什么关系!越笙居然会来救你!”

唐宸知道越笙赶来,并且这个女的好像很怕越笙的时候,瞬间挺胸抬头翘屁股:“有胆你就动手,别以为他不在我身边,我就会任由你摆布。”

别院外的马蹄声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众打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免都有些担忧起来。他们此次跟着梁书意到这儿上头的人并不知晓,而且要是梁书意今日所做之事传了出去,她自然是不要紧,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上头一定会把他们推出来。到时候要是落在王砚舟手里,后果不堪设想:“小姐,怎么办?”

梁书意心中有气,猛的赏了唐宸一巴掌之后,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哼,还从没哪个小妖精从我手里安然离开过。把东西拿来,喂她吃了。”

唐宸被这突然而来的一巴掌给打懵了,以至于等人家把麦丽素塞进自己嘴巴以后,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

唐宸弯着腰用手扣着嗓子眼试图让自己把那莫名其妙的东西给吐出来,可奈何这本就饥肠辘辘的肚子一点都不配合,她怎么也吐不出来:“你这个疯子,你给我吃了什么!”

梁书意一把揪起唐宸的头发,一脸畅快的解释道:“南国虫蛊。你放心,这蛊虫只要进了人体,就不受人控制。等它吃饱喝足了,自然会出来。不过,至于是要从你身上的哪个洞出来,我可就不知道了。”

唐宸一把揪住梁书意的衣服大吼道:“为了个男人,至于嘛你,你这个疯子!”

梁书意揪着头发的手一甩:“他是我的命,他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唐宸瘫在地上,红着眼发疯似的问道:“疯了,你们全都疯了,你这样害人你爹娘知道吗你!”

“我自然,不会让这些事情,入了他们的耳。这次算你好运,下次,哼。”

说完,梁书意带着人,悄然消失在了月夜之中。等越笙制伏看房子的仆役,找到唐宸时,只远远的瞧着她散乱着头发红肿着脸的,蹲在地上。借着她脚边烛台的光,越笙依稀瞧见唐宸好像正在用手不停的扣进自己的嗓子眼里。

越笙见状不好,赶忙上前去伸手想扶唐宸起来。没等她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唐宸确实反手把她拉住:“快快快,帮我看看吐出来了没!”

“这……”

唐宸不听的流着泪却不自知,她不想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因为那都不重要:“她喂我吃了什么蛊虫,我还不想死,不想死!对了,你这儿能找到猪毛菜吗,我一闻那个味道就吐!”

越笙闻言,不顾唐宸疯狂的反抗,懒腰将她抱了起来。唐宸没等到骑白马解救自己脱离苦海的唐僧,却等到了带着自己在空中狂飞的神女。

越笙轻功虽然不赖,可毕竟手里还抱着个情绪激动的人,还没跑出别院,就只能停下来休息。

颜少卿看到越笙抱着唐宸,赶忙冲上前去。一言不发的先点了唐宸的睡穴,又从越笙的手中抢过了她。越笙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而且唐宸方才那样子好像是发狂了一样,不过这么短的时间,越笙的脖子已经被抓红了。要是再给她抱着,还得了。

越笙揉了揉有些酸疼的手腕,也不和颜少卿争执,任由他抱着唐宸:“带她回花月楼,马上。”

颜少卿看了眼越笙后,转身却是将唐宸丢给了画屏,自己反而是将越笙横腰抱了起来。画屏见此,不由得摇了摇头,索性带着人就先离开了。越笙挣扎无果,也懒得浪费力气,只是冷眼看着颜少卿没有说话。

颜少卿长长的舒了口气,“……我想过了,我不管你是男是女,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越笙却是冷笑道:“……你会后悔的。”

“到那时候再说吧,起码现在,我很清醒。”

“……随你好了”,总之,日后颜少卿一定会后悔的,只希望到时候,他不会嘲笑现在的自己。

……着急忙慌的回到花月楼后,画屏叫醒了唐宸,又赶忙去医馆寻了大夫来给唐宸诊治。越笙他们回来的时候,画屏刚巧将大夫送走。

“怎么说?”

画屏看了看坐在床上喝水的唐宸,微微摇了摇头,她这要是不得贵人相助,怕是要凉了:“我已经让人去找了孙神医。可不巧的是,孙神医去了西域,不眠不休也得一两个月才能赶过来。”

在回来的路上,颜少卿从越笙那儿也知道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要说医道,他不太懂,不过偏方怪谈倒是听了不少。要是现在实在没法子的话,倒是可以捡几个试一试,反正死不了就是了。

“你是怎么知道她给你下蛊的?”

唐宸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解释道:“她自己说的,如果不是唬我玩的话,应该是真的。说是吃下去了,就只能等它吃饱自己钻出来了。”

若真是南疆蛊虫,那这镇里的大夫确实是束手无策。不过,南疆的好东西也不是这么好得的,她梁书意再厉害,也得不到像是**蛊那样的。这样想来,也许可以请张小花来看看。

……张小花模模糊糊的还躺在床上,等自己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人穿好衣服收拾干净的拎到了花月楼。众人向她解释了一番情况之后,张小花就围着唐宸左转转右转转,又让她喝了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之后,拍了拍手只说了一句还好。

章节目录 第15章 吃瓜群众惨遭毒手(三) 原本睡意朦胧已经打算要放弃人生的唐宸,听张小花这样说,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活泛了起来,抱着张小花的腰死活不肯撒手:“大夫,我这病还有救对不对!我还没谈恋爱没结婚,连男孩子的小手都还没牵过,我下半生的幸福就全托付给你了!”

张小花用手勾了勾唐宸的小下巴,似笑非笑的说道:“能弄出来,不过,你得受点苦。”

唐宸抱着张小花的手微微一抖,从她的眼神里她察觉到了一丝诈意。在听了张小花同志的拔蛊法子之后,唐宸捂着胸口差点没哭出来:“姐,这苦我真不能受,还有其他办法吗!”

小花同志表示:“这法子见效最快。若说别的法子,也不是没有。只不过,你只能等几个月后孙神医回来,瞧瞧怎么治你这肠穿肚烂了。”

唐宸满脸都写着不愿意,可不愿意又有什么办法,想活着就只能这样了。童子尿就童子尿吧,捏着鼻子一口闷,来生还做社会人:“好了好了,随便你们吧,我认了,呜呜呜!”

征得病人的同意之后,张小花一脸坏笑着看了看越笙,有瞧了瞧颜少卿。越笙干咳了一声之后,只说楼中有事便是匆匆忙忙的离开了。颜少卿见人走了,本是想跟着一起离开了,可还没等动脚,就被张小花同志一把拽住。

“有,有事吗?”

唐宸抬起头来泪眼汪汪的看着颜少卿:“……颜兄,你,委屈一下吧。”

颜少卿没回答,只是双颊微微有些泛红的站在原地,跟个木头似的。张小花见此,猛然松开了手,一个后退跳到了床边。

与此同时,唐宸才是意识到了些什么,一个激动,下意识的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啊,不是吧,童子尿都找不到!我不想活了,随便找个小屁孩总能找到吧!”

就在唐宸捶胸顿足,张小花站在一旁神游太虚,颜少卿呆若木鸡的时候;越笙端了碗味道不太友好的东西走了进来,递到了唐宸的面前:“这东西,算在王砚舟的账上。我花月楼的东西,哪怕是。哪怕是这东西,也不能白给。”

……唐宸披头散发的趴在床上,面部扭曲满脸虚汗的闭眼道:“怎么样,有了吗?”

张小花捂着鼻子伸头略看了看床前接秽物的铜盆,便嫌弃的退到了门口:“恶心。”

“我也知道恶心啊,你个臭流氓,赶紧看!”

颜少卿表示作为屋里唯二的男子,不管怎么说,天塌下来还得他来扛着。便是掏出汗巾捂住口鼻上前仔细查看了一番,终于是在那堆呕吐物里找到了一只半死不活的黑色虫子:“有了,吐出来了,你就吃了一颗对不对?”

“嗯。”

……

唐宸梳洗了一番后,仰面躺在床榻上。忙了一夜,总算是消停了。瞧着床边渐渐升起的红日,唐宸缓缓的闭上了眼:“元气大伤,我要冷静一下,麻烦给我准备点好吃好喝的,我要补补。”

说完,唐宸却是突然麻溜的站起来,热情的给了每一个人,一个大大的拥抱。虽然,只有张小花接受了。

“谢谢大家的救命之恩,等我以后发达了,一定报答你们!”

张小花看着窗外已然高升的太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行了,我这大半夜做着梦的被人架过来,得回去补补觉,把那个没做完的梦做完。”

众人散去,唐宸吃了些东西之后,仰头睡去,这一睡,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

短短三天,在越笙的细心照料和精心喂养下,唐宸明显的感受到了自己的体重正在呈一种肉体可见的速度增长,就连脸色都红润了不少。不夸张的说,那些个传言中可以丰胸的东西,吃下去压根就没用,肉还不是全长到了不该长的地方。

唐宸解了蛊休息好了之后,就再也没敢出过门。就算是出去,也都是花月楼前的街上略转转就回了。正是无聊的时候,恰好就收到了苏芷柔寄来的信。她到花月楼的第二天就请人马不停蹄的将给苏芷柔寄了书信,等了许久,可算是有回信了,也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了。

……唐宸若有所思的托腮看着手中的书信发起呆来,不一会,收好书信之后,唐宸就又跑去骚扰越笙了。

“越姐姐,教坊,是什么样的地方?”

越笙拨弄算盘的手停了下来,笑问道:“怎么突然想问这个?”

唐宸笑了笑:“有个相熟的人入了教坊,据说好像之后能有机会进内廷是吗?”

“嗯。”

“皇宫,是什么样的?”

说道皇宫,唐宸就去过故宫,也不知道这儿的皇宫是个什么样子,也像紫禁城那样的庄严大气吗?

“一个金丝笼而已,不怎么样”,这话说起来倒是轻巧,可唐宸总觉得有些怪怪的。皇宫禁地,在这个时代,应该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越笙却说得如此的随意,还带了丝嫌弃的意味,看来越楼主也不仅仅只是越楼主啊。这样鲜嫩多汁的大腿,一定要讨好了抱起来……

唐宸眼瞧着越笙手里还忙着事情,自己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就帮着研研磨,添添茶水什么的。只是吧,这话唠终究是话唠,有事情真的很难憋住。

“……越姐姐,你说,我老板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这都已经第六天了,说好五天的。”

越笙一边算账一边挑眉看了眼唐宸后,说道:“许是有事耽搁了。怎么,想他了?”

唐宸赶忙解释道:“可不敢,就怕他把我输给你了。”

越笙抬头看着唐宸,目光慢慢下移,停在了唐宸的胸前:“太平,不要。”

唐宸眼睛瞪得像铜铃,这尼玛,大佬,说话敢不敢再直白一点。要不是瞧你女装美如画男装帅成渣,我这天马流星拳可不是白练的!

简直了,长得好看真的是可以为所欲为啊:“……告辞!”

唐宸转身准备逃离柜台,逃离越笙的胸肌之时,一个转身,结结实实的撞在了别人的身上。正准备道歉时,一个抬头,唐宸脸上的表情顿时一变。

章节目录 第16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一) 王砚舟低头恰好对上唐宸的眼。一时间,唐宸感觉自己的魂魄好像正被这古井无波的眼所夺去。还没等她感受这片刻的心动,王砚舟一句话,顿时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几日不见,脾气见长啊,见我就撞,可把你厉害了!”

唐宸也是个嘴上吃不得亏的人,王砚舟这样嫌弃她,她是一定要嫌弃回去的:“你怎么现在才来啊!我还没怪你,你倒是想怪起我来了!”

王砚舟微微仰起头翻了个白眼之后,用手拍了拍唐宸的头:“废话,手。”

唐宸一脸懵圈的瞧着王砚舟,直到顺着他的眼神往下看时,才发现了自己的咸猪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王砚舟一边拿手帕擦着被唐宸碰到过的衣服,一边带着一种很配不上他长相的欠揍口气问道:“听说你胡乱吃东西差点把自己弄死了,我今日见你的样子,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

唐宸鼻尖一哼:“胡说,谁造的谣!”

王砚舟摇着头说道:“可惜了,你要是真半死不活的,我要是毁约的话,你应该追不上我了。”

唐宸努力的在脸上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说道:“少年郎我跟你讲,我就算是快死了,也一定会拉你垫背的。”

“呵,是吗?”

呵,你还跟我呵呵!打赌赢了的人是我好不好,说暂时“包养”我的也是你好不好!哼,要不是看你长得帅又有钱,你这样的臭脾气,我才不和你一起玩呢。好气哦,但是还要保持微笑。关键这心里的他吐槽要是真说出来,保不齐这大腿真的会跑啊。算了算了,她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就先不和他计较了。等以后自己发达了,再计较也不迟。

“……你这人好没趣,我不跟你了,还是越楼主对我好!”

唐宸话音未落,越笙略过她将一张墨迹新鲜的纸张递到王砚舟面前:“王谷主,这张是这些天唐姑娘在花月楼所有的开支明细,麻烦结一下。”

“等等,啥,我瞅瞅……”,唐宸从越笙手中抢过“账单”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懵了。尼玛,黑店啊黑店。这账单上的有些字长得有些复杂看不懂,但是这几个数字,唐宸还是看得懂的。

问题是,她记得这些东西不都是越笙为她布置的吗?她住在花月楼的这些天,可是一个要求都没提过啊!啊啊啊,果然是做买卖的,亏大发了啊!等等,诶,付账的好像不是她啊,哦,那随便好了。

王砚舟接过唐宸递来的账单条子,也不细看,直接跳过内容扫了眼结尾的总金额:“没想到你这肚子看着挺小,还蛮能吃的。行,我结了,金叶子。”

“多谢老板大恩!”

唐宸前脚才感谢王砚舟仗义疏财,后脚才是突然发觉,他手中的这个荷包这尼玛长得和自己的那个一模一样啊:“等等,这钱袋子怎么这么眼熟!这不是我的钱袋吗,你好意思吗,偷我钱!”

王砚舟将被突然掏空的强袋子扔给唐宸后解释道:“你花的自然由你来付。”

唐宸表示,不不不,这剧情的走向不对啊:“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

“有什么不一样。”

……

王砚舟和唐宸会合后的第二天,在唐宸被越笙又坑了一波巨款买了好些干粮之后,二人踏上了旅程。

只是唐宸总觉得,这个游山玩水增长阅历的旅途,好像往一些奇怪的方向跑偏了。比如,王砚舟开启了对唐宸的进一步嫌弃以及毒舌的模式。

离开花月楼所处县镇不过半月,唐宸就遇上了继被梁书意绑架后的下一个考验。

唐宸靠着树干手拿馒头眼神放空,坐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深山老林里,陷入了沉思。她想问的是,自己手里的这白花花的一坨,确定是馒头吗,怎么和她之前吃过的不一样?按照这硬度和敲击树干所发出的声音响度来看,这东西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披着馒头外皮的板砖了。

虽然可以就着水勉强下咽,但是,她是真的不知道王砚舟到底是怎样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吃下去的。不是她娇气,这东西吃下去是真的很伤身体啊。

抱着一丝好奇,唐宸把屁股往王砚舟身边挪了挪,带着佩服的眼神看着他:“王老板,我能采访你一下吗?这东西,你是怎么坚持面不改色的吃了一天还能吃下去的,我这都要吃吐了。”

王砚舟瞥了唐宸一眼后,又看了看自己手中啃了一半的真“干粮”:“有得吃就不错了,不如我给你加点菜?”

唐宸听见加菜两个字,眼睛里突然有了两道精光:“你那难不成还有肉干?”

“肉干没有,肉倒是有些。”

就在唐宸一脸期待的看着王砚舟把一只不知道是从哪里扒拉出来的,白胖而灵活的巨大蠕虫放在自己馒头的瞬间,方才眼中升腾着的两道精光,顿时化为火光。

唐宸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的扔在地上后,撸起袖子就是干:“……王砚舟,我跟你没完!”

然而,命中注定,一个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人,是没办法逮住一个会跳会飞的江湖高手的。看着站在树上悠哉喝着水的王砚舟,唐宸并没有认输,她虽然不会爬树,但是,她可以骂呀:“你给我下来,会飞了不起啊!”

只是王砚舟的一句,没错,就是了不起,直接把唐宸打回了原形。不过还好,没过多久,唐宸就在老天爷的帮助之下,大仇得报。

人迹罕至的深山中,杂草丛生的泥沟旁的草堆上,放着两堆衣服。一堆整齐的叠着,一堆胡乱的放着。

伴着泥塘独有的草腥味,还有无数与他们相依为伴的蚊虫;唐宸和王砚舟脱了外衣,挽起了袖子,捞起了裤腿和裙角,弯着腰,在泥沟里翻找着什么。

王砚舟用汗巾把口鼻严严实实的遮住,双眼抽搐着把自己的手伸进了烂泥塘里:“都怪你,要不是你乱扔东西,我至于遭这样的罪吗!”

唐宸站直起来伸了伸有些酸疼的小腰板说道,“行了行了你个洁癖怪,还不是你先拿虫子弄我的”。

要不是他往自己的干馒头里放虫子,她至于发了疯的追着他打吗;要是他不上树不乖乖接受制裁,她也不会一个不注意,扔掉了他们剩下来的全部口粮吗。要不是因为没了口粮,他们现在也不至于在这泥沟沟里翻来覆去的寻找食物。

不过,这泥沟沟看着没什么,但这一搅动之后,那股腥臭味可以说是非常的刺激了。

这辈子唐宸除了小时候到过这样的沟里捡螺蛳抓泥鳅和黄鳝,就再没来过这种地方了,就当故地重游多好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二) 不过,话说回来,这种长草有水黑泥巴的地方,除了小鱼泥鳅什么的,可能还会有蛇:“你说,这沟里会不会有蛇啊,要是遇到蛇怎么办。”

王砚舟一边搜寻着晚饭一边答道:“瞧这环境,蛇是肯定有的。你要是瞧见了,记得大声叫出来。”

唐宸看着王砚舟虽然嘴上和身体都表达着抗拒却依旧认真找东西的样子,还有突然关心起自己的话,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王砚舟听身后没了动静,还以为唐宸出事了。一回头,却只看到一个站在水里发呆的傻子;无奈的摇了摇头后,又继续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之中,顺便补充道:“……那样的话,我好赶紧跑。”

唐宸一愣,脸一黑,他是不抬杠会死星人吗,敢不敢给她留点好印象。唐宸自讨没趣也懒得再搭理王砚舟,干脆走到了离王砚舟远些的地方。

还没等唐宸找到能吃的东西去嘲笑王砚舟,突然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小腿旁边迅速滑过。起先唐宸以为只是草一类的东西没怎么在意,直到那东西一直试探着在她身边打转;直到她突然摸到的那类似鳞片般光滑的东西时,唐宸没敢动,只是下意识的大叫了起来:“握草!尼玛,蛇,老板有蛇啊!”

没等她叫完,原本和自己隔了好段距离的王砚舟就跟幽灵似的,突然出现在她旁边。眼疾手快间,一条一米多长的小水蛇就这样被王砚舟死死掐住七寸抓在了手里。

王砚舟嫌弃的看了眼吓得浑身发抖的唐宸,一手抓着蛇,一手抱着唐宸的腰把她从泥沟里拔了出来,扛在肩上打包带上了岸。

“虽然没捉到小鱼青蛙什么的,倒也不亏,看来一会就能吃烤肉了。”

唐宸坐在之前挖的水坑旁洗着脚问道:“这东西,烤出来能好吃吗?看起来好恶心,滑溜溜的。”

王砚舟闻言却是突然展颜一笑,“不愿意吃的话,你可以看着我吃”。正好,他一个人吃的话,这个小东西勉强也够了。

“……”

本着不能便宜了小婊砸和不能让自己饿肚子的原则,唐宸没有大方的把属于自己的那份肉给王砚舟。

怎么说呢,这蛇肉她是第一次吃,而且王砚舟烤的时候也没放盐巴,味道很是寡淡不说;这上面虽然有肉吧,但是骨头特别的多,吃起来不方便。也就是这一刻,唐宸觉得贝爷可能是个骗子,嘎嘣脆是真,可是鸡肉味,谁家鸡肉是这种味道啊!

再看王砚舟,唐宸有时候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没有味觉,感觉他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能吃,都是来者不拒,一点都不挑食;怪不得长这么高这么壮,胃口真好。

……勉强果腹后,二人在水沟边喂了一晚上的蚊子后,才再次出发寻找人烟。

其实,按照一开始王砚舟所制定的路线,他们根本就不用沦落到这样没吃的地步,主要还是因为唐宸。

要不是因为她跟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一样,追着一只燕尾蝶就到处乱跑,也不打声招呼,等王砚舟追上她的时候,二人也不会远离了大路,迷失在深山之中。

好在王砚舟是个分得清东南西北的,等晚上瞧见了星空,才又再次规划好了路线。

也由此,这一路上王砚舟对于唐宸的不满和嫌弃,可以说是,如滔滔江水般的波涛汹涌了。

唐宸虽然也和他抬扛,不过说到底还是她自己理亏,也就真的只是说说而已。而且很多时候,王砚舟都能在她说出抬杠的第一句后,瞬间堵住她的嘴。

再说唐宸这个人吧,最怕的动物有那么几大类,软绵绵毛绒绒脚很多的软体虫,滑溜溜细长长的如蛇,以及能威胁她生命的各种大型动物。不夸张的说,王砚舟这辈子都没遇到过像唐宸这样可以一惊一乍,咋咋呼呼的女人。

在之前一直对唐宸的一惊一乍选择沉默的王砚舟,终于在她因为一只小小毛毛虫,鬼哭狼嚎之后,爆发了:“一路上大惊小怪的。看到蛇你也叫,看到水蛭你也叫,现在看到小毛虫你还叫,你除了叫唤还会其他的吗。”

唐宸被这么一吼,下意识的答了一句:“还会跑路……”

王砚舟仰起头闭着眼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当真是,一无是处。”

唐宸反驳道:“是个人就会有害怕的东西好不好,越楼主那样的人还不是怕蛾子。”

王砚舟“教育”道:“人家是一楼之主,你呢?等约定的时间过去了,你一人,连这些小事都解决不了,又该如何生存。”

“我……”,我也不是一无是处,可是我会的东西,在这里,几乎派不上用场。还是老话说得好,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可问题是,她是个看见数字就发昏,差点挂死在高数上的文科生啊!要是能自己独立的活下来,谁愿意死乞白赖的抱着他大腿啊。

唐宸的一时沉默,让王砚舟突然意识到,自己最近好像对她太过苛责嫌弃了……

两个人就这样有些尴尬的面对面站在山间小路上。

“……你最近话好多啊。”

唐宸开口,依旧是那副欠打的语气,王砚舟方才心中一直隐隐存在的歉意,也由此,烟消云散:“被你气的。”

唐宸表示,既然是她主动打破沉闷的,那接下来该说什么,自然是由她来主导了。

这以后的事情固然重要,也确实需要早些做规划打算。可现在的情况是,她压根就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解决好这个问题。所以说,与其让本就难以解决,且注定会发生在未来的事情扰乱自己现在的心境;不如好好的把握当下,也许到了那时,问题自然就有了解决的办法也说不定。古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好了好了,我不叫唤了还不行吗。我们换个话题吧,接下来去哪儿玩?”

唐宸抛出了话题,王砚舟拒绝接收,并强制开启另一个话题。

“我记得,你识字对吧?”

“嗯,上过几年学。”

“几年?”

唐宸脸一红,说假话吧,不太好意思,说真的吧,绝对会被嫌弃的:“额,十,十几年,吧……”

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是,王砚舟没有就此追问下去,看自己的眼神也是突然有了些变化:“会看账本吗?”

“不会。”

“管家呢?”

“额……”

“女红总该会些吧?”

“入门级那种还行。”

王砚舟依旧是没有发表任何个人观点,只是继续问道:“乐器歌舞,琴棋书画,骑射呢?”

章节目录 第18章 小村见闻(一) 唐宸瞧他好像只是单纯的调查自己的户口,也没想着隐瞒胡说,直言道:“学过一段时间的箫和古琴,也就入门水平,其他的就……”

唐宸的话还没说完,就硬生生的又咽了回去。她从王砚舟暴起的青筋中,依稀看到了当年因为自己调皮捣蛋,偷拿了家里五块钱买小炮仗,结果被发现时,她麻麻那恨铁不成钢生气的样子。

“……你这十余载到底都学了些什么!”

“额”,十几年我当然学了很多东西啊,只是你会的我不会,我会的你还不一定听得懂。而且关键是,我怕说出来吓死你: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历史大纲,中西方文化,各种你没见过的公式内容,管理学基础,宏观微观经济学等等等等……

王砚舟长长的舒了口气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唐宸这样貌身段都不是一等一的出挑,琴棋书画又是一窍不通,整天又只知道大惊小怪、吃喝玩乐、异想天开,没什么亲朋好友不说,就连家世背景也没有。

社会是很现实的。没有钱财门第、不懂一技半能,也不够勤奋刻苦的话,对于唐宸来说,未来唯一的出路,也许就只有一条了。

“算了,合该你还是早点找个人嫁了吧,起码饿不死。”

唐宸勉强在脸上扯出了个大大的微笑:“……你对我的要求还真低啊,我谢谢你。”

……在外夜宿也不是第一次了,可先前王砚舟的话多少对唐宸还是有了些影响。今夜再宿在篝火旁,看着满天繁星听着虫鸣阵阵,唐宸心里没来由的烦闷起来。

唐宸轻轻的转过身去,在地上寻了根枯枝拿在手里,轻轻的戳了戳王砚舟对着自己的后背小心问道:“你,睡了吗?”

王砚舟的眼睛微微睁了睁又缓缓闭了下去:“睡了。”

唐宸瞧他没谁,慢慢的从草堆上爬了起来,抱着小包袱往他那边靠了靠。既然大家都睡不着,不如开卧谈会好了:“老板,我其实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王砚舟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星辰,想着唐宸终于是开窍了,没出声,算是默许了。

只是,他没有料到的是,唐宸心里有事情的时候,是不会对一个还不太熟的倾吐的。对她来说,最好的解忧消愁的方法,从来只有一个,聊八卦:“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啊,先前瞧梁书意那样对我的样子,好像很喜欢你啊。还有还有,听她话里的意思,你的追求者貌似很多呀。她们是不是都瞎了,居然会看上你这个毒舌。”

“……反正不喜欢你这样的就对了。还有,与其想这些毫无用途的闲事,不如好好想想以后。行了,赶紧睡,明天午间就能找到落脚的地方了。”

王砚舟一开口说话,唐宸只觉好像自己被睡眠了一样,没等他说完这一气,抱着包袱倚着树干,便是悄然睡去。

王砚舟说完了以后就一直等着唐宸和他抬扛,或者是继续追问。可是等了好一会儿都没听唐宸发声,才是偷偷往身后瞥了一眼。最后只得感叹一句,这人跟个孩子一样,说睡就睡,真真是没有一点预兆……

天边将明未明,唐宸的嘴角还情不自禁的流着口水,就被王砚舟从睡梦中给残暴的叫了起来。

唐宸醒来睡眼惺忪满脸迷茫的跟着王砚舟哈披星戴月的不知道是往哪儿赶,等太阳高升唐宸清醒过来时,二人已经到了小村庄附近。

这村庄不大,估摸着也就十几户人家的样子,房子和之前唐宸在江都和乌江见到的不同,这儿的房屋没有青瓦高墙,只有茅草翠竹,人家与人家之间也没有任何的阻隔之物。

王砚舟轻车熟路的带着唐宸往村里一户人家直奔而去。二人还没进门,坐在门口喂鸡的大婶瞧见熟悉的人,便是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迎看上去。

张婶给王砚舟他们准备了些简单的饭菜之后,便是赶忙下去打扫出了两间空屋子,又请人去叫了自己的侄子回来后才又回堂屋去招待二人:“多少是有些简陋,二位先将就着对付对付吧。”

向来怕脏的王砚舟今天一反常态,吃饭前居然没有洗碗擦筷子,没有一个字的抱怨,还干脆利落的坐在竹凳上。吓得一旁认真吃饭的唐宸,就连咀嚼的动作都停顿了半秒。更让她吃惊的是,王砚舟言语之中居然还隐隐的透露出了,他对这地方很满意的感觉。

“已经很好了。对了张婶,水生回来了吗”,王砚舟一边吃饭一边说话,那随意的样子,好似就是在他自己家里一样。

张婶笑道:“前两天就回来了,已经让人给你叫去了,一会就到。”

“有劳。”

张婶也不和他们客气,擦了擦手便是准备出去接着干活去了:“那你们慢慢吃,我先去看看我那群小鸡崽子去了。”

“嗯。”

张婶前脚刚离开,原本一直安静如鸡、文静如斯吃着饭的唐宸,立马打开了话匣子。一连串的问句,差点没把王砚舟烦死。

王砚舟也没多说什么,只说这小村子有些人家受过他的恩惠,还有些人是在他手底下办事的,所以彼此都要熟络些。

至于张婶,其实是个受命运捉弄的寡妇。张婶原本也是生在书香门第,可不料幼时家道中落,被青梅竹马退了婚不说,还没亲舅舅给卖到了乡下给人当童媳妇。好在那户人家也算实诚,待她也是极好。

等年纪到了,成亲不过两年,这个小家里便有了添丁之喜。可好景不长,就在小孩子两岁的时候,居然在家门口,就这么丢了。她丈夫外出找孩子,结果失足掉下了悬崖,去了。公婆也因此,一病不起。

就在她公婆下葬的时候,村里的年女老少拿着锄头镰刀说她是个不祥人,就要把她赶出去。张婶无奈,只好带着父母双亡的水生来到了这儿。

她在这个村里住的时间说长也不长。其实大多时候,她要么是在寻找儿子,要么就是在寻找儿子的路上。这一找,八年就这么过去了。

听了这些,唐宸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静静的看着桌上这些腊肉鱼肉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有一件她想问却一直不敢开口的事情,此刻是再也憋不住了:“老板,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买卖人口”,说话间,王砚舟瞥了她一眼,顺手给她夹了块腊肉。夹完之后,还补充了一句:“你最好吃饱,一会要是喊饿,这里可没有点心零食卖。不过也别吃太多,这些可都是要我付钱的。”

唐宸一听,麻溜的又端起了饭碗。不早说啊,吓得她都不敢吃了,人家四处找孩子,开销已经够大了,吃多了总觉得有些对不住别人。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不是怕脏吗,怎么今天不怕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小村见闻(二) 王砚舟只是说了一句这儿很干净之后,就再没说话,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吃着饭菜。唐宸也没再问些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门口地上的鸡屎。所以,他想要的干净,到底是表面的干净,还是内心的纯粹?

唐宸前脚刚帮张婶把碗筷收拾干净,擦了手从井边刚进屋准备坐下歇歇。后脚,一个身材健硕八块腹肌,满脸水锈一看就是在水上讨生活的大汉走了进来,对着王砚舟抱拳叫道:“谷主。”

王砚舟随手给他拿了个小竹凳就是问道:“吃饭了吗,我们刚吃完,要吃什么让这小妞去做。”

唐宸一愣,等等,小妞?叫她?她没听错吧,夭寿了,这是什么称呼啊,怎么从他嘴里说出来这么奇怪啊!

“已经吃过了”,说完,水生便是朝着唐宸笑了笑:“这位,就是唐姑娘吧?”

唐宸赶忙点头问好。还没等两个人相互认识一番,王砚舟衣袖一甩,直接步入正题:“不用对她太恭敬,再过段时间就和我们没关系了。对了,之前安排给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水生点头答道:“全都办妥了。”

王砚舟眉眼一挑,好似这结果和他先前设想的有所出入一般:“噢,张小花哪儿,也办妥了?”

水生解释道:“本来是不妥的,可张主突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一宿,江上的兄弟为了找人,找上了咱们。”

王砚舟微微点了点头后提醒道:“如此最好,派人盯紧点。张小花本就性情飘忽不定,且这件事情,她本就不太同意,就怕再生出什么变数。”

唐宸坐在一旁,也不知道他们这一唱一和的是在唱什么大戏。她的直觉告诉她,知道得太多,不好,容易踩雷:“……额,那什么,需要我回避吗?”

王砚舟展颜道:“不用。你要是敢乱说,我割了你的舌头就是了。”

唐宸闻言,在脸上努力的扯出了个尴尬却不失礼貌的笑。心里却不住的在吐槽,怎么你们都喜欢割舌头,上辈子是买卤肉的吗?怪不得那个变态女人那么疯狂的迷恋他,原来是一路人啊,失敬失敬:“我还想留着舌头吃好吃的呢,您继续继续,我只当自己暂时性耳聋了。”

于是乎,王砚舟和水生继续他们方才被唐宸打断的话题。至于唐宸,听也听不懂他们到底在谋划些什么,自己一个人又无聊,干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唐宸这个人,她所有的亲朋好友对她的评价都出奇的一致:火星娃娃。都二十的人了,唐宸最喜欢的事情,还是看动漫打游戏。像宅女又不像,因为她也喜欢出去溜达溜达,逛逛街什么的。

这人每天看起来都咧着张嘴笑得没心没肺的,好像就没有什么能让她烦恼忧心的事情一样。时不时的还会冒出一个两让人吃惊的想法,说白了,有时候就跟个低情商的小傻子似的。

其实,唐宸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又很不幸。原因太多,一时间也是无从说起。不过,相较于王砚舟所认识的女子来看,唐宸的的确确是非常的无能了。比起在这个时代那些十五六七岁就要嫁人照顾一家子衣食起居的女孩子,她真的是很像个好吃懒做贪图享乐的拖油瓶,一点觉悟都没有。才导致了王砚舟对她无休止的吐槽和嫌弃吧。

不过王砚舟有一点让唐宸很是欣赏,他和很多她来到这儿后所看见的男子不一样。在他的观念里,一个女子想要活下去,最后的选择,才是靠嫁人依附男子而活。

唐宸一觉醒来的时候,王砚舟和水生的事情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唐宸瞧水生起身离开,才从桌上爬起来,活动筋骨:“谈完了?”

王砚舟手中折扇轻点,双眼看着门外水生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的说道:“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或是想看的景致,我们抓紧时间。”

唐宸一怔,这个问题她倒是还真没好好考虑过。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王砚舟看起来也还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忙,她确实得好好规划规划了:“这个,我得好好想想,给我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考虑。”

第二天清晨,王砚舟才洗漱完吃了些东西在屋里看书,就瞧见唐宸一路唧唧喳喳的小跑到了自己的窗前:“王老板,我想到了想到了!”

王砚舟皱着眉头,一手拿书,一手捂了捂自己的耳朵:“大清早就吵吵嚷嚷的,能不能有个女孩子的样子。”

唐宸吐了吐舌头道:“哎呀,这就很尴尬了,我们那的人都像我这样活泼开朗。”

王砚舟合上书,无奈的摇了摇头:“……算了,不和你计较。说吧,究竟想去哪儿?”

“海,我想去看海!”

王砚舟微微一愣,而后再次确认道:“……你可想清楚了,若是去海边的话,我就只能陪你到那儿了。之后的路,可都得你自己一个人走了。”

唐宸被这么一提醒,顿时陷入了纠结之中,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好不容易从一堆计划里选出来的,这下好了,得重头再来了。唐宸的大脑飞速运转,快速的回忆了一遍昨天晚上她写过的所有想去的地方,想看的风景之后,再次敲定结果:“有了,我想去看花,想看各种各样的花花草草。”

王砚舟有些头疼的揉了揉鼻梁:“行,我让人查查。”

“好嘞,那我去钓鱼啦!”

说完,唐宸带着早起从张婶那借来的鱼竿竹篮,手舞足蹈的跑开了:“水生哥,我好了,走吧!”

唐宸在水生的帮助下找好了位置,弄好了鱼饵。放好了鱼竿之后,一动不动的坐在河边,仔细的观察着水面的一举一动。

不过,她没有等来自己的第一条鱼,反而是等来了这号称江上一枝花的张小花。张小花就好像是这江河之上的精灵一样,每次都是摇着渔船,载着满船的荷叶莲蓬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只是一个晃神间,她的身影就悄然出现在了江面之上。

张小花摇着船本是准备回家过节的,压根没想到会在归家的路上遇到唐宸。要不是瞧见这河边有人呆呆傻傻的拿着根鱼竿伸长了脖子一动不动的看着河面,样子有些有趣,她是绝对不会靠岸的。

章节目录 第20章 小村见闻(三) 唐宸隐约间好像听到了张小花的声音,原本还以为自己是幻听,直到她那简陋的渔船和往常一样载着满船的大荷叶才是确认。

张小花把船靠了过来,水生见来的是熟人,便是主动的帮她把船栓好,然后退到了一边。

“花花,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张小花展颜道:“我回趟家,刚好要经过这儿。你王老板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唐宸拍着胸脯一本正经的说道:“被我卖了。”

张小花噗嗤笑了笑之后,眼珠子一转,便是将话锋一转:“我记得你之前说是让他陪你到处逛逛,看风景的对吧?”

唐宸点头道:“嗯。怎么了,花花你难道知道什么好地方吗!”

“唉,怪只怪咱们也算有缘。喏,这个给你。”说话间,张小花将头上的木簪子取了下来,递给了唐宸。

唐宸接过那隐隐散发出阵阵幽香的木簪子,满脸的疑惑。这是什么意思,据说送簪子玉佩什么的,有定情之意。难不成,她的魅力已经到了男女通杀的地步吗,那下一步是不是就不分年龄层了,妈耶:“这是?”

张小花解释道:“过几日就是中秋了,离这不远的清和郡有灯会,有兴趣去看看吗?”

“好呀好呀,那这到底有什么用啊?”

张小花说话神神秘秘的,也不解释清楚,只说到时候她就知道了。便是摇着小船唱着曲儿,顺水飘走了。

傍晚,唐宸带着自己的战利品回来了的时候,为了避免与王砚舟见面,她特地贴着墙走的。

然而,天不遂人愿,走路神经兮兮的唐宸还是被王砚舟发现了。王砚舟在看到了唐宸忙活了一整天就只钓到了两条还没他手指长的鱼后,正如唐宸所预料的那样,自己又被嘲笑了一番。

其实不怪她的技术,也不怪那河,怪只怪那鱼钩太不结实了,她也是差点就抓到了两条大鱼。只是,一条带着她的鱼钩和鱼饵一起跑了;另一条,托着她跑了一会之后,掰直了鱼钩,带着鱼饵再一次跑掉了。

夜半时分,乌云遮月,风声骤起。一声声诡异的敲锣摇铃声,悠悠的从不远处飘来,围绕着这小小山村,久久不肯散去。

王砚舟刚吹灯准备更衣休息,衣服才脱到一半,又猛然的拉起,一个箭步闪身到了门后,冷言道:“谁!”

唐宸抱着枕头在战战兢兢的站在门外,听到王砚舟声音心里才稍稍平复了些:“我我我,是我!”

方才熄灭的烛火,再次点燃。王砚舟开门的时候,唐宸抱着个枕头满头细汗的看着他问道:“你听到刚才那声音没有!”

王砚舟没说话,只是示意她可以进来之后,轻轻的关上了门。唐宸一屁股坐在王砚舟的床上,惊魂未定的说道:“吓死我了,这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赶尸?”

唐宸一边说话,一边死死的盯着王砚舟,生怕他突然不见,或者是把自己赶出去。直到她瞧见王砚舟拿着被褥忙活开来了才有些惊讶的问道:“诶,老板你这是!”

王砚舟白了她一眼之后,一边忙着手里的事情,一边解释道:“拿被子,打地铺。”

唐宸一愣,心跳顿时漏了半拍。回过神来之后,放下一直死死抱住的枕头,伴着王砚舟忙活了起来。

也许他是一时良心发现,也许他只是怕赶不走自己打扰自己的一夜好眠,但无论是哪个,唐宸都很感激他。方才那幽灵一般的锣铃声,还有隐隐传来一声声的“生人勿进”,她要是一个人,怕是真的要被吓死了。

不多时,地铺便是铺好了。唐宸喝了口水之后,很自觉的就抱着枕头坐在了床上。王砚舟伸了个懒腰之后,走近床铺,朝着唐宸笑了笑:“好了,下来吧。”

不等唐宸思考反应,王砚舟就这样面带着微笑,把她,连同她的枕头,一并搬离了自己的床榻:“你睡地上。”

“……”,等等,王老板,你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一夜好眠,唐宸一起来就把昨天忘记和王砚舟说的遇到张小花的事情都告诉了他,包括清和灯会的事情。

王砚舟没多问什么,只是问她是不是真的想去凑热闹了之后,带着人,就是再次启程上路了。脚下的路走多了,原本抱怨的艰难行程,倒是越发鲜活的留在了脑海之中,脚下走路的速度也不自主的能加快了不少。

唐宸现在已经能跟上王砚舟的脚步,不用玩他走我追的“游戏”了。

离开小村不过几个时辰,二人行至一处密林时,唐宸头一歪,远远的望着林中好像有个人鬼鬼祟祟的扛着另一个人,地上还放了几个像人的不明物体。

“诶,老板,那人鬼鬼祟祟的。我好像,闻到了秘密的味道。”

王砚舟看了看唐宸所指方向后问道:“很好奇?”

“嗯。”

“那自己去看,我没兴趣。”

唐宸一跺脚,就说一句陪自己去看很难吗:“……一天不和我抬杠会死啊。”

王砚舟没有说话,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唐宸。等她双颊猛然发红之后,才点了点头,明确的表示自己不抬杠真的会死。

“握草,行行行!你厉害,拿着!”唐宸把包袱甩给王砚舟之后,也不知道是谁借给她的胆子,居然一个人真的蹑手蹑脚的往人家那儿去了。

等唐宸悄然靠近了那鬼鬼祟祟的人时才发现,这个好像是昨天晚上那个赶尸的人。昨天那种大场面她是没见过,不过,他现在捣鼓的这满地的尸身,实在是没有更好的解释。不过这冷静下来一看,这个人好像在尸体里藏了些什么东西一样。该不会是借着赶尸之名,做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吧?

唐宸刚想再上前一点,好好看仔细了。再想办法人赃并获交给官府做个优秀好市民的。这要死不死,脚下一个没注意,居然踩到了一根枯树枝。那清脆的响声顿时引起了赶尸人的警觉:“谁!”

赶尸人四下小心查找了一番之后,什么都没找到,也就作罢:“……奇怪,难道是我多心了?”

唐宸拿开王砚舟方才死死捂住自己嘴巴的手,从高处看着赶尸人的一举一动。方才要不是王砚舟眼疾手快把自己薅上树,现在她怕是要被人家灭口了吧。好险好险,这样危险的事情她保证不敢第二次。命只有一条,要好好珍惜,下次可不一定有第二个王砚舟再救她了。

唐宸压低声音,小声小气的说道:“这人有问题。”

王砚舟表示,闲事莫管,有时候就是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才是处世之道:“有问题也不是你的问题,走了,我们得赶在天黑前到清和郡。”

王砚舟足下轻点,一边捂着唐宸的嘴巴避免她突然叫出声来被人发现,一边带着这个拖油瓶快速离开密林。

章节目录 第21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 傍晚时分,虽然比王砚舟之前估算的时间有所出入,但好在是在天黑前到了清河郡城。唐宸看着街道两旁已经挂起来的各色花灯,难掩兴奋之意。她还没有见过正儿八经的灯会呢,也不知道他们过中秋是怎么过的,也看中秋晚会吗?

“对了,花花给了我这个,好像是想让我到这儿的时候来找她。”

王砚舟从唐宸手中接过木簪细细打量一番后,又将簪子还了回去:“她倒是真的有些喜欢你,连自己贴身之物都给了你。左右也不急在这一时,先去找落脚的地方。”

唐宸眉毛一挑,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你怎么知道是贴身之物?”

“我认识她这么久,只要她在水上,这簪子就在她头上。”

唐宸眼瞧着这富庶城郡,把玩着手中的木簪。总觉得,张小花也是个传奇人物一样呢:“话说,花花到底是什么人?打渔呢,船太旧了;漕运呢,她一天到晚好像也和我一样喜欢悠哉悠哉的。”

王砚舟柔眼看了她一眼之后道:“她给了你这个,就说明她愿意告诉你,等见了她自然不就知道了。”

“也是。”

又是夜半时分,唐宸在客栈的房间里呼呼大睡,王砚舟在听到一声声不合时宜的布谷鸟之后,起身离开了客栈。

月色笼罩下的清和郡,正如它所被赋予的这个名字一样,宛如沉睡在月夜中的温婉女子一般。清和郡城的东南方,城门早已落了锁,巡逻的士兵也换了一班又一班。

王砚舟脚踩着屋顶上的青瓦,宛如月夜中追捕猎物的蝙蝠一般轻盈灵巧。那矫健的身姿,在城东的酒坊前突然没了踪影。

酒坊里的工人门早就各自回家休息去了,只剩下一盏略显孤独的烛火,还在微风中摇曳。

王砚舟在酒坊里的天井旁坐了下来,将手中的折扇收回了腰间:“这么晚了,找我何事。”

“没什么,想找你喝酒。”

说话间,颜少卿将怀中的一壶酒朝王砚舟扔了过去:“放心,我会付钱的,我还带了骰子,来一局?”

一口甘冽入喉,王砚舟嘴角一扬,反正无事,也就不辜负今晚这皎洁的月色吧:“赌什么?”

“要是我赢了,帮我查一个人。”

颜少卿这话真是熟悉,每次他心有不快或是心存疑惑的时候,都会让自己去帮他查人,有时候是不相干的路人,有时候却是……

赌注是相对的,他可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要是我赢了,替我办件事。放心,我不会为难你,你也别来为难我。”

颜少卿将手中的酒壶一扬,直直举到了王砚舟的面前:“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王砚舟笑了笑,用手将酒壶从自己的眼前移了开来:“巧了,我可不是什么君子。”

“你是我请来的客人,你先请吧。”

有些人,注定是这一生绕不开的劫。那些很早以前就在冥冥之中注定了的事,不会因为赌局的输赢,做任何的改变……

唐宸起来以后原本是想去叫王砚舟一起下楼吃早餐的,可敲了好长时间门都没人应答。这一刻,唐宸知道,王砚舟一定是出去了,很好,那意思就是说,她可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了对吧!

没等她在客房里吃完小二送上来的各色美食之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手中的动作:“谁呀?”

“姑娘是我,小二。”

“有事吗?”

店小二声音有些着急的问道:“这儿有您的东西,能劳烦您出来拿一下吗?”

“哦”,吃的都已经送上了啊,难不成是快递吗?我好像没买快递来着,会是什么东西?

然而,唐宸一开门,就看到了在楼下大堂里躺在楼梯上挡住众人去路被人围观的两坨,醉鬼。

掌柜的见唐宸下楼了,赶忙让小二把围观的人都给疏散开了,解释道:“王公子和这位公子醉醺醺的回来,嘴里一直念叨着要找姑娘,所以……”

唐宸冷漠的看着这两个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聚在一起,还背着自己出去野的人表示:“掌柜的,能有劳小二哥,能帮我一起把他们抬回房间去吗?”

“好的。”

然而,要死不死,小二哥还真的是二,居然把这两个大男人给抬到她的房里的。唐宸无法,只得让小二哥先去弄醒酒汤,自己则是关上房门想办法。

床上满身酒气的两坨酒鬼,你扯我头发,我揪你衣服的纠缠在一起,由两坨变成了一坨,一个个的嘴里还念念有词的不知道在说哪门子的火星方言。

唐宸一巴掌啪的拍在自己脸上:“握草,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凑一起的。要死了,这可咋办啊!”

颜少卿毫无预兆的一把推开了王砚舟之后,坐了起来,冲着唐宸就是傻笑:“喝,阿笙,我们接着喝!”

“行行行,喝喝喝”,唐宸刚准备把他扶回去坐好,颜少卿倒好,甩开唐宸的手,颤颤巍巍的就往脸盆去了,一低头,就把自己的脸给埋了进去,说要喝水。

“祖宗那是洗脸水,用过的,不能喝啊!”

没等唐宸解决完颜少卿,原本躺在床上只念叨念叨的王砚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从桌上拿起块带绿色的糕点,就要往唐宸衣服里放:“呵呵,我要把毛毛虫放你衣服里,哈哈哈!”

“妈耶,幼稚鬼吗你是。行行行,放放放,咱能消停一会吗!”

唐宸前脚刚骗王砚舟把点心丢在了自己的手里,后脚,好像是她头上的发钗有些反光还是怎样,他居然一把扯了下来,就扔了。没错,扔出去了:“诶,这是什么,晃得我眼睛疼,叉出去!”

“握草,不能扔啊!”嚎叫间,唐宸赶忙跑到窗边试图抢救,但最后,只看到她那宝贝钗子,就这样摔在了街道上,香消玉殒:“我那价值好多好多钱的钗子啊,就这么飞下去了!”

王砚舟听她说飞,脑子里就跟抽风似的,也跑到了窗边,扒着窗户就要跳下去:“飞?我也要飞!”

“飞你妹啊,还飞!”

唐宸一手死死的抱住王砚舟,一边还要像训小孩一样教育颜少卿:“那个都说了是洗脸水能别喝了吗,啊啊啊啊,来人啊,我要疯了!”

话音甫落,小二哥端着两大碗醒酒汤,在鸡飞狗跳和万众期待中登了场:“来了来了,姑娘,醒酒汤来了!”

章节目录 第22章 小花的秘密(上) 正午将至,被两滩烂泥折腾了一早上的唐宸,点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犒劳自己。等她酒足饭饱回到房间的时候,清早时还“要死要活”的两个醉汉,也已经清醒了过来。

唐宸瞧二人都已经梳洗完毕正襟危坐的,眼珠子骨碌一转,进屋的时候顺手关上了房门。从现在开始,这里,就是她的领域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虽然过程有点波折,不过她居然同时拿到了两条大腿的把柄!白洞,白色的明天正在等待着她!

唐宸进来后,颜少卿和王砚舟都只是坐在一旁,一句话不说,就只是盯着她而已。没等她开口打破这略显尴尬的氛围,颜少卿也不知是从哪儿掏出了一个鼓鼓的钱袋子,放在了桌上。

唐宸满脸“震惊”的看向颜少卿,眼神之中满是敬佩感激之情。好家伙,现在想来刚才自己可真是亏大发了啊。他方才都醉成那个样了,自己居然没有想着顺手捞点什么,她果然是个正人君子啊:“……你这什么意思?”

颜少卿直言道:“这袋金叶子现在是你的了。你要是敢说出去,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唉,谁让我是个善解人意聪慧大方的完美女子呢。看你这样有诚意,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唐宸这口是心非的欢喜雀跃实在是难以言喻。大兄弟,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的有钱人。妈耶妈呀,好多钱钱啊!存起来存起来,麻麻,你再也不用担心我饿肚子了!

唐宸应下之后,颜少卿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走出了房门。他这一走,方才毫无动作的王砚舟,确实把自己常佩在身的黑纸扇“啪”的一声,放在了桌上。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唐宸说着话,眼神却是从没从扇子上移开过。这扇子其实她一直都挺喜欢的,王砚舟莫不是终于开窍了,终于也想着要讨好讨好自己,挽留一下形象了?

王砚舟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这,可不是普通的扇子。”

唐宸轻轻用手在拿扇子的边缘试探了一下:“这扇子,很贵吗?”

王砚舟展颜道:“不仅价值连城,而且还能让你悄无声息,从这个世上没有一点痕迹的消失。”

唐宸闻言,猛然把手从扇子山缩了回来:“嘶,那我多亏啊。你把我唯一的钗子扔下楼去了,总得赔我一个吧?”

“拒绝。”

“……算你狠。”算了,一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大不了自己再买,反正现在有钱了。

……要解决的事情解决完毕之后,唐宸拉着王砚舟就是要出去逛街。明天就是中秋了,她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心中有股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结果才出客栈,唐宸又和颜少卿撞了个满怀。或者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颜少卿刚刚其实只是想单纯的出来透透气,并没有真的离开。

“你们接下来要去哪儿,还是在这儿待几天?”

唐宸抢答道:“我们是来看灯会的,灯会结束了以后可能还会再待上几天。你呢,你来这儿是要做什么,也是看灯会的?还是来给越楼主买礼物的?”

王砚舟解释道:“他家在这儿,中秋了,自然得回来和家人团聚了。”

团聚吗,真好啊。算起来,从上了高中,好像就没怎么和家里人一起过过中秋了。心里虽然有些酸酸的,但唐宸还是忍不住打趣道:“哎呀呀,不愧是酒友啊,了解得真详细。”

王砚舟一个眼神,刚刚还跟打了鸡血似的唐宸顿时萎了:“我闭嘴,我闭嘴。”

王砚舟一边整理仪容,一边问道:“我们现在要去去张小花那儿,一起吗?”

颜少卿摇了摇头:“不了,爹娘都出门去了,今天我得陪着奶奶一块过去。”

“如此,那我们先行一步。”

二人的对话让唐宸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在说他们二人与张小花都认识,而且颜少卿居然要陪着自己的奶奶去拜访张小花?

王砚舟不是说,张小花就是个手底下有几艘渔船的船老大吗?怎么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对劲的意思?莫不成这花,还是朵霸王花不是?

……唐宸不认识路,只得跟在王砚舟身后。开始的时候倒还没什么,只是唐宸瞧着,这怎么越走围墙越高;越走,四周越安静:“我们不是去花花家吗,应该是去张府或者花府啊。我瞧这路上的样子,再往前走可就是长公主府了,我们来这做什么?你莫不是喜欢这个长公主,或者想带着我偷鸡摸狗?犯法的事我可不干啊!”

王砚舟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跟个麻雀似的唧唧喳喳吵闹个没完,安安静静的当个淑女不好吗:“你先告诉我,你的花花好友叫什么。”

唐宸道:“废话,张小花啊。”

王砚舟提示道:“你拆开来看看。”

唐宸站在原地,低头扶额,大脑开始飞速运转。百家姓千字文,中华上下五千年,在此刻都在她的脑海之中奔腾呼啸。弓长张,长公;小花,笑话?呵呵,笑话,要不是王砚舟带着她一路往长公主府去,鬼才会从这个平平无奇的姓名里联想到这些!

王砚舟见唐宸已然开窍,索性摇起折扇退到了一边,顺手指着公主府的大门催促道:“把她给你的簪子递进去就行了。”

“噢噢!”

唐宸有些忐忑的把那支朴素非常的木簪交给了公主府门口的侍卫,有些出乎意料的是,王砚舟这一次居然真的没有骗她,她居然没有被人当做傻子给轰出来。

侍卫接过木簪细看了一番之后,只说了一句稍等,便是急忙的走进了那高墙之中。

不多时,唐宸二人便被一个丫鬟打扮的人给迎进了府中。这高高的灰墙红瓦之下,是唐宸从未见到过的富贵景象。

苏府虽然布局大气,珍宝琳琅,可却远比不上这长公主府的华贵。在侍女的引导之下,唐宸目不暇接的看着随脚步而变换的景色,渐渐沉默。这一步一景的回廊,这雕檐画栋的亭台楼阁,这高墙重门中的一草一木,让人在感叹布局之妙的同时,也在她的心中施加了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以至于当唐宸在看到那被丝竹歌舞包围,身着罗裙金钗的张小花时,还是没有停下思考的意思:“……告诉我,我是在做梦,对吗?”

章节目录 第23章 小花的秘密(下) 张小花一边抬手屏退众人,一边笑言道:“是呀,你在做梦。”

唐宸皱着眉眼,满脸懵圈的问道:“你不是张小花吗,就连王砚舟都说了你只是个普通人而已。”

张小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上前就牵起了唐宸的手,把她拉到了圆桌前:“他的话你都信,傻不傻。”

唐宸反手握住张小花的手,跟个爱扯八卦闲事的老妈子一样,突然关心起旁人的家事来:“你不好好的享自己的福,做什么天天风吹日晒的在江山跑船,划不来啊这个!”

张小花解释道:“副业,副业而已。不过,我有些好奇。”

唐宸微微一愣,她这突然从个打渔女摇身一变变成了九天之上的凤凰,才是真的让人好奇惊讶好不好:“你好奇什么?”

张小花展颜道:“知道我是清和长公主后,你的反应,和其他人不太相同。”

唐宸闻言,不由得苦笑道:“也许是我傻吧。”

张小花的身份,对外还真没几个人知道。哪怕是在朝堂之上,知道的人也寥寥无几。她这次刻意让唐宸前来,可不仅仅是为了让她重新认识自己那么简单:“江湖上,没几个人知道我的身份,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告诉你吗?”

张小花那突然凛冽起来的眼神,让唐宸背后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当然,这种感觉不是因为什么惊艳之说,而是一种没来由的恐惧:“……不知道,也不是,很想知道。”

“噢?”

面对张小花的好奇,唐宸直言道:“知道太多了对我不好,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当个围观群众,你懂我的意思吧。”

按照常理来推断,张小花必然是觉得自己对她有用才会和自己说这些。不然她堂堂公主金躯,怎么会平白无故的对一个来历不明的普通女子这么好。又是帮忙,又是送竹哨木簪的。

可实际上,她唐宸在这儿,本来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吃瓜群众。她可不想牵扯进这些大人物之间事情,为此丢掉小命。所以,张小花还是别告诉她好了,她也不是很想知道。

张小花松开了唐宸的手,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你很聪明。你知道颜少卿是什么人吗。”

唐宸摇了摇头,她和颜少卿相识只是因为一场乌龙闹剧而已;再者,她又不是调查户口的,哪有刚认识就盯着人家查祖宗十八代的。

不过张小花既然有此一问,那也就间接的说明了一个问题,那个颜少卿,真没她想象的那样简单:“我也不太清楚,感觉就是个有钱的公子哥罢了。”

张小花笑了笑,接着说道:“他父亲是镇国大将军,母亲是清和郡首富之女。这清和郡虽然比不得京畿重地,却也是个富庶之地。颜少虽然不是皇室宗亲,可也不比公卿们的身份差。”

“所以呢?”所以,她说这么多,到底是想告诉她些什么?难不成是想说,她就是个吃瓜的凡人不配和他们做朋友?要是真说这个,也没必要这样大费周章的把她叫到这里来。

唐宸这毫不在乎的口气,让张小花有些意外,更多了几分好奇:“不论是我,王砚舟,还是颜少卿,甚至是花月楼的越笙,都不是你该接触的人。等你与他之间的赌约结束之后,离王砚舟越远越好。”

也不知为什么,听了张小花的话,唐宸的脑海之中,居然飘出了梁书意那张美艳无双的面容:“……你,难不成也喜欢那个姓王的?”

张小花扶额一叹,好吧,这人真的是没有听懂她旁敲侧击的是在说什么啊:“这倒没有,我三年前就已经成亲了。不过驸马出门游历了,没在府中罢了。”

听了这话,唐宸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居然暗暗的松了口气。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之后,抓起桌上的点心悠哉悠哉的吃了起来:“花花,说句不好听的,我要是想好好的活下去,能依靠的,恰恰就是那些人,还有你。”

张小花阅人无数,她能从一个人的神情姿态去推测他的内心。唐宸这个人,原本她还是抱着一丝观望怀疑的态度,可瞧现在这样子,也许,她真的是想多了吧。要不是瞧着这股和谁都自来熟,还傻乎乎的模样和那个人很像,她才不会来管这档子闲事呢。

想到这些,张小花态度一转,突然仰面大笑了起来,把唐宸嘴边的点心都给吓掉了:“哈哈,我就算了。我张小花,不过就是个打渔的。不过,那几个,你可以狠狠的坑他们一笔之后远走高飞,老死不相往来。你想想,围在王砚舟身边的一个梁书意就已经够你受的了,想保住性命,就别和他牵扯太深。”

……唐宸被张小花放出来的时候,日已西斜。王砚舟负手站在一株紫藤下,闭着眼,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那儿。若不是风儿吹得繁花轻动,若不是繁花搅得心湖波动,唐宸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而且这一次,居然还越过了时光,到了一副静默的画卷之中。

王砚舟闻得背后渐渐清晰的脚步声,缓缓的回过头来,展颜一笑:“怎么聊了这么久?”

唐宸见自己已经被发现了,索性敞开了步伐,小跑了过来:“嘿嘿,说了些不能说的小秘密。话说,怎么感觉人突然多了起来的样子?”

王砚舟瞥了眼突然忙碌起来的奴仆们解释道:“明天就是中秋了,这些人,想必都是来拜访她的。”

“哦,那我们走吧。”

……看着渐渐熙攘的街市,王砚舟一直不住叩着桌面的手,突然停住。将面前茶盏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之后,王砚舟起身,上了楼。然后开始疯狂的敲着唐宸的房门:“好了没,今天怎么这么慢!”

唐宸一边忙活着手里的事情,一边试图再次安抚王砚舟道:“别催别催,马上马上!”

王砚舟表示:“你都马上半个时辰了,到底还去不去;要是不去的话,我可就回房睡觉了!”

唐宸被王砚舟这样一催,原本就已经有些烦闷的心情,顿时升级成了狂躁:“算了,你进来吧!”

王砚舟一进门,就瞧见唐宸的屋里有个披头散发身着华服的女子坐在铜镜前,诡异非常:“你这是,羊癫疯?”

唐宸把脸前的头发扒拉出了一条缝来,嫌弃的看着王砚舟。他是不是傻,没瞧见她手里拿着梳子,面前还摆着发带吗:“弄头发啊,我搞不上去了这东西!”

天地良心,哪里有得羊癫疯的人只有头发乱的。作为一个汉服控,不用发包撸造型那是必修课。可问题是,本来她想着今天是灯会,人这么多,一定要打扮得隆重一点才行。

于是乎,等她换上自己最好的裙子之后,她发现发型有些不太搭。这原本是想弄一个漂亮得一批,最好是那种能让人见之不忘的造型来着,谁知道这越想着弄好反而变得越糟糕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吃瓜群众惨遭算计(上) 王砚舟收起折扇,用食指嫌弃的扒拉了一下唐宸的头,左转转右转转之后;掏出汗巾包住手,拿起了铜镜前的木梳。

王砚舟帮唐宸把头发梳理齐整之后,拿起发带,在头发中部的位置打了个结之后,洗手收工:“……好了,我们现在可以走了吧?”

原本唐宸还在期待着王砚舟能够大显神通,化腐朽为神奇。可没想到最后她得到的,居然就是马尾一个。

唐宸摸着自己光秃秃的前额旁,唯一的两根触角,不由得感叹道:“握草,就这样?”

王砚舟面色一沉:“那你还要怎样。”

唐宸一瞧黑面神上线,赶忙认怂,“行行行,怕了你了”。

才下楼,唐宸就被客栈门外那繁华的景象给吸引去了全部的注意力,哼哧哼哧的就跑了出去:“哇!好漂亮啊!”

就在唐宸准备加入街上这吵嚷的人群队伍时,王砚舟却是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袖。

“怎么了?”

王砚舟干咳了一声之后,眼神往外一飘。那被刻意压低了的嫌弃的语气中,还夹杂着些许关心还有,铁公鸡的气息:“人多,钱袋绑好,丢了我不包赔;别乱跑,走丢了我不包找回;还有,又不是什么重要的场合还穿成这样,自己拉拉裙角,别一会被人踩了又要叫唤。”

“……知道啦!”

说完,唐宸满脸兴奋的从荷包里摸出了根发带,就是要往王砚舟的手上系。王砚舟下意识的就是往客栈里一退:“你做什么?”

唐宸耸着肩解释道:“绑着,咱们就走不散了呀。”

王砚舟再次往后退了一步:“我拒绝。”

唐宸步步紧逼道:“我觉得可以!”

王砚舟继续后退,并强硬的拒绝道:“我觉得不行。”

“好吧。”

……唐宸在人群之中跑来跑去,一边看着街头巷尾那一个个做工精美的花灯,一边掏钱买着各种各样她没见过的新奇东西,什么芝麻灯啦,胡饼啦等等等等。

唐宸抱着满怀的小东西站在河边的凉亭里,伸长了脖子左顾右盼的看着周围,仿佛在寻找下一个猎物。

不多时,唐宸焦急了扯了扯系在自己手腕的红带子:“你闻到没有!”

王砚舟看着手上的红绳,不由得摇了摇头,早知今日真是悔不该当初呀:“闻到了。”

“快快快!”

在唐宸狗鼻子的带领之下,二人穿过人海跨过人山,居然在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发现了一家卖小食的摊子。

唐宸一边哼哧哼哧的吃着自己碗里的小吃,一边好奇的关注着这左右的动静。这一看,居然让她在这小巷的深处瞧见了“熟人”:“诶,老板,是在林子里看见的那个赶尸的诶!”

王砚舟头都没抬,满不在意的问道:“所以呢?”

只要王砚舟说了这三个字的问句,那就意味着,接下来不论自己再怎么好奇,再怎么追问恳求,他都不会再回答任何与之相关的问题。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就是王砚舟处事的态度。

唐宸自讨没趣,索性就把话题转移到了王砚舟手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礼盒上:“我刚才就想问了,你这提着的是什么啊?”

王砚舟看了眼桌上的礼盒笑言道:“这个啊,颜少送的好东西,一会回客栈再给你看。”

……酒足饭饱之后,唐宸接下来的行程原本是去放花灯,然后看社戏,最后跟着大家一起拜月神。但是突然经过的小摊,让这趟原本安排好了的行程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首饰,卖首饰了。”

也许是缘分,唐宸不经意的一瞥,就相中了首饰摊上一支坠着明珠的银钗:“诶,这个好看。摊主,这个怎么卖?”

摊主一瞧生意上门,又瞥到了唐宸和王砚舟手腕上的红线,心中算盘一打,赶忙说道:

“二位好眼力,这钗可是从意凰坊流出来的好货色。不贵不贵,一个金叶子。”

唐宸一听这价格,瞬间把钗子放了回去:“握草,打劫啊!我刚刚可是听见的了,你这其他的最贵也就几钱,这个怎么这么贵啊!”

唐宸忙着讲价还价,王砚舟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刚好顺手拿起了方才唐宸看上的钗子。打量了一番之后,有些嫌弃的把东西放了回去,边擦手边发表自己的意见:“……确实是意凰坊的东西,不过做工在意凰坊尚属下层,上不得高台面。”

摊主刚苦于和唐宸你来我往几个会合,却没有结果之时,听到王砚舟这么一说,眼神里的光顿时明亮了不少:“这位公子看来是个懂行的,这要是是上层货色,我这小店也不敢卖不是。”

唐宸有些为难的跺了跺脚,这摊主实在是太不会做生意了啊,稍稍让让都不给:“唉,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贵了。”

王砚舟一听唐宸这口气,就知道她话里有话,他却只当是听不懂了说了句:“不要了?”

“不要了。”

其实唐宸的意思是,你弄丢了我的钗,是不是该买个陪我才对啊?你倒是快买啊你,没听出来我是在说客套话吗,我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你倒是买啊你!这么明显的暗示都看不出来吗!王砚舟表示,没错,我就是看不懂:“嗯,那我们走吧。”

“嗯”,什么鬼,啊啊啊,我真是信了你的邪!好想买啊,可是我也心疼钱啊!怎么办花花,我觉得我从这个铁公鸡身上是坑不到钱的!还有,这个摊主是不是傻,这个时候按照通常的套路规则,他不是应该马上叫住自己并且表示愿意让让价的吗!

没买到心仪物件的唐宸,这心里总觉得有点堵得慌。放完了花灯之后,就“牵”着王砚舟回了客栈。

唐宸前脚进屋,王砚舟后脚就跟了进来。唐宸也不管他,自顾自的把怀里一大堆东西放在桌上后,就急急忙忙的跑去开窗去了:“热死我了,开窗开窗!”

窗户打开,阵阵凉风带着丝丝的桂花香气缓缓的飘了进来。沁人心脾四个字,用在这儿,也不为过呀。

“老板你快来看啊,从这儿看下面好漂亮啊!”

从上往下看,街道上那因风动而摇曳开合的火树银花,就好像是天上璀璨的星河一般夺目非常;路上人群熙攘,那不绝于耳的欢声笑语仿佛是一支稍显随意却不失大美之意的古曲一般,在唐宸的耳边回荡。

章节目录 第25章 吃瓜群众惨遭算计(下) 王砚舟没有过去,瞥了眼唐宸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之后,把礼盒往桌上这么一放,一开,顿时,酒香四溢。

唐宸闻着味,回过身来嫌弃的看着王砚舟说道:“酒?你们两个还真是酒友啊,逢年过节送礼都送这个。”

王砚舟展颜道:“这可是上好的陈酿,尝尝?”

唐宸眯着眼用手比了比:“一点点!”

酒入喉咙的瞬间,唐宸顿时就后悔了:“好辣好辣!”

王砚舟见状,眉眼微微一挑:“不辣不辣。”

……在王砚舟没有“道德”的灌酒之下,一向滴酒不沾的唐宸,没喝几杯就醉得一塌糊涂了。不仅突然变得安静了下来,还突然跟个酒鬼不怕酒烈似的,抱起酒壶就是干!

唐宸人虽然是安静了下来,可思绪却也是突然变得混乱了起来。这人就这样静着静着,然后突然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

但那笑若不是伴着两行止不住的清泪的话,也许要更动人些,看着也更舒心些。

唐宸没有说话,就这样一口一口的任由那火辣辣的滚烫,烧在喉咙里,烫入肺腑中。王砚舟有些愣了,原本他与颜少卿只是一时兴起,想着既然自己不雅的一面已经全然落了这小女子的眼。那作为交换,他们也很好奇她这疯疯癫癫的傻丫头醉酒之后,又会是何种不堪入目的姿态。只是,一切似乎有些出人意料。

王砚舟看唐宸的双颊已经通红,人也迷糊了起来,刚想从唐宸的手里把酒壶拿回来,唐宸却是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满嘴酒气的,还想让他一起喝:“我没事,我还能喝,你,来点吗?”

王砚舟有些手足无措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他怎么就这么恨啊:“你都醉了,别喝了。”

唐宸哼了一声之后,一把甩开了王砚舟:“没醉,很清醒,嗝。”

“行了行了,别喝了,洗洗睡吧。”

唐宸拿着酒壶趴在桌上,从刚才的安静如鸡切换到碎碎念的话痨模式:“哼,每天都是这样,嗝。不是你让我回家来考试吗,怎么又天天嫌弃我!”

没等王砚舟反应过来唐宸到底在说些什么,这小姑娘嘭的一声就把酒壶重重的放在了桌上,抱起王砚舟的手一下子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抱怨了起来:“你根本就不爱我,为什么老弟能选择自己毕业之后做什么,我就不行!我就得回来考那该死的所谓的金饭碗,为什么我就要按照你们的意愿走上我一点都不喜欢的人生,为什么?啊,你告诉我啊,妈!”

“……”,王砚舟不了解唐宸在遇到自己之前是什么样子,就像唐宸不了解他一样。

唐宸没有听到自己希望得到的答案,也没有被责骂,索性就把这一年来自己心中的所有不满和疑惑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可为什么你们从来都不问问我乐意不乐意。上学也好,交朋友也好,甚至连以后的工作,未来的结婚对象也好。还有这次,莫名其妙的让我孤苦伶仃的到这个地方,连老天爷也不问问要不要来,尼玛。我已经很努力的活成你们希望的样子了,你们还要我怎样啊!”

说完,唐宸一把推开了自家“麻麻”之后,拿起桌上的酒壶,又吨吨吨的喝了起来。

王砚舟也不知道今天这酒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照常理来说,这种容量的酒壶,应该喝不了多长时间的才是,为什么唐宸喝了这么久还有啊:“我错了还行不行吗,你别喝了。”

唐宸闭着眼睛嘴巴一嘟,脸上还挂着泪珠,却是突然撒起娇来,表情转变之快,让人猝不及防:“哼,我要和你睡!”

王砚舟眼角一抽:“……什,什么?”

唐宸反手把手里的酒壶一把扔在了地上,往地上一蹲之后,死死的抱住了王砚舟的大腿:“哼,老爹又不在家,为什么不能和你睡!”

王砚舟看了看挂在自己腿上的唐宸,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酒壶,又看了看唐宸。眼瞧着她又要去捡酒壶,王砚舟赶忙弯下腰来,一把拦下了她:“行行行,睡睡睡。别喝了好不好,乖啊。”

……王砚舟满脸嫌弃的看了看抱着自己手腕睡得跟个猪一样的唐宸,陷入了思考:计划失败,还搭上了自己,他什么时候成好人了?反正她现在都睡着了,干脆直接扔了算了!对,就这样!连人带铺盖一起,卷一卷直接从窗户扔下去!

王砚舟小心翼翼的把唐宸的手指一根一根的,从自己身上掰开之后,轻手轻脚在床榻上坐起来。刚想趁着唐宸睡着了跑路,结果屁股还没离开床,大腿再次被人一把抱住:“……”

……在无数次的逃跑计划失败之后,王砚舟索性把唐宸整个人裹成了一个巨大的毛毛虫,以便自己休息。

然而,天还没亮,王砚舟就被鼻尖突然飘来的一股怪味,还有身上不和谐的重量给惊醒了。

一睁眼,王砚舟就瞧见被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唐宸搭在自己的肚子上,冲着地板就是一阵狂吐。

王砚舟一边着急忙慌的把唐宸从被子里解救出来,一边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嘴里还念念有词:“不能喝还要喝这么多,活该;大半夜的不睡觉你爬起来吐,实在是扰人清梦,罪过罪过啊,我怎么就摊上了你这样的债主呢!”

唐宸身上的束缚被解开之后,气都顺了一截。加上方才突然吐的这一下,人也渐渐清醒了过来,看向王砚舟的眼神,有惊讶,有感激:“你,你跑好快啊,我都没听见你开门的声……”

没等嘴边的话说完,唐宸头一歪,又吐了起来……

王砚舟忙活了好一会儿之后,确定唐宸把肚子里的东西吐光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之后,才试探的问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唐宸眼睛一瞪:“记得,你丫的灌我酒!”

王砚舟微微点了点,顺势放开了唐宸:“好了,看来这酒醒得还可以。你自己擦擦脸,我去看看小二起了没,给你弄完醒酒汤,再把这儿打扫一下,你暂时先去我房里睡。”

“哦”,话音刚落,唐宸要死不死的刚好吐了王砚舟一身胆汁类似物。没等唐宸跪地求饶,王砚舟居然,一句话都没说,就这样走了。只留下,一脸懵圈加震惊的唐宸,扒在床边,半死不活。

章节目录 第26章 疯狂的迷妹二号(一) 一碗醒酒汤下肚,唐宸的意识清醒了不少,头也没有之前那么痛了。可问题是,这肚子里火辣辣的是几个意思,难不成是食物中毒?但是这疼痛的前奏,好像又有那么一丝丝熟悉?

王砚舟灌唐宸喝下醒酒汤之后,原本是打算直接把她打包扛回自己的房间的。可等他送碗下楼回房的时候,看见唐宸脸色苍白满头大汗的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眼中难掩自责之色:“……你这是,怎么了?”

唐宸捂着肚子咬牙切齿的答道:“头疼,肚子疼,嗓子疼,腿也软,浑身都难受。”

王砚舟不善岐黄之术,见唐宸这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转身便是急忙找大夫去了。

……大夫赶来的时候,唐宸的症状好似缓和了一些。诊断一番过后,大夫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唐宸一眼,唐宸好似是秒懂了人家的意思,耷拉个脑袋,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

王砚舟有些看不懂这二人到底在通过眼神交流着什么,只能直言了当的问道:“大夫,她这到底是怎么了?”

大夫笑了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道:“没什么大碍,饮酒太多伤了身。我开两副药,服下了就好。记得这些天不可劳累好好休息,多喝热水。”

“噢。”

“大夫这边请。”

大夫离开后,王砚舟细细的看了看药方上的药材。说实话,早知道是这个病,他是绝对不会叫大夫来的,实在是太亏了!

唐宸躺在床上,仿佛自己此刻置身在海面上一下,那波涛汹涌的感觉,让人欲生欲死。不得不感叹,她这运气还真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她庆幸没在被那丫的灌酒的时候来大姨妈,可又在担心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她现在明显的感觉自己的裤子不够用了,她究竟要用什么姿势,才能把那些染血的裤子悄悄丢了,同时又能不被王砚舟发现呢?

王砚舟提着东西进屋的时候,原本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思考人生的唐宸,立马捂住肚子装了起来:“啊,老板,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感觉自己好虚弱,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砚舟把东西放在床头后,坐在床边,抽出腰间的黑纸扇“和善”的笑了笑:“……你要是真想死,我倒可以免费送你一程。”

唐宸心中暗道不好,赶忙咕噜一下爬了起来,满脸乖巧的端坐在床上:“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开玩笑的,开玩笑。”

王砚舟嫌弃的起身走在窗前催促道:“休息够了,就给我滚去自己的房间。”

唐宸有些不舍的,用手拍了拍王砚舟这软软的枕头软软的被子,软软的床垫。一个大男人,睡这么软会不会对脊椎不好;还有,为什么他们两个人的房间连在一起,可配置上差了这么多?一个是标准间,一个是总统套房的既视感:“唉,舍不得这软软的床呀。”

面对唐宸不住的感叹,王砚舟虽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但恰恰如此,才是最让唐宸害怕的。唐宸怕他一个不小心把自己随手给扔了,便是麻溜的下床准备逃离现场。

“我滚,拜拜!”

唐宸还没跑到门口就被王砚舟叫住了,“等等”。唐宸闻声,赶忙狗腿的跑到王砚舟面前鞠了一躬:“老板还有什么吩咐,小的一定办好!”

王砚舟瞥了眼床头的篮子说道:“……这东西,你拿走。药,一会小二会送到你房间。”

唐宸瞧着床头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东西的竹篮,眼神一亮:“哇,你送我的吗?是什么?”

王砚舟看着窗外嫌弃的说道:“……不是说没力气说话了吗,废话还这么多。”

“行行行,那就先谢谢老板了!”

唐宸一回房就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竹篮,说真的,这竹篮看起来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藏了什么好东西。是吃的呢,还是她之前想要的钗子呢?

“让我来瞅瞅这铁公鸡给我带了什么好吃……”,掀开那一层层盖在篮子上的布盖子之后,唐宸整个人都震惊了。她算是知道,为什么王砚舟提着这东西来的时候,感觉怪怪的,跟做贼似的。

妈耶,这他喵的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古代的姨妈巾!等等,话说这个长相奇怪的布条子,到底是要怎么用啊!

……唐宸在自己的房间里闷了几天,等身上畅快了之后,王砚舟才出去办自己的事情。唐宸跟着他到了街上之后,二人便是各干各的暂时分开了。

唐宸一个人逛街也觉得有些无聊,吃了碗混沌之后,买了包瓜子就在路边的凉亭里悠哉悠哉的享受起人生来。

唐宸磕着瓜子摇着腿,哼着小曲看着路人。这,才是她想象中的穿越人生嘛,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啊!啊,你瞧着多蓝的天,多美的水,多清新的空……

还没等她感叹完,一阵不太和谐的气味,好像正在朝她这儿靠近。

一个衣衫褴褛乞丐装扮的小孩儿,在路上逛着逛着,就走近了唐宸所在的凉亭。小乞丐一过来就可怜兮兮的看着唐宸,还把自己手中的小破碗伸到了她的面前:“这位美丽的大姐姐,可怜可怜我吧,我都好几天没吃饭了。”

唐宸眼角微微一抽,这小孩儿,真皮!她第一次见这身上穿得破破烂烂,头发倒是干净非常的小乞丐。瞧这肉呼呼的小脸蛋,看看这白白净净的小爪子,一看就是哪家小孩出来玩的。

“哎呀,你这小乞丐,嘴巴还挺甜的。来来来,送你二两瓜子。”

小孩儿低头看了眼碗里的瓜子,嫌弃的把碗扣了过来:“……才二两瓜子,你自己留着吃吧。”

唐宸先是一愣,随即把嘴里的瓜子皮一吐:“嘿我这暴脾气,还敢瞧不起你唐姐。来来来,你看。”

唐宸放下瓜子,从钱袋里拿出一片金叶子就在这小孩儿面前晃来晃去的。这小孩儿一看,大生意啊,态度立马就变了:“哇,谢谢大姐姐!”

唐宸刚把金叶子放在这小孩儿的碗里,没等他反应过来,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了回来装回自己的钱袋,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这个,不是给你的,一边玩去吧。”

章节目录 第27章 疯狂的迷妹二号(二) “……”

唐宸瞧这孩子自讨没趣离开了,便又兴致勃勃的嗑起瓜子来。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大人,没听说过三岁看老吗,那孩子才多大,也不好好管管,也不怕丢了,就这样放在街上来让他一个孩子瞎皮。

没等唐宸感叹自己思想觉悟之高,耳畔,传来了一声有些耳熟的声音:“大哥,就是这个人!”

等唐宸反应过来的时候,凉亭已经被方才那个小屁孩带来的那群五大三粗的糙老爷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街上的路人瞧这群地头蛇又开始收保护费了,要么假装没看见,要么就是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哼,就是你欺负我兄弟!”

唐宸缓缓的站起身来,看了看带头那趾高气扬的小屁孩,又瞅了瞅自己手里的瓜子,赶忙赔笑到:“那什么,误会,都是误会。你个小屁,小英雄居然有这么大的后台,各位英雄好汉怕不是丐帮的吧!”

那小屁孩的大哥闻言,往地上吐了口痰之后,凶神恶煞的表示:“什么狗屁丐帮,老子警告你,这条街,都是老子的地盘。要想在这休息,先交保护费!”

唐宸闻言,也不知是怎么了,刚想乖乖的交钱给人家,手却是在摸到金叶子的时候突然停顿了一番。也不知道是不是梁静茹借了勇气给她,这手无缚鸡之力,又没有帮手的弱女子居然会突然和人家抬起杠来:“我要是不交呢?”

“哼,不交?兄弟们,让她瞧瞧咱们青龙帮的厉害!”

大哥话音方落,一群人突然涌上前来。唐宸连掉在地上的瓜子都来不及捡,蹲下身来一个狗爬,居然还真让她从人堆里钻了出来:“握草,什么情况啊这是!握草,救命啊!”

唐宸在前面跑,一群大汉在后面追。唐宸一时不查,没有发现与自己相向而来的马车。在惯性的作用以及周围人的惊呼声中,没来得及刹车的唐宸,被突然过路的白衣大侠一把揽在怀中,抱到了路旁成功脱险。

那些“追杀”唐宸的混混们在这清河郡里混惯了,只瞧了那救下唐宸的人一眼,就大概知道这白衣人是个惹不起的人物。别无他法,只能暂时撤退,寻找下一个“追杀”她的时机。

唐宸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自己砰砰狂跳的胸口,“谢谢大侠救命之恩”。上帝啊,这样就对了嘛,这才是标准言情剧的套路嘛!

救人的,是个白衣男子。原本他是打算救下人之后,就事了拂衣去,所以也没怎么在意自己救下的这女子是何模样。直到唐宸先他一步开口说话,他才猛然反应过来些什么:“……呵,唐姑娘,好久不见呀。”

唐宸微微一愣,猛然抬头间,再见那张倾世容颜。唐宸不得不感叹,这世界可真尼玛小啊,这搞铲铲啊:“……梁,梁小姐好巧啊。那什么,你男装,挺帅的哈。咱们,有空再聊!”

梁书意嘴角一扬,之前一直没找打探到她的行踪。这下可好了,既然她自己主动撞了上来,那她可一定要给这个面子的:“来人,给我把她抓回来。”

“是!”

唐宸一边在街道两旁的各种小巷之中窜来窜去,一边小心避开那两波追赶自己的人:“我这是出门踩狗屎了啊,老板你在哪儿啊,快点回来救救你可爱的随从吧!”

就在唐宸不小心跑进死胡同走投无路之时,历史性的一幕再次上演。也不知道是唐宸命中注定的哪个福星,伸手这么轻轻一拽,就把她拉到小巷里旁的一个破败的小屋里。

没等唐宸询问来人身份,也没等她下意识的呼救;那个将她拽入屋中之人,迅速的捂住了唐宸的嘴巴,示意她不要出声:“嘘!”

确定追兵离开之后,救下唐宸的姑娘松手放开了她:“好了,没事了,你可以说话了。”

唐宸长长的呼了口气之后,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要矮上一丢丢的“男子”笑了笑:“小妹妹,谢谢你啊!”

小女孩一愣,惊呼道:“诶,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

“额,不好意思,我刚刚不小心,摸到你的胸了。还有,除非你是女装大佬,不然你这样子,一眼就能看出是女的”。这地方真好玩,女的喜欢穿男装,男的也会穿女装。就是不知道要是王砚舟男扮女装,会是个什么模样,会不会和越笙一样倾国倾城呢?

小女孩还没听完唐宸的解释就有些气急败坏的跺了跺脚,那煞是俏皮可爱的样子,差点没把唐宸的心给暖化了:“可恶,小小又骗我!”

唐宸稍稍低下头来,一脸姨母笑的瞧着这小妹妹说道:“那什么,小可爱,多谢相救。我叫唐宸,大恩大德,等我发达了一定涌泉相报!”

小妹妹笑着摇了摇手:“不用不用,我也不喜欢梁家姐姐来着。话说,她干嘛让人追你呀?你们在玩捉迷藏吗?”

唐宸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发:“说来话长,我就不多说了。小可爱,还有人在等我,我得先告辞了。”

这小妹妹瞧唐宸开门就是要走,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挡在了门前:“……等等!”

“怎么了?”

小妹妹解释道:“你这样出去说不准还是不安全,这样,我的衣服送你,你换身衣服会比较安全些。”

“这怎么好意思”,唐宸话还没说完,就一点都不客气的拿起了桌上的衣服换了起来。别看这小妹妹小小的那么可爱,没想到居然还这样的机敏聪慧,将来长大了必成大器!

换好了衣服,唐宸才是想起来自己好像一直都没问人家叫什么:“对了,小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一边帮唐宸理了理衣袖,一边答道:“嘻嘻,你要是喜欢就叫我小可爱好啦。对了,那个,要是路上有人问你见没见过我,你要保密啊!”

唐宸眉眼微微一皱,听完这小可爱的话,又看了看着隐秘简陋的小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小可爱,你难不成是,离家出走?”

唐宸一提起这个,小可爱的神色顿时就变了:“……我爹娘,要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我不愿意,就只好跑出来了。”

唐宸下意识的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激动的说道:“你才多大啊,他们就要你嫁人!行了,这件事包在姐姐身上,我觉得不让他们找到你!”

“嗯!”

章节目录 第28章 疯狂的迷妹二号(三) 唐宸和王砚舟在街上分开之后,原本是约好了,在之前放河灯的桥旁见面。可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王砚舟却一直没有等到唐宸出现。就在他准备让人去寻的时候,唐宸又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唐宸气喘吁吁的一边擦汗一边抱怨道:“老板,你跑哪儿去了?我刚刚被人追杀了好几条街,你知不知道!”

王砚舟还没怪她不准时,她倒是先怪起人来了。不过,眼下这件事情倒是不重要了。她这身衣服,好似带着些让人不快的味道:“……你这衣服,是怎么回事?”

唐宸解释道:“路上遇到一个小可爱帮了我,我才逃过一劫。这衣服就是她送我的,说是这样比较不容易被追我的人发现。你别说,我这一路小跑过来,他们还真没发现我。”

王砚舟朝前迈出一步,在离唐宸不过半步之遥的地方停伫。四下打量了她一番之后,二话不说,大庭广众之下,直接撩起了唐宸的衣袖。

唐宸大惊,刚想阻止他的流氓行径,一个低头,才是发现自己被王砚舟撩起来的衣袖之下,手臂的部分不知道为什么,起了很多密密麻麻紫黑色的小点。不痛不痒,也不像是过敏:“我去,这什么情况,这衣服掉色怎么还一片一片的?”

王砚舟恨铁不成钢的放开了她的手道:“都说了,让你别轻易相信别人,拿别人的东西。现在可好,我们回客栈。”

然而唐宸表示,客栈的店小二难不成是什么武林高手,还能治病,这不科学啊:“我这情况不是该去医馆吗!”

“普通医馆要是有用,我也不想浪费自己的资源在你身上,赶紧走”。说完,王砚舟才刚转身准备带着唐宸离开,她就毫无预兆的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王砚舟心中一惊,赶忙把倒在地上的唐宸扛在了肩上,火速赶往留香酒肆。

……小二哥一瞧唐宸的症状,便是赶忙让人帮她把身上的衣物全部换了下来,洗漱完毕之后,才敢开始搭脉问诊。

王砚舟瞧唐宸这症状似曾相识,可又不敢确定。直到小二给她用了百毒丸和护心胆,又让人准备了药浴才是想起来,这不是即将入宫承宠的林充容的独门秘药所致吗。

小二哥用烈酒洗过双手之后,拱手道:“回谷主,已经用了百毒丸和护心丹。过了今晚,想必就无碍了。”

“嗯,你先下去吧。”

“小的告退。”

“等等。让人准备几件干净的衣服,顺便帮她梳洗一下,泡泡药浴。还有,她换下来的衣物,全部烧毁。”

“是。”

唐宸睡得模模糊糊的,只觉得脸上一直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扭来扭去的。被这奇怪的感觉折腾了好一会之后,唐宸才是从睡梦之中,缓缓醒了过来。

一睁眼,落入眼中的,只有最初的一片孤寂非常的无边黑暗。等唐宸的双眼熟悉了这昏暗的环境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环境之中:“这里是?”

黑暗之中,不知是从何处传来一声浅笑。她听得很清楚,这是女子的笑声:“这儿呀,是清凉谷名下的留香酒肆;姐姐,你运气可真好。”

等小可爱说着话悠悠出现在唐宸面前之时,唐宸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小可爱?怎么是你,我是不是还没睡醒?”

“我不放心你,就跟过来啦”。小可爱说着话在唐宸床边缓缓坐下的时候,唐宸才是猛然发现,这娇小可人的小女子手中,正把玩着一条细长细长的小蛇。那小蛇看不清模样,可唐宸仿佛在昏暗之中,听到了它吐弄蛇信的声音。

也是在此刻,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因为穿了她送的衣服中了毒还是怎样?虽然心中还尚有疑问,但因为有了梁书意这个先例,唐宸不得不警觉起来:“……不对。害我的人,是不是你?”

小可爱闻言却是掩面轻笑道:“害你?你不是说我是小可爱吗,小可爱又怎么会害你呢?”

唐宸心中一怔,果然是这个人!天哪,这些女的都疯了吗:“我警告你啊,你要是再靠近我,我可就叫人了!”

“整个酒肆的人都被我用迷烟迷倒了,包括砚舟。你说,会有人来救你吗”,小可爱弯下腰来,将手中那细长的小蛇轻轻放在了地上。小蛇挣脱了束缚,顿时化身为暗夜居民,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地上不见了踪影。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看不见的,往往才是最让人害怕的。唐宸抱着被子缩在床脚警觉的看着小可爱。

小可爱一瞧见她这样子可怜兮兮的样子,不知为何,心中一股怒气莫名涌了上来。她突然后悔了,方才就应该直接让自己的宝贝蛇给她一个痛快。这样的人,留下来必成大患。

步步紧逼的小可爱,让唐宸害怕了起来。她还不想死,要死也得让那个该死的王砚舟陪葬才对:“你,你想做什么!”

小可爱将头上的发簪取下握在手中后叹了口气:“唉,今天心情,不算太差。所以我决定了,给你个痛快!”

话音未落,这女子手中的发簪化身为勾魂钩镰就要拿取眼前人的性命。

“……我说过,我的人,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任何人动。”突然袭来的折扇,在小可爱的那白嫩光滑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王砚舟出现的瞬间,原本昏暗无比的酒肆后院,顿时灯火通明。不等小可爱出声,王砚舟一个闪身护在唐宸面前,冷言道:“把林充容送回林府,让林公好生看管。”

“是!”

突然而至的杀机,就这样戛然而止。方才,就在小可爱手中发簪,在她眼珠前滑过的瞬间,唐宸的脑海之中突然闪过了好多东西。真的是很多很多东西,多到她都忘了自己原来还有过这样的回忆。那些或美好或悲伤的回忆在脑海中翻腾涌现的时候,她好像突然想通了些什么。

王砚舟回身轻轻摇了摇目光呆滞的唐宸:“你怎么样?”

唐宸被这么一摇,好似三魂七魄都被摇回来了一样,突然清醒了过来:“没,没事。”

王砚舟觉得唐宸应该有话问他,也没说话,只安静的等她问询。

章节目录 第29章 若无别离,再见何来 “她也是你的追求者之一?”

“……”,王砚舟所料不差。唐宸这个八卦的女人,果然问不出什么有技术含量的问题。

唐宸随手撩起王砚舟的衣袖擦了擦自己额头的细汗后,继续感叹道:“你这样毒舌的人为什么这么多美女看上你,她们是不是傻?”

“……”,王砚舟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额头的青筋,已然爆了起来。

唐宸眼瞧着风向不对,赶忙倒在床上,把被子往头上这么一拉:“我已经睡着了,说梦话,说梦话!”

王砚舟也不想和一个大病未愈的人多做纠结,索性也不打扰她直接吹灯关门走人。王砚舟站在院中,抬起头来瞧了瞧这满头繁星,不由得叹气起来。

“多派些人手,好好看着吧。”

“是。”

王砚舟刚准备去办自己的事情,却在风弄衣角之时,面色凝重的脱下了外衫,递给唐宸门外负责看守的侍卫:“等她明日好些了,叫她把这衣服洗干净后还我。”

“……是。”

……

“公主,王谷主来了。”

清和长公主泡茶的动作微微有些停顿,她知道王砚舟一定会在她在公主府的时候来找她一次。可是,没想到居然来得这么快。看来,唐宸那边,又发生了些什么吧。

“请。”

王砚舟进屋的时候,清和长公主已经泡好了茶,褪去发饰坐在首座等着他了:“深夜造访,不知谷主有何要事?”

每次清和叫他谷主的时候,那语气之中的戏谑都让他的心中有些不快。原本他这次来的时候,心中就带着气。她又这样阴阳怪气的叫他,能不让人火大吗:“是你告诉林充容我人在清和郡的?”

清和笑了笑,“关心你动向的人,可不止是我一个”。说完,还不忘补充问道:“对了,唐宸怎么样了?”

王砚舟把手中的黑纸扇啪的一声摔在桌上后,端起茶杯跟牛喝水似的一饮而尽:“在我身侧,自然无碍。”

清和托腮打趣道:“这些个冲动的女人啊,人人都想要你枕边的那个位置。我瞧着唐宸这姑娘不错,人傻,目的又纯,背景也简单,倒是很值得利用。”

王砚舟没说赞同,也没反对,只是带着丝警告的语气道:“我的事,还不用你插手。”

清和端起茶杯叹了口气:“算起来,我也算你是嫂子,你结拜大哥去向不明,你的事我自然要管。”

王砚舟闻言,身形微微一愣,随即将手中温热的茶水泼在了清和脸上:“……你清醒一点,他早在三年前就死在明江了。”

清和也不恼,只是平静的从衣袖中拿出一方颜色已经有些发黄的旧手帕,轻轻擦了擦脸上的茶水:“我说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王砚舟瞪了她一眼之后,拿起了放在桌上的折扇:“爱信不信。我来找你也不是为了和你争论这些既定的事实。”

“……有事说事。”

……也不知道这叫沈心的酒肆小二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唐宸在他手下不过数日,就恢复了以往的精气神。只是身上还能隐隐的看到些,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紫黑色小点。

唐宸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坐在一旁大树下乘凉的王砚舟。扭捏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问道:“老板,前几天夜里来的那个小妹妹,看起来好像很有来历的样子。”

王砚舟眉眼微微一皱:“你叫她什么?‘小妹妹’?”

“……不,不对吗”,妈耶,王砚舟这语气怎么怪怪的!话说,这次她应该没有看错性别了啊!那天她不小心摸到的胸,是真的没错呀!

王砚舟瞧唐宸那开始渐渐失控的面部表情,无奈的解释道:“……她只是长得比较娇小而已。但从年纪来看的话,你叫她姐姐完全没问题。”

唐宸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一马平川,又瞅了瞅天上那圆滚滚的太阳,小嘴巴一歪:“呵,女人。”

“呵,女人。你到底会不会洗衣服,没看到半截袖子掉在盆外了吗!”他记得自己是叫她洗衣服,不是让她把衣服弄得更脏的吧?

唐宸一脸生无可恋的耸了耸肩:“反正都是要洗的,掉就掉喽。”

王砚舟摇了摇头,嫌弃的说了一句:“真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唐宸不甘示弱,反驳道:“我还粪土之墙不可朽也呢。”

王砚舟一愣,“谁借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和我顶起嘴来了”。

唐宸一脸欠收拾的表示:“梁静茹喽,借都借喽,有本事你咬我啊。”

王砚舟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这憋着憋着,就把自己憋成了一张便秘脸:“……很好,你行,你厉害。晚饭不想吃了对吧。”

唐宸瞧着王砚舟哼了一声之后,赶忙跑回自己的小板凳上,勤勤恳恳的洗起衣服来:“老板我错了,我有在改了啊,求原谅!”

……唐宸在留香酒肆一待就是一个月,期间见到王砚舟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完。等他事情忙完了之后,在唐宸的声声抱怨和各种撒娇卖萌打滚下,王砚舟也带着她在周边的地方逛了一圈。

只是,这样悠哉悠哉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为期六十天的赌约,因为王砚舟事务繁忙,一来二去的,也愣生生的跨过了一季。夏尽秋来,正值一年中绿叶染金衣,气候最为适宜的时间。

一大早,唐宸才起床就被人叫去了王砚舟的书房。平常的时候,王砚舟一般是不会主动让她来书房。这一次,唐宸在去的路上已经很努力的回忆过了。她这段时间表现良好,没偷跑也没摔东西,王砚舟到底是要叫她干嘛?

“怎么了,一大早叫我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王砚舟站起身来,闭上眼微微低下头,有些抱歉的说道:“可能,我要爽约了。”

王砚舟这句爽约出口的时候,唐宸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为什么。”

王砚舟有些无奈的表示:“有要紧事,需要马上处理。”

这次,唐宸居然什么话都没说,不哭也不闹,也不追问王砚舟原因。只是在他说了约等于没有说的话之后,转身快步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30章 开挂,是不能开挂的(一) 沈心瞧唐宸平常嬉皮笑脸的,这次却是面无表情。想着她怕是生气了,便是试探的问王砚舟道:“主上,要不要我……”

王砚舟微微摇了摇头,“不用”。以他对唐宸的了解,她不是那种会因为这种事情生气的人。严格来说,她的脾气其实很对他的胃口。虽然老是傻笑,看起来也不聪明,不过却从不意气用事。对待不同的人事物,也有自己的想法。

王砚舟所料不差,这一次,唐宸同样没让他失望。转身离开的唐宸,没过多久就带着纸笔回来了。

“王老板,来,把这个签一下”,说话间,唐宸把手中的纸张递给了王砚舟。

王砚舟瞧这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写得又有些别扭不好看,干脆直接问唐宸:“这是?”

唐宸解释道:“毁约,那一定要付违约金的。还有,这段时间我被你一个又一个的追求者追杀;搞得我现在只要在路上看到美女,就生怕她们磨刀霍霍向本唐,精神损失费还是要赔的对吧?也由此,导致我再也不敢随便勾搭小姐姐,失去了人生的一大乐趣;还由此造成我许多未来朋友的减少;再有……”

王砚舟看唐宸滔滔不绝的说个没完,左不过就是想最后再坑自己一笔,与其浪费口水,不如直接切入正题:“收。有一点,我想提醒你。从今天算起,离我们之间约定的期限可只剩下不过五天了。”

唐宸知道王砚舟的意思,是要和自己讨价还价。这个铁公鸡,这一次她绝对不会退让,哪怕说服不了他,也不能让他反过来说服了自己:“是啊,可少一天都不算是六十天。再怎么算,你都是毁约。”

王砚舟噗嗤笑了一声,行,反正也不差这几个钱。她这上面一条一条的列出数目还有缘由,倒也还算有条理,也没有过分的狮子大开口:“呵,可以,也还不算特别笨。沈心。”

“谷主。”王砚舟叫了沈心过来之后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冒出一句:“你要现银还是银票?”

唐宸听了这话第一反应就是,你是要现金还是刷卡,跟买东西似的:“我的钱都是存在银号的,你一半给现银一半帮我存进去就好了。”

“沈心记一下,哪家银号?”

“永通。”

王砚舟和沈心齐刷刷的看了唐宸一眼之后,沈心又瞅了瞅王砚舟,王砚舟微微摇了摇头后示意道:“……记下吧。”

“是。”

王砚舟也不知道是在躲着谁,走的时候,还是半夜。唐宸很给面子的,也到了后门送他。

王砚舟看唐宸这拖拖拉拉的样子,忍不住又想多说几句:“我马上就走了,再最后白嘱咐你几句。这些天你可以暂时,记住,是暂时住在这里。收拾一下行李,找找之后住的房子,好好思考一下没了我要怎么活下去。”

“知道。”

唐宸面上虽然一脸不耐烦,可这心里,早就乱入麻线了:你今天已经嘱咐得够多了。要走赶紧走,鬼知道万一我抽风了会不会死乞白赖的要跟着你一起走,不要给我犯罪的机会!

“张小花除非逢年过大节,否则是不会回来的。你要是遇到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最好是去县衙。”

“嗯,知道。”

“……那,就此别过。”王砚舟也曾思考过自己为什么会在认识她之后,对她如此上心。现在他算是有了答案。今夜这一幕,不正是当年他义兄离开时,自己与他的模样吗?那个临行前还唠叨不已的人,和唐宸的脾气,很像。不过他比唐宸更聪明,也更果断。只是,那句再见之后,他们二人,却就此天各一方;最后,他竟连那人的尸骨都寻不到。只望,历史不要再在他身上重演。

王砚舟前脚才上了马车,唐宸却突然捻住了他的衣角:“等等!”

“还有事?”

唐宸有些不舍的松开了手,低头弯腰施礼道:“多谢这些天来王兄的照顾和陪伴,唐宸感激不尽。”

王砚舟柔和的笑了笑:“你我有缘罢了,保重。”

“……保重”,不管你在谋划些什么,都祝你,心想事成吧。

王砚舟离开的时候,嘱咐了沈心暂时照顾唐宸一段时间。唐宸也不拘谨,只要自己一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就舔着脸跑去骚扰沈心。

这不,这两日唐宸一直把自己闷在后院里。这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是沈心亲自动手张罗的。

当然,唐宸自己也没闲着,她把自己所有的行装财物全都清点了一遍。心中大致有了数目之后,唐宸又想起了王砚舟走的那天,想着想着,就想起了林充容,还有那日追了她半条街的“青龙帮”。

这日,唐宸蹲在院里的大树下手拿着根小树枝,好像是在逗蚂蚁玩似的。沈心瞧她一个人玩得挺开心的,也没打扰她,例行公事的来见了她无恙之后,转身便是打算静悄悄的离开。

唐宸一个晃神瞧见了蹑手蹑脚的沈心,赶忙丢掉手中的树枝追了上前:“沈大哥留步!”

“唐姑娘有事?”

唐宸吐了吐舌头道:“能帮我个忙吗?”

沈心摸了摸鼻子,总觉得这次这小姑娘要他帮的忙好像有些不好办呀:“姑娘但说无妨,但是帮不帮我得考虑一下。”

唐宸俏皮的挥了挥手表示:“沈大哥放心,小事,小事而已。”

……秋日正午的太阳,没了先前的毒辣,青龙帮这一大群人瞧着天气正好,索性就把桌椅板凳全都搬了出来,就在大院子里吃起了午饭。

这青龙帮其实也算不得帮派,说白了,也不过就是几十号无依无靠的人聚在一起,得过且过罢了。

“老大,不好了老大!”

先前带头“追杀”唐宸的那个老大,瞧这些人一吃饱了饭就瞎嚷嚷,一边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菜一边训斥道:“干啥呢干啥呢,没看到老大我还在吃饭吗,嚎什么!”

“老大,大事不好了!”

老大把自己碗里仅剩的一小块瘦肉挑出来放在同桌的小娃碗里之后,不耐烦的催促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倒是别只顾着叫唤呀!”

来报信的人从他手里接过一碗凉水灌了下去才是匆忙的说道:“上次,就是上次咱们替路上追的那个女的,带着一大群人往咱这儿来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开挂,是不可能开挂的(二) “帮主”回忆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想起来那人说的是谁。他依稀记得那个小姑娘穿得挺华贵的,跑得也快,人好像也挺怂的:“可能是来交保护费的,让他们进来。”

“是!”

众人闻言一愣,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老大,你是不是吃错药了啊!”

帮主大人表示:“我是老大,做什么事情我难道没有把握吗,吃你们的饭吧。”

然而,待帮主老大瞧着唐宸带着数十号清一色的粗壮大汉,气势汹汹的跑到自己这小地方来的时候,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碗筷。这小女子,看起来好像不是来交保护费的,难不成,真是来寻仇的?

看到这纷纷从饭桌之上起身,警觉非常的青龙帮众,唐宸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今天这钱,可一点都没白花,沈心果然是她的福星啊,办事效率贼高!

就花了一个金叶子,瞧瞧沈心给她请了的这好几十号群众演员,各个五大三粗的,可以说是非常有气势了!

帮主大人眼见唐宸来者不善,越过人群主动上前问道:“小姑娘有何贵干。”

唐宸微微一笑,在院里寻了个没人的座位坐了下来,直言道:“谈生意。”

帮主大人闻言却是大笑了起来,来报仇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哈哈哈哈,谈生意?我这儿可是帮派,只收保护费,不做生意!”

唐宸微微点了点头,这点小事情,她早就在沈心那儿打听过了:“老哥是叫王凤娇是吧,我都查过诸位的底细了,大家都是遵纪守法的公民。咱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

双方众人在听到这威风堂堂的帮主大人,居然还有这么娇媚的大名时,一个忍不住竟都不小心笑出了声来。

王凤娇本来就不太喜欢自己这个娇气的名字,但没办法,这都是父母赐的,哪能乱改。但是,这被人宣之于口,实在感觉怪难为情的:“笑什么,统统给老子憋着!还有你,有屁快放,老子饭还没吃完呢!”

唐宸才张嘴,话还没说出口,确实突然“噗”的一声悠扬曲调,伴着一阵阵不太和谐的气味,突然感染了整个院子。

王凤娇脸一红,抬高了声调吼了起来。这种时候放屁,不是剥他的面子吗,他倒要看看到底是哪个小兔崽子:“谁他喵的放的屁!”

鸦雀无声的众人中,先前被唐宸“调戏”过的那个小男孩,抱着一个和自己小脸差不多大的碗,满眼泪花的举起了手:“老,老大……”

王凤娇瞧这娃娃就要哭出来了,脸上神情一边,赶忙跑过去蹲下身来安慰道:“哎呀呀,没事没事,小孩子嘛,忍不住也是有的。行了,你先去吃饭,大人的事小孩子别掺和,乖。”

小孩子吸了吸鼻涕,哽咽的点了点头之后,抱着自己的碗乖乖的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大口大口的吃起饭来。

唐宸缓缓起身,瞧这王帮主身边这不少于半数的老弱病残,心中对这五大三粗的男人,不免多了几分尊敬:“……老哥,可否借一步说话。”

唐宸人多势众气势汹汹,为着自己身边这群人考虑,王凤娇决定先和她迂回一番,先搞清楚她来的目的再说。所以便是让人给他们腾出了间屋子作为会议室,一对一的聊了起来。

唐宸也不拐弯抹角,门一关,便是直言道:“王老哥带着这一帮子人,怕是早些年积攒下来的体己都用得差不多了吧。”

王凤娇一边活动筋骨,一边满不在意的说道:“钱用完了,可以再赚。”

唐宸笑了笑,随即道:“可欺压百姓强取豪夺,早晚会惊动官府的,到时候你这帮子怎么办?逃,你们逃得掉吗?”

王凤娇微微一愣,这姑娘说的,倒也还有几分道理。他们迫不得已收街坊的保护费,也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才开始的。之前他和弟兄们也想过很多办法维持生计,可一来没本钱,二来没靠山。除了这个,一时间还真没有更好的方法:“……这,还真没考虑过。”

“老哥虽然从街坊那‘借’的钱不多,官府的人也暂时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等时间一长,那就不好说了。与其到那时才去思考后路,不妨,听听小妹的看法?”

唐宸见王凤娇没说话,便是接着说道:“我有本钱,你有人。我的想法很简单,我出资帮你修缮这栖身之所,置办一切所需。老哥也不用做什么,依旧收‘保护费’就是了。只是,这‘保护费’的意义要重新界定一下。”

王凤娇把唐宸的话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遍之后,微微的点了点头:“……有些个意思。”

唐宸眼瞅着有戏,便是赶忙补充说明道:“老哥在清河郡生活的时间也不短了,想必也发现了。这清和人口众多,几乎每天都会人家要补补墙修修瓦什么的,咱们可以暂时先把这些事情包揽下来。虽然赚不了什么大钱,但起码也能养家糊口,且不必担心被官府盯上。终归这儿的人,还有不占少数的老人孩子,老哥不妨考虑一番。等咱们安定下来,无论后续是要经商还是如何,不都变得很好选择了吗?”

在听了唐宸的分析解释之后,王凤娇面色有些凝重的坐在一旁,片刻之后才回道:“……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不过,这样大的事,我得好好想。,也要和我这一大家子人好好商量一番以后,才能给你答复。”

“那老哥可要尽快,若是想好了,让人到留香酒肆通知小妹,告辞。”

“……不送。”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开了眼,有意帮唐宸一把,还是她背后有什么贵人相助。没过几天,王凤娇居然亲自带着人来找她,并且很明确的表示了合作意图。

唐宸虽然是学管理的,可到底都只是学了些书本上的条条框框,哪里就真的能用上那些理论知识。沈心瞧她一个人搞不定,也就传授了她些简单快捷的经验,帮助她能和王凤娇开展进一步的计划。

章节目录 第32章 开挂,是不可能开挂的(三) 在留香酒肆和沈心的大力支持下,唐宸把几乎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投入到了青龙帮的建设之中。

唐宸相信,以自己现在这宛如开了挂一般的狗屎运,她一定能打造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到时候,她就能整天吃喝玩乐无所事事,平平淡淡的过这一生了,哇哈哈哈!

她都想好了,等以后有钱了,第一件事就是回江都。先把苏家的宅子给卖回来,再把苏芷柔给接回来。然后努力研究她家花园的构造,这样就能回家了!

要是实在回不了也没关系,她那还有PlanB。她准备先在这儿,买他个十套八套的房子。然后把它们统统开发成高级客栈酒楼,每天就等着数钱过日子就行了。

这样一想,心里还有些小激动啊!

在众人的努力之下,半个月后,青龙帮成功的转变了自己的服务理念和业务方向。两个月之后,成功拿下了清河郡几乎所有用得上人的零工。什么泥水活,扛包包等等等等,应有尽有。

就在青龙帮收获了自己的第一桶金之后,唐宸发现了一个隐藏着的巨大危机。目前的收入虽然能基本保障收支平衡,但毕竟零活不是天天都能接到的。考虑到以后孩子的上学还有大家的医疗问题,实在是有些为难。

再者大家现在虽然人心齐,但是人的惰性是难以避免的。男人们都乐意抢清闲的活做,女人们除了打扫做饭做家务,其余的时间都只能被白白浪费。而有部分享受着女人们带来的干净环境,以及可口饭餐的男人们,居然出现了抱怨女子无能的情况……

唐宸左思右想之后,依旧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对于她这样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小白来说,眼下最直接有效的解决办法,就是再抱上一支宛如王砚舟那样的强硬大腿。她现在觉得,这个深不可测精通十八班武艺,又会看病,能开店的沈心就是个极好的选择。

“沈大哥,我觉得不行,你怎么看?”

沈心表情略带严肃的表示:“我也觉得不行,我这还要做生意。可你带着人来包场不说,每桌就只点一壶茶,我太亏了。”

唐宸把凳子往沈心身侧挪了挪:“沈大哥,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做些什么改变现状,你觉得换个企业目标怎么样?要不我先定一个小目标,咱们先赚他一个亿?”

沈心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我觉得,你应该先认真听我说话。”

唐宸眨巴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乖巧答道:“我有在听呀。”

沈心拍了拍额头,要不是王砚舟走前有交代,要自己务必照顾一把她,自己才不愿意管这些闲事呢。唉,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姑娘这种情况,又是这样的性子,倒还真的不由得让人想帮她一帮。

“……这是你自己的人,要怎么发展得你自己拿主意。难不成,你还想我清凉谷帮你收下这一大帮的人吗?”

唐宸闻言,眼前一亮:“筒子们,你们觉得这个方案怎么样!

众人纷纷起身应和道:“同意!”

沈心坐在远处,双手已经死死的握成了拳头。这丫头怎么说一句是一句的,能不能有点长久意识。

她先前那股子要做一番事业的冲劲去哪儿了,这才开始就想着要撒手不管了吗:“……我不同意。”

唐宸早就知道他会拒绝,只是没想到会这样直接:“一点人情味都没有,兄弟们,咱们走。”

回到住所之后,唐宸还在思考今后这群人的发展问题。说实话,一开始的时候,她是真的没有想过会遇到这些问题。

原本以为只要本金、人手到位了,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却不料,原来要让几十张嘴吃饱饭生存好,居然是这样困难的一件事。

……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唐宸,一大早上起来,便成了众人眼中的焦点所在。

唐宸才在饭桌上坐定,王老大瞧了她一眼之后,就赶忙放下了手上的馒头,关切的问道:“老妹,你是不是和人打架了啊!”

众人闻言,也赶忙围了上来,看到唐宸好似被人揍了一圈的双眼,纷纷表示好奇和同情。

唐宸用手摸了摸自己紫黑的眼圈,有些不笑不得的表示:“额,那什么。咳咳,晚上睡迷了从床上掉下来,撞到床脚,就成了这副模样。”

“……噗!”

吃了早饭之后,唐宸和王凤娇坐在树下,开起了早会。唐宸首先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老哥,我觉得我们可能翻水水了。”

王凤娇知道她在忧心些什么,忙安慰道:“大不了重操旧业好了,你也别太担心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唐宸托腮瞧这脚下这枯黄的树叶,不由得叹了口气:“唉,果然,狗屎运什么的都是假的,我根本就没有经商的天分。”

“诶,别这样说,咱们只是时运未到。”

王凤娇话还没说完,负责打扫的林大嫂拿着笤帚,急急忙忙的走了过来:“小唐,外面有个叫张什么?对,叫张小花的人找你。”

“诶!”

唐宸一出院子,便是瞧见张小花手里把玩着一张枯叶,倚在树干上抬头望着天,满脸惬意悠闲的等着自己。

“花花,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啊!”

张小花把手上的枯叶随手扔在地上,又变戏法似的变出了一代小点心递给了唐宸:“听说你这儿遇到了些问题。我呀,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还有,你这儿,是怎么回事?”

唐宸表示,这眼睛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来了啊:“这我自己不小心撞的,不妨事的。对了花花,我先跟你介绍一下我这儿的情况……”

不等唐宸开始介绍,张小花便是出言打断了她:“行了,要不是对你这儿的情况有所了解,我才不会过来呢。”

唐宸有些惊讶的点了点头后,下意识的拿起了袋子里的点心吃了起来。她有种预感,张小花接下来要说很多话,她不用插嘴就这样听着就好了。

“说实话,中秋我能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清和郡城中的流民问题。这儿毕竟是我的封地,我也希望人们能在这里平安喜乐的生活。”

唐宸若有所思的问道:“听这话里的意思,你已经有主意了?”

“自然。”

唐宸就知道张小花是自己的超级大救星。她张小花,可是堂堂的清和长公主,有她出马自然是没问题的。

只是毕竟一开始这些人是她扛下来的,总不能就这样不清不楚的撒手不管吧:“好姐姐,给我说说呗,你是怎么想的?”

章节目录 第33章 开挂,是不可能开挂的(四) 张小花拉着唐宸寻了两块干净的大石坐下后,便解释道:“我寻思着,我那还有好些闲置的空船。这些个身强体健的汉子,可以跟着我手下的人跑跑船,打打渔什么的,总归我不会亏待了他们就是。至于女子,只要身体状况允许,我在城外还有千亩的桑田,她们可以帮忙养蚕织布。孩子老人弱者,可以暂时留在这儿,我会安排人来照料他们。”

听完,唐宸不由得点头赞同道:“确实比我这要好些。”

按照张小花所设想的,对于这青龙帮的所有人都是极好的。关键是,张小花拥有能让她的这些设想变为现实的能力,而这恰恰是她现在所没有的。

张小花看唐宸眼中隐隐透露出些落寞之意,便是安慰道:“你也很不错了,能想到去收揽零工闲活来做。好歹,也让这些人走上了正途。”

唐宸其实打心底的羡慕张小花,要钱有钱,要权有权的,想做什么都可以。不像她,还要为了生计担忧:“唉,要是手里的钱再多些,头脑再机灵些;也许,我能如我想象中那样发展我的商业帝国。”

张小花瞧了唐宸这一副有志不能舒的模样,不由得笑出了声。没想到这一穷二白的小姑娘,倒还挺有想法的:“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等志向。”

唐宸眉毛一挑,人嘛,总得有点梦想才能活得更好:“那是!对了,花花,之前我托你带的东西带到了吗?”

“嗯,已经送去了。”

中秋过后,张小花虽然离开了清河郡,倒也时不时的来看唐宸。不过自从唐宸忙这青龙帮的事情之后,她也没来打扰。唐宸曾托她帮自己带了些首饰,并一封书信到江都给苏芷柔。

她与苏芷柔虽然常有通信,可她总觉得苏芷柔老是报喜不报忧的,多少让人有些担心。索性便是借着送东西的由头,让人帮忙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如书信中那样过得安乐。

早在数年前,张小花就听过苏芷柔的大名。不过自从苏府被查抄之后,倒是没了苏家小姐的消息,自己也没刻意打探。这次一见,没想到当初那个闺阁小姐,那般心高气傲的人,居然会甘心沦落那等风尘之地。

“她现在过得还不错,衣食无忧。虽然没能进入内廷有些可惜,不过也不差。”

听张小花这么一说,唐宸这心中悬着的一颗石头,也算是缓缓的放下了:“等我这儿安定了,我再回去看她。”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把这个签一下”。说完,张小花从衣袖里掏出纸笔递给了唐宸。不知道为什么,唐宸总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这是什么?”

“你看了就知道了。”

唐宸把纸摊开,才看了一小半,她就反应了过来。张小花这忙可真不是白帮自己的啊,这咋跟卖身契差不多的模板呀:“……握草,花,我们还是不是朋友啊!”

张小花笑言道:“这亲兄弟都还要明算账,我帮了你这么多,才要你帮我这一个忙,你不亏了。”

唐宸表示,话是这样说没错,可这个代价好像有点太高了吧:“可你一开始也没说,你帮了我,就要我以身相许呀!”

张小花直言道:“我也没让你就真的以身相许呀。你且说,应不应吧。”

唐宸仔细把手里的不平等条约细细读过想过之后,还是拿起了笔和印泥:“……左右亏的都不是我,我签。但你一定要答应我,帮我照顾好他们。”

“自然。”

张小花把唐宸的“卖身契”收下之后,就让人快马加鞭的,也不知道是要把东西送到哪儿去。唐宸也难得见到她想多聊一会,索性张小花今天也没什么事情要处理,二人便是坐在青龙帮院子里的大树下,聊起了天。顺便,唐宸也从她那儿坑了些好东西。

“花,我听别人说,你好像是在明江上寻什么东西,是在找什么呀?”

张小花好像在可以回避这个问题,不仅仅是回避其他人的询问,也好像拒绝让自己想起一般:“……没什么。你收拾一下,明天我让人来接你。”

“这么快!”

唐宸的意思其实是在问她怎么这么快就要离开,只是没说清楚让人误解了她的意思。所以张小花只告诉她事情比较急,所以要赶紧开始,就离开了。

是夜,唐宸把事情和青龙帮众人说明了一番,收拾好了行李之后,抱着个小布包就到了西边一处僻静的小屋前。

这屋里住的,是一个病人,或者说是个身患残疾的人。王凤娇几年前逃难的时候,在江边的一处草丛里捡到了他,瞧他穿着打扮不俗又还有生气,便是顺手救了回来。这青龙帮建立之初的资金,就是从这个人身上来的。

王凤娇曾询问过有关这个神秘人的一切,可他都是闭口不答。左右他对王凤娇和帮中人有恩,大家也就这样把他这个双脚残疾的人当成家人一样看待。

在唐宸的印象中,这个身有残疾的欧阳明,在青龙帮中,扮演着知心大哥哥的角色。这个人很喜欢微笑,可却能让人从那些笑中感受到他的喜怒哀乐。小孩子们,遇到事情的时候也总喜欢跑到他那儿去。

“欧阳大哥,你睡了吗?”

“没,进来吧。”

唐宸才进屋,床榻上的人便是将手中的书放下,再次询问道:“听他们说你要走了?”

唐宸耸了耸肩:“说来话长呀。这个,是我从长公主那求来的药膏,你用用看?然后这些是我买的新书,给你解解闷。”

“……好。”

欧阳明接过唐宸手中的小布包之后,有些出神的看着包中装药的木匣子。

唐宸这次离开清和郡,最放心不下的,除了这些和自己一样没有家的可怜人,就是他了。

双腿不好,什么都做不了,她都想象不到欧阳明这些年,到底是怎么撑过来的:“你这腿就这样也不是个办法,我认识一个医术还不错的大夫,要不我请他来给你看看?”

欧阳明看了看自己的双腿只是笑着摇头说道:“不用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你真的不打算找自己的家人吗?”

章节目录 第34章 熟悉的触感 有些出乎唐宸意料的是,欧阳明告诉她,他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家人,也远远的瞧过了他们。只是,暂时还没相见的打算而已。

唐宸问他为什么,他也只是无奈的笑笑,便将话题转到了他处:“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孤身在外,要切记,忍一时风平浪静。”

“我知道。”

“那就好。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你也是。”

唐宸关门离开前,欧阳明突然叫住了她,却什么都没说。唐宸总觉得他好像是有什么问题要问自己,可却死活不开口,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似的。再三追问下,欧阳明却再也没开口,只是用手轻轻的抚着药盒子发起呆来。

第二天,唐宸特地选在黎明前离开。说实话,她不是很擅长处理这种离别的场面;她怕因为自己泪腺太发达,反而绊住了离开的脚步。

唐宸蹑手蹑脚的背着包袱,三步一回头的离开安静的院落时,王凤娇也不知道是蹲点了多久,顶着两个熊猫眼从树上跳了下来:“老妹,要走了也不让咱送送?”

“老哥,你今天起挺早呀。”

王凤娇长长的叹了口气之后,轻轻的拍了拍唐宸那瘦小的双肩:“……老哥也没什么送你的,等咱们这一大家子安定下来了。你要是,要是还想实现你那什么商业帝国的梦想,老哥一定全力帮忙。”

“……谢谢,保重。”

“……一路顺风。”

离开了清河郡,唐宸不知道接下来迎接她的会是怎样的明天。也许风雨交加,也许风和日丽……

干支历酉月末,寒露。秋意渐浓,蝉噤荷残。清凉谷范围之内的群山之中,青黄相间。鸟雀渐悄的傍晚,咕噜的车轮声,在谷内的大路上声声回响。绕过谷内人员密集的市镇,马车沿着石板铺成的大道一路向上,直达谷内最高峰峰顶之上的宅院外。

车一停稳,唐宸就迫不及待的从马车上蹦跶了下来,瞧着山顶这与满山黄翠相融相和的别院,不由得张了大嘴巴:“哇,王老板不愧是王老板啊,这里好气派呀!”

“姑娘,矜持。”

“哦。”

唐宸身边这个眼熟的女子,叫做连翘是张小花给她的特别优待。虽说是以侍女的身份待在唐宸身边,但实际上充当的却是个指引的角色。张小花知道唐宸很多事情都不太懂,特地让连翘跟在她身边帮衬一二。

唐宸才下车,一直紧闭的王府打开便是缓缓打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随从走了出来,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唐姑娘,谷主离开前吩咐过,若是姑娘早他一步到,就请姑娘现在此处暂住。”

“有劳。”

唐宸到了清凉谷三天后,还是没能见上王砚舟的面。听连翘说,王砚舟好像还在外未归。

虽说有连翘陪着,可老实算起来,唐宸觉得,其实现在这状况约等于是自己一个人,到了这个陌生的环境里。

这三天下来,她感觉自己的生物钟好像出现了一些问题。具体表现在,正经吃饭的时间她吃不下,可只要这时间一过,自己就会出现可怕的饥饿感;再有就是,白天不醒,晚上不睡。

唐宸以前虽然也有熬夜的爱好,但那是以前。换做是谁,都不能对那些眨巴着大眼睛,对你嘤嘤呼唤的电脑平板手机说不。自从没了这些,她这熬夜的毛病早十八年就治好了;现在可好,又复发了。

唐宸半夜肚子实在是闹得慌,在确定连翘已经睡熟了之后,她决定实施第一次的寻找厨房计划。

然而,出门后的唐宸,凭借着记忆走到了常去的几个地方之后,就彻底懵圈了。她没走遍这儿,也不知道这个宅院到底有多大。此时此刻,方向感完全失灵的唐宸,决定遵从内心的召唤。

唐宸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悄悄寻觅,在途径一处小院的时候,她的嗅觉告诉她,这里有戏!

唐宸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小心翼翼的趴在门上,用鼻子用力的嗅了嗅房里的气味之后,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好像也不是这儿。”

就在心灰意冷的唐宸,准备在被侍卫发现当做小偷乱棍打死之前,回去睡觉的时候,唐宸身后却是悠悠的飘来一句:“厨房出院右拐过两道门。”

“噢,多谢!”

唐宸心中一喜之后才发现事情不对,猛然一个转身。惊恐不安之下,手上的触感,却突然让她安心了下来。

王砚舟低头看了看唐宸那扒在自己胸口的咸猪手,一扇子敲在了唐宸的头上:“……你每次见到我都要行如此大礼吗!”

唐宸虽然眼泪汪汪的捂着头,但却难掩内心的开心与激动:“老,老板!”

王砚舟拿出钥匙,一边开房门,一边说道:“你每次找厨房都能摸到我的书房,你可真是有本事。要不是知道你是个白痴,我还真怀疑你是隔壁派来的奸细。”

唐宸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之后非常谦虚的表示:“那什么,老板谬赞,谬赞了。”

原本漆黑寂静的小院,悄然间升起了一点暖人的烛光。王砚舟在房里左翻右找的,居然找到了几包先前别人送给他的核桃。想着自己也不喜欢吃,就随手放在了桌上,还顺便把一块用来开核桃的石头,也一并扔在了上面。

唐宸瞧有吃的,立马熟练的敲起了核桃。王砚舟看她那毫无戒备的样子,嘴角不由微微上扬的,问了她一个问题:“你就不怕我在里面下毒?”

“哈?”

没等唐宸听清王砚舟在和自己说什么,他就立马换了一个问题:“清和送你来的时候,难道没告诉我是做什么的?”

唐宸顺手砸了一个放在王砚舟跟前之后答道:“没有啊。她就说她帮了我的忙,让我也帮她的。然后就把我送这儿来了,其他的也没多说什么。噢,对了,要是你有什么技术上的问题,可以问连翘。她大概可以算是我的代理人。”

王砚舟实在是不知道,张小花到底是在想些什么。明明他已经答应了帮忙且不要她的报酬,她这举动,又是为何:“……罢了,时间长了你就懂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吃瓜群众的新工作(一) 唐宸闻言,赶忙停下手里的动作,把嘴巴里的东西给咽了下去:“你的意思是,你愿意,白养我一段时间?”

王砚舟摇着手中的折扇补充说明道:“也不算白养。你瞧院子里哪儿缺人手,就去哪儿帮忙吧。”

王砚舟的提议和唐宸心中所想不谋而合,虽然她懒,但是她也是有志气的人。总不能真的在别人家里白吃白喝吧:“我正有此意。而且就在刚刚,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适合我的职位。”

不等唐宸说出自己想干的活,王砚舟就给了她一个白眼,说了句:“不许。”

“我还没说啊!”

王砚舟表示:“烧火你不会,做饭又难以入口,洗衣服速度慢不说还不够干净。”

“……要不是看你是老板,我早咬你了”,你瞧瞧你,大秋天的还扇扇子,我还没嫌弃你装十三呢,你倒先嫌弃我来了。说我洗衣服洗不干净了,你洗过衣服吗?知道要洗干净一件衣服,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吗?

就在唐宸打定主意,决定牢牢抱紧王砚舟的大树,并在清凉谷安心住下的时候。越笙在花月楼的密室中,好像正在谋划着些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越笙将手中最后一份文件整理清楚,封进匣子之后;画屏便是带着一小盒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走进了昏暗的密室中。

“楼主,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越笙将装有书信文件的匣子一并交给画屏之后,再次嘱咐道:“找人尽快把这东西,悄悄送去镇国将军府中。当然,和往常一样,给颜少卿留下些线索大致指向咱们就行了。”

“……是。”

在清凉谷的日子,闲适安逸,也充满着未知。唐宸的日常任务,就是浇浇水插插花,扫扫落叶。然后,准时准点的到厨房报道。

这一来二去的,加上唐宸又是那种厚着脸皮,跟人家自来熟的性子。没过多长时间,府中的人倒也认识了大半;尤其是和厨房里的人,关系进展飞速。

王砚舟在清凉谷住的时间,虽然比不上在外奔波的时间长,可基本上从上次回来到来年开春这段时间,若是没有什么大的事情,他是不会离开清凉谷的。

原本这清静非常的王府,因为唐宸的到来,突然变得吵嚷了起来。虽然有时唐宸闹得慌,不过,大家好像也渐渐习惯了她这个咋咋呼呼的存在。

今日天气正好,王砚舟这胃里的馋虫也被这难得的好天气勾了起来。才吩咐下去晚饭的菜谱没多久,唐宸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嚎着跑到了他的书房里闹。

王砚舟瞧唐宸这哭的样子,眯着双眼睛留着泪,长大了嘴巴露着牙,脸上表情夸张至极,就跟个被人抢了糖果的小屁孩似的:“你这是怎么了,又和谁打架了?是被鸡啄了,还是被鸭子撵了?”

唐宸一跺脚,便是哽咽道:“你们都欺负我,我不要面子的啊!”

王砚舟看唐宸现在这伤心的样子,说话怕是不能好好说的了,便是问了连翘。可连翘还没开始说事呢,自己倒先噗嗤一下的笑出了声。

这一笑,唐宸又恼了,一边说话一边忙着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擦干:“笑个屁啊,我自己说!”

事情是这样的,按照日常任务的顺序,吃了午饭以后,她就去了厨房。但介于她对自己的清楚认知,在帮忙一起洗了碗筷之后,她就一直都只是站在一旁干看着。等待大厨们,布置一个自己能做的任务。

最后,她接到的今日任务,就是去湖边捡天鹅蛋。一开始的时候她是拒绝的,但在大家保证天鹅不会像鸭子那样追着人打之后,她就去了。

在众人的保护之下,唐宸小心翼翼的翻开了湖边的芦苇丛,并成功找到了一窝鹅蛋。就在她紧盯着守护在窝旁的天鹅蛋,并试图靠近蛋蛋的时候,另一只不知道从哪儿突然冒出来的护卫天鹅,呼扇着翅膀,给了唐宸一脚。

众人见状不上前帮忙不说,反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站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的。最后在这场人与鹅的较量之中,唐宸虽然没有受伤,可那颗脆弱的少女之心却是碎了满地。

面对唐宸充满“血与泪”的控诉,王砚舟最后只回了她三个字:“所以呢?”

“……你这个魔鬼!”

当天晚上,厨房给唐宸送的菜里,有一道天鹅蛋。唐宸表示,她就算是饿死,也不会吃这该死的蛋一口!

吃了晚饭,王砚舟就把唐宸给叫了过去,开口第一句,就是问她:“怎么样,天鹅蛋味道不错吧?”

唐宸不争气的先是摇了摇头,后又轻轻的点了点头,“……好,好吃”。要不是从来没吃过这种金贵的东西,她是真的打死也不愿意吃的,话说,吃完之后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癞蛤蟆天天想着吃天鹅肉了,蛋的味道都是这样,那肉的滋味岂不是要上天。

王砚舟笑了笑之后,接着问道:“天鹅蛋也尝过了,你最近这一个月下来,可找到合适的活计?”

唐宸若有所思的答道:“我觉得,我可能还需要多些尝试体验的机会。”

“我这儿刚好有件事情缺人手,你要不要试试看?”

这件事,王砚舟已经考虑了许久。张小花把唐宸送到这儿来,无非就是知道自己不讨厌她,所以才让她来帮自己,清除些不必要的麻烦。她来这儿也有一段时间了,和府中的人相处得还不错,也差不多是时候把她牵出去溜溜了。

“好呀好呀”,脸上笑嘻嘻的满口答应,可唐宸心中却是在暗暗吐槽王砚舟。她已经想好了,他要是给自己安排些什么,额,天理不容的事情,她就在他房间里放小强。

王砚舟见她口头答应了,自己也不算是强人所难了,便是对唐宸之后的工作内容做了一个简单的说明:“你不是喜欢看热闹吗,过几日我有事要出门,你就跟在我身边看热闹就行了。”

唐宸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带着一丝丝不相信的语气问道:“不会就单单吃个瓜这么简单吧?”

“你说呢。”

章节目录 第36章 吃瓜群众的新工作(二) 唐宸哼了一声之后,神情凝重的说道:“从你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诈意。”

王砚舟嘴角一扬,“每个月,二两银子”。

“成交!”握草,二两诶有没有,这工资已经不错了啊!厨房管事的一个月的固定薪水也就是一两八钱银子,长此以往,她马上就可以变为一代富婆了啊!

在王砚舟的要求之下,唐宸把自己上上下下都给洗干净了之后,便是规规矩矩的坐在铜镜前。任由那些从来没见过的侍女加上连翘,捯饬着她的头发和脸。苦闷的一个时辰过后,唐宸看着铜镜前的自己,居然有了一瞬间的震惊。在把大家都“赶”出去之后,唐宸蹲在铜镜前的椅子上,开启了疯狂的臭美模式。

“魔镜魔镜告诉我,你是喜欢我完美无缺的左脸呢,还是倾国倾城的右脸呢?”

唐宸还没配完铜镜的话,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来的王砚舟抢先了一步:“我瞧它最喜欢你的没皮没脸。”

“……”,我说这人,能不能不要开口闭口的就和我抬杠?顺应天意的夸奖一下自己又不是会掉一块肉,要不是看你是大腿,哼!

王砚舟在唐宸的周围绕了几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这好好拾掇出来,也不是不能带出去的样子”。脸算是过关了,就是这坐姿什么的还是有些狂野,不过都没关系,在公众场合她的表现一向还算不错。

“呵”,唐宸表示,你现在夸奖我我也不会高兴的。

“进来吧。”

原本一直给王砚舟吃白眼的唐宸,在看到一排排的侍女拿着一套套漂亮裙子在自己面前站定的时候,一下狗腿了起来:“握草,土豪求包养!”

王砚舟指着衣服解释道:“这些都是你的‘戏服’,你随意挑几件喜欢的留下吧。”

“几,几件?”什么,居然不全是给她的,震惊!还有,“戏服”的意思,是不是演完了戏之后还要还回去。也就是说,不是给她的,只是借的啊!妈耶,好气哦!

王砚舟表示,“有这些就不错了,出门穿的用不了太多,在家里就随意穿穿好了”。

唐宸挑好了衣服之后,瞅着自己眼前这个走路用飘,老是穿个白衣服的老板,提出了疑问:“说到衣服,老板,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说吧。”

“你不是有洁癖吗,我怎么感觉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到现在,你好像统共就这两件衣服,你平常不换的吗?”

王砚舟低头打量了自己一番后,嫌弃的表示:“……跟我来。”

唐宸屁颠屁颠的跟在王砚舟的身后,就进了他的卧房。书房她倒是常去,但这卧房还是第一次来。这装修风格简单明朗,应季摆放着的几盆金黄色的菊花,为这简洁的房间凭添了几分贵气。屋中最显眼的,除了那满是书卷的书架之外,就是那方大大的衣柜了。

衣柜里,清一色的白。且这些衣服的款式都差不多,最大的差别可能就是在材质上。因为不同季节穿的衣服厚度是不一样的。要再找些不同的话,大概就是衣服上的花色了,有些画的墨竹、花什么的;有些上面好像是写了些什么字,还有些就是袖口的图案不太一样。

“哇,厉害了我的直男老板,你这衣服怎么全是一个款式差不多的色调啊!”

唐宸原本想摸摸这些衣服的料子,是不是传说的什么真丝来着。可没等她把手伸进衣柜,王砚舟啪的一下就把柜门给关上了:“个人喜好罢了。”

唐宸有些尴尬的收回了自己那飘在半空中无处安放的手后,不由得点头道:“可以的可以的,但是比起你这种清雅的风格,我感觉,我更喜欢把自己打扮成了花里胡哨的萝北。”

“庸俗。”

唐宸笑着耸了耸肩:“人嘛,有时候俗点也没什么不好,嘻嘻。”

就如王砚舟先前所言,没过几天,他还就真的带着唐宸出门了。不过,没有随行的人,而且走的还是后门。

唐宸走在路上,回过头来望着远处的宅院,有些糊涂了。要是她没记错时间的话,他们好像也没走多久,怎么好像就离宅子这么远了,先前她坐马车来的时候,走了可好长一段时间。

唐宸一边踢着石板小路上的落叶,一边和王砚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怎么老板你还要收租?你不是做生意的吗?噢,还捣鼓地产,可以可以。”

王砚舟一时也不好顺着这个话题接话,索性假装她问了些其他问题,文不答意的说道:“你来清凉谷也有一段时间了,顺便,我带你四处走走熟悉一下环境,你只要好好记住我们现在走过的路就可以了。”

唐宸闻言麻溜的停下脚步来等了等王砚舟:“好的老板,没问题的老板。话说我就只需要坐在小板凳上,保持微笑的表情吃瓜,其他什么事都不用做对吧?”

“嗯,孺子可教。”

“还是老板教的好。”

唐宸话音甫落,王砚舟却是突然把她斗篷上的帽子给她拉起来盖住了头:“你知不知道,你拍人马屁的样子很好笑。”

“略略略”,那你知不知道你一本正经的说这种话的样子,非常的讨厌啊!

……王砚舟把唐宸带到山腰的市镇之后,便是打算和她分道扬镳。在有了之前因为独自行动被“追杀”的经历,唐宸表示,她这样貌美如花娇俏可人美丽大方的一个人在这儿,非常没有安全感呀:“你刚才不是还说让我记路的吗,怎么这会儿就要分开行动了啊!”

王砚舟解释道:“你只要记住刚才我们走的那条小路就可以了,一会儿连翘就能到这儿,你站在此地不要走动,我……”

听到了这熟悉的语段之后,擅长网上冲浪看段子的唐宸下意识的接了一句:“你要去给我买橘子?”

“……我自有去处,你且随意逛着吧。”

唐宸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这些都是干大事的人,她一个小女子还是别去添乱了,还是乖乖听话站在原地等连翘来算了。

连翘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来头底细,对于清凉镇上几乎每一个店铺都如数家珍,好像她家就住在这儿似的。

章节目录 第37章 吃橘群众 二人手挽着手在街上逛了一会之后,唐宸也不知看到了什么,突然有些激动的叫了起来:“连翘,你快看!”

连翘四处张望着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你看到什么了,大惊小怪的。”

“你瞧见刚刚在前面那个胭脂铺买东西的男了吗,我们跟上他”。说完不给连翘拒绝的机会,唐宸就拉着她就跟了上去。

连翘方才也没怎么注意观察那其貌不扬的男子,还以为那是唐宸的旧相识,也就没反对。

二人就这样悄悄咪咪的,跟在了人家身后,不多时便是出了城。男子左顾右盼看了看四周之后,突然一头扎进一处茂密的草丛里,不见了踪影。

唐宸瞧人不见了,也不知是怎么了,这好奇心一个没忍住,就是想过去翻草丛:“这人偷偷摸摸的,一看就有问题!”

“……闲事莫理,走”,说完,连翘死死拽住唐宸赶忙悄悄离开了。

只是还没走出多远,唐宸就不死心的准备甩开了连翘的手,像是想回去一探究竟:“我已经偶遇过他三次了,这次我一定要看看他到底是做什么的。”

连翘见她不听劝,只好松手直言道:“你要是想早点去见你的列祖列宗,那你就去吧。”

唐宸闻言,才迈出的脚突然停在了原地。连翘这话里话外的意思,怎么听起来如此奇怪:“连翘,那个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你和王砚舟都说了一样的话?闲事莫理,不会真就这么简单吧。”

连翘微微叹了口气便是解释道:“方才那人,在江湖上有个外号叫赶尸张。这人表面上是个赶尸人。可实际上,是天枢楼的人,负责为远在庙堂之上的人打探各路消息。”

天枢楼?这名字有趣,唐宸之前好像也没听人提起过,是不是和花月楼差不多:“你的意思是,他这鬼鬼祟祟的,是在传递或者说是收集些什么消息?”

连翘微微点了点头:“差不多。天枢楼的人不多,且不轻易现身。若是现身了,毕是有什么要事。所以我说,闲事莫理。说句不好听的,这些闲事,你管不了。”

“……原来如此。”

话说回来,唐宸突然想到件事情。好像自己每次偶遇这个赶尸人的时候,要么有王砚舟在场,要么就是与他有关。难不成,那人是在调查王砚舟吗?

张小花说过,王砚舟不是什么好人,又是什么意思?他到底做的是什么买卖,居然会和镇国大将军的儿子,花月楼还有长公主都相识。

这些七七八八的念头在唐宸的脑海里转来转去,可没多久,就被她直接扔进了回收站。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能好好的活下去,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这些会动摇甚至威胁到这个幸运的人事物,自己还是离得越远越好。

王砚舟办完事情回到市镇口的时候,唐宸和连翘已经买好东西,在那跟没事人一样的等着了。

“事情办完了?”

王砚舟没多说什么,只是把手里一包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丢给了唐宸。唐宸把牛皮纸袋打开一看,这里面居然装了快大半袋,黄橙橙的橘子。

“橘子?”

回想到先前的话,唐宸不由得一愣:他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难不成,真想当我粑粑?算了,这中吐槽还是自己在心里想想就好了。这要真说出来,自己会不会嘲笑先暂且不论,王砚舟那边可是完全不可能get到她的笑点的。

王砚舟干咳了一声之后说道:“对了,方才收到的消息。越笙过段时间会来清凉谷一趟,你认识的人不多,到时候让你们见见。”

“哇,好呀好呀!”

果如王砚舟所言,不过四五天,越笙的车马便是抵达了清凉谷。

唐宸知道她今日要来,一早的就搬了个小板凳穿得严严实实的,坐在大门口等着了。待花月楼车驾上那悠扬清脆的铃声缓缓飘来,并逐渐清晰之时,唐宸赶忙把手里剥到一半的橘子给放回了袋子里。其实,她只记得越笙的马车上挂着铜铃,其他的就记不太清了。

原本还在担心自己会弄错马车的唐宸,越看这驾车的人越眼熟:“怎么你也来了?”

颜少卿瞥了她一眼之后,小心把越笙扶下了马车:“我还不愿意见到你呢,你倒先嫌弃起我来了。”

唐宸白了他一眼之后表示,她大人不记小人,宰相肚里能撑船。颜少卿这种和自己不熟的人就不要搭理了,和王砚舟都是一路货色,还是越笙好。你瞧瞧,唉,站在她面前还是像以前那样抬不起头挺不起胸呀:“算了算了,越姐,不对,越楼主,你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动人啊!”

越笙对着她笑了笑之后,把手上的小木匣子递了过去:“这个送你。”

唐宸有些惊喜的接过盒子,看了越笙一眼之后迫不及待的把这小匣子打了开来。这盒子虽然不大,但里面却是满满当当的装着那些,她心心念念的来自传说中意凰坊的首饰:“哇,都好漂亮啊,谢谢越笙姐姐!”

……唐宸自告奋勇的带着越笙他们见了王砚舟之后,还没等她炫耀越笙送给她的漂亮首饰,就被王砚舟一句话给带跑了:“行了,人也见了,你先回去吧。一会等我们谈完了事情,带你去泡温泉。”

温泉二字,入了唐宸的耳朵之后,仿佛一句魔咒一般,在她脑海之中三百六十度立体旋转后,又做了次托马斯全旋:“你,说什么?”

“……回去吃你的橘子去”,王砚舟懒得浪费口舌,把唐宸原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之后,顺手关上了书房的大门。

“老板万岁!”

唐宸这在门外咋咋呼呼,手舞足蹈的样子,与屋内端庄大气,静如处子动的越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颜少卿不由得感叹,这同是女子,行为举止之间的差别居然会有如此的差距。果然,还是他的越笙最好了:“这人还真是一点没变。王谷主,你确定她不是心智只有三岁的孩童?”

“应该吧”,说完,王砚舟才是突然反应过来,怎么这个牛皮糖还没走?

章节目录 第38章 有心没胆(上) 刚刚进门的时候颜少卿一直不说话,倒是让人把他给忽略了:“好了,也不浪费时间,方才居然把颜少给忘了。好了,你也出去转转吧,越楼主这儿我自会招待。”

颜少卿一被赶出来,就瞧见了蹲守在门口抱着手炉吃橘子的唐宸。唐宸瞧他也被撵出来了,心里顿时就平衡了:“吃橘子吗?”

颜少卿回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低头瞧了瞧唐宸怀里那一大包橘子,索性也坐了下来:

“……酸吗?”

“不酸不酸,还可以。”

“那来一个。”

……清凉谷的温泉,虽然在离王府大宅不远些的地方,不过等王砚舟和越笙商量完事情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原本王砚舟觉得天色已晚干脆过几天再去的,但由于唐宸哭天抢地的表示强烈抗议,无奈之下,晚饭提前了。

唐宸泡在那雾霭氤氲,温暖非常的汤池里,整个人都荡漾了。等把自己带来的一篮子橘子吃完,穿好了衣服之后,不觉伸了个美美的懒腰懒觉:“这种天气泡温泉,简直是让人身心舒畅啊!”

连翘一边帮她梳着头发一边笑言道:“舒是舒服,只是你这吃这么多橘子,不怕闹肚子呀?”

唐宸摸着自己那最近被养得有些圆润的小肚子,骄傲的表示道,这可不是肉是幸福:“我这可是百毒不侵铁打的胃,好着呢。”

连翘帮唐宸再次理了理衣衫上的褶皱之后,微微点头道:“好了,可以走了。咱们眼下是就这样回去休息了呢,还是怎样?”

唐宸抬头看了看那被风云格外眷恋的月亮,突然想到了一句话:月黑风高夜,色心突起天。

“……嘻嘻,连翘你先回去睡吧。我再转一会就回去了,很快的!”

连翘看时间不早了,现下自己还要回去准备好些东西。既然她想出去转转,就由着她好了。这里毕竟还是王砚舟的地盘,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行,那我先回去给你暖暖床。”

“有劳有劳,连翘大人辛苦了!”

“别贫了,早些回来。”

支开了连翘,唐宸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准备往王砚舟的汤池去。听说他不喜欢和人一起泡澡,那估计颜少卿是肯定不会和他在一起的,简直是天公作美呀!

唐宸沿着路蹦着,还没到目的地,就在满是残荷的池塘边瞧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诶,越姐姐,你不泡吗?”

越笙轻轻摇了摇头:“泡过了,只是觉得有些喘不上气就出来了。”

唐宸眉头微微一皱,越笙这嘴皮怎么看起来紫黑紫黑的,是不是冷着了:“你这脸色不太好,是不是颜少卿又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我这身子,这两年本就不太好。”

唐宸微微叹了口气,犹豫了片刻之后,在越笙面前小声说道:“……别的不说,我觉得颜少卿这个人还不错诶。我瞧他之前紧张你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是装的。”

“我和他,这辈子都是不可能的。”

越笙那还不犹豫肯定非常的话,让唐宸很不明白。她和颜少卿看起来也不像是有血海深仇的人,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而且,颜少卿之前不是也表过态了吗,不论越笙究竟是男是女,都此生不弃的吗?唐宸不知道越笙是怎么想的,但她就觉得这样痴情的人,真的已经是很少见了,要好好珍惜才是呀!

越笙没有给唐宸答案,只是有些无奈的说道:“你不是我,不会懂的。”

“越姐姐,人这一生呀,虽然被无数的东西牵绊着,可说到底,自己的人生,应该是为了自己而活。”

唐宸的这一番话,让越笙多少都有些意外。原本以为她就是个被家人保护的很好,一路坦坦荡荡走过来的小姑娘,不曾想,也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唐宸拉过越笙有些冰凉的手哈了哈气,想让它们暖和起来:“总觉得,你已经很累了,可还要拼命的样子,让人很心疼。”

“……谢谢。”

唐宸一边帮越笙捂着手,一边和她有说有笑的聊着天。可这聊着聊着,背后突然出现的一道凛冽目光,仿佛已经在她瘦弱的小身板山穿了无数个洞。等她唐宸回头瞧见颜少卿那恐怖的脸色的时候,愣是让她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了。

唐宸赶忙转过来喘了口气之后,再回头,颜少卿还是一脸要吃人的样子。吓得唐宸赶忙放开了越笙的手:“握草,你这什么表情啊!我真没勾搭你心上人,你信我啊!”

“……”

唐宸瞧颜少卿一言不发的冷眼瞧着自己,心中暗道一声不好之后,拔腿就跑:“老板救我,颜少卿要吃人了啊!”

……

唐宸一路狂奔,直到自己实在跑不动了,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转身看着身后,感叹道:“我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人啊。好地方留给你们,我得去偷窥老板了!”

可是等唐宸着急忙慌的摸到王砚舟的汤池外时,池子里除了晃动的水波,根本就连个人影都没有:“人呢,难不成比我还快,不可能吧!”

王砚舟泡了会儿温泉之后,觉得有些口渴;这池边的水壶也没水了,就自己动手去找水了。一回来,就瞧见唐宸整个脑袋都伸进了帷帐里,身子却还在帷帐外面,这嘴里也念念有词的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

“……你干嘛呢?”

唐宸被这一吓,一个不小心,就和挂着的帷帐一同牺牲跌进了池子里。王砚舟见人掉了下去,把手里水和一扔,也跟着跳了下去。

王砚舟把她从水里捞起来的时候,嫌弃的说道:“要轻生,你也选个深点的池子呀。”

唐宸泡在水里脸一红,却是恼了:“你阿飘啊,走路不带声的。我要真淹死了,也要拖着你一起!”

“你现在就拖着了,这池子就那么点深,能从我身上下来了吗。”

唐宸干咳了几声之后,赶忙松开了王砚舟。那什么,她这就是求生反应,并不是想对他做些什么奇怪的事情,这点她要先强调清楚的!连翘说了,要矜持矜持。还有现在尴尬的人其实是王砚舟才对,孤男寡女的泡在汤池里,他别赖上自己才是!

章节目录 第39章 有心没胆(下) 唐宸这脑子里此刻想的事,倒还算是正经。可这脸上的表情,却是实打实的出卖了她的内心。王砚舟看着妮子泡在池子里,不管自己怎么叫都不答应,还一个劲的红着脸傻笑,是不是泡太久了脑子进水了。

“你这笑什么呢,跟个白痴似的”,说话间,王砚舟一巴掌就糊上唐宸的小脸,顿时就把她的魂给拉了回来。

“我我,我没笑啊!”

看着眼前这个小傻子,王砚舟有些无奈了:“唉,我这么就这么恨呢。”

唐宸闻言,转眼就变了脸色:“拜托,这是我的口头禅好不好。”

王砚舟有些不悦的看了看自己这湿漉漉的衣服,一个纵身就跳出了池子:“现在不走,你是还想再泡一会。”

“不泡了不泡了”,唐宸刚想爬上来,却是发现了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倒不是说走光了什么,只是这尼玛衣服穿得太厚了,又在水里泡了这一会,重得有些爬不上去。

王砚舟看她整个人趴在池子上死活上不了,扶额一叹之后,转身回自己的屋里找了件干净的厚披风和几件衣服,随手扔在了唐宸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把衣服换了,这边伺候的人不多,你就自己动手吧。等我换好了衣服,再送你回去”。说完,王砚舟光速的把池子里那湿漉漉的帷幔捞出来重新挂上之后,就离开去换自己的衣服去了。

唐宸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里突然有些害怕了: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于是乎,等连翘听见有声,知道是唐宸回来了跑去开门的时候,就见到了接下来的一幕:唐宸披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穿着王砚舟的衣服,披着王砚舟的披风,还被王砚舟抱在怀里。

连翘惊了,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进展得如此迅速了。她这给清和长公主的工作报告要怎么写啊,不管怎么写她都不会相信的吧:“我的天啊,你这是怎么了!”

唐宸别过头去,不等她组织好语言向连翘解释,王砚舟倒是替她回答了:“想寻短见选错池子了。”

唐宸一恼,连忙否认:“瞎说,明明是你意图‘谋杀’!”

王砚舟瞥了眼怀里这个鼓着双眼红着脸的小妮子,威胁道:“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丢出去。”

“相信相信,那啥我先下来吧,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王砚舟吧唐宸稳稳放下之后,只说了一句让她早些睡,还有越笙后天就要离开之后,就转身走了。

王砚舟一走,连翘就马不停蹄的又是帮唐宸换衣服,又是擦头发,又是准备姜汤的。可这一通忙活下来,唐宸却都只是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儿,不说话,也不动弹。

连翘突然有些担心起来,她不会真的像王砚舟说的那样跑去自尽了吧:“你怎么了,一句话也不说,是不是哪不舒服?”

唐宸空洞的眼神,回缓了一会儿之后,立马又重新散发出了往日的光彩:“翘啊,我恨啊!”

“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面对连翘关切的问询,唐宸没有丝毫的隐瞒,哭天抢地捶胸顿足的解释了起来:“亏得我一早的踩好了点,我本来是打算去偷看王老板肉体的,啊啊啊!谁知道我去的时候他跟阿飘似的跑在了我后面,我就掉进汤池里了。后面本来想着回来的路上下手的,可一和他说起话来我就慌了啊!我一路上就很想下手了,可是又不敢,你说我是不是怂啊!”

连翘听完之后,眼角抽搐的表示:“……你这,叫有色心没色胆。你不是说不喜欢他的吗,怎么……”

面对喜不喜欢这种大是大非的问题,唐宸突然间就正经了起来:“这和喜不喜欢没关系,我们这种宅女你不懂。我就单纯的,想近距离的观察一下他的肉体,仅此而已。”

虽然不太听得懂唐宸的话,但面对她这种一本正经的,还能说出这样非常不矜持的话的习惯,连翘还是不得不提醒一下。

这有些事情呀,她自己个儿闷在心里也就算了。女孩子家家的,这样大大咧咧的将小心思宣之于口,是会被别人说闲话的:“……矜持。”

“……好,好吧。”

越笙走了以后,王砚舟好像突然忙起来了似的,整天整天的见不到人影。唐宸在宅子里憋得慌了,索性拉上连翘去集市上转悠去了。

说起来唐宸其实还没怎么细细的了解过有关于清凉谷的事情,这边走边逛的,就让连翘给她补了好些的课。

听连翘说,清凉谷是有名的风景胜地,除了王府及清凉谷市镇所在的主峰之外,还有大小余下六奇峰。

清凉谷地气极佳,这谷中但凡是平坦的地方,土地都很肥沃,这山脚下,万亩良田,千倾桑田,山坡上便是果树满园,谷中一应粮食衣物皆可自给自足。

再有,清凉山的第二峰,盛产玉石,和瓷土。每日来往的玉石商人和瓷器商,络绎不绝。王砚舟独享此地,自然是会引得朝廷的关注。

不过怪也怪在这儿,朝廷虽然对清凉谷多有注目,可明里,却从未插手过清凉谷的事务。王砚舟每年也都按照规定上缴足额的钱粮,乍一看,倒是有些像个割据一方的诸侯一般。

而且从连翘的话语中,唐宸隐隐感到,似乎除了张小花这个长公主之外,其余的人,似乎还真说不上他到底是做什么买卖的。

逛久了,唐宸这腿也有些酸了,嘴巴也有些闲不住了。便是拉着连翘准备往平日王砚舟给她买橘子的小摊去,可还没到地方,唐宸就远远的瞧见这路边围了好些人,也不知是在看什么热闹:“诶,连翘,那好像有热闹看!”

不上前是不知道,上去一看,可是让唐宸心里的怒气瞬间满值。

这一个八九岁的小男孩站在一个卖水果的小摊前,一脚一脚的踩踏人家摊主的水果不说;这女摊主上前阻拦,这孩子不听劝教不说,还拿自己手里的小马鞭一鞭一鞭的打在人家身上。

这摊主看起来也是个好性的人,见他只是个小孩子,自己也是个做母亲的人,也不敢下手,只能由着这个小屁孩任性妄为。

章节目录 第40章 “小熊”一家 街上的路人纷纷在摊前停下脚步,可却没有一个人把这个小屁孩拉开。都只是站在一旁,一边低声和周围的人议论,一边默默的当着吃瓜群众。

期间唐宸还听到了有些路人居然在说什么这个妇人没胆,连个小孩子都诊治不了;更有甚者居然还在那里指责摊主,一个妇道人家出来摆什么摊,为什么不好好在家带孩子。

听了这些,唐宸哪里还忍得住,站在人堆里,突然大声的呵斥起围观路人来:“你们这些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女的就活该被欺负吗!谁规定的女子就只能在家带孩子了,人家摊主是善良不和小屁孩计较!与其在这儿说三道四的,怎么就不见你们这些个大男人上前去帮人家一把!”

说完,唐宸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就把那小男孩手中的皮鞭给抢了过来递给了连翘:“你这小屁孩欠收拾了吧,你给我起开!”

小男孩被唐宸抢了东西,又被推了一把,哪里肯轻易作罢,从地上捡起块石头就是一副要打人的样子说道:“你是谁啊你,信不信我打你啊!”

“我是谁,我是替你爸妈管教你的。你个熊孩子,谁给你的勇气欺负人的,梁静茹才不会给你勇气呢尼玛!”

说话间,唐宸刚想把这孩子拽过来,脱掉裤子打一顿。可没想到这孩子跑得倒还快,一个闪身就躲过了唐宸,可却被脚下的石头给绊了一下摔在了地上。

“你,你居然敢骂我,从小到大我爹娘都没骂过我!你等着!”

唐宸看那孩子从地上起来一路骂着脏话跑开了,也不愿作罢,指着孩子的背影就喊道:“有本事你就去叫人,你姐姐我就在这等着!”

熊孩子离开了,唐宸便是赶忙把蹲在地上,捂着手臂的摊主给扶了起来。只是这一扶才是发现,这妇人居然还是旧相识:“张婶,怎么是你啊!”

围观的人群好似又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一样,原本已经散开了些,眼下又莫名其妙的聚集了过来。

唐宸这火气还没散,心里的话自然是兜不住的。站起身来就直嚷嚷道:“看什么看,你们这些看热闹还没看够吗!不出来帮忙就算了,还好意思在这围观。都给我散了散了!”

围观的人瞧这次真没瓜吃了,被唐宸这一骂还真散开了,不过还有那么几个站在一旁也不知道是在等什么。

“连翘,你先帮她简单包扎一下,我帮忙收拾摊子。”

“嗯。”

那几个没有离开的围观群众嘟囔着商量了些什么后,选了个代表上前去和收拾摊子的唐宸说话:“姑娘,刚刚那孩子可是这条街上有名的小霸王,你怕是要摊上事了。”

唐宸满不在乎的表示:“哼,有本事他就真的叫人来啊。我还怕他一个熊孩子不成。”

话音未落,老远的众人可就听到一个妇人尖酸刻薄的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就是你欺负我家宝儿?”

唐宸把手上那些被踩坏的水果起轻放下之后,撸起袖子站了起来:“你是哪位。”

这妇人叉着腰就是一副要骂街的样子冷言道:“呵,我是他娘。瞧你人模狗样的居然欺负一个小孩子,你这个妮子心眼也忒坏了吧。他还是个孩子,你不能好好和他说话吗,居然还动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唐宸这暴脾气这下子可是真的忍不住了。这熊孩子的存在还真的是不分国界啊,这熊孩子他妈也是!怎么这嘴脸就跟年前,小侄子打坏了她省吃俭用买回来的,藏在床底的手办;结果她姑姑不情不愿的拿了一百块给她,还怪她怎么不把东西放好,还说什么这些东西一百块能买十几个的表情一模一样!

还有邻居家小屁孩刮花了她爸车,他们抓个正着,结果那小屁孩居然倒打一耙说她打人的嘴脸一模坨坨!

“呵,明明是你家孩子先欺负人,自己踩着石头摔倒的。你问都不问清楚就带着他来兴师问罪,你有想过受害者的感受吗!”

熊妈瞥了眼张婶之后,阴阳怪气的说道:“哟哟哟,还受害者。她一个妇人,我家宝儿才是个孩子,怎么就能欺负她呢。我看,你们就是想讹钱!”

知道孩子被人欺负的熊孩子他爸也闻讯跑了过来,蹲下来仔细瞧了瞧他那泪眼密蒙的宝贝疙瘩之后,起身着急的问道:“媳妇,这怎么了这是?”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熊妈,看家里的顶梁柱来了,拿起帕子就哭了起来:“夫君,就是她,欺负咱们宝儿不说,还打他。现在又对我骂骂咧咧的说我冤枉了她,还想讹咱们家的钱!”

熊爸一听,这还了得,二话不说就是冲着唐宸吼道:“你这不要脸的小贱人,要么道歉,要么赔钱,要么挨打。你自己选吧!”

唐宸一怒,一脚跺下去,把原本就已经被熊孩子踩坏了的水果直接给跺成了糊糊:“我勒个去,还有没有王法了!”

熊爸看唐宸怒了,赶忙把方才才散去的围观路人又给招了回来:“大家都来看看啊,我儿子不过是个十岁孩童,反倒是他们出出逼人,还想出手伤人啊!”

出你妹啊出,你是要说咄咄逼人吧,没文化真可怕,这一看就是某些没教养的暴发户。好呀,他们不是要钱吗,她给:“行,那我赔钱总行了吧。”

妇人看唐宸服软了,原本哭得梨花带雨的瞬间表情又是一变:“这还差不多,赶紧给我儿子道歉!”

小男孩冲着唐宸吐了口口水又做了个鬼脸之后,抱着手,趾高气扬的往唐宸面前走了几步。

唐宸的表现让连翘有些意外,她的火气好像突然降了些似的,也不跟这对夫妇理论:“我道歉,行了吧。连翘,给钱。”

那熊妈瞧这摊上的水果好像不错,又赶忙补充道:“还有,这些没坏的水果我们全要了。坏了的,你们赶紧拿走,别打扰我们做生意。”

唐宸皮笑肉不笑的表示:“好,没问题。那我现在歉也道了,钱也给了,东西也任你们拿。我就,不客气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替天行道 唐宸话音未落,一把就把站在一边的熊孩子给拽了过来。恍然间连翘明白了唐宸的意思,不等夫妇二人反应,就赶忙拦在了他们面前。

唐宸把这熊孩子往自己身上一放,裤子一拉,扬起手来就是几巴掌狠狠的拍了下去:“我让你再熊,让你再熊!都说棍棒底下出孝子,我看古人的话还真有几分道理,你这种就是欠收拾!”

这夫妇两看到自己的孩子被唐宸责打,哭得一塌糊涂自己又被人拦着不能上前,顿时慌乱了起来:“天啊,你干嘛啊你,快住手!”

“替天行道!”唐宸偏过头去看着夫妇二人邪魅一笑,该赔的都赔的,现在可是她的主场。

“爹娘,救我救我,呜呜呜!”

张婶见孩子哭闹不休,心一下就软了。想着此刻被打的要是自己那可怜的孩子,自己一定和这夫妇一样难受呀:“唐姑娘,算了吧唐姑娘!没事,我真没事!”

唐宸见张婶求情,自己的手也打疼了,帮熊孩子把裤子拉好之后,把他一把推到了自己爹娘那儿。

“哼,连翘,扶着张婶,咱们回去。”

“你居然敢打我屁股,我打死你!”

这小屁孩也是个心狠手辣,年少无知的主。这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就直直的朝唐宸面门丢去。

“啊!”

眼瞧这石头光速砸过来,唐宸下意识的,死死闭上了眼睛。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她没有感受到疼痛,只是听周围的人声好像突然静了下来,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眼前的这个背影,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老板!”

王砚舟把手上的石头一扔,回头瞧着她笑了笑:“我才离开一会,就被人欺负了,你还要不要面子啊。”

唐宸瞧他手上无碍,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拍了拍自己差点被吓停了的小心脏:“我的天啊,吓死我了,跑马灯都差点出来了。”

王砚舟挥了挥手,把钟琴小哥给叫了过来。钟琴是王砚舟身边的其中一个总管,他的辖区,好巧,就是这市镇。现在大家脚上踩的这块地都是他的,更别说这些在他地盘上开起来的店铺了。

“围观看热闹的商铺关门半月,这家人都给我扔出去,别扰了我清凉谷的清静。”

“是。”

呆在原地夫妇俩瞪大了双眼看了看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又瞅了瞅钟琴和唐宸,赶忙弯下腰来一个劲的赔礼道歉:“王谷主,您大人有大量!我们才来这儿不久,不懂规矩冒犯了贵人,我们该死该死啊!”

他们原本也只是普通的作坊工人,这才来清凉谷不过一年,就赚了个满盆,现在哪里会舍得离开这个遍地黄金的宝地。

王砚舟瞥了眼这对带着孩子的夫妻,若不是看着小孩子还小还有救,这机会,他可不愿给:“让你们留下也可以。但这孩子,若我发现再犯,你们就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不然我见他一次,就叫这姑娘向方才那样收拾他一次。”

熊孩子好像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瞧自己爹娘居然就这样不追究了,弯下腰来,又想去捡石头砸王砚舟。

夫妇二人见状,赶忙把孩子拽了过来,带着他连滚带爬的离开了。

“瞧我这暴脾气,这小屁孩”,说完,唐宸又赶忙把王砚舟的手拉了过来。她刚刚怎么瞅着好像红红的,不会是破了吧:“我看看,你手真没事?”

王砚舟微微摇了摇头:“没事,只是破了点皮。倒是你,我没告诉过你只看热闹不动手的吗?”

唐宸瞧着那一家三口离去的方向跺了跺脚:“那人家忍不住嘛!”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王砚舟一件唐宸撒娇,这鸡皮疙瘩就起一身:“行了行了,带上张婶,咱们回去吧。”

“嗯嗯!”

等张婶包扎完毕来给王砚舟道谢的时候,王砚舟才是开口问道:“张婶,怎么今年来得这么早?”

张婶笑了笑,答道:“水生最近也不在家,地里的活也忙得差不多了。我打探到这边可能有孩子的消息,就一个人先过来了。”

王砚舟知道这八年来张婶为了找孩子,付出了多少,也知道那孩子对她有多重要。索性再过一个多月就过年了,自己手边的事情有那些个管事的担着,也没什么事:“你先好好休息几天,我让人帮你去打探打探消息。”

“谢谢谷主!”

是夜,唐宸搬了个椅子在王砚舟书桌的一角,捂着肚子抱着手炉,耷拉个脑袋生无可恋的瞧着王砚舟。

被她这样看着,王砚舟这手里的书,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了:“……你这叫为嘴伤身,谁让你吃那么多橘子的。现在难受了又要赖在我这儿,我又不是大夫。”

唐宸看了他一眼之后,将目光移向了烛火那微微跳动的光华之上,好似没有听到王砚舟方才说的是什么一样:“你说,张婶找了这些年都没有结果,那个孩子会不会……”

唐宸歪头看着王砚舟,王砚舟把手上的书放下之后,只微微的叹了口气道:“也许因为你的到来,带来了些许好运吧。”

唐宸一惊,差点没从椅子上掉下去:“你的意思是,有结果了!”

“嗯。”

王砚舟说,张婶的儿子在被拐走之后,通过种种渠道,最后出现的地方,确实是到了清凉山没错,但这消息是否准确,却还有待商榷。得知消息后的唐宸,第二天一大早就马不停蹄的拿着王砚舟给的地址,找了过去。可,却见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蹲在门口用枯枝逗弄着地上蚂蚁的董明辉见好像有人了,才抬起头来瞥了眼门口,就一溜烟的跑回了屋子里:“娘,你快来,那个坏女人找上门了!”

在看到董明辉的瞬间,唐宸也是崩溃的,她甚至把写了地址的纸都糊在了自己的脸上:“握草,什么情况!翘啊,你快看看,是不是我看错了!”

连翘仔细确认了一番之后,也只好无奈一下:“……这次还真错。”

唐宸捂着脑子,闭着眼,这一定都是假的,昨天欺负张婶的那个熊孩子怎么可能是她不见的那个娃儿,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说不定这个世界都是假的:“不不不,这个设定我不能接受,太狗血了!”

章节目录 第42章 天不遂人愿 董林氏在听到孩子叫唤的时候,原本还有些不相信,刚想训斥董明辉乱说话,就瞧见了站在门口面色凝重的唐宸。董林氏心中咯噔一下,赶忙扯出了一张笑脸强拽着董明辉走了过去:“哎呀呀小孩子不懂事,姑娘莫怪,快里面请里面请!”

几人进屋之后,董林氏又朝着里间吼道:“阿鸢,你个死丫头还不赶紧看茶!”

“来,来了!”

唐宸接过小女孩手中茶杯的时候,不经意瞥到了那被冻得跟萝卜一样的双手。小女孩好似也注意到了她的眼神,赶忙把手藏进有些短的衣袖里,红着脸低着头跑开了。

唐宸知道雇佣童工犯法,可这回,她还真不能说什么。茶也喝了,要见的人也见到了,是时候谈些正事了:“咳咳,我就不兜圈子了。你家,还有其他小孩儿吗?”

董林氏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明辉后,有些疑惑的解释道:“除了我儿子,就是阿鸢了。就俩,姑娘打听这是做什么?是不是谁说的闲话,说我儿子调皮了?”

“这,这倒没有……”,唐宸也不知道是不是科技树点错了。没等她反应过来,这为什么前来的理由,就这样顺口说出来了:“王谷主要我统计一下户籍情况。那什么,既然清楚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离开董家之后,唐宸把先前记着地址的纸撕了个稀碎:“我觉得不行,你觉得呢?”

连翘对唐宸的想法表示赞同:“我也觉得不行,还是先去找张婶再了解一下情况吧,比如孩子丢的时候身上有没有什么信物,或者印记什么的。”

在向张婶询问了有关孩子的详情之后,结果却让人有些失望。除了孩子当天穿的衣服之外,并没有什么可用的证据。张婶的孩子身上,也没有什么标示性的胎记。由此,董家的那熊孩子究竟是不是,还有待商榷。

张婶从唐宸的眼神中,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是不是找到什么线索了?”

唐宸思考了片刻之后,还是决定不瞒着她。要是最后确认那熊孩子就是张婶丢了的儿子,她们也认了,大不了以后好好管教就是。八年了,只希望这个冬天,能有个暖心的结局:“……有,你要去看看吗。”

“好!”

张婶只远远的看了眼躲在大人身后一边偷瞄,一边冲着他们做鬼脸的董明辉。还没等大家上前查问,张婶眼神一红,微微摇了摇头:“不,不是他……”

“……那我们走吧。”

唐宸几人刚准备走,阿鸢便是从屋里跑了出来:“娘,弟弟,饭做好了,可以吃了。”说完,这孩子就像是下人一样,转身回了房间里,布置碗筷。

董林氏恶狠狠的瞪了阿鸢之后,转头又笑脸盈盈的看着唐宸:“各位要不,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不用了,多有打扰,告辞。”

“不打扰不打扰,那我就不送了。”

当天,张婶收拾了一下东西,就请王砚舟送她离开了。没过几天,董明辉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听来的流言,说自己是他爹从山上抱来的。小孩子虽然表面上不在意,可这心里还是存了个疑问:“娘!”

董林氏瞧董明辉眼睛都哭红了,心疼的把他抱在了怀里:“哎呦,娘的小心肝,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又被那个小蹄子欺负了?”

董明辉抽泣着解释道:“姐姐没有欺负我。娘,外面的人都说,都说我是你捡来的!”

董林氏一听,顿时急了:“哪个王八蛋说的,你可是我十月怀胎生的!倒是你姐,就是你阿爹捡回来的赔钱货!”

……张婶离开后,唐宸也拜托了连翘让她传个消息给张小花,让她有空得闲的时候帮她留意一番。这一页,也就这样揭了过去。

除夕前夜,唐宸一直所期盼的大雪,虽是姗姗来迟,却也圆了她一个愿。窗外那被雪压弯的毛竹时不时的,发出声声雪坠声。顾凉站在廊下,伸手去接住了一片鹅毛般的雪花,脸上止不住的欣喜:“下雪了呢。”

王砚舟端了盏热茶站在她身侧,看着这白茫茫清平世界,也不有感叹道:“瑞雪兆丰年,想来来年还会是安乐的一年。”

赏雪的时候,唐宸不经意间瞥见了一支火红的梅花,越过小院的墙头,顶着风雪开得正艳:“老板,你这里能找到红梅吗?”

“你院子里都是,你没看见吗?”

唐宸摇了摇头:“我想要自己种一棵。”

雪停的时候,唐宸拿上锹和一支细细的梅花,在王砚舟门前的小院里,挖了个坑,仔细的把它种了下去。

看着这只有几朵花苞的梅花树,唐宸把手中的铁锹放好后,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双手合十间,也不知对着这小小的树苗,许下了怎样的祈愿。

闭上眼的瞬间,唐宸好像瞧见了十八岁那年生日,唐爸爸为她种的那棵红梅,今年也依旧坚强的在寒风中轰轰烈烈的开放。

唐宸睁开眼瞧了眼这娇弱的树苗之后,回头看了看王砚舟:“老板,你说,它明年还能开花吗?”

“自然。”

听了王砚舟的话,唐宸笑了笑,又转回去,用手轻轻的摸了摸那细小的花苞:“其实吧,我也觉得,做人就应该像这红梅一样。你看她,哪怕是面对寒冬腊月,也照样活得花团锦簇,轰轰烈烈。”

王砚舟难得听她说这样有感触的话,不觉也就顺着这个话题多说了几句,就当是给她个面子好了。

二人站在雪地里,聊着聊着,唐宸却是突然意思到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老板,你有没有发现,你好像从来都没有正儿八经的叫过我名字。”

王砚舟下巴微微一抬:“……你这样一说,还真是。”

“你要不跟大家一起,叫我小唐,或者阿宸呀?”

在唐宸那双写满了期待的双眼的注目之下,王砚舟眉毛微微一挑:“我不带着名字叫你的时候,你不也知道我是在唤你吗?现在这样也挺好,省事。”

唐宸这次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方才梅花的事情感触太深,居然没有听出来王砚舟是在逗她玩,还一本正经的解释起来:“我是怕,万一哪天你把我卖了,我见不到你了,你又不叫我名字,这样很容易会把我忘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寒风中的纸鸢 看着难得认真一次的唐宸,王砚舟一巴掌又糊在了她的脸中央:“怎么,你还怕这个?”

唐宸嫌弃的把王砚舟的手挪开之后,光速的冲着他做了个鬼脸:“略略略,不说这个了,打雪仗啊!”

话音甫落,也不知道唐宸什么时候搓的雪团子。没等王砚舟反应过来,就拉开人间的衣服塞了进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好似是早有预谋一般。

被这突然而来的冰冷一激,王砚舟先是吓得跳脚,随即,一阵黑气从他的身周蔓延开来:“……唐,宸!”

“本王在此,有何贵干!”

唐宸就跟个小傻子似的,竟是一点不怕。看到王砚舟黑着个脸,居然还大笑着朝他又扔了个雪球。好巧不巧,正中眉心。由此,一场大战,拉开了序幕。

在王砚舟穷凶极恶的追赶之下,唐宸渐渐败下阵来,最后变成了王砚舟对她单方面的屠杀。唐宸心知敌不过,略施小计之后,就慌忙了跑回了房间,拉起连翘往山下去了。

逃离了王砚舟的感知范围之后,唐宸才停下了脚步弯下腰来,喘了口气。在抬头,这一片雪白,差点晃瞎了她的眼:“哇,连翘,你瞧,好漂亮啊!”

“嗯!”

唐宸想着昨天的雪下得极大,这河面一定是结冰了,说不定还能溜个冰什么的,便是提议道:“走走走,我们去河边看看!”

还没到河边,唐宸那欢快的脚步就渐渐慢了下来。可惜了,她听到水流声了,这小溪估计是没冻上。不过这样冷的天,还时不时的下着雪珠子,这河边怎么还会有人呀?难不成是来钓鱼的?

唐宸上前,却是一愣,这河边的人不是董家那个叫阿鸢的小丫头吗?这寒冬腊月的,她怎么一个人端着这么多衣服来洗,她家大人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心疼孩子吗?

唐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索性明知故问道:“我记得,你好像是叫阿鸢对吧?这么冷的天,你在这儿做什么?”

阿鸢低着头,眼神闪烁,好像有些害怕唐宸似的,怯怯的答道:“洗,洗衣服……”

唐宸蹲下身来,小心的握住阿鸢那满是冻疮的小手,柔声道:“谁让你来的?瞧你这小手都冻成这样了,再泡几天怕是要废。”

阿鸢摇了摇头,这些她其实都习惯了。入冬的时候还会有些难受,不过时间一久,就感受不到了:“不会的,我习惯了。”

一句习惯了,让唐宸的心中,燃起了一股怒火。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手心手背都是肉,董家夫妇到底是怎么想的,对小儿子就是那样宠着惯着,对女儿,却是:“……连翘,你回去帮我把冻疮膏拿来。多拿几盒。”

“嗯。”

连翘回去拿东西的时候,唐宸瞧小鸢这衣服又重又厚,索性把自己捂手的套袖脱了下来,把阿鸢面前的衣服和棒槌拿到了自己跟前。

阿鸢看她已经在挽袖子了,赶忙阻拦道:“姐姐,当心凉!”

“没事,左右要是不洗完,我瞧着你爹娘的脾气,怕是真的会吃了你”。唐宸看着她笑了笑,说话间便是把套袖递给了她。

阿鸢有些迟疑的学着方才唐宸的样子,把手放进了套袖里。冰冷双手所感受的温暖,顺着指尖,就这样暖进了心里。

“谢,谢谢。”

唐宸两只手泡在这冷水里洗着这厚重的棉衣冻得慌,可却没敢说出来。只是笑得有些不太正常的感叹道:“啧,你这小姑娘,还真厉害啊。你先捂着,一会我熬不住了再换你,咱们接力怎么样?”

“……嗯。”

连翘回来看到二人有说有笑的洗着衣服,也没说话,就站在一旁看着。等衣服洗完了,阿鸢帮她把衣服拎到离家不远的地方时,才把冻疮药交给了阿鸢。再嘱咐了她要小心藏好之后,才匆忙的赶回了河边。

这不,一回来就瞧见唐宸蹲在河岸上,搓着自己那又红又肿还痒得不行的双手。

连翘一边给唐宸上药,一边无奈的说道:“谁让你逞能的,你这手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不痒不痛那就奇怪了。”

唐宸闻言,不禁点了点头:“……连翘,我觉得阿鸢一定是她爹娘捡来的。”

其实吧,唐宸说这话她是赞同的。在阿鸢这个年纪的时候,冬日里她也常帮家里人洗衣裳。不过,爹娘怕冻坏了她,都是会烧热水的。董氏夫妇这区别对待,实在是让人见了有些不忍。但话又说回来,大部分普通人家,但凡是有兄弟的女孩子,打小,都是不受重视。

“行了行了,闲着没事干,你这是吃饱了撑的。”

唐宸这脑回路有时候让人有些捉摸不透,这上一秒还在嚷嚷手里冻疮难受的,下一秒又不知道在说什么胡话了:“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连翘抬头白了她一眼之后表示:“收起你那大胆的想法,我不想听。”

说完,连翘还不忘补充了一句,“是真的”。

下午在自己的房间里吃饱喝足之后,唐宸活动了一下筋骨,便是麻溜的跑到了书房里。根据她的判断,吃了饭之后,王砚舟一定会回书房泡茶看书,这时候,便是她行动的时候。

“老板,请用茶。”

王砚舟有些迟疑的接过茶杯,又瞥了眼唐宸那肿得跟胡萝卜不相上下的手指之后,淡淡的说了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有事说事。”

听他发话了,唐宸也不客气,咧着嘴狗腿的问道:“那个,府里缺丫头吗?”

“不缺。”

面对王砚舟直截了当的回答,唐宸没有退缩。按照套路,这个时候只要让他看到自己眼眸中的星辰大海,那他就一定会答应自己的请求的。再说了,不过就是多张嘴吃饭,他是谁啊,堂堂清凉谷谷主王砚舟,这不就是挥挥手洒洒水的事情嘛:“能,假装缺吗?”

“不能。”

面对唐宸的软磨硬泡,一哭二闹三上吊,王砚舟始终坚持一个中心不动摇,任凭你风吹雨打雷电交加,我自岿然不动。

章节目录 第44章 碰撞 虽然王砚舟不太清楚唐宸白天跑出去做了什么,也不知道她见了什么人。但这种往他府里带陌生人的想法,他是坚决不同意的。老话说得好,千防万防,家贼难防,可不能引狼入室。

唐宸见王砚舟无论如何都不肯答应自己,也只好作罢。只不过,在这个不算漫长的冬日里,她这手上的冻疮,反反复复一直没见好就是了。

王府里从除夕到元宵,好像都和平常一样没什么不同。在这样的氛围里,要不是瞧见雪化见泥,老树抽芽,她甚至还没有意识到已经过完年开春了。果然,以前一直不太喜欢看春晚,但这没有春晚吧,总觉得跟没过年似的让人浑身不自在。

唐宸坐在铜镜前,看了看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做女红的连翘,又感受了一下这除了鸟叫有时候连脚步声都听不到的宅院。她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了。

“老板,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王砚舟的桌前堆积如山的账本,让他没办法分心去理唐宸,只是敷衍的回了个“噢”之后,继续工作。

唐宸也知道他忙,所以,她有了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让自己打发这无聊的时光,又能让王砚舟的双耳不受自己唧唧喳喳吵闹声的摧残:“我想当大侠,出去见见世面!”

这下,王砚舟抬头了。不过,还和方才一样的回答就是了。

唐宸瞧他这忙碌样,自己也不是个不懂事的。对着王砚舟吐了吐舌头,又顺手给他换了壶热茶之后,就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这样的日子,唐宸也不知道是持续了多久。她只记得,王砚舟从雪化到花开,都把自己锁在书房里,努力的工作。

直到一日,唐宸还窝在自己那暖洋洋的被子里做着美梦,却被人无情的从被子里拽了出来。等她缓过神来的时候,天还不见亮,自己却是莫名其妙的站在了王府后门。

唐宸睡得有些懵了,还以为自己又梦游了,正打算回去接着睡觉,就被王砚舟一把拽住了后衣领。不等唐宸询问,王砚舟把她往肩上自己一扛就抬上了马背。

唐宸这下才是猛然反应过来,赶忙对着真准备上马的王砚舟问道:“老板,我们偷偷摸摸的是要去哪儿呀?”

王砚舟嘴角一扬,展颜道:“浪迹天涯。”

唐宸拍了下大腿,上天诚不欺我:“离家出走吧这是,刺激!”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就在王砚舟准备拉缰绳扬马鞭的时候,唐宸却是突然抓住他的手阻止了他:“等等!”

“怎么了?”

唐宸回过去去心有余悸的瞧着王砚舟,怯怯的问道:“我,能申请,不骑马吗?”

“不能。”

“可是屁股真的会很疼啊!”

王砚舟瞧她这害怕的样子,无奈的摇了摇头。要不是知道她不会骑马,坐马车又有些招摇,他还不愿意载她呢:“真的是怕了你了。”

唐宸听王砚舟这样说,顿时就放松了下来。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真的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唐宸原以为王砚舟抱她下来之后,会改用马车作为交通工具。可王砚舟居然自己翻身上了马背,扬鞭就是一骑绝尘而去,走前还不忘告诉唐宸道:“我先走一步。你既然不愿意起码,那就走路来追我吧,我在下一个驿站处等你。”

唐宸看着王砚舟那渐渐远去的身影,才是晃过神来,放开了嗓子冲着他大喊道:“握草,大哥你脸掉地上了,真的不要了吗!”

……几天过后,唐宸和王砚舟二人慢悠悠的骑着马也倒是出了清凉谷的地界。午时未至,唐宸只觉得屁股有些不舒服,就让王砚舟停了下来,想休息一会。

唐宸这才下马舒展了一会筋骨,就听到了一阵不知道从哪儿传来的鼓乐声,越来越近。不一会,一队不知是送亲还是迎亲的队伍,热热闹闹的出现在了她的视线范围之内。

唐宸有些好奇的指着那没有新郎引路的队伍问道:“老板,这是哪家娶亲吗?”

王砚舟微微点了点头道:“差不多吧。”

唐宸眼神光一亮,来这儿这么久,她还没见过结婚呢,去见见世面也是极好的呀:“我们过去看看好不好?”

“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王砚舟遂了她的愿,带着她不远不近的就跟在这队伍的后面。唐宸表示,她真的只是想单纯的走近了看一眼,并没有真的想去参加啊喂!

就在唐宸看结婚的兴致渐渐消退之时,这新娘的队伍,却是突然在河边停了下来。轿上的新娘被人请了出来,要是她没看错的话,新娘的手好像是被绳子绑起来的。就在唐宸思考这到底是哪门子习俗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

再次响起的鼓乐声鞭炮声,好似是一声声催命符一般,逼着新娘一步一步的走入湍急了河水之中。新娘好似是有些怕了,刚有些退却,就被身后监视整个过程的村民给推了一把。一个没站稳,差点直直栽进了湍急的河水之中。

到了此时,唐宸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结婚成亲,这是赤裸裸的谋杀。这些无知的村民,为了个虚无缥缈的河神,居然逼迫一个无辜的女子去当生祭!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突然出现试图打乱一切的唐宸,瞬间就被手执农具的村民给围了起来:“你是什么人,居然敢扰乱祭典!”

唐宸瞧着那一步一步往河中央走去的女子,气急败坏的呵斥众人道:“什么狗屁祭典,你们这是谋杀!谋杀知道吗,真正的神灵会做出这种惨无人道的事情吗!”

“这人是来捣乱的,大家把她抓起来,一起送给河神大人!”

站在一旁围观的王砚舟瞧情况不对,一个猴子捞月就吧唐宸从人群中提溜了出来,骑着马就是狂奔:“这事你管不了,我们走。”

“你放我下来!”

“……”

等跑远了之后,王砚舟有些受不了唐宸的吵闹,想着前面不远就有驿站了,索性就把一直嚷嚷的唐宸放了下去,并冷言训斥道:“你真觉得以你一人之力,能从那些村民手中把那姑娘抢回来?你瞧那姑娘的眼神,你就真确定你救了她之后她不会反过来怪你多管闲事吗?有些事情,不是你说改变就能改变得了的。”

章节目录 第45章 陌生而又熟悉的事故 唐宸一愣,王砚舟说的,似乎没错,好像她是真的有些太冲动了。确实,她唐宸是谁啊,不过是个靠着抱人家大腿做做杂务勉强维持生活的吃瓜群众,她能改变些什么呢。

可她不服气,凭什么。凭什么这个时代受苦受难,不能只有选择人生的人都是女子……阿鸢也是,张婶也是,那个新娘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哼!”

“你要去哪。”

“……离家出走”,唐宸停下脚步,瞥了眼王砚舟之后,抱着手气呼呼的就自己一个人走开了。

王砚舟在驿站把一切打点妥当之后,怕她会突然找来,也没敢出去。点了壶茶就在驿站的大堂里,从骄阳似火,坐到了日落西山。

瞧见唐宸进门的瞬间,王砚舟这石头人,一才突然活了过来。不等唐宸走近,王砚舟一边忙着倒茶点菜,一边就马不停蹄的开始打趣她了:“这位嚷嚷着要离家出走的姑娘,怎么又回来了。”

唐宸双颊潮红,踉踉跄跄的朝着王砚舟那走去。一边走,一边还甩着小手:“哼,要不是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你以为我愿意回来啊,嗝!”

王砚舟看她好像不生气了,便是接着问道:“哟,和我说说呗,都遇到什么危险了?”

“我和你说哦,嗝。我一路上遇到了一个云吞摊,两个糖人摊,若干糖葫芦,一个胡麻饼摊;还遇到了一个巴拉巴拉话很多的小魔王,嗝!”

嘟囔着说了好些莫名其妙的话之后,唐宸才是终于走到了王砚舟那。才坐下,王砚舟的脸色却是突然一变:“……你又喝酒了?”

“没,没喝,嗝。”通常情况下,已经喝得大醉的酒鬼,都是这样对所有问他有没有喝酒的人这样回答的。

王砚舟长叹了一声之后,本打算先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明天早上再过来“认尸”的。没想到,以他的速度,才迈开脚,就被唐宸一把拽住了。

唐宸喝醉了之后,虽然脑子糊涂了,可这四肢也陡然灵活了起来。王砚舟又不敢对她这小身板下重手,只好边哄边挣脱唐宸的魔爪:“……你先松手好不好,有话好好说?”

唐宸眯着眼抬头瞧了瞧王砚舟,歪着头嘟着嘴打着嗝说道:“明明是你拽着我的,嗝。”

驿馆里来来往往的人瞧见这在大堂里拉拉扯扯的二人,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伸着头想看热闹。王砚舟见围观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一边忙着安抚唐宸,一边连哄带骗的,把这随时可能撒酒疯的妹子给骗回了客房。

一进门,王砚舟就把唐宸给扔在了地上。关上门后,才是捂着鼻子满脸嫌弃的看着她:“臭死了。”

唐宸听到这话,一边打嗝,一边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还有些不服气的辩驳道:“哼,人家一直都香香的好不好!”

王砚舟一个扶额,在低头,唐宸又变成了个甩都甩不开的牛皮糖紧紧的粘在了自己腿上:“行行行,您说什么都对,先放开我行了吧。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吗!”

“嗝!”

夜深声渐悄,王砚舟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看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片刻之后,缓缓的伸出手来,嫌弃的把唐宸的脸转了个方向。

这熟悉的场景,着熟悉的事故,还有这熟悉的,彻夜不能眠。王砚舟突然意识到一个很是严肃的问题,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原来自己的脾气原来可以这样好。唉,这样一看,自己已经是个完全没有缺点的人了。不过,这思维方式怎么感觉好像被某人给传染了呢……

第二天清早,唐宸醒来的时候,跟暂时性失忆了一样,对这个房间完全没有印象。等她洗漱完毕下楼的时候,王砚舟已经开始吃早餐了。

唐宸神情萎靡的下了楼,揉着脑袋感觉整个人都还有点懵懵的:“头有点痛的说。老板你该不会是因为嫌弃我和我意见不合,所以晚上趁着我睡着的时候,揍了我一顿吧?”

“我才没你那么无聊。”

唐宸也没理王砚舟,拿起碗筷就愉快的吃起了早餐。直到瞥见桌上的那盘猪肝类似物的时候,她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些什么:“我想起来了!闻了我这一身和这盘东西差不多的味儿我就想起来了!啊,昨天又喝高了!”

王砚舟摇头道:“说了多少次,这酒不是好东西,一点长进都没有。”

王砚舟的话才说完,唐宸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轻轻放下碗筷之后,唐宸一副便秘脸的表情看向了他:“……老板。”

“又怎么了,肚子疼?”

唐宸从位置山站了起来,冲着王砚舟第一次,主动低下了头:“老板,我想和你道歉。昨天的确是我太冲动了,你说的没错,抱歉。”

王砚舟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唐宸抬起头来,补充道:“但他们的做法,恕我不能苟同。我不相信神明的存在,因为在我的时代,我的家乡,我们便是自己的主宰,我们就是自己的神明。我知道这样说,你会觉得我有点疯狂。不过没关系,千百年之后,我所说的这一切,一定会变为现实。时间长点没关系,但结果一定是会是好的。我无力改变什么,但时间可以。”

若不是常听唐宸说起些与众不同的话,当时瞧见祭河神的队伍时,他也不会像她反复确认是否真的要过去看“热闹”了:“常常听你说起自己的家乡,说实话,连我都有些心动了。那样与世俗截然不同的地方,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

唐宸笑了笑:“哈哈,就是,它该有的模样。也许,会带着几分你梦想中的样子也说不定。”

话说完了,唐宸没有回到位置上,而是就这样傻笑这往后退了几步。

“所以,你这又要去哪儿,再次离家出走?”

唐宸有些为难的解释道:“我和人约好了,吃了饭要去碰面的,我一会就回来,很快的。”

“罢了,你去吧,路上小心。还有,别喝酒。”

“知道啦!”

作为一个口嫌体正的人,王砚舟嘴上不在意,心里却总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乎,在唐宸离开后不久,王砚舟也离开了驿站,远远的跟在了她身后。

章节目录 第46章 伪戏精的诞生 只见唐宸左顾右盼的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定没什么可疑人物跟踪自己之后,就猫进了一栋废弃的小屋前。

等一直保持安全距离的王砚舟跟上去的时候,眼前的一幕,任谁都没能料到。

一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一把寒光带杀的匕首,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唐宸的面前。不等她反应,那道寒光鄙视毫无预兆的刺入了她的胸膛。身体上的疼痛,将她的思绪拉回到了此时此刻。

唐宸惊恐的低头看着方才突然刺入身体的匕首,就那样满载着鲜红又离开自己身体。从胸前疯狂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衫,染红了脚下的徒弟。就在唐宸嘴角流出的血液,和着滑过脸颊的泪水,滴落的瞬间。唐宸颤抖着身体,倒在了地上,好像失去了知觉一般。

也就是在这瞬间,那利刃的主人刚想离开,就被王砚舟手中突然飞出的折扇逼停在了一角。

看着倒在地上血泊中双目紧闭的唐宸,王砚舟面无表情的收回折扇,身遭乍起的杀气,化作无形的刀刃,让凶手背后的汗毛一立。

原本应该失去知觉躺在地上的唐宸,在听到突然响起的兵刃相接之声时,赶忙睁开了眼。发现事情闹大了的唐宸,就在王砚舟手中折扇的寒铁刃即将划破杀手喉咙之时,赶忙出声试图阻止他:“住手!”

听到唐宸的声音的王砚舟突然分心,杀手顺利躲开了攻击,捡回了一条小命。

看到突然从地上站起来的唐宸,王砚舟脸上的表情实在是看不出是笑还是哭:“你,你……”

唐宸赶忙把嘴里的猪血吐干净,捋直了舌头表示:“误会,这都是误会!我可以解释的,真的!我们先冷静,冷静,放下武器。”

王砚舟收起折扇,快步上前,一巴掌糊在了唐宸的脸上:“要是解释不清楚,我会让你知道哄骗我是什么下场。”

“那什么,真的,冷静。事情虽然有些复杂,但我可以解释,真的。”

方才那一幕的起因,其实源于昨天在猪肉摊前,唐宸和这个杀手一次偶然的邂逅……

唐宸生着闷气自己一个人朝着官道走了一会之后,就到了驿馆所处的小镇里。摸了摸咕咕直叫的肚子之后,唐宸表示,与其其实,还不如到镇上去撑死自己。可唐宸这才抱着一袋栗子糕走到一个猪肉摊前,就被陌生人一把掳走了。

面对这熟悉的场景,唐宸的心中没有一丝慌乱,甚至还镇静自若的吃着糕点。

突然抓了她的陌生人瞧她这样,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工作的干劲一下子就没了。索性,在骗了唐宸半袋栗子糕吃了以后,来人也就礼尚往来的自报家门并告知了掳她前来的缘由。

解释起来其实也简单,现在眼前的这个黑衣人,从打扮上来看,就知道他是个杀手,代号黑鸦。他这次来的原因,其实就是因为接了一个买卖。而买家花了一百张金叶子,要取唐宸的项上人头。但黑鸦作为一个接散活的人,向来都是看心情办事的。刚好他今天心情不错,也就想放唐宸一把。可他事先已经收了订金,要是不给人家个说法的话,实在是有违本行业的职业道德呀。于是乎,就和唐宸合计着,演出戏。

等唐宸从驿站离开,到了约定的废屋时,黑鸦早就拿着个小包袱挂在树上等着她了。

“我还以为你以为害怕跑了呢”,说话间,黑鸦从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树上跳了下来,把手里的东西塞到了唐宸怀里,“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一会就可以开始了”。

唐宸抱着东西,举手提问道:“提问。”

“请讲。”

唐宸有些疑惑:“要是别人看不到这些,那我们岂不是白演了?”

黑鸦挑眉一笑,顺手勾了勾唐宸的小下巴:“放心,不会白演的。一会你就按照昨天计划的那样做就可以了。到时候我会假装突然出现,你一定要把那种惊慌,恐惧表现出来。待会呢,你就把这个猪血袋子放在胸口的衣服里,我这一刀下去,就结束了。”

唐宸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总觉得这风险很大的说。要不是因为他开的演出费真的很诱人,她说不定今天还真不来了:“那你可得小心点,千万别伤到我,我怕疼的啊!”

黑鸦怕了拍唐宸的肩膀,示意她安心:“放心吧,我是专业的。”

唐宸闭上眼做了几次深呼吸之后,定了定心神:“好吧,那我准备一下。你现在就可以先藏起来了,然后咱们就能开始了。”

“没问题。”

他们所布置的这场戏中,王砚舟的突然出现,是这完故事美结尾之后的让人意外的番外篇。好在上家派来监视行动的人在看到唐宸倒在血泊之后,就离开回去复命了。不然,他们这场戏就是真的白演了。

故事说完了,黑鸦的匕首也擦干净了。王砚舟也冷静下来了,缓缓走到了黑鸦的面前:

“既然你是杀手,那你是奉了谁的命。”

黑鸦戏谑一笑:“另一个杀手。”

唐宸一愣,这故事,好像突然多了好几条线变得有些复杂了哦。

黑鸦略过王砚舟,走到唐宸身侧之后,一点都不避讳的把手杵在了唐宸的小肩膀上:“这说来话长。”

唐宸看着他的手白了一眼之后,往后一退:“那就长话短说吧。”

“……好吧”。

黑鸦作为一个散户,很少能接到像唐宸这样大的单子。虽然说行业准则是收钱之后,只办事,不说话。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黑鸦一边追踪唐宸下落的时候,一边顺便,真的是很顺便的调查了一下唐宸以及这次的单子。不查不知道,这一查才发现,此事原来另有隐情。

根据黑鸦的调查,简单来说,事情是这样的:其实他的上家不是真正买凶杀唐宸的人,他的上家也是受雇于他人。换种方式来说就是,据小道消息,真正的上家,似乎花了上千金叶子秘密悬赏唐宸;接了这单子的杀手先从赏钱里提取了一半的钱之后,又花了大概五百金叶子把任务转了下去;接了第二个上家悬赏任务的杀手,又抽了钱,悬赏二百五十张金叶子;再接下来,就到了他这儿。

也就是说,在层层转包之下,到黑鸦这儿之后,赏钱就从一千变成了一百。在经过严密的思考之后,黑鸦选择了最简单的方法完成这个任务。他和唐宸平分这笔钱,为他们的上家,演场大戏。

其实除了他个人原因不太想对唐宸动手之外,还有一个因素,就是王砚舟。虽然他在杀手这行里也算是小有名气,可面对清凉谷的谷主,他可没有绝对的把握。再者,为了一桩生意赔上自己的性命,有钱没命花,这样不合算的买卖,他是不做的。

说完,黑鸦表示,王砚舟从刚才唐宸开始解释的时候,衣袖里那一直冲着自己的袖剑,现在可以收回去了吧。那东西可是很危险,万一走火误伤了怎么办:“解释清楚了,那,我可以走了吧?”

章节目录 第47章 吃瓜群众寻友之路 王砚舟没说话,只是背着手,转过了身去。唐宸见状,赶忙把自己那染血的外衫给脱了下来递给了黑鸦:“可以走了,他不生气了。那什么,这个你拿着,你要的信物。”

黑鸦把唐宸的衣服包好之后,把腰间的钱袋解了下来,扔给了唐宸:“这是提前分你的那一半赏钱,下次要还有这种事情,记得找我。”

临走前,黑鸦还从怀里翻出了一张小纸片递给了唐宸:“临走之前,给你张名片吧,有活可以考虑下我,给你打折。”

“好呀好呀!”

唐宸接过小纸片,等她看清这纸上的姓名职业等等熟悉的字眼时,再抬头,黑鸦已经不见了踪影。

“老板,你听到他刚才说什么了吗?名片,他说这是名片,你看着小纸片,你瞧着上面的这些信息。我的天哪,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还没等王砚舟吐槽,唐宸就把手里的小纸条递到了他的眼前。那眼神之中闪烁的灿烂光芒,明明白白的说明她接下来说的一切都不是一时兴起的玩笑:“老板,一个时辰,我要那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王砚舟瞥了眼纸片上的内容之后,连纸带手正准备糊到唐宸的脸上,唐宸却是突然一个闪身避过,让他扑了个空:“……你是不是演戏把脑子给演没了。”

唐宸一听,赶忙端正了姿态,严肃的把方才的话又说了一遍:“那个人很有可能是我的同乡,拜托你了,帮我查查!”

王砚舟也不逗她,自己既然接下了她这个拖油瓶,左右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帮衬一二也不是不可以。大不了以后,还可以把这账,全然算在那个把唐宸送到他这儿的人身上:“看你这幅模样,我就发发慈悲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作为交换,回清凉谷之后,再加一年小工。”

唐宸闻言,这牙根顿时痒痒了起来,不过没关系,她忍。谁让现在她还要这个谷主大人撑腰啊,寄人篱下,还是要那什么一点:“……成交,谢谢老板!”

唐宸刚想给王砚舟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被他拿了根树枝挡了下来:“离我远点,脏。”

唐宸低头瞧了瞧自己胸口这泛着腥味的猪血血渍,又看了看自己嘴边手上已经干掉了的血,耸了耸肩:“那你刚刚糊我的时候,怎么不嫌弃我啊。”

王砚舟本已转身离开,闻言叹了口气后又停下了脚步。厌恶的看了看手上衣服上不经意间沾染的血迹,冷言警示道:“回去,最好把这衣服给我扔了。”

“噢!”

唐宸这面里心里的欣喜明目张胆的一股脑体现了出来:赚了赚了,这波还真的一点都不亏啊!赚了银子,有了“同乡”的消息,还有新衣服穿。啊,老天爷可算是开眼知道眷顾她唐宸这个可怜人了吗!

闹了这么一处乌龙戏之后,唐宸这肚子又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不怪她贪吃,人嘛,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食欲比较旺盛。

唐宸换了身随身携带的旧衣服又随意洗漱了一番之后,就马不停蹄的跑到了驿馆大堂里点了一大桌子菜,一个人吃起独食来。这东西才吃了一半,王砚舟就从外回来了。一句话没有,只是把手中一叠订好了的纸张甩在了桌上。

唐宸一手夹菜,一手把桌角的那叠东西给扒拉到自己跟前来:“哇,这么厚一摞,什么东西呀?”

王砚舟瞧了她一眼之后,转身就往自己的客房去了。唐宸目送着他离开之后,吧唧着嘴耸了耸肩:“一脸冷漠,你不说我就自己边吃边看。”

唐宸原只是有些好奇的想随便翻翻就作罢了,但在瞥见黑鸦二字之后,赶忙放下筷子,重头开始仔细的翻阅了起来:“天啊,他还真的给我找来了,大腿不愧是大腿啊!”

这厚厚的一叠纸上所写的,便是黑鸦自打出生以来到目前为止可查的诸多信息,诸如出生地原籍一类的。甚至还有他在哪年哪月哪日成为了杀手,还有每次所接的单子以及,雇主的评价。

黑鸦的身份瞧着好像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瞧这简历类似物上所写,他好像在业内业务能力还不错,雇主评价也挺好,感觉好像就是个为了钱杀人不眨眼的混蛋。而他之前,似乎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危及性命的意外。也就是说唐宸原先对他的判断,可能完完全全就是错的。

唐宸有些失落的把这叠东西扔在了一旁,耷拉个脑袋,好似有些不甘心:“这黑鸦看上去,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难道是我多心了?可这名片要怎么解释,他难不成是个奇人不是?”

带着满怀心思的唐宸,把东西还给王砚舟之后,就有些闷闷不乐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以她那咋咋呼呼喜欢逛街看热闹的性子,竟是愣生生的在房间里,从下午一直待到了第二日的午间。

和失落满满的唐宸不同,黑鸦交了任务领了赏钱之后,在街上采买了好些东西;又是衣服,又是点心,又是药材的。

黑鸦回到自己的临时住所时,屋里的灯已经被点亮了,桌上还放着被反反复复热了好几遍的饭菜。

黑鸦看到桌上的饭菜之后,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拿着东西便是进了卧房:“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但见卧房的床榻边上坐着个身着火红嫁衣的女子,也不知正在想写什么,竟瞧着眼前的烛火出神了。黑鸦出声了好一会儿之后,她才突然缓过神来,好似是被吓他了一跳:“好,好多了。”

黑鸦瞧她气色比昨前天好多了,心里的大石也算是落下了,便是展颜道:“那就好。你也别跟我客气了,我今天买了好些吃的,也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这里还有几件衣服,我随意买的也不知道合不合适,你就将就着穿吧。等你再好些,我便送你回家。”

一说起回家,这女子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凝重了起来。黑鸦瞧那日自己救下她的情形,大约也猜到了些什么。可他这居无定所的,要让他照顾人,还是照顾个来历不清的女子,实在是有些困难:“说起来,请恕我唐突。姑娘方便告知一下家里的情况吗,我好先去帮你探探消息。”

女子抿着嘴摇了摇头:“记不清了……”

章节目录 第48章 众里寻他不见(一) 黑鸦一愣,救这姑娘纯属是巧合。可他早在唐宸出了清凉谷之后就一直小心的跟在二人身后,也因此,知道了祭神的事情。也就是那时,他趁着村民离开,跳入了江中,把这双手被绑的苦命人给救了上来。当时他还以为这姑娘是要么是爹不疼娘不爱,要么就是被胁迫的。本想着等人好了些之后,就给送回去的。可现在,他听说过生病失忆,车祸失忆的却还真没想到这溺水也会让人失忆的。

女子长叹了口气之后,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黑鸦:“我只隐隐记得自己好像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后来被一户人家收留。可那时刚好赶上祭河神的日子,他们家的女儿中选了;等我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绑了手脚送到轿子里了。”

黑鸦眉头一皱:“这就难办了。”

女子生怕黑鸦嫌自己麻烦把自己扔在一旁自生自灭,便是赶忙说道:“恩公你放心,我不会纠缠你的。等我好些了,我就去找事情做,可能是因为呛水的缘故,也许很快我就能想起家乡在哪儿了。”

黑鸦看她着急了,赶忙安抚道:“没关系不着急的,你且慢慢想,我先去给你煎药。”

“多谢恩公。”

黑鸦拿着药才准备出去,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些什么,便是回过头来问道:“对了,这些天事情多,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安然。”

“安,然。我记住了,那你先坐着吃些点心,换换衣服,我先出去了。”黑鸦虽不知这安然失忆是真是假,可这人自己既然已经决定救了,那断断没有救了一半就不救的道理。

约莫这也就是这几天,张小花也离开了明江附近,还派了好些人出去,好似是在找寻些什么似的。

张小花看这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心情也有些烦乱了起来:“还没有消息吗。”

“暂时还……”

张小花微微叹了口气,真是流年不利呀,这段时间杂七杂八的事情怎么就这么多呢:“唉,接着找吧。那丫头到底野哪去了,一个个的全都不叫人省心。”

……离开驿站之后,唐宸漫无目的的又跟着王砚舟走了几天之后,终于是有些憋不住了。平常的时候,出发前他都已经说了要去哪儿了,这次都已经走了好些天了,怎么还一点消息都不透露啊。

唐宸牵着马,瞧天色又阴沉了下来,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便是仰起头来,朝马背上的人问道:“老板,我们下一站到底要去哪儿呀?”

王砚舟展颜道:“张小花有事找我,我们先去一趟江都。可能,要在那儿停留几天。”

唐宸闻言,一把把手里的缰绳给甩掉了:“呀,回江都呀!那正好,你去忙你的,我去找芷柔!”

“到地方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去往江都城的路上,唐宸一改往日那扭捏姿态,骑在马上愣是没说过一声难受,也不嚷嚷着要活动筋骨。等到地方的时候,倒比王砚舟原先计划的要提前了几日。

把行李收拾妥当之后,王砚舟刚打算去和张小花见面,却被唐宸给堵在了门口。

“你这又怎么了?”

“就是,那个呀”,唐宸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话间,又比了个小手势。

王砚舟无奈的摇了摇,“你怕是要给我大半辈子工才能还钱了,你不是自己有的吗”。这言语间虽然透露着嫌弃,可这手却是已经把腰间的钱袋给取了下来。

唐宸双眼死死盯着王砚舟拿钱袋的手解释道:“钱我多少也是有的,而且我也没打算坑你的。但问题是,我的票凭都在你那儿。你不给我,我取不了钱呀。”

王砚舟拿钱袋的手微微一抖,“对哦,我怎么把这个忘了”。说话间,王砚舟把手里的钱袋一收,在衣袖了翻找了一会之后,还真找出了几张属于唐宸的东西。

“走啦,晚上客栈见!”唐宸抢过票凭之后,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唐宸去钱庄取了些钱,就在街上采买起东西来。苏芷柔给她的书信上,一直都只说她过得好,其他也没多提。好在她现在平日里的花销用度都有王砚舟兜着,手里还有些闲钱,正好给她买些礼物,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自己选的东西啦!

唐宸两只手拎了大大小小的好几个盒子,按照以前苏芷柔信上的地址,寻到了江都城里有名的教坊,云韶府。

唐宸望着云韶府的大门,听着从里面悠悠传来的丝竹管乐之声,深吸了口气之后,便是挺胸抬头的走上了前去。

唐宸才准备叩门,恰好就有一女子从里面开门出来。瞧见门外有人的时候,这人还被她吓了一跳:“姑娘有事吗?”

唐宸点头示意了一番之后,有些慌张的说道:“那个,打扰一下,我是来找人的。”

女子瞧她拿着不少好东西,还以为又是来走后门的,捂着嘴笑了笑之后,便是开口问道:“请问姑娘寻的是?”

唐宸赶忙补充道:“我来找苏芷柔,我是她朋友,她跟我说她在这儿的。”

女子一听唐宸是来找苏芷柔的,脸上的表情微微起了些变化:“原来是芷柔的朋友呀,失礼……”

没过一会儿,女子关上了云韶府的大门,就离开去做自己的事了。唐宸随后,也跟着离开了。只是,那缓慢的步调,瞧着有些失魂之态。

那女子告诉唐宸,苏芷柔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离开了云韶府。而巧的是,她上次收到苏芷柔的来信,也是差不多个把月前。也就是说自己收到信的时候,她就已经离开了。这一趟寻人,说起来,其实也不算是什么收获都没有,起码她从得到了苏芷柔的新处所。

虽然心里有些难受,但唐宸赶忙就把心情调整了过来。苏芷柔怕是太忙了,没顾得上给自己写信,也有可能是信已经寄出了,可还没到她手里就是了。

按着方才那女子指的路,唐宸刚收拾好心情想给苏芷柔一个惊喜,可在即将到达目的地时,却突然迈不出了步子。

红袖招客脂粉香气,那迎来送往的笑声吆喝声。好似有什么魔力一般,将无数男子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49章 众里寻他不见(二) 唐宸刚在这楼前停下脚步,站在一旁已经观察了她好一会的领事,便是扭着细腰摇着团扇上前来拦住了她:“哟,这位姑娘,咱们这儿可不是你个小姑娘来的地方,还是去别处玩闹吧。”

“……”,唐宸瞥了她一眼之后,二话不说,将钱袋扔到了她的怀里。

那领事掂量了下手中钱袋的分量,这眼睛差点都笑没了:“姑娘里面请,贵客到!”

领事挥舞着手帕一边招呼唐宸进楼,一边笑眯眯的询问道:“姑娘这是来找人呢,还是?”

唐宸目不斜视的站在这金碧辉煌的青楼之中,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苏芷柔,也顾不上细瞧这地:“找人,苏芷柔。”

“姑娘楼上请!”

在领事说出这话的时候,唐宸站在原地,仰头苦笑了一声之后,便是在引领之下,上了楼。

领事推开房门之时,屋中的女子衣衫不整的坐在镜前,正梳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屋中人见领事的突然过来,还带了个女子,随意穿了个披帛慢慢悠悠的站起了身来。这种事情,她见得多了。看这打扮,想来又是哪家爷的未婚妻子或者女儿一类来兴师问罪的吧。

唐宸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子,突然松了口气:“……领事的,她是谁?”

领事的赶忙上前把屋里的女子拉了过来介绍道:“苏芷柔呀,咱们这有名的幺二。芷柔,来,见过小姐。”

“给小姐请安。”

唐宸表示,什么幺儿幺三的,她们这行话她可弄不懂。不过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苏芷柔不在这儿:“我要找的不是她,告辞。”

唐宸拎着东西,自言自语着,神情有些恍惚的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同名同姓的?但那领事所说的和芷柔的各种信息都对得上。是云韶府遇到的那个女子骗我,还是怎样?”

这人漫不经心的走在街上思考着人生,竟连身边突然出现的那股熟悉的清荷香气都没察觉。

梁书意从小道消息打听到王砚舟带着唐宸回了江都,紧赶慢赶的便是跟了过来。让她没想到的时,这才到江都,居然就遇到了落单的唐宸,简直就是上天有意相助呀。

“可算逮到了你。”

唐宸拍了拍肩上突然出现的手,有些烦躁的说道:“烦着呢,别理我。”

唐宸还以为是熟人呢,这回头一看,还真是:“呀,梁小姐,怎么是你?”

梁书意挑眉一笑:“还呀?这次怎么不跑了,不怕我吃了你。”

唐宸耸了耸肩,把手上的盒子往地上一扔,有些自暴自弃的表示:“烦着呢,你吃了我吧。”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于是乎,和往常一样,唐宸被梁书意用迷烟放倒之后,直接打包带走。梁书意每次选的地方都有些难以捉摸,第一次是在她自己的别院,第二次是在清凉谷的林子里……这一次,居然是在城外一个茅厕前,这地点可以说是选得很刁钻了。

药劲过了之后,唐宸渐渐醒了过来。一样的配方,一样的场合,一群已经脸熟了的保镖;可能和前几次一样的绑绳,还有坐在椅子上的梁书意。

唐宸看了看自己被绑得死死的双手双脚,不由摇了摇头:“真没意思。”

梁书意托腮看着她,也不由得摇了摇头。前几次绑的时候她还大喊大叫的,感觉还有那么些意思。可后来这几回,这个人好像都没什么反应了,她是不是该换个法子了?

“我也觉得,好没意思”,说完,梁书意挥手道了声松绑,就这样把唐宸身上的绳子给解开了。

梁书意冲着唐宸挤了挤眉,便是问道:“怎么,王砚舟不要你了?”

唐宸叹了口气,苏芷柔下落不明和失去王砚舟这条大腿,应该差不多可以算是一个级别的紧急事件了吧:“唉,差不多吧。”

也不知梁书意是对唐宸没了兴趣,还是已经认定了她对自己没有威胁;这一次居然有些意外的刚抓了人来,就自己主动放了:“……既然他不喜欢你了,我也不是不明事理。这次,就姑且放你一马,你走吧。”

唐宸站在原地,只是摇着头叹着气,其他的话一句都没有。梁书意看着摇头翁实在碍眼,刚示意保镖们把她的头给按好,唐宸赶忙停下来解释道:“那啥,你送我一趟吧,我不认路”

“……烦。”

王砚舟傍晚回来的时候,小二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始上菜了。唐宸招呼他过来坐好之后,拿着筷子盯着桌上的饭菜就发起呆来了。

王砚舟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对劲,等吃饱喝足之后,才拿了双干净筷子敲了敲唐宸面前的菜碟:“你这是怎么了,这静若处子,可不是形容你的词。你莫不是,钱袋丢了?”

唐宸看了他一眼之后,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哦,真不见了啊,什么时候丢的,她怎么不知道!夭寿了,江都治安什么时候变得怎么差了!

心里慌乱如鸡的失忆橙,表情几位镇定的将今日寻人不畅之事,婉婉道来:“老板,我找到的苏芷柔不是芷柔。花花也说了她现在在江都过得很好,她也见过了,但为什么就是不对呢,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她给我的书信也确实是从这儿发出的,要是她不是她,那这些信又是谁写给我的,为什么要署上她的名字……”

“你一直想来江都见的人,是苏芷柔?”

面对王砚舟的问询,唐宸没回答,只是放下筷子耷拉着脑袋。王砚舟除了她缺钱还有肚子饿的时候,就再没见过她这心事重重的模样。一时间才是想起来,眼前这人,是女子,不是小女孩:“也许她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不能见你。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我可以陪你去找张小花问问情况。”

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唐宸拒绝了他的帮助:“……唉,不用了,我知道你们忙。我想冷静一下,先回房了。”

唐宸起身离开后,王砚舟坐在位置上,看了唐宸那副干干净净的碗筷片刻之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章节目录 第50章 好戏开场 没过几天,原本还有些消沉的唐宸,脸上又是笑意连连。她也不是真的放下了苏芷柔的事情,只是想通了而已。再者,心里再难受,也得学着骗骗自己不是,她可不想整天愁着张脸。

王砚舟瞧她这些天心情不好,得空的时候,也就带着她在周边散散心。这散着散着,听说红楼里最近来了些颇有名气的歌舞姬,便是带着她一同去了。

这戏台之上是千斤话白四两唱,三分唱念七分作;戏台之下的唐宸,聚精会神的看着台上的一切。

王砚舟难得见到唐宸如此认真的模样,便是在她耳边悄声说道:“这出戏不错,戏文也写得蛮好,你觉得呢。”

唐宸偏过头对着他一阵傻笑之后,表情一收:“其实我,完全没听懂。或者说,我压根没反应出来他们在唱些什么,我是不是废了?”

王砚舟摇着头,只说了句可怜的孩子之后,就继续认真的看戏了。唐宸刚想问他刚刚这戏究竟唱的是哪一出的时候,王砚舟却是示意她先保持安静。

与方才那热闹非常的锣鼓声,粉墨登场的演员不同。在一阵叫好声后,台上缓缓响起的是一阵悠扬清凉的笛声,笛声结束之后,琴瑟之音紧随其后。

在舒缓音乐的铺垫之下,原本空荡荡的戏台子上,主角才是姗姗登场。若不是王砚舟从旁提醒,唐宸真的有些不敢相信,台上此刻轻柔曼舞之人,竟是一名年轻男子。那弱柳扶风的身段,那眼角眉梢的风情,伴着悠扬的丝竹声,让人迷醉。

也就在众人沉醉之时,方才的乐器声悄然停止;仿佛带着金戈铁马奔踏而来的琵琶声起,台上舞者一改方才飘然转旋之态。舞者手上不知从何而来的折扇,开合舞蹈间,已见磅礴之势!用香山居士的话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如见杨贵妃霓裳羽衣舞一般的:乍见惊心目,凝视谛听殊未足。

舞者谢幕离开的时候,唐宸依旧瞪大着双眼捂着胸口,痴痴的看着他的背影:“老板,我感觉自己可能恋爱了。”

王砚舟用手糊了唐宸一脸之后,低声教育道:“这话你心里想想就好,大庭广众别宣之于口。”

唐宸直到双目再也追寻不到那曼妙身姿之后,才是转回到了王砚舟的身上。瞧瞧她家王老板这身段,这样貌,这一头用过飘柔的头发,他要是舞起那把黑纸扇,一定和方才那个舞者一样的惊艳啊:“老板,你会跳舞吗。”

……唐宸小路乱撞的离开红楼回到客栈之后,就捂着胸口满脸花痴相的飘回了自己的房间。可没过多久,王砚舟就听到隔壁传来了咚咚咚好几声不同寻常的撞击声。

等他推开唐宸的房门之后,却只瞧见一个脚朝天头朝地,可能是在试图以此憋死自己的人:“你这是作甚?”

唐宸靠着墙,扶着腰有些艰难的倒立着解释道:“我,我就想看看,我这身子骨还能不能从零开始学跳舞。”

王砚舟上前瞧唐宸这样子不禁摇了摇头:“你这,我看是没希望了。”

“我也知道”。话到此处,唐宸表示王砚舟这样跑过来难不成就真的只为了看热闹吗:“所以,你倒是扶我一把啊!”

唐宸成功脱困之后,扶着自己的老腰爬在了床上,她记得自己明明还是在花一般的年纪的,怎么这腰跟枯枝一样啊,都不敢往大了动:“老板,你说我除了这张脸,好像还真没太多优点啊。”

王砚舟想都不想就直接表示了同意:“还真是。”

唐宸坐直起来,一本正经的给王砚舟胡说八道的科普道:“……老板我觉得你可能不太懂我们女的。我在向你嫌弃我自己的时候,其实想知道的是你否定的答案。”

“哦,你还真没什么优点。”

“不是这个否定啊喂!”

在唐宸试图拉伸自己韧带让身体变得柔软的劲头过了之后,那非坐即躺的日子,再次成为唐宸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王砚舟多次嫌弃的教育之后,唐宸有些受不了他成日的唠叨,索性就遂了他的愿,走出了客栈,坐在门口观察人生百态。

没过多久,天色渐渐变得阴沉了起来。唐宸在客栈门口发现了一窝正在搬家的蚂蚁,才蹲下来打算跟着这些小家伙看看能不能有机会找到它们的老巢。一双大脚,却是突然出现,要死不死的堵住了唐宸刚刚找到的蚂蚁洞入口。

唐宸刚想抬头瞧瞧是谁,来人倒是先问起话来了:“唐姑娘,谷主在吗?”

唐宸一惊:“诶,沈大哥,你不是在清和吗,怎么跑这儿来了?他在房里,我带你上去!”

“有劳姑娘。”

把人带到了之后,唐宸很是了解情况的,不等王砚舟赶人,就主动带上门离开了。

唐宸离开后,沈心从怀中取出了一叠东西交给了王砚舟。这上面是他们调查了三年之后,第一次得到有现实意义的结果。若不是知晓这事在王砚舟心中的分量,沈心也不会在第一时间亲自带着资料从清和追到江都。

王砚舟将手中的东西看完之后,脸上表情大变,突然站了起来:“……此事,当真!”

沈心道:“属下在来之前已经再三确认过了,消息无误。只是时间有些久远,所以不知现在人是否还在那儿,需要沈心通知张主吗?”

“我亲自去。”

王砚舟和沈心着急走出客栈的时候,唐宸还蹲在地上拿着根小草逗弄着那些蚂蚁。看见她这个蠢样,说实话,王砚舟还真怕她又给人绑了,便在唐宸面前蹲了下来:“我有事出去一趟,可能要十来天才能回来。”

唐宸点了点头,她懂嘛,正常操作:“知道了,要不我先回清和郡等你?”

“嗯。”

王砚舟站起身来,原本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却又突然跑了回来。唐宸瞧他满头大汗的,又不敢把自己的帕子给这洁癖挂,只能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王砚舟长长呼了口气之后,细细叮嘱道:“你记住,出门一定要随手关门,走在路上一定要注意周围,小心被人跟踪尾随。还有别乱吃东西,也别乱花钱,更别和陌生人说话。”

唐宸心里一暖,不过这话怎么似曾相识,她老妈出远门的时候好像就是这样唠叨她的,还每隔一两个小时就打电话回来“查岗”:“啧,你这是真的吧当我是三岁小孩了啊。”

王砚舟仰头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长长的叹了口气:“罢了。沈心,你留下。”

“是。”

章节目录 第51章 都是时辰的错 张小花吃了午饭以后就一直躺在自己的船上,吹着江风,睡着午觉。最近事情太多,她得适当休息休息。王砚舟在江面上找到她的船时,张小花正坐在船头拿着蒲草编蚂蚱:“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王砚舟看着她,却是难得的展颜一笑:“等了三年,明江上,终于起风了。”

唐宸闻言,双手一抖,才编到一半的蚂蚱,噗通一声掉进了水里:“你说什么。”

王砚舟纵身跳到了张小花的船上,将沈心带来的东西递给了她。张小花慌忙接过,一字一字仔细非常的查看了起来。

张小花看完之后,萎靡的瘫软在了船上:“当年的事,果然不是意外。”

“你打算怎么做。”

张小花苦笑着看向王砚舟,要是这上面的东西都是真的,那也就是说,她的夫君三年前在明江之上突然“暴毙”,不是意外,而是人为。且一直寻不到尸体,是因为被人绑上了巨石,沉入了江中。

“你问我怎么做?我能怎么做,那人是我的亲哥哥,我还能怎么做!”

“……”

不久之后,一只健壮的飞鹰从张小花的船上飞起后,不见了踪影。

暂时没有去处也还没有想起过往记忆的安然,正在江都郊外一间茅草屋的水井边,打水洗菜,准备做饭。黑鸦也正搬着梯子准备在下雨前,修补修补屋顶。

屋顶才修了一半,一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老鹰,轻轻落在了屋前的篱笆上。黑鸦眼中神情微微一变,便是赶忙从房顶上跳了下来,把飞鹰脚上的小信筒取了下来。看着手中的纸条,若有所思的站在了原地不见动弹。

安然擦了擦手,走到了黑鸦身后,有些好奇的问道:“恩公,怎么了?”

黑鸦放走了飞鹰之后笑了笑,抱着地上的木板和稻草便是准备接着干活:“没什么,快下雨了,我去补补屋顶。”

“嗯,小心点,我先去做饭。”

“……别太勉强。”

一月后,唐宸随沈心回到了清和郡的留香酒肆。张小花也在唐宸到清和不久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公主府。与此同时,远在边关巡查的镇国大将军,也就是颜少卿的父亲颜崇茂,收到了一封来自清和长公主的密信。

镇国将军府与长公主府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双方收发密信也更是从来没有的事情。颜崇茂在看了那密信的内容之后,才是恍然大悟。清和长公主这是把他当做信鸽了,这封说着是寄给他的密信,其实并不是给他的,只是让他帮忙转交而已。

同样的,越笙在花月楼中,也收到了来自清和长公主的“礼物”,只是与其他人不同,她收到的这一件,体积比较庞大。

画屏把清和送来的大箱子带到花月楼密室的时候,越笙看到的时候也愣了一下:“这些是?”

画屏解释道:“这个是从清和郡送来的,送东西的人没多说什么,放下东西就走了。”

“打开吧。”

“是。”

这箱子里,放了好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书信,有破布和首饰,还有些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的小瓷瓶。

越笙把这大箱子里最上层的小箱子打开之后,那厚厚的书信让她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

越笙将书信整理好了,小心放好之后,不知为何,心里却是突然有些难受:“三年了,她终于是找到些线索。谋划了这么久,终于是要开始了。”

“咱们是不是……”

越笙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她们出手的时候。花月楼之所以远离帝都朝堂,蜗居在乌江这个小镇,为的就是避开耳目,韬光养晦。

眼下,只待清和的事情了结,便是时机到来之时:“她已经和镇国将军府联系过了,这些不过是给我的礼物而已。原因很简单,她只是要我静待时机,若是坏了她的事……如此,召回所有放出去的人,从今天开始,不再关注镇国将军府。”

“是。”

唐宸回到清和郡之后的生活,变得有些单调。简单概括起来,就是两点一线。这一个点在留香酒肆,另一个点,在青龙帮的“大宅”里。

张小花就如她当时承诺给唐宸的那样,把留下来的老弱病残们照顾得很好。就连欧阳明都说,清和长公主是个重视承诺的人,且爱戴百姓,勤俭节约,克己复礼,在清和郡百姓的心中威望颇高。

这天瞧着天气不错,唐宸买了好些东西带去了青龙寨的大院里。顺便,也给欧阳明买了好些书还有些上好的膏药。

唐宸正在给欧阳明说着自己离开清和郡后的所见所闻,刚好,张小花来找她,倒是让唐宸有些受宠若惊之感。她只知道他们这段时间好像是在计划着什么大事,没想到还会抽空关注一下她。

唐宸在院门外见到张小花的时候,张小花一如往常的,给她带了袋点心。

“花花,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张小花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倒是反问道:“听王谷主说,苏芷柔不见了?”

一提起苏芷柔,唐宸脸上的笑意,便是减了几分:“……差不多吧。”

苏家一夜倾颓之事,她虽有所耳闻但当时一直忙于其他的事情,也就没多细纠下去,眼下这一连串的事情出来,苏家那夜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怕是要真的请教一下这苏大小姐了:“我虽也听过她的名号,却没见过人。要不你画幅小像给我,我帮你找找?”

唐宸有些为难的笑了笑:“花花,你瞧我这,是那种精通琴棋书画的人吗?”

张小花微微一怔,听王砚舟提起过,唐宸好像除了性格品行与其他女子不同之外,这琴棋书画好似确实登不上大雅之堂,“确实不太像”。

唐宸叹了口气之后,微微摇了摇头。苏芷柔这样一定有她自己的原因和打算,她相信等时机成熟了,也许她会向自己解释清楚这一切。所以,四舍五入起来,这居然都是时辰的错!

“不找了,我等她写信来。要是过个把月还是没消息,我再来麻烦你。”

“也行。”

章节目录 第52章 惊喜(上) 这个话题结束之后,两人坐在院门前的大石头上,一时间,相顾无言。唐宸见这气氛有些尴尬,脑子里一个念头闪过,便是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对了花花,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谁呀?”

“你来就知道了。”

等唐宸兴冲冲的带着张小花到了西厢门前的时候,门窗紧闭,只有林婶一人在门前扫着地上的落叶。

“诶,这门窗怎么都关了?”

“先生他刚刚吃了药,说要休息。说要是你来了,也就不用去看他了。”

张小花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这里面住的,她记着好似是个腿有残疾的男子。听来送东西的人说,这屋中所住之人,似乎有些来头:“真不凑巧,前几次让人送东西来的时候我也跟着来看了看,几次下来也没见到这房里的人。”

“找机会一定要让你见见,先生可厉害了,知道的东西超多的。”

唐宸说完,想着今天在这儿的时间也待了挺久的了,既然张小花也回来了,她这儿有个非常完美的计划,需要她的友情赞助。

声音渐悄,欧阳明轻轻的推开了窗户,望着那两个调笑着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里的身影,温柔一笑。

在禁宫收到来自镇国将军府密报的同时,密报所指内容的当事人,此刻正在和另一个女人,谋划着另一桩事。

……唐宸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张小花之后,没有看到她预想中张小花脸上的惊讶的表情。或者说,张小花知道她的想法之后,整个人说话的方式都变得有些奇怪。好像是在向她再三确定,又好像是,对此不太赞同:“……你,没问过他,和他相关的事情吗?”

唐宸有些不明所以的摇了摇头:“没,一是怂不敢问;二是,我问了他也不会说,所以就没问。”

“那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唐宸想给王砚舟庆生过寿,这想法张小花是不反对的,不过她既然没问过他,吧又是从哪儿知道他寿辰将至的?而且,对于王砚舟而言,他的生,辰也许并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日子。

张小花清楚的记得,在她认识他的这漫长的岁月里,王砚舟从来没有办过寿宴。甚至到了这一天,他浑身的杀气,都能把人给吓死。不得不说,唐宸这一次的马屁,可能要拍在老虎身上去了。

“忽悠沈心忽悠来的呀。”唐宸哪里知道张小花所考虑的那些,她只知道,为了打探到这个消息,她真的付出了好多。例如,沈心现在看到她就绕道走,就算迎头不得已的碰到了,也再不主动说话和自己说话。

张小花噗嗤一下笑了出来:“沈心的嘴是最严的,倒是我小瞧你了。”

唐宸左手响指一打,便是把话题带回到了正轨之上:“不说这个了。咱们此次会议的主题是,你觉着自己能不能,意思意思吧。”

张小花展颜道:“那你这个意思,要我怎么个意思法?”

唐宸咧着嘴表示,只要赞助商搞定了,一切,都不是问题:“这个嘛,我早有准备。”

唐宸把一早准备好了的计划书,啪的一下,放在了张小花的面前。

“这是?”

“计划书。”

张小花一页页粗粗读过以后,不由得赞叹道:“条理清晰,布局完善,不错不错。”

听到表扬固然很让人开心,但是这资金的问题:“那您看这上面要的东西……”

“我尽量帮你寻来。不过,有一点我得先提醒你,不管效果如何,都别太难过。”

“诶?”

张小花的办事效率,让人震惊。在人拿到清单之后没过三天,这留香酒肆的后院,就被堆了好多东西。

“你要的人,我也已经给你请来了,估摸着再晚些时候就能到这儿了。”

正拿着单子清点东西的唐宸一惊:“握草,江都离这也不算近,你是怎么做到的,空运吗?”

张小花解释道:“你运气不错,那戏班子刚好要到清和来,我只是让他们走快了些而已。”

“厉害了我的姐!”

正如张小花所言,在唐宸焦急的等待之下,她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个让她一舞倾心的男子。他那粉墨未施的样子,也很有英气呢:“啊,看一次,我就觉得自己恋爱一次!”

舞者李申听到这样露骨的话,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尴尬,“……多谢姑娘抬爱”。

“啊,好帅啊!”

“矜持点。”

其实李申从一开始就没有在计划书里,他和戏班的到来,只是唐宸单纯的想满足一下自己舔颜的私心而已。其实说实在的,这李申就相貌而言虽然也很出众,但与颜少卿越笙还有王砚舟比起来,还是差了许多。他如此吸引唐宸的,还是因为他在戏台之上,舞动之时,那股浑然天成的灵气和气质。

王砚舟在张小花几番书信的催促之下,漏夜赶到了清河郡。这才到自己的房间,就发现了这横梁之上躲了人,刚将一枚棋子捏在手中,准备给这梁上君子一个痛快之时。这屋里,却是突然下起了阵不明所以的花瓣雨。没等他反应过来,这身后原本应该紧闭的房门,却是被人突然打了开来。

漆黑院落之中,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丝竹声,由远及近。声音悠悠传来之时,仿佛带着一股特殊的魔力,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点亮了院中央巨树之上,不知是何时挂上去的花灯。与此同时,院落四脚缓缓升上夜空的孔明灯,将一群身着水墨留仙裙的舞者,从黑暗之中,送到了此处。

丝竹管弦声中,满树花灯之下,舞者腰间摆动的铃铛,伴着水袖飞扬,泠泠作响。原本该是场完美无缺的歌舞,却因其中一个想努力浑水摸鱼,奈何四肢僵硬的东郭先生,平添了几丝意外的欢愉。

铃声渐悄,一场歌舞结束之后,古树枝头上早早待命的乐师,弹响了手中的琵琶弦。这熟悉的曲调,将王砚舟彻底拉回了现实之中。

回神间,有惊喜,有悲伤,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情愫萦绕心间,渐渐溢满整个胸膛。乐师弹奏的,王砚舟最喜欢的曲子之一,当曲子渐入高潮之时,小院四周地上事先安置好的烛火,齐齐点亮,整个院子一时间恍如白昼。

眼前突然的明亮有些晃眼,等王砚舟适应了这片明亮时,这一切的策划人,捧着个长盒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祝老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章节目录 第53章 惊喜(下) 唐宸见王砚舟一直不动手,索性就自己来了。这一边开着盒子,一边还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银钱不多,这是我能买到最好的了,你别嫌弃。”

盒子里,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紫竹箫。虽然做工选材都不错,可终究只是凡品。王砚舟取出盒子里的箫,微微笑了笑:“你怎知晓?”

唐宸也笑了笑,“嘘,我答应过人家不说的”。站在一旁拿着礼物看热闹的沈心听唐宸这样一说,轻轻干咳了几声之后,退到了围观人群之后,悄悄躲了起来。

众人见王砚舟收下了唐宸的礼物,便都纷纷上前献出了自己的珍宝。他们早就想给自己的主上好好过个寿辰,但奈何有历史遗留问题,一直都没敢把这个想法变为现实,这次倒是多亏了唐宸。

大家一开始听到她的想法的时候也都有些吃惊,虽然表面上都说不能办不能办,但却没人敢马虎。且不说其他,这花灯都是他们一个一个自己动手学着做的。

王砚舟看着自己屋里这几乎要堆成小山的礼物,还有一直待在这儿,没和众人一起离开的唐宸问道:“应该,是结束了吧。”

“当然没有!”

话音甫落,唐宸也不知道从哪儿找了条黑漆漆的帕子拿在手里,作势就要往王砚舟的脸上糊。作为一个中度洁癖患者,以及时刻保持警惕戒备的江湖老大哥,王砚舟怎么可能会就这样任由唐宸摆布。

唐宸瞧他不配合,先是把自己身上可能成为凶器的,诸如发簪耳环璎珞什么的都取下来,表明自己没有威胁之后,忽悠道:“放心,你这么厉害,还怕我这个小傻子不成。来来来,戴上,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等唐宸放开王砚舟的袖子停下脚步时,王砚舟很是自觉的将眼前那块,真的十分碍事以及让人异常不爽的黑帕子,给解了下来。他也不知道唐宸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要,不过瞧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是在城外的河边不错。

唐宸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后,就把手里的灯笼递给王砚舟,转身跑进了河边平淡的草地里,撒欢似的狂奔了起来。躲在草丛里的萤火虫被这么一吓,赶忙逃出了栖身的草枝。

现在才刚刚入夏,萤火虫的数量并不想唐宸之前想象的那样乐观,不过,总比没有的好。虽然不太成功,但唐宸还是一边在草地里奔跑,一边乐观的问道:“怎么样,漂亮吧,还行吧这地方!”

只是,没等唐宸听到王砚舟的回答,脚底突然感受到了稀碎柔软的感觉,就不由得让人心中暗道不好。尤其是在唐宸抬脚后,鞋底那粘腻的触感,还有随之而来的不和谐味道:“唉呀妈呀,我去,中奖了!”

“怎么了”,王砚舟刚提着灯笼打算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唐宸却是示意他站在原地不要走动,顺便解释道:“踩到牛粪了!”

“噗!”

唐宸有些难过的看着自己的新鞋子,把鞋底在地上摩擦了一下,刚提着裙角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时,原本该站在河边等着自己过去的人,此刻去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被人从身后轻轻抱住的唐宸,瞪大了双眼突然抬起了头,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却始终没有勇气回头问一句:为什么。

王砚舟从后轻轻搂着唐宸的腰,把头靠在了她的肩上:“唐宸。”

“嗯?”

“你今夜此番,究竟有何目的。”

唐宸听到这试探性的话语,躁动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没错了,这语气,这断句,这内容,这个人确定是王砚舟无疑了:“很简单,为了讨好你呀。”

“是吗?”

“嗯。”

说实话,唐宸凭一己之力母胎solo二十余载,从来都没有想过会有男孩子,还是长这样子的男孩子,主动勾搭自己。嗯,勾搭。

她依稀记得,上次被男孩子这样抱在怀里,还是小时候的事情吧。没办法,长大了她爹抱不动了,她也不好意思。

虽然这个怀抱很舒服,虽然她一点都不害羞,甚至还有点沾沾自喜。但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一切都不重要。因为,她已经明显的感受到,一股邪恶力量已经穿透了她的小布鞋,渗透到了鞋子里。

“那个,虽然有些煞风景。但是老板,能先让我离开这坨便便吗?”

王砚舟原本轻轻闭上双眼,闻言猛然睁开。真的就是一瞬间,一把就离开了唐宸的可触范围,顺便还跟见了鬼似的对唐宸发出了质问的声音:“你怎么不早说!”

唐宸揉了揉太阳穴:“我也想啊,谁让你突然出现吓到我了!”

“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唐宸从牛粪上离开之后,表情有些复杂的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出了草地,“行了行了,翻来覆去的也就是这几句,我是朽木你是烂泥行了吧。”

“勉强,行吧?”

“……!”

唐宸也不知道自己现在和王砚舟的关系算什么,你说什么友达以上恋人未满吧,这不可能。因为她感觉,他们两个甚至只能算是普通朋友。严格来说,王砚舟甚至有点像是自己的饲主。

不过这都没关系,因为在唐宸自己回到房间一个人脑补激动了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跑去找王砚舟的时候。他给人的感觉就是,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让人有些忍不住的失落。

不过这也没关系,唐宸是谁啊,着名“村霸”呀。不过就是些小失落而已,解决起来是很容易的事情啊!比方说,去调戏其他小哥哥。

吃过午饭之后,唐宸坐在房里,一边抖腿一边有些急躁的,瞧着院子里那今天走得异常缓慢的日晷。她不喜欢被别人催促,也不喜欢催别人。可现在,她真的是忍不住了。她拜托李申画的画,也不知道这半个白天画成了没有。

唐宸找到李申的时候,他正和戏班的班主坐在一起美滋滋的喝着蜂蜜茶。瞧见她来了之后,李申便是把她往自己的房里带了。

“李美人,怎么样,画好了吗?”

李申无奈的叹了口气之后,停下了脚步。他这忙活了一宿外加一个白天的,也算是帮了唐宸一个大忙了吧。那他此刻的小小请求应该不过分吧:“唐姑娘,可否换个称呼。”

“好吧李先生,拜托您的东西快好了吗?”

李申点头道:“只等墨干了。”

“天啊,不愧是李先生啊,我能看看吗!”

章节目录 第54章 持股群众 李申案上,那墨迹未干的画卷之上;昨夜留香酒肆院落之中,那漫天的孔明灯,那一树的华灯璀璨,仿佛被定格在了纸墨之间。画卷中央,那裙带飘动的舞者,那白衣似雪的的背影,还有其乐融融的一院子“伙计”,将昨夜唐宸心中所见所感,全然绘出。

“天哪,好漂亮!”

李申微笑着说道:“等墨干了,你就可以拿走了。”

唐宸看着眼前的画多一秒,对它的喜爱也就多了一分。每到这种时候,她都非常想感叹一番。虽然她反对现在小孩子从小就报各种各样的补习班兴趣班,不能自由自在的玩耍。但却又不得不同意,有一技之长的人,是多么的让人羡慕和尊敬。

“李先生,实在是太感谢了!”

李申笑言道:“姑娘多礼了,一分钱一分货罢了。”

“下次再有这种生意,一定再找你!”

“那小生在此,就先谢过姑娘了。”

李申所在的戏班离开留香酒肆的时候,那副画已经挂在了唐宸的床头。要不是有这幅画的存在,唐宸怀疑自己之后甚至都会忘掉还有过这么一段回忆。

在王砚舟生辰过后的一段时间里,唐宸甚至有些怀疑,真的怀疑,那夜自己所见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眼前这个,和自己说话绝对不超过三个字,还一脸面瘫的人。

唐宸在王砚舟的房间里探险的时候,在一个鸡脚旮旯里发现了自己之前送的那把箫。说实话,找到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小难过的。在她的想象里,他应该把自己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小心珍藏才对,这操作,很让人痛心啊有没有!

“老板,我教你个曲子怎么样?”

“我没意见。”

唐宸高中的时候为了调节情绪,学过一段时间的箫。但也就是会点而已,她其实连转调都不会。不过为了装十三,她花了好长的时间,学会了春江花月夜。这是唯一的一首,她能不看谱子就能完整吹下来的曲子。

曲毕之后,唐宸差点没断气。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乐器这种东西,只要你一段时间不练,它就会毫不犹豫的抛弃你:“怎么样怎么样?”

“尚可。”

“冷漠,我去找花花玩。”

“去吧。”

一脸冷漠的唐宸把箫往案上一放,就离开了。王砚舟瞥了眼它之后,将手中的书缓缓放下,拿起箫走到了床边。

这东西他是放在床底的暗格里小心藏好的,刚才唐宸翻找东西探险的时候,他也没怎么在意。没想到她倒是有能耐,居然叫她给找到了。她这喜欢瞎折腾的能力,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

唐宸嘴上虽然说着要去长公主府找张小花,可实际上,出了留香酒肆的大门之后,却是往与公主府完全相反的方向去了。

闹市之中,唐宸走近了一家刚刚开起来没多久的书画店。这店铺虽然算不上是特别大,但这规模也算是清和郡城里数一数二的了。

唐宸前脚才进门,店中在招呼客人的刘邕刘掌柜,放下手中的事情赶忙迎了上去:“掌柜的,您来了!”

唐宸点头道:“嗯,来随便看看,之前让您准备的东西都弄好了吗?”

“好了好了,大掌柜的随我来!”

这书画店,一楼卖的是通过种种渠道买来的名人字画,二楼则是出售笔墨纸砚玉器首饰等风雅之物的场所。按照唐宸的安排,在店中还留了一些地方放了好些古籍书典还有桌椅,供人看书喝茶。最近唐宸又从钱庄了取了好些钱出来,让他们拿着去采买了好些乐器一类的物品,放在店中。

刘邕以前就是靠卖字画为生,有自己的门道能低价收到些好东西。不得不说,唐宸把这个人留下来,还真是不错的决定啊:“不错不错。最近几天生意怎么样?”

“亏了大掌柜的法子,生意兴隆呀!”

唐宸看着这店铺中虽然人多,却不吵闹就知道自己先前的决定还是比较正确的。清和郡毕竟是清和长公主的封地之一,又是个富庶之地。这有钱的人多了,自然大部分人都会想着,要提升一下自己和家人的文学修养。开这店虽然赚不了什么大钱,但维生是一点都不愁的:“清和这地方,果然是人杰地灵的,我就说开书店一定不会亏。”

“还是大掌柜的有远见。”

唐宸被刘邕这一口一个大掌柜的叫着,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仔细算起来,还是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才对。这栋楼本来就是他刘家的,要不是被逼上绝路,他们也不会低价变卖这些房产。

唐宸出了钱把楼买下来之后,又额外的添了许多给刘家让他们拿去先还债,虽然不能还清,却也给刘家卖了一个大恩情:“您也别夸了,要不是你们帮衬着,我可弄不来这么大的地方,也不能就这样清闲。”

一说起这个,刘邕心中就有些难过,想他刘家虽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但这迈着书画也是活得轻轻松松的。要不是他那倒霉儿子,犯了傻被赌坊的人骗了,哪里会沦落到变卖家常还得给别人打工的地步。

不过也亏得是遇到了唐宸这样的了,不然,还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唉,当初要是没有大掌柜那日出手相助,我这一家老小的,怕早就流落街头了,哪里还能守着祖业赚钱。”

唐宸多少也是知道刘家之前的事情的,说起来,也是那赌坊坑人。刘邕的小儿子刘维安本也是好心帮了个卖身葬父的女子,谁知道这女子竟然欠了赌坊好大一笔债,这事情都还没搞清楚,人就跑了。赌坊的找不到人,就只说刘维安既然出钱给那女子葬父,那这钱就要由他们来出。这闹到衙门去了之后,衙门也不知道是怎么判的……

“说起这个,你们的钱,还得怎么样了?”

刘邕看着正在店里招呼客人的大儿子还有儿媳,微微摇了摇头:“还差些,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形,可以松口气了。”

“这就好。行了,您先去招呼客人,我就来逛逛的不用管我。”

“是。”

章节目录 第55章 “爱情”走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唐宸在一楼晃了一会之后,在隔间里发现了好些还没挂起来的字画,好奇之下便是出去问了问刘邕的大儿媳刘林氏:“嫂子,这边的是最近新收的书画吗?”

刘林氏这边女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便是要好好招待唐宸,便是端着点心走了过去:“那边的,是昨天下午才理出来的,都是最近几天收来的。”

“我看看!”

唐宸也就是一时好奇,可是没想到,在这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她的神之右手居然从一大堆画里,翻到了一副运笔有力,场景写实“大气”的神作:“……握草!”

“怎么了?”

“这个这个,这个猛虎下山图是谁画的!”

你瞧这与众不同的手法,还有这“猛虎”垂在地上的大肚子,这霸气的身姿。关键是,这画上的题字,可以说是很有灵性了啊:吾家老胖橘,斑斑异今古。抱负颇自奇,不尚威与武。坐卧青毡旁,优游度寒暑。左手一条鱼,右手一只虾。心宽体亦胖,安然自处之。岂无尺寸功?那还真没有。

刘林氏看了看唐宸手中的画,猛然一惊:“诶!这肥猫图我记得没收过呀,肯定又是他们办事不仔细,连这种货色都敢收!”

唐宸表示,这画功就不做评价了。关键是,她还真的就好这口:“先不说这个,嫂子,赶紧的,把收这画的人叫来,我有要是找他!”

根据负责收画小厮的“供词”,为了完成指标,他就动了些小心思。这画是他从一户人家里里收来的,当时只是想着先暂时留着凑数,等再找到好的就把这个换下来的,没想到却被大老板给逮了个正着。

唐宸让人把这画送回留香酒肆后,自己便是按照小厮提供的地址,找到了当初收这画的人家门口。

“应该是这里了吧,感觉好安静啊,有点瘆得慌。”

看着这冷清非常的小巷,唐宸不由得打了个激灵,然后鼓起勇气,敲响了紧闭的院门:“打扰了,有人在吗?”

院里面没有丝毫动静,倒是在不远处的巷口扫地的大爷拎着扫帚,凶神恶煞的走了过来:“找谁。”

唐宸赶忙表明意图道:“那个老伯,我想找宋子文,他是不是住在这儿?”

“……不在,快滚!”

说话间,这老伯扬起手中的扫帚就是一副要打人的样子。唐宸被这一吓,也没敢再多问,只能先跑路了。跑路的时候,她回头看过几眼,那老伯的样子,就跟看到仇人似的;好像自己要是敢回去,他就分分钟把自己“扫地出门”一样。

唐宸一溜烟的跑到街上,确定自己看不到那凶神恶煞的老伯之后,才停下来叉着腰喘着粗气:“还是等连翘到了以后再来吧,一个人还是危险了点。”

为了安抚这一直狂跳不止的小心脏,唐宸在街上买了个梅花糕吃下肚之后,才晃悠着回了留香酒肆。

这才进院,就瞧见王砚舟站在她的房门口,好似是有事找她一样。唐宸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刚想从背后吓他一下,反倒是被突然回过身来的王砚舟给吓到了:“回来了?”

唐宸一边缓缓的收回自己那停在半空中的爪爪,一边笑着点头道:“是的呐,回来啦!”

王砚舟有些似笑非笑的问道:“唐掌柜的,生意还好吧?”

“那是……你怎么知道的!”

王砚舟用手轻轻的糊了糊唐宸的脸,有些欣慰的说道:“你有这心是好的,有什么不懂的或者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去问沈心。”

“知道!”

“走吧”,王砚舟话音甫落,拉起唐宸就是要往外走。一路上,王砚舟也没告诉她到底是要去哪儿,只是就这样拉着她的衣袖,片刻不停,一句话也没有。

本就满肚子疑问的唐宸,此刻又加上肚子直咕噜,哪里还憋得住:“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呀,这都要吃饭了啊!”

王砚舟拉着她在一户人家的门口停了下来,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问道:“除了吃,你难道就没有其他别的什么追求吗?”

“民以食为天啊大哥,有追求也得先维持正常人体机能,正所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唐宸看着王砚舟突然放到自己手里的钥匙,连说话都停顿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些害怕,她害怕自己猜中了王砚舟今日反常举动的缘由:“这是谁家的钥匙呀?”

王砚舟没有说话,只是瞥了瞥眼前院门上的铜锁。原本还能装作一脸懵圈乐哈哈的唐宸,此刻,眼神闪烁间,已经隐隐能看出些许慌乱了:“这是,我,我的?”

“打开门,进去看看吧。”

推开院门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和唐宸心中所想,有着很大的区别。这空落落的院子,空落落的房间,不算大也不算小的空宅子里,除了桌椅几张,床榻一个再无其他。

唐宸心中再失落,脸上却也还极力的想保持微笑,她正在努力的让自己适应眼前的这一切:“哇,感觉都可以直接拎包入住了诶,有屋顶遮风挡雨,有床铺睡觉,有桌椅能坐坐,不错不错。”

王砚舟知道这地方是简陋了些,他也不奢求唐宸能全然理解他的所做所为,只盼她能好好的生活吧:“日常用到的东西,一两日间就能备好了。之后还想加些什么,你可以自己看着添置。”

说完,王砚舟又从袖子里取出了一个小木盒子递给了唐宸:“这个是房子的地契,小心收好。”

唐宸只是看着他手中的盒子,没有伸手去接,她在思考。若自己无意中做了些什么惹怒了他,他大可直接把自己扫地出门,没必要为自己准备这么多。这地方虽然简单,地点却是极佳。她不是傻子,在清和郡前前后后的也待了好些时间了。在半个月前,就在她现在脚踩的土地上,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小宅院。

“这,到底是何意。”

王砚舟微微笑了笑,“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唐宸抬眼看了看他,点着头接过了他手中的地契:“……够了,已经足够了,多谢。”

“……你的行李,过两天我会让沈心收拾好送到这儿来。”

章节目录 第56章 既来之则安之 唐宸展颜道:“明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的筵席,也没有白吃的午餐。我不但不亏,还赚了不少,这生意已经是很划算的了。”

听她这样说,王砚舟心里那没来由的愧疚感,也稍稍减轻了几分:“还有这些,是先前从你那没收的票凭;用不到的时候,记得找个小盒子好好锁起来。”

“这些我都知道的。好啦,房子也看好了,我们回去吧。下次来我能记住路了,肚子已经咕咕叫了呀!”

……回到留香酒肆的唐宸,脸上的笑一如往常。从一开始的时候,她就没有奢望过能从王砚舟那得到什么。能好好活着,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好好活着,就已经是她最大的幸运了。唯一可惜的是,她心中那颗好不容易才发了芽的种子,此刻,却要由她自己亲手拔除,扼杀在萌芽之时。

在看到那个小院,确定了王砚舟的想法之后,隐约间,她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在不久的几年后,她的小院里,将会被一片繁花包围,院中央还能喂一大缸的小鱼荷花,说不定她还会养个小猫小狗什么的;自己还很可能在这个富庶的地方,找到一个老实人嫁了,然后生几个孩子;一家人经营着书店,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嗯,哪怕这都只是一场梦,当梦结束的时候,也还算有个不错的结局呀。

次日,和往常一样,唐宸去自己的春在堂逛了会之后,背着手就悠哉悠哉的晃到了长公主府。公主府的侍卫瞧见她来了,问也不问,直接就把门给打开了。

唐宸才进府,便有侍女过来传话,说是清和长公主现在身有要是,让她先在府里自己逛一下,等事情办完了,她们即刻为她通传。

于是乎,唐宸就这样,在这偌大的长公主府里,感受封建制度下的贵族门阀可悲可叹的奢侈生活。左摇右晃之后,唐宸也逛累了,可这周围又没有什么凳子椅子之类的,就只好靠在假山上准备稍稍休息一会。

这休息倒是没什么,只是才靠上去,唐宸就发现自己好像中奖了。这假山靠上去的感觉,好像有些,不太一样的感觉。

唐宸背后的假山,整体上倒是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倒是手杵的这一块石头,触感有些不对。这看起来比其他地方略显光滑的假山一角,这看着好像轻轻一下就能掰下来,可事实证明,这东西不是用掰,而是用转的。

唐宸这手就这样轻轻一转,那原本只是单行线的假山之下的过道里,却是突然出现的另一条道路,变成了双行线。这假山之中突然出现的幽幽小道,让唐宸那本就蠢蠢欲动的好奇心,愈发难以抑制。

根据唐宸十多年来阅剧无数以及走通的无数单机游戏小迷宫的经验来看,自己要是进去了这密道,无非就是以下几种情况:第一,挂在里面;第二,发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最后,挂在外面;第三,发现稀世珍宝,并顺利获得使用权和所有权。

虽然明知道,这前两种情况是大概率事件,可这再三思量之下,唐宸那不知道怎么了有些迷糊的大脑,为她做出了选择。

唐宸才走进这密道,身后的假山石,好似智能感应一般,猛然合山。唐宸看着身后已经关上了的“门”,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怎么说呢,现在想后悔离开已经是不可能的。

等唐宸沿着这暗道里的烛火光走到尽头的时候,突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花花?”

清和闻声回头瞧见唐宸的时候,愣是吓了一跳:“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唐宸擦了擦额头和手心的汗,赶忙走了过去:“你可能不信,这都是意外,我可以解释的,真的。”

清和看到她那怂样,噗嗤一下笑出了声:“你过来吧,这间密室也不是什么隐秘的所在。无心之失,也算不得什么大错。”

唐宸在这小小的一方隐秘的场所里看了一圈,这密室里,稀奇珍宝倒是没有,好像就放了些男子的衣物饰物,还有几把看起来很贵重的宝剑一样。

“花花,这些画里的,好像都是同一个人?”

“嗯,是我的夫君。”

唐宸微微一惊:“咦,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夫君出门游历去了,还没回来?”

“嗯,也不知道浪哪里去了,最近才有了些消息。”

清和看着这些画的时候,眼神之中的柔情,让唐宸有些动容。要是哪天她也跑出去玩许久没有归家,除了自己的家人之外,也会这样一个人如此柔情的看着她的照片吗?

“原来如此,所以说,你其实是在这人睹物思人喽”。这画得说是写实吧,感觉也算不上。也许真的是唐宸和这个时代的人,审美上有差异。她总感觉好像很多男的,都长得和这画里的差不了太多。说来也是奇怪,这画上的人,居然给她一种没来由的熟悉感。

“不说这个了,我们出去吧。”

“好嘞!”

离开密室之后,清和有意无意的,提起了唐宸的“伤心事”:“听说,王砚舟已经给你找了房子了?”

唐宸苦笑道:“嗯,明后天就可以搬过去了,东西也不用怎么收拾,我就想着出来转转透透气了。”

清和也是女子,唐宸话里的失意,她哪里会不晓得:“你还记得当初我嘱咐你的话吗?”

唐宸点了点头,清和说过,他们和她不同,牵扯太多,对她只有坏处:“……记得,所以也不是很失落。”

“真的?”

唐宸停下脚步,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好吧好吧,一点点啦!”

清和微微摇了摇头:“你也别怨他,这事,也有我的一份。”

唐宸仰头看了看天,长长的舒了口气:“我知道的,都知道的。你们都是为了我着想,很多时候我的蠢在,对你们而言,是个拖累。我也不希望自己成为你们的包袱,而且本来你们为我做的,就已经够多了。”

“……你明白就好。”

章节目录 第57章 平平淡淡才是真 唐宸不愿再讨论这个没有什么营养成分的话题,索性将话锋转向了别处:“对了花花,这清河郡的捕头什么的,好相处吗?”

清和笑了笑:“这捕头吗,呵呵,就要分人了。那人性格有些孤僻,平日间都黑着张脸;不过你要是遇到什么难事,找他是一定没问题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没一个人住过呢,感觉有些怕怕的”。说道这儿,唐宸才是突然想起来,最近事情有些多,她好像忘了些什么人:“话说,我离开了,那连翘呢?是不是也要回公主府了?”

“我另有事情吩咐她。”

“这样啊。”

“对了,苏家小姐,在那之后和你还有过联系吗?”

“有。但那信件,还是从云韶府寄来的。”这事说来也怪,明明苏芷柔已经不在云韶府了,可为什么还有书信从那寄来,难不成她是一早就写好了请人代送的?唐宸在收到信之后,依旧写了回信,不过这次她留了个心眼,那信封里装的,就是白纸一张而已。

在唐宸去江都寻人之时,清和手里刚好得了些与苏家有关的线索,刚想找她来一问,可巧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这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没了踪迹。到底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巧合,还有待商榷:“……此事多有蹊跷,若是得空,我让人帮你多留意留意。”

“好。”

唐宸从留香酒肆里搬出来的那天,王砚舟没有送她。所有的事情,基本是都是她自己动手的。就连来帮忙搬家具的人,也是她自己张罗了请来的。

看着这堆满了小院的小件大件的,唐宸不得不感叹,还是老天爷给面子啊,幸好今天天气好,不然,她可就真的是要哭了。

这刚收拾了一半,沈心倒是带着人抬了箱子东西过来了:“唐姑娘,张主派人送了些东西过来。”

唐宸原瞧着是他来了,还以为是王砚舟送来的东西。可在听是张小花让他送来的时候,这心里却突然放有些不是滋味:“你先放那儿吧,我一会弄好这边再收拾。”

“对了,张主和主上今天清晨已经离开清和郡了。”

唐宸这心咯噔一下,她这颗刚刚萌动的少女心,算是彻彻底底的跌碎了。原想着自己早早的离开躲开他来,却没想到,人家早早的就忙着躲自己了。也罢,此间之后,她唐宸也就和他清凉谷没什么瓜葛了。都说了,平平淡淡才是真,就这样也挺好的:“那什么沈大哥,你若是得空,能去西街帮我看看,我前两天定的大陶缸到了吗?”

“行。”

家居摆设衣服首饰等等全然布置完毕之后,唐宸坐在屋前廊下,瞧着自己眼前只有一个大陶缸的空荡小院,陷入了沉思。次日,唐宸买了把花锄,翻了翻土之后,又从张小花送来的那个大箱子里翻出了一包种子,种了下去。

唐宸伸了伸有些酸疼的腰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完美,简直完美啊,就等发芽开花啦!”

这才刚刚把东西收好,准备洗手去找吃的,刘邕一家子,却是提着好些东西过来了。

“诶,你们怎么来了!”

刘邕拱手道:“来贺大掌柜,乔迁之喜!”

“多谢多谢,快快快,里面坐!”

唐宸看着他们送来的碗筷还有些小摆件什么的,一时间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刘邕不愧是善于察言观色之人,还真是能投人所好呀。这送东西就算了,居然还拎了一大提盒吃的,这叫她怎么好意思收吗:“嗯,这个点心味道不错啊!刘掌柜的,实在是让你们破费了,怪不好意思的。”

刘林氏见唐宸对点心很是满意,也稍稍松了口气。她公公嘱咐了,说这唐大掌柜的最喜欢这些吃食,但做的时候又不能太精细,要有些家常的样子才好。她也是花了不少心思在里面的,这功夫没白费就好:“这些都是妾身做的,大掌柜的别嫌弃才是。”

“不嫌弃不嫌弃,多谢你们了!”

……虽然离开了王砚舟这条大腿,但唐宸的生活与先前比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让人感到低落的变化。虽然要自己动手打点日常的所有,累是累了些,可这日子过得,倒也还十分的滋润充实。尤其是唐宸能够自给自足的养活自己甚至还家有余钱的时候,那心中的成就感,是在王砚舟身边所不能体会的。

独自生活的日子,唐宸的日常虽然相似,却也平实逍遥。这除了每日间,抽些时间到春在堂看看生意,跟着刘邕学着看账本,学习以前没有接触过的经商之道之外,唐宸一得了空,就趁着机会和郡城里的捕头捕快大哥们交流感情,没有机会也自己创造机会。当然了,前提是不妨碍人家正常的公务活动。这一来二去的,她倒还认识了好些人。

唐宸本来就是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人,如今一个人住着也会有觉得无聊的时候,所以也时常的出来和邻里街坊之间交流感情。大家瞧她一个人经营着书斋也没个什么依靠,性格又开朗活泼,也都不免对她多有照顾。再者,平常间没事的时候,唐宸也还常常跑去找欧阳明聊天,心境也一天天的开阔了不少。

说实话,唐宸在没了王砚舟这条鲜嫩多汁的大腿时,本还有些害怕。害怕自己一个人可能什么都做不了,害怕自己连这张嘴都喂不饱;可没想到,上天终究还是没有忘记她。

若说这宁静淡泊的日子里,还有什么是她忧心的,也许就只有一件了。在王砚舟离开前的一段时间,她又试着给苏芷柔寄了好几封信,只是,都是泥入大海,再没了回应。苏芷柔自此,好似真的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时间因为充实的生活,而变得飞快。转眼间,半年过去了,又到了一年隆冬时节。这半年来,发生了许多令人始料不及的事,有喜也有忧。不过,这一切都不过是雪泥鸿爪;人生嘛,总要五味俱全才好。

唐宸见这雪下了两日,已经堆起来了。眼看着这雪渐渐的小了不少,便是拿了个碗,想着从围墙上弄些雪下来,加点玫瑰露什么的吃冰沙来着。这才搬了凳子来,准备开工,就瞧见门外有个小豆丁一蹦一跳的往自己这儿来了。

“小唐姐姐!”

章节目录 第58章 绕不开的结(一) 唐宸见有客来,赶忙从凳子上下来放好了东西,打开了院门。把自己的手搓热了之后,才捏了捏这小豆丁红彤彤的小脸蛋:“小泥鳅,这还下着雪的,你怎么跑出来了,不怕先生说你呀?”

这小泥鳅就是之前“青龙寨”里那个小乞丐被唐宸调戏过的小乞丐。别看这孩子平常调皮得紧,混熟了之后才知道,这小孩真的是很值得被人疼爱呀;也难怪先前,自己就是稍稍“调戏”了他一下,就引得王凤娇带着人追杀了她好几条街了。

小泥鳅把手里的长锦盒递给唐宸之后,眯着眼笑了笑:“蔺枫哥哥让我把这个给你,说今天来不了了!”

唐宸接过东西后,指了指还放在围墙上的碗,展颜道:“谢谢小可爱啦。来,姐姐请你吃好吃的!”

蔺枫是清和郡的捕头大人,在唐宸的努力之下,眼下他们已经是好基友了。本来约好了,今天是唐宸来这过的第一本生辰,他要过来凑热闹的。眼下瞧着,怕是有什么要是耽搁了。不过也没差,礼物到了就行。

还有个把月就要过年了,春在堂正是年下忙碌的时候,唐宸虽然已经能看账管事了,但也乐得清闲。秉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方针,唐宸便是把春在堂的事务全权,交给刘邕一家子去打理,只等得空了去查查账目就是了。

刘邕在店里走不开,知道今天是个大日子,也不敢怠慢,便是让刘林氏早早的送了好些礼物和点心过去。清和长公主府和留香酒肆却是一直没见人来,就连沈心也不见影儿。不过,唐宸倒也不是很在意,毕竟,自己原先也没想让他们知道罢了……

唐宸想着左右今天没人来了,吃饱喝足了以后,就一个人闷在厨房里研究起了新的黑暗料理。再次成功的唐宸,看着锅里那黑乎乎的一坨,无奈的摇了摇头。真的,她认真反思过了,真不怪她没天分;这全都是这土灶的锅,真的是一点都不好用!

唐宸才端着锅出来倒东西,一抬头,倒刚好和那翻墙才翻了一半的“梁上君子”四目相对:“诶,你怎么来了啊,不是说来不了的吗!”

蔺枫干咳了一声之后,坐在墙头解释道:“……路过。”

“快下来快下来,我给你倒茶去!”

蔺枫漏夜前来,着实让唐宸心喜。还别说,蔺枫人长得标志,又是公务员,那性子也很吸引她。虽然平日里话不多,不过很会关心人来着。唐宸不止一次的想过,这人,难不成就是上天送到她身边的老实人吗?要真是那样,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啊有没有!

蔺枫陪唐宸说了会话,又帮忙一起洗了碗以后,见夜有些深了,想着她也要休息,就是告辞离开了。唐宸把蔺枫送到了院门外,见他走远了才进屋。当然了,进屋是正常操作;翻墙,也是。

唐宸才送走了人,刚转身想着回去烧水洗脸睡觉的。谁知这一推院门,整个人倒是呆在了寒风之中:“我去,这门怎么锁了!”

唐宸努力的翻着墙,瞧着屋里那不知道什么时候熄了的烛火,有些纳闷了:“我记得刚刚出来的时候,没熄灯没关门啊,真是见鬼了……”

才吐槽到这儿,机智的唐宸表示,真相只有一个:莫不是,来贼了!

翻墙入院的唐宸,随手从墙角的柴火堆里抽了根木柴握在手里,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屋门前,轻轻的推开了门。

“……!”

屋内的人因为门口的动静,显得有些惊慌失措。借着雪光,唐宸只瞧见自己的窝里有个陌生的身影;二话不说,撸起袖子扬起木棍就是干:“你个小毛贼,还敢来你唐姐家是吧,受死吧你!”

唐宸手下接连几棍都被那人给轻松的躲了开来,她才想着扔了手里这不中用的棍子,直接扒拉起凳子来,却被那人出言呵止了:“住手!”

唐宸才要把手上的凳子给扔出去,被这声一吓,浑身打了个激灵,手中的凳子也就这样掉在了地上:“握草,幻听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这屋内的人突然噗了一声,好似是吐血了一样。唐宸发现情况不对,赶忙从怀里摸出了火折子点了蜡烛。烛光亮起的瞬间,唐宸一眼就瞥见了地上那一摊子鲜红:“……握草,哪里来的血!”

王砚舟坐在桌上,用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个妮子,下手可真重。”

唐宸一愣,她明明记得自己刚刚都打空了啊?难不成她无意中练成了传说中的隔山打牛,王砚舟这是被自己的内力所伤吗!等等,这好像都不是重点噢:“你怎么会在这儿!”

王砚舟瞧她可算是反应过来了,嘴角一眼,眼睛一闭,往后就是一倒。要不是唐宸反应快,这人的脑壳可就要和这坚硬的地砖来个亲密接触了。

唐宸卯足了劲把晕倒了的王砚舟给搬到了卧房之后,才是惊讶的发现,这人也不知道是去跑哪儿去浪了,这胸前,居然被血染红了一片……

雪夜里的清和郡城,显得格外宁静。漆黑一片的街道之上,唯有药铺和客栈前,灯火未灭。

“大夫救命啊救命啊!”

药铺里的夏侯大夫,原本早早的就入了梦乡与周公下棋去了。也许是因为常年行医养成的习惯,不管睡得再深,只要这门一被扣响,便会即可醒来。

“来了来了!”

夏侯大夫一开门,就瞧见唐宸捂着满是鲜血的手腕,满头落雪的红着双眼站在自己的门前:“诶,这不是小唐姑娘吗?你这是怎么了,快进来!”

唐宸这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把手切了,求药!”

夏侯大夫瞧她这真的是刀伤,也不敢耽搁,赶忙间取了药还叫醒了自己的夫人一起帮忙,迅速的帮唐宸缝了缝伤口,又敷了药粉小心包扎了一番:“以后要小心些用刀。这些天你这手尽量别见水,还要忌鱼虾和辛辣之物。”

唐宸擦了擦眼泪,可怜巴巴的说道:“记住了记住了。那什么,夏侯大夫,能给我多开些这样的伤药吗?要品质好些的那种,我买些放在家里。您也知道,我最近在学做菜来着。”

夏侯大夫和夫人不由得笑了笑,“行行行,等学好了,记得让我老头尝尝”。

“嗯,一定!”

唐宸拿着要和包扎用的布条,撑着夏侯夫人给的伞,匆匆忙忙的就是往回赶。她平日间是最怕痛的,这次为了救王砚舟,也算是下了血本了。他胸前那伤口虽然不是特别大,却也不浅。唐宸只怕他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才躲到自己这儿来,所以也不敢轻易带他去见大夫,只好“自残”求药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 绕不开的结(二) 唐宸忍着手上的疼痛,又是烧水又是换衣服,又是缝伤口上药的。忙活了好一会之后,才顶着满头大汗坐在床头。瞧着床上这面对自己蹂躏却毫无反应,脸色苍白的人不由得叹了口气:“你倒是晕了,没了知觉。倒是我惨了,唉,我还真的是个大好人啊。”

不等唐宸感叹完,她担心的事情,似乎发生了。

“咚咚咚!”

院门外急促的敲门声,让唐宸突然慌乱了起来。唐宸一边应着外面的敲门声,问着是谁;一面赶忙把被子散开,将王砚舟全身严严实实的盖了起来。

“谁,谁呀!别敲了,来了来了!”

唐宸一开门,就瞧见蔺枫带着好些人,拿着火把站在自己的门口。那架势,跟要抢劫似的:“你们怎么了这是?”

杜莫一边伸长了脖子看着院子里的情况,一边询问道:“小唐呀,是这样的,你方才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人?”

唐宸满脸疑惑的摇了摇头,眼神之中还透露出些许八卦之意。表情管理之强,让人为之一惊:“没有呀,怎么了?”

杜莫刚想解释,却是被蔺枫抬手制止了。也不知是不是蔺枫察觉到了什么,唐宸明显的感受到了他眼神的变化:“这儿,怎么会有血腥味。”

唐宸闻言,赶忙把自己受伤的手给抬了起来:“废话,都这样了,当然有血腥气了。”

杜莫瞧唐宸这伤口好像是新的,就连包扎的布条都是新的,瞧这里面渗出来的血色,伤口不轻呀:“你这是怎么了?”

唐宸捶胸顿足的解释道:“为了厨界英勇献身的我,这不,被刀切了。”

蔺枫看着她的伤,也不好再多问什么,只是嘱咐了一句:“……小心点。”

“知道了。对了,你们这,不会是在追捕逃犯吗?”

“嗯,保险起见,进去搜搜。”蔺枫表示,不想多问,不代表不行动。为了唐宸的安全着想,还是得进去看看才能安心。他走的时候明明已经把锅碗瓢盆都给她洗干净放好了,以他对唐宸的了解,这个时间点,她送自己离开之后,首要想到的应该是洗脸睡觉;而不是,动刀动砧板。

“是!”

“等,等等!”然而,唐宸再是出言阻止。阿西,完全没有人她说话啊,她不要面子的啊!

众人仔细搜查了一番唐宸的小院,确定没有什么可以的踪迹之后,便是离开了。走前,蔺枫还塞了个烟花棒一般的东西给唐宸,只说遇到了危险将之点燃,就是匆忙离开了。

唐宸关上院门,长长的松了口气。幸好她机灵,早早的就把房里那些什么染血的衣服,还有血迹什么的全部处理了。不然啊,可就真的说不清了。

唐宸捂着手跑进卧房的时候,床榻还是温热的。只是原本该在上面的人,却不见了踪影:“握草,跑哪儿去了这人!”

“这儿呢。”

唐宸循声抬头,才是隐隐的瞧见这房梁之上,好似是蹲了个猴子在那儿一样:“你快些下来,我刚刚包好的伤口,你别给我弄开了,这药很难弄的!”

王砚舟捂着胸口从房梁上跳下来的时候,唐宸下意识的上前去扶了一把,这一扶,倒是把她的伤口给弄疼了:“嘶!”

“怎么了?”

唐宸若无其事的咽了咽口水之后,询问道:“没什么。倒是你,你刚刚不是睡着的吗,什么时候躲上去的?”

王砚舟咳嗽了几声之后,解释道:“外面动静太大,就醒了。”

唐宸有些不太相信了瞥了王砚舟一眼之后,小心的把他扶到床榻上,一边捏被角,一边忙着往汤婆子里灌水:“旁的呢,我也不问你,你就暂时先在这儿养养吧。我去打地铺,明天再给你炖鸽子汤补补。”

“许久不见,你倒比从前活泛了。”

“多谢夸奖。”

一夜的忙碌之后,天还没亮,唐宸就被手上的伤给痛醒了。唐宸躺在自己的临时床铺上,有些幽怨的撇过头去,看了看那个霸占了自己床铺的人。自己这样的伤就已经够难受的,也不知道他那儿,该是有多难受。唉,原本也没想着能再见,这既然见了面,本应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不得不说,老天爷送的这份生日礼物,还真是有些大呀。呵,都说命苦不能怨政府,点背不能怪社会,她瞧着,不是时辰的错就是老天爷的锅。

唐宸窝在被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好一会子事情,才是慢悠悠的爬了起来。收拾好东西之后,赶忙烧了些热水,帮王砚舟把被子里的汤婆子换了换。在试了试王砚舟额头的温度,确定这人没有发烧的迹象之后,才是轻手轻脚的帮王砚舟换了换药。可能是由于昨天见到他是在夜里,光线不太好,现在这一瞧,别说,这人鱼线还真是满勾人的。

“嗯,身体还不错嘛,没发烧。这身材也不错,嘿嘿。”

唐宸煮好了粥出门的时候,天已经渐渐亮了,雪也停了。唐宸瞧自己常点外卖的小店也开了门,便是一路小跑的跑了过去:“梁伯,开张了吗!”

梁伯瞧是她来了,放下手中的活,从笼屉里拿了个热乎乎的包子递给了她:“怎么今天这么早?”

“嘴馋了,嘻嘻!”

“今天是在这儿吃,还是给你送家去?”

“送家里吧,炖一锅鸽子汤,蒸个蛋羹,再随便拿些点心就行了。”

“好嘞!”

点好了吃的东西,唐宸想着今天起得早,说不定能赶上早市买些什么好东西,也就没有直接回家去。只是她这前脚刚走,后脚,小院之内便是有客来访。

王砚舟听到了不熟悉的脚步声之后,缓缓的睁开了眼。这一醒就瞧见了床边有双眼睛的死死盯着自己:“兄台若是要找阿宸的话,她刚刚出门了。”

“……”,蔺枫没开口,见床上这伤者和唐宸似乎是旧相识,且在确定了此人不是他们所追查之人后,便是转身离开了。

唐宸把食盒提回来,又把自己手里那一把火红的梅花放在白瓷瓶了之后,才走进卧房轻轻摇了摇床榻上熟睡之人:“嘿,醒醒,太阳晒屁股啦。”

王砚舟缓缓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前人瞧他的神情里,是他从未见过的柔光;言语之中,也是他未曾想过的体贴。在半年前离开的时候,他也曾细细想过,再见之时,他与唐宸会是何种模样。

章节目录 第60章 绕不开的结(三) 也许是自己心中无意,也许是上天有意捉弄。昨夜头晕脑胀的,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模模糊糊鬼使神差的,居然会走进了这间院子。

唐宸瞧他虽然醒了,却是盯着自己一动不动,跟傻了似的。想着他这刚止了血,怕是有些不太舒服才这样。便是赶忙把手搓热了,小心翼翼的把人给扶了起来:“你是想先擦把脸呢,还是先吃东西?”

王砚舟盯着唐宸,没等她反应过来,一把握住了唐宸的左手,把袖子给撩了起来。唐宸手上吃痛,一下子恼了,要不是看他好受着伤,早就一拳头伺候上去了。

“嘶,你故意的吧你!”

王砚舟看着唐宸手腕上那被血染红了一块的纱布,有些心疼的问道:“……还,疼吗?”

唐宸赶忙把他的手扒拉开来,“刚刚不太疼,现在挺疼的”。

王砚舟微微叹了口气,若是昨天一早和她解释清楚就是了。要不是昨夜听了那些人和她的对话,他还不知道,自己的一时隐瞒,却害她伤了自己:“我不是他们找的人,放心吧。”

唐宸微微一怔后长长的舒了口气后,一边给他盛鸽子汤,一边跟汇报工作似的说道:“没事就好,你不知道蔺枫,那人办起事来,还真有点六亲不认。你也别为自己这伤担心,我先前出门的时候,已经把你的事情告诉沈心了,应该马上就会有人来接你。你这伤不轻,我怕自己照顾不来反倒是让你病上加病了。”

王砚舟知道唐宸手上有伤,也没让她问,自己先一步的伸出了手接过了碗:“你呀,比以前聪明了不少。”

“行了行了,你别再夸我了,真心不习惯。”

然而,半个月过去了,也不知道沈心是太忙还是忘了,还是有人故意为之。王砚舟身体已经渐渐好转,却死活不见留香酒肆或者是清凉谷的人来接人。唐宸这越想越不对劲,在睡了半个月的地铺之后,对王砚舟下了最后通牒。

“所以呢,你真忍心我一个伤员再打半个月的地铺吗!”

王砚舟一脸无辜的把自己裹成了个冬眠的毛毛虫,赖在唐宸的小床上就是死活不愿意动弹,还有些无赖的辩驳道:“我可没说要霸占你的床,都是你自愿的。这个就叫,请神容易送神难。”

唐宸看他这个样子,苦笑着一巴掌拍上了自己的额头:“王砚舟,你还是认识的那个王砚舟吗你?这没脸没皮的,你不是有洁癖吗,就不怕我床上有跳蚤!”

王砚舟瞧她这气急败坏的样子,越发想逗逗她:“我累了,想找个地方歇歇。你这地方不错,我清凉谷征用了。”

“我这庙小!”

“……”,王砚舟没理她,翻过身去,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唐宸怕自己动手间没个轻重的,又给他造成二次伤害,只好捶胸顿足的站在床前:“我怎么就这么恨啊!”

又过了几天,唐宸寻思着,再过三五日可就是除夕了,这人好歹是一谷之主,总不会在她这儿过年吧。这刚准备下给王砚舟下“逐客令”,院门又被人叩响了。

“唐宸,开门!”

唐宸一听声就知道是谁来了,心中暗道不好之后,赶忙找了件厚实的披风扔到王砚舟身上,又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她知道的,这货就是在装睡。眼下可是危急时刻,可不能让那姑奶奶瞧见王砚舟在她这儿,不然以后就没什么清静日子过了。

“那什么,你给老子感觉上房梁去!不不不,房梁也不安全,你去厨房吧!对,厨房,那还有炉子,也冻不坏你,赶紧的!”

梁书意踹了踹唐宸的院门,有些不高兴的质问道:“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来开门啊,是不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你这门平日间,白天可是不关的。”

唐宸早知她会有此一问,便是赶忙把自己的袖子挽了起来解释道:“前段时间手伤了,刚刚在换药呢,你今天怎么得空来了?”

说到这儿,梁书意就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的不痛快:“总觉得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就想着来你这儿冷静一下。你这受伤了,也喝不了酒,可惜了。”

唐宸给她倒了杯热茶之后,有些无奈的问道:“谁又惹大小姐你不开心了?”

梁书意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之后,啪的一声,又捏碎了唐宸一个好杯子:“还不是那个林充容,以为入宫当了充容就可以对我趾高气扬了吗,可笑!”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说起来,唐宸和梁书意这迷之友情,也是来得让人完全捉摸不透。原先被她那样作弄,合该是老鼠见了猫的关系。却没料到,这一来二去的,习惯了以后,倒是莫名其妙的建立起了联系来。

直到有次,唐宸也忘了她们两个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喝了点酒,再然后,她一觉醒来,梁书意不仅为了原先的事情给她好一通道歉,还坚持要和她拜把子。呵,女人,真是难以捉摸。

梁书意不带一个脏字的骂了林充容两盏茶的功夫之后,这气消了不少之后,又八卦起唐宸的事情来了:“那什么,咳咳,上次在你这儿遇到的那个人呢?”

唐宸一愣,她这客人还真挺多的,她说的是具体是哪个:“你说的是?”

“就是那个,高高瘦瘦,星眉剑目,腰间配了块海棠模样玉佩的那个。”

“你说蔺枫?”

“对对对,就是他!”

“好端端的,你问他做什么?你该不会是想打他的主意吧!”

梁书意活动了一下手上的筋骨之后解释道:“当然,不是。我看他功夫不错,想请他给我当个打手。”

唐宸扶额一叹,好歹也是个大家小姐,在自己朋友面前能装也得装装不是。这张口闭口就是要打人的,火气都要比她的大了:“……人家是捕头,不参与打架斗殴的。还有,这事要是被你爹知道,你可就惨了。”

这个道理梁书意也是知道的,不然啊,她梁家真的一点都不缺那些打手。行,今天她就稍稍忍忍,等以后寻了机会,迟早要和林充容打上一架才是解气:“算了,你陪我出去走走好了,散散心。”

章节目录 第61章 “情敌”相见? 唐宸倒是想出去,可厨房里突然传来的水沸声,生生将她这念头给扼杀在了摇篮里。唐宸故意用桌角碰了碰自己受伤的手腕之后,脸唰的一下就白了好几个度:“……嘶!”

“怎么了”,梁书意上前,着急将纱布拆下来后,才是一愣:“你还真伤了,看大夫了吗?”

唐宸点头道:“看过了,说最近好好歇着养养,过段时间就好了。”

梁书意轻车熟路的,把唐宸平日里装药的盒子翻出来之后,一边帮她重新包扎,一边没好气的说道:“都说了,你没做菜的天赋,手里也不缺那几个钱;让人做好了送来就行了,疼死你活该!”

“是是是。”

梁书意去找药盒的时候,见被子没叠,想着唐宸怕是才休息了一会就被自己给打扰了,索性就起身告辞了:“没趣,我先走了,你自己好好歇着。要年下了,最近我可能都来不了了。节礼什么的,我会让人送来的。”

“那怎么好意思啊!先说好了,太便宜的我可不收。”

“知道了,瞧你这德性,没出息。”梁书意有些恨铁不成干摇了摇头之后,便是着急着离开了。

梁书意才走,唐宸刚跑去厨房打算把王砚舟给放出来,也不知道今天这刮的是什么风,居然把蔺枫也给吹来了。

唐宸心中暗道不好,又赶忙把王砚舟给塞了回去:“你怎么也来了!”

“也?”蔺枫看唐宸神色惊慌的堵在厨房门前,跟做贼心虚似的。职业本能告诉他,这厨房里一定藏有什么不可说的东西,好想去看看到底是什么啊。

唐宸顶住房门之后,急忙打哈哈道:“那什么,梁书意刚走你就来了。你们两个难得如此有默契,所以我就有些惊讶!你懂的,我这个人就是冒冒失失咋咋呼呼的,哈哈。”

蔺枫看她这样子,大约也猜到了这厨房里有什么,便不再多问。只是低头看了看唐宸的左手,轻声询问道:“……手还疼吗?”

唐宸展颜道:“好多了,过段时间应该就不会痛了。”

听了唐宸如此说,蔺枫这段时间一直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好在她是安然无恙,他这段时间在屋顶上的冷风,也不算白吹。她有意藏起来的这位朋友,倒也还算是个正人君子,没动手动脚的做出些无礼之事来。

“……行了,也别藏了。都是见过一面的人了,无须拘礼。”

蔺枫话音方落,唐宸身后便是响起了一阵叩门声。唐宸有些惊讶的打开身后的房门后,一脸懵圈的问道:“你们,认识?”

“他来的那晚我就知道了,在那之后,也曾有过数面之缘。”蔺枫言语之中虽然有所隐瞒,但所说的倒也全都是事实。自从知道唐宸这小院里凭空多出了一个男子之后,不得不说,他还是真是有些担心。

唐宸莫名其妙的发了会呆之后,突然醒了过来,赶忙拦在王砚舟身前,对着蔺枫解释道:“我能解释的,相信我,等我组织一下语言!”

蔺枫许久没看到她在自己面前这抓耳挠腮的焦急模样,出言安抚道:“不用解释,安心养伤就是。”

“……噢!”

在简单的对这双方,进行了简单的介绍之后,王砚舟抱着汤婆子,就被唐宸赶回了卧房里休息。她自己则是和蔺枫坐在正堂,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没多久,这原本就阴沉暗淡的天空,便是再次下起了大雪。唐宸作为一个温婉的南方女子,平日间最喜欢的事情,除了打蟑螂,就是看雪了。

所以这一入冬,她就订做了些个头比较小的桌椅放在了檐下。只要下雪,就端上火炉,带上茶具,坐到外面来看着飘扬的雪花,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今年这雪,真放好大呀!”

蔺枫瞧她这一副孩童般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我在四时轩给你定了株品相不错的梅花,等你手好些了,我再帮你拿过来。”

“嗯。”

唐宸随手薅了些雪拽在手中,偷偷摸摸的揉了个雪球之后,就啪的一下丢在了蔺枫的身上。唐宸本是想逗蔺枫玩的,可没成想,这人就跟傻了似的,一动不动的瞧了自己好半会儿之后,才说了一句:“你,最近没睡好?”

被他这一关心,唐宸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手里准备发射的雪球给扔在了一边:“嘿嘿。”

蔺枫站起身来,把茶具收拾了一下之后,便是催着她进屋去休息了,“进去睡会儿吧”。也不知是关心则乱还是真的失忆了,他倒好像真的把现在躺在床榻上裹着被子抱着汤婆子,透过窗子幽怨的瞧着他二人的王砚舟给忘记了。

唐宸伸手拍了拍蔺枫的手,稍稍摇了摇头后并没有想要进去的意思:“不睡了,天短,再一会就天黑了。现在下着雪也不算冷,咱们就坐在这儿看会雪好了。”

“那我去帮你拿件厚点的披风?”

“嗯!”

蔺枫去拿披风的时候,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同样瞧着他的王砚舟,等把披风交到唐宸手中之后,迟疑了片刻,还是建议道:“我那地方大些,要不……”

唐宸笑了笑,没等蔺枫说完,就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也知道他在顾虑什么:“没事儿,马上就要过年了,他手上事情可不少。既然他想待,且他在我这儿偷几天懒吧。”

说实话,一开始的时候她也没想过自己会“收留”王砚舟这样长的一段时间。可后来瞧沈心一直不来接人,也大致是知道王砚舟的想法。他其实就是想找个清静的地方休息休息,如此,她就买个人情给他好了。

况且,要是当初没有他,自己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工地上扛包包,就当是报恩好了,不过就是睡地铺而已,好像也不是特别难睡,晚上睡着模模糊糊的还感觉跟睡她的小床似的。

蔺枫瞧唐宸自己都没有什么意见,也没再多说什么:“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章节目录 第62章 心事满怀王砚舟 看着蔺枫这一脸严肃的样子,唐宸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想笑:“噗,你几日瞧见我和你客气过?”

“……那倒也是。”

天色渐晚,蔺枫看唐宸厨房里还有些没被她糟蹋的食材,挽起袖子便是简单的做了几个小菜。帮唐宸收拾完碗筷之后,才是漏夜离开。

蔺枫一走,这一天都静如处子的王砚舟,才是开了金口主动和唐宸说话:“那个蔺枫,是你什么人。”

唐宸把换好水的汤婆子塞给王砚舟之后,思考了片刻后言简意赅的答道:“简单来说,就是未来伴侣以及饲主的发展对象。”

“那,他对你也是这个心思吗。”

唐宸吧唧吧唧嘴之后,倒是摇着头表示:“这就不知道了,反正我觉得他挺不错的。”反正她现在对王砚舟也没了原先的心思,找个帅气逼人的老实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也是极好的呀。

再有,张小花有一言说得好,道不同不相为谋。她就一普通人,不管是从自身才干还是所谓的势力门第,都没办法给予王砚舟他想要的帮助。这世上适合他的,恰恰是像梁书意一般,他不喜欢的世家女子。

王砚舟听她说完之后,忽然就躺了下去,被子一拉,身子一转,背对着唐宸吩咐道:“明日,让沈心来接我。”

“是,王谷主。”

这一两天的雪,停了下下了停,街道两旁还是屋顶之上倒也积起了厚厚的一层雪。沈心担心雪天路滑,抬车轿的轿夫们脚滑会伤了王砚舟,直直是等到午间,确定雪不会再下之后,才是从唐宸的小院里抬着人缓缓出来。

王砚舟不等回到留香酒肆,便是吩咐沈心道:“清和郡清吏司,员外郎蔺枫。一个时辰内我要在书房看到他的卷宗。”

“……是。”

不久,王砚舟这从离开了唐宸住所之后,本就一直紧锁的眉头,在粗粗看过手中的卷宗之后,好像越发严重了:“呵,不错。刚正不阿且是忠义之士,能文能武,还通音律。这样的人,还只是个副职,是有些屈才了。”

沈心一早的就料到王砚舟迟迟不愿回来,必然是因为蔺枫的缘故,按眼下的情形来看,他这一年半载的对唐宸多有帮衬,倒还真不是在做无用功:“主上……”

王砚舟把手中的卷宗啪的一下甩在了地上,连这胸口原本已经好转的伤口,被这一震,都有了裂开的迹象:“我竟不知唐宸没了我王砚舟,竟也能有如此境遇,当真是我小瞧了她”。

沈心赶忙安抚道:“主上,您的身体要紧,还是先让沈心给你好好瞧瞧吧。”

王砚舟抬了抬手,没让沈心近身:“我的伤无碍。倒是之前交给你的人,都处理干净了吗。”

“按照主上的吩咐,已经处理好了。”

王砚舟微微点了点头,“让我们的人注意些,小心别让天枢楼发现了什么不妥”。

这半年来清和长公主那边已经被内廷的人死死盯上了,这暗地里招兵买马之事,都是清凉谷在处理,自从他接手清凉谷以来,天枢楼就一直让赶尸张跟着自己。

这赶尸张,不愧是天枢楼的人。看似毫无内功可言,实际上却是个难得一见的外家高手。王砚舟虽然了结了他,可自己也受了不小的伤。不过眼下,肉中刺已拔出了一根,接下来的,不过就是些不痛不痒的小刺罢了。只是,清和所谋划的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倒是还有回头的可能,且看吧。

“主上,那张主那边……”

王砚舟端起茶杯思量片刻之后,只说了八个字:“定下心神,按兵不动。”

“属下告退。”

几天后,雪化天青,清和郡城也突然变得忙碌了起来。诗中有云: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如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唐宸自从从梁书意那知道自己醉酒后是个什么德行,就把酒这种东西给戒了,这屠苏酒是不可能有口福一场了。至于这桃符门神门联什么的,大都是蔺枫这个大厨一手包办的。

这爆竹,唐宸人怂,买来了以后不敢放,就只好全部送给青龙寨的孩子们玩了,也就全当是自己家放过了。至于这年夜饭,食材都是唐宸常买菜的菜农送的,这菜肴嘛,就是蔺枫的工作了。蔺枫本来也就是孤身一人,而且除夕到新年这几天休沐放假,索性唐宸就把他给请了过来,两个人搭伙了。

蔺枫这边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的,唐宸在正堂里也没闲着。颜少卿,花月楼,梁书意,沈心,刘邕,长公主府,还有街坊邻里,陆陆续续的都送来了好些过年的东西和节礼。唐宸现在收礼都收得手酸了,还要把众人送的东西一一记账,以后自己也好回礼还了这个人情。

倒是王砚舟,就连沈心都送东西来了,他这个在这儿租住了半个多月的人,倒是一点表示都没有。真抠门,唐宸如是想。

这送礼的人都是赶早了来的,快午间的时候,便也就走得差不多了。送礼的人走了,“讨债”的人倒是来了。

王砚舟一来就瞧见了唐宸屋里那堆成小山似的各色礼物,不由得感叹道:“你这倒是热闹,这送礼的人,一波接着一波。这半年来,你混得倒还真是不错。”

唐宸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来了,所以王砚舟说话的时候,自己也没抬头,一边忙着埋头“记账”,一边还有些自鸣得意的说道:“那是自然。我这小日子过得可是滋润得很,哈哈哈!”

蔺枫在厨房里听到唐宸在和人聊天,便是朝正堂这边随口问了一句:“阿宸,谁来了?”

唐宸答道:“前任老板!”

“那你陪着吧,一会就能吃饭了,问问他要不要留下来吃个便饭。”

唐宸停下手中的动作,眉眼含笑的抬起头来瞧着王砚舟:“好嘞!所以呢,老板要留下来吃饭吗?”

王砚舟总觉得她这笑有些不单纯,也没正面回答,就是一个劲的在那里干咳嗽,弄得唐宸的喉咙都有些发痒了:“……有病吃药,没病说话。”

王砚舟无奈的叹了口气,“……手边还有诸多事务,先告辞了”。

“慢走不送呀,挥挥!”

章节目录 第63章 气质可以怂,命不可以送(一) 过了上元节之后,留香酒肆和衙门的事情都渐渐多了起来。蔺枫虽然依旧每天都会过来看看唐宸,但基本上都是屁股没坐热就离开了,王砚舟倒是隔三差五的跑过来蹭吃蹭喝,就跟查岗似的。不过有一件事,唐宸似有似无的还是察觉到了,只要蔺枫在的时候,王砚舟就绝对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天和往常差不多的时间,蔺枫带着食盒准时的出现在了唐宸的门前。唐宸摆好碗筷准备吃饭的时候,蔺枫却有些反常的一直站在门口,愁容满面的看着她。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脸愁色的?”

“有些事情需要公出一段时间”,蔺枫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以前也有外出公干的时候,可这次,心中却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别扭。

唐宸接过食盒的手微微一抖,嘴角却是不由得往上扬了几度:“路上小心,等你回来了,我请你吃好吃的。”

“……你仔细照顾自己,记得按时换药。你这伤,你也真的是下得去手,你就别妄想不留疤了。”

唐宸闻言,赶忙把自己手上的手背在了身后试图藏起来。她可不想给蔺枫留下一个自己是自残狂魔的印象,这非常影响她的完美形象:“……你怎么知道的?”

“前后我们也算是旧相识了,你的厨艺,我还是知道些的。再不济,也不会切到手腕上。”

唐宸原以为瞒得一丝不漏,却没想到在熟识自己的人面前,依旧是破绽百出。反正事情都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她也就不再多做隐瞒了:“抱歉,我当时就是怕他犯了事,怕你们追的人是他,所以不敢去找大夫,只好出此下策了……”

蔺枫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便是苦口婆心的说道:“你这心肠也太软了些,迟早要在这上面吃亏。”

“知道了知道了。对了,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送你。”

“马上。”

“这么快?”

原本蔺枫就是想着来见见她,自己好放心离开了,没想到这一见,心里倒是更放心不下了。留香酒肆的人最近一直在这附近转悠,男人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姓王的一定对唐宸有什么不轨的想法。等他哪天得空了,一定要把他叫出来好好聊聊。

蔺枫将唐宸递来的茶水饮尽之后,看着院门外已经在等着自己的衙役们,站起身来:“行了,人到齐了,我走了。”

“路上小心。”

蔺枫前脚才出城,后脚便是有暗哨将他的行踪禀报给了王砚舟:“主上,人已经出城了。”

王砚舟微微点了点头后,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沈心:“我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都准备好了。”

……蔺枫离开的第二天,天还没亮,在床上半睡半醒的摆大字的唐宸,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等她心中实在在意最后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握草,这什么情况!”

唐宸身下原本的那张她淘来的二手小木床,摇身一变,成了个雕花双人床,体积一下子大出了一圈。要不是四下确定了一下这里还是她的地盘,唐宸怕是真的以为上天听到了自己想要换个床的愿望。

现在问题来了,这一切都不是梦,那到底是谁在半夜,趁着她睡着的功夫,悄无声息的换走了她的床。

在唐宸的大脑疯狂运转,卯足劲的调动所有可疑人员名单的时候,一个鬼魅般的身影,见屋内烛光起,带着丝丝凉意飘了进来。

看到来人,唐宸的大脑自然而然的选择了罢工。不用猜了,就是眼前这个人:“……大哥,你平日很闲吗!我那床睡得好好的,谁让你换的”

王砚舟一边颇为满意的打量着自己让木匠赶制的新床,一边煞有介事的解释道:“睡着太硬,肉疼。”

唐宸眼角一抽,他就睡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而已,而且他都已经搬回自己的留香酒肆了啊。再者,老话说得好:“睡硬点对腰板好。”

王砚舟眉毛一挑:“那我,叫人拆了?”

唐宸看他那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便是赶忙从床上爬了下来:“……勉强原谅你,我就将就这睡吧,告辞。”

唐宸刚装腔作势的准备离开,却是突然发现一个严肃的问题:“不对,这是我的地盘,要说告辞的人是你吧。赶紧的,这一声不吭的就跑我一个黄花大闺女的房间里,我还要不要面子的。要不是我有穿睡衣的习惯,你娶我啊,真是的!”

唐宸这有口无心的后半句话,也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只是王砚舟接下来的话并没有对此作出回应:“面子?当初那个抱着我死活不让我走的人,现在居然跟我讲起面子来了,真是稀罕得很。”

王砚舟那调侃的口吻,虽然很欠揍,但一来唐宸打不过他,而来,这也是事实,无奈之下,唐宸只好做出装傻警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告诉你啊,我有权保持沉默,你要是敢乱说,我就,我就!告辞!”

唐宸站在卧房门口,一脸幽怨的瞧着房间里不动如山的人,彻底认输了:“大哥,你真想让我走啊,好歹你先回避一下我换个衣服吧!”

王砚舟出去之后,唐宸就从里面把房门给反锁了,火速换好衣服之后,开窗,告辞!

“呵呵,本女侠可是练过的,翻墙上树不费吹灰之力。”

这次倒是被唐宸料到了,王砚舟居然真的没发现她已经跑了,自己一个人傻乎乎的去厨房烧了水,泡了杯茶,就坐在别人家里享受起这难得的晴天来。

根据唐宸定律,只要她一个人出去,那在她发生“意外”的几率较往常就要同比提高好几个百分点。

于是乎,才从包子铺吃了早点出来的唐宸,在回家的路上,发现了身后多了几只跟屁虫。

唐宸原想着可能是梁书意的人,也就没太大的戒心,带着这几个人弯弯绕绕的拐到府衙后的一条小巷里之后,便是与身后人正面交锋了:“几位,有事吗?”

章节目录 第64章 气质可以怂,命不可以送(二) 几人见唐宸发现了自己的踪迹,并没有想要逃跑的意思或者是灭口的意思,只是微微低了低头给唐宸施了一礼,道:“敝上想请唐姑娘往明江河畔一叙。”

唐宸嘴角微微一扬,“我要是拒绝呢”。这说话的语气虽然十分硬气,可唐宸这内心实则慌得一逼。

眼下的情况其实已经很清楚了,这群人并不是梁书意手下的,也更谈不上是其他的什么旧相识。她记得自己最近很收敛啊,也没惹到什么人物,难不成是竞争对手想用什么不正当的手段打压她的春在堂?

来人气势汹汹,人多势众,且言语强硬,好似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人给带走。压根就没有要给她拒绝的机会:“敝上要与姑娘一叙。”

唐宸看了看几人,原本还端起来的架子,在那些明晃晃的刀刃面前,全然化为灰烬:“……把你们的刀收起来,不就是谈话吗,咱注意安全,注意安全。”

……唐宸在那群来历不明的人的带领下,出城来到了江边。江边上有个正在钓鱼的小胡子帅大叔,他身边的几个侍卫,穿着打扮都与“挟持”她的这伙人相似。

不等那人开口,唐宸自己主动往前走了几步,“这位先生,不知道找小女子有何贵干”。

小胡子帅大叔看到唐宸面容之时,有些神色动容的缓缓站了起来:“你这张脸……”

唐宸一听到这话,顿时就明白了些什么不说,还脑补出了一场,爱恨情仇恩恩怨怨的武侠大戏。不等那小胡子再说其他的,她自己先把话给撂下了:“我知道我貌美如花倾国倾城,对于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阁下大可省下些口水。阁下若是真找唐宸有事大可直说,若是认错了人,还请,从哪里把我‘请’来的,就给我送回哪里去。”

说完,唐宸心中不由得吐槽道,她现在这种说话方式,这种姿态神色,和王砚舟一点都不一样了吧。要是她猜的没错,自己这次被人绑票,依旧和王砚舟脱不了干系。

自打她知道王砚舟曾经用过一张与自己相似的脸,还机缘巧合的用了和自己名字一样的化名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他那种好赌的人,一定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只是这麻烦来得早晚而已。现在看吧,“报应”虽迟但到。

小胡子在打量了唐宸一番之后,有些失望的坐回了自己的竹凳上。一边拾掇着自己的鱼竿,一边挥了挥手道:“放她走吧,这人怕是什么都不知道。”

“是。”

于是乎,莫名其妙被抓来的唐宸,又莫名其妙的被放走了。虽然这些人威胁并要求她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将此事张扬出去。但她始终认为,这事和王砚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所以无论如何,还得去知会一声。眼下他身上的伤还没好,要是这些人真的是打定了什么坏主意,早作打算,才是万全之举。

唐宸在确定送自己出城的人离开之后,一个百米冲刺,火速跑回了自己的院子里。在正堂正无聊的王砚舟瞧唐宸从门外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看了看卧房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已经进了门的唐宸,不由得感叹道:“……几日不见,你居然还学会翻墙了。”

唐宸谁都没来及喝,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神色严肃的一把拽住了王砚舟的手臂:“先别说我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半年的时光,唐宸虽然依旧毛躁,可比起原先,遇事之时已经是非常机智了。王砚舟瞧她这着急跑回来的样子,大约也猜到唐宸翻墙出去的时候,可能是遇到了些什么:“你别急,慢慢说,先顺顺气。”

唐宸把自己被人突然“请”走的事,以及在城外河边见到的那个小胡子的样貌形容给王砚舟之后,王砚舟先是沉默了一会,随即只是嘱咐了唐宸这几日尽量别出门之后,便是着急着要离开。

唐宸见状,随即拦在了门口不让他离开。她还有些事情没搞清楚,这次不问,下次可就不一定有机会听他解释了:“所以说,那小胡子真的是来找你的,他到底什么来头。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仇人还是其他什么?”

王砚舟知道唐宸的脾气,有些事她不想知道的,你就算趴在她耳边说她也不会在意,但若是她真心想知道,就一定要弄清楚。

那小胡子的事情,也不是什么机密,可他们之间的关系,实在是有些错综复杂:“一时半会的,我也没办法一两句话和你解释清楚。总之,听话。”

“……你伤还没好,自己也多注意些吧,告辞!”

说完,唐宸一把把王砚舟推出了房门之后,“嘭”的一声把门给关上。站在房外的王砚舟知道她生气了,也突然有些后悔了。

他一时意气的把蔺枫支开,却没想到那人居然会亲自找上门来。要是此刻蔺枫在这儿的话,唐宸这边他也就能少操点心了。他不确定那个人会不会对唐宸下手,正因为不确定,才要保她万全。一来,唐宸与他们的恩怨无关,二来,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一旦形成,也许,就能要用一辈子的时光来摆脱。

等王砚舟带着沈心赶到唐宸所说的地方时,江边早已没了那人的踪影……

颜少卿刚从花月楼回来,准备收拾些东西再到越笙那儿待一段时间之后,就带着他远走高飞的。才准备出门离开,府上,却是来了个不容他拒绝的访客。

唐宸在江边见到的那个留着一抹小胡子的中年男子,被颜少卿毕恭毕敬的迎入了镇国将军府。他父亲远在边关,祖母近来也去了城外的庵堂里诵经祈福。原本想着能毫无阻拦的离开,却是没想到这一国之主,居然会微服私访,还到了他一介臣子的家中,要求暂住。

在豪门贵胄,皇亲国戚的小辈之中,颜少卿无论是人品相貌,还是才情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出挑。自然而然的,他也就成了这世家子弟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一个。

章节目录 第65章 气质可以怂,命不可以送(三) 乾炤每每见到颜少卿,都不由得对自己的决定感到十分的满意。颜家满门忠烈,世代骁勇不说,对于子孙辈的教育,也可以说是非常优秀了:“少卿愈发有你父亲那般骁勇的模样了,当年那个文弱的小男孩,如今越发是有大人的模样了。”

颜少卿闻言,赶忙低下头,有些受宠若惊的稽首道:“主上称赞,少卿愧不敢当。”

乾炤拍了拍颜少卿的肩膀,便是开怀大笑了起来。有这样一个未来驸马,他这做父亲心中,甚是欣慰啊:“哈哈哈,马上就要成一家人了,别这么拘束。”

“主上……”

乾炤见颜少卿神色有变,脸上也没了笑意,示意颜少卿往前走了两步之后,便是低头悄声警告道:“你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有些事情既然订下了,就不是像你之前那样,想悔就悔得了的。”

颜少卿这次趁着家人不在匆匆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不久前他在花月楼中收到了消息,当今陛下要御笔钦点他为三公主的驸马。要不是怕越笙听到外面的流言会不开心,他也不会称病不去谢恩。再者,这桩婚事,来得实在是有些蹊跷。

乾炤来镇国将军府,一来是他在微服的途中听到了些传闻,所以想着过来替小女儿看住这个未来夫婿;二来,还是为了清和长公主的事情。

他这个妹妹,与其他的姊妹不同,是与他同父同母的亲妹妹。虽然这些年来发生了许多出人预料的事情,但血缘的关系,到死的那天,都不会有丝毫的改变。为了他的江山,为了他的妹妹;他这远在高高庙堂王位上的人,也不得不下来走这一遭。

“清和最近怎么样了。”

颜少卿低头回禀道:“张主自年前去了京畿之后,就再没有回来过。据探子来报,年后张主便是一直都在明江,和寻常一样,与王砚舟也并没有什么联系。”

乾炤微微点了点头:“她倒也还算安分,帮我盯紧了。”

“……是。”

说完这些,作为一个父亲,乾炤接下来的话,比起刚才,那语气之中更多的是恳求,恳求颜少卿不要伤害了他小女儿本就脆弱非常的身心:“我的舒阳,虽然不是什么天仙化身,身子也比其他人差了许多。可在我这个当父亲的看来,也是个极好的姑娘,她配得上你。”

“少卿不敢。”

乾炤自然是知道他不敢,他若是悔婚,要遭殃送命的可不止他一个人:“好了,你去忙吧。许久没来清和的封地的,我也很是好奇她常常提起的这个,为驸马守护的地方。究竟,是不是她口中所言的乐土。”

“是。”

乾炤和随从们伪装成路过的客商,就这样悠哉悠哉的在清和郡城之中逛了起来,不一会儿,这人便是被不知从哪儿传来的阵阵欢笑声给吸引了过去。

“这里是?”

阿四看了看乾炤所指的地方以及周围的环境,肯定的说道:“这地方应该就是清和郡内那个收留流民的地方,叫青龙寨。”

乾炤眉毛微微一挑,他年轻的时候,可没见过这幅模样的“山寨”:“这名字,很是有趣,进去看看。”

乾炤刚想进大院,却是被阿四拦了下来,阿四低着头非常严肃的表示:“主上,这里龙蛇混杂的,属下担心……”

“且看看。”

“是。”

一进院,乾炤便是寻到了方才那欢笑声的所在。宽大的院子里,妇人们围坐在院中大树下,或聊天或做活;老人们也寻了地方,或在棋盘上征伐天下,或是躺在竹椅上眯着眼悠闲的晒着太阳。孩子们,则是全都围在一个女子身边,手舞足蹈活蹦乱跳的,好似在做什么游戏。

“那个女子,不是你们今晨带来的那个人吗?”

“……还真是。”

王砚舟早些时候才嘱咐过唐宸让她最近少出门,可她本来就不是那种能耐得住性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人。想着这青龙寨也算是她的家,就甩掉王砚舟安排的护卫,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找孩子们玩乐了。

唐宸刚刚和孩子们玩了好一会子的老鹰捉小鸡,这才休息了一会,这帮精力充沛的祖国花朵,吵着嚷着就是要玩躲猫猫。唐宸受不了这些小豆丁们那一双双期盼的目光,只好趴在墙上,开始准备数数了:“大家快点躲好,大灰狼要来找你们啦!”

唐宸一回头,小孩子们倒是全没见了影,可这院里,却是来了些身份不明的不速之客。唐宸一看到这个早上才“绑架”过自己的小胡子,下午时分居然又到了青龙寨,在示意众人先进屋之后,便是扯着嗓子大喊道:“泥鳅泥鳅,咱们不玩了,你带着小伙伴们进屋去,马上要下雨了!”

小泥鳅一听唐宸叫自己,就下意识的从藏身的地方跳了出来,抬头望着这万里无云的蓝天,有些搞不清状况的挠了挠小脑袋:“嗯?”

唐宸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催促道:“快去快去,带着你的虾兵蟹将们去找先生玩去。”

小泥鳅这才发现,原来是院子里来了以前没见过的人,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便是把躲在犄角旮旯里暗中观察的小伙伴的都揪了出来,成群结队的就往西厢去了。

把所有人快速安排妥当之后,唐宸才是带着林婶走上前去询问道:“阁下,有事吗?”

乾炤用赞许的眼光打量了唐宸片刻之后,反问道:“这里,是你在打理?”

唐宸没有说话,只是戒备的表示:“……要是没事的话,阁下可以离开了。看你的样子,似乎不像是来捐衣赠药的。这里住的不过都是些身世悲苦的人,还请不要打扰他们。”

乾炤看着方才还其乐融融的大院,因为自己的到来变得让人十分的不悦,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让阿四取出了一袋银钱递给了唐宸。

唐宸也不客气,收下之后,转手就递给了林婶。林婶是这儿除了欧阳先生之外,为数不多的几个能识字的人,平常若是有人拿了些什么东西过来,都是由她登记了收好的。

章节目录 第66章 我心匪石(一) 这次也不例外,只是唐宸吩咐了,让林婶在登记的时候,把这个人的姓名写成小胡子大叔就可以了。这个大叔给她的感觉怪怪的,一点都没有那种中年大叔该有的亲切感。这笔钱,还指不定是不是来路不明的呢。

乾炤带着人离开之后,唐宸把自己发间的梅花簪取了下来交给了林婶,并且嘱咐道:“要是我不在的时候,他们过来闹事的话。婶子,你拿着这个去留香酒肆,去找沈心。”

林婶收好发簪之后,突然有些后怕的问道:“他们难不成,是什么坏人,想打咱们的主意?”

唐宸微微摇了摇头,具体的她也不清楚,左不过是有备无患罢了。这梅花簪是先前王砚舟赔给她的,拿着这个去找他,必然是能找到的。

事情交代清楚了之后,唐宸瞧着时间也不早了,便是想着去春在堂看看,也就离开了青龙寨。可不凑巧的是,有人早早的,就在半路等着她了。

“姑娘留步。”

这和早上的又是同一个套路。不过这次带头的人,不是什么无名小卒,而是乾炤。一群人把唐宸给逼到了巷子里,又开始叨叨叨了:“姑娘认识王砚舟吗?”

唐宸衣袖之下双拳紧握,神色却依旧镇定的说道:“认识,清凉谷的谷主嘛,众人皆知。”

乾炤微微一愣,这小女子说什么,众人皆知?很好,他让天枢楼查了许久,她倒说了句众人皆知。想来,她与王砚舟的关系不一般。就算关系一般,那也必然是相熟之人:“众人皆知?不知姑娘可否告知王谷主现下在何处。”

唐宸白了这个有些惹人不快的帅大叔一眼之后,没好气的说道:“自己去找,我没空。”

阿四见唐宸这样无礼,一下子发起怒来:“放肆!”

话音未落,其他人瞬间一拥而上,将唐宸给团团围住,五花大绑了起来。唐宸见状不好,赶忙大叫了起来:“你们想做什么!来人啊,光天化日下强抢良家妇女了啊!”

许是怕唐宸的叫声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乾炤挥了挥手,便是示意人将她的嘴用布条给堵上了:“姑娘放心,我只是想找王砚舟谈些事情而已。等找到了人,自然会放了姑娘。在此之前,就委屈姑娘和我们待在一起了。”

不多时,唐宸便是被这些人硬生生的塞进了一个大麻袋里,打包带走了。等她在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之中。乾炤让人买了些猪血回来之后,二话不说就全泼在了唐宸的身上。

唐宸先是一惊,而后大怒,有本事他们就连绳子都给她松了,只扯布条子算什么好汉:“流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唐宸这声流氓称呼得不错,等她衣服被猪血浸透之后,乾炤便是让人松开了她身上的绳子,然后让人把染了血的外衫给扒了下来。

“让人把这衣服,扔在青龙寨门口。”

“是。”

……正在青龙寨附近准备叫那些跑出去玩的小孩子们回来吃饭的林婶,在门口的大石上,发现了唐宸今天穿的外衣,在看到衣服上的血迹之时,林婶顿时就瘫软在了原地。在被人扶起来之后,青龙寨但凡行动方便的人都在城中四散开来寻找唐宸的下落。

林婶则是带着血衣还有梅花簪,边哭边跑了找到了沈心。沈心在听林婶简单说了下事情的经过之后,也是慌了起来,先让人关了店门去寻人之后,才火急火燎的跑到了后院书房。

“主上,唐姑娘出事了!”

王砚舟正看着手中的密信,只抬眼瞧了沈心之后,反倒是出言安慰他起来了:“你放心吧,她身边有人暗中保护。这次是不是咱们的人,又被她甩开了。”

“不,是真的出事了,您看!”

王砚舟看到唐宸的衣服和那梅花簪之后,“嘭”的一声,一掌拍碎了书案:“放肆!”

沈心赶忙单膝跪在地上解释道:“主上,唐姑娘怕是,怕是被国主带走了。青龙寨和咱们的人已经在城里找人了,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王砚舟死死的拽住手中的梅花簪道:“……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找出来。”

天色渐渐的暗沉了下来,草丛中,虫鸣声不断。在青龙寨和清凉谷的共同努力下,没等月上柳梢头,便是有了唐宸的下落。据和青龙寨相熟的乞丐们说,有人瞧见一群面生的人,扛着一个大麻袋偷偷摸摸的进了城北的一间民房里。因为那麻袋里装的东西看起来很像是个人,所以他们记得特别清楚。

王砚舟在这些乞丐的带领下,只带了沈心一人,便是找到了那间民房。没等他叩门,阿四便是主动开门相迎……

而唐宸之前确实是在那所民房里待过,不过眼下,已经到了个更为安全隐蔽的地方。

唐宸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要关人就关好了,为什么门外已经有人守着了,这里面还要派人,就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她这本来是想着跳窗逃走的,这有人带着刀和她在一起,她还怎么逃啊,这剧本不应该这么写呀!

唐宸看逃跑无妄,便是想着从这屋里的人下手。思考了片刻之后,嘴角一扬,便是笑意盈盈的主动往人家那靠了过去:“大哥,你们这工资高吗,有保险没有?我看你们这动刀动墙的,平常干的活是不是特别危险?要是外出任务出事了,你们的家人可知道?要是没人知道,是不是就只能埋骨江边了?啧啧啧,人生在世,滑不来滑不了真是可惜了啊……”

屋内的两个侍卫原本是没打算理会唐宸的,奈何唐宸这嘴实在是有些闲不住,和这类似的话,一直叨叨个没完。这说累了吧,就喝两口茶,喝完接着叨,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吵个没完没料的。

其中一个侍卫实在是受不了了,把腰间的刀解下来,啪的一下放在了桌上警告道:“你给我闭嘴!”

唐宸一脸无辜的表示:“大哥你误会了,我就打听一下行情。你也知道,我这就是个开小书斋什么的,又是个女儿家,也赚不了什么大钱。我就想着赚赚外快,贴补贴补家用,我也没什么大错不是?”

章节目录 第67章 我心匪石(二) 侍卫咬牙切齿的表示,要不是上头有吩咐不准让她少了一根汗毛;不然,他手里这刀实在是憋不住了。这姑娘真的是太吵了,一点都没有女孩子家该有的样子:“你现在是阶下囚,最好给我安分一点!”

就在这几个侍卫对唐宸的忍耐即将到达极限之时,颜少卿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大晚上的居然跑了过来。看门的侍卫见他靠近,赶忙走上前去,拦下了他。

“世子漏夜前来,不知有何贵干。”

颜少卿拱手道:“少卿有要求见主上,还请大人引见。”

侍卫看了看身后那亮着烛火的房间,解释道:“颜少,主上暂时不在此处,您请回吧。等主上回来,属下即刻为世子通传会。”

“那,有劳。”

屋里的唐宸听到熟悉的声音之后,整个人更加疯癫了,她可算是看到生命之光了!话说,这大半夜的颜少卿居然会出现,那就说明这个“关押”她的地方必然是与镇国将军府有关。再瞧瞧这房间的摆设布置,保不齐这里就是将军府啊!这可是他的地盘,救自己岂不是易如反掌!

“握草握草,颜少卿,救命啊,我是你可爱又可亲的唐宸啊!”

屋内的人看原本只是碎碎念,抽点小疯的唐宸突然大喊大叫了起来。情急之下,他们只好赶忙上手把她的嘴给捂了起来,还顺便把那白晃晃的刀尖直直的抵在唐宸眼前,警告她安静点。

颜少卿恍惚间好似是听到了唐宸的声音,原本已经抬起的步伐,又缓缓的放了下来:“这里面的人是?”

侍卫赶忙打哈哈道:“夜深露中,颜少怕是听错了。里面只有几个负责主上安全的侍卫留守,并没有什么其他人。”

“……那,少卿便是先告辞。”

“颜少慢走。”

送走了颜少卿之后,门外的侍卫赶忙进屋查看情况。结果这一进来,就瞧见唐宸不知是怎么了,一动不动的躺在了地上:“……她这是?”

屋里的人擦了擦额头的汗之后,指着唐宸解释道:“这姑娘太能闹腾了,给她下了点蒙汗药。剂量不大,有助睡眠。”

“给她挪榻上去吧,免得出了什么差错,交不了差。”

“没问题,歇会就动手。”

被一小剂蒙汗药放倒了的唐宸,就这样进入了梦乡之中。而在另一边,王砚舟因为她的失踪,眼下已经有些慌乱了。

王砚舟带着沈心才被阿四引进门,正坐在屋内品茶的乾炤就先开口了:“要找你,可真是不容易。”

王砚舟快速整理了一番仪容之后,跪在地上,给乾炤行了一个叩拜大礼:“参见陛下。”

乾炤放下手中的茶盏后,道:“免礼,平身。砚舟这清凉谷,发展得很不错呀。”

王砚舟站起身来,对唐宸的事情,也算是有了大概的了解。乾炤此番前来,果然是冲着清凉谷来的。他要什么都行,唯独清凉谷不可以:“……陛下,清凉谷是先帝予臣的封地。臣一直谨记先帝教诲,未敢僭越。”

乾炤见他如此警惕,不由得笑了笑:“你不用紧张,不过就是,随口一提罢了。”

“那唐宸……”

王砚舟主动提到唐宸,已经足以证明那小女子的价值。左右此次到清和郡,主要还是为了镇国将军府里的传世之宝。既然已经抓住了他的软肋,那什么时候动手,都是一样的:“那姑娘活泼得紧,正在我那作客呢。你要是不放心,一会孤就派人送她回去。”

“谢陛下。”

乾炤示意王砚舟不必拘礼之后,便是缓缓走到了王砚舟的身侧,拍着他的左肩道:“其实找你,是想赐你件礼物。”

“臣,惶恐。”

“抬上来。”

乾炤帝看着阿四搬进来的大木箱子微微一笑后,只说这里面装的是个好东西,让王砚舟小心收好之后,便是离开了。他接下来的去向,王砚舟不是很关心,他在意的是眼下这箱子里的东西。

王砚舟和沈心原本以为这箱子里的“宝贝”是唐宸,可等二人花费九牛二虎之力小心打开之后才是发现,这里面装的,竟先前他派去假扮赶尸张的人。

王砚舟低眉看着箱子里已经冰冷的尸体,片刻之后,才直起身来吩咐沈心道:“……将他好好葬了,厚待他的家人。”

“是。”

王砚舟刚想离开这儿去下一个可疑的地方寻找唐宸的踪迹,可还没等他迈出房门,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巨疼,脚下一软,要不是沈心眼疾手快,怕是要狠狠的摔在地上了。

沈心将扶着王砚舟就地坐下之后,顾不得其他,给王砚舟吃了颗丸药之后,一把扯开了王砚舟胸前的衣衫。

原本该有所好转的伤口,此刻就跟发了疯的洪水猛兽一样,鲜血不停的往外涌出:“主上!”

王砚舟闭着眼揉了揉有些昏沉的脑袋后,在沈心的搀扶之下,缓缓站起了身来:“我没事,你先把他的是办妥,我去找她。”

“可主上你的伤……”

“我还死不了。她,一定不能有事。”

“……那,请主上给属下半盏茶的时间,属下为您处理一下伤口。”

谁都没有料到,就是这短短的一盏茶的时间过后,镇国将军府,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也许是上天眷顾,颜少卿趁着屋内外的侍卫换班的时候,悄悄潜到了后窗处。而唐宸也在此刻缓缓的醒了过来,虽然脑袋还昏昏沉沉的特别想睡觉;但求生意识极其强烈的唐宸,一口咬住了自己那还没大好的手腕之后,疼痛感让她整个人顿时清醒了不少。

颜少卿站在窗外,看侍卫还在门口说话,轻轻叩了叩窗棂:“里面的人,是阿宸吗?”

唐宸躺在床上,听到颜少卿的声音之后,又不敢出声,正着急呢,颜少卿又补充了一句:“是的话,给我点回应;若不是,无礼之处还望恕罪。”

唐宸听完,脑子一转,看窗户开着一角,便是将自己钱袋里的一个铜板给扔了出去。这铜板非常有灵性的,正正当当的落在了颜少卿面前。颜少卿确定屋内人的身份之后,只说让唐宸安心等他的消息,就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我心匪石(三) 不多时,一阵浓烟伴着火光缓缓升起,将军府内随即便是听到敲锣打鼓的呼喊声:“走水了,走水了,快来人啊!”

正在屋外聊着天的四个侍卫,听到呼喊声之后,瞬间警觉了起来:“怎么回事!”

“看着样子,府里好像是走水了。”

“你们两个去看看。”

……颜少卿火速放倒留下来看管的两个侍卫之后,一进屋就看见唐宸披头散发满身是血的,坐在床榻上穿鞋子,差点没被她的模样给吓到:“你这是!”

唐宸一边穿着鞋子,一边解释道:“没事没事,这上面的不是我的血。那什么,谢谢恩公!”

颜少卿带着唐宸从府中一条僻静的小路绕了一会之后,停下了脚步:“这条路,短时间内他们应该找不到。一会你就顺着这儿一直往前走,看到岔路就往右走,不多久就能看到围墙了。墙上有个小洞,你应该能出去。”

钻狗洞唐宸是无所谓,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但是吧,刚才走太急,她这脑袋好重,感觉有点吃不消要休息一会才能继续往前了。再者,她还有问题想问颜少卿,很多很多。当然了,眼下这种状况自然是只能捡着重要的问了:“那小胡子好像在找王砚舟,你是不是也认识他?”

颜少卿和王砚舟的回答,出乎意料的相似:“……三言两语说不清。我既救了你,你帮我办件事如何?”

唐宸调整了下呼吸之后,一边揉着太阳穴查看周围的情况,一边非常认真的表示:“你说,我尽力而为!”

“……帮我把这颗黑珍珠,带去给越笙。”

唐宸接过颜少卿手中的小方盒子之后,刚想离开,又好像想到些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对了,要我帮忙带什么话吗?”

颜少卿长长舒了口气之后,望着头顶的明月,笑了起来:“我心匪石,不可转。”

“……我一定带到。”

“快走吧,一会人醒过来就来不及了。”

眼瞧着就要找到墙角的狗洞了,唐宸这脑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蒙汗药的原因,又涨又痛的实在难受。唐宸看自己状态不好,这里也差不多算是安全了,索性就在狗洞旁的灌木丛里抱着头打起滚来。

唐宸一手扶着墙一手敲着自己的脑袋,有些狂躁的表示:“尼玛,早不疼晚不疼,偏偏这个时候疼。我要是又被抓了,就都是你害的!”

……今晚,有些人注定要失去些什么。越笙一席红衣站在清和郡城中,一座高楼的屋顶之上。冷眼瞧着镇国将军府中那一缕还未到约定时间,却不知因何而起的火星。

站在一旁的画屏手持西洋镜,确定安排的人手都已经到位之后,请示道:“楼主,咱们要动手吗?”

越笙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城外佛寺的塔顶之上,看着镇国将军府那缓缓升起的火光。画屏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她知道越笙心里的苦,所以哪怕这次她还有所迟疑,也无所谓:“要是你……我们可以把计划暂缓。”

越笙微微摇了摇头后,苦笑道:“不必了,反正结果,都一样。不如,早点解脱的好。”说完,越笙二人足尖轻点,宛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从屋顶坠落之后,没了踪影。

……颜少卿确定唐宸已经安全之后,便是匆忙赶回了先前让人点燃的柴火堆旁,想让人赶紧灭火。可等他回去的时候,他让人点的那堆火其实早早的就被灭了,可是这将军府四角,不知道是何缘由,竟是火光乍起。

“世子,这火太大了,灭不了啊!”

这场大火来得太突然,根本就没给颜少卿留下思考的时间。四面八方乍起的火舌,一瞬间,将整个将军府困在了火海之中。

颜少卿看着火已经没办法控制了,把手中的木桶往地上一扔,赶忙吩咐道:“下令所有人即刻撤出将军府,只带重要的物件,不要贪恋财物。”

“是!”

处理完事情在街上游荡的乾炤和阿四,远远的的瞧见了镇国将军府上空的火光之后,匆忙赶了回去。等他们到的时候,只瞧见不知是哪里来的悍匪,把将军府各个大小门团团围住;从里面跑出来一个人,就下黑手杀一个。

颜少卿满身狼狈的怀抱着他母亲的灵位,手执长剑带着人从火海之中杀了出来:“何方宵小,居然敢漏夜入城截杀我镇国将军府!”

这些蒙面人见颜少卿现身,眼中的杀意愈浓:“呵,灭的就是你!兄弟姐妹们,报仇的时候到了,上啊!”

乾炤二人见状不好,为保无虞,只好悄然离开,在附近寻了个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暗中观察将军府外的情形。

颜少卿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他素日里功夫不差;而这些蒙面人会的不过都是些简单的拳脚功夫,虽然手中有兵刃,但照理说他一个人是可以应付过来的才是。可这越打,怎么人越发没劲起来。

颜少卿身上渐渐没了气力,手中紧握长剑离手的瞬间,一把大刀从背后袭来;就在刀刃即将刺破颜少卿后背之时,越笙手执长笛将大刀打落在地:“我说过,不准伤他。”

“楼,楼主……”

越笙面无表情的看了眼躺在地上已然失去知觉的颜少卿后,只说了句带走,便是拂袖离开了。

那抹红衣转身离开的瞬间,整个镇国将军府,彻底被火舌吞没。滚滚浓烟之中,没有哀嚎声;烈烈火光下,地面之上的鲜血,红得炙热,红的触目惊心。此刻花月楼中那宛如谪仙的女子,化身来自冥界的勾魂使者。神色冷清间,一挥手,便是取走颜府上下百余人的性命。

等王砚舟他们为了寻唐宸路过长街之时,只见熊熊大火还有遍地尸骸。与镇国将军府不过数步之遥的长公主府,此夜如常。

沈心作为一个大夫,看到地上这么多的尸骸时,第一反应便是冲上去看看是否还能寻到活口。可一圈粗略的跑下来后,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王砚舟看着眼前的一切,新中国愈发害怕了起来。按照乾炤帝惯有的套路,唐宸十有八九就是在这儿……

章节目录 第69章 合浦珠还,物是人非(一) “长公主府没有动静,周围的住户竟也没有任何人出来;府衙更是,这样大的阵仗,居然也没有人前来。沈心,你先去府衙看看,若是还有活人,拿着我的令牌告诉他们;若还想要头顶上的乌纱帽,就火速派人前来处理后事。”

“是。”

沈心匆忙离开后,王砚舟一个人,蹲在地上,红着眼寻找着什么。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盼着自己不要在这堆尸骸之中,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身上的血污和腥臭气,与唐宸的安危相比,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就在王砚舟体力不支的扶墙休息的时候,墙角突然冒出了一只手,死死的拽住了他的脚踝:“抓,抓到了……”

王砚舟一愣,赶忙蹲下身来,在墙角发现了浑身是血已经昏过去的唐宸:“阿宸,阿宸!”

王砚舟抱着唐宸离开之后,一直躲在暗处的乾炤和阿四才在长街之上现身。乾炤从衣袖中取出一支竹哨吹了几声之后,一群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黑衣人,便是在他们面前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等府衙的人赶来之时,天已经大亮,镇国将军府的惨案,顿时传遍了大街小巷。乾炤看人多了起来,便是招呼了阿四过来:“东西找到了吗?”

“不见踪影。”

“废物。”

“请主上降罪。”

“……盯紧清凉谷和清和;还有,去查查昨夜那个红衣女子的身份。三日后,回京。”

“遵旨。”

……等王砚舟洗漱完毕换好伤药回房的时候,唐宸身上也被收拾得差不多了。王砚舟看唐宸呼吸平稳,好似是睡着一样,怕吵到她,下意识的压顶了声音问道:“她怎么样?”

沈心表示:“唐姑娘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身上也只是些擦伤,手腕之后只要好好上药,也就没什么问题了。”

王砚舟轻轻在床榻边坐下之后,朝着沈心挥了挥手:“……行了,你也辛苦了一夜,去歇会吧。”

“主上的伤还未好,也请爱惜自己的身体。”

“嗯,我有分寸,你去休息吧。”

……浑浑噩噩间,唐宸做了梦,一个很真实的梦。梦中,她在将军府的狗洞那,看见一群有男有女有老有小的蒙面土匪,杀了好多好多人。她还梦见,越笙好像,也在那群人里面。她穿着一身红衣,冷眼的瞧着这场悲剧的发生。

她听着,府外惨死之人的哀嚎声;她见着,没能出府的人,在睡梦之中消失在了火场里。她被吓得不敢动弹,就那样趴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的眼见这所有的一切发生;眼看着原本自以为有多高尚的自己,正直面着内心中的恐惧,懦弱,卑微,侥幸……

等唐宸挣扎着从噩梦里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王砚舟的肩膀,还有他那糊了自己一脸的头发。他身上那股特有的浅淡香气,让唐宸贪恋,让人心安。

“……你怎么了?”

王砚舟紧紧的抱着唐宸,就像个小孩子拼命想守护自己珍视的宝物一样:“没怎么。你呢,感觉好点了吗?”

唐宸伸出手来,轻轻的抱住了王砚舟。说实话,他有时候是很讨人厌没错了,可这个人,却恰恰是最让人感觉安心的所在。而且,王砚舟这个问题是不是要问他自己才对,他身上那股血腥味,是不是因为伤口裂开了?

“本来是没什么的,可你再抱紧点我就真的要报警了。”

听到唐宸还能调侃自己,还和以前那样的有精神;王砚舟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是缓缓的松开来:“对不起,但我暂时不想松开。”

唐宸展颜道:“噢,那给钱就让你继续抱着。”

“……还好,你没事。”

唐宸轻轻的拍了拍王砚舟的后背,嘴角不自觉的轻轻上扬:“真是的,你是不是晚上没睡好,所以现在说胡话呀?”

王砚舟闭着眼睛,有些自嘲的笑言道:“我这辈子都没现在这样清醒过。”

“噗,行了行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都说了原谅你了。”

“阿宸。”

“嗯?”

“……没什么。”

“哦。”

唐宸其实很希望王砚舟能说些什么,可又害怕他说。有些事情,她表面上可以装作毫不在意;可实际上,她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她很清楚。

张小花的警告没错,欧阳明的告诫没错,越笙的提醒没错;她,也没错。也正因如此,有些事情因为太清楚,反倒是让人迷了心智,失了方向,乱了方寸。唐宸此时所感,用在越笙与颜少卿身上,好似也不为过。

颜少卿从混沌之中醒来之后,一睁眼,便是看到了在自己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那个身影,此时此刻就站在自己的面前。颜少卿将母亲的灵位放在胸口,苦笑着再次闭上了双眼:“……我,是在做梦吧。”

越笙把手中的木盒放在了他身旁之后,才是说道:“是梦,不过,是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那木盒之中,是从他们二人相似以来,所有的书信,还有颜少卿送给她的珍珠。以前,他常常问自己,为什么这么喜欢珍珠。现在,他该知道答案了。她那不是喜欢,而是恨;因为一颗珍珠,她才失去了原本所拥有的一切。

越笙轻轻抚了抚那木盒,算是告别之后,缓缓起身继续说道:“你镇国将军府全府上下,除了你,还有你那远在边关的父亲,全都死在了我的手上。”

颜少卿睁开眼坐了起来:“你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越笙蹲下身来双眼直视的问道:“知道这儿是哪儿吗?”

颜少卿看了看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不过,是间破败的小屋罢了。只是这小屋,为何会然他有股没来由的恐惧感。

越笙站起来,走到了小屋的一端,将桌案上的蜡烛一只只点燃:“也对,你那时也还小,可能都不记得了。那,我来告诉你好了。”

这间小屋,不是普通的房间,而是祠堂。等蜡烛全部点燃之后,颜少卿看着案上的灵位,眼神猛然一变。

章节目录 第70章 合浦珠还,物是人非(二) 发生在越笙记忆中,并影响了她一生的事情,发生在十五年前。那时候,清和郡还不叫清和郡。长街之上,也还没有长公主府和镇国将军府。她和颜少卿,都还只是两个无忧无虑的总角孩童。

在那时的小郡城之中,有一户复姓欧阳的人家。欧阳家虽然不是豪门贵族,却也是这城中有名望的清贵之家。家族之中,也有不少人在朝中为官,虽都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官,可起码也算是地方上有名的大家族。这里,便是他们本家的所在。欧阳家先祖曾得贵人相助,并赠黑珍珠一颗。那贵人助当时穷困潦倒的欧阳家先祖,在这明江河畔扎根。时光荏苒,从那开始,才渐渐有了明江欧阳贵天下之说。

久而久之,这黑珍珠便也成为了家族中可堪传家宝之物。只是不知是从何时起,江湖上有了传闻,说着黑珍珠里藏着巨大的秘密,能解开的人,便能得到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原本不过是市井相传的无稽之谈,到了颜崇茂,也就是颜少卿父亲这里,却变了味道。颜崇茂严格算起来,也是欧阳家的门生之一。那时,颜崇茂与欧阳家的关系,也还极其密切。作为家族中嫡长女的欧阳越笙,在小时候,还与颜少卿有过数面之缘。若不是之后的事情,也许他们现在早就因为家族的原因在一起生活了吧。

这故事,说起来不过就是一句:外姓门生一时贪念起,师家满门,遭屠戮。可在那场所谓的劫匪之祸之中,越笙亲眼瞧着自己的父母兄弟,亲族家人,一个个的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若不是画屏的娘亲还有其他的家仆相助,她也许也就永远的停留在了那场噩梦之中吧……

听完了越笙面无表情的诉说之后,颜少卿有些不敢相信的从地上缓缓站立了起来:“……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越笙冷笑道:“没错,为了骗你,取得你的信任,我还自愿为你吃了那毒药。怎么样,意外吧?为了接近你,我还找人调查了你整整一年。在我出现的时候,我便是以你心中所想的,最完美的女子形象出现,惊喜吗?”

颜少卿嘴角扬起一丝苦笑,都到了这个时候,为什么他心里关心的还是她:“那毒药,也是假的?”

越笙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转过身去背对着他说道:“……没错,假的,全都是假的。都是我为了接近你,取得你信任而布的局。”

“我竟,没有丝毫察觉……”

越笙仰起头来长笑了一声:“其实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我也很好奇,为什么证据都送到了你手里,你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越笙所言的那些证据,颜少卿知道,他甚至还知道是越笙故意让他知道的。因为那些“证据”,他父亲被乾炤帝疑心调去了边关,虽言升迁,实则贬黜;还有许多事情,都与她相关。可他,始终不愿意相信。他所认识的越笙,虽然清冷总拒人于千里之外,可心地善良,绝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我祖母呢,她现在在何处。”

“我方才就说过了,她,再也回不来了。”

颜少卿将他母亲的灵位寻了地方小心安置好之后,长叹了一声。他母亲,便是因为欧阳家的事情与他父亲大吵了一架,最后被颜崇茂误杀的。

虽然他父亲和祖母一直告诉他,他母亲是病逝的。可年岁渐渐大了,有些小时候不明白的事情,也就渐渐清楚了。越笙此举,说来也是,无可厚非。他颜家欠她欧阳家的,只是要还。只是,连累了家中那些无辜之人,实在……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越笙偏过头来看着他,毫无感情的说道:“从你认识我的那天起,我就说过,我不会对你下手。我欧阳家,上下一百一十三口人的死,与你无关。等我报完仇之后,这条命,我会还给你,也会还给你家中那些无辜死去的人。”

说完,越笙便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画屏站在屋外,听着屋内颜少卿那一声声的呼唤哀嚎,心中突然升起一股不忍之意。

越笙看她神色有些为难,便是提醒道:“……画屏,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是。”

不等越笙离开祠堂废屋所在的小院,喉间一股腥甜,再也压制不住。那一抹抹的鲜红,从越笙的眼耳口鼻之中,缓缓流出。

“小姐!”

画屏见状,赶忙从衣袖里拿出了沈心配给她的护心丹;刚想给越笙服下,却是被她推了过去。

“不,不用了。已经,快要到尽头了,抓紧时间吧。”

画屏缓缓的将药小心收好之后,红着眼轻轻的帮越笙擦拭着血迹:“小姐,值得吗?”

越笙看着天边的夕阳,突然笑了起来。眼角的泪,和着方才流出的血,一滴滴的,滑过脸颊,淌过那抹绝美的微笑,滴落在了泥土之中。

“早在很久之前,就没有什么值不值得一说了。选择这条路的时候,就已经注定,回不了头了。我还拖着这幅破碎的身子活着,就只为了毁掉镇国将军府,仅此而已。我这双手上,已经满是鲜血,非一死不可洗刷……”

“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

“他全家都死在了我手里,再告诉他真相又如何?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那些不会对结局有任何影响的真相,都已经不重要了。”上一代人的恩怨,到她这儿,便了结了吧。她欠颜少卿的,她已经用命补上了。

她不后悔与他相遇,相知,还有没能告诉他的相恋。等一切结束之后,时间会慢慢抚平他心上的伤痕。她知道他一定会振作起来,会渐渐忘记自己,会重新得到幸福,这样就足够了。

虽然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他们两人之间是个悲剧,可是也很感谢上苍给她的这一场脆弱的美梦。能有这样的结局,能替他去死,她已经知足了。

虽然从一开始就知道,颜少卿这一生的结局,都不会与她有任何相关。可这心里,为什么还会这样痛呢?呵呵,真是可笑,可笑啊!苍天啊,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章节目录 第71章 合浦珠还,物是人非(三) 在回家的路上,唐宸拐着拐着就到了镇国将军府所在的长街。与往日的庄严肃穆不同,整条街道之上,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之感。途经此处的行人,纷纷低下头来加快步伐,仿佛在这儿多停留一秒都会有生命危险一般。

唐宸在外看着被烧得焦黑的房屋,还有地上那一滩滩尚未完全冲洗干净的血迹。蔺枫带着衙役们,在长街周围忙活。唐宸不想打扰他,只是看着眼前的一切,脑袋又开始涨痛了起来。

她醒过来的时候一直以为,昨天的那一切,都只是一场心理感觉十分真实的噩梦而已:“……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些什么吗?”

王砚舟微微摇了摇头之后,拉着唐宸便是转身走开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清楚,我找到你的时候,便已经是狼藉一片。具体的情况,沈心尚在调查之中,耐心等结果吧。”

唐宸闻言,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对了,方才我是瞥到了蔺枫一眼。可颜少卿呢,他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没见他的身影。还有,昨天着火的时候,他还在府里……”

王砚舟知道他完全与唐宸断绝联系的这半年来,颜少卿但凡是有空,都会去看她。这半年来,这两个人虽然称不上是挚友,但也是唐宸在这儿少有的朋友。本想着后面再缓缓告诉她的,她既然问了,自己也不好再隐瞒:“他,失踪了。”

“你说什么!”

王砚舟看唐宸一激动就难受的捂着头,便是赶忙安抚道:“找到你之后,我让沈心仔细寻过,没发现尸体,也不见人踪。蔺枫和其他外派的衙役来的时候,也在城中四下搜寻过他的踪迹,只是都没有结果。”

唐宸一边揉着脑袋一边问道:“长公主府那边和镇国将军府不过数步之遥,他们看到那样大的火光就没想着帮忙救火?”

王砚舟道:“此事,我开始的时候也有疑惑。不过之后,据暗哨的调查,昨天白天曾经有可疑人在这附近的水井旁游荡。而不久之前,他们也在水井边发现了少许的迷药。”

听他这么一说,唐宸就更不明白了。且不说镇国将军府在朝堂之中的地位,哪怕说是政敌报复,也不可能做得这样张扬:“……如此周详的计划,是来寻仇,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这更深层次的原因,王砚舟心里多少也有个底,只是,她连自己都顾不上,就别再操心别人了:“不说这个了,我先送你回去吧,时间也不早了。”

“……好。”

唐宸推开院门,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还有院中央里那些在大陶缸里悠游自在的小锦鲤,不由得眯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啊,还是自己家里舒服呀!喝茶吗,我去烧水!”

“我来帮忙。”

二人才刚刚把灶火烧起来,便是有人从屋外进来,在院子里有些焦急的叫着唐宸的名字。唐宸闻声赶忙小跑了出去一瞧,这来者不是蔺枫手下的捕头大哥吗:“呀,赵捕头你怎么来了,蔺枫那事情处理完了?”

赵捕头叹了口气后答道:“事情太多,大人走不开,就先让我来看看你的情况。”

“我没事,一切都好。你们呢,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赵捕头还以为唐宸问的是先前他们出城去办的案子,瞥了眼王砚舟之后,便是解释道:

“别说了,也不知道是哪个不知轻重的人,居然报假案。说什么西山上出了人命案子,还说在半山腰发现了十几具尸体。谁知道这过去一调查,压根就没有这事。”

唐宸表示,报假案,引开府衙里的诸多衙役,颜少卿家到底是惹到什么人了。难不成,是那天那个小胡子干的?

“辛苦了辛苦了,那镇国将军府那边,怎么样了?”

说到这件事,赵捕头也是满眼的辛酸泪啊:“已经上报给朝廷了,颜老夫人和世子都失踪了。对了,我听大人说,你和颜世子交情不错?”

“君子之交。”

“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是让人意外,一有世子的消息,我就过来通知你。”

“嗯,多谢!”

赵捕头看唐宸这边有人照应着,蔺枫也该放心了,想着自己手里边还有许多事务需要处理,便是打算告辞了:“府衙那边还有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诶,等等!”

“还有事?”

“稍等一会!”

说完,唐宸撩起裙角,便是跑进了屋,没过多久,便是领着一个食盒又跑了出来。

赵捕头咽了咽口水之后,愣是没敢伸手去接:“这是?”

唐宸展颜道:“你们忙着赶回来,肯定没来得及吃东西吧。这里面都是些小点心,拿去给大家分分垫垫肚子也好。”

赵捕头听了唐宸的解释之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唐宸有些无奈的吧唧了一下嘴巴解释道:“你就放心吧,一品斋买的,不是我做的。”

“嘿嘿,小唐真是的。那我就收下了。”

王砚舟在厨房把水烧好把茶沏好端过来的时候,唐宸坐在正堂的椅子上,若有所思的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小锦盒发着呆。

“在看什么呢?”

唐宸抬头看了他一眼之后,又把视线移到了手里的盒子上:“这个,是颜少让我带给越笙的礼物。”

王砚舟倒茶的手微微一抖:“……那你现在预备怎么处理这东西。”

唐宸把锦盒小心收好之后微微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处理,我答应过他的,一定会亲手送到越笙那。”

王砚舟思考了片刻之后,提议道:“这个,我让沈心代你送去如何?这段时间,你回清凉谷怎么样,大家都挺想你的。”

唐宸把才到嘴边的茶杯轻轻放了下来,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从今天早上我醒了以后,我就发现你好像怪怪的。”

眼下王砚舟可以确定的是,乾炤帝已经盯上了唐宸,要是她在留在清和郡,迟早是会出事的。本来他们之间的恩怨就与她无关,让她无关受牵连受刺激自己就已经很过意不去了,他不想下一次收到的血衣上的血,真的来自于她:“……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的身份吗,陪我回一趟清凉谷,我就告诉你。”

章节目录 第72章 苦瓜味苦,不得不吃 唐宸猛然站起身来,丝毫没有想要考虑王砚舟提议的意思,拿起剪刀就往外去了:“现在就算你要说,我也不想听。这就是我的家,我哪都不去。”

王砚舟跟上前去,带着丝祈求的口气说道:“阿宸,你听话好不好?”

唐宸看都没看他,只是拿着剪刀开始修理花枝起来,不管王砚舟说什么,她都只有一句,不听,忙着。

王砚舟看她态度坚决,也就暂时放弃了口头上的劝说。一旦他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管她愿不愿意,他都随时准备好快马把她打包送到清凉谷去。

唐宸虽然对没答应王砚舟的提议,可在心中到底还是存了些疑影,这几日倒也老老实实的,在家里侍弄自己的花花草草;是春在堂也不去了,大门也不出了,整天把自己困在那一方小天地里,好像心事重重的。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天之后,一天早晨,唐宸才从床上爬起来,睡衣也还没换,眼神放空的坐在铜镜前思考完了人生。正准备拿起梳子来好好打理一下自己这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时,镜中突然出现的倒影,倒是把她给吓了一跳:“诶,今天怎么来这么早。我衣服还没换呢,你先出去浪着。”

王砚舟没说话,也没出去,就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唐宸瞧今天这人有些奇怪,一边梳着头,一边转过身去问道:“一脸苦大仇深的,我今天可还没惹你啊。”

王砚舟好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才是从门口走了过来,把手中拽着的小纸条递给了唐宸。

“这是什么?”唐宸接过纸条之后,随手就放在铜镜前后,依旧专注的梳着自己的头发。“颜少卿的下落。”

唐宸闻言,手下的动作一愣:“握草,沈心办事效率很高嘛!”

东西送到了之后,王砚舟把房门一关,便是出去了。等唐宸换好衣服拿着东西骂骂咧咧的走出来的时候,王砚舟已经让人把早点给准备好了。

唐宸一出门,就把方才王砚舟给她的条子团成了团狠狠的扔在了地上:“呸,假的!把真的拿出来,休想糊弄我,我这眼睛可是在炼丹炉里炼过的火眼金睛。”

不怪唐宸这样的生气,这纸条上写的内容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让人难以接受。什么颜少卿是被花月楼带走的,什么镇国将军府的大案也是花月楼主谋的。不管是从哪个方面来看,这都不符合常理啊。沈心是不是什么地方弄错了啊,还是王砚舟故意寻她开心?

王砚舟知道唐宸心中的不解与疑惑,可是这事情还真的一时难以和她说清楚。而且,她若知晓,对她也是百害而无一利。所以,他也没多说些什么,只是皱着眉有些许为难的说道:

“越笙与颜少卿两家之间的恩怨往事,我也是知晓一二的,只是……”

唐宸看着地上的纸团子,长叹了口气之后,还是弯腰捡了回来:“越笙呢,如果这上面说的都是事实,那也就是说,她现在应该还在清和郡城附近对不对?”

王砚舟早知她由此一问,没说不带她去寻人,只是提醒道:“你若是想救人,还是算了吧。越笙不会对颜少卿怎么样的,你且放心吧。”

“总归,越笙不会亏待他,就是了。”

唐宸拿着那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纸条,有些无力的坐在了椅子上:“你们这些人,明里暗里的,做的都是,都是些什么事啊!我知道你们都有自己的不得已,我难不成真的就只是个旁观者吗?”

虽然她的话语中,夹带着很明显的个人感情。但王砚舟表示,当个旁观者,也没什么不好。起码,她的生命,她的一切,都不会受到威胁和干扰。她还可以和从前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却不用操心忧虑太多。

唐宸东西也没吃的,抱着越笙送给她的箫靠着院子里的大鱼缸,一动不动的坐了好一会之后,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缓缓站了起来:“我想清楚了,无论如何,我还是要见她一面。我从来不给别人开空头支票,答应了颜少卿的事情,我就一定会做到。”

“我陪你?”

唐宸把手里的箫往王砚舟怀里一塞,这疑问句是什么情况,感情他还不想去喽:“那必须的,我又不认识路!”

“好。”

……越笙好像早就知道唐宸会来,什么时候来一样。等她在王砚舟的带领下,寻到城外一处废弃了许久的小院。进屋见到人的时候,这桌上已经摆好了她喜欢吃的点心。

王砚舟见人带到了,也没进屋,只是远远的站在外面摇着自己的扇子,打量着院子里不知是谁人种下现在已被杂草环绕的花草。

越笙示意画屏离开之后,一遍倒茶,一遍从容问道:“王谷主都告诉你了?”

唐宸微笑着摇了摇头:“哪怕他不说,我也知道是你带走了颜少。其实那天,我在场。我醒来的时候,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却没想到,噩梦居然成真了。”

越笙稍稍一愣之后,眼神有些无处安放的四处乱看:“……那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怕?”

“人这一辈子,不得已的事情太多了。王砚舟没和我多说什么,我也猜不动了。而且,我来找姐姐,也不是为了这件事”。说完,唐宸把自己一直小心揣在怀里的小镜盒翻了出来,放在了桌上,“这个,是给你的。”

在唐宸的催促之下,越笙打开了那锦盒。在看到盒中那仿佛吐纳净了天地光滑,鸽子蛋大小的黑珍珠时,从凳子上猛然站了起来:“这东西你从何处得到的!”

唐宸不知道这颗黑珍珠对越笙意味着什么,因为并没有人告诉过她这其中的渊源。她只知道,这东西,是她对朋友的承诺:“颜少卿在镇国将军府出事前给我的,那时候我刚好被人‘请’去他那儿做客,他放我离开的时候,把这个东西给我让我务必亲手转交给你,他还托我给你带了句话。”

章节目录 第73章 苦瓜虽好,不可多食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越笙心中咯噔一下,看着手中的珍珠,眼角的泪,也不知道是什么,好似决堤一般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我心匪石,不可转。他果然是个白痴。”

这颗珍珠道了颜崇茂手中之后,他一直都是小心收藏不轻易示人。花月楼也曾多次派人入府打探,却都一无所获。颜少卿应该知道这珍珠对于他父亲,对于镇国将军府来说意味着什么。他明明早就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为什么还要那样欺骗自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呢。

“是吧,男人都是白痴,都是大猪蹄子”,唐宸说着话,拿起帕子来轻轻的帮越笙擦着眼角的泪。

其实,这道题不是太难猜。就他们两个这种相爱相杀的状况,必然是上一代人或是祖上有什么恩恩怨怨,要死不死的就恰恰落在了他们二人的肩上罢了。越笙也许早早的就知道了两家之间的恩怨,至于颜少卿,自古以来,哪个世家贵族没有些隐晦不可说的事情。他也许,明里暗里也知道了些自己父亲早年的所作所为吧。也或许,曾亲眼见过,也未可知。

越笙用手拭去脸上的泪痕之后,转身便是将珍珠拿去了一间不知是供奉了什么神明的小祠堂放好。回到正堂的时候,只是抚着唐宸的脸颊,展颜道:“……你走吧。你接下来说的话,说了也是白说。”

唐宸也知道自己的这点小心思瞒不过越笙,她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想说的话其实也很简单。既然两个人真心相爱,有些事情,为什么不能放一放呢。

当然,唐宸也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也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他们的那些不得已的苦衷,自己这个局为人怕是真的没有办法理解。也许,等自己遇到同样事情的时候,压根就做不到越笙这样吧:“好吧,那我就不多费口舌了。既然旁的你不让我说,那我就说些题外话。咱们相识一场,而我于你们,也终究只是个旁观者。于你们间的恩怨无关,你懂我的意思吧?”

越笙帮唐宸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又从衣袖里取出一支发簪给她别上之后,展颜道:“你这小妞,吃了我花月楼那么多好东西,还收了我那么多漂亮首饰;姐姐有事的时候,自然不会忘了把你这小妮子叫来当苦力。”

唐宸看向越笙的眼神不知为何,猛然一变之后,又立刻恢复了原状:“……乐意之至。”

“不说这些了,阿宸,你还记得我先前告诫你的话吗?”

“记得,可是……”,说话间唐宸看了看门外那正在院子里等自己的人,不由得笑了笑:“可是,我这旁观者已经入了他的局,走不出来了。”

越笙看着王砚舟,这一次她没再让唐宸远离她。有些事情,只有到了最后一步,才能真正看清楚。如果让她再选择一次的话,那个花灯节,她一定还会再去猜灯谜;一定还会再去和那不知好歹的公子哥,一较高下。哪怕是到了这一刻,她对于自己所做的一切,也依旧不后悔。这一世,也就这样了。下一世,希望自己卸下这满肩的重担,灯火阑珊处,再遇他一回。

“你如果已经打定了主意,那接下来的路,不管在艰难,都不要放弃,知道吗。”

唐宸点着头道:“嗯!但是你也知道,我这人怕麻烦,也说不定哪天我就遁了。”

越笙有些无奈的,把唐宸往,门外推了一把:“行了,走吧,他等你很久了。”

“……我会帮你看着他,你放心。”

“多谢。”

离开了废弃宅院的唐宸,在回郡城的路上,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时不时的踢几脚路上的小石子,拔几根无辜的野草。

王砚舟知道她这是心里难受,索性停下了脚步,一把把唐宸抱在了怀里:“你别这样。难过的话就哭一会吧,哭出来就好了。”

唐宸把头埋进了王砚舟那温暖的怀抱里,原本不说话的人,此刻一下子把心中的感情全然爆发了出来:“我知道他们的事情我管不着,也跟我没关系,可我就是难受!”

让唐宸心中梗了一口怨气的,不仅仅是越笙与颜少卿之间的无可挽回,更是她对越笙的担忧。要不是今日来见了她,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一向唇红齿白看似康健非常的女子,居然已经憔悴到了那样的地步。她那苍白的脸色,还有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血腥味;还有她耳边那悄悄流出来的鲜红,都让人为之震惊。

王砚舟好似是知道唐宸已经发现了什么,一边轻轻的拍着唐宸的背,一边轻声解释道:“……沈心早前给她诊治过了。她先前,为了救颜少卿以身犯下,中了剧毒。眼下,只是在拖时间罢了。”

“这件事情颜少知道吗?”

“她大约,不会告诉他。”

越笙和颜少卿最终将走向何处,就如越笙所说的那样,他们二人的命运,从一开始就已经有了结果……

二人回城之后,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王砚舟嘴上说着懒得再走了,就顺道把唐宸拐回了留香酒肆。好巧不巧,此刻唐宸的小院里,刚好来了客人。

梁书意看院门锁着,一个纵身便是从围墙里跳了进去。在用匕首撬开了正门的门锁进屋之后,梁书意左寻右找却都没发现唐宸的身影。这正纳闷呢,院子里脚步落地的声音。便是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还没出门,梁书意便是和蔺枫撞了个满怀。

“哟,这不是蔺大人吗。唐宸不在,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蔺枫也是跳墙进来了,听屋里有动静还以为唐宸在家这才进来的:“……这个时辰她若是不在的话,应该是在留香酒肆才对。”

不等蔺枫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找唐宸,梁书意一脚,就把院门给踹坏阔步离开了。蔺枫看了看英勇牺牲的门,又瞧了瞧那浑身都散发出杀气的背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第一时间居然是跑进柴房里拿了工具和木板,迅速的修起门来,企图在唐宸回来之前把一切修复完全。

章节目录 第74章 复杂的关系网(上) 唐宸点好了菜之后,就和王砚舟做在留香酒肆的大堂里继续探讨着人生。此刻的她丝毫没有察觉,敌军正在提刀赶来的路上。

“唐,宸!”

唐宸闻言,下意识的从凳子上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在!”

梁书意把手上的菜刀往桌上一扔,大堂里这些吃饭的客人见状,很是默契的把钱放下之后就自动消失了。沈心见状也没上前阻拦,叫人把门窗关好之后,自己一个人愉快的收齐了账。

“你之前怎么和我说的,说你跟王砚舟已经没有往来了!

面对梁书意的训斥和怒火,唐宸还是有些心虚的。先前自己和她达成统一战线的前提,就是她和王砚舟的“断交”;而自己也确确实实的答应过她,好好做人,找个老实人嫁了的。可是谁知道他会突然找上门来,还主动“投怀送抱”的,真的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呀。

唐宸死死盯着梁书意手上的菜刀咽了咽口水之后,赶忙解释道:“书意,这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真的!那什么,你相信我,我可以解释的!”

“哼!”

梁书意冷哼了一声候,把菜刀往桌上又是一插之后,翘着腿坐了下来,满脸煞气的等着唐宸解释。

坐在一旁静静看戏的王砚舟看唐宸慌得不行,本想安安静静的看她们两个闹一会的。只是眼下看来,要是自己再不说些什么,唐宸怕是要被梁书意吃得死死的了。

“别闹了,你吓到她了。”

王砚舟发话之后,梁书意瞥了他一眼,再看向唐宸的时候,确实噗呲一声笑了出来:“我就想逗她玩玩嘛,放心啦放心啦!”

唐宸一脸懵圈的看着梁书意的变脸秀,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卧槽,这到底时什么情况?谁来给我解释一下!”

沈心看王砚舟也摊牌了,自己吩咐了厨房加了几个小菜之后;悠悠的飘到了几人之中,把嵌进桌子里的菜刀给拔出来之后,又悠悠的飘走了。

梁书意偏着头看了眼沈心之后,笑言道:“套用你方才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解释清楚的。”

王砚舟有些嫌弃的看着梁书意摇了摇头,别说解释了,她别让唐宸乱上加乱就谢天谢地了:“你还是省省吧,一会我会和她说明的。倒是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梁书意笑得十分轻松随意的回答道:“逃婚呀,还能干嘛,难不成出来买菜呀。”

唐宸一拍桌,哎呀妈呀,这理由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你逃谁的婚!”

梁书意略过唐宸,托腮看着王砚舟道:“咱们好歹也是多年的长期合作关系,我帮你解决了那么多桃花。此时此刻,也你该还你报答我才是。”

王砚舟手中折扇一合,他还没兴师问罪呢,她倒先邀起功来了:“解决?你先前绑了阿宸还喂她乱吃东西的事情,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那不是那时候你都默认了的嘛!”

梁书意自然而然的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才是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说了些,不能直言的事情:“……哎呀,说漏嘴了。那什么,我方才瞧见我的沈大夫去后院了。我去找他,二位留步!”

唐宸长长的呼了口气之后,撩了撩自己拿根本不存在的刘海,十分淡定的说道:“王谷主,请开始你的表演。”

“……这,说来话长。”

唐宸笑了笑,“那就长话短说”。

“可三言两语说不清。”

编,接着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今天还就非要知道个所以然不可了。想当年她和梁书意初遇之时,什么蒙汗药,捆绑play,虫蛊,童子尿等等等等,都全尝了个遍。到头来,居然还是王砚舟默许的。很好,她就说,当时因为赌约成为自己的导游保镖兼大腿的人,应该要好好保障自己的安全的,何以在自己吃下蛊虫之后还那样的淡然。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剧本拿错了,现在看来,不是剧本拿错,是他们的剧本,和自己的牙根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那你多说几句,反正我有的是时间。我竟不知道,你们两个居然还有合伙欺负我的时候。”

说完,唐宸还八卦的补充道:“还有,沈心和她又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眼瞧着有些不对劲呢!”

王砚舟听着后院传来的各种奇怪的声响表示:“我只负责我的部分,其余的,你若想自己,就自己去问吧。”

“也行,反正今天你们谁都跑不掉。好了,你可以开始说了,本王,洗耳恭听。”

根据王砚舟藏一半露一半,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说法来看。唐宸大致总结了一下:王砚舟言语之意简单来说,就是梁书意因为种种原因不愿意嫁予他人,而王砚舟那时也恰好是处在一种被自家结义大哥逼婚的状态。二人机缘巧合之下,就凑在了一起。梁书意对内跟家里说自家非王砚舟不嫁,对外则是帮王砚舟解决掉他无法亲自动手处理掉的烂桃花。

当然了,因为有时候会出现信息不对称以及其他不可抗力的影响,当时唐宸就被梁书意放在了烂桃花的行列之中。而王砚舟在给唐宸当导游的那段时间,也确实是不太喜欢她。所以才想着让唐宸知道自己身边有梁书意这样危险的存在之后,知难而退,自行解除赌约……

唐宸大致总结了一番之后,另一个女子,自然而然的,就被她从记忆深处给捞了上来:“听你这么一说,那个什么常叫人来找我春在堂麻烦的林充容,也和你有关系喽?”

王砚舟微微摇了摇头,“林充容的情况和书意有些不同”。和唐宸所想恰恰相反的是,林充容其实才是他身边潜藏的真正危机。

传言梁书意因为痴迷王砚舟,故而让出现在他身边的女子都在这世上悄然消失了。但实际上,做出这些事情的人是林子容,就是现在的乾炤帝的林充容,梁书意顶多就只能算是个不知真相的背锅群众。

章节目录 第75章 复杂的关系网(下) 唐宸看王砚舟这话匣子打开了,估计还能说上好一会。再者,吃饭时间真的到了,她已经闻到从厨房传来的香气了:“等等,先上菜先,咱们边吃边说。”

“沈心,传菜。”

唐宸盯着沈心和梁书意把自己点的菜一个个端上来之后,正打算开动,却是发现,这菜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像是桌上这韭菜炒猪肝,她从来都不吃动物内脏的,所以绝对不会点。王砚舟有洁癖,他一直觉得这些东西不干净,所以也不是他。

看着桌上这一个个的叫不出名字的菜,唐宸有些疑惑了:“奇怪,这里有好些东西我都没点啊?”

沈心干咳了一声之后解释道:“……给她点的。”

梁书意在唐宸对面很是自然的坐下之后,便是挥着手招呼沈心过去:“吃饭了吃饭了,你坐这儿,这儿风水好!”

沈心眼神有些动摇之意,可也只是一言不发的站在一旁。王砚舟看他突然变得拘谨起来的样子,有些无奈的说道:“坐下来一起吃吧,她也难得来一趟。”

“……是。”

饭桌之上,话最多的居然不是唐宸而是梁书意。这一会夹菜一会搭讪的,殷勤得不得了。沈心呢,表面看起来倒是冷冷淡淡的,但唐宸也算是半个过来人,耳朵都红了,人家夹的菜不管是啥都吃得干干净净的。啧啧啧,王砚舟就从来不给她夹菜,唉,差距啊。

不过,唐宸还真没想过沈心居然还有这样,那什么,纯情的时候。这平常看起来杀伐果断的人,没想到啊没想到。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古人诚不欺我。那现在问题来了,要是王砚舟和梁书意同时掉进水里,他会救谁?这样严肃的问题,唐宸表示,一定要抛给当事人才对。

“那个,沈心,我问你一个问题,你想好了再回答。要是你家主上和书意同时掉进河里,而你只能救一个,你救谁?”

梁书意夹菜的手微微一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这还,真是个好问题。”

唐宸眨巴了下眼睛表示,作为塑料好姐妹,这种考验,就让她来吧:“我可是你唐姐,问的问题自然都是值得探讨的。”

梁书意把碗筷放下,双眸之中,好似隐藏着星辰大海:“所以,你救谁?”

接收到沈心求救信号的王砚舟,一边不紧不慢的夹着菜,一边替他打圆场:“这个问题不用答了,沈心一定会救梁书意。”

唐宸表示,虽然她知道答案很有可能就是这样,但是抢答是不对的:“为什么!”

梁书意道:“因为他会游泳,我是旱鸭子。”

唐宸看向梁书意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本来吧,她是想着帮梁书意一把的,可这女人怎么叛变得这么快啊:“……没劲,吃饭吃饭。”

吃饱喝足之后,唐宸对于梁书意与沈心与王砚舟与林子容之间的关系,基本上已经能画出个大概的草图了。

简单来说他们之间就是,她爱他他爱她他不爱她她爱他的关系。通俗易懂,简单明了:“你们这关系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复杂啊。按照这样推算,我觉得我大概对你的身份有个底了。”

王砚舟眉毛轻挑,展颜道:“我竟没看出来,你这脑子比起以前好用了不少。”

唐宸有些无力的扯出了个笑后反问道:“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损我?”

“自然是夸你了。”

唐宸满意的点了点头后,看窗外华灯以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之后,便是打算跑路了:“行了,吃饱喝足,我要回家啦。”

梁书意一听,赶忙往沈心身后一窜:“天都这么黑了,明早再走吧!”

唐宸道:“是你想留下来吧。”

梁书意皱着眉头,恳求道:“那你,愿意满足我这个愿望吗?”

“不愿意。我跟你说,我换了新床,你还没睡过呢!”说话间,唐宸趁梁书意不防看,便是一把拽住了她。

梁书意一听唐宸换了个新床,还真的就心动了,“是嘛”。只是在此时,理智告诉她,虽然能出来和朋友一起搭伙拼床聊天侃地的很有意思,但是,“不对不对,差点被你带偏了。要走你走,我要留下来帮我家大夫看店”。

唐宸瞧梁书意这没出息的样子,也就放开了手:“啧啧啧,行行行,你家的你家的。没人跟你抢,瞧你那点出息。”

“留下来住也不是不可以,话说我的房间还留着吗?”

王砚舟展颜道:“放杂物了。”

唐宸表示,大哥,从你的笑里我仿佛看到了一丝诈意。还有,真的是一点都不给面子:

“卧槽,回家了回家了。”

王砚舟继续笑着补充道:“你那间是没有了,可我那间还能睡。”

唐宸闻言,第一反应是看了看梁书意和沈心,随机才是照着王砚舟的脚上,重起轻放的来了一脚:“……你这叫公然调戏良家妇女知道吗!”

“调戏的就是你。”

“你怎么这么没脸没皮的啊”,别的不说,他不是一直让自己要矜持点的吗!他自己倒好,这里还有其他人啊其他人,她不要面子啊!

“跟你学的。”

沈心和梁书意见他们两个这打打闹闹的,互相递了个眼神之后,就偷偷摸摸的手牵着手往后院去了。

王砚舟看时间也不早了,唐宸今天也走了不少的路该是累了,也就不逗她了:“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这客房多得是,你想住哪间住哪间,亦或者……”

“打住,我住客房,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月已高升,唐宸和梁书意都已经在各自的房间里,沉沉的睡去。正沉醉在自己美梦之中的唐宸,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房间,夜夜都有“梁上君子”前来光顾。不过这“君子”不是来偷东西的,只是单纯的不小心路过,真的只是不小心。

王砚舟看着唐宸的睡颜就跟不知疲倦似的,就盯着她时而发呆,时而发笑,跟傻了似的。沈心去书房的时候看烛火虽然还亮着,可却不见人影;想着王砚舟应该在唐宸房里,便是蹑手蹑脚的上楼进屋了。

“主上。”

章节目录 第76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一) “嘘”,王砚舟示意沈心出去再说之后,二人便是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唐宸的房间。回到书房之后,沈心便是将清和设计截杀颜崇茂之事一一告知了他。

“结果如何。”

沈心道:“颜崇茂投敌,截杀失败。”

边关守将,投诚敌国。哪怕截杀不成,颜崇茂此人,也段段活不长久了,只是颜少卿那儿……

也罢,这不是他要操心的范围:“结果都一样,把消息递去花月楼吧。”

“是。”

……坐在院中赏月的越笙,手上还拿着沈心漏夜送来的情报。在思考了许久之后,她还是将手中的信笺递给了画屏。

一直支撑着越笙走到这儿的那口气,此刻,正在渐渐散去。越笙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的瞬间,画屏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抱住了她:“小姐!”

越笙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手也突然变得冰凉;可她脸上那释然的笑,却是那样的暖,那样的让人心疼:“画屏,都结束了。一会你亲自把珍珠送去给张主。还有,把消息送去颜少卿那儿。”

“……是。”

越笙伏在画屏的怀里,仰头看着那有些晃眼的月光,渐渐有了倦意:“少卿,结束了,终于,结束了。抱歉了,欠你的,来世再还吧。”

辛苦最怜天上月,一夕成环,夕夕都成缺。越笙也没想过,筹划了这么多年,迎来结局,却不过短短数月。如此,苏芷柔也该放出来了。明明知道苏芷柔对唐宸有着特殊意义,自己还骗了她那么久,真的很抱歉呢……

黑鸦此次截杀颜崇茂的任务虽然失败,但好在他留了后招,逼得找个镇国将军不得不投向敌人的怀抱。就最后的结果来看,他这次的赏金也应该不会被克扣得太多。黑鸦知道镇国将军府一旦动荡,朝中局势势必会有一番大的变化;他倒也想看看,这享了多年安乐日子的乾炤帝,面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会有一番怎样的作为。

等黑鸦完成任务回到在清和城外的另一处房产时,天色渐晚。原本一身疲惫想要早早回家休息的归人,瞧见自家房屋里升起的烛火光芒时,步伐好似变得更加沉重了。

安然听到院外有脚步声传来,便是赶忙从屋里快步走了出来。见到黑鸦的瞬间,这几日的舟车劳顿,好似都算不上什么了:“恩公,你回来了!”

黑鸦瞥了一身华服满头珠翠的安然之后,很是淡然的从她身旁走过,径直了回了屋里。把肩上的鼓鼓的行囊卸下之后,黑鸦才没好气的问道:“你怎么在这儿,这里可不是您这样的人该来的地方。”

安然微微咬了咬嘴唇之后,怯怯的解释道:“我有些担心你,就来了。”

黑鸦冷哼了一声之后不再看她,开始动手整理起了最近行囊里的物件:“唐唐公主,这种地方不是你该来了。你出来的时候天枢楼有人陪着吧,让他们带你回去。”

舒阳公主知道是自己欺骗他在先,理亏在先,可却没想到自己为他担惊受怕了这么长时间,换来的却是他的冷眼相待:“你,当真如此不想见到我?”

黑鸦有些不耐烦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了眼前这个柔弱女子,不带一丝迟疑的说道:

“当真。”

黑鸦的态度让舒阳公主很是烦躁,从前他对安然的那些温柔关心,为什么就不能给舒阳呢,明明她们都是同一个人:“那你为什么还要接这个绝杀令,你明明可以不去的;你接任务的时候,就应该猜到是我发的令才对!”

黑鸦没说话,继续整理起自己的衣物,还有他从边关那儿淘来的许多稀奇古怪的小玩意。而舒阳,见他没反应,也不管不顾的接着说道:“颜家出了事,父皇绝对不可能再让我嫁给颜少卿。这才是你的接绝杀令的目的,对不对?”

面对舒阳那双满是期待的眼,黑鸦冷漠如常,好似此刻与他说话之人,不过是个不小心经过此地扰了他安宁的路人一般:“随你怎么想,你开心就好。”

舒阳缴着手帕,缓缓的低下了头:“……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骗不骗的,于我这样刀头舔血的人来说,原本就不重要。你走吧,别再来了。下次再让我发现你派人跟踪我,这辈子,你休想再找到我”.说完,黑鸦好似是真的不想再里舒阳公主,索性把门一推,直接离开了。

舒阳看着黑鸦那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有些无力的坐在了椅子上。在外伺候的宫女流萤见黑鸦离开了,且方才已经有人传来消息,说乾炤帝已经快马加鞭的往京畿方向去了,便是低头进屋提醒道:“公主,该回宫了。再晚几天,陛下回宫就该发现了。”

“……走吧。”

……舒阳连夜回宫的时候,没有走偏门、角门。为了避人耳目,她与流萤是趁着黎明前分来拉夜香的车一同进来的。舒阳前脚才进宫,不久之后,乾炤帝带着阿四也是赶了回来。

“公主这是去哪儿了。”

流萤听周围有声,赶忙将舒阳护在了身后,警觉的打量着四周。舒阳轻轻拍了拍流萤的肩示意她可以不用那么紧张之后,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的一片漆黑冷言道:“本宫去哪,还用不着林充容关心。”

林子容缓缓走了过来,看着一身狼狈的舒阳公主微微一笑:“呵,小丫头,你且得意着吧。”

“哼。”

不出舒阳所料,她才回到宫中将身上的衣物匆忙换下;只是连澡都还没来得及洗,乾炤帝身边的近身内侍便是带着人来传口谕召她觐见了。

“公主,陛下要即可在御书房见您。”

“知道了,待本宫梳妆完毕之后,自会前去。”

内侍闻言,低下头来拱手道:“陛下有旨,即刻宣公主觐见。”

舒阳进了御书房之后,除了阿四,其余的所有宫女内侍都被叫了出来,没有多余的人知道他们在里面到底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舒阳公主出来之时,双眼通红,萎靡不振。

众人唯一的猜测,大约就是舒阳公主许不想嫁给颜少卿。结果,惹怒了乾炤帝,还让他失手打翻了一个花瓶。

章节目录 第77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二) 一回到西宫,流萤借口让女史们都离开之后,才是有些慌乱的站在舒阳身边,低声问道:“公主,这下该怎么办?”

舒阳嘴角微微一扬,全然不见方才回宫之时的失意,反倒是豁达的有些可疑:“不过就是禁足而已,见也见过多回了,也什么好怕的。”

流萤一边伺候舒阳准备沐浴,一边接着说道:“公主,咱们出宫的事情除了天枢楼的几位大人,可没人知晓,会不会是……”

舒阳公主知道流萤疑心林充容暗中告密,但实际上,这事若真是她做的,她要说的,远不止这些才是。她先前从宫中离开,就连她的姑姑清和长公主都没能寻到她。这个林充容也不知是有何神通,在黑鸦救了她的第二天,居然就让人传来消息还妄图威胁自己。所以,按照林子容的脾气,她若想动手对付自己,一定不会只是让自己禁足而已:“天枢楼本来就是父皇直接统率,本宫不过是替父皇做了他想做却不能直接做的事情罢了。”

说完,舒阳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得叹了口气:“本宫禁足期间,让宫外的人仔细恩公的行踪,包括他在外解了什么人,本宫都要一一知晓。”

“是。”

舒阳离开之后,御书房里有关于她的话题,却没有因此而停下。乾炤帝看着案上那堆积如山的奏章,对于颜家的事情,心中也有了大致的打算。

“阿四,你说,要是朕的舒阳是个男儿该多好。”

阿四闻言,急忙拱手答道:“舒阳公主巾帼不让须眉,同是陛下的子女,自然是不比诸皇子们差。”

乾炤帝笑着摇了摇头回到王座上之后,将话题一转:“颜少卿和那夜带人袭击镇国将军府的红衣女子有消息了吗?”

阿四道:“已命人前去查探,最多五日,必有消息。”

“如此甚好。”

阿四的年纪,比起乾炤帝的子女们来说,其实也大不了多少。只是个人为人处世的方式与同龄人不太相同,所以才显得有些老成干练。算起来,他在乾炤帝的身边也已经有十余载了。关于乾炤帝,他还是了解许多的,只是这一次,他有些不明白了:“属下还有一事不明。”

“噢,说吧。”

“颜少卿也就罢了,陛下对那红衣女子,好似也十分上心。”那夜所见红衣女子,在火光之下一袭红衣,长发飘然,虽看不清模样,但也可知是何等佳人。乾炤帝如此上心,莫不是,襄王有意?

乾炤帝若有所思的盯着阿四看了好一会之后,才是缓缓开口道:“虽没看清容貌,可她手中的玉笛,好似是故人之物。”

乾炤帝与清和长公主不愧是兄妹二人,哥哥才依稀再见相识之物,妹妹转手,便也得到了自己朝思暮念之物。

看着手中拿漆黑无比的珍珠,清和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光芒,还有对未来的期待:“把这东西小心收好,现在一切就绪,只等我找到那个该死的欧阳明了。”

连翘接过珍珠之后,缓缓的低下了头,所有人都知道,驸马早在四年前就死在了明江。眼下她费尽周折做的这些事情,若只是为了求一个心安,那便如此吧:“……属下一定拼尽全力,寻回驸马。”

……越笙卸下满肩的重担之后,整个人比起以前虽然憔悴了不少,可心情倒是好了不少。画屏带着人把废屋里里外外仔细打整了一圈,又添了些家具之后,别说,这地方还真是个不错的住处。背朝青山,面朝河,院中还有棵颇有的紫藤,在风中舞动着依旧苍劲的身姿。

画屏伺候越笙把碗里的参汤喝完之后,一边整理东西,一边有意无意的提到:“小姐,清和最近出现了好些莫名其妙的人。明里暗里的,好似在打探夫人的事,要不要查一查?”

越笙斜靠在躺椅上,看着门外那明媚的阳光,轻轻拉了拉盖在身上的银狐大氅:“盯紧他们,若是必要,任你处置,也不必回我。”

画屏有些疑惑的停下了手里的事,走到了越笙身边:“小姐,您难道知道他们的身份?”

越笙看了她一眼之后,好似有些疲倦的闭着眼说道:“我母亲生前行事向来不张扬,所识旧友,如今还在世的,不过就是那寥寥数人罢了。”

画屏表示,夫人的旧友,大多都已故去。其余的,不过也都是些普通人家,且他们都不知道欧阳越笙尚在人间。剩下的,是敌是友,可就不好说了,没准就是冲着她们家的黑珍珠来的:“那要不要我抓来问问,看看是敌是友?”

越笙表示,不管是谁,等他忍不住了自然会现身,她们也不必急着把人家叫出来:“不必了,若真有心,他们背后的那个人,自然会主动现身。眼下,我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画屏看越笙的样子,本也不想再让她劳心,可这才准备离开让越笙好好休息一下,却是突然想起了件重要的事情:“小姐,还有一件事。”

“说吧。”

“颜公子想见见你。”

越笙闻言,缓缓的睁开了双眼,眉眼微微一皱:“这段时间事情冗杂,倒是把他给忘了。知道他父亲的事之后,他什么反应。”

画屏有些疑惑的说道:“按理说遇到这样的情况,多少该是有些反应的。可那人也不知怎么了,平静得有些吓人。”

听画屏这么一说,越笙那原本皱着的眉头,却是渐渐舒展开来:“他大抵也是想清楚了,也将他父亲的事情算在我头上了。咱们的目的算是达到了,放他走吧。”

“是。”

……和其他人整天思来想去,研究人生不同。唐宸自从知道颜少卿在越笙手中,猜到了他们两家的恩怨之后,就再没管过他们的事。一来她知道颜少卿必然会安然无恙的回来,二来,她就算有心插一脚,也插不进去。索性啊,就老老实实的过自己的日子好了。

章节目录 第78章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三) 然而,唐宸是这样想的,王可砚舟不是。自从唐宸把珍珠还给了越笙从城外回来,顺道跟着王砚舟去留香酒肆吃了顿免费的晚饭又住了一宿之后,她再没能回过家。不知道的,怕是以为她失踪或者搬家了。

好几天过去了,王砚舟也不知道去哪儿办什么事情了不见踪影。沈心呢,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唐宸,无论如何都不让她出门半步。

唐宸待在这酒肆里,成日间的就是吃了睡睡了吃,除了坐在大堂里观察来往的客人还有吃狗粮外,什么事都做不了。也因此,这脾气也愈发暴躁起来。只要稍稍瞧见什么不合眼的,就要发脾气。这发完脾气知道自己不对了吧,又要可怜兮兮的人家道歉。

唐宸有气无力的趴在桌上,看着对面你侬我侬,连背景都被粉色花瓣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环绕着的梁书意二人;换了个方向趴之后,又开始抱怨了起来:“我说大小姐,你是真的不怕你父亲追到这儿,然后把我们,不,是把我当成帮凶吗!”

“不怕呀”,梁书意看着沈心,眼睛都笑弯了,哪里有空去关心唐宸现在是什么心情。

唐宸看梁书意已经被沈心迷得晕头转向的没救了,直起身来,就用十分严肃的语气对沈心说道:“还有你,不是我说你,你们这既然落花有意流水也有情了,能不能早点回去说清楚,干脆把事情办了。省得她天天就想着往外跑,也不用逃婚了,我也乐得清静不是?”

“……”

唐宸表示,自己没说错话啊,可两个人的表情怎么都突然变得怪怪的?难不成,他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外道的小秘密不成?唐宸见梁书意和沈心好似不愿意回答自己的问题,索性也就不再追问了:“算了,没劲,我可不想在这里吃狗粮,我得回家去研究我的菜谱了!”

话音甫落,唐宸脚一抬便是气势汹汹的想冲出去。可还没等她跑到门口呢,就被沈心一把抓住了命运的后背:“姑娘留步。”

唐宸有些气恼的转过身去,看着沈心道:“操,你们这是限制我人生自由!我受不了了,我要回家!你们再不放我走,信不信我去报官啊,我告诉你们,我上头有人!”

沈心面无表情的一手牵着梁书意,一手抓住唐宸表示:“唐姑娘,我也是奉命行事。等主上回来,姑娘自然就可以离开了。”

唐宸把沈心的手一掰,嘟着嘴皱着眉可怜巴巴的恳求道:“他都不知道干嘛去了,天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你们自己乐呵乐呵,就假装不知道我跑了不行吗?我是真的憋不住了,求求你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唐宸苦于梁书意这个见色忘友的塑料姐妹,美色当前居然选择不帮助自己的时候,留香酒肆里还真来了几个官差,居然还是来找唐宸的!

“唐宸在这儿吗?”

唐宸看来人是熟悉的面孔,赶忙挣脱沈心跑了过去:“这不是林老哥吗,你怎么来了!”

林泉看唐宸这满脸期待的样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奉命前来。”

梁书意看这也太巧了,不由得打趣道:“哟,才说你上头有人,还真来人了。”

“低调,低调”,说完,唐宸眼神放光的看着林泉,就跟在看神仙一样:“找我什么事吗,是不是蔺枫来救我了!”

林泉眼角抽搐的看了唐宸片刻,在随行衙役们的催促下,才是开口道:“……唉,你先跟我走一趟吧”

“好呀!”

唐宸根本就没想过接下来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只是知道自己即将逃离留香酒肆这方小小的天地,去往那广阔的蓝天。可就当她已经做好振翅翱翔的准备之时,一对无情的铁环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束缚了她的一切。

等唐宸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上了手铐带出了留香酒肆:“卧槽,这是什么情况?你来就来了,不用送我这样大的‘镯子’吧,怪见外的!”

沈心看唐宸方才一脸轻松,还真有些以为这些官差是她早就安排好了,来演戏带她离开的。直到瞧见她那惊慌失措的样子,沈心二人才是发现事情不对劲,赶忙追了上去:“官爷,这其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面对此事,林泉也只能无奈的表示:“这事跟你们没关系,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唐宸表示,她这辈子虽然皮了点,可偷鸡摸狗这样的事情,自从小时候偷拿家里的钱买炮仗玩,被发现遭到她母上的教训之后,就再也没干过了。她可是守法良民啊,再说这儿犯罪成本那么高,就连偷鸡摸狗的都可能会被被刺字斩手的,她又不是傻子:“龟龟,天地良心,我是真的什么坏事都没干啊!”

林泉也不好现在就告诉唐宸她到底是犯了什么事,而且,这不是还有待调查吗,便是拍着胸脯和她保证道:“你放心,只是带回去调查而已,要是真的什么都没做,老哥我一定保你出来。”

唐宸看林泉这样子好像不是在骗自己,想着既然连林泉都能保她出来,那就说明,哪怕真的在她无意间犯了什么事,也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既然如此,那她就放心了:“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你们告诉王砚舟,以后要见我,请先预约。”

唐宸一路上带着个手链和这些来“请”自己的衙役们有说有笑的,没去府衙,倒是直接到了牢房门口。

也不知道是他们有意安排还是正常操作,在唐宸的记忆里,这有官司应该先去府衙才对,怎么倒是先来了这儿了?

唐宸一行人到的时候,大牢门口站着一个精神抖擞的老大爷。一直陪同在老人身边的狱卒看人来了,指着唐宸便是问道:“是她吗?”

那老汉在唐宸身边左转了三圈,右转了三圈,上看了一眼,下瞧了一遍的,差点没把她给绕晕过去。不等唐宸开口询问,那老汉突然往后退了一步,指着她就是时分激动的说道:“……是她,就是她!”

章节目录 第79章 吃瓜联盟(一) 唐宸表示,她可不认识这个老人,别是个碰瓷的把:“哈?我又不是哪吒,还有老人家,我可不认识你;怎么就是我,是我。就是我了?”

林泉看唐宸被人家指认了,便是赶忙确定道:“你当真?若是撒谎的话,这律法放在这儿,哪怕你是老人家,也不可能轻易饶过你。”

老人捶胸顿足的表示:“当真,那画就是被她给偷走的,那可是我主子的宝贝呀。我可是还有人证的,要不是人家告诉我我还不知道那画在她手里呢!”

唐宸表示,她自己就是开书斋的,要什么好画弄不到手;而且,关键她也不喜欢收藏这些东西,会不会真的搞错了,难不成王砚舟又易容成自己的样子去做坏事了?

“这什么跟什么啊,你们倒是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啊,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乱七八糟的画!还有,你们又要带我去哪儿!我要见蔺枫,我是清白的啊!”

林泉表示,唐宸说的也有道理。这人一上了年纪,记忆就容易出现混乱,总不能凭他一面之词就让人遭一场牢狱不是:“等等,先去她家搜搜,看能不能找到‘赃物’。”

“是!”

不出意外的,在稍等了片刻之后,唐宸见到了府衙里的大人们,也成功的莫名其妙入住了清和郡“五星级豪华公寓”。三面透气,干燥舒适,就是采光不太好,但是包吃住。

唐宸看了看这些和自己住在同一个单间的人之后,慢悠悠的挪到了一个看起来一脸正气的男子面前,悄声问了句:“这位大侠,你也是被冤枉的?”

人家跟看白痴似的瞥了唐宸一眼之后,就换了一面,继续扒着单间三周的木头杆子,看着牢门的方向,跟块望夫石似的。

唐宸看这里的人都不说话,心里没来由的就产生了一种很压抑的感觉。果然啊,人还是要做个好人。这种地方哪怕不受霸凌什么,有吃有喝的待着,人都得憋出病来。估计等被放出去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好了吧。

唐宸一个人闷得慌,又不敢去和别人搭讪,索性也整个人贴在了木杆上,思考人生,思考着自己到底是做了些什么坏事。这反思反思着,唐宸脑海中一激灵:现在很明显了,她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也没偷税漏税什么的;偷东西什么的更是不可能的,一定是有人在暗中捣鬼!

再有,不是说好了像她这样被佛祖开过光的穿越群众,哪怕是到了牢狱之中也能安然自出,和大家打成一片的吗?这剧本难道又搞错了,不可能吧?难不成,这些人之后会随便编个什么罪名加在她身上,然后找机会对用刑?最后等王砚舟或者蔺枫赶来,救下半死不活的自己,又经历九九八十一难自己身上的伤痊愈了之后,她唐宸破茧重生成为一代巾帼英雄,最后带着一身光环开创传奇人生?

没等唐宸一首铁窗泪在心中唱完,这莫名其妙的她又给人带出来了:“大哥,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啊大哥,能不能给个准信啊!”

林泉眼神复杂的看着唐宸说道:“大人的意思很清楚了,念在你偷盗的东西已经物归原主,且认错态度良好。这次,就不多做处罚了,下不为例啊。”

说完,便是有人上前来把唐宸手上的镣铐给卸下了。唐宸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疼的手腕,心中虽还有疑问万千,也只是道了句:“谢大人!”

“行了,去交罚款吧。”

“好嘞”,唐宸才抬脚准备闪人,等反应过来了之后,猛然转过身来,一脸惊恐的问道:“等等,罚款是什么鬼!”

林泉表示,这肉体上的处罚虽然是免掉了,可毕竟是人证物证俱在,要是不做点警示,人家报案也不可能说是就这样算了:“就是罚款,你出了牢房之后会有人带你去的。”

唐宸一下子哭丧着个脸,答了声:“……哦。”

唐宸去交罚款的时候,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半死不活的状态。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犯太岁了,还是遭小人了。她明明就什么都没做的,待在留香酒肆里该吃吃该喝喝的哪里都没去啊。怎么这又是被告又是拘留又是罚款的,这一天的经历也太丰富了些吧!

在大牢外焦急等候的沈心和大白天蒙着面出门的梁书意,看唐宸从里面出来了,便是赶忙迎了过去。

不等唐宸开口,梁书意把脸上黑漆漆的蒙面布轻轻拉下来了一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圈之后,好似有点失望的问道:“他们怎么没打你?”

“冷漠”,那什么,这个塑料姐妹花谁要,两块钱就卖。两块钱,你买不了吃亏;两块钱,你也买不了上当;两块钱,你除了塑料花之外什么都买不到……

沈心看这外面人多眼杂的,要是梁书意不小心暴露了那可不好,便是提议道:“咱们先回去,回去再慢慢说。”

这一次,唐宸可算是能够回咱家的小院子了。一回来,三人便是里里外外的把屋里屋外给翻了个遍。原因很简单,唐宸一定要知道那个所谓的赃物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就是自己不在家的这几天有没有闯空门顺走了她的宝贝们。

这样一圈细找下来,不仅东西没少,反倒是多了许多以前不知道什么时候收集的小物件。在清点了一番自己的财务之后,唐宸长长的松了口气。原来,那所谓的赃物,居然是很久之前她从春在堂的小仓库里发现的那幅橘猫下山图。

而此刻,拿回咱家小主人丢失花卷的老大爷,带着画居然是要去见黑鸦。黑鸦把画拿回来之后,看这卷轴之上一点灰尘都没有,墨迹也没有散开的样子,就知道先前得到这画的人是如何小心的珍藏爱护的。能把这画当做是宝贝的,怕只能是同命相怜之人了:“……这画,你是从哪儿找回来的?”

说到这个,大爷还有点气愤呢,那女贼也不知道是怎么来路,居然罚了些银钱就被放出来了,真是有些可恨啊:“就是从一个该死的女贼那!”

章节目录 第80章 吃瓜联盟(二) 黑鸦知道这老头子就是这直来直往的火爆脾气,想着自己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便是示意道:“追回来就好,你也别着急上火的了。你先回去休息一会,顺便帮我整理下桌上的东西,我出去一会。”

“是。”

唐宸负手面对着院子里那小山堆似的杂物,看着廊下被累得满头大汗正在喝水的梁书意和沈心,十分严肃的说道:“你们,知道赃物是什么吗?”

“什么?”

唐宸洗了洗鼻子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头道:“我挂在卧房里的那幅橘猫下山图。”

梁书意抽搐着眼角,这一时半会儿的,她还真没注意过她房里有什么名家墨宝:“什么什么图?”

唐宸很自然的忽略了梁书意的提问,因为她知道,要是自己再说一遍,到时候梁书意要是反应过来明明自己早就发现却还把他们当免费劳力使唤了这一会子,到时候自己怕是要被掐死:“奇怪了,那画原是我从春在堂拿回来的,而且也有段时间了。我自己拿自己店里的东西,算偷吗?”

梁书意一边喝水休息,一边摇头答道:“不算。”

沈心补充道:“偷倒是算不得是偷,可看林捕快的样子,还有那老汉的说辞,该是赃物不错。”

沈心话音方落,蔺枫便是赶着过来了。唐宸瞧他来了,顺手倒了杯水递过去:“你可算是来了呀,怎么,查到些什么没有?”

蔺枫解释道:“你店里之前不是有个帮忙收画的小伙计吗?那画不是他收的,怕是趁人不注意又瞧着不是什么名家大作,就偷回来滥竽充数的。”

唐宸回忆了一会之后,有些无奈的在原地转起圈圈来:“得,人家都走好几天了。算了算了,就当给府衙贡献点资金吧。”

不过话说回来,她知道蔺枫很厉害,办案子也有自己的一套门道。不过,他这办事效率也太快了吧。从她被指认道现在,也不过是几个时辰而已:“话说,这才多长时间。你也太厉害了吧,而且那伙计离开了春在堂之后也不知道去哪儿高就了,亏得你这么短的时间就找出线索来!”

蔺枫展颜道:“不是我厉害,只是凑巧而已。那画的原主人,好似与你是旧相识。那老伯回去后不久,他便来就来府衙问详细情况了。”

闻得此言,沈心和梁书意对视了一眼之后,便是站起身来靠近唐宸二人,企图从中得到些具体的线索。根据沈心的了解和掌握的第一手资料来看,唐宸的交友圈非常的单纯,而且左右就是那几个人;不然就是些街坊邻里,这突然冒出来的不在情报之中的人,可要替王砚舟仔细打听一番。

唐宸听蔺枫这样一说,也是一脸的懵圈。她的朋友,她基本上都了解,这些人中没有一个人会有橘猫下山图这样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跨时代巨作:“什么相识,他有留下姓名吗?”

这个问题蔺枫没办法回答,不过那人知道“偷画贼”是唐宸之后,便是回家把先前作为赃物归还的画拿给了他,让自己代为转交。

唐宸看着手中拿失而复得的橘猫图,整个人没来由的兴奋了起来:“他还留下其他什么有用的讯息没有?”

蔺枫道:“旁的倒是没有,只是说让你去买包猪血,明日午时在老地方一见。”

“猪血,老地方……”,短短的一句话,在唐宸的脑海之中翻过来,滚回去。最后,在与记忆之中的一个乌龙事件,缓缓重叠:“原来是他!”

不给三人问询的时间,唐宸在想到线索之后,便是把目光投向了在清河郡土生土长的蔺枫身上:“清和郡城有没有那种没人住的废屋,屋前还有棵歪脖子树的地方!”

蔺枫微微皱着眉头,有些为难的说道:“这个,时间太短,查起来怕是有些困难。”

沈心表示,这种小事就无需动用府衙的人力物力了,只是在城中查个小地方,他留香酒肆还是能做的:“交给我吧,你要找的地方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特征吗?”

唐宸道:“没了,就这几个。对了,那废屋最好在城里僻静一点的地方!”

第二天早些时候,兴奋激动了一晚上没睡着的唐宸,在约定的时间之前,元气满满的独自去往了这所谓的“老地方”。只要沈心找的地方不错,那她今天应该就能见到那个自己一直寻找了“盟友”了。

梁书意远远的看着唐宸那活蹦乱跳的背影,有些担心的说道:“砚舟还没回来,你真放心让她自己一个人去?”

“自然,不放心。”

梁书意赶忙催促道:“那还不赶紧的,一会就要没影了。我还真难得见到她这样兴奋的样子,你不知道,她今天起了个大早,光捯饬自己就用了好长一段时间。”

“看,看出来了。”唐宸那回头率百分之三百的造型,让沈心动容,心碎。简而言之,可以说是非常引人注目了,真不知道这人满脑子都是些什么骚操作。

唐宸抱着核桃酥到了废屋的时候,屋前那郁郁葱葱的歪脖子树上,黑鸦叼着根吃掉一半的糖葫芦,眼神复杂的看着她:“你这,是什么打扮……”

唐宸在黑鸦面前转了一圈之后,十分愉快的表示:“就是,比较显眼的打扮。你看,我还没发现你,你就自己出来了。”

她这头上的大牡丹,可是她逛了好久才发现的大宝贝;还有这一身紫一块绿一块的,是她自己染的布,做的衣服。只是这染和裁剪的过程中,出现了那么一丢丢的失误。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反正效果很是惊人就是了。以后要是她不小心走丢迷路了,穿了这一身,王砚舟百分百能瞬间找到自己。

对于唐宸的这身装扮,黑鸦不想再多做评价:“不说这个了,我送的那画,画得还不错吧。”

“活灵活现的,堪称‘传世珍宝’。”

黑鸦微微低下头来,展颜道:“那,边吃边聊?”

“完美!”

章节目录 第81章 吃瓜联盟(三) 黑鸦径直的就把唐宸带回了自己在清和郡城的房产里,先前那气势汹汹的老伯再见到她,也是连忙道歉。一来,真正的小偷是谁黑鸦先前已经告诉他了;再者,她既然是小主子的客人,自己也不能失了待客之礼。

饭桌上,黑鸦给唐宸讲了一个故事,一个有些悲伤的故事。故事的内容有些俗套,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因为救人而不小心溺水。

再醒来的时候,原本七尺男儿,却是从了一个总角孩童。原本以为会是一个穿越之后,谱写一段传奇,后宫全开的故事;却没想,家庭的变故,让这个本丰衣足食的“孩子”,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内,亲身体会到了从人间到地狱,地狱到人间,又从人间天堂到地狱的距离。不过还好故事的主人公,在最后,凭借着自己顽强的意志努力活了下来。刀锋舔血虽非本意,可命运选择,不得不如此。

两人酒足饭饱,唐宸帮忙收拾了碗筷之后,原本想着带黑鸦去她家里坐坐认认路的。可这才出门,便是看到沈心和梁书意正在巷子里明目张胆的“绑人”。

“额,你们这是在干嘛,他们是?”

梁书意一边帮沈心系绳子,一边解释道:“你这平日间游手好闲的,怎么想打你注意的人这么多。”

唐宸走过去蹲下身来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几张陌生的脸孔之后,摇头道:“母鸡呀。”

黑鸦上前,给沈心和梁书意微微施了一礼之后道:“……这几个人可否交给我?”

梁书意倒是爽快,直接就把手里的绳索递了过去:“喏,送你了。”

黑鸦用袖剑把沈心他们费了好大功夫绑起来的绳子给割断之后,回到屋里,拿出了一包东西就仍给了那几个人:“把这些东西带给你家主子,告诉她,我说话算数。”

那些原本想着偷袭唐宸的人,看了看地上的包裹之后,拿起东西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唐宸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这是什么情况,你东家?”

梁书意笑了笑:“我看东家算不上,倒像是冤家。”

唐宸一愣:“你怎么知道?”

梁书意打量着黑鸦道:“直觉。而且,那几个人是舒阳公主手下的吧。”

舒阳公主失踪的事情,虽然是被乾炤帝压了下来没有传出宫外。可他们这些人家,各个都接到了密函,让着暗中找寻。瞧这样子,舒阳公主这失踪的时候,怕是发生了些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吧。

唐宸没注意梁书意的话中有话,只是有些小骄傲的表示:“舒阳公主又是谁,我只知道我家花花。”

梁书意朝着唐宸的后背就是一巴掌,这人是不是傻:“就是和颜少卿有婚约的那个啊,你不可能没听说过吧!”

唐宸反应看一会之后,大惊道:“卧槽,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我才听说!”

“……”,黑鸦表示,这事情他也是有所耳闻的。当然了,这并不是他后来对舒阳十分冷淡的原因就是了。

梁书意拉着唐宸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黑鸦说道:“不好意思,我朋友智商不太高,见笑了见笑了。”

黑鸦拱手道:“还好还好。”

梁书意还在道:“失礼失礼。”

虽然唐宸有时候不太关心这些八卦,可是吧,他们两个这样你来我往的,弄得她好像很白痴的样子诶!

于是乎,刚吃过午饭没多久的几人,在唐宸的极力建议之下,由她做东,又去留香酒肆接着吃菜喝酒去了。

唐宸知道自己不胜酒力,喝完酒又是一副十分影响自己形象的样子,所以就以茶代酒,算是尽了“地主之谊”。天色渐暗,沈心忙着算账还有清点明日开店所需的东西,梁书意在一旁帮忙。唐宸看自己也插不上手,索性带着黑鸦从王砚舟给自己弄的暗道上了屋顶。夏日的夜,星空正好。

看着头上的满天繁星,唐宸从来都没有过这样完完全全的安心感。终于,在这个虽然算不上的完全陌生的地方,寻到了一个和自己命运相仿的人:“啊,今天实在是太开心了。这花好月圆,美食当前,我有一个提议!”

不等唐宸说出自己的提议,黑鸦却是抢先一步,将发言权夺了过去:“你是终于想好了,要作为我的小弟入伙了吗。”

唐宸嘴角一抽,不错嘿,她就喜欢这种爽快的人:“呵,我才是大哥好不好!”

黑鸦一口冷酒下肚,嘴角一扬,眉眼上挑,大有些趾高气扬理直气壮的样子:“我比较有大哥的样子,而且重点是,我比你帅。”

唐宸满头黑线的嗑起瓜子来,难得有个和王砚舟一样自恋的,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你就自恋吧你。要不是看你骨骼清奇,你以为我愿意让你进入我的吃瓜联盟吗。”

黑鸦笑道:“哦,那我不入了,一听就是什么邪教组织。”

黑鸦这头正与唐宸把酒言欢,一叙前尘往事的缘分。而没过几天,依旧是这样晴好的夜空,西宫里的人,和这跳动的烛花一样,心中的怒火,正点点兴起跳动。

舒阳把手中飞鸽传书小纸条团成团狠狠的扔在了流萤脸上后,一把将手边的花瓶拿在手中,摔了个粉碎。殿外伺候的女史侍卫,听到里面有声音,原本打算进去查看一下,是不是主子有不妥之处。这还没推殿门进去,就听流萤匆忙道:“公主息怒!”

众人闻此,眼神交汇间,便是轻手轻脚的从殿门口退开去办自己的事情去了。低头跪在地上的流萤,从花瓶的碎片堆中将那纸团找出来,抬头看了眼舒阳后,将纸条展开,一字一字的琢磨起上面的消息来。

这上面的消息,大致说的是,黑鸦身边不知为何多了个女子,那女子和他关系好似还非比寻常。

“……公主,这其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舒阳眼下正在气头上,哪里有心思去琢磨这背后的事,她只知道,有人要从自己手里抢手就是了:“本宫之前就在奇怪,为什么他对本宫的态度前后判若两人。原来,都是这个贱人挑唆的!”

“公主息怒!”

“敢抢我的人,哼!”

章节目录 第82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一) 王砚舟外出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赶回留香酒肆,去见那个自己朝思暮念的人。可等马不停蹄的赶了回去,沈心却告诉他,唐宸已经被他放回去了。王砚舟也懒得怪罪沈心,毕竟梁书意那眼神,他受不了,他也想那样看着自己的甜橙子。

王砚舟才到唐宸门前,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阵阵笑声。果不其然,一进屋,就瞧见了她不知道从哪里交来的朋友。一个蔺枫就挺烦躁了,她这是想气死他,谋杀亲夫吗!

唐宸正在和黑鸦交流各自人生中的小黑点,这恍惚一个回眸,恰恰是与在院中风尘仆仆之人四目相对:“诶,你回来了呀!”

看着从屋中笑语盈盈跑出来的小女子,王砚舟这心里的醋意才稍稍减了几分酸涩:“嗯,回来了,给你带的礼物。来得匆忙,就放在酒肆了。”

唐宸看王砚舟说话的时候眼神的余光,全然放在跟着自己出来的黑鸦身上,拉起他的手就走了过去:“礼物就先放在一边,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小弟,黑鸦,你以前见过的。”

王砚舟微微点头示意之后微笑着说道:“听沈心提起过尊上,我家唐宸有时候脑子不太好使,还请多多包涵。”

“自然自然。”

“多谢多谢。”

熟悉的一幕,又在眼前上演。唐宸这就纳闷了,她在不济,也是个当老板养活一家子上下,二十几岁的优秀青年。这要是搁学校,她就是个自主创业的优秀毕业生好不好;是那种时不时被学校叫回来,小演大讲的人好不好。怎么到他们这儿,总有一种她是智障少女的感觉,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些什么啊!

“打住!你们这些人,真的是在污蔑我的智商。我告诉你们,我要是去演宫斗戏……”

不等唐宸一脸自信的说完自己的话,就被黑鸦给打断了:“你要是去演宫斗戏,肯定活不过半集。”

于是乎,在这欢腾的小院之中,不等王砚舟开口问,唐宸就把自己和黑鸦之间发生的大事小情都基本上告诉了他。在王砚舟的警报解除之后,这人才是安然的提着茶壶去厨房烧水沏茶。

提着满满一壶香茶的王砚舟从厨房出来之后,站在廊下看了围墙外一会后进屋问道:“从我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外面莫名多了好些不知来历的暗哨,你是不是又闯祸了?”

唐宸赶忙发誓表态道:“……是他,和我没关系!”

黑鸦却是笑言道:“你不是想当大哥吗,小弟有难,你能坐视不理?”

“额,嗯。”

“六啊你!”

……是夜,晚饭过后大家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唐宸也就直接跟着王砚舟去了他的房间,当然,她肯定不是去睡觉的。

唐宸看着屋里放着的大大小小的箱笼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之后,挽起袖子就哼哧哼哧的和王砚舟一起收拾了起来。唐宸一边帮他叠着衣服,一边有意无意的套人家的话:“看你回来带的这些衣服,你这趟是回清凉谷了?”

“嗯。”

唐宸听他应了声,心里突然松快了不少,连带着手中的动作也麻利顺溜了起来:“那你干嘛藏着掖着的不告诉我,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难不成,你再清凉谷金屋藏娇怕我知道?”

王砚舟把箱笼里的书都理出来放好之后,一边一个箱子一个箱子的翻着好像在找什么东西,一边说道:“我这儿有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唐宸想了一会之后,果断的选择了好消息:“额,好消息。”

“张婶的孩子找到了。”

“切”,一声下意识的不屑之后,唐宸猛然回过头来拿着衣服一个箭步冲到了王砚舟的面前:“等等,你刚刚说什么,找到了,真的?”

“嗯,那孩子你也见过的,那个叫阿鸢的小女孩。”

唐宸一愣,等等她需要缓缓。这之前张婶说的不是自己丢了个儿子吗,怎么现在找到的是个女儿,她是不是思子心切什么地方搞错了啊:“……这丢的不是个男娃娃吗!”

唐宸话音方落,王砚舟也从箱子里找到他小心放好的点心:“说来话长了,这个是我从外面买回来的一口酥,味道不错,你边吃我边说。”

“好呀好呀!”

张婶的故事里,其实一直有一部分事实被她有意无意的隐瞒了下来,也因此,她找了最近还在那么多年,却依旧没有消息。当年张婶生下的那个孩子,其实是个女儿。但因为种种原因,她不得不谎称那小姑娘是个男孩子。她原想着,等孩子年纪再大些,懂事了,就告诉她事情的真相。不求怎样,也希望那孩子能理解自己一二。

可还没等孩子记事,就被拐子给掳走了。据董氏夫妇的说法,他们当时成亲许久却都没有孩子,见阿鸢可爱,又是个男孩子,索性就从拐子手中买了过来。在他们发现阿鸢是女孩不久后,董林氏才发现自己原来早有身孕。

原本要被二次丢弃的孩童,因为董明辉父亲的一丝善念,留了下来。虽然之后过的日子与童工无益,可起码是活了下来。也是在机缘巧合之下,张婶才得以确认阿鸢是自己的孩子。

王砚舟的故事说完了,唐宸却只是放下手中的点心,微微叹了口气:“做女人真难,命途多舛。男孩女孩又有什么区别呢,手心手背都是肉,张婶其实也蛮辛苦的。因为别人的偏见,要让自己的女儿伪装成男孩子;阿鸢也可怜,只因为是个女孩就要遭受那样的对待吗?”

唐宸的话自有她的道理,可多少还是有有失偏颇之处,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重男轻女的。王砚舟看她言语之中,好似有些失落之意,一巴掌上去,糊圆了唐宸的小脸:“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似的,能遇上本谷主这样谪仙般的人物吗?”

唐宸轻轻打了王砚舟的手背一下,把他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掰开之后,展颜问道:“哪有这样夸自己的,那坏消息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83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二) 说到这个问题,王砚舟的面色一下变得有些凝重起来:“坏消息是,我发现,你一天到晚的又在给我招蜂引蝶的。”

唐宸一时没忍住,噗呲一下笑出了声来。想她之前母胎solo二十载,却没想到老天爷倒是给她丢了这么大的个便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啧啧啧,都说了朋友啦。不过你刚进门那会的那个小眼神,简直了,笑死我了!”

然而,王砚舟对此则是面无表情的发表看法道:“我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你这儿也收拾得差不多了,我就回去洗洗睡啦。”

“嗯。”

第二天一早,唐宸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一阵阵搬东西的声音给吵醒了。唐宸睡眠很浅,稍稍的一点动静就能把她吵醒。这人在睡梦中被强制吵醒的话,连带着心情就会非常的不好。

唐宸醒了之后,闭着眼睛在床上抱着被子翻来覆去的捂着耳朵,试图让自己听到的声音变小些。然而事实证明,睡不着就真的睡不着。

唐宸狠狠的把被子往地上一扔,鞋也不穿随便披了件衣服就头昏脑涨,骂骂咧咧的从床上爬了起来:“尼玛,这一大早上的,拆家啊!”

这一开门,正趴在她门口也不知道在偷听些什么的梁书意,一个不察就结结实实的跌在了唐宸的怀里。

唐宸下意识的扶了她一把之后,赶忙用双手护在自己胸前,一脸警惕的看着她:“吓我一跳,大早上的你在我门口做什么,不用去帮沈心开店吗?”

梁书意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大堂的方向之后,拉着唐宸就是往屋里去:“走走走,去你屋里玩一会。”

唐宸见状,赶忙甩开了她的手。这人今天早上怎么怪怪的,平常这个点,她不是也应该才爬起来,然后屁颠屁颠的跑去骚扰沈心吧,怎么今天跑她这儿来了:“我拒绝,你的表情看得我有些慌!”

“走啦走啦,又不会吃了你。再说了,你这一身,确定要跑出去?”

唐宸看了看自己,又听着酒肆里这拆家似的声音,往后这么一退,就退回了最近的房间;随即迅速带上了门,只留了一小条缝隙出来:“你到底要不要进来,不进我关门了啊。”

梁书意今天早上很奇怪,唐宸总觉得她好像在提防着自己一样,而且,她莫名的有些紧张?只要她一想出去,梁书意就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拉住自己,直到那“拆迁”的声音渐渐消停下来,唐宸才终于被放了出来。

唐宸出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往大堂里冲,她大约是猜到了些什么,心里没来由的多了丝小期待。

“我天,这什么情况?”

留香酒肆今日歇业一天,唐宸原以为是拆家装修;却没想,这不是拆家也不是装修,而是有人着意布置。这大堂桌椅上,琳琅满目的珠宝玉石,奇珍异宝。都是唐宸从未见过的。

梁书意环视了一圈这些东西之后,有些羡慕起唐宸来,这里的好些东西,都是她以前想买但是由于各种原因没等买到的。她这人没别的什么特别的爱好,除了收集东西。但和唐宸喜欢首饰,还有亮晶晶的东西不同,她就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奇珍异宝。只是千金易得,奇宝难求呀:“这些都是王谷主送你的礼物呗,羡慕你啊,这么多好东西!”

唐宸在看到这些东西之后,眼睛里的小火苗,瞬间就熄灭了。一来,王砚舟不会大手大脚的弄这些东西;再者,按照他们两个的喜好来看,与其花这些金银在这些上面,不如多买些好吃好穿的再拿钱当路费四处游荡:“呵呵,傻丫头,你被他们给骗了。这么多东西,怎么可能是给我的,怕是沈心准备的聘礼吧。”

梁书意玉手一挥,这些怎么可能是她的嘛,昨晚王砚舟才神秘兮兮的来找自己帮忙拦着唐宸的:“想上面呢,当然不是啦!”

只是梁书意话音甫落,一直站在一旁安静入鸡的沈心,干咳了几声缓缓的走向了她们。

唐宸表示,她这样的推理能力当年就应该去报公安学校,学个什么刑侦之类的,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是一代传奇刑侦警花了呀:“瞧吧,你的。”

沈心看着满脸震惊的梁书意,有些结巴的边说话,边将此次“展品”的花名册递了过去:

“我,我不太会说话。你,你放心,我不会负你。”

“这……”

唐宸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现在这些不就是她一直在等的吗,怎么现在送上门来了倒唯唯诺诺的怕起来了。

“傻子,他在等你的答案呀,去呀”,说话间,唐宸笑着往后稍稍退了一步,将梁书意轻轻的往前推了一把。

之后发生了什么,唐宸没敢看,因为怕被闪瞎狗眼。他们两个这平常的时候就已经是自带粉红色飘花背景了,今天这简直就是闪耀光芒呀。其实,真正的原因是,她发现王砚舟一个人站在外面“偷窥”来着。

唐宸站在王砚舟身旁,趴在窗台上,看着里面闪耀着七彩光芒的两个人后,用手捅了捅他:“我也想要这种,土豪式的浪漫,你考虑一下?”

王砚舟展颜道:“给你好东西你又不识货,给你的好东西也总是丢三落四的没个收拾。总归以后我的也是你的,不如就寄存在我这儿。”

唐宸嘟囔道:“呵呵,我的春在堂也够我自己花了,你还是别送了。好在我是个独立自主的新时代女性,不用靠嫁人来找个绑定饭票。”

“这倒是。”

说到这儿,唐宸又想起了以前他们才认识的那段时间,就是因为她迷路导致在深山老林里游荡了好几天的那次,谁能料到当时那个对自己嫌弃得不要不要的大腿,最后居然莫名其妙的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以前是谁说的,就我这样的除了嫁人就没其他出路了?”

王砚舟脸上的笑微微一滞后,帮腔道:“就是,谁不长眼睛居然敢说这样的话。”

章节目录 第84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三) 唐宸嫌弃的白了王砚舟一眼之后,转过身去,缓缓的走向了院中那颗挂满红绸的古树:“说起以前的事情,我现在才真真感受到,什么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

唐宸虽然平常叽叽喳喳的说个没完,可大多时候,都只听她说起自己家乡的事,却没怎么谈起过自己的想法。王砚舟也很好奇,她从前有着怎样的打算;以后,又想过什么样的生活:“说来听听。”

唐宸稍稍舒了口气之后,说道:“以前我是这样想的:身上那时有颜少给的钱,反正暂时也回不去家,就干脆四处逛逛涨涨见识,之后有机会了再去寻回家的法子。凑巧的是,那时候苏家出了事,我因为自己的那点小心思,结识了芷柔,转而又认识了你。”

听到这儿,王砚舟突然有些担心了起来:“……你想起来自己的家乡在何处了吗?”

“你这话说得,好像我失忆了一样”,说这话的时候,唐宸其实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现在的日子过得太惬意了,一时间,她居然真的忘记了要回家这个终极目标,真的有点乐不思蜀的感觉。

“来,我们上楼聊聊。”

上了屋顶之后,吹着夏日清晨那凉爽的风,唐宸将自己心中那些王砚舟知道的,不知道的,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也就在这个生活,她意识到了些什么。自己能回去固然是好,可王砚舟呢,她不想因为这样的理由放弃他。可若一直不回去,她的家人又该怎么办。到这儿一两年了,她竟丝毫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或者说,她从未想过会有需要她做出这搬选择的时候。

王砚舟抬头看着头顶要遥不可及的蓝天,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唐宸,嘴角的笑中,凭添了些许无奈和算计之意:“……听你的意思,若你回去了,可能就再也不回来了是吗?”

“……嗯,应该如此。”

王砚舟没有让她现在做出选择,只是接着问道:“你现在有头绪了吗?”

唐宸点头道:“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吗,那就是我来这儿的地方。若要回去,怕也要先从那里找起。”

“……原来如此。”

说完,没等唐宸反应过来,王砚舟腰一弯,手一撩,她这双脚便是离开了屋顶:“这是要干嘛?”

“飞吗?”

“……飞!”

有时候唐宸真的感觉自己是在做梦,这种不吊威亚,不借助外力,就能借着一个个支撑点在空中飞翔的事情,感觉就是一场极为真实的梦。让人迷醉,让人不愿清醒。

王砚舟抱着唐宸在这城中的屋顶小巷上穿梭来去了好一会之后,才在一棵笔直高耸的大树树干上小心的将唐宸放了下来。

唐宸一只手抱着树干,一只手下意识的拽着王砚舟的衣服死不撒手:“哇,这树好高啊!”

没等唐宸开口问他们到这儿来的缘由,王砚舟满眼柔情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生怕她有哪个字没听清一样,缓缓说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思考你于我而言,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此刻的唐宸眼神呆滞,但是脑袋却没有停下思考:等等,这是要告白的节奏吗?那把她带在这样高的地方来,是几个意思?难不成潜台词是,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把你给扔下去?且不说浪漫不浪漫吧,这样会危害人身安全的方式真的不提倡,好孩子千万别学;毕竟王砚舟,他是真的有练过的。

“我王砚舟这辈子,见过的比你好的女子数不胜数。可为何到了现在,能入我眼的却只有你一眼。”

唐宸表示,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怪怪的感觉?算了,这种时候就不要纠结这些用词不当的问题了,只听好话,只听好话:“……大概,我综合下来,比较优秀吧。”

王砚舟轻轻的握住唐宸那只一直拽着自己的手说道:“阿宸,等我,等我把手里的事情都处理完了,跟我回清凉谷好不好。我知道你喜欢那儿,那儿的人,也喜欢你。”

“我,考虑一下”。等等,老王你可得握紧一点啊,我突然很没有安全感,这高度要是摔下去,不死也得残废吧。他这平常挺正常的一个人,怎么会选这样的地方,真怕她不答应啊,这对自己也太没有自信了吧。

王砚舟看唐宸的眼神时不时的从他的身上挪开看向别处,以为是她心中真的还有迟疑,便是补充道:“……蔺枫你就别想了,他要是敢对你有非分之下,我不会放过他的。还有那个黑鸦更是,他连自己的真名都不愿意告知,这样的人,很有可能是骗子。”

唐宸听完,把王砚舟的手一拉,身子一带,一记铁头神功正中王砚舟额头。当然了,唐宸也是读过书的人,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所以力道还是有把握的:“……你看看人家沈心,那可是把家底都搬出来了。你呢,一点表示都没有。”

王砚舟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唐宸,在离她脸不过一息之处,展颜道:“那你想要什么表示?”

唐宸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之后,有些慌张的四处乱看:“那什么,太近了,离我远点。”

王砚舟嘴角微微一扬,在唐宸额间留下轻轻一吻之后,用头轻轻的蹭了蹭唐宸。唐宸有些蹦不住的一边憋笑,一边捶胸顿足的表示:“……我怎么就这么恨啊!”

……这两人从危险指数颇高的树上下来之后,找了个小店,点了好些吃的聊起天来。毕竟,唐宸是一大早起来什么都没吃的,就被梁书意堵在房里好一会被放出来到方才为止,滴水未进。

唐宸一边吃着手里的小笼包,一边问了王砚舟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我问你,除了我,你以后还会喜欢上别的女子吗?”

“会。”

唐宸夹咸菜的手微微一抖:“握草,这么肯定,渣男!”

王砚舟解释道:“我不仅会喜欢上别的女子,而且说不定还不止一个,唯一的相同点大概就是,她们自出生开始就在我们家里。”

章节目录 第85章 吃瓜群众出游中(上) 唐宸反应了好一会之后,耳朵唰的一下红了起来,这尼玛哪里学来的土味情话,别是黑鸦教的吧:“握草,你这脑袋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啊,能不能矜持点!”

王砚舟帮唐宸擦了擦嘴之后,便是起身道:“走了,回家。听街坊们说你学做菜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唐宸干咳了一声表示,这些街坊邻里的还真是给面子啊,说事情都是说一半藏一半的,都不知道是不是要谢谢他们帮忙啊:“呵,你怕是没听全吧,他们包括我自己,可不敢吃从我锅里出来的东西。而且,我不给不认识的人做饭。”

王砚舟手中折扇一展:“哦,此话怎讲?”

唐宸托腮抬头看着王砚舟表示:“我连你到底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你就想让我跟你回去,这不扯淡吗?”

王砚舟低头一笑,一手糊在了唐宸的脸上:“你希望我是怎样的人,我就是怎样的人。只要你想,我就能变成你心中所想。”

“……好吧你赢了。”

话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她就不得不多嘴问一句了:“那你现在,就没什么想问我的?”

“没有。”

唐宸以为王砚舟应该会问她些什么的,她也想好了要怎么回答,看来她是想多了庸人自扰了。既然如此,那,“赶早的,去买菜啦”。

唐宸拉着王砚舟在菜市场转了好一会之后,王砚舟的手中的菜篮子渐渐满了起来,唐宸的手上也多了一束花,两人在闹市中有说有笑的样子,这不是她一直所期望的吗。

停停走走的又逛了好一会之后,王砚舟一边换手拎菜篮,一边问道:“买这么多,我们吃得完吗?”

“吃得完啊,叫上大家一起,满打满算下来怎么着也得有四五个人”,说话间,唐宸已经慢悠悠的飘到了一个小鱼摊前,蹲下身来准备买最后的食材了。

“好吧,你开心就好。”

唐宸看王砚舟还没跟过来,便是催促道:“嘀咕什么呐,快来快来,看看买哪种鱼!”

……等唐宸准备好一切的时候,其实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沈心和梁书意在来之前,非常有心机的就先吃了些东西垫底。

入座的六人,看着满桌的热气腾腾的饭菜,却是没人动筷子,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似的。黑鸦看他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们,这都是什么表情?”

死死盯着饭菜没有动作的唐宸梁书意几人:“……”

黑鸦揉了揉自己有些发慌的肚子,也不想再等他们了,拿起筷子,便是打算做第一个试吃唐宸手艺的人:“我今天早上起得晚,还没吃早点呢,我就不客气了。”

黑鸦才刚准备夹菜,却是被唐宸突然的出声给吓了一跳:“等等!”

“怎么了?”

“没,没什么。”

“一天到晚神神叨叨的”,黑鸦微微摇了摇头,说话间便是把菜夹了起来。在众人的注目之下,塞进了嘴里。

不出几人的意料,黑鸦才吃了一口菜,吐都没来得及吐出来,白眼一翻,就倒在了桌上,在昏倒之前,嘴里还念念有词:“这菜,有毒!”

唐宸见黑鸦倒在了桌上,倒是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别演之后说道:“我就说吧,又倒了一个,我又要失去一个朋友了。”

黑鸦把嘴巴里的菜全吐完回来之后,猛灌了一大壶茶水:“呸,你不会做菜早说啊,我看这卖相不错,怎么跟毒药似的。”

唐宸吧唧着嘴一脸无赖样的说道:“怪我喽?”

坐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蔺枫,看到黑鸦这个样子,在经历了强烈的思想斗争之后,还是放下里手中的筷子站起身来:“我来的时候看厨房好像还剩些食材,还是我来做吧。”

除唐宸和王砚舟之外的三人对这个提议表示完全的支持:“好呀好呀!”

唐宸无奈的表示:“你们这些叛徒。”

王砚舟看蔺枫去了厨房,轻轻拍了拍唐宸的手背之后,也站起了身来:“我去帮忙。”

“诶,你也会吗?”

“略知一二。”

剩下的几个人把桌上这些危险的生化武器解决了之后,就乖巧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等待着投喂。厨房里响起的噼里啪啦的做饭声,持续了很久,真的很久很久……

之后的一段时间,唐宸也懒得动弹了,除了每天去春在堂巡视一圈,看看账本,基本上就待在自己的小院里,种种花,喂喂鱼。王砚舟索性也把自己的办公地点搬到了这个小院里,白天挤在这里干活,晚上回留香酒肆休息。

几天下来,虽然有王砚舟时常陪着她,也不冷清,可唐宸就是提不起劲来,感觉身体被掏空:“唉,感觉清和郡逛来逛去就是这几个地方,也没什么好玩的。”

王砚舟放下手中的账本,询问道:“想出去走走?”

唐宸瞥了他一眼之后,继续摊在桌上摆弄着她手机的各色鹅卵石:“想是想,但是懒得动,我怕是要废了。”

王砚舟想了一会后,提议道:“你不是很喜欢意凰坊首饰吗,这样好了,我带你去京畿转转怎么样?”

唐宸一听到意凰坊就想起了她锁在小盒子里那些,舍不得戴的那些漂亮首饰。她的首饰除了现在头上的梅花簪还有一些小步摇之外,基本上都是越笙送她的,据说也都是意凰坊里买的。一想到那些漂亮首饰,还有插在头上边走边轻轻作响的不要,唐宸一下就来劲了:“诶,这个提议不错!”

“那你一会收拾收拾,等我处理完手里的事情,咱们就出发。”

“得令!”

王砚舟满怀期待的同从前一般,与唐宸两个人游山玩水的美好幻想,在出发当日,化为了泡影。王砚舟看着唐宸院里这几个大包小包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人,面无表情。

唐宸看他好像有些不开心,才是突然想起来,自己太兴奋了只顾得和他们分享出游的好消息,倒是忘记和王砚舟说了:“抱歉抱歉,这几天太兴奋我就忘记了。那个,他们也说想去,所以……”

“主上……”

章节目录 第86章 吃瓜联盟出游中(下) 王砚舟看着沈心和梁书意,无奈的点了点头。至于黑鸦,去就去吧,有些事情他也想单独问问他:“行行行,都去都去。”

清凉谷的三架马车才缓缓驶出城门,一直在暗中观察的花月楼中人便是回到了城外废屋禀报越笙:“小姐,唐姑娘他们已经离开了。”

画屏帮越笙轻轻擦了擦嘴角的药渍后,越笙才是冷冷的吩咐道:“既然走了,那就把颜少卿给放了吧。”

来人表示,颜家现在可不比从前,要是这个颜少卿赖着不走怎么办:“他要是不愿意走该怎么办?”

越笙咳嗽了几声之后,画屏一边帮她顺气,一边安排道:“今晚直接用迷药迷倒了放在城外,等明早城门开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发现他。”

“是。”

当晚,由于王砚舟考虑到唐宸喜欢赖床,所以出发的时候就有些晚了,最后的结果是,天色渐暗的时候,一行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只好在挨着官道的地方支起了帐篷。

在确定其他人已经休息了之后,王砚舟把黑鸦给叫到了离营地有些距离的一处松树林里。

黑鸦见王砚舟好似来者不善,虽然出来的时候准备好了暗器,可想了想,还是将身上可以伤人的武器通通放在了营帐里:“这么晚了,叫我出来有事吗?”

不等黑鸦反应,王砚舟的寒铁黑扇直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只要轻轻这么一用力,黑鸦今晚,怕是就要血溅于此了:“你到底是什么人,接近唐宸有什么目的。”

黑鸦嘴角微微一扬,果然,和他想的一样。王砚舟既然顾虑唐宸,那今天就绝对不会对自己动手:“她没告诉过你吗。”

王砚舟冷哼了一声道:“她为人单纯,只怕是被人骗了都不自知。”

黑鸦用手轻轻的动了动王砚舟搭在自己脖子上的冷刃道:“宽心吧,何况以王谷主的身份和能力,若是哪日我真做出了什么事,想必也逃不过谷主的手掌心。”

“你知道就好”,说完,王砚舟便是将折扇收了回来,别再腰间。要到营地的时候,王砚舟还警告黑鸦了一声:“舒阳的人已经跟你许久,别让那些小尾巴给唐宸惹麻烦。”

王砚舟此言一出,黑鸦没有说什么,只是迅速的回到帐篷里拿了些什么东西之后,又走了出来,消失在了松树林中。

巧的是,黑鸦离开的时候,王砚舟才慢悠悠的走回来。这一回来就看唐宸大半夜的不睡觉,披头散发的就在外面游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撞邪了。而梁书意则是蹑手蹑脚的跟在后面,安安静静的连打哈欠都是紧紧的捂着嘴,只是努力的把唐宸行进路线上可能的危险物给通通排出掉。

王砚舟看这两人的行为举止有些古怪,便是上前去问了问梁书意:“怎么了?”

梁书意赶忙示意王砚舟安静一点,低声解释道:“她梦游呢。嘘,你小声点,别吓到她。”

王砚舟记得唐宸以前偶然提起过,通常情况下,她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的,但要是脑子里事情想多的,就会出现梦游,说梦话的情况,有时候干脆连水滴声都能让她心烦意燥的不得安宁,她说这是什么,神经衰弱?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她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梁书意一边密切的注意着唐宸的一举一动,一边答道:“没有呀,为什么这么问?”

王砚舟看梁书意忍不住的打哈欠还要照顾唐宸,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便是表示:“你先回去睡吧,一会我抱她回去。”

“行。”

梁书意前脚进自己和唐宸的小帐篷,后脚,王砚舟点了唐宸的昏睡穴之后,直接打包扛在了肩上,带回了自己的营帐。

看着草垫上熟睡着手脚却一点都不安宁的唐宸,王砚舟却是有些神色复杂在她身侧小心躺下:“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总觉得看不到你,心里有些不自在。”

……可想而知,当唐宸一觉醒来闭着眼睛打算把梁书意叫起来,结果一睁眼发现自己抓的是王砚舟时的心理阴影面积。

“梁,书,意!”

“怎么了怎么了!”

梁书意听到有人叫自己,便是赶忙从帐篷里走了出来,这一出来就瞧见唐宸跟疯了似的冲了过来。

“我梦游你干嘛不拦着我!”

梁书意看了看唐宸身后在整理衣服的王砚舟后,笑着跑到了沈心身后:“……怪我喽?”

“哼!”

“噗!”

和唐宸醒来时的紧张刺激面红耳赤不同,颜少卿这一早,是被人用冷水浇醒的。他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在越笙那废屋的小祠堂,转而,却是被人绑在了行刑柱上。

泼水的人看颜少卿清醒了过来,便是冲着站在牢门外的看守说道:“去禀报大人,说犯人醒了。”

“是!”

颜少卿面无表情的看着周围狼藉的一切,从前,只有他送别人来这儿的时候,却没想自己有一天居然也会成为这里的“客人”之一。从他知晓颜家曾经的所作所为之时,他是死是活都已经无所谓,现在只盼着他的父亲,别做出什么无可挽回的大错才好。

片刻之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颜少卿的面前。蔺枫见到如此狼狈的颜少卿,眼神无波,好似一早就料到会是如此一般;那不带任何感情的话语,好似自己与眼前之人只是陌路:“颜少,好久不见。”

颜少卿看到蔺枫的那一刻,不知为何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会是你……”

蔺枫道:“颜家之事目前是我在处理,接下来我所问,还望颜少能如实相告。”

颜少卿看了他片刻之后,还是开口了。他将镇国将军府大火当日的事情,一一向他说明,同时,也对多年前欧阳一家的灭门惨案,做了交代。

蔺枫让人将颜少卿所说记录完毕之后,便是屏退了众人,“你们先下去”。

蔺枫上前一步,低声道:“陛下有密旨,询问镇国将军府大火当日现身的红衣女子身份。”

章节目录 第87章 人在屋中坐,祸从天上来(一) 颜少卿心中一怔,也是到了此刻他才知道。那晚烧了一夜的大火,原来全都在这个要他颜家效忠的君主的眼中。只是,他什么都没做,就只是静静的看着大火烧红了天,看着他颜家上下无辜的家仆一个个死在了他人的屠刀之下:“无可,奉告。”

蔺枫察觉到了颜少卿眼神之中透露出来的愤怒,稍稍后退了一步后继续说道:“陛下有旨,若你能将女子身份告知,不会伤你性命,也不会将颜崇茂叛敌一事牵连于你。”

“我说了,无可奉告。”

蔺枫看他的样子好像是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开口,只能招来狱卒,准备对他用刑:“抱歉,我也是奉命行事,动刑。”

王砚舟在回清河郡找唐宸前,其实先去过其他的地方。越笙表示,自己已经时日无多,颜少卿再跟在她身边,也已经无济于事。再者,她已经算是大仇得报了,原本以为仇怨才与颜少卿有了纠葛;如今这纠葛羁绊,也该了断了。

但瞧现在的时局,颜少卿一旦离开花月楼的保护,势必是会被朝廷捉拿。与其让他受尽颠簸流离之苦,不如就直接把他送回清河郡。根据线报,一直有一群不明身份的人正在追查她的身份,她大可借用颜少卿来试探出这群人背后真正的操纵者。再来,清河郡,还有个蔺枫。

蔺枫的作风,他们都是知晓的。行事果断,绝不徇私舞弊,也不会滥杀无辜。不管颜少卿最后会不会泄露了她的身份,最多就只是受些皮肉之苦,起码不会平白无故的枉死。等此间事了,王砚舟自会找机会把颜少卿救出妥善安置。

但这一切的大前提是,唐宸不能知晓此事。可只要她身处清和,无论他们在背后怎样封锁消息,她都一定会知晓。她要是掺和进来,那这一切,就真的是充满未知和危险了。故此,王砚舟表面上是顺了唐宸的心思,实际上,却另有所图。

不出王砚舟所料,唐宸这一路上心情甚好,也没多想颜少卿的事情。在她看来,颜少卿眼下在越笙的手下甚是安全,完全没必要替他操什么心。

……京畿重地,天子脚下。这气势如虹的城镇布局,还有那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的各国行商,玲琅满目的新奇玩意,让人眼花缭乱。但唐宸谨记此行的目标,那就是传说中意凰坊那简洁雅致的首饰了!意凰坊那大大的金字招牌,此刻,仿佛活过来了一样,正在招手召唤着她。

唐宸拉上梁书意,站在意凰坊的门前;第一次,她第一次有了如此强烈的购物欲望:“天哪,书意,你看到了吗!”

梁书意也有不少意凰坊的首饰,可基本上不是她的哥哥们给买的,就是买办买了送进来或是别人送的,这店,她还真是第一次来:“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过确实挺好看的!”

看着意凰坊里挑选首饰玉器的男女老少,唐宸的荷包表示自己现在只想减肥:“那还愣着干什么,你钱带够了没。”

“自然!”

于是乎,两个着了魔一般的女子,手牵着手,愉快的扎进了首饰堆里。沈心看她们正开心,多半不会理会自己,反正来都来了,索性也就逛了起来。王砚舟则是有目的性的,摇着扇子,慢悠悠的在女子们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中上了二楼。

黑鸦原本也是想跟着凑热闹,可唐宸们才进去,他就发现自己身后又多了好些小尾巴。本来想直接去解决掉的,但转念想着怕他们担心,黑鸦还是先进去打了声招呼才是离开。

在吸引小尾巴们离开闹市的时候,黑鸦发现,这次跟着自己的人明显多了不止一倍,且武功都比先前那批好上不止一星半点,据他的推测,若是所料不差,不一会,他怕是就能见到这些尾巴的正主了。

深巷,永远是事故的多发地点。黑鸦看着身后满是“打手”的舒阳,冷冷的说道:“我说过,别再来烦我。”

舒阳看他这个态度,恨不得把这口银牙都给咬碎了:“就是因为那个叫唐宸的吗。”

黑鸦有些不耐烦的再次解释道:“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之间的事与她无关,我们两个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被爱情冲昏的头脑,被美色迷惑的双眼的女人,此刻的严重,只有那个疑似挡在自己与幸福之间的绊脚石:“……很好,我现在就去收拾了她。”

“你,迷……”,这一次,黑鸦没有料到,这个女人居然会对自己下手。就在他们谈话之际,舒阳安排的人,把事先涂好大量麻药的银针,早早的就对上了他。

舒阳轻轻的帮黑鸦擦了擦额头的细汗之后,将人交给了流萤,这一次,她要亲眼看着那个叫唐宸的女人,在她的面前永远消失。

……王砚舟上了楼之后,寻了个地方坐下,茶点一上来,他便是拿出自己的玉佩让小二请来了意凰坊的金掌柜。

“掌柜的,我先前在你这儿订的东西可做好了?”

金掌柜微笑着点头道:“公子要的东西已经做好了,不知尊夫人可有前来,眼下只需试试尺寸是否需要再改动即可。”

王砚舟看着正在楼下忙着试发钗的唐宸后,就请掌柜的让人下去请了。

唐宸有些不悦的跑了上来,她刚好试到一个价钱合适又好看的,就差试戴了,要是一会被人抢先买走了,她真的就要生气了啊:“叫我来干嘛,我这儿正忙着呢!”

“这儿有好东西,你来瞧瞧。”

唐宸在王砚舟对面坐下之后,金掌柜的便是将一个锦盒拿了过来,放在了她的面前。这盒中装的是一整套的首饰,什么发簪发钗,步摇璎珞,耳环花钿,一应俱全。除了这些,金掌柜又不知道从哪儿端过来一个凤冠。那凤冠上的珍珠饱满圆润,凤凰所衔的红宝石,闪得人眼中只看到了一片鲜红。

“哇,好漂亮!”

“戴上试试?”

“好!”

章节目录 第88章 人在屋中坐,祸从天上来(二) 唐宸满怀欣喜,小心翼翼的将凤冠拿在手中,刚举起来想看看靠自己一个人能不能带上。可就在一息之间,凤冠上的珍珠在一道寒光闪过之后,落了一地。唐宸手臂也被划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鲜血直流。

王砚舟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还带着笑意的呆在原地。当唐宸倒在地上失去知觉之时,他的时间仿佛还在方才唐宸手拿凤冠之时。

在店中买东西的人,看到有人倒在了血泊之中,一下子乱了套,四处逃窜,生怕自己被波及。梁书意本想找到唐宸带着她先暂时离开,却是发现,那地上之人,不正是她吗:“阿宸!”

沈心在察觉到刀刃光芒之后,便是追了出去,眼下还没有回来。梁书意看王砚舟这种时候居然发起愣来,顾不得其他,一脚就踩了上去:“你发什么呆,救人啊!”

沈心从外回来的时候,店里的人都已经跑没了。金掌柜看唐宸出事了,赶忙一边打理店里的情况,一边派人去请大夫。沈心连同请来的大夫一起给唐宸做了应急处理之后,迅速把人转移到了医馆之中。只是血虽然是止住了,且不说失血过多,要补回来怕是要费些功夫,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刀刃上被人下了毒。那毒药性凶猛,若是等他们调制出解药,唐宸怕是早就过了奈何桥了。

“主上,刃上萃毒,急需解药。”

“除几处要紧地方留下护卫,其余的人,全部给我去追。拿到解药后,格杀勿论。”

“是。”

等黑鸦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挣开身上的麻绳回到客栈的时候,他才听人说唐宸在意凰坊出事。等他赶到医馆的时候,梁书意泣不成声的站在门口,唐宸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都渐渐微弱了起来。

“……可恶!”

梁书意看黑鸦才回来就要走,抽泣着问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去哪儿!”

“找解药。”

屋中看护唐宸的王砚舟听到解药二字,提起剑就走了出来,剑锋直指黑鸦心脏之处:“你知道是何人下的手,说!”

黑鸦看着屋内奄奄一息的人,双手死死的拽成拳头:“……是,舒阳公主。”

“舒阳?好,她既然看不上颜少卿,那我就让她有更好的去处。”说完,王砚舟回头看了咽床榻上的人之后,宝剑入鞘。下次寒刃出,必将以血祭之。

“书意,照顾好她,等我回来。”

出发前去找舒阳要解药的二人,直到傍晚时分,才在城中一处隐秘的地方,发现了她的行踪。

舒阳自知困不住黑鸦,所以在流萤来报黑鸦跑了之后,也没多说什么。她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就只等黑鸦自己送上门来了。

黑鸦在放倒了门外的一众侍卫之后,一脚踹开了房门:“解药拿来。”

舒阳一边悠闲的品茶,一边装疯卖傻的说道:“什么解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现在距离唐宸中毒已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了,哪怕是有沈心和其他几位京畿有名的大夫在场,若是没有解药,唐宸的结局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眼下情况危急,黑鸦也不想再和舒阳多费口舌,衣袖之中的袖剑悄然滑入掌心之后;黑鸦一个反手就将舒阳制服,手下一用力,舒阳那白皙的脖颈之上,便是出现了一条长细的血痕,血珠从这个口子缓缓的冒了出来。

“我不想再说第二遍,有,还是没有。”

流萤看舒阳在黑鸦手中,自己功夫又不到家,不敢轻举妄动;舒阳在感受到身上的疼痛之后,偏过头去,咬牙问道:“她对你就真的那么重要!”

此刻的黑鸦,才真正的算是人如其名。此刻的他,才真的算是死亡、恐惧和厄运的代名词。

“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不能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舒阳闻言,猛然回头看向黑鸦:“她,她是你妹妹?”

舒阳先前只想到要除去这个突然出现在黑鸦身边,又占据了他大部分时间的女子。却没有想过,自己对于黑鸦的一切其实并不了解。此刻他这般着急的模样,那女子若真的是他的姊妹手足,要是出事了,她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想到这些,舒阳二话不说,将脖子上挂着的一个小瓷瓶给取了下来。黑鸦见状,也是缓缓的将袖剑从她的脖子上移开。

“解药在这儿,你拿着吧。”

此刻黑鸦已经不如之前那般的信任舒阳了,瓷瓶就在眼前,可他却丝毫没有要拿取的意思。

舒阳自知自己这次已经是触犯了他的底线,话不多说,将瓷瓶中的那水滴状的小丸药取出一粒吃下之后,带着丝抱歉的语气说道:“你放心,不是毒药。我下的毒,毒性凶猛,若想完好无缺的救回她,你最好快点带着药回去。”

看着黑鸦匆忙离开之后,流萤才赶忙过来帮舒阳处理脖子上的伤口。舒阳自知理亏,可想着唐宸顶多就是吃点苦头,也没什么关系,不由得长舒了口气。只是,黑鸦离开了,并不代表就再没人来兴师问罪。

一直在暗中观察情况的王砚舟,在确定黑鸦拿到解药之后,便是让他先带着药回了医馆,自己这是手握长剑,与灯火同现在舒阳面前。

“怎么,这就松口气了?”

舒阳听到这陌生又熟悉的声音时,瞳孔猛然收缩:“这声音是!”

王砚舟一边打量着屋中的情况,一边缓缓的走到舒阳面前:“舒阳,几年不见,本事见长啊。”

舒阳在确定眼前之人就是王砚舟无疑之后,赶忙弯下腰来对他行了个大礼:“参见皇叔,不曾想还能在京畿见到皇叔,还请恕舒阳有失远迎。”

王砚舟用剑鞘抬了抬舒阳的下巴之后,厌恶的说道:“我的人也敢动,你以为你是谁?是你母后,太子,亦或是你父皇?”

“……舒阳不知身犯何罪,还望皇叔明示。”

这人和她那无所不用其极的母亲一样,张了一张魅惑人心慈眉善目的脸,却惯喜欢行者狠毒阴险之事:“本王只怕舒阳年岁渐长,连礼法都忘记了。你今日所做所为,是一个大国公主该有的行径吗?”

章节目录 第89章 人在屋中坐,祸从天上来(三) 舒阳直起身来,挺直了腰板双目直视王砚舟道:“舒阳只是在扞卫自己的幸福。”

“呵,幸福?所以你就敢对我本王未来夫人做出这样的事?”

舒阳心中一怔,方才那毫无畏惧的眼神,此刻却突然有些闪躲。那唐宸究竟是什么来路,为什么王砚舟会这样看重她?明明根据情报,那女人身边从来都没有过他的身影才对。亦或是,这位皇叔远离朝堂江湖事太久,她的人根本就不认识:“舒阳,舒阳……”

流萤见自家主子受了委屈,便是赶忙上前解释道:“王爷息怒,公主只是……”

只是这话还在嘴边没有说完,王砚舟一巴掌拍过去,流萤直接飞了出去,口吐鲜血晕倒在了地上。

“这里,还轮不到你个奴才说话。”

王砚舟也不想再浪费时间,只是警告道:“舒阳,本王虽然不理朝政,却不代表着你就可以对我的人为所欲为。今日之事,本王不会善罢甘休。”

说完,王砚舟便是拂袖而去。才出门,沈心便是来复命了:“主上,舒阳公主的护卫,已全部处理干净。”

“很好,她既然不喜欢她父皇给她安排的亲事,那我这个做皇叔的,自当多费些心思。”

“属下明白。”

舒阳悄悄训练的所有暗卫亲信,就在转瞬之间,全部消失。罪责大的,全部由沈心通过自己的门路交由京畿府衙处理,暂时还算干净的,也全都假借她的名义全部遣散,并下了死令不准再出现在京畿之内。

王砚舟虽然恨,但也不是个喜欢滥杀无辜之人。他要折磨的,除了舒阳,就是那个接了暗害唐宸这单生意的杀手。

等王砚舟和沈心处理完事情赶回来的时候,大夫们都已经离开了,只留下黑鸦和梁书意在房中守着唐宸。

王砚舟轻手轻脚的走进屋来,看着床上毫无生机活力可言的人,心一下子揪了起来:“她现在怎么样了?”

梁书意轻声答道:“药送得及时,也算是有惊无险。这条命算是保住了,不过……”

王砚舟最不想听到的,就是什么不过但是;若是唐宸这次有什么闪失,他一定会让舒阳共同承担这份苦痛:“不过什么。”

站在一旁默不吭声的黑鸦微微叹了口气之后,解释道:“大夫说,解药虽然起了作用,但因为毒性猛烈的缘故,可能在一段时间内,会出现一些不可预知的症状。”

“什么症状”,王砚舟的面无表情,让屋中的所有人都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就连大喘气都不敢。

虽然这件事情与黑鸦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实际上让唐宸陷入危险的人却是他。唐宸变成这样,他难辞其咎:“这个他们也不知道,只说这症状是暂时的。只要好好调理身体内余毒排干净了,也就能恢复了。”

王砚舟将手上紧握的佩剑交到沈心手中之后,对着众人道:“你们去歇着吧,我看着她。”

梁书意看了看眼前这一水的大老爷们,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些人啊,一看就不是很会照顾生病女子的人,沈心是大夫也就罢了,这其他人,还真是不方便。要是唐宸这两天一直昏睡着,那擦身翻背这样的事情,总不能让他们来做吧:“还是你们去歇着吧,我这也不累。而且,我照顾她也比较方便。”

“……有劳。”

梁书意微微笑了笑:“劳什么,她也是我的朋友。再说,她答应了要送我意凰坊的首饰的,可不能让她赖掉。你放心,她要是醒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嗯。”

……唐宸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只是隐隐记得,她拎着一袋死掉的小强打算扔到宿舍楼下的垃圾桶里。刚刚走到宿舍门的时候,好像,有人撞了她一下,然后好像周围有很多人围着她,还在说着些什么。朦胧间,好像还有人在叫她一样:

“大哥醒醒,醒醒,你没事吧!”

唐宸头昏脑涨的看着眼前这些围着自己的同学,陷入了迷茫状态之中:“……这里是?”

和唐宸哥俩好的舍友看她已经醒过来了,可算是松了口气,她这刚从食堂吃饭回来,就瞧见她莫名其妙的就倒在了地上吓死她了:“可算是醒了,你好像是低血糖晕倒了,不好意思啊!”

唐宸一脸懵圈的表示,这是什么情况,头好晕,左手手臂也好痛,是不是这丫的不小心踩到了所以才道歉的?

舍友有些抱歉的解释道:“我看你一直不醒,所以,下手重了点。”

舍友这么一说,唐宸才是发现,与手臂里的隐隐作痛相比,这脸上的痛觉此刻好像更清晰了:“嘶,好疼!下手真重,你还真是我亲舍友啊你!”

“来来来,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我先扶你回去。”

晕倒风波之后,唐宸的生活一如往常。自从她上次抓了那堆小强之后,宿舍里的蟑螂就彻底绝迹了。为了感谢唐宸的大恩大德,众舍友还给她专门做了面锦旗挂在宿舍里。

周末的时候,唐宸和从前一样打着自己常玩的游戏,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游戏怎么打起来没之前那么顺溜了,还有,这些天她总觉得自己的脑子昏昏沉沉的,她是不是生病了?

“……米娜桑,我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些什么,你们知道我忘了些什么吗?”

舍友周贝贝躺在床上,一边看手机,一边举手道:“我知道!你忘了最近还欠我五百万!”

“……冷漠。”

唐宸看宿舍里就她们两个人,这游戏好似也没有从前那样有趣了,索性背起包包准备去图书馆找点书看,打发时光。

这人恍恍惚惚的走在路上,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臂,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这样迷糊的状态,带来的必然结果,不是撞路灯,就是撞路人。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被唐宸撞得往后退了一步的男同学,看她犯迷糊的样子,展颜道:“没事没事,走路小心点,小心下次撞路灯。”

唐宸揉了揉脑袋,抬眼看了看这个被自己撞到的人,一股莫名的熟悉感,突然从心底疯狂的涌了上来:“你是……”

“要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章节目录 第90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一) 唐宸看着那个渐渐走远的,陌生又熟悉的背影,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些奇怪的念头。她好像在真的,在哪里看过刚才那个人的脸,她感觉自己应该知道那个人才对:“……汪星人?不对不对,汪阎,阎王?汪,王……王,砚舟!”

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唐宸,猛然睁开了双眼,却因为一时不能适应眼前的光亮,有些痛苦的闭上了止不住流泪的双眼。

在一旁看护的梁书意见唐宸苏醒,第一时间不是问她现在的感觉如何,而是激动的跑出了房门:“菩萨保佑,可算是醒了,可算是醒了!”

在唐宸昏迷的这两天,所有人好像突然忘记怎么和其他人交流一样,都只是默不作声的做着自己的事。梁书意的激动,无疑让这个已经连续沉闷了两天两夜的医馆小院再次恢复了生机。

王砚舟双目含泪的小心握着唐宸的手,轻轻的帮她擦着眼角的泪:“阿宸你感觉怎么样?”

“……”,唐宸没有回答。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在她张开嘴巴的时候,她才突然意思到,自己好像不能说话了,只能发出些哼哼唧唧的声响。唐宸慌了,她挣扎着想表达些什么,却因为身体虚弱而无法受自己的意识操控。

王砚舟看她这突然痛苦的模样,赶忙招手让站在一旁的沈心过来:“沈心,沈心你快,快!”

沈心在给挣扎不已的唐宸检查一番之后,微微点头道,“……余毒的原因,暂时的失语”。说完,沈心转向梁书意道:“书意,把门窗全部打开。”

“……!”

门窗全开时,屋外的温暖和煦的阳光落了进来,在唐宸的眼中,化为一道道让她的双目疼痛不已的光刃。看到唐宸一边流着眼泪一边痛苦的闭上眼睛,沈心赶忙道:“好了好了,快关上,全都封上。”

黑鸦看见唐宸此刻的状况,内心自责不已,可他除了干看着,什么忙都帮不上:“怎么样?”

沈心一边帮唐宸重新为手臂上的伤口上药,一边解释道:“眼睛暂时怕光,失语。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了。”

唐宸听到暂时两个字,先是突然冷静下来,随后又在床榻上挣扎了起来,手臂上的伤口裂开,暗黑色的血伴着药粉染红了床褥。她知道,暂时也就是说她能好,能恢复正常。可这个暂时要多久,一个月,一年,还是十年?

王砚舟眼中的泪此刻彻底的憋不住了,在他柔声安抚着唐宸的时候,一滴泪水,从脸颊悄然滑落,落在了唐宸的手背上。

“阿宸,没事的,别怕别怕,我们都在的,不怕!”

唐宸看着王砚舟,慢慢冷静了下来。自己已经这样了,她不能让这些担心自己的人难受,她也不想见到别人用这样怜惜悲悯的眼神看着她。

“……”

黑鸦看唐宸冷静下来之后,就一直张着嘴好似想要说些什么,便是赶忙出去寻了描眉用的铜黛还有纸张过来。

唐宸看着黑鸦微微笑了笑之后,黑鸦将纸张递了过去,梁书意和王砚舟则是小心的将她扶了起来。

唐宸此刻很感激自己伤的是左手,而且自己不是左撇子。虽然身上没什么力气,但这铜黛用起来是真的比毛笔什么的方便许多。

众人紧张的看着唐宸在纸张上写下歪歪扭扭的一行字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即这原本沉重的氛围,在大家含泪带笑的话语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纸上歪歪斜斜的写着几个大字:劳资饿了,要吃肉!

虽然除了黑鸦外,没人知道那个劳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看到唐宸在那依旧满脸泪痕苍白如纸的小脸上,努力扯出的笑,几人这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下了。

但是,作为大夫的沈心表示,唐宸本来脾胃就有些虚弱,加上现在连着两日都只是被他们灌了些参汤,吃得太油腻反而不好:“……这个不行,最近你还是喝粥吧。”

“……!”

与此同时,颜少卿在大牢之中,虽然受尽刑罚,但因为他坚持,自己对越笙以及他父亲的事情表示毫不知情。最终,蔺枫在向上请示证据不足之后,颜少卿被人刑架上放了下来,也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颜崇茂在被证实投敌之后,颜家上下都被牵连。包括先前与颜家交好的好些家族,也都因此连坐。可因为之前越笙复仇之事,颜家现在除了颜少卿和他那个被越笙藏起来并放出消息已经死在庵堂里的祖母之外,再无其他。

镇国将军之外,转而由颜崇茂本来的政敌,林充容的父亲暂时兼任。林父兼任镇国将军府之后,有一家独大之势;林充容在九嫔之中连升五品,晋封昭媛;林家嫡出的小儿子被选入宫中给小皇子伴读;嫡长子林延锋升迁副将,被派往先前由颜崇茂所镇守之处。

林家眼看着在朝堂之上是一家独大,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乾炤帝此举,不过是帝王惯用的平衡之术罢了。在林家风头正盛之时,林父心腹在这段时间内,都因各种原因降职的降职,罢免的罢免,外放的外放。

而梁家,也就是梁书意家,一向作为中立派的梁国公,在权力上也被乾炤帝进一步扩大,此刻恰成为朝中能与林家一较的势力。这场景,在那些老臣的眼神,像极了当年欧阳家的模样。

前朝时,欧阳家本家虽然偏安一隅,但门生遍天下,远离庙堂却能振臂一呼激起千层风浪。就连先前越笙的母亲,原先该入宫为现在乾炤帝之妃的人,也因为欧阳家的极力要求,皇室退步,还由先帝亲自赐了婚。

唐宸的身体在医馆的大夫还有沈心的精细照料之下,恢复得极好。可看着唐宸一天天渐渐好起来,梁书意脸上的笑却少了不少,有时候还会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神色凝重的也不知是在思考着什么。

唐宸看梁书意又在发呆,便是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把方才写好的纸条递在了她的面前:“阿宸,我遇到了些难事。”

章节目录 第91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二) 唐宸在纸上写了行字之后,梁书意看着她长长的叹了口气:“事情是这样的……”

梁家的人不知道是从什么途径得知了梁书意的锁在,虽然也没让人来抓她回去,可她的母亲前两天却是让人悄悄送来了一张纸条还有三尺白绫。大致的意思是,你要是再不回来,就等着用这白绫为我收尸吧。

说实话,唐宸听到这些的时候,全身的毛孔都透露出了震惊。看梁书意这每次都是她麻麻帮忙逃出来的样子,她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梁书意接着说道:“近来朝堂上的变动,你也该听说了吧。梁家此刻的情形,看似深受皇恩,实际上,却是走在刀锋之上。我母亲从来不会强迫我什么,你也知道的,每次被安排相亲都是她背着我父亲帮我逃出来的。眼下叫我回去,若是没有什么急事,我是不信的。可我只怕这一走,就再也……”

梁书意的话还没说完,沈心却是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没什么好怕的,我陪你回去。”

“沈心!”

唐宸又写了张纸递过去,解释道:看你怪怪的,我就把他也叫来,好巧好巧。

梁书意眼泪汪汪的看着沈心,她打心底里的希望他能陪自己回去,可她不能:“……不行,若是你去了,我父亲要是知道我们的关系,是绝对不会轻易放你离开的。”

沈心一边轻柔的擦了擦梁书意脸上的泪花,一边柔声道:“无妨,你相信我。总归都要去见见你的家人,我不怕。你也要相信我,我自有办法说服他们,只是……”

沈心看向唐宸的时候,唐宸早早的就写好了纸条递给了他:这儿好大夫很多,不差你一个。

“多谢姑娘。书意,你去收拾一下,我去见主上。”

“……好。”

第二天一大早,梁书意和沈心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装带了些礼物之后,便是准备出发了。在出发前,唐宸神神秘秘的把一个小布袋子塞给了她。

“这个是?”

沈心解释道:“她托我让人准备的迷药,假死药,龟息散。”

梁书意看着这袋子的瓶瓶罐罐,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真想看看你这脑子到底在想些什么。”

唐宸笑着写道:两手准备,以防万一。

梁书意给唐宸理了理那被风吹乱的头发,又帮她仔细看了看遮眼避光的薄纱后,又叮嘱了好些话,才是缓缓的放开了她的手:“好好照顾自己,下次见面,希望我们两个都好好的。”

……梁书意二人离开之后,也不知道是王砚舟有意为之还是怎样。唐宸在之后的半个月里,没有听到关于他们的任何消息。她虽然担心会有变故,可看王砚舟好似并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也就这样了。

唐宸虽然没有好全,但是半个月的时光,她已经可以和以前一样叽叽喳喳的发表自己的高谈阔论了。唐宸闲得发慌,正做在屋顶上吹风,却是看到一只脚上绑着红丝带的老鹰悠悠的飘进了他们所住的小院。

那只老鹰唐宸是见过几次的,好像是黑鸦养来传递消息的“送信小鸽”。等她从屋顶上下来,去黑鸦房里一探究竟的时候,那老鹰又飞走了。但是黑鸦手上却是多了张红色的小纸条。

“……这是,绝杀令吗?”

黑鸦点头道:“突然收到了个单子,不得不去。”

对于黑鸦的工作,除了不太认同,唐宸还很担忧:“……那你小心,事情结束之后给我来信报个平安。”

“一定。”

唐宸神色复杂的看了看黑鸦之后,还是建议道:“……你真不考虑换个岗位?”

黑鸦展颜道:“哈哈,暂时不考虑,等我有了女朋友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那你还是做一辈子吧,我怕你没人要”,说完这话,唐宸就发现自己被打脸了。且不说其他,她现在这药罐子的模样,不就是这人的狂热粉搞出来的吗。她就纳闷了,先有林充容追求王砚舟,哪怕成为了王的女人也坚决不放手;后有舒阳公主脑子有坑谋害良善小女子,只为欧巴再看我一眼。这宫里的女人,很闲吗?不用宫斗吗?

“追我的人可以从街头排到巷尾呢,别太小看了大哥。”说完,黑鸦就翻窗说是要出去买东西就离开了。

……送走了黑鸦之后,唐宸更加郁闷了。王砚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能常常带她出去瞎晃悠。而且因为这次的时候,他好像有点神经失常了,只要自己想出去,他就板着张脸的不乐意。

唐宸搬了个椅子到王砚舟的书桌旁,耷拉着个脑袋,生无可恋的看着王砚舟:“都走了,就剩你了,好气哦。”

王砚舟一边处理着各处送来的公文,一边笑道:“气什么气,有我陪着你还不够?”

“唉,少了他们几个,真的还有些不习惯。”

说完,二人又陷在了短暂的沉默之中。唐宸其实一直有个疑问,王砚舟不是说自己是个商人吗?商人的话,平常看得最多的不应该是账本什么的吗?他这儿怎么好像天天都有各地送来的不知道写了些什么的公文送来,难不成,他是皇商?或者,是哪家权贵的亲属?外国来的间谍?

打破这沉寂场面的,是一个带着麒麟面具的白衣人。白衣人站在门口,在得到王砚舟的默许之后,才是走进来说道:“主上,先前唐姑娘要属下打探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说话间,白衣人从衣袖中掏出了一本奏章似的东西递给了唐宸。唐宸有些激动的结果东西之后,急忙道谢:“多谢多谢,这些日子辛苦兄台了,您先去休息吧!”

看着手中的册子,唐宸长长的呼出口气:“千寻万找的,可算是有芷柔的消息了。”

唐宸有了苏芷柔的消息,清和也在巧合之下,似寻到了心中,朝思暮念之人。

……张小花帮完花月楼的忙,拿到了黑珍珠之后,想着放松一下,就整日间的摇着自己那艘破渔船,在明江之上,划来划去的。

说来也巧,张小花才带着人准备靠岸去买些东西,摇船的水生一个眼尖,就看到了河岸边的芦苇丛中,好像有些奇怪的身影。

“头儿,那岸边好像是有人晕倒了。”

“去看看。”

章节目录 第92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三) 渔船靠岸之后,水生便是赶忙下船寻了过去,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但不出所料,还真是个人晕倒了,看这样子,好像这个人是来江边钓鱼的。

“嘿,醒醒,醒醒”,水生看这人迟迟没有醒来,索性洒了水在人家脸上,又使劲的掐了掐那人的人中。如此反复几次之后,那昏迷之人还真的慢慢醒了过来。

“你这像是中暑了,我先扶你起来。”

水生正准备把人扶到不远处的树荫下休息,那人却是有些为难的不愿起来:“多谢。抱歉,我腿脚不便,本想着出来钓鱼;结果,唉,惭愧。”

慢悠悠走过来查看情况的人,在听到地上那背对自己之人的声音之后,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跌倒:“……!”

水生看张小花差点摔跤,一边扶着人一边提醒道:“老大,河岸上石头滑脚,你慢点!”

“没事,没事。”

张小花一路小跑冲过来之后,一句话没说,只是死死盯着眼前之人的眼睛,好似是在探究着些什么,又好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水生看张小花这行为有些反常,不敢出言打扰,就只好扶着人就这样和她僵持着。过了好一会,被救之人看着头顶上这越来越毒辣的太阳,一边擦着汗,一边礼貌的问道:“这位姑娘,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张小花没有说话,只是粗鲁的抓住这人的衣领,红着眼咆哮了起来:“欧阳明,你这些年都去哪儿了!”

没等水生和这个当事人反应过来,张小花却是一把将人扑倒在了地上,痛哭了起来。

那人愣了好一会之后,才伸出一直犹豫的手,轻轻拍了拍着唐突女子的后背:“姑娘,姑娘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在下不认识姑娘。”

张小花听他这样一说,猛然直起身子,看了他一眼之后,扒开了此人的上衣。只见在这人左胸近肩的地方,又一块红色的胎记,那胎记乍一看,就好像是一只哪怕身在烈火之中,却依然愤然求生的蝴蝶一般。

看到胎记的瞬间,涕泗横流的张小花,语无伦次的说道:“是这个胎记没错,没错了!是你,就是你,我绝对不会认错的!”

欧阳明看张小花这样子,不像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姑娘,在下多年前受过伤,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看姑娘的样子,是不是认识我?”

听到这个消息,张小花的心猛然跳了一下,好像差点就突破那层皮肉跳出来一般。可这不安跳动,在下一秒便是消失了:“……认识,不仅认识,你还欠我一句交代。”

这个欧阳明,与青龙寨中那个张小花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欧阳先生,很明显,相像得仿佛就是同一人。

没多久,就在王砚舟因唐宸身体还不太好而拒绝让她出去找苏芷柔的时候,清和长公主,带着她好不容易寻回的夫君,回到了封地。奇怪的是,欧阳明是王砚舟的结义大哥,按照常理来说,清和送去的消息在他们回到清河郡的时候就该送到王砚舟手中才是……

欧阳先生看今天天气不错,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小屋之后,便是请小泥鳅把自己给推到了院子了:“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林婶她们瞧一直不喜欢出门的欧阳先生,今天居然有兴致出来和大家聊天,都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找了个大椅子后,帮忙把欧阳明从轮椅上挪到了树下的椅子上。

“欧阳先生,今天怎么想着出来和我们这些老妈子聊天呀?”

欧阳明笑言道:“看天不错,出来晒晒太阳。对了,我方才恍惚间,好像听你们在谈论长公主?”

林婶表示,她们说的就是长公主。欧阳先生没出门是不知道啊,清和长公主以前从外回来的时候都是很低调的,除了这次,那仪仗队伍,可了不得:“可不是嘛,现在街头巷尾都传遍了,说呀,长公主找到驸马爷了!”

林婶几人没有察觉到欧阳明脸上那凝滞的微笑,接着讨论道:“你们说说,这驸马失踪了这么些年,眼下找到了,长公主不知道要高兴成什么样。”

何大妈道:“我听说啊,驸马好像伤了头,失忆了。这几天啊,这四处来的名医都要把公主府的门槛给踏坏了。”

一旁边看书边听八卦的小泥鳅,看欧阳明脸上的表情怪怪的,以为他是什么地方不畅快,急忙问道:“先生,你怎么了先生?是不是想便便?还是腿又不舒服了,要我给你揉揉吗?”

欧阳明努力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之后,微笑道:“我没什么,别担心。林婶何大妈,你们接着说,我也想知道这个驸马爷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林婶道:“难得先生也喜欢听我们说这些,那我们就接着聊?”

……是夜,欧阳明反反复复的思考着白天从林婶她们那儿听来的事,就跟灵魂出窍了一样。屋中的烛火一直燃到半夜,直到窗外一阵凉风吹来,晃动了烛火,欧阳明才是回过神来,警觉道:“什么人!”

半夜闯入的不速之客,手里拿着把白晃晃的匕首,没有着急动手,只是轻轻关上窗户,靠在门边道:“取你性命之人。”

话音方落,那人缓缓的取下了蒙面的黑巾,欧阳明一愣,这人,他见过:“你是,唐宸的那个朋友!”

“抱歉了,驸马爷。”

不多时,房间里的烛火熄灭了,可从今夜之后,就再没能燃起来。

黎明前的夜,黑得有些瘆人。黑鸦坐在清和郡的城墙之上,默默的擦着手上那柄带血的刃;身侧,还放着一个不知道装了些什么的黑色包袱。

鸟鸣声响过耳畔,城墙之上多出了两个黑衣人:“东西呢?”

“人已经处理了,这是你们要的胎记”,说话间,黑鸦把手边的包袱随手扔了过去。来人打开包袱,确定了带块有胎记的皮肉确实无误之后,将东西小心的收好。

“不愧是黑鸦,办事干净利落。”

章节目录 第93章 再遇故人,恍如隔世 黑鸦将匕首收了起来,站起身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货你们已经验过了,我要的酬金呢。”

两个黑衣人对视一眼之后,却没有想要给钱的意思:“不急,不急。我家主人想请黑鸦兄一见。”

“这是什么意思”,话音方落,这原本空荡荡的城墙之上,突然被人团团围住。黑鸦见无路可退,只好跟着黑衣人离开。不过,在和黑衣人接头之前,他就知道自己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便是让自己的老鹰,带着书信飞去了找唐宸。只要老鹰不被半路截杀,那起码自己的性命,还能依靠王砚舟这棵大树。

……唐宸对于这些没有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事情,没有丝毫的察觉,眼下的她,也正面临着挑战。

苏芷柔现在的落脚点,就在京畿,而且离王砚舟的小别院,真没隔上几条街。唐宸在经过反复的心里斗争之后,才来到苏芷柔家的门前。

唐宸看着那紧闭的大门,也不知道是在害怕些什么,她总觉得自己有些难以面对苏芷柔,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办,我好像有点不敢进去。”

王砚舟笑了笑,摇着扇子作势就是要回去的样子:“那就回去好了。”

唐宸一把拉住王砚舟,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表示:“……还是得去,一会看我脸色行事啊,别乱说话。”

“是是是。”

唐宸看着那朱红的大门,终于下定了决心,叩响了门扉。不一会,便有小厮应声打开了门。小厮瞧眼前的两个人穿着华贵,不像是来找麻烦的,便是礼貌的问道“二位有事?”

“我叫唐宸,是贵府苏,苏……”,苏芷柔,苏姨娘,唐宸结结巴巴的,愣是说不出口来。

王砚舟看了眼唐宸之后道:“我们是苏芷柔的朋友,恰好路过此地,想和她叙叙旧,不知可否劳烦小哥通传?”

小厮思考了片刻之后,将大门完全打开后道:“二位在此稍等片刻。”

“有劳。”

……弥漫的淡淡熏香的小院之中,唐宸与苏芷柔相对而坐,相对无言。苏芷柔在知道来者是唐宸的时候,曾有过一丝犹豫,她在纠结是否要见她。是否,就这样承认现在这个人,就是自己。

苏芷柔看着唐宸的眼神,闪躲不停。唐宸知道她在意什么,所以也就刻意的避开了那个话题。只缓缓站起身来,好奇的打量着苏芷柔的住所道:“你这地方不错呀,成亲了都不让人通知我一声,真不够意思。”

沉默的平衡被打破,苏芷柔轻轻挥了挥手,示意自己院落中的仆役们通通离去:“你们先下去吧。”

“是。”

苏芷柔叹了口气之后,好似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终于直面唐宸开口了:“我……”

话还未出口,就被唐宸打断了:“不用解释,不用解释。还活着就好,我找了你好久,还以为……你没事就好。”

苏芷柔心中有千万般的情愫思绪想告诉她,可最后,话到嘴边,却只有一句抱歉。

唐宸牵起她的手微微摇了摇头:“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也怪我当时只顾着自己逍遥,没能帮上你的忙。”

苏芷柔低头看着唐宸牵着自己的手,下意识的往回缩了一下:“你,过得还好吗?”

唐宸拉着苏芷柔的手,在这小小的天地里,缓缓的绕起圈来:“嗯,过得不错。我在清和开了间小店,以后要是有机会,请你过去坐坐。”

二人唠了会家常之后,苏芷柔的眼神,还是落在了院中品茗的男子身上:“方才就想问了,同你来的这位是?”

唐宸愣了一下,这个问题,她还真没好好想过。王砚舟看她犹豫不决的看着自己,无奈的摇了摇头之后,索性自己起身对着苏芷柔微微行了一礼道:“在下王砚舟,是阿宸的未来夫君。”

唐宸一脸茫然的看了王砚舟一眼后,才恍然大悟的接话道:“啊?噢,差不多吧。”

苏芷柔看着眼前这个当初和自己一样什么都没有的姑娘,如今,有了最近的生存之道,有了疼惜自己的人,心中五味杂陈。当年,若是苏家不倒,她也该是唐宸这番模样吧。真真是造化弄人,她苏芷柔曾自诩是江都第一人,却没想过,没了家族支撑的她,居然什么都不是。反倒是这个当年身无长物,不通六艺,无一技之长的人,活成了自己所希望的样子。

想她苏芷柔这些年来,入过教坊,受过别人的冷嘲热讽;也一路乞讨,活得不如牲畜。好不容易遇到了如今的夫君,成亲之后才恍然发现,这个人,不是她的良人。而她,已经失去了再次选择自己幸福的权利。

那个曾在自己耳边甜言蜜语,信誓旦旦的说着要帮自己查明苏家倾倒背后真相的青梅竹马,不过只是用言语哄骗了自己罢了。他要的,不过只是她这一身皮囊而已。他日美人迟暮,色衰爱迟之时,她又要落到怎样的田地呢。

看着现在拥有一切信服的唐宸,她不由得想到,要是当初她没有做出选择,而是跟着她游历四方;自己遇到的,会不会也是像王砚舟这般的人物。要是,自己是她就好了。要是,现在拥有这一切的人,是自己就好了。

苏芷柔看王砚舟的眼神,让本就敏感的王砚舟很不舒服:“……人也见到了,阿宸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我们就告辞吧。”

“……我送你们出去。”

“嗯。”

上马车的时候,唐宸给苏芷柔留了王砚舟别院的地址,直到再也看不到苏芷柔的身影,唐宸才是把头从车窗挪了回来。

“我念叨了她这么久,这好不容易找到了,怎么感觉有些尴尬。”

王砚舟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苏芷柔看似对唐宸很热情,可实际上,刻意得倒更像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一般:“你也别想太多,我会让人继续查下去的。只要找到了人,那些过往之事,就有隙可查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赶巧不赶早(一) 唐宸微微摇了摇头,苏芷柔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经历了什么,她已经不想知道了。本来一开始拜托王砚舟,就只是想知道她是不是还安好。如今看她活得也还不错,起码衣食无忧的,她也就放心了。至于其他,都已经不重要了。

“不查了,你请人帮我查查那户人家的底细就好。无论如何,看她的样子,也是经历了许多我没经历过的人情世故。我只希望,她能遇到个真心对她的人。实在不是真心也,也无所谓;只要那人对她好,就可以了。”

“嗯。”

苏芷柔站在角门口,看着马车缓缓离开,不由得想跟上前去,可才走出几步,就被家奴给拦了下来。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苏芷柔一句话也没有,只是坐在铜镜前,呆呆的看着镜中的自己。

傍晚时分,丫鬟唯唯诺诺的言语声,才是把她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姨娘,老爷回来了,想在西厅和姨娘一起用晚膳。”

苏芷柔回过神来,拿起梳着整理起自己的仪容来。曾几何时,她是那样的瞧不起苏府里那些只知道涂脂抹粉,以色侍人胸无点墨的姨娘们。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现在居然也会轮到她。一想到这些,苏芷柔的心里就好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一样;虽然不痛,可难受得让人想刨开这胸膛。

苏芷柔不经意的一瞥,又看到了桌上方才王砚舟和唐宸喝水的那套茶具。那是她夫君,从外地带来的精品,说是送给她的。如今,怎么越看越不顺眼:“你帮我把方才招待客人的茶具,拿出去扔了。”

一旁侍候的丫鬟一惊,这茶具是她一直收着的,今天才拿出来,就要扔了吗,会不会太浪费了:“扔了?”

“我的话,没听到吗。”

丫鬟见苏芷柔怒了,赶忙低着头道:“是,奴婢马上就去扔!”

苏芷柔虽然现在只是个姨娘,可这府里,也就她一个姨娘。他们老爷也还尚未娶正室,苏芷柔可以说,是这府中实际的女主人。只是,这情形,也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吃过晚膳之后,赵文韬已经是喝得满身酒气,好在意识还清醒。看着苏芷柔那柔美的面容,和善的神情,赵文韬红着双颊,不由得面露难色:“芷柔,为夫有件事情,有些为难。”

苏芷柔笑了笑,一边起身帮他倒茶醒酒,一边柔声道:“夫君但说无妨,芷柔未必能替夫君分忧,那也能做一个知心人。”

“我,罢了,你看看这个吧”,说话间,赵文韬便是将一张大红的帖子递给了苏芷柔。苏芷柔接过帖子的时候,心跳漏了半拍。这,是过文定的帖子,却一定不是她与赵文韬的。苏芷柔心中已然知晓赵文韬所说的为难之事是什么,却依旧假装一副不知情的样子,甚至还有些开心的问道:“是哪家亲朋要娶亲了吗,这可是喜事呀。”

赵文韬没说话,只待看到苏芷柔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才吞吞吐吐的解释道:“芷柔,我……”

苏芷柔那红艳的指甲,死死的拽住手中的帖子:“我知道,我压根就配不上你,能让我入府做姨娘,已经是老夫人最大的退步了,我知道。”

赵文涛曾答应过她,此生只有她一人;当时她还傻傻的以为是真的,看吧,这就是男人:

“终究是我对不住你。”

苏芷柔靠在赵文韬的怀中,眼泪虽然止不住的流,嘴角却还不得不保持着得体的笑:“没有,夫君已经对我很好了。芷柔落难之时,夫君没有嫌弃芷柔的不洁之身,迎入府中;我已经,很感激了。”

赵文韬见苏芷柔这般温柔懂事,心中对她的愧疚,更多了一分:“你放心,我不会让人欺负了你。”

“……嗯。”苏芷柔梨花带雨,满脸柔情的看着赵文韬,心,却是沉到了谷底。该来的,终归还是来了。也是,当年瞧不上他的,不也是自己吗?如今,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而在另一边,梁书意才高高兴兴的带着心上人回来,就被梁国公“棒打鸳鸯”的给锁在了屋里。任凭她怎样的请求撒泼,国公爷都不为所动。

梁书意被关进自己的房间之后,第一时间想翻窗出去,可是不曾想,这些窗户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人给从外面封死了。等把窗户纸捅破之后,梁书意还发现窗外全是护卫。这下子,她才意识到,这次她爹是来真的了,怕是连她娘都救不了自己了。

梁书意一边使劲的拍打着门窗,一边放声祈求道:“爹,你放我出去,爹!”

梁国公站在门外,不由得摇了摇头。他一直觉得自己还年轻,直到今年发生了这一连串的时候,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头上,也已经有了白发的踪影。

他这辈子的荣华富贵也算是享够了,可他的妻儿不该受自己连累。谁知道哪一天梁国公府会不会成为第二个镇国将军府,枉他一直费尽心思的当中立派,却没想也有被推上风口浪尖的时候。

“你安分些吧,门窗各处我都安排了高手。这次,你逃不掉的。还有你们,谁都不许给小姐开门,哪怕是夫人也不准。”

“是。”

梁国公在确定梁书意房间周围的守备滴水不漏之后,才是快步离开,到书房见了见同他女儿一起前来的这个叫沈心的小伙子。

一进屋,在看清沈心音容笑貌后,梁国公脸上的表情突然有了些许变化。比起方才,态度好像缓和了一些:“沈公子是吧?”

沈心拱手道:“国公爷有礼。”

梁国公坐定之后,随手指了个位置示意沈心坐下后,直言道:“我老头子也不和沈公子兜圈子了,我就直说了。我这女儿是被我骄纵惯了的,脾气不好不说,是一点苦都吃不了。”

“晚辈明白。”

梁国公微微点了点头后,接着说道:“明白就好。看沈公子的一桌谈吐,想必也不是什么小门子小户,那有些道理,我不说,公子应该也是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95章 赶巧不赶早(二) 沈心知道梁国公的意思,世家姻亲讲究的,无非就是门当户对这四个字。所谓门当户对,并不是说士族瞧不上黔首百姓;而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不仅仅是利益,还有子女一生的幸福。试问,生活在完全不同环境中的男女,若是一朝只因为年少冲动就随意定下婚约,那婚后,怕是会矛盾重重。

但这个问题,恰好是沈心最不担心的。且不说王砚舟是何身份,他沈心的地位虽然比不上王公贵胄,但他自信能够给予梁书意与现在同等的一切:“请国公爷放心,沈某断不会亏待了小姐,也有能与国公府谈婚论嫁的资格。”

梁国公闻言,好似有些好奇的问道:“哦?如此,公子不妨说来听听。”

沈心嘴角微微一扬,道,“说来可就话长了”。

梁国公干咳了一声之后,在书房伺候的奴仆便是安静迅速的离开了:“现在可以说了。”

……两人在屋里秘密谈话了好一会之后,再开门,国公爷的脸上,多了丝舒心的笑意。沈心跟在他身后,二人有说有笑的,竟是往后院去了。

国公夫人见国公爷来了,一句话不说,就能只是面无表情的坐在梁书意的屋前看着他。梁国公先确定屋里的梁书意已经差不多安静下来,没再闹出什么动静之后,才是赶忙上前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怎么坐这儿了?”

国公夫人瞥了他一眼之后,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说呢。”

梁国公这辈子,韬光养晦收敛锋芒,就是想安安静静的做个中间派,不去管朝堂里的那些杂事。唯独只在娶这夫人上面,真真的用尽了所有的才思。要说他这辈子最怕的人是谁,除了已经仙去的父母,怕是就只有她了。

梁国公知道她因为自己关人的事情不开心,但这下人,还有沈心都在,他也想给自己留点面子,便是带着些哄孩子的语气说道:“行了行了,今儿有客人在,你们娘俩都消停会,好不好?”

梁夫人上下打量了沈心一番之后,在梁国公的搀扶之下,缓缓站起身来:“这位就是沈心沈公子了?果然一表人才,不错。”

沈心赶忙低头稽首道:“夫人谬赞了。”

梁国公无奈的叹了口气之后,说道:“家常话一会再说,开门吧。”

丫鬟才把门锁给下了,透过门缝,却是看到梁书意往房梁之上挂了条长长的白绫不说,眼下搬来凳子就要上去:“小姐!”

几人听到惊呼声之后,沈心赶忙一脚踹开了房门,只见梁书意的脑袋,已经搭在了白绫之上:“书意!”

“你这是要做什么啊,赶紧下来!”

梁国公看到这个场景,一下子气得跳脚,又还不得不上去劝着;倒是梁夫人,这次居然出奇的淡定,就跟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主意是她出的一样。

梁书意一边扒着白绫死活不愿意放手,一边还边哭边表明自己坚定的立场:“爹,娘,与其让我我嫁给不喜欢的人,还不如让我去死!”

梁国公也是急了,从前再怎么样,也没见过梁书意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这次莫不是把她惹毛了?这孩子,怎么和她娘一个德行:“我又没说不让你嫁!”

梁书意刚准备踢凳子,在听到梁国公来这么一句之后,突然愣住了:“等等,你刚刚说什么?”

梁国公表示:“你先下来,下来,我们从长计议!”

满脸泪痕的梁书意看梁国公这次居然这样就松口,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梁夫人问道:“他,他这是同意了?”

在一旁冷静看戏的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嗯”。

“太好了!”话音甫落,梁书意也不管什么害不害羞了,从高凳上一跳,扑进了沈心的怀里。

至于梁国公为什么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改变自己对沈心的看法,说来,很简单。在长达半个时辰的会谈之中,除去一些不重要的例如自我介绍等等的对话之后,主要还是因为沈心自己,有备而来。

沈心在向梁国公介绍了一下自己的籍贯,工作,还有对未来的打算等等之后;看梁国公爷对自己算是有了个基本的了解后,便是将脖子上挂着的,出门前王砚舟给他的护身符取了下来,递给了他。

不出所料,梁国公在仔细观察了沈心的玉佩之后,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小子,你最好老实交代,这东西,你是从什么地方偷盗来的!要是说不出个一二来,你今日,怕是有命来,没命走了,更别说是再想见我的意儿。”

沈心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拱手低头道:“主上只命我将此物并一封书信带给国公爷,其他并未提及。”

国公爷在看完的书信之后,便是将那书信扔进了火盆里,那书信上的内容,除了他与王砚舟之外,再无第三人知晓。

梁国公没再多问什么,在将玉佩还给沈心之后,带着一丝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只问你一句,你且老实答我。”

“是。”

梁国公道:“你对书意,可是真心。”

“沈心以此身对天盟誓,若负书意,天地不容。”

梁国公示意沈心坐下之后,接着说道:“我此生,就她一个女儿。儿子们都大了,不归我管了。可这女儿,却是我心头至宝。我不盼她飞上枝头变凤凰,也不用靠她撑起满族荣耀;只希望她这一生,无病无灾,平安喜乐。但照现在的情形发展下去,已经没有让我和夫人为她仔细挑选未来夫君的时间了。我信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沈心忙道:“国公爷请讲。”

“你们若是真的两情相悦,我会尽快安排你们成亲。成亲之后,带着她离开,回清凉谷也好,游历四方也好;总之一句话,别回来,也别再掺和朝堂之事。”

在梁国公的注视之下,沈心没有一丝迟疑的表示:“沈心这条命是主上给的,只要主上需要,沈心愿意做任何事。”

从梁国公的脸上可以很明显的感受到,沈心的答案并不是标准答案;但似乎,也不算错得离谱:“包括,放弃书意吗。”

章节目录 第96章 赶巧不赶早(三) 沈心却道,“书意我不会放弃,主上也不会”。梁书意和王砚舟对他而言,同等重要。他不会因为选择了其中一个而放弃另一个。

片刻的沉默之后,梁国公缓缓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拍了拍沈心的肩膀,示意他跟自己出去:“……罢了,和你父亲一样固执。”

“……!”沈心闻言,大惊。他父亲是怎样的人,连他都已经忘记了,难不成,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记得他吗。

梁国公表示:“什么都碑文,也别试图去查探些什么。现在,随我来吧。”

是夜,安排好了沈心的住处之后,梁书意就拉着他在自己家中逛了起来。而梁国公和夫人,却在房间里,为他们之后的日子,做着安排。

“你的意思是,让他们尽快完婚?”

梁国公无奈道:“难不成你还想等圣旨下来,抗旨不成?”

“确实,只能这样了,只是那个沈心……”

梁国公看夫人好似对沈心还有所戒备,便是安抚道:“你真以为你夫君老了,糊涂了?早早的我就让人查过他的底了,你放心就好。”

梁夫人微微摆了摆手,那沈心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年轻有为的,还有礼貌,也知人情世故,她倒还算是满意;起码比先前梁书意的那些相亲对象好上不少:“倒不是说这个,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梁国公轻轻的拍着梁夫人的手背,眼前的景象好像回到了几十年前,他们刚刚成亲的那会:“他父亲在我们成亲的时候,还到过府上。”

梁夫人眉头微微一皱:“是,故人之子,我怎么对那孩子好似没什么印象?”

梁国公没多说什么,只是握着她的手,好似是想到了些什么曾年旧事一般,笑着道了一声:“是啊,故人。”

唐宸和王砚舟在收到那红彤彤的加急书信之后,赶忙让人预备上了东西,他们两个则是快马加鞭的赶去了梁国公府。在国公府的这几天,唐宸和王砚舟一天天的忙得不可开交。这本应该花上好几个月的时间来筹备的一系列婚礼流程,全都浓缩在了这短短的十天里。

该准备的准备得差不多了以后,唐宸基本上都是和梁书意吃住在一起,就跟俩姊妹一样。成亲的日子到了,也不知是怎地,这三更半夜的,唐宸就再也睡不着了。刚想着悄悄起来出去逛逛,找点吃的,就发现原来梁书意也已经醒了。

唐宸转过身去,轻轻摇了摇梁书意,道:“好突然,我有些紧张。”

梁书意睁开眼睛,也转过身去看着她,笑言道:“要成亲的好像是我,你紧张什么。”

唐宸往梁书意怀里蹭了蹭,闭着眼道:“就是,莫名的那种紧张。”

“其实,我也是。”

于是乎,两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好一会子天之后,意识也算是完完全全的清醒了。睡意全无之下,唐宸的肚子开始咕噜咕噜的闹了起来。

唐宸揉了揉肚子之后,索性坐直了起来,一把将被子掀了起来:“不说了,起床起床,昨天晚上喜服什么的不是都送来了吗,咱们赶紧试试,不合适的话还能有时间改改。试好衣服,刚好可以赶早饭!”

“可以!”

那喜服,唐宸原以为最多就是一两件里衣加上外衫什么的。谁知道,这里里外外的穿戴下来,这层数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而且关键是,这么多层衣服一起穿在身上,居然没有什么厚重之感。

梁书意在唐宸的帮助下换好了喜服之后,便是张开了双手,在原地慢悠悠的转了起来,脸上写满的期待和激动:“怎么样怎么样,好看吗?”

唐宸看着这身火红的嫁衣,不由得点头道:“真的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你是我见过的第二个把红衣穿得这么好看的。”

梁书意一愣,这话她怎么有点不爱听呀:“等等,第二?说,第一是你认识的哪个小妖精。”

唐宸笑言道:“花月楼的越楼主呀。”

说起越笙,梁书意还真没什么意见。她还记得第一次在王砚舟那儿见到越笙的时候,那一袭红衣,她还以为是那牡丹花幻化的仙子呢:“……确实。”

唐宸在帮梁书意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后,瞧着那长长的拖尾,总觉得好像太累赘了些,便是询问道:“穿起来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穿起来不舒服需要改的?”

梁书意在屋里走了一圈之后,道:“我娘亲年轻的时候据说身量和我差不多,这嫁衣也是用她的改的,感觉还好。”

说曹操曹操道,这才说道梁夫人,这人就到了:“小姐,夫人来了。”

唐宸看梁夫人来了,赶忙上前笑着施了一礼,甜甜的喊了声:“夫人早。”

“唐姑娘多礼了。”

梁夫人看梁书意已经把喜服换上了,就上前去帮她仔细瞧了瞧。这好看是好看,这她这心里,总觉得有些对不住她:“唉,苦了你了。哪家嫁闺女像我们这样简单的,就连喜服都来不及新做。”

梁书意拉着梁夫人的手摇了摇头:“没事的娘亲,我们这样的人家,又有多少女子有我们这样的幸运,能嫁给自己想嫁的人,简单点就简单点啦,我是要和夫君过一辈子,又不是靠这些礼数过一辈子。”

“你呀。”说完,梁夫人才是想起来,唐宸也还在这屋里,便是过去把她拉了过来:“对了,听意儿说,唐姑娘今日身子不好,陪着她这个猴儿,有没有累着?”

“哪里就这么娇贵了,说起来还是书意照顾我多一点呢”,梁夫人的手,很软,很温暖。她身上的那股味道,真的有妈妈的感觉。有时候她真是羡慕梁书意,起码,只要她想的时候,就能随时看到自己的爸妈。哪里像她,现在就跟个没根儿的野孩子一样。

“就是就是!”

梁夫人用手轻轻戳了戳梁书意的额头,道:“你呀,以后为人妻,可不能再和个猴儿一样了,知道吗?”

“知道知道,娘亲你来,帮我挑挑首饰!”

“嗯。”

章节目录 第97章 赶巧不赶早(四) 织女玉手一挥,为傍晚的天空轻轻披上火红的薄纱。红霞映照之下,国公府内,一片繁忙热闹。礼乐声鞭炮声整整响了一天,送嫁娶亲的队伍虽然不长,可也看得出来嫁娶双方的用心。

城中的百姓跟在队伍周围,有跟着起哄的,也有跟着凑热闹。有人站在路旁窃窃私语,好似是在谈论着国公府这突然而来的婚事,还有那入赘到府中的新姑爷。

唐宸和王砚舟站在门口等新人来了之后,便是帮忙着招待宾客。虽然婚礼办得有些仓促,梁国公说只通知了交好的朋友前来,但这来来往往恭贺之人还是不少。

唐宸站了一天,等宾客少了些之后,才是偷懒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王砚舟也不知道是从哪儿顺来了一盘点心,递给唐宸之后,顺势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感觉如何,羡慕吗?”

唐宸往嘴里扔了一块点心之后,就一直坐在那儿用手揉着自己有些酸疼的小腿。讲真,这礼仪也太多了点。她以前也是给家里的哥哥姐姐们做过伴娘的人,也是陪一整天,但也没见这么累的:“羡慕是羡慕,这也忒累了点。你看看啊,从三更天起来之后,到现在,我这帮忙打酱油的人都没怎么休息过。”

王砚舟一边点头表示赞同,一边还很郑重的问道:“那你的意思是,等咱们成亲的时候,你想从简呢,还是隆重一点?”

“额,随意,你开心就好”,他要是这样问的话,她就只能这样回答了。累是累了点,但这结婚嘛,很可能一辈子就这一次,她私心想着还是要隆重一点好。她也想穿那种很美很隆重的嫁衣,也想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和心爱的人喜结连理。

王砚舟好似一眼就看穿了唐宸的小心思,自己拿着块点心也是噗呲笑出了声来:“噗,那等时机到了,我就把你扛回清凉山给我做压寨夫人,好不好?”

妈耶,这算是求婚吗?但是这么感觉和唐宸以前见到的那些有点不太一样啊,这也太草率了点吧?没鲜花,没戒指,连个镯子都没有,她才不会答应呢:“……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前来祝贺的宾客们,也都纷纷入了席。等吉时到了之后,在司仪和临时拉来的媒婆的主持之下,拜天礼地敬父母。一通仪式下来之后,在众人的见证之下,梁书意和沈心,便是正式结为夫妇了。

唐宸才想着一会是不是要闹洞房了,准备给饿了一天没吃上什么东西的梁书意去找点东西垫吧垫吧,管家却是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在国公爷和夫人面前低声说了些什么之后,又迅速的离开了。随即,在他的带领之下,一群穿了唐宸没见过的像是官服一样的人,手端着一卷东西,便是走了进来。

现在在场的众人都是梁国公夫妇的至交好友,看到这一幕,大概都猜到了来者的目的,纷纷安静了下来。

这群来宣旨的内侍,想着事情也不算是特别紧急,在来的路上就稍稍放慢了点速度,不曾想,一进城就听到了国公府嫁女的消息,还以为是讹传,这到了地方才知道,原来是真的。

“国公爷今日这是……”

梁国公笑着点头道:“小女出阁,内侍大人怎么来了,莫不是惊动了圣上?”

内侍闻言,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一路上都没听到有什么风吹草动,这国公爷什么时候给梁书意定的亲事,怎么连京畿都没听到过消息:“……梁小姐这亲成的,还真不是时候,梁国公接旨。”

梁书意心中一怔,这下子才是恍然大悟,原来她父母如此着急,担心的,是这个。乾炤帝她也是见过的,就年纪来说,做她的父辈都绰绰有余的。真的是,有个林子容拉拢林家还不够吗?她梁家一向中立,她和林子容不对付也是众人皆知的事情,是要她入宫帮忙牵制林子容吗。

众人闻言,纷纷跪在地上低下了头,唐宸刚蹲下去,就瞧见王砚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到了房顶上,还笑眯眯的看着仗着有裙子挡着就蹲在地上浑水摸鱼的唐宸。

“兹有梁国公府嫡女梁书意温柔敦厚,贤良淑德,端庄淳孝,深得朕心,特封为正三品修容,赐居安乐殿。”

内侍念完之后,梁国公跪在地上却没有接旨,只是低着头高声道:“恕老臣不敬之罪。”

内侍也是无奈,将圣旨收好只好,急忙将梁国公给扶了起来:“国公爷请起,眼下,还是请国公爷尽快随奴才回去复命才是。”

梁国公道,“这是自然,内侍大人请上座”。

“多谢国公。”

插曲过后,国公府内又恢复了方才的热闹气氛,一切礼仪按照之前的设定,一步一步,顺利的进行着。

唐宸看喜房里眼下就只有几个丫鬟在伺候,一个猫腰,就钻了进去,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心有余悸的说道:“妈耶,你刚刚听到了没有,要是你们这事晚个半天,我的天,后果不堪设想!”

梁书意有些生气的一把拉下了自己的盖头,“哼,帝王家的平衡之术,左右不过是那么几种手段”。

唐宸在梁书意身边坐下,拍着她的肩膀说道:“我们果然都还是太年轻了,姜还是老的辣。国公爷和夫人这预见里,厉害了。”

说到这个,梁书意就一肚子火,便是抱怨道:“舒阳公主你是知道的吧。我和她差不多的年纪,我父亲也只比当今圣上虚长了几岁而已。幸好是今天成亲,不是明天,不然,我都不知道真的入宫了要怎么面对他。”

唐宸表示:“咱还是运气好的,有老天庇佑呀。以后,你们第一个孩子就可以叫天佑了。”

梁书意闻言,耳朵唰的一下变得通红:“这,这还,你呀!”

唐宸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后,一脸坏笑的拄着梁书意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道:“诶,那什么,之前夫人偷偷摸摸塞给你的东西,莫不是,那个?”

梁书意一巴掌把唐宸给推到了一遍,“……你知道的太多了。”

“略略略!”

章节目录 第98章 变数(一) ……梁书意和沈心的婚礼结束之后,唐宸和王砚舟又在国公府待了三天才慢摇摇的回京畿。国公府到京畿的这段路,走快点要一天多,慢点也就二三天的事情。可等他们手牵着手,欢快的回来的时候,王砚舟的别院里,似乎发生了些什么。

别院的钱管家见他们回来了,一边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人拿行李,一边道:“唐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

王砚舟看着钱管家和他打过招呼之后,眼睛就一直盯着唐宸,好似是出什么事了一样:“出什么事了吗?”

钱管家道:“禀主上,前几天有只受了伤的老鹰落在了姑娘房里,怎么赶也赶不走。我们看它脚上绑着信筒,想着是有主的;本想着给它治伤,可它不让近身,这不,昨天就没气了。这鸟之前没来过咱们院里,我们瞧着它一直不愿走,可能是来找姑娘的,就没处理。”

唐宸闻言,心里突然有些慌乱了起来:“难不成,是黑鸦的快递小鸽?快,带我去看看,那信筒里的东西你们处理了吗?”

“还没动过。”

在确定眼前这个身体已经硬掉的老鹰,确实是黑鸦的快递小鸽之后,唐宸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匆忙的拿出信筒里的小纸条之后,唐宸后背的汗毛,突然竖了起来:“砚舟,你看,你快看看这个!”

王砚舟接过唐宸手中的纸条一看,脸色当时就变了:“马上,去查查从有没有从清和长公主发来的秘信,快!”

“是!”

那小小的一方纸条之上,密密麻麻的也看好多字,最显眼的,无非就是欧阳明的消息还有黑鸦求救的讯号。

唐宸坐立难安的在屋里走来走去,最后,她有了主意:“我想回去,立刻。他不能有事,我就只有他这么一个同乡了,你带我回去好不好?”

王砚舟没回答她,只是安慰道:“你先别急,他们都去找了,马上会有消息的。”

沈心和梁书意因为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所以就拖了几天,在唐宸他们回来后的五天才回来。

梁书意一回来,把一些杂的东西全丢给沈心只好,两手提着好多盒子就跑到了唐宸的房间。她这次,可是带了礼物回来的。只不过,梁书意才兴冲冲的推开唐宸的房门,就瞧见唐宸一个人搬了个椅子坐在窗前,看起来精神不好不说,眼睛还红红的。关键是,她都已经走到她面前了,这人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梁书意看唐宸这样子也问不了什么,索性把东西放下之后,轻手轻脚的离开,跑到了王砚舟的书房。

“是不是黑鸦小哥出事了?”

王砚舟和沈心有些惊讶的表示:“你是怎么知道的?”

梁书意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一进屋就看到唐宸拿着根老鹰毛坐在那儿哭。”

王砚舟揉了揉太阳穴之后,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准备去看看唐宸。从知道黑鸦出事以来,她就整天心神不宁的,加上这都已经五六天了,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不止黑鸦,就连清和郡那边来的消息,好似都被人有意的拦截了一样。

王砚舟刚出门,就被梁书意给拦了下拉:“别,这时候你还是让她先哭一会把。等哭得差不多了再去,不然她一瞧见有人在,怕咱们担心,怕是会给憋坏了。”

“……我在窗前守着她。”

“嗯。”

清河郡这边,清和长公主大张旗鼓的把驸马接回公主府之后,便是广下拜帖,请来了江湖上诸多有名望有医术的大夫给欧阳明会诊。

在三天的全面检查以及意见汇总之后,诸位大夫都表示,救不了。原因很简单,腿,是一定废了;这失忆,查不出任何症状,跟没病似的,既然没病,他们又要从何处下手呢。所以,这方子也没开,只是拟了几道药膳留下之后,大夫们就各回各家了。

清和看这些人没有办法,只好亲自上门三请夏侯老先生前来为欧阳明诊治。清和看夏侯大夫捋着胡子愁容满面的从房里出来,赶忙问道:“大夫,驸马的病如何,可有根治之法?”

夏侯大夫摇头道:“这腿,陈年旧疾,怕是没法子了。”

清和倒不在乎这些,关键是她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眼下却跟一个与她记忆中的那个有着同样面孔和名姓的陌生人而已:“那,他这失忆症……”

夏侯大夫表示:“公主先前该是请过诸多名医了,老夫的结果,和他们该是一样的。查不出病因,就无法对症下药。且其实驸马现在的状态也很好,也没查出有失忆留下来的后遗症。请恕老朽无能,公主若是有门道,不如请素问门后人一观。”

清和知道有沈心在,好歹还有些希望,可如今,传去京畿的消息一直不见反馈,实在是让人有些着急:“谈何容易,先前倒是有素问门人消息,可现在,唉。连翘,送夏侯大夫回去吧。”

“是。”

夏侯大夫在清和郡住了一辈子,清和和欧阳明的事情,他多少也是知道些的。看她如今这忧思满怀的样子,怕是不等欧阳明的失忆症治好,她就要先倒下了:“公主无须太过劳心,人没事就好。”

“谢先生宽慰。”

连翘送走了夏侯大夫后,先去问了下有无从京畿传来的消息,才去清和那里复命:“公主。”

“沈心他们回来了没有?”

连翘道:“还没有。”

清和把手里的杯子重重的放下之后,有些恼怒的说道:“王砚舟是怎么回事,照理说他一接到消息就该赶回来了才是,这都多久了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连翘道:“听说沈公子和梁书意小姐已经完婚了,想必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回从京畿回来了。”

听连翘这么一说,清和才是发现,这其中怎么有些怪怪的感觉。沈心和梁书意完婚的消息,眼下已经传开了,可为什么王砚舟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回清和郡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忙着帮欧阳明恢复记忆的事情,一时间也没太在意这些。眼下想来,怕是要找个靠得住的人在这上面下点功夫了:“连翘,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这些日子,你且仔细些。”

“连翘明白。”

章节目录 第99章 变数(二) 清和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才从越笙那儿得到了欧阳家的黑珍珠。听沈心说,那珍珠好似不是寻之物,据说能生肌理,肉白骨。她一早寻来,也是为了等有一天找到欧阳明时以备不时之需。眼下欧阳明找到了,东西也在她手里了,可唯一知道怎么用的沈心,却还没到……

在此过后的几天,在沈心亲自带领调查后,他带着清和送来的密信出现在了王砚舟的面前:“主上,收到消息了。确有长公主传来的消息,可在半路伤送信的人似乎遇到了些麻烦。”

王砚舟看密信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白一阵红一阵的,看完之后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好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沈心没敢出声,但看他已经思考很久了,自己也很好奇那信笺之上的内容:“主上,难不成是清河郡出事了?”

“……你也看看吧。”

沈心看完之后,也露出了和王砚舟一样的神色,震惊,以及满满的怀疑:“驸马爷回来了?还是在明江边捡到了,未免太巧合了些。”

密信上的内容,的确足够让人震惊。王砚舟在欧阳明失踪在明江之后,几乎是倾尽全力去寻找他的下落,最后只能凭借线索推断欧阳明几乎不可能活下来。可如今,这人突然出现在明江上,实在是让人有些意外。明江就目前来看,一直都是被长公主府和清凉谷的势力暗中垄断;这样一个重要的人物存在,为什么他们连一星半点的察觉都没有?若说是灯下黑,倒不如说是别有用心之人暗中设计,更让人信服。

王砚舟和沈心在商量了许久之后表示:“关心则乱,眼下清和郡的那个欧阳明,一定有问题。收拾好东西,咱们即刻回去。”

“那,黑鸦的事情?”

一说到黑鸦,王砚舟就有些头疼。可没办法,要是再找不到的话,他的心怕是也要疼死了:“让人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之我要得到有价值的消息,不然唐宸,唉。对了,让人顺便去仔细查查黑鸦的底细,看看有无什么仇家。”

“是。”

至于眼下黑鸦身处何处,他自己也没有什么数。眼下只知道自己是被关在了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每日来送东西的都是些聋哑人,一点忙都帮不上,什么话都套不了。关键是,这地方除了几根几乎可以算是没有存在感的蜡烛之外,再没其他的光亮,也没办法推算这里的位置。

但是看这些人,好像鞋底从来都不会带泥,这地方终日间也是阴冷无比,且这墙壁上有时还会有露珠的样子。据他估计,这不是陵墓就是哪户人家的大院地牢。

黑鸦有气无力的坐在漆黑的牢笼之中,每天就吃些没什么营养的野菜,水也是少得可怜,为了节省体力,他一天基本上除了吃喝拉撒,就真的只剩下睡了。

今天,这又暗又安静的地方,终于多了些与先前不同的脚步声。黑鸦坐在草席上,闭目养神,双耳却是微微的动了动。

“阁下就是黑鸦?”

黑鸦闻声,睁开双眼后,又迅速的眯了起来。眼前这烛火,倒是比他平日间看到了亮了不少。

烛火光照之下,黑鸦眼前的栏杆后面,站了有五六个人,除去张灯的聋哑人之外,基本上是一水的五大三粗的男子。其中一个,蒙着面,身上好罩着厚厚的斗篷,看不清楚身量长相。

黑鸦看着他们,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明知故问,要么赶紧放我出去,要么别打扰劳资睡觉。”

蒙面人低声在身侧男子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之后,那男子好似是转述的说道:“要走也不急在这一时。”

黑鸦嘴角一扬,无胆鼠辈,蒙面遮掩身形也就罢了,连声音都不敢露出来,怕是担心自己有机会逃出去打击报复吧:“呵,有胆的话,你自己跟我说。”

蒙面人身旁的人接着转述道:“看来黑鸦兄是在这儿待够了,怕是我们招待不周。既然如此,那黑鸦兄便离开吧,不过要留下你的舌头并双手。”

黑鸦闻言,扶着墙缓缓的站了起来,因为有点时间没有吃到像样的食物,他的眼窝已经有了明显的凹陷,脸色也非常的不好,说话的口气更是:“啊呸,我入行这么多年,只知道是在刀尖上讨生活,也听过杀人灭口;可还没听过单子完了,不给报酬就算,居然还要我留下些宝贝。这样看来,我先前处理的那个残废,怕是大有来历吧。”

蒙面人好似察觉道自己说错话了,赶忙让人转述道:“大来历倒是没有,只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

蒙面男一挥手,他身后的几个糙老爷们便是亮出了明晃晃的刀刃,打开门栏,就要动手。黑鸦趁这些人现在守备松懈又轻敌,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便是夺了刀,一个晃身擒住了蒙面人。

方才他们来的时候他就听出来了,这几个汉子,功夫最多算得上是中等水平。至于这个蒙面人,那沉重的脚步身已经暴露了他手无缚鸡之力的事实。这些人也太瞧不起他黑鸦了,好歹也是在杀手行业有些名气的人物,以为饿上几天就能轻易的对他下手了吗。

蒙面人被黑鸦死死的钳制住,在感受到脖间传来的那股凉意之时,蒙面人挣扎的动作,明显的轻了不少:“你!”

黑鸦看着手中被缚之人,眼神微微一变之后,又恢复了方才的冷酷:“哟,没看出来,居然还是位姑娘。不想死的话,马上带我离开这儿。”

掌灯的聋哑人没见过这种情况,为保自己,早早的就扔下灯不知跑到了什么地方。至于其他几个拿着刀的壮汉,黑鸦原以为自己擒住了这发号施令的人,他们顾忌此人性命应该不敢轻易上前来。

却不料,这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丝毫不顾他手中女子的性命,提起刀就是一通乱砍。黑鸦不喜欢乱杀无辜,哪怕是这些年当了杀手之后也一样。

他在接单之前,都会先调查一下目标人物的生平,若是良善之人,他只有办法在确保自己能交差的同时,保住他的性命,若是大奸大恶之徒,死了也是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变数(三) 所以眼下,黑鸦有些后悔劫持这个女子了。没有他,起码现在对付起这些壮汉来,他能毫无顾忌。

在料理了壮汉之后,黑鸦劫持女子,带着她在这漆黑一片的囚笼之中寻找出路。女子除了被他抓住之时有过情绪变化之外,再无情绪,好似一个没有感情的木偶一样。

许是走累了,这女子突然停住了脚步,黑鸦见状还以为她想耍什么花招,又是一个锁喉钳制住了她。

漆黑的环境之中,黑鸦不知道女子的长相,也不知道她此刻是何表情;只能凭借自己作为一个杀手的职业素养,根据从她那儿发出的细微声响来判断方位。

女子说话虽然已经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但话语之中,依旧没有情绪二字可言:“别白费力气兜圈子了,我们都走不出去的。哪怕最后你杀了我,也一样离不开这儿。”

她的话好似激怒了神经紧绷的黑鸦,黑鸦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警告道:“你当真以为我这些年的杀手,是白当的吗。别消磨我的耐心,虽然我对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这一行为嗤之以鼻,但不代表,我是个好人。”

女子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微微侧过头去看着黑鸦,好似对于死生之事没有丝毫惧怕一般。烛火的微光映在女子的漆黑的双眼之中,让黑鸦有了一瞬间的迟疑。

黑鸦松开了手,转而死死的拽住女子的衣角,拿起灯笼之后,开始在和囚笼之中探索了起来。

黑鸦记得自己当时被带来的时候,虽然是被蒙了眼扛着来的,但周围环境的变化,他还是能感知一二的。根据他当时的判断来看,出口和此地的环境自是不同。算起来,出口应该离他现在的所在不远才是,怎么这连蜡烛都全部烧完了,还是没能找到出去的路。

“可恶!”

女子看黑鸦捶胸顿足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了一声,道:“看吧,我都说了,你走不出去的。”

黑鸦只觉女子是在挑衅自己,再一次,扼住了她命运的咽喉:“不想死的话,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

女子额头上的青筋虽然爆起,可她脸上的表情,依旧维持着似笑非笑的样子从未变过,语气也是依旧的淡然:“这样说吧,我也是个瞎子。打我记事起,我就待着这儿。顺便一提,方才掌灯的那个人,并不是为了我引路。”

女子的平静,让黑鸦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第一次遇到一个人,像是一眼就能看透,又像是怎么也看不穿一般。就好像是那澄静的汪洋大海一般,眼瞧着是一眼见底似的,可实际上,深不可测让人难以捉摸,此刻这个女子给人的便是这样的感觉。

“算我倒霉。你最好别耍什么心机,跟紧我。”

黑鸦试探无果,且暂时不想伤她性命,平复了一下焦躁的内心之后,拉着女子,继续摸黑探索。

黑鸦在这里被关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由于看不见晨昏变化,具体有多长,他自己也不清楚。只是这段时间,他对于黑暗的适应力更强了一下,所以摸黑探索还面前可以。

可现在最困扰他的,不是这个女子,而是周围情形的诡异。按这个女子的说法,她若是真的打小就生活在这里,那她的衣食住行也必然会有人照料;且根据他的观察,平日间基本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个聋哑人拿着灯笼前来查看一次自己去情况,有时候是送水送吃的倒夜香,有时候也只是看看而已。

不管怎么看,这里都应该有人居住的样子,怪就怪在这里,他感觉他们在这里也已经转悠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追兵不说;除了他们,连个鬼影都瞧不见。

正当黑鸦一边思考一边摸索着前进之时,他手中拽着的衣服,突然落在了地上,单听有女子大喊了一声之后,好似是掉在了什么地方一样。

黑鸦往后一探,方才他走过的完好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出现了一个断层,女子好像是从这儿掉了下去。

黑鸦思来想去,最后无奈的锤了一下地板之后,冲着下面喊道:“你没事吧!”

女子的声音里没有畏惧不说,反倒是多了一丝莫名的惊喜之意在里面:“呀,这里怎么会有个坑?”

黑鸦抓耳挠腮了片刻之后,本想着一走了之不管了,可这脚却是不受控制的往下就是这么一跳。黑鸦跳下来之后,发现这脚下一直嘎吱嘎吱响,好似是踩在枯树枝上一样;且这下落的距离来看,这地方不算是太深,带着一个人的话,要上去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只是,女子的疑问,让他隐隐意识到了些什么:“你不是说自己常住这儿吗,怎么倒是问起我来了。”

黑暗中,他看不清女子脸上的神色变化,只是听她说话的语气,比起之前,多了一丝无奈,多了一丝,人情味:“我,没到过这里。”

黑鸦表示,这里给他的感觉和其他地方有些不同:“说不定这里有戏,你没伤着吧。没伤着起来帮忙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出口。”

两人在这黑暗之中探索了一会之后,黑鸦的脸色越来越凝重。那女子却好似是找到了新鲜玩意的孩童一样,从地上挑挑拣拣的找到了个奇特的小东西。拿着东西便是好奇的寻着黑鸦发出的身影走了过去,询问道:“这个,是什么?”

黑鸦四下摸了一会之后,终于摸到了女子手里拿的东西后,拿在手中随手往后一抛,这可不是女孩子家家玩的东西:“就是,普通的骷髅而已。”

女子恍然大悟道:“噢,原来人脑袋长这样呀,真有趣!”

黑鸦一愣,心中却是不住的感叹道:可怕的女人!

在女子从地上捡起各式各样的人体骨骼交给黑鸦并得知这些是人体的那些部位之后,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乐了起来:“哎呀!”

“怎么了?”

女子笑言道:“我方才想起来了,这里原来就是万毒窟,你住的地方离这儿居然这么近!”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羲和(上) 黑鸦的第一反应不是问女子为什么好似知晓道路却一口咬死不知道,而是问道:“什么万毒窟?”

女子一边研究着手中的骨头,一边解释道:“万毒窟就是万毒窟呀。听说是养毒虫的地方,原来这里就是那些毒药的源头呀!”

黑暗之中的黑鸦不由得叹了口气,他现在已经后悔绑这个姑娘了,早知道就该留那些壮汉之中的一个:“……早知道,我就不该选你。”

女子闻言也不恼,只笑着说道:“不,你应该庆幸有我。”

说完,女子努力的将手中的骨头扔了出去,恰好打到了墙壁。墙壁受到打击之后,就跟活了一下,突然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身影,不一会,那声音穿过墙壁,快速的靠近二人。

黑鸦心中暗道不好,正是无计可施之时,这窸窸窣窣的声音却只是将他们包围,毒虫并没有围上来,好似是在忌惮着什么一般。

“……!”

女子上前轻轻的拍了拍黑鸦的肩膀之后,道:“你不是会武功吗,跳上去应该没问题吧?我记得你的饭菜里并没有下软筋散,只是没有油水。”

“抱紧我”,女子话还没说完,黑鸦提前一步想到了这些毒虫在惧怕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抱起她一个纵身就跳了上去。

离开了万毒窟之后,黑鸦不再着急于寻找出口,而是顺着墙角缓缓坐了下来:“我很好奇,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女子在黑鸦身边坐下之后,也道:“我也好奇,你给我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我觉得我们是一类人。”

黑鸦浅浅的笑了笑:“……反正也走不出去,坐下休息会?”

“好。”

这女子说,她没有名字,平日间,旁人都叫她药人。没有什么隐藏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解释。药人,她自记事起,便生出于这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在她的记忆里,只有一道光,人们称之为蜡烛的光。

她目不能视,也并不是天生不足。小的时候,她的身边,有许许多多和她差不多高矮胖瘦的孩子,有男孩,有女孩。

大家日复一日的喝着各种不知名的药,是药三分毒,也分不清到底哪些是毒药哪些是良方了。时日久了,大家的身体都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毛病,起初只是些牙疼肚子疼;渐渐的,这些疼痛,让她身边的小伙伴,一个个的倒了下去。

听喂药的人偶然说起,这些倒下去的人,都被扔去了万毒窟。所以,她在捡到骷髅的时候,不是惊吓,而是惊喜。就好像是故友重逢一般。

她不知道当时和自己一样被称为药人的有多少,但无疑,她是唯一撑下去的那个。虽然活下去的代价,是上天早早的就收走了她眼前的一切,只留下了记忆中一盏微弱的灯。因为长年累月泡在药物里的缘故,她的身体,对几乎世间的毒药都有了抗性,甚至是连毒虫蛇蟒都不敢轻易近她的身。

作为交换,黑鸦也和她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往事,真假参半吧。从她的言谈之中,黑鸦已经吃准了这个女子的性子。虽然聪慧,镇定,可心智却跟个孩子差不多,差不多的单纯。

“原以为你是个没有感情的人,现在看来,那样的环境下你还能有这样的性情,倒真让人有些佩服。”

女子闻言,却有些不以为意的说道:“可能对旁人来说,我身处炼狱。可我从记事起就在那样的环境里,我还在想你们是不是身处在让我好奇的环境里。”

黑鸦笑了笑,是了,他们所处的世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不如她那炼狱单纯:“要是还能出去,我带你去见一个人。你们两个,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很是相像。”

女子有些好奇的问道:“谁?”

黑鸦想了想,道:“我妹妹。”

女子好似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有些好奇,有些期待:“妹妹?真是奇怪的称呼,不过听起来很好听。既然如此,我们便一同离开吧。”

不等黑鸦反应过来自己其实是被这小女子摆了一道,那姑娘就自顾自的站了起来,一边轻轻拍了拍身上似有似无的尘土,一边解释道:“虽然你和我说这么多,只是想从我这儿知道离开的方法。但我能感受到,你没有恶意。”

说话间,那女子还微微的叹了口气道:“唉,其实我也不想在这儿了,我还记得以前伙伴们说起过的风车竹马,乳扇糖葫芦;还有小鸡小鸭,这些我都没见过。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这方天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渐渐的就被人遗忘了。直到不久前,他们或许以为我和这些聋哑人一样,所以才给我分配工作吧。”

黑鸦原先想问的话,被生生的咽了回去:“那之前‘照顾’你的人呢?”

女子轻描淡写的说道:“也许被药毒死了吧,我也不太清楚,他们总是能想到各种奇奇怪怪的方法试药。”在她看来,生生死死,早已经是见怪不怪的事情了。

“那,有劳姑娘了。”

女子刚抬起脚准备引着黑鸦去她偶然发现的“出口”时,好似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又把脚给收了回来:“不,还不能走。”

“……”,黑鸦心中暗道不好,难不成这人突然变脸了,想反悔不成?

女子俏皮的说道:“呐,你是第一个和我说这么多话的人,你给我取个名字怎么样?”

黑鸦微微一愣,“这,这不合适吧”。

女子却表示:“只要好听,好记就行,我不挑的。”

黑鸦想了一会,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最后干脆想着借个名人的名字好了。思前想后,他发现了一个合适的选择:“羲和,怎么样?‘羲’有光明灿烂之意;‘和’,有温和之意,而且羲和是神女,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无拘无束了吧。”

“羲和?嗯,好听,以后我就叫羲和了。”女子不识字,也没有人跟她说过什么神话故事,她只是觉得,这两个字念起来还算顺口,而且听他方才说的那些,感觉不错。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羲和(下) 黑鸦跟在羲和的身后,在黑暗里左拐右绕的,不一会却是走到了一条死胡同里。黑鸦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会之后,有些疑惑的问道:“这里,不像是有路的样子?”

羲和却是笑问道:“有的有的,很宽呢。对了,你会水吗?”

“会。”

羲和点头道:“那就好,对你来说,倒也算不上是死路一条。”

说完,羲和把自己身上那厚重的披风还有脸上的面具给脱了下来,扔在一边后,伸手过去找了找黑鸦:“我记得那些人身上带了兵刃,你还带着吗?”

黑鸦不知羲和要找刀子做什么,心中多少还是有些防范的。小心将刀柄递给她后,就轻巧的绕过了刀刃前。羲和得了刀子,用手试探了一下刀背刀尖的位置之后,拿起来就是往手掌心里划拉了一个不小的口子,就跟不知道疼似的。

黑鸦鼻尖微微一动,便是问道了股淡淡的血腥味,心中一惊,赶忙抓住了羲和:“你这是做什么?”

羲和摸着了人,一边把手上的血全都抹在了黑鸦的衣服上,一边淡然的解释道:“保命。”

羲和瞧着他身上的气味已经蛮重的了,便是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了一条布条子裹在了伤口之上。万事俱备,拉着黑鸦,便是站在了一堵墙面前:“这次,你可得小心跟紧我了。”

羲和蹲在地上一手拉着人,一手在地上摸索着什么,没等黑鸦反应过来,他们脚踩的地方,猛然出现了一个大洞,两人顺势就从洞口落了下去。

这掉下去之后黑鸦才是知道方才羲和话里的意思,从这下去,竟是一条湍急的暗流,黑鸦在被水流拍得晕头转向的不辩方向,只觉自己身边好似有些活物围着团团转悠。

黑鸦察觉异状,正慌张着要找羲和的身影;这被水一带才是发现,自己的腰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系上了一块布条,在布条的另一头,黑鸦明显的感受到了有什么力量正在带着自己往前游去。

在暗河里游了许久之后,二人可算是在体力耗尽之前,顺流游到了平静的河道之上。浮出水面之时,夜很黑,原本喜好挂在天上的那轮明月不知躲去了哪里,只留下漫天的繁星点点。

在暗河里的时候,羲和凭借自己的直觉指引着黑鸦离开囚笼,离开了暗河,便换做黑鸦去照顾她了。

从河里出来了以后,二人在河滩边坐着休息了一会之后,黑鸦嘱咐了羲和待在原地不要动弹之后,便是起身去拾了些柴火;又费了些功夫找到了两块燧石,生了个小火堆。火焰窜起来的瞬间,黑鸦不由得呼了口气。

黑鸦这心中的大石头缓缓落下之后,一直紧绷的神经可算是放松了下来。这一边在河滩边上捡着有用的东西或铺床或做柴烧,一边过去想着叫羲和过去烤烤火去去身上的寒气。

羲和坐在河滩上一动不动的不知是怎么了,黑鸦还以为她受伤了赶忙扔下手中的东西跑了过去:“羲和,你这是怎么了?呛水了还是受伤了?”

羲和冲着他笑了笑后,小声道:“嘘,你听,这是什么声音呀?”

黑鸦心中一紧,道:“虫叫鸟鸣,还有青蛙的声音。”

羲和偏着头仔细的听着这些从未听过的声响,总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里的虫真奇怪,我们那儿的就不会这样叫。”

黑鸦噗呲笑了一声后,道:“是呀,这里的虫奇怪,不太咬人的。”

“是嘛,这些虫可真乖!”

黑鸦把羲和从河滩边带到火堆旁后,看她听着周围的声响入迷,便是把已经烘得差不多干的衣服递了过去,先让羲和把穿在外面的湿衣服给换了下来。

羲和这一夜都很安静,她坐在火堆旁,感受着温暖,感受着自己从未听到过的一切,就那样静静的坐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黑鸦睁开眼,羲和还坐在那儿。可这一眼过后,在这只随处可栖,却无枝可安的乌鸦的心中,好似多了一丝奇妙的情愫。

晨光轻柔的散落了一地,落在了眼前女子的身上,好似为她披上了一件华美的纱衣。女子微笑着向着暖阳升起的方向,漆黑的眼眸之中,虽然看不清了光亮,却好似将世间万物都纳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她偏过头来,眉眼带笑的看着自己的时候,竟比那阳光还要耀眼。

羲和看不到黑鸦脸上的神情,只是在听到有声响之后,偏过头来道了句:“你醒了?”

“嗯。”

一阵清风拂过,羲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之后有些嫌弃的闻了闻衣服上的味道,一点都不怕伤人的说道:“这衣服味道好奇怪,我想要我之前穿的。”

黑鸦扶额一叹,他这也不知道被关了多久,又没地方洗澡换衣服的,有点味道是正常,亏她忍了一晚上才说,也算是很给面子了。

架子上的衣服已经干透了,虽然干净,可也许是因为比较薄的缘故,已经被暗河里的礁石给撕开了几个口子;好在羲和的内衫都还算完好,不然,黑鸦也不知道一会自己该怎么帮她买衣服了:“……给。”

羲和接过衣服之后,也不避讳,自己摸索了一番之后,顺势就打算把衣服给脱了,黑鸦见状,赶忙上前拦住了她:“等等!”

羲和偏着头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咳咳,我带你去草丛换吧。”

羲和笑了笑,这里挺好的呀,风吹着很舒服:“不用啊,这里挺好的。”

黑鸦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环伺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确定暂时应该不会有人出现后转身道:“那你快些,我回避。”

“真是奇怪的人。”

……此刻,王砚舟一行人,已经出发,即将到达清河郡。这一趟的快马加鞭,却是不太顺利,一路上出现了各种奇葩的幺蛾子拖延了时间,什么树倒在官道上了碰瓷的老大爷了,卖身葬父的小姑娘啦,唐宸莫名其妙吃坏肚子了,等等。

等他们到清河郡的时候,却是听说,清和长公主和驸马不久前离开了,也不知道是要去哪里。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前尘后事(一) 面对清和的消失,唐宸显得很淡定,她目前最关心的,还是她那同乡的下落:“我相信花花,她不会有事的。黑鸦呢,有线索了吗?”

沈心道:“暂时还没有,不过在他家的墙壁里,找到了他最后一次接的绝杀令。”

唐宸眉眼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墙壁?”

沈心解释道:“主上吩咐了,掘地三尺也要找到线索。”

唐宸一惊,这些人还真是厉害啊,说了掘地三尺他们还真能做成语解释:“所以你们真把人家房子给拆了!”

沈心一本正经的点头道:“拆了,都是专业人员。眼下已经恢复原状,姑娘放心。”

唐宸抽抽着左眼看了眼正在一旁收拾东西的梁书意,赶忙道:“放心放心,你办事我绝对放心。绝杀令呢,给我看看。”

那绝杀令的内容,沈心与王砚舟都已经看了。上面所涉及的对象,与唐宸有关,所以在她提出要看的时候,沈心的目光,下意识的就移到了王砚舟的身上。

王砚舟闭着眼挥了挥手,该她知道的,她总会知道。与其到时候和她因为这事吵一架,不如现在就直接告诉了她好:“给她吧。”

绝杀令那暗红的纸张之上,赫然写了清河郡青龙寨欧阳氏几个大字。唐宸手一抖,瞪大了双眼看向王砚舟,她手中的那信笺随即缓缓飘落在了地上:“……这,怎么可能!”

王砚舟当时拿到这东西的时候,也和唐宸差不多的惊讶,只是没她这样夸张罢了。只是,这个欧阳氏,让他很是在意。以前常听唐宸提起这个欧阳先生,却屡屡因为各种原因未能得一见。他,会是自己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吗?

“已经去证实,欧阳先生,与黑鸦在同一天夜间失踪。欧阳先生失踪后,房间里发现了大量血迹还有打斗挣扎的痕迹。”

唐宸双手捂着脑袋摇着头,黑鸦和欧阳先生是见过的,还是她带着人去青龙寨熟悉的环境。黑鸦既然知道要杀的是相识之人,为什么还要接下那绝杀令:“不可能,这不可能,我要去青龙寨看看!”

等他们谈完事,梁书意也差不多把东西给整理了出来,这一转身,原本在自己身后说话的三人,像一阵来无影去无踪的风一般,消失了。

唐宸火急火燎的跑到青龙寨附近的时候,恰好遇到孩子们去学堂。人群中耷拉个脑袋垂头丧气的踢着小石子的小泥鳅,一个不经意的抬头,就发现了不远处的唐宸。再三确定自己没认错人之后,小泥鳅的双眼一下子变得通红,眼泪鼻涕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小唐姐姐,呜呜呜!”

唐宸听到了熟悉的声音,赶忙停下了匆忙的脚步,一回头就瞧见了边哭边飞奔向自己的小泥鳅:“小泥鳅,先生呢!”

小泥鳅一下子抱住了唐宸一边哭一边呜咽的说道:“先生不见了,她们都说,说先生再也回不来了。”

唐宸伸手把王砚舟衣袖里的汗巾给扒拉了出来,一边帮小泥鳅擦着哭花的笑脸,一边安抚道:“泥鳅乖,先和大家一起去上学,小唐姐姐回来了,先生也一定能回来。”

小泥鳅泪眼迷蒙的看着唐宸,片刻之后,双眼里闪着光芒说道:“那你一定要把他找回来啊!”

唐宸坚定的点头答应道:“我答应你。”

唐宸拜托沈心送青龙寨的孩子们去学堂后,和王砚舟二人急忙进了青龙寨的大院。在找到林婶她们又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林婶找到了欧阳明房间的钥匙后,便是带着他们过去了。

站在熟悉的屋前,唐宸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背后的汗毛也突然间竖了起来。说实话,她在害怕,她害怕开门后会看到令人作呕的一幕:“林婶,这屋子先生失踪后动过吗?”

林婶叹着气说道:“大家都觉得先生丢得奇怪,想着怕打扫了之后没了线索,擦了血迹之后,就没敢乱动。”

王砚舟轻轻揽了揽唐宸的肩膀后,道:“那劳烦林婶开下门,我们想进去看看。”

进屋后,没有出现唐宸想象中那样恐怖的场景,已经铺上一层薄薄灰尘的房间之中,座椅随意的倒在地上,隐隐的还能看到有人挣扎的痕迹。空气中,也早已没有了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只是在床铺上还能看到没完全清洗干净的血渍。

唐宸和王砚舟在房间里搜寻着可能的线索,王砚舟找了一圈毫无所获之后,便是将视线转移到了书桌上那厚厚的书信之上。

这些书信从落款上来看,好似都是同一个人写了许久去没寄出去的样子。王砚舟从中随意抽出了一封,打开信封的瞬间,王砚舟瞪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相信的盯着信中每个字的一笔一划:“……阿宸,你来!你看看,这些是你那欧阳先生的字迹吗?”

唐宸看了看,这些好像都是欧阳先生写给家人的书信吧,她记得先生都是小心藏起来的,王砚舟怎么说找就找到了:“是先生的笔迹,怎么了,有什么线索?”

“……”,王砚舟没有说话,只是眼睛一直,双手死死的拽住手中的书信,一个晃神,就往后倒了下去。

唐宸见状,赶忙想上去扶住王砚舟,但她有些太高估了自己手上的力量,这人没扶住,自己也顺势差点摔了一跤。唐宸看王砚舟瞪大了双眼,却没有丝毫反应,一下子慌了起来:

“砚舟,回魂啊,你怎么了!”

不管唐宸怎么呼唤,王砚舟都没有给一丝回应,唐宸表示,既然如此,那换个人叫好了:

“沈心,沈心你快来!”

沈心送孩子们还没有回来,林婶她们也都去干活了,眼下唐宸一个人抱着王砚舟,那无力感让她有些绝望。

王砚舟猛然闭了下眼睛之后,眼前终于又有了光亮。他一醒过来就看到唐宸抱着自己坐在地上哭,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我没事,没事。阿宸,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会有人对一个穷苦先生下绝杀令了。黑鸦早早的送信回来,怕也是发现了其中蹊跷。”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前尘后事(二) 唐宸一边擦着鼻涕眼泪,一边哽咽道:“你能不能说简单点,我听不明白。”

根据目前他们所能掌握到了信息推理,清和得到黑珍珠的消息,应该是通过某种途径被有心人知晓了。而后,这有心人便是安排了一个和欧阳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突然出现,扰乱了他们原本计划好的一切。

而为了保证假欧阳明存在的合理性,便是有人安排了人找了黑鸦去刺杀真正的欧阳明。可这好像又不太合理,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耐,居然能找到隐姓埋名的欧阳明。清凉谷和清和长公主府废了好大的劲都没能找到这个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藏着的人,到底是谁呢。

就在他们着急黑鸦和欧阳先生的下落之时,一个被他们暂时遗忘了的人,在傍晚时刻,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的离开了清河郡的大牢。

颜少卿被放了出来后,他迷迷糊糊的走到了城外那废弃的小院;院中,早已人去楼空。越笙这一次,彻彻底底的消失在了他的生命中。下一次相见,颜少卿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着急还会不会是那个越笙所认识的颜少卿。

……越笙在处理完事情,又养了一段时间身子之后,解散了花月楼。乌江镇里的花月楼依旧开门做生意,只是目的,已经比以前单纯了很多。

越笙在画屏还有欧阳府旧人的陪同之下,出发,踏上了真正属于她自己的旅途。她曾经不止一次的想过,要是她与颜少卿没有那么多的前尘往事。也许现在,他们两个人已经并肩携手,走遍了五湖四海,看尽了花开花落,寻了一个风景秀美的小镇,悠然自得的过着属于他们自己无关于他人的生活了吧。人生,不免总会有些遗憾,也因为这些遗憾,才让苦闷的时候,能够有所念吧。

当晚,王砚舟让沈心紧急的找来了关于青龙寨里欧阳先生的所有他们能查到的东西之后,终于肯定了最近心中的想法。

“这个欧阳先生的来历,你可知道?”

唐宸道:“听王凤娇说,他们是在明江边上的一处林子里偶然寻到的。当时看着他奄奄一息的,又穿金戴银的,便是起了歹意。可还好,最后他们虽然拿了欧阳先生身上的金银,却也知恩图报的救了他一命。”

“之后呢?”

唐宸端着茶杯回忆了一会之后接着说道:“之后,欧阳先生腿出了毛病,就一直待在院子里也不出来走动。我以前问过他有没有想着找家人,他说已经找到了,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没上去认就是了。”

王砚舟闻言,情绪越发激动起来:“那,他胸前左肩附件,可有一个红色的蝴蝶胎记?”

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唐宸整个人的表情都不太好了:“这,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帮他擦过身子。额,小泥鳅可能知道,现在好些时候都是他在帮忙照顾着。”

王砚舟起身,拉着唐宸就是往外走:“走,我们去找小泥鳅。”

唐宸看了这黑灯瞎火的,有些搞不清王砚舟到底是在紧张些什么了:“不是,现在应该着急黑鸦和先生的下落,找小泥鳅做什么?”

王砚舟的脚上的步伐一怔:“……这件事,对我,对清和来说,很重要。”

“……”

唐宸很少看到王砚舟对于一个不太熟悉的人会有这样大的关注度,他现在在查的东西,好似与他们的目标背道而驰了一般。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他真的很急的话,别说天黑了,就算外面在下刀子雨,他也会陪着去走上一遭。随即,唐宸轻轻甩开了王砚舟的手回到书房里找了个灯笼之后,就屁颠屁颠的跑了出去。

等他们连夜到青龙寨的时候,大家刚好准备关门歇息,瞧唐宸来了,便是赶忙迎了进去。刚刚睡着的小泥鳅,就这样被人从美梦之中给拉了出来。

在向小泥鳅说明他们漏夜前来的原因之后,小泥鳅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努力的回忆着唐宸他们说的那个胎记:“噢,我想起来了!以前给先生洗澡的时候看到过,像只小蝴蝶!”

王砚舟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是心愿得偿,是无可奈何:“是了,真的是他。近在咫尺,却从未得一见。原以为他已经魂断明江,却不想,竟一直在我们身边。”

唐宸一头雾水的摇了摇头,王砚舟今天一天到晚都有些不正常,难不成欧阳先生与他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不成:“你这说的什么跟什么,我怎么有些昏头了?”

王砚舟解释道:“阿宸,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我的结义大哥,清和那出去游历一直未归的夫君吗?”

唐宸点头道:“这个我当然知道啊,不是已经回来了跟花花在一起了吗?”

王砚舟鼻尖一哼,言语之中隐隐透露出一丝杀意:“那个人绝对有问题,我现在有九层把握,你说的那个欧阳先生,才是我们一直在招的欧阳明,当朝的长公主驸马。”

唐宸知道他们一直在找的驸马爷叫欧阳明,可她从来都没有把她所认识的欧阳先生和驸马联系在一起。以前她也问过欧阳先生和驸马爷欧阳明是否有所瓜葛,可他不是很正常的否认了吗:“应该不,不会吧?”

王砚舟却道:“应该不会错了,只要见到人,一切就都有答案了。”

唐宸思考了片刻后道:“那意思是,黑鸦是被卷到真假驸马的事故之中了吗?”

“嗯。”

“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唐宸的问题,其实有些歧义,要说接下来要做什么的话,只看睡眼惺忪的小泥鳅就知道了。眼下最要紧的难道不是赶紧离开这各回各家睡觉吗!

王砚舟看小泥鳅坐都坐不稳了,起身告辞之后,才在路上说道:“沈心已经去追查清和一行人的下落了,咱们先去看清和,等找到了他们,黑鸦的下落,自然也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前尘后事(三) 等二人披星戴月的回到留香酒肆的时候,沈心和梁书意的房间也已经熄了灯。胡乱了洗漱了一番之后,唐宸往床上那么一歪,眼睛那么一闭,好嘛,今天又失眠了。

王砚舟也不知是偶然还是故意的,睡了一会之后,摸黑起来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唐宸门外。看屋里灯还没熄,还有动静,无奈的叹了口气后,轻轻的叩了叩门:“还没睡?”

唐宸听到王砚舟敲门的声音后,一个前滚翻就坐直了起来,随手拿了见衣服披好之后才应和道:“……进来吧,没睡呢。”

王砚舟看唐宸精神饱满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心起来。自从黑鸦那边出事之后,她就一直睡不好,这熬夜要是成了习惯,那可怎么得了:“怎么,刚回来,认床了?”

唐宸笑着摇了摇头:“不是,就是习惯书意陪我睡了,她不在有些睡不着。”

王砚舟知道她是拿梁书意当借口,怕自己担心,本不愿意拆穿的。可再这样下去,人还没找回来,她怕是要先倒下了:“……你也别太担心了,忧思伤身,你最近睡觉的时间越发短了。”

唐宸叹了口气,她也很努力的想睡了,可这一闭眼,黑鸦那只死掉的快递小鸽就一直在她眼前打转转,好似在催促着自己快些去寻回它主人一样:“唉,我很努力的让自己少想些事情了,可就是睡不着。”

王砚舟瞧了瞧时辰,想着琴的声音不大,便是提议道:“现在时辰也不算太晚,我为你抚琴一曲,可好?”

“嗯。”

在王砚舟那悠扬舒缓以及,听不太懂的琴声的催眠之下,唐宸慢慢的闭上了双眼,脑子里就只剩下了琴声,没过多久,也就睡着了。确定唐宸睡熟了之后,王砚舟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小心的将琴收了起来。

唐宸感觉自己好像以及睡了很久的样子,可等她睁开眼的时候,房间里依旧还是漆黑一片。王砚舟正和衣躺在她的身旁,睡得正香。唐宸怕吵醒他,也不敢像平日里睡不着的那样在床上滚来滚去的找乐子,只好就轻手轻脚的起身,披了件衣服就出门了。

屋外的天,阴沉沉的,没有星子也没有月光。唐宸凭借着自己多年的经验以及记忆,不一会儿就摸到了厨房。在东拼西凑的给自己凑出一碟子点心之后,唐宸端在东西就往房顶上去了。等她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准备回去闭目养神的时候,屋里的灯火亮了,王砚舟却不见踪影。

“咦,这人大半夜的是跑哪去了?”

唐宸话音方落,在一旁看书等人的王砚舟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咳咳。”

“大半夜的,吓死我了你!”

王砚舟伸手帮唐宸擦了擦下巴上的芝麻粒笑了笑:“又出去吃宵夜了?”

唐宸摸着自己有些鼓鼓的小肚子愉快的点了点头:“嗷!你这打扮,是要出门了吗,天还没亮呢?”

“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别管我,乖乖睡觉去”,说话间,王砚舟放下手中的书籍,伸了个懒腰之后,把唐宸抱了起来扔回了床上。

唐宸盘腿坐在床榻之上,有些不怀好意的说道:“不如,我跟你去吧,我已经睡不着了现在。”

王砚舟扶额摇了摇头之后,一把将唐宸按在了床上:“……你这一天才睡一两个时辰,是想修仙吗。”

唐宸将目光移开之后,冲着王砚舟吐了吐舌头:“略略略。”

王砚舟低下头去,几乎是和唐宸脸贴着脸的说道:“不睡也得给我乖乖躺好,不然我敲你了。”

唐宸用手推了推王砚舟后有些不耐烦的闭上了眼:“知道了知道了,你走的时候别熄灯啊。”

“嗯。”

王砚舟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唐宸缓缓的睁开双眼,看着头顶的纱帐,双眼不知为何泪流不知。她承认自己最近压力是有点大,可她其实不仅仅是为了黑鸦担心,也为了自己。

……黑鸦带着羲和沿着河岸一直往下游走,几天之后,终于是发现了人烟。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两个衣衫褴褛浑身散发着奇怪味道的外乡流浪人,快步走进了钱庄。

拿到了银钱之后,这两个流浪汉,又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之中走进了当地最贵的一家酒楼。掌柜的看这两个叫花子跑进了自己的店里,刚捂着口鼻招呼伙计撵人之时,啪的一下,一大袋银钱就这样放在了柜台之上。

黑鸦知道自己这个样子非常的不堪入目,他也不想被人误会的。见掌柜的看着钱袋想下手又不敢的样子,不免有些着急,他们难道不嫌味道熏得慌吗:“掌柜的劳驾,两间上房,备些清粥小菜;剩下的银钱,劳烦帮我们简单备两套衣服鞋袜。”

掌柜的看了看钱袋,又看了看眼前的这两个乞丐,一把将钱袋揽入怀中,催促道:“愣着干嘛,还不赶紧烧热水去,客官楼上请!”

从客栈出来后,褪去一身风尘的二人,再次成为众人的焦点。方才还是落魄非常的乞丐,转眼间倒是变得人模人样的了。不说其他,二人这虽然穿得普通,虽然那个女子穿的也是男装。但是放在人堆里,那相貌那气质,画风就和别人的不太一样。只是可惜了,瞧那男子一直牵着女子,而女子双目无神的样子,这人虽然美,奈何是个瞎子。

羲和瞧不见,自然是不知道别人看她的眼神是怎样的复杂。也因为瞧不见,这一路上,她倒是乐得逍遥。

走在大街上,羲和微微歪着头,听着耳边传来的叫卖声,聊天声,繁杂的脚步声,不由得感叹道:“心斋,这里有好多我没听过的声音呀!”

黑鸦牵着她一边慢摇慢晃的散步消食,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以后听得多了,说不定你还得怀念以前那安静的时候。”

羲和思考了片刻之后,摇头道:“暂时应该不会,对了,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黑鸦仰头看了看天之后,微笑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这地方,好像是我老家。”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天道好轮回 周围的房屋虽然有些变化,但标志性的几个宅院还有酒楼店铺,倒是没什么变化。黑鸦记得,这里是他穿越来时,那个孩童所居住的地方就在这儿。那段原本该被遗忘了的记忆,此刻,无比清晰的呈现在他的眼前,那记忆中的欢声笑语豪言壮志;现在想来,还是那样的令人向往。

“诶!”

黑鸦此刻彻底放松了下来,既来之则安之,既然从那不见天日的地方逃了出来,还拐了个小姐姐,那就先想想开心的事情好了:“许久没有回来了,咱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我去找信鸽,让人来接咱们。”

“嗯。”

看着在记忆中渐渐再次苏醒的景象,黑鸦一下子来了精神:“对了,我记得在前面的一个小巷口有家卖乳扇的,不知道还在不在,我们去看看。”

黑鸦牵着羲和,没走一会,却是停住了脚步。羲和用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好似里吃的东西还有些远的样子,便是甩了甩黑鸦的手问道:“怎么了吗?”

黑鸦停下脚步,看着在街道上依旧存在的宅院,不由得感叹道:“世事变迁,这宅院,也换个主人了。”

“嗯?”

“没什么,走,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们路过的宅院,眼下已经挂上了其他人家的匾额。当年李氏一门的灭门惨案,此刻好像也随着时移世易,被人遗忘在了烟尘之中。

那被管家老头护在身后的李小公子李心斋的名讳,早早的也被刻在了义庄供奉的灵位之上。李心斋死了,黑鸦活了,活在了带血的人生之中。

吃了好些小吃,又将飞鸽传书送出之后的黑鸦二人,有说有笑路过码头。黑鸦没多往码头上看一眼,也没想过要多看一眼。

在黑鸦二人路过的小码头上,颜少卿正大汗淋漓的搬运着从船上卸下来的货物。在这里,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认识前镇国将军府家的大少爷。有的,只是同样为了生存而出卖劳力,依靠自己双手活下去的普通人。

日薄西山,一船的货物终于是卸完了。颜少卿排在领钱队伍的最后面,安安静静的等着拿自己的血汗钱。

“辛苦了,这是你今天的工钱。”

船老大将最后的一份工钱发给颜少卿之后,拍着他的肩道了一句:“小子手脚挺利落的,要不是我这船上不缺人了,倒还真想收了你。”

颜少卿不卑不亢的点头道:“多谢老大看得起。”

船老大的货船虽然不大,但好歹也是走南闯北的人,见识也比别人多些。也不知道是他的错觉还是怎样,他总觉得眼前这人好似有点眼熟的样子:“瞧你这模样,这说话的语气,以前也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吧。唉,日子还长着,努力活下去吧。”

颜少卿再次道了谢之后,拿着工钱先去米铺买了些便宜的陈米之后,才往城外去。他眼下住在城外的破庙里,地方虽然破旧了些,但好歹也能遮风挡雨。

拎着米回家的路上,颜少卿远远的就看见了几个混混正站在破庙门口说笑。本想着当做没看见直接回去的,可那群人好似是来故意找他麻烦似的。见人回来了,便是齐齐走了过来。

这几个小混混,有好好的路不走,就是要走在颜少卿面前。这不,颜少卿这好好走在路上,却被他们故意撞了一下。那人原想着撞倒他的,不料自己倒是跌倒了,拍拍屁股站了起来,一脸坏笑的说道:“哟,啧啧啧,发工钱了?”

颜少卿抬眼看了他们一眼之后,没有理会,正要走,便是被这几个混混给围住了:“小子,你这是什么态度。”

颜少卿不想惹事,只好低头作揖道:“抱,抱歉。”

几个小混混看低头了,一下子兴奋了起来:“道歉有用还要律法干什么,赔钱!”

小混混们见颜少卿死死的捂着胸口,咧着嘴大笑了起来:“不给?弟兄们,给我上!”

小混混们骂骂咧咧离开的时候,颜少卿的脸上手上还有腿上,都被打出了淤青。买来的米也散落了一地,好不容易赚来的工钱,也都喂了狗。

颜少卿倒也淡然,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之后,回到破庙里找来了个小破碗,一颗一颗仔细的把散落的米给捡起来。他不是打不过,只是,不想再惹事了。

等他把米捡回来快一半之后,颜少卿没再去捡,转而在附近的草丛里翻找了一会之后,摘了一把野菜回来。米有了,菜有了,颜少卿正打算生火做饭的时候,一直暗中跟着他的人,终于现身了:“你,何苦这样忍气吞声。我颜家的子孙,可不是孬种。”

面对突然出现的颜崇茂,颜少卿多少还是有些惊讶的,可片刻之后,便是恢复了方才那面无表情的模样,继续自己手中的工作:“……你怎么回来了。”

颜崇茂一把拽住颜少卿的手臂道:“回来接我儿子,离开这是非之地。”

颜少卿沉默了片刻之后,毫不犹豫的甩开了他:“是非?呵呵,可笑,若不是你,我哪会沦落到今天这田地!”

颜崇茂解释道:“少卿,你以为为父真的愿意就这样叛逃他国?要不是欧阳家的那帮余孽联合了清和长公主,咱们的镇国将军府,也不会被姓林的占去!”

颜少卿此刻只想笑,为什么到了现在,他还觉得自己从来都没错过。从他杀了欧阳家上下百余口只为了一颗珍珠的那时起,报应就已经注定了。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颜崇茂凭借欧阳家得到的一切荣耀,此刻终结在欧阳后人的手中,不正是天道轮回吗:“有因必有果,你当年做过什么事情,自己清楚。珍珠我已经还给欧阳越笙了,你来找我,估计也是想着要从我身上找到黑珍珠吧。”

颜少卿的话让颜崇茂一时有些语塞,他回来的主要目的,确实是为了珍珠不假,可颜少卿毕竟是他唯一的儿子,他唯一的血脉,怎么能留在这朝不保夕的地方:“……你毕竟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会让你留在这里吃苦。方才欺辱你的那些人,都已经被我解决了,有我在,就没人敢欺负你。”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假的真不了(上) 颜少卿闻言却是苦笑道:“少年时听你说这样的话,我是那样的骄傲感动;如今,却好似是听到巨大的嘲讽一般。你走吧,我现在这样,很好。”

颜崇茂好似是早就料到颜少卿不会轻易跟自己离开一般,虽不恼,可脸上的神情远没有方才那样的慈爱,反倒是有些冷冽:“你是我唯一的儿子,黑珍珠已经下落不明,你,我是绝对不可能再放手的。”

颜少卿看到自己一直视为榜样的父亲变成这样,缓缓的闭上了双眼:“……你若是强带我走了,一定会后悔。”

“我颜崇茂做事,从来就没有后悔二字”,说话间,一个布衣男子趁颜少卿一时不备,从后面突然出现,打晕了他。

与此同时,在欧阳明有意无意的提起之下,清和原是想带着他直接去清凉谷等王砚舟和沈心回来的,可是这一路上,她这心里面,总有些莫名的不快。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像是多年前欧阳明出事的那次。

清和思来想去总觉得有些地方好似有不妥之处,索性便是在清河郡和清凉谷之间的一处镇子里,暂时停下了脚步,顺便叫来了连翘。

“连翘,悄悄通传下去,改变行进方向,我们不去清凉谷了,该去南河州。”

“是”,作为手下,首要的要求就是对于主上客观上而言不算错误的指令保持绝对的服从,不问任何缘由。

清和借口说是要补充补给,便是包下了小镇的一间客栈暂且住了下来。虽然欧阳明回来了,可清和却依然是与他分房而睡。起初是因为怕打扰他休息,现在,则是对这凭空出现的人,心存疑虑。

虽然不住在一起,但清和一起身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先去看看欧阳明的状况:“夫君,今天早起感觉怎么样了,身上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欧阳明微笑道:“还是老样子。其实,你没必要这样,我现在也挺好的。”

欧阳明一直说失忆没关系,双腿不能走也没关系,只要能再遇到她就已经很满足了。他眼底的那股子柔情,还是看清和的眼神,是那样的柔和温暖,恍惚间,清和竟觉得自己怀疑他好似是犯了滔天大罪一般。

“无论如何,我还是想试试。沈心也不知道有没有回清凉谷,总归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们去他家里等着,就不信他不回来。”

欧阳明拗不过清和,也就作罢了,总归他现在也是个废人,任由她摆布,也是自己心甘情愿的:“罢了,就知道说不过你。”

清和蹲在欧阳明的轮椅前,轻轻的把头靠在他的腿上,柔声道:“对了夫君,今天我让厨房做了你喜欢的槐叶冷陶,一会午膳的时候你可得多吃点。”

“嗯。”

欧阳明每日的膳食都是在清和的严格监管下做出的,在确保都符合他口味的前提之下,还要保证安全无副作用。

清和给欧阳明夹了好些菜之后,放下筷子,双手托腮眉眼含笑的看着他,就跟个小女孩似的:“味道怎么样?”

欧阳明点头道:“很好吃,就是不知道以前的时候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清和闻言也是松了口气:“口味没变就好,就怕你不喜欢还强迫自己吃。好了好了,吃菜吃菜。”

用过晚膳的时候,天还大亮,都已经是夏末了,这蚊虫还在耳边嗡嗡的叫着,难免让人有些烦躁:“这段时间蚊虫好像突然多起来了,还是让连翘用香熏熏好了。”

欧阳明一听要熏香,赶忙道:“不用,就是些蚊虫而已,不妨事的。”

清和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人还和以前,就不喜欢熏香的味道。想当年成亲之后,为了尊重他这一习惯,倒是给府里省下了好大的一笔开销。

“你啊,好吧,你开心就好。现在天气凉些了,我推你出去逛逛?”

“有劳。”

清和没让人跟着,独自一人推着欧阳明,在夕阳的余晖光华下,边散步边说话,不一会的功夫就是出了镇子。河边虽然杂草丛生,可也不失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轮子辗过草丛的时候,一股和寻常草腥气不同的芬芳,一点点的从地面渗了出来。

关上欧阳明房门的那一刻,清和脸上的笑意,瞬息之间烟消云散。在确定周围没有可疑人偷听之后,清和才是唤来了连翘。

“公主。”

清和面色沉重的说道:“找靠得住的人,要高手,三天内务必将桃木簪送到王砚舟手里。”

“桃木……公主,你的意思是!”

连翘接过桃木簪之后,脸色也变了。这木簪子是她和王砚舟的暗号,先前和王砚舟联系上之后,他们一直在说这个欧阳明有问题,让清和小心应对。最后二人约定,若是出了事便用桃木簪为信。

清和有些颓废的坐在椅子上,苦笑道:“人的样貌,口味可以改变,但是身体的反应不会。我,我一直以为自己找到他了,却不想,竟是一个……”

欧阳明虽然在江湖上走动惯了,不喜欢熏香,可最讨厌蚊虫;而且,他肠胃不好,一吃冷的东西就容易腹泻。再有,方才河岸边那满地的香草,能让欧阳明的皮肤瞬间起红疹。他这个人虽然大大咧咧的,可却极好面子,故而不喜欢别人看到他满身红点衣衫不整的样子;所以这些习惯,除了他本人,怕也就只有王砚舟和她知晓了。

她倒要看看,居然在她眼皮子底下假装欧阳明,这个人到底是何来历。来者的目的已经很明显了,她得到欧阳家黑珍珠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他倒来得巧,刚好自己得了那东西,就在明江边上被自己给捡到了。如此,在料理这个人之前,无论是否是她的人走漏了风声,她身边的人,也得好好的清理清理了。

在小镇里又待了两天之后,补充好了水和干粮,这队伍才是慢悠悠的出发。才离开小镇不过几天的光影,欧阳明便是发现了些不妥之处。趁着清和到自己马车上来的空档,便是急忙问道:“清和,咱们不是要去清凉谷吗,怎么现在这方向好似是去南河州的?”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假的真不了(下) 清和解释道:“驸马有所不知,清凉谷虽然好找;可要去王府,可不容易。从南河州绕过去,不必惊动谷中护卫,就能直接到王府。毕竟眼下主人家的不在,咱们这样贸然到访,还是别声张的好。”

欧阳明思考了片刻之后,微微点了点头,也没再发出质疑的声音。

清和看他这一脸似懂非懂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你呀,真的是,王砚舟可是你结义兄弟。你倒好,连自己好兄弟家怎么走都全然忘了。”

面对清和的打趣,欧阳明的心中,没来由的有些不悦起来。不过看着她笑得这样开心,也无所谓了:“公主就别笑话我了。”

和往日间一样,清和趴在欧阳明的膝头,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檀香扇:“不笑你不笑你。我前几日得了个宝贝,若是上天怜我相思之苦,合该能治疗你身上的顽疾。”

欧阳明轻轻的抚着清和那头乌黑的头发,却在看到偶生的白发之时,停下了手上的轻柔的动作:“清和,你真的不必为我做到这样的地步。”

清和仰起头来看着她,那表情好似真的在说,只要能救你,哪怕豁出性命都可以:“有必要。你是我的夫君,我绝对不允许你忘了我。不说这些了,现在车队停下来修整;我的宝贝都是连翘保管的,估摸着现在该是放在营帐里了。”

在几个护卫的帮忙之下,欧阳明从马车上转移到了轮椅上,期间,有个护卫有意无意的还不小心撞到了他的双腿。连番请罪之后,欧阳明淡然的表示,碰就碰了,反正没感觉。那样子,好似不是在演戏。

等到了营帐之后,连翘正在替屏风清理着灰尘,见清和来了,赶忙收拾好东西后,低着头将一个锦盒呈在了欧阳明的面前。

欧阳明看到锦盒上的麒麟图案之时,眼神突然变得炽热了起来:“这是?”

清和笑了笑便是催促道:“赶紧打开看看,这里面的可是欧阳家的宝贝。”

带欧阳明按捺下心中那紧张激动的情绪,缓缓打开锦盒想要一览那传说中的黑珍珠究竟是何模样之时,映入眼帘的,却是那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脸。

“……怎么是面镜子?”

清和解释道:“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你这衣冠禽兽,不正缺了这样的镜子,好看清自己露出的狐狸尾巴吗?再者,你这假面的主人,确实是欧阳家的珍宝,更是我清和的珍宝。”

欧阳明缓缓关上锦盒后,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清和,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有些糊涂?”

“连翘。”

连翘上前道:“在。”

清和将腰间佩戴的匕首取下来递给连翘后,便是转过了身去:“把他胸口的‘胎记’给我挖了。”

“是。”

看着营帐中那巨大的屏风,清和似愤怒,似漠然:“我不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谁,现在我也没心情去追究。你也不必说什么,反正你也不会说什么,我就恶心你这样的人。”

欧阳明看连翘拿刀的架势不像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赶忙手忙脚乱的拍打着轮椅:“公主,你当真如此绝情吗!”

清和回过头来瞥了他一眼之后,冷冷的说道:“绝情?呵,我的情都给了欧阳明,你说我绝情,还不是你自己作的。”

“欧阳明”闻言,停下了挣扎,转而质问清和道:“欧阳明,他到底有什么好。他不过就是个骗吃骗喝的江湖骗子,为什么你看上的偏偏是他!”

清和嘴角微微一扬,欧阳明是很混账,但在她所知的范围内,能问出自己这样问题的,就只有一个人:“他是很混,可他真。他不会披着一张人皮,做出这许多禽兽般的行事。”

欧阳明仰头长笑了一声之后,近乎疯狂的撕下了脸上的假面。在那张俊俏的假面之下,是早已生疮流脓,几乎毁容的脸。从那五官上,好似还能依稀看到这张脸在毁掉之前,想必也是俊秀非常吧。

周生将手上的假面狠狠的摔在地上之后,想从轮椅上站起来,却重心不稳的倒在了地上:“我为了你,连脸都不要了;为了你,我亲手用石头砸断了最近的腿,到头来你依旧不愿意正脸看我!”

不等清和说话,一直躲在屏风后面的唐宸不顾王砚舟的拉扯,一下子跳了出去,还搭腔道:“你这张脸,看了怕是会吓到小朋友。你这人,还真以为清和看上的是欧阳明的那张脸吗?要是这样,我只能说,你怕不是真的喜欢人家。”

看到凭空出现的好些人,看着陌生女子看着自己那一脸厌恶的眼神,还清楚的听到了从她口中说出来那恶意中伤的言语,原本哭天抢地的周生,却是突然愣住了:“……!”

唐宸以为自己的突然出现吓到了他脆弱的内心,赶忙道:“那什么,突然搭话虽然有点唐突,容我介绍一下。”

说话间,唐宸还真一个个的给人家介绍了起来:“他叫王砚舟,我叫唐宸,算欧阳明的半个学生,清和长公主的半个小弟,王谷主的女朋友是也。”

说完,唐宸看了看梁书意和沈心之后,随手一指:“剩下这两个都是我小弟,都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

梁书意听到她这话,难得的没有上去揍她。她和沈心身份特殊,要是被有心人传出去他们在此,怕是会被上升到结党营私上去。

周生趴在地上,抬眼看着这些人,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一生都是一个笑话,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他们这些人!他真心喜欢清和,有错吗,他只是想赶走她身边的苍蝇,有错吗!

为了她,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了,容貌双腿,家族,荣耀,到头来这就是她给自己的回应吗:“……呵哈哈哈哈!”

清和闭上眼,努力压抑住自己内心怒火道:“你笑什么。”

周生红着眼恶狠狠的说道:“我在笑,虽然我拿不到黑珍珠,可你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欧阳明了!”

不等周生说完,清和手起刀落间,一刀断喉咙,干脆给了他个痛快:“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你话太多了。”

“……!”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有缘终会重逢(一) 王砚舟察觉到清和手下动作的时候,非常及时的捂住了唐宸的双眼。唐宸没有看到那血腥的一幕,却听到了那人垂死挣扎最后断气亡魂的声音。

而在看到清和做出如此行为的时候,王砚舟突然松了口气,可又再一次的紧张了起来。他松气是因为清和此举无疑是在告诉他,她已经可以接受欧阳明不在人世了;再次紧张,是因为他们已经有了欧阳明的消息,可又不得不再次,在她的心上来一记重击。

随手将刀扔在一旁之后,方才还提刀杀人宛如罗刹的清和,却突然微笑着说道:“你们倒是赶得巧,还没来得及恭喜二位新婚之喜。”

梁书意二人赶忙回礼道:“多谢公主。”

清和看了王砚舟一眼之后,王砚舟缓缓松开了手,而清和也恰好挡住了唐宸的视线:

“方才,你出现的时候,我见你神色有异。此刻,我只问你一句……”

唐宸知道清和想要问什么,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告诉了她结果:“见过,不过现在生死未卜。”

清和神色复杂的看了唐宸片刻之后,只道了一句:“……劳驾,还望告知详情。”

说话间,清和有些出乎意料的跪在了唐宸面前,唐宸哪里被别人这样跪过,没经过大脑的自己也顺势的跪了下去:“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那什么连翘,叫人悄悄处理一下,我们出去说。”

“是。”

离开的那血腥的营帐之后,唐宸才是松了口气。里面的气氛让她很不舒服,她是从来没有想过,清和这样的人,居然也有这样狠辣的时候。

换了个干净的地方之后,唐宸猛喝了一大杯的茶才是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欧阳明的一切告诉了清和。包括她是怎么和欧阳先生认识的,又是和王砚舟怎样察觉有假欧阳明存在的,以及目前真正的欧阳明下落不明的一系列消息。

只是,她还是有意无意的删去了黑鸦的部分。毕竟现在两个人都下落不明,正是要请清和一起帮忙的时候,要是被她知道黑鸦可能参与到了欧阳明失踪一事,怕是有些难解释了。

清和耐着性子静静的听完之后,扶额苦笑道:“青龙寨,欧阳先生。呵,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明明我去了那么多次,他居然不认我?”

先前唐宸也曾问过欧阳明类似的问题:为什么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却不相认。欧阳明只说,自己能再远远的看着他们一眼已然满足后,便没多说什么。可唐宸大概也知道,这好好的一个人成了这个样子,索性现在也活得下去,谁又愿意让放在心尖的人为自己劳心伤神呢。

唐宸也曾想过,若是换做自己,她会不会选择与亲人相认。平心而论,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若她性子傲些,她宁可让别人当做自己已经死了,也不要长期的拖累他们,当然了,这也只是她个人的观点罢了。

唐宸看清和这般难受的样子,只能安慰道:“先生,有自己的苦衷。这个,是从他房间拿来的,虽然没写明是寄给谁的,但我想,这世上让人如此牵挂的,就只有家人了,这些家书,全数奉还。”

说完,唐宸便是从王砚舟那儿把装满了家书的盒子递给了清和。清和看着眼前这熟悉的笔迹,眼泪终于还是忍不住的掉了下来:“……多谢。”

在这个世上,她的亲人,已经没几个了;除掉那个王座上与自己一母同胞的皇帝陛下,他的子子孙孙,就只剩下王砚舟这个同父异母,亦亲亦友的弟弟,还有,欧阳明。

唐宸看清和这伤情,也没劝她,只是让连翘好生看顾之后,便是和众人一起离开了。才出来,迎头就撞上了急急忙忙往他们这边来的王凤娇。

唐宸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这个旧相识:“诶,王大哥!”

王凤娇看到唐宸,先是有些震惊,随即,关切的询问道:“小唐啊,泥鳅给我写信,说欧阳先生出事了,是不是真的?”

唐宸仰头呼了口气后道:“……说来话长了。”

再次复述看一遍欧阳明的事情之后,王凤娇才将小泥鳅给他的信翻出来递给了唐宸。先前唐宸还在纳闷呢,王凤娇不是大字不识几个吗,怎么现在都能看懂信了。这瞧了小泥鳅寄来的信笺才知道,还真没几个字在上面,泥鳅知道他老大不识字,特地和自己的小伙伴们一起给画了画,比划出来的,别说,这画得还真有模有样的。

这信据说是在欧阳明出事后不久就寄的了,但因为种种原因,在路途上左传右转的,所以王凤娇也是在不久前才知道。

听完了这些之后,王凤娇反应了好一会,才是恍然大悟:“没想到,先生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历!那也就是说,现在和咱们在一起的那个驸马,是假的了!”

“是这样没错,不过,唉,没什么”,唐宸本来时想告诉他那个假驸马已经嗝屁了,但想着这事原本就是秘密调查的,还是越少人知道的越好,也就闭口不谈了。

王凤娇越想越气愤,下意识的猛拍了一下桌子,差点没把唐宸吓得从凳子上掉下来:“这个假驸马一定是对公主有所图谋,各位放心,我还会和以前一样客客气气的,绝对不走漏了风声!”

王砚舟点头道:“这件事情不宜让太多人知道,暂且闭口不谈吧,别打草惊蛇。”

王砚舟话音方落,这一群人,竟是陷入了一股莫名的安静之中,好似突然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一样。片刻之后,还是一直在那思考人生的王凤娇再次打开了大家的话匣子。

“算算时间,先生失踪了也快有一两个月了,有消息了吗?”

唐宸摇着头直叹气:“唉,暂时还没有。”

王凤娇摸着下巴上的胡渣,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对了,你们找过密室没有?”

几人面面相觑:“什么密室?”

王凤娇解释道:“先生行动不便,我们以前干的又是那种事情的,他也算是我们的恩人。安定下来之后,怕我们连累了他,我就悄悄的在他那屋的地底下开了个密室,里面放了些应急的干粮伤药什么的。”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有缘终会重逢(二) 唐宸和王砚舟脸上表情三百六十度的转变之后,赶忙问道:“天哪,那密室有没有其他的出口!”

王凤娇答道:“有的,就通往一条小巷子,除了我没什么人知道,那巷子平日间就一个有些糊涂的老人家住着。”

“赶,赶紧的呀!”

唐宸四人拉着王凤娇哼哧哼哧的就跑到了清和那,让王凤娇把方才说的密道之事全部给交代了个一干二净。清和心中那即将熄灭的火苗,顿时又窜了起来。

为了避免遭人怀疑,以及在清和不清楚自己身边是否有内鬼的情况下,清和让连翘叫来了一直在暗中行事基本上不露面的连心。连翘连心,一文一武,可以说是清和的左膀右臂。在对她们二人的体貌进行了详细的观察之后,擅长易容的王砚舟,大手一挥,便是将二人易容成了清和和欧阳明的模样。

清和将自己身上常佩戴的证明身份的匕首令牌交给二人后,拍着她们的肩膀道:“连翘,连心,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公主放心,我等必不辱使命。”

王砚舟想了想,他的易容术除非是大行家或者是她们自己露出马脚,否则正常情况下是不会出现纰漏的。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得有两手准备的好:“这样,你们还是按照原计划,往清凉谷走,我马上传书回去,让钟琴暗中接应你们,切勿暴露身份,至于那个欧阳明的尸体,沈心。”

沈心上前之后,大抵上也是猜到了王砚舟的打算,既然已经有了一个活生生的“欧阳明”,那死掉的那个就不该在存在。

“给你一个时辰,记录与之有关的所有信息”,说完,王砚舟从衣袖中摸出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小瓷瓶,小心翼翼的交给了沈心。

沈心接过东西后,便是准备去干活了。梁书意看他要出去办事,赶忙跟了过去:“我跟你一起吧。”

沈心牵过梁书意的手,也不管有没有看他们,轻轻吻了吻梁书意的额头后,就跟哄小孩子一样的说道:“不了,你陪着唐姑娘吧。这种事情,交给我们男人来做就好了。”

“……好吧。”

看着沈心离去的背影,唐宸愣住了。妈耶,沈心这个闷葫芦原来这么放得开的吗!

王砚舟看唐宸的眼睛里跟闪着光似的,一言不合又是一巴掌糊到人家脸上去:“你这是,什么眼神?”

梁书意一本正经的解读道:“就是,羡慕的眼神。”

“嗯!”

王砚舟笑了笑:“这有什么好羡慕的,傻不傻。”

唐宸闻言,下意识的就接了一句:“傻不傻,白玉为堂金作马。”

……清和这边的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之后,几人便是悄悄的离开了车队,在驿站买了几匹快马之后,往清河郡的方向飞奔而去。

就在他们急着赶回青龙寨寻找欧阳明下落之时,在小镇里游荡了好一段时间的羲和,终于是提出了一个非常值得深入思考的问题。

“心斋,已经过去好些天了,你妹妹会不会把你忘了?”

“应该,不会吧?”

说这话的时候,黑鸦心里也是带着个问好的。按照信使的说法,这信鸽飞到清河郡再飞回来,这些天的时间应该足够了才对。他们难不成还在京畿不成?可沈小哥和梁书意成亲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照理说,事办完了也该回去了。总不能让他现在告诉羲和,存在造假让信鸽飞错地方的可能吧,很没面子且影响自己在她心中的高大形象呀!

黑鸦这边还在思考着各种可能发生的情况,羲和倒是想得开,坐在大树枝上,一边玩着自己的风车,一边有些嫌弃的把桂花糕一口气全给吃掉了。

“忘了也没关系,她要是把你忘了,我们也把她忘了,自己玩自己的就好了。”

黑鸦闻言,一眼就看穿了羲和的小心思。别看人已经一大个了,其实也就还是个喜欢玩乐不明世事的孩子。跟她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在那样的环境下成长,她还没有变态成坏人了:“我怕是你巴不得她不来接我们。”

羲和一边欢快的晃荡着两条腿,一边笑言道:“算是吧,我还没玩够呢!”

黑鸦想了想,她既然想玩,就玩几天好了,反正他有的是钱。以前没钱的时候,拼命的赚,等有钱了却不知道该怎么花,现在也挺好,有个值得人花钱的人在,就当是消耗库存了:“……好吧,反正现在咱们也安全了,四处走走也没什么;最多,常和她书信联系好了。”

“好呀好呀”,从羲和空洞无神的眼中,黑鸦似乎看到了她心中的雀跃。

这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在第二天便开始了。黑鸦取了些钱之后,又买了两件衣服和一些干粮,才拉着羲和走没几步,黑鸦毫无预兆的停下了脚步。

羲和侧耳听着周围的动静,在确定没有什么异样的响动之后,才是疑惑的问道:“怎么不走了?”

就在方才黑鸦牵着羲和准备离开小镇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些自己不该忘记的事情。他答应过一个人,要回去找他的。

“羲和,我觉得我们还是要先回去再出来玩。”

“为什么?”

黑鸦耐心的解释道:“我家里还有个人生病了,我得赶紧回去看看他。”

生病二字,好似比出游更让羲和激动:“生病?什么病,我也能看病的,带我去带我去!”

“谢谢。”

羲和不解的问道:“谢我什么?要谢也是我谢你,谢谢你给我买的风车和桂花糕。但是如果你无论如何都想谢我的话,下次能只要风车不要桂花糕吗?”

“怎么了,不好吃?”

羲和吧唧着嘴道:“好吃,但是吃完了嘴巴里难受,有点腻腻的。”

黑鸦昨天看她一口气把买的桂花糕全吃了,还以为她是喜欢。原来羲和是以为只要自己吃完这些,以后就不会再有了吗,怎么蠢萌蠢萌的:“噗,你可能不太喜欢吃甜食,我妹妹倒是一天到晚的点心不离手。我知道有家臭豆腐不错,有机会带你去尝尝。”

行囊左右都已经备好,则日不如撞日,黑鸦和羲和还是离开了小镇,只是改变了最后的目的地。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有缘终会重逢(三) 唐宸几人携王凤娇秘密赶回清河郡城之后,趁着夜黑风高,在不惊动青龙寨众人的前提之下,悄然撬开了欧阳明所住房屋的门锁。

进屋之后,王凤娇把桌子移开,再往地上这一扒拉,便是将桌下的那块地砖给拿了起来。备好烛火之后,几人抱着先前准备的一应物件,蹑手蹑脚的在王凤娇的带领之下,进入了密道之中。

密道的墙壁上有几个放灯台的地方,王凤娇确定那几个破灯台里还有灯油之后,小心点燃了灯台。

密道之内,土墙上偶然会渗出的水滴让整个环境都有些潮湿,王凤娇检查了一下之前放在陶罐里的干粮和药物之后,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

大家没说什么,只是沈心打开了事先准备好的酽醋泼满了整个密道。在焦急的等待之后,原本有些湿漉漉的地面,缓缓的显现出了血迹。

沈心在研究了一下这些血迹之后表示,看这个量的话,估计受伤的那个人,伤得很重,而且是大出血,若是没有得到及时的治学救治的话,不用太长的时间,怕是就要上奈何桥了。

沈心的解释,让清和原本就压抑的内心,彻底绝望崩溃了:“血迹……唐宸,你老实告诉我,他到底是失踪了还是!”

唐宸看了眼沈心之后,无奈的拍了拍脑袋,事已至此,瞒也是瞒不住的了:“额,抱歉……”

不等唐宸解释,王砚舟便是抢先说道:“兄长被神秘人下了绝杀令,接令的便是阿宸失踪的朋友。那朋友,怕是为了帮兄长才会一同失踪的。”

密道里的烛火不是特别的亮,唐宸虽然是个近视眼看不清清和脸上的表情,可她的身体,已经有些不受控制的发抖起来了。清和是什么样的人,在不久前她算是完完全全的看明白了,求生欲告诉自己,要是欧阳明真的出事了,她怕是也:“老王,拜托了!”

王砚舟笑了笑,问道:“你叫哪个老王?”

“……隔壁这个。”

“哦。”

气氛因为王砚舟的笑意,稍稍缓和了一些。众人在王凤娇的引导下,一边往出口走去,一边沿路观察着因酽醋而显现出来的血迹。夏日夜短昼长,等他们从密室出来之后,东边已经渐渐的白亮了起来。

唐宸看着周围的环境,方才的满怀忧思,因为脑海之中的一个念头,瞬间消散了不少“诶!”

“怎么了?”

唐宸解释道:“这地方,我来过,这边拐个弯再进去就是黑鸦家了。他家位置还算隐蔽,说不定他把人给藏在那儿!”

此言一出,一直默不作声的清和,眼神之中突然又了些许的光亮和期待。引路人,也由此换成了唐宸。为了避免被人怀疑,沈心将装酽醋的坛子随意放在了巷子里的杂物堆之后,才跟上了大家的脚步。

在离深巷院落不远之时,唐宸一个猫身,就躲在了王砚舟的身后,好像在害怕什么似的。

梁书意瞧她这突然的举动,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躲什么,有仇人住这儿?”

唐宸赶忙示意梁书意压低说话的声音:“嘘,我之前每次来,都被黑鸦家的李老伯从巷子里用扫把直接扫到了巷口,能不躲吗!”

梁书意瞥了眼一旁的王砚舟之后,有些不怀好意的问道:“这么厉害的吗?可他为什么每次都扫你,莫不是,你……”

唐宸瞧梁书意一脸的坏笑,就知道她这话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趁她话还没说出口,还是自己先交代好了:“呸呸呸,他只是记性不太好,我又不是天天来,就把我当成陌生人赶了。”

不出唐宸所料,他们才到门口,恰好就遇上了拿着大扫帚出来打扫卫生的李老伯。李伯一开门就瞧见了门口这一大群人,立马进入了一级战斗准备;扬起扫帚来,就是一副要撵人的模样:“你们是谁啊,来我家做什么!”

躲在众人身后的唐宸,赶忙跳出来解释道:“慢动手,老伯还记得我吗?我是那个,喵嗷!”

李老伯看着唐宸回忆了一会之后,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房子,片刻之后才是想起来:“……哦哦哦,这个我记得,胖猫!”

“没错没错,是我是我!”

唐宸松了口气,吓死了,还以为他把橘猫下山图都给忘了,自己又要被扫地出门呢!话说,难道她这如花似玉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活生生的人,还不如黑鸦的那幅胖猫图有记忆点吗?话说其实李老伯对于黑鸦还有黑鸦比较重视的东西,记性似乎还正常。

李老伯虽然放下了扬起的扫帚,但还是有些戒备的看着这些自己没见过的人:“你怎么来了,我家小主人不在家。”

“他,罢了。那个,你家有没有客人,我们想见见。”唐宸本来是想告诉李老伯黑鸦失踪的事情的,可看他这已经习惯了黑鸦不在家的样子,又有些不忍心,话到嘴边,还是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李老伯神神秘秘的看了看唐宸之后,拿起扫帚就往屋里去了。唐宸见状,赶忙示意众人跟上他的脚步。

黑鸦这个坐落在七拐八绕深巷之中的宅院,小也算不上小,起码客房也是有好几间的。唐宸几人跟在李老伯的身后,不多时,便是到了客房门口。

屋内的人听到外面的响动声,提高了音量问道:“李伯,是黑鸦回来了吗?”

李老伯没说话,在门口愣愣的呆了一会之后,看着自己手上的扫帚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地还没有扫,便是急匆匆的离开了。

至于清和,在听到屋内的人声之后,二话不说,一把推开了房门:“……!”

欧阳明靠着几个高枕头坐在床榻之上,以为是李伯进来了,正打算说些什么,却是被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另一张面孔给吓住了:“李伯,我……!”

清和死死的握紧了拳头,连指甲都快要嵌到肉里了也没有察觉。只是一步一步,迈着沉重的脚步向床榻走去,咬牙切齿的念叨道:“欧,阳,明!”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有缘终会重逢(四) 欧阳明见到清和的时候,那一瞬间的失神,在片刻之后转为理智。欧阳明抬眼看着她,就好似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这位姑娘,你怕是认错人了,在下似乎从未见过姑娘。”

余下的几人站在门口,见此状况,谁都不敢轻举妄动,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踩到了清和心里的雷区。

清和在心中一字一句的重复着方才欧阳明的话,最后,她几乎疯狂的冲了上去,骑在欧阳明的身上,扒开了他的上衣。

“不可能,这次不可能认错,我的感觉不会错的!”

欧阳明现在的身体依旧很虚弱,面对如此强势的清和,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扒开了上衣之后,清和才是发现,欧阳明胸前肩上被缠上了厚厚的一层纱布。

清和一手钳制住他避免他乱动,一手小心翼翼的解开了纱布。在那层厚重的纱布之下,欧阳明的左肩下,生生被人剜去了一块皮肉,在原本该有胎记的位置,只留下一个空洞洞的大坑。那空洞处因为方才欧阳明反抗的缘故,此刻又缓缓的开始渗血了。

唐宸见状,瞪大了双眼捂着嘴巴愣在了原地:“天哪!”

与此同时,王砚舟和沈心,不约而同的赶忙捂住了各自内人的眼睛,表示他们现在不方便打扰清和他们,就匆匆关好门退到了屋外。

屋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方才一直高声话语的清和,此刻,一言不发。她沉默着帮欧阳明重新缠好了纱布后,就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欧阳明被她这样盯着,终于还是松口不再辩驳自己的身份:“清和……”

欧阳明原以为自己承认身份之后,清和会趴在他身上哭一会,或者是开心的笑一会,再或者是象征性的揍自己一顿。可清和居然只是看着自己,依旧一言不发。过了好一会之后,才冷漠的说道:“……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了。”

说完清和还真的就不带一丝留念的转身出去了,只留欧阳明一个在风中凌乱。

唐宸和梁书意趴在门上想偷听他们说话,可这还听到了个所以然呢,清和突然打开门倒是吓了她们好大一跳。

唐宸见清和脸色阴沉的从里面走出来,捂着自己心中那头乱撞的疯鹿问道:“哇,吓我们一跳,你怎么就出来了!”

清和抬头看着澄静的天空,一滴泪缓缓的从脸颊滑落,滴在了地上。终于,她的天空,放晴了:“我要回去取些东西,沈心,帮我照看他一下。”

“张主放心。”

清和悄悄回长公主府后,王砚舟他们也都进了屋,在对欧阳明表示了热烈亲切友好的慰问之后,沈心也基本上把他这些日子用的药给查了个遍。别说,这黑鸦留下的伤药,可都是上品,还有几样是宫廷秘方轻易拿不到的;看样子,倒是不用让人去留香酒肆去拿药了。

沈心用烈酒洗干净双手之后,便是示意姑娘们先暂时离开。

“驸马爷,得罪了。”

欧阳明笑道:“无妨,这几年也被人看光了,我不在乎这些的。”

“那我,就开始了。”

沈心要检查的不仅仅是欧阳明现在已经大好的那块空缺之处,还有他的双腿。

等清和回来的时候,检查还没有结束,但在屋外,欧阳明是不是发出的忍受痛苦的呻吟,就好像是刀子一样,一刀一刀的划过她的心脏。她发誓,一定会让始作俑者,感受到比欧阳明此身所承还要惨烈百倍的痛苦。

沈心出来之后,欧阳明已经昏睡过去了。几人离开了客房回到了小院门口,才是开口询问道:“如何?”

沈心道:“根据伤痕还有损伤程度来看,若是早个一年半载的寻到,我还有把握能让驸马爷行动自如。眼下,已经不可能了。治疗不当,伤到里子了,怕是遇到假大夫了。”

王凤娇闻言,突然想到了之前他们花了好些钱请来的大夫:“……公主,唉,都是我老王的错,没给先生请个靠谱的大夫!”

清和微笑着摇了摇头:“他能捡回这条命,全靠你,无需自责,天命如此。”

说完,清和从衣袖中拿出一个锦盒递到了沈心面前问道:“那,这珍珠是不是用不上了?”

沈心微微点头道:“是的,用不上了。”

“如此,阿宸,送你了”,说话间,清和把锦盒随手一抛,刚刚好好的丢在了唐宸的怀里。

唐宸打开锦盒,看着里面那颗圆润硕大的珍珠,瞪大了双眼:“卧槽,真送我吗,这怎么好意思收啊!”

说话间,唐宸正想把盒子塞到衣服里,就被王砚舟半路截胡了:“……你要什么石头都能给你找,唯独这个,我替你保管。”

唐宸气呼呼的表示,这珍珠啊,超级难见到的好不好。王砚舟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喜欢收集这些,怎么现在居然和她抢啊,好气哦:“为什么!”

王砚舟没直说,只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会招来祸患。放在我清凉谷,想惹祸的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唐宸想了想,有些失望的同意了。王砚舟看她那一脸要死不活的,赶忙补充道:“……作为交换,我赔你一斛东珠。”

“成交!”

与此同时,在收到王砚舟他们暗中回到清河郡却一直没有见到人的麒麟面,也凭借着清凉谷庞大的消息网,找了过来。

“主上。”

看到从天而降的麒麟面时,唐宸突然觉得,今天或许是个好日子。

王砚舟道:“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麒麟面道:“有书信送来,见主上迟迟未归,便送来了。”

王砚舟打开飞鸽传书的小信筒,虽然里面的纸条上没写多少内容,但却足够让他替唐宸开心的了。王砚舟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唐宸,反倒是先询问了一下这信笺是何时送到了。在心中估算了一下时间之后,他才将信笺转交给了唐宸。

唐宸看着信笺上的地名还有落款的小胖猫,捂着脸长长的松了口气:“太好了,总归是,都安然无恙。”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吃瓜兄妹再聚首(上) 黑鸦能平安归来固然很好,关键是唐宸这失眠的毛病;从今天起,也应该是药到病除了才是:“这段时间我们也是都奔西走的,黑鸦可能见咱们一直没有回应,许现在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一会,你亲自去路上接回来。”

说完,麒麟面拱手道了声遵命之后,正想离开,却被唐宸给叫住了:“等等,这个你带上,不然就他怕是要把你当做是骗子了。”

说话间,唐宸转身就把发间的梅花簪给取了下来,递给麒麟面。麒麟面也算得上王砚舟身边的得力干将,这梅花簪是何来历,他自然也是知道的。王砚舟不发话,这东西他可不敢轻易拿。

王砚舟微微皱了皱眉头道:“这个不是我送你的吗,你倒是舍得拿出来。”

唐宸笑着解释道:“这不是我常戴嘛,越是重视的东西拿去越有说服力。”

王砚舟闻言,眉眼瞬间舒展开了。不得不说,唐宸现在越来越能拿捏他的想法了,“这话我倒是爱听”。

麒麟面出发去接应黑鸦后没几天,几人合计了一下,想着让欧阳明一直待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这长公主府眼下又不太好回去。

思来想去,唐宸表示,左右她现在也是住在留香酒肆,自己住的那块人口也不多,还算清净。可以先把欧阳明给挪在那儿去,清和也方便照顾。至于连翘连心那边,就暂时继续伪装着,等钓到了大鱼之后,再做打算也不迟。

大清早,王砚舟让人找了一个简陋的小驴车,就慢悠悠的到了黑鸦的小院门口。李老伯和往常一样,给欧阳明煮了粥之后,拿着扫帚勾着腰就开始了一天的清扫工作。

唐宸从驴车上下来之后,见李伯已经开始扫地了,便是哼哧哼哧的跑了过去:“李老伯,我们要接先生回家了,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他。”

李老伯拄着扫帚,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眼睛就眯成了一条缝:“找到家就好,别像我家小主人似的,家都没了,就剩我一个糟老头子。”

唐宸安慰道:“黑鸦马上就回来了,您也别担心。”

李老伯甩了甩手,依旧保持着笑容,好似早已经习惯了黑鸦不在的日子:“不担心,他经常一年半载的才回来住一段时间。也不知道这次要多久。不说了,老汉去扫地了,不然等小主人回来,就来不及收拾了。”

“嗯。”

李老伯才拿着扫帚打算回屋前收拾,可转眼就把这事给忘记了。站在门口有些困惑的抓着自己那已经没有几根头发的鬓角:“奇怪,我都没扫,怎么好像今天很干净的样子。话说,你们是什么人啊,来这干嘛!”

几人对视了一眼之后,没有说话,唐宸微微叹了口气之后,笑着喵喵的叫了两声:“……李伯,我是胖猫啊,还记得吗!”

李老伯努力回忆了一会之后,才恍然大悟的表示:“……哦,是你啊。来找小主人啊,他不在。”

唐宸带着丝恳求的语气问道:“……那我们进去坐坐,改天再来可以吗?”

“进吧进吧,别乱动乱翻就好了,桌上有点心,自己动手。”

这样的对话在这段时间几乎天天发生,李老伯上了岁数,记性一天天的不大好了。除了黑鸦,还有黑鸦千叮咛万嘱咐的事情。比如照顾床上那个受伤的,还有每天记得扫地,别让奇怪的人进屋;这些事情,他都还好好的记着。

虽然记忆有些混乱了,但对他的生活也没多大的影响。他只要好好记着,自己要打理好家里的一切,等着小主人归来就是。

安置好了欧阳明之后,清和在往唐宸的小院里添置了些东西之后,就这样安心的住了下来。这样和自己的夫君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平平淡淡的日子,清和终于还是等到了。

为了不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隔三差五才去看欧阳明。眼前的事情解决了,沈心也重新投入到了留香酒肆的经营活动中。不过,以前当店小二的沈心,被提拔成了掌柜的不说;身边还多了个如花似玉,能说会道的老板娘,让来往的客人,好生羡慕。

唐宸这几日除了跟进黑鸦的位置之外,心情自然是比以前好了很多。王砚舟看她最近一有空就跑到书房来把玩自己的琴,虽然调不成曲,可也能看出她脸上又浮现出了往日那种飞扬的神采。

王砚舟走到这个“琴魔”身后,拿起唐宸的手,用心的教她怎么勾挑,如何运指:“现在兄长也找到了,黑鸦也在回来的路上,你可安心了。”

唐宸一边努力的记着手上的动作,一边点头道:“安了安了!”

“那我之前的提议,你考虑得如何了?”

说到这个,自从确定了大家都安然无恙之后,王砚舟就一直提议让唐宸会清凉谷住一段时间,说什么秋天到了,山上的菊花都快开了,谁谁谁又想她了,这殷勤得让人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唐宸把手缩回来之后,咧着嘴笑了笑:“尚可。”

王砚舟瞧她好似还在犹豫,也就暂时作罢了:“罢了,等他们回来再说吧。对了,我这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唐宸想了想,好像现在她身边的都是好消息,那就干脆先听好的吧:“好消息吧。”

王砚舟道:“越笙让我给你带了话,她现在和画屏已经出去游山玩水了,让你不要牵挂。”

唐宸闻言,心中咯噔一下,不由得有些疑惑了,这算得上哪门子的好消息啊。越笙那身体,现在哪里经受得出四处奔波劳累的,这不是不要命了吗:“……她那样的身体,游得动吗?”

王砚舟微微摇了摇头,本就已经是药石无用,她既然想出去逛逛,他们还能拦着不成:“终究是她的心愿,好在还有人陪着,也还无碍。”

“那坏消息呢?”

“颜少卿失踪了,多半是被他父亲带走了”,王砚舟其实也不是很明确这个消息算不算得上是坏消息,因为他到现在为止,都还不太清楚在唐宸的心里,颜少卿这个朋友,到底有多重的分量。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吃瓜兄妹再聚首(下) 唐宸闻言,很是平淡的哦了一声之后,就眨巴着双大眼睛,等着王砚舟接话。

王砚舟看她这表情,着实是有些无奈的扶额道:“你的反应,让我有些意外。”

唐宸随手拨弄了几下琴弦之后解释道:“不然呢,他家都这样了,能好好活着就是万幸了。我之前听蔺枫说了,要不是他暗中帮忙,颜少怕是连活着走出大牢的机会都没有。”

林顾两家是政敌,顾家被抓住了把柄,林家当然要趁这个机会让他们再无出头之日了:“估摸着,是林家的意思吧。”

“谁知道呢?”

……在收到麒麟面的消息,说是黑鸦他们已经到清河郡城附近以后,唐宸一大早的就去闹王砚舟,把人从被窝里拽出来后,一脸兴奋的拉着人等城门开。

快到午间的时候,黑鸦才是领着一个没见过面的小姐姐,缓缓出现在唐宸的视线之中。在双手进行了友好亲切的会面之后,黑鸦也正式的把自己一直牵着舍不得放手的小姐姐,介绍给了前来迎接的唐宸和王砚舟。

唐宸几乎是震惊的打量着这个天仙似的女孩子,这水灵灵的眼睛,这白白嫩嫩的皮肤,天哪,这种挫败感,就跟她第一次见到越笙的时候一个样子。

“卧槽,你这出去一趟哪里捡来这么一个标致的小姐姐!”

黑鸦看了眼羲和后,笑言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被人追杀掉下了山崖;在山崖下就见到了她,然后顺手又捡到了一本武功秘籍,现在已经是个美人在怀的一代大侠了。”

“啧啧啧,厉害了我的哥”,说话间,唐宸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这中二病很有可能会传染,她可是要做一代名流的人,可不能沾染上。

唐宸瞧羲和一直很安静,想着可能人家姑娘比较拘束,便是伸出手以示友好:“羲和姑娘你好,我叫唐宸,是这货的老大。”

唐宸看羲和一直不理自己,有些尴尬的把手缩了回来,握手什么的好像是有点不太符合人家的礼仪习惯哦。

黑鸦见状,赶忙解释道:“她眼睛不好。”

“……抱歉!”

羲和依旧,无视了唐宸,还有点焦急的扯了扯黑鸦:“心斋,我饿了,不是说带我吃臭豆腐的吗,臭豆腐在哪儿?”

“走,我们现在就去,还可以顺便给李伯买些东西,这一路上紧赶慢赶的,这次回来也没给他带个小玩意什么的”,说话间,黑鸦随手就把身上的包袱全都丢给了唐宸。自己拉着人倒是一点都不顾忌旁人的眼光,就大摇大摆的往城里去了。

看着二人那有说有笑渐渐远去的背影,唐宸随手把包袱背在肩上之后,忍不住吐槽道:“见色忘义,我也想吃齐顺斋的臭豆腐。”

王砚舟拿过唐宸肩上的包袱表示,羡慕是不用羡慕的,这种待遇她也可以享受啊:“不是说一会去看兄长的吗,兄长不喜欢那味道。咱们一会回来再去吃好了,说不定还能赶着和黑鸦他们一起。”

“也对!”

唐宸他们到的时候,清和正忙着准备做饭,唐宸本来是想帮忙的,但是被王砚舟和清和以欧阳明非常想和她说话为由给拒绝了。随后,王砚舟和清和在厨房里忙活着,唐宸就被分配给了欧阳明。

在和欧阳明表明了自己经过长时间的考虑,已经决定了要和王砚舟在一起共建美好幸福人生之后,欧阳明一方面表示很是欣慰和赞同,一方面,还是不忘反复确认唐宸的想法。

“你确定自己想好了?”

唐宸十分肯定的答道:“嗯,确定了。”

欧阳明点头道:“那就好,不是我夸自己人,砚舟是真的很不错。”

“我知道。”

话是如此,但欧阳明觉得,有些事情,唐宸还是要早些想清楚才好;免得日后生米煮成熟饭了,又因为种种不可避免的事情烦扰:“但是有一点我不得不提醒你,他的身份许没有告诉过你,但想来你自己也有感觉。和他在一起,你能得到很多,等价的,也要放弃许多你曾经固守的东西。”

说到这个问题,唐宸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举棋不定的人;可矛盾的是,她同样也是个固执的人:“……到时候再看吧。人嘛,活在当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好了。”

欧阳明接过唐宸削好的水果之后,无奈的摇了摇头:“你每次都说得这样豁达,说得我都差点相信了。”

唐宸哈哈的笑了笑之后,很生硬的转移了话题:“……不说这些了,黑鸦今天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个顶漂亮的姑娘!”

欧阳明礼貌的感叹道:“噢,是吗,没看出来黑鸦小哥还挺厉害的。”

唐宸表示,厉不厉害先不说,羲和小姐姐是真的很有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特别是她的颜,配上她拒陌生人于千里之外的那种恰到好处的冷淡,还有那孩子一样说话的语气,简直太让人心动了:“也不知道他是从哪儿捡来的,简直是撞大运了啊!”

等唐宸他们吃上饭的时候,黑鸦也带着羲和买了好些吃的回到了自己的家中。黑鸦远远地就瞧见了扫地的李老伯后,一溜烟的就跑了过去:“李伯,我回来了。”

李老伯看到黑鸦,那浑浊的双眼一下子有了神采,好像突然间有些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记忆,一下子有鲜明活泛在了脑海中一样:“哎呀,哎呀,回来啦!”

黑鸦给李老伯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战国”之后,有些抱歉的解释道:“这次没来得及买土特产小玩意给您,就去齐顺斋买了点点心还有臭豆腐回来2。”

“好好好,回来就好!”

黑鸦知道李老伯上了年纪了,又有些老年痴呆症的样子,所以现在和他说话也变得越来越尊敬,越来越有耐心了起来。他瞧李伯的眼神有意无意的瞥到羲和的身上,便是急忙介绍道:“李伯,我跟您介绍一下,这位是羲和,我的朋友。”

李伯看了看羲和,又看了看黑鸦之后,心里是高兴得不得了。尤其是看到他们手牵着手,这样子就跟以前的老爷夫人一样的恩爱,李家后继有人了啊。这人一开心,索性就把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少夫人好,老奴见过夫人!”

黑鸦赶忙扶起李伯,红着耳根子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道:“不是,李伯你太直白了。”

面对这个新称呼,羲和好似有些不太喜欢的样子:“少夫人?不不不,我叫羲和。”

李伯随即表示:“好好好,叫什么都好,来来来,快进来,没吃饭吧,我去做饭!”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好戏开场(一) 清和郡城之中,依旧是一派安乐繁华的景象。而远在千里之外的连绵山地,有人,正在繁华之中,策划着一场又一场的“逃亡”。

颜崇茂迫于无奈投敌叛变之后,虽然没了镇国将军的风光,在南越国却也是混得风生水起,每日游走于各种社交场合,差点成为了一代名媛。

为什么说是差一点呢,原因很明了,为臣下者,最重要的便是忠义二字。颜崇茂主动来降已经让南越的达官显贵,将士军官对这个名声在外的梁国镇国大将军的看法,到了前所未有的低谷。但介于他常年镇守边关,又是在梁国军事的核心层待过很长的一段时间,对于他们攻破梁国防线不得不说还是能派上极大的用处。

故而,大家明面上对他的态度还是不错的。再加上颜崇茂此人虽然是武官,但毕竟是欧阳家的门生,处事待人方面很是有一套;这才到南越没多久,就拉拢了不少底层贵族。

自从颜崇茂将颜少卿带回了最近在南越的居所之后,除了让人看着他不许他随意外出之外,也倒没怎么限制他的活动。或者说是,没有精力多管他这个唯一的儿子。

颜少卿在摸清楚了颜崇茂的日常活动,从各种他能想到做到的门路大致了解了一下周围的地形环境之后,终于在一夜颜崇茂出门赴宴之时,打晕了守卫,逃了出来。

颜少卿现在才知道自己对于颜崇茂的了解,可以说只是表面而已,而颜崇茂对他,却是了如指掌。为了避免和前几次一样,刚刚跑出来没走多远就被抓回去,颜少卿这次,选择了一个他以前无论如何都不会去的地方。

鼻尖的脂粉俗气,让颜少卿很是不爽,那不绝于耳的莺莺燕燕之声,还有那些糙老爷们油腻的姿态,让他恨不得立马走人。

颜少卿灰头土脸的出现在这些红袖招客面前的时候,心中是极度不愿意的;但无法,在各种诉说编造自己那不幸的身世之后,他成功的得到了一份在这儿端茶递水的工作。

这一次,他不打算马上离开南越,起码要在这儿逗留一段时间,等到颜崇茂发现在城中找不到自己,等到他觉得自己真的已经远离了这儿之后,他再悄然离开。

然而,在他开始正式工作的第一天,他便在这烟花之地,见到了那个在自己心中一直高高在上的父亲,有种何种令人恶心的嘴脸,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自己眼中,父亲明明很爱母亲,可他的母亲却依旧偷偷暗自垂泪,甚至在之后因为欧阳家事情的刺激,居然用一根白绫,了结了自己的一生……

在颜少卿端茶递水的这些打工日子里,几乎隔三差五的颜崇茂都会和一群新面孔出现在这里。除了声色犬马,他们似乎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可做一样。

而颜少卿的失踪,似乎也丝毫没有影响到颜崇茂的心情。后来,颜少卿悄悄打探了一下;原来,从他离开那个颜崇茂口中所谓的家的那个晚上,颜崇茂再没回去过。不是逗留在风月场,就是在他那些所谓的朋友知己的府上,亦或是些不知名的去处。没回过家,自然也就不会知道自己的儿子会再一次的逃离。

颜少卿对于父亲的愧疚,也在这些日子,渐渐消磨殆尽。在他离开这烟花柳巷准备离开南越时,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这里,再次遇到越笙。

颜少卿见到越笙是在一家小菜馆里,他刚好吃过午饭正让小二帮忙准备干粮的时候,熟悉的话语声,穿过菜馆里的人群,直击他的内心。

等他猛然回头的时候,越笙苍白着脸正和画屏兴致勃勃的聊着天。画屏让小二把桌上的茶水换成素汤之后,一边熟练的从身旁的包袱里拿出各色的小瓷瓶,一边笑着和越笙说着不久前打听到的新鲜事。

“小姐,听蒲公子说,这城里有个什么绸缎庄,据说料子不错,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越笙一颗颗的吃着各色丸药,饶有兴致的表示:“好呀,要是遇到好看的,可以给阿宸她们捎些回去。”

画屏看越笙今天的状态不错心情也好,便是把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提前告诉了她:“那就这样,咱们一会吃完饭,再喝完药,就去绸缎庄转转,明天一早的出城出发去雪山。”

“南越真是个神奇的地方,秋日雪山,想想就”,越笙话还没说话,一个没注意,喉间突然涌上的一口腥甜突然把她呛了一下:“咳咳咳!”

画屏见状,熟练的掏出怀中常备着的干净手帕半掩住了越笙的嘴,又急忙给她拍着背顺气。菜馆里吃饭的人瞧她们动静有些大,都不自觉的转过去看了眼。心想着可能是被水呛到了,也就没再在意,又自顾自的吃起自己的东西来。

画屏看着那条被鲜血染红的手帕,赶忙藏到了身后:“……小姐。”

越笙看着画屏笑了笑后,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没事没事,把帕子扔了吧”

“……是。”

“……”,这一幕,就这样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了颜少卿眼中。颜少卿远远的看着越笙,不知道是不是被方才她咳出的鲜血给吓到了,居然连上前走近她一步的勇气都没有。他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她告诉自己全部真相的那一天,她不是说过自己先前中毒种种都是为了接近他而设的局吗,她不是说自己无碍的吗,那现在的这一切,又是为什么?为什么此刻的她会是这副模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觉得他们两个的缘分真的已经走到尽头了,正当颜少卿打定主意想在越笙面前现身的时候,突然从门口快步走向她们桌前的男子,瞬间让颜少卿才抬起来的脚,愣在了原地。

画屏瞧等的人来了,一边催着小二可以上菜了,一边乐呵呵的问道:“蒲公子,怎么去了这么久?”

这个蒲公子将手中的小玩意摊在桌上后,道:“路边看到个小摊,上面买的草编挺有意思的,买了几个给你们玩玩。”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好戏开场(二) 越笙随手拿起一个草编的草虫,仔细打量了起来:“真厉害,这蒲草还能编成这种小东西。”

蒲文清笑言道:“这南越,有意思的东西多着呢。咱们呀,慢慢逛。”

“……”,看着越笙和其他男子有说有笑的,仿佛看到了曾经的他们。曾经,他们也像这样把酒言欢;曾经,他们也相约要踏遍这五湖四海,遍赏人间美景。如今,她身侧已有了他人陪伴,他也没什么能够给她的。与其见了面相对无言,不如就此离去,也省去了诸多牵挂。

越笙不知道颜少卿就在不远处瞧着自己,也没看到他落寞离开时的背影,等小二把菜上齐了之后,三人一边吃菜一边聊天。说着说着,越笙还是把话题带跑了。

越笙问道:“对了,让你们打听的事情,可有消息了?”

蒲文清道:“颜少确实是被颜崇茂带到了南越,可我那日潜入宅院,却听说颜少离家出走了,颜崇茂暂时好像还不知道这件事。”

越笙眉头微微一皱,没再说其他,只道了一句:“让咱们的人多多留意着,能帮得上忙的,就帮一把。”

画屏缓缓的放下碗筷,这一路上,在听说颜少卿突然失踪又在南越出现之后,越笙也不顾自己身上的不适,就要到南越来。口上说是采风,实际上心里还是放不下他吧:“小姐,你想见见他吗?”

越笙闻言,片刻之后才是微微的叹了口气,道:“有什么可见的,我这副样子……”

画屏心中一紧,赶忙说道:“小姐就算是病了也是个病美人,再说了,咱们来千里迢迢的来南越,不就是为了见他吗?”

越笙被画屏那俏皮的模样给逗乐了,装模作样的轻敲了一下她的头:“就你话多。事到如今,想想,也不必见了;他能安好,我也就心安了。”

越笙和颜少卿之事,花月楼上上下下,其实都看在眼中,只是因为欧阳家与颜家的世仇,故而没说破而已。蒲文清虽然不是花月楼的人,可也是受过越笙恩惠的,有些事情,这些日子陪着她们在南越四处游历,他多少也从画屏那儿知道了些:“……楼主,我会尽力帮忙的。”

“多谢。”

这声谢,蒲文清打心底里不敢承受:“要不是楼主从前施以援手,蒲某哪里还能在南越有立足之地,再造之恩,自当涌泉相报。”

越笙笑了笑:“行了行了,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套。我累了,想歇会。”

画屏看越笙今天午间虽然吃得不多,但也比先前那样没胃口的强,且药也吃过了,是该好好休息:“那我先伺候小姐休息,晚些时候在出去逛会儿子,蒲公子请便。”

“嗯。”

颜少卿到底是没能知道在越笙心中,他是何等的重要,也没能想到,他今日这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竟会是与越笙今生今世的永别……

黑鸦和羲和的出现,让唐宸的生活变得越发多姿多彩了起来。尤其是在她发现,羲和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之下,居然有着那样可爱有趣的灵魂之时,更是与她有了种相见恨晚惺惺相惜的感觉。

而从他们回到清和之后,就再没人和唐宸提起过,假装清和和欧阳明的连心连翘之后到底怎么了。清和以前在外的时候,也是独来独往惯了的,唐宸也没多想什么,只当她们又接到了新的任务罢了。

羲和自从和唐宸好上了以后,每天起来第一件事,先和李伯打招呼然后让黑鸦给她找好吃的,第二件头等大事,便是去留香酒肆找唐宸玩。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唐宸和羲和就已经是哥俩好的关系的。黑鸦表示,他感受到了无比强烈的危机感。

今日的黑鸦,忍无可忍,有些事情一定要当着唐宸的面说清楚才行:“唐宸,你能不能别整天勾搭我们家羲和,她要是被你带坏了可怎么好!”

唐宸一边啃着手里的鸡爪,一边啧啧黑鸦:“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问羲和,是我强迫的还是她自愿的。羲和,你自己说,免得他说我们俩串口供。”

“我是自愿的”,说完,羲和把手中的鸡骨头随手放在桌上后,又四处摸索了起来。唐宸看她摸了半天愣是没有碰到她放在羲和面前的那碟子卤鸡爪,索性就用自己油滋滋的手轻轻挪了挪碟子。羲和听到碟子动的声音,立马精准无误的找到了“敌军”的方位。

黑鸦见状,无奈的低着头,双手拍着桌子跟个怨妇似的埋怨道:“你就是被她家的卤鸡爪给收买了,鸡爪难道比我还好吗!”

羲和想都没想的就点了点头:“嗯!”

黑鸦这次是彻底崩溃了,瘫软的坐在椅子上,偏着头生无可恋的看着在一旁安安静静看书的王砚舟:“我说老王啊,能好好管管你家的这位吗。”

王砚舟头都没抬的说道:“我觉得,挺好的。”

因为羲和的到来,唐宸的心中的阴霾沉重都渐渐的烟消云散了。王砚舟可不想再看到她满面愁容,夜不能寐的,至于这个羲和的来历,查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按照黑鸦的说法,若是打小被人带走做了药人,那没背景也是很正常,且按照沈心的说法,她的身体和血液,的确是好东西,留在唐宸身边,倒还真不亏。

不仅仅如此,唐宸也因为羲和的请求,居然一口就答应了和他一起回清凉谷,简直就是一员福将呀。

王砚舟和大家商量好了出发的时间之后,梁书意因为沈心要留下来看店的缘故,自然也就不和他们一道去了。唐宸本来想着让欧阳明和清和也一起去的,可王砚舟却表示,这种事情要亲自去问过人家的才好,所以,唐宸就屁颠屁颠的跑去问了。

“先生和花花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清和和欧阳明相视一笑,道:“不了,在这儿挺好的。”

唐宸微微点了点头,她这小院,自己住着的时候也算是精心经营,如今他们两个倒好,住习惯了之后,居然还不想搬走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好戏开场(三) 转眼间,唐宸的小院里多了好些东西不说,好像比起之前更加有人气了。看他们现在过得这样舒适,唐宸也不免有点羡慕。清凉谷大是大,但就是缺点这种人家里的烟火气:“行吧,过年的时候花花也要回京畿,我们一时半会的怕也见不到了;这一去,可就得等来年开春才能再见面了。”

欧阳明表示:“现在已经入秋了,春天,一会就到了。倒是你,好好的听话;多学些东西,学着点管家,多看书,知道吗?”

虽然每次来欧阳明都会这样教育她,但还好,这耳朵倒也还没起茧子:“知道啦!先生也是,要听花花的话,保重身体。”

深秋之际,冷空气一夜之间席卷大地。原本凉爽舒适的秋,一眨眼,染上了冬日的痕迹。唐宸第二次踏入清凉谷,没了先前的惶恐不安,倒是多了丝怀念。这漫山遍野的红黄相间,一如多年前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还是那样美得惊心动魄。

唐宸还记得,以前和小伙伴们吹牛的时候。她曾说过,未来,她要攒一大笔的钱,买一座山。在山上风景最美的地方建一所大房子,前面种种花,后面养养鸭;剩下的地方,就全送给自己的那些各种各样的弟弟妹妹哥哥姐姐们,让他们做山大王。没想到,这愿望居然还能有实现的时候啊,虽然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儿的美景都不属于她,但也没差了。

羲和不喜欢拘在马车里,所以一路上除了刮风下雨睡觉什么的,基本上她都坐在外面有模有样的,一手扶着车,一手拉着缰绳;边走边晃荡着自己的双腿,好不自在。

羲和闭着眼睛,嗅着这缓缓传入鼻尖的淡淡香气,嘴角不觉微微上扬道:“这个味道,闻起来不错。”

来迎人的钟琴骑着马与马车并驾,听羲和这么一说,顺口就搭腔道:“羲和姑娘的鼻子倒是灵,这怕是山间那些菊花的味道。常人可没姑娘这福气,能闻得到这样细微的味道。”

羲和没多说什么,只是依旧沉醉在这冷风中的淡然香气里:“淡淡的,很舒服。”

回到处于山腰上的王府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府中的仆役忙前忙后的把车上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搬回府中,厨房也是终于盼来了难得的忙碌,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声音,煞是欢快。

府中的一切基本上都已经被王管家和钟琴打点妥当,黑鸦和羲和由钟琴招待着先熟悉一下府中的环境,唐宸这是蹦蹦跳跳的拉着王砚舟回到了她曾经住过的小院。与那小院一墙之隔的,是王砚舟现在的卧房,也是唐宸曾经在寒冬腊月里亲手种下红梅的地方。

唐宸看着眼前这已经有两个自己那样高的梅花,光秃秃的立在眼前,不由得感叹道:“哇,才一年多两年不见,这树都长这么高了啊!”

王砚舟展颜道:“是啊,又过去了几个寒暑,你两年前的冬日间许下的心愿,达成了吗?”

唐宸抬头看了看天,低头看了看地,又偏过头去看了眼王砚舟。那什么,咳咳,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已经忘了吧,这样感觉很没面子来着。片刻之后,唐宸若有所思的回道:“也许吧。”

王砚舟眉头微微一皱,有些无奈的说道:“听你这意思,当时许的愿望里,没有我了?”

唐宸表示,虽然记不得以前许过什么愿了,但是她百分之百的肯定,自己当时绝对没有对他有过什么非分之想,她发四:“那是,当时咱们两什么关系;现在又是谁跟谁,你说是不是!”

王砚舟摇了摇头:“怎么感觉,有些高兴不起来。”

唐宸在王砚舟眼前打了个响指之后,就愉快的跑开了:“错觉,错觉。对了,这一路舟车劳顿的,你懂我的意思吧!”

王砚舟信步跟在唐宸身后道:“汤泉那边已经早早预备好了,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完美!”

次日,唐宸还是没能憋住。想着温泉那白白的冒着蒸汽的水,想着边泡温泉边吃水果的那种幸福,她还是觉得不要想了,直接行动比较能满足她。

话是这样说,唐宸这舒舒服服发泡了一会之后,穿好衣服,借故上厕所就把羲和独自给留了下来。虽然有些对不起羲和,但是没关系。汤泉别院人虽然不多,但她们这外面还是有侍女伺候的,所以倒也不担心羲和会有什么不方便或者是危险。

唐宸披着头发,在阵阵寒风中,躲过周围走动的侍女,摸到了一处汤泉外。唐宸下意思的咽了咽口水之后,蹑手蹑脚的靠近汤泉的帷幔,偷偷摸摸的用手指头扯开了一条缝,打算看看里面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还没等她把眼睛移到缝隙处,汤泉内突然出声的人,差点没把唐宸的心脏病给吓出来。

王砚舟闭着眼睛泡在汤泉里,想着再泡一会就收拾收拾回去睡觉的,可帷帐外鬼鬼祟祟的身影,实在是没办法让人不去在意:“怎么,这次又是来偷看谁洗澡的?”

唐宸闻言,赶忙把手给缩了回来,急忙解释道:“那什么,路过,路过,单纯的路过!”

王砚舟缓缓睁开双眼,睫毛上蒸汽凝聚的小水珠,在烛火下好似闪着明媚的光芒一般:“瞧你这怂样,想看就大大方方的说嘛,又没说不给你看。”

唐宸眼角一抽,发现事情并不简单:“……臭,臭流氓!”

王砚舟噗呲一笑,还记得上次这丫头偷看自己的时候,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模样,都过了这么久了,也看到了她的成长,怎么这方面一点长进都没有,真是让人着急呀:“噗,你确定,真见过流氓?”

唐宸表示,今天算她失误,下次,下次在说,肉体什么的,她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她可是个正经人:“呸呸呸,我还有事,先走了!”

王砚舟听她想跑,笑言道:“瞧你那怂样,逗你玩的,我穿着衣服的,进来吧。”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好戏开场(四) 唐宸停下逃跑的步伐,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之后,心一横,还真进去了,而且,王砚舟居然真的没有骗她。

“……”,卧槽,穿着衣服洗澡,很强势啊!

王砚舟泡在汤池里,唐宸进来后就脱了鞋坐在一旁泡脚,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王砚舟才瞥到放在自己手边的水果:“吃水果吗?”

“吃!”

王砚舟把果盘递过去之后,又伸手拿着个碗问道:“这还有八宝甜酪,尝尝吗?”

“好呀好呀!”

王砚舟看唐宸一边泡脚一边吃得正开心,不由得唉声叹气的摇了摇头道:“唉,你什么时候才能有个女人样子,好气哦。”

唐宸道:“不准学我说话!”

王砚舟往唐宸那边靠了靠之后,仰头看着她,好像是在仰望着明月一般:“行行行,不学不学。澡也给你泡了,好吃的也全给你了,那你,什么时候做我家媳妇?”

唐宸愣了一会之后,赶忙把嘴巴里的东西给咽了下去:“……那什么,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感觉怪怪的!”

“唉”,王砚舟不禁有些疑惑,是自己暗示得不够,还是唐宸脑子出问题了,好伤心啊。

唐宸干咳了两声之后,开始按捺不住想逃跑的冲动了:“那什么,我吃饱了,先走了啊!”

唐宸刚准备擦脚穿鞋,也不知道自己跑得太急了还是怎样;脚下一滑,一个后空翻扎扎实实的在汤池里溅起了一个巨大的水花,连鞋都飞了一只出去。

唐宸扑腾着从水里冒出来的时候,只看见王砚舟看着自己笑得花枝乱颤没心没肺的:“噗。”

唐宸捋了捋头发之后,索性把另一只脚上的鞋子也给扒拉了下来扔了上去,然后放弃治疗般心安理得的泡了起来:“啊,这熟悉的结局。果然,还是泡着舒服。”

王砚舟也附和道:“嗯,泡着吧。”

唐宸牵着王砚舟的手,在汤泉里安安静静的待着。透过那缓缓升起的雾霭,她才发现一直以为漆黑的天空,原来一直有星光在努力的闪耀:“突然发现,今天这风冷是冷,可这天上倒是难得的有星星诶。”

“是啊。”

这样安逸的时间,唐宸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很有意思的念头:“呐,我突然有个想法。”

“嗯?”

唐宸道:“我生辰快到了,你要是能把天上的星星,水里的月亮送给我,我就嫁给你,怎么样?”

王砚舟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唐宸看他面对如此苛刻的条件都答应得这样爽快,不由得补充道:“那咱们可就说好了,你要是找不到的话……”

王砚舟叹了口气后,无奈的说道:“我要是找不到的话,那只好委屈你娶我了。”

唐宸表示,果然,这么干脆全都是套路:“啧啧啧,我拒绝。”

“你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唐宸笑了笑,看着天上那闪烁光华的几颗稀稀落落的星子说道:“岁末,梅花凌雪时。”

说完,唐宸没有给王砚舟反应,察觉的机会,闭上眼睛在他那布满了小水珠的脸颊上,轻轻留下了一个只属于她自己的印记。

“……!”

“好好记着你的话”,话音甫落,唐宸就红着耳根艰难的拖着湿衣服爬了上去,还顺便,拿走了王砚舟放在一旁的干净衣服:“衣服先借我啊,我一会给你送来,哈哈哈哈!”

王砚舟闭着眼仰面一笑:“……我这算是,终于有所求,得所应了吗。”

在离汤池不远的树上,黑鸦见唐宸离开了,也抱着羲和下了树,缓缓的走在路上。

羲和看不见,但是她能听到,这两个人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听他们那短短的对话,好似很平常的样子,为什么在唐宸离开之后黑鸦会这样好奇的叫上自己跑来偷听呢:“所以,他们刚刚的话,有什么深意吗,你都憋笑憋了一路了?”

羲和这一问,还真把黑鸦给问住了,这,让他改怎么和一个懵懵懂懂的姑娘家说这些呢:“这个,解释起来有些困难;你就权当看戏好了,以后就明白了。”

“噢。”

黑鸦听不远处已经传来了打更了声音,领着羲和的步伐不由得快了些:“不早了,我送你回去,明天再去找阿宸玩,好吗?”

羲和安安静静的走了一会之后,突然停下了脚步:“……星星,是什么东西?”

黑鸦牵着羲和的手微微一抖,看着她暗双空洞无神的眼,突然有些心疼。抬头看着那几颗随意散落的星子之后,他突然想到了一个极好的表达:“他们口中的星星,就是你眼里闪闪发光的东西。”

羲和微微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不解的问道:“星星,在我的眼睛里?”

黑鸦柔声道:“嗯,在你的眼睛里,很美,很美。”

羲和闻言,抬头冲着黑鸦俏皮的笑了笑,眼中的星子好似更明亮了一般:“原来如此,那你的眼睛里也有吗?”

黑鸦轻轻刮了刮羲和的鼻子,道:“我眼睛里最美的是你的星星。”

羲和似懂非懂的偏着头好似又思考了起来:“是吗?”

“走吧,回去睡觉。”说罢,黑鸦牵着羲和,慢悠悠的到了房门口。把羲和送到房间的时候,房间里的灯还没熄,可唐宸却不在里面,估摸着是送衣服给王砚舟去了吧。有些话,若是唐宸在场,黑鸦倒是不好开口了;倒也不是说不好意思,只是,不可对她说罢了。

“羲和。”

“嗯?”

黑鸦试探的问道:“把你带出来的人是我,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会怪我吗?”

羲和闻言,一下子慌了,赶忙拽住黑鸦:“你要去哪儿,我不能一起吗?”

黑鸦见她急了,这到嘴边的话,再也说不出来:“……我哪也不去,就是随口一说。”

羲和缓缓的松开了黑鸦,只道:“不管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我既然跟着你离开了那儿,你就再也拜托不了我。他们说过,我是药人,是鬼魅,谁招惹到了我,就再也甩不开,到死为止。”

“好,至死方休。”

章节目录 第119章 风雪鸣锣(一) 回到清凉谷后,唐宸原本以为,就可以这样和王砚舟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可还没回来几天,王砚舟却早已准备好了离开的行装。

他没说,唐宸也没问。只是安安静静的帮王砚舟把出门要穿的衣服,整整齐齐的叠好放进箱笼里后,她才低着头小声的问道:“你,除夕的时候能回来吗?”

王砚舟笑了笑,从后轻轻的搂住了唐宸的腰,闭着眼柔声道:“现在还不清楚。不过你放心,我要是回不来,就让他们送你到我那儿去。”

唐宸低着头,重重的在王砚舟手背上掐了一爪之后,才露出一副接受现实的无奈表情:“说好了,你可别忘了。”

阴沉沉的冬日,伴着冷飕飕的风呼呼的吹,正好渲染出了唐宸此刻内心,哇凉哇凉的。

看到唐宸难过,王砚舟心里也不太好受。可没办法,当时就只是想着要她平安,才连哄带骗的把人骗来了清凉谷。眼下,还不知清和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打算;再者,今年还有些蹊跷的是,乾炤帝居然下了旨要传他回京畿过年,这可不是一个被外放的王爷该享受的殊荣。

唐宸依依不舍的拉着王砚舟,直到把他送到了门口才松手。黑鸦则是说什么太晃眼睛了,就拉着羲和出去浪了。

王砚舟原本是想着让沈心带着梁书意过来的,可想了想,自己身边能用的人不多,还是留下钟琴一个就够了。

“钟琴,小心看顾好谷中的一切。”

钟琴低头拱手道:“钟琴明白。”

钟琴打小长在清凉谷,他办事,王砚舟放心。只是唐宸,自己走了以后也不知道这帮人能不能降得住她。惹是生非倒还是其次,就怕她喜欢凑热闹,凑着凑着把自己也搭进去了:“天冷了,别一天天的往外跑,知道吗。”

唐宸低头缴着自己的手帕,嘟囔道:“知道了。”

“那,我走了。”

“记得给我写信报平安!”

王砚舟走后的第二天,唐宸就感觉自己好像是害了相思病,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跟要修仙似的。

黑鸦听羲和说唐宸怪怪的,便是叼着根草过来打算慰问慰问她。这不,一进门果然是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石头立在眼前:“羲和说你最近没精神,怎么,王砚舟才走就要成望夫石啦?”

唐宸瞥了他一眼之后,换了个方向,继续用手托腮思考人生:“唉。”

黑鸦随意寻了个位置坐下后,一脸嫌弃的说道:“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不就是想知道他去哪儿了要做什么吗,问我不就得了。”

唐宸轻蔑了瞅了黑鸦一眼之后,只道:“你,你知道啊?我可不信,你也别唬我,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黑鸦把嘴里的草往外一扔,道:“我说你好好的一个南方人,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连儿化音都出来了。你大哥我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话说,我瞧你这样子,是不是还不知道王砚舟是谁?”

“什么谁是谁的,没问过”,唐宸说话的时候虽然还是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但起码,正眼看着黑鸦,还知道和人说话要礼貌。

黑鸦给自己倒了杯水之后,才是缓缓说道:“根据我的推断,他此番应该是赶去京畿了,而且,我估计他除夕是回不来了。”

“……”,唐宸眉头微微一皱,你别说,黑鸦这推理,听着还真有那么几个意思。

黑鸦看唐宸有了兴致,便是接着说道:“清和长公主寻到驸马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之前虽然说是驸马身体不好不便出门,可眼下这几个月都过去了,按理,清和长公主和驸马是要一道去京畿拜见皇帝的。”

“所以呢?”

黑鸦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他暗示得已经很明显了好不好,再说直白一点,钟琴小哥可就要出来拦人了啊:“你是傻子吗。”

唐宸吧唧着嘴道:“……不是。”

黑鸦把杯子轻轻一放,神神秘秘的,且很巧妙的把话锋转移了:“你不是傻子就好,我就怕已经直白的告诉你了,你还一脸懵圈的看着我。你当真以为,欧阳明几年前在明江上遇险只是一场意外吗?”

“你是说……”,你的意思是,要开始说清和和欧阳明了吗?那王砚舟到底是个什么身份,还有离开清凉谷是要去哪做什么,好像还没说清楚吧喂!虽然内心止不住的吐槽,但唐宸还是很有耐心的顺着黑鸦的话题听了下去。

黑鸦解释道:“胆敢对长公主驸马下手的,你觉得会是什么层次的人?”

根据唐宸的推理,层次是肯定低不了的,再低也不会和清和长公主的距离差上太多。不然,何以欧阳明失踪了这么多年,也没听她说起仇家,更别说是报仇的事情了。这样想想,好像还真有符合的这么一个人:“那有没有可能是和欧阳一族的仇家有关,会不会是颜崇茂干的?”

黑鸦微微摇了摇头,就说唐宸命好吧;一天到晚吃了睡睡了吃的,都没仔细寻思过身边这群人是为了什么才聚在一起的吗:“欧阳明虽然复姓欧阳,可却不是欧阳宗谱上的人;说白了,他和花月楼那帮子人,八竿子打不着。这样的一个人,跟颜崇茂没牵扯不说,颜崇茂杀他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你觉得他会大费周章的去搞死一个当时他根本就够不到的人吗?”

听完,唐宸对黑鸦的话表示赞同。但,话说回来,既然欧阳明和越笙他们没有关系;那,那个要置他于死地的人,究竟又是图什么呢。

这样想想,王砚舟有钱有势有颜值,和清和长公主,原镇国将军府的世子,还有梁国公府的关系好像都很不错,欧阳明又是他的结拜大哥。哪怕他真的就是个普通人,这裙带关系可不得了。

“倒也是。那,砚舟的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你说了好些有的没的,也该和盘托出了吧。”

黑鸦愣了一下后,转而向唐宸提问道:“王砚舟这固守一方,划地封候的样子,你作何想?”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风雪鸣锣(二) 唐宸答道:“一开始的时候,我就单纯的觉得他是个商人,可后面渐渐发现,似乎远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黑鸦响指这么一打,唐宸还不算笨,没太丢穿越者的脸面:“要是我所料不错,王砚舟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那个王爷。”

黑鸦那拖长的语调,还有越来越低的说话声,瞬间让唐宸体会到了他话中的意思:“你说的是‘那个’?不可能不可能,不是传言说他跟着个道士修道去了吗?”

黑鸦笑言道:“……传言不足信,我还听过更离谱的版本呢。”

这个传说中的王爷,据说是先帝最小的儿子,也就是现在这个乾炤帝同父异母的小弟弟。据坊间流传的版本,这个“传说”,虽然年纪小,可却是先皇后唯一的孩子,也因此先帝对他可以说是宠爱非常;更有传言称,先帝要是能再多活个十年八载的,也就没现在这个皇帝什么事了。

这个小王爷,在母亲突然离世的打击之下,差点背过气去,好在得一个老道人开导。就此,放弃皇位争夺,修道去了。而他现在所居住的地方,据说寻常人轻易还找不到……

这个算是比较正常的版本,还有其他什么说他是下凡的神仙了,山间的精灵妖魔啦,各种没边际的。但

这些版本的相同之处就在于,除了皇室里的人,还有朝中的几个元老之外,并没有人见过这个王爷的真实模样。时间长了,这说书人口中的故事,就变得神神叨叨的了。

王砚舟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其实唐宸也不是很关心,要是在意的话,他们才刚好上那一会,她就开口问了,哪里会订到现在和黑鸦一起瞎猜:“管他是谁,我只要知道王砚舟是我家老王就够了。”

黑鸦看唐宸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不由得嫌弃的说道:“哟哟哟,行了,瞧你那样,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唐宸和黑鸦说了这一会的话之后,心情莫名的开朗了不少:“话说,羲和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一说起羲和,黑鸦这眼里的光彩就变了个花样:“她这几天被你传染了,养成睡午觉的习惯,现在怕是还在做梦吧。”

唐宸表示,“这可是个好习惯,要好好保持”。

黑鸦看了看时间,自己在这儿也坐了有一会了,得回去看看羲和才是:“得了吧,你自个儿玩吧,我得去看着她,别一会起来找不到人她又不习惯别人帮忙。”

“去吧去吧,我现在心情好多啦!”

天子脚下的京畿繁华之地,王砚舟从清凉谷一路狂赶,终于是赶在今年第一场大雪的前面,抵达了清和在京畿的长公主府。准备着在这儿,等着除夕家宴的到来。

很明显,几乎不对唐宸说谎的王砚舟,这一次,骗了她。无论这一趟是否有危险,他都绝对不可能会派人把唐宸从绝对安全的清凉谷给接来这儿。

一杯姜茶暖身之后,王砚舟抖落一身的疲惫,正在与清和盘算着些什么。

“眼下,你预备怎么办?”

面对王砚舟的提问,清和此刻其实还没有打定主意。手心手背都是肉,欧阳明是她的命,她的亲哥哥又何尝不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若是他不过分的话,我也不会撕破脸。”

王砚舟也道:“兄长已经找到了,眼下又值内忧外患之际;我的意思是,能忍则忍,秋后算账也不迟。”

清和无奈的笑了笑:“你都能等,我自然也可以。”

王砚舟知晓清和心中的矛盾,到了此刻,他也没想过要逼她做出选择。当时他们二人统一战线,也是为了寻找欧阳明,如今人既已寻回,那这个统一战线建立的基础,确实是该重新划划了:“阿姊,若选择和我站在一边,你的敌人,可就是自己的亲哥哥。”

王砚舟这一陌生又熟悉的称呼,让清和差点没反应过来。原来,以前那个还跟在自己后面,和自己一起在宫廷中肆无忌惮成长的小弟弟,如今,已经是个独当一面的大人了。遇到事情,再也不是和母妃哭鼻子了:“……到时候在看吧,眼下说什么都还为时尚早。”

“好。”

……此刻的清凉谷,也在一夜之间,被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银被。链接谷内外的唯一出路,也因为大雪的来临,暂时卸下了肩上的重任,在风雪之中,缓缓睡去。

大雪停了之后,唐宸拉着羲和,踩着脚下软绵绵白花花的雪,慢悠悠的逛到了山脚的镇子上。这场头雪,虽然阻断了清凉谷与外界的商贸往来,但却丝毫没有削减谷中商贾的热情。该做的生意,依旧照做。

街道上的雪由两旁的住户商贾们自己清理,山间小道还有主路上的,则有钟琴安排人来打扫。两个姑娘家,穿着厚厚的裙袄,斗篷,手牵着手,有说有笑的逛着。

天气冷,唐宸不敢买东西分羲和吃,生怕吃进一口冷风把她给弄病了,自己没办法和黑鸦交代,在买了两把梅花抱在怀里之后,唐宸想了好一会,在确定已经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之后,便是准备打道回府了。

这才从茶摊喝了热茶出来走在路上,羲和却是突然拉着她就要往一旁去,也不知道是想做什么:“等等!”

“怎么了?”

羲和解释道:“有马蹄声,我们退到一旁,安全些。”

虽然唐宸还没看到有什么车队一类的过来,但,羲和的耳朵是真的好用,索性就走在路边上好了,偶尔不做路霸,也是可以的:“不会吧?算了,你耳朵好,听你的。”

就在二人准备上山的时候,果然,一队骑兵从远处过来,不多时就经过了她们身边。

唐宸表示,不是说大雪封山了吗,怎么会有军队进来,莫不是要打仗了?不可能吧,感觉一点战前的紧张气氛都没有,嗯,估摸着可能是来抓逃犯的。

“这些是什么人啊,这么横,居然敢在闹市骑马。”

唐宸身旁的一个大叔扫了她一眼之后,接话道:“好像是禁军。”

唐宸有些吃惊的问道:“诶,大叔,你怎么知道啊?”

章节目录 第121章 风雪鸣锣(三) 大叔好似没听懂唐宸的问话一样,自顾自的说道:“上次见到禁军的时候,那还是十年前夫人出阁和离世的时候呢。”

“什么夫人?”

“你新来的吧,慢慢打听去吧,我啊,收拾东西回家喽”,大叔眯着眼看了看唐宸这张生面孔之后,捋着胡子说话间,就离开了。

唐宸用手轻轻撞了撞隔壁的羲和,道:“羲和,他说你新来的。”

羲和表示,她刚才可是一句话都没有说,所以很明显:“我觉得他说的是你。”

唐宸看那些禁军往前走了一段之后,就在告示牌前面停下来了,好像是在贴什么东西似的,一时间有些好奇了起来:“羲和,咱们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羲和冷漠的表示,李心斋说过,不要乱凑热闹,尤其是和阿宸在一起的时候,她运气不好,很有可能会连累自己也惹上麻烦:“没兴趣。”

唐宸看羲和态度很是坚决,自己又不好一个人跑过去看,只能依依不舍的望着那些围观人群道:“那我们回去吧,一会黑鸦要找了。”

二人才回去,一进屋就瞧见黑鸦手脚麻利的正在收拾东西。唐宸看他大包小包的拿出来又放回去,挑挑拣拣的一下子没弄明白他这到底是要整理东西呢,还是要跑路:“你收拾东西干嘛?”

黑鸦本来是想趁着唐宸带着羲和出去玩的空档赶紧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可这一收拾起来,一时间竟是有些纠结哪些东西要带,那些不用带的,这不,还没收拾完,人都回来了。

“有些事情要处理”,说完,黑鸦一边纠结着收东西,一边把一个陶瓷做的小燕子放在羲和手里,让她拿着玩,顺便嘱咐道:“羲和,你好好跟着阿宸好不好,我要出去一段时间。”

羲和闻言,啪的一下把瓷燕重重的放在了桌上:“不要!”

唐宸见状也道:“我也不要!好歹你得交代一下要去什么吧?还有,要去哪儿,危不危险,去多久。当然了,我是帮羲和问的。”

黑鸦也没什么好瞒她们的,原本就是想着偷偷离开不带着羲和和自己一起去冒险,而且,有些事情,他自己一个人做起来也方便,带个人在身边,总觉得束手束脚的:“我要去一趟江都,江都苏府。”

唐宸有些惊讶的表示:“苏家不是早就被封了,你去那儿做什么?”

“找线索,李家被灭的线索”。虽然有些恩恩怨怨和他黑鸦没关系,可毕竟来的时间久了,渐渐还是有了联系。他的灵魂不属于这里,可这身体,却是在李家人照料下成长起来的。他不是草木,有些感情,一旦培养起来了,就割舍不掉了。

“你是说,和苏家有关系?”

这下子唐宸可就糊涂了,苏府灭门一事,到底还牵扯了多少人,这背后是不是隐藏了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黑鸦解释道:“我查到,在李家被灭前夕,就只和苏家有过联系。当时两家之间的通讯好像是为了个什么物件。而苏家被封之后,有神秘人曾多次进出苏府,好似也是在找什么东西。”

苏家的事情,唐宸也很感兴趣,一来,她是从那儿来的,二来,苏芷柔委屈了这么些年,为的也是这一个答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再提起苏府,她的心中莫名的有种抗拒感:“怎么办,想和你一起去,但找不到理由。”

黑鸦笑言道:“你呀,身在福中不知福,安安心心吃你的瓜吧。”

羲和见他们各说各的都不理自己,一个气不过,就跑了出去:“哼!”

唐宸见状追到门口的时候赶忙停住了脚步:“大兄弟,你还不快去追!”

黑鸦眼神闪烁的看了看门外之后,加速了手中的动作:“……帮我照顾好她。”

直到黑鸦离开的时候,羲和也没有出现。他没有去找,离开的时候也没有等过一秒,直到下山的时候,黑鸦才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声的嚎叫声:“李心斋,你这个大骗子,我再也不和你玩了!”

……黑鸦一走,羲和明显的有些阴郁。但好在他那挑挑拣拣的留下了好些小玩意让唐宸转交给了羲和。手里头有些念想之物,再加上唐宸的陪伴,羲和一日一日的心情也就渐渐的好了起来。

这一天,和往常一样,喜欢探险的唐宸,带着羲和居然摸到了钟琴小哥的书房里。

钟琴小哥的书房里站了好些人,都是排着队等着办事的。唐宸看人很多的样子,也没有打扰钟琴,然后,很自觉的排起了队来。

等到她们的时候,还真吓了钟琴一跳:“二位姑娘怎么跑这儿来了,有什么事需要钟琴帮忙的吗?”

羲和直言道:“不是说封山了吗,为什么李心斋能出去?”

这个问题,羲和已经憋了好几天了,听说钟琴很厉害,谷中的事情就没有他不知道的才跑过来问的。

钟琴小哥看了看她们后面排着的人不算多,索性就多给了她们一些时间,答道:“路是封了,车马虽然进不来,人倒是没问题,只是路不太好走罢了。”

“哼”,得到答案的羲和,就这样气呼呼的自己先走掉了。

唐宸也没追上去,羲和现在对王府可比她熟悉多了。而且,从她来了以后,她已经很明显的感觉到自己在大家面前渐渐失宠了。以前去厨房的时候,婶子妈妈们,都是第一时间给她拿点心的,现在她变成了第二个,啧啧啧,都是善变的女人,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等等,好像跑偏了:“提问!”

钟琴微笑着说道:“姑娘问吧。”

唐宸问道:“那什么,我之前看到城里来了队骑兵,还有人提起什么夫人,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钟琴收起脸上的职业微笑,有些好奇的问道:“姑娘怎么会想到问钟琴这个?”

唐宸很是敷衍的解释道:“好奇,单纯的好奇。”

钟琴表示:“说来,也不是什么秘密,姑娘若是想听的话,明日用过午膳来这儿找钟琴就是,眼下手中有些事情,还望见谅。”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风雪鸣锣(四) 唐宸看了看自己身后的队伍,赶忙闪到了一遍:“好的好的,没问题。那您忙着,我明儿再过来!”

等今日有人来报的事务基本处理妥当之后,天色渐晚,屋外的竹叶和雪珠子一唱一和的也不知是在谈论些什么。

钟琴抽出放在最底下的书信后,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拿起桌案边上的油纸伞,吹灭了蜡烛:“有禁军入谷我这个看门人却是不知,看来,老虎一走,猴儿就坐不住了。唉,天生的劳碌命,今夜铁定是不得闲了。”

第二天,唐宸吃完午饭了以后,等羲和睡熟了才是哼哧哼哧的跑去找钟琴。这次他的书房里,没了昨天那长长的办事队伍。

唐宸看着空荡荡的书房,下意识的问道:“钟琴,现在有空吗?”

在案上奋笔疾书的钟琴见唐宸来了,抬起头来露出专属职业微笑,道:“还请姑娘稍等片刻。”

“好嘞!”

钟琴将写好的书信封好交给信使带走了之后,缓缓的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双腿。唐宸已经准备好了瓜子,泡好了热茶,只等他有空了给自己讲讲那些不为人知的往事。

那些禁军是何来历,钟琴在左拐右绕的兜了好大一个圈子之后,依旧没有说明。至于那位夫人,他倒是用唐宸能听懂方式说了不少。

根据钟琴的说法,这位夫人,是清凉谷的上一届主人,由此推算:“……这位夫人,是砚舟的母亲?”

钟琴道:“正是。清凉谷原是夫人住处,夫人仙逝之后,便全交给了主上打理了。”

母承子继,没毛病。怪不得那个大叔要说自己的新来的了,连上一任的谷主这一任谷主的母亲都不知道,可不就是新来的吗。

除此之外,唐宸还想起了一件困扰了她许久的事情:“我听人说,清凉谷地势奇特,不得其法的话,轻易找不到,是真的吗?怎么我感觉好像都是沿着官道走走就到了的样子,也没那么奇特。还有,要真是这样,那这些和清凉谷往来的商贾还有从外移居过来的人,怎么可能找得到具体位置?”

钟琴笑了笑,字面意义上的清凉谷,和饱含深意的清凉谷,是一个地方,却又不是一个地方:“清凉谷与外界连通的地方确实是比较好找,且路上也有标识。只是清凉谷谷中诸峰,有心人想找的,其实是这峰中埋藏的宝藏。”

钟琴的话,没让唐宸显得特别的意外。通常情况下,这种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又有豪门居住的山林,没有宝藏藏着才是奇怪:“宝藏?厉害了,改明儿我能去挖吗?”

钟琴道:“自然可以。”

唐宸用手扶了扶自己眼前根本就不存在的眼镜后,继续推理道:“那皇帝,是不是也看上了这个宝贝?”

钟琴也不知道唐宸是怎么拐到皇帝那去的,不过,她说的没错:“……是。夫人曾以一人之力在国家危机之时,捐出数以万计的财富支持军费。在那之后,众人皆以为夫人是倾尽全部,可没想到在战乱过后,夫人又出资修建完善了各地的学堂医馆以及驿站。”

清凉谷这样庞大且不可测的财力,不管是哪个皇帝看到都会心动,会忌惮的吧。王砚舟的母亲,想来,应该是被载入史册的那种巾帼英雄:“……颜家的事情,想必对朝堂的触动很大吧。颜崇茂可是镇国大将军,他手中的机密情报自然不少,若是卖给南越,南境怕是不保了。”

钟琴点头赞同道:“正是这个理。虽然眼下南越有林家世子暂时镇守,但若不准备完全,一旦出事,后果难以预计。”

唐宸思考了片刻之后,又问道:“……所以说,王砚舟真的是那个‘传说’?”

钟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展颜道:“姑娘认为主上是什么人,主上就是什么人。”

唐宸闻言,也是忍不住的笑了起来,“钟琴小哥非常会说话嘛”。就像他说的那样,只要自己认定了王砚舟,那她觉得王砚舟是什么样的人,他就是什么样的人,是传说中的王爷也好,是商人也罢,不都是他吗。

钟琴看了看时辰,他们这一来二去的也聊了个把时辰了,今日虽然没人过来汇报工作,但他可不能闲着:“好了,今日就先到这儿吧,昨前个,有些猴子山蹿下跳的,一会得去看看安分了没有。”

唐宸一愣,脱口道:“猴子是不是想来泡温泉?”

钟琴皮笑肉不笑的答道:“也许吧。”

除夕当天,王砚舟从离开清凉谷之后,一封书信都没有寄回去过。当清和拿到书信的时候,她自己都有些惊讶了,虽然恨想拆开来看看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内容,但还是忍了下来。

“砚舟,清凉谷来信了,好像是阿宸寄来的。”

王砚舟有些犹豫的结果书信之后,看着信封上那个自己很少用的私印印章,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等他匆忙拆开信封后,上面只写了两个大字,骗子。

王砚舟先是一愣,随即仰头掩面笑了起来。清和看他这反常的样子,更是好奇了,直接从他手中把书信给抢了过来,想要一探究竟:“怎么了?”

清和看着信纸上的那两个大字开始时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片刻之后才是反应过来。唐宸这是知道王砚舟的身份了,也大概知晓他为什么不按照约定给自己写信了,这乍一看像是问罪,实际上,是问候吧。

清和把信还给王砚舟后,眯着眼打趣道:“我就说她不错,看吧,这骗子两字是将她此刻的心情表达得淋漓尽致,还有你这私印,你猜是她找到的,还是钟琴让她找到的。”

王砚舟小心的将书信收好后,道:“她从没问过我,我也没说过。”

清和道:“她的意思其实是,不管这个骗子是什么身份,她觉得是骗子,就是骗子。”

“我知道。”

清和不由得松了口气:“这信倒是来得及时,现在应该没那么担心了吧。”

“嗯。”

“如此,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去叫你兄长。咱们,该出发了。”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南境“危机”(一) 当清和推着欧阳明,和王砚舟一起并肩出现在殿门口时,除了坐在乾炤帝面前的人之外,殿上的绝大部分人,都不由得和附近的人交头接耳起来。

舒阳看到王砚舟出现的时候,先是震惊,随即带着些恐惧缓缓的低下了头来,假装没看到人似的。

林国公也不知道清凉王怎么会突然出现,往常除夕,他是不可能出现的;一是非召不得入内,二是请了他也不回来。这次怎么如此反常,居然还是和清和长公主一起来的。这来就来吧,周围这些后生还有那些命妇的议论声,真真是让人烦躁。

当然了,同这个让人陌生的王砚舟一起被众人议论的,还有那个传言已经离世多年却又突然出现了的“废”驸马。有人感叹天妒英才,自然就有人酸溜溜的在那说些不中听的话。

林国公瞥了眼离自己较近的几个窃窃私语的官员之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训斥道:“噤声。”

众人闻言,赶忙安安静静的端坐了起来。林国公很是满意的扫了眼他们之后,在心中默默的记下了那些不听劝告之人的名姓。

这个许多人都不熟悉身穿暗红色亲王服饰的俊秀男子,与清和长公主一起走到殿中央后,弯腰屈膝的对着王座之上的乾炤帝行叩拜大礼。

王砚舟道:“臣弟,清凉王,砚舟。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清和长公主及轮椅上的欧阳明也一同齐声道:“清和携驸马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炤帝面上带着丝疲倦,微笑的点了点头后,挥了挥衣袖,道:“免礼,赐坐。”

姗姗来迟的三人入席之后,乾炤帝便是一个个的关心了起来。首先,是对欧阳明。听说,他派出去的人,突然在清凉谷失去了联系;那眼前这个,怕是真正的驸马了吧。没想到,在当年那样凶险的环境之下都能让他侥幸逃过一劫。只是不知,他们对当年的事情,知道多少。

“欧阳,近来身子可大好了?”

欧阳明没办法起身,只好坐在椅子上低头拱手道:“多谢陛下挂心,臣的身子已经大好了。”

乾炤帝微微点了点头后,将目光又移到了一旁的清和身上:“那就好。清和也是,最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清和看了眼欧阳明后,展颜道:“能找到驸马已经是万幸,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又看到你们和和美美的样子,孤心里也宽慰了不少”,乾炤帝没从欧阳明和清和的眼神之中看出丝毫的杀意,好似他们真的认为当年之事只是单纯的意外而已。

清和是乾炤帝的亲妹妹,她的脾气他还是了解的。那股子嫉恶如仇,有仇报仇有怨报怨的冲动性子,跟先皇后简直是一个模样,只不过先皇后比清和多了更多的智谋和耐心。

至于王砚舟,从他入殿开始,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的被他吸引了过去;就和当年他第一次上殿公开出现在所有人面前那样,让人讨厌。

面对王砚舟,乾炤帝没多说什么,只是道了句:“砚舟,你不太在宫中走动,在座的都是国之栋梁,孤也就不一一介绍了,以后多的是相识的机会。”

王砚舟受宠若惊似的,嗖的一下站了起来,对着乾炤帝又是一个大礼:“臣弟,谢陛下惦念宣召。”

乾炤帝示意他可以回席之后,对着身侧的内侍说道:“人都到齐了,徐灵。”

“是”,徐灵手中的拂尘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完美的弧度。在这弧度的指引之下,一场盛大的晚宴,拉开了序幕:“开席,奏乐。”

有了歌舞乐声作为屏障,方才安静下的众人,趁着机会,又继续的讨论起了这个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清凉王。

众人讨论的话题,不外乎一个:“这清凉王,难不成就是传说的那个人?”

官员甲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道:“除了那位,咱们陛下还有多的兄弟吗。不过,不是说他去当道士了吗?我怎么看着这唯唯诺诺的样子,不像是修过道的样子。”

官员乙对甲这种道听途说的花边消息表示不可信:“那些都是以讹传讹的,你还真信啊。我听说啊,上面那位顾虑王爷,所以呀,你懂的。”

官员丙虽然对乙的说法表示赞同,但却也十分谨慎:“这倒是有几分可信。但这王爷基本不在朝堂走动,咱们,还是安安静静的喝酒吧;免得被有心人听了去,还要参咱们一本。”

这三位官员这小小的讨论组,其实映射了眼前这些不明了情况的大部分官员的做法。他们既然能来这个晚宴,就说明他们不蠢。这清凉王固然值得谈论,可要分时间和场合不是。没过一会,对于清凉王的议论之声,便是悄然消失在了乾炤帝的耳边,对此,他表示非常的满意。

随即,乾炤帝举杯朝着众人道:“今夜除夕夜宴,来者皆是朕的股肱之臣众爱卿无须拘礼。”

“谢陛下!”

气势恢宏的歌舞还没有结束,殿门却是毫无预兆的被再次开启。众人见状,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乐师和歌舞伎也非常识时务的停了下来,退到了一遍。

殿外,满身风尘的信使,连滚带爬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说话间,便是将北上的信筒取了下来呈在手中:“启禀陛下,南境急报急报,叛军颜崇茂率南越精兵夜袭南境!”

乾炤帝闻言,一把将手中盛满美酒的酒杯扔在了地上:“大胆!”

众人连忙高呼息怒之后,舒阳和其他的几位皇子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王砚舟。王砚舟和其他人一样,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在乾炤帝让众人起身之后,亲和却是有些幸灾乐祸的道了句,“该来的,还是来了,你就等着大出血吧”。那说话的语调神色,好似她坚信南境不会出事一般。

王砚舟也回了清和一个笑:“出是肯定要出的,可也要瞧我这个‘道士’乐不乐意了。”

欧阳明表示,他们二人这小动作,能不能收敛一点,别人可能注意不到,没看到王座上那位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吗:“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咱们且看下去吧。”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南境“危机”(二) 乾炤帝在看完了手中的加急军报之后,也没瞒着众人,直接让徐灵给念了出来。念完之后,乾炤帝表示,目前局势尚未知晓,只先听各位有什么应敌之策。

诸位大臣七嘴八舌的发表着自己的看法,王座上的人,却没有丝毫的反应,眼神有些放空好像是在思考着些什么。

片刻之后,乾炤帝眼神一扫,议论纷纷的众人都急忙闭了嘴:“砚舟,说说你的看法。”

王砚舟起身,一脸难色的说道:“南越这个时候侵犯南境,必定是有备而来。”

“嗯,有意思,说下去”,话是这样说,但乾炤帝实际上想的是:这么明显的事情我会看不出来,能不能说点有价值的;比如捐点钱,带个兵,出个人什么的。

其他大臣更是表示,眼下是要商讨应对之策,这种显而易见的事情能省就省吧。也不知道是这个清凉王无能平庸空有一张好皮囊,还是想为他接下来能有惊人之语做铺垫。

乾炤帝这样一说,王砚舟顺着杆子就把话题抛给了林国公:“听说林国公府上的公子正在南境军中历练,不知镇国将军有何看法。”

林国公一听,无奈的看了眼王砚舟之后,急忙解释道:“这,陛下息怒,老臣一介文臣,实在不懂得带兵打仗。此刻,只能等前线的消息,先探探南越的虚实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梁国公,此刻也是插了一句:“林二公子据说也在南境,国公爷想必很是关心战事了。”

林国公表示,这姓梁的是几个意思?好好的中立派不当,现在要来跟他抬杠了是不是,儿子多了不起啊:“梁国公的三个儿子也在边关历练,臣认为,此刻朝廷乃是用人之际,可将在外历练的公子们全部调回。”

林国公一派的人闻言,都纷纷表态道:“臣复议。”

乾炤帝思考了片刻之后,挥了挥手道:“此事暂且不议,六部即刻将国库军饷已经军队情况整理上报。”

“遵旨。”

一个时辰之后,六部在众官员以及乾炤帝的眼皮子底下,拿出了最大的干劲,将一应数据全都整理好了呈报道:“陛下,整理出来了。眼下国中可调用军队二十万,马匹十万,国库尚可支撑。”

乾炤帝微微点了点头后召唤道:“忠王瑶纪。”

忠王闻言,猛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眼之中,好似有两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

“儿臣在!”

乾炤帝道:“孤命忠王携将士两万,马匹五千,为先锋军,火速前往南境增援,探南越虚实。”

“是!”

忠王刚转身准备回去准备,却被王砚舟一声,给叫停了:“慢。”

乾炤帝眉眼微微一挑,道:“砚舟有什么意见吗?”

王砚舟低头解释道:“启禀陛下,南境于臣弟的清凉谷距离不过数百里,忠王年纪尚轻,臣提议,由臣弟带府兵先行前往清凉谷。”

“噢?”

“国家存亡之际,清凉谷自不可独善其身,臣弟愿尽全力支撑将士,直到驱除南越部队。”

其实王砚舟大可以不必这样直接亲自上手,可问题在于,乾炤帝金口玉言的点了忠王。那忠王是个什么货色,大家都心知肚明。要是真的把军队将士全交给他,能不能完好的抵达南境都未可知。虽然他对乾炤帝没好感,可不能搭上南境的百姓,还要祸害他清凉谷不是。

王砚舟的提议让乾炤帝很是满意,于是乎,大笔一挥,便是同意了:“好,就依清凉王所奏!忠王,清凉王是你王叔,多跟着王叔学习历练。此番若是功成,于你,绝对不是坏事。”

忠王因为是乾炤帝长子,所以一直很是自负,虽然才干普通,但无奈一直被众人捧在天上。眼下终于有了能证明自己的机会,手下还有传说中的王叔在,眼下可以说是斗志昂扬了:“儿臣谨遵圣谕!”

“陛……”,欧阳明刚做出拱手的动作,话还在嘴里没吐出来,就被清和截杀了:“陛什么陛,安静坐好。”

欧阳明带着恳求的眼神望着清和,在他出事之前,那个要带兵去镇守南境的人,本该是他才对。眼下机会来了,他这满腔的热血,也想寻个发泄之处:“清和……”

清和撇过头去,十分坚定的表示:“叫什么都没用,我不准;绝对不让步,你别看我。”

欧阳明见她如此,只好作罢。这场面落在乾炤帝的眼中,却是突然让他心中,多了个念头。

清和看欧阳明一脸的失落,依旧不松口:“有砚舟在,要你费什么心思,且把你自己照顾好了。身体又不好,还想乱跑,门口没有,窗户也给你堵死。”

欧阳明哪里说得过清和,只好道歉:“是是是,你说的都对,是我考虑不周了。”

清和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差不多”。以前就是太放任他,才把搞成现在这副模样;好不容易给找回来了,可不能再想从她眼皮子底下逃开了。

众人又在殿中开了许久的会之后,等天麻麻亮了,才都拖着疲惫的身子离开的禁宫。宴会散场,新年的第一天,乾炤帝还要赶着清早的吉时祭天参拜,想着也是不能睡的了,索性就在御书房里传召了舒阳。

“父皇。”

舒阳到了之后,和往常一样,乾炤帝只留下了徐灵在身边伺候,其他的人都退了出去:“今天的事,你怎么看?”

舒阳微微摇着头,面带疑色的表示:“儿臣觉得,有些蹊跷,可……”

乾炤帝也说道:“看样子,应该不是他所为。孤派出了麒麟卫混在队伍中,他有再大的能耐,若是真和南越有勾结,也不可能做得滴水不漏。”

“父皇英明,只是二哥……”,舒阳不知道为什么乾炤帝会让忠王去,眼下这种时候,完全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

对面舒阳的疑惑,乾炤帝只能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膀,满面愁容的说道:“唉,舒阳,你若是男子就好了,为父也不用这般难以抉择了。”

乾炤帝反反复复说起的话,渐渐,在舒阳的心中,埋下了一颗幼小却极富生命力的种子。

是了,若她是男子,她就不用背拘束在这宫殿之中。如果不是大哥早夭,乾炤帝也不用如此为难了吧。可女子又如何,女子难不成就带不得兵,治不了国吗?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哀莫大于心死(一) 南越攻打南境的消息,几乎一夜之间,就跟这冬日的冷风一样,吹遍了大地。人们虽然惧怕着战争,可面对尚且没到眼前的危机,似乎,都还能安然的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只是在有人谈及的时候,上前搭两句腔,仅此而已。

在王砚舟领着忠王马不停蹄的赶回清凉谷的时候,黑鸦抖落斗笠上的雪花,在黎明时分,走进了江都街边的一家小门店的绸缎铺。

眼下虽然时辰尚早,绸缎铺里也早早的就亮起了烛火,掌柜和伙计一边清点着布匹,一边有限的打扫店铺,等待天大亮时正式开启一天的营生。

黑鸦一进店,便是有伙计过来,刚准备说现在还没开业想让客人离开,掌柜的眼睛一瞥,却是抢在伙计开口之前,抢先一步到了黑鸦的面前,带着商人惯有的热情洋溢的笑脸迎道:“哟,这不是黑鸦兄吗,怎么有空过来?快,里面请,伙计,看茶。”

黑鸦把蓑衣斗笠脱下放好之后,将手中拎着的一大袋金叶子啪的放在了桌上,道:“废话少说,这个价钱够了吗。”

掌柜的笑了笑,当着黑鸦的面打开钱袋又在手中掂量了一下分量之后,侧身拱手道:“黑鸦兄里间请。”

这绸缎铺子和其他的绸缎庄不同,它多了一项外人不知晓的工作,专为由需要的人收集各式各样他们需要的信息。但凡是人需要的,就必然是可以用金钱来做等价交换的,根据收集信息的成本以及难易程度,这绸缎庄也是明码标价的。

掌柜的将黑鸦带到一个小隔间之后,将钱袋放在二人面前的桌上,便是直言道:“不知黑鸦兄,这一次,想要问的是什么事?”

这家店黑鸦算是常客了,这里头的规矩他是知道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选择了人家,想要尽快得到自己需要的信息,最好就是直言了当的说话,别搞那些什么怕消息走漏之类的。人家也是黑市里有名的,行业里也是有自己的职业操守和准则的。这性质就和侦探事务所差不了太多。

黑鸦询问道:“苏家近期可有人进入过。”

掌柜的面带微笑,双目直视着黑鸦道:“有。”

黑鸦继续提问中:“什么人。”

掌故言简意赅的答道:“苏家长女,苏芷柔。”

黑鸦眉头微微一皱,怪不得昨天夜间他去苏府探查的时候,发现这被封已久的宅院之中居然有人活动的痕迹。那苏芷柔不懂武功,苏府的大门角门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围墙上也没有可以的脚印,她到底是怎么进去的,还有,她回去是为了什么:“她去苏府做什么。”

掌柜气定神闲的答道:“取走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在黑鸦提出这第四个问题的时候,掌柜没有像方才那样即刻给出回答,而是微笑的看着他,不言不语。

黑鸦就知道无奸不商,这老狐狸心里的算盘打得可真精。不过,在来这儿之前,他已经做好了被宰的打算,所以,钱,肯定是带够的。

黑鸦又从怀里取出一袋分量不小的金叶子后,直接打开了钱袋,把里面的金叶子全倒在了桌上:“够了吗。”

掌柜的看着桌上那金晃晃的金叶子,眼睛不由得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笑意,也更浓了:“黑鸦兄多礼了,这就不必了,我们也还在调查此事。”

说完,这掌柜的居然一反常态的把桌上的金叶子一分为二,并将其中一半包好交还给了黑鸦。

黑鸦看着掌柜递来的钱袋,却没收:“这是何意?”

掌柜的微笑着解释道:“大老板吩咐了,夫人的朋友,一律五折。”

黑鸦心中咯噔一下,好嘛,这里原来是清凉谷开的。他果然是个老狐狸,明明早就知道只能收一半了,说话还藏一半,让他掏出第二袋金叶子的时候才表明,果然是跟钱一路的。

黑鸦接过金叶子之后,转手又放了下去:“……呵,那这一半就当做是我最后一个问题的订金了。”

掌柜的拱手保证道:“这边收下了。七日后,会给出答复,还请黑鸦兄七日后再来一叙。”

面对掌柜的殷勤相送,黑鸦在出门的时候,还是有意无意的问道:“怎么这次的时间比起以前,好像还长了不少。”

掌柜的也不隐瞒,直言道:“拿走东西的那位有高人暗中相助,眼下暂时没有下落。”

“嗯,明白了,那有劳了。”

“客人慢走。”

黑鸦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天色比方才亮了不少,风雪停了,街上稀稀落落的有行人哈着白气缓缓的走着……

江都与京畿之间的距离算不得远,也谈不上近。苏芷柔紧赶慢赶的从陆路转水路又转了陆路,日夜不眠的才在五日内,在赵文韬到家之前,赶了回去。

苏芷柔原打算趁着天还没亮,悄悄回去的,可才推开后角门,原本该漆黑一片的宅院,突然灯火通明。但见赵老夫人坐在一把铺了狐皮的太师椅前,由赵夫人并仆役们,就在角门口等着她回来。

赵老夫人轻蔑的看着苏芷柔,阴阳怪气的说道:“哼,不是说去见什么姓唐的朋友了吗,怎么,不在人家多待几天再回来。”

苏芷柔心中暗道不好,这老夫人不是应该在除夕之后就回老宅去了吗,怎么还会在这儿。她走得那样谨慎,是谁通知了她们自己今日会到的?

心中虽然疑问万千,但苏芷柔眼下却还不急多想,只能赶忙跪了下来,低着头道:“……老夫人,您怎么来了。”

赵老夫人冷哼了一声,面带愠色的说道:“哼,我要是不来,难不成还要等你败坏我赵家名声吗!”

“老夫人,您误会了,我……”,苏芷柔刚想解释这个唐姓友人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可没等她说出口,赵老夫人就不耐烦的打断了她。

“住口,珏儿都跟我说了!你日日拘着文韬也就罢了,区区一个姨娘,居然还敢给夫人脸色看。如今又十来日的不归家,大年初一文韬才刚刚出门你就没影了,晨昏定省不见人;不侍公婆,不尊正室,又不能生育,我赵家依然容你不下!”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哀莫大于心死(二) 赵文韬的正室谢珏此刻也搭腔道:“妹妹,你还是早些离开吧,要是老夫人被气出个什么好歹来,夫君哪里你让姐姐如何交代?你的东西,姐姐已经代为收拾了。”

苏芷柔看着原本伺候自己的侍女将一个大包袱低着头拿在手中颤抖着身子站在后面的时候,心中已然明了。

此刻,她那一直以来的隐忍,终于爆发了。苏芷柔站起身来,指着赵老夫人的鼻子,差点没破口大骂起来:“你们!”

老夫人看苏芷柔到了这个时候居然还如此蛮横,不由得觉得当年赵文韬没娶她,可真真是福气。不然,被苏家连累不说,还要让这个人进门,简直是对赵家满门的侮辱:“哼,你还当自己是首富家的千金小姐吗,你现在就是个人尽可夫的贱婢罢了。”

苏芷柔咬牙道:“老夫人,当年赵家落魄的时候,是谁唯唯诺诺点头哈腰的让赵文韬跟在我后面,跟个仆人一样。当初若是没有我苏家的帮助,你们哪来现在的这些富贵!”

老夫人却是轻蔑一笑,当初当年,她苏芷柔不是江都第一才女吗,怎么现在就只会说这些老掉牙的话了:“当年救助我们的是苏老爷,又不是你苏芷柔,再说,这些年文韬待你不薄,你这样的人还收了做姨太,我们欠苏家的,早就还清了,赶紧给我滚!”

说罢,这老夫人也是个狠辣健朗的老人家,见苏芷柔不愿就这样离开,要是等过两天赵文韬外出回来,那可就没机会了。

赵老夫人起身从丫鬟手中抢过那不大不小的包袱,对着苏芷柔的头就不偏不倚的砸了下去。因为事出突然,没等苏芷柔反应过来,那重重的包袱差点没把她砸晕过去,可包袱中没有包好的发簪,却是这样在苏芷柔的左脸,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痕。

“啊!”

谢珏见状,生怕苏芷柔借受伤闹下去,便是赶忙扶着赵老夫人转身准备回去:“老夫人,天寒地冻的,珏儿扶您进去吧。你们,赶紧清理干净了。”

“……是。”

苏芷柔就这样,像只丧家之犬一样,被人从后角门的赶了出来。苏芷柔强忍着眼泪,咬着牙一手拿着手帕捂着自己还在流血的左脸,一手真在拾捡着包袱里那散了一地的物件。

看后门的张老汉见赵老夫人一行都回去了之后,才悄悄的打开角门,默不作声的蹲下身来帮苏芷柔收拾东西。

张老汉帮苏芷柔收拾好了东西之后,低声劝导安慰,就怕她一个想不开,白白葬送了性命:“姨娘,这,您要不就先在外面住两天?爷马上就要回来了,到时候再商量,也不迟呀。”

苏芷柔看了看着满脸沧桑的老汉,没说什么,只道了声有劳之后,便是拿着包袱踉踉跄跄的准备离开。

张老汉看着苏芷柔这单薄的背影,一下动了恻隐之心的叫住了她:“……姨娘留步。”

苏芷柔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还有事吗。”

张老汉赶忙解释道:“老奴眼下住在府里,在隔壁巷子里空了间屋子。您要是不嫌弃,先去那儿对付对付吧;虽然简陋了些,好歹东西也都齐全。”

“多谢。”

在苏芷柔被赶出赵家的第二天中午,张老汉接到消息,说是他小孙子病了,让他赶紧回城郊老家看看,就匆匆忙忙的辞了赵老夫人走了。等他回去的时候,小孙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原来,是他儿子借着孙子的生病的缘由,想让张老汉回家来住。张老汉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眼下儿子也成家立业的,他却是怎么也闲不下来,不和家里人商量就跑来给赵家看后门了。现下,他儿子儿媳是万般的劝说,可算是把他劝回去了。张老汉答应他们,回去告诉老夫人之后就立马收拾东西回来。可没想到,等他次日傍晚时分被儿子送回来的时候,见到的,却是一片火海。还有街坊四邻此起彼伏的呼喊声。

“来人啊,救火啊,来人啊!”

在外的赵文韬预计是要明天才能回来的,可在路上听说自家失火了的消息后,不论真假是再也不敢慢了,连夜的就赶了回来。

等他回来的时候,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宅院还有诸多家财都化为了灰烬,只剩下苏芷柔一人跪在一片废墟之中,哭得差点断了气。

赵文韬把包袱扔在地上,赶忙跪在苏芷柔面前摇着她的肩膀问道:“怎么会,这样!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娘呢,珏儿呢!”

苏芷柔哭得都快没声了,只能一边大喘气,一边摇着头愧疚的重复道:“夫君,夫君,对不起,对不起!”

也是这时候,赵文韬才是发现,苏芷柔除了满身的烟灰之外,双手全是水泡不说,左脸上也多了一大条醒目的伤痕:“芷柔,你,你这脸和手!”

苏芷柔闻言,快要流干的泪水,此刻好像又多了起来:“芷柔没用,没能救出老夫人和夫人,是芷柔没用啊,夫君!”

“什么!”

……赵文韬无奈之下,只好先去寻了个客栈,又给苏芷柔寻了个大夫之后,就匆匆忙忙的出门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正如苏芷柔所预料的那样,披麻戴孝,满面愁容。

“夫君,府衙怎么说?”

赵文韬扑通一下,瘫软在了地上,生无可恋的说道:“已经查过了,火是从老夫人房间烧起来的。说什么,天冷许是老人家睡着了火舌从炭盆里跳了出来,夫人又去救人,就……”

苏芷柔的双手被包成了两个大萝卜,此刻也不好扶他,就这样站在赵文韬面前,低头俯视着他。这感觉,一如当年一般。

在火速办好了赵老夫人和谢珏的丧事之后,苏芷柔原本还幻想着赵文韬会和以前那般对自己。可突然有一天,赵文韬回来,急急忙忙的收拾好了东西自己,二人便是从客栈离开了。

一路上,赵文韬只是小心的牵着苏芷柔,却始终没有一句话。直到苏芷柔察觉到他们走的方向有些不对劲的时候,他是缓缓的开了口。

“夫君,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芷柔,我,我对不起你……”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哀莫大于心死(三) 赵文韬说话间顺势就跪在了地上,苏芷柔见状,赶忙把他给扶了起来:“夫君你快起来,这是做什么!”

赵文韬红着眼,愧疚又无奈的解释道:“我这次出去就是为了和人谈生意,眼下人家货已经出了,可咱家又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是……”

苏芷柔身子一怔,双手缓缓的松开了赵文韬。这条路,她怎会不认识。当初,就是他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在她即将失去一切的时候,把她从那见不得人的去处给救了出来。

如今,他是要原路送还吗:“……所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苏芷柔那平静的语气,让赵文韬心中的愧疚越发激烈起来。可再愧疚的心情,和他的身家性命比起来,什么都算不上:“芷柔,你放心芷柔。我已经打点好了,哪怕我吃糠咽菜流浪街头,也不会让你和我一起受苦的!”

苏芷柔使劲的甩开赵文韬的手,愤怒的把手中的包袱砸了过去:“……这种卖妻的事情,你都做得出来了吗!”

赵文韬知道自己这禽兽不如的举动,对于苏芷柔而言是怎样的打击。可,赌坊催钱催得急,当时原本想着回家拿了财物一定能还上的,可谁知道一场大火什么都没了。他除了苏芷柔,什么都没有了。要是再拿不出钱来,他一定会被杀的啊!

“芷柔,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苏芷柔额头上暴起的青筋,好似随时都能炸裂开了一般。看着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自己的丈夫,最后,她咬着牙,将眼泪硬生生的给憋了回去:“……好,不用你送,我自己去。”

赵文韬紧紧的跟在苏芷柔身后,又怕她逃跑,又怕她后悔。在那满是脂粉臭气的烟花柳巷之中,苏芷柔一纸文书,将自己担在了这儿。拿到银钱之后,苏芷柔随手将钱袋一扔,里面的银钱就这样滚了出来,散落在了泥潭里。

赵文韬见了钱,赶忙蹲在地上一个个的捡了起来。苏芷柔低头看着他,咬牙道:“……从此以后,我们两个,算是两清了。终究,还是我苏芷柔瞎了眼,遇人不淑。”

赵文韬一边忙着捡钱,一边嘴角忍不住上扬的看了眼苏芷柔后解释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芷柔你放心,等我回了本,一定赎你出来!”

“不用了,咱们就此,江湖不见吧”,说罢,苏芷柔转身便是消失在了红袖招客的身影之中。而赵文韬,则是满心欢喜拿着银两跑开了。

苏芷柔站在窗边,看着赵文韬那远去的背影,突然间,好像没那么愤怒了,就好像原本被扰动的池水突然平静下来了毫无波动一般。

身着黑袍带着面具,只露出眼睛鼻孔和嘴巴的男子,从后走了过来,与苏芷柔并肩而立,冷笑道:“我就说了这个男人靠不住,你还不信。”

苏芷柔缓缓舒了口气之后,关上窗户看着男子说道:“……你不是想要那东西吗,带我走,我就交给你。”

男子微微点了点头,道:“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要我替你报仇吗。”

苏芷柔摇了摇头,好歹夫妻一场,她也不想赶尽杀绝,何况赵文韬那个赌鬼,根本就用不着她动手:“不用了,他这样子,那些钱用不了多久就会败光的。”

“呵呵,那,走吧。”

从此刻开始,苏芷柔再次消失在了清凉谷的视线之中,不知去向。

……在得知赵家惊变以及苏芷柔失踪的消息之后,绸缎铺的老板也再三保证,因为此次没有给出黑鸦所需要的信息,所以之后若是有新的消息会即刻送到黑鸦的手中;钱不用加,下一次再来照顾他们生意的话,免费。

拿好字据之后,黑鸦想着快开春了,就先回了清和想着看看李老伯,顺便看看能不能给羲和弄些什么小玩意。

另一边,王砚舟带着忠王以及两万将士到达清凉谷外围之后,便是让忠王下令先暂时再次安营扎寨,只带了数十人并一些马匹同他一同前往清凉谷拿物资军饷。

忠王虽然听说过关于王砚舟的种种传闻,却想着都是谣传倒也不怕他生事,再者乾炤帝在出发前告诉他,在抵达南境之前,所有事情皆可按照他说的办,不用顾虑,如此也就答应了。

可等他们一行人进入了清凉谷之后,却是突然跳出来一群穿白衣服的蒙面人将他们团团围住。忠王第一反应就是,王砚舟想杀人灭口,便是急忙抽出佩剑,警觉的质问道:“王叔,这是作甚。”

王砚舟示意他们不用害怕之后,从衣袖中拿出了好些厚实的黑色布条,道:“忠王有所不知,清凉谷虽然好找,可我的居所是先皇后的故居;先皇,也就是忠王的皇爷爷有谕,此地由我自行管理……”

忠王大概是听明白了,正如乾炤帝所言,王砚舟不会轻易让人知晓清凉谷王府的确切位置;既然如此,那也无所谓,反正只要钱到手了,他不反悔就行:“王叔不必多言,瑶纪明白了。”

说完,忠王很是配合的,自己从王砚舟那拿了根布条后,让这些白衣蒙面人给自己系上了。

王砚舟见此,不由得点头道:“多谢忠王配合。”

忠王的人在耳目闭塞的情况下,只知道自己骑在马上被人牵着走了许久,等摘下眼罩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了。

唐宸在接到消息之后,早早的就在大门口等着王砚舟回来了。王砚舟瞧见唐宸,一个纵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直直的飞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唐宸把脸整个埋在王砚舟怀里,道了一声:“欢迎回家。”

王砚舟有些心疼的揉了揉唐宸那被冷风吹得通红的脸,也不管忠王了,只丢下一句让钟琴安排一下,就拉着唐宸有说有笑的进门了。

忠王看着王砚舟和唐宸的背影,眉眼不由得上挑了几分,他父皇不是说清凉王不近女色,塞了多少美女都没手下吧,这猴急的样子,可不像他说的那样。

心中好奇,忠王便是问了问钟琴:“方才那女子是?”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好好做人 钟琴看忠王这眼神有些猥琐,微微吸了口凉气之后,道:“忠王有所不知,那是未来王妃。”

忠王一愣,质问道:“既是王妃,怎么还没有上报朝廷。”

钟琴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引路道:“忠王爷请这边走。”

……唐宸牵着王砚舟的手,就跟牵着羲和似的,一边往书房走,一边和王砚舟分享着自己最近来的喜怒哀乐。

“话说回来,收到信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在和我说笑呢。”唐宸一开始还以为王砚舟说要打战了有什么别的含义,直到她从钟琴小哥那得知,颜崇茂带兵攻打南境才是反应过来。

王砚舟笑言道:“也算不得什么要紧,想着你都写信来了,我要是没些表示,岂不是该死?”

这话唐宸可不爱听了,“呸呸呸,都要上战场去了,说什么死不死的”。

以前都是自己为唐宸担心,眼下换她来操心自己了,感觉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哈哈,没事,我就是去送送物资,不打紧的。倒是你,居然没把我房子拆了,不错不错。”

“啧啧啧,我又不是撕家”,说到这儿,唐宸突然想起了件非常严肃的事情,随即立刻往后退了几步,和王砚舟保持到了一个微妙的距离。然后,面无表情的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王砚舟一时间没搞明白,下意识的就把自己的手搭了过去。他搭,唐宸躲,搞得他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嗯?”

唐宸努力的让自己保持理智,十分平静的提醒道:“礼物,说好了给我的礼物呢。”

王砚舟的手微微一抖,停在了半空中,唐宸表示,事情并不简单。两人僵持了一小会之后,唐宸才是跳脚说道:“你真忘了啊!”

“……”,王砚舟表示,这种时候他最好什么都别说,保持沉默。

唐宸在原地跺了几脚之后,扬起手来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脑门上,无奈的表示:“算了,事出有因,勉为其难的原谅你一次好了。你们预备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回来?”

“准备准备,估摸着最迟五六天吧。至于什么时候能回来,还不清楚。不过你放心,南境距离清凉谷不是很远,要是你想我了,对着天边叫一声,我就回来了。”

唐宸两个大眼珠子一转,却是义正言辞的说道:“呵呵哒,你安心去吧。你放心,你要是要死了,我会改嫁的。”

王砚舟噗呲一笑,一把将唐宸揽入了怀中,调戏道:“哟,小娘子何日嫁予我的,我怎的不知?”

“……滚犊子”。说完,唐宸瞧着王管家拿着一叠书信过来,想着他们还有事情商量,就推开了王砚舟,一溜烟的跑没影了。

王砚舟的笑,截止在看不见唐宸那欢快背影的瞬间:“黑鸦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吗。”

王管家道:“从江都铺子传了消息回来,说是和苏芷柔有关。眼下有了些眉目,可还没查清楚。”

王砚舟若有所思的说道:“苏芷柔倒是次要,我要知道苏家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老奴即刻传讯过去。”

“嗯”,王管家前脚还没迈出门槛,王砚舟赶忙叫住了他,“对了,晚膳让厨房准备个天鹅蛋羹”。

王管家笑着点了点头之后,便是离开了。今天着天鹅蛋可是唐宸一大早起来和院里那些天鹅们斗智斗勇取来的,他们两人,这是心有灵犀吗。

……钟琴领着忠王去住处的时候,恰好经过羲和住的琵琶弄。羲和坐在围墙上,荡漾着悬空的双脚,正在练着前不久唐宸教她的曲子,想着等黑鸦回来以后唱给他听的。

在嗅到一股不熟悉的龙涎香味之后,羲和的歌声戛然而止。双脚一蹬,便是从围墙上跳了下来,不见了踪影。

忠王痴痴的念着方才那天仙般较好的面容,还有那动人的歌声,神情有些恍惚的问道:“钟琴,方才那唱歌的女子也是王叔的姬妾吗?”

“那是府中的贵客”,钟琴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可心中却忍不住吐槽。这宫里来的人都是这样奇葩的吗,看到好看的女子就认为是人家府上的妻妾?既然都这样想了,就没想过避嫌或者是把口水和眼神收敛一下的吗?

“原来,如此……”

“……”,看着忠王那仿佛被勾了魂似的样子,钟琴表示,这样公子哥很大程度上是可以和路边的流氓划成一个等级的。

在安排好了忠王及其他随行人员的住所饮食之后,钟琴便是到了王砚舟那边汇报工作。

“都安顿好了?”

钟琴回道:“是……主上,忠王爷似乎对羲和姑娘很是感兴趣。”

王砚舟看了眼钟琴,这事情之前他倒是没怎么在意过:“呵,羲和那张脸是招摇了一些。你多派些人看着,要是忠王胡闹,你自己看着办。”

“是。”

人的美是天生天赐的,爱美之心亦是如此,可若是因为贪恋而生了事端,却是万万不能原谅的。

之后的两天,倒也还算平静,左不过就是忠王有时候会有意无意的路过唐宸和羲和的住所,有意无意的看着羲和的背影发呆出神,倒也相安无事。

可在军饷等物资清点完毕装车完毕的当天夜里,已经熟睡的唐宸,硬生生的被羲和给摇了起来。这些天钟琴说什么王管家要修整一下她住的梅坞,所以唐宸就暂时搬来和羲和挤一块了。

唐宸睡眼惺忪的爬了起来,有气无力的问道:“羲和,怎么了,要尿尿?”

羲和摸到唐宸的脸之后,在她的耳边低声道:“有人在外面,身上味道很奇怪,是陌生人。”

唐宸闻言,呆呆的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反应了好一会之后,才是抱着被子跳了起来:“……卧槽,难不成是小偷?”

羲和道:“不,是龙涎香的味道,好像是前几天来的那个客人。”

唐宸眉眼微微一皱,那忠王看见羲和就跟癞蛤蟆看见天鹅肉一样,这三更半夜的,莫不会图谋不轨?且观察一下,若是真如她所料,也得拿到证据才好下手,“咱们先看看再说”。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做个好人 忠王在琵琶弄外观察了好久,确定自己没有被发现之后,才是根据之前踩好的点避开了守卫,溜了进去。

这溜进去也就罢了,忠王悄悄进了屋之后,直接就往卧房去了,这黑灯瞎火的,就是往床上扑。

只是,没等他一亲芳泽,唐宸拿着花瓶这么一砸,直接撂倒了。忠王摸着自己那痛得不行的后脑勺,又使劲了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保持清醒,这刚从地上面前站起来,就瞧见唐宸点亮了烛台。

“……!”

忠王见行事败露,想跑却只觉脑袋昏沉,眼前天旋地转;只见唐宸把凳子扛着肩上,一脸坏笑的看着他:“原来是个流氓,羲和你说怎么办。”

“心斋说了,遇到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踢下半身,然后喂他吃根头发!”话音甫落,羲和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已经在心里演练过了数百次一样。这一脚踢得,唐宸都不敢看。

羲和拔下一根头发找准了忠王的嘴巴之后就塞了进去,没出几秒,这人嘴唇一下子揪变成了紫黑色,肿成了过期的两个腊肠。

唐宸蹲下身来,拍了拍忠王的脸,瞧这人彻底晕过去了才是一脸敬畏的看向羲和:“啧啧啧,你这头发,有点厉害哦。”

羲和道:“你要尝尝吗?”

唐宸赶忙拒绝,这种东西吃多了会死人吧;这就含在嘴巴里都已经这幅德行了,要是吃下去,啧啧啧,可怕可怕。果然,越美丽的越危险:“不了不了,我去找个绳子个他绑起来,然后去找砚舟和钟琴。”

“嗯。”

忠王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看着屋里这乌泱泱的一群人,还有人群中向他招手的唐宸和羲和。忠王才想告诉王砚舟自己的遭遇让他给个说法,却没想,他的舌头不知道为什么麻了;只能吱吱呜呜的发出声音,说不了话。再摸自己的脸,肿成了个猪头不说,摸哪里都是痛的,很明显是他这张俊俏的脸遭受了非人般的对待。

王砚舟见他醒了,一脸关切的亲自上前扶他坐了起来,道:“忠王,大夫来看过了,说你这是突然时疾,休养一阵就无碍了。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乱吃东西。”

忠王想解释却解释不了,正在想办法,王砚舟不知从哪儿端出一碗味道极其强烈的东西说是要,就要他喝。

那味道,酸爽到见者恶心闻着想吐,忠王刚打算用手推开,就被王砚舟给点了穴道不得动弹:“臭是臭了些,为了您能说话,王爷就忍忍吧。”

忠王被这一碗“大补药”给放倒了之后,羲和本来还想再上去给他一拳的,却是被唐宸给拉住了:“羲和,先放他一马吧;一会还要见人的,乖啊。”

“哼!”

等唐宸和羲和走了之后,王砚舟结结实实的对着忠王的门牙就是一拳:“羲和也就罢了,你不知阿宸现在与她同住吗。哼,只收你两颗门牙,这次算是便宜你了。”

因为忠王突发“时疾”,原本已整装待发的队伍在清凉谷里又多停留了两日。这两日里,在钟琴的悉心照料之下,忠王的精神状态越发的接近崩溃的边缘,在出发的那天,他高兴得像个终于能够逃离牢笼的两百斤的傻子。

唐宸瞥了眼带着头纱的忠王之后,神神秘秘的和王砚舟说道:“羲和生气把自己关起来了,说是不来送你了。”

王砚舟一边帮唐宸理着被寒风吹乱的头发,一边笑言道:“你放心,有的是机会报仇。”

唐宸看给王砚舟准备的东西物件都已经搬得差不多了,离别就在眼前,这一次,她还是和往常一样叮嘱道:“你一路上要小心,一定要给我写信。要是不写,抱歉,我觉得你回来就见不到我了。”

王砚舟也知道自己上次那样离开确实是有些不厚道,便是急忙答应道:“是是是,一定写一定写,一日一封。”

听他这样说,唐宸才是满意的点头道:“这还差不多。行了,你可以走了。”

临走前,王砚舟轻轻的抱了抱唐宸,在她耳边嘱咐唐宸让她好好的待在清凉谷等他回来,唐宸却是吧唧着嘴巴道了声不等,便是送走了他。

押送物资的队伍,缓缓的消失在了刮着寒风的初春树林之中。唐宸进门后,身后的朱红大门便是缓缓的合上,静静的等待着下一次被开启。

为了送王砚舟,唐宸今天起了个大早,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就跑去再一次的清点给他准备的衣物还有各种各样她认为应该能派上用场的东西。这不,人都送走了,她可得先去祭祭自己的五脏庙了。

唐宸这才在厨房吃了碗面,端着大婶们新作的点心想着找羲和一同品尝,迎面便是瞧见了来找自己的钟琴。

“夫人。”

唐宸眼角一抽,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卧槽,这是什么称呼?那什么,有事吗?”

“爷走的时候让我把这个给您”,说话间,钟琴小心翼翼的将一张红色的细条信笺从衣袖里取了出来交给唐宸后,就回自己的书房去开始一天辛勤的劳作了。

唐宸蹲下身来随手将点心放在地上后,把那叠得四四方方的红纸条给打了开来。第一眼扫过之后,唐宸瞪大了双眼就跟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样,开始了第二遍,第三遍的仔细确认。在确定了纸条上所标注的时间与地点之后,点心也不要了,提起裙角唐宸就是一个八百米冲刺跑向了琵琶弄:“羲和!”

……不多时,兴致勃勃的二人便出现在了唐宸那今日刚刚修缮完毕的卧房之中上下翻找了起来。

片刻之后,方才的兴致,逐渐转化成了不解和疑惑。唐宸一字一句的将纸条上的信息念给羲和听了之后,非常严肃的表示:“他不是说在屋里藏了礼物吗,怎么我们什么都找不到?这屋里都翻遍了也没发现什么多出来的东西,我们该不会是被骗了吗?”

羲和闻言,也是非常严肃的询问道:“王砚舟经常骗你玩吗?”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意外的惊喜 唐宸有些迟疑的回忆了一会之后,才答道:“这,倒是没有。而且想着,他应该不会这么无聊吧。”

羲和仔细的回想了一下纸条上的内容之后,表示要是王砚舟没有骗人的话,那就一定是她们找东西的方向不对:“……他的纸条不是说让我们晚上再找吗,现在是晚上吗?”

唐宸看了看窗外那大亮的天,总不好骗个盲人说现在是晚上吧,这样很过分诶:“额,还早来着,我这不是好奇嘛!”

羲和点了点头,这就对了:“那我们晚些时候来好了。对了,你之前不是说去厨房拿点心了吗,点心呢?”

“什么点心?”

在焦急而又揪心的等待之后,夜幕终于是降临了。唐宸和羲和继续在房中翻找了起来,可结果,和白天并没有什么不同。就在唐宸拿出已经被自己揉得皱皱巴巴的纸条打算再研究一下这上面内容的真实性之时,窗外不知道是飞进来什么东西,居然直接把烛火都给撞灭了。

唐宸见状,跑去房门去却没见人影。羲和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灯居然灭了。不过没关系,再点就好了。”就在唐宸拿出火折子打算进屋点灯的时候,屋内的奇妙变化,让她突然明白了王砚舟为什么特别强调要晚上再寻宝物。

没有了烛火的房屋之中,并没有和往常一样显得黑暗无比,相反,却是隐隐的好似被柔光笼罩一般。再抬头,这些光线的来源,原来是房顶上拿不知何时被人镶嵌上去的一颗颗夜明珠。这些夜明珠光华流转,悠闲自在的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虽然细微,却点亮了唐宸的心房。

这些夜明珠有大有小,大部分都散发着同样的柔和的荧光,有几颗错落其中的珠子则是有着不同的光芒。明珠的排列也是错落有致,甚至唐宸还能分辨出一些比较好认的星座,可见在设计之时,设计者的有心。

唐宸一直以为王砚舟忘记了,可没想到,他居然想到这样的法子,给了自己一片星空。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等唐宸缓缓的坐在床沿边上时,床上的纱幔一如往常,为她隔绝出一片让人能安心入眠的黑暗。

伴随着唐宸突然的沉默和心跳声呼吸声的骤然加速,羲和在轻轻挑了挑眉之后,安安静静的寻了个位置坐下来。

等唐宸从这片梦幻的星空下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是突然从床上弹跳了起来,激动的说道:“羲和,我找到了找到了!”

羲和笑着问道:“真的吗,在哪儿,是什么东西?”

唐宸指着房顶兴奋的说道:“头顶!”

羲和抬起头来,看到的依旧是那片熟悉的黑暗:“……我看不到,能告诉我房顶上有什么吗?”

唐宸脸上的笑突然凝滞,片刻之后,才又笑着解释道:“房顶上是好多好多会发光的小石头。”

羲和皱着眉头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石头,原来是会发光吗?”

唐宸道:“对啊对啊,有些奇特的石头会发光的!”

“……没什么感觉。”

唐宸解释道:“等黑鸦回来,你就有感觉了。”

“别跟我提他,那个大骗子”,一提起黑鸦,羲和就是一肚子的气。当时明明是他先说好的,带了最近出来就绝对不会丢下自己的,现在倒好,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还会不会回来……

唐宸一边拉着羲和的手安抚她,一边提议道:“别生气啦,那这样,今天晚上来我这儿睡怎么样?”

羲和想都没想就直接的拒绝了唐宸,终于,要摆脱她了吗,晚上终于不用听唐宸说那些奇奇怪怪听不懂的梦话了啊,开心!当然,羲和并没有很明显的表现出内心的喜悦,只是依旧平淡的表示:“不了,我还是比较喜欢睡自己的房间。”

“那好吧,先去洗漱,我帮你搓背!”

“这个可以!”

……当黑鸦在江都城郊外的一处房产里,筹划着回归清凉谷的路线之时,一道身影突然从他的窗前闪过。作为一个合格的杀手,黑鸦第一时间吹灭了蜡烛,并小心翼翼的贴着墙壁,观察起周围的风吹草动来。不出所料,还真有人不知好歹的半夜偷偷摸摸的推开了他的房门。

房门被推开的瞬间,黑鸦将袖剑握在手中,瞬息之间,寒冷的利刃便是搭在了来人的喉咙之上:“哪条道上的,也敢来惹我。”

被制服住的不速之客原本还想挣扎,可在听到黑鸦的声音之后,却有些雀跃的说道:“你果然回来了!”

黑鸦闻声,收起袖剑粗鲁的将舒阳给推到了屋外,二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你又来做什么。”

舒阳一脸释怀的解释道:“我听说你失踪了,就偷偷跑出来找你,没想到你居然回来了!”

黑鸦声音一沉:“谁告诉你我失踪了。”

舒阳听他语气突然变得冰冷无比,赶忙说道:“你别多心,我是一直让人跟着你。可就在几个月前突然没了你的消息,连跟着你的人都没能活着回来,所以……”

黑鸦冷笑道:“我倒是忘了,你那些所谓的精锐,都被沈心给收拾了。”

“我好不容易才出来的,看到你平安我就放心了”,说话间,舒阳刚走近黑鸦,打算进屋和他慢慢聊,就像从前那样。

可没等她走到门口,黑鸦碰的一下,重重的关上了门,道了一句,“你可以滚了”。

舒阳愣了一下之后,瞪大着双眼,怒了。她知道自己差点害死了他妹妹是自己不对,可她也已经受到惩罚了,他还要怎样,现在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舒阳愤怒的拍打着房门吼道:“李心斋,你当真如此绝情吗!”

李心斋这三个字,确实让黑鸦打开了房门,可随着而来的,确实更为冷漠的黑鸦,还有他手中的白晃晃的寒刃:“谁告诉你我叫李心斋的,还有,我允许你这样叫我了吗。”

“我!”

知道黑鸦真名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且都是他知晓的。若是有人从除他以外的途径知道了这些,那只有一个可能:“知道我真名的,可没有几个,到底是谁告诉你的。”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真相(一) 舒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咬牙拒绝道:“……我不能说。”

“那就永远别让我看见你”,说完,黑鸦冷哼了一声之后,碰的一声再次关上了房门,再没动静。舒阳呆呆的站在屋外,寒风呼呼的吹在脸上,却没有感觉。

在清凉谷的层层追踪之下,随神秘人离开的苏芷柔最后还是消失在了她们的视野之中。苏芷柔一开始也没有想到,这世上还会有什么人在意她的生死。故而,带着一身的绝望,还有她苏家的宝物,与神秘人一起和一群不知身份的人玩起了捉迷藏。

这样东躲西藏遮遮掩掩的日子,让苏芷柔很是不满:“我们到底是要去哪儿。”

“一个绝对安全且隐蔽的地方”,神秘人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后,继续密切注意着屋外的一举一动。

苏芷柔已经坐不住了,她当时真的是被冲昏了头脑,怎么就想着和这样来历不明的人在一起。这人若是良善之辈倒还无所谓,可问题是,他这几日这行踪动作,和一个被人追捕的逃犯一点区别都没有。

眼下,苏芷柔除了这脖子上挂着的吊坠,什么都没有了。她绝对不能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放在这样的人身上,她要想办法离开:“你们要这东西,到底是想做什么。”

黑袍人有些不耐烦的走到苏芷柔身边,给她倒了杯水之后,压低声量警告道:“你的问题,太多了。”

苏芷柔心中虽然害怕,但想着自己手上还有这人想要的东西,说话好歹还是有些底气的:“这是我苏家的东西,我有权决定它的去留,知晓它的用途。”

黑袍人却是冷笑道:“别忘了,你这条命,可是我救回来的。乖乖听话,不然,我会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被黑袍人这么一吓,苏芷柔更坚定了要想法子脱身离开的想法。但是很明显,自己打不过他;哪怕侥幸跑了出去,用不了什么功夫就会被抓回来,她得好好的计划一下才行。

黑袍人看苏芷柔低着头捂着胸口的吊坠不说话,还以为她已经消停了,便是拿上包袱嘱咐道:“我还有事需要处理,你先暂时在这儿住一段时间;别想乱跑,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找到你。还有,没事没出去。最近多了几条小尾巴,还都是高手。”

苏芷柔弱弱的答道:“知,知道了。”

黑袍人抬脚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些有趣的事情,索性就耽误些功夫,告诉苏芷柔,以免她一个人待在这里神思寂寞:“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赵文韬因为欠了赌坊一大笔债,被砍了手指打残了,怕是活不到春暖花开的时候了。”

“他自找的,与人无尤”,一提起赵文韬,苏芷柔的眼神就变了。从她的眼睛里,黑袍人看到了愤怒,怨恨,绝望还有一丝丝的留恋。

这样复杂交错的情感,让黑袍人很是兴奋。因为越是这样,苏芷柔的内心,就越容易被他操控:“呵呵,还有一件事:当初你看到的那个和赵文韬巫山云雨的女人,也是我的人;而让他染上了赌瘾无可指标,最后输得倾家荡产赔上性命的人,还是我,哈哈哈哈哈!”

听到这些,苏芷柔先是瞪大了双眼愣在了原地。随后,突然跳起死死的拽住黑袍人的手臂发疯似的嚎叫了起来:“……你到底是谁,到底想要做什么,你这个疯子!”

黑袍人任由她拖拽着,只是依旧笑言道:“俗话说,杀人诛心,我这是在帮你解脱。唐唐苏家大小姐,江都名人;怎么甘心只做一个姨娘,受人白眼冷落,我只是在帮你罢了。你敢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要这不是你想要的,你又怎么会亲手放了那一把火,彻底的毁了赵家呢。”

此时此刻,苏芷柔才是真真正正的反应过来。如果没有眼前这个人,赵文韬也不会在生意场上出了那么大的纰漏;没有那个纰漏,他就不会为了挽救赵家的生意娶谢珏。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她和赵文韬,还可以安安心心的过着他们的小日子,谁都不用死,谁都不会犯错!

苏芷柔发了疯一般的用手抓打着黑袍人,道:“你,要不是你,他也不会娶谢珏,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黑袍人闻言,一把抓住苏芷柔拍打自己的手,饶有兴致的问道:“噢,这样说起来,你倒很爱他?”

“我……”,不出黑袍人所料,这个问题一出,她就老实了。

不过,看她这从云端跌入泥土的模样,他倒是突然想起来了一个人,一个当初苏芷柔压根就瞧不上眼的人。他倒是不介意再刺激刺激她:“怎么,不敢承认了?呵,可悲的人,你看看你,再看看你那好友。人家从一无所有到拥有一切,你呢,啧啧啧,真是可怜可叹呀。”

“你住口!”

不等苏芷柔的手扬起,黑袍人一耳刮子直接给苏芷柔扇了飞出去半米躺在地上:“我不和你计较,你倒是越发放肆了。你实在是太吵了,给我安静点。”

苏芷柔捂着脸半卧在地上,口中的猩红让她渐渐的恢复了理智,恢复了思考。而就在此时,一直紧闭的房门被人给轻轻推了开来。

黑袍人转身看着面前拱手作揖的黑衣人,道:“何事?”

黑衣人死死的低着头,身体有些颤抖的说道:“药,药娘不见了……”

“什么!”

黑衣人见黑袍人怒了,赶忙跪在地上解释道:“启,启禀大人,按照惯例,送补给进去的时候,发现了诸多尸体,万毒窟也有被开启的迹象。根据尸体的腐化程度来看,药娘怕是已经失踪,失踪半年了……”

黑袍人宽大衣袍中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半年,一个活生生的人,失踪了半年他们才来并禀报,很好。古墓虽然最大的作用虽然只是关押人,可药娘乃是他费尽了千辛万苦才寻到的。

黑袍人冲着黑衣人就是一记窝心脚狠狠的踹了上去:“废物,一群废物!那先前抓来的那个人,是不是也一并跑了!”

“是……”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真相(二) 黑袍人仰起头来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的调节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之后,把腰间的玉佩取下扔给了地上的黑衣人:“药娘双目有疾,一定是被那个人哄骗了去。传令下去,全力寻找那个杀手的下落。”

“是!”

说完,黑衣人却还没有离开的意思。苏芷柔在一旁,密切的注意着这二人间的一举一动,试图从中找出些什么有用的讯息。

“至于你,该知道我的规矩”,黑袍人话音甫落,没等苏芷柔反应过来,跪在地上的黑衣人拿出根布条绑在左手手臂上,又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一块布塞在了最近的嘴巴里,手起刀落间,竟将自己的左手给砍了下来。

苏芷柔呆住了,此刻她彻底明白了自己当初的愚蠢,也彻底的打消了逃跑的念头。现在的她,只有这个祖传吊坠的她,在这个人的眼中,和蝼蚁一般。

黑袍人瞥了眼苏芷柔后,拿上包袱离开前,吩咐道:“饶你一命,看好这个女人,我回去一趟。”

“是!”

……而与忠王一同带兵前往南境的王砚舟,再距离战场已经不算太远的地方,下令扎营。王砚舟眯着眼坐在一旁,看着忠王布置安排着营中的一切。

等忠王将一切安排妥当,将士们都各自做着手中的事情之后,王砚舟才慢悠悠的带着麒麟面走上前去:“乱中有序,忠王可和传言不太一样。”

听王砚舟这么说,忠王还有些害羞的低下头道“王叔见笑了。”

王砚舟展颜道:“明天就能到南境了,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听听。”

忠王思考了好一会之后,有些为难的回答道:“……没有。”

王砚舟示意忠王跟着自己在营帐中随便逛逛之后,边走边道:“呵呵,颜崇茂此番敢带兵前来,想来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南境的布防他是再熟悉不过的,如今前后也已经快有一个月了,南境虽被侵扰却依旧坚固如初,你认为是为何。”

忠王不假思索的说道:“障眼法。”

王砚舟看着他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传言忠王好色、好大喜功、一无是处;眼下看来,这人懂得收敛锋芒,也怪不得他能安然活到现在,还让乾炤帝放心将这数万将士交给他:“等物资送达之后,我也算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接下来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忠王看着王砚舟,却是有些奇怪的说了一句:“……我不明白。”

王砚舟拍着他的肩膀,道:“你不明白的事情还多着,你和你母亲一样,都是懂得隐忍的人。眼下,离自己的目标就只差一步了。可要千万注意脚下,别临门一脚了,还被石头绊一跤。”

忠王看他们已经慢慢的逛到了营地外围,周围也没什么人在偷听他们说话,便是直言道;“王叔以,父皇如何?”

王砚舟停下脚步,反问道:“那,忠王以为我清凉王如何。”

忠王看着王砚舟,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王砚舟也不想逗他,便是笑言道:“哈哈哈哈,听说南境的河岸边上有一种奇特的五彩卵石。我家夫人最喜欢这些东西,趁还有空,我得去寻些好看的收好,忠王有兴趣同去吗?”

“……好。”

忠王原以为王砚舟只是想借故带自己道人少的地方去谈话什么的,可万万没想到,王砚舟到了小河边的时候,还真的和麒麟面一起弯下腰认认真真的挑起河滩边上的石头来。

忠王一个人站在一旁,是捡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甚是尴尬。

王砚舟挑挑拣拣的选了一小把还不错的五彩鹅卵石拽在手里之后,抬眼瞧了瞧有些站立不安的忠王道:“你那日去琵琶弄,怕不仅仅是为了羲和吧?”

“……”,忠王一愣,他自认为当日那莽撞好色的模样,没有一点纰漏才是,他是怎么发现自己另有所图的。

没等忠王解释,王砚舟直起身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扔了过去,“收好了”。

忠王接过小木盒一看,心中大惊:“你!”

王砚舟继续弯下腰来和麒麟面纠结哪些石头好看,顺便解释道:“你母亲与我母妃也算半个师徒。琵琶弄原是她的居所,闲着无聊让钟琴重新布置房间的时候,在墙上的暗格里发现了这个。我瞧着这小盒子还挺好看的,索性借花献佛吧。”

忠王小心将小木盒收入囊中后,上前试探道:“王叔知道这盒子中是什么东西吗?”

王砚舟笑了笑:“知道,可不感兴趣。”

这木盒之中的东西,确实是由他母亲保管的。乾炤帝原以为是随着他母妃薨逝之后陪葬了,可没想到棺椁里居然没有,想着许是在清凉谷,才小心嘱咐自己要妥善取回的。这东西,说小了就是个小物件,说大了,凭借着个小物件,可调动皇陵之中那隐藏的精锐部队。

忠王看着王砚舟这繁忙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道:“正如我父皇所言,你真的不适合做一个帝王。”

王砚舟却不以为然的说道:“是吗?他要是真的这样认为,就不会对我千防万防了。”

说完,王砚舟便是将手中千挑万选剩下啦的两个石头摊开给忠王挑:“你觉得这两个哪个好看些?”

忠王看着他手中的两颗石头,纠结了一会之后,指着左手上的那个说道:“额,这个吧。”

“嗯,行,就是它了”,说话间,王砚舟转手就把丑的那个扔了出去,不是凑巧还是有意,这小小的一颗石头,却是刚好把一直躲在树上的“乌鸦”给打落了下来。“乌鸦”受惊,就一溜烟的跑得没影儿了。

“什么人!”

王砚舟示意忠王要淡定,这毕竟已经快到战场区了,有个把个偷听暗杀的,实属正常。再说了,哪怕南越不派人跟踪,保不齐乾炤帝也一直不放心他们呢:“行了,别管他,继续捡石头。”

片刻之后,从树林里又跑出来了一个白衣蒙面人道:“爷,没追到。”

“无事”,说罢,王砚舟便是示意道,“忠王,你先回去吧,跟我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有人怕是要担心你的安危了”。

忠王闻言,点了点头便是拱手道:“瑶纪告退。”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真相(三) 忠王离开后,一直沉默不语始终保持高冷形象的麒麟面终于松了口气,愉快的玩耍了起来。不一会,他居然在浅水区的石头底下发现了一条条只有小手指般大小的小鱼儿:“爷,这儿居然有雷鱼诶!”

王砚舟一听,赶忙把挑好的鹅卵石收好,撩起裤腿脱了鞋子踏入了还有些冰冷的河水之中:“是吗!快快快,这东西可是难得见到,捉些做鱼酱给阿宸尝尝!”

麒麟面有些嫌弃的表示:“爷,你这开口闭口的就是阿宸阿宸的,出息呢。”

王砚舟也不甘示弱的表示:“哟,你还教训起你家主子来了,是不是皮痒了!”

麒麟面偏着头笑了笑,有恃无恐的说道:“痒了,你要帮我挠挠吗。”

“不敢不敢!”

话音未落,王砚舟趁麒麟面不备,伸手摘下了他的面具,拿起来就跑。麒麟面具之下那张脸,好似是仙人在洁白无瑕的宣纸之上小心勾勒出来的一副白描。

“你,把面具还我!”

王砚舟拿着人家的面具就在河滩上欢快的跑了起来,跟个小孩子一样:“追到我就还给你,哈哈哈哈哈!”

麒麟面一边追着人,一边无奈的表示:“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幼稚!”

王砚舟闻言,把面具扔了回去后接话道:“你才是,一天到晚板着张脸,无趣。”

麒麟面拿回面具之后,也不着急戴上,就拿在手里把玩着和王砚舟找了两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了下来:“说起来,你今天怎么会和忠王说那些话?”

王砚舟解释道:“我觉得这孩子不错,比他哥强些。”

麒麟面再次嫌弃的表示:“这话说的,还说人家孩子,你也没年长不了人家多少吧。”

“就你话多。”

王砚舟一句话终结了方才的话题,吹了会风之后,两人却是煞有默契的相视一笑。王砚舟这个年纪,说大爷不算大,左不过也就是虚度了二十多载青春年华,他的担忧与儿童心性,却只有这常将自己藏在面具之下的人见过。

有个问题,自从欧阳明回来的那天,便是一直萦绕在王砚舟心头不得开解,此刻,倒也想认真问问他的意见:“阿念,你说要是有一天,战火真的烧起来了,我该怎么办?”

阿念一边摆弄着手中的麒麟面具,一边随手捡起个小石子来扔入河中,溅起一圈水花来,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喽”,说完,阿念还补充了一句,“反正我会陪着你”。

自从王砚舟母亲离世之后,在唐宸出现之前,与他真正贴心亲近的,便只有他了。有阿念时常陪伴在侧固然是好,可他一个大老爷们,总不能一辈子这样待在自己的身边吧:“你说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武功也还凑合,琴棋书画也勉勉强强;有没有想过,去过自己的生活?”

阿念看着他笑了笑之后,缓缓的戴上了面具:“我答应过夫人,这辈子,做你的影子。陪着你,就是我的生活。”

王砚舟闻言却是无奈的笑了笑,道:“这次回去了,让阿宸见见你,可好?”

阿念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之后,道:“我没意见,大家开心就好。”

麒麟面话音一落,王砚舟也缓缓的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袖拂了拂身上的尘土后,望着眼前脸面的群山微微叹了口气:“颜崇茂虽然知道南境布防,但南越想来不会把权力交给一个外人,让人去打探一下现在南越军队内部的情况。”

麒麟面低头拱手道,“明白”。

“休息够了,回去吧。”

两人方离开河边没多远,麒麟面好似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询问道:“方才偷听那人,好似是天枢楼的,要不要……”

王砚舟挑眉道:“不必,他想知道什么,就让他知道好了,咱们只管做咱们的事。”

……自从王砚舟再一次离开之后,唐宸又开始掰着手指头过日子,满打满算的数完了三只手,没等到王砚舟,却是迎来了越笙。

唐宸看见越笙从车架上下来了之后,丢下羲和自己一溜烟的就跑了过去:“越姐姐!”

越笙看她着急的,生怕把自己摔了,赶忙迎上前去:“慢点跑,我又跑不掉。”

唐宸咧着嘴笑了小之后,又朝着一旁的画屏点了点头:“画屏这段时间辛苦了。”

画屏回礼道,“这都是画屏应该的”。

站在一旁的钟琴被突然吹过的冷风冻得打了个激灵之后提醒道:“人也接到了,都别站在外面吹风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吧。”

唐宸扶着越笙进门之后,先是给越笙介绍了一下她身边这突然出现的小仙女。羲和没有主动道好,只是饶有兴致的围着越笙转起圈圈来,一边转一边还莫名其妙的笑得有些开心。

别人不清楚也就罢了,唐宸这段时间为了能和羲和好好相处,可是对她的言行举动十分上心。一般让羲和这样莫名兴奋的,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遇到了同类,一种是,遇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唐宸见羲和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重,心里突然有些慌了:“那什么,羲和,咱能好好说话吗?别转悠了,人都要被你绕晕了。”

羲和没有理会唐宸,只突然牵过越笙的手,笑言道:“你的身上,有股让我熟悉的味道。”

不等越笙询问,唐宸倒是先好奇的问道:“什么味道?”

羲和眼神无波的笑道:“死亡的味道。”

羲和话音一落,众人脸上的笑,突然凝滞了,空气中一股尴尬的氛围渐渐弥漫开来,若不是越笙说话,这几个人怕是要在门前再默默的站上一段时间了:“……羲和姑娘鼻子可真灵。”

羲和见人表态了,顺势也接着说道:“你身上的毒,似曾相识。”

唐宸和画屏闻言,身子都猛然抖了一下,唐宸更是表示:“卧槽,连‘似曾相识’这么难的都会用了,孺子可教啊。来来来,作为奖赏,越姐姐,赏她几滴(血),可以吗?”

“好呀。”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轮回(一) 画屏拿了银针挑破越笙的手指用瓷瓶接了几滴血之后,便是交给了唐宸。得了这几滴血的唐宸,拉上羲和就跑回了琵琶弄,一时半伙的倒是没顾得上待客。

唐宸看羲和这又是闻又是尝的,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羲和不愧是羲和,王砚舟提起过,越笙这毒十分霸道,撑到这会子,就连她身上的血里也竟是毒素了,羲和这虽然只是适度的试毒,却也是时分厉害了。

唐宸静静的坐在一边没敢说话打扰,只等羲和将瓷瓶放好后,才问道:“怎么样?”

羲和点头道:“这毒来自与我相同的地方,而且巧的是,若是她中毒之时就遇到我,应该还有得救。现在嘛,就只能等死了。”

羲和的年纪比唐宸还要小些,可在说上这生死之事时,却是平静得让人有些心寒。唐宸开始时其实也没报太大的希望,眼下她既然这样说了,那就免不得再多问一句:“你能推断她,她,剩下的时间吗?”

羲和直言道:“不长,估计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她原本底子好,有人用药物帮她压制着,原该能撑上一段时间的。可我刚刚听了下她的气息吞吐,气血阻滞不畅,怕是病中忧思太过没能好好保养。正常人想得太多本就不好,何况她一个中毒的。”

听着羲和这头头是道的说着这些,唐宸脸上更多的是惊讶:“羲和,我对你有些刮目相看了。没想到,你医术还是不错的,怕是能和沈心一较高下了。”

“那是,我是谁啊,我可是药……”,羲和好似意识到自己话说得有些多了,赶忙捂住了嘴巴。

唐宸满脸疑惑的瞧着她这可爱的样子,问道:“药什么?”

羲和赶忙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对了,我想吃臭豆腐,你要吗?”

唐宸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臭豆腐虽好,可也不能天天吃吧,她这今天才刚刚换的衣服,暂时还不想给洗衣房的小姐姐们增添负担来着:“又吃?不了不了,这个真的伤身体,你自己去厨房吃吧。”

“那我走啦!”

瞧着羲和熟门熟路的往厨房方向去了之后,唐宸便是提溜着裙角跑到了越笙的客房。一进门就开始提问道:“越姐姐,你是不是去找颜少了?”

越笙没有回答,只是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罢了。唐宸知道,对颜少卿的事情,她嘴上说着什么不管不问了,可到底,还是放不下。虽说是上一辈的恩怨得以了结,可实际上,她心里对于颜少卿,更多的还有愧疚吧。

唐宸拉着越笙的手,严肃而又正经的保证道:“你放心,他一定没事的,我现在马上让钟琴把他找回来。”

越笙反手握住唐宸的手,却是闭着眼摇了摇头:“不用了,我,原只是想远远的看看他。既然上天都不给我这个机会,又何必再伤他一次呢。”

唐宸看着越笙这模样,脑海里就剩下羲和的话。虽难以启齿,但她是真的想为越笙做些什么。她在这个世界能安然快乐的活到现在,离不开越笙的帮助和时不时的关心问候。她也不懂什么医术药理能帮上忙,说自私些,她就想为自己求了心安。

“……你,可有什么,可有什么是我能帮你做的?”

越笙在外游历了这段时间,最终没想着回清和废宅,也没想着回花月楼,却是来了这儿,并不是没有道理的:“我想去燕来峰顶,再弹一次琵琶。”

唐宸赶忙应道:“好,我让大家准备准备,咱们明天就去!”

唐宸又陪着越笙说了一会话之后,嘱咐了画屏几句,便是匆忙的离开了。这脑袋里想着事情走路又急,也没仔细眼前,才刚从越笙那出来,转个弯结结实实和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唐宸一手捂着额头,赶忙低头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被撞之人,却是无奈的笑出了声:“这场景,为何有些似曾相识……”

唐宸闻声,猛然一抬头,只瞧见王砚舟正眉眼带笑的低头瞧着自己:“诶,你回来了啊!”

王砚舟点了点头,顺便,示意唐宸收收她那捂在自己胸口上的咸猪手。也是奇了,这久别重逢,从刚认识起,她都用这样大的“礼”拜自己,怪不好意思的:“回来了,所以,手……”

“嘿嘿嘿!”

唐宸正想调戏一波王砚舟,却是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正事,赶忙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回神:“等等等等,现在可不是犯花痴的时候。那什么,越笙想去燕来峰,安排一下!”

也许是命运的安排,也许只是一场意外的邂逅。五年前在山樱漫天做雪飞的时节,无法逃离宿命的两人,在缘分的驱使之下,相见了……

清凉谷其中一小座无名山峰之下,一个穿着一身算不上特别干净的“百家衣”,背着一个缝缝补补不知多少次的包袱,脸上带着些许沧桑的男子,正有些迟疑且时不时回头走在蜿蜒的山路之上。

颜少卿抬头,远远的便是瞧见有个白发老翁牵着头老牛慢悠悠的从山上下来,便是赶忙走了过去:“老丈,请问一下,燕来峰是往这边走吗?”

老丈停下脚步看了看眼前的年轻人后,笑言道:“呀,要去燕来峰啊?那小伙子你可走错路了,你往回走,等看到来时的那颗歪脖子树的时候,往左手边上山,然后沿着小溪寻着山樱花瓣走就是了。”

颜少卿闻言,不由得笑了笑:“这个时节,山樱已经开了吗?”

老丈答道:“是啊,今年开春虽然冷,可花倒是开得早。”

“多谢老丈。”

说完,颜少卿刚想调头离开,却是被身后的老丈给叫住了:“从这上山还得走好一段路呢,我正巧要到家了,这个水壶你带着,路上打水喝。我看你那个,怕是要用不了了。”

颜少卿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那个漏着水的竹筒,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双手接过了老丈的水壶:“……那,我就收下了,多谢老丈。”

“不谢不谢,趁着天早赶紧走吧。”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轮回(二) 颜少卿也不知道自己是着了什么魔,离开南越之后,便是一路走走停停的不知方向,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走在了前往清凉谷的路上。来都来了,索性,便是再看一眼那满山的雪白吧。

……唐宸马不停蹄的拜托王管家把一切准备妥当之后,第二天一早几人便是上了一架大马车,往燕来峰去了。

不多时,没等唐宸看到想象中那漫山遍野山樱开放的场景,其余的几人便是非常有默契的下了车。唐宸坐在车上一脸蒙圈的看着车外的众人,可能是因为起得早晚上又没睡好所以脑子有些不够用的样子。

王砚舟和钟琴把车上的东西盘下来之后,见唐宸还没下来,就掀开车帘想看看是个什么情况,结果二人这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之后,王砚舟才是扶额把她给拉下了马车。在跟越笙说话的同时,也顺带着提醒唐宸道:“到了这儿,车马都上不去,只能靠步行,你可还有力气?”

越笙展颜道:“自然,只是劳烦你们帮我背着琵琶了。”

王砚舟笑了笑之后,往越笙那靠了靠,压低了音量说道:“要是累了记得说话,我让钟琴背你。钟琴年年都来燕来峰上赏花,这一次,可算是让他等到你了。”

越笙看着不远处正背着琵琶看着溪流等待着出发的钟琴,有些尴尬的说道:“……谷主说笑了。”

王砚舟无奈的笑了笑,钟琴这个人就是个闷葫芦,有什么事情都只会埋在心里谁也不说。要不是认识他久了,知道他的脾气,自己怕是也看不出来钟琴对越笙原来是有想法的:“呵呵,你就当说笑听听吧。别看他精明能干,这感情上的事情,却是比不上阿宸。”

听完,越笙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我还真的没看出来。”

“所以说,你就当我在说笑好了”,说完,王砚舟让唐宸帮自己理了理衣服之后,把车架上的背篓往背上一背,便是牵着唐宸的小手优哉游哉的上山了。至于羲和,钟琴小哥看越笙那边有画屏照顾着自然是十分的放心,索性找了跟树枝,也就牵着羲和上山了。

约莫着是到了半山腰的位置,在唐宸的提一下,众人便是在山腰的小凉亭那休息了一会。原本看起来精神头还算不错的越笙,又走了几步之后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的滚了下来。画屏见状赶忙把她扶到一边,拿出手帕来帮她擦了擦汗又从怀里掏出一瓶丸药让她服下。

越笙喘过气来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朝着钟琴微微笑了笑:“钟先生,可否劳烦,背我一程?”

钟琴二话不说,把羲和交给画屏之后,身上的琵琶递给了唐宸,半蹲着身子,在王砚舟的帮助下,背起了越笙。

越笙因为身子不好的缘故,原比她看上去还要清瘦许多。可在钟琴看来,这背上的人,此刻,却好似是一座大山一般,压得人走不动路,喘不上气。

唐宸看着路旁这些已经在缓缓抽芽的花草树木,整个人不由得放松了下来,好像今日他们几人真的是出来春游一般:“这小溪里飘着好些花瓣,真真是好看极了!”

王砚舟笑言道:“一会还有更好看的呢。燕来峰虽算得高耸巍峨,可却是清凉谷诸峰中,唯一一个春日飘雪的。”

唐宸闻言,看着山顶那隐隐露出的粉白,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啊,我已经能想象到了!”

羲和却道,“我倒是没什么感觉”。

这些他们眼中的美景美色,于羲和而言,不过都只是黑暗世界中散发着独特气味的有形之物罢了。

唐宸调侃道:“等黑鸦回来你就有了。”

羲和愣了一会之后,眉头微微一皱:“……我发现你好像只会这一句话。”

“略略略!”

……山顶之上,朦胧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漫山粉白的山樱,带着自己独特的香气,将山顶的一片坡地占为己有,肆意的宣泄着春的气息。

虽说是到了山顶,可这除了好像不知疲倦时时吹拂着的风之外,并没有让人感受到多少寒意。

春风拂面之时,夹带着树上的樱花花瓣纷纷而下,唐宸站在树下,兴奋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任由落花白了头。

“你们说,我们会不会是第一批客人呀?”

“也许吧,别偷懒了,来帮忙收拾收拾”,王砚舟把背篓放下之后,寻了个平坦的地方将竹篓里的茶具糕点木炭小火炉一样一样的取出来放好。

画屏先把两卷凉席摊开放在地上后,又将实现准备好的毯子拿了出来铺在上面后,钟琴才小心的把背上这座大山给放了下来。

王砚舟烧好了炉子又取了些泉水来给大家煮茶,越笙在调试了一下琵琶之后,低眉信手,弹了一曲唐宸未曾听过的曲子。

山樱花瓣随着琵琶声起,有节奏的从树上簌簌落下,王砚舟素手烹茶,其余几人,便是缓缓的闭上眼,沉醉在了乐曲声中。一曲毕了,越笙的双手已经不受自己控制的抖动了起来,一杯热茶入喉,身上的寒意才是少了几分。

唐宸好似是忽略了越笙身上的不快一样,只对方才耳听之乐做了评价:“越姐姐这一手好琵琶,我居然现在才听到!”

越笙轻轻抚摸着琵琶背部的花纹和落款,感叹道:“这琵琶,原是我母亲的遗物。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我居然会将它留在了清凉谷。”

唐宸看她的脸色十分难看,便是柔声提议道:“越姐姐,起风了,琵琶也弹过了,我们吃点东西喝杯热茶略坐会就回去吧?”

“这样好的景,再等等吧。”

越笙把琵琶交给画屏放好之后,依着唐宸的闭目养神,唐宸总觉得,她好像是在等待着什么,是在等颜少卿吗?可,还等得到吗。

越笙歇了一会之后,突然直起身来,脸上的气色霎时间提升了好几个度,就跟以前唐宸第一次见到她那样:“我记得有首曲子,阿宸你是听过的,还有印象吗?”

唐宸偏着头想了想:“哪个?”

“就是咱们初见时的那个。不过,当时是筝笛合奏,如今,只剩琵琶声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轮回(三) 说罢,越笙抱着琵琶,再次弹奏了起来。这曲子,唐宸只听过一次。虽然已经时隔多年,且当时也听不大真切,可是她能感受到,这曲子的调子在时过境迁之后,依然没有任何的改变。

“……”,钟琴端着茶杯站在一旁倚着樱花树,只是静静的看着不小心飘到茶杯里的花瓣没有言语。

琵琶声悠扬不绝,就在曲子即将进入结尾之时,远处却是突然飘来阵阵笛声相和。越笙嘴角不经意的上扬,缓缓闭上了双眼,手中的动作却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曲终了可以再续,赶在末尾相合的笛声,随着曲子的转化,渐渐合二为一。钟琴端着茶杯,缓缓抬起头来,目光指向笛声传来的方向。

不多时,远处来了个布衣青衫客,背着一个破行囊,载着一身的风尘沧桑,吹着竹笛缓缓走了过来。越笙抬眼看着来者的方向,两端时光交错重叠之间,他还是初见时那俊秀的模样。

看着姗姗来迟的颜少卿,钟琴没有说话,抬头将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片刻之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在与颜少卿交身相错之时,停下脚步,开口说了些什么后,便是下山去了。

唐宸没有想到会在这里再次见到颜少卿,可她知道,闲杂不是追问的时候,她昨天听王砚舟说起过,这里,是越颜二人初见的地方,是钟琴心动的地方,更是他们几人缘分开始的地方。

唐宸站起身来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裙角,王砚舟帮她拂着落了满头的花瓣:“呐,方才来的时候,我在路上看到了些没见过的小花,咱们去采花好吗?”

“嗯。”

唐宸和王砚舟起身的时候,羲和还一脸迷醉的坐在原地,唐宸摇了摇她让她一起去采花的时候,羲和微微摇了摇头,坐在地上不愿挪动。

唐宸看羲和也是个有音乐细胞的,也就不再打扰她,转身拜托画屏道:“那画屏,劳烦你帮忙照看一下羲和,我们去去就回。”

“放心吧。”

此曲终了,颜少卿和越笙,时隔多日,终于是再见了。越笙在画屏的搀扶之下抱着琵琶站起身来,微微低头屈膝道:“阁下的笛音极妙,可否再与小女子,合奏一曲?”

颜少卿点头道:“正有此意。”

“画屏,奉茶。”

“……是。”

唐宸靠在王砚舟肩上,坐在不远处路旁梓树那巨大的树枝上,闭着眼听着耳边再次响起来的乐声。一声尖锐的利响,没能给越笙此生的最后一曲琵琶划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可好在,终是少了份遗憾。

……砚舟,你听,谁家的琴弦,断了。

越笙怀里的琵琶怦然落地,她伸手想再抱起来,可却已经再没力气了。颜少卿站在她的面前,带着脸上的一行清泪,将曲子完整的吹奏完毕。

颜少卿缓缓的蹲下身来,小心翼翼的将越笙抱在了怀里:“你瞧,曲子,还是要有始有终的好。”

越笙闭着眼气若游丝的笑了起来:“是啊,可我,已经弹不动了。”

颜少卿拉了拉越笙身上的斗篷,柔声道:“是累了吗,要是不嫌弃我此身粗陋,便靠着我歇会吧。”

“谢谢,谢谢上天,让我遇见了你……”

一阵寒风乍起,吹落了满树的芳华。一片片花瓣似雪芬落,终是白了两头青丝发。

画屏跪在越笙的身旁痛哭了起来,她是越笙这辈子所经历的一切苦难的见证者。

“……”,羲和和颜少卿一般,没有言语,好似还在方才的琵琶声中,没能醒过来一般。羲和听着耳畔画屏的哭声,听着颜少卿眼泪落地入泥声,生死不惊的内心,此刻却突然荡起了涟漪。为什么,他们的死亡,他们的情绪,会影响到了自己,明明已经习惯了死亡不是吗?

颜少卿抱得越紧,越能感受到怀中人的远去。他心痛,却又窃喜,窃喜自己,没能缺席:“睡吧,睡吧。这次,我不逃了,你也别逃了。因为,该了结的,早就已经了结了,不是吗”

燕来峰上的山樱开开落落,一载一轮回。在这山野之中,漠然的感受着山下红尘中,一场又一场的聚散离合。

简单的葬礼过后,唐宸和画屏一身素服站在王府门口的长街上。院墙外的桃树上已经长出了一个个玲珑娇俏的小花苞,今日天气正暖,恰是赶路的好时间。

唐宸出来的时候只瞧见双手捧着骨灰盒的画屏,却没见到颜少卿:“颜少呢?”

画屏答道:“颜少,已经走了。我把小姐的家传玉佩送给了他,当个念想。”

唐宸点了点头后,轻轻的抚了抚画屏手上小心包好的盒子:“你呢,之后有什么打算?”

画屏微微笑了笑,紧紧的抱着越笙的骨灰坚定的说道:“我要回花月楼去,那是小姐的心血,我会在那里好好的守着她。”

说罢,画屏弯下腰便是给面前的唐宸二人行了一个大礼:“唐姑娘,王谷主,请受画屏一拜。”

唐宸把画屏扶起来之后,嘱咐道:“要是遇到什么难处,尽管来找他。”

画屏摇了摇头,道:“多谢小唐姑娘了,小姐能得谷主照拂,已是感激不尽。接下来,无论如何,还请让画屏一人,承受所有。”

“……那你,保重。”

画屏离开后,王府之中的氛围并没有马上回复。羲和因为黑鸦一直不见回来的缘故,整日间的心情不好,就连唐宸和她说话也不大理睬,自己一个人坐在墙头发呆的时间越发长了起来。

唐宸一个人无聊,请人修好了越笙留给自己的琵琶之后,学着记忆中越笙的样子,抱起琵琶便是弹奏的起来。原以为自己这双手拨弄间,应该是十面埋伏那样的杀伐霸气,再不济也该是春江花月夜的宛转优美;但现实是,在看到王砚舟那憋得连青筋都暴起来却不敢有其他表情的时候,唐宸放弃了。

看着手上这体态优美的琵琶,唐宸不禁陷入了思考之中:“这东西,真的对我一点都不友好,我怎么就弹不出那种感觉呢?”

王砚舟见她终于放弃了,干咳了几声之后可算是长舒了一口气,道:“想学好琵琶,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每个三年五载,怕是能门都进不了。”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看不透的战局(上) 唐宸以前倒是听人说起过,这琵琶貌似是最难的民族乐器之一,但没想到过入个门都要这么久。就她这一天跟得了多动症似的性子,哪里学得了这些:“额,那什么,还是好好放着吧。等遇到有缘人再送出去好了,留在我手里简直就是蒙尘了。”

等唐宸把琵琶装在棉袋子里又找地方放好之后,钟琴小哥今天早上已经不知道在书房进进出出多少回了:“我看今天钟琴来来回回的跑了好几趟了,是不是南境那边有什么新情报了?”

王砚舟一脸平淡的说道:“南境倒是没太多需要在意的,倒是黑鸦那边,有些有趣。”

唐宸眼角一抽,说起来黑鸦已经走了有好一段时间了吧,羲和最近跟冬眠似的,天天生无可恋的睡觉:“他不会又失踪了吧!”

王砚舟道:“这倒没有,他很好,这次失踪的是苏芷柔。”

唐宸微微偏过头看着王砚舟,一时间居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啥?”

王砚舟拿手中的书轻轻敲了敲唐宸的头后,省去了一些细节部分的内容,解释道:“赵文韬好赌,结果赔上了自己的身家性命,赵家在京畿附近的大宅也因为一场大火没了。眼下,苏芷柔带着从江都苏家旧宅里寻到的物件,不知所踪。”

唐宸一愣,不是听沈心说清凉谷的情报机构是开到黑市上的连锁品牌吗:“……连清凉谷都没法子?”

“是,我们也没法子”,说完,王砚舟怕唐宸担心,便是补充道:“你也别想太多,你把人家当知己,人家未必就把你当朋友。她的事,你就当闲话听听好了。”

唐宸微微叹了口气,王砚舟说的,她不是没有感觉。当初自己拉苏芷柔入伙就费了好大的功夫,更别说之后苏芷柔找到了工作,自己当时还拿着颜少卿的“赔款”碌碌无为的过活。而且,说实话,她也不是什么圣人,自己玩得嗨过得开心的时候,也会忘记苏芷柔的存在。这样算起来,她们两个的关系,其实并没有她想象的那样亲密。

“唉,终究当时我们差距太大,聊不在一起,都是我在尬聊吧。”

王砚舟难得听到唐宸发出这样的言论,不免有些惊讶的表示:“没想到你居然如此又自知之明。”

唐宸白了王砚舟一眼,这人有时候脑子是不是有坑坑:“我说的是我和苏芷柔,没说我和你。”

王砚舟笑言道:“也没差太多。”

说道这儿,唐宸脑子里一道灵光忽然闪过。她和苏芷柔的关系尚且如此,那王砚舟赶忙让人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从他方才的口气,不太可能是因为她在意所以去关注吧,嗯,很可疑,非常可疑:“话说回来,你们查她做什么,人家和你又不熟。”

王砚舟顾左右而言它道:“今天厨房有鹌鹑,要尝尝鲜吗?”

“好呀好呀”,鹌鹑听起来非常的让人兴奋,但唐宸是谁,她可是心思缜密的社会人,“你别想转移话题”。

“咳咳”,王砚舟干咳了几声之后,就一直在喝茶喝茶,不停的喝茶,以避免开口说话。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他虽算不得能载入史册的大人物,但好歹在江湖上也是能说得上话的,没想到居然也会有被小女子的一个问题给堵住的时候。

唐宸看着一壶茶都要给他喝完了,无奈的摇了摇头:“切,你不说我还不乐意听了呢。”

王砚舟看唐宸松口了,放下茶杯松了口气:“真乖!”

唐宸看着王砚舟笑了笑,道:“我明天直奔江都,自己去看。”

王砚舟扶额,这小妮子,是不是皮痒了:“……这件事黑鸦比我们知道的要多很多,要不,等他回来咱们一起汇报?”

唐宸想了想,好像黑鸦走的时候就是奔着苏府去的,还指不定是这样:“这个可以有,记得我的鹌鹑。”

王府之中,每日柴米油盐酱醋茶,诗词歌赋茶酒花的安乐平淡不同,南境因为南越除夕的突然来犯,此刻俨然一副草木皆兵,临阵待敌的模样。

忠王瑶纪到南境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寻来了所有有品阶的将领们,听取他们的意见,发表自己的看法,每日间虽然忙碌,但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不到半个月,忠王带来的两万将士便是有序的投入到了南境的守卫工作之中,王砚舟友情赞助的物资,也都有条不紊的该存放的存放,该下发的下发。

这日,这边开完会之后,瑶纪正独自一人站在沙盒前研究着地形,揣摩着敌方的心思意图,负责镇守南境的三把手孙骁副将,便是来汇报工作了:“启禀王爷,物资全部分发完毕了。”

忠王顺便询问道:“城外驻扎的敌军现下是什么情况?”

孙骁道:“自从除夕夜大举侵扰南境之后,就再没有大的动作。虽偶尔会来南境小打小闹一番,倒也还算安分。”

忠王皱着眉头,南越这次的动作,实在是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除夕夜那样的来势汹汹,现如今又只是这样的小打小闹:“颜崇茂那儿可有消息了?”

孙骁道:“探子来报,颜崇茂不久前悄悄回了南越,但是否带走部队尚在查探之中。”

忠王眉头紧锁了思考了片刻之后表示,眼下先尽快重新调整一下布防,以防颜崇茂钻空子才是。这些天已经和将士们商量得差不多了,等他再看看原来的布防,应该就能马上出新的了:“罢了,这件事情先放下不提。方才我让人去林二那儿拿的布防图呢,怎么现在还没见影。”

孙骁有些问难的说道:“布防图在林副将手中,已经让人去请了,只是……”

忠王一拍桌,气不打一处来的说道:“放肆,难不成还要本王去找他不成!”

孙骁赶忙单膝跪地,道:“王爷息怒,林副将,唉……”

“带路,这次本王亲自去。”

瑶纪口中的林二,便是林国公的儿子,大名林岷,外号林二,这个“二”,可以从多种层面去解读。自从南境戒严以来,林二的状态还和之前一样,整天花天酒地无所事事的。底下的人因为种种原因,也是敢怒不敢言。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看不透的战局(下) 大家本想着忠王来了,他也应该会收敛一些,可没想到,每天开会迟到早退不说,甚至有时候干脆就不到场。忠王看到林国公的面子上,已经是再三忍耐了,眼下这种时候,任谁见到都不可能再忍住这口气了。

孙骁紧跟在瑶纪身后,随他一同往林二的房间去了。这还没到门口,大老远的就听到他与女子嬉闹的声响。瑶纪抽出孙骁的佩剑,提剑一脚将房门踹开之后,没给林二反应的机会,一剑刺向其中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

林二被门外的光晃到了眼睛,眯着眼一身酒气迷迷糊糊的呵斥道:“谁啊,哪个没长眼的敢扰了爷的兴致!”

房中另一个女子见自家的姐妹瞪大了双眼倒在了血泊之中,整个人也顾不上穿衣遮羞的大喊大叫着就要往外跑:“啊啊,杀人了!”

瑶纪看了眼孙骁,冷言道:“此女,扰乱军心,会乱军纪,赐死。”

“是!”

等林二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最喜欢的两个美姬妾,已经衣衫不整,身首异处的倒在了屋中:“忠王,你这是想做什么!”

虽然传言忠王懦弱,但都说了传言不足信,再说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在这里花天酒地,林国公当真是养了个好儿子:“做什么,林副将好大的派头,怪不得颜崇茂敢带那些人就来南境。给你一盏茶的时间,收拾好自己来见我,否则,后果自负。”

说罢,瑶纪便是带着寻到布防图的孙骁拂袖而去。林二心中虽然有气,但碍于身份有别,不得不赶忙穿戴完毕负荆请罪。

林二觉得自己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可等他到的时候,很明显,这个集体大会已经到了尾声。林二就跟傻子似的,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推了门进去低着头大声说道:“臣失仪,还望王爷恕罪”

忠王还有其他南境的将士,以及从京畿过来的大将们,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跟没听见他说话似的,继续热火朝天的讨论着修改布防图的相关事宜。

“……”,林二看没人理会自己,跪得腿都有些麻了,起身就是要走。没等他转身迈出第一步,议事厅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忠王一人说道的声音:“林副将好大的官威呀。”

林二极其不满的看着门外,片刻后不耐烦的转过身来,低头道:“……王爷。”

瑶纪脸色一变,接着和众人道:“诸位认为方才的方案如何?”

议事厅的将领们又商量了一圈之后,纷纷点头道:“可行。”

忠王闻言,赶忙拱手道:“如此那就全权交给诸位了,瑶纪不懂带兵打仗,眼下南越主将不在,尚不敢轻举妄动,还望诸位尽快落实。”

“领命!”

大事安排好了之后,瑶纪便是要来安排安排林二了:“至于,林副将,南境清苦,林二公子怕是受不了。等事情了结,便与本王一同回京好了。”

林二微微抬眼扫了一圈,从这些将领脸上的表情,他明白,自己此生怕是再也没有和他们一起上班的机会了。此番回去,他必然会被人参上一本,这瑶纪,一天到晚的就知道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是。”

是夜,夜已沉沉,瑶纪的房中,依旧烛火通明。麒麟面寻了个开着的窗户,一个翻身,便是跳了进去,若不是他脸上的面具实在是让人印象深刻,瑶纪此刻怕是真的要叫人了:“你是?”

麒麟面没多说其他,只将一本不知是写了些什么的书籍交给了瑶纪:“主上让我送来些东西,兴许能帮上忠王。”

瑶纪带着疑惑随手翻了翻手中的书籍,差点没笑出来,这上面的居然是林二来南境之后的所作所为,事无巨细,包括他调戏了谁家女儿都有,而且证据齐全:“……你主子居然还关心这些花边消息?”

麒麟面干咳了一声之后,道:“个人爱好吧,东西送到,告辞。”

瑶纪见人要走,赶忙出声挽留道:“阁下且留步!”

麒麟面微微点头道:“忠王还有事吩咐?”

瑶纪拱手道:“瑶纪尚有疑问想请教阁下。”

“但说无妨”,他先听听看,再决定要不要回答。

瑶纪也不藏着掖着,直言道:“颜崇茂究竟为何离开,南越是否真已打定主意此刻与我朝起冲突?”

面具之上,麒麟面无表情,面具之下,阿念正在努力不让自己的嘴角又太大幅度的变化:

“这些事情,不是都放在王爷眼前的吗,王爷仔细思量便是,告辞。”

瑶纪看着麒麟面离开的方向,不由得仰头看了看天上的那一轮明月,这人,果然是个高人,说话就跟没说似的。

半月之后,在不知道跑死了多少匹快马的情况之下,全新的南境布防图副本,出现在了千里之外的京畿禁宫之中:“报,南越撤军,南境修改布防图呈上!”

乾炤帝看着眼前的布防图,不住的点头:“好,好啊。让瑶纪回来吧,此番虽无大功,却也难得了。”

“遵旨。”

南越撤军的消息,第二天就传到了离得不算太远的清凉谷,唐宸今天依旧和王砚舟在书房中,探讨着各种层面上的问题。

唐宸托腮看着桌上从王砚舟手里抢过来的邸报,严肃而又正经的问道:“颜崇茂这行动轨迹,我怎么有点看不明白了?”

王砚舟表示,“不止你不明白,大家都不明白”。

唐宸思考了一会之后发现自己脑袋的营养有些跟不上,索性就放弃了思考:“算了,不打仗了就好。黑鸦呢,可有消息了?”

王砚舟回道:“原本说是最近几天就能回来了,怕是路上被人绊住了脚,所以要拖上几天。”

唐宸摇着头吧唧着嘴胡说道:“啧啧啧,他是不是又去勾搭谁家小姐姐了?”

王砚舟似有深意的笑了笑,道:“呵呵,我怎么知道。”

事实上,唐宸其实也不算胡说,只是这主客人物有些不太对。黑鸦确实是在回来的路上被人绊住了脚,但不是他纠缠小姐姐,是小姐姐偏要纠缠他,跟牛皮糖一样,死活不撒手。

章节目录 第139章 蛛丝马迹(一) 清凉谷入谷的官道之上,商贾往来不觉。黑鸦索性站在官道中间,冷眼瞧着那一路跟着自己而来的舒阳,道:“前面就是清凉谷了,你要是不想死的话,趁早回你的皇宫去吧。”

舒阳表示,死是不可能死的,这清凉谷人人都可以进去,左不过是找不到王砚舟的住所罢了:“我已经奏明了父皇,他也准许我微服游历,我就不信王砚舟敢对我怎样。”

黑鸦有些不耐烦的走到了路旁,本来就想好好当个路霸装个十三,但这人来人往的,总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你们一个个的都死死的盯着清凉谷,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舒阳直勾勾的盯着黑鸦,生怕他下一秒就又消失在自己眼前一样:“……我只想要你跟我走。”

“呵,你以为我是三岁孩童吗。”说罢,正如舒阳所担心的那样,黑鸦走了,就跟来无影去无踪的一阵迷雾一般。

她也曾仔细思考过,自己唐唐一国公主,要什么没有,为什么偏偏盯着这样一个杀手不放呢。也许是因为他曾救过自己一命,也许是因为在他察觉到自己的欺骗之后还无微不至的照顾自己,也许,是因为在她过往的生命中,从未见过他这样满身血腥臭气,却活得光明磊落的人。

……黑鸦趁着说话的空档给舒阳撒了一小把迷魂粉之后,就迅速的从她眼前溜走了。等他从唐宸告诉他的小路找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了。

黑鸦的归来,让唐宸和羲和都松了口气。羲和也没有怪他不辞而别,只是兴奋的拉着他去琵琶弄里看这些天她和唐宸一起研制出来的各色“胭脂水粉”。

这桌上的瓶瓶罐罐可都是唐宸她们无聊时花费了好多功夫研究出来的,虽然味道有些奇怪,颜色也有些诡异,她们也没敢用过,但是黑鸦就不一样了,唐宸一直和羲和说黑鸦就是个皮糙肉厚的丑八怪。羲和想着,丑八怪的话,哪怕是实验失败了再丑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就想着让黑鸦试试效果。王砚舟原本是在书房看书的,听到他们这边叽叽喳喳的,一时好奇就放下书过来看热闹了。

黑鸦已经被羲和她们架在了椅子上,就在他准备英勇就义牺牲小我成全大家的时候,拿着特制香水的羲和,却是在即将动手的时候,停住了。

羲和低下身来,在黑鸦的衣服上左问一会,右嗅一下:“总觉得你身上,好像有股熟悉的味道。”

黑鸦看她暂且不动手,不由得松了口气道,“我身上的味道你肯定熟啊”。

羲和直起身来,一边回忆着,一边回答道:“不,那味道不属于你,对你而言是一股全新的气味。”

唐宸有些不明白羲和再说什么,知道她学着羲和的动作使劲的吸了一下黑鸦身上的味道之后,一脸便秘的捏着鼻子道:“……兄弟,配合一下,我觉得你该洗个澡了。”

黑鸦闻了闻自己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汗味后,觉得好像也没她们说的那么严重:“是吗,我觉得还好。可能最近经常跑着出汗比较多,我也就三四天没洗。”

唐宸道:“额,嗯,洗洗更健康。”

等黑鸦洗完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之后,羲和作为“质检员”再一次用上了自己的鼻子,看着她那比方才还要严肃的表情,唐宸和王砚舟坐不住了,纷纷想要再次感受一下。

唐宸仔细的闻了一下,汗味是没有了,可黑鸦这身上怎么感觉突然多了丝自己也没闻过的香气,不像是洗澡后留下的花香草香来着:“还真有股味道,香香的,有点像脂粉的味道。”

王砚舟闭着眼睛细细的辨别了一下这香味之后,眉眼微微一皱:“这是千里香的香气,用来跟踪人的。”

唐宸一脸震惊的表示:“What!”

不等当事人发表看法,站在一旁回忆味道的羲和却是突然将手中的小瓷瓶扔在了地上,顿时一阵难以形容的香气,布满了整个房间。等唐宸他们从那香味的刺激之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羲和却是十分惊恐的抱着床脚,不住的念叨道:“那人回来了,他发现我跑掉了,他发现我跑掉了!”

王砚舟好似是想到了些什么,急忙问道:“那个不让你走的,是什么人?”

羲和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头痛苦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我不知道,我不想回去,不想回去!”

黑鸦见情况不好,索性趁着羲和不注意的时候,点了她的睡穴。唐宸帮忙着把人弄在床榻上,又擦了擦羲和身上的冷汗之后,有些担心的提议道:“要不要找沈心回来看看?”

王砚舟微微摇了摇头:“沈心只能医病,不能医心。让她好好睡一会,冷静一下吧。”

随后,三人便是蹑手蹑脚的离开了琵琶弄,转战到了离这比较近的梅坞。

王砚舟一出门,便是向黑鸦询问道:“千里香是宫廷秘方,外人轻易不可得也不能用,你的小尾巴莫不是寻着你到了府上?”

黑鸦有些担忧的表示:“虽然我入谷前已经很确定自己把人甩掉了,可要她真的跟进来了,该如何是好?”

王砚舟轻笑了一声,示意他不要太紧张:“来不来倒无所谓,关键是,羲和说的那个人。还有当时囚禁你的那个地方,还有苏家,冥冥之中,似乎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王砚舟不提也罢,他这一说,黑鸦可是有意见了:“说到这个,我也算是你老板吧,钱已经付了,你要是没办法,可得加倍赔偿我。”

王砚舟摇着折扇一副我没钱的样子表示:“我可是貔貅,你还是找阿宸要去吧。”

在一旁静静听着他们两个说话的唐宸闻言,下意识的捂住钱袋子往后退了一步。这些钱可都是她一点一点的攒下来的,还有从王砚舟那里坑来的,一分一毫都是她的心血:“……关我什么事,我可是个穷人!而且现在重点不在这里好不好,你们清醒一点!”

王砚舟和黑鸦回过头来看了眼惊弓之鸟似的唐宸之后,又把话题拉了回去:“清凉谷虽有着自己的情报网络,但也不是说真的就无孔不入。我能查到的,很多时候都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蛛丝马迹(二) 黑鸦老板也表示:“其他的事情我不关心,原本只想知道苏府的事情,现在连带着羲和的,你全弄清楚了,哪怕一角,我都算你给了我个交代。”

“成交。”

唐宸捂着钱袋慢悠悠的跟在二人身后,看王砚舟居然为了这区区的小钱就爽快的答应下来了,还是有些惊讶的:“不是,这不是你的风格啊!”

王砚舟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你觉得我是什么风格?”

唐宸思考了片刻后,表示,王砚舟嘛,很多时候给她的感觉就是那种只进不出的,就跟貔貅一样,但是想想好像也不全是。

于是乎,她非常认真的回答道:“……貔貅。但是你不是很舍得花钱吗,可你看你一天到晚还不是大手大脚的。还有还有,他一个人的单子能有多少钱,什么时候锱铢必较起来了?”

王砚舟闻言,有些无奈的扶额哭笑道:“我先说明一点,大手大脚的,似乎一直都不是我。再有,这家产再多,我这不刚刚捐了好多给国库了吗,可不是得一点一点的收回来。你看看你,一点点的攒着,不是也腰缠万贯了吗?”

“这倒也是”,说完,唐宸瞧王砚舟一直盯着自己,生怕他说着说着就要对自己的私房钱下手,赶忙看向了黑鸦,问道:“对了,你去看李老伯的时候,有没有顺便帮我看看春在堂怎么样了?”

“刘掌柜托我给你带个话……”

不等黑鸦说完,唐宸突然从他说话断句的方式想到了些什么,一个没忍住噗呲一下笑了出来:“太君托我给你带个话,噗……”

黑鸦黑着脸道:“那太君给带的话,你还听不听了。”

唐宸努力的憋着笑,道:“听听听,我错了我错了,您说!”

黑鸦接着方才的话,继续说道:“刘掌柜说最近书斋的生意还过得去,让你安心的待在这儿,一切放心。再有,等成亲的时候记得给他们送请帖。”

听完,唐宸颇为自恋的走上前去,把手搭在比自己高处不止一个头的黑鸦的肩膀上,道:“这个自然。小弟啊,大哥我这辈子的人生目标是快要达到了,羡慕吧!”

黑鸦上下打量了一番唐宸后,白了她一眼道:“我,羡慕你?你那不就是想上面都不做躺着把钱赚了嘛,没志气。”

唐宸却是不以为意,仰天长啸道:“哇哈哈哈,你这是赤果果的嫉妒!”

……几人在梅坞里坐了一会,研究梳理了一下围绕着苏家,李家,羲和还有神秘人之间的某种因果联系,没等他们讨论出个结果,麒麟面突然出现在了窗口。

“主上。”

王砚舟见他回来了,赶忙招呼他过来坐下喝茶:“这么快就回来了?”

麒麟面坐下之后,看着给自己斟茶的王砚舟,很直白的表达着内心的想法:“不然呢,难不成你给我放假我出去玩玩?”

“……”,唐宸一脸崇拜的看着麒麟面,跟这个人接触得不多,但他算是个厉害的角色了。王砚舟的这些下属里,就他敢这样说话,可以说是不仅很有范,而且有个性。

王砚舟招呼也打过了,人也到,便是十分正式的拉着麒麟面站了起来:“阿宸,来,给你介绍一下……”

不等人介绍,唐宸也站起身来表示:“不用不用,我知道他的。”

王砚舟看着麒麟面微微笑了笑:“这个人你知道,但我要介绍的是另一个。”

麒麟面缓缓的将脸上的麒麟面具取了下来,对着唐宸微微点了点头,道:“在下王念晴,久闻姑娘芳名。”

唐宸没有说话,就连方才的表情也都好像是在脸上凝固了一般。王念晴见唐宸看着自己跟傻掉了一样,有些手足无措的戳了戳一旁的王砚舟:“……她这是?”

黑鸦一把将呆滞的唐宸拉了坐下之后,解释道:“正常反应,别在意别在意。”

说罢,黑鸦的脸上也还是带着些许震惊的打量着王念晴。他一直觉得,带着这样华丽的面具平常又不肯拿下来的,肯定长得不咋地,或者就是自卑什么的,没想到啊没想到:“不过,没想到小哥长得实在是,‘花容月貌’呀。”

王念晴有些无奈的纠正道:“这词,好似不是形容男子的吧。”

黑鸦笑言道:“美便是美,哪分什么男女。”

等唐宸从王念晴的美颜暴击之中缓过神来之后,整个人彻底疯掉了,双眼冒着星星一脸殷勤的瞧着人家:“小哥哥,缺腿部挂件吗,特能吃的那种!”

王念晴把面具又往脸上这么一戴,义正言辞的拒绝道:“不缺。”

到这一步,王砚舟可就看不下去了。知道唐宸看到美女帅哥就走不动道了,可她直接把自己当空气,这就不能忍了:“……你悠着点,别吓到人家。”

现在的唐宸,满脑子都是方才那倾国倾城的脸,哪里还容得下王砚舟的声音:“啊,小哥哥,你长得真好看,好看得我想和你谈一场永不分手的恋爱!”

王砚舟拿扇子的手微微一抖,王念晴表示,他今天只是来打酱油的:“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黑鸦一脸坏笑的看了眼唐宸和王砚舟后,也道:“我去看看羲和,你们慢慢聊。”

等王念晴的身影消失在唐宸追逐的目光之中后,唐宸猛然回过神来,妈耶,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这下子怎么糊弄过去啊:“嘿嘿,那什么,我刚才就是说笑,说笑而已,不要当真。”

王砚舟会不知道她的脾气,看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也就不多计较了:“算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且把你的生辰八字交出来。”

唐宸闻言,往后一跳,差点没踩到门槛上被绊倒:“你想做什么,你不会是要弄个小人扎我吧!”

王砚舟跟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唐宸解释道:“……合八字,过文定。”

合八字,过文定,唐宸把这几个字在脑袋里翻来覆去的思考了一圈之后,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不要,你还没跟我求婚呢,就想着定亲,我不同意!”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蛛丝马迹(三) 王砚舟可不怕唐宸,那日她说过,要是自己能把天上的星辰寻来,就嫁给他。现在东西有了,她也喜欢,这次,可不能让她逃掉了,否则,再提这事,谁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你若是不同意,我现在去把你房顶上的夜明珠全扣了。”

唐宸一愣,脸上表情瞬间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眯着眼笑嘻嘻的抱着王砚舟的手臂非常严肃的说道:“我突然发现,我愿意,定亲都不用,直接成婚吧!”

王砚舟反手揽住唐宸的腰,弯下身来,在唐宸的耳边低声说道:“……我看成亲也可以不用了,干脆直接洞房吧。”

唐宸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之后,赶忙推开王砚舟跑路了:“你赢了,告辞!”

……王砚舟站在门口,足间一点便是跳上了墙头,在确定唐宸回到了最近的房间还把门关山之后,才从墙上跳了下来,唤来了一直听墙角的王念晴,道:“怎么样,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了吗?”

王念晴表示,黑鸦身边一切正常,方才钟琴来过也说了清凉谷内风平浪静,还没见到什么波浪:“暂时没有,对方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做事竟如此滴水不漏。”

王砚舟微微点头道:“派些得力的人,在琵琶弄附近,还有黑鸦身边待命。”

“知道。”

正经事交代完了,基于对未来会发生些什么尚不确定的考量,王砚舟决定,眼下既然有时间,那该办的事情,最好立刻能有个决断。唐宸那见到略平头整脸的人就走不动道的性子,是不可能改得过来的,与其成日间提心吊胆的,不如感觉把她办了:“先前我托你找的人找到了吗?”

说到这个,王念晴不得不表示非常的不上心。他是谁,他好歹也是做大事的人,居然让他大老远的找什么算命的,这不是大材小用吗:“这还要怎么找,镇子里就有一个,改明你自己带着人去就得了。”

王砚舟义正言辞的说道:“这不是要慎重一点吗,毕竟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王念晴反问道:“那要是人家说你们八字不合,你难道就不娶她了不成?”

“……这倒是。”

一向懒得说话的王念晴就这件事情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你平时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斤斤计较起来了,我真是有些搞不明白了。”

王砚舟无奈的笑道:“等你以后想成家了,就明白了。”

说罢,王砚舟从衣袖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小册子递给了王念晴嘱咐道:“对了,我列了张清单,你出去的时候顺道交给钟琴,让他尽快买来。”

王念晴收好册子之后,把面具取了下来拿在手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嗯,那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忙活了这些天,我可得去汤泉好好泡泡。”

王砚舟看到他那张脸,黑着脸说道:“戴回去,丑到我的眼睛了。”

“你啊,我已经预感到你成亲之后会有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了”,话是这么说,王念晴为了避免再刺激他那颗容易受唐宸影响的脆弱的小心脏,还是很配合的把面具戴好了之后才离开的。

……夜已深,羲和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了,唐宸没法子,加上王砚舟告诉她第二天还有事情要去镇上一趟,就留下黑鸦一个人陪着她,就先回去休息了。

黑鸦在一旁柔声细语的跟唱独角戏一样坐在床头和羲和说了好一会子话之后,一直把自己捂在被子里的羲和,才是有了些许回应的动作。

黑鸦见此,轻手轻脚的拉住了被角,一边安抚着羲和,一边轻轻的试图把被子从她身上拉开:“羲和,别怕,是我,心斋。先把被子拿下来好吗,别把你给闷坏了。”

等羲和放开一直死死拽住被子的手将被子拉开的时候,她的头发衣服都已经被汗水浸湿了。黑鸦看到她这样子,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你这,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羲和一把抱住黑鸦后,就是鼻涕眼泪的一同招呼上去:“我不想回去,那里一点都不好,什么都没有,没有臭豆腐,没有虫鸣鸟啼,只有黑漆漆的一片和让人恶心的药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黑鸦轻轻的拍了拍羲和的背,柔声道:“我们好不容易从那儿出来了,不回去,谁叫都不回去。”

羲和抬起头来,泪眼婆娑的哽咽着说道:“可是,可是他已经知道我不见了,他已经找来了!”

黑鸦一直想知道让羲和如此恐惧的,到底是什么人。而且她很明显是在闻到自己身上千里香的味道之后才变得如此的,难不成,又是舒阳派来的人吗:“你说的那个找你的人,是坏人吗?”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羲和给问住了。羲和思考了许久后,才摇着头说道:“……不,不是。”

黑鸦笑了笑:“那就没什么好怕的,我在呢。你看,人家连坏人都不是,那就一定是讲理的,他要是找来了,我们就告诉他不要回去就好了。”

羲和的情绪伴随着脑海之中,对那个神秘人物的回忆,再次有些不受控制了起来:“……不,不能见他,他会杀了你的!”

黑鸦赶忙安抚道:“不怕不怕,你不知道吧,我很厉害的。”

羲和哭丧着脸,半信半疑的问道:“可你之前还不是被抓了,关起来了吗。”

黑鸦愣了一下之后,赶忙解释道:“我那是让着他们呢,你就别想太多了,安安心心的住在这儿,我和阿宸都会保护你的。”

“……嗯。”

次日,在得知羲和已经平静下来,并且天还没亮就在厨房吃了一碗面条,两屉包子之后,唐宸才终于是放心的跟着王砚舟下山往镇子上去。

然而,唐宸千算万算愣是没算到,王砚舟居然是带她来看算命先生。而且一看就是那种流水线上出来的那种,一个小破摊子,一身黄色道袍,两撇小胡子,还有那逆天般翻出来的眼白,简直是和天桥下的那种专骗无知妇孺的骗子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封建迷信要不得 那道士摸完唐宸左手摸右手,后来居然还蹬鼻子上脸的想摸她的脸,被唐宸一巴掌毫不留情的就把手给打开了。一旁的王砚舟见状,虽然恨得牙根痒痒,但这次居然破天荒的忍住了。

唐宸瞥了眼一旁默不作声黑着脸的王砚舟,无奈的摇了摇头后,笑问道:“大仙怎么样,我感觉我生命线都长到手腕上了,我应该能长命百岁吧?”

这传说中的黄半仙,一只手的手指跳来跳去的,就跟得了鸡爪疯似的,另一只手捋着他那不知道多久没洗过的胡须装腔作势的摇头道:“不好说,不好说。”

唐宸接着问道:“那,这八字也告诉您了,您老想了这么久了,也该给了说法了不是?”

黄半仙这次不仅摇头了,还觉得唐宸问题太多态度不好,干脆就不说话了。

唐宸白了王砚舟一眼后,终于是忍不住要暴躁起来了:“大仙,您倒是说话啊,摇头做什么!”

大仙依旧摇头,根本停不下来。唐宸嘴角一扬,冷哼了一身之后,送鞋边随手捡了颗石头握在手里之后,拉起王砚舟就是要走:“砚舟,这大爷多半是病了,咱走吧。一会,顺便出门给他找个大夫。既然这说法也没有,这钱也就不意思了。”

黄半仙身子一愣,赶忙停下了摇头晃脑的动作,走出了尔康手挽留道:“慢!”

唐宸回过头瞧他可算有点反应了,反正也不着急做什么,索性又坐在了摊子面前,想听听从这大仙的嘴里能不能吐出朵花来。

黄半仙这次也不多做什么动作,直言道:“二人这八字,一人属水,一人属火,乃是水火不容相克之理。若是成亲,必然是家宅不宁,祸事不断。”

不等王砚舟说话,唐宸便是抢先焦急的问道:“可有破解之法!”

黄半仙见此,便是开始盘算着今天晚上到底加几个菜了:“只要老道做法七七四十九天,自然会有好转,不过……”

唐宸没给他故弄玄虚的几乎,就是插话道:“不过,我们觉得这样的生活也蛮刺激的,就不牢费心了。多谢,告辞。”

说罢,走的时候唐宸顺便把方才捡到的石头给放在了桌上,这还没走出几步呢,就被这自称眼盲的黄半仙给拉住了:“喂,姑娘,我这里不收石头,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啊!”

唐宸眉眼一挑,高声道:“你不是说自己是瞎子吗,我看你好得很。一天到晚的正事不做忽悠别人,我看不知道有多少大好姻缘断送在你手里!”

说完,唐宸解下了王砚舟腰间的钱袋从里面拿出了些散碎银子啪的放在了桌上,警告道:“钱给你,多大的一个人了,也要想着去做些正常活计才是。要是再让我看到你骗人,我直接把你摊子给掀了!”

唐宸和王砚舟走了之后,方才围观的人也就一哄而散了。黄半仙收好了银子,坐在摊前,就开始和旁边几个熟悉的商贩嚼起舌根来:“这妮子,也不打听打听我是谁,敢说这样的话,小心我画道符诅咒她!”

商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就跟看笑话一样的看着这个新来的:“大仙,你还是先打听打听刚刚那两个人是谁吧,你这摊子,我看是真的开不下去了。”

黄半仙一听这话,一下子有些怂了,看他们穿着素净,会不会是惹道镇里哪家有钱人了:“这么说,你知道他们是谁?”

商贩们纷纷好心提醒道:“你这摊子开在别人地盘上,还这样诅咒人家,可不是开不下去了。”

黄半仙这才明白过来,乖乖,方才那话他就是看着这姑娘态度不好随口一说了,早知道就不该贪那点小钱,按照正常的套路走了啊!关键的关键,他方才好像没管住自己这手,对人家夫人动手动脚了啊:“……!”

上了马车之后,唐宸非常严肃的教育王砚舟道:“我就说,怎么突然愿意主动陪我逛街呢,封建迷信要不得,很多都是骗人的。”

王砚舟也是捶胸顿足的表示后悔:“我就说让阿念从外面找了吧,他又不去了,唉!”

唐宸听了,这下可真有些不高兴了,这结婚什么的是两个人的事情,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拉倒,还真听那些封建迷信祸害不成:“诶诶诶,你这到底是娶我呢,还是娶我的八字啊!”

王砚舟看唐宸生气了,赶忙回道:“当然是娶你了!”

唐宸哼了一声后,看着车窗外问道:“话说,这不是回去的路啊,你还想去哪儿?不会还约了什么老神仙看家宅风水吧!”

王砚舟解释道:“这次不是了,我是想着就请人帮咱们选个好日子。”

唐宸闻言,即刻表明自己的态度道:“事先说好了,要是再是这种骗人的,我可不去啊。”

王砚舟道:“放心,咱们是去拜访一个长辈。我母亲亲戚不多,现在就剩他老人家了,婚姻大事,自然是要和他说一声的。不过他住得有些远,所以今天可能要在人家那叨扰一晚了。”

既然是拜访长辈的话,那唐宸自然是一点意见都没有了,话说回来,这好像是她第一次正式的拜访长辈呢,可不能失了礼数:“礼物带了吗?”

“自然。”

马车在青石板铺就的道路上有节奏的行驶着,车窗外,一朵朵竞相开放的桃花,构成了春日里最为靓丽的一道风景。

唐宸靠在王砚舟的肩头,看着窗外的过眼繁花,嗅着那时不时伴着暖风而来的馨香,缓缓的闭上了双眼,睡着了。

马车停下的瞬间,唐宸猛然睁开双眼醒了过来。让王砚舟帮她梳了梳有些凌乱的头发之后,二人才是匆忙的从马车上带着礼物走了出来。

不远处的茅屋前,光秃秃的篱笆上还缠绕着冬日里饱受风霜的藤蔓,小院里一株巨大的桃树,感应这春天的号召,也零零星星的开出了一朵朵粉色的小话。

正抱着簸箕喂鸡回来的中年妇人,抬眼瞧见王砚舟后,便是赶忙放下东西迎了上来:“这不是砚舟吗,快快快,里面坐,你叔去接客人了,一会就回来!”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标准偶像剧(一) 王砚舟冲着妇人微微点了点头后,笑问道:“许久不见了,周妈妈身子还好吗?”

周妈妈见到王砚舟就跟见到自己儿子似的,激动得不得了,只是看到唐宸的时候,眼神有一瞬间的停滞,让人平白生出些不太好的预感。

“好着呢,这位姑娘是?”

唐宸弯下腰来对着周妈妈施了一礼之后,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随后王砚舟跟着补充道:“阿宸是我未来夫人,这次来,就是想请二叔给我们择个吉日。原想着给他个惊喜,也就没提前告知。”

“……!”

周妈妈闻言,却好似是受到什么暴击一样的瞪大了眼睛,在看了唐宸和王砚舟一眼之后,双目无神的看着远处的群山。

唐宸有些疑惑的看着她,随后赶忙低下头来打量了一下自己,又摸了摸头发,再确定自己今天的妆容打扮很正常并没有什么吓人的地方之后,轻声问道:“周妈妈?”

被人这么一叫,周妈妈回过神来后,捶胸顿足的说道:“哎呀,这可怎么好,我就说你叔父年纪大了,老糊涂啊老糊涂!”

王砚舟急忙询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就在周妈妈的眼神闪烁不停的一直瞧着唐宸的时候,她已经隐隐约约的察觉到了些什么,现在,唐宸已经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根据套路,周妈妈听到王砚舟这样介绍自己之后,不是喜悦,不是愤怒,而是自责与气恼,那只有一个可能:“周妈妈您先别着急说,我猜猜。砚舟的叔父,是不是给他找了个好人家的姑娘来相亲,现在是去接人的?而且,若是我所料不差,那人,应是他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

王砚舟听着唐宸的话,脸上是白一阵红一阵黑一阵的。周妈妈被唐宸说出的心事,又打量着唐宸这眉眼之间的笑意之中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上前一步拉起她的手,无奈解释道:“姑娘你可别多心,我当时也劝过他。可老头子一直念叨,说什么那姑娘极好,一定要见见。”

唐宸反手握住周妈妈的手,轻轻拍着手背安抚道:“周妈妈也别着急,只是见见而已,多了朋友也是好的。”

周妈妈的手微微一抖,眼圈突然红了,随即止不住的赞叹道:“阿宸是吧?砚舟可真是有福气啊,真是个好姑娘!”

好姑娘唐宸在进屋之后,一直有意无意的向周妈妈打探这个传说中青梅竹马的底细。周妈妈虽然是丫鬟出生,却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唐宸的那点小心思她能不知道?但此时她也就想着唐宸知道了他们这些长辈的用意,先打探一下人家的底细脾性也是正常,索性就一股脑的想着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她。

王砚舟看唐宸如此殷勤的和周妈妈打探着对方的消息,心中自是大喜。说实话,他最怕的就是她一个人闷着不说话了,而且现在唐宸的模样,落在他眼中,就像是个吃醋的孩子。故而,王砚舟也没和她们插话,一言不发的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唐宸眉眼带笑心中却在琢磨算计的样子。

周妈妈这才说道那姑娘的家世背景,已经姑娘的才学品行,这还有好多小道消息没告诉她呢,就瞧见一个老态龙钟头发花白的老者和一个面容姣好行为举止落落大方的妙龄女子,谈笑着走了进来。

上官冰儿进屋后,一眼就看到了她朝思暮想的王砚舟,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王砚舟的叔父林清辉见到她这小女儿姿态,正满意的准备捋着胡子暗爽一波自己慧眼识珠,却是发现屋中有个陌生女子正直勾勾瞧着自己。

再看王砚舟,从自己进屋的那一刻起,没正眼瞧瞧他这叔父不说,眼神一直追随着这女子的一举一动。方才去接人的时候,有人来说王砚舟来了还带着未来夫人见他他还以为是周妈妈和他开玩笑呢,刚刚路上还跟上官冰儿提起这事,这下子,该怎么和人姑娘解释。

上官冰儿在看到唐宸的时候,也是稍稍愣了一下,唐宸的样貌与自己相比,不算出众,可王砚舟的神情,让她有些许不满。

如此一来,几人在屋中你看着我,我观察着你,皆是一言不发。片肯之后,林清辉想好了对策,干咳了两声便是对着王砚舟招手道:“……砚舟,随我来,我有话和你说。小娥,你留在这儿陪陪这两个孩子。”

周妈妈点头应道:“嗯,交给我吧。”

这一老一少的离开屋子的时候,顺便把门给带上了。林清辉这才刚开口,王砚舟就十分严肃的抢先道:“我不同意。”

林清辉有些无奈的带着丝恳求的语气说道:“这人来都来了,总不能让我立马送回去吧。我听周妈妈说了,唐姑娘是个识大体的人;再说了,咱们这样的人家,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吗。”

王砚舟嘴角微微一挑,周妈妈什么时候和他说话了,他怎么没瞧见。这可是他的终身大事,他自己有打算,要成亲的是他又不是林清辉。再说了,他说出这样的话,好似有些不合适了吧:“是吗,那叔父怎么会抛弃家中妻妾,独独带了周妈妈隐居于此?”

林清辉道:“陈年旧事你提这个做什么!”

林清辉对王砚舟而言,是还在世的为数不多的长辈,王砚舟心中自然是敬他。但林清辉这人吧,你要是稍稍又些许让步让他钻了空子;那之后的结果,很有可能真的会被逆转。特别是现在上了些年纪,有时候这脾气跟孩子似的,不达目的不罢休。

王砚舟再次言简意赅的表达自己的看法道:“总之一句话,我不答应。再有,阿宸可不是周妈妈说的那种人,不信,您且瞧着吧。”

林清辉耐心的劝导道:“无论如何,就算你不同意,来者是客,也不能失了礼数。再说了,冰儿也算是你的青梅竹马,大老远的来了,好歹也请人在谷里逛逛不是?”

王砚舟手中折扇开合间,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点子:“……咱们打个赌如何?”

林清辉问道:“赌什么?”

王砚舟自信满满的说道:“赌阿宸,会不会将她撵走。”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标准偶像剧(二) 林清辉表示,那唐宸再有能耐眼下也不过是个还未出阁的姑娘,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再说了,上官冰儿那可是自小生在深宅大院里的,这女人间的事情,哪怕她没掺和过,见也见多了,只要王砚舟松口就好办了:“好,我就赌唐姑娘识大体留下人家。”

王砚舟笑言道:“如此,若是叔父输了,我要你的那支玉雕朱砂梅。”

林清辉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你狮子大开口啊,那可是我花了大气力才请大师雕刻的;且不说雕工寓意,那玉石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王砚舟不跟他多说,只道:“且说赌不赌吧。”

林清辉又想了一会之后,道:“……若是我赢了,你可要说话算数收了人家。还有,你狮子大开口我也就不忌讳什么了,那唐姑娘始终与你是门不当户不对,可冰儿就不同的,届时她们二人的地位如何分辨,你可得听我的。”

王砚舟折扇一合,道:“成交,叔父可要说话算数,待我取了笔墨纸砚来,咱们立个字据。”

林清辉一听还要立字据,一下子有些紧张起来:“这,我好歹是你叔父,你也太见外了吧。”

王砚舟解释道:“这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何况这赌的还是你侄儿我的终身大事,可马虎不得。”

林清辉听王砚舟说得也很有道理,再说,有个字据的话,到时候他要是赢了,王砚舟也不好反悔或者是带着人私奔不见人影:“罢了,立就立吧,到时候谁都别想赖账。”

“正是这个理儿。”

这边王砚舟和林清辉在屋外的小院里聊得热火朝天的,屋里三个女人也在努力践行着三个女人一台戏的传世名言。

周妈妈简单的给两个姑娘做了简单的介绍之后,上官冰儿不急不慢的站起身来,带着脸上优雅的微笑,冲着唐宸微微弯了弯膝盖,道:“久闻唐姑娘大名,今日总算是有缘一见了。”

唐宸见状也赶忙站起身来,这脸上虽然笑嘻嘻的,但实际上也不受人家的礼,还有些打趣的说道:“诶?我就是个开书斋的平头老百姓,小姐怎么会听说过我呢,还是别框我了。”

上官冰儿脸上的笑一时间有些兜不住了,赶忙向周妈妈投去了求救的目光。周妈妈接收到讯号之后,便又将两人给拉回了位置上:“来来来,吃茶吃茶。”

唐宸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之后,便是开启了背景调查模式:“说来,方才听了周妈妈的介绍,上官小姐和砚舟,是自小相识的?”

上官冰儿微微点了点头后,答道:“父亲曾是前朝老臣,故而相识。”

唐宸恍然大悟的说道:“这样说起来,小姐和王爷倒还是门当户对了。”

“唐姑娘说笑了”,上官冰儿算不上和王砚舟门当户对,但起码差距也不算太大。一个是一朝没什么实权的王爷,一个是前朝重臣的嫡出女儿;比起唐宸,单就身份上来说,上官冰儿对自己倒是很有底气。

虽然在知道王砚舟已经有了娶妻的打算之时她多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不过细细想来,他那样高不可攀的人,若是能瞧上眼前这个女子,那必然也会被自己的真心打动。

唐宸接着问道:“本人不才,琴棋书画礼乐骑射是一窍不通,就是个市井粗人,不知小姐可有什么才艺?”

周妈妈看上官冰儿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太对,也听着唐宸的问题,问得有些不合时宜,便是提醒道:“咳咳,唐姑娘,咱们还是聊聊其他的吧。”

唐宸心想,既然你们想聊些其他的,那她就说些她们想听的,随后终结话题好了。说实话,这上官冰儿但就她能看到的这些来说,还真是个不错的人。

但是再好,她也不会允许她来和自己抢人。反正大家的目的都很明显了,不如就直接到府里,大家面对面的过招好了。刚好,她也很想看看,王砚舟到底能不能坚守先前答应过自己的那些承诺。

“好呀,我和上官姑娘一见如故,想请姑娘到府中住一段时日,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周妈妈闻言,这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她就说了嘛,这大户人家她也见多了,贤惠的主母可不会霸占着丈夫:“冰儿,你瞧吧,我就说唐姑娘贤惠识大体。”

上官冰儿也是难掩喜悦的回答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唐宸看事情谈得差不多了,深吸一口气之后,便是大声唤道:“王砚舟!”

屋外和林清辉说话的王砚舟听到唐宸叫自己,二话不说,条件反射的就冲了进去:“来了,怎么了?”

唐宸眨巴着大眼睛柔声问道:“我想请上官小姐去家里玩几天,你有意见吗?”

王砚舟有些不适应的咳嗽了两声之后,道:“你决定了就行,这种小事不用问我的。”

“嗯,那咱们明天一起回去吧”,说罢,唐宸站起身来冲林清辉和周妈妈施了个大礼后,道,“叔父,周妈妈,今日要叨扰二位了”。

周妈妈随即欢喜的做出来表示:“不叨扰不叨扰,我这就去收拾房间出来!”

上官冰儿道:“有劳了。”

次日,趁着春日间阳光正好,唐宸又不想一路上急急忙忙的,几人一用过早膳就告辞了。三个人挤在马车里,上官冰儿正和王砚舟聊着他们小时候的事情,唐宸原本也是想听听看能不能从细微之处抓到些许王砚舟的把柄,可这听了好一会都是一些很无聊的往事。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番他们那无趣的童年之后,唐宸便是叫停了马车。

王砚舟得了机会,便是赶忙把话题引到了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唐宸呢:“怎么了,不舒服?”

“我想出去骑马”,说话间,唐宸拉起了车帘便是要出去。

王砚舟也表态道:“好,我陪你。”

几人下了车看着马夫解下一匹马身上的缰绳之后,唐宸轻轻的拍了拍马儿的脑袋,跃跃欲试的说道:“不用,你陪客人就好。”

王砚舟一边无奈的将扇子别在腰间,一边问道:“你确定,你自己能上马背?”

唐宸看了看那整体身高和自己差不多的马,在发现这马居然没有马镫之后,果断的放弃了最近一个人嗨的想法:“……给你个机会。”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标准偶像剧(三) 一马一车三五人,吹着暖风伴着晨光,缓缓并行在满路桃花之上。唐宸坐在马上闭着眼睛享受这春日里美好的一切,一抬手,就好似能摘到开在路旁的花一样。

唐宸看着这些姿态各异的花枝,不由得感叹道:“这种天气,不吹吹风可惜了,这花我能摘一朵吗?”

王砚舟用额头轻轻蹭了蹭唐宸道:“这花开得正好,索性这一支你拿着赏玩,我再给你挑个好的戴上,怎么样?”

唐宸满心欢喜的答道:“好呀好呀,戴好看点,不好看的话不给钱呀!”

“是是是。”

上官冰儿独自一人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有说有笑的二人,还有唐宸发髻上那支刺眼的桃花。她此刻才是真真正正的感受到,什么叫做多余。但她不想放手,好不容易才到了清凉谷,好不容易才重逢,她不能就这样离开,起码,起码要将心中那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心事告诉他,她一定要等到一个结果。

清凉谷内,人们正沉醉在突然而至的春日暖阳之中,清凉谷外,有人的心,却始终处在寒霜腊月的风霜之中。

黑袍神秘人在清凉谷外不远处的路边草亭中,冷眼瞧着谷内进进出出的过往行人,道:“人安排进去了?”

站在神秘人身后的舒阳,唯唯诺诺的答道:“上官冰儿听说了王砚舟的事情之后,开始时还将信将疑的。可林清辉一提起,她就坐不住眼巴巴的跟着去了。”

神秘人微微点了点头道:“让你的人都仔细些,若是能从她那儿得到些有用的消息自然是最好,若是没有,也无妨,别让人轻易抓住小尾巴就好。”

舒阳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她只知道看到这人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她的命,似乎就已经被这个人牢牢的拽在了手中,自己不得不从:“那,药娘呢?”

神秘人冷言道:“当初是黑鸦带走了她,此刻黑鸦在哪儿她必然也会同在。”

舒阳低眉思考了片刻之后,带着试探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神秘人闻言却是轻笑了一声,道:“动手?不需要我们动手,药娘自己会找来的。只要她还向往这外面的繁华世界,她就一定会来找我,我们只要在谷外守株待兔即可。”

……等唐宸抱着一大把王砚舟沿路给她摘的桃花枝回到王府的时候,每个人瞧她的眼神,都有些复杂,唐宸不能解读的那种复杂。

上官冰儿才同王砚舟二人一同入府,迎头便是瞧见了出来迎接的黑鸦和羲和。羲和在她面前猛然停下脚步后,下一秒,却是跟跟发了似的扑向了她。要不是黑鸦拦着,羲和差点就把人给伤了。

“你是谁,你到底是什么人!”

上官冰儿被羲和这残暴的样子给吓了好大一跳,躲在王砚舟的身后直发抖。她发誓,自己真的没见过眼前这个女子,可这人怎么看到自己就跟看到仇人似的。

黑鸦见羲和一直狂躁不止,无奈之下,只好又给人打晕了拦腰抱起,准备先带她回去:

“这,上官小姐,羲和无意冒犯,抱歉。阿宸,我先带她回去。”

唐宸看着羲和那被自己抓伤的手,有些担心的点头道:“嗯嗯,快去快去。天呐,她这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还是让沈心来瞧瞧吧。”

王砚舟道:“钟琴,安排一下。”

“了解。”

唐宸微微叹了口气之后,接着安排道:“对了,钟琴,你先带上官小姐去客房休息吧,我不放心,还是跟过去看看。”

“是,上官小姐请随钟琴往这边走”,钟琴说罢便是往侧边退了一步。上官冰儿见此,也不好再和王砚舟多说些什么,也就离开了。

在去客房的路上,上官冰儿旁敲侧击的问了钟琴好些关于王砚舟的事情之后,钟琴直言道:“上官小姐是府中贵客,有什么想问的不妨直言。”

上官冰儿双颊微微一红,她知道自己的问题是有些多了,可是没办法,她虽然和王砚舟打小一起长大的,可严格算起来,也不过是他还在京中的那短短的几年而已:“钟琴公子是什么时候跟在砚舟身边的?”

钟琴微笑着说道,“钟琴自小与爷一起长大”,说罢,二人恰好是走到了梅坞外的小厨房,钟琴便接着介绍道:“小姐请看,从这边过去就是小厨房了,大厨房过几个角门就在湖边。”

上官冰儿瞧这布局,不由得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这么近还设厨房?”

钟琴解释道:“说来惭愧,夫人晚上喜欢偷吃宵夜。为保安全,爷便在梅坞边上设了小厨房。”

“……原来如此”,钟琴对于唐宸的称呼,无疑让上官冰儿的心情更加的沉重起来。听林清辉说,他们二人现在严格算起来连定亲都还算不上;可这府中上下,对于唐宸好像是已经完完全全的认同了,她得想想法子才是。

上官冰儿到了王府的事情,不消一个时辰就传遍了整个宅院。大家一边交流着各自打听来的八卦消息,一边猜测这大小姐来此的目的,还有王砚舟的态度。

……不过几天,上官冰儿便是基本熟悉完了宅院的布局情况。也因此,她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不用人帮忙也能轻松的找到比较要紧的几处地方。

大清早的,唐宸从王砚舟那吃完了早膳回来找羲和嗑瓜子聊天的时候,一只黑鸦,从天而降。

唐宸满脸期待的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黑鸦直言道:“你情敌约了你情人游园去了。”

“了解!”

说罢,唐宸把手上的瓜子放回盘子里之后,拍着手便是冲进了羲和的房间里。黑鸦还以为她受刺激了脑袋有些秀逗,无奈的提醒道:“喂,你方向错了吧!”

“没错没错,带上羲和,我让你们见识见识我预知未来的能力”,说话间,唐宸从羲和的房间里把她一早藏好了的自己用芦苇瞎编的大草帽带在了头上。手里还顺便拿了件蓑衣,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是不是脑袋出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标准偶像剧(四) 黑鸦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穿了一身草的人,嫌弃的摇了摇头:“……服了你了,一天到晚的满脑子想的都是些什么骚操作。”

唐宸的这一身,可不是她觉得穿着好玩才弄的。这衣服,现下湖边的芦苇丛里绿色还不浓重,穿上这身装备往里面一藏,只要不出声基本上是不可能被发现的。这可是在她和那些该死的天鹅斗智斗勇了许久之后才弄出来的法宝,很难得的!

到了湖边之后,唐宸伸长了脖子确定看不见王砚舟他们的踪影之后,把蓑衣解下来就想让羲和和她一起套在里面守株待兔。

羲和摸了摸蓑衣后,十分直接的拒绝了唐宸的邀请:“我不想穿这个,摸起来好扎手。”

黑鸦提议道:“那咱就不穿,让她一个人蹲草丛里,我带你去树上看好不好?”

“嗯!”

看着蹲在树上优哉游哉的两个人,唐宸非常不满的表示,她这身装备真的比看上去那样还要好用啊:“……大哥,给我个面子好不好!”

黑鸦低头瞧着芦苇丛里的草人道:“不好,你且蹲好了,一会人就要过来了。”

唐宸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你确定他们会往这儿来吗?”

黑鸦眨着眼睛道:“放心吧,我也是跟着母上看过各种电视剧的。”

“嗷!”

不多时,王砚舟还真的就和上官冰儿逛到了湖边,这路线居然和黑鸦说的差不多,就好像是他提前预定好了的一样。

王砚舟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上官冰儿说着话:“说来,你这次出门怎么没带着人来?”

上官冰儿有些害羞的低着头小声答道:“来得匆忙,一时疏忽了……”

王砚舟笑了笑,道:“一会我让王管家给你派几个人,你凑合着使唤。”

上官冰儿好似没听到王砚舟在说什么的,死死的低着头缴着手帕:“那个,砚舟,我……”

看到此情此景,唐宸不由得拍了一下大腿,道:“要说了要说了,天时地利人和,我敢打赌这就要表白了呀!”

“我……”,上官冰儿觉得眼下时机正好,正打算向王砚舟表白心意。可这才张嘴,一群大妈大婶端着各色盘子乌泱泱的跑了过来,将王砚舟一下子给围了起来:“爷,我的爷您怎么来这儿呀?我们这刚做了新菜,爷帮我们尝尝味道?”

王砚舟看厨房的众人自打唐宸回来了之后就整天乐呵呵的,也是心情大好:“哟,好久没见你们这么起劲的琢磨了,可是阿宸最近又去你们那儿哭了?”

一众妈妈级的厨娘们笑言道:“哪能呀,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王砚舟接过她们手中的筷子细细的尝了尝这些新鲜菜式之后,不由得点了点头:“嗯,甚好,晚膳可以上这个。正好这几天阿宸一直嚷着说想吃些辣的,我看这几个就不错。”

“好嘞,那我们就去忙了”,众人咧着嘴笑着又突然一下子都走光了,真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呀。

厨娘们走了之后,王砚舟突然想起来,方才看上官冰儿的样子,好似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似的:“对了,你方才想说什么?”

上官冰儿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没,没什么。”

看着在湖面上悠闲自在成双成对的几只天鹅还有丹顶鹤,王砚舟不由得想到了唐宸第一次傻乎乎的偷鸟蛋却被这些鸟儿给追杀的样子,不由得指着湖边的芦苇说道:“这湖边的芦苇丛里有天鹅窝,阿宸常常在这儿偷天鹅蛋来着。”

上官冰儿微微点头道,“唐姑娘当真是赤子之心”。她这话,勉强算得上的一语双关吧,因为就在方才她不经意的顺着王砚舟随手一指的方向望去时,好像看到了那芦苇丛里躲着个人……

唐宸蹲在一边听王砚舟和别人说起自己的糗事,又气又恼的拔着地上那些无辜的小草们道:“你他喵的才天天偷蛋呢,我又不是绿猪头!”

“噗!”

唐宸听到笑声之后,怒气冲冲的猛然回过头去呵斥道:“不准笑!”

羲和被她这一吓,张大着嘴巴愣在了原地,唐宸一看认错人了,赶忙低声安抚道:“啊啊,那个羲和我没说你没说你,说你隔壁那个呢!”

黑鸦一想起愤怒的小鸟里那偷鸟蛋的绿猪头,还有唐宸现在的模样,差点没憋住的笑出了声来:“小声点,隔得不算远你是不是想被发现啊,安心的蹲在你的窝里,别乱动弹。”

“……哼,好气哦!”

黑鸦和羲和坐在树枝上密切注意着王砚舟和上官冰儿的一举一动,并随时反馈给唐宸:“阿宸,前方路上好像有一滩水渍,很有可能会有经典桥段。”

妈耶,是嘛!”

唐宸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据说一般女生摔倒之后,要是男主在场的话,有百分之百的可能他们会抱在一起,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他们会亲上,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啊!等等,好像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不出他们所料,上官冰儿正专心和王砚舟说着话,一个不留神脚下便是一滑:“啊啊啊!”

就在唐宸他们兴奋紧张又焦虑的期待着剧情发展的时候,不远处嗖的飞来一个黑影,抢在了王砚舟的前面,一把拉住了上官冰儿。

钟琴将上官冰儿扶起来之后,提醒道:“上官小姐湖边地上湿滑,还请当心。”

上官冰儿瞪大了眼睛心有余悸的看着钟琴,余光却是瞥向了王砚舟:“多,多谢钟琴先生。”

王砚舟看上官冰儿没事,便是问道:“这个时间你不是该在书房的吗,怎么有空过来?”

“王叔托我把这个月的账本送给你”,说完,钟琴还真掏出了一本账簿交给了王砚舟,就跟真的好像是不注意经过这儿然后顺手英雄救美的一样。

王砚舟随手翻看了一下之后,把账本递还给了钟琴,道:“行,直接送去书房吧,我一会看。”

“是。”

为了避免方才的情况再次发生,王砚舟带着上官冰儿也就逛到了最近的书房。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让她认认路,毕竟来者皆是客。当然了,这书房一般都是藏有秘密的地方,他想知道,可否有上官冰儿想知道的那个秘密藏在这儿。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吃瓜群众们 上官冰儿打量着这书房里的一切,总觉得有些地方有些奇怪。像是这古董架上,下面几层都摆放着古董瓷器,可中间的几层,却是好些市井上贩卖的泥人,再上面居然还有剪纸和蒲草编的小玩意;还有那这墙上挂的字画,名品佳作自然甚多,但挂砸最显眼位置的却是那么几幅不入流的信手涂鸦之作。

这书房里的一切,总给她一种不太和谐的感觉。遍观这屋中的一切物件,她认得的却只有案上的那把古琴。

“这琴你还在弹吗?”

王砚舟点头道:“嗯,这张琴弹习惯了,音也顺。”

上官冰儿顺势便是在琴桌前坐下,正想在王砚舟面前嫌丑抚上一曲,可手触弦一挑,琴弦却是应声断了。

王砚舟见状,眼睛都直了,上官冰儿更是吓了好大一跳,赶忙起身道歉。这琴是可是先皇后的遗物,她这下子,可真的是大不敬了。

王砚舟闭上眼长长的舒了口气之后,道:“无妨,琴弦断了让人修好便是,琴没事就好。”

蹲在墙角的唐宸总觉得王砚舟这话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可是天地良心,她动什么都不敢动那个呀,毕竟最近一直弹那张琴的人可是她呀。

“这弦不会是你弄的吧……”

黑鸦刚准备辩驳,这幕后黑手却是从怀中掏出了一把小小的匕首,自首了:“我弄的。”

唐宸咬牙切齿的看着羲和说道,“啊,谢谢你”。话是这样说,唐宸心中却是忍不住的吐槽道:我死定了,这琴弦老贵了,哭唧唧!

羲和拍着唐宸的肩膀,一脸骄傲的答道:“不客气。”

结果,不等这一页翻过去,这屋里又传出了上官冰儿惊恐的叫声。这次不是琴弦,也不是其他,上官冰儿这本打算坐下来冷静一下的,可一屁股下去,椅子腿就这样,断掉了……

唐宸这下可就恼了,她知道大家也是为了她和王砚舟好,想让这个上官冰儿知难而退,可这就有点过分了吧,她以前曾经不小心玩凳子的时候摔下来过,这突然的来一下,屁股还是很痛的啊:“这椅子腿谁弄的。”

黑鸦和羲和纷纷表示:“这个,我们不清楚了。不过这个桥段终于出现了,你猜上官小姐接下来会说什么!”

唐宸却是很严肃的表示,接下来的剧情对话什么的她不关心,她就想知道这椅子腿是谁弄的,她需要好好的教育一番那个人:“她会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是这椅子腿真是你们弄的,那可就有些过分了。”

羲和拍着胸脯表示:“真不是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弄的。”

王砚舟在检查了一下其他的椅子,确定完好之后,才扶上官冰儿坐下。上官冰儿红着脸低着头,眼睛里已经全是泪了:“今日这都是怎么了,唉,让砚舟你看笑话了。”

王砚舟见她这府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多少还是生出了些不忍之情:“是我的不是才对,没能仔细检查府中的物件,你没伤着吧。”

上官冰儿死死的低着头,低声道:“没,没事……”

原本以为今天的闹剧已经够多了也差不多该歇歇了,可是万万没想到,接下来的四五天里,上官冰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点背,只要她和王砚舟在一起,她就会出现各种各样不太应该出现的小意外。这事情,很快便是引起了大家的高度关注。

大厨房的门虚掩着,但凡是府里有头有脸的,说话管用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一边嗑瓜子,一边十分严肃的讨论着最近发生的奇怪事件。

掌管厨房大权的张婶率先发言道:“你们觉不觉得有些奇怪?”

王管家接话道:“是很奇怪,这府中好多东西都莫名其妙的出了问题,但很明显不是咱们的手笔。”

不等钟琴发表自己的看法,唐宸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居然披头散发的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我谢谢你们啊!”

众人一惊:“你怎么来了!”

唐宸解释道:“小厨房没人,我就摸黑过来了,没想到你们居然背着我们开起小会来了。”说话间,黑鸦这个好兄弟顺手就给她递了个凳子过去。

唐宸看着黑鸦和钟琴,不由得摇头道:“你们两个也在,这还真是我完全没想到的。划水,羲和呢,怎么没来凑热闹?”

黑鸦道:“早睡了,你以为和你一样是夜猫子呀。”

唐宸来这儿的目的很是明确,所以和大家闲话了几句之后,便是抱住了张婶的大腿:“婶子,给我弄点吃的呗。上官小姐真的吃好少,看她只吃那么点我又不敢夹,可把我饿坏了。”

张婶一拍大腿,道:“我刚刚还在和他们说今天的菜不错,怎么你没吃完来着。等着,婶子这就给你拿去。”

“嗯!”

张婶拿来了好些点心之后,大家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瓜子,该泡茶的泡茶,该添灯油的添灯油,忙活了一阵之后,一边吃点心,一边继续开会。

张婶凭借她多年的经验,对于这几天发生的种种,给出了自己的理解:“你们说,是不是有人在暗中帮那小姐,或者最近这些都是她自己偷偷设计好的?”

唐宸就随口说了一句:“很难说哦。”

钟琴和王管家还真以为她很在意这些事情,便是拍着胸脯保证道:“我和王叔明天会仔细留意的,你放心。”

唐宸一脸便秘的说道:“额,好吧,你们高兴就好。话说,你们这小会,开了几次了?”

钟琴道:“从上官小姐来的那一天就开始了,当然了,是由黑鸦发起的。”

“啊,感受到了人民群众对我的爱戴,真是太感动了”,唐宸抬头挺胸看着厨房里的众人,差点流下了感动的泪水,要是黑鸦不说话的话。

黑鸦拆台道:“你想多了,大家就觉得你人傻钱不多的,斗不过人家深闺大小姐。”

唐宸对于上官冰儿却是有不一样的看法:“我瞧着这上官小姐行为举止都十分规矩,还真不像是会使坏的人,会不会真的是她有些点背?”

黑鸦道:“这你就不懂了,知人知面不知心。我都说了,你这种人去演宫斗剧的话,最多活不过半集。”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低端套路 唐宸知晓这群人放着正事不干聚在一起都是在为了自己打算,但有些话她不得不提醒他们:“你们可悠着点,别到时候真的错怪了好人。”

说道这个,众人的眼神都微微有些些许变化,他们是想“整治”一下上官冰儿,但也不是说全然没有底线的。眼下唐宸竟已经将事情怀疑到了他们身上,那难保日后王砚舟也会疑心她恶习欺负人家。这事情,还真得好好商榷商榷。

黑鸦看唐宸吃饱喝足了,便是催促道:“知道了知道了,你要是吃饱的话就赶紧撤了,我们这赶紧开完会也要休息了。”

“哈?”

然后唐宸就被黑鸦给丢出来了,这次他们吸取了教训,终于是记得锁门了。唐宸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切,倒吸了一口凉气之后,拿出了吃奶的劲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春暖花开,又到了动物繁殖后代的季节,整个清凉谷的都突然变得聒噪了。唐宸努力的克服了春困之后,屁颠屁颠的跑到了琵琶弄。

她进屋的时候,就瞧见羲和一个人坐在床沿,安静得有些让忍手足无措:“羲和,我总觉得你最近怪怪的。”

羲和向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偏了偏头,道:“有吗?”

唐宸怕羲和以为自己是在开玩笑,索性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为了羲和小朋友能健康快乐的成长,也为了她能始终拥有一个站在同一战线的盟友,唐宸十分严肃认真的询问道:“感觉你比之前安静了好多,是不是黑鸦欺负你了?”

羲和依旧平静的表示:“没有。”

简短干练的回答,几乎在一瞬间终结了所有的话题。唐宸看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想着许是自己多心了,便是提议道:“唉,算了,咱们去看看上官小妞吧。”

“不去。”

唐宸一惊:“诶,不是平常你都很积极的吗!”

“有事。”

唐宸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好吧好吧,她说话都两个字两个字的不愿意多说了,还是让她接着思考人生吧:“……好吧好吧,那我自己去了,黑鸦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等唐宸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羲和可捕捉感受的范围之后,羲和缓缓的站了起来,冲着唐宸离开的方向,鞠了一躬:“……抱歉。”

……看了好几天上官冰儿的倒霉事迹之后,唐宸渐渐的也没了兴致。这刚想着让黑鸦他们解散联盟好好做人别再欺负人家一个姑娘家家的时候,王砚舟却是黑着个脸过来了。

“阿宸。”

唐宸坐在梳妆台前涂脂抹粉放臭美,瞧他来了,便是让梳头的侍女暂且先停下:“你怎么来了,我这还没洗漱完呢,这么快就吃饭了吗?”

王砚舟无奈的叹了口气后,带着训诫的口气说道:“……你这些天,着实是过分了。”

唐宸眼皮一跳,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啥?”

王砚舟看唐宸一脸蒙圈的看着自己,索性把手中的帕子扔在了梳妆台上:“这是你弄的吧,先前我还能接受,可这接连几天如此,如今连早膳都不给人吃,可是有点过分了不是。”

唐宸打开手帕,只瞧见一只胖嘟嘟白花花全是蛋白质,身上沾着不知名的粘液还有几粒米的史前怪物。这一刻,她才是突然反应过来,王砚舟这意思是说上官冰儿吃早餐的时候吃到这个小胖子了?然后他认为是自己的恶作剧喽?还有,他早上吃早饭不来叫自己倒是先和别人愉快的吃完了是吧?

唐宸从椅子上站起来,将手帕并虫子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草,我怕这种软软的虫子你不知道啊,不是我弄的!”

“……”,王砚舟只是看着她没说话,而眼下唐宸的这幅模样,确实和做贼心虚是非相似。王砚舟也知道唐宸怕这些虫子,但是这些天发生在上官冰儿身上的倒霉事,不都是她的手笔吗。

看她吃醋的样子,说实话,他心里还是很爽的。但是,恶作剧太过了,就该教育提醒,可不能就这样纵容了她欺负客人。

唐宸这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索性也就不做解释了:“哎呀我去,别梳了,你爱信不信!”

王砚舟看唐宸气呼呼的捡起地上的虫子就往外冲,赶忙问道:“还没吃早膳呢你去哪儿”

“你管我!”

唐宸把虫丢在了草丛之后,随便挑了一个客房就躲了进去。原想着王砚舟见她不见了会来找她的,结果等了一早上,等到自己饥肠辘辘的时候,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出现。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先出去假意求和先把肚子填饱的时候,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拎着食盒居然找上看门来:“唐姑娘,抱歉,好像惹你不开心了。冰儿听说你还没用早膳,特地备了些来,还希望你能接受我的道歉。”

唐宸看着上官冰儿从食盒里拿出来的那些好吃的,狂咽口水:“那什么,谢谢,我是真的饿了。还有那些事情真不是我弄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唉,抱歉!”

“没事没事,都是意外,冰儿知道的”,说话间,冰儿又从食盒里端出了碗汤,唐宸刚想去接,没想到碰到上官冰儿的时候,自己下意识的抖了一下。结果,哐当一声,汤洒了二人一声。

上官冰儿见此也顾不上自己,赶忙掏出手帕来帮唐宸擦鞋擦衣服:“……啊,唐姑娘,我帮你擦干净!”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唐宸擦了几下之后,发现这擦是擦不干净的了,干脆直接放弃治疗。等吃完东西了以后,才回自己房间慢悠悠的找了衣服出来换。

她这前脚才换好衣服,王砚舟后脚就猴急猴急的跑来了:“唉,你怎么又欺负她了。”

唐宸这暴脾气一听,气得直跳脚,要不是看手边的东西都死贵死贵的,她一定第一时间往王砚舟身上招呼:“我什么时候又了!”

王砚舟懒得和她争辩,只道,“罢了罢了,让她换个离你远些的住处吧”。说罢,不给唐宸申辩的机会,转身就是要走。

唐宸咬牙切齿的大吼道:“王砚舟,你他喵的给我站住!说清楚,要说意外,好那就是意外;要是人为的话,那种段位你都看不出来,是不是傻!”

章节目录 第149章 我亦是行人 王砚舟叹了口气后,道:“我知道你爱玩爱闹,别太过了。”

什么叫别太过了?唐宸此刻才是不想过了呢,这日子谁爱过谁过去,反正还没有正式定亲也没有成亲,就跟没领证的男女朋友一样,爱过不过!

唐宸火速收拾好了细软和贵重物品之后,带着个大包袱直接杀到了琵琶弄。黑鸦看她大包小包的跟要搬家似的,笑问道:“怎么了这是,搬家还是出远门呀?”

唐宸瞥了黑鸦一眼之后,一把拉住羲和道:“羲和,收拾收拾,咱们离家出走吧!”

“嗯?带羲和离家出走,你问过我的意思了吗。”

唐宸一拍桌子,道:“好吧,我们三个离家出走可以了吧!王砚舟居然说我欺负上官冰儿,我哪儿有啊!”

黑鸦示意唐宸先冷静一下后,道:“我给你分析分析吧,就上官小姐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是个男的看了都不忍心再多问的。”

唐宸冷哼了一声后,反问道:“你也男人,你难不成也这样?”

黑鸦长叹了一声后,道:“唉,幸好我们家又羲和这个小仙女,不然我可能也会相信那么一丢丢。再有,咱们那日跟踪不是被发现了吗,王砚舟怕是从那时候有了印象,不由得就联想到你身上了。”

说来说去不就是王砚舟在怀疑她嘛,她是一点都不想解释,人家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耍这些小手段他都看不出来,谁信呢:“白瞎了,走走走,我们去镇里住几天,我受不了了!”

唐宸话音方落,羲和拿上自己的瓶瓶罐罐平静的表示:“我收拾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卧槽,大佬你这速度也是没谁了。行,那咱们现在就走!”

王府这边唐宸吵吵嚷嚷着还真的就待着黑鸦和羲和下山往镇子上去了。而在外游历闲着也没什么事可做的颜少卿,想起越笙临了之前给过他一张纸条,那纸条上就写了个地址,也不知道是不是藏着什么东西,索性就找了过去。

春天的浪潮已经席卷了整个大地,山野之间,已是繁花满目。颜少卿沿着山中的小道,拄着一根木杖,一边赏景,一边寻着山上一缕悠然升起的炊烟走去。

越笙给他的最后一个谜题,便在他面前的这座山间庵堂之内。颜少卿到了地方之后,在山门犹豫了好一段时间,才缓缓的叩响门上那满是铜绿的门环。

庵堂里的姑子听到扣门声,没过多久便是将门打开了半扇:“施主有事吗?”

颜少卿微微低头施了一礼后,道:“偶然路过此地,想讨口水喝。”

姑子打量了一下眼前这风尘仆仆的年轻人,也没关门,转身便是朝着屋里唤了一声,让人拿水去了。

颜少卿真思考着越笙到底想让他到这个地方做什么的时候,屋内的人端了碗水走了出来。茶碗落地的瞬间,惊起几人,眼中涟漪。

颜少卿看着眼前这头发花白的老妪,彻底愣在了原地:“……!”

颜老太太浑浊的双目中,满是泪水,她不止一次在梦中梦到过和颜少卿再见时的场景,这场梦,太过真实,以至于她伸出去想摸摸梦中孙儿的双手,最后还是停在了空中:“少,少卿!”

颜少卿一把握住颜老太太的手,激动的跪在了地上:“祖母,您没死!”

在确定眼前之人不是无法触碰的梦境之时,颜老太太也缓缓的跪在了地上,颤抖着双手抚摸着颜少卿的脸:“你,你父亲呢,可还好?”

方才来开门的人,正是这庵堂的主人,瞧见他们祖孙相识心中亦是高兴,想着他们久别重逢自己不好打扰,便是悄悄的回到了庵堂,拿起扫帚,轻轻的扫着地上被风吹落的花瓣。

颜少卿摇着头道:“父亲投敌叛国,镇国将军府已经……”

颜老太太在被越笙送到这儿的那一天起,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切,只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次,她的儿子依旧选择了背叛:“罢了罢了,都是祖母不好,没能在当年阻止你父亲还默认了事情的发生。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只是连累了你,我可怜的孩子!”

颜少卿伏在颜老太太肩头,两行清泪流下了瞬间,好似也将过往一切一并都带走了:“少卿过得很好,真的很好。”

颜老太太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之后,朝着颜少卿的身后望了好一会:“……越楼主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颜少卿稍稍愣一下后,道:“她,也很好。少卿出来游历,她在花月楼等着我。”

颜老太太点头道:“唉,她是个好姑娘,是我们对不起她,你一定要好好对人家。”

颜少卿小心的将颜老太太扶起来后,道:“祖母,少卿带您离开吧。”

颜老太太回头看了看在庭院中打扫的庵主,轻轻拍了拍颜少卿的手背:“不了,这里很好。祖母要在这儿,为从前的一切赎罪。”

颜少卿思考了片刻之后,想着自己现在也还没有个落脚的地方。颜老太太既然暂时不想离开这儿也好,也免得跟着自己遭苦受罪的,他也不想让她瞧见自己眼下的落魄模样。

时间还长,他相信,凭借自己的能力,哪怕不能重复镇国将军府的昔日荣光,也一定能让颜老太太好好的安度晚年:“……祖母,我答应你,一定会将父亲带来见您。”

“好,祖母等着。”

……唐宸他们从密道光速下山到镇上后,收到消息的钟琴和王管家,马不停蹄的就跑来找王砚舟“认罪”了:“爷,你错怪夫人了,这几日的种种确实与她无关。许多事情,也都是我们自作主张。”

王砚舟放下手中的书籍眯着眼看着眼前之人,嘴角微微一扬:“呵呵,我还没到七老八十的年纪,脑子还不糊涂。”

“那这……”,说话间,王掌柜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了钟琴。钟琴在听王砚舟这么一说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王砚舟拿起书来,吩咐道:“安排下去,该做什么的就做什么,别因为阿宸走了,就影响大家手底下的事情。”

二人异口同声的答道:“是。”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花开两面(上) 唐宸携黑鸦羲和离开王府当夜,上官冰儿趁着夜黑风高就鬼鬼祟祟的摸进了梅坞,左翻右找的不知道是在找些什么。

屋顶之上,王砚舟王念晴一身玄衣,在暗夜之中静静的观察着上官冰儿的一举一动。王砚舟见她在梅坞的行动轨迹,好像是一早就规划好了的。

唐宸喜欢收集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但这其中,似乎并没有什么太过贵重之物。费尽心机让林清辉引荐,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王砚舟冷笑了一声,道:“人才刚走,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吗。”

王念晴也很是好奇,在王砚舟他们和上官冰儿接触的那天开始,他就和钟琴、沈心查阅了他们所能找到的全部关于她的资料。但最终得出的结果,却与摆在眼前的事实,大相径庭:“上官冰儿的背景到最近接触过的人,都没有任何问题,到底是谁在暗中助她?”

王砚舟嘴角微微一扬,道:“说曹操,曹操到。”

说罢,原本此刻该待在唐宸身边的羲和,踏着夜色而来。好像是一早和上官冰儿约定好了,要在此地碰面一般。

看到羲和现身之事,王念晴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羲和姑娘?她不是随你家夫人去镇上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王砚舟将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后,解释道:“阿宸心思单纯,咱们那条密道,但凡是她相信的人,她都带着人家走过无数遍了。”

王念晴点头道:“……看来后面得多开几条以防不测了。”

这密道倒也没什么,要紧的东西,王砚舟时不会放在此处的,只是有一点实在奇怪:“羲和背景成迷,眼下又和上官冰儿牵扯到了一起,这出戏到底演的是什么,真的是越来越让人期待了。”

羲和悄悄回到梅坞之中,听上官冰儿脚步杂乱,心跳也凌乱得不行,就知道这个人还没找到要找的东西。

正在唐宸屋里四下找东西的人见帮手来了,顿时松了口气,低声道:“羲和姑娘,这些天多谢相助了。”

羲和微微偏过头去示意自己已经听到她的话之后,径直走到了唐宸的床边,蹲下身来,从床底下拉出了一只大木箱子。这木箱子里装的,都是唐宸的宝贝。上官冰儿未曾透露她到底想得到些什么,她也没办法帮太多忙。

再者,这些日子她跟着这个女人一起做的那些戏码,让唐宸和王砚舟吵了架这件事,一直萦绕在她心头久久不能散去。此后,她也要为唐宸做些什么当做补偿才是。

上官冰儿在羲和找到的那个木箱子里翻了好一会之后,有些泄气的说道:“公主传话来说,请羲和姑娘五日后到谷口,她来接你回家。”

羲和闻言,却是无奈的笑出了声,笑中的绝望,想来,是黑鸦未曾见过的:“……逃也逃不掉,出来这么久,也算,无憾了。”

上官冰儿在和羲和接头成功的时候,就有所察觉,这女子虽然眼盲,可却十分灵敏。再者,能和舒阳公主,清凉王扯上关系,那她的身份来历,也绝对不一般:“羲和姑娘,好似不是普通人。”

羲和冷哼了一声后,说道:“与你无关。我且警告你一句,你的小心机,在别人眼里,只是个笑话。别用你的笑话,伤了唐宸;否则,我会让你感受到什么叫做地狱。”

羲和言语之中的嗜血之意,让上官冰儿背上的汗毛不由得竖了起来。这人这么和平日里见到的判若两人,难不成她也是一直在这些人面前演戏吗?

带着心中的疑问,上官冰儿继续试探道:“羲和姑娘言重了,冰儿哪里有那种本事。只不过,姑娘在关心别人之前,也该关心关心自己。听姑娘的话外之意,以后怕是再也没办法在这花花世界游历了吧。”

上官冰儿最后的那一句话,实打实的给了羲和胸口一个重击。若是从未出来过也就罢了,古墓外的花花世界,当真十分迷人:“……你的话,真的很多。”

话音甫落,羲和听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步一步,缓缓的走向上官冰儿,最后轻轻拍了拍人家的肩膀后,就离开了房间走到了院子里。

这轻轻一拍虽然毫无力道可言,但上官冰儿肩上传来的那股灼烫之感,却是真的:“嘶,你对我做了什么!”

方才被乌云死死遮住的明月,此刻间也逃离了束缚。月光洒下,如银色纱幔一样,缓缓的落在了羲和的头上。

羲和微笑着摆动起自己的双手,那姿态就好似在月色中起舞一般的优美诱惑。羲和一个晃身,脱掉了头顶的纱幔,下一秒却是出现在了上官冰儿的身侧,附身耳语道:“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小毒罢了,死不了。但,你可得当心了。这毒,只要你和男子欢好就会暴发,到时候,可别吓到人哦。”

上官冰儿闻言,瞪大了双眼刚想抓住羲和,一挥手,却只抓住了半寸月光:“你,解药拿来!”

“哎呀,忘记说了,我是药娘,不是大夫”,说罢,羲和就好似穿行在黑夜之中的魅影一般,消失在了王府之中。

上官冰儿咬牙切齿的看着自己的右肩,也顾不上找东西,急忙回到了最近的房间脱下衣服来查看“受伤”的位置。她这伤,好似就只是羲和刚刚碰到她的那会疼了一下,现在确实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上官冰儿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后,若非是肩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紫色花苞的印记,她真的会以为羲和是单纯的和她开玩笑而已。这个女人,怎么人前人后差别如此之大。在唐宸面前人畜无害的,一回头却是个毒妇!

站在远处观望的王砚舟二人虽然听不清她们说了什么,但二人的一举一动却是尽在掌握之中。王念晴瞧羲和走了,便是询问道:“要不要我跟上去?”

王砚舟摇着头,道:“羲和的能力你我还能不知道吗。她的耳力非你我能及,怕是早就发现我们了。上官冰儿,就是她给我们的讯号。”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花开两面(下) 王念晴其实也不打算大半夜去追个女人的,毕竟,他现在其实是在休假,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他真的有些懒得动弹:“那你家夫人要不要让人接回来了?”

王砚舟答道:“暂时不要,且看看情况再说。”

王念晴闻言,便道:“好,那我让钟琴暗中派人保护她。”

“别叫她察觉了。”

王念晴笑了笑,他这说的不是废话中的废话吗?黑鸦是什么人,羲和又是什么人,不叫他二人察觉,可能吗:“你也太高估咱们的人了,两个那样的高手在唐宸身边,我看不发现是不可能的。”

“随便了。”

……一夜好眠,唐宸睡醒的时候羲和还捂着头呼呼大睡着。唐宸瞧着屋外有阳光透进来了,想着时间也不算早了,便是轻轻摇了摇羲和,柔声道:“羲和,起床啦。”

羲和翻了个声后,闭着眼疲倦的回应道:“你起吧,我还想睡会。”

唐宸坐在床上思考了片刻之后,再次躺了下来:“好吧,我勉为其难的再陪你睡会。”

在黑鸦来叫了好几次之后,这两姑娘在生理因素的催促下,慢悠悠的爬了起来。唐宸先把自己收拾好了之后,帮羲和洗了个脸后,拿起梳子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羲和瞧不见自己的模样,也不知道自己在唐宸的眼中是个怎样的存在。也因为看不见,所以她对于容貌这种东西,没什么感觉,但自从认识了黑鸦之后,她一直在思考着一个严肃的问题,这次要是不问,那她这辈子怕是都得不到答案了:“阿宸,你觉得心斋喜欢你多一点,还是喜欢我多一点?”

羲和冷不丁的冒出个这样的问题,倒是让唐宸吓了一跳:“你这不是废话吗,当然是你了啊!”

羲和拉住唐宸梳头的手,微微叹了口气,皱着眉头道:“可我总觉得好像和我们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唐宸眼角一抽,黑鸦那丫的是不是又出去勾搭小姐姐,然后被羲和察觉了:“有什么不一样?”

羲和微微摇了摇头,缓缓的放开了唐宸:“说不出来的不一样……”

唐宸用梳子轻轻的点了点羲和的额头后,教育道:“怪不得起不来呢,你这一天到晚都在思考些什么玩意儿。”

羲和有些失落的说道:“我总觉得他喜欢你多一点,对我,更多的是责任。”

羲和这突然而来的严肃正经,让唐宸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小仙女什么时候烦扰起这些事情来了,这情况不太对呀:“你刚刚说什么,我是不是听错了?”

羲和道:“没什么,一会咱们去逛街好不好?”

“逛药店啊?好呀!”

……日薄西山,被双手的小山堆压得喘不过气来的黑鸦大佬,将手上的东西全丢在女士们的房间之后,不由得感叹道:“哎呀我去,你们这出门买的都是些什么啊!别的女孩子都是衣服首饰化妆品,道你们这儿除了吃的就是药,除了药就是吃的。”

唐宸笑言道:“我们不一样!”

黑鸦白了她一眼后,道:“你这么又能耐,怎么不唱出来唱出来。”

唐宸把脚伸出去假意要踢他:“丫的我五音不全你又不是不知道,别想影响我在羲和心里的光辉形象!”

黑鸦嫌弃的看了看唐宸整个人的形象后,道:“你?得了吧,你要是还能有形象就出了鬼了。得,我也不和你们收拾了,我去点菜,你们看着点时间自己下来吧,这一趟可把我累坏了。”

“知道了知道了。”

这一通大采购过后的几天,唐宸和羲和成日间的就窝在客栈的房间里研究着那些瓶瓶罐罐,黑鸦也乐得清闲,每天就是叫她们吃吃饭,或者是去帮唐宸买买花,给花瓶换换水。

短短几天,这从药材铺里,花店里买来的原材料,在羲和的手中,该成粉的成粉,该捏丸的捏丸。

在用尽了最后的一点药材之后,羲和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大功告成!”

唐宸见状,兴奋的问道:“哎呀呀,所以咱们忙了这些天,到底是在忙些什么呀?”

唐宸这个问题问得好,接下来,就是羲和小仙女推销的时间。羲和随手从桌上拿起个小瓷瓶,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闻了闻味道之后,科普道:“这个呢,每个月肚子痛的时候吃一颗,连续吃一年,也就是十二颗,以后就基本不会痛的,但是要切记,服药前后七天,不能吃辛辣的!”

唐宸几乎是颤抖着双手,激动的接过了这小瓶子药丸,一边在瓶身上做着备注,一边不禁感叹道:“哇,神药呀!话说,这个呢!”

羲和感受了一下这个粉状物后,解释道:“就是平时用的香粉,我放了些青黛橙黄粉在里面,长痘痘的时候你可以擦擦,效果应该还不错。我在医书上看到的配方,我也没长过痘痘,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唐宸摸了摸自己下巴、额头,还有眉毛上那几颗因为最近天天胡吃海塞吃出来的痘痘,再看看羲和那一直跟剥壳鸡蛋一样完美的皮肤,不由地摇头道:“不知道为什么,听你说这话,好想打你!”

就在唐宸咬牙切齿扬言要打人的时候,羲和已经从众多的瓶瓶罐罐里,找到了她想要的那个:“接下来的这个,我要隆重的和你介绍一下。”

“哇,重头戏,你自残的药会不会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唐宸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个小红瓷瓶里的东西,好像是掺了羲和血的那个。

羲和非常严肃而又震惊的介绍道:“这东西,就是泻药。”

唐宸一愣:“啥玩意儿?”

羲和知道唐宸不能理解,所以才想说得通俗一点的。这药用下去了,和泻药的效果类似,当然了,泻药肯定没这个厉害:“虽然是泻药,可不是普通的泻药,这个只要吃了,用不了三天,直接翘辫子。”

“妈耶,这么危险啊!”

唐宸闻言,赶忙认真的做好标记之后,把瓶子给放到了离自己比较远的地方,避免不小心误食或者碰到。

羲和笑言道:“这个是给你防身用的,用法嘛,加水加菜都没问题,你高兴就好。”

唐宸咽了咽口水之后,满怀敬意的收下了这份大礼:“额,我谢谢你!”

“还有这个!”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如梦初醒 待唐宸将羲和做的这些瓶瓶罐罐全都贴上标签,又拿了小册子仔细的记下这些“神药”的功效用法禁忌之后,虽然天也黑了,手也很酸,但是成就感满满呀。

“哇,这瓶瓶罐罐的,都是宝贝啊。可不能弄混了,一不小心可就挂掉了。”

羲和笑言道:“古话说得好,用药需谨慎。”

唐宸接道:“是药三分毒,好诗好诗。不过,我咋觉得,有点晕呢?”

从刚刚在写东西的时候,唐宸就隐隐觉得头闷闷的,难不成是因为春困?她这还在纠结要不要洗洗睡的时候,羲和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黑鸦今天买来的桃花前,轻声解释道:“因为,我下的迷药起作用了。”

“你,你要去……”,唐宸猛的站起来,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眼前一同天旋地转之后,就趴在了桌上,不省人事。

羲和将花瓶里的桃花抱在手中后,把唐宸送给她的发簪耳环玉佩全都解了下来,放在了桌上:“羲和该走了,谢谢你们给了我这个美丽的名字,还有这梦一般的回忆。我也不想和你们分开,可我要是不走,那个人会伤害你们。相信我,我们会再见面的。到时候,羲和一定会摆脱他。”

羲和就如同黑鸦给她取的这个名字一样,抱着一束散发着独特香气的桃花,踏着月光一路向北。

当东方的第一缕阳关照进清凉谷的时候,羲和抱着花出现在了谷口的官道上。舒阳身后的神秘人见她准时到了,便是缓缓的走上前去,伸出了手:“来了。那便随我回去吧,药娘。”

羲和迟疑了片刻之后,将手上的花扔在了路边的草丛了,伸出手。在搭上神秘人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后,羲和低着头问道:“……还回古墓吗?”

神秘人握着她的手,笑言道:“都让你逃出来一回了,我可不敢再丢了你第二回。”

神秘人身后的舒阳,几乎瞪大了双眼瞧着他与这谪仙般的女子交流。这个人,对女人,包括她,都从来没有过现在这样温柔的时候。凭她对这个人的了解,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他温柔以待的,除了死人,就是有极高利用价值的人。那黑鸦带走的这个女人对他而言,又意味着什么呢。

舒阳发呆的时候,神秘人牵着羲和已经转身漫步在了阳关之下,朝着不远处的马车去了。等她回过神跟上二人脚步的时候,她只听羲和说了一句:“……不老长生,只是一个神话传说而已。”

神秘人闻言却是偏过头来看着她,面具之外的嘴角,几乎是呈现出一个完美笑容的弧度:“不,因为你的存在,才让我知道这个传说不仅仅是传说。”

说罢,神秘人停下脚步来,嘱咐身后紧紧跟随的舒阳道:“舒阳,你的人已经被王砚舟掉包了,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

舒阳点头道:“明白。”

羲和微笑着朝舒阳说话的方向瞧了瞧,眼前依旧是那片早已熟悉了的黑暗:“舒阳?你的名字也很好听呢。”

神秘人可不想有太多的人和他的药娘接触,在瞪了一眼舒阳后,便是插话道:“听说,你有了新名字?”

羲和摇了摇头,平静的说道:“没有,我配不上那个名字。我只是,药娘而已。”

神秘人闻言,满意的点了点头:“明白就好,走,我们回家。”

……等唐宸迷迷糊糊的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窗外透进来的阳关已经有些晃眼了。唐宸闭着眼睛,下意识的叫道:“羲和,天亮了……”

话音已落,却没有人给她一丝一毫的回应。到了此刻,唐宸才急忙睁开了眼睛,在房中寻找羲和的身影:“哎呀我去,睡迷糊了。这人留下一堆‘遗产’,该不会!”

唐宸急急忙忙跑出房门想找羲和的时候,迎头撞上了同样步履匆匆从客栈外回来的黑鸦:“诶,你在的啊,看到羲和了吗!”

“……”,黑鸦黑着脸,只是摇了摇头没说话。

唐宸一跺脚,心中暗道不好:“卧槽,该不会真走了吧!”

黑鸦看唐宸这额头上还红了一大块,估计她是到了现在才醒过来的吧。很显然,她的药量比自己的要大些。

“我清醒过来之后,已经把周围都找遍了。”

昨日黑鸦一直瞧着羲和,也没有发现她有什么反常的地方。要不是今天迷迷糊糊的起来发现不对劲跑去她们房间里偷看了一把,他还真没想到过羲和会失踪;要不是发现他们两间客房里的花都不见了,他还真想不出来羲和是用了什么方法给他下的迷药。

唐宸双手叉着腰,四下打量了一下客栈里的人事物之后,问道:“她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了,给我准备了好些药不说,前些天还问我好多奇怪的问题。”

黑鸦心想这可能会是条线索,便是急忙追问道:“她问了你什么?”

唐宸直截了当的说道:“就问我,你到底是喜欢她多一点还是我多一点。话说,你是不是勾搭小姐姐伤到她了?”

黑鸦用手拍了拍额头之后,问道:“……她有和你说过想去哪儿吗?”

唐宸摇头道:“没有,就,毫无预兆的样子。”

黑鸦不自觉的啃着他那早就已经秃掉的手指甲分析道:“若说近来的反常,她自从上官冰儿来了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沉默了起来。也没从前那样爱笑了,此刻也没什么线索,不如,回去问问那个女人。”

唐宸表示,她就说那个上官冰儿有问题。当然了,不排除女人遇到情敌的时候爆发出来的多疑就是了:“好,我收拾一下,咱们这就回去!”

……唐宸着急忙慌的回到王府之后,一进门,先把自己的包袱小心的交给了王管家让他先送回自己房间去,并嘱咐了,她这里面的都是易碎危险品要轻拿轻放后,才是撸起袖子直奔上官冰儿的住处。

王管家看唐宸这风风火火的样子,赶忙让人去通知王砚舟,自己则是小心的抱着包袱先去梅坞了。

唐宸一看到上官冰儿,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手里的绣绷针线给扯了放在一边后,拉着别人的领子,一只脚还踩在凳子上,恶狠狠的质问道:“说,羲和去哪儿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神女何去(一) 上官冰儿被她下了一大跳,看她另一只手里还拿着剪子,不敢轻举妄动:“唐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唐宸低下头来,给了上官冰儿一对巨大的眼白凝视:“做什么,我警告你,我就是个乡野莽夫,你最好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们。否则,关门放黑鸦!”

黑鸦应声出现,手上的寒刃还反射这屋外的光亮。得知唐宸回来着急赶来的王砚舟,见他们一个手拿剪子,一个手拿利刃的对着上官冰儿,一巴掌拍在了自己脸上:“阿宸,风风火火的跑回来,别太过了。”

唐宸嘟着嘴偏过头去不看他:“我不想和你说话,都是你的错!”

王砚舟看这两个人着急上火的样子,不由得问道:“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了?”

黑鸦解释道:“羲和不见了,镇子附近我都寻了个遍就是不见人影,这个女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羲和失踪一事并未让王砚舟和王念晴感到丝毫的惊讶,只是,唐宸他们尚不知道二人之间的联系,这直觉也真的是没谁了:“这,唉。上官小姐,你也看到了,还望将你知道的告诉我们,我们也好去寻人。”

唐宸看到王砚舟对着上官冰儿那一副关心得不得了生怕自己失手伤了人家的样子,心里就有些不爽:“……哼!”

上官冰儿为难的说道:“这,我实在不知。”

王念晴也道:“谷内暗哨都没有发现羲和的踪迹,估计,出谷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唐宸却没有细想王念晴的话,她只知道,她的小仙女,那个没有他们在身边走路都会掉进坑里的小仙女,不见了:“草,她要出事了,我只跟你要人!”

说罢,唐宸将手里的剪刀狠狠的摔在了桌上之后,拂袖而去。黑鸦收起匕首,随即跟了过去。

“这……”,上官冰儿表示宝宝很委屈,但宝宝什么都不能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唐宸回到梅坞刚开始收拾衣服,准备离开王府出发去找羲和,这才刚准备去床底下找几双鞋子,就发现自己藏起来的木箱子位置有些不对:“……有人动过我的东西。”

黑鸦道:“快拖出来看看,有没有少了什么。”

“……”,唐宸把箱子从床底下拿出来后,没第一时间打开查看是否有东西丢失,反而是扔开箱子打开了地板下的暗格,并从暗格里取出了一个小盒子。

打开盒子里的重重包装之后,一颗鸽子蛋大小圆润光滑的黑珍珠,便是出现在了眼前。唐宸看东西还在,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东西还在。果然和王砚舟说的一样,这东西留着就是个祸害!”

原本王砚舟说过,这东西先暂时让他保管的,可唐宸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思来想去居然觉得放在他那里亏,索性又死乞白赖的要了回来,自己要悄悄的在地板那开了个暗格给藏了起来。

黑鸦看到这黑珍珠的时候,也是十分意外:“这不是欧阳家的黑珍珠吗,怎么在你手里?”

唐宸蹲下身来,一边把东西放回原处,一边道:“瞧,你都不知道这事,也不知是怎么传到旁人耳朵里了。”

黑鸦也算是知道那上官冰儿来王府的目的了,无非,人,和物。王府之中的人都是王砚舟精挑细选的,不可能会出现纰漏,除了新来的上官冰儿,这珍珠的所在,估计,就只有羲和知道了。

黑鸦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便提议道:“……先不说这个,我出谷探探,你在清凉谷里找。”

唐宸点头道:“嗯,路上小心点,我怕有埋伏。”

黑鸦笑了笑,“放心,打不过我不会跑吗”。

唐宸白了他一眼后,从桌上的包袱里翻出了一个小瓶子递给了他。这东西是羲和做的迷障,据说用来晕人迷眼睛效果极好,可以说是居家旅行逃跑必备:“你能把她找得回来自然最好,找不到的话,可别把自己个搭了。”

“知道,我走了。”

既然和黑鸦说好了她找谷里,那这东西就不用收拾了,暂时也不用离开。不过,上官冰儿不走,那是不可能的了。

于是乎,唐宸又活动着双手,跑去找人麻烦去了:“上官小姐,王府不欢迎你,你哪来的就回哪儿去吧。”

上官冰儿闻言,向王砚舟投去了求救的目光:“砚舟,我……”

王砚舟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事可不归我管。”

上官冰儿一咬牙,便是屈膝跪了下去,泪眼婆娑的看着唐宸问道:“唐姑娘,是冰儿做了什么事情惹姑娘不高兴了吗?”

唐宸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什么毛病,动不动就跪下来威胁人。既然她想跪,也愿意为了一个男人抛弃尊严,那她就这么跪着好了:“没有,你很好,非常好。相比起来我简直就是一文不值,我不想让你继续打击我,这个理由你可还满意?”

“……”,上官冰儿闻言,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她了。

王砚舟看唐宸正在气头上,这上官冰儿也确实是和王府格格不入,这一次是下跪,要是留下她了,下一次指不定又要做出什么事情来。唉,女人多了还真不好应付:“管家,替上官小姐收拾下行装,送她回天然居去。”

“是。”

王砚舟都发话了,上官冰儿岂有在厚着脸皮留下的道理。上官冰儿从地上站了起来,冲王砚舟施了一礼后,低着头道:“……告,告辞了。”

上官冰儿跟着王管家离开了,王念晴也很识趣的走开,提前结束自己那短暂的假期。王砚舟把扇子收好之后,轻轻摇了摇唐宸的肩膀,颇有讨好意味的问道:“满意了?”

唐宸肩一抖,眼白都要翻到太平洋的说道:“不满意!”

王砚舟看她气也消了,便是提醒道:“你如此担心羲和,就没怀疑过她的身份来历?”

唐宸转过身来,一脸严肃的反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砚舟微微笑了笑,道:“不用我多说,你方才回来的时候就该察觉到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神女何去(二) 唐宸知道,上官冰儿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能在自己还在王府的时候偷跑进她的屋子,还能翻出她的大木箱子。但,那又如何:“……我管她是谁,我只知道她把我当朋友,我也是。”

王砚舟对于羲和的戒心已经不似先前那般的淡薄,可以说,越接触,他越觉得这个人浑身是谜。尤其是在那夜与王念晴一同看到的那个场景,实在是他们之前没想到的。

“上官冰儿来时身上带着千里香的气味,那气味极微,除了她我们都闻不出来。”

唐宸眉眼微微一皱,这已经是这段时间来,他们第二次提起千里香这个东西了。仔细想想,好像羲和也就是在这千里香出现的时候,情绪才开始有了不小的波动:“千里香?你的意思是,她和内廷的人有关?”

王砚舟微微点头道:“那人隐藏得极好,我们几次三番的想寻根问底,皆是无功而返。究竟是不是内廷之人目前还不知晓,但脱不了干系就是。”

唐宸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羲和的一切在脑海之中仔细回忆了一番后,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等等,黑鸦说过,羲和是他带出来的。那会不会,是有人要来带她回去?还有,说到与内廷又联系又不是内廷的,天枢楼不就是一个?”

“也许吧”,羲和是否与天枢楼有关,现下还无法下结论。一来,羲和来了清凉谷之后,除了两次遇到千里香以及上官冰儿这次之外,当真是一点旁的事情都没做;可二来,千里香是宫廷秘方,外人轻易不能得,就连他这里都没有,若说与天枢楼没半点关系,似乎又有些不太可能。

唐宸颓废的把脑袋杵在桌上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说道:“她花了那么多心思做的东西,其实早就想好了要走。还特地和我交代完了一切之后,迷药才生效。我送给她的那些东西,她也一样都没带走。这人脑子里,一天到晚的究竟是在想些什么……”

王砚舟轻拍着唐宸的后背安慰道:“她许是真把你当成朋友才选择这样做的,她要去的地方,也许很危险,她不想连累你们。”

唐宸直起身来,皱着眉头恳求道:“……砚舟,我在这儿真的没几个交心的朋友,算我求求你好不好,帮我找到她。”

她这幅伤怀的模样,王砚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哪里能够拒绝:“……我尽力而为。”

唐宸一头扎进了王砚舟的怀里,闭着眼睛也不知哭了没有:“花花和书意都不在身边,越姐姐也……我的朋友就只剩下那么几个了,他们要是出事了,我也活不成了。”

王砚舟无奈的教育道:“又在说什么胡话,你放心,我多少还单着个王爷的头衔,内廷那边我会想办法查探的。”

清凉谷内寻人的任务,唐宸交给了钟琴和王念晴,王砚舟听了她的那些胡话之后,生怕她一时半会儿的想不开,只能把她拘在自己身边,哪儿不许去,就在府中静等消息传来。

出谷寻人的黑鸦离开了谷口之后,一眼扫到了官道旁与周围青黄相接的杂草野花哥哥不如的一抹蓝色。

“……这是!”

不知几时被人扔在地上的桃花已经开始干枯,没了什么生气。若不是上面还缠着他先前送给羲和的发带,谁能在意到这些。

黑鸦拾起地上的桃花枝,小心的将发带给解了下来收在了怀里。看着那绵延而去的道路,他却只能站在原地暗自神伤:“你个傻妞,究竟跑哪儿去了,不知道我们会担心的吗。”

黑鸦知道羲和是自己打定了主意才离开他们的,现在这花既然出现在了这里,也就说明她早就已经离开了清凉谷。她似乎是将那些她认为不属于她的东西,全都留了下来。

就在黑鸦转身准备回清凉谷的时候,身后却是有人叫住了他:“你果然来了。”

黑鸦瞥了眼身后的舒阳,冷言冷语的说道:“我现在没心思和你纠缠……”

舒阳见他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的就要走,赶忙说道:“那个羲和,已经不可能再回来了,她已经回了她该去的地方。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能不能认清现实!”

黑鸦冷哼了一声后,转身说道:“我能带她出来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呵呵,放心,这次,你连找都找不到。”

舒阳的话,彻底激怒了黑鸦。她的言语之中毫不遮拦的透露出了她知晓羲和的去处。黑鸦知道自己问了也是白问,本打算就这样走的。可一想到羲和那幅样子,他就忍不住上去一把握住了舒阳那细细的脖子。只要他手上这么稍稍一用力,这个人,马上就会身首异处。

“她只是个双目有疾的弱女子,你到底想对她做什么!”

舒阳额头上的青筋已经爆起来了,但她却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只是依旧用嘲讽的语气说道:“弱女子?看来,你对她的了解,也不过如此。”

“滚!”

黑鸦狠狠的瞪了舒阳一眼后,手腕上一用力便是将她扔了出去。舒阳往后疾退了好大一段距离才站稳。等她再抬头的时候,黑鸦只留下了一个远去的背影。

脖子上的红痕痛楚都还在,舒阳就是不甘心的在黑鸦背后大声喊道:“李心斋,我在你心中就这么不堪怎么不值得吗!”

黑鸦没有给她答案,无论他听到与否,也无论是过去现在与将来。

流萤把锦帕用水打湿了之后,小心的敷在了舒阳的脖子上。她也算是打小就在舒阳身边服侍的人了,在她眼中,她的公主敢爱敢恨是个能与男子比肩的人。只要她想要,这世上有多少比这个杀手刺客要强上千百倍的人,都能任她挑选,为什么偏偏要是他。

为了这个人,舒阳得罪了清凉谷不说,还赔上了自己培养多年的卫队,弄伤了自己。在她看来,当真是一点都不值得。

流萤一边帮舒阳往脖子上涂脂粉盖红痕,一边问道:“公主,流萤多嘴想问一句,这人不过就是个居无定所,今日不知明日事的杀手而已,为什么公主就这么放不下他。”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神女何去(三) 舒阳低头看着脚下的土地,也只是无奈的自嘲道:“……这个问题,连我自己都不明白。”

也许是因为当初被人推下那滔滔江水时,他的义无反顾,也许是她化名安然时,他的悉心照拂无微不至。也许,是在他的身上,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她真的不明白,他能对那个叫安然的无依无靠的陌生女子那般的费尽心力,却为什么不能接受她这个一国公主。她不明白,有很多的不明白……

不久之后,正在屋中练字的清和也收到了从清凉谷传来的消息。

连翘轻轻推开门,低头道:“主子,留香酒肆沈心求见。”

“请。”

沈心进屋后,清和便是将手中的笔放了下来,示意连翘出去守着之后,才道:“怎么是你过来了,难不成是清凉谷那边出了什么大事吗?”

沈心低头稽首道,“启禀长公主,王爷传来消息有事相托”。话音方落,沈心便是将戳着王砚舟私印的书信呈了上去。

清和看了沈心一眼后,拆开信封仔细的看了看信上的内容之后,转身便是点燃扔进了香炉里:“……你转告砚舟,这件事我会尽快帮他查一查。至于结果如何,就不是我能掌握的了。”

“是,那草民就先告退了。”

“嗯,去吧。”

沈心才出门,便是遇到了欧阳明抱着一把从花园里摘来的桃花摇着轮椅慢慢走了过来,一阵寒暄之后,才是离开。

欧阳明将手中的花交给连翘插好之后,笑问道:“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清和搬来了个软垫放在欧阳明的面前后,头倚着他的膝盖便是坐了下去:“你还记得先前救你的那个叫黑鸦的杀手吗?”

欧阳明一边将一朵木芙蓉别在清和发间,一边道:“自然记得。我瞧方才是沈心亲自来的,莫不是他出事了?”

清和道:“出事的是他身边那个顶漂亮的姑娘,叫羲和的。那模样只要见过一眼就忘不掉,你应该也还记得。”

欧阳明低头看着清和那双死死盯住自己的大眼睛,假意思考的想了一会之后,恍然大悟的说道:“哦,好似有些印象。”

清和接着说道:“砚舟来信说,那姑娘不见了,许是和天枢楼还有内廷有关。阿宸帮她当朋友,让咱们在京畿方便的话帮忙打听打听。”

欧阳明问道:“那,你的意思呢?”

清和无奈的叹了口气,按理说呢,她本意上是不喜欢帮那些不认识的人做这样大风险且不一定会有回报的事情的。可没办法,欠了人家的恩情,是一定要还的:“毕竟那个黑鸦曾救过你一命,咱们帮他这一回,无论结果如何,也算是两清了。”

欧阳明知道清和是个有本事的人,可还是不得不白嘱咐道:“天枢楼可不是好对付的角色,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清和缓缓的从软垫上站起来,展颜道:“实际上,你夫人我,并不打算去查天枢楼。”

“噢?”

清和解释道:“天枢楼的一贯作风,你我不是不了解。那姑娘出现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异常,她本人也表现得与普通盲人无异。所以就我个人的经验来看,天枢楼毕竟是归于皇帝亲自统率,这羲和要真的和他们有关系,是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有露出马脚的。指引大家怀疑天枢楼的,其实就只要千里香这一点而已。”

欧阳明微微点了点头,有些好奇的问道:“那夫人打算从何查起呢?”

清和答道:“除了天枢楼外,砚舟还提到了几个人,一个在谷外徘徊了一段时间的神秘人,一个是舒阳,还有一个,上官冰儿。我可不相信,这几个人之间没有任何联系。至于千里香,那姑娘对着味道竟有如此大的反应,确实是有些难以解释。”

欧阳明微微笑了笑,道:“既然如此,咱们就先从最简单的开始查起吧。”

“上官冰儿应该还在回京的路上,就先去上官大人府上探探消息”,说话间,清和已经挥手示意连翘叫了连心过来……

羲和跟这个被众人称为“大人”的神秘人在马车上颠簸了许久之后,终于是到了落脚的地方。只不过一从马车下来,羲和的脸上就露出了难受的表情。

这地方散发出来的不知名的气味,让她很是难受。“大人”见她下了马车之后就不愿意再往前进,才是回过神来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特制的面具给她戴上:“差点忘了,把这个戴上应该会好很多了。”

戴上面具之后,羲和虽然觉得闷得慌,但和这股让人极其不快的味道比起来,这点难受也算不得什么了。

“大人”牵着羲和一边往前走,一边有些抱歉的说道:“这里比不得古墓干净,你且忍忍,一会就能到新家了。”

在离开那被神秘气味环绕的地方之后,羲和总算是来到了神秘人所说的那个新家。远远的,她就听到了一阵阵令人心里发毛的求救声。这声音,和以前在古墓里听到的一样,并没有太大的不同。要是这些人运气好,也许叫着叫着,也就不知道难受了。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眼下这个所谓的新家,其实就是个隐藏在深山老林之中的洞穴。离洞穴不远空气流通还算顺畅的地方,便是他们关人的所在。从这些无辜人中气十足的呼喊声求救声可以听出来,眼下的他们,身体的各项指标都还正常。

负责看守洞口的人间神秘人来了,赶忙将洞口的障碍给搬了开来:“大人,您回来了。”

神秘人微微点了点头后,嘱咐道:“别亏待了他们,好吃好喝的招待着,别弄脏了地方。”

“是。”

羲和将头偏向了呼喊声传来的方向,冷静的询问道:“他们,从哪儿来?”

神秘人轻笑了一声后,道:“这你不用管,且安心待在这儿。”

自从选择离开清凉谷之后,羲和的内心和外表都变回了一起的模样,无比的平静。好似这世上的任何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这次,你想要我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始料不及 神秘人也没着急回答,带着羲和先把山洞走了个遍之后,又将她带到了山腹的一间牢房前。牢房中的人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头发牙齿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脱落,就连身上的皮也好似大风一吹就会飘走一般。

神秘人打开牢房,拉着羲和的手让她接触了一下这个人之后,解释道:“先前的药,药效有些猛烈。这些试药的人,没人能熬过三天的,这个算是时间长的了,可也是不中用了。”

羲和将手伸了回来后,放在衣服上擦了擦:“我说了,长生之法不过只是故人虚妄的想法。”

神秘人闻言却是轻笑着用手缓缓挑起羲和的下巴,缓缓的向她靠近后,低头耳语:“我也说了,你的存在让这个想法有了成为现实的可能。谁能看出来,你这已经如同常人一甲子的年岁之下,竟是这样的一副容貌。”

神秘人说出这话的时候,连羲和自己都愣了一下。在她迄今为止的全部记忆中,她的大部分时光都是与药相伴。她看不到时光的流转,也看不到岁月在自己身上留下的痕迹,自然,从未想过年岁为何物:“我已经,活了这么久了吗?”

神秘人答道:“古墓漆黑不知年岁,你不知晓也是正常,安心在这里研究你的药吧。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可以考虑对黑鸦带走你的行为,既往不咎。”

“……”,黑鸦,神秘人的条件,无疑是羲和眼下最想要的。只有他安全了,自己接下来的一切计划,才能被赋予意义。

看着羲和脸上那突然消失的表情,神秘人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我的药娘该有的神情。”

情感这种东西,对于药娘来说,是致命的毒药。有了情感,试药炼药的时候,就会有顾虑,有了顾虑,药娘的存在便没了意义。

神秘人带着羲和到了炼药的地方之后,嘱咐看守道:“你们好生照顾着,要是出了一丁点岔子,提头来见。”

“是,大人。”

这几个守卫,是他特地安排了从古墓那调来的。古墓里最多的就是那些聋哑人,这几个人是负责守卫和运送补给的,虽然和羲和也没太多的接触,但好歹也是她曾经听过的脚步声:“这几人是负责你安全的,过段时间从古墓来的人就能到了。有你熟悉的人在一旁,想来你也要安心些。”

羲和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便是带着守卫走进了丹方,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神秘人看羲和这边也差不多都安排上了,便是穿过山洞,到了大山林一侧入口前的一处茅草屋。这里,是苏芷柔暂时的容身之所。

苏芷柔在这儿已经住了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活动受限,但也总比无处安身的好。神秘人会过来主动见她,就只会为了一件事,就是她手中苏家的传家玉坠。

“把东西交给我吧。”

苏芷柔看他两手空空,心中有一丝不满的反问道:“……那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

“这些,应该够你衣食无忧的过一辈子了”,神秘人响指声落,担见两人抬着一个大箱子,摇摇晃晃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苏芷柔迫不及待的将大箱子打开,细细的检查了一遍这箱晃人眼的金银珠宝之后,爽快的将挂在脖子上的玉坠取了下来,交了出去:“有了这些,这东西于我也就没什么价值了,你拿去吧。”

神秘人将那和小指差不多大小的玉蝉拿在手中,露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笑:“这玉蝉来源于李家,就是与你家世代交好的那个李家。你们这一个个的,可比我狠多了,都为了一个小东西,把人家逼得是家破人亡。”

神秘人的这些话,很明显是说给苏芷柔听的。若是换做以前的她,必然是要与他争辩,最好是让他把方才说的那些话全都塞回肚子里。可现在不一样了,在生存面前,所有的所谓高尚的品德天性,都要绕道。

苏芷柔将箱笼关上之后,平静的问道:“……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神秘人往后退了一步,侧身吩咐门口的守卫道:“来啊,送苏姑娘离开。”

神秘人是一个重视承诺的人,他答应过会让苏芷柔离开就一定会让她离开。只要之后她不冒出来坏了自己的大事,那箱子钱财还有她的性命,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

苏芷柔再次出现在清凉谷的视线以及之后的种种,都是后话了。眼下,因为羲和下落不明而被触发了某根神经的唐宸,在众人的担忧之下,离开了清凉谷,回到了清和郡那个她悉心经营起来的小院之中。

为了方便照顾唐宸,王砚舟也将日常需要的物件一应塞进了这个小院里。一时间,这原本算不得是小的居所,倒还真有些拥挤了起来。

沈心忙完了留香酒肆里的事情之后,想着好不容易得空了,想带着梁书意出去逛逛街买买首饰做做新衣服的,这在店里找了一圈也没见到人,便是往唐宸的小院来了。

一进院子,就瞧见王砚舟一个人真在翻弄着院里唐宸昨日切好正在晾晒中的萝卜条。王砚舟抬眼见沈心来了,没等他出声,便道:“她们两个带了好些东西一起去了青龙寨,这会子估计还没到。”

说罢,王砚舟还不忘发牢骚道:“她这一天天的是半刻都不愿意闲着,我有时候还真不知道她到底在想着什么。”

沈心挽起袖子帮王砚舟收着墙上晒的杯子后,道:“爷,这女人心海底针,猜是不可能猜得到的。咱们啊,除了宠着,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

王砚舟哪会不懂得这个道理,他这心里也实在是担心。先前大夫就说了,她这操心得太多,夜间是必然睡不着的,睡眠不好就会影响五脏安康,五脏不好了,那岂不就是要命的事情:“唉。清和那边有消息了吗?”

沈心答道:“已经派人潜入了上官府,上官小姐不日前也已经回到了京畿,估计再等上一段时间就有消息传来了。”

王砚舟微微叹了口气后,道:“咱们在京畿不方便活动,也只能靠着她了。”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无解心结 沈心打了水浇过花,又帮忙喂了喂鱼之后,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一边擦着汗一边不由得感叹道:“爷,其实现在这状态不也是您一直希望的吗?你瞧瞧这小院,瞧瞧那厨房屋子,这小家感觉还真像那么回事。”

“这是自然,我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得了这么个小家的。”王砚舟抓了一把地瓜干后,在沈心身侧做了下来。曾经那个一直嫌弃唐宸脏有洁癖的人,此刻却已不用去思考那些有的没的了。

沈心顺势提醒道:“可终究还是有些名不正言不顺的,你这到底打算什么时候把事情给办了?”

王砚舟淡然的解释道:“她没有父母亲人,黑鸦算她半个兄弟,我这儿也就只有一个林叔父。至于朝廷那边,折子我也已经递上去了,倒也不用管皇帝许不许。亲朋都已知会,也就是如此了。”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心也没再多发表声明意见:“也是,你们这种情况,成亲了也并不牵扯双发家族之事;终究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是你们两个,倒也不用太在意虚礼。”

王砚舟一边吃着唐宸新作的颜色不太好看的地瓜干,一边道:“就是这个理,但我也不想太委屈了阿宸,眼下还有好些东西给归置好,等弄好了,再给她一个惊喜。”

沈心笑了笑,当初在王砚舟母亲眼皮子底下一起长大的这几个人,除了王念晴那个一根筋,其余的都已经有了归宿。不得不感叹,光影荏苒呀:“如此,夫人泉下,也能放心了。”

……唐宸和梁书意带着准备好的衣服道青龙寨的时候,见这些大孩子们一个个的在院里忙做一团,有些好奇的问林婶,道:“哟,今天这是有什么活动啊,桌椅都搬出来了?”

林婶解释道:“这不,先生说一会儿要来教大家画画,这些孩子高兴得不得了,就先把东西搬出来了。”

唐宸一听,画画呀,她当年也是想着要成为琴棋书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优秀少年的,这活动很有意义嘛:“是嘛,集体活动,我能参加吗!”

欧阳明教孩子们画着画,清和和梁书意在帮忙把送来的衣物整理妥当之后,便和这些大妈大婶一起,坐在树下研究着各色花样,男人们该出去干活的干活,年纪大了的,就坐在一旁摇着蒲扇眯着眼瞧着大家。

等“交作业”的时候,唐宸的画,不出意外的,脱颖而出。欧阳明满头黑线的看着唐宸的大作,不由得询问道:“这,阿宸,你画的是?”

唐宸一脸自豪的表示:“王砚舟啊,像不像?”

欧阳明揉了揉太阳穴之后,果断拿出了泥鳅的画作:“额,泥鳅,咱们先看看你的画吧。”

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的梁书意,一个眼疾手快便是将唐宸的大作给抢了过来。说实话,且不说上面这画的是王砚舟,这样子倒是有三分像个人:“阿宸,不是我打击你,在这绘画上面,你是真的没什么天分,还不如这些孩子们呢。”

唐宸一把把画给抢了回来,一本正经的说道:“正所谓,勤能补拙,我感觉我体内有用不完的潜能!”

梁书意闻言,不由得打趣道:“怕不是才画两天就撒开了。”

唐宸表示,人家正在兴头上呢,这人咋一点都不懂得察言观色,一看就是被沈心给宠坏了:“……你起开,就不爱你和这样的人说话。”

梁书意没忍住噗呲一下笑出了声来:“噗,脾气见长,惹不得惹不得。”

清和见二人这又是要斗嘴的趋势,赶忙插话道:“话说回来,你们两个出来,怎么那个刺客小哥没跟着一起?”

唐宸道:“李老伯这些天身体不太好,他回去照顾了。”

……离开青龙寨回去的路上,清和拉着唐宸,便是开始在马车上进行心理辅导了。欧阳明和梁书意相视一笑,静静的看着清和开导唐宸。

“你看看你,左不过就是一个与你其实没多大干系的人不见了,怎么整天就一副要死要活的呢。当年你先生不见的那些年,我才没像你这样。”

唐宸带着怀疑的眼光看了看清和之后,被清和给瞪了回去,赶忙道:“其实,我最近也在很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欧阳明问道:“所以呢,有结果吗?”

唐宸叹着气摇了摇头,道:“和花花说的差不多。虽然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放心不下,不管是羲和还是苏芷柔。”

梁书意也道:“有些事,急不来的,也没法强求。你就安安心心的过你的小日子就够了。”

“最开始的时候,我就想着能多走走多看看,然后能保证最近饿不死就可以了。再后来,就想着好好看着自己的小店,踏踏实实的在一个合适的时间找个老实人嫁了也就是了。至于现在,也许是见到的人多了,经历的事情也多了,反倒是越发看不清了。”

有些话,面对着和自己最亲近的王砚舟,唐宸还真开不了口。今日清和说了这些,倒是让她把心里的话多少说出来了些。

清和表示,当初唐宸自己遇到纠结的事情不能解决的时候,不就是想着走走停停四处逛逛来安抚躁动不安的内心吗,眼下,这个法子依旧有效。

“你呀,就是想得太多。我看,现在南越虽然还时不时的派几个虾兵蟹将去南境小打小闹的,但总体而言,也还算太平。索性,让砚舟和以前一样,带着你四处走走好了。权当散心,省得你一天到晚没事就爱瞎想。”

唐宸哭丧着脸道:“可我懒得动弹。”

梁书意鄙视的白了眼唐宸后,学着她父亲的样子,重重的拍着唐宸的肩膀道:“年纪轻轻的,一点子朝气都没有,给我打起精神来!”

这一拍唐宸的腰板虽然是打直了,但这回答,依旧是那样的有气无力:“……哦。”

人生在世,难免会遇到让人添堵心烦的事情。有些事情呢,来得莫名其妙,但只要懂得排解,走的时候也依旧如来时一般。许多事情,不是人力可控的,若是再努力之后依旧得不到解决,不如,就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好了。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幸为人间客(一) 马车伴着街道两边缓缓升起的炊烟,在满是翠绿的小院门前停了下来。车夫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把车帘拉起来后,又把凳子放了下来。

清和伸出头来,看了看那虚掩着的院门道:“我们就送你到这儿了,书意要随她去家坐坐吗?”

梁书意笑言道:“不了,还劳烦公主再捎我一程。”

唐宸看梁书意不和自己去了,就直接下了车:“时间也不早,我也不留你们了,路上小心呀!”

唐宸看着马车缓缓驶离之后,才是推开门走进了院子。不知道为什么,在推开门看到院子中央那已经冒出个花苞的荷花,晒得半干的萝卜条,还有那一院子的翠绿,这心里的阴霾突然消散了不少。

唐宸才走到院子里没来得及进屋,就瞧见了厨房里那忙前忙后的身影。其实,现在的这一切,不就是她一直想要的那种美好吗。

伴着夕阳归家,眼瞧着屋中有一个人做好了饭菜正笑着迎接自己的到来,有安身之所,有立命之地,有酒有花,有闲有茶。所以,这些天来她一直忽略了这个默默陪着自己的人,只顾着自己伤心。

羲和自己离开,其实从某个程度上来说,她必然是安然无恙的活在某个地方。她到底,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呢,想要的不都已经紧紧的握在手里了吗,为什么还要亲近的人为了自己担心烦忧呢。

王砚舟炒好了菜之后,正端着碗筷从厨房出来,转身就瞧见了站在廊下看着自己出神的唐宸:“回来啦,再等会就可以开饭了。”

“……”,唐宸就站在原地,目光随着王砚舟移动,却一句话也没有,甚至连多余的表情的都没有。

王砚舟从屋子里进了又出,出了又近,被她这样一直盯着,倒是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小傻子,别发呆了,来帮我端个盘子。”

“好嘞!”

王砚舟近日厨艺精进了不少,哪怕是桌上的几个简单家常小菜,都能让唐宸食指大动。吃饱喝足之后,唐宸把碗筷收拾干净之后,多点了一盏灯,搬来了小竹凳还有针线就在王砚舟书桌旁坐了下来。一边在自己刚买的空白团扇上绣着花样,一边哼着小曲,好不快活。

在一旁看书的王砚舟,听见那悄然响起的歌声后,笑问道:“怎么,感觉今天出去了一趟,你心情好多了。”

唐宸眯着眼故作玄虚的说道:“嘿嘿,不可说,不可说呀。”

王砚舟笑了笑之后,继续安静的看起自己的书来,听着唐宸唱着那些没听过的歌谣,没多一会,竟是有了睡意。

“时间不早了,我去烧水,洗洗睡吧。”

“嗯。”

小院的大门上了锁,灯火悄然熄灭之后,唐宸抱着王砚舟往他脸上吧唧了一口之后,突然笑了起来:“我亲戚来了。”

王砚舟愣了一下之后,一个没忍住也笑了起来:“……哦。”

……唐宸从阴霾天醒过来之后,整个世界又阳光了起来,生活自然也就回到了正轨。

早起牵着王砚舟出去慢悠悠的买买菜,顺路去春在堂和留香酒肆查查岗,午间吃饱喝足了就睡个美美的午觉。睡饱了,就撑着伞就逛去青龙寨和孩子们一起看看书玩游戏钓钓鱼;等傍晚王砚舟来接她就回家吃饭,吃完继续出来逛街消食,和街坊邻居们吹吹牛。这小日子,舒心得不得了。

黑鸦见她这样,心里的大石也是缓缓放了下来。说句私心的话,他对羲和更多的是责任,他答应过她,既然带了她出来,就不会放下她不管。现在她不见了,自己固然着急,但连带着让唐宸跟自己一般,着实是他的过错。

只是,这样舒心的日子,却没有持续太久,就又迎来了不和谐的插曲。待荷香满院之时,真是夏日多骤雨的时节。一场暴雨过后,荷花花瓣落满了整个大陶缸,空气中弥漫的泥土气息,顺便带来了远方的消息。

唐宸见大雨停了,想着趁这会子天气凉,就一个人出去游荡了一会儿。这才从外散步回来,就瞧见王砚舟跟疯了似的,把桌上的茶壶茶杯摔了一地。

唐宸看沈心低着头不说话,大概是猜到可能王砚舟是遇到什么大事了,也没着急问,只是那了笤帚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震惊的说道:“我去,刚刚吓我一大跳。怎么了这是,把杯子都摔了一会又要出去买了。”

王砚舟见她来了,心里的火顿时灭了一半:“抱歉,吓到你了。”

唐宸把地上的碎瓷片扫干净了之后,伸出手来,道:“来,我给你排解排解。”

“……”,王砚舟将手中的书信死死拽在手中,不愿意拿出来。唐宸看他死活不给自己看的样子,心想着这事情怕是和自己有关,轻轻的拍了拍王砚舟的手背后,微笑着说道:“行了,别藏了,给我啦。”

“……”,唐宸看完那皱皱巴巴的信笺之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王砚舟随即道:“你别在意这些,我不会遂了他们的意的。”

唐宸抬眼看了看沈心,又瞧了瞧王砚舟后,有些为难的说道:“……额,那什么,其实,我不是太看得懂这意思,我要从哪里开始看?”

这信件准确来说,其实是先前王砚舟递上去的要求册封唐宸的折子,上面被朱砂笔勾勾画画又圈圈点点之后,还有很多有些不太好明白的备注。

搁唐宸眼里,就跟她小时候交上去给老师改的作业一样。她看不懂的意思不是说不认识字,而是因为格式问题,不太明白上面批注的意思,自然也就不明白王砚舟生气的点在哪里了。

等王砚舟给她解释了一番之后,唐宸直接把这个折子给撕了个稀碎:“哎呀我去,还敢跟我抢男人,他把自己当谁了,上帝吗!”

王砚舟也是气愤的说道:“他要军资我出了,他要南境和平,我也暗中助了,不过是只会他一声罢了,那宗门我还不想入了。”

唐宸也表态道,王妃当不当不要紧,关键是:“我也不想入,再说了,包办婚姻要不得!”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幸为人间客(二) 王砚舟思考了片刻之后,吩咐道:“沈心,安排下去,之前准备好的东西全部拿出来,没准备齐全的也就罢了。再加急做出万份请帖,就说留香酒肆大掌柜,清凉谷谷主王砚舟七日后成亲。”

“是!”

唐宸看着沈心着急离去的背影,有些担心的扯了扯王砚舟的衣角:“那什么,七天会不会太赶了啊?”

王砚舟道:“不会。其实在去年回清凉谷的时候,我就让人去准备了,只是这次怕是不能入我计划那般的盛大了,倒是委屈了你。”

唐宸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道:“不委屈不委屈,我只关心聘礼。”

王砚舟拦着唐宸震惊的问道:“有我还不够,你还想要什么!”

唐宸嫌弃的白了他一眼后,道:“你有时候是真的抠门,随便给我点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打发了不就好了。”

王砚舟也不由得笑着感叹道:“你还真的是一点都不贪财呀。”

事情来的突然,梁书意还有长公主府在得知此事之后,都突然变得忙碌了起来。他们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突然,很忙,非常的忙。

……换上了心中期待的隆重嫁衣,穿上了自己一直不敢穿但是真的很漂亮的凤回首,唐宸披着一头长发坐在镜前,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梁书意拿了个凳子坐在她旁边,瞧她一直大喘气,也跟着紧张了起来:“呼,紧张吗?”

唐宸捂着肚子道:“紧张倒是还好,就是,呼,这腰有点紧。”

梁书意拍了唐宸的腰,示意她挺胸抬头后,说道:“都让你昨天晚饭少吃点少吃点,跟饿死鬼似的可不得紧吗。对了,之前和你说的那些礼仪都记住了?”

唐宸很是随意的表示道:“记不住也没啥,之前给你当伴娘的时候见也见过了。只是可惜了,没长辈给我梳头。”

“谁说没有,只怕你嫌弃呢”,突然插话的声音,让唐宸一惊,再回头,梁夫人带着凤冠霞帔竟是出现了。

“诶,夫人!”

梁书意解释道:“我爹不方便前来,我娘收到了请帖就悄悄的来了,你要不嫌弃,让我娘给你梳头可好?”

唐宸赶忙起身行礼:“谢谢夫人!”

梁夫人牵着唐宸的手,柔声道:“我虽算不上是什么有福之人,但这一辈子,和书意她爹也是吵吵闹闹的过来了。你和砚舟,很般配,也让我沾沾你们的喜气可好?”

唐宸在屋中忙着各种事情,熟悉礼仪,王砚舟在外也没闲着,正招呼着从五湖四海赶来贺喜的宾客。

黑鸦自然也是被拉过来充当壮丁,换下平日间身上那单一的黑白之色,这一身红倒也是衬得人容光焕发。

沈心看他在门口忙着收礼,这身侧的礼物都堆成了座小山了,得了空便是过去问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李兄这边如何,可还忙得过来?”

今日黑鸦不叫黑鸦,他是李心斋,以唐宸兄长身份出现的李心斋。

“忙是忙得过来,只是有些礼物,有些神奇,都是平白出现的,也没多写什么,不知道是谁送的。”

“我看看”,沈心把李心斋手中那些只写了些奇怪代号却没有具体名姓的礼物单子拿来一瞧,不由得笑了笑,道:“李兄只管收就是,都是朋友送的贺礼,爷分得清的。”

李心斋其实是在帮唐宸收聘礼的,这些礼尚往来的事情,以后只管让王砚舟自己处理就是。他家唐宸就负责收东西,简直不要太完美:“嗯,那你去帮忙招待宾客吧。我瞧着虽然没见有什么朝廷大员来,这江湖上黑白两道的大人物,可是来了不少。”

看着这熙熙攘攘的人群,沈心也不由得感叹道:“是啊,多亏大家给面子。”

唐宸这边收拾完毕之后,感觉自己就是头上顶着十几斤,耳朵上挂着好几两,身上也穿着十几斤。正襟危坐的坐在床榻上等梁夫人离开之后,唐宸才是悄悄咪咪的和梁书意说道:“你说,他这算不算倒插门呀?”

“嗯?”

看梁书意好似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唐宸便是直言道:“这拿我的院子做新房,又不‘游街示众’,可不是倒插门吗。”

梁书意一脸了然的笑言道:“噗,你开心就好,今天你是主。不过,你这地方小是真的小了些,客人来了送了礼物之后,都坐到院外的长街去了,今天这街上你是没瞧见,要不是街上被红绸遮住了,怕是要热死人了。”

唐宸心中微微一惊,这几天她都没怎么出门,这自己成亲,可别给人家添麻烦啊:“卧槽,这么厉害的吗,怪不得不像之前看到的那样要在街上晃悠一圈了,真真是传说中的路霸呀!”

梁书意听出了唐宸话中之意,便是解释道:“你就放心吧,这都是长公主提前一家一户的和人商量好了的,大家也都同意,当然了,王砚舟也给大家包了大红包以示感谢,你就安安心心的受了吧。”

“……谢谢你们”,话音方落,一滴眼泪,啪嗒一声,打落在了那火红的嫁衣上。

梁书意的眼也是一下子红了一起,一边强忍着眼泪给唐宸擦了擦脸,一边笑道:“这还没正式行礼呢,怎么倒先哭上了。可别哭啊,一会妆花了,我可不管。”

“嗯!”

……在从房间里出来踏上红毯跨过火盆,被李心斋背出来的时候,唐宸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今天,她就正式成为王砚舟的妻子了。这简直有些让人不可思议,当时来到这儿什么都没有的唐宸,居然要在今天,拥有全世界了。

在被王砚舟牵着,一步步走到院外临时搭建起来的台子上,听着清和和欧阳明的贺词,唐宸下意识的死死拽住了王砚舟。

欧阳明瞧吉时已到,便是和清和一同主持了起来:“一拜天地。”

这对天地的一拜未等二人低头,便是被远处传来的高声呼喊给制止了:“慢!”

众人闻言,纷纷循声望去。这一幕,唐宸也是见过的,在梁书意和沈心的婚礼上,来传旨的那个宫人也是这样打断了一切。当然,无用功而已。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幸为人间客(三) 唐宸掀起盖头,一脸好奇的张望道:“谁啊这是?”

王砚舟见状,先是瞪大了双眼一惊,随后着急忙慌的把唐宸的盖头给压了下去:“盖上盖上,一点惊喜都没了!”

唐宸不依,依旧掀起一角询问道:“又不是没见过,那什么,快说,谁啊这是,敢来搅我的局!”

等远处的人越过长街上那一张张的桌椅,在宾客们灼灼的目光注视之下艰难的走近后,王砚舟才到:“是上官冰儿和上官希,那上官希是上官冰儿的父亲。”

“哦!”

等上官希上前后,王砚舟站在台子上,居高临下的问道:“上官大人是赏脸来参加王某的婚宴吗?”

上官希手拿圣旨却不忘礼数,与随行之人对着王砚舟行了叩拜大礼:“老臣参见王爷。”

“免礼。”

上官希的举动,似乎并没有在宾客之中掀起什么波澜,众人依旧安安静静的看着他。

上官希嫌弃的看了眼周围的布衣江湖客后,道:“老臣此番是来宣读陛下旨意的,这亲,不能成。”

唐宸闻言,一下子就怒了,彻底的把盖头给揪了下来,叉着腰怒问道:“哈?你说不成就不成?莫不是你也想嫁给他?”

上官希欲言又止的看着唐宸,随即拱手对王砚舟说道:“你,王爷,这女子言谈举止粗鄙之极,怎可担王妃之位。”

唐宸歪着嘴冷哼了一声后,看着上官冰儿没好气的说道:“我不够格,难道你够?或者,上官冰儿够?”

被她这么一说,在座的宾客们,就跟提前训练好了一般,齐刷刷的看着上官冰儿突然议论了起来。上官冰儿不知道这些人在议论着什么,只能羞红着脸看着她:“唐,唐姑娘……”

唐宸懒得和这些人辩驳,把盖头交给王砚舟帮自己弄好后,吩咐道:“来啊,赐坐,上酒。”

唐宸一声令下,大家继续该干嘛的干嘛,另有一队人拿来了凳子“请”上官希一行人坐下后,便是齐齐的守在了他们身边。

王砚舟冲着欧阳明点了点头后,道:“兄长,继续。”

“你们!”

上官希刚说着话从椅子上站起来,就被李心斋一把给按了下去:“大人宽坐片刻,有什么要说的也不急在这一时。”

上官希眼瞧着这些人一点面子都不给,真的继续行礼了,顿时大怒:“你是何人,也敢拦我!”

李心斋笑看着台上那对拜堂的新人,说话的语气,却是冷到了骨子里:“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

上官希瞧身侧这人,只用了一只手就把自己钳制住不能动弹,有不小心瞥见这人袖口里那有意无意露出来的白晃晃的刀子,只好咬牙切齿的看着礼成却什么都做不了。

而眼见唐宸撒泼的宾客们,自然也是开始议论起了这个素未谋面的王夫人来:“这王夫人的脾气我喜欢!”

“这不可,当真与谷主十分般配呀!”

唐宸低着头扯了扯王砚舟后,轻笑着说道:“你这些朋友真会说话,我喜欢!”

王砚舟无奈的低声道:“安静点,正成亲呢。”

“哦!”

“礼成”,说这话的时候清和和欧阳明心照不宣的纷纷长舒了一口气,当然了,这心里也是忍不住的吐槽,亏他们还知道是成亲,一个个的礼仪都不管了,盖头想掀就掀,话也说个没玩。参加了这么多的婚礼,还从没见过这样看着隆重却又随意的。

唐宸才听欧阳明宣布礼成,是什么都不管了,一把又将盖头给掀了起来。王砚舟有些无可奈何的表示:“你怎么又……”

唐宸赶忙解释道:“这鬼天气,太热了,闷得难受!”

王砚舟扶额道:“行行行,你开心就好。”

清和实在是不想再和唐宸待在一个台子上了,太显眼了,有些不好意思:“你们两个开心就好,我们可先入席了。”

唐宸甜甜的展颜道:“有劳兄长,嫂夫人。”

说完,王砚舟本以为终于可以按照流程先给唐宸送进屋里去了,可谁知道这个把盖头往自己怀里一塞,端起酒杯站在台子上,高声道:“诸位,今日与许多朋友都是初见,从今以后,唐宸还要仰仗诸位,请!”

众宾客好歹也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虽然这女子的言谈举止都与世俗格格不入,却也着实让人有些敬佩。但凡成婚,还没见那个女子敢有如此举动的。为着她这挑战世俗眼光的勇气,大家也是很配合的举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已经入席的梁书意端着空酒杯,一脸震惊的看着沈心道:“啊,还有这种操作?”

沈心笑了笑,想了一会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还是先吃饭算了:“额,吃菜吃菜。”

梁书意放下手中的酒杯,看着唐宸道:“你别说,我还真有些羡慕她。”

沈心闻言,放下筷子道:“你要是羡慕,改天找个黄道吉日,我再娶你一次如何?”

他这认真的表情,让梁书意心中一暖,各人自有各人的福气,她有沈心,其他的也不重要了:“真是的,吃你的菜吧!”

向众人敬过酒后,唐宸先示意李心斋把一直搭在人肩上的手给拿下来后,给上官希倒了杯酒双手递了上去:“上官大人,这看不看得上我,是你的事情。可亲成不成,是我们两个的事情,貌似和你们没半点干系吧。”

上官希没接酒,只是在看了眼身后唯唯诺诺低着头不敢言语的上官冰儿后,冷言道:“圣旨在此,王爷不日前也该收到陛下口谕了吧,竟敢违抗圣意!”

王砚舟看着人实在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礼已成,他还要如何,就这样在他的喜宴上大吵大闹的,若不是见他也是前朝过来的老臣,他也断断不会让他放肆到这会子:“如此,还请上官大人把圣旨给王某人看看。”

上官希将圣旨递给王砚舟后,王砚舟也没仔细瞧上一眼,直接从李心斋那接过一把匕首,将那写了东西的布帛给撕了个粉碎。

“……!”当场众人震惊之时,唐宸心中却是突然想起晴雯撕扇子时宝玉的话,撕得好撕得好!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幸为人间客(四) 上官希见王砚舟如此不顾情面,要不是上官冰儿及时上前搀扶,怕是要当场气晕过去了:“你!”

王砚舟挑眉展颜道:“我,撕了,又如何?上官大人不妨去禀明圣上治我个大不敬之罪,最好把我贬为庶人。”

上官希吹胡子瞪眼睛的大怒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王砚舟哪里还想再理他,带着唐宸转身就走,只留了一句:“呵,二位若想留下喝杯薄酒,不妨随意找个位置坐坐。”

上官希为官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风浪没经历过,今日却是败在了两个后辈手中,直恨得牙痒痒:“你们,欺人太甚!”

上官冰儿打量着这周围宾客看他们的眼神后,整个脸羞得通红,原以为哪怕王砚舟不同意娶自己当正妃,有圣旨在手,好歹先是入府了再说,是她太过低估了唐宸:“爹爹!”

“哼!”

婚礼上这不大不小的风波,就这样没见什么风雨,也就风平浪静了。宴席过后,宾客们散去的散去,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直到热闹了一整天的小院外,长街上,挂起来了贴满喜字的大红灯笼。

唐宸看着自己那原本就不算大的卧房里,此刻几乎被礼品盒子给堆满了,整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暴富的微笑:“哇,好多礼物,怎么这么多没写名字的?”

王砚舟随手拿起一个唐宸口中的“疑难件”,解释道:“没写的基本都是朝中的人送来的。像是这个,这上面就画了个贝壳,应该是忠王送来的。”

唐宸一边拆着礼盒,一边感叹道:“哇,厉害了,那忠王不是和你不熟吗,怎么也想着给咱们送礼了?”

王砚舟道:“先前送物资去南境的时候,私底下稍稍交流过。”

“噢,了解了解。”这忠王送的,是把顶好看的团扇,这材质什么的,唐宸是一窍不通,只是但看着绣工,就比她的好了不知多少。这年代又没有机器绣,真真不得不让人感叹女子们的多才多艺呀。

唐宸拿着团扇越看越喜欢,干脆就直接先用了起来:“话说,你不是该在外面陪客的吗?”

王砚舟还以为唐宸忘了还有客人在外面的事情呢,沈心他们都在外面帮忙着,她这新娘子,今日倒是乐得自在:“这不,来给你送吃的,难不成你不饿呀。”

先前没人提醒唐宸倒真没怎么觉得,可能是因为今天一天多少都有些紧张的缘故,她这肚子隐隐的就不太舒服。王砚舟这一说,她还真是有些饿了:“噢,吃的留下,你可以走了,再见!”

“唉,到手了就不懂得珍惜了,真是伤人心呀”,说话间,王砚舟把桌子上的礼物收了收,拾了块空地出来,把食盒里的吃食一样样的摆好。

唐宸却是不以为然的回道:“得了吧,就你那强大的心理素质。赶紧出去陪客,可别失了礼数,这儿我自己会收拾的。”

唐宸这正儿八经的催人,倒是逗得王砚舟笑出了声:“哟,这会子知道礼数了。”

唐宸干咳了一声后,把手中的团扇放回远去就在屋里漫无目的的绕了起来:“那什么,我这忙着呢,哎呀,好忙啊好忙!”

王砚舟展颜道:“你就放心吧,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屋外还有一大堆呢,你且看,先挑些你喜欢的出来,其余的就放倒留香酒肆的小仓库去。”

“这个提议不错!”

不消一月,没等荷花落尽,王砚舟和唐宸大婚的事情,就传遍了大江南北。这流传广泛的原因,除去一些人为因素之外,倒不是因为婚礼的排场什么,主要还是王砚舟的多重身份,还有唐宸成亲那日的各种豪言壮举。

江都城一处靠水的钱庄外,住在附近的已婚妇女们摇着蒲扇纷纷聚在了凉亭里,交流这各自听来的各色八卦,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其中一个穿着暗红色粗麻衣服的妇人的话,引起了刚从钱庄里存钱出来的苏芷柔的兴趣:“你们听说了吗,留香酒肆的大掌柜,和清凉谷的谷主,还有传说中的清凉王,居然是同一个人!”

坐在一起谈天说地的众位大妈级人物表示,这些现在都不算新鲜了:“当然听说了,要不是他成亲还不知道呢,这谷主夫人可真是命好啊!”

一旁的大婶接话道:“那可不!据说,谷主对她是千依百顺的,也不在意她平民出身,真是羡慕。”

苏芷柔听着这传说中的人物,好似和唐宸身边的那个王砚舟的身份有些重合的地方,便是走了过去,插话道:“打扰了,你们说的人,可是叫唐宸、王砚舟?”

发起这个话题的大妈笑言道:“哟,这位夫人你也感兴趣呀。来来来,坐下来一起聊聊吧!”

众人也瞧她居然知道这二人的大名,敢情应该也是知道些什么新鲜消息的人,便都好奇的问道:“听夫人说话的语气,好像和这两位主都认识?”

苏芷柔听到夫人这个称呼的时候,心中咯噔了一下。就她现在这样子,算哪门子的夫人啊:“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上官希和上官冰儿在清和郡受了莫大的委屈,这肯定是第一时间跑回京畿告状的呀。这老大人哭哭啼啼义愤填膺的说了好多话之后,才是颤抖着双手将王砚舟撕掉的那道圣旨给呈了上去。

内侍接过这些碎布条子,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陛下,您看……”

乾炤帝瞥了眼那些碎布条子之后,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将面前的书桌整个都掀翻了起来。

殿中众人急忙下跪,齐声道:“陛下息怒!”

“滚,都给朕滚!”

上官希原本还想和乾炤帝给王砚舟安个大不敬的罪名,好好的治治。但见乾炤帝如此举动,上官希算是知道当日王砚舟和他说的那席话是什么意思了。眼前这陛下权倾天下,可却唯独动不了一个在朝堂之上没有任何实权的王爷。他也是离开内廷太久,有些事情,似乎已经和他原先知道的,不一样了。先帝那个柔弱不堪的幼子,已经不是那个先皇后薨逝后,任人鱼肉的孩子了。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死缠烂打要不得(上) 乾炤帝负手站在宗祠里,看着先皇后的牌位,神情复杂:“为什么,你都死了,你的儿子还要来折磨我,我才是皇帝,明明我才是皇帝!”

乾炤帝一怒之下,正打算掀了灵位,一旁伺候的内侍,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挡在了他的面前:“陛下,使不得啊!”

乾炤帝使劲的挥着衣袖道:“告诉上官希,此事就此作罢。他女儿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

“遵旨!”

……唐宸婚后的日子,与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每天该干嘛干嘛,然后等着王念晴来汇报工作的时候询问一下有没有羲和的下落,虽然每次的答案都是同样一个,但这样时常问着。她这心里没来由升起的愧疚感也会少上不少。

在和王砚舟一起住在自己小院的这些日子,唐宸改掉了睡懒觉的习惯。原因是王砚舟每天手头上都有很多事情要做,她自己不好意思起太晚。

但今天不一样,这天上的星子还在闪耀着光芒,整个清河郡也是沉寂在一片安静祥和的氛围之中,就连倒夜香的人也都还没有上班。

唐宸正做着美梦,屋外却是传来一声声女子的啼哭和呼喊声,让人有些毛骨悚然不说,更多的自然是吵闹了。

唐宸的睡眠本就浅,忍了许久之后,终于是爆发了,睁眼坐起来就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啊,烦死了,一大早的谁在外面哭哭啼啼的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王砚舟在听到外面动静的时候就醒了,一直没说话没动弹,是怕惊到唐宸,才想着这人今天睡眠好似不错一直没动静,她就爬起来了。王砚舟看着她双眼的眼袋,起身穿衣:“我出去瞧瞧,天还早,你再睡会。”

王砚舟出来的时候,院门已经被人打开了,李心斋披着外衣站在门口,冷眼瞧着上官冰儿不说话。他昨日是过来和他们一起喝了些酒,想着这小院已经扩建过了有了两间客房,自己睡客房也不会打扰他们,索性就没有回去。

这好不容易睡了个踏实觉,现在这年代的大家小姐都已经这样开放了吗?大清早的在人家院门口鬼哭狼嚎的,一点教养都没有,要不是看她是女人,他早就堵了她的嘴给扔河里凉快去了。

王砚舟无奈的看了眼李心斋后,轻手轻脚的将门关上,才压低声音道:“上官小姐一大早就在我府门口闹腾,有什么事吗。”

上官冰儿见王砚舟出来了,一双眼瞬间闪耀起了光彩:“王爷,圣旨已下,冰儿,只想求个名分,哪怕是侍妾也无妨!”

李心斋揉了揉有些发痛的头,拍了拍王砚舟的肩膀就准备回去睡觉了:“我是弄不了这姑娘了,你自己想办法吧。昨天喝多了,我得回去睡个回笼觉。”

李心斋这话音甫落,没等几人反应过来,唐宸一巴掌狠狠的就甩到了上官冰儿的脸上:“啊!”

上官冰儿捂着脸顺势倒在了地上,泪眼婆娑的瞧着王砚舟。她看人的眼神让唐宸很不爽快,唐宸干脆就挡在了她面前,叉着腰怒吼道:“一大早的吵死了,你好好的一个好女子,怎么就这么不爱惜自己!”

上官冰儿看着唐宸迟疑了片刻之后,竟是跪在了她面前,咬牙道:“……夫人,冰儿愿为夫人为奴为婢,只求夫人留下我吧!”

唐宸方才起得太猛,现在看着人眼睛都还有些花。但这些都不重要,眼下自己只要心软,这妮子可就真的要没完没了的闹个不停了:“你好歹也是个大家闺秀,怎么,为了个男人,这二十载的诗书礼仪全都浑忘了?”

“夫人……”

上官冰儿刚想上前,唐宸就猛然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别,我们不熟,你喜欢在这闹你就闹吧,我换个地方睡。你要是敢跟过来闹,我算服了你。还有,你要怎么闹我我无所谓,别打扰到我的街坊邻居;不然,有你好看的!”

唐宸本来就有些贫血,这被人吵闹了起来之后,自己又生了好大的一通气,眼下再不寻个地方好好歇歇,怕是真的要晕过去了。王砚舟也瞧出了她有些不对劲,急忙回去拿了件斗篷给唐宸披上,把门一锁,就和李心斋一起送唐宸往留香酒肆去了。

正午时分,骄阳似火,街道上的往来行人都寻了清凉的地方躲懒去了。留香酒肆的大门口,上官冰儿正带着面纱跪在门前,身侧还站着个给她打伞的丫鬟。

苏芷柔正巧今日也道了清河郡,远远的就瞧见了这姑娘:“姑娘,你跪在这儿作甚?”

“……”,上官冰儿不说话,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倒是她身侧的小丫鬟让苏芷柔别乱管闲事。

苏芷柔隐隐约约的也猜到了些什么,没再多问,便是进去找人了。柜台前的沈心瞧今日终于又客人来开张了,便是赶忙迎了上去。这一走进才是发现,这人不是旧相识吗:“你,你是苏小姐?”

苏芷柔微笑着点了点头后,道:“正是,阿宸在吗,我来找她。”

沈心忙道:“夫人还在休息,苏小姐先稍坐,我这就让内人去请!”

“有劳。”

唐宸被梁书意拉起来的时候还有些不相信,以为是她又在逗这就玩,这半推半就的到了大堂才是惊呼道:“芷柔,真的是你!”

苏芷柔见她来了,主动拿着礼物走了过去:“听说你成亲了,特来祝贺,不算晚吧?”

唐宸把礼物交给梁书意后,拉着苏芷柔一脸兴奋双眼带泪的说道:“不晚不晚,你这半年都跑哪去了!”

苏芷柔道:“说来话长,怎么,不请我去家坐坐?”

唐宸拉着苏芷柔离开的时候,瞥到了还在大门口跪着的上官冰儿,还有这与往日不同空空荡荡的酒肆,便是吩咐道:“书意,让上官小姐离开,别挡在门口耽误咱们做生意。”

梁书意却是摇头道:“我可拿她没办法,你自己弄吧。”

“我去,她这一跪今天都没生意了,全是看热闹的”,说罢,唐宸这脑海中一道灵光闪过,倒还让她想到了个一个可能能制服上官冰儿的人:“对了,我想到了,那什么,沈心,你去春在堂把刘嫂子叫来。”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死缠烂打要不得(下) ……唐宸拉着苏芷柔在房间里东扯西拉的说了好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愣是没注意要和客人互动。苏芷柔呢,则是面带微笑耐心的听她说着自己的故事,直到沈心和梁书意从外进来,才打破了这场当事人不知道的有些尴尬的独角戏。

“如何?”

沈心有些震惊的说道:“别说,人还真被劝走了。”

唐宸笑言道:“我怕不是劝的,是骂的吧。别看刘嫂子文文静静的厨艺又好,这骂起人来,竟一个脏字都不带。我先前见她说过一个无故来店里捣乱的,那架势可是真真厉害。”

沈心这前面的店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送了梁书意过来之后,便是准备离开了:“我就不打扰你们说体己话了,先去忙了。书意,你那药一会别忘了,这会子估计快温了。”

梁书意甩手道:“知道了知道了。”

唐宸一听到什么药啊之类的字眼就特别敏感,尤其是和自己亲近的人:“吃什么药,我看你气色红润,生病了?”

梁书意没说话,只是笑着坐了下来,低头轻轻的抚着自己的小腹。那慈爱的眼神,让唐宸震惊:“……哎呀我擦,我这难不成是要做干娘了吗!”

梁书意点头道:“嗯,要做干娘了呀。”

唐宸捂着脸冷静了好一会之后,才是急急忙忙的跑进里间找了个软垫给梁书意垫上:“你怎么一直不说了,这几个月了?还有,我成亲那天是不是累着你了!”

梁书意笑答道:“没有,好着呢。算起来,差不多四个月了吧。”

唐宸仔细打量了一圈梁书意,要不是她说,这普通人还真看不出来:“我竟是一点都瞧不出来,也没看你恶心想吐的。”

梁书意道:“这个,听沈心说也是因人而异。不过,我其实还是有变化的,只是你看不到,喏。”

说话间,梁书意转身把门关上后,把自己的裙子给撩了起来。唐宸看那双比自己的大出了好些,明显粗壮了的腿脚道:“我去,你这是肿了还是胖了,这鞋子怎么这么大!”

梁书意叹了口气后,把裙子放下,道:“当然是肿了,不过运气好,脸上还行,不太瞧得出来。不过再过段时间,可就难看了。”

她这话唐宸就不爱听了,母亲是伟大的,所有的妈妈都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无论是在什么时间段:“谁,谁说的难看,我唐宸第一个不服!”

说到这儿,梁书意又叹了口气,特不知道国公府那边收到她寄去的家书没有:“唉,先前忙,一直没给家里说一声,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开心。”

唐宸道:“大傻子,这是天大的喜事呀,怎么会不高兴。这样,你听我的,最近这上官冰儿闹得有些烦,咱们干脆去找个清净点的地方,好好养胎。学习,得从胎教开始,我一定会把我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他!”

梁书意看唐宸那眉飞色舞的样子,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未来自己的身边,会有个可爱的小丫头,整天上窜下跳的跟个猴儿似的:“你?噗!”

“嘶,瞧我这暴脾气!”

一旁的苏芷柔,静静的看着二人之间的互动,无数个如果,从她的眼前飘过,最终,也被现实击个粉碎:“你们感情可真好。”

若不是苏芷柔出声,唐宸一时间倒还真忘了最近这儿正在会客呢:“哎呀,光顾着自己说话了。芷柔,你还没告诉我,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苏芷柔道:“就四处逛了逛没什么新鲜的,本想着回江都的,路上听了你的事,就转道过来了。”

赵家骤然没落,赵文韬死于非命,这些事情,唐宸多少也是知道些的。她也曾想过要是再见的话,该去如何安慰她才是最为妥帖。可等人真真切切的站在了自己眼前,一时间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赵家……”

苏芷柔知道唐宸的心意,故而也只是一笑道:“就这样吧。”

唐宸看苏芷柔的神态,好似已经从悲伤之中走了出来。她虽不知道在苏芷柔失踪的这段时间在她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可瞧她如今这安然的样子,也算是了了一个心愿吧:“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苏芷柔微微摇了摇头,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只看老天爷给不给她机会吧:“也许,就这样回江都去找个房子,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吧。”

“这样也好,若是之后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说罢,这三人便都不再开口。也不是不想说,而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苏芷柔的情况摆在眼前,唐宸和梁书意似乎不管说什么都会勾起她的回忆。

苏芷柔知道,在唐宸真心对自己好的时候,是她躲着她,生怕她的无知愚笨坏了最近的大事,也想着她不过只是个什么都没有的普通人,帮不上自己的忙,才有意疏远。虽然,可能因为唐宸有些迟钝没有察觉到吧。眼下,她是真真的好运气,一瞬间,便拥有了她也曾能够拥有的一切,这样看来,风水轮流转,也不过如此吧。

几人又略坐了一会后,梁书意看时候差不多了,便是自己出去吃药了,只让唐宸好好留下来陪客。梁书意刚走,苏芷柔又喝了杯茶后,也是起身打算告辞了:“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了。我来前已经雇好了马车,一会就要出发了。”

唐宸皱着眉道:“才来就要走吗?”

苏芷柔展颜道:“见你安好,也就够了。”

“那,我送送你吧。”

二人一路无言的走出了酒肆的大门,苏芷柔突然想起来方才跪在这儿的女子,便是有些好奇的询问道:“先前店门前那女子,是怎么回事?”

唐宸也不隐瞒,解释道:“说小些,不过就是王砚舟的一朵烂桃花罢了。这人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却是说什么都要嫁给他。这不,好好的一个大小姐,为了个男人,把自己搞成这样。”

唐宸的话就让苏芷柔有些不能赞同了,自古以来,男子三妻四妾皆属常态。既然是大家小姐,那迎入府中,对于王研舟不也多有助益吗。且她口中一直忍不住的在叹息那好好的一个女子为了个男人甘心这般低声下气的,也是足见那女子用情,再者,既然如此惋惜,只要唐宸一句话,还不都可迎刃而解吗。

章节目录 第164章 落兰仍有芳 苏芷柔心中的那些话自然是不可能对唐宸说的,二人缓缓的走在街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快要到马车那儿的时候,她才有意无意的问道:“对了,方才就想问了,你夫君呢,怎么一直没见人?”

唐宸笑道:“他一大早的就出去了,最近也不知道忙些什么,早出晚归的。”

苏芷柔带着安慰的口气说道:“男子自然是以事业为重,许是最近手里事务繁忙才有些疏忽了你吧。”

王砚舟忙,她都已经习惯了。他忙活着自己的正事,也没忽视过自己。真的,有个时候不得不感叹,她这上辈子要么就是悲惨得要死的好人,要么就是拯救了银河系的超级英雄:“倒也没什么,我都习惯了。再说,他那些事情,我也帮不上忙,待在这儿看着自己的小店,总不添乱就是。”

苏芷柔赞同的说道:“正是这个理儿,行了,送到这儿就好,剩下的路我自己走吧。”

“……”,苏芷柔刚抬脚,却发现唐宸一直看着自己,没有要回去的打算:“怎么了?”

唐宸咬着嘴唇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看时间也不早,她马上就要走了,想着自己不能再这样犹豫,便是鼓起勇气,朝着苏芷柔鞠着躬道:“芷柔,抱歉!”

苏芷柔愣了一下,脑海里翻来覆去的回忆了好一会后,有些疑惑的问道:“怎么突然想着给我赔礼道歉来了?”

唐宸红着脸解释道:“前前后后算起来,我其实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就是在你不见了,遇到不好的事情的那段时间,我只顾着自己,竟没想着要好好的找到你,照顾你,抱歉。”

苏芷柔脸上的笑,凝固在了阳光中。在来清和郡见到唐宸前,还有上一秒,她心中对于唐宸最多的,却都是嫉妒。那强烈的感情,此刻在她面前却是显得如此的可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也许,这都是命吧。你还能想着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唐宸终于在心中一直想说却没能说的话给说了出来,整个人也畅快了起来。她这个人,别看一天到晚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这从小到大她做过的蠢事说过的蠢话,愣是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在拉苏芷柔入伙的时候,她曾经信誓旦旦的和她保证:等自己成功的打造了商业帝国成为一代英豪的时候,身边一定有她的位置。

当时那信誓旦旦不着边际的誓言,这辈子许都不能实现了,可起码现在,哪怕没有王砚舟,她也能照顾苏芷柔了。

虽然二人的关系,远没有唐宸希望的那样密切,但这都无所谓了。她的朋友不多,私心里,还是想着让苏芷柔留下的。

可既然苏芷柔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那再多的留客之语,也都没必要了:

“你,一定要多多保重自己。”

唐宸看着苏芷柔上了远行的马车,又目送着她出了城后,才是慢悠悠的回去。

……苏芷柔才出了城门没多远,那马车便是驶离了官道,拐到了城郊的一个小村外。才下车,便是有个胖夫人笑意盈盈的迎了上来,带着她往村子里去了。

胖夫人点头哈腰的带着苏芷柔在村里逛了一圈后,才带她到先前约定好要租的小院去。这小院被几条篱笆给围了起来,屋中虽然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只是桌椅板凳旧了些。

胖夫人看苏芷柔一直四下打量着这院子不说话,心中有些着急。她这马上就要搬去和儿子一起住了,好不容易遇到个像她这样出价高要求少的租客,可得好好把握住:“夫人,您看,这房子还满意吧?”

苏芷柔微微点了点头:“嗯,还不错,大小也算合适,就这儿了。”

说话间,苏芷柔从包袱里取出一张乡下人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大”银票交给了胖夫人。胖夫人看着手中的银票,在再确定自己还没有老眼昏花的时候,这嘴巴差点咧到了耳根:“哟,夫人实在是客气了!”

苏芷柔笑了笑,她可不是肥羊,给她超出预计的钱,自然是另有用处:“除去一年的租金外,剩下的还请帮我才买些家私回来。这屋里原有的碗筷茶具你全拿走,买新的来换上,在买些花瓶花种。余下的,你就收着吧。”

胖夫人急忙应和道:“夫人放心,我这就让我家老头子去办,一定让夫人满意!”

苏芷柔沏了杯新茶端在手中,站在这小院里看着夕阳西下。在来之前她原有诸多打算,眼下,还是活得轻松些。就让她在这儿看着,那个曾经一无所有的人,还能掀起怎样的风浪吧。

……吃过一顿螃蟹之后,唐宸去年做的桂花酒也就开坛了。才从树下把酒坛子抛出来,唐宸就迫不及待的取来了酒杯,打算先尝尝鲜。她酒量虽然不行,但就几杯桂花酒,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才起开封坛的泥土,一股淡淡的花香伴着酒香便是漏了出来。梁书意有些艰难的蹲了下来,狠狠的吸了一口:“哇,好香的桂花酒。”

唐宸瞧她自从有孕后一直戒酒,眼下这模样就跟个酒鬼似的,赶忙擦了擦手把她给扶了起来:“你仔细着啊,闻闻就可以了!”

梁书意一边扶着腰,一边笑言道:“我有分寸的放心吧。”

唐宸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做这种花酒就能成功,心情也是大好:“我看今天大家也不忙,一会我去做几个小菜,让大家好好尝尝这酒!”

梁书意闻言,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你做?算了算了,我让厨房做就好,你就别动手了。”

唐宸一脸委屈的表示:“你这是在嫌弃我了,不开心!”

梁书意直言道:“我是怕你糟蹋了这好久,你平日间做事好多都只是三分热度没多久就散了,只这个,倒还真坚持了许多年。”

唐宸摇着头,唱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晌午时分,王砚舟才处理完手里边的事情就被唐宸给拉到了院子里。挂满红绸的大树下,已经备好的桌椅酒菜,沈心,李心斋和梁书意已经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说说笑笑的了。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萧山异事(一) 人到齐了之后,除去梁书意的众人品了品唐宸亲手酿的桂花酒之后,非常有默契的撤去了唐宸的杯子。也不知道这人是拿什么酒跟着酿的,这酒好喝,但酒劲极大,为了不瞧见唐宸发酒疯,让她喝一口尝尝味道也就是了。

才一杯酒下肚,唐宸的脖子已经开始泛红了,又吃了几口小菜之后,她觉得无聊,就想着让大家说故事来听听,就跟以前爷爷奶奶常说的那些可怕但有趣的故事一样:“老哥,你前段时间不是出门了吗,有没有什么新鲜事,趁着有好酒赶紧摆摆。”

李心斋放下筷子,笑言道:“说到最近的新鲜事,可能就是山的那场萧山的那场山崩了吧。”

唐宸嘟着嘴猜测道:“没听过的地名,离这儿远吗,是地震还是有人放炮?”

李心斋拍了拍唐宸的头道:“这什么年代,哪儿有威力那么厉害的炸药。说是地动,但貌似也就只有那山的位置而已。”

梁书意也推理道:“你们说,会不会是上天示警?”

唐宸红着脸说道:“这上天除了阴晴变化日月更替这些,还会做些什么,我看,就是人祸,推在老天爷头上。”

沈心瞧这个人好像是有些醉意了,怎么竟说些胡话:“这说得好像你知道似的。”

李心斋接着说道:“这事说来也有些奇怪,那山莫名其妙的塌了半截不说,前去清理的队伍,好似还从山腹里挖出了好些尸体。据说那些尸体,形状诡异,不像是死在山体掩埋中的。而且这附近人烟本就极其稀少,那地方又阴森的很,根本就不可能会有那么多人。”

唐宸道:“所以,大家是不是以为有怪兽什么的?”

李心斋闻言也是笑了笑:“自然。无法解释的事情,很多都会归结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身上。”

说罢,这两个人对看了一会就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让其他的几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说起这山崩,为何李心斋会知道得这样清楚,并不是因为他到过附近亲眼见过,而是府衙找来清理的,恰好是清凉谷的人。清凉谷为什么有钱,就是因为只要不犯法不作奸犯科的生意,他们都做,包括处于灰色地带的产业,也有不少。

这事王砚舟也是知道的,只是没放在心上,所以也就没有参与讨论罢了。

萧山外的人们,把这场山崩权当做是近来的新鲜事,拿在茶余饭后说说。而在现场的人,瞧着那被清理出来的一具具尸体,心情却是说不出的沉重。

萧山处于几州交界处的三不管之地,周老大带的这几十号人,还是从清和郡赶过来的。大老远的来,不为其他,别的人不肯接着活计,他们接了,价钱也就顺势的抬高了两倍不止。

周老大带着鹿皮手套视察着清理的进度,看着被清理出来的这些尸体,不由得陷入了沉思。现在的这几具尸体,身上的伤痕还有诸多不对劲的地方,一看就不是这场事故造成的。以前就觉得这萧山古怪,这次却是没想到竟会诡异到这样的地步。

二把手荣子瞧周老大神情严肃的看着这些尸体,刚上去打了个招呼,就听到周老大低声说了句:“真是晦气,还以为是天灾,没想到居然是人祸。”

“老大,你说什么?”

周老大抬起头来看了眼前这个小年轻一眼后,高声道:“我说,赶紧把这些尸体清理出来,先别埋,全送去义庄去,再报给府衙。”

荣子点了点头,蹲下身来打量了一下,道:“我眼瞧着这些尸体,似乎有些古怪。”

周老大叹了口气,道:“上面没发话,咱们也别乱动手,再清理看看。”

话音甫落,原本没什么人说话的现场,却是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啊!”

荣子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声问道:“怎么回事,大呼小叫的!”

周老大看周围的伙计都围了上去,心中暗道不好:“看样子好像是出事了,走,过去瞧瞧。”

伙计们看两位老大过来了,赶忙让开了一条路。这地上的伙计嘴唇发紫,左手手臂已经完全变成了紫黑色,就连流出来的血颜色也是诡异非常。再扒开衣服一看,一条紫黑色的线,竟快速的往心脏处移动。

周老大是见过世面的人,二话不说,先喂了人一颗解毒药丸后,只让人按住在地上哀嚎不已的人,拿出腰间的弯刀……

那中毒的伙计因为疼痛此刻已经昏死了过去,好在左手的血已经止住,虽然丢了一条手臂,但好歹命是保住了。

周老大让人把伤者送去镇子里后,转身问道:“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到一切发生的伙计解释道:“他的手上先前被石头划破了个口子,摸到这些尸体以后就成这样了。”

周老大看了看地上那些秽物后,道:“行了,继续干活,仔细些。大家都给我听好了,不想死的话鹿皮手套给我带好了。”

“是!”

清凉谷这队负责清理各种场地的人,虽然年纪都不算太大,但也都是跟着周老大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什么样的生死没见过。虽不害怕,但从此刻开始,再没人敢马虎大意。

荣子提议道:“老大,你看要不要往上面报报?”

周老大皱着眉头点头道:“报,这都有人受工伤了。还有把他的手用冰冻起来,快马送到清和去,得让沈掌柜的瞧瞧。”

荣子一边处理着后续的事情,一边忍不住的自嘲道:“咱们清凉谷管的闲事还真不少。”

周老大瞪着荣子说道:“……就你小子话多。”

荣子抓耳挠腮的知道自己这话说得有些不太对,便是连忙打哈哈道:“那什么,我再四处看看,四处看看。”

原本只是想着四处瞧瞧盯着大家伙干活,可荣子也没想到,在娶路边小解的时候,居然在草丛里发现了些奇怪的水渍。这仔细一瞧,心中一惊:“……这是,血迹!”

荣子急忙绑好腰带,高声唤道:“老大,你快来,这儿有血迹,时间不算太久,会不会还有活人!”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萧山异事(二) 周老大和其他人一听,赶忙放下了手中的事情聚拢了过来。这活是肯定要干,但还是得以人为主,若这真的是人的血迹,那可一定得找到了,看着出血量,可不是什么小伤,只盼眼下那人还有一口气就好了。

众人散开,便是仔细的在周围的草丛树林里搜索了起来,不一会,真有人在一鸽灌木丛里发现了个满身是血的姑娘。

周老大看着姑娘脸色苍白,但还有气,可不知道她有没有伤到筋骨所以不敢随意挪动,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这姑娘盖上后,赶忙道:“快,去叫大夫来,跑快点!”

“我去,我跑得快!”

大夫来了之后,先给这人检查了一下筋骨,在确定没什么大碍之后,才开始后续的治疗。只是,老大夫脸上的表情,却是越来越凝重。最后只留下一句无能为力,便是让人先带着她跟着自己回医馆去了。虽无能为力,但还是要尽力一试。

老大夫让自己的夫人帮女子换了身干净衣服又涂了些伤药之后,便是让她一人安安静静的在屋里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周老大和荣子让其他的人先去上工,他们则是拐去了医馆想看看那姑娘的情况。可这才轻手轻脚的推开屋门,冰冰凉凉的床榻上,哪里还有人在。

负责照顾人的夫人见状,整个人都不好了:“那姑娘昨儿个还好好的睡在这儿的,怎么会不见了!”

众人在外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只好放弃。在去萧山的路上,荣子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那女子脸上苍白又全身是血,长得有是那样的模样,会不会,不是人:“老大,你说,咱们会不会是遇到,那个了?”

周老大急忙打断道:“别浑说!连大夫都说了,那姑娘伤得极重,怎么可能会自己走掉。”

荣子看了看周围深深的草木,下意识的往周老大身边靠了靠:“那,会不会是她家人来接了?”

周老大以前就听说这萧山邪门得很,如今又遇上这档子事,心中多少还是有些不畅快的:“……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咱们已经尽力了。再说了,那姑娘若真的想走,我们也不能拦。”

五天后,从萧山快递来的大冰桶,已经快要化完了。信使着急忙慌的拿着东西到了留香酒肆,可巧沈心带着梁书意出去做衣服了还没回来。这正着急怕冰全没了,唐宸就端着一叠果子走了出来:“咦,快递吗,给谁的?”

信使见唐宸,一下子有了法子:“夫人,您在就好了!沈掌柜出去了,这东西说是很要紧,我这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唐宸赶忙把手上的果碟放在柜台后,擦了擦手去接东西:“行,我先替他收着,你去忙吧。”

“那就有劳夫人了!”

唐宸提着这湿哒哒的木桶,悠悠的飘进了后院。王砚舟看她鬼鬼祟祟的拎着东西回来,便想着唤她过来:“手里拿着什么呢?”

唐宸一看行踪暴露,只好笑嘻嘻的拎着东西走了过去:“有人给沈心带了个神神秘秘的东西,我,嘿嘿!”

王砚舟一眼就看穿了唐宸的心思,正常情况下,沈心是不会让人把私密物件直接送到酒肆来的,提前看一下应该也无妨:“想开就开吧,我批准了。”

“多谢大佬!”

唐宸拎着东西屁颠屁颠的进了屋,在王砚舟的注视之下,打开了冰桶。冰桶里放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看着东西黑漆漆紫嘟嘟的一根,颇有神秘感。唐宸好奇的用手戳了戳之后,笑容渐渐变态:“……啊啊啊啊啊!”

王砚舟眼睛一直,赶忙把衣服脱了把那东西盖住,又把唐宸抱在怀里不停的轻拍着她的背:“不怕了不怕了。让你看吧,以后还看不看了。”

唐宸脸色吓得铁青,抱着王砚舟都哭出来了,她这辈子再也不偷看别人的东西了,她发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是不是走错片场了啊!”

王砚舟表示,此地不宜久留,还是等沈心回来再说吧:“忘掉就好了,走走走,我带你出去逛逛。再恐怖的事情,不还有我在的吗。”

这才踏出门槛,唐宸却是停下了脚步:“……把,把东西收好,可千万别让书意看到了!”

是夜,两个大老爷们拿着个马赛克偷偷摸摸的支开了旁人,在留香酒肆的密室里做起各种实验来。

王砚舟看沈心弄得差不多了,才捂着鼻子问道:“如何?”

沈心一边用烈酒洗手,一边皱着眉头道:“这毒,从未见过,很是厉害。我觉得,要不然,还是让老周撤回来吧。”

这个马赛克是从萧山来的,根据老周信上的描述,那些从山腹中挖出来的尸体,含有剧毒,一旦处理不好,可能会酿成大祸:“……老周有经验,他知道该怎么做,且等等吧。萧山也有仵作,这种事情还是要朝廷出面处理比较妥当。”

“嗯,那我先让他们小心行事,再多配些解毒散一并送过去”,说罢,沈心正想着要如何处理桌上这马赛克,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听说,最先看到这个的,是夫人?她没事吧?”

王砚舟摇了摇头:“唉,今晚铁定是睡不着了。”

沈心道:“是药三分毒,且看看吧。要是明天还有心悸之感,我再给她开些安神药。”

次日,王砚舟陪唐宸顶着两个大大的眼袋,早早的就出了门。逛逛街买买东西,多少能转移一下注意力。只是,这才出门,就听到买菜的大叔大婶们,一边忙活着手里的事情,一边聊道:“听说了吗,据说萧山闹鬼了!”

才听了这句,唐宸把刚刚拿起的菜扔回去后,闭着眼捂着耳朵嚎了起来:“啊啊啊,我不要听不要听!”

王砚舟急忙安抚道:“好好好,不听不听,我帮你捂着耳朵。”

买菜的大婶一脸好奇的问道:“这位公子,你夫人这是怎么了。”

王砚舟苦笑道:“没什么,被老鼠吓到了,没缓过神来。”

旁边卖糖人的大爷提醒道:“我看,这夫人的样子不太好,该是去开点安神药吃吃才是。”

王砚舟点头致意道:“是了,多谢提醒。”

章节目录 第167章 神秘人(上) ……自从萧山山崩,从山腹中挖出好些不干净的东西后,各种版本的传言就沸沸扬扬的传开了。

神秘人让人一直暗中盯着负责清理的工人伙计,在发现了羲和的下落之后,便是砸萧山范围内大肆搜寻了起来。当然,这大白天的一群黑衣人到处逛来逛去,肯定会引起府衙的重视。所以这些人都是半夜点着昏暗的灯笼,分成好些队伍在城镇里,山野中找人。于是乎,也就有了闹鬼的这个版本。

搜寻了好几天后,除了羲和曾在镇中一家医馆停留过一段时间这个线索之外;这人好似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竟是一点踪迹都寻不到。

神秘人一脚踢翻了桌子,呵斥道:“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抓不住,要你们何用!”

众人跪地道:“大人息怒!”

神秘人表示,羲和居然会想到用炸药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逃跑,不愧是他找到的药娘,那种威力的炸药都能做出来。如此大的利用价值,绝对不能让她落入旁人手中:“她受了伤应该走不了多远,一定要把她给我找回来。”

“大人,那萧山那边……”

神秘人安排道:“朝廷派了人在清理,让人暗中盯着,若是那些人发现了要紧的东西,你们知道该怎么办。”

“是。”

秋天,就是个多事的季节,不然怎么会有多事之秋的说法,虽然这很废话,但还是有些道理的。

在清河郡城中,行医治病的夏侯老大夫,摇身一变,竟成了个年纪萧山十来岁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紧宫之中。

“陛下,夏侯大人求见。”

“宣。”

夏侯清入殿后,乾炤帝放下手中的朱砂笔,将奏折放在一旁,道:“你们都下去吧,不必伺候了。”

闲杂人等离开后,夏侯清才道:“臣夏侯清,有事禀报。”

“说。”

夏侯清作为天枢楼的掌事,不在京畿而在清河郡,是有他的道理的。一来是为了掩人耳目,二来,也是为了监视留香酒肆和长公主府的动静。他的伪装可以说很成功,起码道目前为止,他自信还没被任何人发现破绽。

此次他亲自入京,一为述职,二是顺便禀报一下有关舒阳公主的事情:“舒阳公主近日来,行踪有些可疑。臣斗胆请旨,不敢轻举妄动。”

乾炤帝身边的内侍将夏侯清手中厚厚的奏折呈上后,乾炤帝粗略的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后,询问道:“……江都,清和郡,清凉谷,萧山。其他的地方也就罢了,她去清凉谷和萧山作甚。”

夏侯清道,这便是他觉得有些蹊跷的地方:“具体的臣也不知。派去保护公主的人,公主在这些地方都有突然消失寻不到踪迹的时候。”

乾炤帝思考了片刻之后,将奏折放在了墙上的暗盒后,便让夏侯清先退下:“宣舒阳进来,你先退下吧。”

夏侯清拱手作揖,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还有一事,想问问陛下的意思。”

乾炤帝道:“还有什么事都一并说了吧。”

夏侯清低着头道:“忠王殿下最近似对天枢楼颇有不满,几次三番明里暗里的干扰天枢楼办事。”

乾炤帝微微叹了口气后,道:“瑶纪一向懂事,从南境回来之后,他也没能好好休息,就让他在王府休养一个月吧。”

“是。”

夏侯清才退到屏风后,舒阳便是应召前来了:“参见父皇。”

“你是朕嘴疼爱的女儿,今日朕也不和你兜圈子,你自己看看吧”,说话间,乾炤帝便是将天枢楼呈上来的有关于舒阳的那部分内容给她自己看了。

舒阳看着上面记录的有关自己何时何地在做些什么事的时候,有些震惊,更多的是愤怒:“……天枢楼居然在查女儿,父皇!”

不等舒阳发作,乾炤帝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相信天枢楼提供的这些消息:“此事先不论,你可有什么要辩驳的。”

舒阳拱手解释道:“父皇,儿臣只是近来心情烦躁所以四处走走散心而已。”

乾炤帝眉眼微微一挑,起身从王座上走了下来:“是吗,那你偷偷摸摸去见的那个黑袍人,是何身份。”

“他……”,舒阳吱吱呜呜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乾炤帝却给了她个台阶:“你若喜欢他真想时时见他,不妨带来让父皇见见。”

舒阳想着那个人的身份,所以乾炤帝一说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解释:“父皇,不是您想的那样!”

乾炤帝拍了拍她的手背后,转身道:“行了,得空了带来见朕,跪安吧。”

“……是。”

舒阳一走,夏侯清便是从屏风后走了出来:“陛下。”

乾炤帝安排道:“你亲自去。朕也很是好奇,能把舒阳牢牢拴住的,究竟是怎样的厉害角色。”

“遵旨。”

不出这二人所料,当晚,舒阳让流萤假扮自己后便是一个人独自出了宫。在确定身后无人跟踪后,她才拐进了西城门附近一处僻静的宅院。

神秘人前日才从萧山过来,今天就出了事,舒阳思来想去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来寻他商量对策:“咱们的事情,好似被天枢楼察觉了。”

神秘人却是云淡风轻的表示:“察觉了又如何,他好奇我是谁,我也正好想见见他。看看他,是否还记得我这张脸。”

舒阳摇着下唇,她并不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大哥,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吧。”

神秘人,这个被舒阳成为大哥的神秘人,在十年前,是乾炤帝的大皇子瑶琛。这个本该死在十年前那场熊熊大火中的人,在十年后,带着一股神秘的势力,从地狱之中归来。化身史俊,毫无预兆的出现在了舒阳的面前。

史俊用一种几乎嘲笑的口吻说道:“从长计议?我从地狱爬回来,只有两个目的,报仇,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舒阳闻言,却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史俊一愣,伸手便是扶了她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舒阳低着头哽咽道:“哥哥,十年前王府大火之时,小妹也在现场。”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神秘人(下) 史俊笑了笑,是啊,她也在场,当时那个小孩子,哭着闹着就要冲入火场找自己。那奋不顾身的模样,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一母同胞,想来也不过如此吧。在自己危难之时,所有人都在观望,都是冷眼旁观,真正想过他安危的,竟是与他同父异母的小妹。

这份情,他一辈子都忘不了:“我知道你在,否则我回来也不会只让你一人知晓了。他既想知道我是谁,明日,我便随你一同去见他。那夏侯老贼,多年不见,还以为功夫见长;看来,也不过如此。”

史俊一早就察觉到了夏侯清在跟踪舒阳,所以安排了个假舒阳将他引到了别处。不然,若是被他听到了这些,那明日,不就没好戏看了?

……乾炤帝一早就从夏侯清那知道舒阳去见了那个神秘人,还与他约定今日要来面圣,故而,舒阳来请旨的时候,倒也没觉得震惊。

次日,在先前约定好的时间,舒阳带着人直奔宫中:“父皇,人我带来了,此刻就在殿外候着。”

“传。”

史俊一身黑衣黑袍黑面具出现在殿中,叩首道:“草民史俊,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内侍见他如此,手中拂尘一挥,随即呵斥道:“大胆,放肆!”

乾炤帝示意内侍冷静后,道:“无妨。史俊,抬起头来摘下面具,让朕瞧瞧。”

“是。”

史俊将斗篷和面具取下时,一旁的舒阳很是默契的上前一一接过。她与这人,好似相识许久一般。乾炤帝自认为对舒阳平日间接触的人了解得不算少,可这号人物,在夏侯清来禀报之前,却是真发现过。

面具斗篷之下的那个人,身量匀称,可没有衣物遮挡的地方,皱起的疤痕,比比皆是。就连脸上,除了七窍外,似乎没一块好地。那双眼,凛冽明亮,乾炤帝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内侍见此,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舒阳所倾心之人,竟是这幅骇人的模样:

“陛下,这……”

乾炤帝看了眼一旁的舒阳后,语气突然变得冷漠起来:“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史俊也不隐瞒,直言道:“我的父亲怀疑我想偷他的东西,就在我熟睡之时,放了一场大火。”

乾炤帝闻言,眼角不由得有些抽搐,要编理由也得想个符合常理的,正所谓虎毒不食子,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人。此人说话虽然有几分轻狂桀骜之意,但礼仪周全,不像是黔首百姓:“……平身吧。”

“谢陛下。”

且不说其他,很明显,就乾炤帝此刻的表情来看,他对眼前这个男子,一点都不满意。甚至在看到他的真面目时,心中还升起一股没来由的厌恶之意。故而,没再多问什么,便是挥手示意他和舒阳离开了:“朕乏了,你们跪安吧。”

史俊出宫后,乾炤帝随即唤来了夏侯清:“好好查查这个叫史俊的人,越详细越好。”

“是。”

乾炤帝的直觉告诉他,事情远不像他昨天所想的那样简单:“舒阳不可能会看上这样的人,他们之间,必然有其他联系。”

出宫的路上,舒阳一直没说话。这样波澜不惊的再会,是她意料之外的。原以为,作为父亲的人,应该能一眼认出自己孩儿的眼睛,可没想到,她算错了:“哥哥,你,还好吧?”

史俊停下脚步,笑道:“很好,非常好,为什么不好。之后的时间,天枢楼一定会死死的盯着你我,咱们暂时不要接触,有什么事情我会通过流萤通知你。”

舒阳点头答道:“嗯,那你在外一切小心。”

史俊低下头,看着舒阳的眼睛,突然有些担忧起来:“……看到我这张脸,有没有害怕?”

这面具之下的面庞,舒阳今日,才算是见到。那入蜈蚣爬满眼角眉梢的脸,让人心疼。谁知道他是怎么从那场大火中活下来,又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选择活下去。

舒阳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史俊脸上那冰冷的面具,笑了笑:“一点点。”

史俊偏过头去,看着那高大的宫墙道:“就送到这儿了,回去吧。”

……清河郡的街道两旁种下的菊花,应着天时的感召,吐露花蕊。留香酒肆没了上官冰儿的烦扰,生意也终于是回到了正规。

颜少卿脱下斗笠,一边擦着额头上的细汗,一边走进了店中:“这位小哥,你们沈掌柜呢?”

柜台上算账的小哥见来人面生,便是询问道:“掌柜他们回老家去了,您是?”

颜家现在的处境有些微妙,颜少卿也没敢报全名,直道自己叫少卿,是他们的朋友。那小哥也是机灵的,估摸着是唐宸先前有过什么吩咐,在听到少卿这个名字的时候,急忙从柜台走了出来,把颜少卿带入了内室。

颜少卿坐下来喘了口气后,道:“他们既然不在,此刻我也没功夫追去清凉谷。不知可否劳烦小哥帮我传个话?”

小哥道:“自然,颜公子吩咐就是。夫人临走前嘱咐了,若是颜公子到了清和郡,让我们好生招待。”

颜少卿亲眼看着这小哥将传信的隼放了出去后才离开。他这趟来是给唐宸送要紧的东西的,眼下留香酒肆也未必安全,他还是先住在城郊好了。

……几架马车在王府门前才停下,王管家和钟琴便是带着仆役上前帮忙搬东西了。府中的一应事务都已经齐备,只等他们回来了。

唐宸看梁书意挺着个大肚子行动不便,便是让沈心和王砚舟先陪着进去,自己在外面安排事情。

钟琴忙活了一阵之后,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衣袖里还有一封从清河郡传来的书信:“对了,先前有传信隼来,好像是颜少寄给你的信。”

唐宸正清点自己准备拿去贿赂林清辉的东西,便道:“先放着,把东西收拾完我再慢慢看。”

东西清点完了,唐宸却又开始着急忙慌的在箱笼里翻翻找找的拿出了好些衣物细软打包起来。梁书意和沈心看她这着急的样子,还以为她是因为王砚舟一回王府就没影了又要闹着离家出走呢,赶忙把她的包袱给拿了过去:“怎么了这是,刚回来就要离家出走?”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逃,是逃不掉的 唐宸知道他们误会了,赶忙解释道:“想什么呢,羲和在颜少卿那儿,情况很不好,我们去接她。”

钟琴表示,为防有诈,还是让得力的人跟着去才好:“爷出去办事了,就是让念晴跟着去吧”

“好”,说罢,唐宸一边在妆镜台前捣鼓着要带的首饰,一边安排道:“对了,钟琴,你赶紧让人通知黑鸦,就说羲和就在清和,让他处理完手里的事情赶紧回去。”

“明白。”

沈心和梁书意眼神交流了一番后,二人牵着手提议道:“让沈心也跟着去吧,要是羲和姑娘有什么不好,你们也免得四处找大夫。”

唐宸看了看沈心后,问道:“他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钟琴适时的插话道:“府里稳婆产房大夫都是一早准备好的,这倒是不用担心。”

唐宸思考了片刻后,点头道:“……行,那沈心跟着我去看看。你这都快要临盆得,万事小心。”

梁书意展颜道:“你们就放心的去吧,这可比清和安全多了。而且,你干爹干娘半个多月前就出发了,在过十来日应该也能到清凉谷了。”

再三确认府中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唐宸三人才是骑着快马,往清河郡赶去。至于唐宸什么时候学会的骑马?骑马是不可能学得会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只能面前让两个小哥哥换着带自己才能保持行进速度。

……唐宸与黑鸦几乎是同时赶回的清河郡,在代办小哥的带领下找到颜少卿后,看着床榻上气若游丝的羲和,沈心作为一个医者,第一时间拿出了自己吃饭的家伙检查了起来。

众人屏息凝神的等待了许久,见他收手了,才敢开口问道:“如何?”

沈心长长的叹了口气,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到羲和这样的情况。可以说,在古往今来他所看过的所有医术典籍之中,她的体质,都只是存在于书本猜想之中的内容:“很严重,但应该也没什么大碍。羲和姑娘体质特殊,好好休养一年半载应该也就无碍了。”

沈心这话虽然前后矛盾,但大家也不顾上细问,只道:“那赶紧开方子去吧。”

沈心取下自己的鹿皮手套后,摇着头说道:“没用的。羲和姑娘想必是因为后天的原因,故而无毒不侵,且血液中也带有毒素。药石在她身上几乎起不了作用,只能靠她自己了。”

唐宸揉了揉太阳穴后道:“她现在这个样子也不宜远行,如此,沈心你就先回去照顾书意吧,念晴留下来就可以了。等她好些了,我们再赶回去。”

沈心自出门的那一刻心里就一直担心梁书意,眼下他也派不上什么大用场了,他也着急赶回去:“行,酒肆里也还算安全,一会小心将人挪过去即刻。若是有什么不妥,赶紧找夏侯大夫看看要紧。”

代班小哥道:“夏侯大夫说是出门采买药材去了,这段时间都不在。不过也没事,清和这么大,好大夫也不少。”

等按照颜少卿的意思,悄悄的将羲和安置进了留香酒肆之后,唐宸才是松了口气,歇了下来:“方才手忙脚乱的,也没顾得上你。”

颜少卿笑了笑,道:“那姑娘有你们的照顾,想必过段时间就能好转了。”

唐宸也道:“大约,应该是没事了。说起来,你怎么会和羲和在一起?”

颜少卿解释道:“听说萧山附近有鬼怪出没,我就去那逛了一圈。没想到这半夜睡得好不好的,这姑娘突然从树丛里跑了出来。”

唐宸一愣,敢情颜少卿也喜欢那些古古怪怪的东西吗,知道闹鬼还敢睡在野外,也是个狠人了:“露营好可怕……”

颜少卿是偶然见到羲和的,羲和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知道他是唐宸的朋友,所以才会拜托他送想法子帮自己这个忙。

“她一天里,只有一两个时辰是醒着的,听她说起,好似现在是被什么人追杀。我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就带着她走小路钻林子,走了一个多月才回来。”

唐宸感慨道:“她是运气好遇上了你,等她醒过来我再细问问看吧。”

颜少卿在清和也待了许久,现在已经入秋了,再过段时间若是拖到冬日,那路可就不好走了:“行,人也送到了,我就先走了。”

唐宸见他要走,急忙拽住了他的包袱:“走?你要去哪儿?”

颜少卿道:“本来是计划好了去萧山看看鬼怪,然后在往关外去的。若是再等几天下了雪,关外可就去不了了。”

唐宸不依不饶的问道:“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你就算真想吃羊肉也不用跑这么远吧。”

颜少卿这才道:“听说,草原上有巫女,能与神鬼沟通,想去见识见识。”

唐宸呆了半晌后,才缓缓的松开手,道:“……人死不能复生,她也不希望你因为念着她放弃追逐自己的幸福。”

颜少卿却不是这样想:“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幸福。这大千世界,有三千念想,我也想四处走走看看。”

颜少卿双眼中闪烁的光芒,让唐宸有些心疼。他现在想做的事情,怕也就是这几件了,若不让他去,要是哪日想不开了可怎么办。

“算了,看着你这表情我是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服你。你放心吧,我会时常让人去看老太太的。”

颜少卿打趣道:“有你这个坚实的后盾在,我真的是无后顾之忧了。那,我走了。”

唐宸叮嘱道:“路上小心,一定小心啊,遇到坏人打不赢就要跑!”

颜少卿出门后,也是边走边说,一步一回头的催着唐宸回店里去:“行了,回去吧,我会给你寄土特产的。”

走出了清河郡那高大的城门后,颜少卿满眼柔情的摸着怀中的玉佩喃喃自语:“阿笙,咱们接下来去关外,见见塞外风光可好?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我到了很多以前咱们没去过的地方,听了许多有趣的故事,一会我再慢慢说与你。”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初见“魔女” 羲和从昏睡中醒过来的时候,鼻尖属于颜少卿的那股味道已经淡去,转而,却是梅花和单菊混合的香气。这个气味,让她原本一直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了下来。

唐宸和黑鸦见她眼皮一个劲的动弹,也不确定她是醒了还是在做梦,便是轻声问道:“羲和,你醒了吗?”

羲和把头偏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嘴角努力的扯出了一抹笑:“……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唐宸看她脸色极差,情绪又有些激动,赶忙劝道:“你别激动,好好休息。等你养足了精神,再慢慢告诉我们。”

羲和躺在床上,想让自己的身体动起来,可似乎不管她怎么努力四肢都不听使唤,就瘫在那儿不可动一动:“心斋,心斋也在的吧。”

黑鸦见羲和找他,急忙蹲下身子,轻轻的握住她那满是伤痕的手,柔声道了一句,我在。

羲和咳嗽了几声了,道:“我,我脖子上的东西,是送给你的。”

唐宸闻言,便是小心的摸了摸羲和胸前,还真发现了个小玩意,等她把东西从羲和脖子上取下来放在手心的时候,黑鸦就跟被电了一下似的,弹跳了起来,一脸震惊,浑身发抖的看着那小小的玉蝉:“这是!”

黑鸦小心翼翼的从唐宸手中接过玉蝉,这东西,是在他家破人亡时被凶手强行带走的属于李家的传家宝,怎么会出现在羲和的手里。

东西交给了黑鸦后,羲和的脑子又变得昏昏沉沉了起来:“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唐宸给她喂了些水后,柔声问道:“回来就好,你饿不饿,我煮了粥。”

羲和迷迷糊糊的听见唐宸说她煮了东西,潜意识的表示拒绝:“你煮的?”

唐宸无奈的叹了口气,这辈子她这烹饪的爱好,是真的没办法发扬光大了吧:“……好吧,厨房做的。”

羲和闭着眼睛,道:“我,我想吃臭豆腐……”

黑鸦将玉蝉小心收好后,答道:“等你好了,我就带你去买。”

床榻旁的二人正等着羲和回话,直到片刻之后,床榻上的人鼻尖传来有节奏的呼吸声后,才是反应过来,羲和可能说完方才的话,就又睡着了。

这些天,就如颜少卿和沈心所言,羲和每日醒着的时间虽然很短,但她身体的修复能力,让着两个来自二十一世纪接受过科学思想教育的人,感到不可思议。他们知道人体还有着诸多不为人知的奥妙,也知道人拿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但像她这样能看得见好的修复,实在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幸而羲和是活在当下,若是和他们先前一般,估摸着已经被隔离起来做各种实验,没什么自由了。

唐宸给羲和喂了菜饭还有帮助伤口恢复的鸽子汤后,带着商量的口气和黑鸦说道:“羲和身上这伤,好得还真快,才没过几天就感觉好得差不多了。”

黑鸦好似一时间没察觉唐宸话里的意思,只道:“是呀,感觉不用沈兄说的一年半载,估计个把个月就能好全那样。”

唐宸接着说道:“算起来,书意也快生了。我想着,现在羲和身子好了不少,咱们带着她一起回去吧。虽然不知道她在躲什么人,但想来她也是愿意回去的。”

黑鸦也觉得唐宸说的有理,便是点头应道:“等她醒了,我和她说说。”

唐宸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把手里的碗筷随手递给了黑鸦:“行,我出去逛逛,得给拿个马上出世的小家伙准备点小礼物才行。”

黑鸦笑着打趣道:“我瞧着你好像也挺喜欢小孩子的,怎么不自己生一个。”

唐宸随即表态道:“咦,我只喜欢人类幼崽讨人喜欢时候的样子。小孩子什么的,有时候烦人起来跟魔王是一个级别的,熊孩子我是真没少见。”

黑鸦笑言道:“哈哈,谁不是呢。”

……唐宸这一个多月,来来回回的奔波劳累,这才回到清凉谷没好好歇上几天,梁书意就要临盆了。

梁国公夫妇二人因为种种原因没和大家一起在产房门口等,老两口只能焦急的在客房里踱步。这以前儿媳妇生孩子他们也是经历过的,当时虽然也是担心的不行,可这次好像格外不放心。尤其是现在,梁书意一大早就进了产房,这都到下午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黑鸦在照顾羲和吃了东西睡下之后,才着急忙慌的跑了回来:“现在怎么样了?”

唐宸道:“说是还早。羲和呢,睡下了?”

“嗯,睡了。”

黑鸦看沈心双拳紧握眉头紧锁的一动不动的瞪着还没动静传来的屋子,便是上前安抚道:“沈兄,放轻松,放轻松。来,和我一起深呼吸,深呼吸。”

“呼……”,这一口气还卡在胸腔里没有完全放出来,屋内突然传出梁书意那疼痛的叫声,差点没让沈心背过气去。

听着屋内传出此起彼伏的喊叫声,看着那一盆盆端进去的热水沾染着浓重的血腥气被端出来,要不是大家拦着,沈心非得冲进去不可。

黑鸦安抚道:“淡定淡定,里面都是专业人士,别担心!”

钟琴也附和道:“李兄说的没错,你虽然也精通歧黄之术,但术业有专攻,现在进去也只是添乱。”

站在一旁一直保持安静的王念晴也劝道:“你就放心吧,这些人可都是我亲自选来的,一定保他们母子平安。”

唐宸刚想让王砚舟也过来说些什么安抚安抚沈心这颗躁动不安的小心灵,这一转身就瞧着这人跟傻了似的,端着个茶杯放在嘴边也不喝,双眼放空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屋内的声音一直持续不断,可明显没了方才的那般十足的中气。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今年冬日的第一场雪,也就这样纷纷扬扬的洒下了人间。

唐宸伸手接住一片雪花后,便道:“下雪了,咱们都去廊下等吧。王叔,让人端几个炭盆过来,再看看厨房的参汤弄好了没。”

“是。”

这孩子也算是给大家面子,雪花没落多久,便也不再折腾自己的母亲,嚎啕大哭的降临道了这个快要被雪染白的琉璃世界。

章节目录 第171章 交涉(一) 屋内的喊叫声弱了,消失了。屋内的两个稳婆,一个在里面照看孩子剪脐带,一个则是急忙洗干净手,笑着从屋里小跑了出来道喜:“恭喜恭喜,母女平安,母女平安!”

“太好了,阿宸,你这就去告诉岳父岳母”,说完,众人道喜的话还在口中未说出,沈心塞了个巨大的红包给出来报喜的稳婆之后就是要往产房里冲,想赶紧见到他那从鬼门关晃悠了一圈回来的妻子,还有呱呱坠地的女子。然后,不出意外的,被里面的人给赶了出来。

唐宸拍了拍一脸忧郁的沈心后,道:“……要见也得等一会,也不急在这一时。这种好消息,咱们一起去和两个长辈说吧。”

在客房焦急等待消息的二老,瞧唐宸和沈心兴高采烈一路小跑着过来,纷纷走到了门口:“生了?书意怎么样,还好吗?”

唐宸弯腰朝着两位长辈施了一礼后,报喜道:“母女平安,恭喜干爹干娘荣升外公外婆。”

梁夫人闻言,轻轻拍着自己的胸口长长的松了口气:“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梁国公匆忙把桌上一早就准备好了的小册子拿出来后,便是招呼沈心进屋:“来来来,女婿,我这想了好些名字,你看看哪个好!”

沈心兴奋的说道:“正巧,我也一早备了几个!”

次日清晨,已经苦苦等待了一夜的众人,终于是见到了昨夜伴雪降生的小精灵。

唐宸坐在床榻,低头仔细瞧着梁书意怀中紧闭着双眼睡觉的婴孩,轻轻用手戳了戳她那红扑扑的小脸:“哇,这娃长得,好好看!”

梁书意笑了笑,却道:“睁着眼睛说瞎话呢,皱巴巴的。这脸上还有好些白色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怪丑的。”

这嘴上说着嫌弃,眼里的笑意和温柔是怎么也藏不住。梁夫人听了却是不赞同,她就觉得这外孙女长得极好看:“你小时候不也这样?这东西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过段时间自己就会没了。你可别看它丑就给弄掉了,小孩子体弱,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这些唐宸以前也听人说过,刚出生的小孩那脸上白白的类似于死皮的东西,好像是一层保护膜一样的东西:“哇,干娘懂的真多!”

梁夫人笑道:“说你们是孩子吧,对了,紫河车可收拾了?”

沈心一边乐呵呵的看着妻女,一边答道:“都收拾了,已经拿出去处理了。”

唐宸也不知道他们这处理是要怎么个处理法,听老人们讲故事的时候说起过;在有些地方,这紫河车是要埋在孩子出生的屋下,说是能保佑孩子健康长大来着。你别说,这想想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来着。

唐宸几次三番的试图抱抱这个小宝宝,奈何没什么经验,把孩子抱在臂弯里就成了个木头人不敢动弹,生怕把这小宝贝磕着摔着。才抱了一会,这手臂就酸得不行,只好交给沈心了。别看沈心也是第一次当父亲,这抱孩子的手法看起来还很正宗的样子,一看就是以前背过课的。

大家在这暖暖的房间里轻声细语的聊着天,过了好一会,这孩子顶多就是动动手脚,其余的时间,基本上吃了就直接睡着了。

“她怎么一天到晚的就睡着,我想和她玩儿!”

梁夫人捂着嘴笑言道:“她才几天大,你就想着要和她玩了。”

唐宸答道,“这不看着她,我这当干娘的心里喜欢得紧嘛”。其实,唐宸有句话不敢说出来,怕被他们打。小孩子要是不能玩,那生孩子将毫无意义。

黑鸦随即也打趣道:“你呀,要喜欢,自己生一个不就得了。”

鉴于就连黑鸦也有意无意的加入了催生的队伍,为了避免话题跑偏,唐宸赶忙转头问道:

“对了书意,这宝儿的名字你们可想好了?”

梁书意看着沈心说道:“下雪天出生的,小名就叫梁雪儿。至于大名,我们商量了一下,就叫沈吟霜好了。吟唱的吟,傲雪欺霜的霜。”

等唐宸回屋的时候,就瞧见王砚舟拿着本书眼睛却是一直看着窗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唐宸把斗篷脱下来放在炭盆旁后,倒了杯热茶端了过去,顺手把王砚舟手上快要掉在地上的书给拿了过来:“我看你这几天闷闷不乐了,有心事?”

王砚舟回了回神,轻轻的抱住了唐宸:“从前未见过女子产子,如今见了,当真后怕。”

唐宸笑了笑:“咦,我还以为是怎么了呢。别说你了,我也怕,是个人都会怕。”

王砚舟闭着眼摇了摇头,叹着气说了一句你不懂之后,就再没说话。唐宸依旧一脸蒙圈的任由他抱着。

才刚过除夕,唐宸这生辰礼物加节礼,把她的小仓库都给堆满了。看着这一堆堆的宝贝,唐宸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这要是以后和王砚舟吵架了,离家出走的时候可是底气十足呀!还可以再拿些出来,好好的装修一下春在堂,再寻些更好的书画文具放在店里!

在清凉谷过完除夕后没几天便是小雪儿的满月宴,大家热热闹闹了玩了一天后,梁国公夫妇才是踏上了归家的路途。他们也不想走,可乾炤帝那边也不得不应付着。除夕的时候已经是在这儿过的节,当时还能说着是为了女儿外孙女的缘故。眼下孩子也满月了,要是再多留,对大家都不好。

屋外的雪还未化尽,风一吹,依旧还是满满的寒意。唐宸一有时间就跑去找孩子玩,看着她一点点的长大张开,那可爱的模样,竟是一点都看不够。

王砚舟一如往常的坐在书房中看着从各地传来的账本,情报还有送来的问候信。窗外一声突然响起一声细响,一只弩箭带着一封书信,结结实实的嵌在了墙壁之中。

王砚舟跑去屋外的时候,那个送信的人早已没了踪影。在戴好鹿皮手套做好各项防护准备后,他才小心的将书信取下。上面的内容很简单,不过是有人约他去林清辉的草庐一叙。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交涉(二) 虽未署名,但这笔迹,王砚舟却是越看越熟悉。拿着书信在房中走了半圈之后,王砚舟神色微微一变,将信扔进炭盆后,拿起斗篷和马鞭便是着急忙活的离开了。

王管家正才马厩查看马匹的情况,见王砚舟匆忙过来还牵了踏雪,便是多心的问了一句:“爷,这是要去哪儿?”

王砚舟翻身上马后,道:“去一趟草庐,告诉夫人,我最迟明日便会回来。”

王管家关切的嘱咐道:“是。路上雪还未化尽,爷路上小心。”

“嗯,天气冷,你看完就回去吧,小心身体”,说罢,王砚舟便是骑着马下山去了。

春冬之交,冬日的凛冽由占上锋。白天日短,等王砚舟骑着快马道草庐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去。

周妈妈远远的瞧见王砚舟后,便是进屋叫了林清辉出来。王砚舟将踏雪交给周妈妈后,问道:“听说有人要见我?”

林清辉神神秘秘的带着人往院里走:“进屋再说吧。”

一进屋,屋内果然已经有了个眼神的黑袍人坐在火炉旁品着热茶,王砚舟看了林清辉一眼后,林清辉一句话也没说,带上门就出去了。

王砚舟在这人对面坐下,接过此人递来的茶盏后问道:“阁下是?”

史俊将斗篷和面具取下,露出了那种有些惊世骇俗的脸,笑问道:“王叔,许久不见,不知是否还记得瑶琛。”

瑶琛的声音,说实话,王砚舟也没了什么印象。严格算起来,他这个王叔,其实比他还要小上几岁。终究也差不多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声音虽然已经记不太清了,可瑶琛的这双眼,他却记得很清楚。纯粹,明亮,还透露着一丝丝的桀骜不驯与狂妄。

他的脸虽然已经成了这幅模样,那说话的语气习惯,还有眉眼之间神情,好似就和多年前一样,几乎没有太大的变化。

在接到那信笺,看到熟悉的字体符号时,王砚舟真的曾一度以为自己是见了鬼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怎样的原因,鬼使神差的竟真的只凭一张纸条就单枪匹马的前来赴约:“……你,真的还活着?”

史俊自嘲道:“是啊,我也想感叹,我竟还能活着。不过,我已经不是瑶琛了,我给自己取了个新名字,史俊。”

瞧,他的王叔,他的小妹,只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原本该死了十年的人。可他的父亲呢,在瞧见他这幅模样的时候,眼神之中,却只有厌恶。自己的儿子就站在面前,他却丝毫没有察觉,真是,可悲……

王砚舟心中将史俊这个名字,默默的念了几遍后,不由得摇了摇头。其他的就先不说了,就目前来看,他和史俊并没有利益恩怨的纠葛。

他是如何从当年那场烧了一天一夜的大火里活下来的,他不想知道。就凭他今日不顾被乾炤帝发现而现身,他自当问一句:“你,找我来,究竟所为何事。”

史俊也不喜欢兜圈子,便是直言道:“想请王叔赏个人。”

王砚舟问:“何人。”

史俊答:“羲和。”

王砚舟微微一愣:“……你便是先前那个追杀她的人?”

史俊闻言,却是突然大笑了起来:“追杀?羲和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会追杀她。”

王砚舟接着问道:“那原先黑鸦和上官冰儿身上的千里香,也都是从你这儿来的了?”

史俊知道先前千里香的事情让多少让王砚舟紧张了一下,他并没有恶意,只是想寻人罢了:“王叔别多心,我只是想找人罢了,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若是有,今日也不会将王叔约在此地见面了。”

王砚舟轻笑了一声后,道:“羲和并不是我府上的人,她若愿意随你去,你自己领回去就是。”

史俊却是不住的叹了口气道:“她那个脾气,打出来见识过这花花世界之后,就再也收不住心了。当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她寻回,这不,才没几天又出来乱跑了。”

羲和失踪后,是颜少卿在萧山将她捡了回来。她身上那被火药灼烧的痕迹不假,萧山的山崩也不假,山腹里显露出来的那数十具死状诡异的毒尸更不假。瑶琛要羲和做什么,他不清楚。但显而易见的是,他从十年前的那场大火中走出来,绝对不会是单纯为了活下去这么简单。

羲和与王砚舟虽然交情不深,但他答应了唐宸的事情,可不能因为瑶琛的一句话就反悔:“此事我帮不了你,你另寻他法吧,告辞。”

天色已黑,王砚舟却也不愿意多待。才推开房门,就被史俊叫住:“王叔且慢。”

“事在人为。我知道王叔不恋权势,也不缺钱,所以特地准备了些东西”,说完,史俊在王砚舟耳边也不知道是说了些什么,王砚舟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波动,但言语之中的意味,却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十五日后再予你答复。”

史俊弯腰拱手道:“那,十五日后,瑶琛就在此静候王叔大驾。”

王砚舟连夜离开草庐之后,林清辉才是从一旁走了出来,和史俊并肩而立,目送着王砚舟消失的身影消失在寒夜之中。

林清辉拍着史俊的肩问道:“那女子对你当真如此重要,值得你如此?”

史俊神情坚定的说道:“她是我此生追逐的目标之一,绝对不能轻易的交给旁人。”

林清辉没再多问什么,只当瑶琛对此女用情极深。想着瑶琛是那样的经历,又和自己一样都是痴情种,心中反倒是升起了一股惺惺相惜之意了。

……王砚舟归家的时候,已是深夜。府中除了照明的烛火灯笼外,房屋之中,几无烛火之光。唯剩梅坞亮着光,好似在等着谁回来一样。

王砚舟轻轻推开房门,坐在炭盆旁绣花的唐宸听见声音,赶忙抬起头来:“我就说你今天肯定能回来,我给你留了碗燕窝,还是热的!”

王砚舟将风雪关在了身后,把一切的温柔,都留给了眼前人:“都这么晚了,还不睡,要是我不回来了呢?”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交涉(三) 唐宸帮他把斗篷挂好之后,顺手把燕窝递了过去:“那我就把这燕窝吃了再睡,反正明天不用早起。”

王砚舟尝了一口还温热的燕窝,也不知是不是今日这里面被人放了许多蜜糖,暖在胃里,甜到心里。

唐宸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问道:“好吃吗?”

“要尝尝吗?”

“好呀好呀!”

也是从这个温馨的夜晚开始,王砚舟就开始变得有些奇奇怪怪的。唐宸原以为是自己多心,可没想到,过了好些天,王砚舟都是一副沉默寡言的样子。整天伏在案上写东西,边写还边振振有词的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就跟中邪似的。

唐宸在确定他写的那些和公务无关后,趁着王砚舟不注意,一把抢过了他正在写字的那张纸:“你这些天到底是在写些什么呀?”

纸上密密麻麻的写了许多字,但实际内容就只有两个字,王臻。这名字,唐宸好似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有点像是女子的名字,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王砚舟噗呲一下笑出声来,起身就把纸给抢了回来:“说什么呢,也不怕你婆婆半夜托梦骂你。”

唐宸反应了一下后,赶忙拍了拍自己的嘴:“咳咳,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看着纸上的字,就好似又瞧见了母亲昔日的音容相貌:“母亲是个很随和的人,随和到有时候和你一样,是孩子般的性情。”

“是嘛,和我一样讨喜的脾气呢”,唐宸看王砚舟那柔和带光的眼神,便是知道有故事可听,索性拿了个凳子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王砚舟轻抚着唐宸的发髻,展颜道:“不止脾气,你们身上,有很多相似的地方。”

唐宸满脸期待的说道:“是嘛,说说!”

“单单说的话,可能不太好说,你随我来”,说罢,王砚舟拉起唐宸就往宅院深处一个已经荒废了的柴房去了。

柴房里堆满了各种已经没了用处的杂物,四处灰扑扑的,就连那房梁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蛛网,可见此地长久没有人踏足过了。

王砚舟把自己的手帕递给唐宸示意她捂住口鼻后,一手掩着口鼻,一手在柴房的墙上摸索着。一声脆响后,墙壁带着厚重的灰尘,缓缓的打开了一个通道。

沿着这暗道出来后,是唐宸从未见过的地方。她一直以为王府的位置是在半山腰上,可却怎么也没想到,王府的后背,居然是陡峭的悬崖峭壁。

暗道的出口,就在清凉峰那陡峭的断崖之中。崖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唐宸本就有些恐高,在看到眼前这惊人的景色之后,死死的趴在墙上,再不愿动弹。

断崖峭壁之中,一条人工开凿的通道,蜿蜒向上,不知通往何处。王砚舟知道唐宸害怕,等她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才用方才的手帕把她的眼睛给蒙住,牵着她小心的贴着石壁往前走。

等眼前的遮拦撤下之后,唐宸已经身处在一间依山而建的房屋之中。从远处看来,这一方土木建筑,好似是凭空出现在崖壁之上,就好像金丝燕在悬崖峭壁之上筑的隐秘巢穴一般。

唐宸调整了一下呼吸之后,大言不惭的表示:“这个密室,怎么我从来没发现过!”

王砚舟道:“此地不易察觉,你要是能知道,也可当那世间的奇人了。对了,这可是我们的秘密,连念晴他们都不知道,你懂我的意思吧。”

唐宸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放心,我这个人嘴巴最严了!”

这话王砚舟也不知是听她说过多少回了,但好似,回回都是答应得极好。结果不出三天,她身边亲近的人,就都知晓此事了。

王砚舟取下贴身携带的钥匙将房门打开后,屋中堆满了五花八门的东西,有茶具器皿,丝竹乐器,金石书画,还有炊具什么的。

“卧槽,好多东西,这都是什么?”

王砚舟用手轻轻摸了摸桌上那厚厚的灰尘,解释道:“我母亲离开前留下的。”

唐宸这才明白,这里的物件,原来都是传说中的那个皇后生前所用或是珍爱之物:“遗物,怎么不好好寻个地方收藏起来,就随意放在这儿,也不怕被虫蛀,也不叫人好好打理一下,全都积灰了。”

说话间,唐宸鬼使神差的就从书架上撩起一本书来。吹了吹书本上那厚厚的灰尘之后,随意翻开,入眼的,却是一排排熟悉的英文字母。

“……!”

这厚厚的一大本,竟都是英语写就,只是看这样子,应该是用眉笔一类的东西写的。作为一个英语六级死活考不过的学渣,唐宸对于自己的外语能力有着清醒的认识。若她所料不差,写着书的人,绝对是和她一个年代的,起码也是个过了六级的英语课代表。

不等唐宸开口询问,王砚舟黑着脸便是将她手中的书夺了过去,随意扔在了一角之后,不由分说的拉着唐宸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那震惊和忍不住探究的心情,让唐宸完全忘记了最近正行走在万丈深渊之上:“你娘,是不是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你能多和我说些她的事情吗?”

王砚舟现在的心情很复杂,非常复杂,他不想说话:“你想知道的,史书中都有记载。”

唐宸表示,这个她自然知道。王臻这个名字之所以让她眼熟,就是因为她这段时间正在看史书来着:“你的母亲当然是你了解得更清楚了呀。”

王砚舟停下脚步,道:“也许会让你失望。”

“嗯?”

眼下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等回到王府的时候,唐宸一边揉着自己有些酸疼的小腿,一边准备认真听王砚舟讲述那些她从未听他提起过的故事。

然而,她万万没想到,这故事的开头,仿佛就是结尾:“我母亲在我还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自打出生起,就很少有机会能和她在一起。”

唐宸追问道:“为什么?”

王砚舟道:“我母亲是皇后,可却不是我父亲的第一个皇后。皇族之中,最忌讳不就是牝鸡司晨四个字吗。”

章节目录 第174章 交涉(四) 有些事情,唐宸很好奇,但王砚舟回忆起自己母亲的时候,眼中虽然满是柔光,可却让人莫名的看到一抹孤独和悲伤。将肚子里那许许多多的问题咽了回去后,唐宸问了一个不算问题的问题:“那,她是怎么死的?”

王砚舟沉默了片刻后,道,“……失踪”。

“失踪?”

果然,唐宸看的那个史书,有很多不准确甚至于是错误的地方。据史书上的说法,王皇后应该是在宫中病逝的才对。她殁了以后,唯一的子嗣封王,被送出了皇宫,那年,清凉王爷不过是个未满十四的孩子。

看唐宸满眼的疑惑,满头的问好,王砚舟又重复了一遍:“对,失踪在一场大火之中。”

唐宸思考了片刻后,抬眼道:“……也许,不是失踪。而是,回家了?”

这个问题,王砚舟不知道答案,也不愿意知道,尤其是有了唐宸之后。那场大火过后,没有找到他母亲的尸体。至于一同葬身火海的瑶琛,直到不久前见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下葬的,竟是一个替死鬼。

旁的暂且不论,若真的就像唐宸说的那样,那就意味着,在将来的某一天,她也会和自己的母亲一样,从人间蒸发,最后只留下这些毫无生气的物件。

王砚舟没有回应唐宸的疑问,只是将话题强行转到了一个奇怪的角度上:“阿宸,羲和与我,对你而言哪个重要些?”

唐宸笑答道:“小孩子才做选择题,我们大人就是全都重要。”

王砚舟不依不饶的追问道:“若是一定要做出一个选择呢?”

唐宸抱着手开始思考起来:“你这要我怎么选呀,虽然她有黑鸦照顾,但我们也算是交过心了……”

唐宸话里的意思,是在纠结是否要舍去羲和,而不是他王砚舟:“好,有你这句话,我也算有个答案了。”

唐宸一头雾水的说道:“什么答案?”

王砚舟依旧选择回避问题不回答的反问道:“那要是有一天,你要在我与你的家乡做一个选择,你……”

唐宸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王砚舟的面前,朝着他那白净的鞋子就是一脚:“你今天是怎么了,神神叨叨的。是不是林清辉那老头子又和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王砚舟低头看了看鞋面上的尘土,抬头笑了笑:“没说什么。先前你不是念叨着厨房做了一口酥要拿去给羲和的吗,这都过了好一会了应该做好了。”

唐宸哼了一声后,道:“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在发呆,什么都不关心呢。”

王砚舟轻轻抱了抱唐宸后,道:“刚好我想出去转转,整理一下思绪,你就去琵琶弄玩一会子吧。”

唐宸点了点头,说道:“羲和这些日子身子见好,正好,我也想问问她离家出走的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些什么。”

“去吧。”

于是乎,唐宸去小厨房带上已经微凉的一口酥,便是往不远处的琵琶弄去了。到的时候,羲和正好醒了没多久,黑鸦正在纠结要和她聊些什么话题,她的到来,正好是打破了这尴尬的氛围。

唐宸搬了个小桌子到榻上,三人吃着点心品着茶,便是开始了今日的茶话会。唐宸作为茶话会的发起人,率先发出了引导整个茶会主题的问题:“先前你不太好就一直没敢问你,现在平平安安的回来了,总该和盘托出了吧?”

羲和只道:“你们想知道些什么,只管问好了。”

唐宸和黑鸦,一唱一和的直把羲和为什么抛下他们跑掉,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又是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还有就是在失去下落的这小半年都发生了些什么全都问了个遍。

面对这样密集的问题,羲和虽然得心应手的回答着每一个问题,但还真的就是有一问答一句,只模糊的给了个答案。这具体的细节,似乎并不想和他们透露太多。

唐宸不知道黑鸦察觉到了没有,反正她是察觉到了,羲和好似和从前有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同:“这样说起来,你是察觉到先前把你拘在古墓的那人出来找你了,才回去的?”

“嗯。”

黑鸦刚想动嘴,就被唐宸给截胡了:“住口,你的问题太多了。女孩家家的都有自己的小秘密的,刨根问底的可不是君子所为啊!”

黑鸦白了唐宸一眼后,道:“行行行,你是君子我是小人,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唐宸满意的点了点头后,把桌上的东西并桌子都收拾了下去:“行了,今天就差不多到这儿吧。我看羲和也累了,咱们就先出去吧。”

“也好。”

唐宸离开的时候,还是不忘重复道:“你乖乖的睡觉,好好休息,有事就说话,外面都有人守着的。”

“嗯。”

离开了琵琶弄后,黑鸦接过了唐宸手中的食盒,二人便是拐到了花园说起悄悄话来了。

“你怎么看?”

唐宸无奈的摇了摇头:“还能怎么看。她必然是遇到了些什么不好的事情,那藏一半说一半的,唉。”

黑鸦多少还是有些在意羲和从前,现在,到底是受制于何人:“不然,我去查查那古墓的情况?”

唐宸表态道:“我觉得没这个必要。看羲和这次回来的样子,怕也是费了好大功夫逃出来的。不用我们去调查,自然会有人寻上门来。”

黑鸦笑了笑:“哟,是和王砚舟在一起久了,这脑回路居然也有这么清晰的时候?”

唐宸闻言,瞬间挺胸抬头翘屁股,趾高气昂的说道:“我本来就是聪明绝顶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的好不好!”

黑鸦道:“如此,那你且说说,你这些天又看出些什么来了吧。好让小弟我,也膜拜膜拜您这大神。”

唐宸理直气壮的表示:“大神倒是谈不上,女神倒是比较符合我的形象。”

也不知道是不是唐宸这骄傲的小模样戳到了黑鸦的哪根筋,这一下子,就点燃了他心中的吐槽之魂,堪称黑吧唧:“你已经不是去年那个二十四五的孩子了,咱们能成熟一点吗?”

唐宸的嘴角顿时从上扬下垂到了没有的双下巴上:“咱能别提年龄这件事吗。”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危险的关系(一) 黑鸦唉声叹气,捶胸顿足的说道:“唉,你看看你,要是以前,你这年纪谈两年恋爱,纠结半年结不结婚;这再来半年的时候,订婚结婚,蜜月旅行;差不多二十六七八的生个娃给大家乐乐,多好。”

唐宸冷漠的质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现在好像年纪很大的样子?”

黑鸦掰起手指算了一通后,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看,书意好像比你还小些吧,都是孩子她妈了。她这就算结的晚的了,搁别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唐宸不由的吐槽道:“我说,话题跑偏了吧大哥。”

黑鸦愣了一下后解释道:“……不好意思,跟着他们催婚催生被传染了。”

唐宸冷哼道:“什么传染,只是单纯想损我而已。”

“嗯。”

“呵。”

几轮拟声词下来过后,黑鸦提出了一个严肃的问题:“我确定一下,咱们不是哼哈二将对吧?”

“额……”

在结束了那无聊的游戏之后,黑鸦提议道:“那就别那么幼稚,都是成年人了,来讨论一些成年人才能讨论的话题。”

唐宸抱着手背对着黑鸦,煞有介事的说道:“呵,我的建议是,守株待兔。”

黑鸦好似有些不同意她的说法,反问道:“你确定那个人会现身吗,这清凉谷守卫森严,他能悄无声息的入谷,却没办法能悄无声息的潜入府中。”

唐宸眉眼一挑,道:“所以啊,要是真有我们假设的那个人存在的话,那他来之前必然是要先找个内应的。”

黑鸦抬头看了看天,这套路怎么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哦,所有的故事都是这样,再忠心的仆人中,都会有那么一两个“与众不同”的:“……你不去写侦探小说真是屈才了。”

唐宸抱拳毫不犹豫的将黑鸦的话当成了赞赏:“过奖过奖!”

黑鸦提起脚边的食盒,道:“咱们都逛了好一圈了,再不回去,你不怕你家醋坛子倒了?”

一说到她家的醋坛子,唐宸的额头就拧巴了起来:“其实除了羲和,王砚舟最近的状态也让我很在意。”

黑鸦却道:“我觉着很正常呀,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唐宸摇着头摆着手,便是唉声叹气的说明道:“你是不知道,他在几天前大半夜从林清辉草庐回来之后,整个人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神神叨叨的。今天还带了我去他母亲的密室,你说奇怪不奇怪。”

其他的黑鸦倒是没怎么发现,不过,这密室,王府居然还有她没带自己去过的密室:“什么密室?”

唐宸看黑鸦突然来了兴致,又想起了先前王砚舟的嘱咐和自己信誓旦旦的誓言,严肃而又正经的问道:“……你能失忆吗。”

黑鸦白了她一眼后,很给面子的换了个问题:“哦,可能是在草庐里发生了什么事?”

“你这不废话吗”,说话间唐宸一拳头刚准备落在黑鸦的肩上,好让他正视自己的问题。黑鸦是什么人,黑市里有名的杀手刺客,闪现一交,唐宸的就扑了个空。

黑鸦掏着耳朵问道:“那你还要我怎样?”

唐宸道:“帮我悄悄的去草庐看看,最近有没有奇怪的事或者奇怪的人在林清辉那儿走动。”

黑鸦想了想,这人整天到晚疑神疑鬼的,改天要是神经了怪在他头上,说是自己今日不帮忙的缘故,那不是亏大发了:“看在你如此信任我的份上,勉为其难的帮你一次,给你打个五折,够意思吧。”

唐宸扬起手来恐吓道:“我把你腿给打折了,还敢跟你老大要钱!”

黑鸦把食盒还了回去,无奈的说道:“真真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呀。”

唐宸看他那用鼻孔看人的样子,无奈之下,只好把钱袋解了递过去:“这可是我留着应急的,不能再多了!”

黑鸦掂量了一下钱袋的分量后,甩着钱袋道:“你这点,才够路费好不好。”

唐宸闻言,随即往后退了两步,爱要不要:“……拒绝跟你讨价还价。”

黑鸦行走江湖多年,还是第一次接到这样少的工钱。本来是打算和她开个玩笑的,谁知道她真的给了。少是少了点,但不要白不要。把钱袋收入囊中之后,黑鸦还不忘嘲讽一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你说啥!”

黑鸦笑了笑:“没什么,我现在就出发,羲和那你看着给个说法就行。最迟明晚,差不多就能赶回来了。”

“行行行,没问题没问题。”

此去一别,一晃眼,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却迟迟没有黑鸦的消息传来。唐宸在给羲和的理由用光之后,也终于是坐不住了。

“出事了,出大事了!”

王砚舟看她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原想着可能是她又把厨房砸了,就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唐宸一把把王砚舟手中的账本给抢了过去,啪的一下拍在桌子上:“黑鸦不见了,已经失踪三四天了!”

王砚舟道:“可能是出去接任务了吧,他走的时候没和你说吗?”

唐宸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后,耷拉着个脑袋道:“说了。但按照一开始说好的,他两天前就该回来了才对!”

王砚舟回忆了一下,黑鸦好像就是出任务和交任务的时候很准时吧。通常回家的时候都会比预计的要晚些,问起来有时候是出去买土特产了,有时候可能是顺路看朋友这样。

“许是又遇到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唐宸摇着头说道:“不,不可能,一定是出事了。这次是我让他出去的,而且是急事,他不可能会在路上耽搁这么久。”

王砚舟顺着她的话问道:“你让他去哪儿了?”

唐宸一愣,在做了一下思想斗争之后,还是决定把事情完完整整的告诉王砚舟:“还不是你。问你什么你又不说,我就,我就让他去草庐探消息了……”

唐宸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方才还淡定非常的王砚舟,此刻直接跳了起来,差点吓到唐宸:“你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危险的关系(二) 王砚舟的反应,让原本就着急的唐宸愈发不安起来:“草庐那儿当真有什么了不得的人在对吗!”

看唐宸着急的样子,王砚舟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急忙安慰道:“……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你先别慌。”

唐宸着急跳脚的说道:“你这震惊的表情我能不慌吗!”

黑鸦与王砚舟也算得上是朋友,他在唐宸心中的分量又中,此番若是自己不积极寻找的话,难保日和会在他们二人之中埋下隔阂的种子。瑶琛眼下就住在草庐,若是黑鸦真的久去未归,林清辉必然会知道些什么。

王砚舟取下挂在墙上的宝剑,嘱咐道:“你好好在家待着,哪儿也不许去,我去草庐看看。若无事,我会即刻飞鸽传书给你。”

唐宸担忧的问道:“要是你也出事了怎么办!”

王砚舟吻了吻唐宸的额头后,柔声道:“我会带着念晴他们一块去,你就放心吧。倒是你和沈心,还有羲和,绝对不能出去,知道吗?”

唐宸低头道:“……那一有消息,你赶紧传话回来!”

……王砚舟三人骑着快马飞奔到草庐的时候,黑鸦正闭着眼倚坐在草庐院中的桃树下,好似睡着了一样。

王砚舟下马后急忙跑了过去,在确定黑鸦的呼吸脉搏正常后,用力的摇了摇他的肩膀:“黑鸦,黑鸦,醒醒!”

钟琴见黑鸦没反应,扬起手来就啪啪啪的朝他脸上连扇了好几下,试图让他醒过来。可黑鸦脸都被打红了,却依旧带着嘴角的那摸微笑,沉睡在梦境之中。

王砚舟急了,破口大骂道:“可恶,李心斋你给我起来!”

话音方落,草庐正堂的房门缓缓打开,瑶琛一身黑鸦,手中把玩着李家的家传玉蝉信步走到了几人面前:“王叔别费功夫了,他听不见的。”

没等钟琴和王念晴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叫王砚舟王叔的人是谁,王砚舟已提着剑上前和他交涉了:“玉蝉已经在你手里,他与你没有任何用处,放了他。”

瑶琛轻笑道:“先前是没有,不过眼下却又有了。王叔既然提前来了,那不妨在考虑考虑,用这李家后人的性命,换羲和。”

王砚舟声音低沉的警告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瑶琛带着一丝无辜的语气道:“这怎么能叫得寸进尺呢?凭着王叔的耳报神,想来也应该知道羲和这次是从何处逃走的。我给这人吃的,就是那些毒尸一直在服用的药。没有解药的话,不出七天,他的五脏六腑就会溃烂。不过你放心,他半日后就会醒过来,在最后的三天才会感受到那噬心腐骨的痛楚。”

“你,不要太过分了。”

瑶琛转过身去,背对着王砚舟道:“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王叔,解药只有羲和能炼制。而所需的药材,要想在短时间凑齐,也只能从我手里拿。”

瑶琛话音甫落,草庐外却是传来一个不可能出现的声音:“你到底是谁啊你,赶紧放人,不然我烧了你头发!”

说完,气势汹汹而来的唐宸,扶着树有些反胃的吐起酸水来。王砚舟三人看见唐宸和羲和出现的时候,脸上写满的震惊和不相信。但此刻却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

王砚舟帮唐宸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后质问道:“不是不让你们来的吗,又眼巴巴的跑来做什么!”

唐宸捂着肚子拍着胸口直起身来,看着羲和道:“我,不是。那什么,羲和你太快了,我晕车!”

在看到羲和的瞬间,瑶琛面具之下的笑容逐渐变态:“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羲和本能的感觉在这附近好似有什么埋伏,只和唐宸站在一起,没有上前。看着树下那好似醉生梦死之人,羲和威胁瑶琛道:“……要是你真给他吃了那药,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瑶琛闻言,仰头大笑了几声后,才道:“哈哈哈,死?羲和,你未免高估自己了些,若是你能杀死自己,还用得着在古墓里煎熬那么多年吗。”

羲和伸手道:“我自有我的办法,把解药交出来。”

让大家有些意外的是,瑶琛这下子,显得十分大方。羲和让他给解药他还就真的拿了出来:“我要的只是你,这人的命对我有没什么用处,你拿去吧。”

羲和摸索着打开瓷瓶,将里面的药丸倒出来仔细检验了一番之后,道:“阿宸,给他服下,是解药没错。”

“太好了!”

唐宸拿了解药就准备给黑鸦服下,才上前一步就被王砚舟给拉了回来:“我来吧,你脸色不好,自己个再好好缓缓。”

王念晴和钟琴将唐宸和羲和护在身后后,王砚舟才把解药给黑鸦服下。这解药一时半会的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王念晴力气大,便是先把“伤员”带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瑶琛人也放了,解药也给了,随即道:“如此,你且随我回去吧。先前萧山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羲和往后退了一步,道:“要是我不走呢。”

瑶琛展开双臂,草庐外围埋伏的人瞬间现出了身:“如果你想要这儿的人全都死在你面前,你大可一试。我的人在萧山的废墟之中,捡到了些你留下的失败品。威力虽然不及你的那个大,但好在数量多。只要你敢离开,我就命人炸了这儿。”

唐宸心中暗道不好,这人说不准真的是个变态,还是个不要命的变态:“你难道不怕把自己也搭进去吗!”

“自然不怕。这位,想必就是王妃了吧,侄儿见过王妃”,说话间,瑶琛弯下腰去拱手对着她施了一礼。

唐宸瞪大了双眼一脸蒙圈的看向王砚舟,高声质问道:“……王砚舟,这什么情况。”

王砚舟道:“说来话长,稍后我自会给你一个解释。”

“哦,行吧,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好了”,说罢,唐宸把羲和拉在自己身后,道:“大侄子,羲和是不可能给你的,我们也是不可能给你陪葬的,要不你换个其他的要求?”

瑶琛笑了笑:“其他?呵呵,只怕王叔满足不了我。”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危险的关系(三) 唐宸还不知道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有过怎样的经历,在她多年的观影经验之下,作为一个男性反派,所图的东西不过就是那么几种:要么就是国仇家恨,要么就是钱和妹子。

“你先说来听听,这里我说了算,吧?”

王砚舟接收到唐宸那来自于灵魂深处的询问后,迅速的做出了回答:“自然是你说了算。”

唐宸满意的点了点头,拍着胸脯道:“听见没,我说了算。你只管说就是。”

瑶琛看着唐宸,一把将面具扯了下来,露出原本骇人的面目,伸展开双臂,仰天长啸:“我要千岁长生,我要王座上那个人经历我曾经所经历的苦痛,我要这天下负我的人,全都跪倒在我脚下,你能做到吗。”

说实话,这脸确实是吓到了在场众人,以至于唐宸关心问题重点突然就跑偏了。一开始的时候她听着这人叫王砚舟王叔,这声线又和忠王有点相似的味道,还以为是因为面具所以声线又所改变来着,谁知道居然完全差错了。

唐宸表情略有些浮夸的问道:“乖乖,你这要求太多了吧。话说,居然不是忠王,那你到底是哪个大侄子?”

瑶琛冷笑道:“哼,乾炤帝有能力的儿子,就只剩下瑶纪一人了吗。”

唐宸瞥到身后的王念晴已经悄悄的往后退了好几步,趁着眼前之人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努力的发挥着自己联想的能力,为大家争取时间:“等等,你该不会是那个,那个瑶琛吧!”

王砚舟也是愣了一下,就连王念晴和钟琴都露出了惊讶之色。王砚舟也就罢了,这两个人惊讶,主要是因为:要不是唐宸提起,他们还真没反应过来眼前这疯子很有可能是十余年前死在大火之中的大皇子。

“呵。”

这一声轻蔑的笑,对唐宸的推测给出了回应。唐宸极度震惊,且不礼貌的指着人对王砚舟道问:“他不是死了吗!”

不等王砚舟回答,原本躺在地上的黑鸦,揉着脑袋缓缓的坐直了起来,插话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能问些有营养的问题吗。”羲和听到他说话后,赶忙摸索着抓住了他的肩膀。

唐宸见人醒了,稍稍松了口气:“诶,你醒了。身上有没有什么感觉不太好的地方?”

黑鸦摇头晃脑的说道:“晕乎乎的,跟喝高了似的。还有这脸上火辣辣的疼,你看看是不是毁容了?”

王砚舟头也不回的说道:“没什么,就是肿了点,不碍事。”

面对如此不尊重自己,还在一旁拉东扯西的对手,瑶琛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自己的不满:“羲和,我最后问你一遍,跟不跟我回去。”

羲和扶着黑鸦,坚定的说道:“不跟。”

瑶琛将面具缓缓戴上后,高声道:“动手!”

就在王砚舟抱着唐宸已经做出了逃跑的动作,就在将草庐包围了的众人准备点燃导火索的时候,在火星距离引线不过一毫之时,火星毫无预兆的掉落在了一旁,这些人突然横七竖八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一个白发苍苍的长者,用人眼难以分辨的速度留下几个残影之后,两手抱着昏迷不醒的林清辉和周小娥,出现在了草庐门前。

在看到长者出现之时,瑶琛面具之下的脸色突然一变:“……!”

长者把林清辉和周小娥交给钟琴后,捋着花白的胡子道:“年纪轻轻的,火气怎么这么旺。”

唐宸看着眼前这头发白花花,胡子白花花,脸上却没有什么皱纹的人时,脑海之中的第一反应是,这人出门忘记画皱纹了:“帅,帅老头?”

长者好似很喜欢唐宸这一称呼,看着她眯着眼笑问道:“哟,姑娘认识我?”

唐宸咧着嘴道:“不,不认识,但是你的美貌吓到了我。”

长者被唐宸的小模样给逗乐了:“真是个会说话的小姑娘,把你们的人扶好了。”

瑶琛往前走了几步,弯腰拱手道:“先生,您怎么来了。”

长者衣袖一扫,一股清冷的香气,在空中弥散开来:“再不来,难不成见你大开杀戒?”

瑶琛急忙道:“瑶琛不敢。”

长者将注意力转移到羲和的身上后道:“让你找小妹回来,却平白的弄出这些破事来。诸位身上的毒已解,实在抱歉,给大家添麻烦了。”

众人一愣,中了什么,谁中毒了?

长者往羲和面前一站,刚想牵起她的手,却是被黑鸦给拦住了:“小妹,跟哥哥回家吧。这外面景色虽没,却不属于你我。”

站在一旁的几人,在看到黑鸦和长者对立的时候,猛然瞪大了双眼。这要怎么说呢,黑鸦和他,这脸上的轮廓,怎么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唐宸表示,她仿佛闻到了狗血八卦的味道。

羲和不知道站在她眼前的人是谁,只是这人身上的香味,好像曾在什么地方闻到过:“你,你是谁?”

黑鸦回头看了看迷茫的羲和思考了片刻之后,从二人之间退开。长者向他点头致意后,再次伸手握住了羲和:“来,你摸摸看。”

羲和的手在长者的脸上缓缓拂过,那好似在不经意间被抛在了时间之中的记忆,此刻被鼻尖的香气给拉了回来。她,认得这张脸,认得这个味道。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忘记的,这人,不该从她脑海之中遗忘的呀:“……你,还活着!”

长者柔声道:“还活着,在你瞧不见的地方一直看着你。”

“小兄弟,多谢这段时日对小妹的照顾,瑶琛”,话音方落,瑶琛心中虽有不甘,却还是交出了李家的玉蝉。

长者道:“此物既是小哥传家之物,就此归还。”

黑鸦将玉蝉死死握在手中,看着羲和与这不知名的长者,突然有些不悦起来。长者唤了瑶琛到身边后,毫不避讳的说道:“行了,你也别板着个脸了,主人让你随我一道回去。”

“可我的事还……”,话还在口中没能说出,长者的一个眼神,就让瑶琛安静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危险的关系(四) 长者道:“做得太过,想要继续的话,得先回去告罪。”

瑶琛询问道:“……那我何时能再回来。”

长者轻轻拍了拍瑶琛的肩膀道:“放心,很快的。”

“诸位,告辞了”,说罢,长者没给羲和和众人道别的机会,就如他方才带着林清辉二人前来一般,带着瑶琛和羲和如来去匆匆的风一般消失在了草庐。

唐宸呆了一下后,率先出声道:“……所以,这就结束了?”

王砚舟摇着头道:“谁知道呢。”

唐宸走过去拍着黑鸦的肩,道了一句节哀后,得到的,是黑鸦一脸怨念的凝视:“哀从何来。”

“额,我就是顺嘴一说,顺嘴一说。”

瑶琛离开了,接下来的工作便是打扫“战场”。王念晴寻着那长者身上散发出的香气,一路狂奔。

长者好似知道有人正在追踪自己,便是始终与身后之人保持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在林子里来来回回的兜了好大一个圈子。

见王念晴体力耗尽,扶着身侧的大树弯着腰大喘气时,那长者却是朝着他走了过去,赞赏道:“这位小哥身手不错,居然能跟上老头的步子。”

王念晴此刻只觉喉间就好似被烈火灼烧一般说不出话,只回了长者一个不认输的眼神。这老头子也是个惜才的,像这样厉害的年轻人,现在已经不多见了。要是把他活活累死了,那可就不好玩了。

再说了,他也不是太阳,不需要夸父如此追赶。既想追,就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好了:“可惜了,老头子忙着带人回去复命,没办法和小哥切磋了。有机会的话,老头子会送拜帖到府上,皆是再和小哥讨教一二。此后,就别在跟了。”

音尤在耳,人已天涯,其实也面前形容王念晴目前的处境……

羲和被自己的哥哥带走了之后,大家好似都集体选择遗忘的忽略了二人面容之上的年龄差距,这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唐宸这几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东西了,肚子痛得难受。这刚好了一点,揉着肚子就爬道了书房:“怎么样,那帅老头的身份有下落了吗?”

王砚舟给她倒了杯热水后,把一份书信递了过去:“他的倒是没有,清和传来的消息,你要看看吗。”

清和信中所言,大概就是先前有个史俊的人好像是舒阳的朋友,被叫去给乾炤帝看了看,这刚从皇宫离开,这个史俊就直奔了清凉谷,还在谷内待了许久。

因此,天枢楼有好事者便是上了匿名信,说是觉得这个史俊背后的力量不单纯,肯定是和清凉谷的在背后谋划着些什么。乾炤帝相信了不说,还在暗中召了些老臣要商量如此处置王砚舟了。

唐宸捂着肚子趴在桌上,把书信往地上一扔,便道:“哈?这皇帝脑子有包包吧?自己儿子认不出来就算了,人家就在清凉谷待了几天,就说和咱有关系,这不是扯淡吗!”

王砚舟笑了笑,捡起地上的信纸道:“是没有比这再扯淡的事情了。”

“那你预备怎么做?”

“钟琴已经去办了”,既然当初的誓言在乾炤帝眼中已经做不得数了,那就别怪他要给他来个下马威了。

于是乎,正在和几个大臣开小会商量怎么料理王砚舟的乾炤帝,收到了来自天枢阁的密报:“陛下,清凉王停掉了清凉谷诸峰所有的矿石开采,许多和清凉谷明里暗里有牵扯的采矿商人也都纷纷歇业了。”

这兵工厂自然是官家的,可是这各地的矿石开采,实际上是要依赖民间资本,王砚舟这是在向他示威吗:“他是要反了!”

众人急忙跪地高呼道:“陛下息怒!”

乾炤帝把桌上的茶碗一摔:“息怒息怒,除了息怒你们还会说什么。”

天枢楼的密报前脚呈上来,王砚舟后脚就托清和上了请安折子:“陛下,清凉王呈了请安的折子。”

“……你们都下去吧。”

御书房的大臣们走光后,乾炤帝看着案上的折子,却是有些不敢打开来看。直到又有内侍前来禀报消息,才将折子搁在了一旁瞧不见的地方。

内侍呈着一卷羊皮书卷道:“陛下,北地传来军报,豪都可汗不日后将派使者前来,想求娶公主。”

这个也许是乾炤帝进来听到的唯一的一个好消息了吧,豪都可汗既然提了这样的请求,一个女人就能让两地边境安宁数年乃至数十数百年,何乐而不为:“可说要哪个公主了?”

“没有。”

乾炤帝思考了片刻之后,让人传来了负责理藩院的张明张大人。这人是先前瑶纪举荐的,虽然还年轻,但传言此人能力不俗,不如就交给他办理好了。

“张明,这事情交给你与忠王同办。从宗氏里挑个好的,封为公主,准备迎接可汗使者。”

“是!臣,定不辱使命!”

是夜,乾炤帝一如往常的,在处理完手边要紧的事物后,便是去了林子容的宫中。说来也有些奇怪,之前林子容对他一直都是淡淡的;这段时间却好似突然转了性一般,十分的温柔可人。许是顺从了命运的安排吧,乾炤帝如是想。

林子容一边帮乾炤帝揉着肩,一边柔声问道:“陛下这些日子,好像很累?”

乾炤帝闭着眼,道:“前朝事多,也只有在你这儿才能得片刻安宁。”

林子容也道:“陛下若是累了,臣妾伺候您早些安寝吧。”

等乾炤帝睡熟了之后,林子容悄悄起身,吃了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的丸药之后,又从寝殿的暗盒里取出了一个小瓶,将里面的粉末洒了些在熏香之中。

林子容望着宫墙外的那一轮明月许久之后,才蹑手蹑脚的在最让自己厌恶的男人身侧躺下。

我已给你铺好了路,你会来的,对吗?

……带走羲和的那位长者,她的哥哥,是一个没有姓名的人。与他相识的人,大多尊称他一句先生。羲和原本也没有名字,药娘是她此生使命的化名,小妹是哥哥对她的称呼。

这两个没有姓名,也不需要姓名的人,来自于一处不为人所知的秘境之中。

章节目录 第179章 有女箬叶 羲和的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她的其他感官作为补充都变得十分敏锐。在感受到面前突然传来的一阵阵凉风寒意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甩开了哥哥的手。她不喜欢这种地方,冷冰冰的,没有太阳的温度。

先生看羲和脸上没了先前那喜悦的表情,笑问道:“怎么了?”

羲和沉默了一会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一副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这儿,是哪里?”

先生柔声解释道:“这里,是你出生的地方。你不是一直想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模样吗,随我来。”

先生和羲和说话的时候,语气永远柔和得像春日的湖水一般,荡着圈圈浅浅的涟漪。在这涟漪的蛊惑之下,羲和再次牵着他的手,跟着他走进了那片寒冷之中。

瑶琛没有等他们两个,因为不同路。当他走进被烛光点亮的山洞后,谨记着十年前醒来时被告诫的话,不要乱走乱逛。他这次回来是来见他师父的,至于他们兄妹二人估计还有别的事情;有先生带路,他在与不在也没什么区别。

在距离寒意散发的核心处越来越近的时候,羲和的眼睛,渐渐有了些神奇的变化。好像,隐隐的,她能感受到笼罩着自己的那片黑暗之中,有了些与众不同的东西。

在这个人工开凿出来的洞穴身处,一颗巨大的石头正在散发着神奇的浅绿色光芒。当羲和越来越靠近这块石头的时候,眼前那道光越发的明亮的起来。慢慢的,她居然能清楚的看清自己的双手,脚下的路,周围的烛火,还有牵着自己的那个人。

“……!”

先生轻轻抚摸着巨石,道:“这块神石有奇效,只要不离它太远,你就能一直看到想看到的世界。”

羲和瞪大着双眼看着眼前这道柔和的光芒,这原来,就是一直在她脑海之中若隐若现的那道光吗?

羲和呆呆的在原地站了好久后,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让先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哥,你为什么要扔下我,把我一个人丢在古墓里那么久却没来接我?”

先生微微叹了口:“扔下?哥哥那是在保护你,外面的世界太危险,待在古墓,是对你最好的保护。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会吧,我去禀报主人。”

羲和还不想离开这儿,她害怕,害怕看不见这块神奇的石头,她会再次被黑暗吞没:“我,还想再待一会。你能告诉我,‘主人’是谁吗?”

先生见她还不想走,索性把她拉到了一旁坐下:“晚些时候你就知道了,既然你还想待会,那我就陪我的好妹妹坐一会。”

“嗯。”

羲和刚被送去古墓的那段时间,他的头发还是乌黑的,只要想她了,自己就会在这儿来待一会。有时候只是看一眼,有时候,却你拿过一连呆坐好几天。终于,他们能再次待在一起了。

……瑶琛见到先生口中的主人时,那一直雍容典雅,端庄持重的女子,正坐在石凳上写着什么东西。那人低头认真的表情,和王砚舟有着难以言喻的相似之感。

瑶琛低着头放轻脚步走进来,轻声唤道:“师父。”

女子见他来了,缓缓抬起头来,笑了笑:“回来了?”

“是。”

女子让侍女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后,理了理衣袖站起身来,腰间环佩轻响间,便是走到了瑶琛的面前:“离开时你答应过我什么,可还记得?”

瑶琛低着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记得……”

女子转身挥了挥衣袖,道:“既然记得,那就自己领罚去吧。外面的烂摊子,自然会有人替你收拾。”

“是。”

瑶琛刚想退出去,又被女子给叫住了:“等等。你这次出去,可见到王砚舟了?”

瑶琛有些慌张的答道:“见,见到了。”当时他被允许离开,并能随意调动师父手中势力的时候,她曾警告过自己,绝对不能滥杀无辜,更不能和清凉谷有太多接触,也不能给王砚舟添任何麻烦。

他这样匆匆被叫回来,很明显她已经知道了一切。瑶琛只怕,要是自己犯了忌讳,这辈很有可能报仇无望。

“他眼下如何”,女子说话的语气好似只是单纯的关心王砚舟的近况,并没有要问罪瑶琛的意思。

瑶琛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知后,还补充道:“王谷主已经成了亲,看上去过得比想象中的还要好。”

女子闻言,突然转过身来,关切的询问道:“他的夫人,是怎样的人?”

瑶琛道:“只是一个伶牙俐齿,没什么背景,就连亲族都没有的普通人。”

女子抬眼看了看头顶的石壁,轻抚着额间的朱砂胎记舒心的笑了笑:“行了,下去吧。”

瑶琛离开后,女子换了一身厚实暖和的衣服,独自掌着灯,往洞穴身处最阴寒的地方走去,她要去见一个人,赴一场生死之约。

整个人工洞穴的寒冷,来自于山体深处的一个巨大的冰窖。在这个被水晶宝石夜明珠交相辉映的光芒掂量的地方,一个和瑶琛师父除了额间朱砂外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

王箬把灯放在一旁,轻轻抚着水晶棺道:“姐姐,你知道吗,你的孩子,已经成亲了。就如你一直所期盼的那样,娶了个自己喜欢的人,守着清凉谷,过得很快乐。”

王箬是王臻的双胞胎妹妹,也就是王砚舟那素未谋面的小姨。当年她和王臻一同来到此处,原想着要死也要死在一起的。

可谁想到,在她得了缘分拜师在一位世外高人脚下避世的这段时间,她的姐姐走上了与自己完全不同的道路。她入了凡尘,成了皇后,却在皇帝死后,被他的大儿子,逼进了火场之中。

若不是她及时赶到,怕是连尸体都带不回了吧。她在大火中找到王臻的时候,她还有呼吸,怀中,还死死的抱着另一个孩子。再到此地不久后,王臻终于还是走了,她也收留了这个被自己亲身父亲困在大火中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180章 花月无处寻(上) 关于王臻的一切,每见一面,都要在王箬的脑海之中完完整整的回忆一次。那个一直将自己护在身后,宽厚待人的姐姐,怎么能这样轻易离开自己。

她要让王臻亲眼看着凶手,为他所做的一切赎罪:“姐姐,你再等等好吗?那个伤害了你的人,马上就要来给你赔罪了。”

……羲和一走,黑鸦整个人就陷入了消极怠工的状态。钱也不赚了,动也不动了,一天到晚的就躺在树枝上嘴里叼着根草,看着天空发呆。

唐宸站在树下,大声的说道:“画屏前段时间来信说最近收到了些色泽不错的珍珠,咱们去看看吧!”

“没兴趣”,说罢,黑鸦一个纵身从树上跳了下来,准备去找其他清净的地方思考人生。

唐宸往他后背拍了一把后,道:“不就是失个恋嘛,打起精神来呀!”

黑鸦黑着脸回头道:“说谁呢你,你才失恋了!”

唐宸被黑鸦吼得一愣一愣的,没敢再说什么,等他走远后,才扯着王砚舟的衣角问道:“他这火气,怎么这么大?”

王砚舟随口分析道:“可能闲的吧。”

等黑鸦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之后,再想找唐宸,却是发现这夫妻两人,居然还真的去了花月楼要找画屏看珍珠。

唐宸和王砚舟到乌江后,才走在镇里,就发现这里的氛围好像和从前有了些什么不同。等二人到花月楼门前的时候,看着大门上那大大的封条,唐宸还以为是画屏想歇段时间自己弄上去的。

“咦,怎么好像关门了。”

说话间,唐宸不故意的,随手撕掉了门上的封条,双手一用力,便是推开门走了进去。此刻眼前的花月楼,哪里还配得上花月二字,简直就跟破庙是一个级别的。四处散落的桌椅杯碟,呛人的灰尘还有满房梁的蛛网,无比让人震惊。

唐宸一边捂着鼻子,一边走了进来:“天呐,这都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王砚舟神色凝重的说道:“……必然不是什么好事。”

没等二人在这儿多待一刻,一群拿着大刀的衙役官差突然冲了进来,将二人团团围住后,不给他们解释辩驳的机会,直接给绑出了花月楼去。

王砚舟没挣扎,只问道:“敢问官爷,花月楼发生什么事了,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们?”

镇上的捕快看这两人迷茫的神情,穿得富贵,怕是非富即贵。再者,还是两张生面孔,便是询问道:“你们,外地来了?”

“是,听说花月楼的歌舞一绝,慕名而来,我们刚刚从关外经商回来”,说罢,王砚舟急忙唤来了守候在路旁的马车,又让人把车上的货物打开来给这些官兵检查了一番。

捕快看这两个人只是路过,便是示意人给他们解开了身上的绳索,顺便解释道:“花月楼涉嫌绑架谋杀,一律查封。这事虽然在乌江闹得沸沸扬扬的,可对外上头的下令封锁了消息,你们外地来的不知道也正常。”

唐宸心中虽然着急,但不敢表现出来,生怕和他们发生不必要的冲突,只能像是打听八卦一样,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原来如此,那这老板呢?”

“已经处斩了”,说罢,捕头看封条已经恢复原状又叮嘱了唐宸二人一些注意事项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上了马车后,唐宸越想越觉得奇怪。画屏若是出事,那必然会联系他们才对。再者,约他们来看珍珠的那封信,从寄出到他们来乌江,中间的时间不会超过两个月,这才两个月,楼内怎么会破败成那幅模样。

唐宸质问道:“你发誓,你先前一点都不知情。”

王砚舟也是十分郑重的答道:“我发誓。”

唐宸心中的火没地撒,一个没忍住就把自己的裙子给撕了一个口子,手也拽得通红:“可恶!你留在乌江的人是死的吗!”

王砚舟急忙解释道:“乌江一向由花月楼打理,所以,人不多。再有先前为了调查瑶琛背后的势力,这里留守的人怕是也都出去打探消息了。你放心,我马上让人来调查这里的事情,别着急,别着急。”

人死不能复生,现在再纠结那些也没有意义,画屏是越笙托付给她的,这事情,一定要有个说法才行。唐宸平复了一下心情后,道:“……你让人暗中保护少卿没有。”

王砚舟点头道:“一直有一队人在暗中跟着他,这个你放心,每隔一月都有消息传回来。”

唐宸又跳脚了:“我怎么不知道!”

王砚舟只能哄着,不然还能怎么着,花月楼出事,多少也有他的责任在:“没什么要紧的,就没告诉你。”

唐宸揉了揉脑袋,算了,王砚舟被自己闹也是无辜,就这样吧:“我累了,随便找个地方落脚吧。”

这才刚刚在王砚舟的另一处房产里安顿下来,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屁孩就从外面扔了石头进来。唐宸一开始也没在意,只当是孩子不小心,可外面的人瞧没人理会自己,这扔进来的石头,却是越来越大。

唐宸现在本来肚子里就窝了一团火在里面,见到熊孩子,那是肯定要发作的:“谁家的小屁孩啊,有没有人教啊,给老娘滚出来!”

等二人出去的时候,屋外却是一个人都没有。唐宸前脚骂骂咧咧的走回去,后脚那人又开始扔石子了。

王砚舟见此事不简单,好像是有人故意如此想引他们出去一般,索性嘱咐唐宸关好门窗留在屋里,他跟过去看看。这才转身,王砚舟想了想,还是走了回来:“算了,我怕你被人拐了,还是带着你一起吧。”

“我也觉得。”

等二人跟丢了熊孩子的时候,才是发现他们被引到了义庄门口。

唐宸看着满地的纸钱还有这屋子里散发出来的瘆人感觉,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这里是,义庄?”

王砚舟将唐宸拉到身后叮嘱道:“站我身后去,我让你跑你就跑,知道吗?”

“怕什么,进去看看”,唐宸可不听他的,不就是义庄吗,又不是鬼屋。一脚上去,就把人家门给踹开了。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花月无处寻(下) 看着门上那巨大的空洞,唐宸沉默了:“……怎么办?”

王砚舟微微叹了口气,就是一个门而已,没事:“记我帐上。”

“可以,我没意见”,踢坏别人院门的事情解决了之后,唐宸看着院里,除了一些寿材,好像并没有活人的影子:“有人吗?”

里间的人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便是着急忙慌的小跑了出来:“来了来了,找谁呀?”

唐宸看着从屋里出来的老态龙钟的花甲老人,问道:“额,请问您是?”

老者道:“大家都叫老汉老吴,二位是?”

“有个熊孩子砸了我家窗户,我们跟着就到这儿来了,抱歉打扰了”,唐宸话音方落,王砚舟便是把钱袋取了下去递给了老丈:“这些您拿着把门修修,实在是抱歉。这多出来的,就当我夫妇二人捐给义庄的一点心意了。”

老吴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又抬头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些什么的追了上去:“留步!”

唐宸疑惑的看了看王砚舟后,才问道:“老丈还有事吗?”

老吴浑浊的双眼看着唐宸发间的梅花簪时,好似突然有了些许明亮:“你是,唐宸唐姑娘?”

唐宸点了点头,没说话。老吴没想到真的就像画屏所说的那样,这个唐宸会在这个时间段出现义庄:“快,里面坐里面坐,老汉等候姑娘多时了!”

唐宸和王砚舟瞧他的样子虽然不像是能当坏人的,却也还是留了个心眼。跟着老丈进了义庄后,茶水吃食一概没动。

老吴招呼二人坐下后,便是着急的走近了里间,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个贴着姓名的瓷坛。在看清坛上所写的名字后,唐宸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老吴将瓷坛用一块旧棉布小心包好之后,便把它交到了唐宸的手中。答应过旁人的事,眼下便算是完成了:“画屏姑娘托我把她的骨灰交给唐姑娘,说是希望能和她家小姐葬在一起。”

唐宸低头看着怀中的布包,片刻之后,才开口问道:“……她可说将她家小姐葬在何处了?”

老丈摇着头长叹了口气:“这个,她还来得及说。就,就上了断头台……”

当初越笙离世的时候,曾经把花月楼还有画屏托付在了自己手中。画屏带着她的骨灰离开清凉谷的那一幕,仿佛就发生在昨天一般。

唐宸心中,五味陈杂。当初她不应该只听画屏说了一句她自己能打理好一切,就疏忽了乌江的一切。要不是这样,也不会让画屏还有花月楼中的众人惨死在屠刀之下。

“多谢老丈。”

老吴赶忙将唐宸扶起来后,道:“唉,画屏姑娘还有越楼主,一向乐善好施,我们也不愿意相信她们会做那些作奸犯科的事情。”

老吴的言语之中,已然是透露出他对此事也是知道些细枝末节的,与其之后等人查探,不如现在就先问上已问:“老丈,关于这件事,可否将您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我要为她伸冤。”

老丈面色凝重的说道:“我知道的也不多……”

据老丈所言,从刑部大牢之中逃出了一批重犯,这些犯人越狱之后,根据可靠消息,说是藏匿到了花月楼中,刚好在那段时间花月楼接待了一批从外乡来的客人。等府衙的人搜查花月楼后,虽然没有发现那些逃跑的犯人,却在柴房发现了那些人逃跑时所穿的囚服。花月楼交不出人来,府衙便是用她们窝藏罪犯之名,问罪了花月楼中所有人。

但老丈也说,那些所谓的外乡人,不过就是从清河郡来的商人,这事情大家都知道。还有就是,大家都听说有囚犯跑出来了,心里也是怕的。

所以在画屏她们被问斩之后,众人也从各种能打听的渠道去打听过,生怕哪天那些穷凶极恶的人真的到了乌江。可实际上,最后的结果是,刑部所说的那些死刑犯,在花月楼被问罪了之后,就再没人去寻找过他们的踪迹。

唐宸听完了这些,暴跳如雷的拍着义庄那本就摇摇晃晃的桌子:“诬陷,赤裸裸的诬陷!府衙就没派人仔细调查一下吗,只要调查了就能发现这其中的破绽了呀!”

老吴虽然年纪大了,但脑袋还清楚。在这义庄这几十年,他见过了太多的生生死死悲欢离合;有些事情,很多人还没有他这个老头子看得透彻:“还调查什么呀,人都没了。听几个衙役吃了酒说漏了嘴,说什么,府衙也是受了上头交代的。”

花月楼在鼎盛时期,接待的大多数都是达官贵人。也从他们那买过消息,也抓有人家的把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越笙也算是树敌颇多。很有可能,是什么权贵担心她们走漏了些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出来,才这样下狠手的。

只是,猜测终归还是猜测,唐宸现在脑子里很乱,她怕自己再想的话,会有什么失礼的举动出来:“……老丈,我替画屏和花月楼谢谢你。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为死去的人们讨回公道。”

再和老丈寒暄了几句之后,唐宸二人便是踏上了归家的路程。唐宸抱着画屏的骨灰,脚步沉重的走在路上。在整理了一下哪些凌乱的思绪后,唐宸开始分析道:“画屏离开清凉谷的时候,说过带越姐姐回花月楼的。眼下越姐姐的尸骨不知所踪,那最有可能在的地方,也就是花月楼。画屏一定是要我们去楼里找些什么东西,还有那封信。她应该是已经察觉到了些什么,又怕被人偷看,才那样写的。”

王砚舟不参和,只点头表示同意。唐宸顺着这条丝路继续往下走,一切似乎又好似回到了一开始的起点上来:“画屏让咱们来看珍珠,珍珠……幕后黑手,会不会是冲着珍珠来的?”

“不无可能。”黑珍珠在唐宸手上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除了和她关系好的这几个人,就只有时常让人调查他们一举一动的人知道。若真是那些人做的,按照他们一贯行事的风格,肯定就是直接来找她了,绝对不会绕这么大的弯子。在结合老丈所言,这范围,可就大了。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夜探花月楼 唐宸小心翼翼的问道:“要不,咱们晚上去花月楼里看看?”

王砚舟停下了脚步,拍了拍自己有些发痛的额头:“……你确定要去?”

唐宸随即坚定的说道:“为什么不去,不是有你嘛,你可别说学了这么多年的功夫,连我一个机智聪慧的小女子都保护不了。”

王砚舟就是心太软,这是毛病,等此事了结了,他一定要好好治治:“怕了你了,去就去吧;只一点,出门得听我的。”

“没问题!”

回到暂住的小院后,唐宸脸上的神色越发凝重了起来:“砚舟,欧阳家的祖坟你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王砚舟道:“还记得你见到越笙时她住的那间废屋吗?”

“记得。”

“那里曾经是他们的祠堂。”

就在唐宸和王砚舟在为着夜探花月楼做着准备的时候,有一个从远方千里迢迢而来的客人,也已经到了王箬所在的山间洞穴外。

“师父,有客人来了”,瑶琛进来禀报的时候,王箬和往常一样,正拿着笔,在纸上画着些什么。

王箬头也没抬的说道:“你招待一下,等我画完这幅画再说。”

“是。”

……夜幕降临,整个乌江都被一片黑暗包围。今天的老天爷格外给面子,天上乌云密布,竟是一点星光月影都不见。

王砚舟出门安排打点好了一切回来换好夜行衣的时候,唐宸还在房间里,不知道是在捣鼓些什么。王砚舟看时间差不多了她还没出来,就直接进屋去叫了:“准备好了吗?”

“好了!”说话间,唐宸还顺便向王砚舟展示了一下她收拾了一下午的成果。

看着眼前这偌大的包袱,还有里面各种不知用处的物件,王砚舟揉着太阳穴问道:“……这,你带这么大的包袱做什么?我们是去查东西,又不是逃命。”

唐宸表示,这些东西都已经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了,她还嫌少了呢:“大吗,我觉得还好。这里面都是以前羲和给我做的各种各样的好宝贝,逃命的时候非常有用的。”

王砚舟道:“怕是等出事的时候,你东西还没找出来,就先被人制服了。把我给你的匕首,小钱袋带上;再从这里面找一个保命的,一个逃跑的就可以了。”

唐宸想了想,王砚舟的话好像也很有道理。这东西是重了那么一点点,要是真逃跑起来,还真有点累赘:“行,你有经验,听你的!”

唐宸按照王砚舟的要求火速收拾东西的时候,王砚舟接着嘱咐各种注意事项:“我已经安排了先前暗中随行的护卫在花月楼各个出口放哨接应。这次出来没想着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人带得不多,你且记住一点……”

不用他说,唐宸也知道:“让我跑的时候就死命跑,千万别回头,遇事冷静,我知道的!”

王砚舟面罩一戴,随即表示:“那,出发吧。”

才开门就又被唐宸拉住了,一回头,就看见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期待的问自己:“帅吗?”

虽然脸都被蒙起来了只剩个眼睛,但他还是很给面子,且坚定的表示,帅就一个字,他只说一次。

绕开在路上巡逻的队伍摸进花月楼后,唐宸一进屋就差点把地上散落的花瓶给绊倒了。要不是王砚舟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这要是扑下去,动静可不小:“小心点,注意脚下。”

唐宸掏出火折子,看清附近一小圈的情况后,开始犯难了:“花月楼这么大,我们从哪儿找起呀?”

王砚舟道:“越笙有间小密室,是用来放她那些要紧东西的,那里也许会有线索。”

“那还不赶紧的!”

但不是他要打击唐宸,现在的问题倒不是是否能在密室里找到他们需要的线索,而是:“等等,我,不知道密室的位置……”

唐宸愣了一下后,随即非常理解的牵起了王砚舟的手:“不用自责,我完全可以理解。要是越笙的小秘密你都知道,我可能就不开心了!”

王砚舟笑了笑后,低声道:“先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好的!”

说完,唐宸正准备拿着那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火折子开始“大扫荡”,就被王砚舟抓住了命运的后颈皮:“往这边。”

唐宸一脸震惊的表示:“不是分头找吗!”

王砚舟严肃的摇了摇头。虽然他的脸被遮住了,但从他的语气中,唐宸仿佛听出了不信任的意味:“我可不敢放你一个人乱晃,好好跟着我”

“……哦。”

在王砚舟的推理以及经验的帮助之下,二人不出意外的在已经乱成一团满是灰尘的厨房里,发现了有关密室的蛛丝马迹。

唐宸看着厨房是在花月楼的后院,点一盏灯的话应该也不会被外面的人发现,在征得王砚舟同意后,便是捡起了地上散落的烛台,把灯给点了起来。

有了更好的光线后,唐宸挽起袖子,便是开始寻找这厨房里与众不同的地方。一回头,她就发现了个神奇的东西。眼前这两个黑漆漆的坑洞,应该就是火灶了吧,一看就和别处不一样。她感觉按照自己这完美的体型身材,完全可以从这里进入。

“我看这个土灶,造型别致,会不会从这灶动里下去就是密室呀!”

王砚舟一边打量着眼前的水缸,一边道:“你听书听多了吧。”

唐宸白了王砚舟一眼后,顺势就靠在了一旁的墙上:“不然呢,难不成还在这墙上啊。我和你说,不是所有的密道入口都是墙壁。”

正说着话,唐宸就是胡乱的拍着墙想证明自己的理论,没想到第二个巴掌拍下去,这身后坚实的墙壁突然就往旁边挪了一下,一个不留神,唐宸就摔了进去:“啊啊啊啊!”

“阿宸!”

正在花月楼附近巡逻的两个官差,耳间的那个,突然转过身看着花月楼道:“你有没有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

同行的人打了个哈欠后,笑道:“什么动静,怕不是你小子困了吧,哈哈哈哈!”

那人煞有介事的说道:“先前听说萧山闹过鬼,这花月楼的才斩首没多少个月,会不会也轮到咱们这儿了?”

同行的官差狠狠的敲了一下那人的头,警告道:“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想多了吧你。赶紧的,巡完这圈就可以换班了。”

“但愿是我听错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别念了,赶紧走啊,还想不想换班了!”

章节目录 第183章 画屏的秘密 王砚舟找到唐宸的时候,这人整个脸都拧巴了起来,抱着头就坐在地上靠着墙壁,好似很难受一样。

王砚舟把手上的灯笼放在一旁,急忙上前去把唐宸的手给掰了下来:“怎么样,是不是摔着哪儿了!”

唐宸皱着头流着眼泪摸着屁股道:“应该没有,就是脑袋疼!”

王砚舟愣了一下,不是头疼吗,捂屁股做什么,该不会把脑子撞傻了吧!要是那样可就太好了:“我看看!”

唐宸听王砚舟这欢快的语气,怎么有些怪怪的啊:“怎么样,我摸着好像鼓起一个大包来了。还有,你怎么好像很开心的样子,该不会是你陷害我的?”

起初王砚舟抱着心里的小想法是有些小窃喜来着,可是看着唐宸身后墙壁上的血渍还有手上那温热的感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先回去,之后我会让人来查。”

说罢,就是要抱着唐宸离开,唐宸摔了一跤才进来了,哪里肯这样轻易的就回去,便是挣扎从王砚舟的怀抱里滑溜了出来:“好不容易找到的说回就回,那我不是白摔了吗!”

王砚舟压低声音训斥道:“你这头都磕出血了,还查什么!”

唐宸表示,只是磕出血而已,又不是没磕过,想她当年还在游戏里带着虾兵蟹将叱咤风云的熬夜的时候,上个厕所低血压一头撞在门上,还不是撞出血了。再说了,上次的时候整个人都撞晕了,这次她还很清醒,可见她这铁头功已臻化境啊:“你先瞎包扎一下不就行了,我现在觉得没那么痛了。”

“你这人怎么……”

唐宸知道王砚舟又要叨叨了,赶忙蹲在地上抱着头哭诉道:“停,我都要流血过多挂了,一会再唠叨行吗?”

王砚舟拗不过她,看伤口出血不算特别多,只好先摸索着在伤口上洒了些止血药粉小心的包扎了一下。做了应急处理之后,才是扶着她在这不算大的密室里搜寻了起来。

密室里和外面没什么两样,都是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东西也是散落了一地。看起来就跟普通的房间没什么两样,也瞧不出有什么与众不同放地方。

看着这密室中被翻找过的痕迹,唐宸有些泄气了:“这里和外面一样乱糟糟的,会不会已经有人抢先一步进来了?”

王砚舟摇了摇头,看着确实曾经有不少人来过的样子,但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看着不像,四处瞧瞧再说。”

……一夜过去,唐宸二人赶在城门大开之前,平安离开了花月楼。回到了暂住的小院后,王砚舟第一时间叫来了大夫,按照大夫的要求先简单处理了一下之后,先绕开唐宸头上的伤口,帮她洗掉发上的灰尘后,才小心的把伤口包扎了起来。

二人梳洗妥帖换了身干净衣服之后,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研究着桌上的骨灰盒。

唐宸一边喝着粥,一边盯着骨灰盒道:“我有一个疑问。”

“说。”

唐宸接着说道:“你有没有觉得这重量有点不太对?”

王砚舟微微点了点头,“好似,轻了些”。

唐宸一口气把碗里的粥喝干净后,拍着王砚舟的肩膀道:“我想打开看看,但我怂,你来!”

为表对死者的尊重,二人也是诚心的做了很多准备工作,才小心翼翼的打开骨灰盒。正如唐宸说的那样,这里面,果然有问题。

骨灰盒里的东西,不是骨灰,而是几斛珍珠并一张信纸。那纸上的内容,唐宸和王砚舟试过很多读法,横着读梳着读斜着读,但愣是理不通顺字句。

唐宸把珍珠小心收好之后,对自己的智商表示失望:“这,我真看不明白,你呢?”

王砚舟亦是摇头道:“我也瞧不明白,带回去让他们好好研究研究。”

其他的也就罢了,现在手里的这两个罐子,要如何处理呢:“那越姐姐怎么办?”

王砚舟推测道:“她应该早早的就被画屏安置妥当了,我们绕道回一趟清和,让她也入土为安吧。”

唐宸点头道:“这没问题,但是,能不能,先把我这头好好弄弄?”

王砚舟摆弄了一下唐宸头上用纱布做成的两个兔耳朵,笑道:“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唐宸表示,顶着这样的造型,她要是出门那回头率不得百分之两百。她只想低调一点,怪不好意思的:“实在没看出来,你还有这种爱好。我只知道你喜欢吃兔肉,没想到你还喜欢兔头。”

“你要是不喜欢,自己解开就是;伤口是包好的,这是我额外弄的”。说话间,王砚舟顺便把镜子给她搬了过来,然后手上也拿了个小铜镜站在她身后,方便她看到后半边脑袋的情况。

唐宸把这兔耳朵解下来了之后,一眼,就瞧见了受伤的位置。不是因为血把纱布染红了一小片,而是因为,伤口附近的头发,都被,剃干净了。而方才王砚舟的那个兔耳朵一绑,恰好是把没头发的那一块给遮住了。

“……额,你还是,包回去吧,太丑了!”

王砚舟笑着拿起方才被解下的纱布,又在唐宸头上捣鼓了起来:“让你皮,不听话,遭报应了吧。”

唐宸抱着手,抖着腿表示:“别学我说话,要给钱的!”

……在阴冷的洞穴之中等了王箬一天一夜的颜崇茂,终于在第二天等到了人。王箬原是说好把手里的画画完就出去的,谁知道这兴致上来了,又多画了一会。画完了之后人也困了,索性就去休息了。

“颜大人久等了。”

颜崇茂急忙拱手陪笑道:“不久不久,我还担心夫人是不是不愿意见我呢。”

王箬轻轻笑了一声后,道:“哪里的话,颜大人请坐。琛儿,你先下去吧。”

“是。”

颜崇茂将目前南越国内的一些要紧事,以及他知道的内幕情报一字不落的告诉王箬后,表示:“南越那边我已经安排妥当了,只等夫人一声令下。”

王箬笑言道:“颜大人说笑了,我不过是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这些,全仰仗大人忙前忙后的。”

章节目录 第184章 “求仁得仁”(上) 王箬客气,颜崇茂却不敢太放肆:“夫人哪儿的话,当初若不是夫人相助,颜某怕是早就死在南境了。”

王箬将手中的茶杯缓缓放下之后,提醒道:“颜大人该知道,我救你,目的可不单纯。”

颜崇茂急忙站起身来,拱手道:“颜某自然明白。此次前来,除了向夫人禀报南越的情况外,还有一事相求。”

不等他提,王箬便是将他想知道的,简明扼要的告诉了他:“你儿子无事,你母亲也尚在人间。”

“当真!”

“自然。”

颜崇茂一直以为母亲已经死在了花月楼那帮复仇的恶魔手中,没成想,越笙居然留了她一命。眼下颜氏一族的地位微妙,在南越也是如此,他心中虽然多有挂念,可也不敢询问二人具体的所在。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将他们接到身边,会害了他们:“还有劳夫人暗中多替我照看一二。”

“照看我的人不是他,是清凉谷的人”,说罢,王箬起身理了理衣袖后,便道:“好了,我也乏了,颜大人宽坐。若是无事,我就先告辞了。”

“夫人慢走。”

颜崇茂离开洞穴后,沐浴着那透过层层树叶的些许温热的阳光,不由得松了口气。当时王箬找到他的时候,他差点没被吓昏过去。乾炤帝自己怕是也没料到,王臻居然还有个双胞胎妹妹。都说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此刻,他才是真真的感受到。

瑶琛在确定颜崇茂已经离开后,按下石壁上的机关,将他出入的洞穴封死。长满青苔的大石落下的瞬间,颜崇茂回头,却在也寻不到方才的洞口。

确认完各个洞口的隐蔽性和安全性后,瑶琛才是轻轻抓着一只从外飞进来的鸟雀,在画室找到了王箬:“师父,宫里传来消息,说是药快用完了,想再跟师父求些。”

王箬一边挂着新作的话,一边道:“算算时间是差不多了,你去药房寻了让人带进去便是。”

……另一边,在得知王砚舟他们偷偷摸摸的避开自己离开了清河郡返回清凉谷的上官冰儿,无奈之下也是回到了京畿的家中。在家里修整了几个月后,她心中的那股怒气,是再也压制不住。

有些脾气执拗的女子,就是喜欢作,就是忍不住想要将得不到的东西握在手里。尤其是那种求而不得的,哪怕其实内心深处并未喜欢到她所表现出来的那样。

“参见昭仪。”

林子容知道有人来给她请安的时候,没等宫女说话,就猜到了是谁。上官冰儿先前在清河郡对王砚舟死缠烂打还当众下跪,都没能让人多看一眼。这回到京畿之后,倒是想着来烦她了。

即便知道上官冰儿前来是为了什么,林子容还是微笑着问道:“赐坐。上官小姐今日,怎么有空到本宫这儿来?”

上官冰儿低头道:“父亲进宫述职,臣女便来此向昭仪请安了。”

林子容道:“有话不妨直说,本宫不喜欢拐弯抹角的。”

上官冰儿闻言,随即跪在了地上,恳求道:“昭仪明鉴,冰儿确有事情想求昭仪成全。”

林子容的嘴角飞快的掠过一丝嘲讽的笑后,道:“本宫不过是深宫中的一个弱女子,怕是帮不了上官小姐。”

上官冰儿来了这么多次,之前虽然一字一句都没有提起过王砚舟,但也是实打实的为了他来。顺便还给她展示了各种自己的才艺,还有对爱情的看法等等做铺垫。今日,可算是要直截了当的说了吗。但是很抱歉,她现在还不想听这些。

上官冰儿见林子容不等自己说完,起身就是要走,急忙大声道:“冰儿此次是为了王爷前来,还望昭仪成全。”

林子容原是想走,但就在方才,她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可以摆脱这个烦人的女子,还能顺便帮王砚舟解决一个让人不悦的跟屁虫:“噢,你们先下去吧。”

殿中伺候的宫人们都退到殿外后,上官冰儿跪在地上,挺直了腰板,义正言辞的说道:“那唐宸不过是乡野丫头,根本就配不上王爷。冰儿虽不及昭仪,但对王爷的心日月可鉴,想求昭仪成全!”

林子容笑了笑,唐宸是不配,可王砚舟实打实的喜欢那个女人,至于上官冰儿,她可瞧不出她和唐宸相比,有任何优势:“你想要本宫如何成全。”

上官冰儿知道林子容在入宫前和梁书意一样钟情于王砚舟。现在梁书意和她都已经嫁为人妇,想必,她应该能理解自己的心情;也一定和她一样,对唐宸恨之入骨:“昭仪是陛下枕边最亲近之人,冰儿唐突,想请昭仪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

林子容却是一脸为难的说道:“先前陛下为了你们二人的事也是大动肝火,这个忙,本宫就算想帮,也是有心无力。”

上官冰儿可不听这些客套话,一下子就给林子容磕了一个头:“只要昭仪成全,来日,冰儿必当涌泉相报!”

林子容有些劳累的揉了揉额头,道:“说起来,清凉谷现在的势头可是与从前大不一样。你,无非是想寻个得意夫婿,说难也难,说易也易。你且随你父亲回府吧,本宫只有安排。”

“多谢昭仪,多谢昭仪!”

上官冰儿走到宫门的时候,上官希已经从御书房出来在那儿等她了。父女二人离了宫禁后,上官希才是开口询问情况。

上官冰儿满面春光的答道:“林子容答应了。”

上官希却有些不放心的说道:“这个女人曾经对王砚舟也是痴迷得很,你可要想好了。”

上官冰儿表示。“那个唐宸算什么东西,怎么配得上王爷!”

“无论如何,他们已经成婚,哪怕王砚舟真的答应,你入府后也不是正室,你叫爹怎么放心得了?”

“只要能入清凉王府,女儿自有打算。”

“……”,上官老头表示,他这眼皮一直再跳,总觉得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林子容现在虽然是在宫中占尽了风头,可到底,还是外人。无论如何,还是得小心些。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求仁得仁”(下) 这父女二人才离宫一会,乾炤帝便是往林子容这儿来了:“听说,上官冰儿来你这儿了?”

林子容一五一十的答道:“是来过。想必,她父亲也和陛下提起过清凉王的事情了?”

“你认为如何?”

林子容一边给乾炤帝泡着他父亲从宫外带进来的好茶,一边却提起了和亲之事:“臣妾听闻,北漠可汗想求娶我朝公主,陛下跟前现在就只有舒阳公主正值嘉龄。”

一说到这个,乾炤帝就有些犯难:“舒阳,朕还想留两年,给她好好挑个自己喜欢的。”

虽然之前他也已经安排人去办了,可这公主的人选,却实在有些难定。宗室里,完全符合豪都可汗标准的寥寥无几,若是说从其他世家女子中选一个,这一时间还真不好决定了。

茶汤滚沸之时,林子容提议道:“陛下待公主当真是慈父情怀。如此,臣妾倒是有一人选。”

乾炤帝道:“你是说,上官冰儿?”

林子容解释道:“陛下圣明。上官小姐出生世家,可到底也算不得是望族;她心心念念想嫁入王府,想来也是看清凉谷现在势头正旺。可汗与王爷比,自然要强上百倍不止。再说了,两国联姻,可是国家大事;想来,上官小姐这样识大体的世家小姐,也能懂得陛下的苦心。这一去,上官家,也能名留青史,实乃大家风范。”

乾炤帝如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有几分道理,这事朕会好好考虑一下。”

茶已煮好,林子容将茶杯递到乾炤帝嘴边,双颊微红娇羞的说道:“对了陛下,臣妾新得了好茶,却不解其妙,想请陛下一尝。”

乾炤帝挑眉道:“你这儿的茶,着实是妙。竟连宫里的都比不上,你倒是有门路。”

林子容低着头柔声道:“臣妾,不过投其所好罢了。”

乾炤帝一把将林子容揽入怀中,道:“哦,如此心思,昭仪可是有事求朕?”

“自然是,讨好陛下了……”

等唐宸将画屏的骨灰安葬在清和郊外欧阳家的故地,又和清和他们聚了聚后,在回清凉谷那咿呀咿呀的响在官道上的马车上,唐宸拿出了先前人家送来的邸报,开始关心起国家大事江湖八卦起来。

有些意外的是,今天的头版头条,被安乐公主即将远嫁北漠豪都可汗给霸占了。唐宸还在想着安乐公主是谁,怎么没听过的时候,这往下一看,嗯,这公主的名字,十分熟悉。

“哇,你快瞅瞅,上官冰儿成公主了。过段时间可就是可汗的王妃了,厉害厉害!”

“你别看茬了吧”,王砚舟还以为是她闲着无聊自己个在那儿瞎想瞎乐呵了呢。

“不信你自己看好了”,唐宸就知道他不相信,便是把邸报递了过去。这上面先是歌颂了一番和亲利国利民等等等等,然后就是大幅度的写明为什么要选上官冰儿的原因。上官冰儿本就不是皇室宗亲,哪怕是封了公主送到北漠,豪都可汗迟早也会知道。还不如先在国中对她大肆宣扬称赞一番,从各种层面来说,对双方都好。

王砚舟依旧还有有些震惊的说道:“这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那豪都可汗我也曾见过几面,算得上是个真汉子,上官冰儿运气不错。”

唐宸应和道:“我运气也不错,以后耳根子终于能清净了啊!”

王砚舟道:“果然还是你夫君我太有魅力了。”

唐宸把邸报随手一扔,闭着眼睛就靠在了王砚舟身上。她昨天和清和一起睡的,两个女人睡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大家都懂的。这卧谈会一直开到三更的时候,出发得又早,她现在眼皮都已经完全没力气睁开了:“别自恋了,昨晚上没睡好,你让马车走慢点,我睡一会。”

“行,睡吧。”

上官冰儿成为公主和亲之事,同时解决了许多人的麻烦,可谓是普天同庆。为了庆祝乾炤帝这伟大的决定,在册封礼结束之后,上官冰儿淡定的把房门一关;随即,从屋内传来一阵阵噼里啪啦,岁岁平安之声,好不喜庆热闹。

屋外的丫鬟们,听着这声音,又不敢撞门进去,只好齐刷刷的跪在门前,希望上官冰儿能赶紧消气出来:“小姐,小姐你开门呀!”

上官希听说这事后,急忙从姨娘那过来。看着屋外这一堆碎了的瓷器碎片,听着还有屋内的打砸声,他这心突然有点痛:“这都是怎么回事!”

上官冰儿的贴身侍女低着头赶忙解释道:“老爷,小姐正为了和亲的事情……”

上官希衣袖一甩,这事情要是穿道乾炤帝的耳中,上官冰儿一去北漠,上官家是肯定会被收拾的:“简直胡闹,把门给我砸开。”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是有些不敢动手:“老爷,这……”

“没听到我的话吗,砸!”

不等大家找来工具,上官冰儿就怒气冲冲的自己把门给打开了。上官希看屋里这满地的碎片,不由得摇了摇头道:“那个王砚舟到底有什么好的,豪都可汗那可是一方霸主,论权势地位,比他不知道强上多少。”

上官冰儿冲着她爹大吼道:“可我连他什么模样都没见过,还要去北漠那样偏远的地方,您就真的忍心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上官希看上官冰儿这样子,当着下人的面,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再者她现在也是有品阶的公主了,当父亲的要教育女儿,自然只能在私底下了:“孺子不可教。来啊,把小姐给我看起来,从此刻开始,不准出府;若是让我发现有人偷偷放小姐出去,或是让我在外面听到半点风言风语,小心你们的脑袋。这和亲可是国家大事,要是有半点疏漏,别说你们,你们全家都逃不掉干系。”

众人一听,赶忙道:“是!”

“行了,你们先下去吧,一会再过来打扫,再烧些热水给小姐梳洗。”

上官希把人都支走了以后,把房门一关,脸色瞬间变了。上官冰儿依旧不依不饶的相合他辩论,也被他喝止了。

章节目录 第186章 长生之术 方才上官希说的那些话要是上官冰儿还没听进去的话,那他就再说些别的。

“冰儿,你是我女儿,我还不知道你吗。王臻皇后在时,你和王砚舟在一起玩是为了她宫里的点心赏赐;皇后薨逝后,他一个孩子被送到了清凉谷后,你何时有过一言半句的关心问候,或是送过半封信出去。若不是之前除夕宫宴再见,你会像现在这般疯狂?”

上官希的一席话,顿时说得上官冰儿哑口无言,“我……”。

察言观色对上官希而言,是入门级的功夫,他自己的女儿什么脾气他会不知道:“你好好想想,哪怕你现在真的入了王府,不过就是个妾氏,若是去和亲,不光是光宗耀祖,更是利国利民,将来可是要被载入青史的。”

“……”

上官希看她不再顶嘴,神色也柔和了下来,继续劝说道:“那豪都可汗,在没当可汗前,为父也是见过一面的,模样绝对不比王砚舟差。他既主动要求和亲,必然不敢亏待了你。”

他的话迫使上官冰儿认真的思考起了自己今后的人生。是在一个被皇帝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却与世无争无心皇权的俊秀王爷府中,当一个可能永远不受宠且没有名分的妾氏;还是,接受公主的封好,做一方霸主明媒正娶的王妃……

上官希嘴角微微一扬,“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为父要入宫和陛下商量和亲事宜了”。

……大梁与北漠即将和亲的消息,也同样传到了这罕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之中。

“师父,宫中有消息传来。”

“念。”

等瑶琛将邸报以及宫中传来的密报全部念完后,王箬却是有些惊喜的将重点放在了一个神奇的地方:“豪都可汗?那孩子都当可汗了?不错不错。”

瑶琛虽然跟在王箬身边多年,但关于王箬的事情,却是知之甚少:“师父和可汗有过交情?”

王箬一边整理书架上的书籍,一边道:“交情算不上,只是以前随你师祖四处游历的时候,有过几面之缘。”

说罢,王箬刚好看到了老子的《道德经》,突然想起了一句话,“常德不离,复归于婴儿”。便是随口问道:“对了,羲和告诉我,你在让她,炼长生不老药?”

瑶琛眼神一边,急忙跪了下去:“……师父息怒!”

王箬示意他不用行吃大礼后,道:“长生不过虚妄,彭祖也不过是个虚构的人物。想当年徐福前往海外寻访长生之术,最后还不是失意于茫茫大海之中。羲和天生与他人不同,虽青春常驻,可寿命并不比常人多多少。所以,且收起你这大胆的想法吧。”

这些事情,瑶琛岂会不知,可是既然能达到羲和这样,那长生之说,谁能保证没有实现的一天:“那,师父您呢,您就不想长生?”

王箬闻言,突然笑了起来:“长生有什么趣味?是看着你心中重视的人一个接一个的被命运击败死在你的面前,享受永世的孤寂,还是被后人当怪物一样看待?”

她虽不是长生之身,但这些年来,眼见过的悲欢离合生离死别也太多了。她也还只是个中年人,虽然她不想承认,但只短短的数十载,就经历了这么多;若是得了长生,怕是没等走到时间尽头,她就得自行了断了。

瑶琛却不同意王箬的说法:“永存天地,享万世荣华,有什么不好。不老不死,失去的就能再得到。”

王箬微微叹了口气,她本就不似王臻一样擅长辩论演说。正想着要怎么把他糊弄回正途上的时候,手中的书,却给了她一个绝妙的灵感:“傻孩子,如你所言,长生也是存在的。只是,以你现在的能力,压根做不到。”

瑶琛一下子兴奋了起来,他就知道王箬并非常人:“还请师父赐教!”

王箬将手中的书籍塞在他怀中后,展开双臂道:“这书室之中,便有长生所在,你慢慢寻吧。”

瑶琛拿着书,满脸疑惑的看着王箬离开的背影。王箬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莞尔一笑:“放心,这次没逗你。”

一天过去了,瑶琛就好似着了魔一样,待在书室里一刻不停的看着书。先生站在书室外,低声道:“主人,你这样不太好吧。”

王箬看瑶琛这认真读书的模样,不由得露出了姨母笑:“有什么不好的。再说了,我也确实没有骗他。这孩子虽一身戾气,却也是外界所造就。他本性不坏,又聪慧非常;若真能悟得‘长生之道’,也算了却我的一桩心事。”

这看书认真确实好,只是这样看的话,太沉闷了,再高的兴致,也一定会有被消磨干净的时候,她得想过法子才是:“你去,把羲和叫来。”

先生一脸疑惑的愣了一下:“嗯?”

王箬道:“去叫就是了,也别告诉她做什么,只让她来这儿就好。”

羲和被先生叫到书室门口后,左顾右盼的却是瞧不见王箬的身影。等了好久后,羲和有些站不住了,却又不敢离开,索性,就推开石门想进书室里面瞧瞧。一推开门,就瞧见瑶琛正捧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的。

“你在做什么?”

瑶琛一抬头,就瞧见了羲和眼中的星辰大海,本没想着搭理她,这一眼,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不回话了。干咳了一声后,瑶琛才道:“看书。”

羲和闻言,顺势就在瑶琛身边坐了下来,伸长了脖子想看看着上面写了些什么。可失望的是,她虽然博览医书,但都是旁人口传心授,她好像,看不懂上面这些神秘的符号。

“……”,瑶琛微微叹了口气后,看着看着,就不自觉的把书中的内容给念了出来。

瑶琛一字一句的念着,羲和一边看着那些神秘的字符,一边认真的听着。王箬在书室外满意的点了点头后,吩咐道:“让厨房做些冰糖雪梨送来,等他们回去休息的时候,在书室里多加几盏灯。”

“是。”

说罢,王箬回房换了身衣服,又戴好了面纱带了钱,就哼着小曲儿往洞口去了。先生一早就察觉到她好似是要出去,早早的就在洞口假装偶遇了。

“主人,这是要出去吗?”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小黑手 王箬见到他也不意外,只微微点了点头道:“想去取些东西,怎么,想和我一道?”

先生听她主动提起,心中不由有些雀跃道:“是。”

王箬拉起脸上的面纱,却道:“你要是也走了,这地方谁做主?要是交给瑶琛和羲和,岂不是要翻天了。放心吧,我只是去一趟清凉谷取些东西,很快回来。”

先生看着王箬那渐渐消失在密林之中的身影,不由得轻叹了一声,只敢在心中道一句早去早回。

……在回清凉谷的官道之上,唐宸在车上实在是坐不住了,看现在这截路好似都没什么行人车马,便是掀起车帘在车夫旁坐下:“好无聊啊,大哥,我和你换个位置吧!”

车夫赶着马只当她是在开玩笑的说道:“夫人,你别跟我开玩笑。”

唐宸回过头看王砚舟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自己笑,估计也是放心她在这胡闹了,索性在被车夫大哥拒绝之后,也不挪地儿了。

在接过王砚舟递来的软垫在车夫身旁坐定后,唐宸隐隐察觉到一阵凛冽清浅的香气从这五大三粗的车夫大哥身上伴着些许汗气悠悠的飘进了鼻子里:“呀,大哥,你身上怎么好像有股淡淡的酒香?酒驾不提倡呀!”

“我没喝酒呀,就出发的时候喝了些浓茶提神”,说话间,车夫还低下头来闻了闻最近身上的味道,除了汗味什么都闻不到。

唐宸激动的搓手手,跃跃欲试的再次道:“没喝酒就好,那什么你放慢速度,我来试试!”

车夫看这女子夫君一直瞧着他们这边,只是微笑,也没说是同意还是不同意。这想了会后,将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行吧,我在旁边教你,速度慢些还是安全的。”

“好嘞,驾!”

在车夫大哥的友情指导下,唐宸很快就掌握了驾车的诀窍。只要这马不突然发脾气尥蹶子,她觉得自己可以一路赶回清凉谷去。

正乐呵着,王砚舟挪着挪着就挪到了车门边上,唐宸见他好像也想来试试,便是回头道:“怎么样,有模有样的吧!”

王砚舟点头道:“还不错。”

唐宸用余光瞥了瞥这车外的空间后,道:“大哥,你和他换个位置好了。他也驾过车,没事的。”

车夫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这赶了这么多年车,还没坐过呢,要是把车里弄脏了可怎么好:“这,不太好吧?”

王砚舟见他推辞,也道:“你进来吧,这外面也坐不下三个人。”

车夫和王砚舟换了位置之后,马车继续悠悠的行驶在空荡荡的官道上。先前的路还算平坦,到了这儿,许是周围没有城镇的缘故,道路也明显变得陡了起来。

唐宸这儿正赶着车和王砚舟吹牛呢,这马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发了疯似的不受控制,一个劲的往前冲。直到感觉手心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唐宸才是赶忙让王砚舟一起驾车:“妈耶,救命啊,这个怎么停啊!”

王砚舟还以为是她是和自己闹着玩的,等接过缰绳的时候,才是发现了不对劲。唐宸的手都已经被磨得红彤彤的,跟火烧过似的。不管他们怎么弄,这马就是一直不听话的横冲直撞,就跟喝高了似的。

等唐宸向车夫求助的时候,却是发现车夫大哥坐在马车里,眼神放空,一脸的生无可恋:“妈耶,砚舟你快瞧,这大哥该不会是和马一起傻了吧!”

王砚舟回头看着车夫一句话也不说瞪大了眼睛呆呆的坐在原处,一下子犯了难。本来是想着弃车的,看现在这样子,要是同时带两个人,着实是有些困难:“他可能是受惊了,都叫你别乱玩!”

唐宸反驳道:“你什么时候说了,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你不是也是跑来凑热闹吗!”

话音方落,唐宸一个不服气就抢走了王砚舟手上的缰绳,这缰绳才握在手里,却是有人突然从一旁的树林里走了出来,慢悠悠的晃到了前方的官道上。

王砚舟见状,心中暗道不好:“快,转弯,前面有人!”

“转,怎么转啊!”

唐宸手忙脚乱的各种尝试都不起作用后,索性一把扔掉了缰绳,闭着眼抱住了王砚舟。大不了一起死,就是希望这该死的马儿知道自己拐个弯不要牵连无辜。

王箬瞧前方来的那马车好似是失控了一般,纵身轻轻一跃;脚尖落在马头的瞬间,这畜生好似是被千金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一样头整个埋在了泥土里。

这种阵仗下,这车是肯定要翻的。在翻车的瞬间,王砚舟一手拽出车夫,一手死死将唐宸护在怀中,滚落在了路旁的草丛里。

王砚舟抱着唐宸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才停下来:“阿宸,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唐宸眯着眼嘶了几声后,道:“头,头疼,其他的都还好。”

王砚舟急忙用手摸了摸唐宸的后脑勺,确定没有感受到有血流出后,稍稍松了口气:“怕是伤口裂开了,我先扶你起来,马上给你检查!”

唐宸捂着脑袋摆了摆手,不是不疼,只是她伤口那块是秃的,光天化日的在别人面前,她不想被人家看到这个丑样子。反正也没流血,还是之后慢慢瞧吧:“没事没事,先看车还有恩人要紧!”

突然出现的蒙面女子,白衣白纱,就跟从天上掉下来的云朵一样。要不是瞧见了王砚舟那和她姐姐还有那个该死的皇帝相似的眉眼,她才不会看着马受惊了还白痴痴的站在路中间呢。

看着马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再看这熟悉的车架外观,他们这该不是在驿站胡乱租的车吧:

“你们这马,好似是被人下药了。”

唐宸看了眼马后,也没多说什么,只一个劲的给人家道歉:“姐姐你没事吧,抱歉抱歉!”

王箬微微摇了摇头后,道:“无事,你们也是无辜。瞧你们的样子,是出来游山玩水的?”

“没,正准备回家来着”,说完,唐宸才是突然想起来,车夫还搁那草丛里躺着呢:“大哥,醒醒,驾驶权还给你了!”

王砚舟面色阴沉的说道:“别叫了,怕是醒不了了。”

“什么?”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解密(一) 王砚舟解释道:“你瞧着他这幅模样。方才还以为只是受惊,他估计也被人算计了。”

王箬不由得吐槽道:“看二位年纪轻轻的,仇家倒是不少。”

唐宸看了眼王砚舟后,道:“我觉得是情敌的可能性比较大。”

王箬闻言,差点没笑出声来。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憋笑只是基本技能而已。王箬暂时还不想和王砚舟相认,要是可以的话,她倒是愿意他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在这个世上,还有个小姨;“对了,我许久没独自出门了,想请教二位,不知清凉谷该往何处走?”

王砚舟道:“沿着此路往东南再走二三百里就到谷口了。”

“多谢”,说罢,王箬转身慢悠悠的就走开了。

唐宸看王砚舟一直盯着人家的背影看,有些吃醋的一巴掌拍到他肩上:“嘿,醒醒,人家蒙着面都能把你看呆啊!”

王砚舟一脸疑惑的说道:“那人的眉眼,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唐宸摆了摆手:“是个美女你都眼熟,快快快,先处理下大哥和马匹。马就算了,居然还对人下手,一定要揪出凶手给个说法才是。”

王砚舟将思绪收回来后,道:“按理说,这一路应该是安全的才对。咱们走小路回去,马夫大哥我会妥善安置。”

说罢,王砚舟便是将手中用来紧急联络的烟花给放了出去,又从翻到的马车里把行李弄出来后,找出笔墨写了个条子放在行李上,拿了些干粮和火折子,就牵着唐宸钻进了道路旁的密林之中。

他们走后没多久,便有三五人骑着快马赶到了事故现场,在确定了一下纸条上的内容之后;这几个人快速的将马车移到了路旁,收拾好行李小心将车夫的尸体安置在马背上后,随即往清河郡的方向纵马而去。

是夜,唐宸捂着肚子仰面看着头顶上那跟包子长得贼像的月亮,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啊,肚子好饿!”

王砚舟无奈的说道:“谁让你一口气把东西全吃完了,忍着吧,天亮了再说。”

唐宸也知道干粮不多要少吃点,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啊。然后一个不小心,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很少做这样没有分寸的事情。唉,想想可能还是因为饿的缘故,还没肉吃。

唐宸躺在王砚舟的臂弯里,看着身侧篝火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王砚舟闭着眼睛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道:“睡了,小心我把虫子丢你馒头上。”

“没馒头了,明天吃什么”,说话间,唐宸又想起了先前和王砚舟刚认识的那段时间。当时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就是洁癖加毒蛇,外加抠门。天知道现在这个人居然是她老公了,真真世事难料啊。这要是梦的话,她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些吧。

王砚舟保证道:“在林子里还担心没吃的呀,等养足了精神,明天爷就带你开开荤。”

吃虫子都行,唐宸只有一个要求:“但是我不要吃烤蛇,饿死都不要。”

王箬先前是走了,但一回头就发现这两个人偷偷摸摸的进了树林里,自己一时好奇也就跟了过来。没想到这一边吃着肉干一边偷听别人说话,还挺有趣的。

看着他们伴着篝火以天为被以地为床,相互依偎着聊着天慢慢进入梦乡,王箬由衷的笑了笑:“真是幸福的两口子呀,我都要哭了呢。”

……瑶琛突然被先生带了回去,也没来得及通知舒阳一声。等舒阳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上官冰儿都已经成公主了。

天还未亮透,舒阳就已经穿戴整齐的开始用早膳了:“流萤,史俊可有让人传话进来?”

流萤摇着头道:“没有。这人最近好像失踪了一样,咱们的人是怎么也寻不到。”

舒阳放下碗筷,道:“他若是有意躲起来,谁能找得到。罢了,上官冰儿过会要过来,你先去准备一下吧。”

“是。”

不多时,上官冰儿锦衣华服,带着一大群人声势浩大的来到了舒阳的寝宫外。

流萤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道:“公主,安乐公主到了。”

上官冰儿的五官本就长得大气,如今再穿上这一身,还真有那么几分一国公主的气势。再看她现如今想通了之后,整个人也显得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眼下,只要再在舒阳宫里住上一个多月,北漠的迎亲使臣也就到了。在她脑海中酝酿描绘了不知多少次的锦绣未来,即将拉开序幕。

上官冰儿带着众人对舒阳行了叩拜大礼后,舒阳主动上前一步,虚扶了她一下后,朝着流萤点了点头。

流萤随即走到众人面前,道:“众人平身。从今日起,便由舒阳公主负责教导安乐皇室礼仪。随安乐公主同来,除了选定一同和亲的侍女之外;其他人等,随我领赏后,便可回府了。”

“谢公主。”

……等唐宸二人从走进密林从小道用十一路走到差不多三百里之外的清凉谷的时候,北漠的使臣也已经到了梁国的国界之内,再有十来日,也就能抵达京畿了。

王念晴从外回来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有两个长得像王砚舟和唐宸的人有说有笑的往王府大门去。这赶忙跑上前一瞧,还真是他们,这是他们身上这奇怪的味道,让王念晴愣生生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天哪,你们两个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儿逃难来的!”

唐宸大笑了几声后,一脸傻相的说道:“啊,我也受不了自己身上的味道了。虽然路上洗过澡了,可是没办法洗衣服!”

府里的人听到外面有动静想着看看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王管家才开门,就被王念晴一把抓住了:“都别站在外面说话了,王叔,快让人准备热水皂角花瓣还有干净的衣服!”

王管家看到二人虽风尘仆仆,却也平安归来,不由得长舒了口气:“呀,可算是回来了。要不是先前打过招呼,还以为你们失踪了呢!我这就去安排!”

王念晴上下打量了一下王砚舟二人后,又嘱咐王管家道:“对了,让沈心带着吃饭的家伙过来!”

“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解密(二) 泡在温热的水中,沉浸在花香的环绕之下,舒舒服服的把里里外外的洗干净又换了身干净衣服之后,安静了好些日子的梅坞,又和从前一般的热闹了起来。

王砚舟和唐宸刚刚洗完澡,头发还未干,只简单的梳齐后,就这样散在腰间。从背面看,王砚舟的头发比唐宸还要长些,要不是身量差别大,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是姐妹呢。

沈心拿着吃饭的家伙给二人仔细检查了一番后,对着屋中众人说道:“一切正常,你这手是怎么回事?”

唐宸的双手先前王砚舟也没怎么注意,这被热水泡过之后,白花花的竟是起了好些死皮。她这手之前被缰绳挂了一下,想着没流血就没告诉王砚舟,谁知道在林子里逛了这些日子,这手掌心摸起来跟树皮似的。

王砚舟看着唐宸的手,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唐宸又不喜欢见他这幅模样,只笑着问沈心道:“这说来话长了,就一层死皮,撕掉就没事了吧?”

沈心看她说完就要动手,赶忙拦了下来,撕的话,感觉太粗暴了些:“不用撕,一会我给你拿药包一下,一洗就掉了,再涂些润肤的,养一段时间,保证和以前一样白白嫩嫩的。”

王砚舟稍稍松了口气,他的夫人,娶回家来可是享福呢:“那就好。”

说罢,几人坐着聊了会天后,唐宸才是想起来把脏衣服拿下去洗的时候,她顺手把画屏留下的那张纸条放在了梳妆台前:“对了趁着大家都在,来瞧瞧这个。”

钟琴看了眼上面的内容后,道:“这是,你们信中提到的那东西?”

唐宸点了点头,她和王砚舟也一直没闲着,一有时间就把这东西拿出来研究,可也是一直没能出个结果。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且看他们这么多个聪明人,能不能解出画屏的谜吧:“嗯,一会拿纸笔来多抄几份,大家都研究研究。”

说罢,唐宸摸着自己的头发也干得差不多了,就想出去浪:“沈心,孩子睡了吗?”

沈心道:“现在估计还是醒着的,方才书意说是哄她睡下就过来的。”

唐宸伸了个懒腰后,就是要出门:“醒着正好,我去找她玩会,你们自己研究吧。”

唐宸刚想走王砚舟却是一把拉住了她,道:“不急,先把燕窝吃了。我让人炖了血燕,这会子该要送来了。”

“噢,那我再等等”,唐宸一听有燕窝吃,瞬间回到了位置上。这燕窝呀,说白了是真没什么味道,但是,从古至今,大家都说这是个好东西,吃了美容养颜,她最近也被太阳晒黑了一圈,得补补。

王箬避开王府各处守卫的暗卫,站在梅坞外的一株老梅树下,听着从屋里传出来的说话声,不由得王臻高兴:“这几个,该是姐姐提起过的那些小孩子吧。都长得大人了,还有孩子了,这时间过得是真快。要是她能活着看到这些,该多好……”

一碗燕窝下肚,唐宸也懒得梳头,蹦跶着就跑去找梁书意了。几个大老爷们还在努力解密的时候,唐宸又哼哧哼哧的跑了回来。

沈心见她一路小跑着进来,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不是去瞧小霜儿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唐宸示意他看了看自己裙子上一大滩不明成分的液体后,道:“啊,你家小宝贝赏了我个大宝贝,我回来换件衣服。”

“噗!”

听沈心这一笑,唐宸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她就怕被人看到才风风火火的跑回来的,就知道他们会笑,不开心:“笑个屁,要不是你闺女可爱成那幅模样,又是你和书意的闺女,我早就就哭着赖她了!”

沈心一边笑一边挥手示意她赶紧进里屋去:“是是是,快把衣服给换了吧!”

唐宸还没换好衣服出来,梁书意倒是过来了。方才就听唐宸说了他们在忙,刚好现在有空,过来瞧瞧能不能帮上些忙:“你们这儿研究得怎么样了?”

“孩子睡了?”

说话间,沈心急忙站起身来,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了梁书意。梁书意笑了笑候,道:“刚刚睡着,乳娘看着呢,放心。”

王念晴看着设夫妻俩微微摇了摇头后,回道:“还没有结果,各种方法都试过了,这藏头去尾回文,好似都不对。”

梁书意拿起桌上他们整理出来的内容看了看,道:“会不会是咱们方向错了,也许,是我们想太多了?”

说罢,唐宸也从里间出来,道:“也说不定是断句的问题。”

钟琴叹了口气道:“断句我们也都试过了,你们看看这些,都是方才整理出来的。”

唐宸接过钟琴手中拿厚厚的一叠纸后,不由得感叹道:“我去,厉害了你们四个。我才出去那么一会,就有这么多东西了。对了,四个?黑鸦呢,那老哥去哪儿了?”

要不是唐宸提起,王砚舟也差点把黑鸦给忘了:“是了,方才就想问了,一时间倒是给忘了,李兄是出去接活了?”

钟琴道:“他说你们两个出去玩不等他,第二天就收拾了东西,也没提前和我们打个招呼,一个人偷偷跑了。”

唐宸无奈的笑了笑道:“不是吧!算了,他一个大人了,没事的。让人找找,悄悄跟着就是了。”

王念晴却道:“跟他可不好跟,一不留神就没影了;过些时间高兴了,又嗖的一下冒出来。”

唐宸对此也表示赞同:“是他的风格没错了,毕竟人家是专业反跟踪的。话说回来,谁让他一直沉浸在‘失恋’的阴影中走不出来,还以为我说要走是骗他呢。”

说到黑鸦失恋这事,还有一个疑惑一直萦绕在众人心头,久久不能解答:“说来也是,羲和姑娘的身份,确实很可疑。”

梁书意那段时间虽不方便走动,但听也听沈心说起过多次里面:“她和瑶琛,还有那位老者……”

唐宸也很好奇,不过还好,羲和这次是自愿跟人家离开的。带走她的那位长者又是她的亲人,安全是有保障的,这事就先放在一边好了。

章节目录 第190章 解密(三) 故而,唐宸提议道:“这要思考解答的问题太多了,一件一件的来吧,首要,还是先解决画屏这个。花月楼突然遭此劫难,原因必不简单。”

王砚舟在脑子里将乌江镇上发生的一切又过了一遍后,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多少也算是多了个小小的突破口吧:“你记不记得,当时义庄那个老伯说,花月楼是因为窝藏逃犯,连坐问斩的?”

唐宸点头道:“是这样说的,不是说那逃犯是假的吗?”

王砚舟微微摇了摇头后,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也未必,乌江府衙把这件事情瞒得是滴水不漏,还说上头有人交代。我觉得可以查查,也许,逃犯并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听他这么一说,唐宸倒是突然想起来以前看的那些各种侦探小说还有电视剧。有时候,最能迷惑人的,往往就是一眼就瞧得见的真相:“……眼下也没再多的线索,查查也没什么。”

回到清凉谷后,唐宸又睡到了久违的大床,终于不用以天为被以地为席了。这些天,大家有空的时候,基本上都会聚在梅坞一起研究纸条的内容。对于唐宸这种只有三分钟热度的人,再紧急的事情,都能被她一瞬间抛在脑后,她需要调节一下,才能继续保持热情。

回到王府固然很好,但相对的,唐宸可活动的范围也就变得狭窄了起来,特别是王砚舟放心她一个人去的地方。

唐宸眼瞧着就要坐不住了,这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好去处:“呐,我出去溜达一下,你知道我要去哪儿的,对吧!”

王砚舟看着她眼睛里突然出现的星辰大海后,愣在原地反应了一会,才恍然明白她要去的是什么地方:“……你去那儿做什么?”

唐宸叉着腰道:“探险,给我钥匙。”

王砚舟指着卧房的方向,道:“在床头的最里面的格子里。”

“得嘞!”

唐宸摸到钥匙后,就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王念晴有些好奇了,她手里的那把钥匙,他好似从来没见到过:“她这是又去哪儿疯了?”

王砚舟笑了笑,只道:“秘密。”

……唐宸偷偷摸摸的道了废柴房后,在确定没有人跟着自己后,才是轻手轻脚的闪了进去。把密室的门这么一推,一阵清风拂过山峦,徐徐吹向柴房的暗门处。

看着面前那壮美的景象,唐宸不由得深吸了几口气:“呼,好了。淡定,冷静,别往下看就可以了。”

王箬这些天进进出出的往这悬崖之上的小屋来了好几次,王臻的遗物很多,她想着挑几件还不错的放在冰窖去,也好陪陪王臻。

和前几日来的时候不同,王箬虽没看到地上多出了什么脚印,却也不瞎,远远的就瞧见密屋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正想着会不会是王砚舟来了,蹑手蹑脚的靠近之后,从那虚掩着的门缝往里面一瞧,只看见唐宸一个人傻乎乎的真站在书架前拿着本书自言自语的说着些什么。

唐宸第一次来的时候,随便一番就瞧见了学霸的英语日记,这次来了,是肯定要深入了解一下这个和自己来自同一个时空的婆婆的:“来我看看,学霸有没有说自己是哪个学校的,万一是校友呢?哈哈哈,怎么可能啦!”

唐宸言语之中所透露出来的信息,让王箬整个人突然紧张了起来,不由得想到:难不成,是同道中?

唐宸在书架前翻看了好些东西,其中一本仙剑简史,让她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想当年,她开始接触这个游戏的时候还在上小学呢,转眼这游戏也出到六了;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也嫁出去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看了这书里的内容之后,唐宸仿佛看到了一个想打游戏,却只能靠回忆剧情和任务关系来过活的小姐姐;正伏在案头,点着烛火,一脸傻笑的写着东西:“哟,婆婆居然也是籼米诶。还写了从一到三的人物关系,厉害了。一看就是那种,和我一样想打游戏想得要死的。哈哈哈,我也喜欢雪见来着,景楼党赛高!”

唐宸这边正自嗨呢,王箬一个激动的拍了拍墙壁,却是没注意控制力道。唐宸听屋外有声音,赶忙放下手里的书,操起门后的木棍就跑了出去:“谁!”

一出门,除了杯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叶外,唐宸四下查看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大概,是我听错了吧。算了,也来了好一会了,下次再看好了。唉,刚好肚子也饿了,最近就跟喂不饱似的。”

锁好门后,唐宸贴着崖壁,瞪大了眼睛平视前方,小碎步挪了好一会之后,才是挪回了暗门那儿。这一回去,正巧撞到大家围坐在一块吃点心水果。

“哇,你们吃东西不叫我!”

梁书意瞥了眼王砚舟后,笑言道:“谁知道你哪儿去了,来来来,都是刚刚才上的。”

是夜,等王砚舟处理完最近堆积的事物轻手轻脚的上床的时候,原本应该闭着眼睛沉醉在梦境之中的唐宸却是突然睁开了眼睛,差点吓他一跳。

唐宸其实一直没睡着,她已经很努力的,但肚子一直咕噜噜的叫个不停。王砚舟见她还没睡着,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她截胡了:“砚舟,我今天去密室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偷看我。可等我出去一看又什么都没有,你说会不会有小偷啊?”

王砚舟轻笑了一声道:“估计是你听茬了。那地方除了我们,不可能有其他人知道。”

唐宸嘟着嘴道:“是吗,那可能就是我多心了。”

其他的也就罢了,王砚舟最近事情多,每次都要忙到很晚才休息。但是每次他睡的时候,唐宸都是醒着的:“话说回来,你最近是睡不着吗,可是我晚上吵到你了?”

唐宸闻言,一翻身就坐直了起来,生无可恋的看着王砚舟哀嚎道:“啊,难以启齿,我其实是被饿醒的。”

王砚舟轻轻拍了拍唐宸的额头,笑问道:“噗,你这个小猪,想吃什么?”

章节目录 第191章 解密(四) 唐宸表示,自己除了吃得多之外,一点都不挑食,很好养活的:“随便,都可以!”

“给你下碗面吧”,说话间,王砚舟下床穿好鞋子后,顺便把唐宸的衣服给拿了过来。

唐宸接过衣服后,道:“吃面的话,面还要现揉。你随便做些什么,弄个方便点的,你也少受点罪。”

这提议虽好,可王砚舟却有些犯难了:“别的,我也不会做呀。”

唐宸看他精神头还足,也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好吧,那就吃面好了,加两个蛋!”

两人牵着手,踏着月光走在廊下的时候,时不时的三两笑声,在那惨白的月光中镀上了一层柔和。

王砚舟瞧唐宸吃好了,才转身把碗筷给收拾了,再回头,这人吃饱了倒头就趴在桌上睡着了。晚上睡得晚,唐宸第二天又是睡到日上三竿才睡眼惺忪的爬起来。

唐宸瘫坐在床榻上,看着窗外的骄阳,抱着手认真的思考了起来:“这样不行,这样真的不行。我这肚子里该不会是有虫了吧,吃那么多体重也没见长就算了,最近一睡睡半天,很不健康啊,还是让沈心瞧瞧好了。”

……看着王砚舟似笑非笑的和沈心一起进来还主动帮人家拎着吃饭家伙的时候,唐宸隐隐约约的感受到了一丝“诈意”。

唐宸发现,沈心给自己把完脉后,看向王砚舟的神色很是复杂。要是真的有病,她是不怕的,有病就治对不对,但是绝对不能瞒着她:“怎么样,我是不是有病?”

沈心微微笑了笑,示意她宽心后,接着问道:“从脉象上来看,身体康健。最近除了吃得多,睡得多,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唐宸摇了摇头:“没有,最近睡得久但起来脑袋也不昏,精神还不错。”

沈心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解释道:“那估计就是在外那几天没吃好没睡好,所以现在补回来。过两天就正常了,最近注意锻炼多动动就好了。”

听他这么一说,唐宸才是摸着肚子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担心是不是肚子里有虫子呢。”

听到唐宸一切无碍,王砚舟却好似有点失望的表情,在和沈心反复确认了多次之后,还唉声叹气的。这反常的举动,让唐宸很不能理解:“你怎么一脸失望的表情啊,我身体好你就不开心啊?”

王砚舟急忙解释道:“没有,只是有些失策。”

唐宸大概是知道他在失望些什么了,眼角一抽随即转移话题:“得了,别唉声叹气的……等等,我突然,有个想法!”

“怎么了?”

唐宸没说什么,只是着急忙慌的让他们去找纸笔过来:“纸笔纸笔,快点,一会子灵感就没了!”

方才在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很神奇的念头,她觉得她可能知道画屏给的线索到底是什么了。

等唐宸停笔后,王砚舟和沈心围了上来,将她方才写下的东西拿起来一看,她这好像是把画屏留下来的那张纸条里面的字,胡乱的组合了起来:“你这怎么还倒腾出了张菜谱出来?”

唐宸解释道:“这东西是画屏留下的,她用珍珠做掩饰让咱们去了乌江,发现了花月楼出事。珍珠那种圆滚滚的东西我是很喜欢的,所以我在想,她会不会是按照我的喜好留了线索出来。”

沈心微微点了点头,道:“虽然听起来有点扯,但好像又那么点意思。”

若按照唐宸的思路来思考的话,这菜谱必然是暗藏了玄机,可王砚舟还有一个问题:“可是这些菜,都是很常见的菜式;会不会,方向错了?还是,你又饿了?”

唐宸白了眼王砚舟后,把菜谱给抢了回来递给沈心:“各位都是大户人家的,你们是觉着常见,我可不觉得。来来来,沈心你把东西交给钟琴,让他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菜馆同时能上这些菜的。”

沈心看了眼王砚舟后,见他不反对才道:“任务倒是不难,不过有些繁琐,可能要半个月才会有消息。”

唐宸道:“时间不是问题,且找找看吧,权当是多了条线索。先前逃犯的事情,有下落了吗?”

逃犯虽然是刑部的逃犯,但王砚舟这些年来,在朝堂里认识的人不多,尤其是那些乾炤帝提拔起来后起之秀。要打探这些消息,还是要费些功夫的:“已经安排下去了,暂时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唐宸掰起手指头粗略的算了一下,哪怕用清凉谷的隼,从京畿传消息回来,这一来一去的,也要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这要是相隔较远的两地突然发生了些什么突发事件,可真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唉,这一来一去的,时间就要浪费好多,怀念有网络的日子。”

说完,唐宸顺手又拿起一块绿豆糕丢进了嘴里。王砚舟虽然不在乎唐宸的相貌如何,但按照她现在这种整天不愿动弹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的,身子迟早得垮掉:“行了行了,别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了,走,带你出去逛逛,运动运动。”

王砚舟刚准备把唐宸从凳子上拽起来,她倒是先发制人的把他拉了坐下来,还义正言辞的说什么其实睡觉也是很耗体力的。沈心听不下去了,也劝道:“你就是太懒了,小霜儿都比你爱运动。你要想吃成个软弱的小胖子,就接着这样懒下去吧。”

说完,沈心拿上药箱就回去逗女儿玩了。唐宸看王砚舟一直板着个脸不说话,干咳了两声后就很直觉的站了起来,拉着他就要往外走:“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昨前天看到一本好书,才看了一小部分呢。”

王砚舟叹了口气,道:“……你啊,批准你拿回来看。一天到晚的就想着往那儿跑,迟早要被人发现不可。”

唐宸一脸自信的拍着胸脯道:“哪有这么容易,我很谨慎的。还有一件事之前就想问你了,上官冰儿和亲,咱们是不是要有些什么表示?”

王砚舟点头道:“按理说是这样的,而且,估摸着,你可能要跟着一起去送亲。”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梁上君子 唐宸嘴角一抽,她没听错吧,她去给自己曾经的情敌送亲?要不要玩这么大,那上官冰儿不会路上公报私仇弄死她吧:“啥玩意儿?”

王砚舟看她那拧巴起来的小表情,不由得笑了一声:“还没有圣旨来,到时候再说吧,你先想想送些什么礼物好了。”

说到礼物,唐宸倒还真想到一个:“我之前在库房里看到一个玉雕的梅花摆件,要不要送那个?”

王砚舟轻笑了一声,她还真是会挑,专门挑他喜欢的送人啊这是:“那个可是我费了好大功夫从林叔父那坑来的,你确定要送人?”

“额,那我再想想。”

……这废柴房最近因为唐宸的时长造访,暗门之处的灰尘,很明显的比其他地方少了不少。这才刚走在崖壁小道上,王砚舟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拉着唐宸回了柴房。

“怎么了?”

“有人在里面,你站在此地不要出声,我去看看。要是一会有人跑出来,你别拦着,让他走就是,这里就只有这条路,硬拦你容易有危险”,说话间,王砚舟把随身带着的匕首交到唐宸手中给她防身。

唐宸把匕首拔出来,手拿着那明晃晃的刀鞘,蹲在了一旁的杂物堆里:“放心吧,我准备好了,你小心些!”

王砚舟单枪匹马的推开密屋大门的时候,屋里正优哉游哉翻看着书的白衣蒙面女子,听到声音后,也回过头来,看向王砚舟的时候,好似并不惊讶。

王砚舟也是有些惊讶,要不是她眉间的那点朱砂,他还以为是自己认错人了:“你是,先前问路的那姑娘?不知潜入我清凉谷,有何要是。”

王箬把手上的笔记放回原处后,又悠悠的翻找起东西来:“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来取些东西。对了,先前有一支玉箫怎么不见了?”

王砚舟站在门口,虽然没从这女子身上感受到杀气,但还是不敢放下警惕:“阁下,是家母故友?”

王箬微微点了点头,道:“算是吧。那玉箫还是我送给她的,找了一圈都不见,你拿出去了?”

她的话,着实让王砚舟愣了一下。他母亲确实提到过,箫和琴都是一个重要的人送的,可却从未提起过那人是谁。将信将疑间,鬼使神差的,王砚舟竟是脱口道:“玉箫现在拙荆处。”

王箬闻言,顺便又问道:“原来如此,那就罢了。你母亲那把琴呢,也在她那儿?”

“在我手中。”王砚舟不知道这女子到底是谁,只是她这举手投足之间,不知为何,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说来也奇怪,先前见面的时候也没太注意,此刻在仔细一瞧,她的眉眼,怎么好似在哪儿见过。

“原想着带回去的,罢了,比在我手中好。如此,那我就告辞了”,说罢,女子又看了一圈密屋里的东西后,还真往门口来了。

“阁下究竟是何来历”,一直站在门口的王砚舟,听她说要走,情急之下也就进了屋,不留神间就将出口给让了出来。

“要说来历,瑶琛是我徒弟,先生是我手下人,你猜猜我是谁”,说罢,女子一个晃身便是冲了出去。等王砚舟追出去的时候,那一抹白已经不见了踪影,倒是唐宸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长大了嘴瞪大着眼睛,好似是受到了惊吓一下。

“阿宸,你怎么了,没事吧!”

唐宸冷静了一会之后,磕磕绊绊的指着悬崖底道:“跳,跳,跳下去了,快救人啊!”

“什么!”王砚舟往崖底一看,除了一片看不清的混沌之外,再无其他。从这下去,可是万丈深渊,那人也不像是想寻死的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这女人到底什么来历。”

唐宸死死的握着匕首贴着门站着,一步都不敢往外挪动:“你都不知道我更抓瞎了,我腿软了,咱回去吧!”

王砚舟好似没听到唐宸说话一样,自顾自的看着崖底道:“不是有血海深仇之人,就是十分亲近之人。否则,不可能会有钥匙。”

唐宸靠着门整个人都要崩溃了,见王砚舟没反应,提高了声量又道:“我说,咱们能回去再慢慢讨论吗喂!”

王砚舟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后还有个人要照顾呢:“我忘了你怕高了,走,这就回去。”

这都准备走了,缺见唐宸一脸幽怨的看着他不愿动弹:“怎么了?”

唐宸咽了咽口水,眼泪都要出来了:“腿,我腿软了!”

……王砚舟把唐宸背回来后,大家都在忙着各自的事情,也没注意到他们两个曾消失在府中还遇到了“小偷”。

唐宸一回来,抱起水壶吨吨吨的喝了好些水后,才心满意足的打了个嗝。王砚舟拿了干净的湿毛巾把她额头的冷汗擦了擦后,有些抱歉的问道:“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唐宸长舒了一口气,道:“好多了,差点没给吓死在那儿。”

“叫你别过去你还去,该”,王砚舟嘴上虽然这么说,但他的眼神告诉唐宸,他现在又开始想方才的事情了。

“话说,丢东西了没?”

王砚舟看着琴桌上的七弦琴摇了摇头,道:“没有,她好像是冲着箫和琴来着。”

唐宸皱着眉头,有些疑惑的说道:“这些都是你母亲的遗物,可是先皇后的东西。她哪怕是拿回去黑市上卖,也没人敢买吧,实在是可疑。”

对于这个人,唯一的线索,就只有她方才自己透露出的那些了:“她说是瑶琛的师父,也就是说羲和也和她有扯不掉的干系了。”

唐宸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可,羲和不是坏人,那她也很可能不是。”

“谁知道呢。”

过了一会钟琴拿着从清河郡传回来的消息过来的时候,只见屋中两人面无表情面对面的坐着,就跟冷战似的:“你们,这是怎么了?”

唐宸平静的说道:“没什么,着急忙慌的,是不是先前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钟琴点头道:“多亏了长公主在刑部有人,不然,可能查不到这些东西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天下乌鸦一般黑(一) 根据钟琴的描述,先前花月楼的确是和刑部的逃犯有过接触,而且也确实是证据确凿。王砚舟和唐宸没有想到,那些他们以为压根就不存在的逃犯,居然真有其人。

钟琴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听到的消息才认为逃犯的事情有假,花月楼上上下下被处斩的也有接近十人,这样多的人若是没有实实在在的证据交上去,是不可能受牵连的。

“根据查到的消息来看,那群人应该是是从北漠过来的走私商人,在交易的时候被抓了。原本和北漠协商等迎亲队伍到了之后处理,只是暂时先关上几个月。谁知道这才把迎亲时间给定下,这帮人就打晕了狱卒跑了。”

唐宸虽然不明白这梁国的律法是怎样具体规定的,但:“只是商人的话,哪怕是窝藏也没必要斩首吧?”

钟琴表示,这罪说轻也轻,说重也重,关键是看拿权北漠人到这儿来卖的究竟是什么了:“具体他们倒卖的是什么东西,还不清楚。至于花月楼,似乎是得罪了天枢楼。所以,是有皇帝的口谕在手,才会下令诛杀的。”

花月楼按道理来说和天枢楼之间要是有恩怨的话,那其实也就是乾炤帝对清凉谷了。唐宸也就罢了,王砚舟自己也是在过了许久之后才是突然反应过来。乾炤帝只所以要灭了花月楼,原因其实很简单。欧阳家当年,从他手中抢走了他的未来夫人,也就是越笙的母亲。

要说越笙的父亲和乾炤帝还有她母亲之间到底有过怎样的恩怨纠葛,因为事情被埋得太深,外人也无从知晓。只是在乾炤帝得知欧阳家最后一个人也已经死了,而花月楼又是欧阳家的人所建立的时候;大手一挥,便是造就了如今的局面。至于天枢楼,本来就是乾炤帝直管的部门;也许,还因为越笙和画屏发现了些什么连乾炤帝都不知道的关于天枢楼的秘密。当然,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画屏身死已然成为了不可扭转的事实,唐宸眼下关心的,还是为她翻案:“……那群逃犯现在可有下落了?”

钟琴答道:“那帮人不久前在江都落网了,为保万全,似乎就近挪去了清河郡,交给了蔺枫处理。”

唐宸思考了片刻后,道:“若说是得罪了天枢楼,那她藏在骨灰盒里的那张纸条,也许藏着天枢楼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在其中。”

这件事,钟琴还不敢轻易下结论,毕竟他这个人喜欢拿证据说话。不过,这两人今天的状态,让他感觉很奇怪。他进来的时候两个人都黑着脸不说,王砚舟道目前为止居然只是一眼不发的坐在那儿,感觉不像是他的风格:“此事还有待调查,话说你们两个是吵架了吧?”

唐宸瞥了眼王砚舟后,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了:“没有,哪有的事,我怎么敢和他吵。”

“……”,王砚舟没接话,但是钟琴已经看到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了。这过日子,哪里就天天都是甜蜜的,小吵小闹都是正常;他们自己解决就成了,他就不站在这儿碍手碍脚的了:“没事就好,我先去忙了,你们继续。”

……黑鸦从清凉谷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四下溜达了一圈后,他又在清和郡的小院里住了快一个月。看着日日徘徊在小屋附近的那些小尾巴,为了避免不给李伯造成不必要的麻烦,黑鸦决定带着这些小尾巴,回清凉谷去。

李伯从外扫地回来,见黑鸦在收拾东西,那满满的失落感瞬间把他整个人给包围了起来:“爷,又要走了?”

黑鸦知道他是舍不得自己,李伯年纪大了,又有点老年痴呆的感觉,除了他,好些事情都记不太清楚了:“李伯,我有事要出去了。你年纪也大了,要不咱换个地方住吧,我也好找人照顾你。”

李伯拿着扫帚长叹了一声后,道:“是啊,老头子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可是啊,这是老爷留下的最后一处宅子了,我还是想留在这儿。”

清和郡眼下还是安全的,李伯一个老人家,也没什么人会为难他。好在还有长公主府和留香酒肆能够帮忙照看一二,眼下清凉谷里就只能住在王砚舟那儿,他请钟琴打听的宅院也还没有寻到合适的,暂时就先这样吧。

黑鸦收拾好东西后,又叮嘱李伯道:“遇到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话,去留香酒肆托人给我个消息,我立马就会回来的。要是酒肆没人,你就去长公主府,他们认得你的。”

李伯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他的话,只是重复的问道:“爷接下来想去哪儿逛逛?”

黑鸦也不嫌烦,耐心的答道:“我先回清凉谷看看房子,等收拾妥当了就来接你。对了,上次给你买的那些小玩意怎么没见你摆出来?”

李伯一脸茫然的反问道:“什么小玩意?”

黑鸦每次从外面出来都会给李伯带上些当地的土特产小玩意什么的,以前唐宸不清楚状况的时候,还以为他是给哪个心上人买的呢:“……没什么,下次回来,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黑鸦出门后,也没着急出城,先去留香酒肆拜托代班的掌柜帮忙照看李伯,又留下了些银钱在那儿,请他们按时给李伯买些吃的穿的送去。

把事情都安排妥当之后,黑鸦才是慢悠悠的出了城,绕进了城外的树林里。从他出了留香酒肆大门的那一刻起,那些小尾巴又着急忙慌的跟了上来,也不怕露出马脚。

黑鸦原本是想着在树林里把人给甩开的,可今天这跟着自己的人,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高手,任凭他上蹿下跳左拐又绕的,愣是能一直和他保持一个十分让人揪心的距离。

估摸着身后的人是个轻功高手之后,黑鸦也不跑了,喝了两口水后后,把包袱往地上一扔,便道:“阁下是何来历,如此穷追不舍,不知有何事赐教!”

片刻后,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赐教谈不上,见大侠步下生风,想讨教一二。”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天下乌鸦一般黑(二) 黑鸦闻言,方才的那种紧张感觉顿时没了。在仔细辨别了一下声音传来的具体方位之后,一颗石子往外一扔,但听“哎呀”一声,不远处的树上便是掉下来了一个“林妹妹”。

墨羽从地上爬起来揉着手肘和屁股就走了过来:“多年不见,功夫见长,不错不错!”

黑鸦白了他一眼后,嫌弃的说道:“多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幅怂样,除了轻功,一点长进都没有。”

墨羽这下可就不高兴了,他一出来第一时间就想着来找他,这人也太无趣了吧:“这是你该对大师兄说的话吗,再说了,行走江湖,自是保命要紧,真是白教了你!”

这墨羽何许人也?大师兄倒也谈不上,毕竟他们师门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墨羽打出生起就跟在他们师父身边学武,按理说武功应该比黑鸦好上不止一点。但实际上,他除了一身轻功尽得真传之外,在黑鸦手上就只有挨打的份。当然了,前提是黑鸦得先能追到他。

师父离世之后,根据当时的安排,墨羽应该要一直为他们师父守墓直到挂掉的。但先前在清凉谷的时候,黑鸦突然收到墨羽的消息,说是他不守了要出来闯荡江湖,而且现在已经在南越了。

也因此,他才会着急忙慌的也没知会大家一声就跑了出来。这一出来才是发现,好像并没有什么用,然后就无所事事的逛了一圈回清和了,谁会想到他这个时候会跑来找自己。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不是说去南越了吗?”

墨羽一边好奇的翻着黑鸦包裹里的东西,一边答道:“南越的事情完了就来大梁逛逛,不成啊。”

黑鸦还是知道这个人的,为什么师父不让他出来,原因很简单,这个人仗着自己长得还过得去,就喜欢调戏人家姑娘。你说调戏调戏也就算了,人姑娘还真就上了心,前些年跑到深山老林里说要嫁给他的好女孩可不少。

“说吧,是不是又调戏哪家小姐被人追杀了。”

黑鸦那直逼心灵的拷问,让墨羽老老实实的把包袱给恢复了原状:“追杀谈不上,这个妞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死活要嫁给我。我招架不住,你懂的。”

黑鸦就见不得他这一副渣男作态,一把揪住衣领吼道:“懂个屁,你多大的人了,好歹也是个师兄,师父泉下有知都要被你气得活过来!”

墨羽闻言,依旧一副我没错的样子道:“大爷我天生长了一副桃花相,我能有什么办法。这次来,我可是来找你帮忙的,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黑鸦松开手,拿起包袱就是要走,他是再也不想帮他擦屁股了,太累了:“你死吧,同门一场,我会替你收尸的。以后清明重阳别的没有,青香也会给你奉两柱。”

墨羽见状,赶忙拦住了黑鸦的去路:“呸呸呸,说谁呢,要死的可不是我,是那个嚷着要嫁给我的小妞!她说我要是不娶她,她就去死,除非我又不能娶的理由。”

黑鸦也是一个白眼翻到了太平洋的说道:“就说了你已经成婚了,不想纳妾不就得了。”

墨羽表示,要是这么简单就能对付,还来找他做什么:“我说了,可她说没名分也行。”

黑鸦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你到底是对她做了什么啊大哥,那你就干脆说你不喜欢女人算了!”

这理由他倒是用了,而且也还真有效果,只不过:“……我说了,她问我那人是谁。她说让她见一面,她就死心。”

黑鸦果断的往身后退了两步后,迅速逃离了现场:“大哥,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江湖再回!”

“别啊!”

黑鸦已经尽全力跑了,但是墨羽的样子,好似根本就不把自己这点速度放在心上,一边毫不费劲的追着自己不说,还一直在他耳边叨叨个没完:“你自己算算我帮你多少次了,再这样下去,我还要不要找媳妇了!”

墨羽反问道:“都是自己人,你难道就忍心见我娶一个不喜欢的人,抱憾终身吗!”

“还真忍心”,说罢,黑鸦渐渐的放慢了脚步,靠着棵大树准备休息一会。跟这种人比速度,实在是自讨没趣。

墨羽跟着他停下来之后,望着方才他们来的方向道:“我瞧着这跟着你的好像是三拨人,看不出来,仇家不少呀。”

黑鸦解释道:“算不得仇人,穿黑衣服袖口有云纹的是自己人。”

这云纹袖口,先前他打探过,是清凉谷的人。算起来还真是自己人,毕竟那是他师弟的义妹的夫君家。估摸着应该是来探听他动向,顺便保护的:“那另外两拨呢?”

黑鸦一边喘着气,一边学着墨羽的口气道:“小爷的追求者。”

墨羽这会子才是板着张脸,拿出了一个大哥该有的表情问道:“你可别说笑了,那可都是宫里的人。老实说,你是不是摊上什么大事了,告诉师兄。只要你求我,我立马帮你摆平。”

黑鸦笑了笑,道:“不必,你不给我添乱我就要烧高香了,哪还能劳驾您老出手解决问题。”

在收到黑鸦离开清凉谷辗转到了清河郡的消息后,舒阳便让流萤易容成自己的模样在宫中负责教导上官冰儿礼仪后,自己则是带着人悄悄的出宫了。

见他出了城,舒阳也就悄悄的跟了上去,原想着是等到了没人的地方自己就主动现身的,可这人也不知道是发现了有人跟踪还是怎样,不要命的一路狂奔,没过多久,就跟丢了。

眼下,她把身边的人都派了出去,想先弄清楚黑鸦往哪个方向去了再追上去的。可就在她一个人在林子里等消息的时候,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男子,从天而降,落在了她正对面的树枝上。

这人穿得虽然有些滑稽,但说话的语气更是滑稽,一上来就出言不逊的说道:“姑娘,我那师弟长成那个鬼样子你都看得上,不如考虑考虑我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天下乌鸦一般黑(三) 舒阳不知道这个人想做什么,只道了一句滚之后,一鞭子把他脚下踩的树枝给打断了。她的目标原是墨羽,可等鞭子落下去的时候,却只打到了树枝。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方才那一脸坏笑的人,一声冷笑后,已将寒刃挂在了她的脖子上。此刻身后之人浑身散发出来的杀气,让舒阳拿鞭子的手下意识的颤抖了起来。

好在黑鸦突然现身,否则,舒阳今日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慢动手!”

这人身上方才还散发出来的寒气,在见到黑鸦的瞬间,便是收敛了起来:“呀呀呀,不是说不随我一道吗,怎么还跟着来了呀?”

黑鸦一把抢过他手上的匕首后,无奈的说道:“你来真的啊你!”

不等他说教,墨羽一句告辞,便是消失在了树林之中。黑鸦见他又跑了,顾不得其他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追上去,别让他去闯祸惹麻烦。

“心斋!”

黑鸦叹了口气后,停下脚步,回头道:“在下黑鸦,公主也看到了,还请别再跟着我,下次我绝对不会拦他。”

……等黑鸦追上去的时候,墨羽早早的就已经停了下来,嘴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正等着他来似的。

黑鸦一上前就把草给他扔了:“她就一个姑娘家家的,你跟她闹什么。”

墨羽却是义正言辞的说道:“我没闹啊,这公主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你瞧你长得又不好看,又没钱,武功也就凑合,她图你什么?”

要不是知道他的脾气,黑鸦真的会觉得眼前这个穿红着绿的人是个心智不全的傻子:“罢了罢了,我说不过你,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墨羽展颜道:“就,无聊,出来逛逛。”

“师父说了……”

不等他说完,墨羽就急忙打断了他:“打住,他自己倒是去黄泉享清福了;就拘着我一个人在那深山老林里守着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天下没有这样不讲理的事!”

墨羽说的也有道理,要不是他师父一直不让他出来,也不至于一个好好的人,一见着外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你,出来没干什么坏事,对吧?”

墨羽挑眉道:“那是自然,对了,听说清凉谷里藏着宝藏,你带我回去寻宝呗!”

且不说他这话是从哪儿听来的,要是他一个没眼力见的调戏唐宸被王砚舟打死了可咋办:“大路一条,你自己去,我还有事要忙。”

“你去不去?”

“不去。”

墨羽随手拔了根草在手里后,道:“这可是你说的,小爷我这就去收了那公主,当个驸马爷那也是极好的!”

黑鸦扶额一叹,天啊,神啊,上帝啊,他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你回来,我怕你了还不成吗!”

于是乎,这个花里胡哨的美男子,就这样出现在了梅坞里。在听完了黑鸦简短的介绍和冗长的抱怨后,王砚舟明显的已经对这个人放下了戒心,并且还同意他坐在了唐宸的旁边。

唐宸看着身侧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穿衣品味有些奇葩的帅哥道:“原来是师兄,久仰久仰,我叫唐宸,这是我夫君王砚舟。大家都是自己人,既然来了,就别拘束。”

墨羽听唐宸这么一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果然,你没跟旁人提过我对不对!”

“提你做什么,又没什么好说的”,说话间,黑鸦顺势撇过头去没看他。

唐宸看他们师兄弟一副随时可能会在她大堂里操练起来的样子,赶忙道:“那什么,哇,师兄真的是仪表堂堂的!李心斋脑子有时候不好用你也是知道的,别在意别在意。”

这话可是实打实的说在墨羽的心坎里了,他这一高兴,就从怀里掏出了块做工精良的羊脂白玉送给了唐宸:“还是小唐妹子会说话,来来来,师兄来得匆忙也没带什么见面礼,这个就送给你了。”

“哇,谢师兄!”

唐宸还没高兴几秒,王砚舟却是发现这东西怎么有点眼熟:“这不是舒阳的玉佩吗,怎么……”

不等王砚舟说完,黑鸦一巴掌就把一旁的空椅子给拍碎了:“你又顺人家东西,信不信我把你手剁下来下酒,赶紧给我送回去!”

墨羽一脸人畜无害可怜兮兮的说道:“这山高路远的,我哪儿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王砚舟还以为这人和舒阳有什么瓜葛呢,倒是吓了一跳:“我让人送还吧,这是她母亲的遗物,确实不好拿着。”

这还没消停一会,唐宸和黑鸦带着墨羽熟悉环境的时候,刚好经过沈心他们的院子,沈欺霜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个劲的哭闹。

墨羽听见这嘹亮的哭声,顿时来了精神:“你们这儿怎么还有小娃娃的声音?”

“哦,是府里的小丫头,才几个月大,闹腾是正,常的……”,话还在嘴里,唐宸就瞧见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个小布老虎就冲进了屋里去,没一会,小孩子的哭闹声居然就这样止住了。

唐宸眼角抽抽的不住吐槽道:“你师兄这风风火火的,跟个大孩子似的。”

黑鸦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被师父拘得久了,出门就跟刚从五指山下放出来似的没个消停,见笑,见笑。”

唐宸有些好奇的问道:“之前一直没听你提起过他,怎么,你们关系不好?”

黑鸦笑着摇了摇头:“关系不好也算不上,原想着有我师父的遗命在,他应该不会出入江湖;和大家也不会有牵扯,也就没说。”

唐宸站在屋外看墨羽抱着小霜儿,一大一小的笑成那个样子,着实不像是会是个主动打架斗殴的主:“我看他除了单纯一点,好似也没什么,你师父不会是怕他出来受人欺负吧?”

黑鸦却是咬牙切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道:他不欺负人就不错了,整个一混世魔王。等你和他混熟了就知道了,算了,还是别和他熟了,后果很严重。”

“没怎么严重吧?”

黑鸦知道唐宸喜欢帅哥,也喜欢和帅哥交朋友,比如他这样的,但是有些事情他不得不提前警告她:“真不是和你开玩笑,你是不知道,他找到我的时候,舒阳恰好在跟踪我。他明知道人家是公主,也和我别什么仇怨,差点杀了她。那玉佩,估计就是那时候顺下来的。”

“我去,这大哥厉害啊!”

章节目录 第196章 天下乌鸦一般黑(四) 墨羽的到来,让王府变得更加热闹了。虽说他是李心斋的师兄,但是毕竟和大家不熟。明里暗里的,王砚舟众人也还是有意无意的防范着他,虽然唐宸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防些什么。

在唐宸看来,这人不仅豁达,而且有趣,而且傻。几乎每天唐宸遇见他的时候,这人不是在树上掏鸟窝,就是在逗小霜儿玩;不是在看蚂蚁搬家,就是在和天鹅上演人鹅大战。

今天天气正凉,唐宸闲着也是没事,索性就出来吹风闲逛。才经过花园,就瞧见墨羽拿着个不知道从哪儿顺来的花锄,对着墙角就是一通捣鼓。

唐宸有些好奇,就凑上前去瞧了眼。这人在墙根底下挖挖埋埋的,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咦,大师兄,你在找什么?”

墨羽见是她来了,一脸神秘的低声在她耳边道:“我来的时候听说清凉谷里有宝藏,在寻宝呢,你要一起吗?”

唐宸噗呲一下笑出了声,这种事情她以前也没少干。所以,她能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告诉墨羽:“你要找宝贝的话,这里是肯定没有的,我建议你出府找。”

墨羽问道:“你怎么知道?”

唐宸拍着墨羽的肩解释道:“我天天往这儿逛,要是有我早就拿走了,还会等到现在?”

墨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后,直言道:“倒也是,那你知道宝藏在哪儿吗?”

清凉谷有宝藏的说法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人人都说有,但也没人真的见到过。虽然王砚舟说他母亲确实在这儿藏了一笔财富,可却没说是藏在哪儿。就连清凉谷谷主都不知道,更别说是她了。

大家都对这宝藏趋之若鹜,就不知道墨羽想用它来做什么了,“大师兄,你找宝藏做什么”。

墨羽把花锄随手放好后,挥着手比划道:“我要换钱,先把房子修修,然后在开条下山的路出来。”

唐宸笑了笑,从他的描绘里,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常年被拘在深山里的“隐者”,想要积极入世的模样:“真是个远大的志向,那你加油,我先撤了。”

“等等!”

唐宸才走开没两步,就被墨羽给拉了回去;等她再回头看向他的时候,这个人好似变成另一个人一样。他的眼睛里,好似不见底的深渊。在那深渊之下,一只蛊惑人心的巨兽,正在冲着她低鸣。

墨羽见唐宸双目显出迷茫之色后,才悄声道:“你放心,我不会杀你,只是有些事情想请教小唐妹子。”

与此同时,羲和掐着时间也是到了书室,昨天瑶琛给她读的《山海经》才读了一半,也不知道今天能听到怎样神奇的内容。

瑶琛虽然站在书架前,但手上却没有拿着书,要不是羲和出声叫他,他怕是还要在原地呆呆的站上一会:“今天不看了吗?”

瑶琛回过神来,随手拿起一本书,道:“不看了,你知道师父去哪儿了吗?”

羲和也不知道王箬去了哪儿,只道她有事出去了,就没再多说些什么。原以为瑶琛是找王箬有事,却不料在从她口中得知王箬确实不在的时候,他反倒是松了口气:“……你随我来。”

羲和跟在瑶琛身后,在洞穴里左拐右拐的,竟是到了一处在洞穴地图中没有标明的一处密室。这地方很是隐蔽,周围也是巡逻的灰色区域。再者,这出入之口十分狭窄,周围的石壁也是凹凸不平,很明显是有人悄悄开凿出来的:“这是?”

瑶琛将羲和带到自己的秘密基地后,点亮了洞内的烛火。光芒所到之处,竟是各种稀奇珍宝。瑶琛指着这些宝物,道:“只要你帮我一个忙,这里的一切,就都是你了。”

羲和脸上那轻松浅笑,渐渐凝固消失:“我说过,我不会帮你炼药的。长生之说只是虚幻,你就放下吧。”

瑶琛摇了摇头,王箬让他看书的用意,他不是不知道,也确实领会到了。长生,他可以不求,权势名利他也可以不要,唯独心中这支撑着他从地狱爬出来的仇怨,不能放:“帮我,恢复容貌。”

羲和闻言,身体微微一震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恢复是不可能的,我不知道你曾经长什么样,但可以帮你把身上的疤痕淡化。”

促就瑶琛面具之下这幅骇人的模样的,其实,也有她的一份。当年,若不是她心中报了一丝“恶意”,若不是她这眼瞧不见;也许,他的脸上也不会留下那些可怕的疤痕。若不是到了这儿,就连羲和自己都要忘记了,在那片当时对于自己而言的黑暗之中,她将多少记忆丢在了一旁。

瑶琛轻轻摸着自己脸上那冰冷的面具,多少个年头,他都不敢看自己这张脸:“这就够了,你需要些什么尽管告诉我,我会尽快让人置办齐全。”

羲和道:“在此之前,我得提醒你;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最快也要三个月以后才会见效。”

瑶琛在心中算了算时间后,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若是按照她的说法,那等他能完全不需要面具的时候,怕是也要个三年五载的时间,若是以前,或许他能等,可现在,不行:“……也许,我等不了这么长时间,你易容术如何?”

羲和微微摇了摇头,道:“只在书上看过,并未着手试过。”

“反正待着也是无事,试试如何?”

羲和越来越看不透眼前这个人了,他癫狂冷酷,视性命入尘土;却又温和细心,善察人心好恶,他整个人都是一个纠结体。从他让自己炼制长生丹药,到现在的突然放弃,她看不明白:“你到底想做什么?”

“想让一个逝去的人,再次活过来。”

瑶琛的话,羲和一时间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理解,不知是字面上的意思还是别有深意:

“……你们一个个的真难懂,还不如阿宸。”

瑶琛轻笑了一声,道:“那个女子,也许,也不似你想象那般单纯。一个人要是没有经历过绝望,是不可能真正知道自己内心深处那个沉睡的人,是善还是恶。”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一) 恍惚间,唐宸好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一样,等她疲倦的睁开双眼的时候,墨羽背对着自己,正和路上的行人攀谈着些什么。她想问他自己现在在哪儿,却发现嘴巴舌头好似被人缝上了一般,不论她再怎么想说话,也是一个音节都说不出来。猛然清醒过来的时候,不仅仅是口舌,这整个身躯除了眼睛之外,好像都不再属于她了一样:我去,这是什么情况,大师兄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啊!

墨羽和行人挥手告别后,回过身来正准备带唐宸离开,才牵过她的手,眼神陡然一边:

“……怎么感觉像是醒了一样?”

唐宸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努力维持灵魂的专属权。看着墨羽那缓缓靠近,越来越大的脸,整个人都是拒绝的:是啊是啊,我醒了,有话好好说啊大哥!能不能别靠这么近,我对你没意思啊!

在确定唐宸依旧在自己的控制之下后,墨羽直起身来,看着清凉谷中连绵不绝的群峰叹了口气:“都已经转悠了好一会了,怕是她真的不知道宝藏的下落。”

什么宝藏,我真的不知道,你信我啊!然而,墨羽听不到唐宸内心的呼喊挣扎和吐槽,他的目的很明确,唐宸既然是清凉谷的女主人,那她一定知道那传说中的巨大财宝藏在哪儿。他只是稍稍扰乱了一下她的精神,并不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实际上的伤害,而且,等她清醒过来后,也完全不会记得到底发生过什么。

“这府中机关重重,到处都是暗卫,想来,必有宝物,小唐妹子,带师兄去见见如何?”说罢,唐宸只瞧墨羽低头在自己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后,就连她此刻眼前能看到的一切,都缓缓被黑暗覆盖,再也不见色彩。

此时此刻,唐宸就好似孤身一人独处在无声无色的环境之中,那种直击灵魂的恐惧感,是她从未感受过的:这还见个屁啊,卧槽,能不能来个NPC给我解释一下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我的世界观是不是要崩溃了啊!

唐宸觉得自己在那片恐惧中待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已经脑补了一个个小故事出来。等光明再次出现眼前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居然把墨羽带到了悬崖密屋来了。这人在屋中翻翻找找了一会后,失望的摇了摇头,在听到耳边传来的灭霸的响指声后,唐宸顺势瘫软在了地上:“……!”

墨羽上前把她扶到门槛上坐下后,道:“没事,晕一会就好了。”

唐宸一身虚汗的拄着门,一边努力的缓和自己身体的不适,一边直言道:“大师兄,你到底要找什么!”

墨羽道:“自然是在找宝贝了,只是没想到如此险要的地方,居然是用来放杂物的,真是可惜。”

“你,啊啊啊!”唐宸本来是想站起来先告诉墨羽她说明都看到了,先占据道德制高点后,先发制人逼问他到清凉谷来的真正目的。可谁知道,这才站起来,脑子里嗡的一声,眼一黑,唐宸一把拉住墨羽就往后退了好几布,要死不死的就从密屋门前的铁索链翻了出去。

墨羽死死的抓住唐宸,看着她身下的万丈深渊不由得质问道:“喂,你做什么,想死也不用这么着急吧!”

唐宸一边努力的用脚在满是青苔的悬崖壁上蹭着,试图找到一个能让人冷静下来的落脚点,一边死死的抱住墨羽这最后一根稻草:“我他喵也不想啊,大哥你别放手啊,千万别放手啊!”

墨羽半个身子搭在悬崖边上,等他努力的想带着唐宸往里挪的时候,唐宸也不知道为什么,宛如泰山一样巍然不动:“……你好好的女孩子,怎么这么重啊!”

唐宸哭丧着个脸,她最近是吃得比较多,但这不是她要挂掉的原因,她不能接受:“你个习武之人,要是连我一个小女子都抓不住,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墨羽看着崖壁上满是青苔滑得要命,好在有些粗壮的藤蔓蜿蜒向下,生长在悬崖之上的植物,要比其他同类多谢坚韧之感,便是急忙道:“你先抓住悬崖上的藤蔓,我慢慢拉你上来,要是害怕就别往下看知道吗!”

唐宸看了眼墨羽后,在周围寻找了起来,等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的看到一根麻绳一样的藤蔓之后,才是松开一只手,一边勾着藤蔓一边大吼道:“劳资要是出事了,一定拉你垫背!”

就在唐宸掉下悬崖前不久的一段时间,王砚舟本是在书房和黑鸦单独开小会的。才把此次会议的主题说出来,便是有个白衣蒙面人着急忙慌的从外面跑了进来。这人在王砚舟耳边也不知道是说了什么,王砚舟的表情一个三百六十度的转变后,猛然站起身来:“什么!”

“怎么了?”

黑鸦还一脸蒙圈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王砚舟一个锁喉给死死的按在了地上,那样子,可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你这是做什么!”

“你的好师兄绑走了阿宸,她要是出了事,我一定杀了他”。王砚舟看黑鸦的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将手一手衣袖一甩,便是跟着蒙面人冲了出去。

“你说什么!”

黑鸦一个翻身跳了起来,墨羽虽然,虽然是那样的性子,但他是个重诺的人;他答应过自己不会动任何他看重的人的!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上天有意为之,在王砚舟和黑鸦一前一后打开柴房暗门走在暗道上时,远远的,只看见唐宸大叫这跌入了万丈深渊之中:“啊啊啊啊!”

“阿宸!”

王砚舟见状,就要往崖下跳,要不是黑鸦和蒙面暗卫双双托住他,此刻怕是已经和唐宸双双不见踪影了。

黑鸦死命的托着王砚舟不敢放松:“你疯了啊!”

“放开我!”

黑鸦看王砚舟这幅模样,强留是留不住的,和暗卫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一记手刀就将他给打晕了。

将人交给暗卫照料之后,黑鸦红着眼扬起手来,重重的给了墨羽一巴掌:“你在做什么,啊,我带你来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什么,你说啊!”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二) 墨羽看着手中被扯断的锦缎,抬眼看了看黑鸦后,愣在了原地:“……”

唐宸也不知道自己这运气,是算好还是不好。要说好的话,那也不会在她试图荡过去抓住藤蔓的时候,荡过了头从墨羽手中飞了出去掉了下来;要说不好的话,此刻她正紧紧的抱住一根粗壮的藤蔓挂在悬崖上,没有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

唐宸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崖底,努力的做了几个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先冷静下来。等她冷静下来后,她发现自己能清清楚楚的听到黑鸦的声音,还有那清脆非常的巴掌声。按照声音在空气中的传播速度来看,唐宸觉得自己应该还有救。

黑鸦的骂声还在耳边久久没有散去,唐宸抬头看着上方,却是一脸痛苦的表情:楼上的能不能别吵了,先救救我啊喂,喵的说不出话来了,我会不会在这里被风干啊;或者,要不松手往下纵身一跃,这个故事就可以换个基调了!

墨羽将手中唐宸衣服上的那半截袖子往地上一扔后,便道:“够了,大不了,一命换一命!”

卧槽,大哥你说什么?别啊,你真的会挂的啊,到时候我也离挂不远了,我不要和你一前一后的去阎王爷那里报道啊,我不想让你当垫背啊,垫着膈得慌啊!

唐宸只看到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了下来,下意识的就伸出手想抓一把,没想到还真让她给抓到了。墨羽看着是正常体型,可唐宸这一只手抓着藤蔓一只手抓着人,愣是滑下来了好大一截。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居然一只手就抓住了人。但很显然,这种突然的爆发,根本坚持不了几秒:“……大,大哥,你他喵的还真跳啊!”

墨羽抬起头,一脸惊喜的看着她:“你,没死!”

唐宸咬牙忍受着身体各个部位的疼痛,将语速提高了十倍:“劳资现在是鬼!这藤停长的,你顺着我往下走走然后自己挂着,我拉不住了!”

墨羽瞧着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傻了,都到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发呆。唐宸一脚踢在他身上道:“发什么呆啊,我不想和你一起死!”

等墨羽抓住唐宸下方的藤蔓后,才抬头,一滴带着温柔血液,就从唐宸的身上滴在了他的脸上。

唐宸一边深呼吸忍痛,一边道:“快,叫,叫人救命;我,我喊不出声来……”

墨羽急忙朝上大喊道:“……李心斋,李心斋你听得到吗,唐宸没死,唐宸没死!”

黑鸦见他跳下去之后,正爬在崖边,听到传来的声音后,来不及把脸上的眼泪个擦擦,扯着嗓子也冲着下面吼道:“死乌鸦,你在哪儿!”

唐宸听到回应后,稍稍松了口气,墨羽也急忙回道:“被树枝挡住了,就在下面,我能看到你!”

“你们撑住,我马上叫人!”说罢,悬崖之上便是没了声音。墨羽眼瞧着唐宸为了救他在藤蔓上留下的血迹擦痕,还有她腰间靠石壁处已经被血染红了的衣衫,网上爬了一截后,轻轻用手拍了拍她的脚,帮她保持清醒:“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唐宸低眉看着他,用力的睁开眼睛笑了笑:“呵,肯定在你后面死。”

墨羽脸上那愧疚的表情,让唐宸坚定了这个人还不算坏的想法:“你别这样,你又不是故意的。那什么,等脱险了,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你最好把你犯罪的原因都老老实实的给我交代一遍。你可算李心斋的师兄,我不相信你是个坏人。”

墨羽却是仰面苦笑道:“……可能会让你失望。”

唐宸被风吹得咳嗽了两声后,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是吧,你,算了,上去再说。”

……没有等太久,悬崖上便是传来了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黑鸦便是绑着绳索缓缓的落在了二人附近。

“阿宸,手给我,快!”

唐宸没有把手伸过去,只是死死的拽着藤蔓道:“你,你先拉大师兄,我要歇会,不然一会没办法配合你,先拉他。”

“……”,墨羽没多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唐宸后,便是先和黑鸦往上去到了安全的地方。

等黑鸦接到唐宸的时候,手才刚刚揽上她的腰就听见唐宸低沉的哼了一声。这一低头,却发现她腰上全都是血:“你这是怎么了!”

唐宸见他还在这儿问东问西的,一边平静的搭话,一边扯了扯绳索示意上面的人拉他们上去:“掉下来的时候,肚子被石头划了一下。”

“……你怎么不早说!”

唐宸示意黑鸦先不要质问她,眼下的关注点不应该在这个问题上:“现在不是讨论我说不说的时候,是要纠结你再不给我处理我什么时候会失血过多挂了的问题。”

……等王砚舟清醒过来的时候,王念晴第一时间把唐宸的情况告诉了他。等他赶到的时候,沈心已经离开了,梁书意端着一盆被血染红的水正从房里出来。

王砚舟看见那些沾满血的毛巾,差点一个没站稳摔下去:“阿宸,怎么样!”

梁书意示意他安静后,轻声道:“伤口已经处理好了,药也用了,沈心说等药起作用的时间,她会有发热的症状。只要熬过今晚,好好休息就没事了。”

说完,梁书意瞥了眼墨羽那高肿的左脸后,微微叹了口气:“大师兄这脸,还是先随我来上药吧。”

“不必了”,墨羽话音甫落,王砚舟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抽出王念晴的佩剑瞪大了双眼就是一副不杀此人誓不罢休的模样。

黑鸦见状,赶忙拦住了他:“阿宸昏迷前嘱咐过,不准动他,她还有事没问。”

王砚舟咬着牙把佩剑丢在了地上:“她迟早要被自己烂好人给害死!”

梁书意虽然还不太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那都不重要,现在的关键是让唐宸好好休息:“晚上咱们轮流照顾她吧,我和砚舟要方便一些,你们就守前半夜吧。”

黑鸦和王念晴点了点头,道了声好之后,梁书意继续补充道:“沈心已经去煎药了,每隔一个时辰给她喝一次。好在崖壁上还算干净,不然……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三) 唐宸半夜被热醒的时候,王砚舟靠在她肩头半卧在床边睡着了。唐宸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手里扒拉出来后,把手上的汗在被子上擦了两把后,轻轻的拍着他的脑袋道:“嘿,醒醒……”

唐宸一动手,王砚舟就一下子弹跳了起来,好似是被吓到了一样。左顾右盼确定安全后,王砚舟才揉了揉额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下后;正准备查看唐宸的情况,一走近才发现,她正睁着眼睛看着自己这幅蠢样眉眼弯弯的笑了。

“你醒了?”

唐宸白了他一眼后,道:“不,没醒,还在梦游;其他人呢?”

王砚舟摸了摸她的额头,见烧已经退了,边说话边把盖在唐宸身上的被子给撤去了一床:“都去休息了,一会来换班。”

大夏天的盖这么些被子,唐宸算是知道自己是为什么醒的了。多余的被子才被王砚舟拿走,唐宸索性就把上半身上的被子也给掀了过去:“大师兄呢,你没打人家吧?”

一说起墨羽,王砚舟的脸色就跟黑面神似的。他倒是不想打,当时看到唐宸掉下去的时候,他只想杀人。要不是他醒过来的时候大家说她已经救上了,而且专门叮嘱了不许为难墨羽,他非得分分钟把他碎尸万段不可。他的夫人他如此小心的呵护着,一点委屈都不让受;这个新来的倒好,差点把她给弄死。

王砚舟看唐宸好似是有点热的样子,把被子给她盖好之后;刚用热水打湿了毛巾想给她擦擦,一回头她又把被子给掀了。她掀,他盖,反复了几次之后,唐宸彻底放弃了挣扎,动起来腰上疼。

唐宸消停了之后,王砚舟小心翼翼的帮她擦着身上的汗珠,唐宸睡饱了精神头也足就和他闲聊了起来:“话说,你有没有到过悬崖下面?”

“……”,王砚舟看唐宸一脸天真的说着这些话,脸又黑了。悬崖下面他是没有到过,他只知道,她差点死在那儿。现在还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这是想跟他讨论心路历程吗。

唐宸瞅着他黑着脸也不说话,才是反应过来,她这话好像有些歧义来着:“哎呀,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挂在上面的时候,隐隐瞧着石壁上好像有个洞的样子,你说里面会不会有宝贝?”

王砚舟微微叹了口气,道:“……清凉谷里,或许根本就没有宝藏。”

唐宸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说是有宝藏不是以前他也亲口告诉过自己的吗,怎么突然变卦了?难不成,宝藏被人偷了?

王砚舟一脸淡然的解释道:“前朝多事,我父亲是为了母亲手中的财富才娶了她。我母亲当时本不喜欢他,但因为种种原因,也就入了宫。”

唐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刚来的时候听说过,江都的苏家,清和的欧阳家也是在前朝的时候风光无限:“听说过这事,大家好像都这么说来着。”

王砚舟接着说道:“我母亲尽到了一国之母的责任与义务,将她的积蓄,大都上缴了国库。清凉谷有宝藏一说,怕是几个叔伯的主意。当时若是不这样对外,也许你今天就见不到我了。”

唐宸微微一愣,她知道乾炤帝对他心有芥蒂,但没想到,他居然你拿过对一个刚失去父母的孩子下手,真真是心狠手辣呀。果然,自古帝王多无情:“唉,你们这些人家,事儿可真多。”

王砚舟闻言,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还好,他母亲似乎早早的就预见了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让先帝留下遗诏送到回了清凉谷。不然,哪里有现在这样的日子过:“行了,不说了;擦干净了,我去给你拿衣服。你这衣服一股子汗味,穿着估计也不舒服。”

王砚舟才帮唐宸把衣服换好,屋外便是来了人。黑鸦听见屋里有声,急忙进来,恰好看到二人在说话,也就悄悄的退到了门外。唐宸眼尖已经瞧见了他,见天也快亮了,便是催王砚舟去休息:“哟,换班的来了。我倒是睡了好久,你眼圈都黑了,先去睡吧。”

王砚舟抱着唐宸的脏衣服,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之后,道:“我就在外间,有事叫我。”

“嗯。”

王砚舟出来让黑鸦进去后,打着哈欠终于是放心的去睡觉了。这头才挨道枕头,瞬间就睡着了,怀里还抱着唐宸换下来的衣服。

黑鸦一进屋,唐宸就忙着问道:“你师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这下子总该和盘托出了吧。他三言两语就能蛊惑人心,和你的武功路数也不太一样,别告诉我他是你师父私生子。”

黑鸦一脸歉意的说道:“师兄的来历我也不知道,只是师父曾告诫过我,要是可以就别让他下山。若是下山了,别让他一个人。”

唐宸一头细汗的咳了两声后,伤口痛得脸色都白了:“咳咳,他是人,需要社交的。怕是憋太久了。你知道他带我四处逛是要做什么吗?”

黑鸦见她这幅样子,心里更不是个滋味了:“他是不是和你说,他在找宝藏?”

唐宸笑道:“是呀,他说想把上山的房子修修,再开条路下山。”

黑鸦无奈的叹了口气,墨羽这个人,别看有时候跟个孩子一样的天真,那都是装出来的。这人切开整个人都是黑的:“……他对所有人都这样说,别轻易相信他就是了。”

唐宸意味深长的拖长了尾音道:“但我瞧着,他对你倒是很好啊。”

黑鸦轻轻拍了拍她的额头,他一直以为唐宸是个正经人,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三言两语的,她都想到哪儿去了:“从你的眼神中我看到了一丝诈意。”

唐宸一脸坏笑的说道:“嘿嘿嘿,没办法腐眼看人基嘛。反正羲和也回去了,要不,你考虑考虑收了你师兄的神通,这样不就不用担心他给别人添麻烦了不是?”

然而,唐宸这一脸看戏的表情说出这番话,真的是一点作用都没有。黑鸦只当自己没听到,帮她捏了捏被角后,十分正经的问道:“你不累呀,还早,再睡会吧。我瞧着你方才好像和砚舟已经说了好一会的话了,现在脸色都白了。”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四) 唐宸用脚轻轻踢了踢被子后,道:“没事,我还不累,睡不着。”

黑鸦眼神的余光瞥了眼窗外后,微微叹了口气:“……那,我去拿些止疼药给你。”

唐宸催促道:“麻溜的,说实话,还真疼。”

等黑鸦走了之后,唐宸一边敲着床玩,一边朝着窗外轻声唤道:“他走了,出来吧。”

“……”,墨羽面无表情的翻窗进来后,唐宸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他:“人家都察觉到你来了,不然这会子拿什么药。天还没大亮呢,不睡觉的跑这儿来干嘛,我这儿可没宝贝给你找。”

墨羽面无表情的在床榻边坐下后,道:“是你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

唐宸眯着眼笑了笑,“是啊,和你没关系。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抓住了我;不然,我可能现在在奈何桥喝汤了”。

说罢,唐宸看他不接话,又接着说道:“他方才说你的那些坏话,你都听到了?”

墨羽低下头去低沉的道了一句:,“听到了”。

唐宸捂着腰慢慢的爬了起来,又顺手把隔壁的枕头拿过来垫在了身后:“他背着你说坏话,你就不生气?”

墨羽读不出唐宸眼中那莫名的光亮,只道:“习惯了,而且他说的不错。这些话他不仅在你面前说,也在我面前说过。”

果然不出唐宸所料,这两人感情确实还蛮深的。不过,既然他主动来了,那她就不得不多问一句:“看在咱们同生共死的份上,给我句实话,你来清凉谷是为了什么。”

眼下墨羽也不瞒她了,但也没全都告诉唐宸。他只说自己这次死皮赖脸的跟着李心斋入清凉谷,实际上是为了杀了一个人。那个人是谁,其实连他都不知道。他只是知道,那个人是他的父亲。既然是父亲,那便只找与自己容貌相似的人就是了。至于寻宝,只是他一时起了玩心罢了。

唐宸细细的瞧了瞧墨羽的长相后,也不知怎地,居然想到了林清辉。虽然她不知道林清辉年轻的时候是个什么样子,但想来能有现在这风韵犹存的模样,年轻的时候一定也是个相貌堂堂的衣冠禽兽。

再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曾听他们聊天时偶然提起过几句。林清辉好似是有家室的,唐妈妈原是家中婢女;后二人相恋,家中不同意,这人就丢下妻子带着她躲到了清凉谷避世。那人有妻子,只怕孩子也是有的。啧啧啧,家门不幸,伦理悲剧呀。

唐宸就跟忘了方才墨羽说的那些话一样,脑补到什么就是什么的问道:“你要找的那个人,是不是叫林清辉?”

墨羽皱着眉头,一脸疑惑的反问道:“林清辉,是谁?”

唐宸干咳了几声后,尴尬的摆了摆手道:“没,谁也不是。那什么,你找到你父亲了吗,可有什么眉目了?”

墨羽摇了摇头,若是有线索了,他也不会闲着无聊的找她带自己去寻清凉谷的宝藏了:“没有,也许他早就死了。”

唐宸接着问道:“那宝藏呢?”

墨羽一本正经的答道:“这件事,我没骗你。我确实是想找宝藏修修山上的房子。”

唐宸瞧他那认真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一笑扯着肚子一晃,腰上的伤口一下子疼了许多。墨羽看她不舒服,急忙扶她躺下。唐宸作了几个深呼吸后,也是认真的说道:“……你放心,没人会为难你。而且我估计也没人能为难得了你。你要是真有些没来由的愧疚,不如答应我件事?”

“……”,唐宸见他不说话,就当他是答应了,随即补充道:“清凉谷里都是你师弟的好友,别伤他的心,好吗?我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待他,他也一样。”

“你休息吧,我回去了。”

等黑鸦拿了麻药回来的时候,墨羽已经走了,唐宸也睡着了。黑鸦轻手轻脚的把东西放在桌上后,在床榻旁坐了下来,柔眼看着唐宸,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王箬寻物未果后,也是迈着轻快的步伐,一步一飞的回到了深山的洞穴之中。本是想着先去冰窖看王臻的,走在半道的时候,瞧先生偷偷摸摸的站在药室外也是凑了上去。

药室之中,羲和就跟转了性一样,不吵不闹是不是还和瑶琛说说笑笑的摆弄着案上的东西。

王箬悄声问道:“哟,那俩孩子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先生却是唉声叹气的说了一句孽缘后,就再没其他,只是眉头紧锁的盯着羲和的身影不肯移开一刻。

王箬示意先生随自己离开后,笑道:“我瞧着挺好,气氛还不错,哪里就是孽缘了。”

先生拒绝回答这个问题,便是转移话题道:“不是去清凉谷取东西了吗,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我也没想到,想拿的东西已经找到主人了。走吧,感觉我们像是偷窥人家的变态长辈”。王箬嘴上虽然说着失望,可先生瞧得出来,她那眼角眉梢,写满了宽慰。

这二人只以为药室里的二人只是单纯的交流兴趣爱好增进感情,哪里知道瑶琛背后在计划着什么。

他们才走一会,羲和这边便是完工了:“差不多了,你要试试吗?”

案上这新鲜出炉的面具,只待戴上去瞧瞧效果,便可进入最后阶段。羲和知道这个面具是瑶琛自己要用的,看着他脸上的那些伤痕,怕是寻常的材质会伤了脸上原本就脆弱的皮肤,便是寻了上好的鹿皮仔细清理出来做的面具。

“好。”

羲和帮瑶琛戴好面具后,自己先仔细的瞧了一圈后,寻了好一会才找到一面小镜子递给瑶琛。这洞穴里,王箬虽然看着对瑶琛淡淡的,可十年了,她的心又不是铁石做的。

从瑶琛到这儿的那天起,王箬便是让人悄悄的撤下了所有的镜子,只让女孩们,包括她自己,留了一面随身的小镜子。

瑶琛将镜子拿在手中的时候,迟疑了许久,才缓缓的将镜子面对自己。在看到这张全新的脸是,他愣住了。

羲和看他一直不说话,便是问道:“怎么样,是还有需要调整的地方吗?”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摊牌(一) 瑶琛看着她笑了笑后,道:“只需在右眼下面点颗痣就可以了。”

“这个容易。你以前就长这样吗”,羲和对于容貌美丑,没什么概念。毕竟,在她生命的大部分时间里,她能感受到很少。

瑶琛颤抖着手轻轻的抚摸着这张脸,要是他的脸没有毁掉,或许,就是这幅模样吧。这双眼,和他记忆中母亲的一样却有所不同。那个女人看他的时候,眼中永远是那么的明亮温柔。其实,他长得更像乾炤帝才对。

“这张脸,真的和他很像。”

羲和歪着头见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言自语,有些好奇的问道:“谁?”

瑶琛将镜子放心后,微微笑了笑:“我的仇人,那个支撑着我活到现在的人。”

这样的笑,很温暖。羲和不知道这是种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很想抱着他。他在笑,那笑很柔,却难掩孤独与哀愁:“……我会帮你全都弄好,你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就行。”

瑶琛闭着眼让羲和取下脸上的假面,嘴角依旧挂着一抹浅笑:“没问题,你想听什么我就给你念什么。”

……唐宸腰上的伤口虽大,但好在也是皮外伤,没太伤到里子。养了这段时间,除了伤口还缝着线外,其他一切安好。唐宸也是个乐天派,不怕留疤不说,还戏称以后她和王砚舟就算真真正正的患难夫妻了。一个胸口有疤,一个腰上有痕,当真绝配。

平常大家有空的时候也都常到梅坞看她,今天倒是巧,除了钟琴和王念晴,还有墨羽之外,其他人都到了。

钟琴和王念晴自不用说,王砚舟能每天只坐在府里批阅公文,都是靠了这些人在外奔波。只是墨羽每天都会来唐宸这儿打卡了,今天大家来得这样齐全,不见了他还真有些不适应:“诶,大师兄今天怎么没来?”

黑鸦瞥了眼神色如常的王砚舟后,道:“他一大早的就回去了。”

唐宸愣了愣:“回哪儿去了?”

黑鸦接着解释道:“我看他闲得发慌,就打发他回去看家了。”

唐宸有些不相信的看着黑鸦,道:“把他一个人在那深山老林里,你倒还真放心得下。”

“又不是孩子了,他自己能照顾自己的。”

唐宸哼了一声后,拍着胸脯义正言辞的说道:“我瞧着他那样儿,跟你打个赌吧,我觉着他很有可能会绕远路。”

黑鸦倒是无所谓他绕不绕远路,只要他回去就好。只是不知道,墨羽这会子是到哪儿了:“随他。只要不给我惹麻烦就行了,眼不见为净。”

唐宸端起茶杯来,瞥了眼黑鸦一直抖动着的左腿,一个没忍住的打趣道:“啧啧啧,你这么嫌弃人家,这么人一走就一直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

她这话,这眼神,旁人看了也许弄不清楚她话外的意思,但黑鸦不一样:“唐宸同志,我劝你善良,我可是正经人。”

唐宸清了清嗓子后,放下茶杯就往王砚舟身上靠,可怜兮兮的胡说八道:“嘤嘤嘤,相公公,他吼人家家。”

此话一出,在座众人瞬间石化在了原地。且不说这算不算撒娇吧,只一点,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突然很想打人是什么情况。

黑鸦长叹了一声后,要不是王砚舟在他不敢对唐宸动手动脚的,不然,真的很想一巴掌拍她头上去:“你敢不敢在恶心点。”

唐宸拍着王砚舟大腿道:“敢!你想看什么样的,我都能演。我可是戏精学院毕业的高材生!”

王砚舟无奈的摇着头示意他们两个换个话题:“行了行了,还说别人呢。你们两个才是小孩子,也没个安静,凑在一起就是拌嘴。”

“毕竟宝宝我永远十八一枝花!”

“不行,我得出去吐会!”

“滚吧你!”

唐宸和黑鸦这两个相声演员,一唱一和的拌着嘴,惹得大家笑了好一会,要不是钟琴突然一本正经的走进来,也许他们还能再闹上一阵子呢。

“爷,宫里来人了。”

王砚舟看着在座的众人道:“如此,准备准备,大家一起去迎接吧。至于你,回床上待着去。”

“我这挺好的,干嘛不让我去,该不会是……”

唐宸这话藏一半说一半的,却已经让王砚舟猜到了她在脑补些什么。要是乾炤帝真的给他送个侧妃来,他也不会收,更不会让大家盛装迎接了:“想什么呢你。北漠迎亲的队伍已经到了,宫里怕是来传旨让咱们跟着去送亲的。”

唐宸闻言,一下子来了劲儿,站起身来就是要让侍女过来帮她梳妆打扮:“那感情好啊,干嘛不去。”

王砚舟知道她喜欢凑热闹,而且先前她也说了若真的要她去送亲她也愿意去,所以就打算先不告诉她:“你才刚好些,别说他了,我也舍不得你累着。”

“好吧好吧,那你们去吧。”

脚步声才走远,唐宸麻溜的从床上跳了下来:“来人!”

几个侍女应声走了进来:“夫人。”

“梳妆,正式一点那种”,说罢,唐宸一屁股就在妆镜台前坐了下来。

这几个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后,谁都不敢上前帮她梳妆,只派了个代表低头道:“夫人,爷说了不让你出去的。”

唐宸把梳子塞给侍女后,命令道:“你听他的还是我的,我让梳就梳;还有把我压箱底的衣服拿出来,夫人我要从气势上压倒对方!”

几人无奈,只好照着唐宸的意思办。王砚舟带着沈心他们更衣出去接旨的时候,来传旨的内侍瞧唐宸不在,便把手中的圣旨给放了回去:“王爷,王妃怎地不在?”

“王妃……”,没等王砚舟解释,屋外随即响起一声嘹亮的女声:“王妃到!”

“……”,王砚舟他们听到这声音的时候,差点没摔着自己。这声音就是唐宸的嘛,她倒是厉害了,不让她来,她倒自己给自己喊起号来了。

音落人现,唐宸穿着一身暗红缂丝的礼服,头发也难得的梳了上去,发髻之上那华贵的步摇,也是她平日嫌重压箱底的。这身装扮,倒还有那么几分意思。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摊牌(二) 因为成婚后,王砚舟也没带着唐宸回京畿正式的拜见过乾炤帝,所以内侍也没见过她,哪怕见过,也早就记不清样子了。这些人的眼力都是练出来的,哪怕没有方才那声,唐宸这一出现,也能猜到。

“参见王妃。”

“免。”

……不出意外的,唐宸自己跑来接下了圣旨,也不出意外的,在内侍离开了之后,王砚舟关上门有些生气了。

“都说了不让你去,你还接这个干什么。”

唐宸把王砚舟扔在地上的圣旨给捡起来放好后,穿着一身庄重的衣服,很不庄重的撒起娇来:“我要去,我不管,我就是要去凑热闹。再说了,过段时间书意要回娘家,沈心也要陪着;李心斋还指不定要去找谁呢。一下子府里都没个人,冷冷清清的,我才不想待着呢。”

王砚舟揉着额头道:“这一趟去是铁定不能好好休息的,你伤口都还没好全,你是要我担心死吗。”

唐宸笑言道:“哎呀,我这接都接了,总不能退货是吧。你要是怕我累着,到时候有事情你多帮我不就得了?”

“……”,唐宸看王砚舟还是皱着个眉头,索性也义正言辞的分析道:“我要是不去,你觉得乾炤帝会怎么想,北漠会怎么想?咱们府现在的处境已经够微妙的了,南越虎视眈眈的,北漠也不省心;要是大梁内部在明面上闹起来,且不说其他,以后想出谷溜达都要三思了。”

左右唐宸说的有理,而且,圣旨也接下了,除了说说,也不能就真的不去:“唉,罢了罢了,说不过你,想去就去吧。”

王砚舟话音方落,唐宸就往后退了一步,原本是想转个圈的,却发现这衣服太重压根跑不起来,只好展开双臂问道:“好看吧?”

“好看。”

唐宸笑道:“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重;其实也不是有点,是很重。”

王砚舟上前一边帮她把头上那些珠宝首饰给取下来,一边解释道:“皇后的可比这个重多了。这身穿戴,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也是责任的象征。”

这个唐宸哪里会不知道,时代不一样,天赋皇权君权神授嘛,不同阶层之间哪怕再开明,总有不可逾越的鸿沟在那儿:“太重了,不习惯。我还是喜欢轻轻松松的过日子,你说呢?”

王砚舟稍稍愣了一下,随即展颜道:“你呀,真的是一天天的长大了,懂得也多了,说话也会绕弯子了。”

唐宸也道,“只要你还能一下子就听懂的,也不算绕”。

与此同时,在收到北漠使臣已经安全抵达京畿的消息后,瑶琛再也坐不住了。刚想去找王箬,迎头便是遇到了羲和。羲和看他神色匆匆的样子,只道了一声:“主人去冰窖了,你且等等吧。”

瑶琛闻言,随即也是停下了脚步,不再往前。羲和看他一直拽着张纸不说话,试探的问了问:“你,这是想出去?”

“嗯。”

“……哦。”

王箬一从冰窖出来,瑶琛便是迎了上去,“师父……”。

王箬看了他一眼后,没停下脚步,一边走着,一边淡然的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收你的那天就料到会有今日,想走就走吧。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些上好的沉香。”

瑶琛闻言,鼻尖一酸。这一去,不成功便成仁,王箬对他的好,他怎会不知道。只是此生,怕是没法报了:“师父,请受弟子一拜。”

瑶琛双膝还未着地,王箬衣袖一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直将他抬了起来往后仰:“不好意思,我不想受。”

“……”,瑶琛不说话,只是紧紧的握着拳头死死的低着头。

王箬轻拍着他的肩膀道:“怎么出去的,就怎么回来。我想好了,旁的人去也派不上什么用场,你把先生还有羲和带着吧,别胡来。只要留着一条命,就还能再卷土重来。”

“师父,我一定平安回来。”

“早去早回,为师等着你送沉香回来”。王箬虽然笑着,可眼眶却早已积满的眼泪,瑶琛瞧见了,羲和也瞧见了。

……一切打点妥当之后,四面八方的人,前前后后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段涌入了京畿。原本就比肩接踵的京城,比往日更加热闹了。

南越的眼睛,也一直盯着大梁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与南境相距不远的清凉谷。在清凉谷外盘旋的南越探子,在确定王砚舟的车架离开后,火速将消息传了回去。

“陛下,刚刚收到的消息,清凉王带着好些心腹离开了清凉谷。”

南越皇帝拍桌大喜:“好!北漠与梁国和亲,清凉谷正好空了下来,此刻若是突袭梁国南境,必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几乎所有南越的大臣都在商量着接下来该如何部署兵力好给梁国最大的打击之时,一向与众人站在统一战线的颜崇茂,却突然站出来道:“陛下,颜某以为不妥。”

南越皇帝眯着眼看着殿下之人,没好气的说道:“噢?若是朕没记错的话,当时说南境有清凉谷作为后盾不可妄攻之人,似乎也是你。”

颜崇茂赶忙解释道:“此刻北漠与梁国的关系正处在一个极其微妙的阶段,贸贸然进攻,北漠因为姻亲的关系必然要插上一脚。若是两方联手,对我们可就大大的不利。”

“是有几分道理。行了,你先下去吧。”南越皇帝虽是这样说,可实际上,颜崇茂看得出来,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在这段时间攻下南境。这下子,可得好好跟王箬商量一番了。

其实南越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没有完完全全的相信过颜崇茂。甚至连南越正在招兵买马一事也是秘密进行没有透露他分毫。

颜崇茂离开后,便有大臣再次提出:“陛下,颜崇茂始终是梁国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南越皇帝用手轻轻敲了敲书案后,道:“不急,多少他还有些用处,先留着吧。兵马粮草筹备得怎么样了?”

“不出一个月便可全部齐备。”

南越皇帝道:“先将一切准备妥当。这一次,朕要一举北上,拿下梁国,一洗前耻!”

“是!”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摊牌(三) 清凉谷的车驾才在京畿府邸前停下没多久,宫里便是来了好些嬷嬷内侍,嘴上说着是来帮唐宸打下手的,实际上是在教授礼仪规矩的。

唐宸虽然不喜欢这些繁冗的条条框框,但她这一来,也是担着大梁在北漠面前的脸面,再怎么不想,也都愿意了。

嬷嬷们一入府,也不给唐宸喘口气的机会,便是开始了礼仪突击:“王妃,时间仓促,还请尽快将上书事宜准备妥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便由奴才为王妃讲解和亲需要注意的一干事宜。”

“有劳了。”

当晚,唐宸“下课”回房的时候,王砚舟已经洗漱完毕歪在床上看书了。瞧唐宸弯腰驼背的走进来,他也不上去慰问慰问,只道:“后悔了吧。”

唐宸一边更衣,一边努力的在脸上扯出了个笑脸:“还好,我感觉现在很有热情。”

王砚舟翻身下了床榻,主要还是看不下去她一个大人连个衣服都不会脱:“你悠着点,别弄到伤口。”

要不是她不太习惯别人伺候,这种时候应该让侍女进来帮忙的。唐宸来这儿这么久,从来都没有穿过这样繁琐的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穿个衣服要花好长时间,真的累:“对了,长公主府那边,你通知了没,咱们过两天好约个时间聚聚。”

王砚舟道:“已经派人去了,都说有空,只看你想什么时候聚了;还有,沈心他们也已经到国公府了。”

一身华服卸下后,唐宸感觉身上轻快了不少:“那就好。我总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心里有些不痛快,需要发泄出来。”

王砚舟闻言展颜一笑,道:“噗,今儿个好似没人招惹你吧?”

唐宸伸了个懒腰之后,也是一脸疑惑的说道:“哎呀,我也说不清,就是那种心里很别扭,想捋又捋不顺的那种感觉。”

王砚舟轻轻捏了捏唐宸的耳朵后,道:“你这就是累的,行了,我帮你换换药,然后你洗把脸,咱就休息了。”

“好嘞!”

在被宫里来的嬷嬷折磨了几天之后,唐宸在人多的时候,下意识的都会收起脸上的表情,顺便挺胸抬头翘屁股,仪态可以说是非常端庄了。就连清和和欧阳明来赴宴的时候,也说她现在乍一看已经有那么几分王妃的样子了。只要别开口,可以说这几天的训练还是非常成功的。

四人酒足饭饱唠了会儿家常之后,清和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拿出张字条递给了唐宸:“这一高兴差点把正事给忘了,瞧瞧这个吧。”

“这什么好东西呀?”

清和指着纸条上写的地址解释道:“先前你不是让人打探菜谱吗,刚好,在清和发现一家符合条件的。你也算厉害,这家酒馆就连我也没怎么听说过,躲在个小巷子里呢。”

唐宸看了眼王砚舟后,有些兴奋的说道:“哇,这么厉害吗!”

清和接着道:“店铺虽小,但我和欧阳去看过了,那大师傅的手艺,的确了得。”

听到这儿,唐宸脸色微微有了些变化,她找这家店可不是为了吃好吃的:“那除了这些,可还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欧阳明意味深长的说道:“其他的倒是没发现什么,只是有一点,这酒馆虽小,地方也偏僻,可每日买菜的数量却不少。”

唐宸闻言,顺口接了句,“生意还不错嘛,酒香不怕巷子深”。

欧阳明笑着摇了摇头:“这,恰恰就是奇怪的地方了。这些菜,光成本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接受的。它一个小小的酒馆,能卖出多少去。”

“那,平日去的人多吗?”唐宸也知道这种躲在巷子里的小店除了熟人,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人去,也学画屏所指的线索,就在食客之中也未可知。

清和道:“说到这儿,就还有一个疑点。去那儿吃饭的人不多,夏侯大夫就是其中之一。”

唐宸皱着眉头分析道:“夏侯大夫开医馆还做些药材生意,在清和也颇有名望,有钱也很正常,你们让人盯着了吗?”

欧阳明表示,原本是想让几个高手盯着的,但考虑到种种原因,索性就拜托给了青龙寨的诸位:“现在正让王凤娇带着青龙寨的人悄悄看着,咱们的人容易暴露。”

“虽然不知道画屏到底想告诉我们些什么,多少能有线索也是好的”,说话间,唐宸站起身来便是将纸条点燃扔进了炭盆里。

正事告一段落,欧阳明也记挂着黑鸦,憋到现在才问道:“李兄不是和你们一起来了吗,怎么一直不见人影,晚饭也没来吃?”

唐宸笑了笑,“要么去见熟人,要么熟人见他”。

说起这“熟人”,欧阳明也是知道一些的:“舒阳,其实是个不错的女孩子。李兄和她似乎也没什么恩怨纠葛,我有些不明白了,若是不喜欢,直说便是了。”

唐宸抓耳挠腮的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是:“额,这个,他的态度其实很明确的,但就是感觉很迷;先生你懂我的意思吧。”

王砚舟笑了笑,道:“说得好似你知道原因是的。”

“那是当然!”

清和一脸坏笑的引导道:“既然知道,那你说说。”

“他喜欢男人!”

唐宸话音方落,黑鸦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跟个鬼魅一样,偷偷摸摸的就站在了她身后。眼前的这几个人瞧见了也不告诉她,只等她说出这个荒唐的原因。

黑鸦一把按住了唐宸的右肩,把这人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啊,谁!”

黑鸦冷笑道:“我竟不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就是这样说我坏话的。说我喜欢男人,那你还喜欢女人呢!”

唐宸拍着大腿,激动的说道:“我是喜欢啊,怎么了!”

“还有理了你!”

“略略略!”

黑鸦和唐宸围着桌子打闹了一会后,王念晴满头黑线的走进来,说是有人找他。清和和欧阳明也看时间不早了,明天唐宸还要早起进宫,也就先回去了。

黑鸦前脚刚走,唐宸拉上王砚舟后脚就远远的跟了上去。唐宸怕被他发现,索性就让王砚舟抱着自己上了墙,居高临下的看着不远处独自一人站在月下的舒阳。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摊牌(四) 黑鸦站在暗处迟迟没有现身,唐宸瞧现在还没什么好戏看,就歪在王砚舟怀里,赏起月来。

看着天上那轮明月,鬼使神差的,唐宸也不知道是怎么地忽冒出一句:“砚舟,谢谢你。”

“谢我什么?”

唐宸笑了笑,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后,难得正经的说道:“谢谢遇见你,谢谢你一直支持着我,让我没戴上那张不喜欢的虚伪面具。”

要不是有王砚舟这个坚实的后盾在,她现在也许就如以前计划的一样,成了个会说话的商人,或者,还在为了生存奔波。都说了,在生存面前,所有的情怀和远方都是粪土。她现在活得很自在,她希望能永远这样自在。

王砚舟把头搭在唐宸肩头,轻笑了一声后,道:“傻子,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唐宸煞有介事的说道:“这个嘛,我还没想好要怎么给你。但是你放心,绝对是一份大礼!”

“那我等着。”

夜晚的京畿,有华灯,有月光,有熙然的人群,也有僻静的小巷。这样美好的地方,不该被人打扰破坏:“你瞧,不愧是天子脚下的皇城,哪怕太阳落下去了,也依旧美丽动人。”

王砚舟打趣道:“怎么,不想回咱那乡下小地方了?”

“各有个的美就是了”,说罢,唐宸直起身来就瞧见一直躲在暗处想以此逼走舒阳的黑鸦见她一直不肯走,无奈之下,终于是走在了月光下。

“那大兄弟站不住了,自己现身了你仔细听着,一会告诉我他们说了什么。”

王砚舟瞧刚才那气氛,还以为唐宸是约自己出来独处的,没想到啊没想到:“原来你想来这儿是为了这个。”

“嘘,别让他们发现咱们。”

……舒阳在看到黑鸦现身的时候,不由得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黑鸦微微叹了口气,他长这么大,也没遇到过像她这样坚持的女孩子:“有些事情,我也想了许久,是该和你好好谈谈了。”

舒阳有些疲惫的笑了笑:“我也不想再追着你跑了,不是累了,是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做。”

舒阳敢爱敢恨,也是个有担当的人。她很好,但和他,缘分上终究还是差了一些:“你是个好姑娘。”

舒阳苦笑道:“那你为什么要躲着我,为什么不能接受我,只因为我不是安然,是舒阳吗?”

她还记得,黑鸦对自己态度转变的那一刻,便是知晓自己的公主的时候。她不知道安然和舒阳有什么不同,她们是同一个人,哪怕再不想接受这个身份,也是同一个人。只因为一个身份就那样对待她,这个理由她不能接受。

黑鸦的答案,和很多渣男还有不敢谈感情二字的人,有异曲同工之妙:“是我配不上你。”

话音方落,墨羽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突然跑了出来。舒阳一瞧见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

黑鸦看到他出现的时候,倒是没太惊讶:“倒是让唐宸说中了,你真没回去。”

墨羽只瞥了他一眼后,便是将目光放在了舒阳的身上:“你放心,我这次来不是要杀你。你问他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你。”

黑鸦闻言,心中暗道不好,这人嘴巴里可说不出几句好话来,好不容易下定决定要和舒阳面对面心平气和的谈一次,他就别来捣乱了:“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作为大师兄,墨羽的原则就是,从来不听师弟的话:“他喜欢我,所以你没机会。”

不等黑鸦反应,墨羽一把拉过他,在黑鸦脸颊上很是熟练的留下了自己的印记。黑鸦瞪大了双眼,一掌就把他给拍了出去:“你干嘛你疯了!”

看到此情此景的舒阳,站在原地,彻底石化了。被黑鸦暴揍的墨羽一边闪身躲避着招招致命的袭击,一边还朝着舒阳那大声道:“你死心吧,找个和我一样的好男人嫁了吧,他不值得!”

舒阳愣了片刻后,努力的在脸上扯出了个微笑:“……有缘再见。”

在墙头看到这一场景的王砚舟一时间也是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要不是唐宸突然拉着他站了起来,估计他也要反应好一会:“太劲爆了,大师兄也太好骗了吧!”

王砚舟这才明白过来,墨羽虽然行事古怪,但也不至于如此。怕是常年待在山上,所以被唐宸三言两语的给忽悠了吧:“你,唉,要我怎么说你好。”

“嘘,什么都别说,赶紧走!”

唐宸太激动了,以至于偷跑的时候动静太大,黑鸦又不是聋子,在听到她方才兴奋的叫声,也知道是发生了些什么:“唐,宸!”

唐宸看黑鸦已经把目标转移到了她这儿,在被暴打之前,得赶紧离开:“快跑快跑!”

……第二天一早,唐宸往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脂粉才勉强把两个黑黑的眼圈给遮住,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些。

她进宫后,也没做什么,只是在舒阳的寝殿外同她一起坐着等上官冰儿梳妆。不一会儿的功夫,有嬷嬷出来说是一切妥当后,唐宸才是进去。舒阳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也就没跟着进来。

上官冰儿看到唐宸镜中的面容后,第一句话便道:“没想到,咱们再次见面,会是在这种场合。”

镜中的唐宸,和她先前见到的那个人,起码气势上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记忆里除了她成婚的那一次外,基本上她都穿得很简单,和普通人家的女子没太大区别。此刻镜中的这个人,那通身的气派,还有眉眼之间的端庄沉重,让她有些愣住了。若不是她发间,依旧带着那支梅花簪,也许上官冰儿会以为自己认错了人。

唐宸上前帮她将凤冠戴上后,道:“我也没料到,你能安然接受这一切,让我很佩服。”

上官冰儿看着自己这一身华服珠宝,自嘲道:“呵呵,只是因为看清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和亲这种事情,唐宸没有经历过,但看也看得多了。运气好能与夫君相敬如宾白头到老,名留青史的,能有几人。她这一去,换来两国数年,或是数十年的安定,赔上的,便是自己的一生。这样的勇气,她没有。

“感觉你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总之比以前讨人喜欢多了。”

上官冰儿抬起头来,看着她笑了笑:“是吗,那估计你是看错我了。”

唐宸回了个笑给她后,再次确定一切妥当后,缓缓牵起她的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好的话,就出发吧。”

章节目录 第205章 真假王妃(一) 唐宸站在城楼上,目送着迎亲的车队载着数不尽的珍宝挂着大红的绸缎缓缓的驶出城门。上官冰儿离开了,她也终于少了一个情敌。谁能想到当初为了个男子愿意放下尊严跪在留香酒肆门口苦苦哀求的女子,此刻,竟能为了两国交好奉献一生。不论是自愿也好,无奈也罢,她,值得人尊重敬佩。只是她还是那句话,女子在这个时代的地位,实在让人唏嘘。

唐宸看最后一辆马车也出了城门,咳嗽了一声后,轻声问道:“连翘,是不是没我事了?”

清和怕她失了礼数,也想着没有他们在身边怕她出什么岔子,早早的就让连翘过来跟着了。连翘看队伍也已经出了城,也道:“嗯,到这一步就差不多了。等队伍最后面的随从都出城,就能回去了。”

唐宸闻言,方才还端庄持重的一下子就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在了城墙上:“那就好,累死我了,这衣服太厚了,感觉伤口有点发痒。”

连翘看她抬手,还以为她想抓,急忙拦道:“可前外别挠啊!”

唐宸笑言道:“知道知道,我只是动动筋骨啦。”

说罢,唐宸看了眼周围的侍从瞧她这幅随意自在的模样,纷纷低下了头不敢瞧。微微松了口气后,目光又看向了那长长的队伍。不等她发表看法,再回头的时候,连翘却是翻着白眼毫无预兆的倒在了地上,方才站在不远处的侍从也都一个个的倒在了地上。

唐宸见状,赶忙蹲下身来使劲的摇着连翘,见她没反应,又是掐人中,又是在她手臂上掐了几下:“连翘,你怎么了,中暑了吗,快醒醒啊,我怕!”

“王妃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不等唐宸回首看这说话的人,只觉后脑勺一阵疼痛后,她也倒在了地上,没了知觉。

打晕唐宸的人,虽然穿着内侍的衣服,但从言谈举动上看,压根不就像是在宫里伺候的人。这人确定城楼上的人都晕倒了之后,将唐宸装进了一个大麻袋里,便是扛在肩上悄然离开了。

与此同时,在长公主府中等待消息的王砚舟在听王念晴说北漠的队伍已经出了城门后,就再也坐不住了:“都这会子了,怎么还没回来。”

清和给他倒了杯清茶后,道:“快别念了,我让连翘陪着她的,你就放心吧。”

王砚舟此刻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他总觉得唐宸好像出了什么事似的,特别是现在,心慌得紧:“算时间应该差不多要回来了才对。”

欧阳明抬头看着他忍不住的笑了一声后,道:“这还要回宫复命呢,还有一会,再等等吧。要是还不回来,我们陪你一起去找。”

……唐宸被晃醒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双手抱头,这才准备开始吐槽,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好像有些哑了:“我擦,下手太狠了,这要是一不小心把我敲死了谁赔啊!我嗓子呢,谁干的!”

这才睁眼想着活动一下的时候,唐宸才是发现,她压根伸不开腿。这四四方方的盒子,让她突然害怕了起来:“等等,这什么情况!”

唐宸被人悄悄的装进了一个大红木箱子里,混进了北漠的队伍之中。赶车的车夫听到车上的箱子里好似有什么动静,便是戳了戳身旁负责换班的车夫道:“你们听到没,这箱子里好像有什么动静?”

马车缓缓的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行驶着,那人看了看身后的箱子后道:“这个箱子里装的,好像是公主带去北漠的宠物,据说是两只兔子,可能正闹腾呢。”

车夫恍然大悟道:“怪不得呢,也不怕把它们给憋死。”

换班车夫科普道:“应该不会,放活物的箱子,都会留个通气儿的口的。”

二人的对话唐宸可是一清二楚,她嗓子倒了说话声音说不大不说,这箱子内层居然都是用棉布包起来的,这黑漆漆的样子可一点都瞧不出是留了通气孔的样子:“劳资不是兔子,放我出去!这尼玛隔音效果也太好了吧,我会不会被憋死啊!”

唐宸在这密不透风的箱子里晃荡了不知多久,她只知道,她不敢说话,只能闭上眼睛调整自己的呼吸,她怕不等人发现,自己就活生生的憋死在这箱子中。这是上官冰儿的嫁妆,不是她唐宸的棺椁。

北漠车队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城楼可见之处,夜幕将至之时,王念晴满头大汗从外匆匆跑了进来:“爷,出事了!”

王砚舟本就一直担心唐宸,再看王念晴这样,都要炸毛了:“可是阿宸出事了!”

王念晴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道:“方才在护城河里发现了连翘,已经救下来了,还昏迷不醒。”

清和和欧阳明闻言,纷纷放下手中的茶杯,王砚舟更是红着眼一把拽住王念晴的衣领:“唐宸呢,唐宸人在哪儿!”

王念晴摇头道:“让人去宫里问了,说是王妃压根就没回去复命,乾炤帝为这事还想和爷兴师问罪呢!”

“问罪?我倒要看看他想问什么罪!”说罢,王砚舟拿起佩剑就要往外冲。欧阳明见状生怕他做出些什么极端的事情来,赶忙抓住了他的衣袖:“你且冷静一下,这是许不是他做的。”

王砚舟一副要吃人的表情道:“兄长,他连你都能那样对待,何况是唐宸。无论是不是他,若不是他让唐宸送亲,她也不会失踪!”

欧阳明说他不过,但眼下真是大梁与北漠关系微妙的时候,若是王砚舟轻举妄动,后果可大可小。在和清和一起努力说服他先冷静下来之后,清凉王府和长公主府迅速派出精锐寻找唐宸。

沈心在收到消息后,也是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救治连翘。王念晴则是按照欧阳明的吩咐,代王砚舟进宫将此事告知了乾炤帝。

乾炤帝看王念晴来的时候,原是想借着唐宸没亲自入宫复命给王砚舟添些小麻烦的。可在王念晴将唐宸失踪之事告知后,乾炤帝的第一反应是让人先封锁了消息,并让天枢楼加入寻找行列。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真假王妃(二) ……北漠的队伍在日暮时分,便已将营帐扎好。车夫随从们正有条不紊的将马车上的箱笼集中抬进营帐之中。

这走了一天大家也都很累了,小些轻些的箱子,早早的就被抬了进去。等箱子抬完,天都黑了。乾炤帝派给上官冰儿的内侍吃饱喝足后,才拿着个册子独自一人进了营帐中准备清点一下物品有无缺失。说是清点,就他一个人,自然也就是随手开几个抽查一下,也就罢了。

内侍打开最大的那个红木箱子时,只见一女子身着华服,发髻散乱的浑身湿漉漉的躺在里面:“怎么会有个人在里面!”

在箱子打开的瞬间,一阵凉风吹了进去,唐宸努力的睁开那宛若千斤的眼皮,努力的抬起手想要抓住眼前那模糊的人影。只是,才张开嘴连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人就又晕了。

内侍见状,慌得不行,刚想叫人,只觉身上好似被针扎了一下就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

戴上假面的瑶琛,将一身的黑衣黑袍换下,整个人就是个清爽的帅气侠客。瑶琛谈了谈唐宸的鼻息和脉搏之后,轻声道:“我没想到你鼻子这么厉害。”

羲和双眼无神的将头偏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后,轻笑了一声,道:“不是厉害,我走的时候给她做了些胭脂水粉,里面不小心洒了些千里香进去。”

瑶琛瞧巡逻的队伍在营帐外来来去去的,低声道:“这儿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先带她离开,你一个人可以吗?”

羲和点了点头:“嗯,没问题。”

“那就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回来接你”,说罢,瑶琛抱起唐宸便是迅速离开了营帐。

唐宸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不输王砚舟的俊秀面孔,也不知怎的,这开口第一句话,连她自己听了都替自己害臊:“小哥哥,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瑶琛愣了一下后,努力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转身把羲和扶了过来:“羲和,她醒了。”

唐宸听到羲和两个字的时候,哼哧哼哧的一下子坐直了起来,搞得自己是头晕眼花的:“羲,羲和,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羲和拉过她的手,摸索了一会后,才探着脉道:“刚回来不久。恰好发现你被人锁在了箱子里,就拜托他们把你救出来了。”

唐宸看着站直啊羲和身旁的小帅哥还有坐在一边喝茶的帅老头道:“多谢二位相救之恩!话说,你们是怎么发现我的?”

羲和笑道:“你用了我给你的胭脂水粉了吧。”

唐宸脸上的笑容逐渐变态,多亏了她给墨羽出的馊主意,要不然黑鸦也不会追杀她一宿,她也不会因为睡不好成熊猫眼,也就不会用羲和先前给她做的那些神器了啊:“天哪,我这运气还真是没的说!”

羲和看她已经无恙后,才是问道:“你不是应该送亲到城门就回去的吗,怎么会被人锁在箱子里?”

“说来话不长……”

唐宸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他们后,才看着瑶琛问道:“你还没介绍呢,这位是先前带走你的那位长者我是知道的,这位是?”

羲和想了想后,道:“他,他是史俊,一个朋友。”

唐宸看他腰间佩剑,装扮也像是个江湖人,便是抱拳道:“多谢史兄相救。”

史俊道:“谢就不必了,清凉王和长公主府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你再好好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就送你回去。”

唐宸拉着羲和的手道:“羲和,要和我一起回去住两天吗,心斋也跟着来了。”

羲和想都没想的就拒绝了唐宸的邀请,要是之前不用她邀她自己就找过去了:“不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等结束了就去找你。”

唐宸有些失落的说道:“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想和你说,还有好多问题想问你……”

羲和轻轻拍了拍唐宸的手背,道:“会有机会的,你先回去,等忙完了这阵,你和心斋再带我去吃臭豆腐好了。”

说到这儿,唐宸突然想起来:“对了,本来是给你准备了礼物的,我没带在身边,这个,这个给你!”

说罢,唐宸便是把脖子上坠着的璎珞圈取了下来,给羲和戴上。羲和用手摸了一下,有些惊讶的说道:“这是,珍珠?好大一颗。”

唐宸解释道:“给你准备的那幅项圈没带在身边,这个和那个算是一对吧,长得都一样。砚舟刚好找到了四颗鸽子蛋一样大的,你,我书意还有清和,一人一个。”

羲和摸着那颗圆润的珍珠,眉眼间都是满满的笑意,这一次,他们送的东西,她可不会再还回去了。

唐宸拉着羲和躺在床上说了一夜的话后,第二天早早的,就梳洗妥当跟着史俊离开了。在回府的路上,唐宸犹豫了许久后,才开口问道:“史兄,羲和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怎么这么问?”

唐宸皱着眉头道:“她,好像,好像变得迟钝了些。”

史俊笑了笑,“正常,再回来前,她的眼睛好过一段时间”。

“什么!”

“到了,我就不送你进去了,告辞。”这人跑得贼快,说话只说了一半夜不解释清楚,一溜烟的就没了影。

“诶,等等啊喂!”

……唐宸理了理衣袖,迈着小碎步就跑到了王府门口,“我,回来了……”。没等她把话说完,原本门口的守卫一个个的亮出了手里的家伙,把她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

唐宸看这些大兄弟脸上严肃阴沉的表情,还有眼前那一把把明晃晃的刀刃,整个人都呆住了。这,是谁想的迎接方式吗,真是劲爆过头了:“那什么,各位大兄弟,有话好好说啊,亲!”

这些侍卫不由唐宸分辨,也不停她说话,直接把人拿下:“又一个假冒王妃的,叉下去,等爷发落。”

“是!”

于是乎,不出意外的,唐宸就这样被人给押进了大牢里。要不是这些侍卫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个个凶巴巴的,她还真以为是黑鸦故意整她的。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真假王妃(三) 唐宸被扔进牢房的时候,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想法,整个人都显得很淡定。直到,她瞧见和自己关在一起的人,穿着和她差不多的衣服,戴着相似的首饰,还有着相似的脸的瞬间;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美成了天仙导致大家都整得和自己差不多,而且看起来就跟同一个医生做的一样:“妈耶,你们都是什么人啊!”

本来安安静静的牢房,端庄持重的诸位“唐宸”,听她这么一说,纷纷表明态度,说自己才是王妃,其他的人都是假冒的。这些人的脾气各异,凑一锅就跟夏天叫嚣的知了一样滋儿哇滋儿哇的叫着,实在有些让人不好接受。

唐宸咽了咽口水之后,很识趣的退到了墙角:“那什么,各位大姐,我闭嘴,闭嘴……”

可能因为唐宸是新来的,或者只是运气比较好,她才被关进来,没一会就来了好些人,左看看右看看后,一把将她和另外一个人从角落里拽了出来。

唐宸平日间有两件事情不能忍,一件就是别人催她,因为她会慌,第二件就是一言不发的拽她:“你们干什么,不是说王砚舟亲自来问吗,这是要做什么!”

和她一起被拽出来的女子也道:“是啊,我可是王妃,岂是你们能拉扯的!”

牢房诸人也纷纷应和道:“就是就是!”

唐宸看这些女子的情绪突然又激动了起来,一时间倒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来提人出去审问的人见状,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耳朵后,挥舞着手中的鞭子高声警告道:“爷说了,假冒王妃者,杀!要是再吵,可别怪爷翻脸无情了!”

此言一出,方才还群情激奋的众人,顿时成了哑炮。唐宸看准时机,大声喊道:“劳资不服,我要见王砚舟,我要见王砚舟!”

王念晴刚好送人进来,见这假冒唐宸的人一直高声呼喊,便也走了过来:“真是聒噪,杀就不必了,好歹得把背后的人问出来。”

“是!”

说罢,王念晴转身便是走开了,唐宸好不容易见到个熟人,怎么可能这样轻易的放他走:“王念晴,王念晴你给我站住!”

王念晴这个名字,知道的人没几个。在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的时候,一个闪身这个人就跑了回来:“刚刚谁叫我!”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后,抓住机会,纷纷表明是自己叫的。王念晴耳朵都快炸了,只能黑着脸道:“……闭嘴。”

唐宸挥舞着双手吸引着他的注意力:“这里这里,念晴这里!”

王念晴让人把她带到跟前后,仔细打量了一番,才道:“你,可有证据证明自己身份?”

“你看看这个”,说话间,唐宸刚想把自己头上的梅花簪取下来给王念晴作为证物,这才抬手就被他给拦了下来:“……大家都有的物件,不能作为证据。”

可能是因为王念晴这两天因为唐宸的事情太累了,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梅花簪可以有高仿的,但只要细细检验材质就会发现本质上的区别。唐宸回过头去,看着这一班与自己相似的人,咬牙切齿的说道:“尼玛,你掐我吧,你看看宝宝我这脸可是纯天然的,没整过也不假啊!”

王念晴在听了这个“唐宸”口中冒出来的这些旁人不会说的口头禅,还有她这和正主几乎一模一样的脾气后,毅然决然的伸出了自己的手在她脸上揉了起来:“还真没有面具的痕迹。”

唐宸心想这下子总该能证明自己的身份了吧,才出了牢房没等她再多高兴一会,就又被关进了一间看起来还算正常能主人的屋子里。

“……辣鸡,放我出去!”

屋中除了唐宸外,还有另一个人。那人瞧她一直拍着门鬼哭狼嚎的聒噪得很,索性将手里的茶杯往地上狠狠一摔:“别嚎了,一会自会有人来。”

唐宸被这么一吓才是察觉到这里还有人:“你是……”

只见房中这与唐宸长相无异的女子理了理衣袖后,缓缓的走到她面前,浅笑道:“我自然是唐宸,你这造假功夫也不错。只是你别忘了,我可是堂堂王妃,性子再怎么急躁,也不会如此。”

不等人家把话说完,唐宸一下就扑了上去对着人家的脸就是一顿乱揉:“卧槽,居然是真的,怎么可能!”

女子将唐宸推到一边后,瞪着眼怒斥道:“姑娘,你这举动过分了啊!”

唐宸想象中的二人大战还没来得及拉开序幕,那人就被王念晴给带了出去。没过多久,一群人忽的推开了门,不由分说的扒掉了她外穿的礼服还有首饰。

“你们做什么!”

唐宸说白了就是个弱女子,哪里逃得过这些人的魔爪。好就好在,此刻王砚舟带着“唐宸”,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拉出去,给我仔细问清楚,到底是谁指示她的。”

“是!”

唐宸见状,把桌上的茶壶茶杯拿起来,摔了一地后,捡起地上的碎片就放在了自己脖子上:“撒开!谁敢动我,我就死在你们面前,我看你们找谁问去!”

王砚舟好似不想和她纠缠,拉着“唐宸”转身就要离开,唐宸这暴脾气上来,疯起来连自己都敢咬:“你他喵的眼瞎是不是!靠,劳资豁出去了!”

王砚舟沉了口气,刚偏过头来想让李心斋让她闭嘴,就看他呆在了原地。回头一瞧,这女子索性将外衫给脱了下来,把缠在腰上的纱布粗暴的扯下来后,拿着手中的茶杯碎片就一点都不手软的划拉了上去:“你说我是假的对吧,我就证明给你看!”

在看到她腰间的伤时,王砚舟才是反应过来,唐宸受伤是在清凉谷,而且除了府里的人压根就没有其他人知道,他为她换过那么多次药,伤口缝了几针他会不知道?

“住手!”

这声住手说得太晚,等李心斋抢在王砚舟发生前反应过来夺下唐宸手中的瓷片时,她腰上原本就还未好全的伤口之上,又多了一道流血的伤口:“一群辣鸡,劳资生气了靠!”

章节目录 第208章 真假王妃(四) 假唐宸也没想到原本该消息的真人居然会出现,刚想逃跑,就被王砚舟一掌拍到了一旁。

……清和和欧阳明闻讯赶来的时候,刚好遇到从房里出来的沈心。清和看他手里那些沾满血色的纱布时,和欧阳明差点愣住:“阿宸怎么样了?”

沈心道:“王妃倒是没事,只是王爷和王大人……”

二人顺着沈心的目光所指看了过去,只见王砚舟和王念晴,正在院里,倒立。李心斋作为监督,坐在一旁喝着茶吃着点心还哼着小曲,愉快的瞧着他们两个。

“……正常正常,换做谁都会生气的,让她发泄出来也好”,说罢,清和便是将轮椅交给了连翘:“夫君,你和连翘先去看看阿宸,我去瞧瞧他们两个。”

“嗯。”

连翘推着欧阳明进来的时候,唐宸正靠着枕头坐在床上发呆。连翘干咳了两声后,唐宸才是回过神来:“哎呀,连翘你没事就好!”

连翘把欧阳明推到床前,朝着唐宸施了一礼后,道:“我是没事了,只是你受苦了。”

唐宸笑着摇了摇头,道:“还好还好,先生你也来看我啦!”

欧阳明示意连翘先出去后,才轻声问道:“怎么,还生气呢?”

一说到这个,唐宸脸上的笑容就逐渐消失了:“我要是不气,我就不姓唐!”

欧阳明微微叹了口气后,道:“唉,他们这样,也是被吓的。从你失踪到方才,不过短短二十四个时辰,就出来了一大群冒牌货。第一个还差点伤了砚舟,大家也是怕了,才会如此。”

唐宸低头揪着被子道:“……这些,我在牢里的时候都看到了。上官冰儿让人打晕了连翘迷晕了我,要不是运气好遇到朋友,我怕是已经被人用箱子抬到北漠了。不对,应该还没到北漠就被活活憋死了。”

欧阳明却不这样认为,这件事,还没有确切的证明指向上官冰儿:“上官冰儿一人之力,不可能一下子找到这样多和你体型相似之人。这背后到底有是什么人在操控,到底有什么阴谋暂且先不论,你先让他们两人歇会吧。”

唐宸伸长了脖子看着外面正顶着太阳倒立的二人笑了一声:“好吧,这次就先放他们一马。”

……欧阳明和清和回公主府之后,王砚舟才和王念晴端着好些好吃的到唐宸屋里,王念晴放下东西之后就麻溜的走开了。

唐宸瞥了眼王砚舟后,这肚子里的火气又蹭蹭蹭的冒了上来:“那个长得很我一模一样的妹子呢.”

王砚舟急忙答道:“让人看着呢,你放心。”

唐宸一把将王砚舟拽到离自己的脸不过一息之隔的地方后,扯出个笑脸道:“你给我看看清楚,你媳妇我什么脾气什么样子,麻烦好好看清楚可以吗!”

王砚舟严肃而又震惊的说道:“为夫保证,绝对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情。”

唐宸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次就先算了,下次,不对,可不能让这种事情再出现一次,她可不想变成一个有自残倾向的人:“最好这样,逼急了我就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

北漠的队伍才出城门没几天,南越方面便是收到了消息。在不知道南越皇帝和大臣背着颜崇茂开的第几次小会上,先前分派到任务的大臣们,纷纷表示:“陛下,军队已在梁国南境百里处集结完毕,只待陛下一声令下。”

南越皇帝兴奋的拍着书案道:“好!传令下去,全军修整;七日后,直捣南境,势必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是!”

而没有参加这次会议的负责暗中筹备军资的刑良,正带着人在城郊的一处茶棚里,一边喝茶,一边等人。

不出他们所料,颜崇茂果然像密报里说的那样,常常偷偷摸摸的独自一人从这儿出城。

不等颜崇茂背着行囊钻进城外的树林之中,刑良便是带着人突然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颜兄,这是要往哪儿去呀?”

颜崇茂想都没来得及多想,便点头哈腰的说道:“这不是刑大人吗,小弟就随便逛逛。”

刑良笑言道:“既然无事,颜兄不妨去我府上喝杯茶如何?”

颜崇茂看去路已经全部被人堵死,无奈之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陪着笑答应了下来:“……如此,那就叨扰了。”

只是,哪怕颜崇茂是这样说了,刑良往后稍稍退了一步后,这群围着他的侍卫便纷纷冲上来,将他绑了起来。

“刑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刑良笑言道:“颜兄随在下回去不就知道了?带走。”

颜崇茂被刑良带走后,不是去了刑府,而是,转到了刑部大牢之中。刑良在翻了他的行囊确定里面找不到他希望看到的东西后,便是让人把他绑在了老虎凳上:“颜兄,梁国可是灭了你的亲族,你这样帮他们,实在是让人心寒。”

颜崇茂也不是个孬种,在这些刑具面前,丝毫没有惧色,依旧镇定自若的回答着刑良的每一个问题:“刑大人,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若是犯了事,还请明示。”

刑良拿着烧红的烙铁,一脸笑意的说道:“不知道?那就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你三番五次出城到底是去见的什么人。”

颜崇茂道:“不过是些老朋友而已。”

刑良在南越可是出了名的酷吏,他想知道的事情,不管你做没做过,他都有办法让你承认:“而已?呵,既然颜兄不愿细说,那就休怪我无情了。”

……瑶琛这边,在羲和再一次完美的适应眼前的一片黑暗之后,也开始有所行动了。

他们到京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但是羲和他们还从来没听瑶琛说起过回来的具体目的和计划。先生惦记着王箬,便是主动的问道:“北漠的人已经走了,你预备要怎么做。”

瑶琛道:“先把舒阳叫出来吧,在动手之前,我还有些事情想问问她。”

先生安排了人通知了流萤后,流萤便是将瑶琛回来的消息告诉了她。当天晚上,流萤熟练和舒阳互换了衣服后,扮成她的模样,留在了宫中,以防万一。

章节目录 第209章 烽火前夕(一) 舒阳提前到城楼的时候,瑶琛也已经到了。要不是他今天穿着舒阳见过的斗篷,她一时半会儿的怕是找不到人了。

在看到瑶琛那张全新面孔之时,舒阳好似受了什么惊吓似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兄长,你,你的脸……”

瑶琛笑了笑后,转身看着城楼之下的灯火道:“不过,是张面具而已。你说,他看到我这脸,会不会想起我母妃;会不会,想起那个被他亲手烧死在火场里的儿子。”

舒阳大概猜到了瑶琛这次叫自己出来的意图后,一把抓住瑶琛的手臂,道:“你不能见他!”

他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要是被乾炤帝察觉他还活着。他怎么会容许这么大的一个污点留存于世,当时对外都说是内侍们不小心看管火种才引发了大火。他这要是自己跑了出来……不行不行,哪怕当年的事情的确是乾炤帝的错,她也不能让他去送死。

瑶琛笑问道:“为什么?”

舒阳着急的解释道:“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瑶琛仰头笑了一声后,冷冷的说道:“他能杀一次,自然就有第二次,我怕什么。我只想知道,他为什么会那样对我,为什么会那样对皇后娘娘。”

“可……”

瑶琛知道舒阳是不想自己出事,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这辈子要是不能得他一个回答,下了地狱也会再爬出来:“别说了,帮我打点一下宫中,我要见他。”

“是……”

舒阳离开后,先生带着羲和从暗处缓缓走了出来:“需要我们跟着去吗?”

瑶琛虽然已经决定要独自面对乾炤帝,但并不意味着现在的他还如同当年一样可以任人鱼肉:“自然,到时候还得靠先生助我离开。”

先生的轻功可谓是出神入化,在禁宫之中带一个人逃走,并没有什么难度。王箬让他一同前来,想必也是希望他能将瑶琛完好无损的带回去。至于羲和,说实话,她到现在还不太清楚他让自己跟着来是为了什么;虽然同行,是她早早的向王箬请求的:“那我能做些什么?”

瑶琛和先生对视了一眼后,只道:“……我送你去清凉王府,你在那儿等我们。”

羲和也没多心,很是干脆的答应了下来:“好吧,带着我也是累赘,等你们准备好了就送我过去好了。”

……唐宸调整了一下心情和身体的状态之后,在王砚舟的搀扶之下,来到了囚禁假唐宸的地方。

唐宸曾想过这世界上会不会有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在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姓名,在同一片天空下存在着。但她活了二十多年也没遇到过,没想到会似乎在这种情况下与这个人相遇。

看着她这张脸,王府里和唐宸关系好的人,多多少少是下不去手的;唐宸也不和她废话,上来就很直接的问道:“小姐姐,我就直说了,对着你这脸我觉得他们也下不去手,我也不忍心;你就自己老实交代吧,到底是谁派你来的。还有,你真长这样?”

假唐宸优哉游哉的在铁栏前停下了脚步,浅笑了一声后,道:“音容相貌自然都是父母给的,至于我这背后的人,王爷,您自然是知道的。”

唐宸瞥了眼王砚舟看他也是一脸茫然后,接着说道:“……小姐姐,别打哑谜了,浪费时间是件可耻的事情,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了吧。”

根据她无懈可击的分析,这个假唐宸的言谈举动,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更多的倒是给人一种,隐士的感觉。她身在囚笼之中依旧泰然,好似无欲无求不惧死生一样。

王砚舟当初以为她是真的,怕也和她这性子有关。但实际上,唐宸并不是这种人,她要是被抓了第一时间想的要么就是逃命要么就是干着急,要么就是气氛。很显然,这个假唐宸的性子怕是王砚舟心中脑补出来的希望自己能有的样子。

假唐宸解释道:“我受过那人恩惠,这次前来也只为报恩。王爷,那人有东西要给你。”

唐宸伸出手道:“行,那拿出来吧。”

“呵呵。”

唐宸跺了跺脚,这小姐姐,算你厉害:“呵你妹,我走行了吧。我先回屋,问完了赶紧回来。”

王砚舟拱手道:“是,夫人慢走。”

……唐宸才回屋没一会,王砚舟就着急忙慌的跑了回来,一边换衣服一边道:“我一会得出去一趟,晚饭不用等我。这会子我先去沈心那儿商量些事情,晚膳你要是觉得人少,我一会让大家过来和你一起吃。记得吃药,别贪嘴吃辛辣的东西,知道吗?”

唐宸听他交代了这一连串的话,可没一句是重点:“你这是要去哪儿,做什么,什么时候回来?”

“放心,很快的!”

说罢,王砚舟一溜烟的就跑没影了,唐宸腰上有伤又不敢跑,只能黑着脸看着他离开的方向。

唐宸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于是乎,便是站在院子里大吼大叫了起来:“李心斋,李二狗,人呢,跑哪儿去了!”

黑鸦正蹲在房顶上思考人生,听唐宸一直在叫自己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一下来就瞧见她叉着腰站在原地跟抽风了似的:“叫魂呢你,怎么了。”

唐宸一本正经的说到:“老王跑了,这个事情,你知道吧。”

黑鸦白了她一眼后,不耐烦的说道:“我看见了,没瞎。”

唐宸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作为她最坚实的战友,大家是不是应该同进同退:“陪我去问那个小姐姐,我要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悄悄话!”

黑鸦笑了笑,道:“先前还能问,现在怕是不行了。”

“什么意思?”

黑鸦言简意赅的解释道:“你家老王从那儿出来后,让王念晴把人送走了。按照王念晴的跑速还有现在的风速来计算,现在应该差不多快出城了,追是不可能追得上的了。”

唐宸听完后,整张脸上都写满了不相信:“我勒个大槽!”

黑鸦知道唐宸是担心王砚舟,也就顺便安慰道:“你就放心吧,谁还能拿捏你家老王不成?”

章节目录 第210章 烽火前夕(二) 然而,唐宸觉得他是误解自己的意思了。虽然等王砚舟回来他一定会给自己一个解释,但是,她觉得自己可以作一下;于是乎,她的脑海之中,瞬间就整理出了一份邪恶的计划:“大师兄呢?”

黑鸦一听她问墨羽,瞬间就警觉了起来:“那什么,他回家了。”

“这么快!”

黑鸦紧接着道:“我可警告你啊,他有时候脑子不好使,你再教他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我可生气了啊!”

唐宸想起前几天京畿的夜,眼睛里全是亮晶晶的小星星:“哎呀,你还惦记那事啊,就和你开个小玩笑嘛!”

黑鸦哼了一声后,道:“小玩笑?要不是看你还伤着,我直接给你扔树上去。”

“嘿嘿!”

黑鸦看唐宸一脸坏笑的一步步走近,下意识的往后退:“别跟我套近乎,我不吃这套,告辞!”

说罢,这人一个闪身还真走了。唐宸无奈的叹了口气后,乖乖的回房去收拾起清和刚送的那些宝贝收拾去了。

是夜,乾炤帝因为手中公务繁忙,原本是说要来林子容这儿的,但最后只是让人送了碗燕窝来顺便传旨说不来。

王砚舟准备妥当后,踏着明月,偷偷摸摸的道了林子容的寝殿。看四下无人,索性坐在一旁喝起茶来。

林子容去给乾炤帝问安后,刚从御花园遛弯回来,就瞧见王砚舟坐在偏殿里品茶:“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叫我来,到底要做什么。”

林子容让自己的贴身丫鬟把殿中的人全都清出去后,一边往香炉里加着香料,一边柔声道:“找你来,只是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

说罢,林子容缓缓的走到王砚舟的面前,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似有似无的幽香,混合着这殿中的熏香,成了一种让人难以形容的味道。

就在这股味道萦绕鼻尖的瞬间,王砚舟便是闻出了香味有异,起身就是要走:“若无事,那告辞了。”

根据林子容的计划,方才他喝的那茶是自己老早就准备好了的,遇上这香的话,该是有反应了才对。怎么他这脸不红心不跳,气息也丝毫没有混乱的迹象。

“怎么会……”

王砚舟回头冷笑了一声,道:“不过是来之前多长了个心眼罢了,要是被阿宸知道,我可只有死路一条了。”

林子容皱着眉头,好似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一样的质问道:“你竟如此防我!”

“我防的又岂止是你一个,告辞”,说罢,王砚舟确定殿外无人后,才抬脚又被林子容给叫住了。

“你难道就不想把原本属于你的一切夺回来!”

王砚舟有些不耐烦的回头看了她一眼,“是我的,都已经在我的手里了,我可不记得被人抢了什么东西”。

林子容可不干了,她辛辛苦苦的筹划这些,可都是为了他:“这皇位本来就该是你的,皇后费尽心机把你送回清凉谷,不就是想让你韬光养晦卷土重来吗!”

王砚舟不知道林子容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他认识的林子容,可不是这个样子。以她的智谋与美貌,既然入了宫,想要什么,完全可以凭借自己。入了这金丝笼本就已经失了自由,何苦还要为宫外的人去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呵呵,你错了。我母亲最不屑的,就是这帝后的位置。”

林子容苦笑道:“……我已经答应了南越,每次皇帝来的时候,我都在殿中的香料里加了些好东西。”

王砚舟一愣,这女人是疯了吗,太子位悬空,这个时候要是乾炤帝出了事,岂不是天下大乱将大梁拱手让人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从小到大,林子容都不觉得自己比其他人差,原本以为父母那样开明的态度,她会比其他世家女子有个更好的结局。可是谁知道,最后还不都是这样。她的未来,在入宫的那一刻,就已经一片灰暗了:“我知道,我知道到最后他们一定不会和约定的那样拥立你。我只知道,只要他一死,你就是最有机会的那个人,不管你愿不愿意。”

王砚舟不由得摇了摇头:“你真的是疯了,把解药交出来。”

林子容仰头大笑道:“解药,我开始下药的时候,连自己都算计进去了,怎么会和他们要解药。”

王砚舟愣了一会后,解药没有,没关系,他还有沈心:“……把毒药交出来。”

林子容闻言,妩媚一笑:“不如,你自己在我殿中找好了。”

“呵”,王砚舟冷笑了一声后,头也不回的走了,丝毫不按照套路出牌。

王砚舟还没出宫门,迎头就是碰到了墨羽。为什么他一眼就看到墨羽了呢,大概是因为他那风骚的轻功走位吧。

王砚舟看墨羽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便是冲了过去:“大师兄,你怎么会在此?”

墨羽一脸便秘的捏着鼻子看着他,道:“受人所托。你身上这什么味道,臭死了。”

王砚舟大概猜到是唐宸让他来的,对着墨羽拱了拱手后,道:“我有事要出城一趟,劳烦大师兄告诉唐宸我一切安好。”

墨羽捏着鼻子,挥了挥手道:“你错了,不是唐宸让我来的。所以你还是自己回去和他说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对了,你回去之前最好先洗个澡。”

“……”,王砚舟盯着墨羽飞奔而去的方向沉思了一会后,面色凝重的把衣袖凑到了鼻尖。这味道,也不丑吧,约莫着是香过了也些冲人。

在王砚舟潜进禁宫的时候,王念晴带着那个和唐宸面容相似的女子穿梭在屋顶之上,一路绕来绕去的躲避着身后的追击。在确定甩开小尾巴之后,王念晴才是按照这女子所说的路线道了城外的破庙里。

破庙前,一群白衣飘飘的人,正守着一个空荡荡的轿撵。这群人见她出现,瞬间上前把他们两个人给围了起来。

“小姐。”

女子对着王念晴微微施了一礼后,点头示意道:“这位小哥,小女子就此告辞了,多谢。”

“告辞。”

章节目录 第211章 烽火前夕(三) 王砚舟走后,林子容越想越觉得难受,她做了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他,为什么他能走得这样决绝。她的一腔哀怨,伴着殿中被她砸坏的桌椅杯盏碎片,一刀一刀,划刻在皮肉之上。

在殿外伺候的侍女听到殿中这久久没有停下来的不同寻常的动静后,也不顾林子容会不会怪罪,推开门就冲了进去。

在看到林子容手指还有腿上那些被碎瓷片划出来的一道道伤口时,侍女冲上前去一把将她手中的玉簪给抢了过来:“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林子容狠狠的踹了她一脚后,怒吼道:“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出去!”

侍女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更不敢让旁人知道。只好抱住林子容,不让她再伤害到自己:“小姐!”

林子容死死的咬住自己的嘴唇,直到口中满是腥甜后,眼泪才终于带着一腔思绪流了出来:“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对我,我为他做的难道还不够多吗!”

侍女抱着她亦是红着双眼的劝道:“小姐,您是堂堂昭仪,您和他已经没可能了,您也该为自己为整个国公府考虑啊!”

“可我,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在御书房中批阅奏折的乾炤帝不知道林子容在自己的寝殿之中见了什么人,发生了什么,现在不知道,将来也不会。

内侍们轻手轻脚的挑了挑烛火后,都安安静静的站在殿中大气不敢出的小心伺候着。乾炤帝觉得有些口渴,随手端起案上的茶杯,却发现杯中的茶已经凉掉了。正一边低头看奏章准备让人上茶的时候,有人端了杯热茶来换下了凉透的茶水。

乾炤帝喝了口茶后,便是示意那人离开,别挡住他的光。也不知道这个内侍是新来的还是不想活了,乾炤帝都已经不耐烦的发话了,还跟没听见似的杵在那儿。

“没听到吗,让你下去。”

乾炤帝一侧目,却是瞧见自己身侧站立之人身上穿的,只是寻常衣物,根本就不是内侍:“你是何人!”

墨羽瞧这人终于是发现自己的存在了,轻笑了一声后,道:“呵呵,别慌,我就是路过顺便来逛逛,你们下去吧。”

说罢,殿中的内侍好似是受了什么蛊惑一样,双目无神宛如无情的木偶一般,缓缓退到了殿外。

乾炤帝眼神一边,猛然站了起来:“这是,鬼魅术,你到底是谁……”

墨羽见他主动站起来让自己了,也是一点也不客气的坐砸了龙椅上,顺便解释道:“我师父临死前让我绝对不要踏入梁国一步,我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她对我说出那样的话。”

在看到殿中人被鬼魅术控制的那一刻起,一些尘封了许久的往事,宛如风沙海啸一般席卷而来。在烛光之下,这突然闯入宫中的年轻人,像极了一个故人:“你师父难道是!”

不等乾炤帝说出他自己猜测的人是谁,墨羽便是从龙椅上走了下来了:“什么难道不难道,你这地方果然和师父说的一样没什么趣味。这人人都抢的龙椅,也不过如此,还不如我师弟做的藤椅舒服。”

说罢,墨羽也懒得再和这个陌生人多说些什么,拍拍屁股也就准备走人了:“行了,我也没其他事,这个东西还给你,告辞。”

乾炤帝拿起他放在桌上的蟠龙玉佩,已经日渐浑浊的双目,突然又有了异样的光彩:“你难道是,是羽儿!”

墨羽站在殿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后,冷冷的说道:“不好意思,不是。”

在墨羽消失的瞬间,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过,方才那些中了魅术被控制的内侍纷纷缓过神来,对方才发生的事情,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乾炤帝低头看着手中的玉佩,挥了挥手:“朕累了,你们都下去吧。”

他这一生,若论功过,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该这样分吧。若说感情之事,那他倒有自知之明。他有过很多女人,真心爱护的,却唯独一人。只是最终,在江山与美人之间,他选择了前者。

他还记得,在自己迎第一个侧妃入府的时候,她已经怀了身孕,原本一起计划的那些美好就这样被自己这个不守信用的人,给破坏了。她负气离开,只带走了“新婚”之夜自己送给她的蟠龙玉佩……

这一夜,乾炤帝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正在开满桃花的茅屋前舞剑,身侧还有一个小小的少年,正笨拙的模仿着她的一举一动;一切,都是那样的平静美好,只是,没有他……

墨羽悠闲的踏着青瓦归来的时候,黑鸦正坐在屋顶上,身侧还放了两坛酒。不知道是在等人,还是在对月独酌。

墨羽顺手拿起一壶酒,就在黑鸦身旁坐了下来:“怎么,你这是在等我?”

黑鸦白了他一眼后,嫌弃的说道:“只是怕你又出去给我惹麻烦。”

墨羽仰头吨吨吨的将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后,擦着嘴道:“我明天就回去,你办完事记得早点回来,我一个人守着一座坟,感觉很凄惨。”

黑鸦没答应他什么,只是笑了笑后,道:“对了,帮我把李伯也带回去吧;他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

墨羽靠着他,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道:“我也要人照顾,你怎么就不想想我?”

“下次回去会给你带小礼物的”,说话间,黑鸦随手从怀里掏出个陶土捏的小水牛往天上扔去。

墨羽伸手接住陶土牛后,心满意足的说道:“这还差不多。”

两人坐在屋顶上聊了好一会之后,王砚舟还是没有回来。墨羽看了看黑鸦,又看了看唐宸那还亮着烛光的房间,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要不,把她也带走?”

黑鸦的那点小心思,别人看不出来他会不知道吗,只是即便黑鸦想,以他的为人,是断断不会答应的:“你就不怕到时候王砚舟跟你拼命?”

墨羽自信满满的说道:“那也得追得上我才行。唉,你果然不是在等我,人大不中留呀。”

章节目录 第212章 烽火前夕(四) “什么乱七八糟的,还不回去收拾行李”,说话间,黑鸦一巴掌刚想把墨羽给拍下去,没想到这人反应倒快,居然给他闪过去了。

墨羽伸了个懒腰后,笑言道:“没什么要收拾的,来的时候没带什么,走的时候也不用。”

他的这份洒脱,和师父真的很像:“好好照顾李伯,好好照顾自己。秋天到了,要起风了;回去了,就别再回来了。”

……在南越对梁国南境发动突袭的前一天,南越国都面对着梁国方向的北城门上,一颗鲜血淋漓的头颅,遥对着故土。

聚集在城楼下的围观人群,一边害怕一边好奇的跟周围的人讨论着这个囚犯的身份:“咦,好惨呀,这人谁啊?”

“听说是梁国来的奸细。”

“啧啧啧,走吧走吧,别一会被当成同伙了。”

颜崇茂没想到,自己这充满戏剧性的一生,最后,会是以这样的结局收场。其实,在他害了欧阳家上下百余人死于非命的时候,或许就已经注定了他今日的结局。一个对师长不尊不忠,对国不忠之人,哪怕最后幡然醒悟,已经铸成的大错,也没办法弥补。天道昭昭,他认了。

梁国京畿还沉醉在与北漠和亲带来的虚假繁荣喜悦之时,南越大军一举北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大举侵蚀着南境防线。

南境的信使被一路截杀,等消息传到京畿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南境守将被南越切断了水源供给,在援军到来之时,五万守军只剩下不足万数人。瑶纪虽请旨带兵,却遭众人反对,最后保家卫国的重担,再次落在了林国公家几位年轻的公子哥身上。一场败仗,似乎已经摆在了眼前。

乾炤帝也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脑子出了毛病,在王砚舟当着天下人表明自身态度后居然还想着他会不会浑水摸鱼。南越的目标很明显,攻破南境之后,下一个就是清凉谷。

只要清凉谷没了,南境防线也就彻底没了。清凉谷暗卫以一敌百自是不能,但以一敌十却是完全没问题。只要调动这些精锐,虽说不能保证解除危机,但起码能拖延时间让他们能有所准备。可,这些精锐以及王箬从前暗中留下的装备,留在谷中的钟琴,无法调动。

王砚舟已然被乾炤帝以种种理由困在京畿,可他却迟迟不派兵去清凉谷准备应对南越的进攻。钟琴一人在谷中处理各种事物,能力再强,也只是个没有三头六臂的凡人。

看着从南境传来的这些消息,唐宸也是着急得不得了。她虽然没有经历过战争,但以前博物馆可没少去,纪录片也历史老师也没少过。她不明白,对于乾炤帝而言,那些在前线奋斗的将士,算什么:“这皇帝脑子是不是有包,都这个时候了,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清凉王府和长公主府因为各种原因,已经被禁军围得水泄不通,周围也都是天枢楼的人在暗中监视,悄无声息的离开,似乎不太可能。

王念晴看着从谷中传来的书信,已然坐不住了:“我回去吧,要是只有我一人,天枢楼也拿我没办法。再晚些,我怕钟琴要被累死了。”

黑鸦思考了片刻后,也道:“若诸位信得过我,我也随你一道回去。”

不等王砚舟回复二人的请求,王府的管家一路小跑了跑了进来:“爷,后角门有个姑娘要见王妃。”

唐宸问道:“什么姑娘?”

管家擦着头上的汗,也没多作措辞,很是直白的说道:“看着好像是个瞎子。”

“难不成是羲和!我去看看,你们继续。”说罢,唐宸便是跟着管家往后门去了。不出她所料,来的人,还真是羲和。只是除了羲和外,她身侧的墙根边还躺了两个路人。

“这时候你怎么跑来了,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羲和解释道:“鬼鬼祟祟的一直跟着我,索性一把迷烟放倒了。”

根据唐宸的估计,这两个怕是天枢楼的人,瞧羲和往清凉王府来了,就跟了过来:“管家,让人悄悄处理一下。走,我们进去说话。”

唐宸带羲和到了书房后,才是开口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哥和那个小帅哥怎么没一起?”

羲和道:“他们进宫了。王爷呢,我想见他。”

“你随我来。”

羲和到了王砚舟这儿的时候,没先和黑鸦打招呼叙旧,反倒是有些着急的把自己来王府的始末一股脑的告诉了王砚舟。

王砚舟闻言,差点没被气昏过去:“你说什么,瑶琛入宫了!”

唐宸纠正道:“哈?不不不,不是瑶琛。她说的那个是史俊,那人是个小帅哥好不好。”

羲和解释道:“他是瑶琛,只是带了我做的面具。”

唐宸大惊:“天哪,不是吧。这个时候进宫他是不是想找死!”

其实羲和也是觉得这个时间并不是入宫的好时机,但是瑶琛已经打定了主意,她也没办法。眼下只能让王砚舟帮忙了,虽然来的时候他们千叮万嘱不让自己说:“在来之前,我还收到了主人传来的消息,让我们尽全力助你解决清凉谷的危机。”

王念晴皱着眉问道:“什么主人?”

羲和道:“主人就是主人,还能是什么。”

王砚舟表示,这些现在都不重要。关键是,眼下全城戒严,瑶琛身份特殊,他也大概猜到他那假面是个什么模样了,他是想送死还是想送其他人上黄泉:“好了,先不说这个了,瑶琛入宫,到底想做什么。”

羲和微微叹了口气后,答道:“他只说,想求一个明白,别的就再没告诉我了。”

王砚舟思考了片刻后,吩咐道:“李兄,念晴,你们二人先想法子尽快出城,我进宫一趟,保持联系。”

“那你要小心,我们现在就出发。”

王砚舟换了朝服后,唐宸一把揪住了他的腰带不给走:“怎么了?”

“我要和你一起去!”

让唐宸没想到的是,王砚舟这次居然十分干脆的就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只是他说瑶琛的事情只有他一人是没办法解决的,故而,二人便是先往长公主府去了。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噩梦(一) 原本说好的,王砚舟和清和带着唐宸与欧阳明一起进宫,可这二人前脚出门,后脚二话不说的就把门给堵住了。

唐宸撞了好一会的门后,发现自己只是在做无用功,一脚踹到了墙上,在墙面上留下了一个大大的脚印:“哎呀我去,这两人什么意思啊!”

欧阳明一向是十分尊重清和的意见的,但这一次不行:“……阿宸,推我到床边去。”

“啊?哦!”

唐宸把欧阳明推到里间的床榻边后,按照欧阳明的指示依次挪动了书架上的古董,一声响动过后,一条窄窄的密道便是出现在了二人眼前。

一时间,唐宸倒是有些犯迷糊了,这把门堵了留个密道,那不就跟没堵门一样吗:“哇,他们难不成是故意把我们关在这儿的吗?”

欧阳明解释道:“这密道是我悄悄开的,清和不知道。”

唐宸站在密道前感受了一下,这里面感觉有些阴冷的样子,也没什么风吹过来,好像有些长:“先生,这密道通到哪儿的呀?”

欧阳明一边在床榻旁的箱笼里翻衣服,一边道:“有些长,不过出口在护城河附近,沿着河走用不了太长时间就能到宫门了。”

唐宸接过欧阳明递来的斗篷穿好之后,活动了一下手脚,又喝了一大碗茶。等准备工作做足之后,把灯笼递了过去:“先生掌灯这种大事就交给你了,我可是手推车专业毕业的高材生,不要被我的车技给吓到哦!”

……坐在殿上看着军报满脸疲倦的乾炤帝还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的是个怎样的未来。

内侍见乾炤帝正看着手中的军报思考问题,犹豫了片刻之后,才在乾炤帝喝茶的空档道:“陛下,公主求见,已经在外等了好一会了。”

乾炤帝咳嗽了几声后,挥手道:“这个时候她来做什么,告诉舒阳,让她晚些时候再来请安吧。”

内侍弯着腰轻声道:“奴才也是这样说的,可公主还带了个人来,说无论如何一定要让陛下见一面。”

乾炤帝眉眼微微一皱,说到舒阳带人进宫,他又想起了先前看到的那个史俊,那张脸实在是让人不舒服。想来,舒阳的年纪也确实不小了,要不是南越突然来犯,今年,也是该给她选个好婆家了:“她带了什么人来?”

内侍低头回道:“是一位俊秀公子,看起来好似和公主关系不俗。其他的,公主没说,奴才也不敢细问。”

乾炤帝放下手中的朱砂笔微微叹了口气,道:“宣他们进来吧。”

听到内侍传唤后,瑶琛抬起头来,看了眼头顶上方这烫金的牌匾后,苦笑了一声,低下头跟在舒阳身后入了殿中。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炤帝仔细打量了一番殿下跪着的男子后,不由得点了点头。有史俊这个前例,此人看起来倒是顺眼了不少:“免礼平身。”

“谢陛下。”

内侍手中拂尘一扫,高声道:“殿下何人。”

白衣男子闻言,再次跪了下去,低头道:“草民瑶琛,参见陛下。”

内侍和乾炤帝不知道这个男子所说的瑶琛是不是他们所想的那两个字,但毫无疑问,此刻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异常严肃了起来。

内侍余光看了远乾炤帝的反应后,高声呵斥道:“大胆,竟敢冒犯先太子!”

殿外的侍卫闻言,本想将此人带出去,可乾炤帝却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出去:“舒阳,你带此人来,究竟想做什么。”

舒阳无奈的笑了笑,好歹父子一场,哪怕想不出瑶琛长大后的模样,也该认得他母亲的模样才对啊:“父皇,您当真瞧不出他是谁吗?”

舒阳话音甫落,瑶琛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抬起头来,冷眼看着王座上的帝王。方才名姓一事,若只是舒阳开的一个小玩笑,那眼下此人与他那相似的容貌,便是对帝王的大不敬:“……叉出去!舒阳,你平日做什么我都不管,这也是能拿出来戏弄你父皇的吗。”

乾炤帝的愤怒让舒阳的心脏突然狂跳了起来,瑶琛将她往身后拉了拉后,柔声道:“舒阳,你先退到一边去。”

舒阳刚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双目却突然瞪大了起来:“兄长!”

瑶琛将事先藏在身上的匕首掏出,一个晃身,寒刃已经抵上了乾炤帝的喉咙。只要那么轻轻一用力,这人,便会殒命于此。

被瑶琛这么一吓,殿中伺候的内侍纷纷慌乱了起来:“来人啊,护驾!”

瑶琛一手用刀抵着乾炤帝的喉咙,一手钳制住他的行动后,道:“吵死了,都给我闭嘴,否则,我杀了他。”

舒阳见状,赶忙示意门外的侍卫和殿中的内侍先离开:“退下,这里交给我!”

众人犹豫不决之时,乾炤帝发话了,无奈之下,众人只好退到了殿外。等舒阳将那沉重的宫门掩上后,乾炤帝才是看着瑶琛质问道:“你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

瑶琛用那冷冰冰的刀刃拍了拍乾炤帝的脸后,冷言道:“做什么?我想做的事情难道您还猜不到吗?您当初,不也对自己的父亲做过同样的事吗?”

乾炤帝一愣:“你,真的是瑶琛?”

瑶琛看着舒阳微微摇了摇头,“不,准确来说,我应该是史俊才对”。

那个满脸疤痕的人,与眼前这个和自己年轻时眉眼相似的年轻人的身影,渐渐重叠。直到这一刻,乾炤帝才猛然反应过来,原来瑶琛,从当年的王府的那场大火之中,逃了出来。

“怎么可能!”

瑶琛道:“您觉得是什么不可能?是那个被您厌弃着呵出宫门满脸伤疤的史俊不可能出现,还是那个被你用一把火送往地狱的瑶琛,不可能出现?”

乾炤帝不敢回答瑶琛的问题,只能心虚的反过来质问舒阳:“舒阳,你一早就知道了?”

“……”,舒阳没有说话,只是神色复杂的看着殿上僵持不下的二人。她现在担心的是,瑶琛会不会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忘记了昨夜答应过她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噩梦(二) 瑶琛一边打量着殿中的一切,一边接着说道:“父皇,好久都没这样称呼您了。您知道我这十来年是怎么活过来的吗?眼下,只要我的手,轻轻一用力;您呀,可就要去黄泉陪母妃了。噢,我忘了,母妃那样温柔的人,早早的就和王臻皇后一同去往极乐世界了,在黄泉您可是遇不上的。”

乾炤帝对上瑶琛那没有任何温度可言的眼神时,才是明白过来。现在这个人,可是他的儿子,他说得出做得到。既然选择了现在这条路,他必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要么同归于尽,要么,完全心愿后,全身而退。

“瑶琛我儿,你可要想清楚,我是你父亲,是给了你生命给了你一切的人。我也是大梁的王,我若出了事,你要至天下百姓于何地!”

瑶琛听了乾炤帝这番话后,差点笑岔气:“天下?真是讽刺,真是可笑呀。你放心,我不是你,不会做出那样天理不容大逆不道之事。今天我来,我正大光明的从宫门走进来,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不等乾炤帝开口,瑶琛手中的刀刃再次抵上他的咽喉,这一次,可不只是简单的接触而已。一颗颗血珠透过红色的细长伤痕渗了出来。

“你若不想大权旁落,你若不喜欢我,何必许我太子之位。又为何眼睁睁看着我和皇后一同葬身在火海之中。皇后,是你的嫡母,她从来都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皇位已经是你的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你到底还在担心什么!”

乾炤帝看瑶琛红着眼,一副只等自己告诉他真相,就要痛下杀手的表情:“我儿,你听为父解释,那场大火,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瑶琛摇着头大笑道:“您以为我还是小时候那个傻子吗,事情的来龙去脉我都知道,我只想听你亲口说出来!”

……王砚舟和清和赶到的时候,御书房外已经围了好几层的侍卫,等他们推开门时,眼前只有站在原地眼神呆滞的舒阳,还有挟持了乾炤帝的瑶琛。

王砚舟和清和纷纷上前道:“瑶琛,不要冲动!”

不等瑶琛动手,乾炤帝只觉胸口那隐隐传来的剧痛突然强烈了起来,下一秒,一口忍不住的腥甜味从喉中涌出。乍一看,就好似瑶琛已经对乾炤帝下了杀手一般。

瑶琛从袖中拿出锦帕慢悠悠的擦着手上的血迹,看着在地上捂着胸口痛苦不堪的人,淡淡的说道:“……呵,看来,有人比我还心急,早早的就下手了。”

清和见状,赶忙回头吩咐道:“快,传太医!”

殿外之人刚想进来,就被瑶琛呵止了:“站住,你们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可不介意和你们同归于尽。不要命的,大可上前试试。”

几个侍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后,抄起家伙小心翼翼的踏入了殿中。没等他们走到瑶琛面前,身体就好似突然背负了千金重担一般,再迈不开步,不多时,这几人便是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没了生气。

舒阳这下才反应过来,这一次,瑶琛骗了她:“兄长,你!”

瑶琛看着舒阳浅浅的笑了笑后,低下头来就好似一个嗜血的恶魔一般,把地上的乾炤帝给拎了起来:“放心,我不会杀你,我只要一个答案。告诉我,为什么。”

乾炤帝捂着胸口,痛苦的说道:“琛儿,是为父对不起你们母子,但那真的只是一场意外!琛儿,咳咳咳!”

“呵,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瑶琛话音还未落,一支白色的羽毛突然从殿外飞了进来,不偏不倚的戳在了乾炤帝的胸口之上。

“……!”

就在大家以为乾炤帝这下子可能真的挂了的时候,瑶琛的表情变了,乾炤帝好似慢慢的从方才那钻心刻骨的疼痛之中缓了过来,咳血的症状也有所好转。

与此同时,一个蒙着脸的白衣女子好似谪仙一般,从天上缓缓的落在众人身后:“琛儿,放了他吧。”

在看到那白色羽毛出现的时候,瑶琛就知道是她来了。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救他:“师父……”

“这个时候他还不能死,把这个给他吃了”,说话间,王箬就好似幽冥一般的忽的穿过人群,安然无恙的出现在了乾炤帝的面前。

王箬蹲下身来,将插在他胸口的羽毛拔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一颗水滴模样的东西,喂道了乾炤帝的嘴里。

乾炤帝捂着胸口慌乱的看着她:“这是,你这个刁民喂我吃了什么!”

王箬右手轻轻托着自己的下巴,眼神明亮的说道:“以毒攻毒,能给你续命的东西,只不过嘛,呵呵。”

王箬这银铃般的笑声,笑得乾炤帝心里一冷。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人的声音很是耳熟,好像曾经在哪里听到过她的声音。不等乾炤帝仔细思考,王箬一把扯开了他的上衣,一条紫色的线沿着经脉从四处正往他的胸口汇聚。

“瞧,等这朵花,在你胸口盛开的时候,便是我来索命之时”,王箬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在跟眼前的众人炫耀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

乾炤帝瘫坐在地上,除了说话,他什么都干不了,哪怕没人钳制住自己,他也已经没什么气力了:“我,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到底是谁!”

“哎呀呀,忘记自我介绍了,你对我应该是那种,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才对”,话音未落,王箬轻轻的将脸上那厚重的面纱给取了下来。在看到乾炤帝那仿佛见了鬼的神情之后,王箬缓缓站起身来,回过头去,朝着王砚舟柔柔的笑了笑。

王臻已去世多年,但王砚舟还记得她长什么样。他不记得的,怕是只有自己母亲的声音了吧。但好在,乾炤帝记得。这些年来,王臻就好像是一个噩梦一样,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出现在他的梦境之中。

王箬与王臻是双胞胎姐妹,除了脾气还有眉间的这点朱砂,有时候连她们自己都分不清到底自己是谁。

“娘,娘亲!”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噩梦(三) “傻孩子,别认错人了,我可是你小姨”,说话间,王箬微微踮起脚来,轻轻拍了拍王砚舟的额头;她记得王臻在人生最后的那段日子里,整天都在念叨着他,跟她说着他们之间所有的小故事还有小动作。

王砚舟这才猛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当时那个问路去清凉谷的女子吗:“你是当日那个救命恩人!”

王箬笑着点了点头后,没再多说什么,回过头来,依旧笑意盈盈的看着瘫坐在地上的乾炤帝:“你说,要是我把你当年做的那些个好事情昭告天下,这天下人,会如何看待你?”

殿外的内侍和侍卫在看到眼前的这一切的时候就已经够震惊的了,再听这貌似与先皇后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说着这些引人遐想的话,已经忍不住更周围的人低声议论起来。

乾炤帝此刻也顾不得控制言论,只是捂着胸口,喘着粗气瞪大着双眼道:“你,你是王臻的妹妹?不可能,她根本就没有亲人,怎么会!”

王箬捂着嘴笑出了声,她该说他是单纯呢,还是蠢。按照他们一开始的话来说,王臻就是个来历不明之人。

既然知道人家来历不明,也不想想她所说的话是不是能够全部相信:“她说你们就信呀,也太天真了吧。不不不,天真的是她才对,我当时就警告过她,她要是一早听我的,也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

“你,噗”,乾炤帝一口鲜血染红了御书房的地砖。那艳丽的色彩,就如同当年他亲手哄自己的父亲喝下毒药时的一般。

王箬颔首看着他,从腰间的荷包中又取出一枚红色的丸药递给了瑶琛,示意他喂乾炤帝服下:“要报仇我自然只找你一个,你原本就被人下了奇毒,算我多事,让你再多活几日。咱们,来日方长。就好好的在你人生的最后一点时间里,反思你的罪过吧。记住我的名字,我是王箬,王臻的双胞胎妹妹。我会一直看着你,像一个永远没有尽头的噩梦一样,缠着你,至死方休。”

说罢,王箬收了收脸上那诡异的表情后,转身看向殿外众人。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虽然多了许多变数,不过好在结果都一样:“琛儿,走吧。”

“师父……”,瑶琛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答。王箬也不管他,自顾自的走出了殿外,围在殿外的人也都不自觉的给她让开了一条通道。

再一次走到王砚舟面前的时候,王箬好似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对了,颜崇茂已经死在了南越,转告颜氏后人一句,他最后也不算是太为颜家的列祖列宗抹灰。”

“且慢!”

不等王砚舟发问,也不等他的一句挽留,王箬手中白绫一扬,便是将殿中的瑶琛给拽了过来。白绫飘舞间,那入谪仙般突然现身的人,好似化作天上的云彩一般,悠悠的飘向了宫外。只留悠悠的一句:“有缘自会再见,羲和一会我们自会接走,就不劳费心了。”

王箬走后,各怀心思的众人从各自的思绪之中醒转了过来,乾炤帝已然昏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禁宫再次变得慌乱了起来。

就在王砚舟和清和在宫中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唐宸和欧阳明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之中。

唐宸二人在漆黑的暗道里也不知是走了多久,原本以为很快就能出去的,可也不知是怎么了,这路就好像是没个头一样。

唐宸实在是累得慌,索性停下脚步直接靠在了欧阳明的轮椅上歇起气来:“唉呀妈呀,我走不动了,歇会歇会。”

欧阳明接着烛火的光看着手中的密道图纸,按照先前的设计,这段路虽长,但也不至于走这么长的时间,蜡烛已经烧掉一支了,再不能出去,怕是要出大事了:“……计算失误,我原以为能很快走出去的。”

唐宸听欧阳明这语气,赶忙宽慰道:“额,没事,你也不是神人不是,总有算错的时候;只是不知道,清和和砚舟现在在宫中怎么样了,有没有危险。”

欧阳明一边研究着手中的图纸,一边毫不担心的表示:“他们两个精着呢,一时半会的应该无事,倒是我们二人,唉。”

唐宸道:“放心啦,等我歇会咱们接着走,无论如何先出去再说;实在不行,咱还可以往回走呀,好歹后路没堵死不是。”

唐宸摸了摸自己怀里还剩下的两截蜡烛,幸好她多了个心眼,进来的时候摸了两个蜡烛在身上,不然等灯笼里那支灭了,这火折子可是撑不了几分钟的。休息了一会恢复了些体力后,唐宸推着欧阳明,继续在冗长黑暗的密道之中前行。

另一边,被王箬强行带走的瑶琛,在一路上,都显得异常的安静。王箬虽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但心中也着实顾及瑶琛的心情。先生看她忽然停下了脚步,站在了城墙顶上,也随即刹车,把瑶琛放了下来。

“怎么,一路上都不说话,可是在怨我?”

王箬这般试探柔和的语气,一时间倒是让瑶琛有些受宠若惊:“徒儿不敢。”

王箬知道,他嘴上说着不敢,心里怕是都要骂娘了吧:“放心吧,会给你机会的;只是,不是现在。若不是我收到消息南越突然出兵,你的目的许也就达到了。我们要的,只有他一人的命,没必要让那些无辜的人给他陪葬。眼下,他不能死。”

这些道理,瑶琛又何尝不明白。若是换做之前,他才不管其他人的死活:“……南越的事情,我们为什么一直都没收到消息?”

王箬回头看了看远处那金碧辉煌的宫殿,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有什么地方被我们忽略了吧。”

瑶琛接着问道:“那咱们眼下,是回去还是……”

王箬展颜道:“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咱们且留下来,当是散心也好,看戏也罢,总之先留下。”

站在一旁安静听二人谈话的先生闻言,插嘴问道:“那,清凉谷那边,是否需要派人去帮忙?”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噩梦(四) 王箬道:“不,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与咱们无关。清凉谷我无所谓,只要保住舟小子和他媳妇,还有姐姐从小看到大的那几个孩子的性命就好。”

先生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后,眼瞧着要出城了,便是提议道:“那,我先去接了羲和回来,咱们在什么地方会合?”

王箬答道:“郊外的首阳山的半山腰上,有一处我师父曾住过的小院,我会在路上给你留下记号。”

先生抬腿刚准备走,突然想起来王箬是临时接到消息怕瑶琛年少气盛坏了大事匆匆赶来的,若要在京畿常留,该要好好呢准备一番才是:“你来得匆忙,有什么想添置的东西没有?”

说到这儿,王箬倒还真想起了些事情要交给他办来着:“旁的倒罢了,你把你这胡子刮刮;以前没觉得,现在越看越觉得奇怪。然后在买几身衣裳回来,我记得羲和说喜欢吃臭豆腐,你也带些回来。其他的,你看着办就是。”

“嗯。”

……王砚舟和清和把宫里的事情交给缓过神来的舒阳还有一干乾炤帝的心腹大臣全权处理后,才是离宫。一路上二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再提起今日发生的事情,只是看着那轮缓缓升起的明月,讨论着今天晚上吃些什么,还有回去的时候唐宸会不会和他们闹起来。

二人的车驾才在长公主府门前停下,人还没下车呢,府里的管事便是满头大汗,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王爷,公主,你们可算回来了!”

清和和王砚舟相视一笑后,笑问道:“怎么了,是不是阿宸和驸马溜出去了?”

管事的一副要死要活的表情道:“要是溜了还好,这两人好端端的在房里,竟是凭空消失了。这已经找了好一会了,哪都不见人影!”

王砚舟闻言,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我就说这两人在一起准没好事!”

唐宸生无可恋的靠在暗道那阴冷的墙壁之上,双眼死死盯着灯笼里那只剩半截儿的蜡烛平静的说道:“先生,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欧阳明没说话,但是先前被他视若珍宝的那张密道图纸,已经被他团成团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唐宸看了眼同样生无可恋的欧阳明后,接着说道:“咱这密道,您监工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欧阳明垂头丧气的说道:“说来惭愧,这是我第一次设计,实在没想到会如此失败。”

唐宸拍了拍大腿后,从地上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要不,咱还是原路回去吧?”

这个方案其实唐宸在之前就提过的,但欧阳明一直坚持要走,她也没办法。眼下这撞了南墙了,也该回头了:“虽然有些不甘心,还是原路回去吧。”

于是乎,二人调转车头,内心复杂的走上了来时的路。他们不知道的是,其实再走两步,就是暗道的出口了。

不出二人所料,这半截蜡烛根本就不够打,感觉还没走多远,就已经熄了。本来唐宸是想借着最后一点火光把灯笼给烧了的,但考虑到这烟一起,空气又不太流通,不小心呛到就得不偿失了。

在等二人怀中的火折子都失去温度之后,唐宸终于是在黑暗之中停下了脚步。虽然她记得来的时候就是一条直线,但她还是得先和欧阳明坦白一件事:“先生,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欧阳明一副已经准备好应对一切突发状况的表情道:“唉,都什么时候了,没有什么是我不能承受的,就别跟我绕弯子了。”

唐宸干咳了两声后,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之前有段时间沉迷绣扇子;你懂的,就是在团扇上绣花。然后痴迷嘛,经常大半夜的点着蜡烛绣;所以,额,现在一到晚上光线不足的时候,我就跟瞎子一样。而且,我怕黑,其实我现在已经腿软得不动道了……”

欧阳明坐在轮椅上都觉得累了,更别说是被王砚舟整天捧在手心里生怕磕着累着的唐宸了,思虑再三,他提出了一个目前可能还算可行的方案:“地道里虽然光线不足,但我记着设计的时候是贴着地面的,也留了好些通气口;咱们,要不呼救吧?”

唐宸一点都不见外的说道:“怎么办,我突然有点不敢相信你了。”

欧阳明也自嘲的说道:“其实,我也在怀疑自己。”

唐宸整理了下思绪,走是走不动的了,总比干等着强:“算了,叫吧,万一运气好呢。这可是京畿,寸土寸金的;到处都是房子,我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也许是还没到去奈何桥喝汤的时候,这才在密道了叫了没一会,还真有人听到了。

张绮罗看天已经完全黑了,就出门把裁缝店门口的灯笼都给点了起来。这店再开一个时辰就可以打烊休息了。瞧着现在也没什么客人,他让店里的伙计们开始清点布匹材料还有今天的账单后,就往里间偷懒去了。

才进屋就看这二掌柜,也就是他表弟潘庭,叉着腰皱着眉一本正经的站在墙前。他这都站了有一会了吧,他怎么不记得今天有罚他来着:“你今儿是怎么了,我出去点灯的时候就一直盯着墙,这外面都安排好了,你还在看,面壁思过呀?”

潘庭若有所思的解释道:“不是,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张绮罗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和自己开玩笑,瞥了他一眼后,把耳朵贴在墙上仔细一听,这里面还真有声音传来,怪瘆人的。

“还真有,有些瘆人……你这是要做什么!”

没等他发表看法,小表弟就忍不住了,冲出去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了个个榔头,就是要拆家:“我打算凿开看看!”

张绮罗一愣,这店面可是上头的,要是砸了,他要怎么交代啊:“你疯了吧!”

潘庭义正言辞的解释道:“不是我疯了,我这可是为了安全。咱们这地儿表面是个裁缝铺,可到底接的是黑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张绮罗一边抢着他手中的榔头一边道:“呵,我看你是那些市井传言听多了,魔怔了!”

潘庭眼看榔头就要被抢走了,赶忙道:“我不管,无论如何我今天一定要看看,大不了补墙的钱我出!”

张绮罗一听,顿时停了手:“那敢情好,我帮你一起砸吧。”

“抠门!”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地鼠” 等潘庭一榔头砸开墙,伸出头去看着外面的小巷四处张望的时候,外面果然没人。张绮罗拄着榔头一脸看白痴的表情看着他:“我就说是你多心了吧,记着明天一早的去叫人来补墙呀,钱你出。”

说罢,外面的伙计们听到里间的动静后知道他们在这儿,就直接过来来。看着墙上那脸盆一样的破洞时,伙计们虽然有些惊讶,但很快就收住了。只是砸个墙而已,他们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大掌柜,东西都清点好了,账也算出来了。”

张绮罗点头道:“行,那你们收拾收拾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伙计们离开后,张绮罗也到了外间,把门锁好之后,又对了下账本确定没问题之后,从柜台的暗格里翻出一本黑色的小册子,想着和潘庭一起商量一下最近新接的几单生意。

这一回来,潘庭倒是不面壁思过了,直接趴在地上跟个大王八似的。张绮罗上前用脚轻轻蹭了蹭他,道:“你是不是有病,要不要我去给你抓副药。”

潘庭摇着头一把将他给拉了下来,道:“不不不,你听听这个。”

说罢,潘庭用手在地砖上敲看一圈后,张绮罗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怎么可能是空的!”

潘庭站起身后,再次活动了一下筋骨之后,拿起榔头来就往地上敲。暗道之中的人听到了这一声声的异动,原本已经疲惫不堪的身体和精神,顿时又有了活力。

张绮罗站在一旁,紧紧的盯着潘庭的一举一动,就在这地砖即将被打穿的时候,这人却是突然停下了动作,把榔头一扔坐在一旁优哉游哉的喝起茶来了。

“诶,你怎么不敲了?”

潘庭拂了拂身上的灰尘后,道:“我补墙,你补地砖,否则免谈。”

张绮罗听着地砖下面的呼救声,一口气答应了下来:“行了,赶紧的。要真有人在里面,也是积德行善的事情,出点钱就出点钱。”

“这可是你说的啊!”

潘庭手中的大榔头落下的瞬间,地砖猛然碎裂往下坍塌,最后竟是出现了一个井口大的空洞。

“嚯,好大的个洞啊”,说话间,张绮罗本来想先在外面观察一下情况的,潘庭拿着火折子就直接跳了下去。

暗道之中,呼救之声此起彼伏:“救命啊,救命啊!”

潘庭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路狂奔过去,在离方才开出的洞口不远的地方,发现了两个被困在暗道里求救的人。在确定两个人的各项身体指标还算正常,还有施救的价值后,潘庭手中的火折子也缓缓熄灭了。

“哥,取灯来!”

在外的张绮罗听到潘庭说话后,赶忙找了灯笼也跳了下去:“怎么样,你没事吧!”

潘庭催促道:“我没事,这儿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腿脚不方便,你快过来帮忙!”

等他们两人将密道里呼救的人给扛出去后,才是发现,这两个原来还是“熟人”。

“诶,主儿,你怎么在这儿呀!”

唐宸坐在地上,喝了杯热茶暖身后,靠着墙壁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咳咳咳,你,你认识我?”

张绮罗蹲在她面前道:“认识认识,您刚到的时候大家都见过您,只是您不知道。”

欧阳明喘过气来后,声音虽然哑了,但整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这次,多谢二位相助了。”

潘庭拿来两条热毛巾递给他们后,好奇的问道:“驸马爷客气了,不过,你们怎么会被困在密道里?这密道是谁开的,我们居然不知道。”

欧阳明看着唐宸无奈的笑了笑,都说术业有专攻,他这次算是老老实实的上了一课:“这,说来话长,还得先请二位帮我们去长公主府报个信。”

“这个自然。”

潘庭打着灯笼一路小跑到长公主府门口的时候,就如他们预料的那样,府外聚集的禁军已经撤去了大半,府中此刻依旧灯火通明,显得很是繁忙。

清凉谷虽然和长公主府关系非凡,但他们这些小角色除了完成上面安排的事情之外,基本上和这些大人物没什么接触,这公主府里的人,他也都不认得。潘庭在公主府门口张望了片刻后,选定了一直在门口踱步的中年人后,才跑过去打招呼:“这位爷,张主可在?”

管家听这念晴人唤清和张主,也就知晓他是自己人,没多做盘问,便答道:“主子有急事出门去了,你是?”

潘庭拱手道:“在下是东街裁缝铺的潘庭,受人之托前来给张主传话。”

管家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后,道:“今儿个府里有些要是,二位主都出门去了,有什么与我说也是一样的。”

等潘庭将唐宸和欧阳明身上常佩戴的标志性物件递出去,又将裁缝铺发生的事情大致和管家说了一下后,管家拉起潘庭就是要走:“快,让人找主子和王爷,就说人找到了,在东街裁缝铺,我先行一步!”

“是!”

王砚舟和清和亲自过来接人的时候,欧阳明吃过些东西,已经累得睡着了,唐宸也是半梦半醒的被他给抱了回去。

……回到王府,王砚舟才把唐宸的鞋袜脱了,打算给她稍微洗洗脚的时候,这人倒是突然清醒过来了。

王砚舟一边给唐宸洗脚,一边抬眼瞧着她轻声道:“我的小姑奶奶,您听我一句,以后呀,别乱跑了,行吗?”

唐宸有些不好意思的偏过头去道:“你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以后乖乖听话就是了。”

“唉,我从宫里回来听到这事,差点没被你给吓死。”

唐宸也知道自己这次被困纯属活该,也没回嘴,只道:“嘿嘿。那什么,不说这个了,宫里情况怎么样了?瑶琛没事吧?”

说到这个,王砚舟那皱起的眉头,就跟个七老八十的老大爷似的:“一个字形容,乱。”

眼下清凉谷正值危难之际,她虽然现在还不清楚宫里到底是个怎么乱法,但想来,再乱,乾炤帝也不会让王清凉王府插手进去:“……那咱们,是回清凉谷去还是继续留在这儿?”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暗号 王砚舟答道:“我和清和商量了一下,留沈心在这儿。一来书意母女两个也在这儿,二来,也好让他仔细朝中动向。”

唐宸询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王砚舟脸上带着倦意说道:“尽快吧。这次回去,你可得好好听话了,别再乱跑了。”、

唐宸难得正经的保证道:“这个我自有分寸,若是这两天赶回去的话,应该能和念晴他们差不多时候到吧。”

王砚舟却道:“他们二人的脚程,可比车马快多了。但谷中守卫只有我能调动,只希望这个时候,郡守别给我胡来就是了。”

唐宸一惊,她一直以为清凉谷虽然和清河郡一样都是封地,但是可能王砚舟比较牛气,所以没有郡守这些设置来着:“郡守?清凉谷里还有郡守?”

王砚舟解释道:“这是自然,只是他们一直都只在外围活动,你难得看见罢了。”

唐宸表示,那郡守和王府平常也没有接触,双方也没有起过什么争执冲突;眼下这种特殊的时间,想来也不用太担心:“国家危难之际,再那啥的官员,也知道轻重的,你别太担心了。”

王砚舟帮唐宸擦了脸洗了脚之后,就在唐宸身侧坐了下来:“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你说吧,我听着。”

王砚舟有些没底气的说道:“……南越来势汹汹,我,想把清凉谷托付给你。”

唐宸闻言,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我不同意。”

王砚舟无奈的笑了笑,意料之中,正常正常:“唉,我就知道。”

唐宸紧紧的抱住王砚舟,将脑袋埋进他怀里后,用手死死的掐着他的后背,不知道是要把他勒死还是掐死:“我不是你,我守不了一个偌大的清凉谷。你要做什么,去做就是,我只要你平安回来。”

王砚舟轻轻的笑了一声,唐宸其实有时候低估了自己的能力。等她真正到了无路可退的时候,也许,就能真正的释放自己的全部潜力了吧。她这人,不傻,只是老想着有路可退罢了。

“好了,洗干净了,睡吧。”

唐宸直起身来,看着王砚舟,好似还有什么话要说一样:“我……”

“怎么了?”

“算了,没什么。”

王念晴和李心斋赶回清凉谷后,直奔钟琴书房。一进屋就瞧见了屋里的几张陌生面孔,人可以稍后再听钟琴介绍,眼下得先帮钟琴分担分担。

钟琴见到他们二人,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可算是有人回来了,瞧瞧我这眼睛,今夜总算是能多睡一会了。”

王念晴有些抱歉的拍着他的肩膀问道:“辛苦了,情况怎么样?”

屋中穿着官服的陌生人抢先道:“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这位是?”

时间紧促,钟琴只是简单的介绍道:“清凉郡郡守,司马航。”

王念晴和李心斋二人闻言,十分给面子的纷纷拱手问好:“参见大人。”

司马航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后,询问道:“王爷何时能回来?”

王念晴答道:“最慢半个月之内。”

司马航闻言,脸上的神色又变得凝重了起来:“我手下可用的人不多,真正能战的也不多;此刻南越虽然还驻扎在南境,但半个月,有些吃力呀。”

这个问题,大家也都猜到了。原本由于清凉谷中有自己的守卫,故而乾炤帝并没有派多少人过来,主要还是怕王砚舟和官员联合一起会造反。

只要能等到王砚舟回来,这个问题便可迎刃而解了:“南越的情况如何?”

“这些是探子传回来的军报,你们都看看吧”,说话间,钟琴将案上厚厚的一叠书信分成两份递给了王念晴他们。

……王念晴二人回谷后的第十天,王砚舟和唐宸也终于是赶到了谷外。这一路上因为车速太快的缘故,唐宸晕车是晕得七荤八素的。所以到后面王砚舟便是让人稍稍的放缓了些速度,故而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一天。

马车还没到谷口,唐宸却是突然拉下了车帘道:“停车!”

王砚舟关切的问道:“怎么,又晕车了?”

唐宸摇着头,严肃的说道:“不是。吩咐下去,大家散开,别着急入谷,先退到林子里去。”

等退到林子里后,王砚舟才是反应过来,林子里有许多新鲜脚印不说,这谷中的商贩,都透露着些许古怪。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唐宸展颜道:“直觉,女人的直觉。其实关键还是,谷口压根就没这些小摊,要是有我会不知道!”

王砚舟表示:“我去看看情况,你待着别乱走。”

唐宸见状,伸手拦住了他道,“还是我去吧,我看起来比较像个好人”。

正常情况下来说,女子本身就比较能让人放下戒心,这种探听情报的消息,此刻交给她要合适些,再说了,她虽然大小也是个王妃,但实际上知道她是王妃的人,并不多。

王砚舟迟疑了片刻之后,缓缓退回了马车里:“……那你小心些。”

唐宸信心满满的说道:“放心吧,有连翘呢。”

王砚舟却是依旧阴沉着个脸,一副准备好随时接应的表情道:“上次你也是这样说的。”

“行了行了,我带着羲和给的宝贝的,我去了。”

唐宸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扔给王砚舟后,从连翘那拿了件半新不旧的粗布衣服罩在外面后,两人用头巾抱着头发,手牵着手慢悠悠的走到了谷口。

在四下观察了一圈过后,唐宸走到豆腐摊前,神秘兮兮的开始对暗号:“咳咳咳,奇变偶不变。”

豆腐摊的老板先是一脸茫然的看了她一会后,一句话不说,先称了八两豆腐给她,才道:“……符号看象限。”

唐宸瞧着一上来就把暗号给对上了,这一边跟摊主讨价还价,一边悄声询问起来:“自己人呀,这是怎么个情况,哪儿来的摊贩?”

摊主低声道:“大部分都是自己人,只是南越已经在附近埋伏下来,万事小心。”

唐宸了然道:“噢,了解了解,我还以为大家都是南越的人假扮的呢。”

和摊主又聊了一会之后,唐宸和连翘买了些瓜果蔬菜后才是再次走进了林子里。换下身上的衣服后,唐宸就让马车大张旗鼓的入谷了。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惊喜”(一) 王砚舟一行一回到王府,感觉整个清凉谷都顿时又有了活力一般。清凉谷主平安归来的消息,瞬间传遍了谷中的每一个角落。见到二人平安归来,钟琴他们心中的大石也终于是放了下来。

钟琴一边安排着人把车里的东西往王府里搬,一边说道:“可算是回来了,南越的暗哨没发现你们吧?”

唐宸笑言道:“让他们发现不是早晚的事情嘛,所以我们是大摇大摆的坐车进来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多人知道我们回来。”

钟琴笑着摇了摇头后,一把将王砚舟从唐宸身边给抓了过来:“李兄,夫人就交给你了;夫人,你家夫君借我们用一会。”

唐宸闻言,很是配合的说道:“明白明白,你们随意,想这么用就这么用。那什么大家都在书房等着你,这边就交给我了。”

王砚舟回了王府的第一件事,便是带着人将守卫清凉谷的暗卫给集结了起来;王箬他们,则是在首阳山上安安心心的住了下来,时不时听听从宫里传来的消息,也就当茶余饭后的谈资说说便罢了。

也不知道是王箬有意安排还真的是因缘巧合,瑶琛渐渐的发现,自己以前是真的太忽略了羲和了。除了医术之外,她的身上还有许多吸引着他想去一探究竟的地方。也许,这才是王箬一开始安排羲和陪在他身边的用意也说不定。

至于宫中,因为先前的大乱,整个京城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之中,各种版本的传言在市井之中流传不断,在某些层面上,对乾炤帝的地位产生了威胁。

乾炤帝自重病后,宫里的大小事宜,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舒阳和最受宠的林子容身上。只是乾炤帝自那日之后,对舒阳的态度,变得十分冷淡起来。

和往常一场,舒阳安排好宫中的事情之后,便是亲自看着人抓药煎药,然后自己端着送到乾炤帝的床前。也和平日一样,乾炤帝甚至连正眼都不给她一个,哪怕是抱怨的话,也不再多说一句。

面容有些憔悴的舒阳,看着手中拿渐渐放温的汤药,迟疑了片刻后,还是上前轻轻的唤了一声:“父皇……”

乾炤帝只当她是个透明人,一句话也没有。在一旁侍疾的林子容见状,微微的叹了口气后,将舒阳拉到了一旁安慰道:“唉,舒阳,你也很累了,下去歇会吧。放心吧,这儿有我呢。”

舒阳看了眼床榻上的父亲,将汤药交给林子容后,缓缓的退出了殿外。林子容示意侍女们讲乾炤帝扶起来后,一边拿起汤勺来准备喂药,一边也道:“陛下,公主也是无心被人利用罢了。您是她的父亲,她自然事事都是向着陛下的。”

乾炤帝让内侍接过林子容手上的碗后,没说其他,只问道:“咳咳咳,夏侯清来了吗?”

林子容回道:“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乾炤帝捂着胸口又咳嗽了几声后,挥手道:“让他进来,你先下去吧。”

“是。”

“臣叩见陛下。”

夏侯清入殿后,乾炤帝便是屏退了殿中所有的人。顺手,将放在一旁的汤药递了过去:

“你来看看这药有无问题。”

夏侯清小心检验了一番后,低着头将药碗递了回去:“……启禀陛下,这药没问题。陛下先前所接触的一应物件,现下都已经在排查中了,只是因为东西太多,目前还没有找出贼人下毒的方法。”

乾炤帝将汤药一饮而尽后,询问道:“清凉谷那边,情况如何。”

夏侯清灰道:“王爷平安归谷,眼下已经在集结兵马准备迎战了。南越的大部队也在附近集结,看样子,是想先拿下清凉谷。由此可见,先前收到清凉谷与南越勾结的流言,应是有心人散布的。”

夏侯清虽然这样说,但乾炤帝对王砚舟还是不放心。眼下他能信任的,就只有天枢楼了。至于那些迫使他交还王砚舟,让他重回清凉谷的人,自然不能放过:“林家的人,简直是废物。带着五万大军还被人打成那个样子,现如今还有脸骗朕,弃军逃跑。这样的人,也不必留了。就当为战死沙场的将士们,一个交代吧。”

乾炤帝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丝毫没有考虑过林子容的感受。林国公府,对他而言,已经没了什么利用价值。

夏侯清跟在乾炤帝身边的日子也不短,他的话外之意自己自然是懂得的:“臣明白。还有一事,那个自称是先皇后胞妹的女子,目前可查的消息甚少。只能确定的是,她应该不是带了面具假借王臻皇后的模样。”

这个突然出现的王箬,是乾炤帝心中的一个大疙瘩。若说王臻是时不时来侵扰他的噩梦,那这个王箬,便是噩梦的化身:“……王臻从未提起过此人,看来,她身上的秘密可真不少,死了都不让人安生。”

王箬的事情,夏侯清自有自己的打算,眼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要来请示乾炤帝:“陛下,那清凉谷那边?”

乾炤帝思考了片刻后,道:“……一会让瑶纪来一趟,我自有交代,没其他事情禀报的话,你就先下去吧。”

“陛下保重龙体,臣告退。”

主动请缨想要前往南境的瑶纪,从此刻起,不需要再将自己学来的一身本领再做掩藏。从这一刻开始,乾炤帝将亲自培养他,确保他在未来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

……王砚舟他们在外四处奔波忙碌着,唐宸却只能在众人的团团监视下,乖乖的待在王府之中。

这次回来,唐宸明显的比以前要听话不少。只是李心斋看她从回来的那天起,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着,脸色难看不说,总有些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你没事吧,我看你从回来好像就不太好,要不要找个大夫瞧瞧?”

唐宸趴在桌上闭着眼睛,面色有些苍白的说道:“没事,晕车还没缓过来而已。那什么,你不用管我的,有连翘陪着我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惊喜”(二) “……”,李心斋没说话,上次她也是这样说的,他们也同意了。但后果呢,还不是被人抓了,要不是有贵人相救,此刻要么去奈何桥喝汤了,要么就已经跟着上官冰儿的队伍到北漠去了。

唐宸一睁眼就瞧见李心斋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便是直起身来,举着手道:“我发誓,我保证,这次绝对不独自行动。他们那是真的缺人手,你就去帮忙吧。大不了隔一段时间来查岗就行了。”

李心斋瞪了她一眼后,坐在位置上发了一会呆后,道:“……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唐宸有些许好奇的说道:“说来听听?”

李心斋往唐宸身边靠了靠后,轻声道:“这打架说起来,其实跟咱们没多大关系,要不咱‘私奔’吧?”

站在一旁的连翘听李心斋说这话,脸一下子拉长了起来。唐宸见状也赶忙解释道:“啧啧啧,收起你这大胆的想法吧。你看,你都把连翘给吓着了。”

李心斋有些失望的道:“说笑,说笑而已。那既然如此,我就去看看他们那儿有没有能帮上忙的,你好好呆着,外面乱得很。”

这一说到乱,唐宸倒是突然想起个人来:“对了,说到这个,李伯要不要接过来?这事情要是闹大了,他一个老人家,兵荒马乱的,可不好过。”

李心斋表示,这个问题,他一早就考虑到了:“放心吧,大师兄走的时候,我让他把人带走了。”

这人话音未落,唐宸一个不经意的回头,就瞧见了门外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一只比非酋还要黑的乌鸦。

“你,确定?”

李心斋十分肯定的说道:“自然,我可是亲眼瞧着他走的。”

唐宸示意他回头后,道:“那,门外那个黑鬼是谁?”

李心斋一回头,就瞧见墨羽真满眼笑意的看着自己,也不知道是从哪儿跑出来的:“你怎么回来了!”

墨羽微微一闪身,便是晃到了唐宸身侧,顺便在躲过了李心斋的无情铁掌之后,一边倒茶一边道:“怕你死了,来给你收尸的。”

李心斋原本是想撵他走的,但看他现在和唐宸相处得好似也还行,再者,他这人阴晴不定的,和唐宸一样,不是个会“任人摆布”的主,索性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来都来了,总不能白吃白喝吧:“罢了,那她就交给你了。”

唐宸还没发话呢,墨羽便是斩钉截铁的说道:“我拒绝。”

“反对无效,不想干就给我回去”,说罢,李心斋还真就放心的把唐宸交给了他,自己一路小跑的出去帮忙去了。

唐宸和墨羽对视一眼后,冲着连翘撒娇道:“好连翘,我想吃乳扇,你帮我去厨房端点来好不好?”

“嗯。”

连翘走了之后,墨羽长长的呼了口气后,道:“伸手。”

唐宸麻溜的把手递过去后,就安安静静的给墨羽检查了起来。这要不是机缘巧合之下知道墨羽还有这个隐藏功能,她才不会偷偷留人的。只是,不知道李伯有没有安全的到墨羽老家去。

等墨羽结束检查之后,唐宸才是有些紧张的问道:“情况怎么样?”

墨羽微微点了点头后,问道:“你这事,是真不打算告诉他们了?”

唐宸一边理着衣袖,一边淡然的说道:“大人的事情,你不懂。”

墨羽冷漠的白了她一眼后,看连翘还没回来,便是低声问道:“呵,那还要我给你开个方子吗?”

唐宸微微摇了摇头,“不用,只要没问题就行”。

这是药三分毒,还是少吃些的好。再说了,只要营养能跟上,也亏待不了肚子里这个来得不是时候的小娃娃。好在王砚舟他们现在忙,眼下李心斋也被她支出去了,以后要是害喜厉害的话,倒也还好瞒过去,一切只待尘埃落地之后再说吧。

眼下清凉谷里已经够忙的了,她是真的不想再给他们添乱了。这要是王砚舟知道自己有了孩子,处理起手里边的事情来,顾忌就会更多。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她心中自然是很欢喜,只是谁知道本来想着给王砚舟一个惊喜,最后却是等到了这样大的一个惊吓。

墨羽看她这样坚持,自己也不打算再多嘴了,只嘱咐道:“好吧,以后少喝茶,少吃辛辣的东西。”

唐宸点头如捣蒜的答道:“了解了解!”

等连翘拿着点心回来的时候,这两个人就跟没事人一样的坐在那儿谈天说地的,好似久别重逢的朋友一般,关系好像比她听说的要好上不少。

清凉谷中虽然忙乱,但好在是井井有条,若不是王砚舟回来,眼下真的指不定要乱成什么样子呢。唐宸又连翘和墨羽陪伴,在这王府之中的日子,也还算好过。连翘虽然发现这二人好似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一般,但也不敢细问。毕竟要是真的问出些什么事情,那还得了。

而且在她看来,这二人虽然时不时会支开自己,但好似也就是说些悄悄话的样子,并没有太多什么其他的动作。她来之前就听清和说起过这个李心斋的师兄,他的性子阴晴不定的,清和特别交代了,要是此人在场的话,无比要好生看顾唐宸。,可别叫人把她给骗走了才是。

这一说到墨羽,就要提起李心斋,一提起李心斋,舒阳就是越不过的人。自从那夜舒阳看到这师兄二人之间那亲密的互动之后,又加上这连日间的冲击还有肩上这办不完的事情,整个人都变得有些迟钝了起来。办事也老是出错。舒阳虽然很努力的在调整,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呀。

另一边,瑶纪在得宫中大权之后,也是尽心尽力的办好乾炤帝安排的每一件事情,天枢楼中的诸多事物也渐渐的都落在了他手中。突然,他想起来先前王砚舟和他说过的话。他说瑶琛个性太过张扬狂傲,年纪不大,心思可不小。自己韬光养晦这么多年,乾炤帝总归,还是降这江山托付到了他的手里,只是不知道,到了这一刻,他能不能真的扛起这个重担了。

章节目录 第221章 王府就好像是清凉谷中一处与世隔绝的地方一般,府外上至王公下至黔首百姓,都在为应对外敌而忙碌不休;府中,唐宸的生活依旧和先前一样的逍遥自在,只是少了偷跑出去离家出走的活动罢了。

用过晚膳之后,唐宸让连翘寻来了针线后,便一个人点着灯哼着小曲在布帛上绣了起来。连翘出门拿水果的时候,在门口稍稍的停顿了片刻。看了看正绣得起劲的唐宸,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笑了笑后,轻手轻脚的走开了。

唐宸停下手中的动作,将方才绣好的小蝴蝶放在烛火下刚准备仔细欣赏一番自己这天上有地下无的手艺时,屋外一阵清风穿堂游过,逗的烛火左右摇摆。

唐宸一回头,才是瞧见王砚舟正站在门口看着她:“诶,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王砚舟面带微笑从屋外的一片昏暗之中走了进来,柔声问道:“听连翘说,你最近不太舒服?”

唐宸闻言,可是不高兴了,连翘这个大嘴巴,她哪里生病了嘛:“呸呸呸,我好得很,她就是瞎操心,你就放心吧!”

王砚舟微微叹了口气后,用手轻轻碰了碰唐宸脸上那两个明显非常的眼袋,也不知道她这几天是怎么过来的,自己忙着军营里的事情,虽然每次回来她都说自己很好,可这气色,是真的比不上先前:“……你的气色确实不太好,要是有哪里不痛快,别一个人闷声不说话,知道吗?”

唐宸笑言道:“放心吧。这不,连翘大师兄都在的,不信你来掂掂,我还长胖了呢。”

王砚舟一把将唐宸抱在手中,仔细掂量了一下,别说,还真是重了些:“还真是。”

唐宸轻轻揽住王砚舟的脖子,柔声道:“你啊,想让你少操点心吧,好像显得我很不懂事一样。”

王砚舟回道:“你让我放心,我也希望你宽心。咱们清凉谷,从来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说到这个,王砚舟他们虽然没跟她透露外面的情况,不想让她担心,可她也不是住在什么深山老林里两耳不闻窗外事,明里暗里的,也听了不少消息,当然了,无论眼下的情形是好还是坏,她自然是百分百的相信她的夫君。

王砚舟小心将唐宸放下后,唐宸便是神色严肃的问道:“南越那边怎么样了?好似从我们回来之后,就突然没动静了一样,莫不是转移目标了?”

王砚舟微微摇了摇头:“咱们与南越之间虽然只隔着一个南境,但两地气候不同,南越大军事前准备不够充分,眼下应是在修整。”

唐宸闻言,随即提议道:“那,咱们先发制人,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如何?”

王砚舟轻轻拍了拍唐宸的额头后,笑言道:“要是真这样简单,我也就不用日日早出晚归见不到我的阿宸喽。”

唐宸长叹了一声后,满脸无奈的表示:“这都要打仗了,可我一点都不慌是几个意思?”

王砚舟解释道:“心大的意思。”

没等唐宸和王砚舟温存片刻,钟琴便是风风火火的跑了过来:“爷。”

唐宸快有大半个月没见到钟琴了,这一出现,总觉得有些心酸是几个意思:“呀,钟琴这段时间好似清瘦了些。”

钟琴冲唐宸微微施了一礼后,道:“夫人说笑了,听说夫人最近身上不痛快,要不要请几个大夫来瞧瞧?”

唐宸微微摇了摇头,道:“不用不用,大师兄多少通些药理,无事的。对了,心斋最近怎么样,好些日子没瞧见他了,大师兄托我帮他问问。”

钟琴答道:“李兄这段时间出谷执行任务去了,算算日子,应该快回来了。”

唐宸松开方才紧紧握住王砚舟的手,顺便轻轻的把他往外推了一把:“行,你们去忙吧,府里的事情,安心交给我吧。”

王砚舟嘱咐道:“别累着自己,这些刺绣晚上就少做些吧,仔细伤着眼睛;还有,早点休息,别熬夜。”

唐宸表示:“你呀,两边跑是真的累。我这儿真没事,你和大家在一起吃住就好了,议事什么的也方便不少,只要别给我戴绿帽子就行。”

王砚舟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低头拱手道:“噗,谨遵王妃之命。”

……许是王砚舟采纳了唐宸的建议,也可能是最近军营里事情太多,唐宸最近这三天,还真是一眼都没看到过王砚舟。

虽然心中挂念非常,但一想到谷外虎视眈眈的南越大军,还有他身边那些得力干将,这思念之情,也倒还能忍受。

唐宸坐在位置上,一边看着连翘上菜,一边忍不住的问道:“翘啊,你见着大师兄没?”

连翘一边给唐宸布菜,一边答道:“刚刚还看见偷偷摸摸的在厨房呢,估计这会子躲懒去了吧。”

唐宸看着这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心里是真的不好意思,可是这手却完全不听使唤,在大脑发出指令之前,就率先拿起了勺子,将碗中清亮的热汤送到了嘴中。

连翘这正在布菜呢,没等她反应过来,唐宸猛然把身子往后一扭,瞬间喷出了一道彩虹。连翘见状,筷子都来不及放下,赶忙拿出手帕给唐宸擦脸:“我的夫人,这是怎么了!”

唐宸五官扭曲的说道:“不是,咳咳,这什么汤啊这,厨房是不是把醋当酱油了!”

连翘闻言,随即亲自尝了一口,那酸爽,着实是有些可怕,这就奇怪了,这段时间的清凉谷正处在一个十分微妙的接口。王砚舟为了防着有人暗中下毒,唐宸吃的喝的都是提前让人尝过的,这种情况不该出现呀。

“嘶,怕是出错了,别吃了,我去换一下,这次我亲自看着他们弄。”

唐宸催促道:“我这坏毛病,吃饭一定要有汤,这汤是不中用了,你帮我换一下吧。还有,那什么,我是真的一点酸的都吃不了的,让他们千万千万,看清楚了再放调料。”

连翘前脚才亲自把汤给端出去,墨羽后脚就从窗外跳了进来,把一碗黑漆漆的汤药递了过去:“良药苦口,抓紧时间最好一口闷了,一会她该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唐宸看着眼前的药,还没喝呢,嘴巴里就已经感受到了那股苦味。经过两秒的心里斗争已示尊敬后,闭上眼,仰头将安胎汤药一饮而尽。

唐宸从袖子里掏出藏起来的蜜饯吃了几颗后,提议道:“我觉得咱们之后能不能换一下,这安胎药是实在喝不动了,你觉得药膳怎么样?”

她这几天偷偷往汤里加醋的事情,总觉得要瞒不住了。这一次两次吧,连翘可能还觉得真的是厨房的问题,可这三翻四次五次三番的,她一定会怀疑的,得重新想过法子才是。

墨羽瞥了她一眼后,一边收药碗准备离开,一边道:“药膳是好,可我不会弄呀。”

唐宸愣了一下后,吧唧着嘴巴道:“额,那暂时就先这么喝着吧。”

墨羽看了眼唐宸那几乎没什么变化的小腹后,“漫不经心”的提醒道:“有件事我得再重复一下,你这再过段时间可就要瞒不住了。你虽然瘦弱,害喜也比常人会晚一些,但再晚也晚不过四个月。其实吧,你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是早些‘昭告天下’吧。省得我天天偷偷摸摸的,连翘现在看我的眼神都不太对了,跟防贼似的。”

这个问题,唐宸也不是没有认真的思考过,但是吧,也不知道脑子里是抽了什么疯,总觉得瞒起来要好一些:“唉,我其实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吧,我脑子里就有一个小人一直在耳边蛊惑我一样,让我晚点说,再晚一点吧。”

“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先撤了”,墨羽无奈的摇了摇头后,转身就准备原路返回。

“等等!”

“怎么了?”

唐宸看了眼门外,确定连翘还没回来,才赶忙说道:“心斋最近出谷去了,说是不多日子就回来了。”

一听到李心斋有了消息,墨羽很明显的整个人都突然放松了好大一截:“……我就说怎么四处找不见人,谢了。”

墨羽才翻窗出去,连翘冷不丁就端着碗热汤出现在了唐宸身边,差点没把她给吓出病来:“……哎呀我去,吓我一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连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笑言道:“刚刚呀,怎么了这是,跟做贼是的。”

唐宸眉毛一挑,赶忙接话道:“没,没事。我这不是一边等汤一边思考人生嘛。”

连翘给唐宸盛了碗汤后,道:“你这一天到晚的,少想些有的没的。来,你试试这个,我提前尝过味道了,这次该没问题了。”

当晚,唐宸熄了灯后躺在床上开始思考起第二天该用什么借口支开连翘的时候,一翻身,一睁眼,直瞧见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窗前。要不是对此人的身形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就她这胆子,非得当场背过气去不可。

“这大半夜的,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王砚舟一瞧她翻身说话,就知道自己把她给吵醒了,心中虽然有些愧疚,但还是把床头的灯给点了起来:“来了好一会了,见你睡着,就没出声。”

唐宸做起身来,瞧他还穿盔带甲的,冲着屋外看了一眼后,问道:“衣服也不换,还要出去?”

王砚舟摇了摇头,笑着在床边坐了下来:“不去了,今天哪儿都不去了。”

唐宸往穿里侧挪了挪,拍着床榻弯着眼笑道:“来来来来,小妞这儿来,大爷的床分你一半。”

“……”,王砚舟没言语,也没动,就是坐在那儿看着唐宸呆笑,傻了吧唧似的。唐宸以前也没见过他这幅样子,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是不是谷外出什么大事了,还是李心斋出事了?”

王砚舟见她急了,才是猛然反应过来安慰道:“没,什么事都没有。谷外尚安,李兄的任务也很顺利。”

唐宸无奈的白了他一眼后,这拳头重起轻落,跟棉花一样的打在了王砚舟的身上:“既然什么事儿都没有,你这一脸要死要活的是几个意思。”

王砚舟反握住唐宸的手,小心翼翼的把她抱在怀里,低声道:“你,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王砚舟这问题问得是没头没脑的,她一时间也反应不过来这人到底是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我都被你问糊涂了,咱能冷静一点把问题捋清楚了再问吗?”

王砚舟轻轻吻了吻唐宸的额头后,脸上那表情,就跟小时候看着她把家里弄得一团糟,既无奈又有些小幸福的麻麻一样:“你这个蠢小妞,哪天带着我闺女儿子离家出走了,难不成也不让我知道?”

唐宸把他这话在脑子里经过各种拆分重组之后,一把推开了王砚舟,虽然没能推开:“……你,你怎么会知道!我不是告诉大师兄让他先缓,再告诉你们的吗!”

王砚舟轻轻松开手,站起身来把身上那冷冰冰的盔甲给脱下后,才解释道:“不是大师兄,是连翘告诉我的。”

唐宸的目光追随着王砚舟,一脸震惊的说道:“啊?怎么可能,她,她不该知道呀?”

王砚舟笑了笑:“你和大师兄这段日子背着她偷偷摸摸的说了多少小话,她能不上心?别说,她先前跟我说,是觉得大师兄对你别有所图,让我想法子试试他来着。但我转念一想,你和心斋比起来,还是心斋比较重要一些。按理说,他和你关系好都是因为心斋,所以也就没太在意,只叫她继续悄悄盯着你们。”

没等他说完,唐宸就屁颠屁颠的从床上爬了下来,十分殷勤的帮王砚舟换衣服:“对不起啊,本来是想着这些时日谷里事多,才不想告诉你们,怕你们担心分神的。”

王砚舟换好衣服洗了把脸后,抱着唐宸歪在床榻上,道:“我让沈心回来吧,好不好?”

唐宸摇头道:“不好。他要是回来了,书意还有小霜儿怎么办,还有国公府那边。”

王砚舟看她这样坚持,也就不再提了:“罢了,都听你的。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这个小家伙多大了呢?”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唐宸低头轻抚着自己的小腹,柔声道:“三个月了,再过一段时间就四个月了。要不是大师兄告诉我,还有我自己身体出了些奇异的状况;瞧这小肚子,我还以为是吃多了不消化呢。”

看着怀中人这瘦弱的小身板,王砚舟不由得叹了口气:“还是你太瘦了,该多吃点好好补补才对。”

唐宸道:“现在大家都省吃俭用的,我这吃的本来就已经很丰盛了,不用补了;再说了,你媳妇我本来就是那种怎么吃都不会胖的体质,正常正常。”

其他的都好说,这省吃俭用,可不是他清凉谷的作风。清凉谷虽比不得整个梁国,但在这诸多郡县之中,也算得上是富裕之地:“谁说咱们要省吃俭用的,这偌大的清凉谷,够你吃的。”

唐宸抬眼看着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这开小灶,总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来着。”

两人趁着今夜这难得的机会,恨不得把这几个月没能和对方说的话全都说完。唐宸白日间睡过午觉,即便现在夜深了,也不觉得困。倒是王砚舟,虽然已经连打了好几个哈欠,但还是强大的精神面带笑容看着唐宸侃大山。

唐宸被王砚舟传染打了个哈欠之后,王砚舟右手一指,那原本来跳动的烛光瞬间沉寂了下去,只剩下一缕袅袅飘散在空中的青烟。

“感觉才一会的功夫,没想到夜都这么深了。也怪我,把你吵醒了。”

唐宸窝在王砚舟的怀里,道:“我这一天天的也没什么事,就是睡了吃吃了睡的,现在倒也不觉得困了。”

王砚舟看她这精神头还很足的样子,也不知道下次这样陪着她说话又要等到什么时候,便是提议道:“那,我再陪你聊聊?”

唐宸闭着眼摇了摇头:“不聊啦,你不困呀?”

“不困,感觉好久都没好好的陪你说话了。”

这话是放出来了,但没等唐宸想好接下来要聊些什么话题的时候,耳边就响起了王砚舟那十分有节奏的打鼾声。鼾声很轻,却莫名让人有种安心的感觉。

……唐宸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王砚舟也早就没了踪迹。随意扒拉了两口早餐之后,她就“强迫”大师兄陪她去园子里遛弯聊天去了。本想着今天中午吃饭的人多了一个,所以唐宸出去前就让连翘多备了几个菜。

只是两人还没逛多多久,大师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走也不是站也不是的。唐宸瞧着他今天有些不太对劲,问了一圈这人也没说明白到底是怎么了。

唐宸想着,是个人的心里都会有些不可告人的小秘密,索性就放了大师兄去和他的小秘密交流去了。

等她逛够了准备回屋吃午饭的时候,着实被桌上这些汤汤菜菜给吓了一大跳:“哇,今天这一锅锅的都是些什么啊!我不是让人告诉你大师兄他们不来吃饭了吗,怎么还准备这么多,多浪费呀。”

连翘按唐宸的习惯先给她盛了碗素汤后,才解释道:“这些都是厨房的婶子们给你做的药膳,据说非常滋补。这些也就是盘子多,其实量也没多少,你完全吃得完,不用担心会浪费粮食。”

唐宸拿着筷子看着眼前这满桌的美味佳肴,咽着口水却有些不敢下筷:“这全吃下去,我会不会补出鼻血啊?”

连翘道:“自然不会。这些菜都给军医们看过了,墨公子还把你你最近的脉息都整理了出来一并拿过去给大家伙看的。”

唐宸吧唧了一下嘴后,招呼连翘在身旁坐了下来:“一个人吃这么多,感觉好罪恶啊,快快快,坐下来陪我。这样好了,你把大师兄叫来一起吃。”

连翘给自己添了副碗筷后,笑言道:“李公子今天回来,大师兄估计是去军营逮人了,这会子怕是不好叫来。”

唐宸一脸了然后,又想出了一个不浪费粮食的绝妙方法:“这个鸽子,还有那个豆腐皮的包子,还有那个烧鹅,一会你给大师兄送去。”

连翘闻言,一脸坏笑的问道:“你给大师兄送这些东西,就不怕王爷吃醋呀?”

她这一说,唐宸仿佛就已经听到了醋坛子开裂的声音:“额,那干脆就让厨房再多做些烧鸡啊烧鹅之类好拿的大菜,装车送营里去,就当我慰问大家,给大家加餐吧。”

“好,我这就让他们准备”,说罢,连翘放下碗筷刚想离开,就被唐宸给拽了回去:“忙什么,吃完饭再去也不迟。”

连翘吃饱喝足了以后,就坐在一旁看着唐宸“打扫战场”,不得不说,这小女子的食量,确实是有些惊人,谁能想到这小身板居然能塞进去这么多东西:“我看大部分女子有孕的时候,都爱吃酸的。都说酸儿辣女,到了你这儿却是一点酸的都碰不得;辣的,好像你也吃不了,你就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这个问题唐宸也不是没有思考过,虽说前人总结的经验有一定的道理,但人和人之间到底还是不一样的:“口味好像没怎么变,就是,偏爱吃肉。还有就是,最近特别容易饿,还爱睡觉。”

连翘看了眼桌上那些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时蔬后,提醒道:“……瓜果蔬菜还是要多吃,肉吃多了肚子容易涨。”

唐宸也道:“容易便秘,这我知道。话说回来,这小家伙倒是一点都不难伺候,还是很给面子的嘛。”

连翘看着唐宸的小肚子,道:“这孩子还在肚子里就这样贴心,等以后长大了,必然是个孝顺懂事的孩子。只不过,我总觉着你这肚子,还是小了那么一些,是不是咱们营养没跟上?”

唐宸也是有些不解的表示:“我也不知道这其他人是多大,大师兄也说一切安好。”

因为先前大师兄和唐宸偷偷摸摸的把她怀孕这样的大事也瞒着连翘,所以,多少连翘还是觉得这个人有些不太靠谱来着:“他一人说的未必全对,我看,还是多找几个大夫来再好好瞧瞧吧。”

章节目录 第224章 “不用麻烦了,我相信大师兄的能力”,唐宸话音方落,这“曹操”就到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个道理,没啥大事的时候,别在人背后议论,容易被抓包。

大师兄出现的瞬间,唐宸顿时松了口气,幸好她没跟连翘说人坏话呀,不然,尴尬了:“呵,有你这句话,我这段时间的精力,倒也没白费。”

“呀,你不是去找小李子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吃饭了没”,唐宸一边吃东西,一边挥手示意他赶紧过来,连翘也站起身来给他倒了杯热茶。

“还没顾得上吃”,说话间,大师兄也是一点都不客气的就坐了下来,打量着桌上的菜肴。

唐宸见状,随即道:“我刚刚还在说一会让连翘给你们送些过去呢,不嫌弃的话,加副碗筷一起吃呗。”

大师兄朝着连翘道:“一副不够,心斋在后面呢,得要两副。”

“加加加!”

等连翘备好了碗筷,大师兄已经开吃了一会之后,李心斋才是拿着大包小包的喘着粗气回来,不等唐宸跟他打招呼,李心斋把手上的包包一把扔给连翘之后,把唐宸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就左看右看上看下看的打量了起来:“奇怪。怎么,好像没什么变化的样子,你怎么搞的?”

大师兄插话道:“瞧她那小身板,身上本来就没什么肉,个子也不高。眼下这胎儿也才三个多月,小些很正常。”

李心斋若有所思的点头道:“是得多吃点。”

唐宸一脸无奈的瞧着林心斋道:“大哥,我最近吃得已经快赶上八戒了!”

他这一回来,先是被大师兄直接在谷外截住不说,还听到了这个令人十分不安的消息,说实话,他是一点准备都没有。这好不容易在谷内把见面礼给采买齐全了,大师兄倒好,说什么自己独自饿了,一溜烟就跑回来了,也不帮帮自己。

当然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这个大傻子:“你说你,唉,生孩子那么可怕,我就怕你受不住啊,还有现在这医疗条件……”

唐宸见林心斋这样子又要滔滔不绝的说上一段有的没的,便是赶忙阻止道:“打住打住,你就不能盼着我好啊。书意不是也平平安安的生了小霜儿吗,怕什么。大不了一咬牙,从鬼门关溜达一圈也就回来了。”

“你说得倒是轻巧,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墨羽听李心斋这是太激动了,有些口无遮拦,便是干咳了几声,示意他冷静一下。

李心斋虽然是接收到了他的信号,但很明显,他现在的心情不是很好:“有病吃药,别瞎咳咳,传染给孕妇了怎么办。”

墨羽无奈的放下了碗筷,把李心斋搭在唐宸腰上的手给扒了下来:“行行行,不咳不咳。黑鸦大爷,孕妇还没吃完饭呢,有什么话,吃饱了再说,行吗?”

李心斋白了他一眼后,把方才扔给连翘的那些包裹又给拿了回来:“出去一趟,也没寻到什么空档给你买些礼物,这些,你将就着收下,以后我慢慢给你补上。”

说完,他又仰头不知道是说给唐宸听的还是在安慰自己:“啊,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你这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怎么就要当妈了呢!”

唐宸把他按在凳子上后,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道:“大哥,你且老实算算,我都二十好几了,也不小了。换做旁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是了,她都已经成婚好一段时间了,有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又不是他的,他在这儿着急上火的,却是于礼不和:“……罢了,不说了,说多了你要是怕了,那王砚舟不得掐死我。”

唐宸笑言道:“你知道就好。对了,你这次出去到底是做什么秘密任务呀,透露点呗?”

李心斋和大师兄对望了一眼之后,只是笑了笑,说了句军事机密之后,就认认真真的吃起饭来。唐宸看他吃饭的样子就跟逃难回来似的,看着看着,也就忘了方才问了那个问题。

风卷残云的收拾干净的桌上的饭菜之后,林心斋坐着歇了会气,站起身来稍稍活动了一番,便是准备回军营帮忙去了。

虽然清凉谷的事情他本不太想管的,但既然管了,既然唐宸还在这儿,那,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吧,做事得讲究一个有始有终不是。

“我也休息够了,该去帮忙了,大师兄会好好照顾你的,你就放心吧。”

唐宸朝着大师兄笑了笑后,道:“这段时间要是没得他悉心照拂,我怕是早救露馅了。”

“别,我也不想,是你逼我的。我去给你煎药了,先走一步”,说完,墨羽帮着连翘把碗筷收拾了一下,就走掉了。

唐宸跟李心斋抱怨了一下哪些苦得倒胃的安胎药后,小李子随即拍腿安排道:“这个简单,改天让大师兄下厨,给你做几道好吃的药膳就是了。”

唐宸微微一愣:“他不是不会做饭吗?”

李心斋拍着胸脯表示:“谁说的,其他的也就罢了,他这手艺可是没话说。”

唐宸看着李心斋这自信满满的样子,又把这两人前前后后说的话回味了一番之后,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唐宸有孕的消息,在她不刻意隐瞒之后,也没有像她之前猜想的那样众人皆知。除了王府里伺候的人,唐宸亲近的人,还有王砚舟能完完全全信任的人之外,在他们看来,应该再没有旁的人知晓。

在京畿外的首阳山上安心住下的王箬一干人,几乎是和王砚舟差不多的时间,知道了千里之外的侄媳妇有了身孕的消息。

先生前来报喜的时候,那手舞足蹈的样子,让王箬一度以为是他要娶媳妇了,不然就是瑶琛和羲和终于在他们的努力撮合之下成了呢。

在被一次又一次的打断之后,先生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甚至内心还有那么一丢丢的烦躁。王箬干咳了一声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你说你说,我听着呢,这次一定让你说完。”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是清凉谷的大喜事……”,不等他说完,王箬又猜测道:“难不成是南越退兵了?”

先生深吸了一口气后,不再做任何铺垫,也不给王箬打断自己的机会:“南越没有退兵,清凉谷的那位王妃,有喜了。”

王箬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先生点头道:“你没听错,你要做姑奶奶了。”

一向以端庄持重要求自己的王箬,此刻倒有些像手足无措的小孩子一样:“哎呀,这,果真大喜呀!快快快,赶紧让人准备些礼物送过去,越贵的越好。我听说那丫头喜欢珠宝首饰,给她送一箱子!”

先生知道她心中的喜悦,但,唐宸这一胎,其实来得很不是时候:“眼下这事态,这件事连在清凉谷谷内都是保密的,你这大张旗鼓的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等瓜熟蒂落之时,再好好庆贺也不迟。”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箬也是很快的从喜悦中冷静了下来:“……咱们的人知道了,难保其他人不会知晓。这样,你将留在京畿的人再调些过去,只守在谷外。见到什么乱七八糟的进出,咱们这边先过一遍,也能给他们减少些负担。”

“明白。”

王箬想了一会后,补充道:“哦,对了,别让琛儿和羲和知道。”

“这是自然。”

私事就差不多先这样了,他们此番留在京畿,可不是仅仅是为了看乾炤帝的“笑话”的:“先前让你打听的事情,可有结果了?”

乾炤帝突然毒发,一看就知道是被人下了慢性毒药,而且时间不短。王箬虽然和乾炤帝不熟,但从以前王臻的描述来看,这个人十分多疑,哪怕是对亲近的人,都存有疑心,从先前瑶琛发生在瑶琛身上的事情就能看出一二。

十年前的事情,多少有些蹊跷,不为其他,就算是只为了王臻,她也要把这件事情搞清楚,也好把那些参与了这件事情的人,全都送去到王臻面前赎罪。

先生今天匆匆从菜市场回来,除了清凉谷,其实主要还是为了先前调查的事情:“南越的刺客已经找到,不过,已经归西了。至于宫中的内应,虽然现在还不知道是谁,但范围也缩小了不少;再有些时日,应该就能见分晓了。另外,在调查乾炤帝中毒一事之时,还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南越与天枢楼,似乎,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王箬闻言,冷笑道:“天枢楼?呵,他登上这帝位之后,还真是报应的开始,连天枢楼都有问题。楼主身份,可有查到线索?”

先生微微叹了口气,道:“暂时,还无从下手。”

王箬表示:“我有一种预感,清凉谷和长公主府那儿,应该能找到些线索。先前花月楼的人,不是就和唐宸私交甚密吗?花月楼突然被天枢阁参了一本被连根拔起,想必,不会甘心这样不明不白的消失。”

“我即刻去办!”

另一边,被乾炤帝冷落了许久的舒阳,再一次鼓起了勇气到了养心殿门口,虽然她知道,乾炤帝,她的父亲,这一次也许依旧不会见她。

舒阳带着流萤在殿外站了许久之后,才等到林子容从殿内出来:“昭仪娘娘,父皇,最近可还安康?”

林子容见舒阳又来了,微微施礼后,有些冷淡的说道:“公主放心就是,有妾身的照顾,陛下身体已有所好转。”

舒阳虽然和林子容有些不大对付,但听她亲口这样说,也终于可以稍稍松口气了:“那就好,有劳昭仪代舒阳向父皇问安,舒阳告退。”

舒阳才准备离开,养心殿的大门,再次缓缓打开,有内侍出来,说是让林子容带着她一同进去面圣。

“参见父皇。”

乾炤帝咳嗽了几声后,接过林子容递来的茶抿了几口,就跟没看到舒阳似的。过了好一阵子,要不是林子容提醒他,也许舒阳还要继续被无视一会吧。

乾炤帝瞥了眼跪在地上已经冒汗的舒阳,也不着急让她起来,只是缓缓的开口问道:

“瑶纪近日来,可还好?”

舒阳回道:“有朝臣们的协助,一切都好,父皇宽心。”

乾炤帝微微点了点头后,大手一挥:“行了,你们先下去吧,朕要和公主单独聊聊。”

等众人都退出了殿外后,乾炤帝才有些吃力的站起身来,走向舒阳,伸手将她扶了起来:“起来吧。”

舒阳起身后,便是急忙扶住了摇摇欲坠的乾炤帝,他的气色看起来确实比先前要好上一些,可这脉象,怎么会如此微弱,林子容和太医院不是都说你他好多了吗,怎么会这样:“父皇……”

乾炤帝轻轻拍着舒阳的手背,慈爱的笑了笑:“你是我唯一的女儿,虽然有时做事冲动,但心地善良,重视亲情,绝不是会杀父弑君的人。”

舒阳闻言,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原来,他一直都没有怀疑过自己……

乾炤帝示意舒阳扶自己到寝殿后,调整了一下呼吸,才低声说道:“可为父不得不疏远你,才能保你安康。这宫里,已经不安全了。”

舒阳一愣:“您的意思是,下毒的人就在咱们身边?”

乾炤帝没言语,只是冷笑了一声。随后,便是取下挂在寝殿中舒阳母亲的画像,从墙壁上的暗格之中,拿出了一块玉牌小心交到了她的手中:“这东西,你要小心收好,绝对不能告诉第三个人,就连你的哥哥们,也不能说。”

舒阳手中的黑玉玉牌上,只有繁琐的花纹,却没有任何的刻字,乍一看,还真猜不出来此物除了观赏把玩之外,还有其他的什么作用:“这是?”

乾炤帝微微摇着头道:“收好就是,也许,用不了太久,你就能知道此物是用来做什么的了。”

舒阳没多问,在乾炤帝面前将玉牌贴身藏好后,道:“……舒阳必不负父皇所托。”

乾炤帝有些体力不支的坐下之后,接着嘱咐道:“你要好好帮衬着太子,除了,除了他,我就只有你们几个孩子了。唉,有些事情,为什么偏偏要走到这样的地步,我才想通呢。”

“父皇……”

章节目录 第226章 乾炤帝不过是和舒阳说了一会的话,整个人就好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冒冷汗。

舒阳本来还想着和他商量悄悄从宫外请些大夫来给他看看的,可还没等她说话,乾炤帝就要把他往外赶了:“跪安吧,以后若无要是,便不要再来了,知道吗?宫里的人,已经没有几个是咱们能相信的了。”

舒阳坚定的说道:“父皇,您且宽心养病,清凉王那边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南越休想这样轻易在我大梁的土地上肆意妄。太子也很努力,大梁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状况。”

乾炤帝疲倦的点了点头,道:“作为一个父亲,我不关心大梁最后会走向哪里;我只希望,我的小女儿,我的孩子们,能平平安安、高高兴兴的,过完这一生。”

舒阳红着眼一把抱住了乾炤帝,他对这些哥哥们怎样且不说,自打她记事起,乾炤帝是实打实的对她好:“……一定可以,到时候,父皇你要给我挑一个最好的驸马!”

乾炤帝轻轻拍了拍舒阳的后背,欣慰的说道:“会有那一天的,去吧,记住我和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舒阳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后,拱手道:“舒阳,告退。”

养心殿的大门再次打开之时,舒阳整个人的神色都十分不好,一句话也没说,带着流萤便是快步离开了。

林子容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背影思考了片刻后,转身走进了大殿:“陛下,妾身看公主好像有些不开心似的,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乾炤帝一边咳嗽一边面带愠色的说道:“呵,她还有什么不开心的,夏侯呢。”

林子容回道:“夏侯大人已经在外候着了。”

乾炤帝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吩咐道:“让他好好给朕盯着舒阳和瑶纪,一旦发现他们有任何不轨的举动,即刻来报。今日朕也乏了,让他回去吧。”

“是。”

林子容才想出来见识见识这个传说中的夏侯大人究竟是何模样,却不想,不等她出来传话,人家好似和乾炤帝心有灵犀似的,已经离开了。

梁国此刻,南边受到南越的威胁不说,乾炤帝不能理政,虽说立了瑶纪为太子,但先前乾炤帝对自己的这些儿子们都是十分的小心甚至可以说是忌惮,所以也没有给他们任何一个人正式参与朝政的经验。

眼下,纵使有朝臣的帮助,瑶纪多少还是有些力不从心。时间长了,若是乾炤帝迟迟不好,这朝政大权,怕是要落入他人之手了。

前朝后宫相互瓜葛,区区一个林子容,不过一个昭仪,这风头却是盖过了宫中的四妃,两位贵妃,这表面上看起来是一片平静,内里,也是波涛暗涌。

在此内忧外患之际,京畿依旧是一片繁华盛景,郊外的首阳山上,也凭添了诸多的烟火气。

瑶琛整日间被王箬拘在屋里看书,时间慢慢长了,心中的那股执念和怨气,好似渐渐平静了下来。再加上有羲和他们的陪伴,这段时光,可以算得上是他这前半生最安乐最平静是日子了吧。

这天,羲和吃完晚饭之后,就一个人摸索着往外去不知道是做什么去了。王箬见天色渐暗,这小姑娘又迟迟不着家,先生不在,就打发瑶琛出去寻人去了。

瑶琛才提着灯笼出远门,远远的就瞧见有个人影在慢慢的靠近。往前一瞧,羲和一身污泥不说,这脸上手上也全都沾上了黄乎乎的泥巴。

“你这是,掉坑里了?”

“……”,羲和闻言,下意识的用手擦脸,不想却是越弄越脏。瑶琛问她,她也不说,无奈之下,瑶琛没再多问,只是伸出手去拉着她往自己的房里去:“我一会去给你烧些热水,你先回屋歇着吧。”

神出鬼没一回来就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的羲和,终于在如此反复了几天后,有所消停了。她一消停,瑶琛晚间便有了空档。

瑶琛才刚准备从书柜里寻了几本书,打算一会当睡前读物来着,房门却又再次被人叩响了:“进。”

瑶琛见来的人是羲和,一边找书,一边道:“你怎么来了,想看书吗,最近没买到什么新书,等明儿我下山去春在堂看看。”

羲和没接话,只道:“你,你跟我来。”

“嗯?”

羲和一句话没多说,拉着瑶琛就到了先前他们在山上发现的一处废弃土窑附近。瑶琛远远的便瞧见了那土窑里闪着火光,拉着羲和便是跳进了一旁的草丛中躲了起来:“嘘,这土窑不是废弃多时了吗,怎么会有火光。”

羲和见他找小心的样子,急忙解释道:“我请哥哥弄好的,你不用担心。”

瑶琛回过头来看着羲和,这个时候出来,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散步的样子:“……所以呢,你到底是叫我来出来做什么?”

羲和低着头,小声说道:“我烧了些东西,拿不出……”

瑶琛笑了笑,这种事情早点说出来不就好了,弄得这样神神秘秘的,他还以为是出什么大事了呢:“怪不得,我说你这样爱干净的人,怎么这几日天天回来浑身都是脏兮兮的。”

……瑶琛确定窑洞里的柴火已经熄得差不多了以后,才小心翼翼的打开土窑,把里面的烧的东西给取了出来。虽然还没有上釉,但整体形态都还很不错,羲和离开了那块天外陨石后,和以前一样目不能视,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羲和听声音瑶琛应该是把东西拿出来了才对,可这都过了一会儿了,却迟迟没听到他言语,心里一下子有些紧张:“怎么样,烧坏没有?”

瑶琛回过神来,道:“没有,很漂亮,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吗?”

羲和松了口气后,点头道:“嗯,我做的碗,还行吧?”

瑶琛低头看了看手中端的这几个茶杯大小的碗,稍稍愣了一下后,才道:“这,不是茶杯吗?”

羲和闻言,赶忙上手去感受了一下这些“碗”的大小,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和她之前计划的不太一样:“……没事,好看就行,摸起来的感觉还不错,上釉之后,应该还能看。”

章节目录 第227章 说罢,羲和将手中的几个小茶杯又塞回到了瑶琛的怀里。瑶琛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这是,做什么?”

羲和朝着瑶琛声音传来的方向,仰起头来,笑了笑:“送给你的,主子说,今日是你的生辰。”

瑶琛拿杯子的手,微微一抖:“这,这难不成是给我做的?”

羲和解释道:“主子说做饭碗挺好的,有吃有喝,寓意好。下次,下次一定能做好。”

“……”,瑶琛看着手中朴素非常的茶杯,又抬起头来看了看天上的那弯残月,曾几何时,也有过一个人这样精心的为自己准备生辰。不知道此刻,那个人有没有和当初约定的那样,化为星辰指引着自己。

羲和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他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从陡然激烈,渐渐化为柔和。

许久之后,瑶琛回过头来看了看土窑附近的大树后,才轻声道:“羲和,谢谢你。”

直到两人并肩说笑着离开,躲在树上的王箬和先生才从树上跳了下来。王箬一边理了理衣袖,一边道:“我就说他们两个有苗头吧,你偏不同。”

先生此刻,心中却是无比的纠结。正如王箬所说的,撮合羲和与瑶琛,他从一开始就持反对意见:“主子,你可得想清楚了,我与羲和……最后也许能留给阿琛的,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王箬却是满不在乎的说道:“这又如何?平生能有此一梦,足矣。”

她眼神之中的光亮,是他难得一见的。为了能多在这个女子身边停留一会,他已经竭尽全力,这其中的心酸苦涩,他不想让自己的妹妹品尝。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心中,始终还有一个疑问:“所以,你已经有了一个这样的梦吗?”

“这个问题,我不是早就回答过你了吗”,说罢,王箬便是哼着小曲欢快的踏上了回家的路。

先生站在原地,肩上还披着一道惨白的月光,无奈的自嘲道:“……是啊,你早就,给我答案了。”

她爱的人,爱她的人,早在多年前,便化作了常常相见的梦。

……清凉谷这边,自从王砚舟知道了唐宸怀有身孕之后,考虑事情比起先前更加全面,顾虑也越发的多了起来。南越此刻依旧堵在清凉谷外,谷内的各方布置也还没有完全结束,但王砚舟每天都会抽时间回来看看唐宸,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大半夜唐宸睡着的时候。

除了王砚舟,这清凉谷中对唐宸最上心的,当数李心斋了,虽然唐宸也不是常常能见到他就是了。

李心斋从军营里偷懒出来后,和往常一样,躲在屋外静静的看会唐宸。刚开始的几天墨羽倒是没什么意见,可他这殷勤的样子,不得不让人多提醒一句:“行了,一天三次的往这儿跑,还偷偷摸摸的,真是搞不懂你。瞧你这样子,弄得好像这怀的是你的孩子似的。”

李心斋白了墨羽一眼后,再确定唐宸今天也依旧乖巧的吃饭后,道:“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墨羽抱着手靠在墙上,提醒道:“你那点小心思,我都看出来了,就是不知道人正主看没看出来。”

“……闭嘴。”

墨羽无奈的叹了口气后,轻轻拍了拍李心斋的肩膀,他心里那点小心思,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左不过就是这边放心不下,那边担心得紧罢了:“放心吧,我虽然没什么经验,但也是饱读医书之人,照顾孕妇还是可以的。”

他的能力李心斋自然知道,现在沈心不在,他能相信的大夫,也只有他一个了:“她,对我真的很重要,你一定要保她平安。”

在墨羽的记忆中,李心斋很少会这样严肃的把一个人托付给自己,上一个是李伯,时隔多年,没想到还会有第二个人能让一个刺客放弃老本行:“……咱们这打小的交情,怎么看起来还比不上你们认识的这短短几年似的。我现在是越发的好奇了,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李心斋只是会心一笑,道:“这个呀,说起来话可就长了。等眼前的事情结束了,我买上几坛好酒,再慢慢说给你听。”

“好。”

……黎明未至,寂静的王府之中,只余下巡逻卫队的清浅的脚步声。连翘睡得正熟,却被唐宸着急的呼唤声给惊醒了:“连翘,连翘!”

连翘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后,翻身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点好了灯冲进了唐宸的卧房,一进去就瞧见唐宸捂着胸口满身冷汗的趴在床边:“我的老天爷,你这是怎么了!”

唐宸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是睡得好好的,突然心慌了起来,还头疼,好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似的:“我,我突然有些心慌,慌得难受。”

连翘看唐宸这样子,心中暗道不好,她可不懂歧黄之术,得赶紧让人来看看才是:“来人啊,来人!夫人,你再坚持一会,我马上去找墨公子!”

墨羽被连翘从床上拉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处于神游状态,要不是今夜睡得不是很熟;不然,连翘这小命怕是要交代在自己手里了。到时候,他还真不好和唐宸还有他家那只乌鸦交代。

就在墨羽匆忙赶来给唐宸检查的时候,不知道从何处突然传来一声声的震天巨响,这音波划破黑夜,唤来了黎明的第一束光。

唐宸有节奏的拍着那怦怦直跳的小心脏,问道:“这,是什么声音?”

墨羽闭着眼诊着脉道:“……与你无关的声音,别说话,会干扰我。”

等这些响动声停下来的时候,墨羽也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连翘看他结束了,赶忙询问道:“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

墨羽点头道:“小问题,我把先前的安胎药房改改,加几味安神的药进去就可以了。”

话音才落,连翘已经把笔墨纸砚给准备妥当了。墨羽示意唐宸躺下来休息后,便是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228章 墨羽一边在正堂里开药方,一边悄声嘱咐连翘道:“这段时间我有些事情要处理,这煎药的事情便交给你了。她身子调理得不错,之后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及时来寻我就是。按照现在的时间推断,这孩子,明年春天的时候,就能出世了。”

连翘看了看唐宸的房门后,道:“那,谷里的事情……”

墨羽建议道:“清凉谷说大也大,说小也不过就是巴掌大的地方。有什么大事的话,瞒是瞒不住的;与其让她瞎猜瞎想伤精神,还不如她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好了。”

“明白。”

墨羽从唐宸这离开之后,便是火速冲到了军营和李心斋碰面了。方才那震耳欲聋的声响,正是谷内集结军队的战鼓声。战鼓鸣,硝烟起。

王砚舟骑在白马山一身银盔,带领着身后的万人大军集结在清凉谷谷口。就在他们的正前方,便是南越的七万大军。今日,堵上两国的荣耀,这第一战,即将拉开序幕。

“终于,要开始了吗。”

李心斋看了眼王砚舟后,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身侧正趴在马背上努力保持平衡的墨羽:“你可得悠着点,别到时候敌我不分,伤了自己人。”

墨羽一边和跨下这匹不听话的大马交流感情,一边没好气的回道:“你不想着关心关心我,倒是先顾起别人来了,还真的是亲师弟。想要我悠着点,那你最好好好看着我,我一向,那是任性惯了的。”

二人拌了会嘴缓和了一下这紧张的气氛后,王砚舟回头低声问道:“阿宸,还好吗?”

墨羽回道:“她很好,你放心吧。现在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王砚舟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其实我是第一次上战场,有些紧张。”

钟琴刚想和王砚舟说些什么,一阵悠扬的笛声,却是悠悠的从众人身后的清凉峰上传到了谷口处。

双方严阵以待之时,这突然想起的笛声,不由得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王砚舟回头一看,唐宸身着一袭醒目非常的红衣,正站在清凉峰半山腰的栈道之上吹着笛子,看着自己:“她怎么来了!”

墨羽笑言道:“自然是陪你上战场的。王爷,可仔细着,你的妻儿就在你身后呢!”

在清凉谷大军身后的,不仅仅是唐宸,还有许多将士的妻儿父母,他们此刻与自己的丈夫兄弟,儿子一起,要一同守卫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

王砚舟定了定心神之后,将腰间的宝剑抽出剑鞘,举过头顶,高声道:“众将士听令,誓死护住身后!”

话音落,清凉谷大军先发制人,率先发起了进攻。在谷口各处待命的弓箭手见状,纷纷扬起手中的箭矢,对准了从南越而来试图侵犯他们家园的敌人。

唐宸站在高处,虽然能看清楚梁军双方交战的全局,但她没读过兵书,就算勉强读过一些,也就只是知道个意思罢了。她现在都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就不该出来,好好在府里等消息多好,这一现身了自己看不懂白着急不说吧,还让王砚舟心里多了很多牵挂。这上了战场,生死之事是真说不准,最忌的,就是心有旁骛。

离谷口战场不远的密林之中,一群黑衣人趁乱混进了谷中,眼下,正躲在林子里死死盯着方才笛声传来处的那一抹红衣。

为首的黑衣人再三确认这带着护卫侍女的红衣女子便是清凉王王妃唐宸后,嘴角露出了一抹嗜血的笑意:“正愁找不到正主呢,她倒主动现身自己送上门来了。”

黑衣人身侧的手下低声道:“现下清凉谷的兵力都在战场上,咱们正好‘浑水摸鱼’。”

为首的黑衣人挥手道:“小心些,别惊动了清凉王。”

“是。”

……唐宸也知道眼下不安宁,所以出来的时候也是带了好些护卫的,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挑人的眼光是真的不行。

王府里的护卫精锐虽多,但人多了,就总有那么几个有滥竽充数嫌疑的人,这些人,要死不死,全给她挑着了。这些人抱着侥幸的心理跟着她离开了王府,也因此,将性命丢在了这儿。

唐宸正站在栈道上伸长了脖子在混乱的人群之中搜寻着王砚舟的身影,没能顾上身后的动静,等她听到些不寻常的响动回过头来的时候,连翘突然伸展开了双臂将她护在了身后:“夫人小心!”

而那些本应该站在她身旁的护卫,此刻已经满身鲜血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就在黑衣人手中的大刀即将劈向连翘头颅之时,一颗石子不知道从哪儿飞了出来,当黑衣人手中的大刀打落在地。唐宸见状,赶忙一把将翻着白眼昏倒在地的连翘死死的抱在了怀里:“连翘!连翘你醒醒,连翘!”

等唐宸从惊吓中再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群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黑衣人纷纷倒在了地上。满地的尸体之间,只有一个头戴斗笠,一身粗布麻衣手中拿着一支碧玉笛,腰间别着一块羊脂白玉的江湖侠客。

侠客取下头上的斗笠,随意的擦了擦头上的汗珠,在唐宸面前缓缓蹲下身来,道:“呼,我算不算是及时雨?”

唐宸抽出手来,使劲的往自己的大腿上掐了一爪确定眼前的人不是自己做的白日梦后,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了下来:“你,你回来了!”

颜少卿将玉笛别在腰上后,一边给连翘检查,一边道:“是呀,回来了。连翘只是晕过去了而已,休息一会就没事了。”

“没事就好”,唐宸话还没有说完,这胃里就是一阵翻江倒海;要不是她反应得快,怕是要吐颜少卿一身了。

颜少卿赶忙给她拍了拍背,关切的询问道:“你没事吧!”

唐宸擦了擦嘴后,深吸了一口气,道:“没,没事了。”

颜少卿余光扫了眼这满是尸体的栈道,随即将晕过去的连翘给扛在了肩上:“这里血腥气太重了,我先带你们两个回去,你还有力气走路吗?”

唐宸点头道:“没问题,咳咳!”

“事不宜迟,咱们先回王府再说。”

章节目录 第229章 颜少卿将唐宸和连翘送回王府后,便是火速回到了方才的栈道上,从满地的尸体之中,扒拉出来一个还有气息的,打包带走了。

他带着人回来的时候,唐宸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看着颜少卿手中满身血污昏迷不醒的黑衣人,唐宸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

颜少卿微微摇了摇头,要不是他远远的刚好瞧见唐宸在栈道上,这后果,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这些人自然是有自己的门道,我留了个活口,一会交给砚舟,让他自己审问好了。”

唐宸微微叹了口气:“幸好没出什么大事,不然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就真的是给前线的人添麻烦了。”

颜少卿接着说道:“正是这个理,清凉谷虽然安全,但也是相对的,从今天起,哪怕是在王府之中,也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才对。”

……清凉谷与南越大军的首次交锋,以清凉谷一方天时地利人和占尽上风首战告捷暂时拉下帷幕。

唐宸在王府里苦等了一天之后,终于是在日落西山之时,收到了城府外传回来的好消息:“王妃,好消息好消息,首战告捷!”

连翘闻言,赶忙扶着唐宸出了院子。唐宸一把抱住来传信的士兵,焦急的问道:“王爷呢,王爷有没有受伤?”

前来传信的士兵回道:“王爷好得很,一会就回来,让咱们先来报个平安!”

听到了这话,唐宸心里悬着的这块大石才缓缓的放了下来:“太好了,连翘,赶紧,烧些热水,让厨房做些好菜。”

“是!”

王砚舟人生中的第一次带兵打仗,算是有了一个完美的开头,他对自己身为将领的能力,也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在安排好了将士们打扫战场处理后续之后,王砚舟才找了块草垛一屁股坐了下去,眯着眼望着天边的夕阳发起呆来。

就在此时,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这下该放心了吧。”

“眼下是放心了,可这战事也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以后要担的心,还多着呢”,说罢,王砚舟猛然睁大了双眼往身侧看去。

颜少卿此刻就真真切切的站在他的身侧,纵使一袭破布衣衫,也难掩此人风华。颜少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王砚舟的第一个朋友。

先前收到消息,说他还在北漠游历,他此刻出现在自己的身边,着实让人惊讶:“少,少卿!你怎么会在这儿!”

颜少卿在王砚舟身侧坐下后,笑言道:“国家危难之际,颜某人自然是来投军的。”

王砚舟拍着颜少卿的肩膀,道:“回来就好,多个猛将也是极好的!我存了几坛好酒,得了空,咱们好好喝上一杯。”

颜少卿也道:“酒是一定要喝的,只不过我现在来找你,可不仅仅是为了叙旧。午间在清凉峰的栈道上抓了个要紧人物,左右还不是吃饭的时候,去看看如何?”

王砚舟微微一愣,颜少卿入谷想来应该也是今天的事情才对;至于清凉峰的栈道,唐宸先前在的位置,难不成,午间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吗。

等李心斋和墨羽收到消息赶到军营的时候,王砚舟和颜少卿已经审问完毕,那黑衣人此刻已经昏倒在了牢房之中。

颜少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再次简单复述了一遍之后,李心斋一下子就着急上火了起来,拍着桌子眼睛好像能喷出火来似的:“什么,居然是冲着阿宸来的!那问出些什么没有?”

颜少卿微微摇了摇头,“死鸭子嘴硬,没能让他逮到机会自杀,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墨羽瞧李心斋这样,翻了个白眼后,发话道:“这种拷问犯人的事情,不如交给我来试试,如何?”

王砚舟点头道:“自然可以。”

墨羽转身离开营帐的时候,李心斋叫住了他,叮嘱道:“死乌鸦,你悠着点。”

墨羽嘴角微微一扬,转而看向王砚舟:“王爷,你是要他活着,还是要线索?”

王砚舟平静的说道:“只要能得到有用的线索,他的生死,你说了算。”

墨羽得到王砚舟的允许之后,笑着看向李心斋,道:“听到没,李大侠还有什么想要嘱咐小人的吗?”

李心斋吹胡子瞪眼的回了一句:“……赶紧消失!”

……唐宸站在门口就跟个望夫石似的,望穿秋水才等来了姗姗来迟的归人。这一点人头吧,左算右算就是少了一个:“不是说一起回来吃饭的吗,怎么这会子才回来?大师兄呢,怎么不见人?”

李心斋回道:“他有事,一会就回来,咱们先吃。”

大师兄神出鬼没的唐宸也是习以为常了,再者今天这刚刚打完仗,他手里许是还有事情没做好吧:“行吧。我今天可是给你们准备了好多好菜,都是你们喜欢吃的。看你们一个个的,这段时间忙得都瘦了,尤其是钟琴。”

一直柔眼看着唐宸不说话的王砚舟,听她这么一说,转头看向钟琴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味:“确实是瘦了不少,一会,多,吃,点。”

“……是。”

等几人吃饱喝足之后,墨羽还是没有回来。大家还要赶着回军营里去商讨之后的事情,没法子等人,索性唐宸就让连翘去厨房拿了好些菜装了一个大食盒让他们给墨羽带去了。

众人一边处理着手里的事情,一边焦急的等待着墨羽的结果,直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墨羽才从牢房里出来。至于那个黑衣人,他离开的时候,就让人把尸体给处理掉了。

墨羽一身血污漏夜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那模样,就好似是刚刚勾魂索命回来的夜叉一般。众人见之皆下意识的握紧了腰间的佩剑,除了李心斋,在这一瞬间,没人敢走近他。

李心斋随手将自己的手帕丢给墨羽后,问道:“有结果了吗?”

墨羽一边擦着脸上的血迹,一边道:“这是自然。这群突然出现在清凉谷的黑衣人,来自什么天枢楼。”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李心斋看他半天还没说出个下文,便是追问道:“就这些,没了?”

墨羽看了他一眼后,咧着嘴笑了一下:“没了。”

李心斋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脑门上:“真没了还是假没了?你把自己搞成这幅样子,就问出了这些?”

墨羽抬眼看了看屋中众人,解释道:“他们也只是奉命行事,甚至连成功掳了人后,要带到什么地方去他们都不清楚。再有,那人已经死了。”

李心斋质问道:“都没问出什么,你怎么把人给弄死了!”

墨羽最不怕的就是李心斋发脾气,原因很简单,他在动手前已经得到过其他人首肯了,要怪罪也不该怪在他的头上:“王爷不是说了吗,只要有用的线索。他既然已经没了利用价值,那留着,不过是浪费粮食罢了。”

颜少卿低眉思考了片刻后,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先前画屏好似是留了张和天枢楼有关的纸条在唐宸这儿。”

没等人把话说完,李心斋好似是想到了什么,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要往外走。墨羽往后窜了几步,拦在他的面前:“你去哪儿?”

李心斋只说了一句自己要去当名侦探后,就快步离开了,墨羽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还是屁颠屁颠的跟着去了。

等二人的脚步声消失寂静的黑夜中时,钟琴才是缓缓松了口气,道:“爷,这个墨羽,果然和情报中所说的那样是个危险人物。先前相处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情报有误。瞧方才那样子,我上战场都没那样害怕过。”

墨羽,对于颜少卿来说还是个非常陌生的人。初见时,他第一反应是这人也许是唐宸新结交的朋友。再看方才的样子,他好似是跟着李心斋一道的:“这人到底什么来历,他的底细你们可清楚?”

别说他们了,王砚舟刚刚也被墨羽那浑身的煞气给吓了一跳,不过,沿线正值用人之际,单凭他今日在战场上所立下的战功,他都要留下这个危险人物:“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阿宸和心斋都信任他,这一路走来,他也帮了我们许多。只要他的行为不越轨,来历什么的,也没什么要紧的。”

颜少卿微微点头道:“你觉得可以就可以吧。天色不早了,我先回王府去了,地方还给我留着吧。”

王砚舟微微笑着回道:“留着的。对了,我今夜怕是回不去了,你睡前帮我去看看阿宸吧。”

“嗯,那我先走了。”

……颜少卿回府后,看唐宸院里的灯火都还大亮着,便过去陪她稍稍坐了一会才回房休息。

颜少卿走后,连翘看时辰也不早了,就把一直温着的安胎药给端了出来:“夫人,时辰差不多了,喝了药早些安寝吧。”

“嗯,马上,我再补两针就行了”,说话间,唐宸放下手中的针线把那碗黑漆漆的安胎药一口喝完,又含了颗蜜饯后,便继续仔细的在手中的小衣服上绣起花样来。闲着也是闲着,手里有些事情做着,她也能少想些有的没的,搞得自己一天恍恍惚惚的。

连翘拗不过唐宸,转身又在桌上添了一盏灯。唐宸埋头做女红,她就在一边看着春在堂送来的那些话本。

也不知道是坐得太久了还是怎样,一阵凉风从屋外吹来,唐宸这头好似是受凉了一样,昏昏沉沉的:“连翘,我怎么,有点晕乎乎……”

话还在嘴边没说完,唐宸白眼一翻直直的往后倒去,连翘见状,一个箭步冲过去扶住了她:“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恍惚间,唐宸刚伸手想拉住连翘。就在她即将碰到那些虚影的本体时,她好像看到连翘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没等她看清那人的模样,唐宸眼前一黑,便不省人事了。

等唐宸一觉醒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蜷缩在一个狭小的空间内,手脚也都被浸了水的麻绳给绑住了,就连嘴巴也被不知道干不干净的帕子给堵住了。此刻,唐宸的第一反应是:糟了,这熟悉的感觉,是被绑架了吗!

唐宸努力的回忆着自己昏倒时发生的一切,虽然七七八八的想起了不少,然而,并没有什么用。根据她的经验,困住她的这东西,多半是个箱子。

唐宸试图调动所有的脑细胞来思考对策,但老话说得好,一孕傻三年,过了好半天除了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什么好法子都没想到……

一架货车从清凉谷一条新开出来的林中小道,七拐八拐的小心离开清凉谷后,原本安安静静的货物箱笼,突然想起了一阵不和谐的响动声。赶车的中年男子戳了戳在车上打盹的男人后,悄声道:“五哥,人好像醒了。”

宋五眯着眼打着哈欠拍着箱子道:“别管她,左右跑不掉就是了;只要出了清凉郡,咱们的任务就算完了。”

唐宸虽然被人关在箱子里,但听力没有任何问题。在听到这两人自信满满优哉游哉的聊天时,心中暗道不好,这踹箱子的力道便是越发的大了起来。

宋五轻拍着箱子,笑言道:“王妃,还是别浪费气力了。不管你再怎么折腾,也不会有人发现你的,省省力气吧。”

宋小七算了算时间,这人被塞到箱子里也有好一会了,又在里面闹了这会子,时间长了怕是要出问题。便是看向宋五,提议道:“五哥,要不停下来歇歇,让她透口气吧。要是憋坏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宋五疼快的表示同意:“行,那给她喂些软骨散,就松了吧。好歹也是个千娇万贵的王妃,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哈哈哈。”

“好嘞!”

唐宸把二人的谈话是听得一清二楚的,所以等人来开箱之后,不吵不闹,只等人拿掉堵住嘴巴的破布条子后,才扑通一下毫无志气的跪在了地上:“慢着慢着,两位好汉,有事好商量!”

这兄弟俩相视一笑后,道:“夫人,现在被绑的人可是你,你还想跟我们商量什么?”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唐宸赶忙盯着二人手中的小瓷瓶道:“那什么,这,这东西能不能不吃?”

“不能”,说完,宋小七抓住唐宸的下巴就要把手中的软骨散给她灌进去。

只是吃点软骨散的话,唐宸是一点都不怵的,可是她不知道这药里都放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怎么样无所谓,可孩子是一定不能有事的。这两个歹徒要是知道她怀孕了,还指不定又弄出什么幺蛾子来,先和他们迂回看看了!

“慢!我保证,绝对不跑!这药还是免了吧,是药三分毒,万一我过敏挂掉了怎么办!二位好汉,我来前可是吃过补药的,要是药性相冲,搞不好真的会死人的!”

二人听唐宸这话,好似还有那么点意思。合计了一会后,宋小七道:“听闻夫人,不辩南北,左右王妃也不过是个小姑娘;行,这药可以不吃,但松绑,就是不可能的了。”

唐宸一听,赶忙表态道:“绑就绑吧,无所谓,谢谢二位大哥!”

唐宸看着两个人的面相,和她以前见到过的那种杀人如麻的人不太像,趁着二人聊天心情还不错的时候,有些紧张的问道:“二位,我,我想问问,我的侍女,怎么没和我在一起?”

宋五仰天长啸了一声后,道:“你说那个小姑娘呀,你运气不错,是个忠烈的女子。不过,此刻应该已经在奈何桥喝汤了。”

“……什,什么!”

没等唐宸冲上去咬死这两个败类,宋小七便是将干粮等一应物品装车了,顺手,一记手刀让唐宸继续保持安静的昏睡了下去。

正午时分,梅坞安静得有些异常。唐宸不喜欢太多人伺候,所以一般入夜后屋内就只剩下连翘一人,他们都是在耳房里歇着,有吩咐就干活,没吩咐就歇息的。

往常的话,不到辰时连翘就该出来让众人准备热水早点什么的了,今天倒是奇怪了,唐宸贪睡也就罢了,连翘好像也一直没出来。

已经准备好一切在门外等候传话的侍女们左等右等不见人出来,不由得小声议论了起来:“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夫人和连翘姐怎么都没动静呀?”

“是啊,往常连翘姐早早的就该来派差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三五个侍女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会小话之后,看时间真的不早了,纷纷表示:“这都要正午了,还是去叫叫吧,睡太久了也不是个事儿呀。”

……颜少卿早早的用完午膳过来找唐宸聊天,顺便帮王砚舟看看她的时候,还没到门口,就瞧见一群侍女护卫围在门口,好不热闹:“你们围在这儿做什么?”

众人见颜少卿来了,赶忙从门口散开,让出一条路来。拿着工具正在撬锁的护卫也停下手来,满头冷汗的说道:“颜公子,这,我们本来想着叫夫人起身的,可这叫了好半天没人应不说。这仔细一瞧,门窗都从里锁死了,爷在军营里忙着怕是没空,我们无奈之下,只能出此下策……”

颜少卿闻言,心中暗道不好:“闪开,我来!”

等他一脚将房门踹成好几大块碎片的时候,屋内的景象,当场就吓昏过去了好几个侍女:“啊啊啊!”

连翘皮开肉绽的倒在血泊之中,原本布置清雅的房间,在沾染上了血污之后,变得诡异非常。

颜少卿心中还抱着一丝期望的,冲上前去将连翘抱起来,却发现她的身体早已经僵硬了:“连翘,连翘!”

颜少卿将连翘放下后,和护卫们讲整个梅坞里里外外的都搜了个遍,却没找到唐宸的踪迹,好端端的一个大活人,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快,赶紧让人出去找,再派人通知钟琴!”

惊魂未定的众人,在此刻才猛然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是!”

……原本还算安静配合的唐宸,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早已是陌生的环境。但这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两个凶手,残忍的杀害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还绑架了身怀六甲的孕妇,清凉谷的王妃,试图让梁国原本就波涛汹涌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如此种种,简直是禽兽不如!

她唐宸虽然被绑了手脚,可她还有嘴巴,还能说话,这两个人,让她骂上三天三夜都完全没有问题!他们最好不要让她找到机会逃掉,不然,她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宋小七烦躁的捂着一只耳朵道:“五哥,还是给她把嘴巴给堵起来吧。”

宋五冷眼看向唐宸,警告道:“王夫人,你要是再吵吵,就别怪我无理了。”

“……”,原本还底气十足骂人都不带喘气的唐宸,被宋五折饱含杀意的双眼一蹬,顿时乖乖闭嘴消停了。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现在还不能把他们给惹急了,不然,这孩子铁定是保不住了,忍,她要忍。

宋五见唐宸安静了下来后,回过身来从宋小七的手中接过了缰绳,带着鄙视的口吻道:“呵,贪生怕死的小女子,真是不禁吓。这清凉王,怎么会看上她呢。”

宋小七瞥了眼身后这个狼狈不堪出口成脏怂成球的女子,笑言道:“正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人家情情爱爱的事情,与咱们无关。这一票货送了,就可以歇上一段时间了。”

“是呀,抓紧时间赶路吧。”

……唐宸失踪,连翘身死之事,有太多人见到,瞒是铁定瞒不住的。王砚舟在知晓这个消息之后,便是迅速的限制了一干知道此事的侍女护卫的行动,严禁这些人和府外的人有任何接触交流,就连眼神上的都不行。

在王府的密室之中,数位王砚舟麾下有名望的仵作军医都被请了过来,一同查看连翘的尸体,试图从中找出些蛛丝马迹。

沉寂非常的密室中,王砚舟虽然显得出奇的淡定,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唐宸失踪,他才是最担心的人。要是放在以前,他一定第一个冲出去找人,可困于眼下的局面,这一切都要被压下来,而他,也不得不强装镇定。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此刻王砚舟要是慌了乱了,那整个清凉谷也得乱。好不容易刚刚打了一场胜仗,绝不能在此时此刻动摇军心。

仵作和军医们收拾好各自的工具,洗干净手上的血污后,交流了一下各自的看法,便是派出了一个代表来降王砚舟汇报。

王砚舟见验尸已毕,让一早安排好的人进来给连翘梳洗后,便是带着人到了书房。

“如何?”

仵作及军医代表,孔先生拱手回道:“回王爷,虽然尸体被破坏得厉害,但好在,在众人的努力之下,还是在杂乱的伤痕之后,找到了一处致命伤。”

“还请先生细说。”

孔先生将方才他们画的伤口示意图展开口,指着一处伤口道:“王爷请看,按照这些个伤口走势,此处虽然皮开肉绽,伤口也极其杂乱,但却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是为了隐藏致命伤。我们在此处,也就是脖颈的位置,发现了一条极其细且深的伤口。”

说罢,另一位仵作补充道:“若我们所料不差,这应该是南越宋氏一门的独门剑法。”

颜少卿闻言后,向孔先生确认道:“先生说的,当真是南越的宋氏七兄弟?”

孔先生点头道:“正是。宋氏一门剑法独到,再加上这七兄弟平日间的所做作为,这伤口,我们是不会认错的。”

王砚舟看颜少卿所有所思的神色,急忙问道:“少卿是知道些什么吗?”

颜少卿道:“据我所知,宋氏兄弟在黑道中颇有声望,非一般人能请得起。唐宸与他们先前也并无瓜葛,所以……”

所以,能请得动他们的,一般都是些达官贵人。这普通的达官贵人世家大族,可没胆子在这个节骨眼上找清凉谷的麻烦。能让宋家兄弟顶着如此巨大的风险来清凉谷掳人,这背后的“东家”,势必不简单。

如果真的是那样,此刻王砚舟就更不能明目张胆的寻人了。要是一直找不到唐宸的下落,时间一长,这个哑巴亏,王砚舟不想吃也得吃了。

李心斋也知道其中的要害,便是主动请缨道:“黑道上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吧。这七兄弟早年我和他们打过些交道,不说其他,找到他们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王砚舟稽首,托付道:“李兄,拜托了!”

“你且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唐宸,便交给我……”,李心斋看墨羽的眼神有些不对,便是赶忙补充道,“交给我和大师兄吧”。

此刻,墨羽才道:“事不宜迟,咱们出发吧,你要收拾东西吗?”

“没什么可收拾的,走吧”,说罢,一眨眼的功夫,二人就双双消失在了王府之中。

颜少卿拍着王砚舟的肩膀安抚道:“你也先别着急,咱们先安心等等消息。李兄毕竟也是有名的杀手,他只有自己的门道。”

王砚舟扬手一掌将书案和自己的心拍成了粉碎:“怪我,都怪我!”

颜少卿低眉看着王砚舟手上一滴滴滴到地上的血迹,无奈的叹了口气,道:“谁都不怪,只怪这战火,为什么偏偏烧到了咱们的身上。”

钟琴知道此刻王砚舟心里乱得很,但清凉谷还需要一个镇静自若的清凉王主持大局,就连连翘的事情,也还要他拿个主意才是:“……爷,连翘姑娘的事情,要不要通知一下张主?”

王砚舟松开手掌,看着手中的一片鲜红,微微摇了摇头,道:“暂时先按下吧,唐宸能在王府被人悄无声息的带走,此刻要是有什么消息传出去……”

钟琴拱手道:“明白,钟琴有分寸。颜公子,还请您陪陪爷,我先回军营。”

“辛苦了。”

十天后,依旧音讯全无的唐宸,在宋家兄弟的带领下,已经不知道走到哪块离清凉谷十万八千里的地方了。

在饭点时从箱子里放出来的唐宸,一边恶狠狠的瞪着眼前的两个糙汉大叔,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以前自己最讨厌吃的白面馒头。

宋小七看她这样,有些鄙视的说道:“还以为那个侍女对她有多重要,她又多看重人家,没想到这该吃吃该喝喝,她倒是一点没落下。”

“……”,唐宸只是瞪着双大眼睛瞧着他们,要不是她被点了哑穴,她一定让着两个人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做君子动口不动手,打不赢还不让她骂了,这两个人渣!

宋五可能是被唐宸瞪得心里不爽,一巴掌甩道唐宸脸上,恶狠狠的说道:“别瞪了,吃完这一餐,你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是个问题。”

说罢,方才还嬉皮笑脸的宋小七一下子变了脸,急忙将干粮给收了回去:“五哥,噤声!”二人交换了下眼神,扔下只有个空箱子的货车,抓着唐宸闪身躲到了树梢上。

不一会,一群穿着相同服装的人出现在了三人的视线之中。这样的衣服,唐宸以前没见过,但这两天可是见到了不少。

要是她猜得不错,穿着这衣服的人手里还拿着装备,一看就是军队。说不定,他们就是在这附近安营扎寨,现在要么是在找人,要么就是在巡逻。

唐宸看树下的这队人在靠近,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发了疯似的想要摇动树干弄出些声响来。

宋五见状,死死的将唐宸的头发往下拽去,低声警告道:“安静些,这可是南越的军队,你这个梁国王妃要是想死的话,就尽管闹吧。”

唐宸闻言,赶忙老实了下来:“……!”

天哪,为什么这里会有南越的军队巡逻,他们到底是把自己往哪儿带呀,要死了要死了,她可是孕妇啊,苦她又不是没吃过,只是怕这孩子出什么问题,天杀的,到底是谁要“买”她!别让她逃出去,否则,一定弄死他,以解心头之恨!

还有,她总觉得宋五说话的语气怪怪的,好像他们怕的不是自己被发现,而是她这个大梁王妃被南越的人看到。那个花钱让他们抓自己的人,到底是想做什么。

等南越巡逻的队伍走远了之后,宋小七才是疑惑的问道:“哥,不是说南越的大军都在清凉谷吗,怎么会在这儿?”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唐宸心中暗暗吐槽道,搞铲铲,你们居然还有不知道的事情,辣鸡!

宋五表示:“这些事情,与咱们无关,抓紧时间,咱们还得在天黑前赶到地方交货。”

“好嘞!”

……等一路狂奔把唐宸颠得五荤三素的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宋家兄弟没给她缓和的时间,一把将她从箱子里给拎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唐宸即将与大地母亲亲密接触之时,唐宸一个翻身用手护着腹部,等落地的时候,也算是有惊无险:“轻点,我这是人,不是猪!”

唐宸一愣,哎呀,她居然能说话了!

宋家两兄弟只看了她一眼后,就再没说话,只是坐在原地面朝西,有些焦急的在等待些什么。

唐宸跑又不敢跑,打也打不过他们,又怕他们给自己喂乱七八糟的药或者点穴什么的;无奈之下,也只能十分安静的等他们一起等了起来;除了十分镇静之外,毫无身为肉票的觉悟。

宋五看着不远处山峰下有人往这边过来,猛然将坐在地上发呆的宋小七一把拽了起来:“他们来了。”

暮色之中,一群白衣人披着渐渐失了颜色的晚霞,身负黑夜从远处悠悠的飘来。唐宸见状,小心翼翼的也从地上站了起来:“他们,是人是鬼……”

“闭嘴!”

来人皆是一身雪白,又包着头蒙着面的,一句话不说,只蹲下身来仔细打量了一下唐宸之后,站起身来将一袋珠宝随手扔在了宋家兄弟的面前。

宋老五简单的确定了一下怀中珠宝的分量及真假后,拿着东西和宋小七连马车都不要了,两个人挤在一匹马上,飞快的离开了此地。

唐宸刚想挣扎,只见那白衣人轻轻扫了扫衣袖,一阵白烟飘来,白眼一翻,又倒了。

……李心斋和墨羽在确定唐宸不在清凉谷后,便是火速的赶往了离清凉谷最近的英州。墨羽以前难得有机会能下山来见人,这英州自然是没来过。若不是李心斋整天哭丧着一张脸的不说话,他倒是想在这英州好好的逛上几天。

不过,话说回来,刚刚体会了一番战场的残忍,到了这个与清凉谷相隔不远的郡城,看着眼前这一派繁华祥和的景象,总觉得心中有些不悦。

李心斋闷声不响的在城里晃悠了一圈后,墨羽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一把将他按在了经过的围墙上。

“醒醒,到底是唐宸丢了还是你的魂丢了!”

李心斋呆呆的看着他,好像三魂七魄是真丢了一个。墨羽扶正了李心斋的脸后,道:“看着我,我让你看着我!”

墨羽实在是看不下去李心斋现在这幅样子,他认识的师弟,绝不会露出这样呆呆傻傻的眼神,绝对不会:“现在能帮到她的人,只有你了,连王砚舟都没法子,她只能仰仗你了,你再这样整天魂不守舍的,你要拿什么救她回来,难不成你真想下次见面的时候看到的是她的尸首吗,一尸两命啊,你懂吗!”

“我……”,李心斋刚想说些什么,就被墨羽给打断了:“你什么你,平日里不是很狂吗,别让我看扁你!”

李心斋镇定的盯着墨羽的双眼,道:“不是,那个,我,我不是在发呆……”

墨羽吼道:“那你是在做什么,梦游吗!”

李心斋解释道:“我低着头其实是在找黑市的,店铺。英州我不太熟,所以……”

墨羽闻言,死按住李心斋双肩的手,微微一抖:“……咳咳咳,那什么,那你找到了吗?”

李心斋微笑着摇了摇头:“不是我找到的,是你。”

“……”,闻言,墨羽已经收回了自己躁动不安的双手,负手站在李心斋的面前,面无表情,宛如智障。

李心斋指着方才他靠的那堵墙墙脚处一个不起眼的梨花标记道:“就是这儿,我刚刚还在想,你是怎么发现他们留在墙壁上的暗号标记的……”

墨羽淡然的表示:“黑市里的事情,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我记得留香酒肆在黑市也有些活动,他们会不会能帮上些什么忙。”

李心斋扶额思考道:“此事王砚舟应该没和黑市的人说,去看看也无妨,你小心点说话,别走漏了风声。”

“……”,墨羽可能压根就没打算再听他说话,抢先一步跑进了裁缝铺里。

李心斋这一进门,这方才还在招待客人裁布买衣的掌柜,将客人交给了伙计后,笑脸盈盈的迎了过来:“哟,这不是黑爷吗,怎么有空来这儿了,看茶!”

墨羽有些疑惑的看向李心斋的时候,李心斋只回了他一个宽心的眼神后,便道:“自然是有事情才来。”

老板一看有大生意,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重了:“二位爷,里间请!”

伙计将茶端上来后,这裁缝铺老板又和他们寒暄了几句才引入正题:“不知道小的有什么能帮上二位的?”

墨羽直截了当的表示:“我们要杀人。”

老板一听,还以为这人是在开玩笑呢。黑鸦的大名那可是人人知晓,他这种级别的刺客,和其他人不同,都是敢露脸了,不然他怎么可能一眼就发现这单大生意呢。

“瞧二位爷这话,黑爷自是不必说,这位爷虽然面生,但一看就是厉害角色。”

墨羽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和唐宸半斤八两,都是话痨。为了预防他浪费更多的时间,墨羽干脆上手了:“要你废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是是是!”

李心斋示意墨羽客气些先放手后,才道:“这个人,我们不能动手,所以只能找人代劳了。”

老板也不像刚才那样铺垫,直接问道:“不知二位想找什么样的杀手?”

李心斋假装思考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道:“宋家兄弟,最近可还接生意?”

“自然,只不过……”,老板话音未落,李心斋手一扬,便是将自己腰间的荷包扔了过去道:“这些权当是订金,只要人能约来,必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老板打开荷包瞧见里面的东西,这脸上都笑出褶子来了:“二位爷,三日后请再来,到时小的一定给二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订金也交了,事情也交代下去了,可等三日之期到了之后,他们却没有见到想要见的人。老板在表示了万分歉意之后,墨羽差点没把他这裁缝铺给拆了:“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老板急忙点头哈腰的解释道:“宋家好像是出了些意外,宋家兄弟近日怕是接不了活了。”

李心斋冷笑道:“呵,即便如此,这钱已经给出去了,总得给我个说法吧。”

老板看着二位都不是好惹的主,这要是胡乱说些话搪塞,算算这损失,不值当不值当:

“黑爷,您的名号黑市里有谁不知道,小的即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瞒你。听说呀,宋家的老五老七被人发现死在了不归峰下。找到尸体的时候,手里面还抱着一袋印有不归峰标记的珠宝。”

墨羽眉眼微微一皱,从李心斋平日大手大脚的样子来看,这当刺客的,虽然是见不得人的行当,但是高风险高回报。

这宋家兄弟又是七个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缺钱的人:“他们也不是缺钱的人,居然敢惹上不归峰,吃饱了撑的吧。”

店家有些惊异的看了眼墨羽后,表示,这人变脸的速度,可真是可怕:“据小道消息,宋氏七兄弟想买地金盆洗手;这一大家子瞧中了一块好地,手中钱财不够。这宋家七兄弟通常都是一起出任务,所以要的钱多。我估计呀,是这宋老五宋老七在外接了私活,惹上了大麻烦。”

“说了这么多,少不了你的”,说罢,李心斋便是将方才裁缝铺老板归还的订金放在了桌上。

老板拿了东西,赔笑道:“谢黑爷!这宋家兄弟虽然暂时不接生意了,但还是有不少合适的人选,黑爷要不要……”

李心斋挥手道:“不必了,除了他们,没人能满足我的要求。”

“那就可惜了,黑爷慢走,常来啊!”

离了裁缝铺之后,为避免隔墙有耳,二人一直到出了城,确定无人跟踪,才开口谈论方才打探到的消息。

江湖上的事情,墨羽除了知道几个名气比较大的势力外,其他的也没有关注过,这个不归峰,他也只是从前听他师父那个老不死的偶尔提起过,但当时他师父也说了,这群人不过就是隐居在不归峰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论是庙堂之争还是江湖之事,似乎都不关心。

“你怎么看?”

李心斋分析道:“不归峰应该不会对一个籍籍无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子下手,其中想必有诈。”

墨羽思考了片刻后,提议道:“你都说有诈,看来是觉得不归峰有嫌疑了。如此,不妨去看看已解心中疑惑,左右咱们现在兜兜转转的,又回到了原点。”

李心斋闻言,却是摇头道:“如何去看,不归峰山脚下绵延数十里的毒障,可不是你我能解的。”

墨羽微微笑了笑,提醒道:“咱们没办法,不代表其他人没办法,据我所知,在你我认识的人中就有一个人可以。”

如果他没弄错的话,先前那个与唐宸长得十分相似的假王妃,和不归峰之间,应该是有某种联系的。那日放人的时候,他可是亲眼瞧见他恭恭敬敬的送那女子去与一群白衣人见面的。这人啊,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能向他人言说的小秘密,说不定这沈心还真的就跟着一族隐士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

在李心斋认识的人里,说到医术,第一个想到的人自然就是沈心。要是他的话,说不定还真有办法能让他们安全进入不归峰:“你的意思是,找沈心帮忙?”

墨羽一脸你别胡说的表情,道:“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

……唐宸睡得晕晕乎乎的,只是隐约间感觉到好像有人碰了自己,还说了什么话。奇怪的是,这人的声音,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耳熟,好像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一样?是在,哪里呢?

夏侯清对自己的定位,是一个影子样的存在。既然是影子,那就不该拥有属于自己的脸。他的手中,有数百张人皮面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只要他想,他可以伪装成任何一个他想要伪装的人。只是,唯一有一点他始终无法学会的,就是改变自己的声音。

在确定唐宸依旧处于昏睡状态后,夏侯清才认真的打量起她来:“……把她手拿开,我看她连昏迷都还下意识的捂着肚子,看看她腰间是不是藏了些什么。”

黑衣人在唐宸身上仔细查找了一番后,禀报道:“禀阁主,没有任何发现。”

夏侯清微微点了点头后,道:“先找个地方关起来,好生招待就是。只是不准她和别人说话,沟通;也不准她离开自己房间半步,不许她自尽。”

“是。”

……沈心在收到林心斋的鸡毛信后,两天之内便将留香酒肆以及清凉谷在京畿有关的势力、任务,全都交托了下去。

待手头上的事情理清楚了之后,沈心才回到国公府,轻手轻脚的收拾起东西来:“书意,我要出去一趟,京畿的事情,要你多照应了。”

梁书意抱着手中的衣服,垂眼思考了很久,才道:“……能,能不去吗?”

沈心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林心斋这次的传信实在是让人在意:“李兄的飞鸽传书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在意。虽然他在信中也没多说,但以我对他的了解,如若没有遇到什么要紧事,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找人帮忙的。”

梁书意长叹了一口气后,把手中揉得发皱的衣服整理好递给了沈心:“唉,为什么要打仗呢。”

沈心轻轻抱了抱梁书意后,轻拍着她的背道:“谁都不想的,可是……唉,我再去看一眼霜儿。”

摇篮之中可爱的婴孩还在熟睡,那紧握的小手还时不时的扬起来四处挥舞。瞧她脸上那变幻多端的小表情,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沈心按照书信中所言到不归峰附近的小镇与李心斋二人会合时,第一反应就是询问王砚舟的状况:“清凉谷现下情况如何了?”

李心斋回了个安心的眼神后,道:“南越军队屡战屡败,尚安。”

听他这么说,沈心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了。只要王砚舟和清凉谷还平安,那一切都还好说。只是,若清凉谷安好,那李心斋这样着急的找自己出来,又是为了什么呢:“那就好。对了,你们这么着急找我来,是出了什么事吗?”

李心斋看沈心领着一大个箱子,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有些好奇的问道:“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你这是?”

沈心眉眼微微一皱,解释道:“我吃饭的家伙呀,你们不是叫我来看病的吗?我瞧着你们气色极佳,倒一点都瞧不出来生病的样子。看来,这次下毒的人,是个高手中的高手。”

说话间,沈心打开药箱就把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各色工具拿了出来,准备给他们检查。李心斋一看这人要动刀动针的,赶忙道:“非也非也,我们两个没有中毒,也没有生病。此次请沈兄抽身前来,是有件要紧的事情,想和沈兄商量。”

“……但说无妨。”

李心斋主讲,墨羽补充,二人一唱一和的倒是把近日来发生的种种简明扼要的说得明明白白。

沈心在听到这一切后的反应,正如他们一开始料想的那般:“什么!连翘死了,唐宸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你们怎么不早些告诉我们,大家也好一起想法子呀!”

李心斋摇着头道:“这节骨眼上,要是被外人知道了清凉王王妃失踪,势必会引起极大的风波,也会扰乱军心。况且这背后之人还不知道是哪方的人,为保万全,只能先瞒着你们了。”

沈心定了定心神,平复了一下躁动的情绪后道:“罢了,现在也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们这会子告诉我,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线索了?”

二人将目前已经探知的情报以及自己的猜想告知后,沈心没有很快的发表意见,只是皱着眉,低头反反复复的念道:“不归峰,不归峰,不归峰……”

趁着沈心思考人生的空档,墨羽插话问道:“其实,我一直有一个疑问。”

李心斋还以为他是想到了什么先前被忽略的线索,赶忙问道:“什么疑问?”

墨羽托腮道:“你是如何怎么断定沈掌柜和不归峰有关系的?又为何认为他能帮上忙咱们的忙?”

“……”,李心斋表示,对于这个问题,他有权保持沉默。

墨羽见状才是明白过来,感情,他先前的那些推理,是做的无用功吗:“别告诉我,你是瞎猜的。”

李心斋干咳了两声后,将话题抛给了沈心:“沈兄别念了,说说你对这个提议的看法吧。”

这件事沈心虽然能帮上忙,但能帮到什么程度,就连他自己都没有谱:“若是不归峰的话,兴许,我还真能帮上些忙,只是……”

“只是什么?”

沈心有些为难的表示:“这其中缘由,三言两语也说不清。咱们先去不归峰附近探探情况吧,唐宸的安危要紧”

在三人按照沈心列出的单子在小镇里采买进入不归峰需要的一应物件之时,王砚舟却只能在清凉谷中,望月思人。

更深露正浓,颜少卿怕王砚舟一时心里想不开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一路跟着他上了清凉峰。

颜少卿在暗中默默观察了王砚舟许久,见他还没有回去的意思后,才从黑暗之中,借着月光走到了他的身边:“方才议事的时候,就看你的神色不太对,是在担心阿宸吗?”

王砚舟深吸了一口气后,摇着头有些颓废的说道:“都这么多天了,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颜少卿拍着他的肩膀安慰道,“没有消息,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消息”。

王砚舟抬起头来,呆呆的看着那轮清冷的月。唐宸很喜欢看月亮,喜欢在有繁星的夜端着点心道屋顶上一边赏月一边和自己谈天说地侃大山。从前只觉得月色沉静美好,却不想,它原来也有着这样清寒孤冷的时候。

“少卿,有时候,我有些混乱。我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在为了谁而战”,他想守护的人,不见了。他,好像突然失去了方向;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般强烈了。

一时间,颜少卿也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好。失去挚爱的痛,他比王砚舟要了解地深刻得多:“……你的心情我能理解,阿笙走的时候,我也是这样。后来我想通了,阿笙对我的确非常非常重要,但人这一生,不仅仅只有情爱。咱们如今背负的,还有整个大梁的安危,还有那些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

王砚舟无奈的说道:“有时候我倒宁可自己只是个普通人,这样我就可以带着我的阿宸,我的孩子们,逍遥快活的活在大山里,不用管这些子事情”

“谁又不是呢,只能说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罢了。”

今夜,两个断肠人,站在清凉峰顶,一动不动,静静的望着天上月亮。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说的,也许就是此刻的他们吧。

……被人软禁起来,除了吃喝拉撒睡什么都不能做的唐宸;只能终日的呆坐在窗前,轻抚着小腹,在自己未出生的孩子的陪伴下,静静的肖想着外面的世界。

终于,在她觉得自己的整个人生都要长满霉菌的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做些什么,好在有人前来救援的时候能及时作出反应。

即便,她不知道自己要等到什么时候。反正这群人抓她的目的绝对不会只是单纯的绑架,只要她好好活着,活着为未来做准备,等时机一到,她一定能见到王砚舟。

只是,她这肚子,衣裙虽然宽松,但若是一直未有人前来,那是必然瞒不住的。她一人沦为阶下囚不要紧,但她的孩子就算是流落街头,也断不能失了自由。不行,她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了,还是得想法子自救才行。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先前对自己的能力没有多少十三数的唐宸,在思考了不知几个日月之后,才终于放弃了挣扎瘫倒在床榻上,抓耳挠腮:“啊啊啊,早知道就该多吃点猪脑子和核桃啊,我想起了那天夕阳下的奔跑,那是我逝去的智商!”

唐宸瞥了眼紧闭的房门还有那扇只能开一半的窗户后,再次鼓起力量从床上跳了下来:“不行不行,不能自乱阵脚!唐宸,你可以的,你要相信你自己啊!”

然而,上一秒还在为自己加油打气的唐宸,下一秒又经受不住诱惑安详的闭着眼躺了下去,啊,睡觉真的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啊:“算了,我还是放弃吧。在这吃好喝好的,也挺慵懒的,呵呵。”

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从开始到放弃的实际案例。唐宸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人在遇到困境的时候,不一定就能激发自己的潜能。

遇到事情,关键还得要靠前期的知识储备和实战经验啊。而唐宸在应对这种事情上的经验,几乎为零。她经历过的就只有被绑和被救,也许,这一次就是她人生的转折点吧。

唐宸依旧该吃吃该睡睡被人软禁在房屋之中,暮色将至未至的时候,唐宸瞌睡一来早早的也就休息了。

等半夜她睡饱了醒来的时候,却发现床头站了个不认识的人,一下子就从床上弹跳了起来。她还以为自己的梦成真,王砚舟顺利找到自己了呢,谁想又来了莫名其妙的人,可别是那个抓她来的人要提前处理她了吧!

想到这些,唐宸当即拿起手边的花瓶往后退了几步,警惕的贴着墙,道:“妈啊,你谁啊你,大半夜来我这做什么,我是人是鬼啊,我和你不熟的啊,好汉饶命!”

她这求饶的气势够强悍了吧,这个人要懂得知难而退,再为难她,她可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黑漆漆的房屋之中,原本站在唐宸床头静静观察着她的人,此刻却莫名其妙的在黑暗之中轻笑了几声:“我当是谁呢,还真是有缘。”

唐宸哪里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下意识的顺着他的话答道:“有缘有缘,您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大丈夫能屈能伸,阿弥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来人瞧她这嘴里念叨的,好似是把自己当做是鬼怪一般了:“停,你这嘀嘀咕咕的在说些什么呢。”

唐宸咽了咽口水,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后,挑明道:“你,你不会是来杀我的吧!”

那人没回答,只是笑着慢慢的走近唐宸,只是不等他上前,门外那群吃酒赌钱的侍卫突然机敏了起来,好似是发现了屋中不同寻常的动静:“里面怎么有其他人的声音,快,叫人!”

等这群侍卫满身酒气推开房门点亮烛火的时候,屋中,只剩下瞪大眼睛拿着花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唐宸。

“方才你在和谁说话!”

唐宸僵硬的转过身来看了眼这些侍卫后,先是一脸懵圈,而后疯了一般的泪奔,随即晕倒在地。

众人你看了看我我看了看你后,赶忙上前确定唐宸还活着后,才纷纷议论道:“这怎么回事!”

“瞧着样子,好像是被什么给吓到了。”

大家见她小脸煞白,便是有人提议道:“咱们,要不要禀报阁主,找个大夫来看看?”

侍卫长打了个嗝后,站起身来挥手道:“小毛病,明天就好了。再说了,她不过就是个阶下囚,也用不着太客气。”

众人表示,这话倒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哪里有阶下囚已经有好吃好喝的了,还要给她请大夫的理:“那,咱,出去继续喝?”

“走着!”

于是乎,这群侍卫,就这样把唐宸给扔在了地上,锁好门后,继续在门前的院子里大吃大嚼,喝酒赌钱。

从这一夜起,一到半夜,这个神秘鬼影就会嗖的一下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唐宸的屋里:“大哥,我求求你,能不能别在缠着我了!”

这鬼怪每次来都和唐宸聊不上几句就被侍卫发现了,今天,索性他就先往这些个酒鬼的酒菜了加了些调料,这次,总能好好聊聊天了吧。

“瞧你这样子,他们为什么抓你?”

唐宸摇着头赶紧解释道:“天地良心,我可没干过什么坏事也没得罪过什么人,我也想知道他们为什么抓我。鬼大哥,你别搞我啊,我这辈子真没胆子干什么坏事,说白了我就是一个无辜的好人呀!”

鬼怪噗嗤笑了一声后,才转移话题道:“罢了,你认识宋家的宋五和宋七吗?”

方才还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唐宸在听到宋家这两兄弟的名号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冷冷的问道:“……你到底是谁。”

鬼怪展颜道:“呵,看来是你没错了。”

“等等,你,你要做什么!”

不等唐宸反应过来,这鬼怪用手往她身上点了几下之后,她的身体突然全都僵住了不能动弹,连舌头都麻了。在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唐宸就眼睁睁的瞧着历史重演。自己再一次,被人一麻袋装了进去,然后打包带走。

等唐宸被人从麻袋里放出来,解开穴道的时候,天已经渐渐亮了,而她,此刻依旧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而那每日都来缠着自己的鬼怪,此刻也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唐宸瞥了眼这个扛着自己狂奔了一路的白衣蒙面男,脑海之中不由得浮现出了王念晴的样子。他们这些高手,难道都喜欢穿个白衣服再蒙个面吗,这平常时候也就算了,要是晚上跑出去,岂不是在嘲讽别人的智商。

唐宸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道:“唉呀妈呀,颠死我了,从你这扛包包的手法来看,是个新手吧。”

白衣人笑言道:“扛女子倒还真的是第一次,从前就练功的时候只挑过水桶扛过麻袋什么的。”

唐宸看这人对自己好像没什么恶意,虽然心中的警惕还未完全放下,但也不敢失礼,学着江湖人的动作,抱拳道:“无论如何,此番多谢大侠相救了;我叫,阿宸,不知道侠士怎么称呼?”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男子回道:“江望酒。”

唐宸微微一愣:“将什么酒?”

“……”

唐宸见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了起来,赶忙补救道:“咳咳,那什么,咱们换个话题吧。听大侠先前说的那些话,是认识我的对吗?”

江望酒原先只是在外游历准备回家的时候,听说有人偷了自家东西不说,还把两条人命嫁祸给了自己。一番侦查下来,这才找到了那伙人的一处秘密据点。

本来只想着给这些人一个教训,教他们好好做人的,他也没想到会遇到唐宸:“听我妹妹说起过你。我记得,你全名是叫唐宸,对吧?”

一听到“妹妹”两个字,唐宸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难不成,这姓江的妹妹,也是老王的追求者吗?这下惨了,冤家路窄,她的脑子里倒是有一百种逃跑的方式,但实际上,算了:“敢问你,你妹妹是……”

江望酒笑言道:“你们虽然不认识,但算起来也是有过一面之缘。那次她为了还一个人的恩情,成功假扮过你。”

唐宸的大脑飞速的运作,终于,被她检索到了一个符合他所言的人物。北漠和亲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姐姐:“你妹妹难不成是!”

江望酒瞧时间也不早了,不再跟唐宸说这些有的没的,只是友好的建议道:“天枢楼那边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你不见了,要是想活命,我倒是愿意收留你。”

唐宸眼下脑子里都是那小姐姐的模样,哪里会留心他话中的细节,只道:“咱们素未谋面,看面相,你不可能真这么好心收留我。”

江望酒表示,这人虽然笨得特别,但也不算是特别笨:“这是自然。不过你放心,我开出的条件,我相信,你一定能满足。”

“你想要什么,金银珠宝,还是名声威望”,这些她唐宸可都没有,她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江望酒望着西边连绵的山脉,道:“金银珠宝对我来说,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名声威望,只要我想,就能拥有。”

“开条件吧”,再不开万一人追上来了可怎么办啊大哥,给个面子说话敢不敢一口气说完啊!

“这个,我还没想好,你先随我走吧”,说罢,江望酒拿出腰间的竹哨一吹,一匹发了疯似的杀马特骏马就从远处飞奔了过来。

唐宸看江望酒这表情,明显就是早就想好了条件故意在和她绕弯子。不过,随便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呀,还是逃命要紧:“走就走,谁怕谁,我先警告你啊,吃人是犯法的!”

……夏侯清安排好了京畿事务后,便让人假扮成自己的模样应付乾炤帝每日的问询回话。自己优哉游哉的抽出时间来,查看唐宸的情况。

他到的时候,别院内寂静无声,十分整肃。负责看守唐宸的侍卫长也早早的等候在了,门口,只等夏侯清问话:“阁主。”

“王妃最近如何?”

侍卫长禀告道:“很是安分,倒也还算听话。”

夏侯清满意的点了点头后,挥手道:“嗯,开门。”

房门一开,一个白瓷花瓶就从里面飞了出来,差点砸在了夏侯清的身上。唐宸见他来,二话不说就抄起凳子冲了过来,虽然最后还是被守卫给拦了下来:“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夏侯清微微俯首道:“呵,看王妃的气色极好,想来在府上住得也习惯。”

唐宸拿着凳子气势汹汹的吼道:“你别转移话题!”

夏侯清示意侍卫将她手上的凳子夺下后,解释道:“王妃说笑了,草民不过是想请王妃在府上小住几日罢了,王妃不必如此警惕”

“哼!”

“好生照看王妃。”

“是。”

在确定唐宸这个筹码无恙后,夏侯清走路的步伐愈发轻快了。只要唐宸控制在他的手里,那无论南越与大梁此战结果,也不管他最后投向哪一方,他都多了一张近乎于完美的护盾。

……李心斋这边,在沈心买齐了东西炼出了避毒珠后,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出现了。

三人到了不归峰山脚下的界碑处后,沈心一边分发着物资丸药,一边叮嘱道:“不归峰的毒障十分厉害,稍有不慎,便会丧命。一会你们就将这避毒珠含在嘴中,捂住口鼻,尽量控制呼吸的节奏,不要太急促。”

墨羽表示:“明白。”

李心斋接过避毒珠后,眉头微微一皱:“材料不够,避毒珠只炼出了两颗。这都给了我们,沈兄你怎么办?”

沈心微微笑了笑后,道:“我只有办法。先不说这个了,一会咱们就冲着山顶走。这一路上会遇到些什么,我也不清楚,咱们只能谨慎行动,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心斋低头看着手中这紫色的小珠子,不由得长叹了一声,道:“只希望此行能有所收获才好。”

“……希望如此吧。”

……沿途的风景美不胜收,可唐宸没有心思停下来欣赏,甚至有些想吐。江望月带着她骑着快马已经沿路飞奔了一天了,腿上难受不说,唐宸现在的感觉不是很好。

“江兄,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能不能慢点!”

江望月道:“先去我家。”

唐宸捂着胸口揉着太阳穴,感觉自己纷纷就要挂掉了一样:“那什么,我,我晕马,快停车!”

要不是江望月停得快,唐宸怕是要吐他一身了。等唐宸把隔夜饭都吐完了之后,江望酒找来了些水给她漱口,又从大荷包里翻出了个小荷包递了过去:“一会把这个喊在嘴巴里,看看能不能好些。”

唐宸接过荷包后问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姜片。”

唐宸一愣,好像以前她麻麻也说过晕车的话吃点姜片和陈皮会好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往常她都是直接买晕车贴来着:“额,这是来自妈妈的智慧吗?”

江望月道:“差不多吧。我得赶紧把你先送到安全的地方,完了我还要回来接我的佳人。”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唐宸拿水壶的手微微一抖,佳人,什么佳人,她这个佳人不是已经逃出来了吗,还有哪个?

江望月看唐宸脸上满是疑惑,反问道:“你以为这么些天了,那些人为什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

江望月有些无奈的点头解释道:“我的俏佳人可是在等着我回去解救呢,她毕竟不是你,时间长了,怕是要露馅。”

唐宸却道:“这个你完全不用担心,那些个看守一天到晚就知道打牌喝酒,完全不干正事的那种。”

江望月就跟看白痴似的看着唐宸道:“你这种级别的阶下囚,真以为他会傻道让一群白痴看着你吗。我早就想救你出来了,可愣是等了五六日才寻到机会下手,真不知道你是真痴还是假傻。”

他这么一提唐宸才恍然大悟的表示,她先前还真以为那群人就是来混日子的,没想到居然还是演技派,厉害了:“哎呀我去,我怎么没想到这些。”

江望月总觉得时间紧迫,看唐宸的脸色比方才已经好了许多,便是催促道:“休息够了就准备上马吧,还有好一段路要赶呢。”

唐宸摸着肚子看了眼马背上的包袱问道:“啊,不吃饭了吗?”

江望月可是还要送她走了以后再赶回来接人的,不过就是一顿午饭而已,一会边骑马边垫巴两口也就对付过去了:“节约时间,少吃一顿饿不死的。”

话是这样说,要换做是以前,别说一顿了,就是一天不吃她都没意见,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啊:“……江兄,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江望月道:“有话快说。”

唐宸抱着水壶可怜巴巴的望着他道:“我是个孕妇,能不能悠着点?”

“麻烦”,说罢,江望月翻身上马刚准备伸手拉唐宸的时候,突然把手给收了回去,差点摔到她:“等等,你方才说什么?”

唐宸无奈的笑了笑后,轻轻撩起自己宽松的外披,露出了那肉眼能耐看出圆滚的肚子:“……我,孕妇,你滴明白?”

江望月赶紧下马把唐宸拉到一边坐下后,从包袱里翻出一个布袋,一边往里面填干草做垫子,一边抱怨道:“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唐宸解释道:“我这可是瞒着全天下的,怎么敢随便告诉别人啊!”

想到清凉谷此时此刻的处境,唐宸瞒着他,倒也能理解:“……算了,离这儿不远有个小镇,先去镇上买个马车好了。这接下来都是山路,可怎么好。”

唐宸一边继续补充水分一边伸着自己那两米长的大长腿表示,这是活生生的腿啊,可不是摆设:“不用这么麻烦,爬上去不就得了,我是孕妇又不是瘸子。”

先前他的俏佳人有孕时,还不是唐宸这般的不在乎;结果呢,他已经是被吓怕了。自家的也就罢了,怎么还摊上了别人家的:“你自己看着办吧,一会你给我写个生死状,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不负责。”

唐宸愉快的答应道:“行,完全没问题的大佬!”

在镇上置办好了马车添置了些干粮衣物后,来来去去的,也就多耽误了两天。等江望月赶着车带唐宸到他家门口时,二人便是将车挪到了路边,准备步行过去了。

没走几步,不归峰的界碑宛如一个散发着寒冷气息的冰柱一般,出现在了二人的面前。儿唐宸的脚步,也在此停了下来:“……!”

她虽然记性不太好,也不认路,但这个地方,却熟得很。这里,不正是当初宋家那两兄弟带着自己“交货”的地方吗?

这里是不归峰,难道,江望酒说的回家,难不成是送她回老家!没看出来啊没看出来,人面兽心啊!

“怎么不走了?”

江望酒回过头来见唐宸的表情突然警觉了起来,还以为是她发现了什么,赶忙停下脚步打量起周围来。

唐宸见他靠近却是十分戒备的掏出了包袱里的擀面杖往后退了几步:“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望月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了,这样子倒是跟他们刚见面时一模一样:“我不过就是个大侠呀,不然,你以为我是谁。”

唐宸一脸你这个大骗子的表情道:“当初,宋家兄弟就是把我带到了这儿拿着珠宝走掉的。现在想起来,当时那群人的穿着打扮,和我第一次见到你庐山真面目时一模一样!”

当时被救出来的时候,是她太忘乎所以了,导致她忘记了追问宋家兄弟与他的关系,现在看来,真的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江望月眉头微微一皱,这人难不成是失忆了:“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宋家兄弟已经死了吗?”

唐宸斩钉截铁的表示:“压根没有,你这个骗子!”

江望月看这一时半会的怕是走不掉了,索性把肩上的包袱随意放下后,一屁股坐在了上面,扶额道:“……没说清楚是我的过失,但你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太慢了些。要我真的是抓你的人,我费尽心思把你救出来,又是为了哪般。”

虽然他说的有那么几分道理,但万一他们是一伙的,然后用了反逻辑的方法想骗她呢:“我怎么知道!”

“那你现在要听我解释吗?”

唐宸用擀面杖指着江望月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一个孕妇又跑不动,我不想听也不成啊。但是你必须离我五尺远,只要你有任何不轨的行为,我即刻咬舌自尽,谁都占不到便宜,公平。”

江望月抓耳挠腮浑身不自在的表示:“真是个倔脾气,要不是我江家只有婉莹一个女儿,我还真怀疑你是不是她的双胞胎姐妹,这臭脾气简直如出一辙。”

唐宸没好气的催促道:“废话这么多,赶紧的,一会天都要黑了。”

直等到天黑篝火起的时候,江望月才靠着界碑把他知道的所有细节都告诉唐宸,这单单说还不行,他还把各种能证明自己言语真实的证据给拿了出来后,唐宸才是放下手中一直紧握的擀面杖:“你的意思是,有人借着不归峰的名头,绑了我?”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江望月有些绝望的提醒道:“不是有人,先前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绑走你的那群人是天枢楼的。”

唐宸抱着头,一脸蒙圈的表示:“……那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江望月道:“反正我说了,记不记得是你的问题。”

唐宸甩了甩头发,道:“罢,再勉为其难的相信你一次。”

江望月略带嫌弃的看了眼这个智商欠费的女子后,表示:“呵呵,是不相信也得相信吧。”

唐宸清了清嗓子后,拍拍屁股站起身来,指着漆黑一片的不归峰山脚道:“……江兄,赶路要紧。”

江望月一动不动的坐在原地道:“哟,现在又是江兄了,变脸比翻书还快。”

唐宸看他好像是有些生气了,本来想上前撒个娇什么的,但转念一想,她都是要当娘的人了,再说江兄也是有心上人的人,还是那啥一点比较尊重他们。随即,便是拱手道:“小弟先前还不是不了解情况吗,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饶了小人这次吧!”

江望月一边添柴,一边道:“要赶路也不急在这一时,这黑灯瞎火的你想走的话可以先走。但我得提醒你啊,入夜后正是山脚瘴气浓郁的时候。你身体弱,哪怕有解药也会留下后遗症,等明日正午的时候在进山也不迟。”

“一切都听江兄的安排!”

这一次,唐宸一路上也不喊累不喊饿了,江望月的步伐也时刻根据她的速度调整。虽然走得慢,但这崎岖的上山道路却是一点都不让人觉得疲累。

虽然已渐渐入秋,但这不归峰上的花草却是一点都不必春日里的清凉谷逊色。若是没有那些奇怪的烟雾的话,就更加好看了。

二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山路上,到半山腰的时候,却是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响动声。没等唐宸发出好奇的讯号,江望酒闻声就跟抽疯似的往前飞了过去,还振振有词气势汹汹的喊道:“何人擅闯我不归峰!”

唐宸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望着江望月突然消失的身影,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怎么了这是!哎呀我去别飞啊,带我一起啊喂,我不认识路啊!”

唐小宸进攻,跑起来啊,再不跑就真不知道他往哪个方向去了啊!

……沈心带着李心斋二人上山后,原本他以为这上山的道路还和他记忆中的一样,这前半段走下来倒是顺风顺水的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就在三人摸索着过了半山腰后,身后的道路却突然被树木遮挡。等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四周的通道都已经被藤蔓给围了起来。一声巨石响动之后,地底下突然冒出了好多带有尖刺剧毒的粗壮藤蔓,好似是活物一般的向三人袭去。

三人无暇顾及他人,眼下情形,几人皆知能自保才不会拖累身边的人。可是这些藤蔓就跟杀不尽似的,不管他们用了多少法子,都能无限的从地下钻出来:“可恶,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几人被这藤蔓弄的精疲力竭情绪激动之时,一个白衣男子手拿长鞭便向三人挥舞过去,那藤蔓好似认主一般,竟不攻击他:“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跑了一会累得气喘吁吁的唐宸,想起西安倩倩江望月交代过,不能呼吸得太急促,便是赶忙停下来调整呼吸休息了片刻。看上方飞鸟惊动,又听见了兵刃相接的打斗声,唐宸赶忙分析了起来:“哎呀,听这声音怎么好像是打起来了,那我到底是留在原地等他想起我来,还是义无反顾的追上去啊?要是现在追上去,他们打架我会不会被波及啊,但要是不追,他要真把我给忘在这儿了,那我岂不是要等死了吗?”

就在唐宸左思右想纠结不已的时候,身后的树林里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突然冒出个蓝衣女子来,一把从身后抱住了她:“婉莹?你刚刚不是还在门口的吗,怎么这会子就跑这儿来了,还,还换了身衣服?”

唐宸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后,赶忙定了定心神,偏过头去吱吱呜呜的回道:“额,那,那什么……”

这蓝衣女子倒是没在意怀中人的不对劲,只是好奇的打量着她身上的衣服:“你这新衣服还挺好看的。”

蓝衣女子瞧着这布料的织法好似是书上所描绘的罗,不由得在心中感叹道:她长这么大了,还没见过罗织呢,唉,整个不归峰想要什么就能得到的,怕是只有她江婉莹一个了,谁让她是江家族里这一辈唯一的女孩子呢,当真是羡慕呀。

羡慕归羡慕,她方才听到有人触动了山上的幻雾机关,这才跑出来查看的:“对了,我刚刚收到消息,有人偷偷摸摸上山了,走,咱们一道去看看。”

蓝衣女子刚想拉着唐宸“起飞”,唐宸却一下子挣脱开来,蹲下身子捂着肚子叫了起来:“……啊哟!”

“怎么了!”

唐宸努力的把脸憋红后,抬起头来道:“我肚子疼!”

我不会飞啊大姐,江望月不在,没人能证明我的身份,你要是让我飞了岂不是露馅了,不行不行,会被打的。

蓝衣女子一脸无奈的摇了摇头后,小心翼翼的把她给扶了起来:“都叫你少吃螃蟹了你还吃,我先送你回去吧。”

唐宸赶忙表示:“我没什么大碍,歇会就好了,你先去帮,帮……”

蓝衣女子看她如此着急,眼睛里一下子有了璀璨的光亮:“难不成,是望酒哥回来了!”

唐宸急忙顺着她的话说道:“对对对,我刚刚就是发现他了才到这儿的。他们就在前面,你先去帮忙,我休息一会,随后就到。”

“嗯,那你自己小心些,要是一直不好就在这儿等我们,等收拾完那些入侵者,我就来接你。”

看着蓝衣女子翩然而去的身影,唐宸长长的呼了口气后,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快步跟了过去。

……江望月手中长鞭挥舞加重了沈心三人的生理心理负担,他们一边忙于躲开那些带毒藤蔓的攻击,一边还要应付这不知道会从什么方向袭来的长鞭,没过多久就纷纷受伤落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李心斋将被鞭子抽破的衣服撕下一截来,趁着与白衣人拉开距离的空档,迅速的将手掌上的伤口给包扎了一下:“可恶,这到底是什么怪物,还有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二话不说就上手!”

这身装束沈心倒是认出了是不归峰的,他不敢表明身份,只怕这人下手会更狠,只是这些藤蔓,实在是不像此世之物:“我也不清楚,以前没听过山上有这些,再这样下去,不等上山我们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二人话音未落,长鞭毒藤再次袭来,只是这次不同,先前二者好都是分散攻击,眼下却是默契非常的将目标定在了李心斋的身上。

就在李心斋四面八方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危机时刻,一旁的墨羽看着眼前正威胁着李心斋性命的一切,双目陡然染上了红莲业火的颜色,那通身的杀气,在一瞬间让毒藤和白衣人都下意识的停下了手中的攻势。

“啊啊啊啊!”

“墨羽,墨羽你怎么!”

离墨羽稍近的沈心见他情况不对,刚准备往他身边靠近,却被李心斋手中突然袭来了袖剑给打断了:“沈心危险,快离开他!”

沈心来不及闪躲,墨羽红着眼就跟疯了似的,一掌向他的天灵袭去。江望酒在听到沈心二字时,眼神一变,硬生生的接下了墨羽一击将那个被唤沈心的人护在了身后:“沈心?!“你,你当真是沈心!”

沈心没有时间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赶忙提醒道:“小心前面!”

江望酒看着眼前这头嗜血的野兽,嘴角扬起一抹轻蔑的笑:“呵,不过是个中了嗜血蛊的野兽罢了,看我了结了你!”

奇怪的是,在江望酒护下沈心的瞬间,那原本杀不完的,从地下源源不断钻出来的毒藤,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就连地上那些他们先前斩断的藤蔓也一并不见了踪影。

江望酒对上失了心智的墨羽,手下的攻势越发凛冽,墨羽这幅模样战斗力虽然翻了一番,但也没能在江望酒手上取得上风。只专注于眼前活物的他,后防却近乎于零。

“住手!”

等唐宸喊完后,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和勇气,拿起石头来一把把墨羽给打晕了。

李心斋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唐宸,第一反应不是关心她好不好,一个箭步冲过去将墨羽护在怀里后,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通教训:“你悠着点啊,那是石头,这是人头,敲错地方挂掉了怎么办!”

唐宸这下可不乐意了:“哎呀我去,你不先关心关心失踪那么久的我!我要哭了,我不活了,你还骂我!”

“……”,江望酒见状,看了眼沈心,又看了眼和李心斋辩驳的唐宸后,缓缓的收起了手中的长鞭。

与此同时,早在唐宸这个孕妇之前飞过来的岚倚才姗姗来迟:“婉莹,这是什么情况,你不是在我后面吗!”

唐宸也是摸不着头脑的表示:“额,我也不知道,可能运气好找到近路了吧。”

岚倚的视线才刚移到这群侵入者的身上,就被江望酒给打晕扛在了肩上:“既然你们都是唐宸的朋友,便一道随我来吧。”

江望酒先将岚倚偷偷抱回她房间后,带着其他人抄小路到了一处院落之中。李心斋将墨羽安置好了之后,唐宸就被这几个男的给赶了出来。不一会,江望酒倒是先从里面出来了。

在来的路上,他们几个也交换了一下名姓,此刻唐宸见江望酒已经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想着大家也算是认识了,随即开口道:“大师兄怎么样了?”

江望酒答道:“没什么大碍,一会清醒了就好了。”

唐宸看了眼紧闭的屋门后,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问道:“江兄,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蛊是什么意思?”

江望酒负手反问道:“这种问题,问他父母或者是亲近的人不是更清楚吗。”

墨羽的事情,自然是李心斋最清楚,但先前都没有听他们提起过这中蛊一事。江望酒既然能一眼瞧出他身上的蛊毒,想必对这些东西,该很是了解:“那换个问题,这蛊会伤身体吗?”

江望酒嫌弃的看了眼唐宸后表示,这蛊毒,也是毒啊,是毒哪里有不伤身体的。他此刻十分怀疑,这人是不是傻子,便是接着反问道:“你觉得呢?”

唐宸继续追问道:“那有没有救治之法?”

江望酒负手在院中走了一圈整理了一下脑海之中的线索后,道:“根据典籍记载,这嗜血蛊是动物类的蛊虫。一旦种上后,被寄生的人双眼发红,弑杀成性;待蛊虫成熟时,便会在一瞬间将宿主的精血吸干。通常中了此蛊的人,活不了多久。但我瞧方才那小哥的神色,好似一早就知道此事一般。我不是大夫,没法救人。”

唐宸听他说了这一堆后,满眼佩服的看着他,道:“那你怎么知道的多呀!”

江望酒十分谦虚的表示:“这都是书本上先人的智慧。再有,此蛊也不能强行拔除,基本上是等于无解。”

唐宸看从他这应该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价值了,也就放弃了:“……罢了,之后我再好好问问沈心和心斋好了。”

她的问题问完了,就该江望酒发话了:“沈心他,你认识他多久了?”

唐宸掰起手指头来算了一下,沈心的话,差不多就是刚来的时候就认识的样子:“不算长,也说不上短,怎么了?”

江望月看她一只手都没数完,也就不再报太大希望的摇着头道:“没什么。你们的事情我已经交代下去了,我得先去接我媳妇,在我回来之前,你们就先待在这儿好了,切记,我没有回来前,绝对不可能离开这儿。要是缺什么少什么,尽管让人去取就是,别自己乱走。”

唐宸拱手道:“明白,多谢江兄救命之恩!”

江望酒把她扶起来后,提醒道:“不客气,毕竟咱们,是对等交易。”

“额”,他要不提的话,唐宸都快要忘了这茬了,瞧她这记性。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江望酒连行李都没收拾就一溜烟的跑下山去了,他没走多长时间,沈心也就出来了。唐宸也是神神秘秘的把沈心拉到了一边后,抓出一把瓜子,问道:“沈心,你是不是和江望酒认识啊?”

沈心愣了一下后,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我还没问你呢,你这段时间到底去哪儿了,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说来话长,一会等心斋出来了,我再和你们慢慢说”,说罢,唐宸又伸长了脖子观察了一下屋内的情况。

墨羽依旧躺在床上昏迷不醒,李心斋身上的伤口已经被沈心处理过了,至于墨羽的,沈心出来后他就一个人默默的擦洗伤口,上药打绷带,熟练得让人有些心疼。

“话说回来,大师兄,应该不要紧吧?”

沈心先前也没发现墨羽身上居然还带着这般厉害的蛊,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那蛊虫已经和他合二为一了,没有任何拔除了法子,除非两个一起死:“他这,应该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蛊虫应该不会伤他性命。只是,若不克制,终究也是要伤人伤己。”

这个问题,唐宸也不想深究,还是那句话,只要人没事就好:“他也不是小孩子了,知道轻重。不然,咱们认识他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也不可能半点没有察觉不是?”

“唉,但愿吧。”

李心斋把墨羽身上的脏衣服换下来后,就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唐宸见人来齐了,也就将她被宋家兄弟带出清凉谷后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们。

三人就此事交换了一下意见之后,就齐溜溜的坐在屋顶上嗑起瓜子,赏起这不归峰的景色来。

“我怎么听到房里有动静,是不是大师兄醒了?”

李心斋虽然和他们一起抖腿嗑瓜子,但实际上心里还是十分担心墨羽的状况,听唐宸这样说,他也坐不住了:“我去看看。”

李心斋进屋后,楼顶上的两位听屋里突然响起一阵好大的动静,赶忙从屋顶上下来。这一推门,就瞧见墨羽正死死的抱着李心斋,把头整个埋在他的怀里,就好像是受了极大惊吓的小兽一般。

唐宸轻轻扯了扯沈心的衣袖,低声问道:“……这,什么情况?”

“你问我,我问谁啊,别说话”,说罢,沈心就拉着她退到了门外,透过门缝静静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过了好一会之后,墨羽才是开口道:“呼,对,对不起……”

李心斋轻拍着墨羽的背安慰道:“我知道你那时是着急了,没事,已经没事了。”

墨羽长舒了一口气后,才如释重负的说道:“幸好,没伤到你。”

李心斋浅笑着说道:“我是谁呀,你虽说是我师兄,但论逃跑还是我要强些。不说这些了,你都睡了好一会了,饿吗?”

“有点。”

“我去给你找吃的,你再睡会儿”,李心斋轻轻的把墨羽的手从自己的腰上扒下来准备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才站起身来,就又被墨羽给死死抱住了。

唐宸表示,多么感天动地的兄弟情啊,这两人不愧是从小一块长大的情分,这个时候,就该她出马了:“那什么,咳咳,我们去做饭,大师兄就交给你了啊!”

在碍事的人离开后,墨羽才松开李心斋,抬起头来说道:“心斋,我不管其他人怎么看我,我都不在乎,可是你不可以。答应我,不论到什么时候,都绝对,绝对不可以把我当怪物。”

“嗯。”

在唐宸四人在不归峰的小院里安心住下后,没过几天,几乎不眠不休快马加鞭着急接回自己夫人的江望酒也终于在预定的时间内按时抵达目的地。

江望酒白天在软禁唐宸的别院外打探消息的时候,见守门们的抬着好多的陶瓷碎片出来,还一脸幽怨的议论纷纷。

“这王妃是疯了吧,有钱人发脾气难道都这样?”

“唉,没办法,阁主交代过了,能怎么办呢。”

在确定他的白酒酒安然无恙后,江望酒才稍稍松了口气找个家客栈休息,打算入夜后再去接人。

白酒酒是真的憋了一肚子的火气,江望酒说好了是带她出来游玩散心的,但也没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一夜接着一夜的跑出去也不知道是和哪个小狐狸精在一起。

再后来,莫名其妙的给了自己一张人皮面具之后,就把她给扔在了这儿,带着这脸的正主跑了。要不是还顾念着他对自己的那些好,还为了自己把名字都给改成望酒的话;就他现在这种不把话说清楚就一个人跑掉的态度,她就能一辈子不见他。

一想到自己在这儿受的气,白酒酒就浑身不自在,抄起手边的茶杯又摔了一地:“江望酒你个王八蛋,二话不说把你老婆扔在这种鬼地方,等我出去了,我要你好看!”

话音方落,江望酒一身白衣潇洒翩跹的从窗外悠悠飘了进来:“来了来了,我来接你了!”

白酒酒承认,在看他按时回来的时候是真的想先冲上去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但问题是,这柔情可浇不灭她心中的怒火:“哼!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我要和你和离,休夫懂不懂!”

江望酒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做得不对,但眼下还在别人的地盘上,只好上前捂住白酒酒的嘴,哄道:“嘘,我的姑奶奶,可小点声!”

“哼!”

江望酒见她不闹了,随即解释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这不是一下子想不到更好的方法才出此下策的吗。我把那个唐宸扔在山脚就马不停蹄的回来接你,真的!”

白酒酒将手中的瓷器放下后,警告道:“……这件事,你最好给我一个说法,否则,你和清凉谷都不会好过!”

“明白明白!事不宜迟,咱们先离开这鬼地方吧!”

江望酒才准备带着人走,白酒酒却一把把他给拽住了:“等等!”

“怎么了?”

白酒酒瞧着,这别院的主人似乎是个有钱的主,虽然她不缺钱吧,那,不代表不贪:“来都来了,可不能让他们白关了我这几天。把值钱的,全给我打包带走。”

江望酒双眼闪着光点头道:“我就喜欢你这勤俭持家的样子!”

“我也觉得我这人特好。”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歪在江望酒怀中,骑在马背上的白酒酒在离开了软禁唐宸的别院后,便一直盯着手上的面具,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夫君,你觉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

江望酒一边看路,一边问道:“哪件事?”

白酒酒微微叹了口气后,道:“你说这个清凉谷的王妃,怎么就和咱们家的婉莹长得一模一样呢?”

江望酒浅笑了一声,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容貌相似之人多了去了,巧合罢了。”

容貌虽然相似了,但这命怎么就这么不一样呢。仔细算起来,江婉莹和唐宸的年纪差不多呀:“唉,这唐宸可比婉莹命好。嫁了个不错的相公,还有了孩子。唉,婉莹什么时候能嫁出去呀。”

一说到江婉莹嫁人这事,江望酒的神色一下就变得十分严肃:“江家这一辈可就只有婉莹一个女孩,必然是要人中龙凤才可相配了。”

白酒酒是懒得和这些人辩驳了,说什么人中龙凤,他们连那些皇子王孙都瞧不上眼,真真作孽呀。只盼什么时候江婉莹再逮到机会偷跑出去,带个自己喜欢的如意郎君回来:“是是是,你们都考虑得对;这样看来,她一直嫁不出去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江婉莹的婚事,自有族人们操心,眼下,他们要关心的,可是与唐宸之间的约定:“不说这个了,我可是和唐宸说好了,救她出来,她就让王砚舟把那东西给咱们。”

白酒酒对这个承诺可不看好:“还是先别高兴得太早,那东西如此贵重,他未必肯。”

他们想要的东西,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没什么,但对于王研舟却有着特殊的意义。

说实话,虽然先前有听过唐宸与王砚舟之间的诸多传闻,但没有亲眼见到,她还是不能断定唐宸在这个清凉王心中的分量到底有多少。毕竟,这好好的王妃失踪了,不论江湖还是朝堂上,竟是一点波澜都没有激起。

江望酒就不一样了,从他发现唐宸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这件事情稳了:“他若不肯,我自有办法。对了,你还记得我以前和你提起过的那个发小吗?”

白酒酒微微侧过身轻轻打了江望酒一下,道:“你发小这么多,你就说是谁吧。你们是不是有背着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了,还是人家成亲了要送礼了想管我拿钱?”

江望酒放慢了速度后,解释道:“人早就成亲了,闺女都快满周岁了。我要说的这个人呀,是沈心。他现在就在不归峰上,咱们单独建的那个小院里。”

白酒酒愣了一下后,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差点没把江望酒给吓死:“你说谁!”

在确定白酒酒无恙后,江望酒才抱怨道:“你能不能别在马走着的时候,突然跳下去,很危险的!”

白酒酒可顾不上这些,要是沈心真的被他带回来了,后果会怎样他不会不知道的吧。且不说他们二人会不会受罚,沈心的小命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呢。当年的事情她也是见证者之一,要不是姨母姨夫拼了性命护下他,他早就投胎去了。

“他不是,不是被逐出不归峰了吗!你这是疯了啊,要是被爹知道了,我可救不了你们!”

江望酒示意她先冷静一下小声点后,才道:“你就放心吧,等回去我就悄悄送他们离开。”

白酒酒算是怕了他了,平常看起来挺正常的一个人,一遇到这些事情,怎么就这么任性呢:“你最好祈祷他们别被人发现。”

“所以,咱们得快些赶回去,上马吧。”

与此同时,先前还虚弱得连吃饭都要人喂的墨羽,没过几天身上的伤就全好了,拆掉纱布的时候,原先受伤的地方竟是连疤痕都没有留下来。这自愈能力,令人惊叹。

然而,哪怕是这样,李心斋也没让他下床,还是日复一日的给他煎药,然后就跟哄孩子一样哄着他喝下。

他们那儿用不上沈心了,沈心闲着没事,隔一天就给唐宸把一次脉。还别说,折腾了这些日子,她这胎相倒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沈心把完脉后,便问道:“你说是天枢楼的人抓了你,可知道他们背地里有什么盘算?”

唐宸无奈的摇了摇头,要是真能知道些什么,她也不会一个劲的只想着逃跑了:“这个就不不得而知了。我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被他们给软禁在屋里了,除了看守的侍卫之外,我基本上见不到其他人。”

沈心低眉分析道:“现在这种时候,天枢楼绑走了你,不就是要天下大乱吗?他们这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难不成,是乾炤帝示意的?”

唐宸觉得这个可能比较小,虽然她不太懂这些吧,但按照逻辑分析下去的话,乾炤帝没有那么蠢:“应该不会。眼下,他比任何人都希望砚舟打赢这场仗;哪怕他对咱们有所忌惮,但也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原因很简单,王砚舟是个捉摸不定的人,假如他知道乾炤帝绑走了唐宸,很有可能连仗都不打,直接和敌方达成共识反过来打他。

沈心轻叹了一声后,道:“此事之后再议,现在得先想办法告诉他,咱们都还平安,也好让他少操点心。”

唐宸也想啊,所以刚在这儿安顿下来的那天,她就想让着院子伺候的人给他们找个信鸽什么的,可那些人就跟没听到似的。好像除了日常用品之外,其他的物品这些人都不给提供的,而且,这些人不和他们交流也就罢了,这眼神也总是怪怪的。

“可江望酒不然咱们离开。话说回来,沈心你先前和不归峰是有什么联系吗,我怎么绝对这里的人对你的态度怪怪的。”

江望酒对沈心虽然颇为关心照顾,但实际上这小别院里伺候的几个人,看到沈心的那个表情,就跟看到仇人似的,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两个窟窿。

沈心知道自己与不归峰之间有所关联这件事瞒不住,本来是想着走一步看一步的,谁知道会遇上江望酒呢:“我,其实是在这儿长大的。”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唐宸表示,沈心这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又精通医道,武功又好,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寻常门户里出生的:“不归峰不是江氏一族的地盘,你和他们?”

沈心解释道:“我不姓江,算起来,和江家虽然有些血缘关系,但也不过是外戚罢了。”

“那他们怎会……”,怎么会如此仇视他,沈心又为什么会对他们隐瞒这些事情。还有,他与不归峰有关的这件事,王砚舟知道吗?

细节部分,沈心不愿再提起。不过,唐宸既然问了,有些不是秘密的秘密,倒是能和她说说:“我母亲,原是江望酒的姨母。我父亲,则是我娘在外游历时,偶然救起的一个江湖游医。”

唐宸表示,这个题,她怎么好像再哪里做过:“这样说起来,难不成是你娘要和你爹在一起,结果江家人不同意。但是他们还是相爱了,还有了你,然后江家的人一怒之下就把你们逐出去了?”

虽然唐宸脑补得头头是道的,但很遗憾,他们家的事情,远比她说的要复杂得多:“唉,都是陈年旧事,我也不想再提起,简而言之,他们在一起后发生了许多事情。最后,我们一家三口,被驱逐出了不归峰。不久后,他们二人,也就双双病故了。”

唐宸依旧一头雾水,但心里也没那么好奇,也就不再追问了:“听你说了这么多,感觉也还没弄清楚到底是为什么。不过不要紧,你不想说就不说了,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如此,为保万全,还是等江望酒回来再说吧。”

在不归峰养了十来日后,墨羽的精神气又全都回来了。几人也不再提起嗜血蛊虫一事,一切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唐宸照例询问了一下墨羽的身体状况之后,托腮就在一旁坐了下来,连瓜子都不想磕了:“唉,好无聊啊,也不知道江望酒什么时候回来。虽然没过去几天,但总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样。”

李心斋也表示,“这里空荡荡的,也没什么能消遣的,实在没事干,你就发呆好了”

唐宸一手托腮一手摸肚的发了会呆后,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日渐浮肿的小腿,还有感觉越来越小的鞋子,陷入了沉思。变丑不要紧,关键是她不想让自己有空停下来看着自己变丑,所以,她提议:“诶!大师兄,给咱们说说李心斋大人小时候的事情呗!”

墨羽闻言,原本颓靡的神色一下子没了踪迹。李心斋心中暗道不好,赶忙道:“喂,你想知道可以直接问我啊,干嘛问他啊!”

唐宸眯着眼笑道:“切,你一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扭曲事实美化自己。所以,我们要听最真实的。大师兄可是最喜欢说实话的人,听他的,准没错!”

墨羽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唐宸道:“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你看人这样准,不错不错甚合我意,待我想想从哪里说起好呢。”

从他那略带猥琐的笑容中,李心斋已经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墨羽在想些什么不好的事情:“给我憋着,不准想!”

他们几个在小院里互相揭短倒是过得极其快乐,天枢楼那些原本负责看守唐宸的守卫们,可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一夜之间,原本该老老实实呆在屋中的唐宸,就这样没了。原本还以为看守一个不懂武功的小女子是件美差,谁又能到这小女子一朝消失后,迎接他们的,是怎样可怕的命运。

别院中的守卫将唐宸不见的消息给压下来后,便马不停蹄的在城中翻找了起来,就差掘地三尺了。

傍晚时分,派出去的人陆陆续续的都回来了,只是,没有一个带回来好消息。

“怎么样,找到人没有?”

守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低着头,小声道:“城里城外都找遍了,都说没见过她……”

侍卫长狠狠的拍了下桌子后,站了起来,焦急的在院中踱步:“这次是真的死定了!都是你们这些个拦贼,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酒赌钱,这下子好了,白白连理爷跟你们一起下地狱!”

虽然大家都很想吐槽每次都是侍卫长带着,甚至是强迫他们一起玩的,可谁敢说呢:“大哥,要是阁主知道了,咱们是不是都得人头落地啊!”

“废话!”

一番商讨下来,便是有人提议道:“大哥,要不直接告诉阁主人不见得了。到时候,咱们还可以将功赎罪的把人找回来呀。”

侍卫长表示,这主意乍一听有点意思,但是开动脑筋一想,这不是叫他自寻死路吗:“你要是敢,你去。我可警告你们,只要阁主不过问,谁都不准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留下些人看守别院,其余的,再跟着我出去打探消息,要是实在没结果的话,就只能……”

这些守卫们在城中找了好些天都没能找到有关唐宸下落的半点蛛丝马迹,无奈之下,这群人,想出了一个极其可耻的办法。

侍卫长让人打听了一下住在郊外的几户贫苦人家的情况下,发现了一个极其合适的下手目标。

城南的树林里原本住着一家三口,但不久前,夫妇二人纷纷身染重病。可怜家中艰难,唯一的女儿迟迟嫁不出去成了老姑娘没有依靠不说,家中更是没有余钱能请大夫吃药。

不久前,夫妇两人抛下家中女儿撒手人寰了。更巧的是,这家的女儿,身段和唐宸差不多,就连年纪也相仿,无亲无友的,真是下手的好对象。

侍卫长亲自带着人,趁着姑娘不注意,就在人家门口把人给绑了,正准备把人强塞进麻袋的时候,居然来了个背着包袱白发苍苍的老夫人。

老妇人见自家孙女遇到了歹人,出于本能,拿起拐杖就冲了上去:“你们是什么人,到我家里来做什么,快放开我孙女!”

侍卫长将老妇人推到一旁后,怒问道:“不是说没其他人了吗,哪来的老太婆!”

其余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个的就跟哑巴了似的不敢言语。

章节目录 第244章 侍卫长瞧这老妇已经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也不想为难她。本来抓着小女子也不是为了要她的命,只要能帮他们度过这个当口就成了。

于是乎,侍卫长把自己身上的钱袋扔在老妇身上后,将那女子打晕了扛在肩上后,便是准备离开:“你们几个,收拾干净了,谁要是走漏了风声,后果自负。”

等回到了别院之后,女子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身边能当武器的东西向侍卫长袭去:

“你,你们这些,土匪,强盗,无耻败类,你们把我奶奶怎么了!”

侍卫长侧身闪过偷袭后,警告道:“小姑娘,你可别怪我们,要怪就怪清凉王妃,要不是她走了,可轮不到你在这个地方享福!”

说罢,一群蒙着面的女子出现在了屋中,手中还拿着各式各样不知用途的工具将她团团围住。

女子颤抖着身体缩在屋中一角,心中想的念的,只有报仇两个字:“你们,你们一定会有报应的!”

侍卫长看了她一眼后,转身阔步离开屋中,只留下一句:“哈哈哈,说得好,但我们可不怕报应。识相的就乖乖给爷待在这儿,否则,你可别后悔。”

……唐宸掰着手指头数着在不归峰上过的时间,数着数着,发现手不够用了,就把脚指头也给加了进去,直到她把李心斋的手也用上的时候,这小院中,才出现了与他们不同的声音。

和往常一样,大家无聊的聚在一起说说黑历史嗑嗑瓜子,李心斋小时候的那些糟心事墨羽翻来覆去的说了好多遍,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津津有味的怀念。

就在唐宸忍不住想把自己的鞋给他塞嘴里的时候,白酒酒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此刻正倚着门优哉游哉的看着他们:“哟,这位小哥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佩服,佩服。”

“什么人!”

作为一个杀手,在本能的发现有人偷听后,李心斋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管是敌是友都先上去和人家打一架。

唐宸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女子后,一下子想起了什么,赶忙叫住了李心斋:“慢动手,来者可是江夫人,白酒酒!”

“你怎么知道是我”,说话的时候,白酒酒有意无意的将目光移到了沈心的身上。而沈心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也呆在了原地。

她既承认了,就别怪唐宸巴结恭维她了:“夫人这样国色天香出尘绝世的女子,唐宸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白酒酒展颜道:“妹妹这小嘴可真甜。望酒先回江家处理内务了,我便先来瞧瞧这,传说中的人物。”

众人的目光随着白酒酒渐渐移到了沈心身上,心中虽然有千万种假设,但沈心不开口,也没人敢说出来。

白酒酒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能一眼在人海万千之中,认出他和江望酒。先前听下山的人,提起过他。看现在这样子,他的确如传闻中那样,过得很好:“怎么,多年不见,沈大哥就把我给忘了不是?”

沈心回过神来,浅浅的笑了笑:“一别多年,实在是没有想过还能有再见的时候。”

“……”,站在一旁暗暗观察的唐宸表示,沈心这眼神,怎么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好像,上官冰儿当初看到王砚舟的时候,也是这个模样。

毕竟多年不见,白酒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和他聊些什么,只得寒暄道:“在这儿住得可还习惯?”

沈心笑言道:“没什么习惯不习惯的,等他回来,我们就要离开了。”

白酒酒也笑道:“早些离开也好,这里终究,不欢迎你。”

“我知道。”

这一句我知道,将接下来白酒酒准备的所有话题,都给终结了。有些事,毕竟都已经成为了过往,永远的被埋藏在了时光之中。如今各自相安,便是最好的结局:“……你们整理一下行李吧,不出三日,就该送你们走了。”

“嗯。”

白酒酒离开了,唐宸三人立刻开启了八卦模式的试探道:“沈心,你,你和这位江夫人,也是发小?”

沈心毫不隐瞒的答道:“准确的来说,年少不懂事的时候,我曾一度盼望着这个人与我长相厮守到白头。”

唐宸闻言,一下子来了兴致:“哇,初恋,心斋给我瓜子!”

“别吃了,再吃要上火了,给你吃点水果”,说罢,李心斋端了碟水果递给她后,顺便在她身后放了把椅子。

唐宸坐下后,赶忙追问道:“那什么,你这样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就不怕我告诉书意?”

沈心坦然的表示:“自然不怕,这事她一早就知道了。”

唐宸不由得拍手道:“厉害了,我家老王都不一定有你这种坦荡,我还真不好在背后说你坏话呢。”

沈心看着院外的风景,长舒了一口气后,缓缓说道:“白酒酒,是我年少时的一场梦。而陪着我在梦醒时分经历了风风雨雨让我感受到温暖柔情的,却一直都是书意。”

唐宸不知道沈心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她只知道,从此之后,沈心心中突然空出了一小块地方,那这块地方,在下一个瞬间,就被梁书意和小霜儿给填满了。从今天开始,沈心的这颗心,便完完全全的交给了自己的妻女。

三日后,收拾好行装的四人,在江望酒的带领下,拿上包袱悄悄的准备从小路下山。下山的时候,唐宸趁着休息的空档把神神秘秘的把江望酒拉到了一旁,低声问道:“这都准备走了,你到底要什么,总该和盘托出了吧。”

李心斋站在二人身后,突然插话道:“什么要什么?”

“没你的事,一边凉快去”,等唐宸把偷听的人赶到了一旁后,江望酒才道:“眼下清凉谷正值多事之秋,不归峰不愿管山外的闲事,但也不会做落井下石之事。你且告诉清凉王,他欠了我不归峰一件宝贝,让他好好准备好了,等战事平定后,我们自会上门取来。”

“我能先问一个问题吗……”

章节目录 第245章 不等唐宸说完,江望酒便抢答道:“放心吧,也不是什么太要紧的东西,给了我们,对清凉谷不会有什么损失。”

“……如此,多谢江兄和江夫人相助之恩。”

江望酒眯着眼看着远处隐隐可见的界碑道:“先别忙着谢,出了这不归峰,回清凉谷的路上,可不平静。你还是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吧。”

“我会的,告辞。”

根据他们的计划,才离开不归峰后,第一站就是先去附近的小镇里寻找代步工具。回清凉谷的路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走完的,再加上唐宸现在双脚肿得跟两个大萝卜一样,平日里稍稍走走锻炼一下是没关系,但长途跋涉是不可能的。

还没走进小镇,唐宸就已经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在不归峰不过个把月的时光,昨日还安宁繁华的小镇,顷刻间成了流民的聚集地。墙角树下,随处可见不知从何处而来,衣衫褴褛眼神无光的乞丐;原本夜不闭户的小镇,因为这些人的到来,似乎多了几分罪恶的气息。

“天哪,不过一两个月,这,这怎么会这样……”

墨羽对眼前的画面无感,只是依旧好奇的探头探脑的四下打量着。李心斋见此,却道:“先前清凉谷的战士浴血奋战之时,清凉谷外的人,歌舞升平泰然自若的活着。眼下,我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唐宸赶忙示意他闭嘴,随即教育道:“老哥,毕竟打仗苦的都是老百姓,你这话还是少说些吧。被有心人听去了,你会被戴高帽穿小鞋的。”

李心斋却满不在意的表示,“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趁着天色还早,几人本想先找个客栈暂住一宿的,还没找到客栈在哪儿,唐宸好像是发现了些什么似的,站在了原地,片刻之后,才一把揪住李心斋指着不远处的小巷道:“快,快去帮忙!”

李心斋示意墨羽过来拉住唐宸,在保障安全的同时不让她乱跑后,快步走进了小巷。

离巷口不远的地方,一群地痞流氓将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给围在了中间,瞧他们脸上那令人作呕的模样,就知道这些人没安什么好心。

这些地痞瞧有人单枪匹马连个防身的武器都不带就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想英雄救美,顿时面露凶光。没等他们给李心斋教训尝,他们倒先演示了一番何为屁滚尿流。

“滚。”

地痞们瞪大了双眼看着李心斋,有惊恐,有不甘:“小子,你给我等着,走!”

小混混们离开了之后,在巷口等待的三人也就走了过去。唐宸看这被欺负的居然是个弱女子,想着大家都是女孩子,说话办事也要方便些,便是蹲下来关切的询问道:“姑娘,你没事吧,你别怕,他们都走了。”

墨羽瞥了眼李心斋扶着女子的手后,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的说道:“咳咳,男女授受不亲。”

李心斋没理他,见女子好似是惊魂未定所以没有听见唐宸的话,便重复道:“这位姑娘,你还好吧?”

这女子在看清周围几个男子的相貌之后,渐渐的平静了下来,可在看清唐宸样貌的顺便,一下子气血上涌晕了过去。李心斋见状,却是突然松开了手,要不是沈心眼疾手快接住,这人怕是要结结实实的倒在地上了。

瞪唐宸反应过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是给李心斋身上来了一拳:“……哎呀我去,你干嘛呢你!沈心,快!”

沈心给这女子简答了检查了一番之后,除了一些皮外伤之后,并没有发现其他伤痕。她突然晕倒应该是因为劳累太过或者是受刺激的缘故:“……无妨,小事,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听他这样说,唐宸才是松了口气,差一点啊,要是这地上有个尖石头破瓷片什么的,李心斋可就成杀人犯了:“那就好。”

李心斋也不知道是抽的什么疯,方才还好不好的,这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唐宸有些不明所以的反问道:“什么怎么做?”

沈心以为自己明白李心斋的言外之意,便是插话补充道:“你现在倒是救下她了,若是就此不管,那些混混怕是会变本加厉的欺负她。”

唐宸表示,要解决这个问题很简单呀,“那让她跟我们一起走就行了呀”。

李心斋首先发表了自己对此事的意见:“我不同意。”

唐宸眉眼一皱,这人今天是怎么了?要换做平常,他不是应该说不管这女子是何方神圣,他都不怕吗:“为什么,人家一个弱女子孤身在外的也不容易;再说了,眼下这大环境,能帮一个是一个呀。”

李心斋瞥了眼沈心怀中昏迷的女子后,道:“我得提醒你一句,咱们不知道她的身份;万一是个奸细,那带回清凉谷是何种后果,你可想过。”

唐宸扶着腰托着肚子思考了一会后,表示:“……额,根据我的经验吧;按照套路来说,一般这种情况下,她不是帮手就是杀手,那你说怎么办吧。”

沈心抱着个人看唐宸和李心斋这再来点火花就能爆炸的架势,赶忙提议道:“这里离清和郡倒是还近,咱们可以把送去那儿安置,也顺便让张主帮忙传消息回去。”

一直站在一旁充当空气的墨羽表示,沈心的提议极好,他就去过一两次清和,听李心斋说,那里还有好些有趣的人和敌方,正好可以去看看:“这倒是个办法,我同意。”

……在许招娣晕过去之前,她终于,看到了那张导致自己悲惨命运的脸,来自何人。那日她被一群不知身份的人掳走之后,那些人虽然给了她这辈子都没享受过的锦衣玉食,却逼迫她戴上了一张不属于自己的面具。

不属于她的生活,最后被一个他们称之位阁主的人给收了回去。他们收回了那张假面,收回了所有的一切。等她迷迷糊糊间回到城外那原本就破败不堪的小院时,推开门,她唯一的亲人,已经躺在床上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她害怕极了,简单收拾了一下家中还能还钱的东西后,就跌跌撞撞的跑开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原本就已经穷困潦倒的自己,成了乞丐的模样不说,还被一群心怀不轨的小混混给围在了小巷里。

在得救的时候,她以为上天终于想到她了,再次帮助她摆脱了困境,可没想到,那张脸,就那样出现在了这群俊俏公子哥的中间,呵,可笑的命运啊。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生来就要让人经受比旁人更多的不幸……

许招娣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下是软软的褥子,身上盖的,是散发着淡淡香气的被子,睁开眼,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别院一般:“这里是……”

唐宸见床榻上的人睁开了双眼,连手里的毛巾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快步走了过去:“姑娘,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你,就是你,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还我奶奶的命来!”

徐招娣的双眼突然瞪得老大,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就将眼前之人给推到在了地上。

“别激动啊喂,冷静,冷静!啊!”

唐宸还以为是自己突然出现吓到了人家,刚往后退了一步想让她冷静下来,就被推倒在了地上,要不是方才她退的那一步,现在就不是屁股痛那么简单了。

布边留在屋中所以在外守候的李心斋刚在柜台让掌柜的准备了些唐宸喜欢的吃食,就听到客房出来的动静。一个箭步冲回去,却发现唐宸倒在了地上,而原本晕倒的那个女子,则是手拿着凳子一副想要打唐宸的样子。

李心斋一掌劈碎徐招娣手中的凳子后,小心将唐宸扶了起来:“我们好心救你,你居然还想动手。我就说你不是什么好人,说,是谁派你来的。”

徐招娣就跟疯了一样拿起东西就往地山砸,掌柜和小二听到动静后,上来看到这两女一男的样子,顿时脑补了好大一出狗血剧。想着是人的家务事他们也不好掺和,只能躲在屋外,愉快的记着这女的砸坏的物品都价值几何。

“哼,救我?要不是这个女人,我怎么会成今天这幅模样,我奶奶又怎么会下落不明!”

她说了许多类似的话,但李心斋一句都没听到。他关心的只有唐宸现在是否安好而已:“阿宸,怎么样,没事吧?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不舒服你要说呀,别憋着!”

唐宸揉着屁股挥手道:“没,我没事。那什么,这位姑娘,我是真的不认识你啊,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不等徐招娣说话,李心斋手中的袖剑已经做好了发射准备:“我管她是不是认错人,此人接近咱们就没安什么好心!”

唐宸看李心斋这幅样子,突然有点想哭。要是这个时候,王砚舟在的话,他是不是也会这样:“我去,被推的是我,你怎么比我还激动这么多啊。淡定,她可能刚刚醒过来,意识有些混乱。”

徐招娣咆哮道:“我才不要你假好心!”

李心斋冷眼扫了眼徐招娣后,上一秒还气势汹汹的“泼妇”,下一秒就成了哑巴:“听听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白莲花了。”

唐宸辩驳道:“这不叫白莲花,这是就事论事;我确实不认识她嘛,万一她说的那个是和我长得相似之人呢。”

李心斋表示,这些女的,一个个的难道都这样不正常,不会用逻辑推理的吗,也不会观察细节。这女的先前晕倒的时候,他可是将她的眼神看得明明白白的。这女子,绝对认识唐宸,而且,对她恨之入骨。

“懒得和你争,沈心出去采买东西了,等他回来让他给你好好看看。”

站在一旁的徐招娣,看唐宸身边有个这样关心她的人,心中一下就来气了,这些,这些原本都该是属于她的才对,她才是唐宸,她才是:“你们,你们居然无视我!就不怕我……”

不等徐招娣说完,李心斋一记手刀,就给人放倒了。唐宸看着再次晕倒在地的女子,无奈的叹了口气:“知道你为什么单身二十几年吗,会不会撩妹,懂不懂撩妹啊!”

李心斋轻哼了一声后,道:“我那是不想。否则我告诉你,我往街边一站,就能吸引无数美少女的目光。”

唐宸冷笑道:“这天还没黑,你怎么就开始做梦了啊?”

“……你这个话题终结者。”

等沈心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徐招娣就跟他走前一样,还安静的躺在床上:“那小姑娘还没醒吗?我给你买了鞋子,你来试试。我估摸着这个尺寸应该差不多了,只是……”

唐宸接过沈心手中的鞋一看,好嘛,这尺寸的确够了,但这他喵的是男鞋啊:“……额,勉强能接受,反正也不太出门了以后。出门在外的,怎么方便怎么来了。”

沈心有些抱歉的说道:“先将就着穿吧。等到了清和,就能重新置办一身衣服了。”

唐宸换好鞋子后,看着自己的这双大脚,还有这凸起的肚子,对王砚舟的思念之情也越发浓重了起来:“我们还要走多久?”

沈心没说具体时间,只道:“不着急。现在路上不太太平,入夜和黎明前,似乎有土匪活动,赶路也不急在这一时。”

“唉,国家动荡,原本繁华面下的污秽,也被卷起来了吗”,说罢,唐宸又将话题给引到了清凉谷那边:“清凉谷怎么样了?”

沈心出去买东西的时候,虽然被店家们狠狠的宰了一笔,但也问到了些有价值的信息:

“虽然在和南越的交战过程中有胜有败,但尚在可控范围之内。方才上街的时候我打探了一下,原本围攻清凉谷的大军有一半撤离了清凉谷。看样子,似乎是想牵制住砚舟,然后直攻京畿。”

这个时候,唐宸什么忙都帮不上,只希望自己别拖后腿就是了。她现在只想早点到清和郡,让人告诉王砚舟,她现在很安全,不要操心就是:“对了,我突然想到一个人,有机会的话,你帮我一并打探一下她的消息。”

“你说。”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大梁动荡不安,苏芷柔先前孤身一人回了江都之后,就再没和她联系过。虽然她相信苏芷柔的生存能力,但多少还是想求个心安:“我记得芷柔回江都了,帮我打探一下她是否安好。还有,先前乾炤帝中毒,瑶琛出现在禁宫之事,你们还记得吗?”

李心斋心中微微一怔后,点头道:“这个自然。”

唐宸接着补充道:“当日出现的那个女子,听砚舟说,好似是王箬小姨,也顺便看看他们是否还在梁国境内吧。”

“没问题。”

随后,三人整理了一下各自的行囊后,拿出地图研究了一番去清河郡的路线,天色,就渐渐的暗了下来。期间徐招娣醒过来几次,但李心斋没能让她醒太久。基本上喂点水还有吃食给她后,就又把人给拍晕了。

作为大夫,沈心对于这种行为是非常不满的;但作为一个下属和朋友,在听完李心斋的解释后,他表示,要是换做他,他也会做同样的事情。此女还是别跟他们一起行动的好。

唐宸等了许久都没见墨羽回来,这才向李心斋问道:“大师兄呢,怎么到这个点了都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事了?”

李心斋此刻才道:“他有些私事要处理,暂时不和我们同路了。等咱们抵达清和之后,他自会来和我们会合。”

唐宸恍然大悟的点着头道:“知道去哪儿了就好办了,休息一夜,明天继续赶路吧。”

李心斋最后一次强调道:“赶路没问题,但你得保证,这个女人,绝对不会与我们同行。”

“不是,我说你怎么……”

李心斋似乎料到了唐宸接下来会说什么,随即转身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了一个较小的包袱放在桌上,道:“大不了把分些干粮银钱给她。你得明白自己的身份,你要是出了差错,你觉得你家老王还能沉稳迎战吗,到时候遭殃的人,可比现在多少不知道几倍。”

唐宸眼神一沉,最终,还是妥协了:“……好吧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在唐宸一行三人抵达清河郡的前几天夜里,墨羽也到了他临时决定前去的地方。

守卫森严的宫墙后,是深夜中显得格外阴沉寂静的宫殿。漆黑的宫殿之中,只象征性的点了几盏昏暗的灯火。寝殿中一阵阵咳嗽声时不时传出,听声音,此人似乎,命不久矣。

乾炤帝蜷缩在床榻之上,每咳嗽一声,就好像是魔咒一般,牵引着全身变得剧痛无比,恍惚间,他总觉得有什么悄悄潜了进来。

也不知是梦是醒,乾炤帝奋力坐了起来,冲着漆黑的寝殿吼道:“咳咳咳,谁!”

墨羽缓缓睁开双眼,慢慢的从黑暗之中走向了他:“我以为你已经死了,没想到还活着。”

乾炤帝浑浊的双眼看着眼前这个模糊的身影的轮廓渐渐在脑海之中变得清晰,那是个娇俏可人,却又十分倔强认死理的女子。她的模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只记得个大致的轮廓,唯独那双眼,那双好似漫长黑夜中唯一散发着光亮的眼。

原本警惕非常的乾炤帝在看到那双似曾相识的眉眼时,渐渐平静了下来,甚至那一瞬间,他身上的所有病痛都突然消失了一般:“你,你……呵呵,我一定是在做梦吧。这么多年了,你何曾真的入过我梦。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如今你来了,是终于打算原谅我,接我回家的吗?”

墨羽原以为乾炤帝是认出了他,可听他自己呢喃说的这些话,眼前的自己,或许是他一直偷偷埋藏在心底的那个女子吧:“……虽非我愿,但也是因为有你,我才会遇到他,才有机会感受这大千世界。说罢,你可还有什么心愿未了,我会尽我所能帮你完成。”

乾炤帝闻言,却是自嘲道:“心愿?为了王座,为了大梁,我放弃了我的最爱,放弃了我的孩子,放弃了原本该属于一个普通人的幸福,我赌上了一切,才换回的大梁,绝对不能拱手相让!”

墨羽微微点了点头,到头来,虽然他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但大梁这二十几载的安宁,却都归功于它。作为一个帝王,他也算是及格了吧:“好,我答应你。”

秋日夜里,一阵带着寒意的清风穿堂而过,倚着床榻上的人低头自言自语的帝王,渐渐清醒了过来。偌大的宫殿之中,这样漆黑的夜晚,似乎永远只有他一个人:“呵呵,果然,是梦吧……”

靠在殿门上睡着了的内侍,突然被什么给惊醒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听到寝殿内有些动静。

“陛下。”

乾炤帝长叹了一声后,挥了挥手,示意内侍离开:“下去吧。”

“是。”

等唐宸三人马不停蹄的赶到清河郡,驾着车直奔长公主府所在的长街时才发现,长公主府被军队给包围了起来。那领头的将士,还是张生面孔。

几人不敢贸贸然靠近,索性将马车驾道了别处后,悄悄靠近。

唐宸表示,这样子怎么好像是清和犯了事情被关起来一样,先前在来的路上她也没听到什么奇怪的风声呀:“这是怎么回事,这些官兵身上的衣服,怎么好像没在清和郡见过?”

沈心低声解释道:“先前从京畿传出话来,清和长公主及驸马虽可离开京畿,但回到清河郡后,为保完全,将由禁军随身保护。只是没想到眼下战事吃紧,乾炤帝居然会派这么多人守在这儿,似乎有些本末倒置的意味。”

唐宸轻拍着墙低声道:“这不就是变相的软禁吗,都这个时候了,乾炤帝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啊!”

唐宸的话沈心不反对,只是,“眼下这些,也未必都是那位的真实的想法。太子先前曾暗中传信给爷,让我暗中查探天枢楼”。

唐宸微微一愣,天枢楼?怎么又是天枢楼。以前平安太平的时候没见他们有什么作为,只瞧着他们天天跑去监视王孙贵族。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怎么,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还想搞事情不成:“天枢楼不是乾炤帝直接管理吗,他们难不成是想造反不成?”

沈心答道:“谁知道呢。眼下乾炤帝病重不能理政,太子在前朝虽然有辅政大臣们辅佐,但毕竟年轻没有历练过,好多事情,都是乾炤帝交给天枢楼阁主夏侯清去办的。”

夏侯清,天枢楼头头的名字,唐宸虽然是第一次听人说起,但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夏侯清?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

李心斋提醒道:“你自然听过,夏侯大夫不也叫夏侯清吗。”

唐宸恍然大悟的表示:“对吼,我说呢。我瞧着找清和他们现在是有些困难,不如先回留香酒肆吧。”

“嗯,走。”

回到留香酒肆安顿下来之后,唐宸才知道为什么沈心的建议是来清河郡让清和帮忙传信回去,而不是用清凉谷自己的情报系统。

据留守的人说,天枢楼还有南越不约而同的对清凉谷的书信联络点下了手,眼下虽然还可以通信,但基本上信件是没可能到对方手里的。不夸张的说,就眼下的情形来看,不等书信离开清河郡范围,就要被人劫走。

正当唐宸为如何混进长公主府找清和帮忙的时候,沈心早早的就想好的应对方案。在看到留香酒肆这一条条通往各处的密道之后,唐宸突然想起来上次和欧阳明一起被困到暗道里的事情,真真是不堪回首的往事呀。

“天哪,你们是属兔的吗,怎么这么多密道?”

沈心笑答道:“正所谓狡兔三窟。挖这些密道也是为了应对突发事件,原本还以为用不上,却没想到最后竟是这些不起眼的密道帮了我们大忙。你身怀六甲不便前往,我先前已经安排了高手混进长公主传递消息,一会张主他们从这边过来和咱们会和。”

……已经被人告知了一切的清和,在看到挺着个大肚子的唐宸时,脸上依旧写满了惊讶和意外:“阿宸,你这,虽然先前沈心来让人说明了一下情况,但还是让人有些意外。数月不见,都要做娘亲了。”

唐宸傻兮兮的笑了笑后,道:“嘿嘿,本来也想着早点告诉你们的,只是……不说了,你们最近怎么样,公主府里还安好吗?”

清和点头道:“虽然行动受限,也倒稳妥。只是眼下公主府和清凉谷的书信联络也被切断了,所以没办法联系上砚舟。”

唐宸表示,“无妨,公主府替沈心送家书到梁国公府应该没问题吧”。

清和和欧阳明对视了一眼后,才反应过来。这样简单的方法,他们一时间倒真没想到:“我明白你的意思,等回去后我即刻安排下去。”

说到这些,唐宸的眉眼又皱成了一团:“这才刚刚开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欧阳明虽然不想打扰清和与唐宸这短暂相聚的时光,但看到眼下的情形,却不由得感叹道:“战争,如若不分出个成王败寇来,是不会轻易结束的。”

这一路来,在看到了太多的生离死别孤魂无依后,唐宸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唉,我现在,多多少少有些理解,为什么有些帝王养着百万雄师,要是可以的话,也愿意用女人和亲,也不愿开战了。”

欧阳明道:“确定开战也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再狠心的人,在内心深处,本意也不愿见到自己家国破碎,尸骸遍野。”

唐宸虽然还想和清和聊天叙旧,想问问她在没见面的这几个月,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遇到什么印象深刻的事,但时间,不给他们太长的相聚时光:“不说这些了,时间差不多了,你们赶紧回去吧,别被那些人发现了破绽。”

清和紧握住唐宸的双手道:“……你自己要多多保重,遇到危急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们,虽然现在我们能帮上的不多,但也好过没有。”

唐宸点头道:“嗯,我有把握的。我这儿现下倒还安全,没人知道我不在清凉谷。你们,也要万事小心。”

说罢,清和轻轻的拍了拍唐宸的手背后,才推着欧阳明的轮椅走进了漆黑不见底的密道。

送走了清和与欧阳明,唐宸越发郁闷起来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这心中的牵挂,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导致出了大的变故后,她这心始终安静不下来。沈心也说过,她再这样下去,迟早会伤到腹中的胎儿,可,她好像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这些挂念。

唐宸坐下来休息了一会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安定了一下心神后,才开口问道:“呼,大师兄还没有传信回来吗?”

李心斋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的说道:“还没有,你就别操心他了,说不定明天早晨你一觉醒来,他就回来了。”

唐宸笑言道:“果然是好基友,一点都不担心的,他有告诉你要去哪儿吗?”

李心斋展颜道:“说了,但我,就不告诉你。”

唐宸不由得吐槽道:“切,我还不稀得知道呢。我瞧你这谈吐,想必老哥也是熟读儿童歌曲一百首的优秀人才了,要不要考虑以后给我家娃当音乐老师呀?”

李心斋低头看了看唐宸那隆起的小腹后,自信满满的说道:“本人不才,这音乐嘛,不过是兴趣爱好,我会的东西,那可是包罗万千,无奇不有。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不会的。”

唐宸表示,这小哥这么厉害,这么还不上天行云,下海抓龙啊:“哇,既然如此阁下何不乘风起,扶摇而上九万里呢,怎么还在这红尘俗世里当个凡人啊,实在是可悲可叹呀!”

李心斋看时间不早了,也懒得再和唐宸玩,便道:“幼不幼稚啊你,我不和你玩了,连带着也会影响到我的智商。我去看看沈心给你煎的药好了没有。”

唐宸催促道:“还不赶紧的,回来的时候给我带点零嘴啊。”

李心斋指着唐宸那粗壮得连鞋都穿不下的脚道:“还吃,你看你的脚,都快成大象腿了。”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唐宸义正言辞的给他科普道:“这不是胖,是浮肿,是胎毒好不好,和我吃多少没关系的好不好。再说了,我现在是一人吃两人补,晓得伐!”

李心斋宠溺的连连点头道:“行行行,您说什么都对,小的这就去,好了吧。”

唐宸补充道:“小李子,早去早回,一会再帮哀家问问洗澡水好了没。”

“喳!”

“乖。”

……乾炤帝这几日,几乎夜夜都能梦到那个一直不肯原谅自己的女子。每次出现,她都总是穿着一袭红衣站在桃树下,一会折下一支放在手中把玩,一会又拿着花冲着自己招手微笑。那些早就被上了锁的回忆,好似,都还发生在昨天一般。

看着自己一日又一日的消瘦下去,乾炤帝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有些事情,从前他只是懒得解释,如今要再不说,怕是会后悔一辈子。

正午真是乾炤帝午睡的时候,一道人影从窗边闪过悄然溜进了寝殿之中。林子容虽然在乾炤帝的寝宫附近安排了诸多内侍,但也只不过是会些简单拳脚功夫的人,舒阳毫不意外的再次成功潜入。

“儿臣参见父皇。”

乾炤帝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后,才道:“起来吧,没人发现你过来吧?”

舒阳也知道林子容对她多有防备,所以离开自己寝殿的时候也是十分小心,流萤也在御花园吸引着众人的注意:“没有,舒阳在宫里绕了许久才来。”

乾炤帝吃下舒阳带来的药丸后,咳嗽好了不少,趁这个机会,他也将今天冒险叫舒阳前来的原因相告:“那就好。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情,想交代给你。”

舒阳也知道乾炤帝命不久矣,听他这么一说,虽然不愿,但还是俯首道:“舒阳一定尽力完成!”

乾炤帝轻轻拉过她的手,柔声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若是……咳咳,若是日后战事结束了,你得了空出宫,帮我静静的瞧瞧一个,叫墨羽的孩子。”

舒阳微微一愣,这边人,怎么好似从未听他提起过,但这墨羽二字,却好似在什么地方见到过颇为熟悉:“这个墨羽,是父皇的旧友故交还是?”

乾炤帝牵着舒阳在寝宫之中慢悠悠的逛了起来,父女俩相互扶持着,走到了乾炤帝在寝殿中私设的小库房前。

这个小库房,算是宫中的一处禁地吧,舒阳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真真正正的走进它。上一次,还是不久前来看乾炤帝差点被林子容发现的时候。

这小库房中堆满了乾炤帝从五湖四海收集来的珍宝;乾炤帝素爱古玩字画,可这库房的四面墙上,却只有一副丹青。这画上话的,是一个眉目温柔的女子,落款处,正是墨羽二字。

乾炤帝的双目已经看不太清东西了,但这画上的女子,此刻却好似鲜活的站在他眼前一般:“他,其实你该叫他一声皇兄。我记得,他应该比瑶琛,小些,又比你其他哥哥稍大些。他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就离开了他们母子,那时候,我甚至都没在他出生的时候见到他,直直等了这二十多载。”

听乾炤帝喃喃自语的说着另一个不知道现在在哪儿逍遥快活的人,舒阳心中没来由的就升起了一股无名火:“父皇,都这个时候了,您怎么就不想想自己呢!”

看着身侧这个关心自己,埋怨自己,还和自己撒娇的女儿,乾炤帝也是柔和的笑了笑,道:“你父皇我呀,这辈子,该得了都得了;不该得的,也被我夺得了。纵使是踏着累累白骨登上了这皇位,我也依旧不怕什么因果报应。于我而言,我这一生大约算得上是圆满无愧,却唯独对不起他们母子,还有……”

舒阳看乾炤帝额头的冷汗,心里猛然抽搐了一下:“父皇,您歇会吧,舒阳都明白,要是有机会,舒阳一定带他来见您。”

乾炤帝却摇着头道:“见,就不必了。想来,他未必会希望见到我。”

舒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好静静的等这乾炤帝说话。也许这个时候,他更需要自己做一个倾听者。

乾炤帝没头没脑絮絮叨叨的和舒阳说了好些她从未听过的事后,突然感叹道:“父皇已经老了,现在算是回光返照吧,可怜我的舒阳,还没能成家,没能找到个可靠的人照顾。都是为父的过失,是为父耽误了你。”

舒阳闻言,原本就通红的双眼,此刻更是眼泪连连:“父皇,只要父皇好好的,舒阳谁都不嫁,舒阳谁都不要!”

“舒阳别哭,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有些事情,只能趁着我意识还清醒的时候交代你,不然真到了油尽灯枯的那天,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生出乱来。”

说话间,乾炤帝轻轻擦了擦舒阳脸上的泪后,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黑龙玉佩还有一封加盖了国玺的密函交给了她。

“这是……”

乾炤帝叮嘱道:“切记,等父皇归天那日,再将此物拿出来,否则,绝对不可以私自查看密函内容,更不可私下探知这玉佩的来由。如若那时朝堂身边,你务必谨记,一定要让林子容和夏侯清,为朕殉葬。”

舒阳将东西贴身放妥后,跪在地上,给乾炤帝重重的磕了个头:“舒阳,明白。”

乾炤帝最后揉了揉舒阳的小脑袋,就像她小时候逗自己那样:“去吧。也许过不了几天,有些老朋友就要来瞧朕了,你留在附近的暗卫,都撤回去吧,小心保重自己才是要紧。”

舒阳一听乾炤帝要将暗卫撤离,心中那不好的预感便越发强烈了起来:“父皇!”

“去吧,去吧……”

确定舒阳平安离开后,乾炤帝伏在床上休息了片刻后,用尽全力高声喊道:“来人!”

殿外伺候的侍卫听见乾炤帝传召后,先让人通知了林子容来,才慢慢悠悠的走进去回话道:“陛下。”

“更衣。”

内侍微微一愣,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反问道:“陛下,陛下是想去什么地方吗?”

章节目录 第250章 乾炤帝捂着胸口吼道:“没听见朕的话吗,朕叫你即刻更衣!”

林子容听到寝殿中的动静后便是加快步伐走了进去,内侍见她来了,不由得松了口气的请示道:“娘娘,您看这……”

“陛下,您……”,不等林子容把方才想好的一通话说完,乾炤帝威严一瞪,就吓出了她一身的冷汗:“还不快替陛下更衣,蠢东西,要你们何用!”

“是是是!”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在京畿外首阳山半山腰上悠闲过着农家生活的王箬等人,也一同换上了他们早早就备下的锦衣华服。

王箬换好衣服,又梳洗打扮了一番后,瑶琛也牵着羲和到了,“师父”。

王箬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继续对着铜镜画眉,只道:“准备好了?”

瑶琛点头道:“嗯,准备好了。”

王箬放下眉笔后,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展颜问道:“确定,准备好了?”

瑶琛十分坚定的答道:“自然。”

倒不是瑶琛真没准备好,王箬只是想知道在有了那些沉浸了先人智慧与思想的古籍熏陶以及羲和的陪伴之下,他心中的执念,是否真的放下。

今天,瑶琛没有戴上面具,也没有在继续使用那张羲和精心制作的英俊假面;而是露出了原原本本属于他的那张满是伤疤的脸,这张脸,在从前,他也没想过会再有这样大大方方暴露在阳光下的机会。

王箬满意的点了点头后,将目光锁定在了羲和的身上。她承认当初有意撮合他们二人是抱着私心想让瑶琛身边有个人陪伴,如今看来,此举也算是无心插柳吧:“那你呢,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凑凑热闹?”

羲和轻轻扯了扯瑶琛的衣袖问道:“我,我能去吗?”

瑶琛笑言道:“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在这儿等我们回来。”

羲和思考了片刻后,道:“那我等你们好了,带我去不太方便。”

王箬见此,也道:“那,先生也一并留下吧。”

先生自然是愿意留下来的,虽然他也想跟去守在王箬的身边,但权衡下来,留羲和一人在此,他也实在是不放心:“嗯,你们早去早回,要是有什么变故,一定要及时联系。”

王箬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放心了,这次只是去叙旧,不是去报仇。对了,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好了吗?”

先生指了指王箬桌上被锦帕盖住一角的小镜盒道:“都已经齐备了,就放在那个盒子里。”

“好,万事俱备;琛儿,出发吧。”

……古诗言,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晚的夜空,是乾炤帝入秋以来见过最美的,满天星子闪烁不停,一轮暖月映闲池。

乾炤帝屏退了众人,换上了旧事的锦袍,在院中一坐就是一整天。他也不记得自己在这儿坐了多久,只是等他缓过神来的时候,王箬和瑶琛已经在他身边的椅凳上坐了下来。

王箬看他发呆结束了,从怀里掏出了小瓷瓶,又从里面倒出一颗黄色的药丸放在乾炤帝面前。

乾炤帝也没多问,拿起药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嘴巴里送:“……我还以为,你们不会来了呢。”

王箬轻叩着石桌道:“再怎么说,我徒弟也是你儿子,自然是要来看看的。”

乾炤帝看着瑶琛,其实,什么都看不清。他这双眼,这具身躯,马上就要不能用了吧:“当初我怎么就没认出来呢,瞧瞧你这双眼,和我年轻时简直一模一样。”

瑶琛撇过头去,冷淡的说道:“我来这儿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我心中的仇怨,岂是你一死就能了结的。”

乾炤帝看着二人道:“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一个答案,今天,我就给你一个答案。”

王箬示意瑶琛先坐下后,才道:“如此甚好。你知道什么,或是隐瞒了什么与王臻有关的,与瑶琛有关的,趁着还有一口气,就都赶紧交代了吧。不然,我们今日穿得这样喜庆,可就全白费了。”

……墨羽离开京畿后就马不停蹄的往清河郡赶,生怕因为自己离开的时间太久,李心斋他们会担心。等他带了礼物还有李心斋最喜欢的臭豆腐找到留香酒肆的时候,一推门,就看到唐宸、李心斋、沈心三人,手里拿着一叠牛皮纸,脸上贴满的纸条的正开心且愉快,并丝毫没发现他进来的打着先前李心斋教他玩过的斗地主。

墨羽站在门口,沉默的看着愉快玩耍的三人,知道唐宸闻到一股不和谐的味道,并询问到底是哪个坏小孩偷偷放屁的时候,一回头,才瞧见了手拎臭豆腐的墨羽。

唐宸虽然愣了一下,但马上就恢复了平静,一边发牌,一边表情十分敷衍的问道:“哇,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些天你都去哪儿浪了,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的,还有……”、

墨羽把手上的东西往桌上一砸后,道:“停!你话怎么这么多,能不能当个娴静温和的人。”

唐宸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放,眨巴着大眼睛道:“不是我话多,我这是关心你,你瞧不出来吗?”

“不过就是去见了见我师父从前的老朋友,和他说了会话,聊了聊从前的事情”,说话间,墨羽一直盯着忙着把牌给收拾好,就好像怕他把这些牛皮纸给扔了似的。

唐宸一边翻着墨羽带回来的东西,一边接着说道:“你师父的朋友,算算年纪,这种动乱的时候是该去问候问候人家长辈的。”

李心斋很有眼色的给墨羽搬了把凳子后,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了一边。墨羽和乾炤帝的关系,除了他死去的师父、母亲外,就只剩下李心斋一个了。他们之间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尤其是像唐宸这样大嘴巴的人:“你们呢,和清凉谷那边联系上了没有。”

沈心接话道:“消息也才传出去没几天,还不太清楚情况。你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有没有听到了什么有用的消息?”

墨羽一脸严肃的说道:“米铺涨价了。”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几人微微愣了一下后,唐宸先是发表了自己对知道这个消息表示震惊并且抱歉后,道:“……确实是很严肃的消息,还有呢。”

墨羽一本正经的说道:“药铺也涨价了”

“除了这些呢?”

在唐宸的追问之下,墨羽终于说了实话:“其实,全国各地柴米油盐酱醋茶都涨价了。”

唐宸抚着肚子猛然站起来,拍桌道:“嘿,大师兄你逗我玩呢!”

墨羽假笑了一下后,道:“你就这么肯定,我逗的是你?”

唐宸算是看出来了,墨羽这趟出去还真不是简简单单见长辈这样,他和李心斋之间绝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罢了罢了,人家既然嫌他们碍眼,他们走就是了:“得,沈心,咱们走。”

“好嘞!”

李心斋知道这两人嘴上是说着走了,但八九不离十的是要蹲墙角偷听的。挑眉示意了一下墨羽一会说话小心后,开始帮墨羽做起来本次个人旅途的总结:“怎么样,还顺利吗,他情况如何?”

墨羽一边倒茶,一边平静且淡然的说道:“看样子,没几天可活了。”

“那你,和他好好告别了吗?”

“……”,墨羽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后,恍然无事发生一样,安静的喝起茶来,要不是林心斋了解他,怕还真以为他对乾炤帝漠不关心呢。

李心斋知道他嘴硬,不由得说道:“我说你呀,满口说着不在乎的是你,千里迢迢跑去只为瞧一眼的也还是你,怎么就那么口是心非呢。唉,要是没我这个翻译,我怕你是准备被自己憋死吗。”

墨羽白了他一眼后,厚着脸皮说道:“还不是和你学的。”

李心斋和善的笑言道:“你才是大师兄,要学什么也该是我和你学才对吧!”

墨羽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侧过身去面对着他,反倒是一本正经的说道:“这个时候知道我是大师兄了?”

“自然。”

说罢,这两个人突然都安静了下来,静到李心斋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吃豆腐的吧唧声。他在等墨羽开口,他知道他一定有什么话要和自己说,不然这会子哪里会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这儿。这个人是喜欢安静,但不是这种安静法。

墨羽一会抬眼看着李心斋,一会又不经意的低下头来叹气,过了好一会之后,好似才下定了决心,开口道:“……心斋,回去以后,我想从军。”

李心斋心中大惊,却依旧努力管理着自己的表情:“怎么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墨羽低着头,下意识的叩着桌面道:“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告诉了我一个心愿。”

李心斋无奈的扶额一叹,他果然没说错,早知道就不让他去见乾炤帝了。原本是想着他们两个除了血缘外毫无联系,才放心让他去看最后一眼的,这下倒好,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他家大师兄是个如此看重亲情的人。

墨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看李心斋这唉声叹气的,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差点吧林心斋吓得跳起来:“一天到晚唉声叹气的,跟个老头子似的!”

李心斋回头瞪了他一眼后表示,果然,还是别担心他了,好心没好报啊:“呵呵。”

“这一次,你别陪我了”,原本已经渐渐缓和的氛围,因为墨羽的这句话,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李心斋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站起身来揪着墨羽的衣领,微笑着问道:“什么?你刚刚说什么,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墨羽突然往后退了一步,就跟泥土地里的泥鳅一样,没等李心斋反应过来,就从他的手下挣脱了出来:“我是大师兄,我上战场你殿后,李伯还在山上等着你回去养老送终呢。”

李心斋看着眼前这个嬉皮笑脸的无赖,放弃了和他辩驳:“……你开心就好。”

说罢,李心斋就跳窗出去了,也不知道是要去做什么,墨羽则是随意擦了擦脸后,倒头就睡着了。

在门外蹲墙角的两个人听里面没动静了,便是悄悄的倚着墙壁做了下来,悄声议论道:“你听出什么我们不能听到的没有?”

沈心微微摇了摇头,道:“未曾,看样子,墨兄应该真的只是去见了见长辈。”

唐宸也道:“我听着也像。只不过,上战场这事情……”

沈心长舒了口气后,望着屋顶道:“身为男儿只当以家国为重,国将不国,何以为家,我倒是听佩服像墨兄这样主动请命之人。”

唐宸闻言,却是笑言道:“你佩服佩服就好了,我可不想你有什么闪失。”

离开国公府的这短短几个月,只要沈心闭上眼,他好像就能看到梁书意正哼着悠悠的曲调,轻轻的推着摇篮,微笑着看着摇篮中熟睡的孩童。

若是从前,也许他也能说出向墨羽这般豪杰大义的话,但现在,却做不到了,真的做不到了:“你和书意,都是这世间的好女子。唉,还是古人有先见之明,果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呀。”

唐宸却是调侃道:“书意是美人我一点意见都没有,但要是我这样的都叫美人,那你们的标准可就太低了。”

沈心知道唐宸是在开玩笑,但依旧十分走心的答道:“美之所以为美,可不单单是这声色表象。除去这身皮肉,所有人不都是白骨一具吗。”

听了他这番言论,唐宸不由得拍手表示,这话怎么好像再哪儿听人说过:“不愧是着名大夫,这思想还挺先进的嘛。”

沈心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袖后,伸手过去小心将唐宸拉了起来:“好了,人都散了,咱们别再着偷偷摸摸的了;先回去吧,我给你揉揉腿。”

“有劳。”

沈心拿上吃饭的家伙帮唐宸做了下针灸又仔细的把了脉之后,刚准备回自己的房里休息,就被唐宸叫住了:“对了,你之后,就不必送我了,直接回国公府吧。书意和孩子还在等着你,我身边有他们两个照顾足够了,何况大师兄的医术应对我一个孕妇的突发状况,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章节目录 第252章 “我也想她们娘俩,只是……”,只是他的任务还没有结束。梁书意母女在国公府中,不说长期吧,短期内是完全用不着他担心的。倒是唐宸,也不知道是命不好还是她出生的时候不好,怎么总是在一些尴尬的时候,遇到些严肃的事情。

唐宸继续劝说道:“砚舟先前不让你回去,就是想你好好照顾家人。你且放心吧,要是真出了什么大事,你真觉得凭你们几个的交情,你能跑得掉?”

说道这儿,沈心的眼前不得不浮现出那位的模样,那个把他从深渊中救起,还教授他医术的人:“是啊,若不是夫人收留了我与念晴,也许,我们早就……”

唐宸见沈心开启回忆模式了,赶忙顺着他现在这感情道:“所以说,你且安心回去,若是有什么变故我们自然会通知你,到时候你别推脱说走不开就是了。”

唐宸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沈心虽然不太放心她,但确实很想念家里的人:“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不答应好似是太不相信李兄和墨兄的能力了。如此,等有消息传回来了,我就回去。”

“嗯。”

……唐宸担惊受怕了好久,生怕书信被人半路截下,或是清凉谷出了什么大事,但好在,一切顺利。

在苦等了一个多月之后,终于等到了从清凉谷辗转而来的书信。信上不过寥寥几句问候之语,却足以让唐宸心魂安定。

虽然与南越之间仍旧是苦战,但清凉谷准备充足,什么都不缺,只等再耗上一段时间,南越军队疲软之后,就可发动突袭。

唐宸算了算自己的预产期还有沈心提到的种种情况后,为了避免之后发生些不必要的变故,还是决定先离开清河郡,但也不回清凉谷。她想找个僻静的地方住上一段时间,等战事停了,再回去。一来,考虑到自己这大肚子实在是不能长途跋涉,再有,就算到了清凉谷附近,一时半会无法即刻回去不说,还容易被守在外面的南越士兵发现。综合下来看,这个时候,她不在王砚舟身边,就是最不会拖累他的办法。

唐宸将自己的想法和众人商量了一下后,大家也纷纷表示同意,只是眼下这要找地方,可是有些困难。

北漠虽然太平,虽然有上官冰儿前去和亲,但从梁国与南越开战以来,却一直保持观望的态度。上官老大人虽然写了诸多家书前去,但好似一点用处都没有。北漠似乎铁了心的,要观战到底。所以北上的方案,就这样被否决了。此时南边正在开战,战场区那更不能考虑。

唐宸仰着头挺着个大肚子烦躁的挠着头仰天长啸:“啊,我的天呢,天下之大,竟没有我唐某人的容身之地!”

清和倒是想到了一个地方,只是仔细想来,好像多少有些不太方便:“深山老林里倒是可以,只是,要是你身上有一点半点的不痛快,处理起来可就麻烦了,搞不好小小的问题都会导致一尸两命的后果。”

欧阳清道:“北上不行,南下不行,人烟太少的深山老林不行,那就只剩下西进,或者往东了。”

李心斋表示,先前听唐宸让沈心去打探王箬的消息时,他就有些想法了:“我突然想到个人,也许她能帮上忙。”

“谁,快说!”

“王箬。”

唐宸愣了一下,道:“……咱们只听过她的名字,说实话,现在我连她长什么样子都忘了。”

李心斋提醒道:“虽然如此,但不是还有羲和吗。王箬能隐姓埋名到甚至先帝和现在的乾炤帝都无法探知她的存在,想来,她居住的地方一定十分隐蔽。”

唐宸抱着手思考了片刻后,微微点头道:“这个方法,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行,只是,咱们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呀。”

李心斋有些无奈的问道:“先前和羲和分开的时候,她没有给过你什么消息,或者告诉你去哪儿找她吗?”

反反复复的回忆了好多次后,唐宸十分肯定的表示:“这个,真没有。”

每次在会议期间都喜欢保持沉默却每每能关键时候提出建设性意见的墨羽,插话道:“如此,那还有一个地方可去。”

李心斋脸上写满了感叹号的看向墨羽:“你的意思是,带她回去?”

墨羽笑着反问道:“你认为这个提议如何?”

李心斋扶额道:“可以倒是可以,但是要现修房子……不不不,你先前来找我的时候不是说了已经把房子修好了吗,这就没问题了,就这样愉快的决定吧。”

当李心斋看向墨羽的那瞬间,这个人不仅心虚的把目光投向了别处,甚至还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突然吹起口哨来。

李心斋怒起拍桌道:“你不是告诉我你出来的时候都修好了吗,你是不是没修!”

墨羽赶忙解释道:“是修好了!只是我嫌不好看,又拆了而已。”

李心斋揉着太阳穴道:“我真是服了你了,那你送李伯去的时候,把他安置在哪儿了?”

“当然是放你屋里了呀。”

唐宸他们眼瞧着李心斋额头上的青筋渐渐爆起来后,纷纷往后退了一步,抱成团的嗑起瓜子来。

李心斋揪着墨羽的衣领,无奈的说道:“大哥,我叫你一声大哥好不好……”

这话还没说完,墨羽居然脆生生的应了一声:“诶!”

李心斋自认为自己的表情管理还是很到位的,只是墨羽有时候实在是很欠揍。一天到晚上蹿下跳的也就算了,还跟撕家似的,旁的不干一天到晚就盯着承重墙和房梁,好像是上辈子和这些死物有仇一样,动不动就是上房揭瓦拆个楼什么的。

很好,小伙子,你成功的吸引了本大爷的注意力:“你还敢答应!咱们都是成年人了,你以后思考问题,做事情,能成熟一点吗!”

墨羽一副赖皮样的表示:“我一直都很成熟呀!”

此刻,唐宸不得不放下手中的瓜子,十分严肃的插个话:“噢,是吗?”

墨羽眼神一沉,道:“你再插嘴,就别去我家了。”

“略略略!”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李心斋看墨羽这样和唐宸说话,还一副要吃人的样子,一下子就火了:“厉害了你,什么时候学会欺负孕妇了。师父以前怎么教你的,家规第十三条第六款怎么说的,老弱妇孺不可欺,知不知道!”

“我太忙了,我得出去看看……”,墨羽给李心斋丢了两个巨大的白眼后,纵身就从窗口跳了出去。

李心斋见状,一溜烟的跟了上去:“呦呵,胆儿肥了你!”

这两人就跟莫名其妙吵架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待李心斋追上了墨羽的步伐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二人穿行在屋顶之上,你一掌我一拳,你来我往的过起招来。

唐宸开始还兴致勃勃的杵在窗台上看他们打架不说,时不时的还给配配音讲解一番,只是没过一会,方才那股看热闹的劲头就一下子淡了下去。片刻后,唐宸不由得打了个哈欠问道:“他们还要打多久?”

沈心也是神色疲倦的摇着头道:“不清楚。根据以往的经验来看,一般这种情况就能折腾很久。反正也没什么事了,张主和驸马不如先回去吧。出来太久,也不太安全。”

清和和欧阳明该说的事情也说得差不多了,左右没什么事,也就准备回去了:“嗯,那等你确定好了之后,我们再过来。”

“好哒,路上小心呀!”

唐宸一行人也收拾着准备等时机到来后就离开清河郡,在首阳山上住下的几人这几日也突然忙碌了起来,一箱子一箱子的收拾细软。

王箬坐在院中,一边悠闲的喝着茶一边托腮看着瑶琛他们进进出出的整理东西,一个早上的功夫,原本还算空旷的小院,眼下已经被箱笼给填满了。

王箬大致数了数这些大小箱子的数量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先生问道:“你确定这些东西都是咱们的吗,太多了些吧?”

先生一边拿着小本本清点着箱子里的物品,还有箱子的数量,一边解释道:“咱们原本带来的倒不多,但这后续买的,还有让人从家捎过来的,差不多也就是这儿写数量吧。”

王箬不由得感叹道:“住习惯了倒是一点没发现,会有这么多的东西。话说,这些算是都收拾好了吗?”

先生微微点了点头,道,“等羲和再点点她的小宝贝,就应该差不多了”。

王箬站起身来再拥挤的小院里伸了个懒腰之后,看着山脚下的京畿,看着京畿那若隐若现的禁宫,一想到这曾经是王臻待过的地方,她这心,就开始有些隐隐作痛:“在这儿住了这么一段时间,一下子要走,倒还真让人有些舍不得。”

先生道:“以后得了空,再回来住上几天也就是了,我倒是还想着那山洞好住,安安静静的,也没什么烦心事,瞧不见烦心人。”

王箬自然也喜欢清静的地方,不然当初也不会和她师父选择南境边上的一个洞穴当做安身立命之地了:“咱们的地界自然是好,只是还有事情要做。”

他们收拾行李,自然是在为离开京畿做打算。但回去的,只有先生、羲和还有瑶琛。至于王箬,她答应过王臻,会代替她在危机关头守护她一手拉扯大的那几个孩子。如今,也算是她王箬为了这些后辈们发光发热吧。

先生本来是想和王箬一起去清凉谷帮王砚舟的,但无论他怎么说,王箬就是不肯,他也不敢违背她的意思,只好就此作罢。

“你一个人,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王箬展颜道:“有什么不放心的,这说白了,也是我一个人的事情,这趟浑水你们就别跟着了。要是有用得上你们的时候,我自然是不会客气的。”

先生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后,道:“唉,知道你决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随你吧。”

王箬活动了一下筋骨,确定自己带齐了银两后,便是准备趁着阳光、温度、湿度都事宜的时候出发:“好了,你们收拾好了,就先回去吧,趁着天还早,我就边逛边去好了。”

“……路上小心。”

王箬赶路的工具,只有她自己这两条腿。你别看它们和其他人的没什么区别,但在王箬多年的锻炼之下,孙陶然巡航时间比不上马匹,但这速度确实没的说。

不过半个时辰,先生就看到那一抹白色的身影飞奔到了山脚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离自己越来越远。

另一边,唐宸又在清河郡待上了几天,美其名曰整理行李,实则是思考人生;沈心则是在她决定和林心斋他们一起上山的第二天,骑着快马往京畿方向去了。

等清和和欧阳明悄悄从长公主府的密道里出来,送走了唐宸走在回公主府的密道时,一直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的清和终于开口了。

“夫君,我有种预感。”

欧阳明浅浅的笑了笑:“为夫的预感,似乎和你相同。”

清和有些无奈的说道:“你也觉得她不会这样跟着去的,对吧。”

欧阳明解释道:“她的脾气,咱们虽然不及砚舟清楚,但好歹也是相识多年了。这个节骨眼上,她虽然说了那些话,但我瞧她这几日的神色,好似是打定了什么主意似的。”

“唉,只盼她这一路,平安吧”,人都走了,要去哪儿去做什么,都已经不是他们可控的了。

现在的唐宸和她先前认识的唐宸,已经变得不一样了,现在的她,在某些时候,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可靠,还要坚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已经是个十分合格的王妃了。

想到这些,清和不由得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看着身边的好友,一个个的为人父母,她这心里,说不在意,连她自己都骗不了:“欧阳,你,你有没有后悔娶我?”

欧阳明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清和的步伐,越来越沉重,正如她此刻的心情一般:“你也知道的,我……”

欧阳明这下子才反应过来,不等清和提起那件令她不开心的事情,便是调侃道:“说好了不提这个的,你不是也没嫌弃我是个残废吗。”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清和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低着头小声的说道:“总觉得,对不住你。”

欧阳明轻轻拍着她的手背道:“说得俗一点,我娶你,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你这个人而已。所以,其他的什么,你就别老去想了,只要咱们这一世,能够好好的在一起,一起走到霜满白头,我也就满足了。”

这样的话,欧阳明在她沮丧的时候说了很多次。就连唐宸也说过,孩子不过是爱情的附加品罢了,但总觉得,身为一个女子,打从出生起就注定无法成为一个母亲,实在是令人悲哀……

正如清和与欧阳明料想的那样,才出城没一会,唐宸才表明,打死都不跟着他们去那深山老林里孤独终老。

李心斋一边驾着马车往清凉谷的方向去,一边絮絮叨叨的唠叨了一路,大致意思其实都一样:“……我说你,办事能不能靠点谱,有什么想法要早点和大家沟通啊!”

唐宸也是十分抱歉的表示:“我,我这不是怕你们不同意吗。而且我当时确实是想好了先跟你们去找李伯的,可是吧,想了几天之后,我还是觉得,我想去陪着他。”

李心斋倒也不是怪她,只是觉得,她现在这样有事情要和他们提前说一下,好让大家有个准备才是:“也没说不让你去,毕竟脚长在你身上,你要去哪儿我们也没办法。但你这样临时改变主意,我倒是没什么了,车顶上那位现在已经要气炸了。”

唐宸探出头来看了看蹲在车顶上,只能看到一片衣角的墨羽后,道:“我其实觉得吧,他气的不是我,应该是气我,没能把你,一同给带回去。”

李心斋无奈的摇头道:“强词夺理,就你厉害。”

唐宸笑了笑后,回到车里端庄的做好:“好了好了,赶紧上路吧。楼上的那位,虽然很抱歉,但劳烦你注意周边情况了啊!”

“……”,无论他们说什么,车顶上的墨羽都一直保持沉默,依旧什么话都没有。直到唐宸,开出了一个极其诱人的条件作为补偿:“我不会让你白干的,先前李心斋画了好些小绘本给他未来的小侄女,我分你几张当留念怎么样!”

虽然很不想就为了几张绘本小画就放心尊严,但真香原则,大多数时候都是无法避免的:“……成交。”

李心斋愣了一下后,道:“一点立场都没有,我鄙视你。”

就在唐宸踏上归家路途的时候,王砚舟带着清凉谷的军队,将战场从谷口转移到了里清凉谷有一段距离的丘陵平原之上。

王砚舟这边正和众将士商讨之后的退敌之策,传讯官突然跑了进来,道:“王爷,王副将回来了!”

刚好现在的会议也结束了,众将士离开主帅大营后,王砚舟才显露出着急的模样道:“快,让他赶紧过来!”

王念晴入账后,王砚舟开口第一句原本是想问唐宸有没有消息了,但却发现自己好像突然不敢开口一样,只好先问道:“……怎么样,谷里情况还好吧?”

王念晴道:“还好,南越的军队日前已经完全被咱们逼离了谷口,只是,清凉谷虽然安全了,那南越大军一路背上,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王砚舟表示,这些情况他们也料到了。此刻兵行险招也是想将南越的大军分散成几个部分,好逐一击破:“我们方才也正在商量对策,眼下大梁北面的几个大郡还有京畿都有禁军守卫,只要抓紧时间,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王念晴看着沙盘,皱着眉道:“但这时间上,确实是是不太好把握。一旦错失时机,或者是其他地方的准备不足,那后果,就不是咱们能控制的了。”

王砚舟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的确,眼下只能等补给完毕之后,再跟上去了。北漠那边,可有什么动静了?”

王念晴摇了摇头,道:“面上北漠虽然依旧推诿观望,但暗地里,已经在集结军队,只是不知,他们是想坐收渔翁之利呢,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钟琴嘲讽的说道:“总而言之,没安好心就是。”

三人在营帐中就各自对此事的看法发表了一下意见后,王念晴才是想到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忘记和王砚舟交代了:“对了,差点把这件大事给忘了。”

王砚舟接过王念晴递过来的那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纸条时,整个人脸上都画满了问好:“这是?”

王念晴展颜道:“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打开纸团的瞬间,王砚舟脸上的阴霾顿时被一扫而光。这,不就是他期盼已久的好消息吗:“……太好了!”

钟琴看王砚舟如此激动,颇为好奇的往他身边蹭了蹭:“我看看……”

纸团上短短的两行问候之语,着实让他们松了一口气。唐宸已经平安,王砚舟也终于可以踏踏实实的打仗了:“平安寻回就好,眼下你也可安心应对战事。”

王砚舟将纸条小心的贴身放好后,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意:“……只等结束,就可以接她回来了。”

王念晴又道:“我收到这东西之后,便替你传了消息回去;告诉夫人咱们一切安好,此刻书信应该早就到了。”

“总算是解决了一件事情,也……”,不等王砚舟抒发一下内心的喜悦之情,一阵突如其来的轰隆巨响,伴随着火光飞沙,还有士兵的哀嚎声,响彻整个营地。

“这是怎么回事!”

三人才着急出了营帐,便有人跌跌撞撞的跑来禀报消息:“报!我军后方遭遇突袭!”

王砚舟道:“普通的突袭可弄不出这么大的阵仗,此地开阔平坦,不可能是从高处来的。传令下去,做好开战准备!”

“是!”

可让人始料不及的时,先前遇上他们还节节败退的南越军队,这次不知道是得了哪方帮助,手中居然多了好几门王砚舟先前只在王臻手札上看到过的那种被称为火炮的武器。

章节目录 第255章 面对南越手上那超越了时光限制的武器,王砚舟的大军,可以说是损失惨重,且毫无还手之力。

南越将领看到眼前的战况,不由得狂傲了起来:“哈哈哈哈,有了这些宝贝,就不怕清凉王不认输了。”

南越的军师也是抓紧任何可能的机会拍马屁,道:“将军英明!”

南越大将挥手示意暂时停火后,道:“这,可还要多谢他们大梁了。没想到,天枢楼居然能有这样的宝贝,怪不得深得乾炤帝信任重用,只怕乾炤帝怎么也想不到,夏侯清是咱们南越悄悄安插在他心上的一根刺。”

军师及其他将领也表示,要不是夏侯清突然现身在南越,拿出那远久的信物还帮他们揭穿了颜崇茂的狼子野心,他们也没想到,当初潜入大梁后消失踪迹的夏侯家,不是叛变,也不是任务失败,而是再用几代人的信念,隐藏在了大梁皇室的心脏中。

“夏侯一族一直对咱们南越忠心耿耿,为了国家大义,更是抛去了亲族在大梁的地盘上苦等了两代人,才有了今日的胜利!”

炮火消停了一会后,又继续轰炸了一会,南越的将士们瞧着火炮上的温度都可以炒菜了,才是停下手来。

按理说炮火停了,下一秒就该乘胜追击才是,只是也不知道这南越大将的脑子里是在想些什么,居然命令原地修整,而不是对王砚舟的大军再有其他的什么动作。

作为军师,在出谋划策的同时,也要监督将领的一举一动,避免他们决策失误。眼下的这个动作,军师大人表示,他怎么有些看不懂:“将军,这个时候咱们应该趁着清凉谷大军被重创之时,发起进攻才是。将军,这是?”

大将自信满满的表示:“先让他们尝尝苦头,若是知难而退自愿来降,我南越也不会亏待了清凉王。”

军师转念一想,若真的如他设想的那般,王砚舟也未必没有不投降了可能。若是能兵不血刃的夺下清凉谷,加官进爵,指日可待呀:“将军英明!”

王砚舟他们见南越停下了攻势,随即传令下去:“速速清点伤亡!”

“是!”

钟琴道:“他们手中的武器威力强悍,比咱们攻城用的投石车还要厉害。看样子,咱们得先想法子避开才是!”

王砚舟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此刻他能做的就是尽量保住战力:“暂时放弃营地,让将士们带上所有能带上的武器干粮,速速撤到芝悠林。”

“是!”

大军撤到林子里后,南越手上的火炮虽然没了用处,那王砚舟此刻,也是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林中虽然安全,但他们不可能一辈子都不出去,除非那几门大炮被毁,否则,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林中的人都只是笼中困兽罢了。

……作为司机兼团队领导的林心斋,在赶路的同时,也随时调整时间,并督促唐宸的日常锻炼,以保证等之后月份大了,不会到路也走不了的地步。

越往南走,路边可休息的地方便是越来越少。原本还在官道边上的许多茶摊驿站,都是人走楼空。

三人在路上啃了几天干粮之后,终于是看到了路边一个简陋的茶棚。这小茶棚虽然有些旧,但那滚滚的热茶还有灶上那热气腾腾的吃食,让几人的精神突然振奋了起来。

“吁!前面有个茶棚,下来休息一下,吃点东西再走。”

车中的唐宸早早的就好像闻到了包子的味道,她决定了,等一下她要一口气吃八个:“好嘞!”

李心斋把马车安置好后,没让唐宸下车,只道:“我先过去看看有什么吃的,大师兄去侦查一下附近的情况。至于你,别乱跑啊,我们都在附近看着你的。”

唐宸催促道:“知道了知道了,我又不是天天想着离家出走的孩子。我要吃包子啊,没肉也可以!”

“呵呵。”

唐宸一个人坐在车上,看着不远处茶摊里那些吃着东西喝着茶的人,唾液淀粉酶分泌的速度越发快了。短短的几分钟,对于此刻饥肠辘辘的唐宸来说,长久得像是几个世纪一般。

最后,实在经受不住诱惑的她,悄悄的从马车上溜了下来,跑到茶棚里点了些吃的要了些白开水后,拿起筷子伸长了脖子坐在位置上焦急的等待了起来。

和她一起的还有几个背着包袱看起来像是出远门的人在一旁聊天,听起来好像很热闹的样子。左右坐着也是无聊,唐宸索性做在了这些人的隔壁,听他们聊起天来。

这些人先前聊的是什么她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他们聊的这些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几个人瞧着应该都是认识的,可他们这见面时的样子,又好像不认识?难道是她多心了?

原本还笑呵呵和大家谈天说笑的小赵,突然神神秘秘的示意同坐的几人靠近些后,神神叨叨的问道:“你们听说了吗,据说南越大军手上有个什么什么泡?好像比咱们的投石车还厉害!”

老钱一拍桌,瞬间吸引了其他客人的注意,但他自己好似没有察觉一样,和小赵一样,颜色神神秘秘,可这声音却是一点都不“神秘”的说道:“可不是吗,我也听说了,清凉王的大军,没两三下就被人打得弃营败走了!”

老孙随即愤怒的附和道:“这事我也听说了,我就刚从南边做生意回来。你们说说,这传闻清凉王不是很厉害的吗,怎么连个南越都对付不了。”

小赵十分认可的补充道:“就是就是,我看啊,这南越用不了多久就能打过来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家收拾细软准备跑吧。”

这老钱也是,聊天就聊天吧,不是拍桌子就是踢凳子的,别人想不注意他们都难:“要我说,都怪那个清凉王没本事。他不是名头很响吗,怎么连个屁用都,没有,区区南越大军就把他打得要死要活的。”

“依我看,清凉谷离南境那样近,说不定啊,清凉王联合这南越演戏给咱们看呢……”

章节目录 第256章 不等小赵将自己心中的想法“神神秘秘”的分享给同桌的两个有缘人,也不知道是谁,几大杯水泼在了他们的身上。

几人回头一看,这凶手是个挺着大肚子的妇人,一看就是个好欺负的人,一个个的拍着大腿就站了起来,把唐宸给围在了中间,质问道:“哟,你这妇人,没长眼睛啊!”

唐宸冷笑了一声后,深吸了一口气,叉着腰指着这些人就是一顿臭骂:“老娘泼的就是你们!连战场都不敢上的臭男人,倒还诽谤起那些为了你们这些人死活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们,人渣!”

三人被唐宸说急了,挽起袖子就想动手:“说什么呢你,看你是个妇人爷不计较,你倒还敢蹬鼻子上脸了,今天爷就替你相公好好教训教训你!”

“教训我,呵,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唐宸话音未落,小赵就被墨羽从身后一记手刀直接敲晕了,至于其他两人,方才还恶狠狠的,如今瞧见脖子上那白晃晃的刀,怎么就没了方才的脾气呢。

李心斋面无表情的问道:“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能怎么说,教他们做人。”

说罢,没等李心斋动手教训他们,唐宸还真的就在几人面前,边走边开始说教了:“我告诉你们,无论什么时候,军队士兵都是你们该尊敬的人。没有他们,你们哪里有这样的时候在茶摊里当长舌妇。没有他们,你们如何安家立业,没有他们,你们这些所谓的,呵,多的我也不说了。别再被我逮到第二次,否则……”

还醒着的两人见这妇人不是什么普通人,看她这生气的样子,说不定还和清凉王有什么关系,这心一下子就慌了。

李心斋才松开他们,这两个人就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一边给唐宸还有他们方才说的那些话磕头认错,还顺便不小心的把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给抖了出来。

老钱道:“夫人饶命,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老孙随即附和道:“是啊是啊!还有,这话不是我们要说的,是有人给了我们几吊钱,让我们说的!”

唐宸闻言,将手中的水杯放下后,饶有兴致的道:“噢,有趣,说来听听。”

……在听完这几个人所说的一切后,唐宸一怒之下,把他们三个都给敲晕了扔在了茶摊里。茶摊里的人来来往往,却没有一个人在意他们的生死。

在继续赶往清凉谷的路上,唐宸已经痛骂了天枢楼整整一个时辰了,直到自己脸红脑胀后,才渐渐平静了下来:“疯了疯了,天枢楼是在做什么,这样明目张胆的招摇,是要反了不是。”

墨羽眉头紧锁的说道:“这件事情,不可能是乾炤帝授意的。”

唐宸表示:“我知道。他那样精明的人,这个时候只会想着如何抱住国家,而不会像那些人渣一样做出这样扰乱民心的事情来。”

李心斋放缓了马车的速度后,心中隐隐有些担心起来:“……我看着他们说的那些话,虽然是胡咧咧,但怕也有几分真在里面。”

墨羽问道:“何以见得?”

李心斋解释道:“你没瞧见方才那些坐在他们身边,面色沉重的人吗。这样劲爆的消息,这些人若不是早有耳闻,怎么可能那样的打定。看样子,砚舟这一次,是真的大败了。”

唐宸难得正经的说道:“马上找个镇子,去黑市打探一下消息。没有准确的消息,我是一个字不信,一句话不听的。谁知道天枢楼放了多少人在外面造谣,扰乱民心。”

李心斋知道她担心,知道她心急,可再急也得顾念自己的身子:“可你这身子……”

唐宸低着头看着自己隆起的小腹,严肃的说道:“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那也不配做我的孩子。”

李心斋见她如此坚定,仰头叫道:“墨羽,进去陪着她。坐稳了!”

着急忙慌的寻了好几天后,李心斋终于在一个小镇里发现了黑市特有的标记。在帮唐宸做好各种掩藏身份避免暴露的措施后,两个长相普通的男子带着一个头戴斗笠的大胖子,寻到了镇里唯一的酒肆门前。

唐宸观察了一下这门口罗雀的酒肆后,再次确道:“确定是这儿没错吗?”

这小镇李心斋先前也没来过,怎么说呢,从他来这儿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从标记上来看,应该是这儿没错。”

既然标记没错,那就先进去瞅瞅是个什么情况再说吧:“东西带了吗?”

李心斋提起手上那装得满满当当沉甸甸的大钱袋后,无奈的摇了摇头:“这镇子太小,你家老王的钱庄没有覆盖,取不了钱。”

唐宸看着这一大袋东西,总觉得他们的做法有些不道德:“咱们身上还剩多少?”

李心斋叹了口气后,挺直了腰板,依旧镇定自若:“说实话,一点都不多,先进去看看。黑市的人可都精明着,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

“……嗯。”

三人一进门,店中的小二就殷勤的迎了上来:“哟,几位客人要吃点什么?”

李心斋一句话没说,只把手上的钱袋啪的一下放在了桌上。小二见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瞧小的眼拙,三位里间请!”

三人跟着小二进了里间的密室后,方才那满脸雀斑的小二,一个转身就变成了一个长相端正的中年男子:“不知有什么是小的能帮上忙的?”

唐宸掐着嗓子道:“清凉王王砚舟此时在何处,有没有遇到危险,南越那边究竟有没有大炮。”

中年男子给李心斋和墨羽分别倒了杯清茶后,又从外端了杯牛乳茶给唐宸后,才道:“这位夫人可真是快人快语。各位也瞧见了,我这店小,就窝在这么个小地方,外面的那些消息,要打探起来,可得花不少功夫。”

不等唐宸跟人商量,墨羽拿起桌上的钱袋转身就是要走:“废话这么多,咱们走。”

章节目录 第257章 男子看这大生意就要溜了,赶忙叫住了他们:“慢!“芝悠林,清凉谷的大军此刻就被困在那里。南越手中确实有我们情报网中没有出现过的被称为火炮之物,至于清凉王有没有危险,这就不得而知的,但可以预料的是,两个月之内,若清凉谷大军还想不出突围之法,后面的不用小的细说,诸位想必也能猜到了。”

墨羽转身将手中的钱袋扔过去后,拉着唐宸大步走了出去。

“多谢几位,有空常来啊!”

然而,事实证明,这做生意,要是心怀不轨,结果就是什么都没了,说不定还赔了夫人又折兵呀。

墨羽瞥到身后的人打开钱袋后,不管不顾的把唐宸拦腰抱了起来:“快走!”

不等二人离开酒肆所在的街道,方才还在周围悠闲逛街的居民们,在听到酒肆里传来的茶盏落地声后,脸上的表情陡然一变。给唐宸的感觉和一个温柔可爱的小萝莉,在一眨眼变身成为抠脚大汉一样。

只一瞬间,三人便被人断了去路,困在了小街之上:“糟了……”

方才在密室里已经变换过一次面容的店小二,在众人的簇拥之下,一边撕着脸上的假面,一边缓缓向他们走来;也不知道他们看错了还是眼花了,这人怎么好像走一步就长高了一些一样。

“呵,我花某人纵横江湖这么多年,可还见到过有人敢拿石头来糊弄我的。要么给钱,要么,留下双耳双目”,说话间,花无心随手接过一片无意路过的树叶,随手往身侧一扔,那树叶便是结结实实的嵌进了墙壁之中。

李心斋见状,心中暗道不好。方才是他们疏忽了,没想到这小地方,居然会有这样的高手。入镇的时候就觉得有些奇怪,现在他可算是知道到底奇怪在哪儿了。这小镇里的,都是黑市的打手。

李心斋背靠着墨羽,警惕的观察着眼前人群的一举一动:“你有把握突围吗?”

墨羽面色凝重的低声回道:“人少些还好,他们人太多,而且,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若是轻举妄动的话,他们必败无疑。他们倒是没什么,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要不是还有个唐宸在,他们倒还能放手一搏……

唐宸好似早就料想到了这种情况发生一样,十分淡然的说道:“放我下来。”

墨羽生怕她会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只是低头望着她,没有动作。唐宸有些生气的呼了口气后,大声道:“我说了,放我下来!”

墨羽无奈,只好想将她放心。他就说了,早让李心斋把她绑回去不就好了,翩翩要听她的话,改道去清凉谷,这下好了吧,玩砸了吧!

唐宸缓缓走到花无心面前微微点头示意当做是施礼后,展颜道:“这位先生,姓花是吧。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花无心将那装满石子的大钱袋往地上随手一扔,一脸无奈的说道:“哟,不知道王妃,有何见教?在下说的话,难道有问题吗,你们不仁,可不能怪我不义呀。”

唐宸笑道:“花老板果然厉害,但我唐宸也不是那种吃霸王餐的人。既然你说这里面的都是石头,呵,纳我就没法子了,花老板不愿收报酬,我也只能这样不仗义了。”

花无心瞧她这镇定自若的样子,要么,那袋石头里有什么宝贝,要么,就是想好了退路或者是想来个玉石俱焚。

这小镇可是他为了黑市的生意,花了三天的时间建成。看在他们是第一批顾客,又是这些年来鲜有的敢在他黑市里耍小心思的人,花无心思考了片刻之后,半信半疑的把地上的钱袋捡了起来,倒出来查看。

满袋石头落地的瞬间,花无心眼疾手快的在黑珍珠即将落地的时候,接下了它:“这是!”

墨羽和李心斋也是满脸震惊的看向唐宸,这石头是墨羽亲自准备的,她是什么时候把这东西混进去的,还有,她居然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带在身上,是真的一点都不怕别人见财起意吗!

这黑珍珠自然是真的,唐宸也不稀罕用假东西骗人。看样子,这花老板在黑市里怕也是极有地位的人。黑市的领导层,若是连着黑珍珠的真假都分不出来,那可真要叫人笑掉大牙了。

唐宸看了眼花无心手中的黑珍珠后,挑眉道:“这东西,可比你那些消息贵重多了,我没找你退钱,你倒先怪罪起我来了。”

花无心虽然没见过这黑珍珠到底什么模样,但根据古籍以及他们先前所收罗的消息来看,黑珍珠确实是在唐宸手上。先前江湖传言此物作为嫁妆到了王砚舟的手中,后王砚舟虽然也是对外这样说,那真实情况似乎不是这样。

在有九层把握断定手上这圆润的黑珠子是欧阳家的黑珍珠后,方才还凶神恶煞跟黑白无常似的花无心,脸上的神色渐渐缓和了下来,随即,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王妃这玩笑,还是少开的话。”

花无心话音才落,方才将他们团团围住的高手也都瞬间消失,原本被围得水泄不通的街道,也只剩下了他们几人。

花无心把玩了一会手上的珍珠后,有个小厮拿着张纸匆匆忙忙的从酒肆里跑了过来。花无心看了下纸张上的内容后,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印章,在上面戳了一下后,把纸张递给了唐宸,并解释道:“这东西太过贵重,我花某人虽然爱财,但不似我手下那些人一样没有节制。你们走吧,这东西就先抵押在我这儿,等你们有钱了,再赎回去吧。这个,是我黑市的契约,鉴于此物的价值嘛,给你们打个折,五十年内还清欠款,这东西就还给你们。”

花无心此举倒是让唐宸有些震惊,你说他是个正经的生意人吧,这做法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不正经的意味。清凉谷有钱那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这是打算给他们一个便宜吗。

章节目录 第258章 虽然唐宸也蛮喜欢这大珍珠的,但这东西与王砚舟比起来,连他的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这东西,就当我请花老板帮忙的报酬吧。”

花无心接过唐宸递还的契约后,仰起头来翻着白眼手指还在空中一动一动的,就跟得了什么癔症似的。这人神经了一会后,冲着唐宸比了三个手指头:“……在我能力范围内,我能帮你三件事。”

墨羽冷笑了一声后,吐槽道:“才三件,花老板果然是个会做生意的。”

花无心闻言,仔细打量了墨羽一番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这江湖中,能让我亲自出马的事情,可不多。”

唐宸瞧花无心那眼神,跟看猎物似的,原来也是同道中人啊,花痴。等等,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要见到王砚舟平安,还有南越火炮的来历。”

花无心干咳了几声,清了清嗓子后,道:“没问题,还剩一个。”

唐宸笑意盈盈的瞧着花无心道:“你,和我一道解清凉谷危机后,咱们就两清了。”

花无心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态,虽说这黑珍珠无比珍贵,但清凉谷的事情,毕竟还是朝堂之事,且牵扯颇多。要是一个没处理好的话,他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黑市,可就危险了。

“王妃可是高看了我花某,这朝堂上的事情,我们这些大大咧咧的江湖人可帮不上忙。”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心斋,看了眼唐宸后,将一直小心挂在胸前的玉蝉吊坠给拿了出来,道:“那,加上这个如何。”

墨羽见他把传家宝给拿了出来,赶忙上前想抢回去,却被李心斋给摆了一道:“你,你这做什么!”

李心斋微微摇了摇头:“不过都是些身外物罢了。”

这东西确实只是个死物,可却是李家用几代人的鲜血守护至今的东西。他就这样看重唐宸,为了帮她,连这东西也心甘情愿的交给别人吗:“你,要是李伯知道了,你……”

李心斋只说了一句心意已决之后,就将手中的玉坠抛向了花无心。花无心接过玉坠时,和方才得到黑珍珠的表情,虽然都是震惊,但内里蕴藏的情感,却完全不同。若是得见黑珍珠时是欣喜万分,但得到这吊坠的瞬间,则是完完全全的愤怒。

“此物你从哪里得到的!”

李心斋满不在意的挥了挥手,问道:“你且说够不够吧。”

花无心低头打量了一下手中之物后,心一横,把它们都收了下来,贴身放好:“……罢了,这次我就豁出去了!”

“若是你没能按照约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我,不会放过你”,说罢,墨羽便是黑着脸走开了。李心斋也没问他要去哪儿,看这方向,他应该是去赶车的。

唐宸面向李心斋,努力的弯下腰来,拱手作揖道:“多谢!”

李心斋见状,赶忙把她扶了起来:“都说了,不过是死物;我好不容易才遇见你,再遇到下一个‘你’,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呢。”

唐宸身子微微一怔后,缓了好一会才赶忙避开李心斋的目光,道:“……大恩大德,我一定让王砚舟还你!”

李心斋笑言道:“他还的,我自然会受。”

唐宸看墨羽还没回来,有些担心的问道:“……大师兄,好像生气了,你跟上去哄哄吧。”

“唉,这么多人了,还耍小孩子脾气,真是的”,李心斋微微叹了口气后,嘴上说着不要,但已经脚下生风的追了过去。

李心斋两人离开后,唐宸就暂时先跟着花无心回到了酒肆休息,等他们驾车来接。花无心简单的叮嘱了几句之后,空旷的街道上,瞬间又变得忙碌了起来。

花无心手中的事情安排妥当了,在唐宸对面坐了下来。那探究的眼神,多少让唐宸有些不舒服:“王妃,你原本传闻还有情报中所显示的那样,让人看不透。”

唐宸边吃点心,边笑答道:“是吗?不过,认识我的人倒都说我挺好看的,哈哈。”

等唐宸数着花无心在桌上轻叩了五十五声后,花无心才接着说道:“……我有个疑问,不知道王妃能不能赐教一二。”

唐宸展颜道:“说吧,但我得提醒你,我知道的东西可不多。”

花无心的问题,很简单,他很好奇唐宸的身份。这个人,从她成为众人眼下焦点的目标之后,按照惯例,黑市也暗中收集了不少与她有关的消息。但是对她身份的追溯,却只停留在数年前,她第一次出现在江都的苏府之中。就在她出现的第二天,苏府,从盛极瞬间败落。

“你,到底是什么人。”

唐宸一时间没有听明白他的问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反问道:“什么什么人?”

花无心耐心的解释道:“说白了,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要做些什么。”

唐宸用爽朗的笑声,回应了这个她自己也无法解释清楚的问题:“要是我知道的话,今日我也不会在这儿。一切也许都是因为因缘际会吧。有因才有果,和蝴蝶效应差不多的意思吧。也许,我只是在做一场十分漫长且真实的梦,你,我,包括其他的所有人,都只是梦中的一场虚幻。”

花无心饶有兴致的看着唐宸道:“我很期待这次的‘旅行’。”

唐宸三人加上花无心,还有在暗处紧紧跟随着他们的黑市高手们,一同出发前往芝悠林,希望能在一切发展到最坏的时候,赶到王砚舟的身边。

……在他们走后没几天,从首阳山上离开的王箬一路寻着黑市的标记,寻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在地图上毫无标记的小镇。

王箬飞起一脚就把花无心的酒肆门给踹坏了。这气急败坏着急忙慌的样子,和她在之前人前那种端庄持重的样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人呢,都死哪儿去了!”

酒肆的大门又被踹坏了,虽然不是同一扇门,但是作为老板手下的小罗罗,他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他深深的恶意:“哎哟大姐,你这是做什么啊,你怎么又踹我门啊,下次能不能好好的走正门啊,你这样我会很困扰的啊!”

章节目录 第259章 王箬才懒得跟他说这些,不过,既然他这小厮在这儿,那就说明她没找错地方:“花无心呢,死哪儿去了!”

小厮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之后,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道:“老板,老板出门了。”

王箬一听错过了,啪的一掌把边上的桌子打出了粉碎性骨折。她是真的有急事找他,很急很急:“可恶,错过了,他什么时候走的!”

小厮微微弯曲这双腿,颤抖的仰头看着王箬道:“就,就前两天。”

要不是王箬一下山到京畿就听到了些传闻,她才不会这样着急忙慌的来找他。眼下能知道,可能会知道王砚舟真实状况的,也就只有黑市了:“王砚舟现在在什么位置,你可知道。”

小厮眼瞧她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扁扁的钱袋,道:“芝,芝悠林……”

话音才落,王箬便是风风火火的夺门而去了。小厮看着被毁坏的门板,一脸沮丧的把头巾给扯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烦死个人了,每次修门的钱都要从我工钱里扣!花无心那个铁公鸡,不行,我不干了,在待下去,连这少得要死的月钱都要给他扣没了不可!”

王箬知道去芝悠林的小路,便是抄了近路过去。芝悠林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听方才花月瑶的意思,王砚舟被南越困在其中,想来应该是实情了。天枢楼既然有能耐四处散布谣言,想必,早早的就和南越有了瓜葛才对。

天枢楼的一贯做法虽然她看不惯,但以前没碍着她什么事也就这样了。如今,既然他们和南越串通起来要打她侄儿的主意,那抱歉,你们那几门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火炮,也就别想要了。等她把人救出来,夏侯清最好把脖子洗干净等着她来取。

……在赶去芝悠林的路上,唐宸趁着休息的时候,把自己心中的疑问一股脑的抛给了花无心。

这第一个问题就是:“你是怎么知道我是唐宸的,我自认先前那幅装备,堪称完美。”

花无心的那张假面,虽然说得上是巧夺天工,但毕竟时代局限在这儿摆着。唐宸瞧他说话的时候,表情不能做大,否则,整张脸看起来就会十分奇怪。先前她第一次见到这个易容之法的时候,还是和王砚舟见面那次。不过奇怪的是,他那脸,怎么看起来那么正常?

等等,说道这儿,她怎么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王砚舟先前易容那张脸,和她的相似非常,而江婉莹又和她长得像;自己一直认为那和自己相似的女子是王砚舟易容的,可他似乎没有亲口承认过,只是表明自己知道那张脸的存在。天哪,到底是他们失忆了,还是她失忆了,这故事线她怎么理不清楚了?

花无心见她眼神有些空洞的看着自己,好似是在思考些什么,等她回过神后,才道:“看清凉谷和黑市又合作关系,又是大主顾的份上,有什么我也不瞒你。其实,我先前在暗中见过你,还观察过你一段时间。”

唐宸下意思的把屁股往后挪了挪后,一把将坐在旁边吃东西的李心斋给拉扯了过来:“我去,大哥,这儿有个活的变态……”

李心斋闻言噗呲的笑了一声后,没说话,继续忙里偷闲的吃着手里的东西。花无心在见她瞧自己那略带嫌弃还有不满的表情后,随即解释道:“非也,不过是生意罢了。”

唐宸闻言,一下子好奇了起来。原来不是因为她有名,所以这花无心按照惯例搜罗与自己有关的讯息,倒是有人主动要求的,厉害了,会不会是王砚舟呢:“有人让你调查我?还是你亲自?你不是说江湖上能让你出马的事情掰着手指就能数出来吗?”

“呵呵,这个涉及商业机密,那位也是出了大价钱让我保密的,我可不能出尔反尔。”

从花无心的话里,唐宸只能探知到那个要调查自己的人,不是王砚舟。她认识的人不多,能得罪的更是少之又少,调查自己的事情,眼瞅着倒是有些像王砚舟那些追求者的所作所为。

“算了,现在我也没兴趣知道。你先前说有法子救他们,到底是什么法子?”

花无心没有直言,只是依旧打着哈哈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身为孕妇,就该有作为孕妇的自觉,好好养胎不就得了,妇道人家管这么多事做什么。你都管了,要他们这些身强力状的大男人做什么。”

这些道理唐宸也是知道的,可这孩子,当真来得不是时候。不然,许多事,也不会发生了:“我也想啊,都是时辰的错。”

花无心在脑袋里检索了一圈后,并没有发现唐宸口中的这号人物,不由的好奇了起来:“时辰是谁,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唐宸和李心斋相视一笑后,悄声解释道:“这是清凉谷的最高机密之一,你肯定不知道啊。”

“原来,如此……”

唐宸掰着手指头算着,这马车在大道小路上不分白天黑夜的跑了十三日,换了五匹马后,可算是到了芝悠林附近。

还没到目的地,未免暴露目标,几人背着行囊,小心的步行到了芝悠林附近的灌木丛里藏了起来。

唐宸扶着腰缓缓的探出头来,望着不远处将芝悠林团团围住的南越军队,还有正前方那隆起的小山丘上的营地道:“那边山包上的,就是南越的营地,那传说中的火炮,是不是也在那儿?”

李心斋点头应和道:“应该是。”

说来也奇怪,先前和南越交战的时候,他们被打得屁滚尿流的也没见把这宝贝拿出来。难不成,是最近才有人赞助的不是:“你在我先来,有没有听说过这东西?”

李心斋先前做杀手的时候,黑市里的奇闻消息,都是他喜欢涉猎的。这行走江湖多年,却从没听过大梁或者是周边的那个国家里,有这个宝贝:“没有,照理来说,目前应该只有投石器才对,难不成,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唐宸心里不由得打鼓,道:“要南越那边真有这方面的高手,大梁此番,怕是在劫难逃了。”

一旁的花无心有些不开心了,这有什么问题问他不好吗?他知道的未必比黑鸦少:“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在劫难逃,这仗才开始打,怎么就想着投降了。”

唐宸强打着精神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了一下后,道:“那什么,我有个提议。”

……根据唐宸的建议,他们这四个人,加上花无心带来的那些,分作两队;一队潜入芝悠林里先踩踩点,探探王砚舟他们的消息;一队,则是潜入南越的营地里,去看看那火炮的情况,要是可以的话,最好是看到了之后顺便给它弄出些什么毛病来。

几人合计了一下后,自动分成了三队,唐宸可有些不乐意了:“不是,这跟我说的不一样啊喂?为什么要把我留下来,我不要。”

墨羽没好气的教育道:“你大着一个肚子,稍不留神就会打草惊蛇不说,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家老王怎么办?”

唐宸闻言,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不由得叹了口气:“……是我太着急了,那,我在这儿等你们的好消息。”

花无心看了看远处的南越大营后,道:“他那边许会有好消息,我这儿就算了吧。”

唐宸提醒道,“火炮这种东西,受潮了就不能用了,晓得伐”。

花无心却是笑着摇了摇头,唐宸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这件事情,你知道,我们知道,南越更知道。我先带人去探探情况,咱们会和后再做打算。”

说罢,几人刚准备就此分道去做自己的事情,花无心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叫住了李心斋:“差点把这事给忘了,黑鸦留步。”

“还有上什么事吗?”

花无心示意身后的人将两个鼓鼓的包袱交给李心斋二人后,解释道:“我让人装了一箱子肉干,重是重了些,但你们最好带上。这林子,我可没敢叫人来探过,里面的人眼下是个什么状况,都还是个未知数。”

唐宸见状,赶忙致谢:“有劳费心想着了。”

花无心展颜道,“那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清凉王要是出了问题,我这趟岂不是要亏大发了”,说完,带着人就往营地去了。

目送着这群去执行任务的人离开后,留下来守着唐宸的车夫从包袱里取出垫子铺在地上后,唐宸这一屁股坐下去,只觉得软软的,其他的倒是没怎么注意。

唐宸杵着个脑袋,自言自语道:“这个花无心,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是呀。”

“……嗯?”等等,唐宸知道是留了人照顾她,可是这个声音怎么既耳熟又陌生?等她回头的时候,果不其然,这人的脸她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大哥,你,你哪位啊,不好意思我脸盲可能没记住你!”

这人见唐宸突然慌张了起来,赶忙把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王妃别怕,是我。”

看到连心的脸时,唐宸的心陡然痛了一下。连翘没了,因为她没了:“连心!你怎么跟着来了,天哪,你来了清和他们怎么办!”

连心一边收拾着周围的杂物树枝,一边解释道:“公主和驸马眼下虽然说是被软禁,但包围长公主府的,都是京畿来的精锐,短时间无碍。倒是您这儿,连翘走后,手边可用人不多,故而公主让我来陪着您。怕您不同意,我就伪装了一下。”

唐宸没注意道连心,那其他人呢?总不会是随意一指就刚好把连心留了下来吧,要是知道的话,为啥一开始不告诉他们:“那,其他人知道吗?”

连心难得的笑了笑,道:“我才来的当日,就被李公子和墨公子拉了出去。要不是身份表明得早,怕是……”

唐宸低着眉,轻轻的拉过连心的手,道:“都是我的不是,让你们费心了,还害了连翘。这种时候,我除了添乱,什么忙都帮不上……”

连心知道她因为连翘的死还在自责,但终归不是她杀了连翘。那些凶手,等这一切结束了,哪怕是豁出命去,她也要让他们去黄泉路上给连翘赔罪:“王妃这是哪儿的话,您安全,就是对我们,对大梁最好的帮助。”

唐宸有些落寞的摇了摇头,“也就嘴上是这么说说吧”。

只有到这种时候,她才能完完全全的看到自己的无能和懦弱。她以为自己能做好一切,以为自己有天命眷顾,却从没认真的审视过自己。她现在,除了清河郡里那间小小的春在堂书斋外,还有多少东西是她自己的。如今的地位,尊荣,还有重要性;说白了,都是来自于王砚舟……

李心斋和墨羽二人悄然走进芝悠林后,便在这寂静非常的林子里,一边做标记,一边往内搜索了起来。

李心斋刚想往前走,脚还没落在地上,就被墨羽猛然往后拽了一把:“别动!”

“怎么了?”

墨羽眼疾手快的将离李心斋不过半尺之处的藤蔓给扯了下来,死死的捏在手中道:“怪不得花无心说那样的话,别看这蛇细长娇小,只要轻轻咬伤你一口,大罗金仙都赶不及救你。这蛇金贵,只吃毒物,此地,远不似它看起来那般平静。”

方才进来的时候就觉得这里安静得有些奇怪,虽然四处郁郁葱葱的,却基本上听不到鸟叫声:“……只希望王砚舟此刻平安无恙吧。”

墨羽把手中的毒蛇解决了之后,拍着手笑了笑,瞧那样子,似乎是想停下来歇口气聊聊天:“希望?要不是唐宸的缘故,此刻最希望他死的人,也许是你吧。”

“……”,李心斋没说话,只是回过身来,眼神闪烁不定的看向了墨羽。

墨羽知道这人是因为心事被人戳破了,所以觉得有些尴尬罢了。这,就是他最看不惯李心斋的地方。有什么事情,全都想藏在心里,可又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婆婆妈妈的,一点都不爷们:“要么你就把这心思严严实实的藏一辈子,要么就赶紧放下。你现在这样子,我看着都难受。”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李心斋有些惊讶的反问道:“很明显吗?”

墨羽无奈的白了一眼后,提醒道:“明显,尤其是王砚舟不在的时候。唐宸虽然蠢笨些,但不可能察觉不到。你们已经没可能了,除非王砚舟现在归天。”

李心斋很明白自己对唐宸的感情,心中也确实很嫉妒王砚舟,但他知道,他们两个人,早就由不得第三者介入了:“……我李心斋,不会对朋友做出那种不仁不义的事情。”

墨羽重重的拍了拍李心斋的肩膀后,道,“那就好,努力学着收敛些吧”。

李心斋突然扶额笑了起来,那笑声悠悠的回荡在这寂静的林子里,让人听着心里难受得慌:“大师兄,你明白我心里的感受吗?”

若是他此刻不明白李心斋心中的酸楚,他也不会说这些话了。有些事情,在有意无意间,他也曾体会过:“明白。我也曾喜欢过一个人,不过只是一场梦罢了。”

李心斋从没想过墨羽居然还会喜欢别人,或许他不在的这些年,他一个人在山上住着,也经历了不少他想象不到的事情吧:“……怕是你这臭脾气把人给吓跑的吧。”

墨羽挑着眉展颜道:“谁知道呢。”

另一边,花无心带着人悄然潜入了南越的营地之中。为避免打草惊蛇,花无心只让了一个人去探查火炮的情况,自己带着人借着草木躲藏在暗处探查情况。

南越的士兵此刻正是士气高涨的时候,哪怕王砚舟此刻从芝悠林走了出来,不管哪方面都是要被压制的一方。这种时候,他就应该在南越倒卖兵器才对,真的是亏呀,虽然这战争财他不是很想发,可手底下这么多人,还要靠他养活呢。等此事结束以后,一定要在好好的敲清凉谷一笔。传说中王臻留下来的那批宝藏此刻还没人找到,想来,也是在等他这个有缘人啊!

花无心还在分神幻想着过上纸醉金迷的日子,出去探查的人就回来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远离了南越的营地。

探子见他终于做好了认真听自己说话的准备后,才道:“掌柜的,这火炮就目前来看,大约有三门。”

花无心眉头微微一皱,神色有些不悦的说道:“大约?你知道我的,做生意的,最讨厌的就是这些不准确的信息。”

探子赶忙解释道:“除去此地的三门,看这弹药的数量,南越国中应该还有几门。”

说罢,这探子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居然还偷偷的弄出了一颗巨大的黑色弹药回来。花无心打量了一番这黑漆漆的大铁球后,没看出什么更深层面的东西。就外层的材质来看,这威力确实要比梁国的投石车强上一些:“一会让在南越的人查一查,看看南越近半年来大大小小做炮竹的作坊,有没有可疑的地方。”

“明白。”

花无心示意让人先把这弹药带回去后,看着远处的营地接着询问道:“火炮附近守备如何。”

探子回道:“无人守卫。”

“无人?”说实话,这个结果,可不是花无心希望听到的。如此重要的东西,居然没人守卫,他们是在等谁自投罗网然后瓮中捉鳖吗。

探子接着禀告道:“四处虽然看着是无人,但属下去查探的时候,却发现了周围有人活动过的踪迹;周围的树丛中,也能听到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花无心微微点了点头后,吩咐道:“看来是有高手在此,撤。”

……李心斋和墨羽以前以后小心的在芝悠林中寻找着所有他们能找到的有关清凉谷军队的痕迹,找了好一会后,终于在一株枯木上看到了熟悉的服饰。

“心斋,你来看看这个!”

李心斋刚想上手去动枯木上的尸体,转念又想到了方才的毒蛇,冲着尸体诚心的鞠了一躬后,用树枝小心的将他翻了过来。

尸体虽然保持得不错,暂时还没有出现腐烂的痕迹,但是那紫黑的肤色还有此人离世前那扭曲的表情,实在是有些骇人。

再三确定之后,李心斋缓缓站起身来,环视着四周道:“这服饰,是清凉谷的士兵不错,只是,怎么只有这一个……”

李心斋话音甫落,墨羽轻轻用手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回头时,才看道这幽绿森林中,那满地的尸骸。

墨羽也是见惯了生死的人,只是这种场面,让他心中那股一直被压制着的嗜血本性,突然变得躁动起来:“从尸体上的尸斑来看,应该死了有一段时间了。瞧这阵仗,不知道找到的时候还能剩下多少人。”

李心斋闭上双眼深吸了一口气后,道:“不管多少,只要是活的,都带出去。”

……原本就损失惨重的清凉谷大军,在进入芝悠林后,虽是暂时避开了南越的袭击,可让他们没想到的事,这林子,就是个会吃人的陷阱。

面对眼前这满地的毒虫,原本对虫子几乎处于免疫状态的王念晴也终于忍受不住了,拿起棍子来,疯狂的打着地上那些不知道是不是真存在的毒虫:“可恶,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虫子,打也打不完!”

王砚舟看王念晴的状态,也没什么心思让他冷静,因为他的内心现在也是无比的狂躁:“咱们干粮已经不多了,此地到处都是毒物,除了一些认识的野菜可以糊口之外,连鸟都看不见一只。”

众人在原地发了好一会牢骚,这发着发着,心里的火气莫名的就大了起来,烧着烧着,原本还算团结的众人中,渐渐有了叫骂声。就在众人一个没忍住差点对自己人动起手来的时候,前去探路的人兴奋的跑了回来:“爷,前面发现一个山洞!”

众人闻言,也跟着兴奋了起来,王砚舟赶忙询问道:“有没有好好探查过?”

探子有些为难的摇了摇头,他没来得及做火把进去查看就先跑回来了。没办法,这地方实在是太诡异了,一个不留心,就会丧命,他一个人实在是不敢:“就,就在洞外查看了一圈,好似无事。”

章节目录 第262章 王砚舟随即挥手吩咐道:“去看看,备好火把。”

……花无心回来的时候,唐宸已经是坐立难安了,要是再晚回来些,这个冲动的小女子,怕是要一头扎进这林子里了。

“可算是回来一个了,你们那边情况怎么样?”

花无心微微摇了摇头,“不太妙。南越那边似乎也有高人相助,火炮四周看着是无人把守,实际上却有不少高手,硬拼只能是下下之选”。

唐宸看了看花无心带回来的炮弹后,心中那不详的预感越发明显了。按理说,这个时代的火药制品,应该只有炮竹烟火才是,哪怕是这个时代的鬼才,也不可能把这东西做得跟博物馆里放着的差不多:“南越到底是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

花无心亦是应和道:“我也很好奇,只是要求一个结果的话,估计要查上很长的一段时间。”

唐宸沉默了片刻后,将目光再次转向了芝悠林:“……等他们出来,再做打算吧。”

花无心这马后炮,早的时候不说,偏偏等到李心斋他们进去了好几个时辰后,才跟没事人一样的补充道:“这林子,你们年轻,怕是长辈也没说过。在大梁开国之前,里面据说住了一群巫师。但凡入此林的人,都受了他们放诅咒,没有能活着出来的。”

唐宸向来不信鬼神之说,只是这一次,她第一次如此强烈的希望世上真的有神仙。希望仙人们能听到她内心深处的祈祷,希望他们能保佑这林中的人,都能平安回来:“……我相信他们,一定可以平安回来。”

花无心却是无奈的笑了笑:“孩子,能回来就行了;平安,这愿望可能有些难以实现。不过,现在想起来,倒是有那么一个人,曾平安出来过。”

说罢,花无心仰头又补充了一句:“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她们。”

唐宸心在胸口就好像有个大石头堵着似的,胃里也跟着了火似的十分难受,偏偏这个时候肚子里这个小家伙也变得不安分起来,一个劲的闹腾。

她知道这些都是因为她自己思虑太多的缘故,长舒了口气候,唐宸在连心的搀扶下慢慢的坐回了软垫上:“瞧这样子,是有故事可听了。反正他们还没回来,咱们也是干坐着,和我说说呗。就当是打发时间了,也让我转移一下注意力。”

“好吧,那就简单说说吧……”

花无心的简单说说还真的就是简单说说,一个故事,需要的无非就是人物、时间、地点、背景这几个要素。他把这个故事中修辞,还有其他作为衬托一类的支线给删除后,简明扼要的给唐宸将了一个听起来不像不是的故事。

据花无心所言,他的情报网中收罗到的唯一安然从里面出来的人,便是王臻王箬两姐妹。

这两姐妹身后的一切,都如同她们的突然出现一样,就是一片朦胧的迷雾。这两姐妹平安离开了芝悠林后,许是因为意见不合或是其他的原因,在现在南越营地附近的地方,分道扬镳了。一人,去了清凉谷;一人好似一阵风一样,消失了。

故事虽然简短,却也惹得唐宸思绪万千:“……你,你的意思是说,王臻王箬姐妹两个,和我一样,是没有‘过去’的人?”

这个花无心怎么这么厉害,知道王臻和王箬这对双胞胎姐妹很有可能和自己来自于同一个时间节点的事情,还是在她去清凉谷的悬崖密室里瞧见那些东西才知道的。黑市,果然不简单,要是再给他们一些线索,他们会不会得出让人更为惊讶的故事呢。

花无心毫无避讳的答道:“你这样理解也没问题,你们三人,虽然没有我们能探查到的过去,但你们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只能说,你们所居住的那个地方,尚在我们的掌握外。说到这儿,有一点我得提醒你。这些可都是我收集了许久才得到的些许情报,你可别四处乱说,我还指着哪天靠着这些暂时‘无用’的消息赚一笔呢。”

唐宸展颜道:“自然,作为一个听故事的人,我还是有职业道德的,放心吧。”

……唐宸在芝悠林外,从东方既白,等到花无心回来,又从花无心回来,等到晚霞满天,还是没有等李心斋他们传来消息。

就在唐宸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花无心他们聊着天的时候,连心突然拿起佩剑从地上猛然跳了起来,将唐宸护在了身后:“有杀气!”

连心话音甫落,一道席卷着地上落叶的掌风,直直向唐宸的方向袭来。连心挡下这一掌后,一抹鲜红悄然从她的嘴角滑落在了地上。

“小姑娘功夫不错,能接下我一掌,在你这个年纪,已经是很少见的了。”

连心随意擦了把嘴角的血迹后,一边护着唐宸,一边朝着方才掌风袭来的方向道:“来者何人!”

一旁的花无心瞪大了双眼看着远处的草木发了会呆后,示意连心将手中的佩剑先放下:“你来就来了,能不能直接一点,别吓唬人家小姑娘。要是吓出毛病来了,你怎么跟你侄儿交代。”

花无心话音方落,王箬一袭青衣,好似这林中的精灵一般,踏着落叶翩然而至:“废话这么多,方才怎么不替人接下这掌?”

王箬从衣袖中掏出一枚丸药递给唐宸后,问道:“王砚舟和先前你身边那两位小友呢?”

唐宸将方才她给的丹药递给连心示意她吃下后,才道:“他们都在里面,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出来。”

王箬皱着眉问道:“他们进去多久了?”

唐宸答道:“心斋和大师兄已经进去好一会了,算算时间,也有三四个时辰了。”

王箬大概已经能想到他们在芝悠林中遇到了什么事了,长叹了一声后,便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花无心:“有绳子吗?”

“没有。”

王箬随意指着个花无心身边的人,安排道:“你,给我弄根长点的绳子来,最好拿水泡一下,不容易挣开。”

“是。”

章节目录 第263章 花无心看了眼王箬后,带着人就出去寻绳索去了,唐宸也不经意的支走了连心。王箬瞧她应该是有事要和自己说,也不着急走,就一边理着衣袖,一边等着她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人多的时候唐宸说什么都没所谓,这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怎么反而害羞起来了呢:“你……”

王箬见她可算是开口了,不由得松了口气,展颜道:“怎么,见到长辈都不会叫人了?”

唐宸略有些僵硬的笑了笑,答道:“不是,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一开始的时候我一直以为只有我一个是‘天选之人’,这一下居然有了四个人。”

王箬看着远处的南越营地,眉眼轻挑的说道:“也许,这个人数还会持续上升也不一定。”

花无心带着人回来的时候,不仅带来了绳索还有其他好些东西。王箬清点了一下他准备的物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一个小女子把这么一大包东西往肩上一扛,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姑娘曾经在工地里扛过包包呢。

唐宸满心忐忑的在林外等了整整五天五夜,王箬就和当初进了林子的李心斋二人一样,再也没有消息传来,林中也依旧寂静非常,连惊鸟都瞧不见半只。

连心原本还能平静的等待消息的,但唐宸这一天天吃不好也睡不下的,人都憔悴了许多。原本只需要担心王砚舟是否安好,眼下,还要担心她还有她腹中的世子。她又不通医术,问了墨羽,他也只说这种时候吃药起不了什么作用只能靠唐宸自己调节心绪。

唐宸这人,嘴上说着好好好,嗯嗯嗯,也就只是答应罢了。等到第七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了:“连心啊,她都进去好几天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连心皱着眉头看了眼花无心后,只是无奈的叹口气。这个问题,她今天都不知道是问了多少次了,每次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里就是黑漆漆的一片,跟一个眼神中不见光明的盲人一样。

一旁的花无心见连心被唐宸问得没办法了,插话道:“稍安勿躁,她自有法子带人出来。只是芝悠林中毒物甚多,也不知这大军能剩下几个人。”

在场众人闻言,不由得瞪大了双眼看向了他。原以为他能说出些什么话来安抚一下唐宸躁动的内心,谁知道他说话还真的是一点都不考虑别人的感受。说话不能只说前一句吗,赶忙还要再补半句话出来。

再看唐宸,这眼泪都已经挂在眼角了,再推一把,这水坝就要决堤了。连心右耳微微一动,猛然的站起身来,看向芝悠林:“夫人,有人来了!”

唐宸本想冲进去看看来人是不是王箬的,但还没等她上前,花无心和连心就不约而同的把她给架了回来,不让她接近芝悠林。

等林中传来的响动渐渐大了些后,花无心便是示意自己的人走进了芝悠林边缘,将王箬连同她身后那些被绳子绑起来跟串蚂蚱似的人也一并带了出来。

唐宸看到王砚舟的时候,不顾自己有身孕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可王砚舟歪着嘴斜着眼,好像压根不认识她一样,形同痴呆一般。除了他,王念晴、钟琴还有剩下的士兵们,也都是这个情况。从清凉谷内出来的精兵,此刻,却只剩下了十数人。至于原先去寻人的李心斋和墨羽,估计也是发生了些什么,不然也不会昏迷着被王箬一手一个的给拎了出来。

唐宸原本想再靠近些,看看王砚舟身上有没有,想瞧瞧他除了脑子忽然不正常外还有什么其他不对劲的地方。

这才刚想摸摸眼前这张专辑朝思暮想的脸,王砚舟看到有双手向自己靠近,整个人突然从痴傻变成了疯癫,要不是王箬眼疾手快把他一掌拍晕在地,此刻倒在地上的,估计该是唐宸了。

唐宸见状,赶忙蹲下来,泪眼婆娑的伏在王砚舟胸口放声痛哭了起来。连心虽然也很想让她发泄一下,可是要是任由着她哭闹下去,势必会引来南越的人。到时候就他们这几个人带上这一群痴傻的士兵,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连心无奈,只好先用手帕将唐宸的嘴给捂了起来。唐宸努力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后,才低头看着昏迷的王砚舟,满脸泪痕的悄声询问道:“……他们,他们这到底是怎么了!”

王箬解释道:“无碍,只是中了毒障,瘴气解开就能恢复了。无心,其他的事情先放一放,召人来把他们带走,眼下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方才我出来的时候站在树顶远远的看了一圈,有一群南越的队伍应该是在巡逻,要不了多久就会到这儿来了。”

“明白。”

唐宸一手托住黑市那些想要抬走王砚舟的人,一边带着哭腔道:“等等,那他们身上的毒怎么办!”

王箬示意黑市的人直接把人带走不用顾忌唐宸后,才将唐宸从地上扶了起来,解释道:“自然是带他们去找能解毒的人帮忙了。不归峰上的那些闲云野鹤,别的不会,论起这用毒,那可都是个顶个的高手,尤其是这些杀人不见血的瘴气之毒。”

不归峰的人很少在江湖上走动,可不归峰的名号,走南闯北行走江湖的人,却很少有人不知道的。江氏一族,连心也有所耳闻,都说这群人性格古怪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能像王箬所说的那样帮得上忙:“……江家的人,咱们真的请得动吗?”

王箬看着连心笑了笑,随即道:“我既说了,必然有法子做得到,你且放心吧。趁着这个机会,等找了落脚的地方,也给你主子报句平安吧”

“……嗯。”

花无心不愧是黑市中说一不二的人物,在他们带着人离开芝悠林后没多久,便是有人前来接应。这落脚的地方,早早的也就准备好了。

眼下众人所在的这家小药庐虽然门面不大,但里面各色草药齐全,在不归峰的人赶来之前,也能派上不小的用场。

章节目录 第264章 这地方离芝悠林不远不近的,唯一担心的,就是南越突然派人过来巡查什么的。小地方没什么钱粮,年轻力壮的,要么从军,要么逃难到北方去了,只剩下些老弱病残。但也因此,这个小镇倒是免遭苦难,毕竟他们这儿没什么南越军队看得上眼的东西。

等把这些个“伤员”一一安顿好了之后,已经是深夜。趁着王砚舟还没有醒过来,唐宸拜托连心弄了些热水,帮他把身上那满是破洞的衣服给换下来后,又给他简单的梳洗一下,也算是有个人样吧。

她从没有想过有一个王砚舟也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她不知道他在林子里的这几个月是怎么活下来的。她只能看到,他浑身都是被刺划出来的细小伤痕;人也瘦弱得,连肋骨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再想到自己这段时间,遇到困难有人帮助,一直都是衣食无缺的,她这心里,没来由的就觉得对不起王砚舟。

唐宸坐在床边,痴痴的望了王砚舟许久,直到发现他要醒转的时候,才被连心强制的给拉了出去,换了其他人进去照顾。

出来后,唐宸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只是让连心放她一人去找了王箬。她进屋的时候,王箬也还没睡,唐宸又在人家这儿梨花带雨的发泄了好一会之后,才平静下来,正常的和王箬沟通。

王箬给唐宸简单的描绘了一下她找到这些人的情形后,唐宸没问其他,只是依旧反反复复的追问王砚舟到底能不能治好。王箬再三保证之后,这个复读机才没再重复。

第二天一早,几人聚在一起商量这件事的时候,唐宸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像昨天那样一天到晚没完没了的流眼泪,好似心情平复了不少,人也一下成熟了不少。这虽然是个好现象,但醒转过来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李心斋,却是越发担心起她来。

几人在谈论在不归峰的时候,唐宸几人对于是否能请得到江氏一族的人亲自过来给王砚舟他们诊治一事表示满满的怀疑。

王箬没多做解释,只是嘴角含笑的喝着自己的茶,倒是花无心多嘴说了一句:“王箬和江家的渊源,远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有件事可以告诉你,当初让我调查你的,就是你眼前的这个女人。”

“为什么……”,不等唐宸问完,王箬便直接把答案告诉了她:“因为你和江婉莹,长得实在是太像了。而江婉莹在你出现前的一段时间突然从江湖上消失了,当时我还以为你是她,只是失忆了。所以在知道你和砚舟牵扯在一起的时候,我还真的是被吓了一跳。”

单单是对江婉莹和王砚舟之间关系的猜想就已经能让唐宸晕头转向了,再加上王箬,唐宸的理智告诉她,这个问题还是别讨论了:“你们之间的关系,可真是复杂。对了,不说这些了,砚舟他们都这样了,要是南越的人突然发现端倪怎么办?”

王箬朝着花无心抛了一个媚眼后,道:“怕什么,花无心不是在这儿的吗。打仗不行,添乱总会吧。这毒障解起来并不复杂,只是需要时间。”

花无心把手里的南瓜子往桌上一扔,一脸生无可恋的埋怨道:“……你能不能别总把我当下人使唤。”

王箬展颜道:“谁让我们这儿,就你最有本事呢。”

花无心闻言,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我现在十分后悔认识你,还有你家那个倒霉师父。”

王箬用手请托着自己的下巴,撒娇道:“算起来,我还得管您叫声师叔呢;小师叔,不看僧面看佛面,你真不打算帮忙?”

花无心被王箬看得浑身不舒服,这要是换做以前,这小女子这样对她,他师兄,她师父,非得分分钟把他从屋里打到房顶不可:“我就不喜欢你这说话的语气,阴阳怪气的,赶紧给我恢复正常!”

于是乎,下一秒,王箬就切换回了霸道总裁模式安排道:“那还不赶紧安排人手去,清凉谷可离不开他。”

王箬说的这件事他也不是不能不住,只是不能保证效果而已。这要是把事情搞得太大被南越发现了,那他在南越的生意,怕是要全部玩完儿了:“我事先声明,要拖住那么多人,我只能说是尽力而为;至于到底能撑多久,我可没把握。”

王箬颇有自信的表示:“不需要太久,我已经传书回去,他们赶路总比我们带着人要快上许多。”

唐宸见王箬这运筹帷幄的姿态,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粉上她了:“小姨啊,传说中的小姨,你到底什么来头?”

王箬很是谦虚的说道:“也没什么了,只是人品好,认识的朋友多些罢了。”

唐宸仰头长叹了一口气,凭什么。这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为什么这命就不一样呢,感觉王箬真的好厉害啊:“为什么我就没有怎么好的人品呢?”

王箬轻轻拍了拍唐宸的手,道:“孩子,这都是命运的安排,都是时辰的错呀。你要是赶在我那时候,说不定也能认识这么一群狐朋狗友。”

其他的也就罢了,王箬这话花无心就有些不能接受了:“你够了啊,什么狐朋狗友,小心江家那些小心眼的知道了不帮你忙。”王箬磕着瓜子优哉游哉的说道:“就算不看我的面子,也要看在望酒的份上吧。据我所知,江家的老头子不久前可是宣布了以后把江氏一族的事情交给望酒了。这未来家主的事情,想来,也没多少人敢拦着吧。再说了砚舟手里,可是有他和白酒酒朝思暮念想要得到的东西。”

唐宸闻言,微微一愣:“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王箬挑眉道:“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做人嘛,有时候要佛系一点,这日子才过得下去。”

几人把解毒需要的时间,还有目前可能出现的所有状况合计了一下后,唐宸趁着花无心还有王箬连心聊得正嗨的时候,悄悄的溜了出来,准备实施下一步计划。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唐宸努力的想轻手轻脚的趁李心斋不注意,好溜进房里看看王砚舟的情况。然而,一个有身子的人,哪怕已经很努力的想小声一点,但脚下的木板可不答应。

原以为她这都到了门外了还没有人过来拦她,哭闹真的是李心斋没发现。唐宸激动的搓了搓小手,轻轻的推开房门,只见忽然一个巨大的身影朝她冲了过来。要不是墨羽眼疾手快将她拉在了一边,此刻发了疯的王砚舟怕是要把她给推下楼去了。

唐宸捂着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脏,回了好一会神后,才反应过来方才那突然袭击自己的不明生物,便是王砚舟:“哇,怎么了这是!”

王砚舟披头散发面容扭曲的挥舞着双手,瞪大的双眼中布满的血丝,远远的瞧去,好似是个发了狂的鬼魅一样。

李心斋方才就听到唐宸的脚步声了,只是因为王砚舟所以一直走不开,原想着墨羽在外面,该会拦下她的,这人倒好,一声不吭的差点让唐宸受伤。

李心斋狠狠的瞪了墨羽一眼后,才对着唐宸说道:“他只是毒发了。你怎么不好好和他们待在一起聊天,倒是跑这儿来了,不是说了让你别过来添乱的吗!”

“我……”,说实话,王砚舟的这幅模样,确实让唐宸有些害怕。但一想到他在芝悠林里过的那些日子,还有他身上那密密麻麻细小的伤口,心中的悲伤早就超过了害怕。

李心斋看唐宸那欲语还休的样子,也不忍在说什么重话,调整了一下语气后,才道:“去吧,他也不希望你见到他这幅模样。况且,他现在神志不清,要是伤了你,等他清醒过来,我可想象不出他会如何惩罚自己。”

唐宸擦了擦眼角还没来得及流下的眼泪后,抬脚便是准备离开:“……一定,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他。”

李心斋一手钳制住疯狂挥舞着双手想要袭击唐宸的王砚舟,一边浅浅了笑了笑,道:“放心吧,你可是我小弟,他也算是我妹夫,我自然不会欺负他的,回去歇着吧。”

墨羽送唐宸回房后,再回来,李心斋再次把王砚舟打晕了放在了床榻上。原本在唐宸来之前,王砚舟已经服药的缘故也该和其他中毒的人一样处于昏迷状态的。有时候,他真的有些看不懂李心斋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了,心里喜欢得紧,但又死活不愿意开口。等人家成亲了,他再没机会了以后,就只能跟个受气的孩子一样,耍这些小手段了。

墨羽倚着门调侃道:“哟,我还以为你就这么大度。瞧你这样子,到底是真的想通了,还是更混乱了?”

李心斋看着床上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病人后,神色凝重的说道:“这时候你能不能别突然冒出一句话来给我添乱。”

墨羽忍不住笑了一声后,看李心斋的脸色已经是五光十色的了,也不再逗他了:“行吧,那我出去看看情况,现在外面乱得很。要是你心尖上的人,又不见了,你岂不是要把我给吃了。”

李心斋白了他一眼后,冷冷的说道:“……知道就行,不用整日挂在嘴上。”

李心斋什么都好,就这点让墨羽十分不爽快:“你就嘴硬吧,这些天我可是憋坏了,就不陪你们玩这情情爱爱的游戏了。”

墨羽溜了,屋中就只剩下了李心斋和王砚舟二人。床榻上的这个人,眼下就如同一个人人可欺的疯癫之人一样。他李心斋自认为自己也算是人中龙凤,可为什么,唐宸喜欢的人,会是他?

李心斋静静的低着头看了他许久之后,缓缓的走到床榻旁坐了下来,一边帮王砚舟梳理那乱成一团的头发,一边还自言自语的说着些什么。

“你知道吗,我其实,很希望你能一直这样下去。算是我的私心吧,也许,也许你这样了,她就的眼里就能看到我了。但我也知道,只是,没有任何底气可言的也许。假如能让我早你一步遇见她,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床榻上的人,没有回答,但答案,其实早就呼之欲出了,不是吗?有些事情,就是这样神奇,不管先后的顺序如何,命运最终,都会将这两个人牵引道一处吧。可悲啊,可悲……

墨羽刚准备在小镇里逛逛,一出门就遇上了正蹲在药庐门口和几只小野猫愉快玩耍的花无心。

花无心听见了他的脚步声,一边逗猫,一边笑问道:“哟,小哥怎么也出来了?”

墨羽瞧这些毛球挺可爱的,刚想蹲下来和花无心一起逗它们玩,这些小家伙看着他却突然炸起毛来了。墨羽有些尴尬的把手缩回去后,道:“里面醋味大得很,出来透透气。”

花无心就跟在和墨羽炫耀似的,抱起地上的毛球们,就能左右拥抱的人生赢家一般:“其实我不是很明白,这王妃再好,和清凉王还有那些个黑鸦遇见的红颜知己相较,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出彩的地方,你觉得呢?”

这种事情,墨羽可不敢说,有什么想法,为了人身安全和心理健康,还是憋在心里的好:“要是被他们听到了,怕是有架好打了。”

花无心笑言道:“那正好,我也正想松松筋骨呢,是不是呀,小毛球?”

墨羽见这些毛球实在是不能接受他,放弃挣扎之后,才低声问了一个他憋了许久的问题:

“……花老板神通广大,可否知道眼下乾炤帝是何状况?”

花无心有些意外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后,垂眼继续和怀里的毛球们玩闹了起来:“他呀,现在不过是个在深宫等死的垂垂老者罢了。”

墨羽微微愣了一下后,天好似突然冷起来了一样,冻得人直打哆嗦:“……这镇子怪冷清了,我四处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花无心带着些开玩笑的口吻道:“去吧,要是有人问起来,我就说你出恭去了。”

……南越营地之内,军师肖良站在高处打量了一番依旧风平浪静毫无动静的芝悠林后,转身回到了主将营帐之中:“将军,这事我总觉得有些奇怪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266章 谢庄水将手中的书册放下后,道:“军肖师有什么想法,不妨说来听听。”

肖良道:“将军您想想,清凉王撤得匆忙,哪怕身上带了再多干粮,也不可能撑这么久。此间会不会,有诈?”

谢庄水微微摇了摇头,道:“这好歹也是个林子,吃的也应该不会太少。再说,咱们的人每天都在林外巡视,要是看见有人出来,自然会通知我们,军师也不用太过敏感。”

肖良却不这么认为,王砚舟先前可是在江湖上混迹之人。都说狡兔三窟,说不定他们退到芝悠林中,是早早准备了人在里面接应也未可知:“还是小心为上。依肖某之见,不如,派一小队人进去探探虚实。要是能发现清凉王的位置,咱们也好来个瓮中捉鳖。”

谢庄水思考了片刻后,道:“此法倒是可行,就照军师的意思办吧。”

“属下遵命。”

话说回来,不见清凉谷的大军,谢庄水手中的这三门火炮,一时间倒还真的是有些无用武之地了:“火炮那边如何了?”

肖良禀告道:“有太师寻来的高手守着,安全得很。”

谢庄水整理了一下书案上的各类物件后,起身道:“索性现在也没什么要是,咱们也过去瞧瞧吧。”

“是。”

三门火炮还有弹药附近,空无一人。谢庄水和肖良从那儿绕了一圈回来后,当真是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那些高手,当真是厉害,竟能将自己的行踪隐藏到如此地步。

就连肖良这种虽然整天看起来笑嘻嘻又十分柔和,实际上表里不一的人,都不由得感叹道:“真不知太师是从何处这样的神人,竟能做出这样强悍的兵器。只要有此物在手,别说是大梁了,就连北漠,也如同咱们南越的囊中之物。”

谢庄水也道:“是啊,若不是此物突然出现,与清凉谷此役,也不能如此顺利。”

此役要是输了,别说他这将军之位了,怕是要连累一家老少陪着他一同为国殉葬了。太师此番的恩情,他必然不会忘记。

南越这个太师,出现得也是十分蹊跷,此人就好似是凭空出现在南越皇帝身边一样的悄无声息,无迹可寻。对此人,肖良还是心存疑惑的:“就是不知,太师所荐之人,是否可信了。若是此人被他国收买,那可就……”

谢庄水自然间接的受了太师的恩惠,说话自然是会向着他的:“太师推荐的人自然不会错,那人若是有什么不轨之举,太师会瞧不出来?”

肖良赶忙赔着笑脸应和道:“是是是,将军说的极是。”

二人在营地里转了一圈巡视了一下各处的状况后,又走到了辕门前。远远的,谢庄水好似是看到了有炊烟的样子:“对了,我记得这林子附近,是不是还有个小镇?”

肖良回道:“正是。不过这小镇偏僻得很,已经没什么好东西了。”

谢庄水若有所思的说道:“东西没了,人也少,那不正好……”

肖良有些疑惑的问道:“将军的意思是?”

谢庄水道:“留下人马随时汇报林子的情况;既然这小镇已经被梁国人弃了,咱们也不用费什么功夫,眼下也快要入冬了,房屋可比帐篷好住多了。”

肖良恍然大悟的拱手称赞道:“还是将军想得长远!”

……墨羽在这个南方小镇里转悠了一圈后,走过一道道流水小桥,眼见着一片片的青砖黑瓦,飞檐画栋。哪怕临近冬日,这小镇中依旧随处可见青草繁花。如此生机勃勃的地方,却只剩下街道上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影。

空空荡荡的房屋中,灰尘蛛网早已将人居住过的痕迹清扫得一干二净。墨羽在路过一个井边的时候,刚好遇到一个耄耋老者正在打水,瞧他周围似乎也没有其他人能帮忙,便是走了过去。

黑鸦帮他把水桶给打满了之后,二人就坐在井边聊起天来:“老伯,这儿的人,什么时候走光的?”

老者无奈的摇了摇头,唉声叹气的说道:“唉,才刚听说南境被破,南越的军队要和清凉谷开战,能走的,就全走光了。”

黑鸦继续追问道:“那你们就没想着要北上,远离战场吗?”

老者听他这么问,又看了看墨羽的穿着打扮,想着这人也许是哪家的公子哥,便是十分直接的说道:“北上?瞧我们这些老家伙,不给家里人添麻烦就是了,就算北上,也不过是白白送命罢了。”

说罢,老者瞧时间不早了,便是打算挑着水回家做饭了。黑鸦见此,赶忙抢先一步把扁担给挑在了肩上:“我来吧。”

老者忙道:“这怎么好意思,使不得使不得!”

墨羽可不管这些,既然挑在肩上了,那必然是要等到了目的地才能放下来的:“没什么,我也没什么事;咱们边走边说话,没一会就到了,烦请老伯带路吧。”

老者拗不过墨羽,只好让他挑着水,自己在一旁小心的看着,生怕人家这千娇万贵的公子磕着绊着的:“这位公子面生得很,好像不是本地人吧?”

墨羽微微笑了笑,答道:“我们也是因为打仗才到了这儿,不巧的是,家里人口又多,才走了没多远,就水土不服犯病了,只好先来这儿休息。”

听他这么一说,老者才是想起来,前两天确实瞧见好一群人进了药庐之后就没怎么见人出来:“唉,看样子,你们是从清凉谷里来的?”

墨羽摇着头,十分坚定的表示:“并不是,不过是从小地方北上逃难的罢了。”

再说起逃难,老者不自觉的就提起了王砚舟:“唉,听说王爷被困,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墨羽道:“胜败本就是兵家常事,但我相信清凉王吉人自有天相,哪怕真遇上什么麻烦,也一定能逢凶化吉。”

老者也表示,王砚舟可是天命之人,一定能化险为夷的:“说得对说得对,清凉王可是王臻皇后的血脉,先皇后一定会保佑他的。”

章节目录 第267章 这老者说话的语气神态,一下子倒是勾起了墨羽的好奇心:“听老伯的语气,您认识王臻皇后?”

老者微微一愣后,赶忙否认道:“……不,不认识。只是听说过先皇后的名讳和事迹,听说过。”

墨羽见这老伯言语闪烁,想来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反正他对别人的事情也没什么兴趣,也就没再追问下去。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走在空荡的街道上,不多时便到了老伯的住所。

袅袅炊烟从屋顶上缓缓升起,屋内时不时传来叮叮当当炒菜忙碌的声音。屋内的人好似是听到了屋外的东西,便是朝着屋外叫道:“老头子,是你回来了?”

老伯笑着朝屋内回了一句:“诶,回来了!”

屋内的婆婆一边做饭,一边叮嘱道:“把水给倒缸里,一会就能吃饭了。”

老伯闻言,一边帮墨羽把肩上的扁担给放了下来,一边应道:“知道了,你慢点,别被油烫了!”

墨羽把水桶放下来后,指了指屋外的大水缸问道:“水放在这儿就可以了吗?”

不等老伯说话,墨羽二话不说的就把水桶里的水给倒了进去。老伯有些不好意思的搓着手道:“多谢公子了,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公子不如进来喝点水歇一会吧,再留下来吃个便饭吧。”

墨羽展颜推迟道:“不了,我是出来散心的,再不回去家里人要担心了。”

老伯听屋内的动静声有些大,多少有些担心自家这个不太会做饭的老婆子出什么状况,见墨羽推迟,也就没再多说什么:“那,老汉也就不多留了公子了。”

“我告辞了,老伯保重。”

墨羽站在街角,静静的听着这小院中的动静。虽然略显喧闹,可这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却是他此生听过最美妙的声音。这些只存在于梦中的景象,不知他余生,可会有机会拥有,而不是站在门外空怅惘。

深秋的天黑得格外的早,墨羽出来的时间也不算太长,这天就渐渐阴沉了下来。墨羽刚打算顺着来时的路再慢慢的逛回去,也不知道是谁朝着他的后脑勺就扔了个暗器。

墨羽接住那从身后飞来的暗器一瞧,这袭击他的,居然是一颗樱桃大小,圆润的血红色玉石。那通透的血玉之中,迎着光看去,里面似乎还包裹着一颗看起来像是祖母绿的宝石。也不知道是哪家的败家玩意,居然把这东西当做暗器。不过,说来有些奇怪,拿到这血玉的瞬间,墨羽这心中,怎么有股莫名的躁动。好似全身的血液和这小东西,有莫名的感应一样。

“这东西,还挺好看的……”

躲在暗处“偷袭”墨羽的人一听他这话,生怕他把自己的宝贝占为己有,赶忙从暗处跳了出来,伸着后,瞪大了双眼,恶狠狠的说道:“把东西还给我!”

墨羽低眉看着这突然窜出来的小女孩,不自主的笑了笑。小女孩的伙伴们见状,担心这个人高马大的人欺负了她,赶忙跑过来拉着她就要跑:“别去,快走!”

小女孩哪里肯走,哪怕是被小伙伴们拖着离开,也一直在挣扎:“那是我的,我的,还给我!”

墨羽瞧了眼那些孩子离开的方向后,有些不舍的把玩着手中的血玉:“原来,是有主的。君子不夺人所好,你我虽然有缘,但终究是无分呀。”

足间轻点,墨羽一个纵身便是挡住了方才那群孩子的去路。孩子们见这坏人追了上来,纷纷下意识的将方才那小姑娘护在了身后。

“你这个坏蛋,你要做什么!”

墨羽看了看将小女孩护在身后的男孩子,不由得笑了笑,只是依旧什么都没说,拿着血玉慢慢的走向了他们。在离这群孩子还有几步的时候,停了下来,蹲下身子,摊开手,露出了手中的血玉。

几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等他们商量出个所以然来,小女孩趁大家不注意一溜烟的跑到了墨羽的面前,战战兢兢的拿回了自己的宝物:“……你,不是坏人吗?”

墨羽轻轻捏了捏小女孩那红扑扑的小脸蛋后,展颜道:“算是吧,世界上又有多少人是什么坏事都不做的呢。罢了,说这些你们也不明白,天快黑了,赶紧回家去吧。”

“……谢谢你!”

说罢,小女孩转身回到了小伙伴们的队伍之中,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那种牵引着墨羽血脉的感觉,在小女孩拿着血玉消失之后,也渐渐消散了。墨羽看着自己的掌纹,愣了好一会:“那可不是小乞儿能有的东西,他们到底是从哪儿得到的。”

“怎么在这儿发起呆来了?”

李心斋的突然出现,将墨羽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之中:“吓我一跳,你怎么找来了?”

李心斋一脸坏笑的解释道:“花老板说你出来出恭,我瞧着这都过去好一会了没见人回来,就想着去厕所捞你的……”

墨羽不知道这人到底还能说出多恶心人的话,只好赶忙打断他:“停,你就不觉得恶心吗?”

“并没有”,说罢,李心斋有些好奇的问道:“刚刚你和那些孩子们说什么了,瞧他们那样开心的样子,没看出来你倒还真挺会哄小孩子的?”

墨羽十分认真的回答道:“没什么,刚好捡到他们掉的小玩具罢了。再说了,我那不叫哄,叫真诚,知道吗。好好学着点,这些小鬼头呀,是最单纯的人。你交心,他们也就会跟你交心了。”

李心斋无奈的笑了笑后,作势就要把墨羽往前推着走:“才夸你两句呢,就要上天似的。行了,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去吧,阿宸还等着我们吃饭呢。”

墨羽嫌弃的表示道:“天天就知道阿宸阿宸的,出息。”

李心斋反击道:“是是是,就数你有出息。你有出息,还不是整天李心斋李心斋的。”

墨羽急忙反驳道:“我那是叫吗,我那是训导,训导懂不懂!”

李心斋还不知道他吗,还用他解释啊:“是是是,大师兄您不饿我这忙了一天了,肚子可是饿得呱呱叫了,您就可怜可怜我吧。”

“这话还差不多。”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接下来的几天,唐宸基本每天都会跑去看王砚舟,不管他们怎么劝都没用。没办法,李心斋到了最后,只能一碗一碗的给王砚舟灌药,让他始终保持在沉睡的状态,免得突然发起疯来伤了人。

自从到了这药庐后,王箬可以说是这群人里最坐得住的人了。不吵不闹,每天都安安静静的坐在院里看书,两耳不闻窗外事。也不出门,好像只要给她足够的书,她就能在一个地方待上一辈子似的。

这天王箬头天晚上看书看得入迷了,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天边已经露出了浅浅的一道肚白。

王箬见药庐里安静非常,想着众人都还在休息,本想去烧个水洗把脸再回房里躺一会的,这才把水放在炉火上,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开,开门……”

王箬一开门,果然,江望酒还是在约定的时间内到了。不归峰的人,一如既往的守约呢,哪怕正常情况下,这几天的时间完全不够在两地之间跑个来回。王箬蹲下身来,看着眼前这风尘仆仆累得瘫软在地的人,掩着嘴不由得打趣道:“天哪,这是哪儿来的乞丐啊,长得还挺标致的。”

江望酒收到她的消息后,片刻不敢停留一路飞奔过来,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刚想喘口气呢,才不想和她辩驳:“你,呼,赶紧给我倒碗水,这一路可把我给累坏了。”

王箬起身给他倒了杯还温热的茶水后,朝着屋外瞧了瞧,却没发现除他以外的人:“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你家酒酒呢?”

江望酒补充了水分后,再听白酒酒的名字,顿时满血复活:“啊,我要当爹了,你知道吗!”

王箬反应了一会后,打心底替他高兴。先前白酒酒的孩子没能保住,大夫曾说过她此生怕是难再有孕了,江家的人多少有些失望,但对她也是比从前更好更爱护。眼下得知这消息,想必不归峰上下都欣喜坏了吧。也难为他这个时候还能如此准时的前来赴约了:“哟,恭喜恭喜呀!”

“啊,人生啊。对了,病人在哪儿”,江望酒这心中自然是高兴的,所以,他只想赶紧解决完这里的事情,然后嗖的一下,回到自己妻子的身边好好陪着她。

王箬有些嫌弃的看着江望酒往后退了两步后,捂着口鼻道:“不着急,你先把自己收拾收拾再说吧。我们这儿也还有孕妇呢,小心熏到人家。”

唐宸一睡醒就听连心说江望酒已经来了,且已经开始为王砚舟诊治后,脸也不洗了,头也不梳了,穿好衣服鞋袜就在连心的搀扶下冲到了王砚舟的房里。

“怎么样?”

她到的时候,江望酒刚刚给王砚舟看完,就目前的状况来说,还不错:“他们这都是运气好呀,要是再晚从林子里出来几天,大罗金仙也难救了。”

“……”,唐宸闻言,眉眼都快皱得叠在一起了。江望酒现在最见不得的,就是身为一个孕妇,还这样不好好爱惜自己。并不是其他的意思,他只觉得女子孕育一个生命,已经是无比的劳累辛苦,要是再不对自己好些,且不是太可悲了。

“孕妇,就要有身为孕妇的自觉,整天愁眉苦脸的。真是的,我又没说不能救。”

唐宸闻言,脸色瞬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催促道:“那你倒是赶紧的呀!”

江望酒慢悠悠的说道:“不着急,得先准备些东西。在开始之前,还有一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

唐宸心里咯噔一下,这句话,怎么那么耳熟呢。就好像是一般做手术之前,好像医生都会先列举一些这个手术可能会遇到的风险和不确定因素什么的那样:“……你说。”

江望酒收起脸上的嬉皮笑脸,十分严肃的说道:“他们的性命是保住了,但可能会留下后遗症。”

“什么后遗症?”

江望酒微微摇了摇头,道:“这个我也不好说,若是运气好的话,对日常的生活倒是没什么影响;若是运气不好,可能会失明或者失聪。”

在场众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后,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曾经从芝悠林出来却毫发无损的王臻。

说到这个,江望酒也很好奇,当年王臻王箬两姊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们二人在林中生活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却是一点事情都没有。

芝悠林中的瘴气短时间内与它林中的毒物的致命性相比较,可以说是不值一提的。但若是吸入瘴气的时间一长,各种各样的毒素堆积在身体之中,不到爆发的那一刻,谁都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症状。

江望酒知道众人心中的疑惑,也不想卖什么关子,便是直接了当的解释道:“芝悠林的瘴气和不归峰不同,它这可是混合了林中特有毒物的混合体,不归峰的,则是我们人为调配的,相比前者,后者的可控性就比较强些。”

唐宸长舒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内心后,平静的说道:“能保住命就是万幸了,我们下去准备东西,你休息一会,尽快为他们解毒吧。”

“这是自然。”

江望酒去清点花无心准备的东西时,唐宸拿了热毛巾,和往常一样,轻手轻脚的给王砚舟洗漱。只是今天,她在他耳边,说了好些她从前从未说过的话。

“只要你好了,不管你是瞎了聋了还是哑了,我都会陪着你一辈子。真到那时候,我就带着你,还有孩子,咱们就在清凉谷随便的哪个峰上隐居,管山下再怎么闹腾,咱们都不管,好不好?”

床榻上的人,依旧安静的睡着,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唐宸侧着身子前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胸前,闭着眼静静感受着他的心跳。她甚至觉得,只要他能活着,哪怕从此之后能回应自己的,只有这心跳声,也无妨。她的要求一点都不高,她只要他活着。

李心斋刚抬脚打算进来让唐宸先回避一下,看到二人这幅模样,一时间倒是没了勇气,只好去叫连心过来。

章节目录 第269章 连心进屋后,小心的把唐宸给扶了起来道:“夫人,东西都准备好了,咱们先回避吧。”

二人离开的时候,正面迎上了拿着家伙来诊治的江望酒。唐宸都等了这么些天了,也不怕再耽误一会:“江望酒,你要是治不好他,你想要的东西,这辈子都别想得到了。”

江望酒嘴角微微一扬,道:“这个时候你才想到威胁我呀,难道不怕我不好好治?”

唐宸继续威胁道:“你和不归峰都是要脸面的人。你要是治不好,我这儿虽然没法子和不归峰对抗,但这恶意摸黑,我这儿损招可多得是。”

江望酒一脸无辜的感叹道:“真真是最毒妇人心啊,我这千里迢迢不远万里的赶来救人,你就这样对待我这救命恩人?”

唐宸冷笑了一声后,道:“只要你救好他,倾我所有都无以为报,但若救不好……”

江氏一族可是瘴气的专家,若只是解毒的话,那是一点问题就没有,现在的难点就在于如何在解毒的同时不伤害道王砚舟的内体,好还她一个完完整整的伴侣。就唐宸目前的要求,他还是可以满足的:“行了,你再啰嗦,我可就回去陪我媳妇了。”

一旁不说话的王箬瞧着二人说起话来还就没完没了了,便是提醒江望酒道:“行了,又不是她请你来的,赶紧的,不然有你好看。”

“你们这些女人啊,一个比一个狠心,啧啧啧”,说罢,江望酒骂骂咧咧的自己拎着东西就进屋的。

唐宸搬来了小板凳在王砚舟房前收了快两个时辰,期间除了听到里面有些拿放东西的声响还有江望酒的自言自语外,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在她发现自己再坐下去可能就会起不来的时候,江望酒终于拿着家伙从屋里出来了。

“怎么样!”

江望酒神色有些疲倦的说道:“暂时没事了,让他好好休息几天,等体内的余毒清了,就没事了。”

唐宸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七上八下的小心脏终于是能安定一会了:“太好了,太好了……”

李心斋让墨羽送江望酒去医治下一个病患后,有些心疼的看着唐宸那憔悴的面容道:“你这都好几天没睡好了,眼下该放心了。回去好好歇会吧,他这儿有我呢。”

“嗯!”

现在药庐这个主场的主角,是江望酒。药庐中几乎所有人员和物品都由他来调配,王箬听王砚舟已然无恙,也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安安心心的睡上一觉。

一株粗壮的桃树,盛开在一片白茫茫的世界中。花瓣从树上轻轻飘落,在同样苍白的地面上留下一片绯红。

王箬一人独坐在树下的石桌上,低头看着手中飘落酒杯中的花瓣,嘴角渐渐浮现一抹浅浅的笑:“……你,迟到了。”

突然出现在这片苍白梦境中的身影,在走近王箬之时,那原本虚幻的身影,渐渐变得清晰。

“抱歉,我可能是睡过头了”,说罢,男子微微踮起脚来,从树上折下了一枝花,递给了王箬,好像是在讨好她似的。

王箬接过那满是繁花的花枝,抬起头来想认真的看看这个人的脸,却发现无论她怎么努力的睁大双眼,这人的面庞,好像总是有一层淡淡的薄雾,怎么看都看不清。

王箬放弃了,看不清就看不清吧,总比一直没出现过的好:“我还以为,你是不愿意见我呢。”

男子在王箬身旁坐下后,笑言道:“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还是那么得理不饶人。”

“我一向端庄自持,说话有理有据”,说话间,王箬从花枝上摘下一朵艳丽的桃花,亲手别在了男子的发间。

男子轻轻握住她擦过发间的手,带着丝调侃的意味问道:“你说,这场梦,什么时候才会醒呢?”

王箬笑着摇了摇头:“谁知道呢。不过,这是你走了之后,我第一次梦到你。”

男子将王箬揽入怀中,好似也和她一般,哪怕知道已无再见的可能,哪怕只是在梦中,也要努力珍惜着相聚的时光:“怎么办,突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王箬闭着眼安静的躺在男子的怀中,本想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待上一会,也不知怎么地,却是不由自主的说道:“随便什么都好,再陪我喝一杯吧。”

这个出现在王箬梦中看不清面容的男子,是她的师父,是她的朋友,亦是她的夫君。年纪相仿的二人陡然之间成为师徒冤家,便是因酒结缘。

他们二人的故事,要说起来,虽然不算长篇,但怎么也能说是个中篇故事了。对于江灵,说实话,这么多年过去了,王箬脑海中关于这个人的许多事情都已经想不起来了,比如,他欺负自己的事情。

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只觉得这个人一天到晚的这么久这么叨叨;分开后才明白,那些平平淡淡的生活,再回想起来,却是最有滋味的时候。

王箬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酒量见长还是在梦中的酒,醉不了人,二人对坐这喝了一地的酒壶后,王箬有些自嘲的说道:“要不是亲眼见到在我怀中没了气息,这些年在琉璃洞中不辩日月,我还真以为你只是出去游玩,没有归家呢。”

梦中的江灵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儿看着她。王箬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她知道,这个人此刻,脸上一定挂着一抹和昔日里一样令人温暖的笑。

江灵脸上的笑意越浓,王箬仰头将壶中似有似无的酒一饮而尽:“天亮了,梦,也要散了。”

……唐宸难得睡了一个安稳觉后,醒来的时候瞧天色还早,让连心帮她换了一身鲜亮的衣衫,又仔仔细细的梳好了发髻,戴上他最喜欢的梅花簪,便和往常一样,准备去王砚舟的房中帮他梳洗。

唐宸走在前面轻手轻脚的推开了房门生怕惊扰到王砚舟,可等她进屋一看,原本该昏睡在床榻上的人却是不见了踪影。床榻上已经是一片冰凉,看来,人已经不见了有一会了。

“人,人呢!”

章节目录 第270章 连心端了热水一进屋就瞧见唐宸挺着个大肚子却是一点都不消停的在屋中慌乱的翻找了起来:“夫人,这是怎么了?”

唐宸慌乱的拉着连心问道:“王砚舟呢,他昨天还好好的在这儿的,怎么突然不见了,你有没有见到过他,有没有见过他!”

连心见状,赶忙将唐宸扶到一旁坐下,安抚道:“夫人别急,我马上去找,马上去找!”

连心才刚走,唐宸在屋中就坐不住了,刚站起身来准备去去其他房间里看看,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

唐宸身形猛然一怔,随即抓起那只手来狠狠的在上面咬了一口:“……你死哪儿去了,不知道我会担心吗!”

王砚舟闭着眼轻轻的抱着唐宸,就好像是抱着上面稀世珍宝一般:“醒来的时候,身上难受得紧,就去洗了个澡。”

唐宸扑在王砚舟的怀里,把脸上的鼻涕眼泪全糊在了他胸前:“真是的,下次不准这样了啊!”

“是是是。”

片刻的温存之后,唐宸才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问他。江望酒先前说了,这毒清了之后,多多少少是会留下些后遗症的,也不知道他这身体到底怎么样了:“对了,还有件很重要的事情,你有没有感觉自己身上哪里不对劲的,或者是不舒服的?”

王砚舟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后,眼底一沉,再次将唐宸抱在了怀里:

“那日,我真都不想,对不起……”

唐宸反应了一会后,才知道王砚舟这话到底说的是什么。她还以为,他中毒时候的那些事情,他都不会记得呢:“你……没事,本王妃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你了。只是,下不为例啊。”

……花无心有早起的习惯,或者说自从那个人走了之后,夜晚对他而言,已经成了一段令人煎熬的时间。

大清早的本想趁着镇子里安静出去散散心的,这才推开门就瞧见王箬一个人坐在院中,脚边满是散落的酒瓶。

花无心担心她喝多了在外面睡着会受寒,索性拿着个灌满茶水的紫砂壶就痞里痞气的走了过去,笑问道:“难得难得,咱们的王箬也有不开心的时候吗,怎么大早上的一个人喝闷酒?”

王箬回过头来,双眼微红的瞧着他摇晃着手中的酒壶道:“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陪我喝一杯怎么样?”

花无心一听,赶忙摇头道:“我这酒量可不敢和你喝,我还是陪你喝茶吧。”

王箬仰头将酒壶里的冷酒一饮而尽后,眼泪突然就毫无预兆的流了下来:“都过去这么久,昨夜我还是第一次梦到他。他就那样真切的站在我面前,我,你知道吗?我好像真的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一样,他有没有可能,还活着?”

花无心的胸口猛然疼痛了一下后,夺下了她手中的酒壶,顺便把那些还没空的壶一股脑的全扔到了院墙外:“……都说了别一大早上就喝酒,看看吧,这都说起胡话来了。”

王箬打了个嗝后,问道:“望酒呢?”

花无心一边扶着她打算送她回屋,一边回道:“忙了几天了,刚刚才睡下,有什么事一会再说吧。”

王箬迷迷糊糊的说道:“砚舟也没事了,侄媳妇也安好,清凉谷和梁国的事情我不感兴趣,我想和望酒回不归峰看看他,你要一起吗?”

“……好。”

王箬仰起头来满脸泪水的大笑了几声后,神色突然变得十分悲伤:“这么多年没去见过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怪我?”

花无心很是直白的安慰道:“他连命都给你了,难道会为了这些小事怪你吗?”

王箬甩开花无心的手后,朝着天空大声吼道:“我宁可,当初死的人那个人是我!”

花无心见她是真的醉了,连忙上去扶着她道:“别说胡话了,我去给你端碗醒酒汤。”

“不用,我想再醉一会,再,醉一会吧……”

坐在屋顶上陪着李心斋吹冷风的墨羽低头望了望王砚舟房间,有抬眼瞧了瞧院子里抱着王箬回房的花无心,不由得学着唐宸的话感叹道:“这一大早的,怎么有一股酸臭味?”

李心斋长叹了一声后,道:“是啊,这味道居然盖过了我们身上的单身狗的清香。”

墨羽赶忙和李心斋划清界限道,“别,我可和你不是一路的,你想做单身狗是你的事情,可别拉上我”。

李心斋听墨羽的话,怎么好像隐隐透露出一丝丝秘密的味道。这些天墨羽有事没事就往外面跑,这小镇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他突然说起这样的话,倒是让李心斋有些好奇了:

“哟,什么时候的事,跟我说说?”

墨羽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后,道:“反正我不和你一路,我出去溜达一圈,一会就回来,没什么大事的话不用出来找我。”

李心斋躺在屋顶上看着墨羽离开的背影,不故意的大声道:“唉,真的是男大不中留呀!”

……墨羽就跟防贼似的,在小镇里七拐八拐的,才走上了前往此行目的地的道路。还没到地方,他就听到了孩童们玩闹的声音。

这群孩子就是先前不小心用血玉丢他的那个小女孩所在的小团队,这四五个孩子,原先也都是住在镇子里的,只是因为种种原因,不得已离开了家人凑在了一起。

小女孩正玩得开心,看到墨羽后,抛下小伙伴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甜甜的问道:“大哥哥,你怎么又来了,你是不是想入伙呀?”

墨羽的目光不由得被她脖子上挂着的血玉吸引过去后,赶忙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下。一边拿出手帕擦了擦小女孩脸上的汗珠,一边看着大家问道:“闲着无聊就出来找你们玩呀,你们刚刚在玩什么呢?”

小女孩拉着墨羽道:“我们在玩踩影子呢,大哥哥也和我们一起吧!”

墨羽一听,激动的说道:“好呀好呀,这个我只见别人玩过,能教教我吗!”

“好呀好呀,规则是这样的……”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原本空空荡荡的小巷里,不一会就被墨羽还有这些个孩子们的欢笑声给填得满满当当。墨羽在弄清楚这小游戏的规则之后,开始几局还乖乖的当鬼,可这数多了,就不免有些孩子气来。

为了避免自己的影子被踩,这好好的一个大人也顾不上什么规则不规则的,抬起脚来就跳上了路边的大叔。

满头大汗的小女孩看墨羽这样耍赖皮,一边着急的跺着脚,一边顶着满头的大汗在树下转圈圈,她还不信了,其他人她才不管,今天她一定要抓到这个爱欺负人的大哥哥不可:“大哥哥你耍赖,不能上树的!你快点下来,我马上就要踩到你了!”

墨羽看着树下这些孩子们气急败坏的样子,一脸无辜的冲着这些孩子道:“我第一次玩,你们让让我好不好?”

树下的几个孩子交头接耳了一阵后,纷纷表示:“……好吧,只准这次这样哦,那这次就算你赢好了!”

墨羽闻言,才雄赳赳气昂昂的从树上跳下来,原本说好让他赢的孩子们,却是忽然一哄而散,但见带着血玉的那个小女孩突然窜到墨羽的身后,抬起脚来重重的往地上这么一踏:“哇,我踩到了,换你当鬼了,哈哈哈哈!”

成功踩到了墨羽的影子以后,孩子们便是大笑着在他附近跑开了。墨羽反应了好一会后,突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来:“你们给我等着,我来了!”

“哈哈哈哈,大哥哥来追我啊!”

这次,也许是墨羽这辈子玩得最开心的一次了。小的时候,身边除了师父,就只要李心斋。李心斋就不说了,现在长大了还好,以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闷葫芦,整天就知道练功练功。虽然也多少算是个玩伴吧,但大多数时候其实还是墨羽一个人自娱自乐来着。

很久以前他就想像现在这样开开心心的和孩子们一起痛快的玩一场了,可惜的是,李心斋现在满脑子都是唐宸,不然他倒真想带他来一起感受一下这游戏的快乐。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十分的快,原本还高高兴兴和孩子们玩着捉迷藏的墨羽,一瞬间将这些躲在各处的孩子全找了出来聚在一起,神色凝重的叮嘱道:“……时候不早了,快回家去。”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以为墨羽是在跟他们开玩笑,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五个孩子齐齐的扑在了墨羽身上,差点把这大老爷们给扑倒在地:“怎么了怎么了,大哥哥是不是想到其他的游戏了,我们是在玩什么呀?”

墨羽无奈的一巴掌拍到额头上,表情严肃的再一次说道:“我现在送你们回家,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能出来,知道吗!”

“怎么了怎么了?”

墨羽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给这些孩子们解释清楚发生了什么,方才他很明显的听到远处有动静传来,听起来十分像马蹄声还有车轮声。

将这些孩子送回他们常住的破旧小院后,墨羽一边忙着把门从里面反锁,一边道:“乖乖待好,有坏人来了,除非大哥哥来叫你们,否则不论如何都不能发出声音,也不能出来,知道吗?”

这些孩子们虽然年纪都不大,但也是经历过许多事情的人。墨羽的行动,和当时战争开始时他们父母的行为举止一模一样。

孩子们见此,也知道这小镇又要变得不平静了,纷纷耷拉着脑袋,齐齐道:“……知道了。”

将孩子们安顿好了之后,墨羽翻身便是越过了围墙往药庐方向狂奔而去。原本在做着自己事情的众人突然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神色凝重的向同一个方向看去。

唐宸正在给王砚舟说着他们分开的这段时间,自己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所感。正说到起劲的时候,见他看着窗外有些分神,有些疑惑的拍了拍他的肩,问道:“怎么了?这是在看什么呢?”

王砚舟小心将唐宸拦腰抱起后,一脚踹开了房门道:“有人来了,很有可能是南越的大军。”

“怎么会!”

不一会的功夫,原本四散在镇中的各人都聚集在了药庐的屋顶之上。钟琴看着远处的烟尘还有四散飞去的鸟儿,皱着眉道:“冬日将至,看来他们是打算把这儿作为据点了。”

李心斋瞧墨羽虽然姗姗来迟,但也是平安归来后,才道:“城中还有百姓,若是他们大举来袭,这些人的性命怕是不保。”

花无心一边揉着怀中的猫,一边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咱们也就这几个人,再厉害也抵挡不住这数万大军。”

唐宸表示,各位大哥大姐,能不能不要那么淡定。大军来袭,好歹给人家个面子震惊一下好不好?现在除了钟琴的表情稍微好些,其他人要么是面无表情要么干脆就站在那儿不说话。算了算了,给敌人脸面的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她吧:“如果他们真的是冲着这儿来的,那可如何是好!”

一旁沉默不语的王臻,终于开口了:“照他们现在这个速度,不出两个时辰就能到这儿了,得赶紧想办法才行。”

……两个时辰后,南越的大军浩浩荡荡气势汹汹的在镇口停了下来。谢庄水眯着眼看着眼前这虽然死气沉沉但依旧能看到又几丝青烟的小镇道:“来啊,去看看镇里还有没有人。”

肖良请示道:“要是有人的话,将军预备如何处置?”

说起来肖良这军师当得也真是憋屈,谢庄水大部分时候不停他的意见不说,他要是不懂得察言观色的话,此刻不知道是不是被谢庄水给扔在半道上了。不过,受点委屈也无所谓,等回到了南越,看着家伙还能神气多久。

谢庄水思考了片刻后,道:“如果只是些派不上用场的老弱病残,就随他们去吧。见到身体还好能干活的,就让他们来军中打杂。反正这大梁用不了多久也是咱们南越的了,他们提早给咱们效力也是正常。若是有年轻力壮的,想必此刻还留在这儿,也不是什么好人,宁可错杀一千不可错放一个。”

“是!”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小镇虽然不大,但南越的军队把镇子里里外外都翻了个底朝天,确定镇中不过就是几个老家伙之后,城外的大军才有条不紊陆陆续续的从镇口进来。等喧闹的小镇慢慢安静下来的时候,黑沉下来的天,又该亮了。

一处破落小院中干枯的水井,到了此刻,突然又了些许动静。墨羽悄悄从枯井中爬了出来又在周围观察了一圈后,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才终于放松下来。

一个纵身跳入枯井一边准备把孩子们都抱上去透透气,一边小心的说道:“人应该都走了,暂时安全,先出去喘口气吧。”

唐宸因为身形的原因,自动请求最后一个人离开,等她小心的从枯井出来呼吸到井外的新鲜空气时,整个人就感觉重新火锅来了一样。

唐宸做了好几组的深呼吸后,缓缓蹲下身来,给这几个乞儿装扮的小孩子们一个一个香吻:“哎呀我天,可把我给憋坏了,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孩子们笑了笑后,倒是没管唐宸,一下子又把墨羽给围在了中间道:“没什么,大哥哥天天来陪我们玩,我们也想帮上忙的。这个枯井以前我们常常在这里玩躲猫猫的,别提多厉害了!”

李心斋以前只知道墨羽是个喜欢玩乐的人,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有些压抑自己的内心。实在没想到,他这样的人,原来这么受小孩子的欢迎,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呀:“原来你最近常借口出来,是找他们玩吗?”

墨羽有些傲娇的偏过头去道:“……要你管。”

李心斋无奈的笑了笑,道:“不管不管,你高兴就好。”

……眼瞧着才出来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这天又要亮了,王砚舟看了看正和孩子们小声说话的唐宸,心情有些复杂:“一直这么躲下去也不是办法,得想办法离开这里才是。”

王砚舟只是这么一提,方才还没唐宸聊得很嗨的孩子们,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将几乎全部的注意力又放回到了墨羽的身上,尤其是那个带着红玉的小姑娘。

“你们要走了吗?”

墨羽轻轻拍了拍小姑娘的头,道:“嗯,快了。”

小姑娘的眼睛唰的一下就红了,连带着其他几个孩子一拥而上的抱住墨羽的大腿,死活不让他走:“大哥哥,你就不能留下来吗!”

“是啊大哥哥,你留下来吧,我们会保护你的!”

“求求你了,不要走!”

面对孩子们的苦苦哀求,墨羽虽然有些心疼,但却不能答应。他们若是留下来的话,这些孩子还不知道会不会被连累。在对这些孩子进行了好一会的心理辅导之后,墨羽十分正经而又严肃的将自己的小拇指伸在了孩子们的面前“大哥哥还有这些哥哥姐姐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但我给你保证,等大哥哥忙完了,一定再回来找你们。”

孩子们小小的手指头,一个个的勾住墨羽,就在这一瞬间,原本毫无交集的人,手指上伸出的看不见的藤蔓,让他们本无关联的生命,有了交汇的可能。

“咱们,约好了。”

“嗯,约好了”,说罢,红玉小姑娘扯着墨羽的衣服就要带他走,“大哥哥,我知道出去的路,我带你们出去吧”。

墨羽低头看着自己方才感受着这些孩子眷恋的小手指,猛然间反应过来,他们不能留下来,不代表这些孩子不能跟着他一起离开呀。只要能及时赶回清凉谷,哪怕是带上这些孩子,也没什么要紧:“你们呢,要不要跟大哥哥一起离开?”

除了红玉小姑娘一直沉默不语不回答之外,其他的四个孩子纷纷摇头道:“不了,我们在这儿挺好的。娘亲说了,外面都是坏人,只是这里才是最安全的。”

墨羽瞧红玉小姑娘不说话,还以为她是愿意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刚蹲下身来打算抱着她一起走,小女孩却往后退了几步,回到了小伙伴们之间,冲着他笑了笑。

这笑,不知道为什么,墨羽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谢谢你们,好好保重,等着大哥哥,好吗?”

“嗯!”

王砚舟唐宸这十几二十个人的队伍在红玉小姑娘的指引下从一处不显眼的破围墙旁绕过南越军队所在的那些房屋之后,赶在天亮之前,离开了满是危险的小镇。

王砚舟回头看了看身后这略为显眼的队伍后,提议道:“咱们人多,分散些走吧,免得被人发现。看这路程,再算算咱们的脚力,十日后应该是能到清凉谷外。少卿还守着清凉谷,咱们在王府会和。若是路上遇到什么危险,就以黑市的记号为标记,好方便其他人支援。”

唐宸用力的点了点头后,生怕王砚舟被别人抢去似的,一把拽住了他:“没问题,咱们一组!”

李心斋嫌弃的说道:“瞧你那德性,谁会把他吃了不成,这么着急抢着去。”

“略略略!”

……送走了墨羽的孩子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就跟丢了什么宝贝似的魂不守舍。红玉小姑娘在其他孩子们的安排之下,就先回到院子里生火准备,其他四个孩子则是结队出去找吃的去了。

红玉小姑娘瞧他们去了好久都没有回来,自己又一个人在这儿,多少有些害怕。在认真而又严肃的思考了好一会之后,她决定出去找他们。然后,不出意外的,和其他四个孩子一起被南越巡逻的士兵给逮了个正着。

谢庄水原本是和肖良在屋中商量着之后的计划安排,听外面吵吵闹闹的还有孩子的叫唤声,索性先停下了手中的事情,高声问道:“外面何事喧哗?”

屋外的侍卫听见谢庄水询问,赶忙进屋回话道:“将军,这边发现几个小孩子,偷偷摸摸的不知道想干嘛。”

谢庄水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怪异的光芒后,挥手道:“带上来我瞧瞧。”

谢庄水看着眼前这五个高矮不一乞丐装束的孩童,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骇人的笑:“这种打扮还能有这样的模样,不错,不错。”

章节目录 第273章 五人中稍大些的男孩子,作为老大以及男子汉的代言人,看眼前这人好似是想要欺负他们,便是站了出来,指着谢庄水的鼻子问道:“你们这群坏蛋,想要做什么!”

谢庄水满眼精光的看了看这勇气可嘉的孩子后,吩咐道:“这几个小孩子,一看就有问题。来啊,把他们都给我绑了,送到我房里去。本将军,要好好审问审问。”

肖良和其他对谢庄水了解非常的士兵,意味深长了看了看这几个孩子。虽然他们也不想如此,可,谢庄水都发话了,要是不把他们送进去,那遭殃的,就是他们了。

肖良让人把这五个孩子送进谢庄水的房间后,头也不回的快步走开了,原本守在谢庄水门前的守卫,也被他赶到了其他地方。

原本因为能住进正常院落而士气高涨的南越营地之中,谢庄水院落附近,却是盖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霾。

谢庄水一脸猥琐的将房门和窗户从里面反锁了起来后,里面发生了什么,就没人知道了。肖良坐在自己的房中,手中拿着本书,注意力却是没有放在这上面。

不一会,被谢庄水遣走了守卫的房中,突然传来一阵惨叫声:“啊啊啊啊啊!”

肖良和守卫们听到声音后,虽然都赶到了谢庄水的院前,却不敢推开房门,所以都下意识的站在了院门外。

屋内,谢庄水一声惨叫过后,原本还算是保养得不错的脸颊上,一道长长的伤痕,从左边的眉毛一直延伸到左脸下方。这张长得还算端正的脸,此刻,满是鲜血。

在他的面前,除去四个抱成一团满脸震惊恐惧瑟瑟发抖的孩子外,还有个右手染血的女子。女子身上的衣物显然是红玉小姑娘的,因为衣服不合身的缘故,女子在划伤了谢庄水的脸将他一脚踹在地上后,一把拽下了他的外衫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女子嫌弃的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后,看着地上满头大汗捂着脸恶狠狠的看着她的人道:“哼,都说了,叫你不要用那双脏手碰我。”

方才还被谢庄水的举动吓到的孩子们,在反应过来眼前发生的一切后,陷入了更大的混乱与恐惧。

就在刚才,他们不久前捡回家的小妹妹,就这样在他们面前突然长大了,变成了一个大姐姐不说,现在手上还沾满了血。这幅模样,比起方才猥琐不堪的谢庄水,有过之而无不及:“妹,妹妹,你,你……”

女子看这些孩子都被吓哭了,赶忙蹲下身来一个个的安抚道:“乖呀,没事了没事了。‘妹妹’现在,这就带你们离开这肮脏不堪的地方。”

趴在地上痛苦不已的谢庄水见这妖女想走,捂着脸大声喊道:“来,快来人啊,把这个妖女给我抓起来!”

屋外的人再三确定是谢庄水发话让他们进去后,才匆匆的踏进了小院。但由于门窗先前救已经被人反锁了,一时间破门还需要花上一小段时间。

女子见屋门即将被人撞破,一掌将窗户拍成一块块碎片后,扯下一条帷幔将孩子们给裹成了一圈打包扛在了双肩之上。离开的时候,女子还不忘警告道:“哼,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那张丑脸吧。看在你我同是南越之人,姑且饶你一命。”

等众人推开房门进来的时候,屋里的一切已经凌乱不堪,谢庄水则是满脸鲜血的晕倒在了地上。

红谕把这些被吓坏了的孩子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后,将他们一个个小心的放了下来:“这里研究不安全了,我带你们去清河郡吧。那里有个青龙寨,据说是个不错的去处。”

面对红谕的善意,这些孩子们却只是一步步的往后退,生怕这个人就像刚刚对付谢庄水的那样对待他们。

“……不,不不用了,我们哪也不去!”说罢,这些孩子们就哭着跑开了。

红谕见此,却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唉,看来是吓到他们了,只不过,可算是让我找到你了。原本还在想要怎么和这些孩子们说呢,眼下被我吓跑了也好。罢了,先去找身衣服换换,这天气怪冷的,这衣服的味道实在是令人作呕,还得先去洗漱一下才好去赴约。”

另一边,分成三队的王砚舟一行人,也终于是踏上了归家的旅途。只是,这趟短暂路途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不安定。

从小镇出来后,王砚舟、唐宸、王箬和墨羽四人片刻不停的靠着双脚走了半天的时间后,才寻到一处开阔的地方休息。

唐宸一边低眉看着替自己揉腿的王砚舟,一边打量着四周道:“奇怪,这一路上,怎么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墨羽环视了一圈现在他们所在的位置后,总觉得有些不太安全。此刻甚是开阔平坦,虽然不利于埋伏,但也算不上是个休息的好地方。虽然他不是很想在这儿停留,但唐宸可受不了。这地方警戒起来倒也还方便,若是运气好的话,暂时歇歇倒也没什么:“该逃的逃该跑的跑了呗。”

唐宸微微皱着眉头道:“我记得往清凉谷的官道上应该很热闹的才对,再冷清也不至于这样吧?”

王箬也觉得这地方透着些古怪,故而叮嘱众人道:“……确实有些古怪,都小心些,尤其是你。”

“知道”,唐宸原本是想让王砚舟和钟琴他们一起的,眼下带着自己,就是带着一个十分沉重的包袱。她不想成为他的包袱,可他偏偏不听。既然此刻同行了,她就不会那么不懂事,她会努力的不给大家添麻烦的。

唐宸稍作休息又喝了些水吃了点干粮之后,感觉自己的力气恢复得差不多了,四人刚准备继续出发,王箬却是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

方才还只有青黄相接野草的地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突然多出了些奇怪的大拇指大小的小石子。

这些石头对着光看去晶莹剔透但中间好像又有些黑色的东西,乍一看瞧不出到底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274章 王箬随手捡起一颗怪石子打量了一番后,叫住了先往前走的几人:“先等等,你们来看看这个。”

唐宸捡起地上那些突然出现的石头打量了一番后,虽然没看出来什么,但她总觉得,这石头,好像是活的一样:“这,这东西好似真有些古怪。”

王砚舟仔细打量了一番之后,也是一脸蒙圈的表示:“……看这石头的成色,应该不是清凉谷一带该有的才对。”

墨羽触碰到那些小石头的瞬间,这石头好似是活了一般,突然从地上直接窜到了他的手里。

墨羽见此,心中暗道不好:“糟了,这些压根就不是玉石,赶快离开!”

本该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怪异石头,突然齐齐动了起来,下一秒好似是金蝉脱壳一般,玉石裂开,一只只形状宛如蟑螂,触角却发着暗红光芒的虫子朝着众人飞快的爬去。

唐宸看到这些虫子后,第一反应就是闭上眼然后什么都不管的朝着地上就是疯狂的一通踩:“啊啊啊,好多小强啊!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这些虫子古怪,千万别被咬到……”,王箬话音未落,周围草丛里的不理世事的毒物也不知是怎么的,全都冒了出来朝着他们奔来。

……夜幕缓缓降临,墨羽在众人附近点燃的火圈,也渐渐的有了熄灭的趋势。因为这一圈火的原因,他们所在的这块地方暂时还算是安全,只是这火圈之外,此刻一眼望去,尽是各式各样的毒虫还有那蟑螂类似物。

唐宸有些崩溃,有些恶心,还有些恐惧的看着四面八方着密密麻麻的虫子,道:“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虫子,一会等火灭了,咱们该怎么办呀!”

王箬看向墨羽道:“小兄弟方才一眼就看出了古怪,不知是否知道破解之法。”

墨羽扶额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这些虫子怕火,还有若是直接踩死的话,它们的血液会将四面八方的毒虫都吸引过来,如此规模,要逃脱怕是不太容易。”

唐宸闻言才是知道自己先前那下意识的几脚下去,到底给大家惹了多少的麻烦,一个运气不好,这次很有可能会把大家给害死在这儿:“对不起,那什么,这东西它和小强长得实在是太像了,我一个没忍住……”

王砚舟看唐宸这样子,赶忙安抚道:“不知者无罪,下次切记,别再乱动手,动脚的就行了。”

唐宸连忙答道:“嗯嗯嗯,没问题没问题!”

……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众人身周的火圈里,那原本还欢快着跳跃的火花,此刻也已经宛如暮年老者没了什么生机活力。

换好衣服洗漱完毕后就一直跟随者血玉感应朝着唐宸他们所在方向追去的红谕,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虫海,嘴角微微一扬:“看来,我没找错方向。”

等月亮越过山头,晚霞渐渐消散不见后,火圈只剩下了火星。几人脚下的干草,早就已经被用完了。

唐宸眼瞅着这些虫子正在一步步的靠近,只能手忙脚乱艰难的在王砚舟的搀扶之下蹲了下来,给这些火星打气道:“天呢,孩子你醒醒啊,别灭啊亲!”

王箬见眼下情况危急,手中白绫奋力一扫,倒还真为王砚舟打开了一条冲出虫海的通道:“砚舟,先带着你媳妇走,快啊!”

王砚舟抱起唐宸刚准备趁着这个空档离开,方才王箬扫开的通道,瞬间又被无数的毒虫给填满了:“可恶!”

就在几人危机之时,一道清亮的女声从不远处伴着一点红光传来:“需要帮忙吗?”

不等众人看清来者的音容相貌,女子手中的一抹红点,突然在黑夜之中散发出一道强烈的光芒,随后,那一抹红飞快的在虫海中穿行,带它再回到女子手中的时候,方才还发出窸窸窣窣惹人心烦声音的虫子们,却突然安静了下来,死一般的沉寂。

众人打量着附近的虫子,才是发现,也不知道这女子是用了什么法子,这些虫子在一瞬间居然全都死掉了,而且,好像是被吸干了血风干了一般。

虽然这场面让人多少有些不舒服,但他们此刻更多的还是庆幸:“多谢女侠相救!”

唐宸一脸警惕的看着这慢慢靠近的女子,抬起手中的夜明珠后,给了王砚舟好大的一个白眼。这次也就算了,要不是人家出手,他们怕是要葬身虫腹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小姐姐在夜明珠这样诡异的光芒下都能这样好看,王砚舟可以啊,他到底背着自己还有多少个“好妹妹”。

就在唐宸这个孕妇各种脑补王砚舟和眼前这女子之间到底发生过些什么的时候,女子的目光却是直直的越过了王砚舟,那样子就好像压根不认识他一样。

女子见众人都无恙后,将手中不知为何物的小红点便是悄然消失了:“你们不用谢我,我本意也不想救你们。我要找的,只有他。”

女子指向墨羽的瞬间,没等唐宸三人从惊讶的神情中走出来,墨羽在不故意的瞥见女子脖子上所佩的血玉后,却是满脸杀气的抓住了人小姑娘的手,冷冰冰的问道:“这玉佩,你把那小姑娘怎么了!”

红谕有些像是挑事的笑了笑,道:“你猜。”

墨羽家重了手中的力道后,再一次问道:“我的耐心有限,看你救我一命的份上,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红谕就好像不知道手疼一样,有些疑惑的看着墨羽问道:“……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墨羽斩钉截铁十分肯定的表示:“我从没见过你。现在,换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红谕好不容易才找到墨羽,眼下又听了他的这些话,心里更是一肚子的委屈,哪里还有心情和他解释那些他想知道的事情:“……枉我找了你这么久,你就这样轻易把我给忘了,呵。”

说罢,红谕也不纠缠,就跟泥鳅一样,没等墨羽反应过来,就给她挣脱了。红谕从他的束缚中解脱出来后,气呼呼的抱着手就走开了。

章节目录 第275章 唐宸见这貌美如花的救命恩人就这么转身离开了,一脸蒙圈和其余几人一起看向了墨羽:“大师兄,这什么情况啊这?”

墨羽也是一头雾水的表示,“我怎么知道,莫名其妙”。

听大师兄这么一说,唐宸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了看小姐姐离去的背影,很明显,她的步子停了一下,然后瞬间加快了,显然,她听到了,而且,非常生气。

唐宸和王箬控制不住女性天生八卦的本能,眼里闪着光,好像都已经完全忘记了方才她们还身处险境:“大师兄,该不会你什么时候跟人家小姐姐说了些什么,结果你自己忘了吧?”

墨羽举起手来,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发誓,我肯定不认识方才那个女的,也不可能认识。我自幼长在山上,除了我师父和心斋,我可没见过其他什么人。要是与我相识,我必然不会忘掉。”

唐宸和王箬神色复杂的对望了一眼后,有些失落的表示:“额,算了,以后慢慢想吧,这味道我有些受不了,咱们赶紧走吧。”

王砚舟看唐宸虽然现在一直笑哈哈的,可她的脸色从镇子里出来后就一直不是很好:“你还好吧?”

唐宸回了王砚舟一个安心的笑,轻拍着胸口道:“没事,非常好,只是这味道难闻有些想吐。”

……三对人分开行动的第三天,李心斋依旧无言,原本也不是话痨的花无心,好像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寡言给刺激到了,这三天愣是没多少安静的时候。

无论花无心试图引导李心斋说些什么话题,他愣是一个都不接,面无表情的赶着路。花无心瞧他这样子,才是明白,原来自己以前的时候,也这样让人不爽。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的花无心猛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堵住了李心斋的去路,道:“不是我说,黑鸦大人,您这一路能不能给个好脸色。我和王箬分头行事我还没说什么,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一起吗?”

李心斋微微抬眼看了看他后,往后退了两步,和花无心拉开了距离后,才一本正经的说道:“……抱歉,我不喜欢男人。”

花无心仰天长啸,早知道他就该和钟琴小哥他们一路,活该啊这是:“我又不是问你这个!”

“没事的话,继续赶路吧。不久前才吃过东西休息过,你应该不累的吧”,说话间,李心斋便是自顾自的走开了。

花无心的随从们见状,纷纷跑到了花无心身边,陪他说话解闷:“老板,你说他到底是因为王妃呢,还是他大师兄?”

花无心思考了片刻之后,恍然大悟的说道:“根据情报显示,两个都是。”

“……”,李心斋无奈的叹了口气后,心中不由得暗暗吐槽:他们要说被人的坏话能不能走远点,或者说小声点,就这么明显,是当他死了,还是故意的。

花无心感受到了李心斋头顶的那片乌云越来越浓重,赶忙和随从们说道:“得,咱们都别说了,一会大人恼了,以后会影响咱们之间的合作。”

“是是是。”

……红谕气呼呼的跑开后,又听到墨羽信誓旦旦说的那些话,当时也没多想,往前就是一顿猛冲,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天都已经大亮了。血玉的感应几乎已经断了,也不知道墨羽现在走到什么位置去了。

红谕越想越生气,蹲下身来,没一会就薅光了周围的花草:“臭阿羽,笨阿羽,当初明明说好的,才过了几年居然就把我忘了。在镇上见面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认出来了呢,我那是小时候的模样,为什么他就是记不得我呢!”

蹲在地上伤害花花草草的红谕猛然站起身来,警惕的观察了一下四周后,身形一晃便是跳到了一旁的常青树上:“……有高手!”

红谕努力的放缓了呼吸后,气息渐渐的融入到了周围的环境中,等一队人推着几个沉重的物件在她面前的路上留下深深的车轴痕迹后,才从树上跳了下来:“刚刚经过的那个难不成就是南越传说中的火炮?反正阿羽现在忙着自己的事情,也顾不上我;不如,跟上去瞧瞧。谢庄水,这就是惹恼我的代价。”

……谢庄水受伤的来龙去脉,除了肖良和先前冲进他屋里的那几个士兵外,再无其他人知晓。军医把药拿来了之后,就被谢庄水借故赶了出去。肖良小心的把他脸上的绷带取了下来,又用锦帕小心的擦了擦伤口附近的血污后,就开始换药了。

纵使谢庄水此刻心中满是怒火,但这一半的脸从上到下长长的伤痕,却不允许他的脸上有什么大的动作:“可恶,一定要把那几个孩子给我抓回来,尤其是那个小女孩,竟然敢伤了本将军的脸,我一定要把她千刀万剐!”

谢庄水有些激动,一个没忍住就扯到了伤口。他好歹也是个将军,受点伤倒没什么,关键,是他的脸。一想到这些,他这脾气就忍不住,不由得牵累了旁人,比如,身为军师在他身边却宛如仆役随从的肖良:“你倒是轻点!”

“是,是……”

谢庄水的心腹副将谢淼是他族中的兄弟,瞧他的脸毁了,这心里虽然有些开心吧,但却不能表现出来:“将军,咱们带来的伤药虽然充足,但这祛疤的药……”

谢庄水有些不悦的瞥了他一眼后,呵斥道:“蠢东西,这里好歹也是个镇子,虽不富裕,药铺一定有的吧。”

谢淼心中再吐槽,在谢庄水的面前也跟个狗腿子似的:“有的有的,属下马上让人去抓药!”

谢庄水思考了片刻后,赶忙把谢淼给叫了回来:“……抓什么抓,悄悄过去,我不希望有太多人知道这件事。”

谢淼闻言,赶忙低头道:“是是是,属下明白。将军这是被敌军派来的刺客袭击了,刺客虽然被将军当场手刃,但将军为了保护军中机密,却被那贼人临死前拼死划伤了。”

谢庄水微微点了点头,这个说法说出去才算个事嘛:“你明白就好。”

章节目录 第276章 一直安安静静给谢庄水包扎换药的肖良在心惊胆战的结束了手中的事情后,低声道:“将军,火炮已经在路上了,预计今晚就能到。”

这火炮的事情可是大事,要是没了这些东西,别说现在和大梁的战况有变,回到南越他怎么和南越皇帝还有太师交代:“安置的地方都找好了吗?”

肖良回道:“已经全部安排妥当,保证万无一失。”

谢庄水示意谢淼拿了个镜子给他后,一边照镜子一边道:“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要是出了半分的差错,你就提头来见吧。”

“肖良明白。”

午间,谢淼一早就让人先到药庐里打好了招呼,说是谢庄水要亲自来查看情况。等他带着肖良几人到的时候,他这脸上需要的所有药品都已经打包好了,只等人来取。

谢庄水看了看包裹里的药后,也不着急用,先让谢淼拿着东西回了营地里,想先让军医看看后再做定论。

谢庄水携肖良在这破药庐里转悠了一圈后,抬脚刚准备离开,却又突然停了下来:“等等。”

这药庐的主人周大夫见谢庄水要走不走的,赶忙拱手上前问道:“将军还有何指示?”

谢庄水看了眼肖良后,肖良心领神会的开口道:“周大夫,这镇子的人是什么时候走光的?”

周大夫有些紧张的拱手低头,答道:“回,回大,大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谢庄水负手站在药庐门口,轻轻一跃就跳了起来把牌匾给摘了下来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很长一段时间?呵呵,看不出来,你这小小的药庐,没有生意上门,这各色药材,倒是准备得很充分。”

周大夫心中暗道不好,赶忙解释道:“大人说笑了,大人不知,这镇子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要不是有行商经过,大部分的药材都是老汉从附近的山上采来的。虽然现在镇里没什么人了,但老汉除了会看病识药,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只能靠着这些药材打发时光了,还请大人明察啊!”

谢庄水将已经破碎的匾额踩在脚下,道:“本将军可什么都没说,倒是你自己解释了这么多。来啊,把这个老头给我带走,仔细盘问;这个药庐,一定有秘密。”

“是!”

周大夫也是无辜,他不过是受过黑市的恩惠所以才收留了他们一段时间,怎么偏偏就遇上了这样的事情呢。要是这群不讲理的南越人对他一个老头刑讯逼供,他是说还是不说呢。罢了,这个可以边走边想,先喊冤才是:“大人,冤枉的大人,冤枉!”

当晚,红谕跟在架了火炮的马车后面,一边小心的隐藏气息确保不被这些负责看守火炮的高手发现,一边满是好奇的打量着这些把清凉王打得落花流水的大家伙:“这些东西以前从未在南越出现过,那个所谓的太师,还是什么国师的,我才来大梁几个月,怎么先前都没听说过。”

红谕看他们把火炮藏在镇中的粮仓后,就走开了,本想走近一些仔细观察的,只是没走两步,她就小心的退了回来:“我还以为他们都走了呢,没想到还专门派了高手躲藏在暗处。也罢,这种地方浪费时间实在是没必要。反正墨羽那个混蛋不记得我了,还不如先混在谢庄水的队伍里,只要他还跟着清凉王,总有见面的机会。”

连续的赶了几天的路,唐宸和王砚舟这边,从路程上来说,已经明显的落在了其他两队的后面。

是夜,在唐宸缓缓合上眼后,她的眼前,出现了很多混乱的画面,有风沙,有烈日,有满树的桃花,也有满地的尸骨,有白雪红梅,有血衣残甲,无数明亮阴沉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飞速的闪过,这些混乱的场景,已经在她的梦境中出现了无数次。每当她想看清那个满身血污杵着长剑身披盔甲跪在黄沙白骨间的人到底是谁的时候,这些画面就会像风沙一样遮住她的眼。越瞧不见,看不清,她就越紧张,也越难受。

这场不知道能不能称得上是噩梦的梦,终于在那一声声的呼唤下,再次离开了她的脑海。

“阿宸,阿宸醒醒。”

唐宸睁开眼的时候,王砚舟正焦急的呼唤着她的名字,她死死的盯着王砚舟的双眼看了许久之后,才终于缓了一口气。梦中那个男人,不是他,太好了,不是他。

“呼,怎,怎么了,有追兵吗?”

原本已经只剩下火星的篝火,眼下已经被再次点燃,山洞之中,墨羽一边添着柴火,一边解释道:“不是追兵,你做噩梦了?”

唐宸看了眼洞外黑漆漆的天,还有都关切注视着自己一举一动的几人,才是猛然反应过来,她该不会是说梦话或者又梦游了吧。她记得自己梦游的症状,高中以后就再没出现过了:“啊,我是不是吵到你们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墨羽放下手中的柴火擦了擦手后,目光看向了王砚舟,话语却是锁定在了唐宸身上:“我给你把把脉吧。”

“……嗯。”

墨羽瞧王砚舟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便是把手搭了过去,片刻之后,眉眼却是微微一皱。王砚舟最怕的,就是看到通晓歧黄之术的人在他面前露出这幅模样:“怎么样?”

“……”,墨羽收回了手后,只是看了眼王砚舟,并没有说话。

唐宸道:“有事没事,你就说吧;但说无妨,他不会吃了你的。”

墨羽和王箬被唐宸这么一说给逗笑了后,墨羽干咳了一声收起了方才的笑脸,神情略带严肃的说道:“情况说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

王砚舟一愣:“什么意思?”

墨羽没有直接说明,只是对着唐宸说道:“以前我和沈心都应该跟你说过了吧,孕中最忌忧思。你有孕前本就有癔症的症状,现下要更仔细才是。”

王砚舟表示,说道忧思,能让唐宸忧心劳神的,除了她自己;旁的人,两只手就能数清楚。先前她被人挟持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如今,又跟着他们四下奔波,当真是自己对不住她。

章节目录 第277章 王砚舟想到最近发生的种种,还有自己中瘴气的那段时间,唐宸每日都顶着个黑眼圈,悄悄出现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愧疚:“……都是我不好,让你一直担心受怕的。”

唐宸赶忙挥着手,笑着解释道:“真没事,你们别听他胡说,我就单纯做了个噩梦。”

墨羽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后,提议道:“行行行,我胡说,就算我胡说好了,反正大家都被吵醒了,现在黑漆漆的,不妨把你噩梦说出来,让我们解解闷。”

唐宸一想到那些无论她如何挣扎都困扰着自己的梦境,连回忆都不想回忆,更何况是说出来让他们白白担心呢:“……我拒绝,并不是什么好玩的东西。”

王箬看今夜的天气还不错,没什么风,天上还有几颗星子,便是提议道:“左右现在也睡不着,不如带她出去逛逛吧,兴许能好些。”

“嗯。”

王砚舟牵着唐宸慢悠悠的离开山洞举着夜明珠出去散步后,王箬见他们走远了,才低声询问道:“她,应该没事吧?”

墨羽微微点了点头,道:“暂时没事。平常瞧她那嘻嘻哈哈的样子,这段时间事情也多我就没怎么注意,若是以后不好好调理,这孩子能不能生下来都是个问题。”

王箬眉头微微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当真这么严重?”

墨羽知道,这些在很多人眼中都不过是些小毛病,正因为是小毛病,所有常常被人忽视。时间一长,小毛病迟迟得不到救治,变会成为隐患,等什么时候“天时地利人和”了,这隐患一爆炸,那效果可是能和南越的火炮一较高下的。

故而,墨羽有些语重心长的提醒道:“别小看了这些小症状,运气不好的人都是这样折在上面的。”

……在外走了走,呼吸了下新鲜空气后,唐宸这胸口也没有方才那样闷了,肚子里的这小家伙,也渐渐消停了下来,没再给她凭添负担。

王砚舟见唐宸脸色好了些许,又是问道:“感觉好些了没有?”

唐宸微笑着说道:“我真没事,你别听他乱说。”

话是这样说,但唐宸那两个大大的眼袋却是实打实的证据:“可是你最近确实睡得很不好。”

唐宸依旧是嬉皮笑脸满不在乎的解释道:“正常操作,放心啦,这不怀了吗,说不定做噩梦的是其实肚子里这个小家伙。”

王砚舟将自己的外衫脱下给唐宸披上后,道:“阿宸,等回去之后,你就安安心心的在谷中养胎,什么都别想了,知道吗。”

这个孩子对于王砚舟来说,重要,是一定重要,因为他始终是他与唐宸的孩子;若说不重要,那也不重要。倘若因为这个孩子,让唐宸有什么闪失,他宁可这个小家伙,不要存在。

唐宸知道王砚舟很担心自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怀孕的确是蛮辛苦的,但眼下事情又多又杂,她实在不希望其他人再因为她而分神劳心了:“行了,我真没事。等回去我还和以前一样,该吃吃该喝喝,你就重新整顿一下军队,咱们,卷土重来。”

王砚舟将唐宸轻轻揽入怀中,说话的语气,依旧是那样温柔;可他没意识到的是,这些话,在无形中,让唐宸心中的负担越发沉重了起来:“……听我的话,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放弃谷中那数万将士,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唐宸很是干脆的回道:“给你个面子,这次我听你的。”

二人坐在小山坡上看了会忽明忽暗的星子后,唐宸突然想起来一把人治好就匆匆赶回不归峰的江望酒:“对了,先前忘记跟你说了,江望酒虽然是小姨请来的,但先前他救了我一命,说是要从咱们这儿取个什么东西当做报酬。”

王砚舟道:“我知道不归峰想要的是什么,放心好了,给了他们咱们没有任何损失。”

唐宸表示,当时江望酒可不是这样说的:“可我怎么听他说那东西对你很重要?”

王砚舟笑了笑,道:“以前是,现在不是最重要的了。”

唐宸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什么叫以前是现在不是啊,敢不敢再说得直白一点,她不介意的:“……我可什么都没听懂,要不,你再详细的解释一下?”

王砚舟轻轻吻了吻唐宸的额头后,笑言道:“是吗,夫人几坛没听懂,那我也就不重复了,不重要不重要。”

唐宸有些嫌弃的白了王砚舟一眼后,感叹道:“啧啧啧,狗子,不对,老王,你变了。”

王砚舟笑了笑后,小心的把唐宸抱了起来:“起风了,咱们回去吧,趁还早,你还可以再睡会,明天还要接着赶路呢。”

“嗯。”

一路风平浪静的抵达清凉谷附近后,唐宸一手拉着王砚舟,一手拍过路边灌木上的晨露。远远的看到清凉谷谷口的轮廓后,原本还兴致满满的唐宸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

王砚舟侧着头看着她,问道:“可是累了?”

唐宸微微摇了摇头,神色陡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不是,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奇怪?”

王砚舟三人闻言还以为唐宸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赶忙带着她躲进了一旁的树林里,小心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可根据王箬这些年的经验来看,此地目前确实只有他们几人没错:“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你方才是看到了些什么?”

唐宸低声解释道:“咱们一路走来,怎么一个追兵都没有遇到,南越不是还留了人在谷外埋伏吗,怎么也不见人影。”

王砚舟结合实际情况思考了片刻后,将唐宸缓缓的扶了起来,道:“谢庄水只怕还以为咱们在芝悠林之中,至于这谷外的埋伏,有少卿在,估计都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唐宸闻言稍稍愣了一下后,才道:“听起来倒是很安全的样子,那咱们赶紧入谷和大家汇合吧。”

王砚舟表示,看唐宸这样子,怕是最近神经太过紧绷所以草木皆兵了。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左右都已经到了清凉谷谷口附近了,等休息够了再走也无妨,便是提议道:“也不急在这一时,歇会吧,明日入谷也还来得及。”

然而,唐宸提出了反对意见:“我没事,还是别歇了,我就怕在外停留久了,会生生命变故。”

墨羽看了看唐宸那双被露水打湿的鞋后,询问道:“你确定?”

“嗯。”

墨羽微微点了点头后,转身看向了王砚舟,“换我来吧,你歇会”。唐宸挺着个大肚子,走不动路,王砚舟这一路走来背是不可能背的,只能抱着唐宸走。若是墨羽所料不差的话,这人现在手臂怕是酸疼的要紧,可打死也不承认吧。

王砚舟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臂后,点头道:“……有劳。”

就在分成三队的人马渐渐向清凉谷靠拢的时候,清凉谷中的一切,在颜少卿的努力之下,在清凉王离开后,依旧保持着往日的秩序。

颜少卿照常在军营中处理着所有他能代王砚舟暂时处理的事物,平常的时候已经够忙碌了,今天也不知是为什么,在众人看来,颜少卿就跟不要命似的,连续好几天都只睡一两个时辰了。

军中众人见他如此忙碌,一时间竟有些不好意思打扰他。直到他停下手中的事情起身活动的时候,才有人从门外进来,禀报道:“颜少,谷外南越散兵都已经清理干净换上咱们的人了。”

颜少卿喝了杯茶水醒了醒神后,问道:“嗯,谷内情况如何?”

众人道:“各地尚安。”

颜少卿看太阳已经透过浓雾,想来今天会是个好天气,伸了个懒腰后,拿起桌案上的竹笛便是吩咐道:“……今日谷中的事物也处理得差不多了,我想去山樱林一趟。若是有事,便叫人去那里寻我。”

“是。”

从越笙在这儿告别他的时候,清凉谷这片在春日中最为靓丽的山樱林,便成了他心上一处不能触碰的伤口。

如今,渐渐想通了一切后,越笙离开时的悲痛,也渐渐散去,留下的,只有纠缠在心中的无比思念。

颜少卿站在光秃秃的山樱树下,轻轻抚过那有些恪手的树干后缓缓闭上双眼,好似在通过这山樱的连接,在与彼岸之人对话一般。

“阿笙,又过去一年了,这一年,你还好吗,有没有收到我给你送去的那些小玩意?你知道吗,这一年,发生了好多好多的事。当年被你护在身后的小妹妹,如今也即将为人母了,不久前从清和传来消息,唐宸一切安好。至于砚舟,我相信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平安回来。”

颜少卿背靠的树干,将腰间的竹笛取了出来,片刻后,阵阵清脆的竹笛声,不知是伴着何人的思念萦绕在空旷的山樱林中。

竹笛声在耳边响起的瞬间,颜少卿好似又回到了多年前,回到了那个还能和越笙一同琴笛合奏的那段时光。

笛声渐悄,颜少卿仰头长舒了一口气后,看着山下的一切,带着抱歉的语气对着空气喃喃道:“他把这清凉谷交到了我的手中,我得好好守着,今日就暂且到这儿吧;等一切都结束了,我必来此为你奏上三天三夜。”

凉风抚过,享受了片刻安宁的颜少卿,被渐渐靠近自己那急促的脚步声给惊扰了:“慌慌张张的,怎么了?”

来人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兴高采烈地说道:“颜少,王爷,王爷和王妃回来了!”

颜少卿闻言,猛然直起身来,询问道:“什么,到哪儿了!”

来人答道:“刚刚收到消息,他们眼下才入谷,约莫着晚些时候就能抵达王府了。”

颜少卿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累了这么久,这正主们可算是回来了,她2也终于能给自己放个假了:“太好了,我就说他一定无恙。走,回去准备准备,迎接大军回谷。”

比起颜少卿的欣喜,此刻来人的表情却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颜少,此刻,怕不是庆祝的时候。”

气氛的急转直下,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他们出什么事了吗?”

来者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解释道:“……爷和夫人尚且安好,只是随爷一起离开的军队,却没见着回来。”

颜少卿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一个都没回来?”

来者接着禀告道:“钟琴和王念晴二位大人带了约十数人归来,其余的……”

颜少卿摇着头,却是皱着眉头苦笑道:“一万大军,就回来十几个?先回去再说吧,你且下去安排一下,得好好安抚一下这些烈士的亲属才是。”

“明白。”

……王砚舟携唐宸等人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日落西山华灯初上了。李心斋、钟琴他们回来后也没入府,倒是一个个的搬了凳子来坐在门前等着他们。颜少卿也在打点好了一切后,站在门口和王伯他们翘首以盼。

唐宸回来后,第一反应就是数了数总人数,这点了好一会之后,才是猛然察觉,妈耶,少了一个人:“怎么,怎么不见连心?”

李心斋解释道:“连心姑娘和我们一起走了两天后,说是突然收到张主的消息,便是赶回清和郡了。”

唐宸有些不放心的询问道:“……她难不成是一个人回去的?”

李心斋补充解释道:“我们让两个人跟着她一起去的,若是有事他们会及时联系,你别着急。”

花无心活动了一下无比酸疼的腿脚后表示,这要叙旧或者要谈天说地的,也不用大家都站在外面,他现在可是无比的想念正常的床榻。什么以天为被以地为床,以星辰为烛火的逍遥日子,在他看来都是难熬的苦日子。

“好了,大家这一路走来,也都累了,先回去好好洗漱休息一下吧。过了今夜,又有得忙了。”

要不是花无心开口说话,颜少卿大约是一时间是不会突然注意道这个人的存在。不知道为什么,花无心有时候的存在感很是薄弱,让人难以察觉。

“这位是?”

章节目录 第279章 花无心微微点头示意道:“鄙人花无心。”

在听到花无心这三个字的时候,颜少卿的眼中很明显多了一丝奇异的光亮:“原来,你就是花无心。久仰大名,没想到竟是在此地遇见你。”

花无心眉眼微微一挑,道:“我虽是江湖人,却少得用此名在江湖上走动,瞧阁下的意思,是听说过我?”

颜少卿见众人在场,也不直言,只道,“说来话长,花掌柜若是无事,晚膳过后,还请花园一叙”。

“回见。”

入夜后,用过晚膳的众人便是各回各的住处休息去了。花无心虽不认识颜少卿,但见他方才席间的谈吐,好似对自己的事情知道的不少。既然主动邀约了,去会会也无妨。

花无心前脚出门,李心斋后脚就悄悄的跟了上去,果不其然,在花园附近的草丛里,给他逮到了一个小胖子。

李心斋看唐宸坐在小凳子上,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盯着花无心,本想上前吓她一吓,这才刚准备上手才猛然反应过来,现在要是吓着她了,这后果可是有些难以预测的。

李心斋故意将脚步放缓,弄出了些许声响让唐宸察觉后,才缓缓走到她身侧,低声道:“大半夜的不休息,你坐在这儿干嘛,这个季节可没有蚊子给你喂。”

唐宸看他一大坨的杵在这儿,一把将他拉了下来,示意他小心蹲下藏好后,悄声解释道:“砚舟去军营了,连心也回清和郡去了,我一个人睡不着,索性出来溜溜。”

李心斋这大半夜的跑出来可不是为了跟踪花无心,花无心和颜少卿之间是事情和他没半毛钱关系,他也不想知道:“……你都这样了,能不能改改你那爱凑热闹的性子,好奇害死猫知道吗?”

唐宸嫌弃的瞥了眼同样屁颠屁颠跑来看热闹的李心斋道:“啧啧啧,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大半夜的跑这儿来了吗,明显也是来偷听的。还死不承认,我鄙视你。”

“非也非也,我只是看王箬行为有些古怪,才一路跟着她过来的。”

正大光明的躲在树上的王箬见李心斋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有些看不下去的从树上跳了下来,打断道:“我?你不是跟着花无心出来的,小子,骗人可不好噢。”

李心斋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王箬怎么会突然出现,他自认自己功夫不差,竟是没察觉这树上方才站了个大活人:“吓我一跳,你从哪儿冒出来的!”

王箬示意他小心些后,低声道:“什么冒出来,明明是小姨先来的。话说,我还以为小姨只是出来逛逛一会就回去的,莫非小姨也感兴趣不成?走走走,得赶紧去寻个好地儿,不然一会他们散了可就不好玩了!”

花无心在花园里独坐了一会后,颜少卿这个大忙人才着急忙慌的从军营赶回来。二人见面后,颜少卿按照流程先和花无心寒暄了几句后,刚准备拿出先前有人托他带给自己的东西,却被花无心悄悄的拦了下来。

二人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这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不说,这两个说话就说话吧,还边走边说,走也就罢了,要死不死就在草丛三人组的视觉死角处停了下来。

无论唐宸怎么努力,她都只能看到颜少卿的背影,除此之外,连他们之间交流的肢体动作都看得不太清楚:“你听得到他们说什么吗?”

王箬也是一头雾水,按理说,她现在这个程度的话,方圆五里,只要她想听就没有听不到的声音才对:“好像,都没有开口的样子,什么都听不到,这风声太大了,我被干扰了。”

唐宸皱着眉头推测道:“他们会不会是在说唇语?”

王箬微微摆了摆手,花无心有多少斤两她能不知道:“不会,花无心可不会这样高档的绝活。”

一直帮这两个八卦的女同胞观察颜少卿二人一举一动的李心斋,突然叫住了她们两人:“你们看,颜少好像把什么东西给花无心了。花无心还收下了,瞧这气氛,怎么有些怪怪的?”

李心斋不说这气氛的事情还好,一说,唐宸一下子发现自己好像看见了粉红色的花瓣在他们两人之间环绕,啊,这该死的本能:“你仔细看看,能不能看清他们在‘交易’什么?”

李心斋眯着眼道:“被挡住了,瞧不见。”

没等三人反应过来,这背着他们偷偷在花园里不知道是说些什么的两个人,双方点头示意了一下后,便是往两个相反的方向散开了。瞧他们这样子,好像都是往各自房间的地方去了。

唐宸一个激动,下意识的拍着大腿道:“我去,这么快,怎么就散了?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唉,这趟算是白来了”,说罢,草丛三人组这个短暂的组合,也就就地解散了。唐宸是真有些困了,想回去休息,才从草丛走出来,却发现王箬好像不和自己同路:“你怎么往那边走,不回去睡觉吗?”

王箬笑着摇了摇头,一脸神秘的说道:“还不怎么困,趁着时间还早,我想去那个地方看看。兴许,能找到些那火炮的资料也说不定。”

唐宸也是没头没尾的问道:“你带钥匙了吗?”

“自然。”

“那我们先回去休息了,你也别太晚”,说话间,唐宸拖着李心斋就走开了。

李心斋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你们两个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就不能像两个正常人一样交流吗?”

唐宸表示,“不能,这可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话说,咱们俩的宝贝,都在花无心那儿呢;我现在有些好奇,他到底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李心斋冷笑了一声后,道:“要么为钱要么为权,大家不都这样吗。我个人嘛,更倾向于钱者,毕竟他那黑市,可是个坑钱的地方。”

唐宸却不这么认为:“然而,根据我的观察,这事情一定没有这么简单,我和……嘶!”

唐宸话还没说完,腹部突然传来的一阵疼痛,正在折磨着她的身心。

章节目录 第280章 李心斋见此,心中暗道不好,赶忙把唐宸扶到一旁的廊下坐好:“怎么了这是,不会是要生了吧,不说还有几个月的吗!”

唐宸满头冷汗,表情有些扭曲的看着李心斋道:“没,没什么,别太紧张。那什么,就是这个孩子他吧太闹腾了,有些难受。”

……唐宸在廊下歇了好一会,才慢慢缓过来,等她的脸色看起来没有刚才那样糟糕后,李心斋才敢把她抱起来:“怎么样,好点些吗?要不要我带你去找大师兄看看?”

唐宸一听,哪里同意,赶忙推辞道:“别!不用,真的!”

李心斋就这样眼神清明的看着唐宸,一言不发,直到她将目光转移到他处,才道:“……你老老实实告诉我,这孩子,你到底,还想不想要。”

唐宸死死的低着头,看不到脸上的表情,片刻之后,李心斋才听她声音低沉的说了一句:

“送我回去吧,我困了。”

那个唐宸熟悉的房间,一时半会,她也住不进去了。她没办法待在梅坞,没办法待在哪个有连翘气味身影的地方。原本,她可以好好的待在长公主府里做她的掌事女官,要不是她主动和清和说要来陪她,如今,她和连心也不会阴阳两隔。杀害她的凶手,已经不明不白的去黄泉给她赔罪了,可,她的这颗心,却再难安静下来。

唐宸神色倦怠的躺在床上,一边轻扶着隆起的小腹,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别闹了,不会不要你的。”

话音方落,方才还能看到闹腾的胎儿,慢慢平静了下来。唐宸不由得慈爱的笑了笑:“我该不会是怀了个哪吒吧,这么听话,还调皮。”

王府之中,灯火渐悄。王若趴在悬崖边的栏杆之上,静静的站在寒风之中,看着王臻曾经生活过,热爱过,守护过的地方。

等月亮彻底被乌云遮住之后,王若才将思绪收了回来,拿出钥匙,再次推开了那扇保存有王臻一切过往记忆的房间。

看着屋中这些琳琅满目乱七八糟的东西,王若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王砚舟果然是个孝顺的孩子,王臻说不能动就真的不能动,王臻也还真的就和她认识的王臻一样,不爱收拾,不管什么东西都能堆在一起。

虽然找起来可能会有些困难,不过,说不定能翻到些有趣的东西,比如王臻写的什么非主流日记之类的,这样一想,找个手札好像也没那么困难了。

“我记得,好像有一本手札在这儿才对”,王箬在满是灰尘的房中翻找了好久,直到天微微亮才翻到角落里被用来垫桌角的手札:“找到了……”

她记得王臻临了前曾说过,这本手札是她毕生的心血,需要的时候,一定能派上用场。可她翻来覆去的仔仔细细查看了一下,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还以为能找到什么线索,原来真的只是涂鸦之作。南越那火炮,究竟出于何人之手,我怎么看都不像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产物。难不成,南越当真有什么奇人异事能做出来不成,可能性好似不高。”

王箬将手札贴身放好后,站在悬崖之上,开始认真而又严肃的思考了起来:“会是瑶琛吗……不,不可能,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我眼皮底下,不可能是他。羲和虽然在萧山的时候成功做出了烈性炸药,但稳定性极差,到底是什么人呢。说是和我们一样来自未来的人,我怎么就有些不想相信呢。”

唐宸早起就没见王箬来吃早膳,吃饱喝足之后,大家也都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王箬神色凝重回来的时候,唐宸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严肃的事情,又不敢问,只能努力的保持着职业假笑打招呼:“小姨,早啊。”

王箬微微点了点头后,道:“早,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什么?”

王箬接着说道:“你在清凉谷这些时间,有没有听人提起过一个叫周小娥的妇人?”

唐宸抱着手仰起头看着屋顶,开始在脑海中检索起这个名字来:“周小娥?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王伯仔细的确认了一下王箬说的这个人名后,提醒道:“夫人,好似是林老爷家的那位夫人,闺名就叫小娥。”

唐宸恍然大悟的说道:“对对对,周婶,就住在山脚那边的桃花渡那儿,顺着一排的桃花走到尽头,有个茅屋就是了,你认识她吗?”

王箬摇了摇头,道:“只闻其名,以前倒是没什么交集。从前年轻轻狂在江湖上闯荡的时候,曾听说过她的大名。”

说实话,唐宸有些震惊了,林清辉也就罢了,听王砚舟说起周小娥好似是他未婚妻家的丫鬟来着,这一个丫鬟年轻的时候都在江湖上有名号,也不知被林老头辜负的那位小姐,又是怎样的天仙:“哇,厉害了!”

王箬下意识的刚想让花无心去打听打听,才猛然发现,他好像不在这儿:“无心……算了,这儿不是他的地盘,调查起来也不方便。阿宸侄媳,让人帮我打听打听,这个妇人现在是不是还住在这儿。”

唐宸点了点头后,便示意王伯让他吩咐人去林清辉的草庐里去探查消息去了。

当天下午,便有消息传来。林清辉和周小娥,依旧隐居在草庐之中,不问世事。这谷外的连天战火,对于他们的生活,并没有任何影响。

唐宸道:“我依旧让人打听过了,她自从跟林清辉在清凉谷隐居后,就再没出去过,也跟谷外的人没什么接触,你打听一个妇人做什么?”

王箬若有所思的答道:“没什么,只是想排除一个怀疑对象而已。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花无心这个混球跑哪儿浪去了。”

唐宸不怀好意的笑言道:“好哒,可以的话,顺便打听一下他和颜少卿之间的秘密交易呀!”

王箬这才想起来,昨夜这两个初见的男人之间,还有些小秘密没告诉他们呢:“你放心,要是有新情况我一定告诉你。”

“好嘞!”

章节目录 第281章 王箬找到花无心的时候,他正斜坐在唐宸手植的那株含苞待放的梅花前,手中轻抚着一块看不清模样好似是玉佩的物件,在寒风中呆呆的望着眼前的梅花,不言不语。她很少看到这个人露出这样沉思的模样,这次,不知道是谁又要遭殃了。

花无心听到那熟悉的脚步声后,将手中的玉佩轻轻一放,滑道了衣袖中,待脚步声接近后,才站起身来靠着柱子,道:“火炮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了,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这件事王箬本来也没打算操心的,只是眼下这战火都烧到自己眉毛上了,再不管且不是引火自焚吗:“这事来得蹊跷,你说这本来也跟我这个住在深山老林里的闲云野鹤没什么关系;可眼下我的亲侄子,被卷进来,我又不能坐视不理。”

提起王砚舟,花无心心中倒是一直有件事想私底下告诉王箬,但一直没找到机会,趁着今日那些人都不在,不如早些说出来好:“说到这个,江望酒倒是悄悄跟我说了件事情,想着,也是想通过我告诉你才对。”

王箬眼底微微一沉,有些试探的问道:“……是不是先前提到后遗症的事?”

“嗯。”

王箬仰头看着这阴沉沉的天,下意识的将身上的披风往上拉了拉:“这段时间,我也仔细的观察过,好像,和从前没什么区别。”

刚开始的时候,她也以为王砚舟和她们姐妹俩一样都是运气极好的人,所有这本就不好说的后遗症也没出现在他的身上。现在听花无心这话,王砚舟身上此刻看不出问题来,恰恰倒是让她越发担心起来。

花无心也不想让王箬白白担心这一场,虽然江望酒当时也没好好的说清楚,但很显然,他选择只告诉自己一个人,就是想通过自己让王箬她们在真的出事前能有所准备:“说严重吧也不算,说是小毛病吧,好像要更重一些。不过听他的口气,估摸以后仔细调养着,也碍不着什么。”

王箬漫步走到那株已经和房檐一样高的梅花前,信手折下一支满是花苞的花枝,感叹道:“都是多灾多难的人啊,他呀,和姐姐一样,更适合这个在江湖上浪荡。瞧他先前经营留香酒肆的时候,那日子,可比现在舒服多了。”

花无心也长叹了一声,人生在世,又有谁是能一直一帆风顺的呢。这世间,有太多的不如意,要么一死了之,要么迎头咬牙坚持:“唉,各有各的命,想摆脱也摆脱不掉。”

二人又静静的站在树下待了一会,见下雨了,才走到廊下。王箬算了算日子,这几天,便是江灵的生辰了:“先前说去不归峰的事,望酒跑得太快,咱们手上也还有些事,也抽不出时间来。待会我去准备坛好酒,咱们一起喝一杯吧。”

生辰死祭,但凡到这两个日子,王箬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那个理智的她,好像头脑突然变得很混乱一样。

江灵已经走了很多年了,那个人现在只存在于她的脑海中了。生前,他带给她的一切,此刻都早已化作烟尘,她又何苦再为难自己呢:“别再想那件事了,不是你的错。”

王箬微微侧过身来看了眼花无心,神情复杂欲言又止。花无心等了许久,却只等到她一句:“……我出去逛逛,顺便看看王砚舟这小子有没有什么珍藏的佳酿。”

不论乱世与否,每个人都会会被各种各样的事情困扰。原本以为能顺利回到清河郡的连心,也不出意外的遇上了麻烦。

原本她和众人分开的时候,花无心让自己手下两个功夫不弱的跟班跟着连心一起回去,路上也能照应一二。但还没到清河郡,这路上就冒出了一群自称是天枢楼门下的人,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双拳难敌四手,这些人武功虽然不及他们三个,但架不住人家人多。一来二去之下,不仅是推迟了连心和清和会和的时间,身心俱疲的三人,也被这群甩不掉的追兵给冲散了。

连心不知道其他两个人眼下是生是死,一心只想着回到清和身边的她,带着一身的伤痕,终于赶到了清河郡城外。

天枢楼的人已经穷追不舍的追了好些天了,这些人武功不行,追踪起人来倒是很有一套。连心几乎要把自己知道的方法都用尽了,还是没能甩掉这些牛皮糖:“可恶,天枢楼的人是疯了吗。就跟疯狗似的,怎么甩也甩不掉!”

清和郡城城郊的小村里,早已没了人居住的痕迹。村民们大都害怕城外不安全都涌入了城内,试图寻求大梁长公主的庇护。

连心在这小村庄里上蹿下跳的,就在四下都是追兵,她自己也快要精疲力竭的时候,连心身后的墙壁却是突然开了一个小窗,里面的人催促道:“快进来。”

“谁!”

连心的询问没有得到回答,那人好像把这墙壁上的暗口打开之后就离开了。连心思量再三,最终还是选择从这个墙壁上的暗口离开。

连心顺着暗口中的通道又是下坡又是上坡了走了好一会儿,等她再见到光亮的时候,已经走到了清河郡城的城墙边上。

此刻,一个黄杉女子,正在出口处等着她。眼前的这张面孔,连心多少还是有些印象的,只是不敢相信,今日救自己一命的人,竟会是她:“你是……”

“嘘”,苏芷柔示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后,迅速的将暗道的出口用杂草隐藏了起来。随后才将连心带到了城外的一处破庙中。这个破庙苏芷柔以前在这儿借住过一段时间,总的来说,还算是个隐蔽的地方,有人突然来的话,要躲起来也还算是方便。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后,连心第一反应就是低头拱手致谢:“今日多谢姑娘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来日定当涌泉相报。”

苏芷柔轻轻扶她起来后,才开口问道:“你,我瞧着你和唐宸身边那个连翘姑娘有些相似,她是你亲戚?”

章节目录 第282章 苏芷柔没见过连心,连心倒是认得她。那时候因为连心还是清和的影子,长期隐藏再暗处,再加上唐宸曾拜托长公主府打听过苏芷柔的事情,所以对于眼前这个救命恩人,连心还是知道一些的:“多谢苏姑娘相救,连心赶着回公主府,今日大恩,来日必当涌泉相报。”

连翘、连心,从名字和这相似的长相中,苏芷柔也大致推断出了二人的关系。胡乱算起来的话,二人也算是认识了。

此刻在这儿见到连心,苏芷柔也大约猜到她来这儿的目的了,旁的话也就罢了,她得先提醒这姑娘一句:“公主府已经被天枢楼给占了,清和长公主和驸马,眼下下落不明。”

连心闻言,要不是苏芷柔扶着,她一个不站稳差点就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了:“什么!还望苏姑娘将所知事情告知!”

苏芷柔有些为难的皱着眉道:“我住在城郊,知道的事情也不多,也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

就在不久前的一段时间,原本在长公主府外守卫的禁军,突然被调走换成了另外的一群人。起先青龙寨还有漕运的人以为还和从前一样,虽然是软禁,但从某种成层面上来说,也算是变相的保护。

可就在这群人来的当晚,他们也不知是接到了谁的命令,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借来的胆子,居然带着兵器冲进了公主府内。府内的这些家丁丫鬟可都不是吃素的,一通乱斗下,等第二日城中的居民发现状况后,长公主府早已是狼藉一片,她和欧阳明也消失不见了。

眼下,那群人拿下了清河郡的主导权不说,还在各个城门口设了岗哨,只要发现清和和欧阳明,即刻请入府衙“保护”起来。

连心虽然不知晓朝堂上的事情,可她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只要乾炤帝在一日,他就绝对不会允许别人对清和出手:“你可知这群人是什么来头?”

苏芷柔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也是听其他人说起的这事。眼下清河郡城中已经戒严,进出可都不太方便。你若是想寻人,必先打算清楚才是。”

听苏芷柔说了这么多,连心大概有六七分的把握清和和欧阳明应该已经不在城中了,可这事情实在是太奇怪了,为了那剩下的三四分,她还是得冒险进城一趟。青龙寨的那些人消息灵通,也许,会有什么消息也不一定:“……多谢苏姑娘了,我只有分寸,眼下我也不久留了,若是被人发现,只怕要连累了你。”

苏芷柔见连心浑身都是伤,赶忙阻拦道:“可是你身上的伤?”

“不打紧,再会。”

清和长公主与驸马在清河郡中失踪一事,远在深宫的乾炤帝,却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他大概是猜到了宫门外兵荒马乱的场景,却怎么也猜不到,自己最相信,最亲近的人,从一开始就选择了背叛自己。

“参见陛下。”

林子容来请安的时候,乾炤帝刚刚吃了药,才觉得精神气稍好了一些,一眼就瞧见了林子容一身素服不说,这发髻上珠翠未佩不说,倒是多了几多白色的绢花。

这打扮,可不似主张节俭该有的样子,他还没死呢,她这是什么意思:“……今天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林子容缓缓抬起头来,面无表情的说道:“禀陛下,辰时收到消息,家父昨夜在府中暴毙了。”

乾炤帝微微愣了一下,昨日林国公还来宫中请安的,他瞧着那人气色尚可,怎么说走就走了:“……世事无常,你也别太难过了,咳咳咳。”

不等乾炤帝开口,林子容自己缓缓站了起来,玉手轻轻一挥,原本在殿中伺候的宫女内侍纷纷退了下去。

她父亲走了,可她却不能为他流一滴泪,因为,他是自己心甘情愿赴死的,为的,就是一个早已不再重用他,甚至从一开始都没有相信过他的王。

林子容不知道自己此刻还可以用什么表情面对眼前这个半只脚踏入黄泉的帝王:“陛下,我父虽算不上忠良,可从未想过叛君叛国。我的哥哥们,虽然懦弱无能,但他们尽力了,他们只是在战败时惜命罢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得死呢。”

一字一句的质问下,乾炤帝一时竟是无言以对:“咳咳,放肆,你可知你现在是在跟谁说话!”

林子容冷笑道:“自然知道,我的皇帝陛下。我林国公府,虽是靠着祖上恩荫,才有今日地位。但这些,根本就没有人问过我们愿不愿意;我父亲如此,我亦如此。我受够了,凭什么我珍视的全都要被人夺走;凭什么我渴望的,要逼着我拱手相让!”

说罢,林子容一个激动,一把将殿中那些随风摆动的帷幔给扯了下来。对于乾炤帝而言,此生生时便有常人努力一辈子都不可能达到的位置,是幸运,亦是悲哀。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他们这些人就注定没有多少是能为了自己而活的,她若是到此刻还不明白这些,也就白白在林国公府做了这么多年的大家闺秀了。

她放弃的那些,成全了她林国公府满门的荣耀,也保全了她那些无能的亲族。故而,此刻林子容的举动,落在乾炤帝的眼中,不过是个可笑又可悲的疯子罢了:“你,你疯了咳咳咳。”

林子容仰头大笑了几声后,道:“是,我是疯了!您放心,我林子容,这辈子是你的人,就只能是你一个人的;你死了之后,我一定会为你殉葬。另外,我还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乾炤帝在林子容的搀扶下,在这半年内,第一次离开自己寝宫附近,等他的双脚缓缓踏上城楼时,他突然害怕了。他想逃走,可他的身体此刻却被他人支配,由不得自已。

在林子容的拉扯下,乾炤帝登上了那高高的宫墙,京畿,还有从前那样的繁华熙攘。

“你瞧,这繁华的一切,马上就要在你的眼前消失了。等这锦绣河山变得满目疮痍的时候,那些逝去的繁华,都会为您陪葬。等到看地底下,您还可以千秋万载的坐在那象征着至高无上的龙椅上。”

章节目录 第283章 “……!”

不等乾炤帝反抗,林子容拿出一颗小小的红色丸药,一下子塞到了他的嘴里,随即放开了一直搀扶着他的那只手。

乾炤帝重心不稳的倒在地上,青筋暴起,眉眼七窍渐渐流出暗红色的血液。原本就已经被身体中的剧毒折磨得瘦弱不堪的人,此刻好像是在黄泉中挣扎的幽魂一般,那模样,骇人非常。

短暂的极度痛苦之后,乾炤帝就在这个能俯瞰整个京畿的光亮处,痛苦的结束了善恶交织的一生。

舒阳在收到消息说林子容带走了乾炤帝后,带着流萤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可没等她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乾炤帝就这样倒在了宫墙上,她知道,他一定是看到自己了,一定是!

流萤瞧舒阳要从暗处跑出去,赶忙蹲下身来,死死的抱住了她的腿。

“你,你放开我!”

流萤自小就跟在舒阳的身边,她是什么脾气,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要是自己这一放手,要是被林子容发现了,还不得杀了舒阳灭口吗:“公主,宫里已经不安全了,流萤不能让你去送死啊!公主,你要是再出事了,被软禁的太子殿下怎么办,还有谁能为陛下报仇雪恨呀!”

流萤的话,每一个字都戳在了舒阳的心上:“你,可恶,夏侯清,林子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流萤见人劝住了,赶忙催促道:“公主,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走!”

舒阳带着满腔的怨恨和悲伤,偷偷摸摸的在流萤的陪伴下,离开了这个曾被称为家的金丝笼。曾经的她,努力的想从这个完美的牢笼中逃脱,却一次一次的被抓了回来;现在的她,想留下,却只能狼狈匆忙的如丧家之犬般被迫逃离。

她舒阳发誓,只要她活着一天,就绝对不会让林子容还有夏侯清好过。

就在宫中突发变故的半个月前,手牵着手肩并着肩,满载着纪念品离开终南山的瑶琛羲和一行人,终于抄小路走到了梁国边界附近。按照他们现在这个速度,用不上十天,他们就能回到王箬隐居的无名洞穴了。

瑶琛看天色也不早了,才准备让大家先停下来休息一晚再走,先生却是满脸严肃的走了过来,道:“瑶琛,你先带着羲和回去吧。”

羲和闻言,噌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先生轻轻拍了拍羲和的脑袋后,语重心长的解释道:“我还是放心不下主上,刚刚收到消息,那个花无心又去纠缠她了。”

花无心这个人羲和没听说过,但瑶琛知道。花无心仔细算起来,可是王箬的师叔了。当年因为打赌输了被迫沦为江灵徒弟的王箬,和这个人的渊源也是颇深了。

羲和见瑶琛不说话,想着这个名叫花无心的人很有可能是个什么厉害的角色,也不再拦着先生不让走:“既然瑶琛也没意见,哥,你去吧,我们回去等你。”

先生微微点了点头后,嘱咐道:“路上小心些,还有,羲和,先前我跟你说的事情,可要保密哦。”

羲和笑着点头示意道:“知道了,放心吧。”

“那我先走了。”

瑶琛见先生走远了之后,才有些好奇的问道:“先生和你说了什么小秘密,我怎么不知道?”

羲和义正言辞的拒绝道:“都说是秘密了,自然不能轻易告诉你。你放心啦,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瑶琛无奈的叹了口气后,展颜道:“行行行,知道了,我不问就是了。”

……在舒阳离开皇宫没了踪迹,先生半路跳车前来找王箬的这段时间,红谕摇身一变,成了南越军中一个负责洗碗的伙夫。

几乎每一天,红谕都在思考谢庄水到底什么时候会乘胜追击给清凉谷一个致命打击,或者是回马枪也成,起码这样她就能跟着大部队找到墨羽的。但这过了好一段时间了,谢庄水为了先前自己留在他脸上的那道长长的疤,可以说是无所不用其极。这一天到晚的除了照镜子就是涂膏药,一点身为将领的自觉都没有。不就是张脸吗,人在江湖飘,难能不挨刀,何况他还是个征战沙场的将军,而且就算没那道疤,他长得也不好看呀。

和往常一样,肖良准时准点的在处理完手中的事务后,带着去疤痕的膏药出现在了谢庄水的房中。

在小心的给谢庄水换过药后,肖良才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小小的信筒交到他的手中:“将军,这是从帝都传来的飞鸽传书。”

“嗯”,谢庄水漫不经心的打开信筒,把里面的小纸条一摊开,才看了开头,一下子沉着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吓了肖良好大一跳。

“是帝都发生了什么,还是陛下有新的指示?”

谢庄水摇着头死死的盯着手中的小纸条,片刻后,才道:“太师说,建造这火炮的高人,在不久前已经到了梁国境内,让咱们随时准备好接应。”

肖良闻此,神情也有了些微妙的地方:“就是那位传说中带来了火炮,却没人能得见真容的高人?”

谢庄水一边将手中的纸条一把扔进火盆里,一边吩咐道:“没错,就是他。他现在可是南越的贵人,陛下面前的大红人,咱们可万万不能怠慢了;传令下去,速速准备。”

“是。”

在外偷听的红谕见肖良匆忙从屋中出来后,一个晃身便是悄然离开了。等人来厨房巡视的时候,她已经乖乖的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努力的一边洗碗一边思考了起来:贵人?呵呵,我也很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人能做出那种神兵。王臻皇后是大梁的传奇,也不知道这个和她一样突然出现在南越的贵人,是不是也真的能配得上传奇二字。

拥有这个时代最先进情报系统,和最复杂情报来源的黑市,哪怕花无心此刻身在清凉谷的王府之中,也依旧有法子将最新最劲爆的消息告知于他。

……因为花无心一句有意的劝告而生了闷气的王箬,一个人跑到了悬崖索道边上,吹着冷风看风景。

章节目录 第284章 花无心也不知道是怎么知道她的位置的,王箬见他来打扰,抬起脚来,刚想从悬崖上一跃而下,却因为他的一句话而下意识的停下了动作:“我刚刚收到些有趣的消息,想听听看吗?”

王箬给他翻了一个完美的白眼后,漫不经心的问道:“哦,有多有趣?”

花无心神色严肃的说道:“有趣到你那好侄儿也会想知道一二。”

王箬看这个人的表情不像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转过身来,也用相同的表情回复他:“……军营事务繁忙,晚些时候我会让人叫他回来。”

晚膳过后,在唐宸的张罗下,该来的人都陆陆续续的到了,除了王砚舟。等他带着钟琴他们回来的时候,唐宸都已经在躺椅上睡了一觉了。

东方既白,花无心瞧人都到齐了,便是将他收到的消息,给大家说了个大概。当然,有些时候,真不是唐宸故意插话,而是这人说的话,实在是让她不得不打断。

“你,你说什么,清和和欧阳先生,不见了!”

花无心平日里是最讨厌别人在他说话的时候打断的,可今日个举动在王箬的眼中,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这人不仅不生气不说,居然还能耐心的给唐宸解释,这种待遇,当年可只有江灵有,连她都因为打断过他说话被嫌弃的时候,真真是奇怪。

花无心道:“是。张主好似早就发现了不对劲,所以才传信让连心回去。可连心这一路上都遇到天枢楼的人各种拦追堵截,所以,没能和张主会合。”

唐宸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连翘因为她已经没有了,要是连心再出事,她可怎么和九泉之下的连翘交代:“那连心呢,她不是回去找清和了吗,她没事吧!”

花无心答道:“我派去陪着她的那两个人和她走散了,不过后来我的人曾在城外发现过她的踪迹,若是所料不差的话,她此刻应该是进城打探消息了。”

墨羽对花无心的解释,发出了疑问的声音:“应该?”

花无心也不喜欢说这些没有完全把握的话,但眼下的情形,要查证后再传消息回来,不知道要浪费多少的时间。

“清河郡城被禁军团团围住,人员出入受到极大的限制,能有这些消息传出来,也算不错了。你可别忘了,黑市的情报网络虽然离开,但天枢楼在夏侯氏和两代梁国皇帝的支持下,可也不是瓜的。”

一直在侧认真听花无心说话的王砚舟,终于开口道:“那你现在能有多少把握找到他们?”

花无心扶额一叹,道:“不好说。今日我收到的这些消息几乎是同时到达的,按照以往的时间来推算的话,在我收到消息前的大约半月时间,这些事情就该是发生了。”

说实话,唐宸还是有些不能接受乾炤帝让禁军对长公主府做出那样的事,“天枢楼不是乾炤帝的亲信吗,他,清和说过,乾炤帝是绝对不会对她下杀手的”。

花无心微微点了点头,道:“乾炤帝自然不会,这件事前后估计连他都不知道。”

其他的事情墨羽管不着也没兴趣,可乾炤帝,他们两个人之间还有承诺没有达成:“何解?”

花无心接着方才的话解释道:“乾炤帝自病重之后,就将朝政全权交由太子处理,又钦点了四位辅政大臣从旁协助;后宫的管理大权随后也落在了林子容身上,乾炤帝极少出来不说,想见他也不是易事。”

李心斋看了眼墨羽后,直言道:“但这也不能证明他没有指使天枢楼做这些事情,他那种为了权势能抛妻弃子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花无心有些疑惑的看了眼李心斋后,清了清嗓子,准备宣布下一个劲爆的消息:“……不日前,乾炤帝似乎已经归天了;夏侯清与林子容将尸体藏在寝殿之中,此事秘而不发,乾炤帝近日少得在人前露面,所以外界对此事也是一无所知。”

墨羽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揪住花无心的衣领问道:“这消息,你是从哪里得到了,确定准确吗!”

花无心求救似的看着李心斋道:“墨兄别太激动,黑市做的就是贩卖消息的生意,我自然有我的门路,只是不方便透露罢了。”

李心斋一把将墨羽拽会位置上坐好后,王砚舟随即开启了观众提问模式:“瑶纪呢,太子现在情况如何?”

王箬给花无心递了杯水后,花无心才继续说道:“太子现在被软禁在了东宫,我的人暂时接触不到他。”

李心斋使劲的拍了拍墨羽的肩膀努力把他按在自己的凳子上后,不由得感叹道:“什么叫做狼子野心,养虎为患,我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王箬总结道:“如今乾炤帝归天,太子被软禁,舒阳公主和清和长公主不知所踪,朝政大权算是完完全全的落在了夏侯清的手里,只是不知道,他下一步会想做什么。”

天枢楼是王砚舟的父亲一手扶持壮大的,到了乾炤帝的手中,虽然官位不高,可手中的权利,也是达到了一个顶峰。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夏侯清都不该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才对:“按理说,夏侯一族是绝对不会背叛皇族的……”

这种事情花无心怎么可能知道,他一向只负责提供情报消息,可不负责分析的:“对了,先前你们不是让黑市帮忙打探花月楼留给你们的那张纸背后的秘密吗。”

唐宸闻言,不由得抖了个机灵:“你不说我都要忘了这事了,可是有什么结果了?”

花无心也是个实诚的人,问他结果,他就真的只给出了结果:“那张菜单上所指的酒馆,是清河郡中一处鲜有人知的地方,夏侯清,便是那里的常客……”

李心斋打断道:“慢,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你们给的情报中并没有说发现夏侯清。再者,他不是号称千面郎君吗,你怎么能断定你知道的那个人就是他呢。”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李心斋这个问题可以说是提得非常到位了,在场众人也十分好奇,黑市的人到底是怎么成功抓到夏侯清的真面目的。

花无心答道:“他的确有千张脸,但他不是神。但凡是人,总会有不小心的地方,这一不小心,可不是要露出马脚了吗?”

说罢,花无心下意识的就将众人的目光转移到了唐宸的身上:“说来,那个张你还认识呢。”

唐宸一脸蒙圈的表示:“我认识?”

花无心点了点头,见她抱着手思考了好久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也不浪费时间,直接给出了答案:“清河郡的夏侯大夫,不就是你街坊吗。”

唐宸先是满脸茫然的回忆了一会后,随即震惊的表示:“……不不不,不可能不可能,他就是个老头,夏侯清可是个中年大叔,不可能不可能!”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些就是我目前所掌握的东西”,事情说得差不多了,花无心豪迈的端起茶壶来喝饱后,打了个饱嗝,冲着王砚舟笑道:“话说了这么多,该给点表示了吧。”

王砚舟也是个豪爽的人,他既是做生意的,手下也养着这么多的人,这次的消息也来得十分及时,稍稍破费些,也是值得:“开个价吧。”

花无心展颜问道:“我听说,你这里藏了几坛醉生梦死。”

“……”,王砚舟没说话。这醉生梦死可不是什么易得的便宜酒,再加上酿造之法早已失传,这几坛还是王臻留下来的。其他的金银财宝也就罢了,这东西,他还是要考虑一下。

花无心知道王砚舟舍不得,他也不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本来自己也喝不了酒,不过是以前的时候跟个酒鬼约定过,要是能寻到这般的好酒,一定要与那人一品:“放心,要得不多,我只要一坛。”

王砚舟思量再三,还是吩咐钟琴拿了库房的钥匙取出一小坛来,交给了他。

散会后,王箬将王砚舟拉到了一旁,确定四周没有人偷听后,才开口道:“现在的情形是这般,你有何想法。”

王砚舟轻笑了一声后,道:“还能有什么想法,我没那么大的野心,也知晓我所求的是些什么。我只想守住清凉谷,守住我的家。”

王箬神色复杂的看向王砚舟,眼下,乾炤帝多半是真的驾崩了,太子也被夏侯清的人架空了,瑶琛和羲和也已经离开,眼下只要王砚舟想,那一切都已经是水到渠成,只要他稍稍努力一些,这天下便是他的了。

“那你就甘心将这一切拱手让人?”

王砚舟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片刻后,内心有些动摇的他,决定放弃思考,顺其自然:“……此事之后再说吧,趁着现在得空,我得先去看看阿宸,一会该回营里了。”

“砚舟”,王箬出声叫住了王砚舟,眼下这大好的局面摆在眼前,只要他说一声想要,她和花无心就会倾尽全力支持他。

王砚舟虽然停下了脚步,但依旧什么反应都没有。王箬知道他不是那种胸无大志的人,他这样的人,心中怎么可能没有一争天下的斗志。

眼下的他,需要一些提点:“砚舟,我再多说一句,就一句。眼下是个什么局势你比我跟清楚,不论你心中是怎样打算的,我劝你尽早做出决定。当年你娘,就是因为太犹豫,才落得如此下场。我不想她身上的遭遇,再在你的身上发生第二次。”

王砚舟闻言,心中好似有了结论一般,毫不犹豫的转过身来,冲着王箬弯腰拱手道:“姨母的意思,砚舟明白。若无其他,砚舟就先告退了。”

……王砚舟站在唐宸的屋前,长舒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混乱的思绪后,抬脚就进屋了。

这一进去就发现唐宸偷偷摸摸的在卧房里,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唐宸也没想到王砚舟居然没有直接回军营,被他吓了一跳不说,手忙脚乱的将手中的东西给藏在了枕头下面。

王砚舟看她跟做贼似的,不由得好奇了起来:“你躲什么呢,是不是又偷吃什么不好的东西了,赶紧给我。”

唐宸赶忙摆手道:“没没没,不是吃的!”

王砚舟现在最怕的就是她明明有身孕却管不住自己的这张嘴,要是吃坏了东西,还不敢随意用药,只怕她到时候要吃不少苦头。

于是乎,不管三七二十一,王砚舟把枕头一掀,就将方才唐宸慌乱中藏在里面的东西给摸了出来。这小瓷瓶,看起来的确不像是吃的,但这味道,好像是油?但又不是平日里吃的那些,也不是火油,她从哪里找来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王砚舟将瓷瓶还给唐宸后,问道:“这里面既不是吃的,那你偷偷摸摸的藏着掖着,是为了哪般?”

唐宸搓着手里的小瓷瓶,耳根子一下红了起来,低着头看着自己那高高隆起的小腹道:“额,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并不是很想告诉你。”

王砚舟见唐宸支支吾吾的也不好好说清楚,就下意识的脑补了起来。都说了,脑补,这设想的情景可以说是多种多样,但愣是没一个好的。”

王砚舟猛然抬起头来,作势就要把唐宸给抱出去:“你是不是身上哪儿不舒服,不舒服你要早点说啊!”

唐宸在他的怀里挣扎了一会后,顺利的从王砚舟身上解脱了出来,解释道:“呸呸呸,瞎说什么嗯,我好得很。这个,这个是用来擦身上的妊娠纹的。”

王砚舟皱着眉头,一脸茫然就跟没听清唐宸说什么似的问道:“什么纹?”

唐宸就知道这些人没常识,别说,有时候李心斋还是很靠谱的。也不知道这人来这里前一天到晚的都在研究个什么东西,居然连橄榄油能擦妊娠纹这样的事情都知道。

她也是最近才开始用,理论上效果应该是不错的。哪怕效果不怎么显着,这橄榄油也是李心斋费了好大功夫找来的。天晓得为什么这儿的人管油橄榄叫齐敦果,害他们找了好久。

章节目录 第286章 “都说你不懂了,来来来,给你见识一下,记得以后再对我好一点”,说罢,唐宸把身上那厚厚袜子一脱,裙子一撩,露出了腿上那些发花的皮肤。

“……这,这些!”

王砚舟见到唐宸所说的那些奇怪的纹后,才猛然明白过来。这小女子虽然一直大大咧咧的,但也是个爱美爱漂亮的女子,如今这些,真的是对不起她。

唐宸有些不喜欢王砚舟现在那种满脸愧疚的表情,一边坐在床榻边上示意王砚舟帮她穿穿袜子,一边道:“要是现在不好好弄的话,以后这肚皮上可都是这些丑丑的纹路了,我才不要呢。”

王砚舟单膝跪在地上,拿起唐宸鞋袜的时候,就好像是在举什么千斤重物一样:“……我答应你,咱们以后再也不要孩子了。”

“咦”,唐宸本来只是想和王砚舟开开玩笑的,但看他脸上这沉重的表情,心里又着实不是个滋味:“行了行了,忙你的去吧。”

王砚舟抬起头来看了看这空空荡荡的房间,依旧面色沉重的说道:“如今连心也不在,你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也不是个办法。”

唐宸有些疲惫的打了个哈欠后,展颜道:“谁说没有,合着,你把这满府的人你都当成空气啦?”

王砚舟现在可不是说笑,自从唐宸有孕以来,就接连不断的遇到各种各样的不好的事情,胎毒什么的也就罢了,绑架软禁奔波劳累可是一点都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孩子,和唐宸天生相克。

王砚舟将唐宸有些浮肿的双手,小心宝贝的握在手中,道:“阿宸,我在这里向你保证,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咱们带着孩子,什么事都不管,下辈子就吃喝玩乐。”

“这么没追求呀”,说罢,唐宸缓缓收回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的再次确定道:“不过,此话当真?”

“当真。”

唐宸低着头微微笑了笑:“可,我不想你为了我,真的就放弃天下,说白了,我知道我和这天下权势相比,真的算不上什么……”

不等她说完,王砚舟一把将她拉在了怀中,在她的耳边再三保证道:“以前我也这样觉得,不过,我还不是草莽之身,咱们可是天生一对。我也不是那种喜欢操心的人,就想带着我的小媳妇,四处游山玩水。咱们才在大梁走过几个地方,之后,我先带你去北漠看雪山,看草原;然后再去东海打渔听海找珍珠,好不好?”

唐宸眯着眼,揽着王砚舟的腰道:“既然王爷开了金口,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舍命陪君子了。”

“调皮。”

唐宸目送着王砚舟离开后,一个人慢悠悠的逛到了梅坞,也不知道王箬在这儿等了她多久了。

王箬见唐宸来了,心中虽然早已有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让她再次去试了试王砚舟的态度和决心:“如何?”

唐宸眯着眼笑言道:“我,尊重他的决定。”

王箬无奈的叹了口气后,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罢了,就先这样吧。”

唐宸见此,脸上写满的疑问。她所知道的王箬,应该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逍遥散仙模样,应该是个对权势地位毫无欲望的人。今日此举,她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突然被打开了些什么奇怪的开关,该不会突然黑化吧:“我总觉得你在这件事情上,怎么不似寻常时候那样豁达?”

王箬自嘲道:“你不懂,也许永远都不懂,但也最好别懂。”

这懂不懂的一下子把唐宸的头都给绕晕了,都说一孕傻三年,她现在的智商可是远远低于正常水平的,这种文字游戏,她可玩不来:“那就别懂了,反正我现在的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挺开心的。”

“唉,你们开心就好。”

唐宸见这天已经被王箬聊死了,正愁不知道说些什么给今日的话题画上圆满句号的时候,远远的就瞧见花无心飞快的走了过来。

唐宸悄声道:“花无心来了,估计是来找你的,要不要我先回避?”

王箬有气无力的说道:“估计也没什么特别的,想听就留下来听听吧。”

花无心来的时候看了唐宸一眼,见她没有离开的打算,王箬也没赶人,也就没多说什么,直截了当的说道:“那个人出现了。”

看他们两个这紧张兮兮的样子,唐宸不由得好奇了起来:“什么人呀?”

王箬解释道:“就是造出火炮的那个人,花无心暗中让南越的人查了一下。”说罢,王箬将目光再次投向花无心,“是在什么地方发现他的行踪的”。

花无心回道:“在大梁境内,不日前应该已经和谢庄水会合了。”

唐宸眯着眼,倒吸了口凉气后,不由得说道:“……为什么,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常,习惯就好”,说罢,王箬又道:“稍后,就把消息告诉砚舟他们吧。至于该如何应对,也不是我们能左右的事情。”

“嗯。”

唐宸看花无心好似是有什么话要单独和王箬说,很有眼力见的往后退了两步,道:“那什么,我先回去歇着了。”

唐宸离开后,王箬有些不耐烦的问道,“还有什么事吗,要把她支开”。他要是再想说什么忘掉谁的话,她连半个标点符号都不想听。

花无心也瞧出之前自己说的那些话让王箬很是不快,他也是担心她。既然她不想,也不愿意忘,那就随她去吧:“也没什么大事,我不是得了你好侄儿一坛好酒吗,赏个脸呗?”

王箬走到梅花树下,折下一支花枝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后,掌间真气流动间,方才还带着花苞的树枝,瞬间化为了黑炭,被人扔在了地上,踩了个粉碎。

她的人生,就如这花枝一般,原本该是轰轰烈烈的哪怕是隆冬时节也能傲雪盛放,如今,只是死气沉沉的一滩死水罢了。

“……她从前总是反对我们在一起,就连这世上最后的几坛醉生梦死,都藏得严严实实的不愿给我,如今,到底是她对了,还是我对了,竟也没个说法。”

“他不在,今日,我就代他,陪你一醉。”

“好,走!”

章节目录 第287章 伴随着炉火若隐若现的微弱光芒,阵阵酒香,渐渐布满了整个梅坞。这小小的一坛醉生梦死,还没等酒入喉,这酒香就足够醉人的了。要是此时唐宸在这儿的话,估计还没喝上就已经倒地不起了。

杯盏相交,这暖暖的酒柔柔的从口腔滑入腹中,起初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唇齿留香,三杯两盏过后,王箬的脸上,悄然升起了两抹绯红。

王箬一手托腮,一手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身形有些颤抖的杵在桌上,冲着花无心打了好大的一个嗝:“嗝,当真好酒。没瞧出来,你不是喝不了酒的吗,怎么这次都不上脸的,嗝。”

花无心面色如常的看着已经醉成一滩烂泥的王箬,缓缓将手中的酒杯放下,轻声道:“……你瞧错了,咱们俩都醉了。”

等炉火渐渐熄灭的时候,酒壶已经空荡荡孤零零的躺在了王箬的脚边。花无心小心的抱起王箬后,看着她那涨得通红的小脸,自言自语道:“希望有朝一日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不要怨我。”

守在芝悠林附近的谢庄水还不知道王砚舟已经悄悄从林中走了出来,更不知道,原本浩浩荡荡的清凉谷大军,到最后只剩下了数十人。恍然不知错过了最佳战机的谢庄水,依旧在小镇中“整肃”着南越的军队,顺便关心关心一下自己左脸那长长的一道疤。

王砚舟回到清凉谷后,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在重整军队的同时,安抚谷中居民,尤其是那些没等到家人归来的居民。

就在花无心告知众人乾炤帝有很大可能已经驾崩了后不久,这件事情,终于是被夏侯清告知了整个大梁。但问题是,他所说的一切,似乎和花无心说的出入太多了。

乾炤帝明明应该是死与林子容给他下的慢性毒药,但夏侯清和朝中大臣、太医等等,却是一致表示,乾炤帝不是中毒死的,他的毒已经快好了,是舒阳因为他不同意自己与一个江湖人的婚事,心一横,杀父弑君。

此消息一出,原本留在京畿想寻求机会再回宫去查看情况的舒阳,此刻除了流萤还有她训练的那群暗卫,可以说得上是孤立无援。她原本是想去梁国公府寻求帮助的,但思来想去,总是有些担心,无奈之下,只得另寻他路。

流萤外出买东西回来的时候,整个京畿都沉浸在死寂之中,一片缟素之间,时不时能传来民众对舒阳的声声指责和谩骂。

“公主,眼下四处都有追兵,咱们该怎么办?”

舒阳一边淡定的清点流萤采买回来的东西,一边说道:“京畿一定是待不下去的了,通知大家,取道前往清凉谷。”

“是。”

流萤一天进进出出的踩了好几天的点后,才敢给舒阳装扮了一翻,胆战心惊的带着她出了城。

另一边,被禁军完完全全掌握一切的清和郡,因为没了清和这个主心骨,一瞬间就变得阴郁了起来。

府衙内的众人对禁军的种种行为十分不满,他们有这个功夫早些时候为什么不好好的守在乾炤帝附近,现在倒好,正事不干让乾炤帝被人暗害了不说,一天天的这么就把心思放在这些普通老百姓身上。一天到晚耀武扬威的,要是真厉害,这么不上阵杀敌去呢。

一众捕快还有其他府衙中的基层官员,也不知是早早的约好,还是巧合,今天倒是齐刷刷的就跟手里没事干的,都到了蔺枫这儿来。

老崔从来的时候就一直咋咋呼呼骂骂咧咧的,这都说了一早上了,还没停下来,就跟不知道累似的:“老大,这些禁军实在是太过分了,限制出入也就算了,这些天把城里的百姓都给祸害惨了。本来现在和南越开战就已经让人不得安宁了,他们这么一闹,更是弄得人心惶惶的。”

其中一个刀头无奈的接话道:“他们毕竟是朝廷派来的,官大一级压死人,咱们也拿他们没办法。”

老崔一拍桌,这话他可不爱听:“说什么呢你,咱们虽说是受着朝廷的俸禄,但追根溯源也是靠着这些黔首百姓养活!”

原本是来一致对外的众人,这说着说着居然有了闹内讧的趋势,老崔看蔺枫一直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擦着自己的佩剑,大声的将话题又转移到了他的身上:“老大,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这些天是怎么了,是不是那些禁军还是郡守给你气受了?长公主不在,就只能靠咱们自己了。”

蔺枫微微抬起头看了眼老崔,冷冷的说道:“说完了?”

老崔看蔺枫这临危不乱的表情,想着他一定是早早的就想好了对策,急忙说道:“嗯,说完了。”

蔺枫缓缓站起身来,利落的将方才才擦干净的宝剑从剑鞘中抽了出来,剑锋归鞘的瞬间,老崔就这样瞪大了双眼,倒在了地上,没了生气。

众人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蔺枫居然,出手杀了老崔,这怎么可能。老崔可是一路跟着蔺枫走到现在的,可是他的左膀右臂,难不成刚刚都是他们看错了,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收剑后,蔺枫冷眼扫了眼屋中的众人后,道:“啰啰嗦嗦的没完没了,真是让人心烦。”

说罢,众人才是反应过来,方才的一切都不是梦,眼前这个和从前完全不一样的蔺枫,不是梦中的人:“老大,你,你这是做什么!”

蔺枫冷笑了一声后,桀骜的说道:“我做什么?你们不都看见了吗。还有什么想说的,不如就一起说出来好了,省得,憋坏了。”

此刻,刀头下意识的拔出了刀,往后退了一步:“蔺枫,你,你难不成和天枢楼那帮乱臣贼子是一伙的?”

蔺枫嘴角微微一样,道:“自古以来,成王败寇本就是真理。何况,我也不认为天枢楼有那个能力能统领梁国。”

蔺枫的话让屋中的一众基层人员不寒而栗,他们一直跟随的那个一身正气刚正不阿精忠报国的人,原来,一直都是装出来的吗。

章节目录 第288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蔺枫转过身来,背对着他们道:“也没什么意思,看你们跟我这么些年,办事也海勤勤勉勉的份上,今日我就放你们一马。”

话音甫落,也不知道是埋伏在什么地方的禁军,唰的一下出现,将众人团团围住。以刀头为首的众人,先是将老崔还温热的身体背起来后,小心翼翼的往后退:“……大家都别冲动,先离开再说。”

蔺枫回过神来,展颜道:“是啊,有什么好冲动的,要么继续跟着我,要么站在我的对立面,很好选择的。”

“……咱们走!”

等这群人离开了之后,负责清和郡“安保”事务的禁军首领,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请示道:“大人,需不需要……”

蔺枫挥了挥手,道:“不必。阁主可回来了?”

禁军首领回道:“阁主说了,近日朝中事务繁忙,清和郡就要请大人代为全权处理了。”

意料之中,眼下乾炤帝已经归天了,只要把剩下的几个梁国皇室都给解决了,这仗也就不用打了:“嗯。张主和舒阳可有下落了?”

禁军首领被他这眼神一扫,赶忙紧张的低下了头,道:“长公主在江湖上的漕运实力不容小觑,眼下明江上大大小小的漕运商会听说长公主失踪了后,就齐齐罢工了;说不定,就是他们窝藏了长公主。”

漕运商会虽然都是些江湖势力,可他也听说过他们的厉害。先前原本有计划想打压一下他们的势力,但当时因为唐宸突然出现在了清和郡还在这儿定居,所以也就不了了之了。

现在再处理起来,却是有些困难。哪怕这些商会真的把清和和欧阳明给藏了起来,他也不好明目张胆的让人去找。

“多派些人盯紧了,只要发现清和和欧阳明,也不用来回话了,格杀勿论。至于舒阳,这只在金丝笼里被保护得极好的金丝雀,如今能去的地方,除了这儿,就只有清凉谷了。”

禁军首领继续道:“清凉谷那边,欧冶子大人已经和谢将军会和了。想来,不用太久,梁国,就能完完全全的掌握在咱们的手里了。”

蔺枫目前对王砚舟的生死尚有疑问,但谢庄水那边暂时还没有消息传来,也不能确定他是不是还在芝悠林中。但只要清凉谷的大军一日不出来,梁国就依旧缺少一重保障。

蔺枫从禁军首领手中接过军符后,道:“可惜了,乾炤帝不能活着看着他从自己父亲手中抢来的江山,转眼就要落入外人之手了。”

禁军首领低头稽首道:“大人与阁主在大梁委身多年,终于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没错,蔺枫,和夏侯氏一样,是南越安插在大梁身体里的暗针。为了今日,他们放弃了家人,孤身来到异国。

眼下的情形对南越来说,的确是大好,但在诸多因素还未确定的情况下,未来究竟会如何,依旧充满了未知的变数:“先别急着高兴,清凉谷情况如何尚且还是未知之数,不可掉以轻心。”

“属下明白。”

……自称欧冶子,突然出现在南越国中,并建造出了火炮的神秘人,终于出现在了离芝悠林不远处的小镇中。

谢庄水和肖良一直觉得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应该长得和普通人不同,最起码也该是那种走在人群之中,一眼就能看出来的那种人。

然而,等眼前这个其貌不扬,长得没有任何出众之处的普通男子,拿出南越太师的私印出现的时候,说实话,大家多少都还有些震惊。

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虽然缺少了歌舞丝竹,但在现在这个战乱的时候能办出这样盛大的欢迎宴,也能看出谢庄水的用心了。

在宴席中,谢庄水看欧冶子的一直面无表情,还以为他是对他们准备的这些不太满意,赶忙解释道:“先生,这小镇破败简陋,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然而,欧冶子却是面无表情的说道:“酒足饭饱,不知将军可否能带在下去看看那三门火炮。鄙人此番千里而来,也不是为了打扰将军为陛下建功立业的。”

谢庄水察觉到这个欧冶子是属于那种有油盐不进的人之后,饭也不吃了,既然他想看,那就去看看好了:“先生说笑了,说笑了,肖良。”

肖良携一众将领站起身来,齐刷刷的弯下腰来,拱手道:“先生,还请随肖某往这边来。”

“有劳。”

欧冶子看到那三门看起来保存得还算不错的火炮了,赶忙把自己一直不愿意放下的包袱随手扔在了地上后,便是一门心思的扑在了火炮上。

待他仔细检查了片刻后,这脸上的表情,却是愈发凝重了起来:“敢问将军,上一次用这火炮的时候用了多长时间?”

谢庄水微微皱着眉头看了眼肖良后,道:“怎么着也得有一盏茶的功夫吧,断断续续的加起来,也差不多半个时辰吧。”

欧冶子神色不悦的提醒道:“……这火炮威力虽大,但天生便有无法抹去的缺陷。按照先前使用的时间来看的话,这三门火炮顶多再用三次。过后再使用的话,可能不等弹药出膛,就会在火炮里炸开。此物无法使用后就是一无是处的一堆破铜烂铁,眼下南越也总的火炮一双手便能数得过来,还望将军爱惜使用。”

“多谢先生提醒,谢某一定牢记先生的话”,谢庄水面上虽然是感恩戴德尊敬非常,嘴上也是十分有礼貌,但心里却早就忍不住的吐槽道,他早知道会这样为什么一开始送来的时候不说呢,非要等到现在,要是晚来些时候,岂不是要把这大麻烦甩锅给他了吗!

等欧冶子打开包袱拿出里面的工具来给这三门火炮做了一下保养后,天色已晚,等他结束手里面的工作,回到现实中的时候,谢庄水已经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打起盹来了。

肖良也是有些疲倦的眯着眼,看起来好似是半睡半醒,颤颤巍巍的站在一旁,好似一不留神就会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一样。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欧冶子干咳了几声把谢庄水吓醒后,在包袱里翻找了一圈,拿出一盒膏药递给了睡眼惺忪一脸蒙圈的谢庄水:“来的时候听说将军被刺客划伤了脸,太师知道后,特地让我寻了这祛疤的膏药,还请将军收下。”

谢庄水一听这膏药能祛疤,头脑顿时就清醒了:“有劳先生了,烦请代谢某向太师请安问好!”

欧冶子道:“鄙人此番前来,主要还是为了协助将军。这几门火炮,之后,便交由我保管维修吧。”

“这是自然,有先生在,我军可以说是如虎添翼呀!”

谢庄水这些溜须拍马的话,他不想再听,故而道:“不知,清凉王的军队眼下在何处?这一路走来,我竟是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谢庄水答道:“他们早早的就退到了芝悠林中,眼下还没见出来。”

欧冶子闻言,神色又不对了:“……可能是我多心了,王研舟诡计多端,将军还是先让人探探清凉谷内的情况吧。”

谢庄水思考了片刻后表示,欧冶子的这话还是十分有道理的,虽然他们的人日夜不分的在芝悠林外守着,但难保王砚舟会不会抛下大军独自一人悄然离开芝悠林回清凉谷求援:“……先生说的有理,肖良,马上吩咐下去!”

“是!”

伪装成伙夫无时无刻不在洗盘子的红谕,悄悄的将欧冶子等人的计划记下来后,一边刷碗,一边盘算着下次见面的时候,要怎么和墨羽交换方才知晓的这些消息。

这几天接收到太多意料之外消息的墨羽,回到军营后,迷迷糊糊的好像是参与了什么会议,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冷若刀锋的风正拍打着他的脸颊。

坐在他身旁一直等着他回神过来的李心斋见墨羽那空洞的眼神有了迷茫的颜色,估摸着应该是从思考人生中醒悟了过来,才弄出些动静往他身边靠了靠。

“……”,墨羽一脸警惕的回过头去,看来人是李心斋,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李心斋一上来,便直截了当的说道:“有时候我真的是有些疑惑,你到底是在想你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父亲,还是那个突然出现说与你是旧识的姑娘。”

墨羽拉了拉衣领后,闭上眼揉着太阳穴说道:“有区别吗。既然对你造成了困扰,那就别想了。反正说白了,这些事情和你都没什么关系,不是吗?”

李心斋从怀中掏出老早就温好了的酒递给墨羽后,展颜道:“但和你有关。你冷静得,让我有些担心。”

一口温酒下肚,墨羽原本有些僵硬冰冷的身子,渐渐暖和了起来。可能是因为打小就身带虫蛊的原因,他和这些虫子有些像,很怕冷。一冷下来,感觉连脑袋都晕乎乎的,尤其是在他想思考些什么的时候。

墨羽看着脚下的军营,垂眼道:“……我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什么身份,去想那件事。”

这个问题倒是不难,李心斋建议道:“你若当他是父亲,就用儿子的身份去,若只当他是个没什么关联的君王,那就别再去想。”

墨羽纠结的地方,也正在此处:“我不认为他是我的父亲,也不认为他与我有太大的关联,所以,我很困惑。但其实若是不下山,眼下的一切,都应该与我无关才对。”

若是,如果,这世上千奇百怪的药多如星子,却独独没有这后悔药。他不愿接受这一切,可此刻他已经身处在了其中:“唉,一下子,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了。”

墨羽理了理在风中凌乱的头发后,长叹了一口气,决定短时间先不去思考这个问题:“……不论结局,等这一切结束了,你想做些什么?”

李心斋愣了一下后,笑言道:“我吗?大概重操旧业吧,要么回山上修修房子,踏踏实实的当个野人,好像也不错。”

墨羽却是微微的摇了摇头,他遵循师父的遗愿,在山上守了那么久,如今只是想下来见见世面,多停留一段时日,想来,她也不会太介意的:“我倒不是特别想回去,我想在江湖上逛逛,也许能遇到她也说不定。”

这个她,在这师兄弟二人中,没有名姓,却对他们而言,又有种莫名的强烈的存在感。这人不是他们的朋友,更不是墨羽的什么青梅竹马,说得直白一下,是这些年在那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之中,唯一出现过的外来人。这人从花花世界来的女子,在临走的时候,还顺便“借”走了乾炤帝曾经送给他们师父的信物,一枚镶嵌着不知名红色宝石的戒指。

这个人突然出现在了深山中,惹了一身债后,有陡然消失在了凡尘中。李心斋这些年化名黑鸦在江湖上行走的时候,也时常打听这个神秘女子的下落,但最后也是毫无头绪可言。

说起这个几乎能说得上是可能影响他们二人下半生的女子的话,李心斋此刻不得不提到一个人了。听唐宸说,在回来的路上,墨羽好似是惹上了桃花债:“难得听你提起那个人。话说回来,先前回清凉谷的时候遇到的那个神秘的红衣姑娘,从阿宸的描述上看,她的话好似不假,你该不会是什么时候见过人家,还说了些什么,最后把人给忘了吧。”

墨羽白了眼李心斋后,有些郁闷了。为什么,他和唐宸会说一样的话,难不成真的是他把人给忘了吗,不应该啊。别的不说,他对自己的记忆力还是十分自信的。再说了,那山上的人,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突然出现一个,他怎么可能会忘:“……但我实在是想不起来,总觉得哪里见过,但又没什么印象。照理说,不应该呀。”

李心斋想了会后,有些疑惑的问道:“那你说,她会不会是咱们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墨韵十分肯定的说道:“不,不是同一个。那人身上的气味,还有给人的感觉,和先前遇到的那个女子,完全不同。她偷走了师父最宝贵的戒指,只要她敢出现,我就能在人群中把她给拽出来。”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李心斋看时辰不早了,就把空了的小酒壶整理收好,又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做了些准备活动,道:“好了,不跟你吹风了,我先回王府一趟。”

墨羽闻言,又是一个巨大的白眼,道:“放心吧,那么多人守着她,没事的。”

说实话,李心斋见过很多人的白眼,但墨羽的白眼是翻得最有水平得,不仅不让人讨厌,这大男人翻白眼的时候还透着些可爱的小俏皮。这点他倒是比唐宸强多了,唐宸试过认真的翻白眼,面部扭曲得乍一看,就跟要升天了似的。

虽说,他基本上每天都要定时定点的亲眼看着唐宸熄灯休息才放心,但并不意味着他回王府就只是为了唐宸:“呵呵,这些,我担心的可不是她。”

墨羽有些不相信的追问道:“除了她,那还能有谁。”

李心斋脸色微微一沉,道:“你不觉得王箬这几天突然变得有些奇怪吗?”

墨羽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我怎么没瞧出来,她不一直那样吗?”

李心斋语重心长的拍着墨羽在寒风中瘦弱的小身板,道:“孩子,你见过的人还是太少了,等你经历多了,自然而然就有感觉了。”

……李心斋前脚离开军营,钟琴后脚就拎着唐宸准备的宵夜回来了。这段时间王砚舟每天都只睡两三个时辰,钟琴也不敢告诉唐宸,生怕她担心。

他回来的时候,跟料想的一样,王砚舟房中还亮着灯。钟琴轻轻叩了叩门,道:“爷,我拿了宵夜过来。”

“进来吧。”

王砚舟放下手中的公文,活动了一下肩膀后,问道:“招兵的情况怎么样了?”

钟琴把宵夜从食盒里拿出来边摆边道:“不容乐观。”

数月前,他们带着数万大军出谷追击南越军队,那时候谁知道回来的时候,只剩下数十人。且不说这短时间内要再凑齐这么多人有些困难不说,清凉谷的民众们,眼下其实对于王砚舟的信任度已经开始在下滑了。毕竟,好好的人跟着他信心满满的离开准备去建功立业,这敌军没杀上一个不说,竟是莫名其妙的死在了林中。

清凉谷大军在芝悠林中发生的一切,王砚舟时下令不准外传,对外用其他说辞盖过去的。可也不知道是哪里传出去的风声,头天还好好的,第二天这消息竟是在谷中传开了。

再加上乾炤帝驾崩的消息传来,众人这心中更是对这场战役的结局充满了担忧。新帝虽然在不久后就会担起大任,但,来得及吗。原以为送了公和北漠和亲,这要是以后出了些什么事北漠多少能帮上些忙。眼下北漠站在一旁观望不说,背地里也是在暗暗的集结兵力,只怕是狼子野心,想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吧。

二人沉默了好一会后,钟琴才出生道:“我再回去想想法子。”

王砚舟带着倦意,笑了笑,道:“夜深了,你也累了一天,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再议,若是把身子累垮了,谁来帮我。”

钟琴刚准备回去,突然想起来了件事还没告诉王砚舟,赶忙又走了回来:“……对了,沈心那边传来了消息,梁国公府,眼下尚安,只是为保万全,他想偷偷将国公爷、国公夫人还有书意一起带过来。”

沈心的考虑,王砚舟先前也想到了,但最近事情太多,忙起来倒是给忘在了一旁:“嗯,清凉谷眼下虽算不得十分安全;但相较京畿,确是要好上一些,派人小心接应吧。”

钟琴眉头微微一皱,拱手道:“还有一件事,不知当不当讲。”

“但说无妨。”

钟琴毫无顾忌的说道:“王箬夫人,近日来的举动,有些奇怪。”

王砚舟有些疑惑的将刚刚拿起来的点心又放了回去,“怎么了”。

具体是什么地方不对劲,钟琴也说不上来,总是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说不上来的怪异,我也不太清楚。”

虽说王箬是王砚舟的亲小姨,但在他的印象中,他母亲似乎从未提起过王箬这个人,到底还是该多留一个心眼:“……她和我母亲是亲姐妹,可与我相认的时间并不长,虽说是有些不尊重,但还是派些高手看着吧。只要她不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就由着她吧。”

钟琴点头道:“明白,那,钟琴就先回去了,爷也早些安寝吧。”

“嗯。”

在枯枝败叶的尽头,一方小小的茅屋小院,灯火暖暖,与清凉谷中其他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情形不同,好似是谷中一方与世隔绝的小天地一般。

在这小天地里,周小娥和往常一样,坐在火炉边坐着针线活,林清辉则是进进出出的从外面拿木炭进来添火,这小家里,永远都充满了淡淡的柔情与温暖。

周小娥绣完最后一针后,将针线全都收了起来,又煮了壶热茶后,道:“清辉,谷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不打算去帮帮砚舟吗?”

林清辉带着老年人惯有的疲倦姿态,长叹了一声,道:“唉,我一糟老头子,就算是想帮,也是有心无力。”

周小娥微微叹了口气后,却道:“到底,先皇后把他托付给了你,咱们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林清辉知道周小娥的脾气,她很少去管外面的闲事,但若是管了,那必然是下定了决心不由他人反驳了。虽然这人说话做事永远柔柔的,那这遇事时坚定的态度,却是难以改变:“突然说起这个,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周小娥笑了笑,道:“想法倒是没有,只是觉得,咱们好歹也是受清凉谷庇护,这种危难的时候,总不能守着这一方天地置身事外。”

林清辉带着试探的口气,道:“听说南越手中有几门火炮很是离开,会不会……”

周小娥知道林清辉话中之意,想必,外面有很多人也在猜测南越手中的火炮是不是出自周家之手:“周家虽然有诸多的能人异士,但有那种层面的威力,想来要做出也十分困难。再者,周家在前朝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家训,保持中立,绝对不在战乱时节为任何一国提供兵器。”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林清辉眼神一沉,道:“实在是很难想象,南越到底是从哪儿寻来这样的高手。”

周小娥微微摇了摇头,道:“火炮的事,暂且放在一边;眼下要紧是,是天枢楼。”

一说到天枢楼,林清辉就是满脸的鄙夷。他的态度就和王箬一样,天枢楼这样的组织,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更不该扶持:“天枢楼受两代帝王恩遇才有了如今的地位,此刻又辅佐新帝,眼看着地位是蒸蒸日上了,只是不知道这忠诚的背后,到底是怎样的污秽。”

天枢楼势力渐大,但他们的行事作为,却是一点都不像为国家着想的样子。相反,这段时间以来,天枢楼用各种各样某须有的罪名杀害忠良之事,却是没在耳边停过:“他们现在办事情已经不再遮遮掩掩,此刻清和长公主和舒阳公主都不知所踪,要是砚舟和新帝再出些什么问题,大梁怕是要不攻自破,缴械投降了。”

林清辉将茶杯一放,微微仰起头来,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片刻后,道:“你我虽然都脱离了本家,但咱们都还是大梁的子民。你说得对,不能再这样苟且偷安下去了。”

周小娥见林清辉终于想通了,轻轻的握着他的手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的。”

林清辉回握住那双已经写满了岁月沧桑的手,愧疚的说道:“始终,是我对不住你。原以为到了清凉谷你能过上几天安生日子,谁知道,还需要帮我出去奔波周旋。”

自从林清辉放下一切,从林家脱离的那一刻,自从他拉着自己从周家出来的那一刻,这辈子,就注定了是她周小娥亏欠与他。她这样出生的人,在周家的命运,一早就能猜想到了,要是没有奋不顾身的他,也就不会有现在在清凉谷中悠然度世的周大婶。

“我现在为你做的,实在是比不上当初你为我所放下的那些。咱们也是数十年的夫妻了,这些客套话,能省则省吧。”

二人伴着噼里啪啦的炉火声的回忆的一下从前,又畅想了一下未来后,林清辉才把话题拉回到了现实。林清辉也不知道,隐姓埋名的在清凉谷过了这么多年,再出谷的时候,这江湖上,还会有多少人记得自己。

至于已经被王砚舟的暗卫以及李心斋暗中跟踪的王箬,开始跟踪的几天倒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可过了几天后,该露出的“马脚”,还是露了出来。

花无心折下一支半开的梅花拿在手中一边把玩,瞥了眼右后方后,笑言道:“王砚舟的人还有黑鸦,好似已经注意到了你反常的举动,你确定要这个时候去?”

王箬一边温酒,一边道:“他们注意到又如何,还不是不敢出手吗。姐姐说过,这清凉谷中确如外界传言的那样,埋藏有巨额宝藏。”

花无心闻言,愣了好一会之后,才道:“认识了这么久,我原以为你是那种是金钱如粪土的人。”

王箬展颜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王箬也是爱钱的俗人,不过,我不屑于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罢了。”

花无心自然是知道王箬在算计着什么,但别人可不一定。瞧现在这被团团包围监视的样子,很显然,她的亲侄子已经发现了什么,而且对她起了不是很好的看法:“你当真不怕他们误会?”

王箬满不在意的说道:“误会又如何。他们怎么看我是他们的事情,我是无所谓。”

这样佛系且不在乎别人眼光看法,特立独行的女子,才是花无心一直认识的那个王箬,还好,原本他心中多少也是有了些怀疑她的念头,如今,倒是都打消了:“还好,还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王箬。”

王箬闻言,顺势摆出一份很震惊的模样,问道:“怎么,你也和他们一样,以为我是别有所图?原来,你和他们没有什么不同,是我看错你了!”

花无心长叹了一声后,仰天扶额道:“就你爱演,咱们是再缓缓,还是现在就出发,赶紧给个准信,我可是个大忙人。”

王箬展颜道:“常言道,择日不如撞日。眼下砚舟还在招兵买马,南越一时间也不会攻过来,再也没有现在这样合适的时候了。”

说罢,王箬带着花无心走进王府中那个表面看起来荒废已久的柴房,打开暗门后,一阵狂暴的凉风吹过后,花无心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陷入了沉思。王箬该不会是在清凉谷里闲着没事,耍他玩的吧,这种地势,这样光滑的崖壁,除了这条通向悬崖小屋的路,还有路尽头的房屋,哪里还有什么洞穴。

花无心眉头微微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所以还是开口问道:“此处,可实在是瞧不出有什么秘密洞穴的痕迹。”

王箬解释道:“要是这样轻易被人看出来,王臻也不会成为一代传奇了,随我来。”

花无心跟着王箬道了这岩壁上的小屋前,王箬没有进屋,只是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默默的挑了挑眉。

花无心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后,试探着问道:“难不成,要跳下去?”

王箬微微点了点头,道:“跳是一定的,不过可得跟进我,不然,这纵身一跃,下面可是万丈深渊,到时候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花无心将头探出崖壁旁的锁链后,看着下面这黑漆漆的一片,顿时头昏脑涨的:“……这样隐蔽的地方,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巧合罢了,抓紧了,要是出事了,好歹相识一场,我可以拉你一把”,说罢,王箬便是将自己白绫的一头甩到了花无心的手里。她第一次从这儿跳下去的时候,可是差点去了半条命,这次仔细算来,是她第三次从这儿跳下去,也不知道带着个人能不能顺利下去,哈哈。

花无心颤颤巍巍的把白绫死死的系在腰上后,咽了咽口水,道:“那我得先谢谢王箬大人的救命之恩了。”

章节目录 第292章 花无心也不知道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在他提出想要先坐下准备活动舒展一下筋骨,再做一下心理准备后再下去的。王箬这答应得好不好的,他这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带着唰的一下飞了下去,要不是他这强烈的求生欲相助,他此刻怕是要到奈何桥上喝汤去了吧。

花无心定了定心神,瘫软在洞口缓了好一会后,才扶着崖壁缓缓站了起来,脸色苍白的说道:“瞧这样子,此处好像是一个矿洞,这尽头处,也不知道是别有洞天还是死路一条。”

“我也不知道,准备好夜明珠和火折子,进去一探”,话音方落,王箬也不管花无心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疲软状态,抬脚就是大步的往里面走。

花无心本来是想休息一下再迅速跟上去的,但等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身上发现火种不见了之后,也顾不得其他,一下子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感觉整个人又活了起来。

王箬二人从悬崖上一跃而下后,暗处的李心斋和暗卫随即都跑了出来。探出头来一看,除了漆黑不见底的深渊之外,什么都没有。

暗卫一下子没了头绪,微微颤抖着问道:“……要不要,通知一下爷?”

李心斋面色凝重的说道:“先别说,让人仔细着在这儿等几天,事先准备好绳索。三天后若是还没有任何反应,就让人下去找。”

“明白。”

而此刻的清和郡,情况也不容乐观。自从蔺枫暴露出专辑的本来面目后,原本还能正常活动的青龙寨,在一瞬间就被府衙的衙役团团围住了,美其名曰是保护,实际上就是怕他们去给欧阳明通风报信。

提早一步察觉到不对劲的欧阳明和清和,从公主府地下那四通八达的地道之中,悄然出了城,只留下一座没有主人的府邸。

清和和欧阳明离开郡城后,就一直躲藏在离城算不上太远的一个码头里,这儿现在是王凤娇在打理。

王凤娇从外回来后,再三确认没有被人跟踪后,才警惕的回到了码头里。清和见他回来了,赶忙着急的询问道:“清和郡情况怎么样了?”

王凤娇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道:“天枢楼让禁军封锁了清和郡城,刚刚收到消息,蔺枫,好似也是天枢楼安插在清和郡府衙的人。”

在听到蔺枫的名字和天枢楼放在一起的时候,清和满脸都写满了不相信:“你方才说的是谁,蔺枫?”

王凤娇微微叹了口气后,解释道:“起初知道消息的时候我们也不信,但他手下的老崔,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亲手杀死的。”

一旁镇定自若的欧阳明分析道:“如今的局面,不是天枢楼一朝一夕之间就能造就的,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从何日开始,就在计划着这些。”

清和气不打一处来的在屋中忍不住的踱步:“早说天枢楼留不得留不得,如今养虎为患,却是要怪谁去。”

欧阳明表示:“天枢楼和南越之间有联系,眼下只要是个明眼人就能看出来。只是不知道,清凉谷现在如何了。”

王凤娇回道:“清凉谷方面暂时没有消息传来,南越的大军因为天气的原因,眼下正驻扎在一个小镇,短时间内似乎不打算撤离。”

先前唐宸他们还在这儿的时候,清凉谷中只有颜少卿一人在负责管理,也不知道传闻中他们被南越围困的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眼下是不是安好:“老王,咱们手中现在有多少人?”

王凤娇掰起手指来一边在心中算着,一边道:“如果不算上漕运联盟,单说我们家的话,满打满算,也有三四百人。只是,这些人现在大都分散在各处,要是召集起来的话,需要一些时间。”

三四百人,若说江湖门派商会的话,已经算得上是挺大的规模了。但若是用在此刻这种动乱年代,好似起不了太大的作用。故而,清和继续问道:“漕运联盟呢?”

王凤娇不太确定的说道:“总的大概能有个千数人。”

清和有些头疼的说道:“似乎,派不上太大的用场。”

欧阳明却是展颜道,“这可不一定”。

清和看今天欧阳明一直都很淡定,难不成是这些天想出了什么解除眼下困境的好法子了不是:“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欧阳明淡淡的笑言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话说回来,你是打算继续留在这儿,还是去清凉谷?”

清和暗暗在心中合计了一番后,道:“去清凉谷也未必能帮上忙,还不如留下来。靠着漕运的兄弟们,还能探听些消息。眼下我最担心的,是舒阳,也不知掉他到底跑哪儿去了,又没有被抓住。”

欧阳明安慰道:“暂且放宽心吧,我瞧着舒阳也是个有主见的人,此刻必然安好。”

清和长舒了口气后,冷冷的说道:“夏侯清那只老狐狸,可千万要把狐狸尾巴藏好了。”

这狐狸尾巴,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露出来了。毕竟眼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天枢楼可是掌握了几乎大半个大梁的权利。人嘛,只要一嘚瑟,总会暴露出这样那样的问题:“反正如今咱们也做不了什么,静观其变吧。”

王凤娇这几天在外打探消息,也知道欧阳明他们夫妻二人现在的处境。清和不仅仅是大梁的长公主,也是他们这些兄弟的恩人、老板。眼下他们遇到困扰了,他们这些手底下的人,自然是希望能帮上些什么的:“这儿离清和郡还是太近了些,为了安全起见,要不换个地方?”

清和想了想后,便是先询问了一下欧阳明的意见:“你觉得呢?”

“我没意见。”

欧阳明只要是和清和在一起,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也无所谓,而且他瞧出来了,清和是不愿意离开她的封地,不愿意就看着本该由自己守护的子民,被天枢楼的人这样欺负。

在得到欧阳明的意见后,清和嘱咐王凤娇道:“好,那咱们就继续待在清和郡附近。等稍后和清凉谷的联系上了之后,再做打算。”

“明白,我王凤娇一定拼死护二位主人周全!”

章节目录 第293章 王箬和花无心带着光源走进这潮湿黑暗的废弃矿洞后,再确定洞穴深处目前氧气充足后,王箬才真的是下定决心要进去一探。

湿漉漉的矿洞中,除了陈旧的气味外,几乎看不出任何与其他废弃矿洞不同的地方。花无心不经意的慢慢靠近王箬,低声道:“阿箬,你有没有觉得这儿有些奇怪?”

这久违的称呼,让王箬震惊得停下了脚步,他,好像从来都没这样叫过她的名字:“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花无心这下才意识到自己失言,赶忙学着王箬的口气打哈哈道:“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咱们进洞之后,除了黑漆漆的一片还有周围这湿漉漉的石壁,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王箬回过头来,看着远处缩成一个小圆圈的光点,道:“不应当啊,姐姐说过,这个矿洞虽然一开始是为了采矿而开,但后面因为地势原因,便是把珠宝全都藏到了这儿。就算她会坑我,总不会坑自己的儿子吧?”

王臻临走前,不仅仅是将王砚舟托付给了她,还将整个清凉谷的安危也托付给了她。虽然王砚舟不愿意去争抢王位,但根据当时的约定,待清凉谷遇到危机之时,王臻允许她来寻找传说中埋藏在清凉谷中的宝藏。

说到底,王臻这个人虽然看着严肃,但实际上也是个喜欢和别人开玩笑的人。在她们二人一同降生,一同成长的那些年月里,王箬不知道被这个调皮的姐姐给戏弄了多少次。但唯有这次,她能百分百的确定,王臻不是在和她开玩笑。

花无心掏出块不知道哪年的饼递给王箬后,问道:“那,咱们再走走?”

二人稍稍停下来歇了口气补充了一下水分能量之后,举着夜明珠继续在这笔直的废弃矿洞中探索了起来。

不久后,挑眉道脚下还有矿洞的墙壁上,在夜明珠那算不得十分明亮的光芒照射下,居然有了回应。

山壁上的点点光华,随着夜明珠的光华流转。渐渐的,墙壁上所能反射的光亮越来越大,到最后只要夜明珠经过,那块地方便变的光亮无比,就跟安装了感应灯一样。

二人屏息凝神慢慢的放缓了脚步,矿洞的面貌已经暴露在了这些光华之下,待前方的空间突然变得开阔起来的时候,两颗夜明珠,竟是点亮了这整个山腹。

花无心看着眼前这些能够折射夜明珠光华,堆叠在石壁矿洞中的菱形透明石块,不由得愣在了原地:“这些,好像不是寻常玉石。”

矿洞这突然开阔的地方,是一片巨大的水晶,这些水晶颜色各异,可以说是王箬这辈子都不曾见过的美景。若是在以前,看到这些个宝贝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肯定是先弄一大块出去打首饰。

可这毕竟是王臻当年寻到的藏宝之地,那人思想复杂得很,谁知道这些水晶会不会有问题:“对你们来说可能是有些少见,这东西叫水晶,也是矿石的一种。大多时候,和玉石一样,也是用来做珠宝首饰的。不得不再次感叹一下,王臻可真会选地方,我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还有这种才能,能找到这样大的水晶矿,清凉谷可真是个好地方呀。”

二人在这满是水晶的山腹中转了一圈后,没什么发现便是继续往更里面深入了,在崖壁边零零碎碎的水晶帮助下,这一路倒比先前进来的时候要好走一些,毕竟亮堂了不少。

但离开水晶密集区后,并没有像王箬一开始设想的那样还会有更长更深的地方:“看这样子,好像快要到头了。”

花无心把火折子吹着后,拿在手中静候了一会,火折子的火焰虽然渺小,但却依旧安然的散发着自己的光芒:“火折子没事,再往里走走,道尽头瞧瞧。”

这才往里面又走了一小段,这矿洞,也算是到头了。更大更开阔的洞穴之中,在四周繁多的水晶包围之下,光华璀璨的光芒之下,是被金银玉器堆积而成的巨大“土堆”。

花无心仰着头瞪大着眼看着眼前这金山银山,他黑市也算是肥的流油,但与眼前这些相比,是在是九牛一毛:“……王臻皇后当真是富甲一方可比诸侯之人!”

这些钱到底是怎么来的,可能就连王臻自己都说不上来。也许是因为清凉谷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这些丰富的矿石,的确是有能力让她赚这么些钱。

眼前超出王箬想象的巨大财富的确也让她十分震惊,但在震惊之余,她却始终保持着头脑清醒:“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按照她的性子,绝对不会就这样堆着不理的。咱们先别乱动,四处查看一番好了。”

二人分开在这金山银山里仔细探查了一番后,王箬皱着眉头问道:“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花无心微微叹了口气,道:“没有。此地若有机关陷阱,不可能会一点踪迹都寻不到,会不会真是咱们多心了?”

王箬十分肯定的表示:“绝对不可能,王臻我还不了解吗,打在娘胎里,我就是那个最了解她的人。若是四处都没有陷阱之类的,那被动过手脚的,只能是这些东西了。”

花无心蹲下身来仔细打量了一番散落四处的珠宝后,道:“你鹿皮手套带了吗,给我,我来看看。”

“小心些。”

戴好鹿皮手套确定自己的皮肤能和这些珠宝完全隔绝之后,花无心随手捡起几样宝贝拿在手中仔细观察了一番,却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正在纠结的时候,这灵机一动,花无心把腰间的匕首拿了出来,在这金银堆外一处潮湿的崖壁下面挖了个小洞,没等太长时间,这小洞里就有了些积水。

花无心找了个玉石戒指扔在水中后,静待了片刻,嘴角微微一样,看样子,应该是猜中了:“呵,这些珠宝单单从表面上来看的话是看不出什么的,发簪借我。”

章节目录 第294章 银簪入水后片刻,与水接触的位置,便是慢慢发黑了。这矿洞里的水经过层层过滤,是不可能有问题的,能让银簪变黑的,也就只有这些珠宝首饰了。

王箬看着发黑的银簪,下意识的松了口气:“果然。我就说她才不会做没有任何准备的事情。这珠宝上面的毒药,可能洗干净?”

这些珠宝上到底涂的是什么毒花无心一时间也没把握,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可以,虽是剧毒,但非天生,虽然麻烦些,带出去的话,也倒有不少法子能除掉上面的毒素。”

王箬看着这洞中被外人趋之若鹜的死亡宝藏,不由得笑了笑:“这里的东西,想来应该足够撑到这场仗结束了。”

说实话,花无心一开始的时候见王箬整天行为怪异的,还以为她是因为王砚舟不听她的建议所以有了些什么其他的想法,眼下瞧来,她的目的,倒是从未变过。

“还是你看得周全,我瞧着王府依旧吃穿用度不改,军营之中将士们的各项军饷指标都照旧,甚至是更好了些,还以为清凉谷是有用不完的钱财呢。”

王箬解释道:“砚舟前期储备虽多,但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来,再加上抚恤百姓的钱财,怕是也撑不了太久。这打仗,拼的不仅仅是人和将领的才干,还有,这些俗物。”

花无心对她的看法也是十分赞同,一旦没钱了,就意味着没有军粮,没有武器,甚至没有应季的衣服,连基本的衣食住行都保障不了,这仗怎么可能打赢。

有了这些东西,清凉谷里军饷的问题,也就不成问题了,然而现在还有一件事情要考虑:“此话在理,不过,这么多东西,咱们要怎么运出去呢?”

“放心,自会有人来帮忙,咱们先退出去吧”,说罢,王箬转身头也不回的就准备离开了。

花无心则是跟在她身后附和道:“也好,在里面待久了总觉得会得风湿。”

就在王箬、花无心二人还在矿洞,李心斋和暗卫再悬崖密屋外守着,墨羽又在军营哨塔上发呆的时候,唐宸吃完了饭,在阿鸢的搀扶下准备出去散步消食了。

这才出院门,唐宸就停下了脚步,自言自语的也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还四处打量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了呢:“怪事,怪事……”

阿鸢瞧唐宸这一下子就跟着了魔似的,有些担心的问道:“夫人,怎么了?”

唐宸一边四处观望,一边问道:“李心斋他们呢?”

阿鸢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原来是在招人呀,吓她一跳:“夫人您忘了,李公子他们现在都在军营里呢,最近太忙暂时不会回来。”

唐宸皱着眉喃喃道:“不不不,以前总算再忙,我也能隐隐感觉到这个人在附近。但今天就奇怪了,不仅他不在,好像所有人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了一样……”

这神神叨叨的嘀咕了一会后,唐宸已经脑补出了他们在外面可能遇到的各种各样的危险,这越想越担心:“不行,你赶紧让人去军营里看看,可别是出什么事了!”

阿鸢笑着安慰道:“我的好夫人,您就安安心心的养胎吧,大家都好着呢。”

唐宸愣了一下,反问道:“是吗,是我多心了?”

阿鸢回道:“您就是太累了,咱们稍稍逛一会,就回去吧。”

阿鸢虽然年纪小,但照顾起人来却有自己的一套。再加上唐宸和王砚舟可都是她的恩人,自然是十分上心。眼下唐宸正是身子笨重的时候,王砚舟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倒还多亏了她和张婶过来帮忙,不然,可真是要累死了。

唐宸这次从外“历劫”回来后,就很少道花园来遛弯了,一是懒得走,二是想着怕自己一出来万一王砚舟他们突然回来了,自己遇不上可就亏大发了。眼下军营里的事物渐忙,该提早做准备的事情太多,唐宸也不想让他们为自己分神。

这人才在想着自己如何如何懂事,如何善解人意,以后一定是一个非常好非常好的母亲的时候,一阵不太和谐的气味从不远处飘呀飘,很是自然的飘到了唐宸的鼻子里。

唐宸赶忙用手帕捂住口鼻,皱着眉头道:“这味道,很不和谐呀!”

阿鸢也察觉到了这花园里有一股不太好闻的气味,正想着看看是哪里传来的时候,一偏头就瞥见了不远处那一排排的鸽笼。

“呀,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夫人,咱们换条路吧,仔细着气味熏了您。”

唐宸顺着阿鸢的眼神望去,也是看到了那一排排的有鸽子飞进飞出的笼子:“那些鸽子是打哪儿来了,这些天吃饭也没吃到过;而且我看着,它们好像都还能飞,不像是专门养来吃的那种。”

阿鸢解释道:“夫人有所不知,这笼舍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设好的。主要是方便咱们王府和外面的通讯。”

唐宸恍然大悟的说道:“我说呢,我都不知道这园子里多了这么个东西,走,咱们走近些瞧瞧。”

没等二人走近,远远的,唐宸就瞧见这鸽子笼旁边有个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中年人,瞧他这身形模样,好像不是府里的人:“阿鸢,那人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阿鸢道:“噢,他是从外面请进来帮忙照顾信鸽的,这老伯耳背不说,口齿也不太清楚,怪可怜的。”

“……哦,是吗”。听起来倒还真的蛮可怜的,耳朵不好,也不能好好说话,乍一听的确是做这工作的好人选。

也不知是怎么了,唐宸就是越看这人越觉得不顺眼:“他是谁带进来的,可仔细调查过身份背景?”

阿鸢接着补充道:“夫人您放心,要进咱们府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郑老伯是王伯亲自挑的人,不会错的。”

唐宸转念一想,王伯是谁,那可是看着王砚舟他们长大的,王府的老人了。自然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想来他找的人应该不会有问题:“得,咱们还是换条路吧;一会让人好好打扫打扫那些鸽子的排泄物,就这样堆在那儿始终不太好看。”

“是。”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时值南越梁国两国交战之际,从京畿送往北漠的书信就一直没有断过。上官冰儿看着眼前桌上这只早早就已经被各色书信塞满了的小箱子,陷入了沉思。

陪着她一同来到北漠和亲的贴身丫鬟,原本有两个,现如今,一个已经去往了西方极乐世界,剩下的这个,整日间也是没头没脑的,就好像是大梁派来监视她的人一样。

兰馨把近日以来收到的书信全部给上官冰儿念了一遍后,小心翼翼的低声催促道:“小姐,老爷信上又再催了,您看这……”

上官冰儿冷冷的说道:“不用回,我自有打算。”

这些书信,若是家书该多好。最初的那一份,上官冰儿还能看出是上官泉的笔迹,信中的内容也确实是关心自己。就在她刚想提笔回信的时候,第二封书信来了,笔迹虽然和她父亲的相似,但终究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直到天枢楼在大梁的所作所为传到北漠,她才知道,也许,她写给父亲的那封信,只能依靠火焰传递了。家人都不在了,这些所谓的家书,还有什么可回的,不过就是逼着她做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罢了。

在自己房中呆呆坐了许久之后,上官冰儿猛然站起身来,一言不发的走出了帐篷,兰馨见状,赶忙起身追了上去。

上官冰儿来找豪都可汗的时候,他正在和虎都在说话,待人通报过后,上官冰儿才在时隔半月后,再次见到自己的丈夫。

“参见可汗。”

豪都微微挥了挥手,示意她起身后,道:“你来得正好,我们刚刚还说起你,坐下吧。”

上官冰儿莞尔一笑,问道:“可汗都说我什么了?”

虎都眯着眼大笑了一声后,道:“自然是说起王妃在大梁时的那些传闻了,哈哈哈哈!”

关于上官冰儿,还能让人发笑的传闻。她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来虎都是在羞辱她,她也没有在意,只当没听出来的笑言道:“可汗可真会说笑。”

豪都示意营帐中的人离开后,便是直言道:“眼下,梁国正是内忧外患之际,你,可有什么想法。”

上官冰儿微微点了点头,有些为难的说道:“冰儿正是为了此事前来。”

豪都和虎都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说道:“怎么说你也是梁国的子民,有什么想法就说出来吧,这儿也没外人。”

上官冰儿沉了口气后,平静的说道:“依冰儿愚见,此刻正是南下攻打梁国的时候。”

豪都闻言,饶有兴致的端起了酒杯:“噢?”

上官冰儿随即从容自若的解释道:“此刻梁国南方正受南越侵扰,清凉谷自顾不暇,国中天枢楼又把持朝政,虽然有个瑶纪在手,但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惹得百姓抱怨。此刻,咱们若是能从北方向南突袭,腹背受敌之际,金银珠宝,美人城池,他们又岂敢不拱手相送?”

她说的话,几乎挑不出任何毛病,且言语中的意思也确实是在为北漠设想,可虎都就是不信任这个外来的女人:“没想到王妃倒是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你的父亲可还在大梁。”

上官冰儿起身往后退了几步后,跪在地上,脸几乎贴着地的恳求道:“冰儿此次还想求可汗一件事,他人入主大梁,还请可汗饶过冰儿母族!”

豪都眼神微微一沉,片刻后,才道:“起来吧,按照你们大梁的说法,他也算是我半个阿爸,我自然不会对他怎样。”

“多谢可汗!”

虎都看上官冰儿脸上这突然出现的欣喜之情不假,心中一下子有些迷茫了:“可汗,我看王妃想说的事情也说完了,之后你的时间该留给我了。”

豪都摆了摆手,道:“行了,要是没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

“是,冰儿告退。”

离开营帐之后,最不淡定的人,就当属兰馨了,放在上官冰儿说话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帐外的等候的她却是听得清清楚楚,原以为上官冰儿这样着急来找豪都可汗是劝他出兵相助大梁的,万万没想到呀。

“小姐,你,你方才说的都是真的还是缓兵之计?”

上官冰儿瞥了她一眼后,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已经嫁到了北漠,成了可汗的王妃,那我生是北漠人,死也是北漠鬼。我自然,是要向着我的国的,当初,我父亲不也是这样教育我的吗?”

“可是小姐……”,兰馨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上官冰儿却没那个心情听她掰扯,“别说了,回去吧。”

“……是。”

上官冰儿的举动自然是落在了豪都和虎都的眼中,此刻,豪都倒真有些沉不住气了,到底这女人是真的在为北漠着想,还是太会演戏了,故意做出来给他们看的:“可汗,这件事你怎么看?”

豪都可汗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道:“她说的倒是有些道理,但是这些梁国人向来诡计多端。”

上官冰儿自从嫁入北漠和亲后,豪都对她倒没什么特别的,吃穿用度一点不差,但一直防着不让她能有当母亲的机会。

据豪都的眼线禀报,上官冰儿自从知道梁国的事情之后,就一直很平静,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只是,兰馨这个小女子,让他们很是不放心。

虎都有些疑惑的发表着自己的看法:“听说,上官泉给她寄了好多信。她那丫鬟一直催她,但她都只是看看,连回信都没有,眼下她阿爸在京畿急得跟什么似的。”

豪都见虎都对这个异国女子居然生起了一丝信任之意,一下子拉长了脸冷笑道:“呵,咱们的阿爸当年是怎么被梁国的女人骗的,你忘记了?”

虎都见状,赶忙起身单膝低头跪在地上道:“虎都不敢忘!”

豪都斜靠在毛皮毯子上,再次提醒豪都道:“记住,梁国这些所谓的名门闺秀大家小姐,没一个好东西。她们的话,不能信。咱们依旧按照原计划,按兵不动。”

“是。”

章节目录 第296章 就在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芝悠林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王砚舟回谷的消息居然被嗯泄露到了,驻扎在与清凉谷相隔不远处的谢庄水那里。

在镇口负责守卫的士兵在通过特殊的渠道收到来自清凉谷内内线的消息后,急急忙忙的冲到了谢庄水的院子里:“将军,清凉谷有消息传来了!”

谢庄水示意肖良查看一下这士兵带来的纸条后,一边和欧冶子寒暄,一边不忘问道:“如何?”

肖和面色沉重的说道:“王砚舟确实已经平安回到了谷中,眼下正在召集兵马。看样子,先前芝悠林的事情,怕是他们掩人耳目的手段。”

谢庄水思考了片刻之后,没有赶忙做出决断,倒是转向欧冶子问道:“先生,您怎么看?”

欧冶子是个极其有自知之明且目标明确的人,他不傻,谢庄水这样问他,不过是给他面子罢了。人家如此客气,他也不能失了礼数:“带兵打仗的事情,鄙人不懂,将军也不必询问鄙人的意见,您是主将,自然您说了算。”

谢庄水衣袖一扬,面色一沉,倒是突然又有了作为一个将军该有的样子:“肖良,传令下去,让众人于午时到正厅议事。”

“遵命!”

……清凉谷内的人,还在小心翼翼的守护着王砚舟已经归来的消息,又有谁能料到,此刻,谷外的敌军,已经在悄悄商量对策,打算趁着王砚舟还没有将军队整备完毕前,给他来个致命一击。

王箬和花无心从矿洞出来,顺着崖壁上的藤蔓爬山悬崖后,李心斋带着一群人,就跟看到了有血海深仇的仇人一般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本以为双方之间会有一场轰轰烈烈,惊天地泣鬼神的辩论;然而,等李心斋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的戴好了鹿皮手套,架好了绳索挂在了悬崖上。

等他在王箬他们的带领下,和一众暗卫从废弃矿洞中运出第一批财宝的时候并准备第二次进行自主取物的时候,站在悬崖边上的不打算再下去并和花无心一起优哉游哉的王箬见李心斋的神情变了一下,知道他已经从自己的大忽悠中清醒过来了之后,才开口调侃道:“我看看,瞧你们都是高手,应该没问题。我听唐宸说上次她为了追我不小心窜到了悬崖上,是你带着人帮忙把她拉上来的,对吧?”

李心斋看了看身上的绳索,又看了看脚下的深渊,再看了看悬崖边上一溜的,面色凝重的盯着自己一举一动的暗卫,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为什么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王箬拍了拍身上的瓜子皮后,道:“不,这不是预感,是现实呀孩子!”

等李心斋一个人上上下下的从矿洞里搬出一袋又一袋的金银,并且已经精疲力竭不得不休息的时候,除了一杯茶,还有木桶里那些换下来的一双双的鹿皮手套外,他什么都没有得到。

李心斋猛灌了一气茶水之后,喘着粗气擦着汗道:“……你们这一个个的变态,我真的是上辈子造了些什么孽才遇到了你们呢!老天爷,你倒是说话啊你!”

王箬看他也歇也歇了,水也喝了,这么长时间才弄上来着五六袋的东西。造他这个速度,等把里面的金银珠宝都搬出来,唐宸的孩子怕是都能打酱油了,便是催促道:“别叨叨了,赶紧的。这都跟了我这么些天你就是先知道我在干嘛吗,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知道吗?”

李心斋白了眼王箬后,将目光锁定在了一旁一同嗑瓜子连绳索都不帮忙拉一下的花无心身上:“隔壁那个,她就算了,您能过来搭把手吗?”

花无心义正言辞的说道:“我拒绝。”

话音方落,王箬一脸了然的把花无心手里的瓜子全都抢了过来:“对哦,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就算了,你在偷什么懒,赶紧的,我侄子可是给了报酬的。那人钱财,替人消灾懂不懂,还有没有点职业道德啊?”

在花无心被非常懂得察言观色的暗卫们捆上绳索,在准备下到矿洞口前,他像王箬说出了自己藏在心里很久很久的一句话:“我有个疑问。”

王箬有些没耐心的说道:“有话快说,人家拉绳索也是很累的好不好。”

花无心死死的瞪着李心斋道:“我怎么觉得你一和唐宸还有黑鸦在一起,好像就像变成了另一个人一样?”

李心斋和王箬相视一笑后,展颜道:“这你就不懂了,这个,叫做天***。好了,准备下去吧。”

忙着搬运财宝的这些人,一忙活起来,似乎,就把唐宸给忘记了。这两个天愣是没有一个人来看过唐宸,该忙的在军营里忙着没法脱身,这不在军营里的,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唐宸不好出门,只能让阿鸢去帮她打听一下情况:“怎么样,找到人没?”

阿鸢微微点了点头后,道:“先前听他们说,李公子好像带着人拿着工具绳索的,去了后院。”

“后院……”,唐宸转念一想,这后院除了悬崖上的那间密屋可不就没什么地方好去了嘛。王箬也就罢了,李心斋带着人,还有工具过去,是要做什么呢。

后院废弃柴房的暗门,悬崖上的密道,在唐宸他们这几个人还有王砚舟身边那些暗卫来说,已经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但对于其他人,为了避免被有心人发现,唐宸多少还是留了个心眼:“阿鸢,我突然有些饿了,你去帮我看看厨房里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嗯!”

等阿鸢从厨房端了点心来的时候,屋里哪儿还有唐宸的踪影。阿鸢放下手中的东西再屋里、院里,还有唐宸喜欢去的几处地方仔细找过后,依旧没有发现她的踪迹:“这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呢!不行,得在爷知道之前把夫人找回来!”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唐宸虽然挺着个大肚子,但在她这段时间的努力调养以及积极锻炼的影响下,某种程度上,她已经成为了一个灵活的胖子。

在小心翼翼的溜达到后院的废弃柴房后,唐宸闪身就躲了进去,把门一关,倚着墙缓缓的半蹲下来仔细打量了一番暗门的情况后,眉眼微微一挑:“果然是到这儿来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一天天背着我偷偷摸摸的是在做什么。”

唐宸才打开暗门走在悬崖上开凿出来的小道上,迎面就撞上了正在密屋前搬运散发着耀眼光芒的金银珠宝:“哎呀我去,我的眼睛!”

众人忙着清点从矿洞中搬运出来的财物,一时间倒是没发现有人过来。要不是唐宸出声,他们怕是还要在等一会才能看到她。

李心斋见唐宸来了,就跟丢石头一样把怀中那些被毒药浸泡过的钱财给随手扔在了地上,鹿皮手套一脱就冲了过去。这刚想去扶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抱了那些东西,衣服上可能又残留的毒药,赶忙往后退了几步,和唐宸拉开了距离。

“你怎么跑来了,阿鸢呢,就你一个人?”

唐宸有些没看懂李心斋这有些反常的后退,有些茫然的看着密屋前那堆数量可观的财宝,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然呢,不是,你们哪里找来这么多宝贝的,该不会是那啥去了吧?”

李心斋笑了笑,道:“什么这啥那啥的,这都是你家老王的小姨找到的。”

李心斋话音方落,王箬和花无心也走了过来。唐宸一个箭步冲上去,眼睛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你找的?哪儿找的啊姐姐,能不能带我去!这个,难不成就是传说中清凉谷的宝藏!王砚舟居然说这宝藏只是传说,他居然敢骗我!”

王箬一把握住唐宸的双肩示意她先冷静一下后,义正言辞的说道:“什么姐姐,差辈了好不好。”

唐宸神秘兮兮的在王箬耳边说道:“不是,你们从哪儿抢来的这么多珠宝,虽然现在是战乱年代,但也不能当土匪呀!”

王箬噗嗤一下笑了一声后,解释道:“说什么呢,这可是我姐,也就是你婆婆一早留下来给清凉谷的礼物,我不过是带着人把它拿出来了些而已。”

唐宸贴着崖壁扶着腰不紧不慢的走到密屋前那堆金山银山前,长舒了一口气,展颜道:

“……有了这些钱,眼下的困境,也许就有法子了。”

花无心闻言,颇为意外的说道:“没看出来,你好像比看起来要聪明许多。”

唐宸回了他一个笑后,缓缓说道:“有时候,蠢笨是为了更好的生存。你瞧那些被圈养起来的猪,不也是这样?反正总有一死,他们选择被人圈养起来,懒散且无忧的度过那原本就短暂的一生。”

花无心闻言愣了半刻后,才道:“我倒是难得听有人会这样作比的,你和王家这两姐妹,不愧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

王箬算了算他们目前的速度,耽误是最好不要耽误的,故而催促道:“呵,你先回去歇着吧,小心别被外人发现了。我们这些天可能陪不了你,可别乱跑乱跳的给大家添麻烦。”

“放心吧”,说罢,唐宸有些艰难的弯下腰给眼前众人鞠了一躬后,道:“那诸位辛苦了,我先回去了,不然一会该被阿鸢发现了。”

李心斋生怕唐宸这着急忙慌的,别一会摔了,赶忙在她离开前嘱咐道:“你别听她的,慢点走回去,仔细脚下。”

唐宸笑道:“知道啦小老弟,好好搬砖知道吗?姐这下半辈子的幸福可就全掌握在你手上了。”

李心斋送了个白眼给唐宸后,道:“呵呵,还不知道谁是小老弟呢。”

“得,我走了。”

看着唐宸慢悠悠离开的背影,花无心有些八卦的走到了李心斋身侧,一把拍在了他的肩上:“啧啧啧,真是可悲可叹可歌可泣啊。”

李心斋冲花无心“和善”的笑了笑后,瞥向王箬道:“没看出来,难不成花老板也喜欢听八卦吗?”

王箬干咳了一声后,一本正经的把瓜子收了起来,催促道:“看我作甚,干活去!”

三日后,在清凉谷中突然没了踪迹的几人,没等王砚舟安排人去寻,就自己回来了。人回来也就罢了,关键是他们大半夜的,还悄悄带着一大箱一大箱的珠宝突然出现在王砚舟的卧房中,差点没把他吓昏过去。

他们几乎没有间断的轮班从矿洞中搬出一批批的宝物,虽然现在手中的数量与矿洞中的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但也花了他们极大的心力。运出来倒是简单,就是褪去珠宝上面的毒素花费了不少的时间,花无心也着急扣下了一箱子作为祛毒的报酬,虽然最后被砍价高手王箬给砍成了半箱,但实际算下来,还是不亏的。

“……!”

钟琴和颜少卿的房间就在王砚舟隔壁,这边动静虽然不大,但也算不上小。二人听有人进了院子之后就醒了过来在各自的房中悄悄观察,见是自己人带着大箱子过来,才是穿好衣服往王砚舟这儿来。

才进屋就见王箬示意众人将方才那些堆满房间的大箱子打开,并指着那些金灿灿的珠宝金银道:“可别再说你母亲没给你留下什么了,这安宁富足的清凉谷,还有这堆金山银山,都是她对你的祝福和爱,不论你有没有称帝争王的念头,希望你记住先前和我说过的话,还有说话时那坚定清澈的眼神,也不枉我姐,受尽磨难为你谋划一场。”

突然出现的这笔巨大的财富,不仅填补了清凉谷财政上的亏空,更是为解燃眉之急提供了极大的助力。王砚舟没想到,原来,江湖上的那些传言,居然是真的。

“……砚舟必不会辜负母亲,不辜负清凉谷众人!”

王箬闻言,不由得欣慰的点了点头:“如此,最好。”

如此,她也算是完成了一半王臻的心愿吧,起码她废寝忘食存下来的这些贵金属没有被浪费掉,起码,她的孩儿正如她一直想象的那般优秀。

章节目录 第298章 本来已经疲惫不堪的王砚舟被这一激灵,一下子来了精神,这觉也是不想睡了,赶忙安排道:“钟琴,这些东西就全权交给你处理了,我相信你的能力,别让大家失望。”

“钟琴明白!”

钟琴的能力王砚舟时百分百的相信,但他一个人总有顾不到的地方。颜家先前也是有自己的产业,再加上颜少卿以前和越笙在一起的时候,可没少接触过这生意场上的事情,让他从旁协助,自然是极好的:“少卿,还得劳烦你从旁协助。”

“自然。”

王箬也表态道:“我会让黑市暗中协助你,与南越的这一战,你可千万别给我们丢脸。”

“……”,花无心刚想吐槽说自己没说过要帮忙,结果被王箬一个眼神就给瞪了回去,不敢再说其他。没办法,这黑市说起来,其实是江灵的,她和江灵又是那样复杂的关系,四舍五入,这黑市可不就是有她的一半吗?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有了这笔巨大的财富支持,所有的一切在不久后就能回归到正轨上的时候,意料之中的事情,就这样不意外的发生了。

常言道,没有一个人会永远走运,也没有一个人会永远走背运;古人又言: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伏,南越安插在清凉谷中的探子,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得到的小道消息,居然将这件事,传到了谢庄水的耳朵里。

信使在收到消息之后,便是将信笺及时送到了肖良的手中,肖良仔细的看了一遍这密信的内容后,道:“将军,刚刚收到的最新消息,王砚舟不知道是得到了谁人的支持,突然拿出了一大笔巨额钱财在清凉谷外招兵买马。”

这消息虽然让人震惊,但这后半段,却是让谢庄水下意识激动的搓了搓手:“在谷外?看来,他在芝悠林中损失惨重的说法,也不是全然有误。”

肖良建议道:“将军,既然如此,眼下可是个上天给我南越的好时机。”

谢庄水拍案而起,露出一抹嗜血的笑:“招兵买马是吧,那我就让你有钱也没处使。”

……眼下清凉谷中,哪怕是整个王府,也只有唐宸知道。除了唐宸,就只有那些誓死效忠王砚舟的暗卫还有王箬这些王砚舟极其信任的人了。

当然了,谢庄水有探子在清凉谷中,那清凉谷自然也有间谍潜伏在南越的军队之中,他们的一举一动,自然也会传到王砚舟的耳中。

颜少卿从王念晴那儿知道消息后,把手里的事情全交给了钟琴就哼哧哼哧的跑来想听听王砚舟的意见,结果这前脚进来,王砚舟就把他给晾在了一旁:“少卿,你怎么来了?有事一会说,我先把这边处理好。”

这说好的一会,颜少卿可是从白天等到了入夜才等到,着实是漫长了一些。王砚舟稍稍歇了口气后,灌了壶浓茶后,强打着精神,有些抱歉的说道:“久等了,说吧。”

“这还真是一会”,颜少卿吐槽完了之后,面色凝重的说道:“谢庄水那边有消息传来,也不知道谷中是谁又不故意的走漏了风声,他们似乎已经知道了谷中的情况。此刻,正在整肃军队,估计半月后,就会对清凉谷发动突袭。”

王砚舟揉着太阳穴思考道:“……谷里的百姓眼下都已经被限制了活动,清凉郡的人,但凡是知道情况的,眼下都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帮忙,一定要抓紧时间把这个人给逮出来。”

颜少卿却道:“此事急不得,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想法子先接触眼下的危机才是。”

王砚舟表示:“清凉谷自是有地利,只是这天时难求,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人身上了。”

颜少卿见王砚舟这泰然自若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奇:“听你的意思,是有想法了?”

王砚舟点了点头,道:“先把大家都召集起来吧,咱们合计一下。”

……驻扎在芝悠林附近小镇上的南越军队,在收到了突袭清凉谷的消息后,原本死气沉沉毫无生机活力的军队,就跟突然打了鸡血一样,每天收拾东西之余,训练的强度力度以及积极性都突然提升了不知几个档次,连带着就连饭量都增加了不少。

谢庄水在强制征用了小镇中能搜集到了所有粮食后,见粮仓还能撑上不短的一段时间,眼下又是士气高涨之时,也就没怎么限制士兵的伙食。

他这不限制,可是哭了军里的火头军们,尤其是负责刷碗的这些人。红谕伪装从瘦弱的火头军混在南越的军队中,可能是因为别人瞧着他瘦弱好欺负,所以刷了会碗见天色不早了,就全都撒手不管扔给红谕之后就全跑了。

红谕这从早上睁眼一直刷到黎明将至,才是腰酸背痛的从厨房走出来。一边走还要一边揉揉坐得太久有些僵硬的腰和腿:“这些人都是猪吗,每天刷碗都是从早刷到晚,等我找到了墨羽,一定要把这些人都抓起来,让他们连着刷上三天三夜的碗才行!”

没等她把心中这满腔的抱怨牢骚给发泄干净,一道黑色的声音从她背后闪过,一把将她拉到了一旁的牛棚里。

就在脖颈上传来一阵透心凉的顺便,挟持她的人开口了:“别动,别出声,否则我杀了你。”

“……”,在墨羽接近红谕的时候,她就知道是他了,否则也不会这样老老实实的给他抓住不是。今早的时候,她就发现一直沉默的血玉有了反应,这刚想着什么时候脱身寻时间出镇去查看查看,恰好晚上他就来了,这可不是天赐的缘分吗?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呀,古人诚不欺她。

别说是不动了,哪怕现在就让她死在这个怀里,她都很可能会愿意的呀。

不等红谕享受被墨羽这温暖的怀抱,墨羽手中的刀锋往他脖子上微微一用力,便是出现了一条细小的红痕:“说,火炮藏在哪里了。”

和墨羽一组一起行动的王箬见状,微微皱了皱眉头:“我瞧他这样子,好像只是个伙头兵。火炮这样的机密,他怕是不知道,换人吧。”

章节目录 第299章 “……!”红谕一听要换人,哪里愿意,赶忙挣扎了起来,瞪大了双眼瞧着这二人。

墨羽见这小兵听到火炮后反应居然这样大,心想着说不准这人还真知道也不一定。倒是可以让他带带路,到时候要是有问题,大不了再抓一个就是了。眼下这个时间,能找到且不会惊动南越军队的人,可不太找。

墨羽低声问道:“你知道?”

王箬微微一笑,轻轻抬起这伙头兵的下巴笑言道:“小兄弟,要是撒谎的话,代价可是很严重的哦。”

“……”,红谕的双眼对上王箬那双笑中藏杀的眼神时,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随后,墨羽绑着这个普通的伙头兵,慢慢的朝着这镇中守备最为薄弱的地方去。

没一会,在小兵的指引下,墨羽和王箬便是到了小镇边缘的一处仓库外。仓库外,除了稀稀拉拉的几个没精打采打着哈欠巡逻的南越士兵外,乍一看,好似有没什么特别之处。

墨羽他们好歹之前也是在镇里住过一段时间的,再加上墨羽常常趁着没事的时候跑出去去找镇里的孩子们玩游戏,对这儿的地形多少还是有些熟悉的。

所以,哪怕是在这漆黑的夜里,他也还能依稀辨认现在所处的位置:“这儿,好像是粮仓?”

王箬见这儿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看了眼被墨羽绑住双手堵住嘴巴的小兵后,悄声道:“你看着他,我先进去看看情况,等我信号。”

“嗯,小心点。”

红谕见王箬离开了,一直紧绷起来的神经才稍稍的放松下来。先前在他们去清凉谷被毒虫围攻的时候,红谕是见过王箬的。只是当时她没有多少表现动作,除了她那张脸让她不得不在乎的留意了一番后,其余的红谕当时是一点都没往深处想。

眼下看来,这江湖果然和她母亲说的一样,真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些人喜欢张狂行事,有些人则是喜欢隐藏最近的实力,除非危机之时绝不透露。王箬,自然而然的就被红谕列入了后者,以及危险分子的行列。

不等红谕多想,也没让她能享受片刻与墨羽“独处”的时光,这前脚才刚走没一会的人,转眼间又跑了回来。

王箬指着粮仓的方向,道:“……应该就是这儿了。”

墨羽有些无奈的问道:“就你这速度,我都还没看见你进去。这就站在外面,你怎么就能确定呢?”

按照王箬的性子,此刻应该必然是要和墨羽争论一番证明自己观点的正确性的。但碍于情况的特殊性,王箬也就把这个辩论的过程给忽略了:“这粮仓周围有几股十分微弱的气息,应该就是先前花无心他们发现的那些高手。”

墨羽看了看守备薄弱的粮仓后,提议道:“眼下还不清楚敌我数量,那,咱们就先退出去吧。”

“嗯”,说完墨羽一个顺手,就把红谕给拍晕在了地上。随后便和王箬一道,迅速的向镇外撤离。

等他们走了之后红谕才揉着后脑勺慢悠悠的从地上爬起来:“这下手可真狠,痛死我了。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来毁火炮的,一时半会的估计也弄不出什么名堂,干脆我先去睡个觉休息休息好了。”

另一边,和王箬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行动的李心斋和花无心,此刻却还没有找到他们此夜要搜寻的目标。

两道黑色的身影在黑夜之中,一前一后的飞奔在屋顶之上,片刻停下脚步休息之时,花无心拼尽了全力好不容易才追上李心斋的步伐。

关于李心斋,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得上是花无心的合作伙伴,对他的事,花无心自然不会放着不管。先前的情报显示,李心斋因为轻功了得,才渐渐在江湖上又了黑鸦的称号。

原先花无心想着,这人的轻功再厉害也不会比他更强了吧。然而,直到此时此刻,在一直追逐着李心斋背影的时候,他才切切实实的明白黑鸦此名究竟是因何而来。

花无心见黑鸦在一处院落的死角处停了下来,赶忙加快速度追了上去。停下脚步歇气的时候,花无心还不忘质问道:“黑鸦大人,您到底是有多嫌弃我,我这轻功可实在是追不上你,能不能给条活路?”

李心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专注的观察着院落中的一举一动,片刻之后,才回道:“谁让你要跟着来的。”

花无心憋了一路,却只等到了这短短的一句话,心中顿时就不平衡了:“苍天有眼,真不是我想跟来!”

李心斋回过头来送了花无心两个巨大的白眼后,嫌弃的说道:“呵,谁让你抓阄抓到和我一组,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人品不好。”

花无心哭丧着脸低声埋怨道:“……唉,都是命啊!”

这声抱怨、感叹还没表达完,李心斋却是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把他往院落的更角落处拉了拉:“有人来了,噤声。”

待从屋中出来的人走远了之后,李心斋才是松开一直捂着花无心口鼻的手,悄声问道:“方才出来的那个,是不是南越的军师,叫肖良的?”

花无心微微点头道:“没错,就是他。这大半夜的不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倒是从这儿出来,想必,住在这个院落里的人,在南越军中的地位很不一般。”

“看这样子,这屋中的,也许就是咱们要找的人了”,说话间,李心斋从腰间抽出自己早早准备好的峨眉刺,就要准备开始行动了。

花无心见状,赶忙跟在他的身后追问道:“看你这整装待发的样子,是已经有什么计划吗?”

“计划?在杀手的眼中,永远只有目标对象,从来,都没有计划”,李心斋冷笑了一声后,慢慢调整自己的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花无心见他这浑身的杀气,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唉,早知道就不瞎掺和了,好好的开店才是正道啊。”

章节目录 第300章 李心斋压低了声音提醒道:“别再唉声叹气了,你打扰到我了。”

“是是是!”

几乎是在李心斋为突袭做着准备的同时,从粮仓附近往镇外撤离的王箬、墨羽二人,也在极短的时间内与在镇外接应的王念晴会和了。

王念晴看有两道不太真切的影子一前一后从镇子里窜出来,本来还以为是其他的什么人,直到二人在约定的地方出现时,才一脸震惊的带着人从暗处走了过来:“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结果如何?”

王箬回道:“火炮的具体位置是掌握了,只不过它们周边有高手在暗中守卫,一时间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王念晴看了看我方绝顶高手的数量后,眉头微微一皱:“对方大概有多少人?”

王箬接着说道:“从气息上判断的话,不多,估摸也就五六人,只是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王念晴扶额分析道:“若说高手,咱们的人也算是一等一的,只是,就你们目前的说法来看,这些人必然是内功大家。如此,若是想要摧毁那几门火炮,倒还要好好合计合计再按照计划行事才行。”

制定计划这种事情,墨羽不在行,故而,他也没参与讨论,只是在一旁静静的站着。也不知道是在听他们说话,还是在发呆思考人生。过了一会后,这人好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插话道:“心斋那边怎么样了?”

虽然有些不喜欢被人突然打断思考,但王念晴还是表现得十分淡然大度的回话道:“和你们一起进去后就在没出来过,眼下镇里没什么动静,要么还在找谢庄水的住所,要么找到了,正在寻找下手的时机。”

王箬展颜道:“不放心的话,你要不要进去看看,以你的身手应该不会惊动到南越的人。”

听到这些的墨羽,这次十分反常的居然不再追问也没有着急独自行动,而是长舒的一口气回到站在方才那个位置道:“还是先想想怎么毁掉那几门火炮吧,你们继续,我都听着的。”

王箬见状,就跟见到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脸震惊的说道:“这人今天是怎么了,要是平常给他机会早就冲去李心斋那儿了。”

王念晴也不把王箬当长辈,直言道:“你以为人人都跟我们夫人似的吗,这凡事都有个轻重缓急,自然是得先把紧急的事情完成了才是。”

王箬笑着摇了摇头,道:“行行行,就你会说行了吧。不过,你这话在唐宸面前说过吗?”

王念晴一激灵,这身上的汗毛顿时都竖了起来,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后,急忙道:“咳咳,咱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十天前,在合计了一下目前清凉谷的优势劣势,又和谢庄水的南越军队此刻的情况做了一番对比之后,王砚舟他们想到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其实严格说起来,应该是唐宸提出来的建议,总的来说是十分的简单粗暴了,但若是能达到的话,的确能从根本上缓解目前清凉谷的困境。

唐宸提议道:要么先毁掉那几门火炮;要么擒贼先擒王,抢在他们离开小镇突袭清凉谷前控制住谢庄水;要么,前面两个想法一同进行。

在经过了协商讨论之后,几人决定采用唐宸提出来的第三个方案。于是乎,在进行了最为公平的抓阄分组之后,墨羽和王箬负责火炮,李心斋和花无心负责“控制”谢庄水,王念晴带着暗卫负责接应前面四人。

颜少卿原本是想出来弄火炮的,结果要死不死这一抓,他和钟琴不意外的继续协助王砚舟处理谷中的各项事务。

钟琴在送公文密信给王砚舟审批的时候,王砚舟一边忙活着手中的事情,一边询问着近日来各处的情况以及外出执行任务的一行人的状况。

“南越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了?”

钟琴答道:“还没有,不过今天白天众人都已经安全的抵达南越军队所在的小镇,想来已经有所行动了。”

王砚舟再次叮嘱道:“通知咱们留在谷外的人,务必做好各方面的接应准备。不管此事成败与否,都须确保他们平安返回。”

“明白。”

王砚舟看了眼眼前这个和自己一样疲惫不堪甚至倦容更甚的人后,带着些许抱歉的语气说道:“他们都出去了,眼下谷中就你和少卿,王府那边就要有劳你们多加照应了。”

钟琴虽然很累,但其实精神状况还好,眼下还是笑得出来的:“咱们不在的时候,清凉谷就由颜少全权打理,眼下我倒是乐得清闲了。等忙完这两天,我得申请休息一段时间,好好补补了。”

王砚舟笑了笑,道:“也是难为你们了,对了沈心他们到什么地方了?”

钟琴一边揉着虎口,一边道:“前几日传书来说已经走上官道了,按照现在的速度来推算,估计再有个个把月应该就能到了。”

王砚舟点了点头后,不由得感叹道:“要是能赶在新年前到,那是最好的了。这样忙碌的除夕前夜,还是从来没有过的呢。”

钟琴也跟着一并感叹道:“是啊,转眼,又要过年了呢。都说瑞雪兆丰年,梅坞的梅花都已经开了,只是今年,还未见风雪呢。”

……谷中的众人都在为应对南越做着自己能做的事情,而提出简单粗暴意见的唐宸,却只能整日的待在王府这个与世隔绝的安宁天地之中。说实话,她是个贪图享乐的人没错,但这样“苟且偷安”,却和她想要的那种安逸完全不同。

除了待在王府中养胎,唐宸帮不上众人什么忙。这也是此时此刻让她十分困扰的事情,原本唐宸还想着要不要和阿鸢聊聊天,冲着她抒发抒发自己心中的情感,顺便交流一下意见的。但看到她那可爱天真的模样,自己却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

最近的天气越发冷了,阿鸢却是发现唐宸也越发喜欢出门到院子里闲逛了,不由得提醒道:“夫人,眼下这天也渐渐的冷了不少,咱们要不还是别常出来逛了,万一冻着了可怎么好?”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唐宸伸出手轻轻的抚了抚阿鸢那皱成一团的眉头,展颜道:“小小年纪的天天皱着个眉头,摆着个苦瓜脸的,别操心那么多啦。你还小,别承受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思绪,知道吗?”

阿鸢闻言,却好似有些不服气的更正道:“阿鸢已经不小了,过了今年,阿鸢就十六了。”

唐宸轻轻捏着阿鸢那还带着婴儿的,肥肉嘟嘟的小脸道:“哈哈,十六呀,倒还真是个小大人了。走,陪我去鸽舍那儿逛逛去吧。”

阿鸢见唐宸抬腿就要走,赶忙抢在她前面挡住了去路:“夫人平日里不是最讨厌这些鸟禽待的地方吗,怎么今天倒想着要过去逛逛了?现在天都黑了,要不明天再去吧。”

唐宸微笑着摇了摇头后,转身回但卧房拿了两件披风后,道:“我睡不着,闲着无事还不如去看看那些鸽子。当然了,主要是想看看出远门的那几个人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无奈之下,阿鸢在帮唐宸做好防寒保暖的措施后,拿上灯笼,陪着她慢悠悠的逛到了花园一角的鸽舍。

鸽舍里的鸽子发出咕咕的声音,唐宸也不知道它们是在睡觉还是在卧谈会。要是在开卧谈会的话,会不会谈起它们辛苦旅程中的所见所闻呢,在它们的谈话中,是否会偶然提起她所挂念的那些人。

唐宸一边观察着鸽舍里的信鸽,一边问道:“阿鸢,你知道这些信鸽,都会飞往哪儿吗?”

阿鸢微微仰起头来,一边思考一边答道:“除去咱们谷内的话,大概就是现在谷外还有的那些联络点了吧,像是京畿,清和,江都,乌江这些地方吧。”

唐宸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些鸽子发了一会呆后,苦笑了一声转身离开了:“……走吧,夜深了,该回去了。”

算起来,来到这个原本十分陌生的世界,陌生的时代,也已经恍然过去了这么些年头。如今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细细想来,心中这满腔的情愫,一时间,竟是没有一个能倾诉的人。

许久没回江都了,也不知道苏芷柔现在过得好不好。上次一别,她就让王砚舟撤回了所有暗中观察苏芷柔的人,眼下外面乱糟糟的,也不知道有没有波及到江都。

……当夜,在南越暂时驻扎的小镇中,李心斋拿起峨眉刺已经在黑暗的死角中静静的站了许久,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当真是完全与周围的环境融合在了一起,宛如一块顽石一般。

花无心见天边渐渐有了光亮,原本还能保持冷静,安然等待李心斋行动的花无心,此时此刻是再也站不住了:“你这都准备了很久了,再不动手我可就回去了!”

李心斋微微睁开双眼后,低声道:“急不得,他屋里还有人,再等等。”

“……”,花无心仰头长叹了一声表达了一下自己内心的不满后,回过头来看李心斋又把眼睛闭上了,不由得思考了起来,这个人到底是真的在等待时机,还是单纯的找机会补觉啊?在这种地方补觉,他不觉得自己太叛逆了些吗。

之后,无论花无心怎么催促,李心斋都只有一句时机未到。最后,花无心放弃了挣扎,索性挪到了墙角,找了个背风的位置坐下,开始“闭目养神”。没过多久,李心斋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阵轻浅但极其规律的呼吸声。

这两个本应该在今夜刺杀谢庄水的人,在李心斋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宕机导致系统失灵的脑回路之下,居然在谢庄水院落的一角睡起觉来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自然是有些不能理解,李心斋此举之意,先前他就说过了,有人,在谢庄水的屋中。虽然不知道是谁,但他能肯定的说,只要那个人一直在,他们今夜的行动成功率几乎为零。与其现在冲进去打草惊蛇,不如先躲在一旁,静候时机。

这两个人倒是轻轻松松的在闭目养神了,这在镇外等候接应的人,此刻宛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坐立难安。

墨羽看着东方升起的那一道浅白后,再也坐不住了:“不行,我等不下去了,再过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南越的军队再怎么懈怠,这个时辰也都该起来了,李心斋留在镇里要是被那群高手缠上,可就不妙了。”

王箬随即道:“我陪你一起去。”

墨羽却道:“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天亮后若是我们还没有出来,你们就先找地方躲起来。”

“明白,万事小心。”

墨羽顺着李心斋留下的暗号,躲开南越巡逻的队伍后,顺利的到达了先前李心斋二人所躲藏的院墙下。只是,此时此刻留在此处了,除了墙根那若有若无的暗号外,再无其他:“怎么没有看到他们,难不成是在镇里迷路了?”

就在墨羽纠结不已的时候,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意外,一个不小心,他竟是错过的最佳的袭击时间。无奈之下,墨羽不得已只能先离开,再在镇中寻找李心斋留下来的其他记号。

在墨羽赶来寻找李心斋下落不久前,一直在闭目养神的二人在听到一阵小得十分刻意的开门声后,猛然瞪大了双眼。

就在此刻,不等二人再做出其他的反应,两根细小的银针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飞了过来,直直的向二人的眉心袭来。

二人来不及反应,就在他们以为这一次真的死定了的时候,只见眼前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光芒,那在黎明的夜色中肉眼几乎瞧不见的银针,就这样落在了地上,再寻不到踪迹。与此同时,不等银针的主人过来,李心斋和花无心便是被人强行带走了。

等二人切切实实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身处于一件废弃许久的民房之中。瞧着眼前这个打扮成南越普通士兵模样的年轻男子,李心斋和花无心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是不是就是他们在南越军中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盟友呢。

章节目录 第302章 故而,李心斋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感谢,而是在与花无心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后,警觉的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们。”

但见这陌生的南越士兵和善的笑了笑后,解释道:“我救你们的目的可不单纯,我要见墨羽,我知道他和你们一道来的。”

李心斋与花无心疑惑的对看了一眼后,李心斋随即追问道:“他从未提起过你,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那南越士兵依旧神神叨叨不愿将底细透露的表示:“他没提过不代表我们不认识,只要你帮我这个忙,你们此行想要的东西,我自然有法子让你们得到。若是不愿意帮这个忙也无所谓,只要我现在大吼一声,在粮仓附近负责守卫火炮的那群高手,一息之间就能找到这儿。”

李心斋眼底的光芒一沉,要不是担心被看守火炮的那些高手发现,此刻这周身的杀气,怕是要能将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一层冰霜了:“你这是在威胁我?”

南越士兵好似一点都不紧张不害怕的背着手,挑眉一笑:“没错,威胁的就是你。”

李心斋思考了片刻之后,将手上的武器给收了起来。但从他对墨羽的了解来看,这个人的脾气,还真是有些符合墨羽交友的风格。墨羽除了喜欢交一些性格乖张,行为大胆的朋友外,只要认定了一个人做朋友,就一定会把自己重视的物件送一件出去以表达自己对这份友情的诚意。若是眼前此人所言非虚的话,他的身上,一定会有属于墨羽的东西。

“你说你认识他,可拿得出证据?”

花无心从李心斋的手中拿过这个士兵所说的那件墨羽给他的信物后,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李心斋则是一头雾水的再次追问道:“……你,你当真认识他?”

士兵十分坚定,脸上甚至还带有一丝小骄傲的说道:“这东西可做不了假。”

“不是,我是觉得吧,这牙齿,好像有些……”,不等花无心满脸纠结的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出来,李心斋好似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似的打断了他。

“不不不,你别说,他还真做得出这样的事情。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他以前好像跟我说过,是把自己掉下来的门牙送给了个小女孩。”

话说到此处,问题的关键就很明显了。当初墨羽的确是在换牙之后将一颗门牙送了出去,但很不巧的是,当初收到这礼物的人,是个小女孩,再严肃一点说,那人算得上是墨羽的初恋了吧。

毕竟作为一个不太能见到人,特别是同龄人的山大王,第一次遇到那种敢对自己动手动脚,甚至是挑战自己山大王地位的人,都难免会生出莫名的好感。

花无心听到这些黑市再怎么努力都收集不到,也不可能收集的信息后,十分感叹的说到你:“啧啧啧,墨兄真乃神人也。”

李心斋在努力回忆了一下那段因为太过久远,而导致有些细节实在无法再次想起的事件后,道:“你别会错意,他这人有时候就是一根筋。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当时那小女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墨羽太毒舌了还是太调皮了被他惹毛了,一怒之下,一拳上去就把他门牙打下来了。”

说话的时候,李心斋十分认真的观察了一下这个士兵的表情,瞧他的样子,好像对这件事一点都不清楚,就跟完全和他没有关系一样。

见此状况,李心斋还是多了个心眼,依旧带着御敌的状态继续说道:“那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话本看多了,愣是把门牙硬塞给人家后才跑掉了。再者,这件事已经太过久远,当年的那个人到底是男是女,其实我也不是很肯定。”

毕竟,严谨一点来说,谁规定的长头发穿漂亮小裙子的人,就一定要是个女的呢,主要还是这个人的眼神实在是太坚定了。他李心斋也算是见多了人情世故世间百态的人,从眼前之人的肢体动作神情语态之中,一时间竟难以分辨他到底是在撒谎还是在说真话。

南越士兵在听完这一切后,瞬间,暴跳如雷:“还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花无心将门牙还给士兵后,问道:“你怎么激动做什么,这门牙,难道不是你的‘战利品’?”

“可恶,除了我居然还有另一个女子有他的门牙,当时就不应该救他!”

南越士兵话音方落,门外便是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要不是李心斋一直将御敌状态完全打开,估计也发现不了这样细微的声音:“有人来了,噤声!”

……墨羽一路沿着李心斋留下来的暗号标记,有些出人意料的走到了粮仓附近。再三确定标记在离粮仓不远的一处废弃民房前就彻底消失后,墨羽小心翼翼的,推开了房门。

才进屋,墨羽就被人偷袭了,在看清偷袭他的那个卑鄙小人手中所用兵器后,墨羽脸上的阴沉顿时一扫而光:“你怎么在这儿,叫我好找!”

李心斋见来人是墨羽后,赶忙收招,随即一句话也不说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墨羽前进,他就后退,总之,二人之间一直保持着一段相对稳定的距离。

墨羽看着屋中的三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你们,为什么都这样看着我。还有,这个人是,俘虏?”

片刻的宁静之后,李心斋只挤出了两个字:“渣男。”

“哈?”

在瞧着南越士兵小哥在看到墨羽时双眼所散发出来的耀眼光芒,以及墨羽对人家的冷漠后,李心斋随即决定:“小哥,刚才你说的那些条件我都答应了。你放心,我发誓!”

“发誓就不用了,毕竟那只是说说而已,只要你有实际行动就行了”,说罢,南越士兵小哥随即补充说明道:“但前提,我是南越人,所以我不会对自己的将领痛下杀手,所以有些事情,你们自己解决吧。至于火炮,入夜后我自有法子。眼下天已经大亮,镇子里不安全,你们先离开吧。今夜子时,咱们再在这儿会和。”

章节目录 第303章 “没问题!”

于是乎,在墨羽一脸茫然的状况下,就这样眼瞧着李心斋放走了南越俘虏后,和花无心一起,带着自己迅速的离开了小镇。

与镇外等候的人会合之后,李心斋和花无心一唱一和的将方才镇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大家,顺便带着极其浓郁的个人观点把先前遇到的那个南越士兵所说的事情一并说了。

墨羽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后,也不和林心斋他们争辩什么,他们前半部分说的镇中的情况虽然没问题,但怎么一说到他,他怎么感觉刚才的场景和他们说的完全就是两回事呢。纵使心中有一百个委屈,但墨羽还是十分谨慎的再次和众人商讨道:“方才那人确定可信吗?”

李心斋吐槽道:“总比你这个记性不好的渣男可靠些。”

墨羽实在是不喜欢这个“渣男”头衔,事情根本就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他是真的不认识那个南越人,更不认识先前在清凉谷路上遇到的那个红衣女子:“你们先前到底是在说什么,直到现在我还是一句话都没听懂。”

花无心意味深长的说道:“你没必要听懂,之后他会让你回忆起来的。”

墨羽不想让这本来就不存在的误会越来越深,便是赶忙解释道:“不是,人家也没指名道姓的说要找的人是我呀;再者,这世上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会送别人掉下来的牙齿。”

王箬闻言往后退了一步,满脸嫌弃的说道:“咦,没瞧出来,你口味这么重的吗?”

墨羽作为一个正常人,虽然常常和李心斋在一起,但他们说的话他也不是都能听懂言外之意。故而,在王箬说了这句话后,墨羽是有些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转移了话题:“我平常吃的挺清淡的。”

王箬瞧他那傻样,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来:“噗,不说了不说了,反正明天自有分晓,你实在是太可爱了,哈哈哈哈!”

在一阵短暂的欢声笑语后,第二天天还没大亮,李心斋和墨羽就出发了。他们在废屋中等了许久,直到预定的时间到来,也没见到昨日那个南越小哥出现。这等的时间越长,二人的心中便是越发不安起来。

墨羽蹲在房檐上明显已经有些蹲不住了:“时辰都已经到了,可那小哥怎么一直不见人影,会不会有诈?”

“有诈也不怕,今夜就你我二人前来,高手再多,逃跑是绝对没问题的”,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李心斋这心里也是一直在打鼓,万一这南越小哥是骗子怎么办。自己当时到底是在想什么,怎么会不做些深入的了解和思考就这样一口答应了呢。他是无所谓,要是之后真的中了圈套连累了墨羽那可怎么好。

二人各怀心事的蹲在房檐上又安静的等待了片刻后,屋外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突然吵闹了起来。

他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废屋算是南越士兵巡逻的一个死角吧,毕竟不远处就是有一中高手暗中把手的粮仓。按照正常思路来思考的话,这样重要的地方,通常情况下应该是很安静的,难不成除了他们还有其他的人闯入了这小镇吗?

李心斋微微眯着眼侧耳仔细听着屋外的一举一动,片刻后,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你听外面这些声音,我怎么越听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墨羽则是埋怨道:“都让你别轻易相信别人了,还跟着这来路不明的人一起污蔑我的清誉。一会要真出了什么什么事,我可事先告诉你了,我是一定会丢下你先跑的。”

李心斋啧啧了两声后,说道:“行了,多大个人了,怎么有时候说话还跟孩子似的,你难不成被唐宸传染了?”

与其蹲在这房梁上什么都做不能只能凭借听力瞎猜,还不如直接到门口那观察一下情况:“懒得和你争论,我去看看情况。”

墨羽轻轻一跳稳稳的落地后,脚步轻轻屏息凝神挪到了窗户的位置,透过窗户纸上的破洞,观察着屋外的情况。

李心斋见墨羽一直看着外面感觉整个身体都僵硬了,方才还能稍稍放松的神经,一下子就紧绷了起来。随即也从房梁上跳了下来,低声询问道:“怎么了,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李心斋往外这么一瞧,眼前发生的一切确实是让人不由得发出震惊的声音。屋外,谢庄水披头散发的提着剑,红着眼瞪着眼前的人。但凡是有人靠近,不论来者是谁,提起剑就砍。

不一会,这人也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半跪在地上喘了口气后,紧紧的握住手中的宝剑,四下挥舞起来,好像眼前围着他的这些不是人,是一个个会动会跳的萝卜一样。其他将领、士兵不敢和他动手,哪怕是动手了,也只是守不敢攻。不一会,这地上就多了几个英勇负伤的士兵。

听这些人不小心提起,似乎一开始发现谢庄水不对劲的那几个人,现在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在奈何桥喝汤了。

因为谢庄水的突然疯癫,小镇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十分躁动。李心斋也是十分不解的表示:“这,谢庄水怎么好像是发疯了,提着剑红着眼的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看着谢庄水这不分敌我杀得眼红的样子,那一段被墨羽死死的封印在脑海之中不愿提起的记忆,在这一瞬间,强行冲开了施加在上面的束缚,就好像是发生在昨日一样,一遍一遍的在墨羽的脑海之中上演。

在鲜红记忆的冲击下,墨羽忍不住的颤抖了起来,后背没一会就被冷汗给浸湿了:“心斋,你瞧他这样子,是不是……”

若不是墨羽提起,李心斋也没有想起来,眼下谢庄水这模样,不正是当年他师父提起过墨羽身上嗜血蛊发作时的样子吗。

李心斋愣了一下后,随即咧着嘴试图将墨羽的注意力转移到别处:“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你别多想,我瞧着说不定这躁乱是昨天那个小哥弄出来的。这边动静一大,看守火炮的那些高手必然会分心,只是仅凭咱们两个,胜算实在是太小了。”

章节目录 第304章 话音方落,墨羽神色微微一变,拉着李心斋又跳到了房梁上:“……他来了。”

红谕趁着外面乱成一团,悄悄的跑到了废屋里。进屋的时候还有些奇怪怎么没见人影,这一抬头才见两个大男人神色紧张的蹲在房梁上。

眼下外面吵闹得厉害,红谕说话也不像之前那样小心:“我猜的果然没错,你们都是守时的人,来得不早也不晚。”

“谢庄水这是怎么了?”说话间,墨羽一脸警惕的拉着李心斋不让他从房梁下下去。

红谕顶着个南越士兵的脸展颜道:“没什么,只是稍微扰乱了一下他的心神,你们不是想要他的命吗,现在就是个好时候。”

墨羽低头思考了片刻后,才是缓缓松开手放开李心斋:“你是怎么做到的,他这样子神志不清,就好像是着了魔一样。”

南越士兵笑言道:“祖传秘方,不方便透露。你们现在要是不打算动手的话,咱们可以先出去,他这情况至少三天后才会缓解。换句话来说,哪怕你们不动手,他疯疯癫癫这三天,不吃不喝的,接下来的个把月想来也没办法好好带兵打仗了。”

李心斋想也没想,二话不说就决定先回去再从长计议:“咱们先出去和其他人会合,在从长计议吧。”

墨羽倒是一副不想走的样子,拦在门口不说,还一直追问道:“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早就想到要这样做了,今天还让我们来,倒好像是画蛇添足了。”

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南越士兵,与墨羽四目相对,义正言辞的说道:“非也非也,只不过是想让你好好回忆一下,曾经自己也经历过的场景罢了。”

墨羽的身形微微一颤,知道他过去,还活在这世上的人,他可以很肯定的说,真没几个。眼前这个从未见过的南越人,难道是来寻仇的:“……你,到底是谁。”

南越士兵笑了笑,道:“虽然我不介意告诉你我的身份,但我不可不想在这儿说。”

……三人趁乱离开小镇后,为保完全,墨羽也不知道是从找来了一根麻绳就把红谕给五花大绑了起来,顺便蒙上了眼睛,随即直接扛在肩上,跟扛包包似的。

等到了他们的临时据点之后,红谕眼上的黑布条子才被他们给取了下来。红谕一看眼前这么多人,想必都是墨羽的亲朋好友什么的,满脸笑意的一个个打完了招呼后,把脸上的面具一扯,往地上这么一扔,露出了自己本来的面目。

王箬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南越服装的女子,问道:“你是,先前在毒虫中救了我们一命的那个女子?”

红谕一边擦着额头上的细汗,一边笑答道:“这位姐姐记性真好,只是瞧墨羽这样子我就来气,你当真瞧不出我是谁?”

墨羽前一秒还在发呆思考人生,这下一秒突然被点名,还真没反应过来刚才红谕说了些什么,一脸茫然手足无措的接收着来自众人鄙夷的目光而毫无反驳之力。

众人见墨羽呆在原地,一句话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纷纷道:“渣男。”

墨羽一听怎么自己不说话也要挨骂,赶紧解释道:“我都说了,我真不认识她!”

红谕有些烦躁的抓耳挠腮了半晌后,把脖子上挂着的那块血玉取了下来,放在墨羽面前问道:“你不认识我,这块红玉你总该见过的吧。”

“……”,这血玉墨羽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先前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子的时候,他就问过她这块血玉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可她压根就没回答,扭头就走了。

红谕近乎崩溃的把血玉挂了回去,道:“没错,先前和你在镇里一起愉快玩耍的那个小女孩,就是我。”

墨羽瞪大了双眼,一脸不相信的说道:“怎么可能!”

花无心站在一旁听红谕说了这句话,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缩骨功,你,你是……”

不等花无心将红谕的来历说出,红谕就打断了他:“嘘,直接把答案说出来可就没意思了。”

花无心闻言,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哪怕再王箬的反复追问之下,也没有回答,只是说道:“……我有八成把握,红谕姑娘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最起码,此刻不是站在我们对立面的人。”

红谕冲着花无心笑着点了点头,道:“多谢花老板帮忙说话了,你帮助清凉谷的事情,我一定会替你保守秘密的。”

李心斋打断了红谕和花无心这藏藏掩掩的对话后,道:“行了,先不管你是何来历,照现在这个情形来看,你先前和我说的那个人,已经能完完全全的确定墨羽了?”

说到此处,方才还笑意盈盈的红谕,一下子就变成了一颗火爆的小辣椒:“是啊,就是他,那个给了我门牙却把我忘记的混蛋!”

墨羽整个人从茫然,到崩溃,他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了:“姑娘,我,我真不记得了……”

红谕做了几个深呼吸后,一本正经的自我介绍道:“我叫红谕,红色的红,口谕的谕。既然你说你记不得以前的事情了,好,我可以理解。但从这一刻开始,请好好记住我的模样,记住我的名字,记住今天你们欠我的人情。”

事情发展到现在,不仅是墨羽,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收起了方才脸上那嬉笑的表情。从花无心的描述可以看得出,这个女子在南越绝不是什么普通出生。身为南越子民,她为了墨羽居然能对谢庄水下手,四舍五入下来就是为了他甘愿与自己的国家作对。可这,说不通呀。

墨羽再次郑重其事的问道:“……你找我,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这一次,红谕给了他回答,只是,依旧含糊不清:“我只是来赴约的,即便你忘了我。”

“赴,约……”,这两个字,在墨羽的脑海中,陌生得有些不正常。他自认自己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若是与别人有约,他必然不会忘,除非,这个约定,是在他嗜血蛊发生前。

章节目录 第305章 在嗜血蛊第一次真正爆发的时候,墨羽不过是个孩童,这样算起来,他那个时候正好也是换牙的年纪,那红谕手中的门牙,说不定真是他的。若她说的一切都没问题,若她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费尽心机想接近清凉谷而演戏的话,那他当时,到底和这个女子有过什么样的约定。

一群人你来我往的就墨羽是否是渣男这一话题讨论了好一会,稍稍缓解了一下各自心中的压力之后,红谕再次将话题引回到了正题之上:“好了,废话也不多说,我这次跟你们来,一是为了墨羽;二来,我说过,只要你们能让我见到他,让我完成心愿,我就帮你们解决眼下的燃眉之急。”

事实也正如红谕所言,眼下她确实是让谢庄水失去了掌控全局发号施令的能力,对清凉谷来说,她争取到的这些时间,已经是十分宝贵的了。

只是王念晴对这个说不上来历不明但也谈不上完全信任的女子,还保持着十分戒备的心理:“谢庄水之事的确还是多亏了红谕姑娘,只是不知道姑娘这些日子在南越军中,可发现了些什么能透露一二的消息。”

红谕眉眼微微一挑,余光落在了墨羽的身上:“那就得看看,你们的诚意了。”

红谕话音方落,在场众人,纷纷意味深长的看向墨羽,那眼神让墨羽浑身不自在,总觉得他们好像不是在看人,是在看货物一样:“……你们这都是什么眼神,咱们多少也是相识一场,你们可不能这样就把我给卖了!”

王箬一本正经义正言辞的纠正道:“别说得这么严重嘛,不过是给你找了个小姐姐,怕什么。”

红谕又和众人谈笑了一会,等她觉得这群人对自己的戒心没有先前那么严重之后,她才把这些日子自己在南越军中的所见所闻所知所感,一一告知众人。包括欧冶子所说的,火炮使用次数的问题以及南越军中布局等等。

最让大家感兴趣的,说到底还是那个味南越提供火炮的人:“造出这火炮的,是突然出现在南越一个叫欧冶子的中年男子。”

在红谕说完这话之后,李心斋实在是有些安耐不住此刻内心的冲动,不由得吐槽了起来:“什么欧冶子,他怎么不叫墨翟呢。”

李心斋这吐槽,在座的除了王箬外,没人能听懂。王箬没搭话,大家一时间又反应不过来李心斋究竟是什么意思,索性,直接忽略掉了他方才说的话。

花无心干咳了两声后,道:“这制造火炮的技术,在我所知道的南越,是不可能存在的。”

王念晴道:“如今谢庄水疯疯癫癫的,正是南越军中混乱的时候,要不要,去看看那个欧冶子的底细?”

王箬表示:“自然是要的,但在这之前还是先给清凉谷里传个消息报平安吧。顺便,咱们也瞧瞧能不能揪出南越安插在清凉谷的内线。”

说完,王箬又补充了一句:“顺便,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人能一直为咱们传递南越的消息。”

李心斋展颜道:“别说你了,我都十分好奇。”

站在一旁被众人冷落了许久的墨羽,思考了片刻后,朝着王念晴问道:“我听说王砚舟的麒麟暗卫不都是你在负责的吗,怎么,这些人里还有不受你控制的人?”

王念晴摸了摸因为没怎么打理而有些扎手的下巴后,若有所思的说道:“这倒是没有,但我可不敢保证他有没有背着我偷偷吸纳、训练别的什么人。”

李心斋看王念晴这一脸幽怨的模样,突然想起另一个人来,没错,就是唐宸:“你这口气,怎么跟唐宸吃醋的时候一模一样,连语气也是。”

众人闻言,不由得每人送出一个白眼给李心斋。王念晴更是一脸嫌弃的表示,“……李公子想多了”。

另一边,一直拿着剑大开杀戒的谢庄水,再砍伤了一地试图上前阻止他动作的无辜士兵之后,最终败在了军医手中的一根银针之下。

谢庄水昏迷后,肖良和谢淼便是赶忙将他送回了自己的房间,并且用被水浸湿了的绳索把他整个人都绑了起来。

军营里的军医,除了学徒再照顾外面那些无辜的士兵之外,其余的,便都挤在了谢庄水的房中。

在经过一番诊断之后,这些军医脸上的汗珠,在脸上越滚越大。肖良看方才正在施针的某贾大夫已经一边擦汗一边收拾工具了,赶忙问道:“贾大夫,将军这到底是怎么了?”

贾大夫一边不停的擦着汗,一边颤抖着身体拱手道:“老夫仔细检查过将军的身上,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伤口,也检查了将军的血,并没有中毒的迹象,吃食也都很安全。”

一旁心急如焚的谢淼闻言,一把揪住了贾大夫的衣领呵斥道:“什么叫找不到病因,今天要是不给本将军救醒谢将军,你们这群人,全都给我一同陪葬!”

贾大夫看谢淼这阵势,心中暗道不好,脑海之中灵光一闪就开始胡邹道:“也许是癔症这种除非发作否则就瞧不出的病症,也说不一定,将军息怒呀!”

贾大夫这句话不仅没有起到安抚谢淼的作用,反倒是让他越发愤怒起来:“呵,你的意思是我南越的将军其实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吗!”

“小人不敢!”

谢淼警告道:“我告诉你,我给你三天时间,要是治不好将军,你们,最好有能承担这一切后果的勇气!”

“小人这就下去开方子!”随即,方才还显得有些拥挤的房间,顿时就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肖良帮谢庄水擦了擦身上的血污后,低声道:“你这也太着急了些,眼下咱们能用的也就这几个人,要是他们被吓到了,一时想不通要和将军一起同归于尽该怎么办。”

谢淼心中咯噔一下,肖良这说法,还真不是不可能。瞧方才那些人紧张的样子,居然还敢胡诌出什么癔症之说来搪塞自己:“……哎呀,我也是着急,哪里想得了这么多!”

章节目录 第306章 肖良淡定的安抚道:“我知道你担心,越是这种时候,咱们越不能乱,否则,就是给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有机可乘了。”

谢淼恍然大悟的说道:“军师说得是,如此,我就先出去巡视一下。将军就先交给先生了,等我巡视完了,马上回来。”

肖良微微点了点头,道:“将军先去忙吧,这儿有肖某在,断不会出任何岔子。”

谢淼前脚才走,听到消息的欧冶子后脚便是走了进来。看了眼床榻上那个不省人事的癫狂之人后,才问道:“他怎么样了?”

肖良瞥了眼紧闭的房门后,微微拔高了些声音,道:“要是我猜得没错的话,他应该是中蛊了?”

欧冶子眉头微微一皱,追问道:“中蛊?军师,可是有什么发现吗?”

肖良道:“算不上是大发现,前几日我闲着无聊查看花名册的时候,发现了些有趣的事情。”

欧冶子猜测道:“难不成是少了些人,还是有什么人不见了?”

肖良嘴角微微一样,答道:“恰恰相反,多了个谁都没见过的伙头兵,而在将军出事之后,那个人群中毫不起眼的小兵,也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欧冶子顺着他的话说道:“十有八九,凶手就是他了。只是,若是清凉谷的话,他们和苗疆向来没什么交集。虽然梁书意和苗疆有些交情,但那些偏安一隅的人,可不愿意在这乱世中插一脚。”

肖良的推测自是有几分道理在里面,但若是这样说的话,这凶手的身份可就不止是有一种说法了:“也许,是谢将军的仇人也说不定。”

肖良沉默了片刻后,才道:“将军仇家的确不少,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的。”

谢庄水出事后,谢淼看肖良平静得实在可以,便是多留了个心眼。等欧冶子进屋之后,自己就一直躲在门外偷听。眼下听完了这些,他哪里还待得住,带着人就去伙房验证肖良此话的真实性了。

肖良和欧冶子在察觉到谢淼离开了,相视一笑。欧冶子展颜道:“人好像是走了。”

肖良闻言,也没再和他讨论谢庄水的事情,反而意味不明的问道:“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欧冶子微微摇了摇头后,道:“我知道她来了,而且就在附近。我不便露面,之后若是无事,我会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里,尽量避免和他们接触。”

肖良又道:“谢庄水如今成了这幅模样,很有可能是他们一手策划的。照我看,用不了太长时间,他们一定会再来。”

欧冶子愣了一下,才有些疑惑的问道:“你的意思是?”

“只要他们出现,我就把他们一网打尽”,话音才落,这个欧冶子听肖良要对王箬他们动手,一下子激动了起来,面色凝重的说道:“其他人怎么样我不管,但是王箬,你绝对不能动。”

肖良微微挑了挑眉,保证道:“放心,我只有分寸,要是失了你这个助力,陛下怕是要怪罪了。”

欧冶子闻言却只是冷笑道:“呵,你怎么不想想要是谢庄水知道你是南越皇帝安插在他身边监视他,扮猪吃老虎的人,他会怎么想。”

肖良不由得仰头轻笑了一声,“他若是知道了,必然要把我大卸八块,不过眼下,他能不能清醒过来还是个问题”。

大家都说方才提着剑喊打喊杀的谢庄水是个令人畏惧的疯子,他倒是觉得眼前这个面容和气的人,才是真正可怕的人:“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你既然看得出他中了蛊毒,可有什么法子救治?”

“暂时还不能确定这是什么蛊,再说,我也不是这方面的行家只是略知一二而已,具体的,还得看时间怎么说了”,说话间,肖良在屋里翻找了一会后,找到一个小瓷瓶。把瓶塞一拿,拿出匕首来就在谢庄水的手掌上划了一刀。

欧冶子一边低头撇着把流出来的血接在小瓷瓶中的肖良,一边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有需要的话可以随时找我。”

欧冶子刚转身准备离开,就被肖良给叫住了:“先生慢走。”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肖良笑问道:“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有些好奇,先生为什么会突然转向助我南越,不论从哪方面来看,先生似乎都没有要帮助南越的绝对缘由。”

“……从表面来看,似乎是这样”,他的事情,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毕竟现在就王箬身边的人来看,那个被她称作先生的人,是除了花无心外最在乎她的男子,她的记忆中,怕是没有自己这一号人吧。

肖良表示,他一开始的时候果然没有看错,这个欧冶子是个有故事的人。而在他身上发生的故事,便是引导他前来南越的理由。这个理由能让他投靠南越,也同样有能力让他背叛南越。

“噢?那不知先生,可否解答肖某心中疑惑了。”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说完,欧冶子便是抬步离开了,那样子好似是连一个背影都不愿意留给肖良似的。

欧冶子走后,一道黑色的人影从窗外闪了进来。肖良把玩着手上装着谢庄水血液的瓶子,自言自语的说道:“有趣,实在是有趣。这人手中可握着了不得的东西,若是能一直为我所用自然最好,若是不能,也断不能叫他落在旁人手中。”

这个隐藏在暗中就连谢庄水他们都不知道是何身份的黑衣人,正是肖良和南越联系的秘密“信使”。

“大人,如此,要不要我?”

“不必,且看看再说。眼下,还是谢庄水的事情要紧。你速速将此消息传给太师,看看太师那边可有什么法子能解除他身上的蛊毒”,说话间,肖良把手中的小瓷瓶轻轻一抛便是稳稳的落在了黑衣人的手中。

“是。”

就好像是一早演练好的一样,欧冶子走了,黑衣人来了,黑衣人走后,另一个一直掩藏气息藏在屋中,带着麒麟面具的黑衣人出现在了肖良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307章 “他走了,现在到你了。”

肖良将一早准备好的信笺交给麒麟面后,反复叮嘱道:“切记,此信务必亲手交到你们主子手中,亲手。”

“……”,这人没有一句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拿着东西便是再次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三天后,这封神秘书信,被不知名的神秘侠士放在了王砚舟的书案之上。

哪怕王砚舟派了诸多的人在书房附近看守,企图发现那人的些许蛛丝马迹,可最后的结果,从未改变过。这个一直为他们南越军中情报的人,究竟,是何身份。

而在另一边,原本打算混入清和郡城中打探消息的连心,顺利入城后,看着城中四处巡逻的守卫还有被团团围住的长公主府、青龙寨,这颗忐忑不安的心才终于缓缓的回归于淡然。

眼下这情形,若是蔺枫和天枢楼的人真抓到了清和和欧阳明,那他们也断断不会还对长公主府和青龙寨如此的严防死守。

戒备之心渐渐放下来的连心,一个不注意,便是在城中露出了马脚。且不说眼下蔺枫究竟是谁的人,他先前在府衙的时候,便是有名的断案高手。只要被他找到了些许蛛丝马迹,基本上最后都难从他的手中逃脱。

蔺枫一路追击连心到了城外,连心这段时间生理心理都不太安乐,若不是城郊再次得到苏芷柔的帮助,此番不等她和清和会和,怕是她要先在蔺枫的手中自尽了。

为保完全,苏芷柔将连心小心安置好后,又在城外的山上采了好些草药帮她疗伤。在苏芷柔的精心照顾之下,原本身体素质就十分过硬的连心,恢复得极其迅速。

连心身上的伤养得差不多后,便是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向苏芷柔辞行了:“苏姑娘,这段时间实在是麻烦你了。”

苏芷柔一边忙着帮她准备一路上可能会用到的药,一边不忘回话道:“没什么麻烦的,说起来我还欠唐宸一个人情。既然你们相识,就当做是还她的情吧。”

先前以为只是偶遇不会再见,在加上连心忙着打听清和的消息,也就没有多问。现在既然又被人救了一次,那多少还是该表示一下自己的关心才是。

说起来有一件事,连心倒是有些好奇的。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苏芷柔在赵文韬死后,便是准备要回江都的。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她居然还停留在清和郡附近:“说起来,苏姑娘你不是回江都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清和?”

苏芷柔闻言,手上的动作微微停了片刻后,微笑着解释道:“回去了一段时间,赵家没了,苏家也早就落败。想来想去,这大梁还是清和郡好,就在城外住了下来。我回来后,听人说起了些唐宸的事情,也就没在去打扰她。听说她有孕了,可还好?”

“王妃现在在清凉谷有众人照顾,姑娘无须担心。只是现在清和郡已经不安全了,不然,你去清凉谷吧?”

苏芷柔笑了笑,却是推辞道:“多谢连心姑娘好意,我在这儿也挺好的。”

连心看东西已经收拾得差不多后,便是在苏芷柔为自己换药的时候,提道:“苏姑娘,眼下公主已经不在城中了,我得出去找她。大恩大德,只能来日再报了。”

苏芷柔展颜道:“说什么报恩不报恩的。人生在世,总有会犯错的时候,你就当我是在为自己以前做下的错事赎罪吧。”

“苏姑娘……”,发生在苏芷柔身上的变故,的确令人唏嘘。能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后,还能保持本心,连心心中不由得对眼前这个永远面带微笑,浑身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女子升起了敬意。

苏芷柔依旧保持着脸上那一抹柔和的笑意,道:“你和唐宸的这句苏姑娘,就已经够了。我很开心,在别人眼中,我还是曾经那个我。”

连心在这儿叨扰的这些天,几乎都只能见到苏芷柔一个人。住在附近的居民大多都已经,离开了,她一个弱女子,身上又没有武艺傍身,哪怕头脑再怎么灵活,多少还是让人挂心的。

故而,连心索性再次建议道:“姑娘,眼下清和是真的不安全了,要是被蔺枫那起子贼人发现你和我们的关系,只怕会连累了你。如今江都相较于其他地方还算得上是太平,你要真喜欢清和郡,不如,你先回江都住上一段时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也不迟。”

苏芷柔微微摇了摇头,道:“我本来就是孑然一身,如今能帮上你也是你我有缘。我在这儿住得挺好,实在是不想回江都那个伤心之地,哪怕蔺枫真的抓了我,那又如何,左不过是白送条命给他好了。”

连心看苏芷柔这样坚定,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既然苏姑娘心意已决,那连心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了,这几日多谢姑娘照拂,连心就此拜别。”

“连心姑娘,一路小心。”

苏芷柔站在篱笆前静静的看着连心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后,不由得微微轻叹了一声。

等她转过身来打算回屋收拾一下房间的时候,一回头就瞧见了蔺枫正半倚在门边眯着眼看着自己。

蔺枫瞧这人总算回神了,才直起身来走了过去:“要不是和你相识一场,方才你说的那些话,我倒还真信了。连心怕是怎么想也想不到,这个两次救她于危难之中的女人,居然是为了算计她。”

苏芷柔冷笑道:“在大人面前,芷柔怕是还要逊色三分。不过都是些自欺欺人的话罢了,与其在这儿和我说这些废话,还不如早点派人跟上去。要是人跟丢了,我可不担这个责任。”

蔺枫却是信心十足毫不着急的说道:“放心,丢不了。这次,还要多亏你想的好法子。”

苏芷柔带着几分自嘲的语气道:“没什么,不过是闲着无聊罢了。要是在我这儿没事了的话,你就去忙吧。我还得打扫打扫屋子,没什么闲工夫招待蔺大人这样的大忙人。”

章节目录 第308章 蔺枫带着一丝迷离的笑意,轻轻将头搭在了苏芷柔的肩上,双手也不自觉的揽上了她的腰身后,在苏芷柔的耳边轻轻说道:“你这是,要赶我走了?”

苏芷柔翻了个嫌弃的白眼后,才面带微笑微微侧过头来看着蔺枫柔声道:“小女子不过一介妇孺,怎么敢和大人作对呢?”

“你知道就好”,说罢,蔺枫随即便是将苏芷柔从推开,自己慢悠悠的离开了小院。

苏芷柔就像拍灰尘一样,厌恶的拍了拍身上被蔺枫碰过的地方后,有些气愤的从打了一大缸冷水回来。这大冬天的,也不知道是在跟谁使性子,就这样和衣跳进了冷水缸了,一句话也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眼神都没有,像是泡在冰水中不知道冷暖的木头人偶一般……

芝悠林附近的小镇外,王箬一行人在将近日来的书信飞鸽传书和清凉谷后,便一直在暗地里观察着镇中南越军队的一举一动。

在观察了几天之后,虽然他们手中已经有了小镇的地图,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地图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实际用途。几人合计了一下后,还是觉得去镇里探探虚实。

抓阄过后,王念晴再次担起了在后方接应众人的任务,至于其他的几个人,虽然一同行动目标有些大,但好歹众人都是练家子,只要不碰到能被他们称之为高手的人,基本上也不会被发现。

众人在红谕的带领下,先到了先前躲藏过的枯井中后,取下脖子上佩戴的血玉,也不知道是在血玉上动了些什么手脚,只听一声浅浅的响动,这血玉便是从中间向四周分成了几瓣,宛如一朵盛开的鲜红花朵。而原本嵌在血玉之中的黑色宝石,在感应到红谕的召唤后,微微一动,竟成了活物。

红谕看了看众人脸上惊叹的表情后,颇为自豪的笑了笑,悄声道:“大家先不要轻举妄动,咱们在这待上一会,我先让我的小伙伴探探路再说。”

看着从血玉之中活过来的小虫子扇着翅膀优哉游哉的飞出进口后,枯井之中,安静非常。

在场众人除了墨羽,其他人都还是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到红谕手中这被她视若珍宝的血玉。虽然如此,但墨羽依旧很好奇这小东西究竟是何物。每当他接触到这血玉的时候,他这心中,总是有股很奇怪的感觉,既陌生,又熟悉,既恐惧,又忍不住想靠近。

带着众人的疑问和好奇,墨羽问道:“之前我就想问了,你这血玉里的小东西,到底是什么?”

红谕笑了笑,看着墨羽和李心斋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东西,你不是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吗?”

墨羽和李心斋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更是没反应过来红谕的话外之音,故而就跟两个大傻子一样大眼瞪小眼的愣住了。

红谕瞧这两人平日间看着还挺聪明的,这会子怎么就有些呆呆的呢。这捂着嘴巴轻笑了一声后,解释道:“方才那东西呢,你可以说是蛊虫,也可以把它当做普通的小虫子来看。它嘛,平常最喜欢的东西有两样,一样是鲜血,一样是玉石。只要有其中一样能满足它的要求,它就能被豢养。”

李心斋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眼,墨羽的瞳孔也是在一瞬间突然不受控制的起了些变化:

“这,难不成是,嗜血蛊?”

红谕十分大方的点了点头,回答道:“嗯,是呢。”

“你和当初在我母亲身上下蛊的人,是什么关系”,墨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比他想象的还要柔和不少。也许是因为红谕两次三番的帮过他们,也许是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个女子,对他来说没有威胁,或者说是目前还对他不构成任何威胁。

要是红谕做过的事情,她是一定会承认的;但这样也不能说明她就甘愿做个背锅侠,故而,红谕神色严肃以示态度的解释道:“你可别乱说啊,这东西虽然是我家祖传的宝贝,但持有和下蛊,可不能同等对待。”

“……”,众人表示,虽然有点道理,但还是有些地方怪怪的。

红谕有些懒得和这些外行人解释,但想了想,好像不说些什么吧,万一这些人因为这件事情对她有了什么不太好的印象,那岂不是很影响她在墨羽心中的形象吗!

红谕随即补充说明道:“说多了反正你也不信,我只能告诉你,当初我能遇见你,是因为家族之中只有我能完全控制嗜血蛊,而我小小一个却被迫离家,也是因为这个。当时有个不知死活的人,可能是想盗药,但却阴差阳错的偷了我家的蛊。”

王箬有些好奇的追问道:“那你们有没有查到那个偷盗之人是谁?”

“自然是查到了,不然,我也不会和他见面”,说话间,红谕又将众人的目光引导到了墨羽的身上。

墨羽却道:“可我师父告诉我,我身上的蛊虫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

红谕接着说道:“你师父倒是没骗你,我当时只负责回收。其余的事情,我当时说白了还是个孩子,我哪儿知道那么多。”

“那我当时到底……”,不等墨羽把这个问题问完,不久前才慢悠悠飞出去的小虫子,这会子居然就回来了。

“我的小伙伴回来了!”

众人见状,赶忙围了过去,低头看着红谕手中这个趴在血玉中央一动不动的小虫子问道: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小虫子表示,它只是一只可爱可怜又无助的小虫,除了红谕,它谁的话都听不懂,也不会说人话,他们这群人就是在刁难它这个小虫子,不应当啊不应当。

红谕在整理了一下蛊虫带回来的消息后,眉头微微一皱:“奇怪,按理说能称得上是高手的人,应该只有粮仓看守火炮的那几个才对,怎么突然多了一个?”

李心斋和花无心脑海之中一道灵光闪过,不约而同的对对方说道:“会不会是那日在谢庄水房中的那个?”

王箬托腮思考道:“有可能。”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几人一合计,好家伙,这一来一去的,谢庄水这队伍里还真有不少让人望而生畏的高手。李心斋则是半开玩笑的说道:“我瞧这谢庄水也不是什么品行端正的人,怎么身边能聚集到这么多高手?”

红谕一听,一下子有些反常的反驳道:“你可别瞎说,他是品行不端,可谢家在南越的威望不是你能想象的。再者,品行不端是一回事,能招揽人才圆滑世故也是一种本领不是吗?”

红谕要维护的,可不是谢庄水的形象,而是除去他们这类人之外的整个谢家。她虽然不是谢家的人,但世家大族之间的牵扯瓜葛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花无心一边默认了红谕的说法,一边提醒众人道:“咱们是不是有些跑题了?且不论谢庄水个人品行如何,我们此番前来栖身在这枯井之中,可不是找他吃饭聊天的。”

话题一回到正轨之上,枯井之中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微妙了起来。红谕随即表态道:“放心吧,我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事。谢庄水眼下也还在昏迷之中,我建议,先去粮仓那边。”

墨羽难得会帮除李心斋以外的人说话道:“我也同意,只是不知道我们这群人,能不能从那些高手手中抢到火炮了。”

王箬抬头看了看从井口透进来的光亮,微微笑了笑:“尽力而为吧,入夜之后,咱们就行动。大战在即,休息片刻养精蓄锐。”

散会后,众人各自寻了自己心中觉得还不错的位置后,该闭目养神的闭目养神,该思考人生的思考人生,想聊天的也都悄悄躲在一旁说话去了。

花无心在和王箬说了会话后,看红谕独自一人站在一旁把玩着血玉。趁着大家都各想各的事情,索性带着心中的疑问上前搭话去了:“红谕姑娘,有兴趣聊两句吗?”

红谕见他来了,不动声色的将血玉挂好藏在衣服里后,展颜道:“你说吧,我听着呢。”

花无心和红谕在此之前,并没有什么交集,双方认识,左不过是因为红谕的本家皇甫家与黑市之间的交易罢了。皇甫家善炼蛊,甚至有传言说皇甫家的先祖曾经能驭百兽生灵,虽然说起来也些神神叨叨的,但这秘法却好似是真实存在的。

以前,皇甫家炼制蛊虫丹药向来是亲力亲为,只有遇到原料短缺的时候才会去黑市找花无心。眼下可能众人觉得是不是自己弄的材料都无所谓,只要达到使用标准就够了,所以与黑市之间的联系便是越发紧密了起来。

令花无心好奇的,倒不是皇甫家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拿着家族宝物的女子,他关心的问题与这个相比起来,层次谈不上高:“按理说,你应该是不能随意离开南越境内的吧,不知,是不是府上出了什么事?”

红谕还以为花无心这样郑重其事的找自己谈话,会问些什么她不好回答的问题,谁知道居然还是问了两家生意的事情。皇甫家可是黑市的大主顾之一,要是本家出事了,岂不是会连带着影响黑市吗:“呵呵,花老板真不亏是靠贩卖消息起家的人。不过,你大可放心,我家没出任何问题,我也不是偷跑出来的。先前我也说了,我不过是来赴约的,你不用太紧张。”

花无心顺着红谕的话追问道:“说到这个,花某倒还真有些好奇,你和墨羽之间,到底有过怎样的约定?”

红谕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寻找合适地方休息的王箬后,稍稍往花无心靠近了些,低声道:“我也很好奇,当年花老板和不归峰的江灵少主间,有过怎样的约定。”

“……”,花无心闻言,身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起来,就连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红谕看这个人好像是很意外,很紧张,赶忙补充道:“你放心吧,当年出手帮你的那个人,是我大哥。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不会乱说的。”

花无心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后,拱手道:“……如此,还得多谢红谕姑娘了。”

面对这个有些严肃的话题,很显然这两个人都不想再继续聊下去,故而红谕就跟刚才什么都没说过一下,一脸悠闲的看着王箬那在枯井透出的些许阳光下,美得如诗如画的脸感叹道:“话说回来,当年能让不归峰少主放弃一切乃至生命的人,居然是这样的女子。不瞒你说,我一开始的时候还以为她应该是个老妈子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个大美人。”

说到这个,花无心不由得有些小自豪的说道:“阿箬驻颜有术,想知道的话,可以多和她交流一下。”

红谕微微点了点头,拱手笑言道:“如此,还得请花老板替我搭桥引线了。”

“姑娘言重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又说了一会话后,见已经没什么共同话题了,花无心也就很识趣的往王箬这边来了。

王箬在这个干燥非常好似一开始建设的原因就不是为了取水的枯井中,找到了些干草,在寻了个光线合适温度合适的地方铺好后,一屁股就坐了下去,好像真的打算在这个地方先睡上一觉似的。

王箬看花无心回来了,就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空出了一小块位置:“你们刚刚神神秘秘的说些什么呢,说了这么长的时间?”

花无心笑着摇了摇头道:“也没说什么,这小姑娘问我知不知道你是怎么保养的,她想请教一下。”

红谕一拍大腿,连带着看向红谕的目光都从柔和变成了欣慰:“这小姑娘,很有眼光嘛,我喜欢!”

红谕从来到这个陌生时代的时候,就总想着做些什么纯天然的香水、化妆品什么的。奈何没有那个技术和天分,每次弄出来想给王臻尝试的时候,她三人都已这些东西是三无产品为由拒绝使用,但还是会陪着她一起,把那些不符合卫生标准的东西往脸上涂。

章节目录 第310章 在王臻当皇后的那段时间,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失败的亲身试验以及江灵的帮助之后,还真让王箬做成功了几次。只是,那个愿意用她护肤品的女子,却永远的躺在了冰窖之中。

王箬看着红谕的背影回忆了一下过往后,将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的墨羽和李心斋。往常一闲下来,就这两个好兄弟话最多,怎么感觉今天好像格外的安静呢:“他俩一脸严肃的站在那儿是在做什么?”

花无心托腮道:“可能是,在面壁思过吧,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放空自我思考人生。”

王箬笑了笑,道:“是吗?我看着他们表情还是挺严肃的。”

说罢,王箬一激灵,倒还让她突然找到了些要和花无心商量的事情:“这两孩子,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咱们也别老看人家做什么,先前我让你打探的事情,有没有消息了?今天来的时候,我看你和你的人神神秘秘的说了些什么。”

花无心面无波澜的答道:“哪会有什么事呢,不过就是些生意上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王箬和花无心认识的时间可不短,他脸上那些一闪而过的微表情可逃不过她的眼睛。说没她的事情,也许是真的,但要说他没事,谁信呢:“行吧,你不想说我也懒得问。我瞧着这枯井地方还挺大的,我得先在这儿舒舒服服的眯一会。这人到了中年,可熬不起夜呀,趁着天还没黑,你也休息一会吧。”

说罢,王箬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提醒自己和花无心道:“咱们两个已经比不过这些年轻人了,转眼都已经是大叔大妈辈的了,时光飞逝啊。”

花无心闻言,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件事情,你不提,我不说,没人会看出来咱们的真实年纪的,相信我。”

枯井中稀稀疏疏的又传出些小响动后,没过多久,便再次恢复了先前的寂静。

寒风肆意的掠过大地,乌云也将整个天空围得水泄不通,花无心和王箬掏出月明珠后,看时间还不算太晚,便是提议道:“时间差不多了,诸位要是有什么对策的话,不妨现在说出来大家讨论讨论。”

“讨论什么,直接上就是了!”话音甫落,一个小红点飞舞在身周的红谕二话不说就是带头出去了。

花无心看这些孩子都不认真听自己说话,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反复叮嘱道:“……好,好吧。只是一点我要再说一下,若是发现我方处在不可扭转的劣势,即刻离开,也不必等谁。”

王箬轻轻拍了拍花无心的肩膀示意他要坚强后,道:“知道了知道了,人都走了,咱们也跟上去,会会那些传说中的高手吧。”

等这一行五人借着夜色穿梭在小镇之中抵达粮仓附近后,原先本该存在的那股颇有压迫感的气势,此刻不知为何却是消失不见了。取代那股气势的,却是三个没在镇中见过的孩童。

这三个孩子一前一后的坐在粮仓前,恰好形成三足鼎立的阵势。墨羽摸着下巴看着那几个孩子,心中的斗志顿时消减了一半:“……那个,咱们之前的情报,难不成有误?”

李心斋也跟个傻子一样的附和道:“不应当呀!”

红谕一巴掌糊在自己脸上,这两个人是真傻还是装傻:“……服了你们了,先前我是个什么模样你们没见过墨羽还不知道吗,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这些道理墨羽也知道,可是要让他对完全感知不到杀气的孩子下手,有些困难:“但这些孩子身上,完全感受不到杀气。”

“懒得和你解释,眼见为实”,红谕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后,说话间,便是控制方才一直绕在自己身周优哉游哉飞舞着的小红点,化作黑夜之中一道细小的红色闪电,直直冲向粮仓门前的三个孩子。

不等蛊虫飞到他们面前,方才还是一片平静的粮仓顿时涌起一股磅礴的力量,差点就将这在黑夜中的红色小闪电给打落在地上。

红谕将蛊虫收回血玉后,道:“我说了吧,这些人可不是什么简单角色,小心应对。”

方才红谕的举动已经完全的将他们暴露在了这几个孩童模样的高手面前。这三个孩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就只是微微眯着眼坐在那儿,手中微微结印,在他们周身内力的影响下,狂风化身为利刃,好似长了眼睛一般,朝着自己的目标袭去。

不等众人抢先一步下手为强,这三个孩子周身的气势好似一道隔在双方之间的屏障一样,不容他们突破。

王箬自打出师以来,还没被人这样蹂躏过,虽然她没受伤,但是这三个人连动都没动就逼得她只有逃跑的份,实在是让人有些不服气:“红谕姑娘,你可知他们的弱点在哪儿,再这样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红谕一边有些吃力的躲避着风刃,一边解释道:“我和他们的路数不一样,我这是缩骨之术,他们的,则是千锤百炼放弃了一切换来的童子之身,这群人真是奇怪,他们不该早就退隐江湖了吗,怎么会放下尊位,甘心为南越办事。”

这一分心,红谕在躲过一道风刃之后,不等她寻到机会闪躲,不计其数的银针便是向她后方袭去。

“小心!”

墨羽见状,铆足了全力跑到红谕身旁将她带到了相对安全一些的地方:“别只顾着聊天,多注意四周!”

墨羽虽然是救下了红谕,但攻击他们的银针却始终没有停下的意思,李心斋眼瞧着黑夜之中一根悄无声息,细如毫毛长如手掌的银针就这样冲着墨羽袭去,身子不由自主的就往墨羽所在的方向蹭了过去。

墨羽救下了红谕,李心斋也成功救下了墨羽,虽然代价是被长针刺穿身体,不过奇怪的是,在长针贯体的时候,除了有一瞬间有些疼之外,待他看着墨羽跑向自己,而他却不得不缓缓闭上双眼的那段时间,什么痛苦都没有,甚至,他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得到了解脱一般。

章节目录 第311章 “……!”

墨羽瞪大着双眼瞧着从李心斋背后袭来的银针穿过他的胸膛,带着血红色的光芒飞出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些什么,等他冲向李心斋试图接住他的时候,他的脑海之中,一团火红的血色,正在蚕食着他最后的一丝理智。

在眼前失去光亮的瞬间,李心斋眼看着墨羽再次失去理智,眼看着十多年前的悲剧即将再次上演,他试图做些什么,可此刻,他早已身处在混沌之中。虽然双眼紧闭,但他依旧能感知到周围发生的一切,就好像自己还站在此处亲眼见证一般。

王箬见李心斋情况不妙,手中白练四散飞舞,最后在风刃之中,化为一块块毫无用处的破碎布条。王箬苦练多年,世人只知她手中一道霓裳出神入化,却不知她真正传承的,却是她师父那一套精妙的剑法。

花无心见王箬手中长剑在手,随即纵身飞快的回到了她的身边,二人联手,双剑合璧之时,剑光飞快掠过的瞬间,留下三千残影,宛如三千剑锋一般,将风刃死死的挡在了身前。

王箬看墨羽颤抖着身体低头抱着李心斋,生怕他们错过了逃跑的时机,赶忙催促道:“我们先挡一阵子,你们赶紧离开这里,快!”

“……”,不管红谕怎么拖拽,墨羽始终低着头宛如一座雕像一般,抱着李心斋死死的待在原地,一步都不愿挪动。

红谕看敌方攻势越来越猛,站起身来,一脚踹到墨羽的背上,试图将他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来:“走啊,你倒是动一下啊!”

红谕的这一脚,的确是起了作用。墨羽小心的将李心斋放在地上后,缓缓站起身来,再抬眼,那双血红色的双眼之中,已经看不见生而为人该有的理智,属于野兽的原始杀戮,此刻已经充斥了墨羽的整个大脑。

红谕见状,本能的拖着地上李心斋往后退了好几步后,才反应过来提醒此刻与墨羽不过数步之遥的王箬二人:“快离开墨羽,他的嗜血蛊发作了,快!”

王箬和花无心一边抵御着前方的风刃,在背后汗毛突然竖起来的瞬间,不由得愣了一下,下一秒,风刃冲破剑阵。

粮仓前静坐的三个孩童中数着双丫髻的女孩缓缓睁开了双眼,瞧着眼前这汹涌而来的杀气道:“兄长,好像是嗜血蛊,那小姑娘似乎是皇甫家的人。”

三人见墨羽这般模样,还以为是红谕因为不敌他们所有控制中了嗜血蛊的人,打算和他们来个鱼死网破。

身为三人中最为年长的大哥,般若微微点了点头后,道:“此子身体中的蛊虫已经炼化在了血肉之中,若是失去心智,不知要有多少人遭殃。”

花无心和王箬的阵法被破,墨羽也失去了理智,成了一个不折不扣只恋生杀的怪物。此刻的局面,正在渐渐的脱离众人的掌控。

这三个深不可测的孩童,在发现突然化作野兽的墨羽后,加剧了手中的攻势。此刻几人的周围,都已经被风刃封锁,这会子想跑也跑不成了。

嗜血蛊爆发后的墨羽虽然强悍得敢于风刃正面对抗,但野兽的本能下,他的智商也几乎为零。在耗尽了所有的气力后,等待着墨羽的,便是精疲力竭后的油尽灯枯。

此刻疯癫的墨羽虽然暂时挡住了几人面前的风刃,但是他那身白色的衣袍,此刻都已经被鲜血浸湿了。

王箬见状,焦急的询问道:“红谕,你不是说这嗜血蛊是你家的宝物吗,你有办法让他冷静下来!”

红谕咬了咬下唇后,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道:“有,不过会很伤身体。”

花无心也道:“眼下管不了这么多了,先让他恢复理智再说!”

说罢,稍作休息后的花无心上前再次迎战这三个世上难得一见的高手。在他上前的瞬间,墨羽好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一般,突然把袭击的目标转移到了他的身上。红谕趁着这个空档,从袖中掏出几根极长的金针,趁墨羽注意力分散的时候,直直的往他头顶上的几个大穴袭去。

金针灌顶的换件,墨羽双目之中那抹嗜血的鲜红在瞬间消散,墨羽白眼一翻,便是重重的倒在了地上,此刻他额头上的细汗落在地上,却是一滴滴的鲜红。

花无心见墨羽这边已经没事了,面对再次迎面的危机,花无心成王箬忙于照顾其他人的时候,从怀中掏出了先前从李心斋手中得到的玉蝉,将内力灌输其中的时候,不由得有些担心的喃喃道:“只希望这东西还能派上用场。”

当玉蝉在花无心手中散发出一道极为强烈的光芒之后,耳畔呼啸的风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原本静坐在粮仓前的那三个孩童,伴随着这突然消失的风,一起没了踪影。

若不是李心斋和墨羽还双双倒在地上,他们甚至都在怀疑方才发生的那一切会不会只是一个惊险的噩梦。

王箬警觉的观察了一下四周后,朝着花无心问道:“怎么回事,他们去哪儿了?”

红谕将疲倦不堪的蛊虫收好后,稍稍松了口气,道:“气息消失了,应该是走掉了。”

王箬满眼写着不相信的看着花无心继续追问道:“怎么会这么突然,刚刚那阵光是怎么回事?”

花无心面色凝重是望着粮仓道:“此事之后我自会给你一个解释,眼下他们二人重伤,你先带他们离开这儿。至于火炮,我自会留下来善后,等结束后立马去镇外约定的地点和你们集合。”

王箬点头道:“万事小心,我送他们出去和念晴接应就回来帮你。”

花无心却道:“不用,我对自己逃跑的能力还是有把握的。这边动静太大,南越的人马上就会往这边大批量的聚集。当务之急,你们先赶紧离开,别拖我后退。”

于是乎,王箬和红谕便是带着昏迷不醒的李心斋和墨羽顺着先前探好的小路,离开了粮仓。花无心确定他们走远了之后,转身匆忙的冲进了粮仓之中。

章节目录 第312章 在那三个火炮之前,方才门外的三个敌人,此刻正微笑着等待着花无心的到来,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在等多年未见的旧交故友一般。

三人中唯一的女童昙华,一蹦一跳的走到了花无心面前,笑问道:“我们还以为你死了呢。要不是你催动了李家的玉蝉,我们还真没发现你如今居然成了这幅模样。”

花无心仿佛忘记了方才的恶战一般,优哉游哉的说道:“如今这幅模样,可不是和死了一样吗。我也没想到,看守火炮的会是你们。”

般若淡淡的解释道:“不过是欠了一个人的人情,如今算是来还债的吧。”

说到这儿,花无心就不免要切入正题了:“我也不让你们为难,火炮我可以不动,但这弹药,他们也没说让你们看守吧。”

三人互相交流了一下眼神后,般若微微点头道,“请便”。说话间,三人纷纷往身旁退了一步,把路给花无心让开了。

花无心从衣袖里翻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后,一边轻轻吹着火折子上的火星,一边还抽空和这三人说话:“我记得你们一向不喜欢参与朝堂之事,可别告诉我请你们来的人是谢庄水。”

昙华面带厌恶的冷笑了一声后,道:“呵,那个人,还入不了我们的眼。”

花无心很是好奇的追问道:“那这个请动你们这几尊大佛的人,是谁?”

般若道:“我们不能说,不过可以给你一个提示,那个人,你认识,但是算不上熟悉,而且,现在就在这军营之中。”

一直站在一旁静默不语的老二,此刻终于开口道:“话已至此,你办完事情就离开吧。”

花无心低头看了看手中已经点燃了的火折子思考了片刻后,将火折子交给了般若。般若接过火种后,道:“之后的事情我们会处理,要是没其他的事情,你可以离开了。”

“多谢”,这三个人花无心早年的时候曾经和他们打过交道,不说其他,这三人自命不凡有清高傲慢,故而,他们答应过的事情,从来就没有办不到的。

今日火炮是毁不成的了,不过既然他们答应了帮他毁掉这儿的弹药,他也不怕他们赔上自己的名声爽约。

然而,就在花无心转身准备去追王箬的时候,昙华却是突然叫住了他:“且慢。”

花无心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昙华将一个小瓷瓶交给花无心后,解释道:“先前没能认出你,伤了你的朋友,那银针是我赢寒毒锤炼而得,这个,可以解毒。”

花无心用意味不明的眼光看了看小瓷瓶后,转身道:“有缘再会。”

“再会。”

般若有些看不下去的憋了好一会,等花无心走后,才问昙华道:“你的寒毒压根就没法解,你这样骗他,不怕他到时候知道了来找咱们麻烦?”

昙华十分直白且义正言辞的,对这一卑鄙的行为作出了解释:“我知道大哥必然不会害怕他寻仇,我就只想要他来找我们而已。”

老大和老二不由得异口同声的感叹道:“冤孽啊冤孽。”

昙华理了理也有些凌乱的衣袖后,冷漠的说道:“方才中针的那个人,必死无疑,那药只不过是让他能早些解脱罢了。”

在镇外焦急等候的许久的王念晴见镇子里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呼喊声后,盯紧往镇口的方向一看,有几道人影正迅速往他所在的方向急奔而来:“好像是他们回来了,准备好随时接应!”

“是!”

在接应到几人后,王念晴也顾不上询问在镇子里发生了什么,带他们先上了事先准备好的大马车后,趁着南越军队正混乱的时候,大摇大摆的从管道踏上了回谷的路程。

在归家的路上,王箬从花无心手里那里接过药后,二话不说,连问都不问一句就往李心斋的嘴里塞了进去。花无心说这药墨羽也可以吃的时候,红谕也是问也不问直接给他塞进了嘴里。

夜幕降临之时,马车被安置在了芝悠林外,在跳动的篝火前,墨羽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但李心斋的情况却完全不容乐观。

王箬越观察越觉得不对劲,按理说墨羽都已经有了反应了,为什么李心斋的体温却是越来越低,现在摸他的手就跟摸冰块一样。而且这呼吸声,平缓是平缓了,但已经是气若游丝了:“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药吃下去了一点用处没有不说,李心斋的身体好像越来越凉了!”

花无心没有正面回答王箬的问题,只是回过头来看着红谕道:“墨羽怎么样了?”

红谕微微的点了点头道:“尚可,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能醒过来了。”

花无心缓缓站起身来,垂眼看着地上这个即将失去生机的人感叹道:“……希望明日,他能赶得及见李心斋最后一面。”

王箬闻言,蹭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无心,你在说什么?方才那药,难道不是解药?”

花无心浅浅的笑了笑后,摇着头道:“我从未说过这是解药。”

在场众人闻言,就差没吐血了。王箬则是一把揪住花无心的衣领,仰着头对他怒目相向:“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花无心十分平静的解释道:“我知道。他们三人的寒冰针之毒,世间根本无药可解。阿箬你身边有个百晓生似的随从,想来从他那儿你应该听说过这寒毒爆发时的惨状。既然已经无药可救,何不让他走得安稳些。”

王箬拽着他衣领的手微微一抖,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每次都不和她商量,都要自己自作主张。江灵的事情如此,如今李心斋也是如此。他说的没错,但为什么他就不愿意最后再和命运挣扎一下呢,也许,也许还能有救呢:“你,你要我说你什么好……”

花无心抬高了音量,就跟宣布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似的说道:“这一切,我会承担起来。有人要寻仇索命的话,我,绝不反抗。”

章节目录 第313章 静默的一夜过去后,昏睡了一夜的墨羽在花无心从昙华那儿拿来的丹药的帮助下,也渐渐醒转了过来。

虽然头和身上还有些疼,但这些并不会妨碍墨羽的行动。红谕见他睁眼了,赶忙把他扶了起来,关切的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佳人在侧,墨羽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一把抓着红谕的手,关系着其他的人:“我没事了,心斋呢?他为我挡了一针,他现在怎么样了?”

“……”,红谕眼神有些闪烁的不敢看他,说话也是支支吾吾的。墨羽见此,心中不由得更加着急了起来:“算了,我自己去找他,这个时辰他最喜欢在看日出晒太阳了。今天这可是难得的好天气,他一定是出去哪儿遛弯去了。”

王箬、花无心、王念晴还有其他的几个帮手正围坐在火堆前看着火上的茶壶沉默不语。墨羽没在人群中看到李心斋,只当他是去其他地方逛去了,便是四下寻找了起来。可在附近找了一圈后,愣是连李心斋的衣角都没见着:“怪了,你们都在这儿,他会跑去哪儿了?”

王箬正想和墨羽说些什么,只见此人自言自语的拍手道:“我知道了,不在外面的话,那就一定是在车上!”

果不其然,墨羽把车帘一掀,就瞧见李心斋四仰八叉的躺在车里:“行了,要赶路了,赶紧起来!”

“……”,任凭墨羽怎么拉扯怎么叫唤,李心斋就是不动。墨羽身上的伤还没好,拉扯了一会李心斋后,额头上已经起了密密的细汗。看这人一直赖着不起,墨羽索性也撒开了手,一屁股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李心斋静静的躺了一会后,好似是确定自己休息够了,才是缓缓的睁开眼睛。墨羽微微侧头看着他轻声细语的说道:“说你呢,一天到晚的就知道骗我。他们可说了,你没事……幸好你没事,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自己了。”

李心斋长舒了一口气后,把手扬了起来,微笑着唤了他一声:“……师兄。”

“刚刚拉你你死活不起,现在可是愿意了”,说话间,墨羽刚摸到李心斋那冷若冰霜的手时,不由得抖了一下,眉头一皱,心中暗暗道:怎么会这么凉,难不成昨日那银针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李心斋察觉到了墨羽这下意识的举动,等坐直起来后,打着哈欠道:“昨天晚上没盖被子,有点冷。”

“活该”,话是这样说了,可说出来墨羽就后悔了:“你的脸色,很不好,是不是……”

李心斋知道墨羽怕是担心是他伤了自己,便是揉着自己的胸口咳嗽了几声后,解释道:“那三个孩子实在是厉害,我受了伤你又不是没看到,以后记得对我好一点。”

墨羽有些无奈的答道:“是是是,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了。”

李心斋看他这自信满满的样子,不由得笑了笑,“来来来,现在就是你表现的时候;这个,帮我交给唐宸”,说话间,这人也不知道是从掏出了一颗透明的珠子。乍一看,墨羽还真瞧不出这珠子是什么材质。

墨羽把那珠子拿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后,又把东西塞回到了李心斋的手里:“……你怎么不自己去,没看出来,你还敢使唤起你师兄来了。”

李心斋有些无赖的解释道:“这不是受伤了吗,怕她知道了着急。再说了,她家那醋坛子,可是防我防得紧。”

墨羽回想了一下平日间在军营里王砚舟针对李心斋的那模样,还真不是单单装就能装出来了:“给你个面子,这个忙我就勉为其难的帮你一次吧。”

李心斋笑了笑后,又把一块冷冰冰的东西塞在了墨羽的手里,嘱咐道:“还有,这个,是给你的,你要替我好好收好他。”

墨羽摊开掌心,原本那块为了请求黑市帮助而交给了花无心的李家传家玉蝉,此刻正安安静静的躺在他的手中:“这玉,不是给花无心了吗?你是怎么要回来的?”

李心斋接着说道:“他不过是想借去研究一下,用完了自然就还回来了。”

其他的东西也就罢了,这玉蝉对李心斋来说有多重要他又不是不知道。故而,墨羽这次是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这可是你的家传之物,还是你自己收好吧。到时候要是丢了坏了的,我可赔不起。”

李心斋见他推托,只好改口道:“又不是说给你,等这边忙完了,我还要看着唐宸;你回去帮我看看李伯,我在他那儿给你留了些小东西,就当做是你帮我送玉回去给他的谢礼了。”

墨羽看李心斋不像是在开玩笑,又想着山上那些他说的给自己准备的小礼物,一下子有些激动了:“行行行,你看你这脸都冻紫了。我看他们好像是烧了热水,我给你倒点来,等着。”

“嗯,我就坐在这里,等你”,说话间,李心斋扶着车门微微站了起来,把自己的位置挪到了车门口,靠着门檐抬头看着头顶的骄阳,微微迷了眯眼。

“……”,墨羽走了两步后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等他偷偷回头的时候,李心斋闭着眼仰着头,享受这冬日间这难得的阳光,在察觉到自己的视线后,还睁开眼朝着自己笑了笑。从他师父,也就是他的母亲去世后到现在,这么些年过去了,李心斋这笑,依旧能让他感到无比的安心。

被烟火熏黑了四周的水壶,还在火上呼呼的响着。冬日的阳光,虽然明媚,却没有半分的温度,降生于康乐之家的孩子,在经历了人间百味后,依旧在那片明媚的日光下,结束了这一生漫长的旅行。

也许,这段旅途的结束,是另一段故事的开始,只是不知道,是否还有这样的运气,能在这偌大的天地间,遇到二三知己……

在众人各自出去办事的时候,唐宸就和以往一样,在阿鸢的陪伴之下,每天做着差不多的事情,除了等待,似乎没什么事情能让她提起兴致。

章节目录 第314章 阿鸢看唐宸这段时间整个人郁郁寡欢的,饭量也小了不少,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正和厨房一起合作做了几道新点心准备给唐宸尝尝。一进屋就瞧唐宸挺着个大肚子正在找什么东西,她身后的两个侍女则是寸步不离的跟着她移动,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唐宸磕着碰着了。

阿鸢急忙把点心放好了,快步走了过来,道:“夫人,你在做什么呢?”

唐宸一边翻箱倒柜的,一边反问道:“我先前收在一个小盒子里的几个泥人你有看到吗?盒子里面,我记得还有几根簪子和一个羊脂玉的镯子。”

阿鸢抬眼回忆了一会后,别说,还真让她在脑海里检索到了整个小盒子的存在:“噢,那个啊!知道的,我这就去拿。”

阿鸢让人搬了把椅子到书柜这儿后,踩着椅子往书柜顶上这么一拿,就把唐宸偶然想起的宝物盒子给找了出来。

唐宸一看,怪不得她怎么找都找不到还以为是丢了呢,这束之高阁怪不得她瞧不见呢:“哇,怎么放怎么高?”

阿鸢解释道:“阿鸢想着夫人最近可能用不着就给收起来了,夫人今天怎么突然想起这泥人来了?”

唐宸接过阿鸢手中的小木盒后,难得开心的走到了卧房,坐在床沿上准备和阿鸢一起分享一下自己的收藏品:“这个小盒子里呀,装的是李心斋送我的小礼物。以前我还没成婚的时候,他还戏说以后可以留给我的孩子当传家宝,没想到这一转眼,我还真要当母亲了呢。”

阿鸢一听是那位送的,一下子还真有些好奇。先前救听说过王砚舟因为他吃醋的事情,她倒也很想知道李心斋这样的人,到底会送女孩子些什么好玩的宝贝:“夫人夫人,不妨打开看看吧!”

唐宸打开这装得满满当当的小盒子后,阿鸢有些好奇的把里面的泥人给拿了出来,这样子倒有些别致,是世面上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也不知道捏的是谁。只是这仔细一瞧,怎么和上面有好多裂痕呢,是不是因为放太久泥都干掉了?

“呀,夫人您瞧,这泥人都坏掉了。”

唐宸把泥人拿过来仔细瞧了瞧,别说,达芬奇的龟壳还真有好多裂痕了,好像轻轻一动就会变成两半一样:“可能,是太干了吧。没事,改天让他在去买几个。你不知道,这人去过的地方多了,虽然是个大男人吧,买这些小东西倒是眼光独到。”

说话间,唐宸把泥人小心放下后,顺手就拿起发簪,刚想让阿鸢给她戴了试试看,结果才拿起来倒腾了一下,它可好,烛花和簪体直接分家了,说好了古代的工艺超级牛的呢。这东西,果断差评。

唐宸看着这断成两截的发簪,有些心疼的表示:“……我去,好劣质,这样就坏了,不至于吧!”

“我看看”,阿鸢研究了一下这簪子断开的地方后,表示:“没事,能接上,一会我找人修一下。”

“能修好就行,一会就请人看看给接回去吧。”

阿鸢把发簪小心包好放好后,又继续观察起唐宸的小木盒来,这里面稀奇古怪的东西还蛮多了,贝壳珍珠什么铺满了盒底。不过,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盒子里一看就要价不菲的玉镯:“夫人,这个镯子可真漂亮!”

唐宸随即也点头表示赞同的说道:“是吧,我也觉得。只是现在我这手粗得,等生了娃之后就能戴了。以前虽然心里喜欢,但就怕戴了之后你们爷那个醋坛子翻了,就没敢戴。现在不一样了,我们两个这辈子算是被死死的捆在一起了,也不怕他吃醋。”

没过几天,阿鸢就把修好了簪子给唐宸带了回来:“夫人,簪子修好了,我还找了个做泥人的师父,照着先前那几个的样子又捏了几个,你看看。”

唐宸接过那看起来几乎没有下次的发簪还有那些有模有样的忍者神龟,不由得感叹道:“哇,厉害了,虽然仔细看还能看出一点点痕迹,但是这修补的手艺,可以说是真的很强悍了!”

阿鸢前脚才把东西拿回来,王伯后脚就急急忙忙的毫无形象的跑了过来:“夫人,他们回来了,回来了!”

王伯虽然没有直说是谁,但唐宸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手里的东西都来不及放抬脚就准备出门去:“啊,太好了!走,我们去接接!”

唐宸刚准备走出屋门,王伯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交了一个闪现把她拦了下来:“夫人!”

“怎么了?”王伯这反常的举动,还有脸上这微妙的表情,让唐宸原本还在人间的灵魂,顿时跌入了地。

唐宸脸上的表情一变,瞪大了双眼询问道:“王伯,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这次任务不顺利,是不是谁出事了!”

王伯摇着头叹了口气后道:“夫人,任务很顺利。只是,只是你,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刚刚才被修好的发簪,就在这一瞬间,在唐宸的手中,毫无预兆的再一次断开。唐宸看着手中分成两截的发簪,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似的:“不,不是他;你告诉我,不是他对不对?”

王伯微微点了点头,半晌之后,只道了一句:“夫人,节哀……”

“不,不可能,不可能!”说话间,唐宸把手中断成两截的发簪连同那些阿鸢让人新作的泥人都狠狠摔在了地上,作势就要冲出去:“你们都给我让开,让开!”

众人看唐宸火了,也不敢拦她,只好让她去了前厅。唐宸看着神色凝重的众人,一个一个的点着人数,然而,无论她怎么找,那个人都不在里面。

她刚想上前问问墨羽,一低头,就看到了他手中的四四方方的黑布包裹。唐宸瞪大了双眼,一口气没缓过来,双眼灌满了酸楚的眼泪却怎么也流不出来。不出意外的,晕倒了。

“夫人,夫人!”

众人的呼喊声,在唐宸的耳边、脑海中绕来绕去,她一直想从里面分辨出那熟悉的音色,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越心急就越找不到,越找不到,心就越痛。

章节目录 第315章 他走的时候,还说了,要在这儿给孩子预定一个干爹的位置。说什么,要等他回来,他会给这未出世的孩子,找到一件他和唐宸小时候都玩过的玩具。可是现在,他人呢?当初约定好的那一切,难道都是骗人的吗……

唐宸从昏睡了一天一夜之后,才满脸疲倦的醒转过来。恍惚间,唐宸有些迷茫,先前发生的事情,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是,是做梦,吧……”

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她原以为王砚舟和阿鸢会在,可谁知道屋里,竟只有墨羽一人:“诶,你怎么在这儿,心斋让你来的?”

“是”,墨羽微微点了点头,难得对着她柔和的笑了笑后,把她扶起来坐好,又贴心的把在她身后多加了两个枕头,好让她舒服一些。

唐宸听墨羽说是李心斋让他来的,有些自欺欺人的咧着嘴笑了笑:“我就说嘛,原来,只是做了个噩梦……”

墨羽则是追问道:“什么梦?”

唐宸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大半夜的,你不去睡觉不去守着他,来我这儿做什么?”

“他给你的”,唐宸从墨羽的手中,接过一颗圆润的透明珠子,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玻璃做的,但的确是和他们小时候玩过的玻璃弹珠加大版很像。

“呵呵,这个小珠子,真好看……”,唐宸紧紧的把珠子握在手中,放在胸口,微微低头,眼泪终于是流了出来。

墨羽给她找了块帕子放在旁边后,长吸了一口气,转身便是要走:“还能哭出来就好,我先回灵堂了。”

这一次,没有人来安慰唐宸,也再没人来劝她宽心。她真的,真的只希望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哪怕梦醒后没了王砚舟,没了这个孩子,但她也不用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个个就这样从自己的身边永远的离开。连翘如此,李心斋亦是如此。

“……啊啊啊啊啊!”

一直站在门口忍不住往屋里张望的阿鸢等人,见墨羽出来了,唐宸却是突然大哭大闹了起来,刚想冲进去就被墨羽给拦了下来:“墨先生,夫人她……”

墨羽低声示意他们先别出声也别着急进去后,道:“不用担心,只要哭出来就能好了。只是你们得小心看着,别让她做傻事。再有,血泪血泪,这眼泪亦是精神气血,适量即可。”

听专业人士这么一说,阿鸢才稍稍松了口气。先前看唐宸一口气没上来就晕了过去,可把他们给吓坏了:“阿鸢明白了,有劳先生费心了。”

这一天一夜,墨羽除了守在西院的灵台,就是在唐宸这儿等着她苏醒,可王砚舟这个最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却一直不见踪影:“你们王爷呢,要是平日里出了这事,他很有可能是第一个冲回来的”。

先前,还有李心斋这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会和王砚舟抢第一;从今以后,王砚舟倒是再也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阿鸢微微叹了口气后,道:“王伯说眼下清凉谷正值内忧外患之际,所以就吩咐了府里的人,先把消息暂时压下来了,没敢把夫人的事情告诉王爷。”

墨羽微微摇了摇头,道:“也罢,去给她熬点粥,再煎些安胎药吧。”

“是”,阿鸢刚想去厨房准备,一抬脚才是想起来自己的手里还拿着册子,赶忙转身追上了墨羽:“先生,丧仪需要的所有物件都已置办妥当,这是清单,还请先生过目。”

墨羽垂眼看了看阿鸢手中的册子后,把册子往她那儿推了推:“不必了,他不在意这些,好好照顾你们夫人。”

“是。”

让阿鸢有些不能理解的是,虽然以前她对墨羽不了解,但从他平日里的举动就能看出来,他其实对唐宸并不是很上心,很多时候其实有些在完成任务的样子。这次从外回来,怎么隐隐约约的好似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整个人柔和了不少,对唐宸好似不在敷衍了事,而是发自内心的关心。

等王研舟收到消息把手中的事务交接完毕,回来的时候,唐宸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只是依旧红着眼坐在床榻上,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望着眼前这个憔悴的女子,姗姗来迟的丈夫,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甚至于连开口都要在脑海中反反复复的演练:“阿宸,是我对不住你……”

唐宸知道他来了,只是此刻在她眼中,王砚舟却比不上窗外的这一树冷冽的白梅:“凶手找到了吗。”

王砚舟知道唐宸是在生她的气,他也不想为自己辩白。既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那就有什么说什么吧:“事情的经过,花无心已经和我说过了。那凶手,不是什么好收拾的人物。”

唐宸看着窗外冷冷的笑了一声后,回过头来反问道:“是吗?”

她回头看向自己的那一眼,是王砚舟从认识她的那天起到现在都未曾见到过的。李心斋在她的心中,当真重要到如此境界吗:“你放心,心斋一定不会白白死去的。”

唐宸坐在床榻上,手中还紧紧的握着李心斋送给她最后的礼物:“你知道吗,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唯一的亲人了。他那天就这样嬉皮笑脸的从我的房门走出去,说要给孩子带礼物。现在礼物带来了,他却成了一堆尘土……”

说着说着,原本止住了的眼泪,又不停的从眼眶中一颗一颗滚落在了被褥上。王砚舟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她死死的抱在了怀中。

李心斋永远的消失了,可为什么,他的危机感越发强烈了起来:“我明白的,明白的。”

唐宸也不逼王砚舟,毕竟现在的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等这一切结束以后,哪怕是倾家荡产,我也不会让那些凶手比我此刻好过半分!”

王砚舟陪了唐宸一会后,就被王伯叫走了,等入夜后,也没见回来。唐宸恢复了些神气后,换上阿鸢准备好的素服,独自一人拎着灯笼,一步一步的走向彻夜通明的西院。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墨羽闭着眼坐在李心斋的神位前,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和此生唯一的挚友神交与灵。

墨羽睁开眼,看着眼前有些晃眼的烛光,朝在自己身侧坐下的人道:“……孕妇就要有身为孕妇的自觉,回去歇着吧,这儿有我就够了。”

唐宸一身缟素,发间只别了一朵白色的绢花,也不知道是谁给她准备的,居然会允许她披麻戴孝前来。

什么于理不合,在唐宸这儿都纯属扯淡,她想为谁披麻戴孝,那是她的事情,更何况,这个人,是她的大哥,是她的小老弟:“这句话,他也在我耳边说了无数次。”

墨羽看她这身装扮虽然不合规矩,但也没说什么。李心斋曾经最喜欢的,就是唐宸能为自己披上嫁衣。这个愿望,这辈子是没办法实现了,那便退而求其次,也算是让他这生少个遗憾吧。

“他临走的时候,托我好好照顾你。”

唐宸看着李心斋的牌位微微笑了笑,喃喃道:“我知道,其实,我都知道的……

墨羽微微一愣,也低下头来浅浅的笑了笑:“如此,他曾经的那些心思,也不全都白费。”

唐宸没能见到李心斋最后一面,起码,让她帮他完成心中尚未完成的遗愿吧:“他,还和你说过什么吗?”

墨羽现在看起来很清醒,实际上脑袋里早就混乱成一团了,一时间也没理清楚唐宸话里的意思,只是自言自语的答道:“谈天说地的聊了一会,去倒热水的时候,他说他就坐在那儿看着我,等我回来的时候,他的身体都已经僵硬了。你说这个人可不可恶,居然骗我是因为晚上睡觉没盖被子。我也是,我居然相信了你知道吗?”

唐宸直言道:“……这件事,花无心有什么说法吗。”

从她现在话锋所指就能看出来,要是不做解释的话,花无心很有可能也会成为她的报仇对象:“我不怪他,你也应该一样。要是没有他的药,我不会好得这么快,心斋最后要受的痛苦,也不是我们所能想象的。既然无药可救,我倒宁愿是今天这结局。”

唐宸仰头长笑了一声后,道:“人都不在了,除了报仇,生者也没什么能替他做的。”

报仇这件事,墨羽原想着是等将李心斋带回他们那深山老林葬在师父身旁后再来考虑的。只是既然此刻唐宸十分坚定的要立即把这个件事排在前面,他也没什么理由拒绝:“说来,我心中也有个疑惑。听红谕说我们几个人拼尽全力都没能靠近那些人分毫,但就在最后紧要关头,花无心也不知道是做了些什么,居然让那些人直接撤退消失得无影无踪。”

唐宸眼神一变,她猜的果然没错,花无心真的和那些杀人凶手有种某种联系:“你是说,他们之间可能有些什么关系?”

墨羽虽然当时被嗜血蛊控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但好在红谕和王箬都清清楚楚的看着一切发生了:“口说无凭,你先看看这个。”

墨羽悄悄塞给唐宸的那个玉蝉,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只是,怎么这玉蝉有些怪怪的:“这不是心斋的家传玉佩吗,我记得是给了花无心呢,怎么会在你这儿?”

墨羽微微摇了摇头,道:“心斋说,是花无心用完之后还回来的。”

唐宸把着玉蝉对在火光之下,反反复复的琢磨了好几遍后,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可是这玉蝉的颜色,怎么有些不太对?”

墨羽微微点了点头,低声道:“要是红谕当时没看错的话,他好像就是用这玉蝉逼退了那些人。”

唐宸嘴角微微一样,这可就有意思了。花无心不是说从来没打探过黑鸦的事情吗,怎么,现在倒是和李家扯上关系了:“……李家的家传之物,心斋都不晓得其中的关窍,要真如你所说的话,这个花无心,确实很可疑。”

唐宸把玉蝉还给墨羽后,道:“东西你收好,我会让人暗中打探一下他的过去。如若真有问题,必然不会让他逍遥法外。”

花无心此人来历成迷,现在看来,他的真实身份,只怕是王箬也不知道。要是唐宸贸贸然派人去查,到时候惹祸上身可就难办了:“行了,你也来了好一会了,心意也到了,回去休息吧。切记不可太过悲伤,也不可大喜大悲。至于花无心的事情,交给我来办就好。”

“我让厨房炖了燕窝,一会你吃点吧”,墨羽瞧唐宸站起来有些费力,赶忙扶了一把,“燕窝我一会自己去端,你先顾好自己吧。”

墨羽前脚送走了唐宸,红谕后脚就在他身旁蹲了下来。墨羽看她这一身红衣在这素净的灵堂之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其实心里多少是有些不舒服的:“你们还真怕我一个人守灵会无聊吗,一个走了,另一个就来换班了吗。”

红谕站起身来先冲着灵位鞠了一躬后,才开口道:“我来好一会了,只是看你们在说话,就没进来。”

墨羽神色有些疲倦的问道:“她来的理由我知道,那你呢?”

红谕十分严肃的答道:“李心斋是个值得敬佩的人,我只是想来给他上柱香。”

“有劳。”

礼也敬了,心意也到了后,红谕拿来了几个垫子就在墨羽身后坐了下来:“你,真的不记得答应过我什么了吗?”

墨羽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答道:“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太多遍了,而我的答案始终只有一个。”

这个问题,说实话,红谕自己也不想再追问下去了。既然他真的不记得了,那她也就随口说个其他的好了。等他哪天想起来了,他们再老老实实的履行当时的约定。

眼下,倒还真有件事情可以先提醒他一下:“好吧,你记不得了,那我就来提醒你好了。你答应过我,等哪天你被嗜血蛊控制,再也恢复不了理智的时候,就把自己全权交给我处置。”

“……”,红谕面前的男子在听了她的话之后,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317章 红谕知道,这种事,换做是谁都会害怕的,当然了,她说这个可不是单纯只为了让他惶恐:“你的运气已经很好了,嗜血蛊在你体内融合,你能控制它,同时它也在一点点的吞噬你。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所以说白了,我是来回收你的。”

墨羽好似丝毫不关心自己未来如何似的笑了笑,道:“呵呵,还挺有意思的。那等我完全被控制了,你就这么有把握能制服我吗?”

红谕很是直白的解释道:“可以的话,我会尽力,然后让你成为我的所属物品,帮我炼炼蛊什么的。若是办不到,我自有办法让你彻底解脱。”

墨羽展颜道:“我怕到时候说不出口,就先跟姑娘说声谢谢了。”

“……不客气”,红谕原本以为墨羽在听到自己说的这些话后,会很震惊。但他平静得有些让人意外,果然,她还是太不了解这个人了。唉,照现在这个事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成以前的约定回去。

说真的,一直想着出来看看外面的花花世界,但这一路走一下,红谕却已经有些厌倦了。并不是厌倦了眼前的风景,而是人心。

墨羽起身往长明灯里添了些灯油后,看红谕的双眼皮已经在那儿打架了,便道:“夜深了,你先回去吧。这里的这些事情,其实,你不必掺和进来。”

红谕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伸懒腰清醒了一下后,表示:“我向来都是随自己心意做事的人。”

“你开心就好”,墨羽话音方落,困得不行的红谕也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三天,墨羽也没往唐宸那边去,几乎整天整夜都自己一个人在李心斋的灵台里守着。就好像当初他师父离世时,李心斋一直静静的陪着他一样。这些日子,也不知是不是没有休息好的缘故,他总觉得李心斋还在。有时候路过厨房甚至还能看到他在门口拿着把小扇子帮唐宸煎药,在路口转身的时候,也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从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突然冒出来,然后叫住自己。

这三天,墨羽这儿倒是十分清净了,可府中,却变得吵闹了起来。嚼舌根子的人多了,总觉得连带着人数也好似是从前的好几倍一样。一天到晚的,没个安静。

阿鸢在第四天的早上,在做了诸多无用功之后,决定来墨羽这儿寻求帮助:“墨先生……”

墨羽见阿鸢不好好看着唐宸,倒是一脸忧愁的往这儿来了,莫名的有些担心起来:“阿鸢?你怎么过来了?”

阿鸢纠结了一会后,努力的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言语好让墨羽能明白自己的意思,可说出来后却发现还是表达不清楚,索性就让墨羽跟自己一起回去看看了:“夫人最近怪怪的,我怕她做出什么傻事了,你跟我来就知道了!”

在去的路上,墨羽的眉头就没有真真的舒展开过。要是他的记忆没出问题的话,他在灵台里不过是待了短短的几天而已,怎么才这几天,这王府就乱了套了,这些下人们,嘴巴里怎么就没些个干净。

不等墨羽对眼前的这些细微变化做出多余的思考,杵在窗边一动不动的那个人,才更叫人担心:“她这样多久了?”

阿鸢有些担忧的说道:“从那日西院回来后就一直这样,要么不说话,要么就一个看着窗外自然自语的,一会笑一会沉默,实在是让人担心。”

唐宸这症状,按照墨羽的经验来看,算不得什么大病,但也不是什么可以忽略的小问题。这治疗方法,倒也简单,有个人陪着能纾解一下心绪也就够了。李心斋的事情给唐宸的打击有多大,除了她自己,没人知道。她要是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那才是最让人放心不下的。

对于唐宸而言,最亲近的人,只怕除了她那几个闺中密友就只剩下王砚舟一个了。王砚舟也是,把她保护得太好了,仔细算算,到现在为止能和唐宸说说心里话的,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最近这几天,王砚舟有回来过吗。”

一说起这事,阿鸢整个人都丧了起来:“王伯说爷太忙了,这些小事不用爷分神。”

墨羽微微一愣,随即冷笑道:“看不出来,王伯倒是很识大体。”

阿鸢微微摇着头解释道:“唉,王伯也是没办法。毕竟夫人一人与整个大梁比起来,确实……”

“这也是他说的?”

阿鸢没敢回答,只能赶忙把话题给转移过去,直接跳过:“……听鸽舍的人说,沈大人已经在路上了,也许等沈夫人回来,夫人有了倾诉的人会好一些。”

墨羽却道:“怕是等不了梁书意回来了,你在这儿看着她,别让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打扰她。好歹也是答应过别人的事情,我亲自去军营一趟。”

“可是……”

不等阿鸢把话说完,墨羽这长篇大论倒是一下子让她忘记了自己方才到底是想说什么了:“可是什么?天下固然重要,难道自家妻儿就可以不管不顾了吗。情字对帝王来说也许不重要,但王砚舟不是说了并无称帝之心吗,若是短短的几个时辰都给不了唐宸,与其让她在这儿胡思乱想,不如让我带走,和我们一起住在深山野林了,与他老死不相往来就是了。”

阿鸢目瞪口呆的看了墨羽片刻后,才有些没底气的说道:“……墨先生,阿鸢说不过你”

“说不过就听我的。”

“是。”

墨羽闹到军营的时候,王砚舟正和其他人商量着什么事情,在听到唐宸近日的情况后,把手里头的事物全部塞到颜少卿他们几个手里后,自己就跟着墨羽跑回来了。

王砚舟回来的时候,唐宸可能是觉得站得有些累了,刚准备去床榻上坐坐,一回头就瞧见他气喘吁吁的站在身后。

看到他回来,唐宸谈不上开心,更谈不上生气,只是有些淡淡的问道:“你怎么回来了?”

王砚舟一边喘气一边道:“听墨羽说你不太好,我就回来看看。”

章节目录 第318章 唐宸一副你看过了可以走了的样子道:“嗯,吃得好睡得香穿得好住得好,只是怀着孩子有些累,其他都很好。你看过了,可以回去忙了。”

说罢,唐宸给他倒了杯水后,自顾自的端了碟点心一屁股坐在了床上,丝毫不理会还在屋中的王砚舟,好像把他当做了透明人一样。

王砚舟见唐宸这样,心中多少是有些不快,但更多的还是愧疚:“你,是不是在气我……”

“我……”,唐宸刚准备说些什么,这话才到嘴边,就听见外面突然有人高声说起话来

“阿鸢,爷是不是回来了?”

“是,刚刚回来正在里面和夫人说话呢”,阿鸢神色复杂的指了指屋内,示意王伯压低下音量。

但王伯就跟没瞧见她那些小动作似的,好似是故意的把声音微微压低了一些,但却比方才更引人注意了:“夫人这儿有我们照顾就是了,爷还得忙,怎么能为了她放下营里的事情回来,夫人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阿鸢看王伯这是不是年纪大了,说话越来越没谱,赶忙打断道:“王伯,你小声点。再说了,话也不能这么说,夫人也是是爷的结发夫妻……”

墨羽没有把先前他听到的那些话告诉王砚舟,王砚舟特不知道府中的人近日来无形中在唐宸的伤口上又划了多少刀。

王砚舟不想听王伯再指桑骂槐的说下去,索性直接把他叫了进来:“王伯,你进来。”

“爷。”

王砚舟有些不快的问道:“有什么事吗,在夫人房外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王伯一听王砚舟这是在责怪自己的意思,赶忙低头拱手道:“老奴也是担心营里有事没人做主,所以斗胆来找爷的。”

王砚舟微微揉了揉头,道:“告诉他们,我即刻回去。”

“是。”

王伯方才的那些话,唐宸只当没听到,王砚舟不在的这些日子,再难听的话她也听过了:“行了,我没在和你置气,你回去吧,我知道你忙。”

没等唐宸把这话说完,王伯又慌慌张张的拿了封信过来,王砚舟一句话没有直接带着王伯离开了。

唐宸长呼了口气后,仰着头把眼泪生生的给咽了回去:“阿鸢,你去帮我找花老板来一趟,我有事情想找他商量。”

“是。”

……唐宸从以前自己辛辛苦苦赚下的私房钱里拿出了一半交给花无心,请他帮忙打探一下李家的事情。花无心只说她那黑珍珠价值不菲后,没收报酬,只应下了事情之后,就离开了。

等墨羽来的时候,唐宸支开了屋里的侍女还有阿鸢,和他单独商量起这件事来。

“如何?”

唐宸表示,有王箬和王砚舟还有那颗黑珍珠的面子在,这样的小事,花无心没办法拒绝的:“他答应了,之后,就看你的了。唉,这府中,没什么是真正属于我的,我的财产只有清和郡里的那个小书斋。如今才是真正明白过来,对于女子来说,经济独立是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墨羽看她这些天三言两语离不开感叹世事无常,便是劝慰道:“你产期将至,别再想这些事了,有我。红谕那边,也主动说是帮我们调查一下花无心的背景,你就少操些心吧。他,想来也不希望看到你现在这憔悴的样子。”

一说到李心斋,唐宸这心,总觉得缺了一角。以前王砚舟不在的时候,无论自己有什么事情,也不管事情大小,李心斋一定都在自己身边,第一个冲出来帮自己。算起来,她实在是欠他太多了。要是真的有下辈子的话,这份情,她一定会还上:“墨羽,你知道吗,我这几天想来想去,好多事情越想越不明白了,你帮我分析分析好不好?”

“说来听听。”

唐宸有些烦躁的捂着头趴在桌上,有气无力的说道:“我,我发现,我有些后悔嫁给他了。”

“……”,墨羽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要是李心斋听到她这话,还不得高兴得跳起来,下一秒肯定就直接把人带走。嗯,决定了,只要唐宸说愿意,他和乾炤帝之间的誓言可以稍稍放一下;然后先把人给送回山上去,以后王砚舟的娃,就归在李心斋名下了,不知道那时候李伯会不会也开心的疯掉呢。

唐宸看墨羽一直没给回应,索性接着说道:“当初只觉得和他在一起就好像是拥有了全世界一样。可渐渐的,我发现,我的小世界里,他占据了大部分,但他的世界,却远比我想象的要大很多,而我。罢了,不说了,不说了。就当我是在胡思乱想吧。现在说后悔,不正和王钦说的一样了。”

墨羽这两天一听王钦这个名字,就一肚子的火气。多大个年纪的人了,成日间正事不干,专爱在一旁摆弄口舌是非,实在是为老不尊:“那老头又说你什么了。”

唐宸抬起头来,有些生无可恋的说道:“左不过就是常说的那些罢了。从前也没发现他这么喜欢碎碎念,也许是因为现在这局势下,他太紧张了。”

墨羽黑着脸道:“你倒是个好人,喜欢替别人找理由。”

唐宸拍了拍脸想要让自己从哪些流言里解放出来:“就当我是个不懂事的白痴好了,换个话题吧,南越那边怎么样了?他们没了弹药,想来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吧?”

墨羽白了她一眼后,道:“没了弹药,那几门火炮不过是摆设而已。加之现在已入隆冬,南越的气候与梁国不同,那些人带的物资不够充足,虽然谢庄水是好了,但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他们都会在小镇里整备军队了。留给王砚舟的时间,眼下倒还充裕。”

“那就好,那就好。”

看唐宸现在这个样子,墨羽恨不得上去把她打醒。她这怕这怕那的,还是李心斋认识的那个唐宸吗。好歹也是个王妃,被下人这样议论却一言不发,她真当自己是菩萨吗。要不是看在她现在身子重,又有李心斋的托付在那儿,她现在这个性子,恰好,就是他最讨厌的那种人。

章节目录 第319章 不久之后,在关心着唐宸一举一动的人们的期待下,从梁国公府而来的队伍,终于悄悄进入了清凉谷中。

阿鸢收到消息的时候,差点没开心得飞起来:“夫人,夫人,沈大人回来了!”

然而,明明最该高兴的人,此刻,却显得无比平静:“他们到哪儿了?”

阿鸢见唐宸好像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的高兴,脸上的笑意在凝固的下一秒,渐渐消失:“已经到前街了,咱们要不要去接接?”

唐宸把手中的书册放下后,道:“这是自然,好久没见了,也不知道小霜儿还记得我吗。”

沈心带着梁书意她们回来了,先和唐宸打了个招呼,又把行李这些交代给了王钦后,就匆匆忙忙的出门去和王砚舟他们会合了。

王伯带着人有条不紊的把沈心的行李往早早就收拾打扫过的院子里搬,梁书意趁着这个空档,带着沈凌霜就和唐宸一起回去了。

唐宸一看到沈凌霜那圆鼓鼓的小脸,轻轻捏了捏,这孩子就没来由的笑起来。那咿呀咿呀的笑声,好像能抚平人心中的伤痕一般,治愈无比:“呀,小霜儿都长这么大了啊,时间过得可真快!”

梁书意也是笑着感叹道:“是啊,转眼间,你也要当母亲了。要是这两个孩子有缘,说不定会是一天生辰呢。”

唐宸也道:“我也希望呀,咱们的小霜儿这么可爱,明年就该跟在咱们身后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了。”

沈欺霜马上就一岁了,明年可不就该要追着人跑了不是。这小姑娘才多大点,一天到晚的也没让梁书意和沈心少操心:“她呀,现在就已经够闹腾了。这性子倒是随了我了,只怕以后也是个调皮捣蛋的。”

唐宸一听,可不乐意了,赶忙替这粉嘟嘟的小娃娃辩驳道:“女孩子嘛,还是活泼些的好,太文静了,可就成了瓷娃娃了。”

唐宸又逗沈凌霜玩了一会后,孩子就是孩子,笑着笑着就咧着嘴睡着了。梁书意轻轻的把她放在自己的小摇篮里后,轻声道:“……李心斋的事情,我听沈心说了,你,也别太伤心了。”

唐宸微微摇了摇头,十分平静的说道:“伤心什么,现在哪有时间让我伤心。王砚舟那边我是一点忙都帮不上,想给心斋报仇,却没这个能力。”

梁书意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唐宸,只能轻叹着说道:“没事的,等战争结束了,一切都会好的。”

“我知道……”,所有人,包括她,都在说着这句话,把这场战争当做一切困扰的源头。他们都在努力的说服自己,只要这一切结束了,就都会好了。

但是,事实真的如此吗。也许,战争过后,等待他们的不一定是美好的未来;如今得不到解决能以此作为安慰的问题,终究也还是得不到真正的解决。

……当晚,沈心连夜从军营里赶回来的时候,梁书意已经洗漱完毕,小霜儿也早早的睡下了。

梁书意准备熄灯休息的时候,恰好瞧见远处有一道可疑的人影掠过,确定小霜儿睡熟后,才开门准备出去查看,就瞧见沈心满头大汗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夫君,你回来了。”

沈心把被风吹得冰凉的外衣脱下后,才轻轻的抱着梁书意轻声道:“嗯,回来了。瞧这天气,明天怕是就要下雪了。本来说是搬到军营的,但我实在是放不下你和咱闺女,也就一天少睡个把时辰的事情,所以我就回来了。”

沈心能回来陪着她和孩子,她自然是高兴的。只是,原本以为回到了清凉谷,她和唐宸互相有人陪着,日子倒也不会觉得太难过。只是,今日才回来,梁书意心中,却是有一肚子的不满了。

“对了,阿宸,真的很不对劲,她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还有,你是不知道,我从她那儿回来的时候,你知道那些下人怎么说她吗。居然在背地里议论什么,说她不懂事,整天缠着王砚舟,还和李心斋不清不楚的,说什么那孩子说不定都不是王砚舟的,你说气人不气人!”

沈心眉头微微一皱,有些狐疑的问道:“此话当真,那这事王伯知道吗?”

一提起王钦,梁书意脸上的神情就变得十分微妙。今天要不是看在他是王府老人,也算沈心半个长辈的份上,她真的恨不得在他嚼舌根子的时候上去照他脸上来一拳:“呵,那个老头以前看着还好,现在也不知道是抽的什么疯,这话最先就是从他那边传出来的,你说他知不知道”

沈心对梁书意自然是百分百的信任,但此事,实在是有些意外。按理说,王伯应该是府中除了他们之外最关心唐宸的人才对:“……按理说王伯不是这样的人。这样,你多留心一下府中的情况,尤其是王伯。咱们先观察一下,要是真有不妥之处,我会立刻把这事情告诉砚舟。”

梁书意也不知道唐宸这些日子究竟经历了些什么,除了那些众人皆知的事情之外,她一定还有什么细节瞒着大家:“唉,他们夫妻两个也不知道是不是吵架了,我总觉得唐宸提起他来,神情有些怪怪的。”

关于梁书意说的这点,沈心倒是还没感觉出来,得在观察观察才能下结论:“许是谷中太忙了,砚舟一时疏忽。这下我也回来给他当苦力了,他也能多抽些时间出来陪陪家里人了。这王府里的人,见掌事的人都在外忙着,倒是越发大胆了。要是你方才说的事情当真,那他们居然敢议论起主母,此风绝对不能助长放任,更不能轻饶。”

梁书意看沈心说起话来倒是头头是道的,虽然他自幼长在这儿不假,可这到底是清凉王府:“这事,你做得了主吗?”

沈心拍着胸脯保证道;“自然做得了。”

清凉谷中众人的生活,并没有因为多了几个人而有任何的改变,大家依旧做着眼下自己认为最重要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军营的饭堂之中,气氛依旧和寻常一样,安静得只剩下吃饭的声音。王砚舟和众人同吃同住的这段时间,对王府情况的了解,主要是来源于王钦。可昨天王钦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脸上写满了沧桑,一瞧见他就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控诉着沈心的种种“恶行”。

王砚舟趁着吃饭的空档,正好把这件事情放在台面上来说:“听王伯说,你处置了府里的人,还打发了好些人出去?”

沈心闻言,“啪”的一声把筷子重重放在了桌上,道:“呵,王钦现在是厉害了。我还没说他的事,他倒是先告起状来了。”

王砚舟也放下手中的碗筷,道:“王伯是府中的老人了,要是做错什么,说两句也就是了,没必要这样。”

沈心脸色一变,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也不管王砚舟脸上过得去过不去,当这众位将领的面道:“没必要?好,我现在也没心情跟你说这些。你自己的夫人,你不在意,那是你的事情我不想管了。但,唐宸是我和书意的朋友,是我们的红娘,若是有人欺负了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行了,你们慢用,我先去忙了。”

王砚舟愣了好一会之后才反应过来,沈心只是在埋怨他,他和王钦之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冲突,却是一句话都没有提:“……他今日是怎么了,跟吃了炮仗似的?”

颜少卿看王砚舟一脸茫然的样子,也不由得多问了一句:“……砚舟,你当真没在意府中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吗?”

王砚舟依旧毫不知情的反问道:“难道他在意的那件事你也知道?”

颜少卿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道:“……何止是我呢。罢了,这次,我站在沈心那边。王爷慢用,少卿先告退了。”

王砚舟看饭堂中这些有名有姓的左膀右臂一个接着一个无声的离开,最后只剩下钟琴一人后,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钟琴,府中到底发生了何事。”

这硬是要钟琴回答的话,一时间钟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表述才好:“爷,墨先生先前已经和您提起过多次了,您当真不记得了吗?”

王砚舟要是记得,还用得着一个个的问吗。他最近为了手里的事情忙得晕头转向的,偶尔有那么一两件不是很重要的事情记不得了也是正常:“你们一个个都这样说,我怎么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唉,是这样的……”

钟琴见王砚舟是真的把墨羽说的那些事情给忘记了,索性,便是又王钦带着下人们明里暗里对唐宸的那些冷嘲热讽、无端非议诽谤的话,都告诉了他。

王砚舟在知道这一切时,自然是对王钦不满,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反应竟是怀疑从王钦嘴里说出来的这些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此事,当真?”

钟琴无奈的解释道:“爷,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淡然很多。沈心是什么人,你我都清楚。再者王钦也是府里的老人了,若不是有十足的把握和证据,他会乱说吗。”

“王伯说的那些事……”,王砚舟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怀疑他们是不是没搞清楚,王钦说的那些事,会不会不是空穴来风。

钟琴在反应过来王砚舟话中之意后,有吃惊,有不解,还有一丝丝的愤怒:“王爷,夫人是您的王妃,若您觉得她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大可直接说出来,王妃不是那张知错不改的人,但还请您别听了旁人几句闲言碎语就对她生了怀疑之心。”

“……”,上一秒还做满人的饭堂,此刻,只留下王砚舟一人。

他脑子突然有些混乱了起来,甚至有一瞬间,他在想,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唐宸在府中吃好喝好,所有的一切他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尊于人上的人,多少都会受到其他人的非议,为什么这些人竟是把别人的过错全都安在了自己的头上?

在清凉谷被一片雪白覆盖之时,回到密洞后的羲和,双目再次感受到了光明的存在。先生这次虽然没有和他们一起回来,但每隔几天就会有书信回来,告诉他们自己现在的位置,在做些什么。可他们之间的书信联系,却在维持了短短两个月后,突然断掉了。

羲和等了很久,外界再也没有先生的消息传来,他也没再寄信回来,这个人,就好像是突然从世上凭空消失了一般。

终于,忍受不了自己胡思乱想的羲和表示,要是再没有先生的消息,她就得出去找找他哥了:“瑶琛,我开始有些担心了怎么办,他会不会出事了?”

瑶琛自然也担心先生和王箬的安危,但要是这个时候他也慌了,那羲和怎么办:“不会的,先生是何种人物,江湖上没几个人是他的对手。你放心吧,我已经让人出去找了。”

然而,瑶琛派出去的人,并没有带来什么好消息,最后的结论,正如羲和先前胡思乱想的那样:“先生好像突然从江湖上没了踪迹一样。”

羲和得知这个结果后,再也坐不住了:“怎么会!不行,我要出去找他!”

“我知道你担心,但眼下大梁和南越正在开战,外面乱糟糟的……”,不等瑶琛说完,羲和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可我不能等了,我必须知道他现在的下落和处境。就像你说的那样,现在外面乱糟糟的,万一他真遇到了什么危险,现在一定再等着我去帮他。”

瑶琛看羲和去意已决,也不再阻拦,只道:“我知道,你先回去收拾收拾,我和大家合计一下,看看先从什么地方开始找起。”

“嗯!”

二人光速准备好了出门需要的一应物品后,刚把密洞里的事情安排下去,洞门一开,满天飞雪之中,失踪了的先生,此刻却是一袭白衣,恍如与天地合二为一一般的,站在他们面前。

“哥,你去哪儿了,担心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321章 在羲和扔下行李奔向先生的瞬间,羲和感受着眼前之人身上那陌生非常的气息,刚想回头告诉瑶琛有诈,不等她反应过来,白皙的脖颈之上,一道突然显现的红痕,带着鲜红从她的身体之中喷涌而出。下一秒,纯白无瑕的天地间,被染上了一层粗暴的红。

“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羲和!”

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突然,瑶琛还来不及跑向唐宸,她就这样,瞪大着双眼倒在了雪地之中。

“你在做什么,她可是你亲妹妹!”

瑶琛急速提剑往先生袭去,没等他碰到那人的一角,一下秒,手中的长剑就从手中脱离了出去。对于一个剑客来说,当剑柄从他手中被强制抽出的瞬间,他就已经彻彻底底的输了。

被来者死死钳制住双手不得动弹的瑶琛,此刻的表情落在这人眼里,实在是有些怀念。当初这个满脸伤疤的人趴在那火场中的时候,看向前来施救的乾炤帝时,不也是这样的表情吗。万分的愤怒之中,带着数千悲伤,百分癫狂,十分认命!

“你不是先生,你是何人!”

“你,不久后自会知晓”,说罢,此人似乎也不想和瑶琛多做纠缠,手指在瑶琛的手上轻点了几下后,原本以为自己马上就能与羲和相聚的瑶琛却是没想到,这人只是让自己无法行动说话,好似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

没等瑶琛反应过来这人的用意,一群黑衣人一下子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涌进密洞之中。此人则是在他耳边,几乎是嘲讽的说道:“瑶琛,我要你亲眼看着,属于你的一切,再次从你的手中消失。”

瑶琛看着原本的避风港,在一瞬间沦为无间地狱,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力感和心中的愤怒,若非经历过,否则断不能体会。

神秘人依旧披着先生的皮囊,带着瑶琛走进了密洞之中。瑶琛也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知道密洞每天开启的位置不同也就罢了,竟知晓洞口的具体位置。入了密洞之后,更是好像曾经来过一样,对里面的环境熟悉非常。要不是刚才发生了那些事情,瑶琛几乎就觉得现在这个人就是先生本人没错了。

神秘人十分有目标的在密洞之中,在这个此刻遍地尸骸的密洞之中,慢悠悠的找寻着自己想要的一切。

先是王箬的书房、羲和的丹室、而后,竟让人将密洞中央的天外陨石也一并拿走了。瑶琛除了红着眼表达自己的愤怒,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就在他以为一切该结束的时候,这个神秘人居然知道冰窖的密道,甚至,还让人将保存王臻尸身的冰棺给一并带走了。

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对密洞里的这一切如此的熟悉……

神秘人将瑶琛扔在一边,清点了一下这次的战利品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在一旁负责押送这些物品的黑衣人,则是请示道:“阁主,这儿需要处理干净吗?”

神秘人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瞧瞧这石壁上,这地上的血迹,还有那些打斗的痕迹,这可是给王箬的一份绝妙的礼物。她不是一直认为自己很厉害,直视清高吗,现在这一切,正合适:“不必了,就当做是给王箬的礼物好了。带上咱们需要的东西,就这样放着吧。”

“是。”

……等瑶琛从束缚中被解放出来的时候,他心中涌起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念头,就是杀了眼前的这群人。只是他们好像也料到了这些一样,居然在关押瑶琛的房间里点了软筋散,只要瑶琛还需要呼吸,就没办法不中毒。

瑶琛瘫软在椅子上,手脚都用不上一丝力气,就连说话都要他咬着牙调动全身仅剩的气力:“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怎么做!”

神秘人将脸上的面具一摘,随手扔在一边后,单膝跪在地上,毕恭毕敬的说道:“微臣,参见大皇子。”

这张脸是瑶琛从未见到过的,也因此,在一瞬间,他似乎就认定了他的身份:“你,你是夏侯清?!”

夏侯清理了理衣衫后,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毫不犹豫的承认道:“正是臣下,不知道大皇子对臣下送上的大礼,可还满意?”

瑶琛知道夏侯清明里暗里绝对与南越有些不干不净的牵扯,他手里已经有个瑶纪了,他还要怎样。他对这天下来说,早就是已经埋没在黄土之中的人,如此大费周章的就为了抓他,除非他是傻子,否则打死都不会相信他的鬼话:“我已经不再和朝堂有牵扯,你为什么要如此。还有,究竟是谁告诉你密洞的位置,还有王臻皇后的事情!”

说话间,情绪激动的瑶琛就这样从椅子上滚了下来,狼狈不堪的趴在地上愤怒的瞪着夏侯清。

瑶琛蹲下身来,俯视着地上这个面容丑陋的男子道:“这个,自然是大皇子认识的人;不过眼下他正忙着做其他事情,等有机会,臣下一定为大皇子引荐。”

羲和是回不来了,那其他人呢:“先生呢,你对先生做了什么!”

夏侯清指着地上的面具,笑言道:“你说的那个人啊,自然是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可恶!”

夏侯清挑眉看着瑶琛警告道:“大皇子还是别挣扎了,您身上这软筋散,可没那么容易解开。你放心,这药量微臣把握得极好,绝对不会让大皇子就这样毫无价值的死掉的。”

瑶琛吃力的趴在地上,试图站起来,可他这四肢此刻就好似是灌了千斤的铜一样,只能下坠,无法上升:“你手里已经有个瑶纪了,还想怎样!”

说到瑶纪,夏侯清不由的叹了口气。要是瑶纪乖乖的听他们的话,此刻他们也没必要这么早的就来打瑶琛的心思:“唉,可惜了,先皇重病,不日前已经驾崩了,当然,为保天下太平,在一切平定之前,微臣便让人封锁了消息。原本还在头痛先皇自裁之后要如何处理这些繁杂的事物,幸好,还有大皇子在。”

章节目录 第322章 言尽于此,瑶琛也大概知晓了夏侯清的目的,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能挡在他面前供他操控但能得到大梁人民支持的皇室。在瑶纪被他们拥立称帝前,夏侯清就暗中将他其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都送进了黄泉。如今除了他,就只剩下一个下落不明的舒阳。眼下可见,密洞之中必然是有他们的内应,比起舒阳,他自然是更好的选择了。

然而,瑶琛的态度也是十分坚决:“你个混蛋,我是绝对不会当你的傀儡的。”

“这,可由不得大皇子了”,话音方落,夏侯清左手微微一扬,一群把头罩在草笼里,身上绘着诡异花纹的人,一下子涌了进来,将瑶纪团团围住。从下一秒开始,瑶琛的一只脚,便是扎扎实实的踏入了地狱的深渊之中……

与王砚舟之间莫名有了一道浅浅隔阂的唐宸,已经渐渐习惯了他不在的时候,甚至可以说,她开始享受一个人独处的时光。

在屋里安安静静的看了好几天书的唐宸,一直动荡的心情,在古人的智慧之中,渐渐平复了下来。再次踏出房门的时候,看着院中白雪红梅的景致,唐宸露出了最近这段时间第一个由衷的笑。

唐宸扶着门呼吸了一下屋外这透着一股寒意却清爽无比的空气,道:“阿鸢,我怎么觉得府里最近安静了不少,还有些熟面孔怎么也都不见了?”

阿鸢一边给唐宸穿披风,一边解释道:“沈爷说了,眼下府中不需要太多人伺候,这人多手杂的,只要够用就行了。多出来的,就全打发出去了。”

唐宸微微点了点头,到头来这种时候,怎么还是朋友靠得住些。王砚舟倒是一点动作都没有,还是沈心靠谱:“怪不得呢,最近耳边倒是清净了不少。”

阿鸢生怕唐宸又想起先前那些下人们说的话,赶忙转移话题道:“夫人,沈夫人带着小小姐去温泉山庄了,咱们一会要不要也去看看?”

唐宸刚刚还说要去看看梁书意和孩子呢,一听阿鸢说起这个,倒是不由得担心起来:“她们自己去的吗,可有人跟着?”

阿鸢宽慰道:“夫人放心就是了,再说了温泉山庄离王府不远,没人敢胡来的。”

这有没有人该胡来她是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就在家门口差点被一群人给绑架了。都说了,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反过来,也同样适用,可不能因为是在自己的地盘就掉以轻心,现在这世道由不得人不上心呀:“还是多叫些人去看着,才要放心些。”

“是,阿鸢一会就吩咐下去。”

唐宸折了几枝红梅插瓶后,看雪渐渐的停了,正好有些想出去逛逛,便道:“今天天气不错,雪也停了,去鸽舍那边转转吧。”

阿鸢柔柔的笑着说道:“夫人最近好像挺喜欢去那边逛的,只是那地方脏,就怕腌臜了夫人。”

唐宸无奈的笑了笑,道:“唉,你不说我都想不起来了,这时间长了倒是养成习惯了。一时半会的,也不想改,就先这样吧。”

阿鸢知道唐宸这习惯是在李心斋他们出去办事的那一次养成的,那时候唐宸整天提心吊胆的,就怕李心斋出什么事。不过那时还好,王砚舟还时不时的抽空回来帮她纾解一下心结,如今军营里事情忙了,沈心倒是常躲懒回来见见妻儿,王砚舟却是已经有很多天没在王府出现了。

阿鸢看唐宸今天心情刚刚好些,生怕她又想起李心斋的事情来,赶忙说道:“……夫人,事情也过去一段时间,您要渐渐的放下了。”

“我知道,我在努力了。”

主仆二人慢悠悠的在花园里逛了一圈后,才刚想去鸽舍那边看看那些小鸽子们过冬过得怎么样了。刚走到拐角处,唐宸却是有些突然的把阿鸢给拉了回来,示意她先暂时别出声:“嘘。”

阿鸢也不知道唐宸是看到了什么才躲在这角落里,等她稍稍的把头探出去这么一瞧,唐宸看的那个人,从背影上来看,应该是王钦没错。

只见王钦正鬼鬼祟祟的端了个火盆像是要烧什么东西似的,刚把东西扔下去,厨房那边好似是有事情要找他,他看了眼火盆后,无奈之下只好先离开。瞧着着急的模样,想要过不了多久他是一定要回来回收这些东西的。

王钦走后,唐宸才是从角落中走了出来。阿鸢则是有些迷糊的问道:“夫人,怎么了?”

唐宸若有所思的问道:“刚刚那个人,好像是王伯?”

阿鸢仔细想了想今早看到王伯时他穿的那身衣服后,十分肯定的说道:“没错,就是王伯,他刚才好像是在烧什么东西似的。”

唐宸这脑子一转,赶忙吩咐道:“阿鸢快,趁着他刚走开,把里面没烧掉的东西拿出来。只一点,千万别让他看出来。”

“……哦哦!”

阿鸢光速的把挂在炭盆边上的东西取出来后,把上面的火星一拍一把塞进怀里后,也不知道是往炭盆里扔了些什么东西后,才跑了回来。

回来后,唐宸没有立马让阿鸢把刚才拿到的东西交出来,等主仆二人回到房间后,阿鸢心有灵犀的说道:“夫人,是张纸条。还好,那炭盆还没烧起来,这才烧了一点,应该还能看。”

唐宸一边接过纸条,一边随口问道:“上面写了什么,你刚才有留心吗?”

阿鸢有些不好意思的红着脸低着头道:“夫人您又忘了,阿鸢不识字。不过夫人你放心好了,我把我的手帕扔进去了,一会等王伯回来,炭盆应该已经烧着了,不会被发现的!”

唐宸展颜道:“嗯,阿鸢挺机灵的。对了,上次我给你布置的作业,做完了吗?”

阿鸢一听唐宸突然说起先前给自己留的课业,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还,还没有。有些字太复杂了,阿鸢笨,还没学会……”

唐宸看着小姑娘可能志不在此,也就不再追问为难她了。不识字不是最打紧的,关键还是要能明理辩是非:“没事,一开始都这样,我开始学写字的时候,连名字都学了好久呢,慢慢就好了。”

章节目录 第323章 说完,唐宸便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手中被烧掉一角的纸条上。这纸条虽然被烧掉了一角,但好在关键的信息没有没有被烧到,丝毫不影响她做阅读理解。

在仔细的研究了一下这纸条后,唐宸看屋中没有其他人,便是吩咐道:“……阿鸢,去西院把墨羽请来,就说我不太舒服,请他来看看。”

“是。”

墨羽一听阿鸢说唐宸身上不痛快,秉持着医者仁心还牢记这李心斋的托付,带上了所有吃饭的家伙,拎着个大药箱,匆匆忙忙的就跑了过来。

这一进屋,二话不说,打开药箱就把可能会用到了所有道具都给摆在了桌上:“这么着急叫我过来,听阿鸢说你不太舒服,也不说到底哪儿不舒服,我就把工具都带来了。”

唐宸放下手中绣到一半的扇子,微微笑了笑,便道:“是有点不痛快;阿鸢,你去看看我的安胎药煎好没有,好了的话就端过来吧。”

墨羽听唐宸说话中气十足,一点都不想有问题的样子,又听他有意支开了阿鸢,不由得停下了手中动作,有些疑惑的问道:“瞧你这身子似乎没什么大碍,把阿鸢支开,是出了什么事吗?”

“你看看这个”,说话间,唐宸便是将她们拾到的那被烧了一角的纸条递给了墨羽。墨羽接过纸条细看了一番后,眉头微微一皱:“……这,你从哪儿得到的?”

唐宸解释道:“王钦偷偷摸摸的后院烧东西的时候被我撞见了,我悄悄拿来的。阿鸢也是个机灵的,把这拿来后,就把自己的手帕给扔在火盆里了。”

墨羽和王箬交情虽然不深,但也算是朋友了,加上先前她还救过自己。她的住所出了变故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得告知一声才是:“此事要告诉王箬才行。”

这道理唐宸自然是明白,只是,当下的问题是,除了这张不知来源的纸条外,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贸贸然的让王箬回去,万一遇到危险可就是他们的罪过了:“我是担心这空口白牙的,她万一不相信怎么办,或者这消息要是有问题又该怎么办。”

墨羽最不喜欢唐宸就是她这磨磨唧唧,凡事都要瞻前顾后的性子。既然不能确定密信内容真假,那只要现在去确定了不就好了:“什么怎么办,想那么多作甚。最简单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直接让人到他们那个什么密洞里一探究竟不就成了。”

墨羽的建议固然值得一试,但眼下该让谁去还是个十分严肃的问题:“这样吧,这件事先不要告诉王箬,等咱们再查清楚再说。”

墨羽倒是没什么意见,只一点,烧这东西的人,已经很明显就是他们一直要找的那个内应了。此人能在王府藏住狐狸尾巴,可知是个厉害人物:“这东西太过危险,你这样丢三落四的人我可不放心,就先放在我这儿吧。”

唐宸展颜道:“交给你我自然是放心的。”

说到这儿,看着手中的密信,墨羽的嘴角不由得扬了扬:“正好,我后日想先回去一趟,我想法子让人去探探这信上说的地方。”

唐宸的所有注意力都在他这话的前半段,这后半段,说句不好听的话,其实与他们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回哪儿?”

墨羽白了唐宸一眼后,忽而笑了,就好像唐宸院前这几株迎着风雪开得极艳的红梅一样:“自然是回家了,你放心,我会赶在你生产之前回来。得把他带回家了,顺便,看看李伯。”

李心斋这三个字,也许这辈子,都要狠狠的刻在唐宸的记忆中,刻在她心上的伤痕之上了。是啊,他该回家了,那她呢,她的家,是这儿吗:“……你,路上小心。”

墨羽这一走,多少也还是有些不放心的,不过幸好,眼下沈心这个神医也回来了,往日里虽然忙碌,但只要唐宸需要,关键时候倒是比王砚舟靠谱多了:“你的安胎药我会把方子再改改,之后你就用新方子吧。这一个月要是调养得好的话,你生产的时候,也可以少受些罪了。”

“嗯,多谢。”

墨羽再一次带着无奈的语气警告道:“是我谢谢你,拜托这段时间放松一下心情,可以吗?”

唐宸收起脸上的笑,一本正经的举着右手跟个招财猫似的答道:“是的大夫,没问题的大夫。”

……墨羽带着李心斋走的这天,原本已经停了一天一夜的风雪,在墨羽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的瞬间,再次席卷而来。

阿鸢撑着伞看雪越下越大了,一会要是又积在扫过的地上,怕是有些滑不方便走路,便是催促道:“夫人,下雪了,咱们回去吧。”

唐宸望着谷外的方向长叹了口气后,转身道:“这几日若是鸽舍有一只黑色的乌鸦出现,记得赶紧来告诉我。”

“是。”

墨羽离开之后,王钦整个人一下子轻松了不少。以前他在的时候,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如今人走了,可不是开心了。墨羽前脚才离开,王钦后脚就有些猴急的悄悄跑去军营给王砚舟汇报情况了。

先前唐宸那样的时候,他只说是小事,不用惊动王砚舟。这墨羽和唐宸比起来,岂不是更小的事,他倒是积极。

“爷。”

王砚舟一边研究着羊皮卷上的地图布防,一边道:“墨羽走了?”

王钦答道:“刚走一会,这会子应该要出谷了。”

王砚舟微微抬了抬眼,继续问道:“这速度,墨羽的轻功的确了得,夫人那边这几日情况如何?”

王钦赔笑道:“先前有墨公子的悉心照拂,眼下沈爷得空了也时常去看望,夫人身子安好,爷不必挂心。”

听唐宸无恙,王砚舟也就放心了,只是,先前颜少卿他们说的那些事情,先前他自然是有所疑惑不想轻易污蔑了旧人。毕竟王钦在王府伺候的时间,可比他的年岁还要长几分。

如今,事情都查清楚了,他也不是那种不念旧情的人,只是王府,王钦怕是不能再待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324章 尤其是现在,一来唐宸产期将至,需要安心静养;二来,蜀国的事情,他不喜欢有人太早就透露出去。

“嗯,如此最好。这些天,我听到了些传闻,不知道王伯有没有兴趣听上一听?”

王钦看王砚舟面无表情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一下子慌了声,不由自主的就跪了下去:“……爷,王钦对爷是忠心耿耿啊!”

王砚舟直言道:“我知道你忠心,也念你在府中服侍多年,先前的那些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只是王府……你也老了,就让其他人来帮你吧。你也不必回去了,就在营中帮忙吧,也免去了你一把年纪在这大雪天里还要来回奔波。”

“爷!”

……墨羽走后,唐宸的生活一如往常。沈心得空回来看老婆孩子的时候,会顺带给她瞧瞧身体状况,改改药方什么的。这几日的雪一直窸窸窣窣的没有停过,除了窝在屋里,也没什么地方好去的。

唐宸四仰八叉的半卧在躺椅上,看着房梁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发霉了一样:“书意,我好无聊啊,好无聊啊!”

沈心让人往火炉里添了些银炭后,笑言道:“这外面下着大雪,你还是安安静静的和我在家待着吧。”

唐宸扶着椅子小心的坐直后,继续和梁书意谈天说地。除了聊天,她感觉也没什么事情能当做消遣了。手机、电脑、电视,不存在的,雪橇堆雪人,她倒是想,只是没胆子。

“对了,从你们来的时候我就想问了,你和沈心都来了,那国公爷和干娘怎么办?”

这个问题梁书意从回到清凉谷后也一直在等着唐宸问,奈何最近发生的杂事有些多,她们都忘记了:“你放心吧,梁国公府虽然向来中立,但也不是软柿子。我和孩子在那儿,倒是让他们有些畏首畏尾的。”

唐宸只知道梁国公府是王孙贵族,但没想到,像他们这样中立的,在眼下这个被奸臣把持朝政的动荡年代,居然还有自保的资本,可以说是十分厉害了。早知道先前还得闲的时候,就该好好查查他们的底,早点瞻仰一下自己抱上的这粗壮的大腿:“不愧是大家族,厉害,佩服!”

梁国公府的事情,眼下倒也还没有太多需要担心的地方。而且在梁书意和沈心离开的时候,梁国公已经为自己和妻子找好了退路,哪怕此刻京畿真的出事了,段时间他们的状况也不会太难堪。

梁书意轻轻抚着唐宸那鼓起的小腹道:“你这用不了多久怕是就要临盆了,墨羽来得及回来吗?”

唐宸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微微的笑了笑,道:“他说了来得及的,只要路上不出事,就一定来得及。”

梁书意看唐宸现在好似是把先前对李心斋的信任往墨羽身上转移了不少,说劝她别再想李心斋的事情,是不可能的,眼下,也算是个不错的结果了吧:“有红谕姑娘陪着,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我听说,南越的军队因为大雪封路的原因,现在和南越本国的交流出现了些问题,这场大雪,倒还真给咱们争取了不少时间呢。”

唐宸也不由得感叹道:“是啊,北漠那边也有动静了。只是还不知道,他们这动静到底是针对谁的。”

提起北漠,有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上官冰儿去往北漠和亲,结果,似乎和先前料想的不太一样。”

就唐宸个人来说,很大程度上,她其实很不支持和亲这种求和的做法。一来,要是运气好的话,的确是能带给两国人民数十年甚至更长的和平,但运气不好些,个人能力后台又不够强硬的话,最后的结果,她连想都不愿意想。

就拿眼下来说把,当初上官冰儿去往北漠和亲的时候,大梁的人是怎样的为她歌功颂德,如今北漠态度强硬不愿动手相助的时候,当时的那群人,又把这一切的罪过全都抛给了她:“说白了,她一个人带着几个随从孤苦伶仃的去往异国他乡,要是还要把这北漠不愿协助的罪责全都扔在她一个小女子的身上,未免过分了些。”

梁书意却不完全认同唐宸的说法,大梁给了上官冰儿远高于她本来身份的荣耀,当初虽然带着强制的意味,但只要她说坚定的说自己不愿意,凭着上官泉,也不会有人逼她去。现如今,她居然决定了要接受这份荣耀,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话是如此,可她毕竟也是带着任务去的。不过,现在上官老大人出了这样的是,想来这段在北漠的这段日子,她也不好过吧。”

唐宸也不知道这话题东拉西扯的怎么就跑到了上官冰儿身上去,说得那什么一点,人各有命吧,都是命数:“不说了不说了,我倒是想看看,我这府中新来的妹妹,什么时候能到。”

唐宸这突然而来的一句看似玩笑的话语,却让梁书意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后,转为震惊:“……你,你都知道了?”

唐宸瞧她这震惊的模样,一时间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最后倒只能哭笑不得的回道:“人尽皆知的事情,我自然也是知道的呀,这么紧张做什么,淡定淡定。”

梁书意脸一沉,便是在脑海之中寻找着可能向唐宸透露这个消息的幕后黑手:“不是已经吩咐过了等你生产之后再说的吗,是不是王钦又在背地里嚼舌根了!”

唐宸瞧梁书意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拍桌而起,赶忙拉住她,示意她淡然的坐好:“他不说,用不了多久我也会知道。我明白,眼下清凉谷人丁不足,要想真的和南越在短时间内争个高低,除非有外界的援助,否则,不过是空谈而已。眼下与清凉谷交好,还能出兵相助的,大概也是只有蜀国了。”

唐宸虽然一直在王府中养胎,足不出户,但也不代表她就闭目塞听对外界的事情真的就不闻不问了。她对王砚舟以及他所接触到的一切,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在意得多。

章节目录 第325章 起初在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蒙圈的。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下雨天,突然找到了一棵大树作避风港,可却没注意,树大招风,这棵树竟不知不觉从了最瞩目的一棵。等暴雨来临之时,遭殃的,便是自己。

说实话,她一开始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竟然在一个承认三妻四妾的时代,跟一个几乎不可能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人,许下了这样的承诺。

梁书意知晓唐宸的心性,更知道在她成婚当日,她和王砚舟说的那些话,所以,她也比旁人更加担心她知道王砚舟即将与他人联姻这件事:“王砚舟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你也别怨他。今时不同往日,当初的那些誓言,放在眼下,确是苛刻了些。”

梁书意的话虽然很直白,但唐宸要是连她在安慰自己都听不出来的话,也就白交这个朋友了:“我知道,所以我这不也没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不是。书意据说和蜀国的人有些交情,多年前,咱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给我吃的那宝贝,还是蜀国来的呢。”

一说起第一次见面那场景,梁书意就感觉好像一切都集中发生在昨天一样,依旧清晰可见,那尴尬的氛围也触手可及:“陈年旧事的,提这些做什么,怪不好意思的。说起来,我和蜀国的渊源,也是因为我母亲。我母亲原先就是蜀国人,只是在大梁的时间久了,你瞧不出来罢了。”

由此,唐宸推断,嫁给王砚舟的不是大家嫡长女,就是公主郡主一类的人。的确,比起她这个只有一个小书斋的市井小民来说,这为新夫人,的确能给王砚舟带来无限的助力:“那此番前来清凉谷与我夫君结成秦晋之好的,想必也是个身份尊贵的人吧?”

看唐宸如此淡然的问出这个问题,梁书意一时间有些疑惑了,唐宸什么时候在王砚舟的事情上变得如此大度起来了,是真的成长了,还是……

“蜀国的来凤公主,在蜀国皇室中最小的嫡公主。我虽然没和她打过什么交道,不过据说,和蜀地豪放自在的民风不同,倒是个娴静温柔的。”

唐宸眼珠子一转,不住微笑着点头,仿佛这即将娶到这位公主的人,是自己的孩子一样:“娴静温柔的,想来他也喜欢。嗯,不错,那我就等着他来和说这事吧。虽然你说了他希望我生产之后才知道,但我想,清凉谷等不了这么久。”

梁书意拉着唐宸的手,想了许久也没想到合适的话,只得苦口婆心的说道:“……阿宸,你一定要放宽心,知道吗。他如今举动,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你放心,你的地位,哪怕是那位公主也撼动不了。你可是从梁国公府出嫁的姑娘,还是清和长公主的好妹妹。哪怕是与她相较,你也丝毫不逊色。”

从梁书意宽慰的话中,唐宸似乎听到了一丝她最不愿听到可却多少猜到了一些的讯息。她也不想让关心她的人操心了,但,王砚舟这次是真的惹到她了。

既然如此,那她也给他添些不算麻烦的麻烦,应该,也不算过分吧:“说我大度,那是不可能的。说实话,我现在有些不痛快,所以也想给其他人不痛快。”

说罢,唐宸直起身来,高声唤道:“阿鸢,去把王箬夫人请来。”

阿鸢的目光快速扫过梁书意后,低头询问道:“夫人,是请到这儿吗?”

唐宸道:“嗯,就这儿,我懒得挪地方了。”

梁书意有些看不透了,王箬现在虽然没其他人忙,但也算不得是清闲。这平白无故的,叫她来做什么:“你叫她来做什么?”

“自然是有事和她说”,唐宸这话说得,跟没说似的。梁书意也懒得去猜她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她这儿一会既然要有客来,那她就去别处好了:“行吧,那我还是带着孩子先回去吧。”

唐宸看了看还在熟睡的小霜儿,道:“没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的事情。怕就怕一会咱们说话的声音,惊扰了她的美梦。”

梁书意低头看着床榻上睡得真香还是不是吧唧嘴的婴儿,不由得柔柔的笑了笑:“这猴儿,也就睡着的时候安静些。”

唐宸轻拍着梁书意的手臂展颜道:“哪有娘亲这样说自己孩子的,调皮。”

等王箬跟着阿鸢来的时候,小霜儿很是配合的醒了过来。这小孩子就是好,醒了就吃,吃饱了又睡,然后就这样蹭蹭蹭的长大了。

小霜儿醒了以后哭个没完没了的,梁书意无奈,想着唐宸还有事情要和王箬商量,这孩子一直在这哭闹也不好,就先带着孩子回自己屋去了。

王箬刚想问唐宸着急忙慌的找她来什么事,还没等她开口,唐宸就将先前见到的密信的“复印件”甩了过去。

王箬看着手中的密信,片刻之后要不是阿鸢拦着,她怕是分分钟就要把唐宸给扑倒然后生吞活剥了:“你,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唐宸一边悠哉悠哉的喝药一边解释道:“这东西,具体来自于谁我也不知道。但若硬是要说个来处的话,咱们府中有内应的事情你也知道,我估摸着,你那边也混了什么不干净的人进去。出了事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像这纸条上写的这般严重了。”

且不说这书信上内容的真假,这段时间其实她这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而且原本应该回到密洞后给自己回消息的三人,这几个月过去了,愣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先前有让花无心留意过江湖上的动静,就怕这几个人贪玩走得慢还在什么地方游玩逗留。

王箬冷静下来认真的思考了一会之后,不由得将手中的密信揉成了一团:“不行,无论如何,得回去看一眼才行。”

“等等!”

“……”,王箬被唐宸这一叫,回头的时候,眼神里写满了震惊和祈求,生怕她再给自己爆出些什么猛料。

章节目录 第326章 唐宸看王箬这惊弓之鸟的姿态,赶忙解释道:“你别担心,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是事情。这个,这是以前羲和托我买的,我估摸着是要送给瑶琛的礼物。你若是要回的话,帮我顺路带去吧,如果,他们都还安好的话……”

王箬结果唐宸手中拿颗形状奇特的五彩卵石后,道:“以我对你的认知,其他人也就罢了,羲和要是真出了事,你怎么还能如此淡定。”

唐宸苦笑道:“王箬女侠,人都是会变的。何况,我也还不知道这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透露给你,也是抱着私心想让你给我一个准确的答案。”

王箬沉默了片刻之后,转而问道:“清凉谷现在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唐宸转身看了看窗外那开得正好的白梅,在风雪之中,竟好似与雪交融,若不是嗅到鼻尖的淡淡清香,不知道的人,岂会发现这树上的不仅仅只有白雪:“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我就假装不知道就是了。”

王箬闻言,不由得心疼唐宸起来:“我知道李心斋的事情让你一时接受不了,但你一定要振作。有时候,不是我们选择了命运,而是命运选择了我们。”

唐宸却是回过头来一脸释然了悟的说道:“这个问题,从咱们到这儿的时候,不久已经明摆着了吗。到现在,我才想十分严肃的问你一个问题。”

唐宸虽然没将这个问题摆在台面上,但王箬却恰好知道她今日想问的:“若是我,我希望能回去。”

“为什么?”

为什么,她在这里已经得到了曾经不可能得到的一切。在有权势地位的同时,她能自由自在的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她有过爱的人,身边也围绕着爱她仰慕她的人,这一切,不正是大多数人所追求的吗。

王箬的理由,很是简单:“不曾得到,就永远不会失去。我在这儿遇到了太多的美好,但最后我却只能眼看着命运把赐予我的一点点收回去。”

“一直觉着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豁达,没想到,咱们居然是半斤八两”,说罢唐宸还不忘追问道:“那倘若,这密信上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怎么办?”

王箬死死的握住手中的纸团,直言道:“还能怎么办,我此生希望得到的,都已经得到过了,如今说白了,很多时候,都是在为别人而活。曾经在江灵死后我从悲伤中一点点走出来后,我都是为了替姐姐报仇。现在乾炤帝死了,大仇得报后,又是为了她的孩子。若是此事为真,我的余生,怕也是如此。”

为了复仇而活,把自己的一辈子都交由别人掌控,这样真的值得吗:“你不觉得这样有些悲哀吗?”

王箬这些年经历的东西,一点都不比唐宸的少。或者用另一种方式来表述,在经历过太多之后,她已经看清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且不说是不是为自己或者为别人而活,只要做的事情,是她在反复思量之后认为对的,那就够了。

有时候想的太多,并不会让事情的结果变好。而很多事情的解决方法,在大多数的时候,都是倾向于简单有效的方法,但前提是做这件事的人是否认可这样的方式:“不管悲哀不悲哀,我都认了。因为,这就是我认为对的事情。”

唐宸看王箬已经下定决心要暂时放下清凉谷中的事物回去一探后,吩咐道:“阿鸢,你去把我最后的一只乌鸦拿出来。”

唐宸一边轻轻给这毛色亮丽的乌鸦梳着羽毛,一边道:“这是墨羽留下来的,乌鸦聪明得很,何况这是他和心斋一起训练过的,你带上。若有需要,及时联系我。”

沈心冒着风雪回来,只为陪梁书意吃一顿简短的晚饭。席间,梁书意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沈心,沈心停下动作来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停顿了片刻后,才道:“她,是不是比你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梁书意嘴角微微一扬,有些骄傲且自豪的说道:“不,实际上,她和我想象的一样。”

……等王砚舟做好了准备,打算将凤来的公主的事情提前告知唐宸,并突然出现在唐宸身后,差点没把她给吓死。

唐宸一边安抚着自己那狂跳不已躁动不已的小心脏,一边问道:“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手上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王砚舟看到唐宸眼周的黑眼圈,这原本已经酝酿好了到嘴边的话,被他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王砚舟一边小心的把唐宸扶了坐下,一边不住的赔礼道歉:“抱歉,都是我的疏忽,才让你前段时间,受了这么多的委屈。”

唐宸笑了笑,甚是淡然的说道:“没什么,你供着我的吃穿用度,我已经很感谢了。”

说话间,唐宸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这刚刚坐累了想站起来走走,他一回来就给她按会椅子上了,实在是那啥呀。

“阿宸……”

王砚舟刚想唐宸在自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躲开王砚舟的时候,也愣了一下,但随即就明白了过来:“天色很晚了,有事早点说吧,说完好休息,我知道你忙知道你累,你放心,我不会那么小气的。”

在察觉到唐宸这下意识的动作后,王砚舟也愣在了原地:“你,都知道了?”

唐宸笑得没心没肺的反问道:“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听你这意思,今天是想来告诉我些什么有趣的事情,还是,是来吩咐我接下来要怎么做的?”

王砚舟还能说什么呢,他也不知道除了道歉,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阿宸,对不起……”

唐宸往后退了几步和王砚舟拉开距离后,仰头大笑了几声后,扶着腰道:“最近这段时间,你和我说得最多的就是对不起这三个字。我听腻了,也不想听了。我知道你开不了口,我脸皮厚,那就我来问你来说吧。”

“……”

你当真打定了主意迎蜀国凤来公主入府,你当真要让堂堂一国公主,委身在一个籍籍无名无权无势的普通夫人之下为妾氏,你当真认为蜀国愿意如此?

章节目录 第327章 这一连串的问题,将王砚舟问得哑口无言。这种事情,唐宸没经历过,她身边的人自然也没有。

不过,她以前倒是在电视上见到过这样类似的片段:公主爱上了一个男子,但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已经有了妻子,而且他也深爱着他的妻子。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向自己的父皇母后请求要下嫁给这个男子,最后,二人大婚前夕,皇后给男子心爱的妻子送去了一道白绫……

这个故事,王砚舟自然没听唐宸说起过,哪怕是到了此时此刻,唐宸也不愿意说。她不知道王砚舟接下来会有什么打算,她知道他不会杀了自己,但很显然,王府也许,在不久的以后,不会在有她这样的一个人存在。

二人沉默了许久,一声叹息之后,沉默的僵局,被打破了:“迎娶蜀国的公主,当真能解清凉谷之危?”

王砚舟自知此事已经瞒不住,索性也就不再多做演示:“……蜀王已拟好了旨意,带凤来公主大婚之日,她的嫁妆,便是蜀国的精锐雄兵。”

王砚舟原以为唐宸应该能明白自己的苦衷,原谅自己。可没想到,即便是有眼下的困境,此时此刻,唐宸关心的依旧是自己。

她也知道清凉谷现在最需要的,恰恰都是自己给不了的东西。如今的局面早已经不可扭转,那她还要多说些什么呢,是大义凛然的成全这一切给自己博一个毫无用处的虚名,还是先早些为自己的将来做好打算:“那,你打算把我安置在什么地方?是在休了我之后让我继续留在王府,还是在我生产之后,撵我出去;又或者,直接在外置房屋,让我和孩子自生自灭?”

“阿宸,你在说什么”,唐宸的问题十分尖锐,问的方式也十分直白,以至于平日里巧舌如簧的清凉王,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唐宸才不管他脸上过得去过不去,她问的这问题可是一点毛病都没有,十分实际:“这都是可能发生的结果,我不过是关心自己以后的生活罢了。王爷既是要娶新夫人了,我这旧人自然是要为自己打算的。”

唐宸口中的称呼陡然转变,让王砚舟一时有些接受不了。虽然他能给唐宸所有物质上她所需要的东西,但到头来,终究还是自己亏欠了她。从前说的要陪她一起游历四海寻遍天下奇珍的愿望,已经是遥不可及的梦了。如今他能做到的,只是让自己少些遗憾。清凉谷是他母亲耗尽心血为他筹备的家,他绝对不能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将它拱手相让,哪怕这代价是要他与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子在一起。

王砚舟保证道:“你放心,哪怕是蜀国公主入府,我也绝对不会亏待你。相信我,她的地位绝对不会越你一头。”

唐宸微微点了点头后,继续微笑着追问道:“那,我该用何种身份来面对你们,你可想好了?”

“……暂时,我会告诉她你是,你是我朋友的”,接下来的这半句话,王砚舟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如此的对待唐宸。要是南越没有火炮,要是当初清凉谷的大军没有撤退到芝悠林里,现在的这一切,也许都不会发生。他从来都没有像这样希望过,希望李心斋此时此刻还能好好的站在这儿,在听到一切后打自己一顿,然后带走唐宸,带她远离这一切。

唐宸听到这儿已经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行了,你说不出口,我也不想听。如此,以后王爷就称为李夫人吧。从现在开始好了,先让王爷适应一段时间。还有,方便的话,我希望我明天醒来的时候能够看到休书。”

说罢,唐宸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就把王砚舟给推到了房外,差点还让他摔了一跤。王砚舟倒是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摔,只怕唐宸因为太生气了伤到自己的身子:“阿宸,你别这样。”

唐宸眼神一变,猛然间将自己脸上的笑意收了回去,转过身来随手拿起桌上的茶具就往下砸。阿鸢和府中伺候的人听到这动静后,没人敢上前劝阻,只当是没听到没看到似的,一个个沉默着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当初你娶我的时候,我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不等王砚舟开口,唐宸就有些像是自问自答的接着说道:“你要是不记得了,那我就在说一遍。我的夫君,只能是我一个人,不管是他的身体还是他的心,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你若是做不到,我不逼你,但我不愿意看到我的丈夫和别的女人郎情妾意!”

王砚舟一把抓住唐宸的双肩,示意她先冷静一下听自己解释:“阿宸,你要理解我现在的处境!”

唐宸甩开了他的手后,砰的一下把门狠狠的砸了过去关了起来:“够了,我不想再听!夜深了,王爷不便留在此处,还请离开吧。”

“……”,在被门撞到头的时候,恍惚间,王砚舟好像看到了李心斋就站在他的身旁,正在肆无忌惮的嘲笑着自己。

第二天一早,梁书意把小霜儿交给奶娘之后,就着急忙慌的往唐宸这儿来了。从早上醒来听说了昨夜发生的一切后,梁书意这心上的大石是片刻都放不下来,尤其是当她赶过来看到依旧如常平平静静的吃着自己早餐的唐宸。

梁书意进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是不是和王砚舟吵架了?”

唐宸一边喝粥一边挑眉道:“没啊,好得很,我们怎么会吵架呢。不对,应该说我怎么敢和他吵。”

昨天那动静,要不是她睡得早,非得跑来劝劝不可。倘若她真的像自己说的那样,那她现在屋里这些大大小小的箱子是怎么回事:“要是没生气没吵架的话,你收拾行李做什么,别告诉我又是要离家出走。”

唐宸看梁书意这着急的样子,连头发都没怎么梳好,把碗筷一放,让人寻了梳子来一把把她按在椅子上,一边帮她梳头,一边没心没肺的说道:“我没有收拾啊,现在在收拾东西的明明是阿鸢嘛。”

章节目录 第328章 梁书意白了她一眼后,回过头来依旧十分严肃的问道:“你还跟我说笑,是不是因为那件事?”

唐宸就跟不知道梁书意在说什么似的,满不在乎的说道:“什么这的那的,这么说吧,在我的家乡呢,若是男女闹矛盾了,或者男的一定要娶另一个人了,我们就会离婚。也就是你们说的和离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

梁书意闻言,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要不是现在唐宸挺着个大肚子不安全,她下一秒的动作估计就是抱住她的肩膀,然后开始疯狂的摇摆了:“什么?!”

唐宸见状,也不想再解释太多,从怀里拿出今天王砚舟派人送来的和离书给她瞧:“这是和离书,不相在信的话你瞧瞧就是了。”

梁书意一把夺过和离书,但首要不是关心内容,而是看着书信会不会是有心之人造假。但结果,却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还真是他的笔迹,他怎么会……”

唐宸知道梁书意可能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件事,因为确实是突然了些,但过不了几天她也就能想通了,毕竟这说白了只是她与王砚舟之间的事情,他们都只是局外人而已:“这件事呢不是他的问题,而是我的。好在,王爷对我还算不错,我的东西我自然会带走,这些不是我的呢,他也都送我了。也够我和孩子好吃好喝的过上一辈子了,倒也不亏。”

梁书意的头脑风暴了一波后,突然想到了一点能让这封和离书作废的事情:“且不论眼下这背景,哪怕是你们两个真的没感情了;但只要你还有着身孕,按律,他是不能如此的。”

唐宸笑了笑,反问道:“书意,现在这天下,律法还有用吗。”

别说,梁书意还真被她给问住了。如今国将不国,律法什么的,在风雨飘摇之下,若不是有强权镇压,大多数人连自己的性命都顾不得了,还会去顾及律法吗。

虽然如此,但现在梁书意也算是王府的半个女主人,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唐宸离开,不然。岂不是完完全全遂了凤来公主的心意了:“……总之一句话,我不同意。我不管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也不管你是怎么想的,现在,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你要是走了,墨羽回来找不到人我拿谁给他。”

唐宸笑言道:“我又没说现在就走,这外面风雪交加的,我又大着个肚子;哪怕这会子你们赶我走,我也要赖着不动。”

话是这样说,但唐宸缺手机一点让这些收拾东西的人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既然不走了,那你这是要做什么。”

唐宸无奈的说道:“都说了,只是收拾收拾,现在还不是我走的时候。”

梁书意长舒了一口气后,毫无形象的一屁股瘫坐在了椅子上,嘟着嘴道:“你怎么不说清楚,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唐宸轻笑了一声后,道:“我一直说得很清楚呀,你不信嘛。”

……墨羽沿着满是积雪的石板小道一路往上,肩上背着他沿路挑选的小玩意,怀中抱着他最亲近的弟弟,听着白雪压断树枝的声音,慢悠悠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就好像他们以前趁着师父不在偷跑出来玩一样,玩累了玩够了,走得虽然也慢了些,但好歹,有个归处。

雪停的时候,天色渐渐昏暗了下来,李伯拿着扫帚步路蹒跚的从屋里走了出来,正在扫着路上的积雪,好似现在他还在清和郡的小巷里日日打扫巷中的落叶,等着李心斋归来那样。

看着眼前熟悉的深山小院,墨羽轻抚着怀中四四方方的黑布包裹,轻声道:“师父……娘亲,我带着心斋,回来了。”

正在扫雪的李伯听到门外有动静,一抬头,就瞧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手中的扫帚,一下子落在了雪地之中:“……!”

墨羽步履沉重的走到李伯面前,将李心斋的骨灰交到了他的手中:“……李伯,是我对不住你。”

李伯看着手中的包裹,片刻之后,用浑浊的双眼看着墨羽,有些不明白的问道:“少爷,你这是怎么了?这是什么东西?”

墨羽震惊的往后退了一步,才猛然想起来,李心斋以前跟他说过,李伯年纪大了,有时候人会犯糊涂。少爷,他这是把自己当做李心斋了。也好,从今以后,就让他代替李心斋照顾他了。

墨羽将李心斋的骨灰盒小心拿回来后,将肩上那包裹提在手中,道:“李伯,我这次出去给你带了些小玩意,你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唉,少爷每次回来都带这么多东西,老奴怎么受得起”,李伯赶忙把包袱接过来,嘴上虽然说着不好意思,但心里的开心全都写在了脸上。

墨羽道:“咱们两个相依为命,本该是我照顾你才对,你就心安理得的受着吧。”

李伯看天色暗了,猛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少爷饿了吧,老奴这就去做饭!”

李伯着急的跑进厨房后,墨羽则是把被他遗忘在外面的东西都给收拾了起来。李伯做菜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无论他怎么想,就是想不起来……

墨羽回来后,第二天一大早就拿上了香烛往山顶去了。这座无名山的山顶之上,有一座没有碑文的孤坟。孤零零的,就这样独自立在山顶的桃树下,面朝着东方,好像是在等在什么人归来一样。

墨羽静静的在桃花树下站了许久后,把从乾炤帝那拿来的玉佩,埋在树下后,便是离开了。等他回去的时候,李伯还没有回来。他出门的时候,是拿着坛子出去的,说是要去旁边的竹林里收些雪窖起来,等来年开春的时候在取出来给他泡茶。

墨羽在家里等了许久都没见李伯回来,墨羽担心他迷路了,刚准备出去找,就发现李伯抱着坛子眼神迷茫的坐在离大门口不远的石阶上发呆。

“李伯,外面凉,咱们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329章 李伯微微抬起头来,满眼泪水的看着墨羽问道:“公子啊,少爷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一滴眼泪,从墨羽的右眼一下子滑了出来,重重的打在雪地中:“……怎么会,我们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吗?”

李伯就像个孤独的孩童一样,带着祈求的语气问道:“那,还走吗?”

墨羽迅速的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后,蹲下身来,柔声哄道:“再也不走了,我和心斋,都会在这儿陪着你。他还在屋里等着我们做饭呢,我们回去了,好不好?”

“诶,是了,我怎么把这件大事给忘记了,做饭做饭!”

吃饭的时候,李伯又把墨羽认成了李心斋。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想起,等吃完了饭,不等墨羽收拾碗筷,李伯就一把拉住了他,和他说了好多他和李心斋一起时发生过的点点滴滴。从他还是个孩童时,说到他长成健硕的少年,最后成了一个和他父亲一样优秀俊朗的少年。那言语间满满的自豪感,好像也是在对着墨羽一样。

等墨羽收拾好了碗筷,把厨房打扫出来,烧好了热水准备叫李伯洗漱休息的时候,李伯正看着李心斋的神位发呆,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李伯,怎么了?”

“……”

“李伯?”

李伯睁着眼睛,慈爱的看着眼前的神位,再没有回应。墨羽轻轻一碰,原本坐在椅子上看着神位的老者,僵硬的倒在了他的怀中。

墨羽抱着怀中面容安详的老者,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你们这些人,如今,这可真的成了深山老林了。你们就忍心,看我一个人,在这儿孤独终老吗。真是一群,狠心的人啊!”

……不久之后,桃花树下,多了两座坟冢,墨羽靠在堆满了积雪的桃树下,不由得感叹道:“李伯,你照顾了他一辈子,下辈子,一定要记得换他来照顾你,不然,可就亏大了。你说是不是,心斋?”

墨羽看着眼前这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山林,不由得有些暗自神伤,从今天起,这深山老林,当真要成了无主之地了:“不知道等来年桃花开的时候,还能不能回来陪你们一起赏花。要是能赶回来,我一定带上几坛好酒,再把唐宸也叫上。咱们几个,好好的,醉他一场。”

转身潇洒离去的男子,伴着满天的飞雪,消失在了山林之中,下次归来,不知此地又将是何种景象。

与四处飘雪千里冰封的梁国、北漠不同,地处更南边的蜀国,眼下依旧一片生机勃勃,只不过这几日放天气稍稍凉些,国中众人都不由自主的加了件薄薄的外衫。

凤来公主在御花园中一边荡着秋千,一边仰起头看着头顶那蓝蓝的天空,思绪,早已经飞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大梁。

原本静得只有风声的御花园,被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不远处,黄衫宫女手中拿着刚刚从御书房得到的信笺,脚步轻快的跑了过来:“公主,清凉王那边又有消息传来了!”

凤来悠悠的荡着秋千,有些漫不经心的看着眼前飞过的蝴蝶道:“我懒得看了,你念念吧。要是太长的话,你先看了然后告诉我他都说了些什么就好。”

迎春拆开信封,细细的将信上的内容看了几遍,生怕漏掉些什么细节之处。随后,言简意赅的说道:“公主,王爷在信上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等来年开春梁国雪化之时,便会派使臣前来迎接公主。”

秋千突然停了下来,凤来闻言虽然有些意外,但更多的却是欣喜:“这么快?我听说他先前不是用十里红妆迎娶的一位夫人吗,那夫人眼下如何了?”

迎春用十分愉悦的语调说道:“公主您就放心吧,迎春早早的就去打探过了。那位夫人不过是个平民出身,要身份没身份的,公主不用担心。”

迎春虽然是贴身服侍凤来的宫女,但到底是半路来的,有些事情凤来不好跟她说,只好一边解释一边旁敲侧击的追问道:“本公主担心的倒不是这个,只是你说,我这样夺了她的一切,她岂不是有些悲惨吗?”

迎春闻言,有些震惊的问道:“公主,您难道不想嫁给清凉王了?若是清凉王此刻不与王妃和离,那陛下同不同意您嫁过去可就是个问题了呀!”

凤来有些心虚的偏过头去,继续玩起秋千,顺便解释道:“想,自然是想的。只是一想到先前王爷还有过别的女子,就有些难受。”

迎春站在一旁稍稍松了口气的说道:“公主,您就放心吧。陛下都说了,这清凉王是难得一见的好男儿,说公主眼光好呢。这不,那么多精兵都给公主做嫁妆了,不怕清凉谷敢亏待了公主。”

说到这借兵的事情,凤来突然想起来,今天一大早就没瞧见洗心,也不知这人是跑哪儿去了,一直不见人影:“对了,洗心呢,一大早的怎么不见她过来伺候?”

迎春皱着眉头表示,洗心不是告诉她今天告假出门是一早得了公主允许的吗,怎么好像公主对这件事情好似一无所知一样。她们,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不愿意和她说了:“回禀公主,她说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办,就告了半天假,说是晚些时候就回来。”

凤来若有所思的说道:“等她回来了,让她即刻来见我。”

“是。”

洗心回来后,不等迎春去叫,自己就先往凤来宫中去了。凤来见她回来了,赶忙屏退了殿中伺候的人:“怎么样,大梁那边有消息了吗?”

洗心点了点头,将王砚舟另外让人悄悄送来的信件交到了凤来手中:“王爷说了,公主要寻的人,就在清凉谷中。只是那人具体在什么地方,还没查出来。”

这凤来也不知是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更不知是真傻还是假痴,仅凭一封信件就完完全全的相信了王砚舟的话,竟都不多问一句要个证据什么的。“找了这么多地方,原来真躲去清凉谷了,他就那么怕我找到他吗?”

章节目录 第330章 让一向跋扈的凤来如此牵肠挂肚、神伤不已的那个人,是她上次去大梁的时候偶然遇见的一个男子。她只知道那男子的名姓,只知道他的长相,甚至可以说,对于那位被她惦记的仁兄来说,可能连凤来这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但是,就是为了这样一个人,凤来竟暗中主动和清凉谷联系,甚至愿意用联姻和蜀国的精兵将士,来换取王砚舟为她提供这个人的下落。

她现在已经和王砚舟达成了共识,等她嫁过去之后,王砚舟绝对不会碰她,也不会干涉她寻人的事情,一旦她寻到了人,不管她想做什么,想什么时候离开都行,王砚舟都绝对不会干涉。

所以说,这令唐宸十分不快甚至于认为是王砚舟已经有变心倾向的婚姻,实际上只是王砚舟和凤来之间的一场交易而已,双方各取所需之后,便也再没有任何瓜葛。

洗心看凤来一听到和那个男人有关的事情,就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赶忙提醒道:“公主,您别想这么多,要是被旁人看出来,那可就不好办了。”

这道理凤来也知道,但她就是忍不住。不让她说她的心上人,那她的这声声叹息,就只能送给清凉王妃了。这王妃当得好好的,等她嫁过去,这个没有后台权势平民出生的王妃,怕是要伤心了:“唉,只是害苦了清凉王妃。”

洗心不由得附和道:“是啊。”

凤来白了她一眼后,表示:“什么就是啊,你不知道就别胡乱接话呀,好像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

洗心有些疑惑的解释道:“不是公主说的害苦了清凉王妃吗,奴婢出门取信的时候,听清凉王已经和王妃和离了。”

凤来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什么?不会是你听错了吧,我记得他和王妃感情甚好,先前他们成婚的时候,我还在人群里见到过,顺便讨了杯喜酒呢。”

一开始的时候,凤来确实很好奇王砚舟会怎么处理王妃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直接和王妃和离,这王妃为了清凉谷为了他,可以说是完全不顾自身了,实乃女中豪杰。这样让人佩服的一个女子,也不知道在以后要被多少人戳着脊梁骨在背后说多少难听的话。

洗心一脸无辜的表示:“唉,奴婢也不知道清凉谷那边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反正眼下陛下知道这个消息后,很是高兴就是了。”

一说起自己这父亲大人、父皇陛下,凤来就来气。要不是因为蜀王一直不同意,她也不用出此下策,和别人一起谋划着欺骗他:“我喜欢的人他不待见,我不喜欢的偏偏是他看得上眼的。说好了让我自己挑夫婿的,最后倒全都由他自己决定了。”

洗心有些无奈的劝导道:“公主,陛下虽然宠着您,但这话只在奴婢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要是被东宫还有其他几位公主听到了,不知道了又要生出多少风波来。再说了,天底下哪有做父母的不希望女儿能觅得好夫婿的,陛下也是怕公主遇人不淑才如此谨慎的。”

凤来不想再去纠结这些事情,反正现在一切都计划好了,只要别到了关键时候发生什么意外,那这布局可以说是天衣无缝了:“不管了,左右我已经和清凉王达成了共识,此番与王妃和离,说不定也在他的谋划之中。等我到了清凉谷,我就能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父皇也不好在说什么了。”

“可是公主,洗心这些天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您说,赔上这么多的士兵,我们这举动,会不会,太……”

眼下凤来满脑子里都只有她在大梁里遇到的那个美男子,其他的,都不重要,她也不在乎:“哼,我不听,只要能得到我想要的,我才不管这些呢!”

洗心刚想再劝劝凤来再考虑考虑这次联姻的事情,眼下她人还在蜀国,要是等几个月后她再想反悔,可就来不及了。

不等她开口,迎春着急忙慌的就从殿外跑了进来,如临大敌似的说道:“公主公主,大公主带着三公主、四公主过来了!”

洗心提醒道:“几位公主应该也是听说了清凉王的事情,所以才过来的。公主,眼下等不了几个月就能出发前往大梁了,这个时候您千万得沉住气,不为了娘娘着想,也为了自己。”

凤来思考了片刻之后,有些敷衍的答道:“……好吧。”

洗心表示,想做大事,只有这些觉悟是远远不够的,不由得再多嘴说一句:“公主,这次可别又只是嘴上说说。要是现在闹出什么乱子,陛下恼了,这大梁能不能去都是个问题。”

凤来有些不耐烦的表示:“行了,这次不管她们怎么羞辱我我都忍着,行了吧!”

“唉……”,连心的这声叹息,已经预料到了之后凤来宫中的一场腥风血雨。

这大公主、三公主、四公主,都是皇后嫡出的公主,凤来出生时,这个名字本来就让皇后很是不满,再加上蜀王对这个最小的女儿宠爱非常,倒是显得对几位嫡出的公主有些疏忽了。时间一长,这两方之间的矛盾,也就越来越深了。

三位嫡公主虽然都已经出嫁,但硬是要比起来,除了现在蜀国国泰民安没有那么多糟心事外,这三位驸马,的的确确是比不上王砚舟。

所以,很明显,这三位公主,今日前来,就是来给凤来不痛快的。而凤来打小被父母捧在手掌心里,自然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性子。几人三言两语没说到一起,就又吵了起来。弄得这些再一旁伺候的人是说话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最后的结果,就如同先前双方吵架的那样,原本只是姊妹间的小打小闹,最后倒是全弄到了蜀王跟前。不管罚哪一方,蜀王都舍不得,与其为难,最后全都罚了。这该思过的思过,该抄书的抄书。

原本凤来以为这件事按照往日的套路,到这儿也算是结束了,但谁知道,这一切,原来才刚刚是个开始。

章节目录 第331章 王箬几乎日夜不停的往密洞的方向狂奔,才过了清凉郡的界碑,就察觉到有人一直在身后跟着自己。一开始她也没怎么在意,只以为是几个江湖上流窜的小毛贼,没想到这小尾巴跟了她一天一夜,虽然一直追不上她的脚步,但却始终没有从她的感知中消失。

王箬不知身后之人来历,索性停下了脚步来,一边休息,一边等着这群小毛贼现身。让她没想到的是,一直追着自己的人,居然是黑市的人。

“参见夫人!”

黑市里手下众多,唯独这几个,是先前一直跟着江灵的,也是王箬眼熟的人。通常,若是没有什么太重要的事情,花无心是不会让他们几个来给自己传信的。想到这些,王箬的神经越发紧绷了起来:“怎么是你们,是不是清凉谷出什么事了?”

几人表示:“清凉谷的大事,想来夫人一路也都听说了,我们此番前来是为了另一件事情。”

“说。”

“掌柜的说了,这事不方便透露,都写在了信上,让我们务必亲手交到夫人手中,我们几人全屏夫人调遣”,说话间,几人将各自身上的书信都交了上去。

“这声势浩大的,我倒要看看是发生了些什么”,王箬按顺序把这些信件进行排列组合后,才看到了花无心让他们传递的内容。从她那震惊的表情中就能想象得到,果然是有什么与她密切相关的大事发生了。

“……怎么可能!”

王箬一怒之下将书信尽数销毁之后,改变了前进的方向。顺便,还把自己贴身携带的一块戒指取了下来交给了黑市的人,并吩咐道:“你们几个也不必随我去,地图带上,寻到密洞之后若是遇到人,便把这个给他们看。”

“是。”

考虑到唐宸给她的消息也有可能是真实情况后,王箬把密洞的地图和布局图都顺手拿给了他们:“若是,若是没人了,或是其他,务必将密洞里里外外给我翻个遍。”

王箬指着布局图上一处密室标记的地方,强调道:“若是真出了事,务必放在这间冰窖正中央的东西,给我原封不动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是!”

在冲向芝悠林的路上,王箬的脑子很久没像今天这样混乱过了。她不知道花无心担保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但无论如何她都要亲眼去验证一番才肯罢休:“我不相信,他不可能会这样做。要真的是他,那当日在镇中,他不可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若是他出手,李心斋也不会……”

等王箬赶到南越军队驻扎的小镇时,这些从南越来的士兵,看着满天的飘雪跟二傻子一样高兴得难以自持的时候,一脸的嫌弃:“果然是从南方来的,这群南越士兵,是不是傻,别连雪都没见过吧,我记得南越再冷也不至于这样。”

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王箬只能不故意的沿着小镇的外围走,尽量不惊动道粮仓守卫的那几个惹不起的人物。

在“绑架”了几个南越士兵后,王箬也摸到了欧冶子的房间。王箬再确定屋里屋外没人后,有些肆无忌惮的在屋中翻找了起来。她要找的,是能证明欧冶子就是先生的证据。可搜寻了好一会之后,除了房间乱了些,王箬并没有翻到任何她需要的东西,包括火炮的设计图:“……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难不成是花无心骗我?”

“他没骗你。”

“……!”王箬闻言,猛然转身,眼前这个人,相貌平平,一头乌黑,根本就和先生是两个人,就连浑身的气质都有些不太一样。

“我还在寻思,你什么时候会主动来找我呢。”

在欧冶子说了第二句话之后,王箬才反应过来,面容身形,甚至是气质确实都不相同,但是这声音,还有这说话的语气,简直一模一样:“这声音,怎么可能!”

欧冶子把脸上的面具慢慢揭下来后,微笑着问道:“阿箬,好久不见了,近来可好?”

王箬尽量克制着情绪,压低了音量,生怕被南越的人发现她的存在:“你,你这个混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当时我就怀疑,南越怎么可能凭空出现火炮,除了我姐随手一画的图谱还有羲和有本事做出那般威力的炸药外,到底还有什么人能有这样的本事。”

欧冶子无奈的摇了摇头,道:“我自有我自己的想法,这一次,恕我不能与你同路了。”

王箬愣了一下后,往后退了两步,不住的点头道:“……很好,很好。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和我站在对立面,我也不会干涉你。”

说完,王箬刚想离开这是非之地,就被欧冶子一把拉住,死死的钳制住双手:“我有一件事问你。”

王箬有些愤怒的看了看自己被制服住的双手,恶狠狠的说道:“你还有事情想问我,正好,我也有事情要问你。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有没有对瑶琛还有密洞里的那些人,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欧冶子听了她的话后,硬生生将到嘴边的问题憋了回去,答道:“我以我的家族起誓,没有。”

王箬很是干脆的警告道:“好,这次我信你。但你记住,要是让我发现你对他们做了些什么,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更何况是我王箬。”

欧冶子解释道:“且不说瑶琛也算是我的半个徒弟,羲和可还很他在一起。”

说罢,他好像是知道了些什么似的补充道:“还有一件,我得提醒你,那个花无心的话,你最好别全信。”

王箬瞪大了眼睛抬起头来愤怒的看着他,反问道:“呵,那你的呢。”

欧冶子看了看院子里,确定没有南越巡逻的士兵后,低声道:“我知道你在气我没告诉你,但我确实有自己的苦衷,有自己的打算。”

王箬奋力挣开了欧冶子的钳制后,道:“你有自己的打算,我可以不过问,但这样的事情,你起码要跟我商量一下吧。”

章节目录 第332章 欧冶子刚想说些什么,王箬又不住的说了起来:“还有,既然你一早就已经和谢庄水会合,那日在粮仓前发生了一切,你也应该都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出手,哪怕只是暗中发出些响动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也好!”

王箬和那三兄妹僵持的那天,他确实就在附近。但他已经确定王箬必然不会出任何问题,所以就没想着出手。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她心中,李心斋居然如此重要。重要到她此次来已经和自己提起了他两次,而且明里暗里是都有为了他的死前来质问自己的意味在里面。

“我记得,对于旁人的生死,你从来不在乎的。”

王箬冷笑了一声后,道:“我说了你也不懂,李心斋和唐宸在我心中的重要程度,和王砚舟等同。”

“阿箬……”,直到此刻,欧冶子才明白,自己已经犯了她的忌讳,哪怕再有什么苦衷,这次,她怕是都没办法原谅自己了。

屋外的雪地上传来阵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后,欧冶子赶紧把王箬给扔到了房梁之上,避免她被人发现。

“先生。”

“何事?”

南越士兵拱手道:“将军和军师往这儿来了,说有要是和军师商量。”

欧冶子微微点了点头,吩咐道:“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顺便准备一壶好茶。”

“是。”

传信的士兵离开后,王箬从房梁上跳了下来:“我要走了,让开。”

欧冶子挡在她面前,反复叮嘱道:“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指使你做什么,但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花无心真的不像你想象的那样,他的身上有太多不符合常理的地方,哪怕你信任他,也要小心。”

王箬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道:“没错,你说得对。毕竟我如此信任你,你不也瞒着我做出这些惊天动地的大事吗。”

王箬前脚才走,后脚那三个隐匿了气息躲在附近的孩童,便是凭空出现在了欧冶子的房中。

昙华有些挑事的说道:“怎么,那个女人走了,你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欧冶子有些冷漠的答道:“这事不在咱们的约定范围之内,你们无须劳心。”

般若表示,其他的事情他不关心,但是花无心的身份,暂时还不能被太多的人知道:“花无心的事,你也告诉她了?”

欧冶子表示:“若是直接告诉她,一来她不会相信,二来,我也想看看他怎么把这个谎圆过去。”

一说起花无心,昙华就恨得牙痒痒:“我们对你们之间的恩恩怨怨不感兴趣,等此事了结,我们可是要回去等着故人前来的。”

般若平静的补充道:“不是我们,是你。”

昙华叉着腰问道:“有什么分别吗?”

昙华、般若这辩驳的样子,要不是欧冶子知道他们的身份,怕真的就当两个小孩子在这儿吵架了。当然了,他的住处也不是他们吵架的场所,一会谢庄水他们就要过来了,要是这三个人不想太早的暴露身份的话,倒是可以再多留一会:“三位,咱们也算是相识一场,不用这样无情吧。对你们来说,那花无心就这般重要?”

昙华解释道:“认识归认识,一码归一码,我们自己也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般若再次插话道:“都说了是你。”

昙华嘟着嘴气呼呼的看着般若:“不说话又不是不会死!”

欧冶子见此,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吐槽道: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故人诚不欺我。

依旧与在外奔波繁忙的众人不同,唐宸还是那样过着仿佛被人豢养的生活。不仅无聊,而且明显的感觉到了自己的无用。要不是还有梁书意和阿鸢整日的陪着她,她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完完全全可以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唐宸一边和梁书意下着她有且只会的五子棋,一边哀怨的说道:“书意,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的每一天都过得这样无趣吗?”

梁书意一子落下后,展颜道:“我怎么知道,我当时临近产期的时候,可不像你这样悠哉悠哉的,跟一个没事人一样。”

这话唐宸可就不同意了,放下手中的棋子指着自己脸上的熊猫眼抱怨道:“什么叫没事人,你看我这黑眼圈,你看看你家沈心开的这些黑漆漆苦得倒胃的药!”

梁书意表示,这些天虽然王府里里外外都很安静,但她也觉得有些静不下心来,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说来也奇怪,我总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唐宸赶忙打断道:“呸呸呸,别说出来,给我咽回去,你可千万别乱说啊!”

梁书意可以不胡乱猜测,但她总觉得自己预感的指向,似乎是在唐宸身上:“你最近,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唐宸一本正经的答道:“并没有,除了我说的那些症状,好像没什么奇怪的。”

梁书意轻轻的摸了摸唐宸那圆润的小腹后,笑了笑,道:“可能是我多心了吧,不过还是得多仔细些才好。时间差不多了,我得回去看看霜儿了。”

“去吧去吧,一会我也过去看看。”

“别,雪天路滑,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吃罪不起”,梁书意表示,就她现在这走路都要人扶的架势,可不敢让她出门。

瞧着肚子的大小,这怀的怕是双胞胎吧,但好像又比双胞胎小些。沈心一天也是着急忙慌的,想问些什么等看到他倒是都忘记问了。

唐宸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后,道:“好吧,要是小霜儿醒来,你记得抱过来我瞧瞧,一会我也有些事情想和你商量。”

梁书意道:“知道了,你就安安心心的等着我回来吧。”

“好嘞!”

梁书意关好门离开的时候,雪又下了起来。今年这雨雪来得比以前早了不少,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准备回自己院子的梁书意才走到半路恰好遇到了阿鸢,阿鸢提着食盒快步迎了上来,弯腰给梁书意施了一礼:“二夫人,这是要回去了吗?”

章节目录 第333章 梁书意看着食盒问道:“是要回去一会,方才没瞧见你,这是从哪儿过来?”

阿鸢展颜道:“夫人早起说是想吃梅花糕,我就让厨房做了些。还是热的,二夫人要尝尝吗?”

梁书意不喜欢吃甜食,更别说是这梅花糕了:“不了,这种甜得发腻的东西我可吃不了。你好好看着她,别让她四处乱逛,我一会就回来。”

阿鸢拍着胸脯保证道:“二夫人就放心吧,夫人对我有大恩,我一定好好看着她。”

之后发生的种种,也验证了阿鸢的忠心,只是,这些都是后话了。等阿鸢拎着食盒走到门口的时候,这刚准备进去,就听到唐宸好像在和什么人说话。等她悄悄探头进去想看看是什么人在里面的时候,却只瞧见了唐宸一个人。

阿鸢进屋后,有些好奇的问道:“夫人,你刚刚是在和谁说话?”

唐宸毫无掩饰的说道:“没和谁,一个人闲着无聊,自言自语而已啦!”

……唐宸这儿正美滋滋的吃着梅花糕,这一抬头就看见王箬一言不发面色沉重的坐在自己的面前。一开始的时候唐宸还以为是自己开花眼了没在意,但等她闭上眼冷静了一下后,再睁开,这人居然还好好的坐在那儿:“哎呀我去,能吱个声吗,吓死我了!”

“……”,按照国际惯例,此刻王箬应该会先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她,然后开启吐槽模式的,然而,这次她就能只是坐在那儿,一句话都没有。

唐宸见这人好像傻了一下没反应,又追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事情都打听清楚了?”

不管唐宸问她什么,她就是不说,跟个没表情的木偶一样杵在那儿。唐宸啧了两声后,吩咐道:“咦,我怎么感觉你这么危险呢。阿鸢,快去叫花老板来,就说王箬夫人回来了,还傻掉了;让他赶紧来领走,该治病治病,该吃药吃药。”

“是。”

唐宸和王砚舟和离后,为了给府里减少些负担,只要没什么大事,她身边的大事小事基本上就都被阿鸢承包了。阿鸢走后,这温暖的房中,就只剩下了她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行,人都走了。说说呗,你遇到什么了,就一脸要吃人的模样;来,喝口水冷静一下先。”

王箬把欧冶子的身份告诉了唐宸后,唐宸除了一开始的时候表现得有些震惊外,其余时候都很平静。讲实话,她基本上就没怎么见过这个人,知道他呢,也都是通过大家的语言描述。

这个人如何,她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王箬、欧冶子、羲和三人之间的瓜葛:“……那个被你们叫做先生的人,我是不了解;第一次见面我就只感觉他很厉害很危险,话说你是怎么和他遇上的,感觉你们之间一定有些什么故事。还有羲和,先前我就很想问了,他们两个一个白发苍苍一个青丝华发的,但从发色上看起来不仅不像兄妹,倒是像祖孙,你别告诉我那个先生有什么先天不足啊。”

王箬毫不隐瞒的解释道:“他们两个的情况有些特别。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过你,我姐姐,也就是你婆婆;曾在一场意外中,得到了一块陨石。他们兄妹二人好像就是受那陨石的影响,具体是什么原理,估计连王臻自己都没搞清楚。”

说起王臻,唐宸一下子就把问题给带跑了:“闲着无聊的时候,我倒是在密室里看过王臻皇后写的那些东西,不得不说,一看就是个学霸。”

王臻的确是有些奇才,但她的这些天才可没体现在分数上:“恰恰相反,她啊,上学的时候偏科很严重。数理化上高中后就没及格过,其他科目也没什么出彩的地方,基本可以定义成学酥了。而且,每次考差了,都是我去帮她背锅让老师训话的。”

唐宸一拍桌,厉害的,她也想要这样的好妹妹,虽然有时候感觉对妹妹不公平了些:“哇,你们关系这么好的吗,羡慕!”

王箬噗呲一笑,提起过去和王臻在一起的那些往事,方才还困扰她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好像一下子都消散不见了:“好什么,我们这是等价交换。说来也奇怪,她以前身体很差的,所以哪怕学习差点,调皮捣蛋些,家里人好像都没什么意见,有什么好东西虽然都是两份,但她总是能不经意的惹人注目,所以有时候对比起来,好像大家对她的关注度要高些。”

唐宸附和道:“大概能想象出来。”

王箬也很直白的表示:“小时候我总想着,为什么我要有个姐姐?要是我是姐姐就好了,想着哪天要是她真的不在了,我一定能活得更好吧。”

这种事情,唐宸以前也经历过。有些孩童时期一直困扰着自己的问题,随着年龄的增长就会慢慢的明白,家里能有个兄弟姊妹陪伴着长大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但最后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对吧?”

王箬不由得感叹道:“是啊,这个人,真的,你没办法,就是不由自主的想保护她,就好像她是妹妹我是姐姐一样。她学习不好,但是真的很有才。南越的火炮,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她的设想。”

这不经意间被王箬拉回到正题后,唐宸也是有些激动的问道:“我去,你还真打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对不对?快快快,分享一下!”

王箬有些卖关子的调侃道:“外面可是四处再传你和王砚舟感情破裂的,那么关心他干嘛。”

唐宸冷笑了一声后,一本正经,满脸严肃的解释道:“呵呵,我这是关心我自己,要是我生娃的那天,南越突然打来,那可不就是传统的保大保小的问题了。”

王箬收起方才聊天的愉快心情,十分严肃的说道:“南越的火炮是先生泄露出去的,设计图的源头来自于王臻。至于弹药的配方,则是来源于羲和。”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唐宸思考了片刻后,再次确认道“……也就是说,南越那个传说中的欧冶子,确确实实就是他了?”

“没错。”

“额,那密洞那边……”

密洞的事情,王箬想了想瞒或不瞒,好像也没什么区别:“我把地图拿给了黑市的人,他们会去替我看的。我放心不下这边,就回来了。”

王箬话音方落,原本还好好坐在对面的唐宸却是突然很是痛苦的捂着肚子叫出了声,额头上一下子就冒出了一颗颗斗大的汗珠:“嘶!”

王箬见状,有些手足无措的冲上去问道:“怎么了,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要生了!”

唐宸缓了一会后,这瞬间的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就好了:“不是要生了,只是肚子突然闹腾了一下,正常情况,这几天几乎每天都要这样抽一下。”

王箬表示,这怀孕她是没有经历过,但她总瞧着不对劲:“这事你有问过书意或是沈心了吗,可别是……”

唐宸赶忙打断道:“肯定没问题,和我以前吃多了肚子疼差不多。放心啦,而且沈心几乎每天都会过来给我把脉,要是有问题他早就说了。”

王箬却不这么认为,“还是要小心些,一个不好那可是一尸两命的事情,马虎不得”。

唐宸带着七分玩笑三分认真道:“没事,到时候我一定会嘱咐他们,出了任何状况一定先保我。”

王箬白了唐宸一眼后,有些不放心的问道:“墨羽走了也有好一段日子了,也不知道要不要回来了。有他和沈心在,总觉得要多安心几分。”

说来也巧,就在昨天墨羽让乌鸦传了消息回来,说是已经下山在路上了。但这报丧鸟的名字,也不是白叫的,第一次用它,再回来的时候,竟是带了让人难受的消息回来:“已经往回赶了,只是,李伯,也去了。等孩子生下来,我打算和他回去住一段时间,也算是给你们省些精力。”

说起这个,王箬就想起先前看到的那些南越人,越想越觉得有些滑稽可笑:“你别老操心这个,南越那群人,跟南方人到了北方见到下雪似的。再说,气候不适应,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这僵局,怕是要等雪化的时候才能打破了。正好,双方都趁着这个时间休养生息。”

唐宸长叹了一声后,道:“大家都在外面忙着国家大事、保家卫国。我这偏安一隅的,倒是时常会有些不好意思。”

这一码归一码,她想帮忙的心情,大家都知道。眼下只要她安好,就算是对他们来说最好的事情了:“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情况特殊。”

二人又聊了一会从前,怀念了一下过去后,唐宸这画风一转,一下子拿到了苦情戏的剧本:“……阿箬,假如,我说的是假如啊,要是我生产的时候遇到了危险,答应我,绝对不能告诉王砚舟。”

王箬有些不开心的呵斥道:“说什么傻话呢,也不怕忌讳。”

“哎呀,只是假设一下嘛,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然而,半个月后,唐宸因为实在坐不住想出去踩踩雪,这一踩就踩出大事来了,要不是当时有阿鸢陪着,此刻怕是进的不是产房是灵台了。

墨羽这时间也是算得极准,等他匆匆忙忙赶回来的时候,唐宸已经在产房里待了好一会了。听这里面那沙哑的叫声,墨羽这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她进去多久了,我听着声音怎么不太对劲。”

梁书意心中虽然也是担心,但毕竟也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了,如今这点镇定的态度还是有的:“已经进去好一会了,现在产婆在里面。生孩子就跟在鬼门关走一遭一样,都是这个样子的。”

前一秒还在安慰墨羽的梁书意,在又镇静了半个时辰后,终于和大家一样再也坐不住了:“她这痛得时间似乎是有些长了,夫君,要不你……”

墨羽表示,虽然医者仁心原不分男女,但沈心如今也为人父,终究不太方便:“他怕是不太合适,还是我去吧。”

沈心抬手阻拦道:“你这刚刚回来,先歇会吧。书意,你先去里面问问稳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顾不了这么多了,我得进去瞧瞧,总觉得不太对劲”,说话间,不等众人反应,墨羽一个晃身就已经到了产房外。恰好遇到里面的丫鬟端着一盆盆的血水出来,那阵势实在有些骇人。

墨羽刚想冲进去,就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阿鸢一把给拉了回来:“诶,公子,你不能进呀!”

墨羽把手一甩,道:“有什么不能的,里面到底什么个情况,她怎么这么难受!”

“这,这我也不知道……”

不等阿鸢这扭扭捏捏的把话说清楚,原本除去唐宸的声音还算平静的产房一下子混乱了起来:“快快快,热水,赶紧,夫人血崩了,大夫呢,快叫大夫啊!”

“什么!”

沈心和墨羽听稳婆在唤大夫,两个人撸起袖子就冲了进去,梁书意刚想跟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帮上忙的,却被王箬不动声色的拉了回来。

墨羽检查了一下目前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唐宸后,满眼写满了不相信。按照他和沈心给唐宸开的方子照常调养下去,应该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才对。如今唐宸不仅血流不止,而且胎儿也有些太大导致难产。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墨羽还在纠结,身为一个武能提剑上战场,退能持针医救病患的专业人士,沈心已经在心中基本上有了一套切实有效的救治方案:“先别考虑这些,我在这儿看着,药箱在我房中,你出去让书意拿来,快!”

墨羽出去拿药箱的时候,唐宸迷迷糊糊的只觉得方才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此刻好像渐渐的减弱消失一般。虽然现在有些迷迷糊糊的,但是她的本能告诉她,这不是一个好的现象:“沈,沈心……”

沈心见唐宸开始和自己说话,虽然有些高兴,但还是嘱咐道:“别说话,好好含着参片。你放心,有我和墨羽在,你不会有事的。”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沈心说完这话,唐宸也不知听没听到,就直接晕了过去。墨羽回来后,第一时间就是找阿鸢,眼下唐宸这衣服是一定要换一下的。刚刚阿鸢拦人的时候不是还气势汹汹的吗,怎么现在连个人影都瞧不见:“药箱来了,阿鸢呢,怎么人不见了!”

“别管她了,咱们自己动手,快,再晚怕是要来不及了!”

就在产房内外乱成一锅粥的时候,阿鸢趁众人不注意,悄悄的跑回到了自己的住所,翻箱倒柜的找了张红纸后,就悄悄的来到了鸽舍。

阿鸢刚把自己偷偷混进鸽舍的鸽子找到,红谕一下子就从暗处窜了也出来,一边把玩着手中的血玉,一边笑问道:“哟,你主子正在里面受苦;你倒是会玩,还有心思来鸽舍找鸽子玩。”

阿鸢慌张的把红纸条死死捏在手中,紧张的低头答道:“红,红谕姑娘好。我,我,对了,二夫人说喝鸽子汤对夫人好,所以我才……”

“我确实是挺好的,不过,你怕是要不太好了”,红谕话音甫落,阿鸢心知行动失败,把手一扬,刚准备服毒自尽。就在指甲上的剧毒马上就要碰到嘴唇的瞬间,阿鸢的双耳嗡的一下响了起来,下一秒,她的身体,便不再受她控制的僵硬在了原地。阿鸢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亲自把手中的红纸条交给了红谕。

红谕用手中的红线往阿鸢身上这么一捆,不屑的说道:“在我面前,想自尽若是没些本事的,怕是有些困难。”

这内应已经抓到,就是不知道眼下唐宸那边是个什么情况了:“墨羽还在里面忙着,我就带你在外面等着好了。若是唐宸安好,你倒是可以安心一下,可能死得不会太难看;若是唐宸不好,你在这府中的时间也不算短,认识他们的时间更是比我长,这后果,你自然是要比我清楚的。”

阿鸢跟着红谕就跟丢了魂一样回来的时候,梁书意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你,你怎么把她绑了?还有,阿鸢你不是该在里面吗?”

“……”,阿鸢也想说些什么,然而此刻她的整个意识和身体都是分开的,就算有再多想说的话也说不出来。

红谕便是替她答道:“她暂时回答不了你们的问题,等一会墨羽出来后再说吧。里面怎么样了,刚刚还有声的,怎么现在没了?”

“……”

原本已经昏迷不醒的唐宸在针灸的作用已经一股莫名力量的指引之下,突然睁开的双眼,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又有了力气一样。等她拼死生下孩子的时候,她却连孩子的哭声都没听见:“孩,孩子……”

若说先前唐宸还有半条命,那此刻再次昏过去的唐宸,已经有一只脚踏入了冥府的大门。沈心暂时把唐宸交给墨羽后,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孩子的情况,这孩子浑身紫青,身子虽然还温热,可却已经回天乏术。

墨羽方才也察觉到不好,这会子也着急来看孩子的情况,却被沈心狠狠的瞪了一眼。将孩子交给稳婆先带出去给梁书意她们照顾后,沈心才道:“……孩子就先交给书意她们照顾着,她的身体已经渐渐凉下去了,先别管那有的没的。”

对那孩子,沈心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只怪他福薄,只怪她们太蠢,只怪这背地出黑手的人实在是太过小心,太过狠毒。

等王砚舟处理完手中突然繁多起来的事物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时候,产房内外都是寂静一片。他刚想找个无辜的路人问问发生了什么,就被王箬狠狠的往脸上来了一巴掌:“你怎么现在才来!”

王砚舟有些懵的捂着脸道:“营中有事,一下子走不开。怎么样了,怎么这么安静?”

王箬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愤怒后,道:“你,你随我来。”

原本给婴孩准备好的温暖的房间依旧如春日般温暖,可是那小小的人,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看看这个花花世界,还没来得及叫上一声娘亲,就这样没了气息。

王砚舟原本喜悦的心情,在一瞬间,跌落到了谷底。等他拿出勇气轻轻的抱起摇篮里那已经冰凉的小小身体时,他知道,这辈子他亏欠唐宸的,是再也还不清了。明明那天他偷偷来瞧她的时候,她说过自己一切安好的,为什么短短十几天的时间,一切都变了。

“……怎么会这样,阿宸呢,她怎么样了!”

王箬也不希望这一天发生的事情都是真的,更没想到当日唐宸的一句玩笑话,最后竟真的是应验了:“一盆盆的血水端出来,沈心和墨羽也不见从里面出来,怕是……”

“不可能,不可能”,王砚舟刚想冲进产房看看里面到底都发生些什么,就在他即将推开门的时候,侍女们一个接着一个端着盆慌慌张张的走了出来。

看着经过眼前那一盆盆被血染红的水,王砚舟退却了:“……不对,沈心日日都来把脉,为什么没发现问题!”

“这个,你就要问她了”,说话间,没人注意的红谕在消失了片刻之后,带着神情呆滞的阿鸢走了过来。

“阿鸢?”

王砚舟也不管红谕的话是不是真的,眼下他需要有人能承担眼前的一切:“我告诉你,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说出来,不然我会让你见识什么叫做地狱。”

说话间,王砚舟粗暴的把阿鸢拉到了柴房之后,让人在她的脖子上绑上了绳索,接下来,只要她说的话,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她脖子上的绳索就会一点点的拉紧,直到她不能呼吸后,才会松开。然后下一步,王砚舟需要的纸张和水也都已经准备好了,什么叫做痛苦而死,阿鸢马上就能体会到了。

这种折磨人的方法红谕从前只在书上读到过,她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这种场面她还是不太看:“下手真狠,我去屋前守着,有什么事的话会及时叫你们。这儿的事情,你们就自己解决吧,我也不方便插手。”

章节目录 第336章 “有劳。”

红谕的衣角消失在柴房的瞬间,方才神情呆滞的阿鸢,双目之中,突然又有了光亮。原本还任由他人摆布的人,此刻一下子疯狂的挣扎着为自己辩驳起来:“王爷,你相信我,真的不是我做的,夫人对我有大恩,我怎么会……”

不等阿鸢说完,王砚舟手中剑光闪过,便是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啊啊啊!”

王砚舟冷眼看着她,道:“若不是她,你如何能从那户人家离开,若不是她,你怎么能和自己的母亲相认,说,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满脸鲜血跪在地上的阿鸢,愣了片刻之后,突然仰头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你们都觉得她是帮了我,那谁为我想过!是,我是离开了那家人;但我母亲一无所有,我想要的一切哪怕是一点点她都满足不了我!”

一直在一旁不言不语的梁书意,此刻再也忍不住,恶狠狠的说道:“我真替你母亲感到恶心。”

阿鸢冷笑着抬眼望着王砚舟,望着这个一直低头俯视她的人,她得不到的,为什么别人就能拥有:“呵,无所谓了。既然被你们抓到了把柄,我也知道我活不成了,没关系,左右,还有夫人给我垫背,哈哈哈!”

她这低等的激将法,对于王砚舟,并没有起多大的作用。此刻她说这些,无非就是想能得个爽快的了结,既然她什么都不愿意说,那就这样让她得到解脱,也实在是太便宜了她,太对不起唐宸了。

王砚舟转身,便是打算离开:“你想死,我偏偏不让你死。三百六十五天,我要你日日将唐宸今日所受的苦痛尝一遍。我不会给你毒药,也不会脏了自己的手,你不是想下地狱吗,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地狱。”

王箬和梁书意紧跟着他走了出去,问道:“你还想怎么做?”

王砚舟神情冷漠的解释道:“我说过,唐宸今日所受的苦,我要她也尝遍。”

“你,她……罢了”,王箬本是想为阿鸢再说几句,只是,若是唐宸出了事,那现在说的这些,哪怕王砚舟此刻听进去了,下一秒,等待着她的也许会是更残酷的命运。

三人正在柴房外说话,刚准备回产房看看唐宸现在的情况,红谕就喘着粗气跑了过来:“呼,他们出来了,说是唐宸不太好,让你们赶紧去瞧一眼!”

王砚舟一着急,把手中的长剑往旁边一扔就往产房冲了过去。可等他到了门口的时候,双腿好像突然灌了铅一样,坠得人卖不出脚:“她,怎么样了……”

墨羽靠在门外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后,好像个雪人一样,再没言语。沈心见墨羽不愿说,只好自己开口道:“在帮她换衣服,我们能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是看天意了。”

“……”,王箬闻言,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王箬找到花无心的时候,这人正优哉游哉的在凉亭里一边煮茶一边赏雪,好似一点都不知道王府里发生了什么似的。

王箬也不和他多说,伸出手来直言道:“把东西拿来。”

花无心一边斟茶,一边微笑着询问道:“什么东西?”

王箬没好气的说道:“你明知故问。”

花无心看王箬现在这心情就知道唐宸那边怕是不太顺利,“那东西我有用处,暂时不能还给她”。

王箬拍桌起身,一副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和花无心开战的阵势道:“若是我今日一定要拿到呢。”

花无心微微叹了口气后,反问道:“……假如我和她,只能活一个,你会选谁。”

“她”,王箬的肯定和义无反顾,让花无心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感叹道:“这么肯定?真是让人伤心呀。”

王箬不想再在这些无聊的问题上浪费时间,她的时间还很多,可唐宸等不起。黑珍珠是欧阳家的秘宝,她以前听王臻提起过,这东西治不了病也医不了命,更解不了毒,唯一的用处,是帮人增强自身的免疫力,加快伤口的愈合。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眼下这是她唯一能想到,且手边能找得到的宝贝。

“你这样的人,把别人都坑死了你也不会死,别闹了。快,再慢些唐宸怕是要出大事了!”

花无心虽然一整天都在这凉亭里喝茶看雪,但王府里的事情,他自然是有门道知晓的。只是眼下还在浪费时间问着一些明摆着的问题:“可是生产时遇到问题了?”

王箬答道:“比那个还严重,被人算计了,我怕是再晚一会,她就要去奈何桥边喝汤了。”

花无心这才慢悠悠的放下茶杯,理了理衣袖站起身来:“我跟你一块去,刚好我研究了一下,发现了这东西的用法。”

“这是最好,快,抓紧时间!”说完,王箬也不等花无心在慢悠悠的回王府,把人拦腰一抱,直接打包带走了。

……迷迷糊糊间,唐宸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突然没了感觉不说,好像还变得轻飘飘的,飘着飘着,原本就要飞到天上去了,也不知道这天和地之间居然有阻隔,下一秒,她就因为这个阻隔,再次慢慢悠悠的降到了地面之上。

等她缓过来的时候,虽然脑子有些晕,但整个人的意识还算清醒,她也大致知道发生了些什么。此时此刻这虚无缥缈的白茫茫的一片,应该就是她的梦境吧。只是这样苍白无力的梦,从前还真没做过。

唐宸在这片白茫茫里走了很久很久,可周围始终都只有一片白色,景色几乎没有。走累了,唐宸干脆就不再找了,一屁股就在原地坐了下来:“兜兜转转一大圈,原来是这样的结果吗?真是让人有些意想不到啊,果然我从前的时候一直莫名恐婚还是有一定根据的。”

唐宸想着,哪怕是梦,也不能这样空虚吧。一般情况下,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只要她想,她想见的人会不会入梦一会呢。

章节目录 第337章 “有人吗,有人在我的梦里吗?快出来陪我唠一会,不然我一个人要开始害怕了啊!”

除了自己的声音,这纯白的一片中再没其他响动。再次确定这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之后,唐宸开始思考起一个严肃的问题来:“好嘛,确定没人了。那做些什么好呢,思考人生?”

……王箬和花无心赶到的时候,屋内的人要么哭哭啼啼,要么哭丧着个脸就跟唐宸已经挂了似的。这场面可不是王箬想看到的,什么法子都不想想,要是唐宸知道他们就打算这样等着她断气然后把她埋了,会不会被气得跳起来。

王箬一掌将桌子拍成两截后,屋内的气氛瞬间起了些微妙的变化:“一群人哭丧着个脸,人还在呢,醒过来看到你们这样子也得活活气晕过去。”

说罢,王箬上前一把把瘫软在床榻旁,还穿着一身盔甲的王砚舟给揪了起来:“你想救她吗,要想她还能蹦蹦跳跳的在你面前,现在就带着人给我离开。”

王砚舟红着眼,神情的颓废无法掩饰,在听到王箬的话后心中猛然燃气起的光芒同样无法掩饰:“……你,你当真有法子?”

王箬拍了拍他的肩膀后,点头道:“我要是没办法我会说这种话,你先带着人出去吧,这儿就交给我们了。”

等众人都退了出去后,王箬长叹了一声后,面色凝重的问道:“这东西,你预备怎么弄?”

花无心有些不舍的把玩着手中的黑珍珠,片刻后,才道:“我自有办法,你先出去,准备点参汤什么的。”

王箬一开始也没多想,只以为花无心要的参汤是为唐宸准备的,也就没在过问:“好,人都在外面候着,有需要就知会一声。”

“嗯。”

花无心将黑珍珠放在唐宸胸口上后,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自言自语的说道:“唉,你说,我是救你不救。救了你,对我来说,似乎没什么好处,说直白点,我还要搭上不少东西;若是不救,你若真的不中用了,她不知道会不会记恨我一辈子。”

“小家伙,我这条命,还不能就这样交出去,不过,分你一半,倒无不可”,话音方落,花无心调动起全身的内力真气,就如当时仅凭一只小小的玉蝉,就打退了般若三兄妹一样。

在内力的催动之下,唐宸胸口上的黑珍珠四周,渐渐沈腾起一道道的光华。光华流转间,这黑珍珠好似随着光芒四散开来一样,待光华陨落的瞬间,一丝丝穿进了唐宸的身体之中。

“好冷呀,怎么都没看到走马灯,我都准备好回顾这辈子所有的尴尬时光了呢”,原本在梦中渐渐感受着冰冷到来的唐宸,在下一秒,只见满天的光华穿过白雾,带着温暖,渐渐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许,只是一场梦,也许……

黑珍珠彻底在唐宸胸前随着光芒而消散之后,花无心满头大汗的半跪在了地上。看着那满头青丝之间,倏然出现的白发,花无心轻轻擦了擦唇边的血渍,只是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你运气真好,李家的玉蝉,欧阳家的黑珍珠,也许这都是天命吧。也亏了你我才得到这些,咱们,从此两清了。”

原本去准备参汤的王箬,回来的时候发现屋中有些动静,刚想进去查看,才发现门已经被花无心给反锁了。几番思量之后,王箬便和其他人一起安安静静的在屋外等待着消息。

墨羽在外等了许久都不见花无心带着个结果出来,有些等不住了:“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红谕看墨羽着急,便是把自己的嗜血蛊虫给放了出去,带那在暗夜中散发着点点红光的小虫子归来之时,红谕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有趣:“……花老板走了,唐宸的气息好似顺畅了。”

“进去看看!”

等众人撬开门冲进去的时候,花无心已经不在屋里了。倒是方才还浑身冰凉脸色煞白的唐宸,但就气色上来说,就比先前好了不止一点点。

王箬见唐宸好了不少之后,四下查看了一番确定找不到花无心后,把问题抛给了红谕:“……红谕姑娘,你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红谕似笑非笑的指了指温泉山庄的方向,道:“他掩了气息,往温泉山庄的方向去了,我让蛊虫带着你去找他。要是嗜血蛊的感应没错的话,他现在怕是不太好。”

“多谢!”

王箬跟着半空中的小红点到了温泉山庄后,山庄中伺候的人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刚想上去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被王箬一把推到了一边。

一直给王箬指路的蛊虫也不知是什么情况,一下子就消失在了夜空之中。王箬无奈之下,只好自己在山庄中寻找,一路找到汤池附近,才是听到了些响动。

“花无心,花无心!”

花无心正在雾气朦胧的汤池里闭目养神,听到王箬的声音越来越近后,才缓缓睁开眼给了她回应:“大晚上的,别吓到别人,我在这儿呢。”

“你怎么一声不吭跑出来了!”

王箬刚想走近一些看看花无心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方才红谕说他有些不好的时候她就很担心了,否则也不会就这样跑来找人。

然而,花无心似乎不是很想看到王箬:“别过来!”

王箬鼻尖微微一动,虽然花无心泡在汤池里,但那淡淡的血腥气,在这硫磺味之中,却显得格外引人注意:“……你,你受伤了?”

“没什么,陈年旧疾罢了。”

虽然花无心是这样说了,但隔着这一层层的雾气,除了知道那儿有个人外,其他的王箬什么都看不到。先不说其他,花无心此番可是帮了她大忙,无论如何她都要多问一句。

“你,还好吧?”

花无心笑言道:“看到你来,就好多了。”

不给花无心准备的时候,王箬一下子就冲了过来,毫不忌讳的在他面前的岸上蹲了下来:“你,确定?”

章节目录 第338章 王箬看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下,还以为这大老爷们是害羞了,便道:“跟我还害羞什么,你是我师叔不是吗。再说了,你不是从来没把我当女的瞧过吗。只是看一眼,有病咱就治病,没病,额,那也是你赚了。”

花无心虽然有些搞不清王箬的逻辑,但还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与其等一会被她用强,还不如自己送上门去:“……也是,那师侄过来吧。”

氤氲水汽之中,花无心的胸前背后,那对称的伤疤,差点没让王箬一个踉跄栽到汤池里:“……你这伤!”

花无心展颜道:“呐,方才我可是问过你有没有准备好的,我就猜到会是这样。”

这个时候,花无心倒是能满不在乎的开着玩笑,但王箬不能。这道伤口,王箬这辈子都不会忘,更不可能记错。那伤口的轮廓,位置,她一清二楚。然而,上次看到这个伤,却是在多年前,江灵的身上。

当年江灵为了救她,被神秘人用一支粗大的铜箭贯穿整个身体。之后王箬在为他整理遗容的时候,这个伤口,她此刻还清清楚楚的记得。

“不,怎么,怎么可能。这个伤口,这个伤口!”

花无心慢悠悠的从汤池里走了出来,把衣服穿好后,就站在王箬面前,微微展开了双臂:“来,给为夫抱抱。”

王箬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飞奔到他的怀中,而是摇着头一步步的往后退:“你,怎么可能,你……花无心,你又在和我开玩笑对不对!”

江灵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也许不是王箬,而是江灵。这其间发生了太多太多难以解释的事情,他没办法说明,更没办法解释:“无心他,代替我去了黄泉。”

一个顶着花无心面容的人,突然拥有了江灵的身体和一切,还告诉她,自己就是她一直在苦苦等候神魂入梦的人,换做是谁一时间都没办法突然接受:“你,真的是,是他……”

王箬不主动,那只能江灵来了。就像从前一样,她跑他追,从来都没变过:“是我呀。只是,如你所见,我这残躯,已经快走到尽头了。”

王箬愣在原地放空了片刻之后,终于迈出了脚步,扑进了整个日思夜想的怀抱。罢了,还要想那么多做什么,哪怕是梦,也值了:“这些年你一直都在,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因为你的事伤心了多久!”

江灵一边轻拍着王箬的背安抚她,一边却有些无奈的说道:“看你伤心,我也难过;可,我倒宁愿你能这样一直觉得我已经不在了。失而复得,再而失去,我们谁都受不了这痛。”

王箬瞪大了双眼问道:“你是不是为了救唐宸,才……”

江灵微微摇了摇头,时也命也,到底都是命运作弄,怪不得自己,更赖不了旁人:“只要是你希望的,我会尽我所能。好在,一半的功力,救回了一条人命,换来一场重聚。”

王箬能说什么,虽然不能示意花无心这张脸说这样的话,但她现在十分肯定,这张脸背后的那个人,就是她的江灵:“你还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在王箬找到江灵的同时,墨羽和沈心同时给唐宸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他们目前能检查的所有地方。待二人都停下手来,洗手喝水的时候,王砚舟才敢开口问道:“她怎么样?”

沈心长舒了一口气后,道:“脉象已经渐渐稳定了,之后只要把身体的亏空补回来,小心保养个一年半载,就没问题了。”

众人闻言,脸上的阴霾才是终于散去:“这就好,这就好……”

然而,墨羽表示,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已经得到解决了,那往后呢,等唐宸醒来之后,她将要面临的打击,很有可能会让之后的一切治疗、恢复都被白白浪费:“好什么好,你可想好了要怎么告诉她孩子的事情。”

孩子夭折,王砚舟的心中自然是不好过的。但,唐宸好不容易才被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绝对不能再往她心上重重的划上一刀:“……孩子,这乱世之中,有的是没有父母的孩子。”

“随你”,说罢,墨羽便是独自离开,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半个月后,唐宸虽然还只能躺在床上,但精神却好了不少。只要小霜儿不哭闹的时候,梁书意都会过来陪着她。

今天小霜儿格外配合的吃饱了以后就乖乖的抱着自己的小被子睡着了,梁书意跟照顾她的人嘱咐了几句之后就往唐宸那儿去了。

才进门,唐宸就有些慌乱的叫她赶紧过来:“书意,你快看看,这孩子怎么一直哭个不停,是不是饿了?”

梁书意确定这孩子只是在闹觉之后,就把他抱了起来,一边哄一边给唐宸解释道:“小孩子不会说话,吃喝拉撒睡不靠哭闹怎么引人注意,习惯就好。他这就是困了,别担心。我瞧着这孩子这闹腾劲,以后一定是个身强体健的。”

唐宸闻言却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孩子真的很可爱,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不想王砚舟,倒像是不知哪个隔壁的老王家的:“是啊,这么可爱的孩子,他的父母怎么会舍得抛下他。”

梁书意顺口一答后,猛然一惊:“是……阿宸,你在胡说些什么呢?这孩子的母亲不就是你吗,你这是在拐弯抹角的说自己不是?”

唐宸看着梁书意笑了笑:“别刻意瞒着我了,我的孩子,出生的时候就没了,我知道的。还好,我和他有缘,是不是?”

梁书意下意识的看了看屋中,确定没有其他什么旁的人后,才道:“大家也是担心你,才……”

都说母子连心,在她孩子落地的时候,她的心就碎了。虽然那时候她昏了过去,但她总觉得自己是知道发生了些什么的。再加上王砚舟对这孩子的态度,唐宸基本上也就断定了这孩子的身份。

他们都是可怜人,如此,倒还正好:“无所谓,这孩子没了娘亲,我又失了孩儿,我们俩,正好作伴。”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听她这么一说,梁书意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唐宸伸手把孩子抱在怀里后,一边柔声细语的哄着他睡觉,一边慈爱的笑了笑,道:“得让王砚舟空闲的时候,给他儿子正经想个好名字才行。”

梁书意看唐宸身上还不太痛快,又把孩子抱了回来:“还是我抱着吧,等你再好些了,有你抱的时候。”

看着窗外已经凋落了的白梅,唐宸知道,春天就要来了。这鸡飞狗跳的一年,即将过去,明年,战火纷飞,也不知最后谁能笑到最后:“春天就要到了,万物复苏,战火,也要重燃了吧?”

唐宸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自己的身体,其他的一切,之后自有她操心放手后:“这些事情自有他们在,你就别太操劳了。本来身子就弱,还一天到晚想那些有的没的。”

唐宸展颜道:“我这不是闲吗。话说回来,王箬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这一提起王箬,梁书意这心中就有些紧张。总归她都会问的,能瞒多久是多久吧:“……她的事情,她自己会处理,咱们能帮上什么就帮什么。”

密洞的人全都遇害的事情,唐宸都已经知道了,唯一不知道的是,羲和也在遇害的人之中:“那,羲和和瑶琛呢,找到了吗?”

梁书意微微摇了摇头,道:“还没有,但估计,快了。”

这个快了,说得可以说是非常的有意思了。唐宸表示,看样子,又是天枢楼没得跑了:“你的意思是,夏侯清?”

梁书意接着补充道:“应该是他,但也不是特别确定。若人是他带走的,用不了多久,咱们应该就能听到风声了。”

唐宸有些疑惑的说道:“南越的这群人,费尽心力在大梁潜伏了这么久,这蛰伏之后,果然是来势汹汹。只是不知道,他们接下来会有些什么动作了。”

前线的事情,虽说也与她们性命相关,但目前的状况是,保住了自己,就能不给在前线奋斗的人增添负担:“墨羽也已经正式到军营里报道了,以后呢,咱们俩就抱团取暖吧。”

唐宸现在是一点都不想闲下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要忙起来才能不去想那些令人伤心的事情:“他们在前线忙着,我们也不能闲着,是时候该把王府里里外外的都布置一下了。去蜀国迎亲的队伍,应该已经出发了吧。”

说到这个,梁书意还真有些佩服唐宸和王砚舟。这两个人看起来就跟真的闹别扭一样,若不是听他们亲口说,大家都把先前发生的事情当真了:“嗯。你这演技不错,我一直以为你真的和他吵架了。没想到啊,你们倒是合伙骗起我们来了。”

唐宸无奈的笑了笑,解释道:“那时候府里的内应也不知道是谁,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了。只是等公主来了之后,倒真不知道要怎么应对了。”

凤来公主,梁书意倒是没怎么和她接触过。不过这个公主受宠是真,风头太盛也是真:“听沈心说,这公主已经和王砚舟达成共识了?”

唐宸答道:“嗯,她愿意来大梁,好像也是为了找心上人。看吧,和你当年那不单纯的目的是不是很像?”

梁书意却是忍不住吐槽道:“果然是养尊处优的公主,真是任性的可以。我当时那是身不由己,而且我可没想过要真嫁给你家王爷。”

唐宸则是叮嘱道:“这我当然知道,不过到时候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你可别露馅了。”

这种戏码,从前又不是没有经历过。他们这边倒是无所谓,只是要苦了唐宸和王砚舟,等蜀国公主来了之后,人前人后,可都得偷偷摸摸的了:“我自然不会,只怕你们受不了这相思之苦。”

唐宸道:“虽然有些不道义,但只要能得到蜀国帮助,打退南越,我自然无所谓。”

王府为了迎接蜀国公主,渐渐也变得繁忙了起来。王府之外,正在努力集齐自己能用的所有力量来准备迎战谢庄水的清凉谷大营之中,日复一日的紧张气氛,却是从未消退过。

在处理军中事务的时候,派人出去寻找清和下落的王念晴,终于带回了好消息:“爷,张主有消息了。”

王砚舟一听,赶忙先把其他事情放在了一边焦急的问道:“他们现在身在何处,可还安全?”

王念晴答道:“张主和欧阳先生现在还在清和郡附近的漕运码头上。有江湖和漕帮的帮助,一切尚安。”

清和和欧阳明若是无碍的话,那连心呢。颜少卿表示,连心也是个重要人物,要是她出了事情,带来的损失还是不小的:“那连心呢,她不是回去找张主了吗,可平安会和了?”

王念晴紧接着补充道:“根据情报,连心在娶清和郡的途中确实是出了些问题,不过幸好遇上了苏芷柔苏姑娘,眼下已经和张主他们会和了。”

颜少卿眉头一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的样子:“苏芷柔,她不是回江都了吗,怎么突然又出现在了清和?”

“这倒不要紧,只要张主他们平安无事就好”,说罢,王砚舟接着吩咐道:“与他们保持好联络,清和郡的状况如今也不容乐观,拨出一部分人,交由张主调配,再遣十五暗卫暗中保护他们三人。”

“遵命。”

……风雪渐渐消停后,天气虽然还冷,但积雪也已经开始渐渐融化了。驻扎在大梁小镇之中的南越军队的士兵们,在异国他乡度过第一个除夕后,收拾好了心情,也忙碌的开始备战。

首当其中的,自然还是南越的火炮。在大雪纷飞的时候,谢庄水实际上也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清闲。先前粮仓储备好的弹药被花无心毁了之后,他边立刻让欧冶子将所有需要的材料都列了出来,快马加鞭的让人四处采买。

这杂七杂八零碎非常的材料,没用太长时间,竟是都让他准备齐全了。

章节目录 第340章 谢庄水特地叫来了欧冶子,在他面前把材料一件一件的对过之后,随即让人赶紧把药庐给收拾了出来,好方便欧冶子迅速开展制作弹药的事宜。

这有火炮固然重要,但若是没了弹药,这火炮也不过是一堆没用的破铜烂铁而已:“先生,材料都已经集齐了,接下来,就要劳烦先生了。”

在确定材料无误之后,欧冶子也是十分干脆的表示:“将军客气。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鄙人就先回去做弹药了。”

“先生请。”

欧冶子前脚才带着人把材料运走,后脚谢淼就被谢庄水叫了进来。再加上肖良,三人倒是开起了秘密小会来。

谢庄水让谢淼来,不是为了其他,主要还是因为欧冶子的事情:“谢淼,让人暗中盯着欧冶子,一定要知道先前在他屋中和他暗中联系的那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切记,不管成功与否,绝对不能被他发现半点不对劲。”

肖良眉头微微一皱,“将军是在担心……”

谢庄水补充说明道:“咱们虽然有火炮有优势,但这儿毕竟是大梁的地盘,绝对不能掉以轻心。我总觉得这个欧冶子不简单,且不说这人来历不明;再者,这样的技术,眼下确实是为咱们南越所用,但未来的事情,谁能料到。”

在听完谢庄水的解释后,谢淼再是个木头疙瘩也能明白他的意思。像欧冶子这样身份微妙的人物,若是不好好盯紧了,这利爪,可是会伤到自己的:“属下明白。”

看着屋外那点点穿透乌云的日光,谢庄水不由得握紧了拳头:“另外,吩咐下去,只等雪化春暖,就是我南越攻下清凉谷之时。”

“是!”

肖良表示,此时此刻,南越在大梁的情形可以说是地利人和,只待时机一倒,这数十年的谋划,便可有收获了:“将军,只要能攻下清凉谷,再加上夏侯大人们在内部的协助,只要攻下清凉谷,那这整个大梁,就是将军的囊中之物了。”

眼下这利好的情形,谢庄水自然是知晓的,但他却没有因为这一切而放松。居安思危,此时此刻用在他的身上,可以说是十分合适了:“非也。你们可别忘了,梁国的背后,还有一个北漠。”

谢淼却不以为然,这北漠虽说是梁国联姻了;但从梁国出现内忧外患到今日,北漠不仅没有出面有任何说法,反倒是悄悄集结了一大波军队在梁国与北漠的边境附近按兵不动。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北漠一直按兵不动,指不定是在打什么主意呢。”

北漠一直没有动作,不代表之后不会有。在事情没有确定下来之前,没有人知道豪都在想些什么。万一他趁着两国焦灼之时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又或者说突然想通了要帮助梁国,那这最后的胜利者,可真就不一定是他们南越了。

好在,南越在北漠的探子通种种渠道与上官冰儿取得了联系,在和上官冰儿商谈过后,双方也各自提出了相应的条件和报酬:“正是因为探听不到他们的意图,才要万份小心。上官冰儿那儿怎么样了?”

一说到这个谢淼就来气,“这女子一直不给正面答复,跟北漠一样,让人有些瞧不明白”。

谢庄水思考了片刻之后表示:“留给咱们和清凉谷准备的时间可不多了,让人多盯着些,要是那个上官冰儿一直不松口也没有任何作为,那先前约定的一切,就此作罢,也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了。”

“那要不要……”

谢淼的意图很简单,要是派不上用场了还浪费了他们的人力物力精力,那干脆就直接给上官冰儿来个痛快。反正现在实际上大梁根本给不了她任何帮助,她死了,对南越也不会造成丝毫影响。

对此事,肖良却有不同的看法:“不管受宠与否,人家好歹也是北漠的王妃。此刻要是动手了,对我们可是大大的不利。”

谢淼有些不屑的表示:“哼,那女人要不是仗着这点,也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谢庄水知道谢淼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自然,他们付出了这么多的东西,要是上官冰儿到了最后什么有用的都没有提供,那可就说不过去了:“能有结果自然最好,没有的话,咱们虽然动不了她,但也绝对不会让她过得太逍遥。”

在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变得格外的快。转眼间,白雪消融,万物争春。在经过一季而定休养过后,清凉谷与南越,也即将再次对垒。

开春后,清凉谷再次迎来了一位尊贵的女主人,蜀国公主,凤来。这位公主的到来,无疑让整个清凉谷的士气都为之大涨。

不仅仅因为她带来了清凉谷目前最紧缺的战力,更是因为她的身份。与上一位相比,公主的身份,以及这身份背后所能带来的一切,在战争时期,可以说是稀缺物资。

在得到了蜀国的帮助后,南越见状不由得将原本已经磨好了的利爪不动声色的收了回去。蜀国在地域上虽然算不上大国,但国中能人异士众多,与其他小国之间的联系也是错综复杂。如今清凉谷与蜀国结为秦晋之好,哪怕是准备得再充分,谢庄水也不得不停下来重新思考一番。

凤来公主的到来,给清凉谷乃至整个大梁都争取到了不少时间。按照先前的约定,王研舟和凤来一直相敬如宾,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当然,凤来公主入府后,更多时候连王研舟的影子都见不到。

凤来一直很好奇唐宸是各怎样的人,可不管她问谁,这些人要么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就直接说一句不清楚不知道,更厉害的比如王箬,虽然不会给凤来什么脸色看吧,但只要她一提起唐宸,她就阴沉着脸不说话。

渐渐的,凤来对唐宸的好奇心也就淡了下去。到了清凉谷后,她唯一每日不忘的事情,就是去鸽舍看看有没有她所寻之人的消息传来。

章节目录 第341章 三天、五天、一个月都过去了,凤来苦苦追寻的那人,依旧好像石沉大海一般,寻不到任何下落。凤来甚至还让王研舟把手下的暗卫都派出去了一批专门帮她寻找人,然而,那群人没找到她想见的人。倒是在回谷的时候,偶尔寻到了舒阳公主一群人。

数天前,也就是在舒阳和清凉谷的暗卫相遇之前,舒阳带着流萤和一群护卫,在到达清凉郡边界后,便是寻了一处隐秘的山洞暂时躲了起来。

流萤从外采买物品回来后,看着舒阳现在所住的这环境,实在是有些不能接受。舒阳再怎么说也是公主,如今竟然流落到这步田地。只要她再往前走一步,就是清凉谷,到了清凉谷后,眼前的困境虽说不能立马解决,但好歹也会比现在好上不止一点点。

先前她就发现这些护卫已经有了动摇的心思,先前舒阳培养的那群死士因为差点杀了唐宸,所以被王砚舟尽数处理掉了。如今这一批,就忠心程度来看,与先前实在是没法相比。

把东西都安置妥当后,流萤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定向舒阳表达一下自己内心的想法:“小姐,咱们已经在这儿停留很久了,清凉谷就在眼前,为什么不入谷?”

舒阳坐在山洞前,看着融雪后湿漉漉的大地,不由得叹了口气:“流萤,我,我突然有些害怕。”

流萤有些不明白舒阳的心情,怎么说呢,要说害怕的话,此刻舒阳更应该害怕的不应该是大梁随时都处在南越的威胁之下,背后还有个虎视眈眈意图不明的北漠吗:“害怕?”

舒阳把头埋进膝盖里,低声道:“那种感觉,有点难以形容。”

流萤知道舒阳是担心被王砚舟拒之门外,但要是一直只是在这儿思考这些有的没的浪费时间,那也实在是太可惜了:“小姐,这都什么时候了,再纠结一段时间,咱们可就真的什么忙都帮不上了。您的父皇、哥哥,为了大梁都已经献出了的一切。小姐身为大梁的公主,此刻也应该放下心中的一切芥蒂才对。”

流萤的这番道理,舒阳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流萤在这段时间,居然成长了这么多:“……没看出来,流萤还能说出这番话来。”

流萤双目炯炯有神的看着舒阳,道:“小姐,流萤虽然是南越人,但从小就跟在小姐的身边。我母亲死后,小姐更是待我恩重如山,无论何时,流萤都会站在小姐这边。”

原本舒阳一直觉得复仇只是自己的事情,却是忘记了,她身边其实一直还有一个流萤在背后默默的陪伴支持着她。这个有南越血统的人,此刻为了她,宁愿背叛自己的国家:“如此,虽然咱们这点人也忙不上太大的忙,但只要入了谷,就一直能派得上用场。”

听舒阳打定了主意,流萤才终于松了口气:“嗯!”

……另一边,来到王府后的凤来,除了每日照常去鸽舍等待消息外,大部分的时候,就跟她们以前在蜀国一样,逛逛园子,聊聊天。

迎春对于凤来和洗心之间的小秘密毫不知情,所以在来王府发现王砚舟似乎对凤来有些冷淡,甚至一天天的不着家之后,心里就总有些不舒服。原想着可能是王砚舟前任夫人的原因,也想着给自己的主子出出气,结果这来了这许久,愣是连唐宸的面都没见过:“公主,咱们都来这儿一个多月了,怎么就从没见过那个传说中的夫人呢?”

这个问题凤来也很是好奇,她不知道王砚舟究竟是怎么说服那位传说中的前王妃和离的,她唯一能肯定的是,只要这个女人还在,王砚舟就不会属于其他任何一个女人:“不止是她,就连沈心的夫人也好像刻意躲着本宫。”

洗心却道:“公主,依洗心看,她们应该也是敬重公主,等时间长了,自然也就习惯了公主这样高贵的存在。”

凤来就喜欢洗心这张嘴,不然也不会事事都和她商量了:“就你会说话,我先前让你打听的事情怎么样了?”

一说起这件事,洗心也很是无奈:“还和从前一样,石沉大海没有消息。”

凤来随手折了一根树枝握在手中,满面愁云的说道:“……他,会不会是在刻意躲着我?你说他会不会已经知道我在清凉谷了,所以才一直让我找不到?”

洗心见状,赶忙安慰道:“公主,您别担心,一定能找到的。”

迎春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两个跟她打哑谜的人,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明明她才是那个一直陪着公主的人,自从洗心来了之后,公主队她就不似从前那般亲密了。如今,她们两个人有事都不愿意告诉她了:“公主,你们是在说什么?我怎么有些听不明白了?”

凤来脸色一变,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的吩咐道:“没什么,小事罢了。对了,听说今天王爷可能会有时间回府,你先去厨房看看晚膳准备得怎么样了。”

“是”,迎春知道她这是故意把自己支开,虽然心中有些不舒服,但也依旧没有想过要违背凤来的安排。

迎春离开之后,凤来才又继续方才的话题:“为了他,我都亲自来了大梁,他还想怎样。只要找到他,我就立刻和清凉王和离,明明他什么都不用担心的。”

洗心除了安慰,其他的话也说不了什么:“公主,大梁这么大,这事情急不来的。”

“唉。”

这一天天唉声叹气满怀心事的人,在王府之中可不止凤来公主一个。

唐宸自从凤来公主入府后,就搬到了悬崖密屋居住。王砚舟为了她能住得舒服,早早的就让人把房屋里里外外都重新整修了一遍。

这屋子比起先前唐宸住的园子虽然要小不少,但倒是更有了家的感觉。唐宸带着孩子,这日子过得倒还算舒心。

午膳前,唐宸这边才哄了孩子睡下,正准备吃饭,梁书意带着小霜儿就十分准时的出现在了屋外。

章节目录 第342章 梁书意才进门,唐宸一边让人多放了一副碗筷,一边道:“你这一天天的好像是在躲着谁似的,又没和沈心吵架。瞧你这阵势,是想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不成?”

梁书意有些心虚的答道:“只是想清静清静而已,没那么复杂。再说了,你这儿地方也还够。””

机智的唐宸透过这双睿智的双眼,已然发现了梁书意神情中的破绽:“啧啧啧,说实话,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事情债主找上门了?”

“……”,梁书意拿筷子的手微微一抖,最后干脆直接放下了碗筷,把熟睡的小霜儿抱在手中就要逃跑。

唐宸也是有些震惊的表示:“我开玩笑的啊,难不成是真的?”

梁书意神情复杂的说道:“你这玩笑开得可真有水平。”

唐宸闻言,一下子就来了精神,这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关于梁书意那些不为人知的往事,可不是哪天都能听到的:“有情况,快来说说!”

梁书意把怀中的孩儿放下后,低声道:“……说是能说,但你得保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唐宸一本正经的答道:“我保证!当然,他们两个也听到了,应该不算吧?”

梁书意白了她一眼后,道:“斗大点的孩子知道什么呀,那我可就要说了啊!”

“等我准备一下!”说话间,唐宸先给自己盛了碗汤,又给梁书意倒了杯蜂蜜水,准备好瓜子点心后,倒是把这桌上的菜给忽略了:“好了,你说吧!”

梁书意组织了一会语言后,言简意赅的说道:“那个,凤来公主,要找的那个人,可能,是我。”

凤来公主的事情,先前王砚舟也是仔仔细细的给唐宸说过。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凤来公主要找的不是个帅气的公子哥吗:“……我没太听清,你再说一遍?”

梁书意长叹了一声后,解释道:“我以前行走江湖喜好穿男装,你知道的吧?”

听她这么一提醒,唐宸恍然大悟的表示:“不仅知道,我还被你‘英雄救美’过,天哪,你惹谁不好,惹上这个大麻烦!”

梁书意也不想的,当时她和往常一样出去溜达,就和当初唐宸的经历差不多。这凤来公主走在大路中间也不知道看路,迎面来了匹快马也不知道躲。梁书意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想法,就出手把她拉到了一边。

结果这小女子倒好,从那以后就天天派人打听她的消息,要不是她拜托王砚舟把先前关于自己的消息全都封锁了,眼下这公主不撺掇蜀王来大梁这浑水里搅上一搅才是奇怪。

“看到她的脸我才猛然想起来,最近我是实在找不到理由躲着她了,索性,先来你这儿避避难。”

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来说,唐宸还是觉得这种事情越早解释清楚越好,有时候时间拖长了,原本简单的事情很有可能会在时间的作用下变得复杂起来也说不定:“我觉得吧,这事还是要跟她说清楚。最起码的一个理由,为了你我二人的终身幸福着想。”

梁书意认真的考虑了一下唐宸的建议后,缓缓站起身来,一副准备好英勇就义的样子道:“……你这估计是待不了了,我还是带着孩子住军营去吧!”

唐宸赶忙一把把梁书意拽回到了椅子上,道:“你说你这,要我说你什么好。看着老实本分的一个成熟的成年人,办事情实在是不靠谱呀不靠谱!”

梁书意也不想啊,而且从始至终,她都只是救了人而已。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怪就怪凤来那个女人,可能是脑子里全是浆糊:“唉,都是年少轻狂不懂事,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万一哪天被那个刁蛮公主发现了,我怕是要被我娘亲骂死!”

一说起梁国公夫人,梁书意这模样依旧像是个小女孩,唐宸接着劝说道:“只是被干娘骂而已,后果好像也不是很严重。”

梁书意仰天长啸了一声后,又唉声叹气的表示:“唉,我娘看着文文静静和蔼可亲,但是你不知道,她发起火来,连我爹都怕。”

“那我只能祝你好运了,慢走不送”,说罢,唐宸把桌子上的点心一收,筷子一拿,就准备安安心心的吃自己的饭了。刚才说好了要走的梁书意,此刻除了满脸怨念的看着她外,倒是没了其他动作,好像突然不想走了一样。

当晚,晚膳前王砚舟匆匆来看过唐宸之后,为了保证唐宸的住所不被凤来公主身边的人发现,也不敢多留,略坐坐就走了。

唐宸确定孩子熟睡后,寻了两个酒杯穿上厚厚的披风后,轻手轻脚的走到了外面。吹着来自深渊的凉风,看着天上若隐若现的星子,不由得发起呆来。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唐宸的思绪才被突然传来的轻浅的脚步声给拉了回来。

墨羽满天大汗好像是一路狂奔过来似的,看唐宸还在等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等很久了吗?”

唐宸笑了笑,一边说话一边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小酒杯:“还好,孩子刚睡下没多久,月朗星稀,时间刚刚好。”

墨羽拿出怀中还有些温热的酒壶道:“这是心斋以前最喜欢的猴儿酒,有些烈,但味道不错。”

唐宸的酒量基本为零,寻常时候她是滴酒不沾的,不过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要是不喝两杯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自在:“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两人默默的席地而坐,一杯温酒下肚后,墨羽才道:“等这边忙完了,我带你回去,看看他吧。”

从前常听李心斋说起,他小时候一直习武生活的地方,每到春日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桃花,美得像画一样。要是有机会,她也很希望能在这个春天里瞧上一瞧十里桃林的模样:“嗯。这次和南越交战,你一定要小心,实在打不赢就跑。”

墨羽毫不在意的说道:“哪怕是战死了,也没什么可惜的。”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关于墨羽的一切,唐宸也都是从李心斋那里听到的。先前因为墨羽经常偷偷摸摸的往京畿去,所以有些好奇的追问过他。当然了,在李心斋受不了唐宸的各种八卦及再三保证后,还是把墨羽的身世告诉了她。

虽然知道的时候唐宸已经后悔了,但那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抱歉,你的事情,我多嘴以前从心斋那儿问出了些。”

墨羽有些漠不关心的表示:“没什么,别外传就是了。”

两人安安静静的坐在悬崖边上吹着冷风,好像除去李心斋,二人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其他的话题。

墨羽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把先前李心斋给他的那块已经透明了的玉蝉交给了唐宸,嘱咐道:“这个玉佩,若是我回不了了,帮我埋在山顶的那株桃树下面。我答应过他们,会回去陪他们一起赏花的。”

“……”,唐宸只是垂眼看着他手中的玉蝉,丝毫没有要去接的意思。

墨羽看唐宸没动静,索性直接把玉蝉丢到了她的怀里,一口冷酒下肚后,再没言语。

唐宸低头长叹了一声后,缓缓道::“我知道,可能现在对你来说,活着的意义也许也就那么几个。但无论如何,还是希望你能记着,你的朋友们,宁可你碌碌无为,也希望你能好好活着。只要活着,就一定能再找到你希望守护的东西。”

墨羽知道唐宸是怕自己因为身边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怕自己因此对生活失去了信心,所以这次才主动请缨上战场意图送死:“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放心吧,若不是天要亡我,我自然会好好活着回来的。”

唐宸知道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所以在墨羽说出这番话后,才将玉蝉收入怀中:“那我就先在此预祝你,马到功成。”

“多谢。”

当夜,沈心也抽空回了一趟王府,想着在出发前先来看看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梁书意在知道沈心明天一早就要出发正面迎击谢庄水后,就死死的抱住他不愿撒手。

梁书意知道沈心上战场是避无可避的事情,但这一战有多艰难多重要她也是知道的。明明可以让其他人去的,为什么他要主动呢::“沈心,你就不能别去吗,或者别那么快去?”

沈心轻拍着梁书意的背安抚道:“书意,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的。再说了,这次我们准备充分又有蜀国相助,一定会没事的。”

“可是!”

可是这一次沈心他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南越同样准备妥当的大军,还有他们手中那三门威力骇人的火炮。

沈心半开玩笑的说道:“放心吧,哪怕是当逃兵,我都会回来的。”

梁书意也不管小霜儿醒来后哭闹,只是把头深深的埋在他的怀中:“说好了,你绝对不能抛下我和孩子!”

沈心随即表态道:“我的夫人这样善解人意,这样温柔可人举世无双,说实话,别说这会子,这辈子,甚至是下辈子,我都不想放手。”

沈心这话依旧说得信誓旦旦情意绵绵,可这次梁书意却有些不愿意买账了:“这些空口白牙的话,我现在一点都不想听。”

沈心看天就亮了,但梁书意却一点放自己离开的意思都没有。既然夸她没用,那就只能展望未来了:“是是是,那咱们来说说未来吧。只要此战能够毁掉谢庄水手中的三门火炮,那接下来,不出半年,南越的军队一定会撤离大梁。到时候,咱们的小霜儿也能出远门了,我们一家三口就出去好好的玩上一段时间,好不好?”

虽然很不情愿,但沈心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连什么当逃兵的话都说出来了,她要是再不让他走,贻误军机,她可就真成罪人了:“你自己说的事情,可别忘了。”

……出发的时间就快要到了,沈心还没回来。墨羽整理好队伍之后,一眼就发现了突然混入人群中的红谕。

墨羽翻身下马后,慢悠悠的走到红谕的面前,一把扯下了她头上不知道哪里偷来的头盔:“想混进来也要穿得正式一点,你这一身红,实在太惹眼了。”

红谕一本正经镇定自若的表示:“本来我也没打算要躲的。”

墨羽将红谕从队伍中拉出来后,把她带到一边教育道:“保家卫国本就是男儿的事情,再说,这场仗,你实在不必……”

这些道理红谕不知道是听别人说什么多少次了,墨羽也不必再说,她也实在是懒得听:“我说过,我不代表任何立场,我来到这儿,只为完成曾经与人定下的约定。”

墨羽把红谕的身子往后一转,一把将她推向了队伍外:“那这次可能会叫你失望了,很大概率,我应该会活着回来。”

这次红谕会突然回到大梁来找墨羽,就是因为她心中有股强烈的预感,就是这个人马上就要孤独的走上黄泉路。若是她猜得不错,这一战,不出意外的话,也许就是他这辈子最后的一场战役了。

并不是说她有什么通天的本领能够预知未来,而是现在发生的一切都是可以推算的。他虽然与嗜血蛊融合,但那毕竟是蛊虫,本来就已经注定了她没办法和常人一样寿终正寝。再者,能够催动嗜血蛊并加快反噬的诱因就是杀戮。

战争,原本就是充满杀戮的地方。可以说,红谕现在有九层的把握确定,这个人难逃一死:“知道你记性不好,所以当时,我是骗你的。”

墨羽有些无奈的轻叹了一声,道:“……红谕姑娘,你真的不需要为我做到这样的地步。”

红谕却微微摇了摇头,道:“不,我只是为了自己。当时你送了一颗牙给我,告诉我,这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以后若是你出了事或者彻底丧失理智,希望我能带你回家。我接了你的东西,就一定会履行约定。我不会参与你们之间的战争,我只是一个等着替你收尸的人。”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听完这些,墨羽才是反应过来。也对,毕竟红谕和他相处的时间不长,倒还真是他多心以为这女子是对自己有意思呢:“哈哈哈哈,那倒是我多心了。如此,就要拜托姑娘了。”

听着耳边墨羽那有些肆意清爽的笑容,红谕只能表情僵硬的说道:“……不客气。”

说到收尸这个有些严肃的话题,墨羽倒觉得确实可以先把身后事考虑一下。虽说现在一切都还是个未知数,但谁又能知道下一秒会不会飞来横祸呢:“不过,若我真的出事了,将我的尸骨交给唐宸。”

果然,就和红谕料想的一样,墨羽也是三句话离不开这个女人。虽说有好友的临终嘱托在前,但墨羽对唐宸的关心落在她的眼中,总觉得有一丝别样的意味:“恕我好奇的多问一句,我瞧你对她所做的种种,莫不是……”

墨羽答道:“非也,我答应了一个人在我能力范围内要好好守护她。这个希望,不过是因为她比你更清楚我的家在何处。”

不等墨羽和红谕再多说上几句交心的话,沈心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悠悠的飘到两人身后,提醒道:“……时间差不多了,该出发了。”

墨羽被突然出现的沈心给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说罢,沈心看了眼红谕又看了眼墨羽后,再次询问道:“准备好了吗?”

“自然。”

初春的暖风催开了清凉谷中沉睡了一整个寒冬的神灵。百花争艳之时,清凉谷中满山遍野的山樱,在伴着微风飞舞在大地之上。

山樱花瓣飘落之处,战火、马蹄,将一片片娇嫩脆弱的花瓣狠狠的践踏在混满的血和汗的泥土之中。

清凉谷外的火炮声,片刻不停的响了整整一个白天。唐宸和梁书意站在王府最高处的角楼之上,远远的望向炮火声传来的地方,缄默不语。

傍晚时分,炮火声已经有一会没有再从远方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从军营方向狂奔而来传信的暗卫:“夫人,胜了,胜了!”

唐宸闻言,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是缓缓的放下了一些:“太好了,太好了,沈心和墨羽呢,他们怎么样了?”

“二爷正带着人打扫战场,墨公子……”,听了暗卫的话,梁书意一个踉跄的半靠在了角楼的墙壁之上,低下头来,一颗颗泪珠伴着喜悦溢出眼角。

唐宸却在为梁书意感到开心的同时,提起裙角飞快的冲下了角楼:“夫人,您慢些!”

谢庄水带着南越的士兵仓皇逃跑之后,受了轻伤的沈心带着手下的人,开始清理起战场上的一切,满地的尸体之中,唯独找不到墨羽。

红谕一身红衣站在一圈南越士兵的尸体中间,看着他们其中手执长剑半跪在地,浑身插满了箭羽的低头不语的人道:“你倒是拼命,刚刚的时候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嗜血蛊之间如此激动的共鸣。”

“……”,尸体之中唯一还保持着站立的人,此刻,双目已然被红色的赤焰包裹,就连先前身上流出的汗水,也带着来自地狱的鲜红。

红谕蹲下身来,拿出手帕,一边帮墨羽擦拭着脸上的血污,一边好似自言自语的说道:“你和你父亲之间的约定,也算是完成了。可到了最后,你依旧没有想起当年与我的约定。你该庆幸,我还算是个心软的人。”

等一直搜寻墨羽的士兵在一群南越士兵的尸体中央发现正在给墨羽擦脸的红谕时,大家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瞧这样子,墨羽应该是没出什么大事才对。

再次确定红衣女子是红谕之后,来寻找墨羽的人才是高兴的朝人群喊道:“二爷,找到了,找到了!”

然而,等沈心冲到墨羽面前想和他说些什么的时候,话到了嘴边,却再也开不了口。墨羽那浑身的伤还有满身的箭,以及他身周躺了一地的南越士兵,让他震惊得有些不敢开口:“……!”

在众人耐心且安静的等待中,红谕轻轻的把墨羽的脸给仔仔细细的擦干净又将他身上那些“有碍观瞻”的箭羽给一一清理干净。

一切准备妥当后,墨羽身穿一席被鲜血染红的铠甲,静静的闭着双眼,沉睡在了落日的余晖之中:“走吧,一身都已经干干净净的了,带他回家吧。”

……唐宸着急知道墨羽现在的情况,那暗卫也是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唐宸刚从角楼上飞奔下来,迎面就被凤来公主及她的两个侍女堵住了去路。

唐宸眼看这就要撞上人了,赶忙来了个急刹车停下了脚步。这条路本就有些狭窄,唐宸也懒得跟这三个人打交道,索性低下头来站到了一边,想着等她们先过了自己再跑过去,也浪费不了多少时间。

谁知道这迎春就跟吃了炸药似的,凤来公主还没说什么呢,她就劈头盖脸的指着唐宸一顿说教:“什么人啊,毛毛躁躁的没长眼睛啊,公主千金贵体要是有什么闪失你个小小奴婢担待得起吗!”

唐宸知道是自己差点撞到了人,也对着凤来公主施了一礼道:“……抱歉,我有急事没看见几位,先给几位贵人赔不是。”

角楼之上正在照顾梁书意的暗卫瞧唐宸和凤来公主在角楼下好像是起了争执心中也是暗道不好:“糟了。二夫人,您先在这儿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夫人!”

梁书意因为一直担心沈心所以一整天不吃不喝也没休息的在这儿等消息,眼下有些体力不支不说,凤来公主就在楼下,她实在是不想和那个人有任何正面接触,便是吩咐道:“我腿软了走不动,你快去,别让她们起了冲突!”

“属下明白。”

谷外的炮火声响了一天,凤来公主在花园里也听了一天。看眼前人方才的那样,说不定是要出去帮忙的,便道:“迎春,看她这样子好像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再说她也已经知道错误赔礼道歉了,就别为难她,让她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好了。”

章节目录 第345章 迎春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可能是先前一直埋藏在心底的情绪一瞬间爆发了出来,就一直揪着唐宸不放。直接拦在路中央,道:“可是公主,她不过就是个下人,能有什么事情要忙的。我看啊,说不定她就是个奸细。”

唐宸原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自己也犯不着和“盟友”闹出些什么不愉快。可这迎春未免有些太过了:“……你说够了没有。要是说够了,就给我让开路,别浪费我的时间。”

洗心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衣着朴素的女子后,低着头提醒道:“公主。”

凤来公主有些不耐烦的再次吩咐道:“迎春,让开,就现在。”

迎春依旧不依不饶的拦着人道:“公主,要是被王上知道您在王府被一个奴婢给欺负了,王上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迎春这一抬扛,一下子就激怒了凤来公主。她堂堂一国公主,还轮不到迎春这样的侍女来教训:“你的话什么时候这么多了,多到连本宫都指示不了你了?”

凤来公主话音刚落,王念晴的麒麟卫就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神情激动的喊道:“夫人,找到了找到了!”

“什么找到了?”

“他人在哪里!”

就在凤来一脸茫然的和唐宸同时发问之时,那跑过来的麒麟卫就好像没看到凤来公主也没听到她说话似的,回答着唐宸的问题:“二爷已经带着人快马加鞭的在往回赶了,不出意外的话两个时辰就能到门口了。”

唐宸衣袖一扫,吩咐道:“备马,我要去接他!”

“是!”

说罢,唐宸冷眼看了眼迎春后,迎春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微微颤抖着身体主动把路让了出来。

而站在一旁被人完全无视的凤来公主,却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若有所思的打量着眼前匆忙离开的背影。

洗心看凤来公主在发呆,便是出言提醒道:“公主,时间差不多了,该去鸽舍了……”

凤来公主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倒是饶有兴致的说道:“那女子,莫不就是传说中的清凉王妃?穿得也太朴素了些,但这通身的气派本宫倒是很欣赏。其实按理说,她并不需要躲着我,我们两人之间同时存在于王府中,并没有什么冲突。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朋友。”

听凤来这么一提醒,迎春才是突然反应过来,这王府的侍女虽然都穿着简单,但因为衣料都不是什么廉价的材料。她看刚刚那女子穿得简单,也没戴什么首饰,就下意识的把她当做了下人。

但现在仔细想想,王府的侍女她都已经尽数见过了。一想到自己刚才居然拦下了前王妃,迎春的心一下子就狂跳了起来久久不能平息。

凤来瞧迎春现在一言不发的低着头站在一旁缴着手帕,嘴角微微一扬,道:“迎春,方才你话不是很多吗?还一口一个奴婢,虽说清凉王与王妃和离了,但这位夫人也不是你能大呼小叫呼来喝去的角色。”

不等凤来把话说完,迎春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还请公主恕罪!”

“这事本宫可做不了主,你还是自己负荆请罪吧”,说罢,凤来就带着洗心去做自己的事情,独留迎春一人在风中凌乱。

……唐宸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学会骑马的,也许是因为身边珍视的人正一个个悄然的快步离开,要是不能抓紧时间的话,也许就再也追不上了。

等唐宸那颗不安的心缓缓趋于平静的时候,正是她瞧见墨羽安安静静躺在板车上的时候。红谕静静的坐在他身旁,看着自己微微的笑了笑。

唐宸苦笑着走向他们的时候,那步伐宛如一个年迈的长者:“……都说了,饭可以随便吃,话不可以乱讲。你看你们一个个的,就跟唱京剧似的,背上插满了flag。”

沈心有些不安的上前想扶住唐宸,却被她微微摇着头摆手拒绝了:“唐宸……”

红谕将墨羽缓缓的扶起来,平静从容的说道:“他让我转告你,他若是出了事,让我把他的尸身交给你。”

唐宸在沈心的帮助下上了板车后,小心点接过墨羽,缓缓坐下后,将他的头轻轻的枕在自己的腿上:“有劳姑娘。他,还有没有说其他的?”

红谕原本是躲在战场暗处的,直到发现这血玉中的嗜血蛊狂躁不已后,才匆忙从暗处现身。等她找到墨羽的时候,他杵着剑就站在一堆尸骸之间。虽是没了气息意识,但墨羽的手里一直死死抓着一个铃铛,也不知是哪个幸运女子的饰物:“他走的时候,一直把这个东西握在手里。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你且看看吧。”

唐宸看着手中的镶嵌着铜铃的手链,也是一头雾水。在她的记忆中,他和李心斋除了他们的师父外,再没提到过其他什么很重要的女性。

沈心不经意的一瞥,却是瞬间将全部的目光放在了唐宸手中的铜铃之上:“这个,好像是江家的东西……”

沈心与江家的渊缘,让唐宸不得不重视起手中的饰物,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迎接得胜归来的将士们,披着荣光回到他们为之付出生命的地方:“先带他回去吧,其他的,之后再慢慢说。”

一路上,鸟语花香的清凉谷中,暖暖的春风伴着花香还有满天飞舞的山樱花瓣,悠悠的落在只有车轮声回荡的悠悠山谷间。

唐宸伸出手接到一片无意飞过的花瓣后,轻声道:“你放心,古诗上不都说了吗,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今年的桃花,你一定能赶得上和大家一起欣赏。只是有个小小的问题你都不告诉你的家在哪儿,我要怎么去寻呢……”

沈心捂着腰上隐隐作痛的伤口,安慰道:“唐宸,你要振作。”

唐宸的手微微往外一放,方才被她偶然拦住了去路的花瓣继续伴着清风,继续自己的旅行:“……这事情,都见怪不怪了。人总有一死,不过,寻常而已。”

章节目录 第346章 清凉王府的西院,和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清凉谷不同,那沉寂的气氛,让人沉重得无法呼吸。就在不久之前,唐宸才在这里送走了李心斋,今天,她又要送墨羽离开。也不知道接下来,还要有多少人会突然这般彻底抽离出她的生命。

就在众人担心唐宸的生理心理情况的时候,这次的她很快就从悲伤之中走了出来,但这速度却快得让人有些心疼,有些担忧。

沈心受了伤,梁书意无论如何都不让他再回到军营,这些天为了让他尽快恢复,更是寸步不离的守在他身边,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他又偷跑回王砚舟身边。

唐宸也不再躲躲藏藏,也不怕会和凤来公主产生什么摩擦,更不在乎外面的人是怎样议论她。

为墨羽守了七天灵后,才将骨灰收好,唐宸连衣服都懒得换就跑到了温泉山庄来找花无心。他是江灵的这件事,王箬已经悄悄告诉过她。唐宸虽然话多,但也不是个大嘴巴子,直到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对外他依旧还是黑市的花老板,而江灵,早就已经消失在了时间的长河之中。

唐宸带着墨羽临终时手中一直拿着的铜铃找到了他:“听沈心说这东西来自于江家,能不能请花老板帮我看看,这是谁的东西?”

花无心仔细打量了一番这手链上铜铃的制作工艺后,十分肯定的表示:“这铃铛确实是江家的东西没错。只是,江家的女孩子在及笄礼之前,都会得到这样的铃铛。寻常族人的铃铛基本上都是一个款式,但根据个人喜好,可能会有些差别。”

唐宸继续追问道:“总不能找不到是谁的吧,那要是拿混了岂不是很尴尬?”

江氏一族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到目前为止,不归峰外的江氏族人,也会为女孩子准备这个属于江家专属的饰物。

就这铜铃上的花纹来看,印记和现在的区别不大,再远也远不过最近一甲子:“自然是有法子分清的,这铃铛上有个小暗扣,能将它分成两半。这其中,就会刻有物主的姓名。当然了,只有江氏一族的直系子女才能刻字,所以,别报太大希望。”

唐宸微微摇了摇头,道:“没事,我也只是心中有疑,需要一个答案让我好受些罢了。”

花无心把铜铃拿在手中观察了一会后也不知道是用手碰到了这小东西上面的什么地方,咔嚓一声,这原本严丝合缝的铜铃应声分成了两半。在内壁之上,光溜溜的没有任何花纹:“……没有。”

唐宸有些失望的接回铜铃后,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按理说墨羽在出发之前应该是把对自己来说十分重要且有特殊意义的东西都尽数交给了自己。这铜铃从前也从没见到他拿出来过,他临走前一直把它握在手中,难不成是在暗示什么或者想为他们传递些什么消息吗?

“……看来,是找不到那个人了。罢了,王箬呢,怎么最近都没见到她出现?”

说起王箬的事情,花无心就不像其他人那样对唐宸遮遮掩掩的,很自然的就解释道:“她手里有些私事要办,就悄悄离开一段时间。”

唐宸颇为好奇的问道:“奇怪,那你怎么不跟着去?”

花无心自嘲道:“年纪大了懒得走动,她一个人去办那事情是不会有问题的,再说黑市也有人在暗中协助,我自然不用担心。”

唐宸刚想再问些什么事情,不等她开口,也不知是真凑巧还是命运安排,屋外便有麒麟卫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唐宸十分淡然的喝着茶表示这个麒麟卫一定是新来的。不然其他人都在外面办事,怎么就他一个人一天到晚的跟个传声筒似的在王府里跑来跑去的:“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注意点形象。来,喝口茶慢慢说。”

新来的麒麟卫表示,他感觉茶是喝不了了,府里出大事了,梁书意摊上大事了:“二夫人和公主打起来了!”

唐宸闻言,顿时牌桌而起:“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麒麟卫有些委屈的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们两个一见面,话还没说上三句就打起来了!”

唐宸心中暗道不好,一边跟花无心辞行,一边询问道:“霜儿呢?”

大人间吵吵闹闹无所谓,关键是别殃及无辜,更不能教坏小孩子。也不知道她们两个是为什么打起来的最好是因为梁书意男扮女装的事情,这事情早点摊开到桌面上来说最好。

麒麟卫表示,在跑来通风报信的时候他就去看过了:“小姐在屋里午睡,二爷也陪着在休息,还不知道二夫人和公主打起来的事情。现在,二夫人和公主都在花园,应该还没换地方才对。”

唐宸叮嘱道:“先别吵到沈心,咱们先去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再说。”

“明白!”

在花园中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手上打还不够,嘴上更是丝毫不让。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凤来公主和往常一样从鸽舍那边回来,刚好遇到梁书意来厨房煎药。本来也没在在意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直到她不经意间发现她用来扇炉火的那把扇子,居然是她一直苦苦寻找的心上人曾经用过的东西。

这人一激动就容易坏事,凤来公主一个激动,不管三七二十一,抢了扇子不说还一脚踹了梁书意给沈心煎的药。

别的也就罢了,那可是沈心的药啊。两人三句话没说到一起,就这样打了起来。梁书意虽然生气,但原本凤来的身份摆在这儿,再加上自己先前确实对她有一丝丝愧意,所以手下的已经是退让再退让了。

不然,以凤来公主这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可能和她打这么久。凤来公主却完全体会不到这些,现在她满脑子里都是那个救下自己的翩翩少年的模样:“今天你不把这件事情给我说清楚,咱们谁都别想走!”

章节目录 第347章 梁书意已经是很给面子了,也没出手太重,只守不攻。可这凤来公主实在是咄咄逼人:“你到底讲不讲道理我不解释你要打,我解释你又不听。都是成年人了,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凤来公主一怒之下,竟是抽出了短剑,向梁书意袭去:“哼,我告诉你,不把那折扇的事情说清楚,不仅是你,还有整个清凉谷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梁书意看这人居然拿武器了,有些不爽的一把将凤来手中的短剑打落在地后,顺势将她的双手给钳制住:“作为一国公主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过乖张了吗。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清凉王府的人!”

凤来公主闻言,却是狠狠的一脚踩上梁书意的脚背上,指责道:“你是个什么身份,我和王砚舟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唐宸看两人打得不可开交不说,这周围的侍女护卫什么的都纷纷不自觉的停下了手中的事情驻足观看,这传出去,名声可不好听啊:“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大庭广众之下大打出手,成何体统!”

然而,除了下人们在听到唐宸的呼喊纷纷低下头去后,这两个大家的人,竟是没一个听她的,依旧在一旁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唐宸不懂武功,贸贸然上前拦架,那是傻子的做法。就在唐宸有些焦头烂额的时候,旁边这个伸长了脖子有些忍不住心中躁动的麒麟卫正在她身后看热闹:“你,让她们两个人停下,立刻,马上。”

这有些傻兮兮的新人,一边撸起袖子准备上前,一边十分正经的问道:“夫人是要她们哪种停下?”

唐宸有些无奈的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解释道:“你是不是傻,当然是正常的那种啊,就是不想她俩误伤了对方懂不懂!”

“这下懂了!”

话音方落,方才还站在一旁傻傻观战的麒麟卫,顿时化为一道银色的闪电冲到了两人中间。不等她们反应,这腰间便是多了条绳索将她们死死的捆在了原地,不能动弹。

唐宸见状,下巴差点没撑得脱臼:“脑子有些不中用,这功夫倒是蛮俊的,我喜欢!”

凤来公主和梁书意被麒麟卫制服后,唐宸才跑了过去,苦口婆心的教育道:“你们两个这是做什么,都不是小孩子家家的了,做事就不能有些分寸吗,丢人不丢人。”

凤来公主倒是有些恶人先告状的气势,指责道:“李夫人,是她先招惹的本宫!你快让他给本宫松开,我一定要给这个无知妇人好看!”

她们两个之间能打成这样,要不是梁书意先前和唐宸说过二人的恩怨纠葛,估计她现在也和围观看戏的众人一样一脸茫然。

但是,哪怕唐宸知道她们是为了什么打架的,但明面上,只能装作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公主,这其中会不会有些误会?她是沈心沈二爷的夫人,梁国公府的大小姐,梁书意。”话外之意,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别为了些小事伤了和气,再者,传出去的话,对两边都没有好处。”

凤来公主瞥了眼周围这些围观群众后,一咬牙,抬头道:“……好,凤来今天就给夫人一个面子。”

“如此先多谢公主了”,得了凤来的这句话后,唐宸也不着急让麒麟卫放了她们,只是站在花园中央,高声道:“你们都散了,今日的事若让我听到外面有一丝闲言碎语,就别怪我不顾及往日情分了。”

“是”,话音方落,方才还在看戏的围观群众瞬间散开,花园里一下子就恢复了先前的寂静。

唐宸示意麒麟卫把二人解开后,一手牵着一个人往早就已经没人居住的梅坞去:“跟我来。”

唐宸长舒了一口气后,便是示意凤来公主的这两个贴身小跟班可以先暂时离开了:“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然而,迎春和洗心二人就跟在凤来身边,跟突然聋了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凤来微微挥了挥衣袖,轻声道:“去吧,你们就在门口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闲杂人等都离开了之后,唐宸一边给这两个着急上火的人斟茶,一边提议道:“那,有什么事情,咱们就一边喝茶一边心平气和的处理如何?”

凤来微微撩起裙摆,优雅的坐了下来,端起茶杯来,道:“你既然是梁书意,也算是我的表姐。那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只要你告诉我这扇子的主人在何处;你们先前的一切,我都可以不追问。”

梁书意表示,哪怕她现在来跟自己套近乎,这件事也不能说。这可是关乎身家性命的原则问题,要是她把真相说了出来,那她这次可就真的要成千古罪人了:“抱歉,唯独这件事,我不能说。”

唐宸微微叹了口气,道:“……书意,要不你告诉她吧。”

梁书意不动声色的偏过头去冲唐宸眨巴了下眼睛后,十分严肃的拒绝道:“我要是现在说了,她转眼就玩消失。那蜀国问起来,我们要怎么交代。再说了,好不容易才打下来的胜仗,若是因为她的任性扰乱了一切,还不知道要牵连多少无辜的性命。”

凤来听梁书意这么一说,一下子激动得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果然就像她料想的那样,梁书意果然知道些什么:“……我答应你,我不跑,也不会玩消失,在战事结束前,我都会待在清凉王府。如此,你能说了吧。”

梁书意依旧道,“口说无凭,得立字据”。

凤来公主倒是十分爽快的出声唤道:“好!洗心,备笔墨,再把我的私印拿出来。”

“是,公主。”

就在洗心去准备笔墨纸砚的时候,凤来公主也已经冷静了下来,亲自给梁书意斟了杯茶后,微微低着头致歉道:“在这儿之前,我先对先前的莽撞和二夫人道歉;也为我侍女不日前冲撞了王妃道歉。”

唐宸微微笑了笑,道:“不必,小事而已,总归也没对最后的结果造成任何影响。”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凤来在字据上盖上自己印章之后,梁书意面无表情的从她手中接过了字据。凤来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急忙问道:“现在,总该把你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了吧表姐?那个人,对我真的很重要,我一定要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过得好不好。”

梁书意将字据转交给唐宸后,长叹了一声,站起身来,给凤来施了一礼后,才道:“我可担不起公主这声表姐,公主都已经做在这个份上了,书意也不再隐瞒,这扇子的主人,早在三年前就死了。”

凤来闻言,顿时拍桌而起:“你说什么!”

面对突然暴跳如雷的凤来,梁书意依旧十分平静的解释道:“我说,他死了,是病死的。他是我以前行走江湖时偶然遇到的友人,后因为效仿神农尝百草,所以……”

凤来赶忙捂着耳朵十分激动的表示:“不,怎么可能,我不信!”

梁书意一把将她的双手从耳朵上扒拉了下来,继续说道:“他临走前我就在现场,是我亲眼看着他化为了一抔尘土,难道会有假!”

凤来咆哮道:“除非你拿出证据来,否则打死我都不会相信的!”

说到证据,那可就真的太巧了,凤来出现在王府的那一天,梁书意就料到之后不管她再怎么躲,只要她还在这府中,二人就一定会碰面。当初就是为了避免碰面的时候突然被问到这件事情,所以嘛,梁书意早早的就备好了后手。

再说了,这凤来公主对男装的她如此念念不忘,想来也是因为少女花痴的原因。想来,这么多年没再见,她脑海中的那个人,一定十分完美,那长相上自然也就会和现在的梁书意有差别了:“证据我没有,他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被束缚,所以死后连坟冢都没有留下。只给与他相识的友人留下了些饰物还有遗书。”

凤来有些不知所措的差点瘫软在地上,捂着胸口泪眼迷蒙的说道:“……我要看。”

凤来生怕梁书意会糊弄她,所以让她告知了那些遗物放在何处。再三保证自己的人不会随意反动其他物品,更不会惊扰了沈心和小霜儿休息后,才让洗心去拿。

……打开那已经落了些许灰尘的匣子,里面确实放着一叠书信还有一个扇坠。这个扇坠还是当时凤来送给他的。在打开那些一看就已经有些年月的书信后,凤来总算是相信了:“真是他的笔迹……他,死了?那我费尽心思到大梁来,费尽心思嫁到清凉谷来,都是为了什么啊!”

唐宸在心中不由得感叹了一下梁书意的准备齐全后,赶忙蹲下身来,轻轻拍了拍凤来的背安慰道:“公主,公主节哀。世事无常,是谁都料想不到的事情。”

泣不成声的凤来公主被迎春她们带回去的时候,唐宸让麒麟卫顺便出去请了个大夫,就怕这小女子一时半会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再者,瞧她那哭得肝肠俱断的样子,只怕是要伤了元气。

唐宸有些不忍的问道:“你,你这,会不会有些过了?”

梁书意倒是好像突然卸下了个大包袱一样,颇为轻松的表示:“我要不这样,她能彻底死心?如今这字据也已经拿在手里了,她虽然刁蛮任性,但也算得上是个守信的人。以后,就不用怕她在事成之前突然跑掉了。”

唐宸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后,道:“好吧,你说的也很有道理。只是感觉,咱们利用了她,心里多少有些不忍心。”

梁书意这边的事情算是有个了解了,倒是唐宸,先前听说她一直在西院,也不知怎么会突然听到风声跑过来劝架。说来要是没有她,也不知道这事情要过多久才能有这样的结果:“我瞧你方才是从温泉山庄的方向来,是去找花无心了?”

花无心是江灵这件事,王箬只告诉过唐宸一人。且江灵作为上上任的江家门主,要是被不归峰的人知晓还在人世,许多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所以,唐宸和花无心之间的事情,迫于无奈,也不好全都告诉梁书意她们:“嗯,有些事情想请教他,可他好像也不是很清楚。”

梁书意笑言道:“他要是事事都知道,可就成仙了。不说了,我得去看看我的药,差点把它给忘了!”

梁书意走了之后,这梅坞之间顿时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唉,一下子怎么感觉安静了这么多。话说回来,好久没到梅坞来了,好像还和从前一样,让人感到安心”

连翘,也不知道,你现在和他们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不好。

唐宸站在已经越过墙头的梅树,正打算趁着现在安安静静的又不用担心太多的事情,先思考一下人生,展望一下未来的。刚刚酝酿好感情,准备背诗一首,就被突然闯入的脚步声打乱了思路。

“夫人!”

唐宸回头一看,这不是她屋里帮忙照顾孩子的那个嬷嬷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怎么了?”

嬷嬷在唐宸耳边低声道:“舒阳公主来了,说是有事想见夫人。”

唐宸微微一愣,舒阳自从来了清凉谷后就被他们好好的藏了起来。一般要是没事绝对不会让她出现的,她虽然是大梁的公主,但身上还背着暗害乾炤帝的锅。这时候要是被人发现她在清凉谷里,那可就不好办了:“她现在在哪儿?”

嬷嬷道:“我把公主从后门带到了悬崖密屋了,眼下人就在那儿等着呢。”

唐宸和嬷嬷回来的时候,舒阳正在逗着床上刚刚睡醒的小宝宝。唐宸示意嬷嬷先把孩子带到一边后,才道:“舒阳,你怎么来了,听他们说你有事找我?”

“我……”

唐宸看舒阳这支支吾吾的样子,多半也猜到了她的意图:“是为了心斋的事情吗?”

舒阳眼神闪烁的低下头道:“一半一半吧。”

唐宸轻轻拉过她的手,柔声道:“我还没找到先前他们的住所,等找了以后,一定告诉你。咱们一起去,陪他们喝上一壶。”

章节目录 第349章 舒阳有些有气无力的苦笑道:“只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见我。”

自从乾炤帝龙御归天后,舒阳被夏侯清他们陷害,背上了谋害帝王的罪名,只能四处躲藏。所以关于清凉谷的事,关于李心斋的事,她虽然一直都想知道,但也是顺利来了谷内后,才打听到的。

眼下,在大梁子民心中,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罪人。一旦被人发现王砚舟收留了她,后果可能比她所能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

唐宸也知道眼下舒阳心中的苦闷,原以为到了清凉谷见到李心斋了,心中好歹能多谢依靠,谁又会料到,没有他消息的这段时间,竟是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自然是愿意的。那除了他的事,另一件是?”

舒阳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有事情需要你帮忙,我只怕王爷不会同意,所以才偷偷来想先询问一下你的意见。”

唐宸把手中的茶杯缓缓放了下去,直言道:“这个嘛,我得先听听到底是什么事情再说。”

舒阳整理了一下思绪后,解释道:“与南越的这一战,清凉谷虽然大获全胜,但也损失不小。我知道你和黑市的人交好,所以……”

唐宸闻言,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也不知道这段日子舒阳是在外面经历了什么,这样的小心翼翼,实在是从未见过。听她话中的意思,想来是希望自己能从中当说客让黑市暗地里帮帮清凉谷。

当然了,他们与黑市的关系,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几乎可以说是没关系,但以舒阳的头脑,不可能瞧不出王箬和花无心之间的联系。想来,她应该是还有其他的事情,这些估计就是做铺垫先探探自己的态度吧。

也罢,如此就先顺着她的意思,且看看着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吧:“要只是这件事的话,你大可放心,凭着王箬这层关系,花无心背地里也帮了咱们不少。之后,黑市虽然不能大张旗鼓的片帮咱们,但暗中的支持也不会少。再者,我们也是给过报酬的。”

舒阳看唐宸对自己好似没什么芥蒂,不由得松了口气:“其实……”

唐宸清了清嗓子后,抢先一步道:“有什么话就直说把,遮遮掩掩的。你要是再不说,我可就要送客了。”

其实,事情也不是特别紧要。只是舒阳来清凉谷前,在清凉郡的交界处,看到了些奇怪的东西:“其实,是这样的;我在来清凉谷前,看到一群天枢楼的人鬼鬼祟祟的抬着个棺材,应该是往清和郡的方向去了。”

唐宸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追问道:“棺材?你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吗?”

舒阳答道:“……里面装了一个冰棺,那冰棺里的人,长得和王箬夫人,一模一样。”

在听到最后这几个字的时候,唐宸一下子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要说道和王箬长得像的人,除了她姐姐王臻,自己的婆婆,大梁的传奇皇后外,还会有谁:“你说什么!”

说这些的时候,舒阳心中其实很没底。怎么说呢,若是宫中的记载不错,王臻皇后是与瑶琛一道葬身火海的才对。而当时,众人也确实在里面发现了带着她手镯的女尸。随后,根据先前王臻皇后早早就与先皇商量好的那样,她的灵柩,最后是被王砚舟送回了清凉谷内安葬才对。

舒阳叹着气道:“王叔现在忙着料理清凉谷的事情,这件事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跟谁说。毕竟,这实在是有些骇人听闻。”

唐宸现在也是一脸蒙圈,这一切怎么好像和王砚舟先前告诉她的不太一样呢:“王箬才刚刚离开,那冰棺里的人该不会真是王臻皇后吧。不对啊,皇后不是已经仙去很多年了吗。这件事你先不要告诉其他人,我得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舒阳也只能管到这个地方,剩下的,她也是有心无力,另外,这次她来,最重要的,是不久前偶然收到的一封书信:“另外,你瞧瞧这个。”

唐宸看了看信上的内容,大概意思是想告诉他们,北漠有南越的奸细,让众人要万分小心北漠之后的动向。

这话都是实实在在关心大梁局势的话,只是没有署名,这笔迹好像从前也没见过:“……这笔迹我没见过,是谁送来的?”

舒阳微微摇了摇头,道:“没有署名。但要是我猜得不错,应该是上官冰儿送来的。”

唐宸问道:“听说南越那边派了人想让上官冰儿帮忙?”

舒阳点头答道:“但看她这样子,虽然在北漠说不上什么话,但似乎也没有要背叛大梁的意思。”

唐宸再次低头仔细打量了一下手中的书信:“上官冰儿,豪都可汗,也许,她还真能帮上些什么……”

该说的话已经说了,该交的东西也给出去了,眼下舒阳只能寄希望于王砚舟和唐宸了。她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也会有这样束手无策的时候:“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其他的,也没什么大事了。”

唐宸也表态道:“明白,你先回去,我自会处理。不能处理的,终归还是要交给那几个人。”

舒阳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刚刚来的时候在府中看到事情,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你也别太操劳,凤来公主也是骄纵惯了,若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望担待一二。”

唐宸笑了笑,眼下凤来公主对大梁来说意义非凡,哪怕真犯了什么错,只要不是那种严重到会危害国家安全的,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我懂的,你刚刚回来,也很辛苦;先回去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之后,还有的是忙的时候。”

舒阳前脚才走,那傻乎乎的麒麟卫,又出现在了唐宸的面前。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看得唐宸差点没忍住往他脸上糊一巴掌。这些麒麟卫虽然都带着面具也不会告诉她自己的名字,但是吧,只要这人一出现,隔着面具她都能瞧出他来。

章节目录 第350章 唐宸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行了,有事说事。”

麒麟卫纠结了好一会,组织好了语言后,才道:“江都来的消息,是关于苏芷柔的。”

他这么一说,唐宸才想起来,确实已经好久没跟苏芷柔联系了,她连自己生了宝宝也不知道吧。上次听到她的消息,还是从连心那边呢,瞧着样子,苏芷柔难不成是回江都避难了?

“我看看……”

怎么说呢,这消息,唐宸怎么有些看不懂。这绕来绕去的,大概好像是说苏芷柔从没回过江都,一直留在清和郡不说,似乎和蔺枫又有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要说她是夏侯清那边的人吧,先前她还真的救了连心好几次。之后连心也顺利和清和他们会和,而且确定自己没有被人跟踪,现在也平安的和漕帮的人在一起。

这看上去好像是一个无辜妇人无奈之下为了生存只能投敌,但背地里却依旧帮助母国人的戏码:“她,我都已经快要看不懂这些人的操作了。这是在演无间道吗,到时候可别绕来绕去,把自己绕晕了才是。”

麒麟卫倒是不关心这些事情,他们这些人都是听吩咐办事的。麒麟卫里除了王念晴外,其他人只需要办事,其他什么都不需要思考也不用过问:“那,怎么处理?”

唐宸将先前舒阳拿来的信折好后,直接跳过苏芷柔的事情嘱咐道:“原封不动的寄回去,就当通信断了,没到过咱们手中。”

“是。”

……梁书意端着药回来的时候,沈心和小霜儿都已经睡醒了,眼下父女两个在那里咿咿呀呀的也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看起来好像很有趣的样子。

沈心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自己夫人回来了,头也没回的问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去找唐宸聊天了?”

梁书意不由自主的翻了个白眼后,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道:“给你煎药去了,顺便逛了逛。不是我说你,你能别随便给你闺女换衣服吗,你这审美我真的是……”

沈心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给自己闺女换上了不知道哪里找来的小男孩子的衣服不说,还在她那小小的脑袋上,加了朵贼大的牡丹花,怎么说呢,就是很丑很奇葩的样子。

然而沈心似乎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我觉得挺好看的呀,对不对呀霜儿?”

梁书意把药碗递给沈心后,道:“行行行,你开心就好,先把药喝了,我得给她换尿布了。”

沈心一听要准备换尿布了,赶忙把那一大碗黑乎乎苦得倒胃的药一口喝完:“这种事情,我来我来。好不容易回来躲懒几日,也让我伺候伺候你们。说起来,霜儿的尿布她亲爹我还没洗过呢,真是不称职啊!”

梁书意一个没忍住就笑了出来,笑归笑,沈心既然主动提出了这个要求,那她就免为其难的满足一下他这老父亲的心情好了。

沈心从梁书意手中接过干净尿布的时候,不经意间瞥到了她手臂上的抓痕。尿布一摔,变脸比翻书还快:“……你手怎么了,怎么像是被人掐的,谁打你了。”

梁书意赶忙把袖子放下来,道:“没事没事,意外而已!”

“……”

当晚,凤来公主因为知道自己心上人已经不在人世的消息后,晚饭愣是一筷子都没动。洗心和迎春看她这样不吃不喝的也不是办法,哄她喝了半碗燕窝粥之后,刚想着给凤来说些什么好玩的事情先转移一下注意力。这不,上天好像是听到了她们的祈祷,还真让凤来没时间去思考这件事。

梁书意早起去给沈心煎药的时候,瞧厨房多了一个冒着热气的炉子,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了,是谁病了吗?”

厨房的人道:“公主好像吃坏了肚子,昨天晚上就闹得不行了。二夫人,你说奇怪不奇怪,昨天公主就喝了半碗白粥,那白粥我们刚刚也让大夫看了,没问题呀。那迎春姑娘,大早上就来闹了好几次了,唉。”

梁书意也知道厨房的难处,其他院现在的吃食都很简单,唯独凤来公主那边,有什么好的都紧供着那边。这不小心吃坏肚子了吧,她的那两个婢女也是够闹腾的:“可能有些水土不服吧,你们也多仔细些,她毕竟是公主,可能身子也别旁人要弱些,仔细照顾着,很快就能好的。”

“是。”

梁书意趁着煎药的空档,悄悄去凤来公主的住处那看了一会。昨天就瞧沈心神色有些不太对劲了,这一看,梁书意大概有九层的把握确定,这事跟沈心脱不了干系。

煎好药回去后,梁书意也道:“……她也是无心的,别闹了,我气都消了。”

沈心睁大了双眼,一脸茫然的反问道:“嗯?夫人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梁书意轻轻扣了扣桌子,道:“我说,解药。她那样子分明就是中了寒毒,哪里是普通的吃坏肚子。”

沈心喝完药后,一边吃着蜜饯,一边偏着头道:“我的夫人我自己都舍不得打,她倒好,才来就敢和你动手动脚的。”

梁书意有些无奈的拍了拍他的额头,她也就罢了,沈心好歹也是清凉谷的领帅之一吧,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和个姑娘家的斤斤计较:“人家好歹是公主,而且,起因也是因为我。”

梁书意的事情,没有沈心不知道的。他也不是刻意想打听她的事情,只是,保护她已经成了自己的习惯,改不过来了:“你啊,让你贪玩。”

说罢,沈心从衣袖里掏出了个小瓶放在桌上后,起身接着去逗闺女了。梁书意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沈心那委屈的小背影,跟自己的贴身侍女道:“悄悄把这放在公主的汤药里,别被人发现了。”

“是。”

凤来公主在喝了些大夫开的治疗水土不服的药后,一下子就好了,倒还真一点没察觉到自己是被人算计了。

当然,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沈心也是无意的。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好像又往凤来公主的吃食里加了些不该加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351章 清凉谷打了胜仗之后,士气大涨,虽然因为战争损失了诸多人力物力,但好歹是求仁得仁。一个好的开始,不由得让原本一直笼罩在清凉谷之上的阴霾褪去了不少。

这褪去的乌云,此刻飘呀飘,最终在芝悠林外的小镇上空再次集结。

这些天,谢庄水很明显的消瘦了不少。虽然每天都在开会探讨要如何解决之后的问题,但基本上众将士都只有低着头听的份。

和前几天一样,谢庄水才说了几句话,又忍不住拍碎了一张桌子:“可恶!”

众人微微抬眼,看欧冶子一言不发的坐在一旁,又纷纷低下了头去,不管言语。

谢庄水最瞧不得的就是这些人闷声不响的样子,他们一个个能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谁是完完全全靠着家里的势力的。都是有才干之人才随着他到了梁国,打这个头阵。

在南越的时候,不是一个个志气高昂吗,怎么现在吃了败仗,一个个就成哑巴了:“先前不是一个个很能说吗,怎么现在一个个都哑巴了,啊!”

谢庄水手中茶杯应声碎成数瓣后,肖良站起身来道:“还请将军息怒。”

谢庄水猛然站起身来,恨不得给这些人一人赏一拳:“息怒,你们要我怎么息怒。为什么突袭清凉谷最后会变成被袭击的一方,谁能告诉我!”

肖良急忙答道:“将军,已经在查了,只是,需要些时间。”

起初,按照谢庄水和肖良他们一起制定的计划,在清凉谷的军队到达谷口的时候,他们会提前埋伏在一旁伏击。三门火炮的位置,也是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找到了既适合隐蔽,又适合观察敌情的地方。

可是到了时间,他们没等到清凉谷的大军出来,反倒看守三门火炮的士兵一个个都被打倒,最终,火炮竟是打在了自己人的身上。

“呵,我给你们时间,王砚舟给吗?”说罢,谢庄水转身,将视线定格在了欧冶子的身上。

他对这个欧冶子的信任,此刻已经所剩无几。先前按照他的说法,这三门火炮的确是有高手在暗中保护,那这次呢,为什么偏偏在这种重要的时候,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手,竟是眼瞧着清凉谷的人得到了火炮。甚至,那些人居然还知道这三门火炮因为材质的原因,只能再用这一次。

谢庄水和欧冶子对视了片刻之后,谢庄水才是开口问道:“先生,那三门火炮,还能修好吗。”

欧冶子微微摇了摇头,十分平静的答道:“基本上已经是一堆破铜烂铁,派不上用场了。”

谢庄水眼神一沉,不由得扶额道:“没了火炮,与清凉谷的这一战,可就要辛苦了……”

欧冶子缓缓从位置上站起来,拱手低头道:“将军,鄙人来前太师曾嘱咐,若是火炮出现意外,可先与夏侯大人联系。”

谢庄水眉头微微一皱,夏侯清现在的确是把持了梁国的朝政,但明面上可不敢把自己的最终目的给暴露:“夏侯清?他能有什么法子?”

欧冶子接着补充道:“此事的细节,鄙人也不清楚,想来太师先前应该已经为将军做好了所有打算。但等将军和夏侯大人联系后,当能知晓。”

谢庄水沉思了片刻后,挥手道:“……谢淼,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吧。”

“末将领命!”

就在谢淼转身准备逃离这个沉重压抑的会议室时,欧冶子突然叫住了他,提醒道:“谢副将,夏侯大人此刻应该是在清和郡内。”

“多谢先生提醒。”

欧冶子的种种言行举动落在谢庄水的眼中,总有种描述不出来的怪异。要说他是大梁的奸细,好似是找不到一点证据。而且,他的火炮的的确确是让南越如虎添翼,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对劲呢……

半月后,从清凉谷中原路送回的书信,没有一路向北回到北漠或是京畿,而是到道清河郡蔺枫的手中。

蔺枫的手下在收到信件之后,第一时间将情况报了上去:“大人,风声我已经放出去了。虽然书信原原本本的退了回来,不过清凉谷那边应该已经知道苏芷柔的事情了。”

这书信的确是出自上官冰儿之手,不过是他们半路截下的罢了:“唐宸呢,她就没有其他的反应?”

属下答道:“清凉王妃那边暂时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书信的来源,想来唐宸也是有所怀疑,不然也不可能原路送回。既然上官冰儿不能让她动摇,那清和郡的这几个人,想来也该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你先下去吧,把苏芷柔给我叫来。”

“是,大人。”

没一会,苏芷柔便是匆匆赶了过来:“不知大人传唤妾身,有何吩咐?”

蔺枫端着茶杯绕着苏芷柔走了一圈后,问道:“你觉得,唐宸对你如何?”

苏芷柔心中咯噔一下,莫不是蔺枫他们已经开始筹备要暗中对清凉王府出手了吗:“大人怎么突然这么问?”

蔺枫笑了笑,道:“不过是一时好奇而已,你不用太紧张。”

苏芷柔思考了片刻后,十分中肯的答道:“若是从前,我自认在她心中能有一席之地,现在,却不能保证。”

蔺枫却不这么认为,唐宸那人很是简单,她的脾气他也多少是知道一二的。这个人看起来活泼,实则在待人接物上都有些寡淡的感觉。但只要她认定了谁是友,只要那人需要她,她就会毫不犹豫的冲过来。

“单凭你两次救了连心,哪怕唐宸没动静,若是你出事了,你猜,清和长公主那边会不会有动作?”

蔺枫的手在苏芷柔脸上缓缓划过的时候,苏芷柔只觉得心中一阵恶心。要不是蔺枫知道当年苏府的事情,她也不会留在这里任他如此侮辱。

蔺枫看苏芷柔一直不说话,还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会不会不守信用现在就了结了她,便补充道:“你放心,不过是做戏而已,不会让你吃太多苦的。”

苏芷柔低头道:“……但尤大人做主。”

章节目录 第352章 在看到苏芷柔发间那支有些熟悉的梅花簪时,蔺枫把玩苏芷柔青丝的手微微一抖,脸上的笑容也在此刻渐渐凝固。片刻后,才好似从思绪中走出来:“好了,你先下去吧。之后的计划我会让人告诉你,你先回去准备准备。”

“是,妾身告退。”

苏芷柔走了之后,蔺枫换了套便服,解下佩剑,只带上了一管紫竹箫便是出门了。守卫看蔺枫今天心情不错,大着胆子问道:“大人,您这是要去哪儿?”

蔺枫展颜道:“随便逛逛,不必跟着。”

“是。”

从府衙走到街巷,走过的一切,还是曾经的风景,身边匆忙走过的也还是从前的那群人。沿着熟悉的道路一路往前,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曾经喧闹的集市,现在也不过剩下几个孤零零的小摊。

原本瞧见自己还会和自己闲聊几句,有时还会送上自己两个野果或者一包自家做的肉干的摊主,此刻瞧见自己,却只是死死的低着头。

蔺枫有时候甚至会有些出格的念头,要是他真的就是梁国的人,就是生长在清和郡里的人该多好。一场战争,原本安乐繁华的城镇,如今死气沉沉全无生机。他,是不是做错了。

不知不觉,时隔多日,蔺枫又走在了那熟悉的墙头下。和他第一次来这儿的时候不同,那是光秃秃的院墙,此刻已经被凌霄花拥簇着静静的站在这儿,守着满园的春色。

院门上的铜锁,已经落满了灰尘,蔺枫站在门前思考了片刻后,又绕回了墙角。和从前一样,拿着笛箫纵身越上墙头,

在稳稳落在院中的时候,恍惚间,蔺枫好像听到屋中有人哒哒的叫着自己的名字,问自己有没有带点心。

小院中的杂草掩不住满园的芳菲锦绣,这院子的主人,还是一样的粗心大意。虽然关上了院门,却忘记在走之前给屋门上锁。

轻轻推开那扇门,除了灰尘,一切还是蔺枫熟悉的模样。只是正堂中那大大的红双喜,晃得人心烦。

蔺枫摸了摸桌上的灰尘后,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灰扑扑的,你若是不走,现在会不会完全都不一样呢。咱们是不是,还能和从前一样,亦或许……”

很多时候,世人都是身不由己。因为有那么一些人,他们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活。离开唐宸的小院后,蔺枫径直就往春在堂去了。看在唐宸的面子上,这间小小的书斋,是这条街道上唯一还在营业的与清凉谷有关的店铺。

虽然现在已经没什么人还会来买书看书了,但刘墉每日都会和店里的伙计认认真真的把店里店外都打扫出来。

刘墉看已经过了正午,想着今天应该也不会再有人来了,刚准备关门回家去,迎头就遇上了便装前来的蔺枫,把他吓了一跳:“蔺大人怎么来了,快请快请!”

伙计看蔺枫来了,赶忙放下手里的事情,着急忙慌的泡了杯茶过来之后,就躲到了阁楼上去。

蔺枫一边打量着店中的书籍古玩,一边询问道:“刘掌柜近来生意可好啊?”

刘墉也不知道蔺枫今天怎么会突然来,心中担心得要死,哪里敢逆着他的意思说话,只能赔笑道:“托大人的福,一切安好。”

蔺枫随手抄起本书,道:“如今天下大乱,怎么不见清凉王府让掌柜的一家前去避难呢?”

刘墉心中咯噔一下,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唉,都是命啊:“大人说笑了,我们就是做小买卖的普通人,哪里能和清凉王府攀上关系。”

“噢,是吗,那就是我多心了?”

蔺枫又在这店里逛了一会后,才将此行的来由说明:“乱世之中,这些书画,想来也毫无用武之地了吧。想来刘掌柜也不算繁忙,明日蔺某要在府上宴请宾客,不知掌柜的可否赏脸?”

刘墉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忙低头拱手道:“不敢不敢,多谢大人抬爱,届时刘某一定准时赴宴。”

蔺枫笑着补充道:“想着人多热闹,不如掌柜的把家里人都叫上吧。现在难得有机会办宴席,大家一起乐乐也好。”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刘墉全身心都是拒绝的,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原以为蔺枫的为人能够相信,谁知道转眼间居然成了天枢楼的人。其他地方的人怕是不知道天枢楼背地里做的都是些什么勾当,但清和郡里的人在被困在城里的这几个月里,算是感受得一清二楚了。

先前原想着去清凉谷找唐宸避避,谁知道城门却关了,不让进出。现在好嘛,原以为不惹是生非,顺着蔺枫的意思来就能得一时平安,谁知道这平安,竟是如此的短暂。

蔺枫在店中又再略坐了一会后,才离开。他一走,一直和伙计一起躲在阁楼上的刘夫人,红着眼走了出来:“相公,这可怎么好?这蔺枫一定没安好心,要是咱们去了,岂不是……”

刘墉看着门外空荡荡的街道,不由得长叹了一声:“要是没有王妃,咱们一家早就不知道怎么样了。不管明日究竟会发生什么,也绝对不能再给王妃添麻烦了。”

刘夫人原还想着要不要拜托人哪怕是倾家荡产的也把消息带去清凉谷让唐宸知道,好想法子救他们一家。听刘墉这么一说,也只好把这想法给憋了回去:“唉,这都是什么事啊,难道就是所谓的命数吗?”

傍晚时分,在一片火红的霞光里,蔺枫带着一群人,将昔日旧友的小院团团围住。周围的邻居看他们来势汹汹,虽然好奇他们要做什么,但都不敢出门,只躲在房中往这边偷看。

蔺枫的手下把火油枯枝什么的堆满了整个小院后,蔺枫亲自拿着火把,点燃了枯草。渐渐燃起的火焰之中,那些还算遥远的回忆,一幕幕的闪现在火光之中。

“若一早就料到会是今日的局面,我倒宁愿从没认识过你”,看着眼前这渐渐倒塌消失在火焰之中的小院,蔺枫的心好像也随着这一切化为了屡屡青烟,化为了一地的灰烬。

章节目录 第353章 他们有着自己不可推卸的责任,命运已经让他们站在了完全对立的两面。既然连朋友都已经做不成了,再留恋过去,谁都不好。

七天后,蔺枫好像彻彻底底的忘记了还有唐宸怎么一个人,也连带着,曾经与唐宸还有清凉谷有关联的所有人,都被他抓了回来关在了府衙的牢笼之中。原本就已经关了不少人的监牢,因为这些人的到来,顿时显得拥挤了起来。

蔺枫正在思考要用什么方法把这些人的事情传到清凉王府,手下就匆匆忙忙的走了进来:“大人,夏侯楼主回来了,还带了一口棺材;不知道里面是放了些什么东西,夏侯楼主一回来就命人把东西抬到了冰窖里。”

那棺材里的东西倒没什么,夏侯清这个老狐狸瞻前顾后的可是为自己留了不少后路,棺材里的东西,说不定就是后路之一:“……这个时候他回清和郡做什么,瑶琛那边现在是谁在看着?”

“天枢楼的四位阁主在”,手下在来之前就已经把能探听到的,蔺枫可能问到的事情都调查了一边,这执行力可以说是很强了。

蔺枫将桌上的东西收了收,起身道:“走,咱们去看看这老狐狸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蔺枫和夏侯清在那充满寒气的冰窖之中,到底说了些什么,除了他们没有人知道。只是在不久后,唐宸暴跳如雷的拿着从清和那边传来的加急书信,恨不得现在就跑到清和郡把蔺枫给抓回来丢到屋外的悬崖下面去。

“蔺枫,是真的疯了!”

梁书意才提着食盒过来,一推门就被唐宸给吓了一跳:“发生何事了,吓我一跳。”

唐宸收拾了一下心情后,干咳了两声,一边捡着地上的纸团,一边问道:“……没什么,沈心回军营了?”

梁书意看她这样子好像是出什么大事了,便是有些不依不饶的追问道:“嗯,刚刚送他出门,你刚才是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

唐宸神色有些复杂的反问道:“书意,你说,这时候要是我带着人悄悄去清和郡,王砚舟会不会炸毛?”

梁书意端茶杯的手微微一抖,现在外面是个什么情况,她是不是脑子坏掉了:“你疯了吧,现在是什么局势你不清楚?夏侯清他们最近可能都会在清和郡,你要去了,岂不是自投罗网?”

唐宸一本正经的分析道:“明面上,清凉王府此刻是大梁的脊梁;夏侯清,应该还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咱们撕破脸吧?”

夏侯清敢不敢撕破脸梁书意不知道,她只知道现在对外唐宸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清凉王王妃了,且现在凤来公主在外名声正好。要此刻唐宸打着王妃的名号出去,怕是要激起民愤啊:“到底发生了什么?要是出了事,你要告诉我,不说出来我怎么给你建议,怎么给你想法子。”

唐宸想了想,梁书意的话也有道理,反正现在这儿就只有?两个还有一个睡得呼呼的斗大点的小屁孩,让她帮自己出出主意也好:“蔺枫,抓了芷柔和刘墉一家。”

苏芷柔就算了,这刘墉不是那个帮唐宸经营书斋的掌柜吗?蔺枫现在是几个意思,对正经的小市民下手了?

唐宸看梁书意也是有些惊讶,随即补充道:“先前舒阳拿了一封信来找过我,那书信看样子好像是出自上官冰儿之手。但等我让人把它原路退回之后才发现,这信,是从清和郡来的。”

梁书意道:“你的意思是,那信是蔺枫送来的?”

这件事,唐宸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但单看目前这些表面现象的话,应该和事实差不了多少:“八九不离十吧。”

梁书意表示,唐宸要是担心他们,也不能急在这一时。万一这消息只是蔺枫放出来想引唐宸回去的陷阱该怎么办,“清凉谷离清和郡虽然算不得是天涯海角之隔,但再着急也需要时间。不如,先请张主帮忙探探情况再说”。

唐宸一脸忧愁的捏着手中的纸团,道:“我就是怕……”

梁书意就怕她打定了主意离家出走,这眼下要是走了,可不像从前那样能有那么多人去寻去守在她身边:“清和郡现在这种情况,哪怕没有这件事,咱们不久后也一定是要去的。你先别太着急,等王砚舟回来,和他商量后再做决定吧。”

说实话,唐宸是真着急,可她实在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了。要是自己一下子一句话不说的跑掉,那可真的对不起这些关心自己的人:“……好吧。对了,凤来公主的身子好些没有,我这几天有些心烦就没去府里逛。”

说到凤来公主,梁书意也是满脸的愧疚:“也不知道沈心是给她吃了什么,总是好一会不好一会的。唉,小肚鸡肠的男人。”

唐宸不由得笑了笑,沈心对梁书意的好,是真没话说的:“他还不是护短,谁让凤来先招惹你的。想来他也有分寸,估计过两天气消了就好了。”

梁书意微微叹了口气后,有些无奈的说道:“但愿吧,要是真把这公主弄伤了,我可没法和蜀国交代。”

两人坐在一起又聊了一会后,唐宸也不知道是失忆了还是怎么了,又把方才的话说了一遍:“书意,那啥,要不,你能帮我带两天娃儿不?”

从唐宸的话中,梁书意听到了一丝诈意:“……别,你不是又想离家出走吧!”

唐宸赶忙解释道:“什么叫又,我可是正经人,我这不是担心她们吗。再说了,成年人出门走走,那能叫离家出走吗。再说了,要是三言两语的和王砚舟说不到一处去,我就自个去清和郡找清和帮忙。”

话音未落,王砚舟一下子就推门走了进来,“去找张主做什么”。

梁书意才来没多久就察觉到有人来了,还以为是麒麟卫呢,没想到居然是王砚舟:“这背后还真说不得人,说曹操曹操到,你们聊着吧,我就先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354章 梁书意走后,唐宸有些心虚的主动跑上去抱着王砚舟撒娇:“哈哈,那什么,你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王砚舟展颜道:“营里明天要办庆功宴,来告诉你一声的。”

唐宸傻笑着抬起头来看了眼王砚舟,瞧他好像没有生气的样子,带着些试探的口吻问道:“噢……那我们刚刚说话,你听到了吗?”

王砚舟一边在唐宸的发间悄悄留下一支玉簪花,一边道:“意思差不多都听明白了。”

唐宸现在关心的是王砚舟的看法,哪里会关注到他对自己“动手动脚”:“那你怎么看?”

王砚舟眯着眼笑道:“放你走是不可能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唐宸有些着急的说道:“那苏芷柔和刘墉他们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白白死掉吧!”

王砚舟撒开手后,补充道:“不止是他们,与留香酒肆和清凉谷有关的人,都被抓了。还有,你在清和郡的那个小院子,也被蔺枫一把火烧了。”

唐宸愣了一下后,顿时暴跳如雷。蔺枫看起来挺正常的一个人,亏她以前还想过以后找个他那样的老实人的呢,这会子又是抓人又是烧房子的。抓人她多少能理解,那房子就放在那里又没人住,哪里就惹到他了:“我去,他有病吧他!”

王砚舟挺直了腰板,一本正经的说道:“当初我就说了,这个蔺枫不是什么好人,你还不信。”

唐宸反驳道:“当初?当初你那明明是吃醋好不好!”

王砚舟一脸震惊的表示:“怎么,我当时还以为你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呢。是谁说,想和人家在一起的?”

从王砚舟这浮夸的表情,唐宸就已经看出了这些男人的小肚鸡肠。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他怎么还记得:“大家都是成熟的成年人了,这种陈年旧事就不要在意了!”

王砚舟表示,陈年旧事不提,那就把话题拉回现在吧:“那就回归正题,南越那边经此一役后,也会消停一段时间。据密报所言,他们失了火炮后,下一步应该是去清和郡与夏侯清商量对策。”

王砚舟这一提醒,唐宸才想起来,先前舒阳和自己说的那件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呢。也不知道从这儿离开后,舒阳有没有再找过他:“说到夏侯清,舒阳有没有跟你说过她先前来清凉谷的时候看到的事情?”

王砚舟平静得让唐宸一度怀疑,那冰棺里的人到底是不是他亲娘,自己的亲婆婆:“你说的是冰棺的事情吧,她说过。随后我也紧急联系了王箬,要是不错的话,夏侯清的确是从密洞之中,抢走了我母亲的遗体。”

一具遗体,除了瞻仰遗容怀念旧人,还能有什么用处。这南越在大梁的暗刺,脑回路真的是一个比一个的奇怪:“人都已经没了,他要这遗体做什么?”

王砚舟也道:“除了他,只怕没人知道吧。”

从这些年在一起培养出来的这些默契,唐宸虽然依旧不善于揣摩人心,也不懂政治交锋,但王砚舟的想法,她多少还是能从只言片语之中了解一二的:“那你的意思呢,是你亲自去还是让谁代为解决这件事?”

王砚舟答道:“我想着,让少卿去看看。”

唐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颜少办事,我也放心,那到时候再说吧。对了,那明天的庆功宴,我出现会不会不太合适?”

王砚舟展颜道:“有什么不合适的,只看你想不想去了。”

唐宸下意识的理了理头发后,道:“额,我能说我不是很想去吗?我不是说这件事不值得庆祝,只是,暂时我不是很想去人太多的地方。”

看她这一身素服,王砚舟也明白她可能不会愿意去。只是想着让她到人群里热闹热闹,也不用时常想着李心斋和墨羽的事情:“……你开心就好,那,明天我早些回来?”

“嘿嘿!”

看唐宸这傻兮兮乐呵呵的样子,王砚舟感觉自己现在身上的一切劳累和压力,都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是啊,不管是谁,做了什么事,最终的目的,不就是希望看到自己所爱之人的脸上,能有这样无忧的笑吗:“瞧你这傻样,都是做娘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唐宸轻声道:“没办法呀,还不是被你们保护得太好了,也没经历过什么波折。”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看看,喜不喜欢”,说话间,王砚舟一把将唐宸抱起,直接抱到了梳妆台前。

从铜镜中,唐宸微微一偏头,就瞧见了发间那清雅的玉簪花,刚刚还在想这么头上有点重呢:“呀,好漂亮,你哪里买的!”

王砚舟笑答道:“母亲留下的那些珠宝里有些珍珠、琉璃花什么的;刚好原件被人不小心碰坏了,想着扔了也是可惜,就做了个玉簪花,你夫君的审美还是很不错的。”

“这是你做的?”

王砚舟没言语,只是有些小骄傲的笑了笑。唐宸一边看着镜子里的玉簪花臭美,一边调侃道:“要是被你的下属们知道,你一边忙着指点江山,一边还弄这些小女儿玩意,他们会不会有意见?”

王砚舟表示,这种问题,他有这个想法的时候就考虑到了:“为了避免他们有意见,这算是大家一起动手的吧。”

唐宸展颜道:“噗,挺好的,你们也能歇歇,还能顺便给我的妆匣里添些收拾,简直一石二鸟呀!”

王砚舟补充道:“何止是二鸟。这不,你开心了,我也开心,我开心了,他们的日子也要好过点不是?”

唐宸噗呲一下没忍住大笑了起来:“哈哈,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夫妻俩从去年秋天到现在,难得有这样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时候。只是没等王砚舟多和唐宸过一会二人世界,原本还在和他有说有笑的唐宸,一下子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呀,你儿子醒了。”

王砚舟回过头去看了看摇篮那边,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动静:“你想多了,这不还睡着呢。”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唐宸笑了笑,这个时间,那小子正是睡饱了准备吃东西的时候。今天还真有些乖,平常到这个点醒来准哭,该不会是感应到他爹来了吧:“不信你去看看。”

王砚舟真有些不信邪的轻手轻脚走了过去,往摇篮里一瞧,这比一个月前可爱了不少的婴孩,此刻睁着圆溜溜的小眼睛,正瞧着自己呢:“你怎么知道的,还真醒了。”

唐宸小心的把孩子抱在怀里,笑答道:“我好歹也是他娘不是,你这个做爹的,三天两头的不着家。人家沈心可是都会换尿布了,你可要抓紧呀。”

一听到换尿布,王砚舟就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其他的都好说,唯独这件事情,他当真下不去手:“诶,换尿布这种事情我真学不了,不过以后可以教他读书写字,还能省去了请先生的钱。”

唐宸给王砚舟翻了个白眼之后,忍不住调侃道:“王爷,您可真会过日子。这样算起来,教书先生的钱省了,武术先生的钱也省了。”

……凤来这几天病恹恹的,整天还胡思乱想的,可以说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迎春刚满脸愁容的带着人把晚膳撤走,下一秒又跟满血复活似的欢快的跑了回来:“公主,王爷来了!”

凤来抬起头来看着窗外的落日余晖长叹了一声后,有些不悦的在洗心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来就来了,这么激动作甚。”

王砚舟进屋的时候,只当没听到过这句话,依旧关切的询问道:“听说公主身体不适,可好些了?”

“多谢王爷关心,已经好多了”,凤来公主这没好脸色的样子,倒是显得王砚舟有些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看得迎春是紧张的要命。她这每个月都要向蜀国那边汇报凤来和王砚舟的情况,这叫她怎么写呀。

王砚舟倒是无所谓凤来的态度如何,本来就是做给外人看的,他的态度到了也就够了:“明天军营有庆功宴,若是公主愿意,可来看看,一同热闹热闹。看公主近来心情不是很好,也可以借机出去走走,看看我清凉谷的春日风光。”

看着窗外芳菲似锦的春,凤来心中的那个影子,就好像是梦魇鬼魅一样,一直在她的脑海里转来转去怎么也甩不掉:“……你们先下去,本宫有事情要单独和王爷说。”

“是。”

不等凤来公主开口,王砚舟就知道她想要问些什么了:“王爷,你和梁书意认识多久了?”

王砚舟带着些许疑惑答道:“算是旧友故交,公主怎么弄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凤来直接跳过王砚舟的问题,继续追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她有个朋友,叫柳无痕的?是个十分俊朗飘逸的男子,年纪,想来应该和我差不多大。喜欢穿一身白,还很喜欢扇子。”

王砚舟还以为凤来是察觉到了些什么,突然紧张了一下:“……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凤来听王砚舟的意思是他也认识,赶忙解释道:“她的那个朋友,就是我一直要寻的人。梁书意告诉我他死了,但我这些天越想越觉得有些可疑。”

王砚舟摆出一副思考过去的样子,回忆了一会后,才道:“记忆里,确有这么一个人。好像与书意的关系还不错,但前两年就已经没怎么听她提起过了,也许,是真的不在了吧。”

凤来的心,一下子又痛了起来,痛得她连腰都直不起来,只能缓缓的蹲在地上,痛苦的抱着自己的头:“……连你都这样说,那我千辛万苦到大梁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啊!”

王砚舟无奈的摇了摇头后,俯身将她扶到了椅子上坐下,安慰道:“公主,世事无常,等大梁的事情结束后,你想什么时候回蜀国,就什么时候回去。”

凤来就跟有些疯癫一样,方才还那样痛苦的抱头痛哭,王砚舟话还没说完,就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十分激动的说道:“不行,我要去问问她,生不能见,我也该去他坟前表表哀思……呵,我忘了,她说过,连坟冢都没有留下。”

王砚舟现在是真的有些头疼了,原本是听说沈心最近好像在她的饮食里加了些料,心中有些愧疚所以来关心关心。但她这情绪不定的样子,自己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怎么说,他现在已经很确定的表示,自己除了唐宸外,还真不会安慰其他人。这样一想,他和唐宸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呀!

再次思考了很久却不知道怎么去回答凤来公主后,决定有些不仁义的先逃离这个地方:“……公主,斯人已逝。营中还有事务需要处理,我得先回去了。”

凤来满脸泪痕,眼神迷离的一字一顿道:“王爷,慢走。”

王砚舟出来的时候,顺手把门给带上,再顺便嘱咐外面伺候的迎春和洗心道:“你们两个是公主的贴身侍女,好好照顾公主,切勿让她太过悲伤伤了心神。若出了事,记得第一时间来找本王。”

“是,王爷。”

迎春和洗心进屋的时候,凤来公主的情绪好像一瞬间平静了下来一样。洗心刚准备给她擦把脸,迎春却是有些不合时宜的跳脚道:“公主,王爷怎么就走了,你也不多留一下。”

凤来接过锦帕后,冷哼了一声,道:“有什么好留的,他的心不在我这儿,我的,也不在他那儿。”

“公主……”,迎春刚想再说些什么,就被凤来给堵了回去:“洗心,替我更衣,我要去会一会我那表姐。”

“是。”

桂枝正在外面想给梁书意折几枝桃花插屏,才刚准备动手,就瞧见凤来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往她们院来了,一把抓起石桌上的桃花快步走回了屋去:“小姐,凤来公主来了。”

梁书意看自己桌上这刚刚结束战斗惨不忍睹的战场,眉头微微一皱:“这个时候她来做什么?”

桂枝小声道:“我也不知道,但看样子,来者不善,要不要我直接拦下?”

章节目录 第356章 梁书意想着多半是为了柳无痕的事情,反正自己早就想好了对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倒也不怕她再追问些什么:“拦下倒显得我心虚了,且看她要做什么吧。一会你抱小小姐去沐浴,然后哄她睡觉。”

“是。”

梁书意刚准备把小霜儿交给桂枝,这小家伙好像有些闹觉还是怎么了,小手死死抓住梁书意的衣服就是不肯撒手。梁书意有些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抱着小霜儿在屋里走了一圈后,柔声道:“哎呀,霜儿在撒娇呀。可是娘亲有事要出去一下呢,让桂姨带你玩一会好不好?”

霜儿咿咿呀呀的在梁书意衣服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口水印后,才是松开手,主动投入桂枝的怀抱:“真乖。”

桂枝才抱着小霜儿出去,凤来公主就到门口了。梁书意理了理衣袖后,也不管这桌上乱成一堆,就把人给迎了进来:“参见公主。”

凤来赶忙扶起梁书意,道:“表姐无需多礼,先前多有得罪,今天凤来是来向表姐请罪的。”

“公主言重了”,话是这样说,但梁书意看凤来的眼神,始终有一丝警惕。没多一会她才悄悄让人去看过,说是连饭都吃不下的在那儿独自伤心。这瞬间就恢复正常,可比唐宸厉害多了。

凤来自己也说了是来赔礼道歉的,自然也是带了些小礼物来的:“我带了些点心,也不知道表姐喜不喜欢。”

“……多谢公主,只是刚刚才用过晚膳,就先放着吧”,梁书意看了眼迎春她们手里那飘着花果香气的汤碗,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这味道一闻就是蜀国特产的蜂王蜜,单凭这气味就已经真的很诱人,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吃不了蜂蜜这种好东西。

凤来看梁书意对这份小礼物还算满意,便是接着说道:“表姐,凤来一向快言快语,若是之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表姐见谅。”

礼尚往来,梁书意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公主有事,不妨直说。书意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很愿意听上一听。”

凤来闻言,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还没开口,眼泪就已经落了下来:“表姐,看在你我的亲疏关系上,你老实告诉我,他是不是还活着,你们是不是都在骗我?”

面对凤来的声声追问,梁书意只能无奈的表示:“凤来,说句不好听的,你对他念念不忘,那人却从未在我面前提起过你。你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凤来此刻就像是个不达目的是不罢休的孩童一般,就拽着记忆中那已经缥缈不清的人,还有自己的心不放:“不管值不值得,那都是我年少时的一场梦。哪怕梦碎了,我也要亲眼瞧着梦境中的一切灰飞烟灭。”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梁书意总不能一个心软就告诉她自己是柳无痕吧,前两天才打过架,她可不想再打一次。都是当娘亲的人了,影响不好:“你若不相信我说的,大可让人去查。”

凤来公主很是直白的解释道:“我也想这样,但我不能让我父皇知道,而你们的人,我信不过。”

“那就没办法了……”,梁书意刚想说她要是谁都信不过,反正蜀国也是肥的流油,可以花钱让黑市的人帮她查呀。

这话还没说出口,凤来手中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的冰凉匕首,已经紧紧的与梁书意的脖颈贴在了一起:“你这是做什么!”

凤来公主脸上还挂着让人怜惜的泪,通红的双眼却已经有了杀意:“我不信他死了,表姐,就先委屈你了。”

梁书意已经明显感受到了脖颈上隐隐的痛感,凤来这匕首可以说是削铁如泥,还是先别激怒她:“凤来,你可不要乱来。你这样为了一个死人,真的值得吗?”

凤来有些癫狂了笑了笑:“反正现在清凉谷上下都只能把我供着,只要我得到我想要的答案,我自然不会对表姐怎样。”

梁书意继续劝导道:“……你可要想清楚,万一真相远比我告诉你的还要残酷,你又该如何自处?”

凤来此刻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在心中存了多年的执念,此刻正在幻化为心魔:“无所谓,我只求一个答案而已,其他的,我都不在乎。我这就带着你,去找沈心。他不畏惧我这个公主,难道还会不在意你这个夫人吗?”

迎春和洗心就站在凤来身边,跟两个木头人一样,不敢说话也不敢动弹。好像连她们都没有想到,凤来会想着要挟持梁书意吧,原本和她们说的就是来送送东西,联络一下感情的呀,怎么事情的走向越走越奇怪了呢!

一直有些不放心的桂枝离开后,先给小霜儿换了身厚实的衣服,又加了个厚厚的小斗篷后,刚准备回去看看屋里的情况,谁知道才过去就瞧见了凤来公主把匕首架在了梁书意的脖子上。她带着孩子不敢出声,只能悄悄的跑开,去找唐宸寻求帮助。

……唐宸刚把孩子哄了睡着,准备出去溜溜弯消食,一推门就撞上了抱着小霜儿往这儿来的桂枝:“桂枝,你怎么把她抱来了,这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桂枝一边大喘气,一边道:“夫人,凤来公主挟持了小姐,还请夫人出手相助。”

唐宸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反应了一会之后,才道:“你说什么,她疯了吧,是为了那个人?”

桂枝也不太清楚她们一直说的这个人是谁,只道:“应该是,我刚准备带小小姐回去,就瞧见她拿着刀威胁小姐。”

唐宸一跺脚一拍大腿,道:“天哪,我就没见过这样的妹子,可把她给惯坏了,来人!”

“在。”

麒麟卫有些懵懵懂懂的出现后,一脸茫然的看着唐宸。唐宸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吩咐道:“把二夫人和凤来公主带来,别伤了人,也别让她们伤人。”

“是。”

没过一会,麒麟卫就把凤来和梁书意都绑了扛在肩上,打包带到了唐宸这儿。至于迎春和洗心,她们两个太烦了,就被他一记手刀放倒了。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凤来从来都没过这悬崖密屋,也没见过麒麟卫。看着带着面具的人一言不发的打晕了自己的侍女不说,还把她也抓了,一路上也是闹腾得不行:“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这个混蛋要带我去哪儿!”

梁书意很是平静的说道:“公主,安静些,还没把你怎么样呢。”

麒麟卫突然停下脚步,不是很温柔的把凤来给甩在了地上。凤来见状,还以为他是要对自己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刚想高声呼救,一节不知道是不是包过包子没洗的帕子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塞到了嘴里。

“吵。”

同样被绑着的梁书意,颇为赞赏的看着麒麟卫,要不是现在被绑着,她一定要给这个小哥鼓鼓掌,虽然有时候脑子不太灵光:“小哥厉害了。”

“呜呜呜呜!”

凤来恶狠狠的瞪着麒麟卫就是一顿不带脏字的谩骂,然而,被骂者表示这人怎么把嘴都堵上了还能这样吵:“她呜呜呜的在说什么?”

梁书意展颜道:“夸你呢,那什么,你带着她吧,我可以自己走的。”

“不行”,说罢,小哥左手一个凤来右手一个梁书意,就跟闹着玩似的,抱着就走了。

……凤来才被人松开,把嘴里的破布一拿,刚准备给这不知礼数的面具男一个训诫,还没等她开口,唐宸一个耳光就狠狠的扇在了她的脸上。

凤来愣了好一会后,才捂着脸指着唐宸的鼻子道:“你,你敢打我!”

唐宸把有些火辣辣的手给背在身后后,手一挥,麒麟卫这次很是聪明的关门出去了:“打的就是你,身为一国公主,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迫于门外还有个身手非凡的护卫,凤来不敢和唐宸动手,只能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是公主,我追求所爱有什么问题,你凭什么管我!”

唐宸却是一步步的逼近,寸步不让的反问道:“你还知道自己是公主,有一国公主为了一个一面之缘的男人赌上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的将士,欺骗自己的父皇,挟持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的公主吗!”

唐宸的话让凤来一时间有些语塞,但这时候她要是退却了,那她这个公主岂不是很没有面子:“……这是我的私事,你管不着。”

这话倒是让唐宸反应过来,的确,现在这清凉王府的女主人是她凤来公主不是自己。行嘛,她不是说自己没资格管吗。她不行,还有很多人能管她。

“你想做什么我确实管不着,但现在我告诉你,这里是清凉王府,不是你蜀国皇宫。我们现在是需要蜀国的援助不假,但要是我把你的所作所为添油加醋的散布出去,你父皇知道后,你认为你的威胁对我们还有多大用处?”

唐宸一回头就瞥见了梁书意脖子上那渗着血珠长长的伤痕,本以为凤来就是吓吓梁书意,没想到她还真敢动手:“桂枝,带你家小姐先去包扎一下伤口,然后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家姑爷。”

“是。”

梁书意赶忙把衣领往上拉了拉试图遮住伤口,这要是被沈心知道了,这公主之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好歹也是她的表妹,年纪小不懂事,索性没酿成大祸,她也不想追究了:“不用告诉他了,小伤而已!”

虽然梁书意想就此息事宁人,但唐宸可不认。她虽然在护短方面不如沈心那般,但也不是任人欺负之后忍气吞声的主。凤来既然有胆子做这件事,那就要做好付出同等甚至数倍的代价:“小伤?你脾气什么时候怎么好了,咱们虽说比不得人家是公主是皇亲国戚,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要不是桂枝通知我,还不知道这个女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你还替她说话。”

梁书意带着恳求的语气道:“这事也是因我而起……”

凤来瞧她们两个人说得激动居然忽略了自己,有些气急败坏的插话道:“你们都给我闭嘴,我是公主,你现在也不过只是个普通妇人而已,有什么资格对本公主指手画脚的!”

唐宸一拍桌,这句话说得好。这事情本就和她没关系,与其之后再闹出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来,不如现在说开的好:“你的话没错,你不是要个答案吗,那我就给你个答案。”

一听唐宸也知道关于柳无痕的事情,凤来脸上这表情可以说突然转换了一百八十度:“你,你也知道他的事?”

唐宸看着梁书意,笑言道:“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

梁书意见状不好,赶紧上前想捂住唐宸这张快嘴:“唐宸,你!”

唐宸把她的手一扯,半分调侃半分正经的说道:“长痛不如短痛,我受够她三天两头找人麻烦了。你不怕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找麻烦,我怕。”

凤来随即表态道:“只要你告诉我,我保证不会再骚扰你们,也绝对不会再做这些危险的事情。”

唐宸冷笑了一声后,道:“呵,现在知道危险了,当时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呢。我先前救说过,口说无凭,立字据吧。”

唐宸也是害怕凤来公主跑掉,她在外面受伤要清凉王府单着不说,要是跑回去和蜀王乱七八糟的说了些什么,这好不容易借来的东风就这样没了,那岂不是亏大发了。所以,还是先拿点证据在手里的好。

在仔细确认了一番凤来公主立下的字据没有任何歧义以及含糊不清的地方后,唐宸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后,指着梁书意道:“你要找的那个人,就在你面前。没想到吧,你自以为很了解他,心心念念的忘不掉,却连人家是男是女都没搞清楚。就在刚才,你还差点失手杀了她。这个答案,你满意了?”

“……”,梁书意身体僵硬的,艰难的转头看向了唐宸,唐宸知道,所谓的一眼万年不过如此。梁书意看她的这一眼,她要跑一万光年的距离才能忘掉。

失去表情管理能力的凤来,此刻已经看不出是哭还是笑的开始思考人生了:“你,不可能,不可能!”

章节目录 第358章 唐宸继续补刀道:“先前你不是想他活吗,他现在就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别说我骗你,书意,你自己惹的烂桃花自己说清楚吧,这地方留给你们两个了。”

说罢,唐宸抱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娃就赶忙逃离了可能马上就会变成修罗场的房间,出门后,麒麟卫本来是想跟着她走的,却被唐宸留了下来:“你好好看着她们,别让她们乱来。要是收拾不住,直接放倒。”

“明白。”

抱着孩子趁着晚霞的余光飞快逃离战场的唐宸,再三思量后,觉得王府其实已经不安全了,干脆直接出府往温泉山庄去了。

唐宸到温泉山庄的时候,正值华灯初上,花无心也刚刚泡了药浴收拾干净坐在凉亭里喝茶吹风。

花无心瞧唐宸黑灯瞎火的抱着孩子往这边来了,赶忙起身迎了上去:“哟,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吃了吗?”

唐宸气喘吁吁的答道:“吃了。但我这次是来避难的,不出意外的话,梁书意一会就要来追杀我了。”

花无心瞧她好像是一路跑来的,顺手就帮她接过了手中这甜蜜的负担。唐宸怀中的小豆丁已经睡醒了,现在正睁着双大眼睛,认真观察着这个有些陌生的环境:“噗。呀,又重了些,这孩子怎么时常见着,就跟看得见长似的。”

唐宸拿起桌上的茶壶猛灌了一气后,展颜道:“小孩子嘛,吃得好睡得相又没有烦恼自然是长得快的。对了,王箬有消息了吗,羲和找到了没?”

说起羲和,虽然有些惋惜,但王箬的话还是要听的:“……暂时还没有,不过密洞那边善后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了。”

唐宸不由得又是一叹:“唉,感觉自己好像一点忙都帮不上,带兵打仗行军布阵一窍不通,打理内务也是一团糟糕。”

花无心颇有耐心的提点道:“小小年纪,天天唉声叹气的,你是想少活几年吗。都说万事开头难,慢慢就好了;再说你现在身子也没养好,也不用太操心。何况,现在也还没到那种人人自危的局面。”

虽说不是人人自危,但已想到清和郡里那些被自己连累的无辜人,唐宸这心里终究不是个滋味:“天枢楼那边的情况你也知道了,你觉得,夏侯清接下来会怎么做?”

花无心一边拿桌上的茶宠都小豆丁,一边十分淡然的说道:“说实话,我也猜不到。”

唐宸却道:“你们这些做生意的,脑子不是都特别灵光吗?”

这话花无心倒是不否认,但夏侯清这个人,做事的方法和商人可不一样:“话是这样说,但夏侯清这个老狐狸,实在是让人捉摸不透。”

唐宸继续追问道:“那,蔺枫呢?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花无心抬眼思考了片刻后,组织了一下语言,道:“蔺枫,其实我还挺欣赏这年轻人的。只是现在你们立场不同,所以我这样说可能你太能接受罢了。说到底,你到底是想问些什么?”

唐宸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道:“也没什么,其实吧,我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想起了一件陈年旧事,想请你帮忙查一下。”

花无心十分干脆的说道:“哦,说来听听。”

“江都苏家数年前一夜之间大厦倾颓,至今也是一蹶不振,你知道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吗?”

唐宸生怕花无心一时间可能想不起来这事情,还补充道:“当时我只听说,好似是苏家得罪了朝中权贵,才得此下场。但那日苏家为苏芷柔择婿时办的那场宴会,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实在是想不出,他们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才会在一个白昼就成了那副模样。”

若是其他的旧事,时间长了,花无心可能会忘掉。但江都苏家,当时办那场文宴的时候他也易容去过,当然了,易容这种功夫不仅需要技术。

他记得当时刚好遇到颜少卿和王砚舟打赌,自己也掺和了一脚,易容成江婉莹那丫头的样子去调戏过他们两个。颜少卿还真把他当做是王砚舟化妆的人,追了一路,想想当时那般光景不过才过去几载时光。这猛然回想起来,却恍如隔世。

“这件事先前我也有些感兴趣,所以也让人着意去调查过。但除了能查到当天府中有什么人外,更深层次的原因,却有些模糊不清。但要是我猜得不错的话,应该也和天枢楼有关。”

从唐宸到这儿开始,从她遇到王砚舟的那天开始,天枢楼这三个字就一直像是鬼魅梦魇一样在她的身边耳边绕来绕去:“我就奇了怪了,天枢楼这一连串的动作,你说是为了南越吧,但苏家除了有钱之外,好像也没有特别需要关注的地方。”

花无心总结道,“所以才说夏侯清让人捉摸不透”。

反正现在也没什么是自己能帮上忙的,想离家出走去清和郡吧,自己又没那本事救人,不如仔细研究研究天枢楼。说不准就让她瞎猫碰到死耗子,发现他们这些怪异行为里的关窍呢:“花老板,这样好吧,你帮我搜集一下从我那时候起到现在天枢楼暗中做过的那些有些不明道理的事情。”

花无心笑问道:“怎么,你也想掺和一脚?”

唐宸颇为正经的解释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这虽然不是我的国,但是我夫君,我这一生挚友的国,自然是能出一份力是一份了。”

这个理由,倒是能说服花无心:“这个想法不错,东西带了吗?”

唐宸闻言,一把从他怀里把自己的娃抢了回来,抱着往后退了两步:“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市侩呢。来时钱钱钱的,谈钱多伤感情啊!”

花无心笑言道:“不好意思,谈感情伤钱,我可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活。在看看王箬,我可舍不得她吃糠咽菜的。”

唐宸想着自己那点本来就少得可怜的私房钱,不由得流下了悔恨的泪水,现在悔单还来得及吗:“我的那点积蓄,早晚要被你们坑了去,怪不得叫黑市!”

章节目录 第359章 说罢,唐宸又把小豆丁给塞到了花无心怀里。自从有了娃儿之后,她才知道锻炼的重要性以及作为一个母亲的伟大。别看这孩子现在还小,这一天天的抱着背着,真的很考验体力。

花无心和小豆丁玩得正嗨,这胸口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抽痛了一下:“嘶!”

“你怎么……”,唐宸这刚想去看看花无心,还没等站起来,胸口那突如其来的撕裂般的疼痛,让她一下子蹲到了地上:“嘶,我去,怎么我也不太舒服!”

花无心苍白着脸,一手抱着小豆丁,一手将唐宸从地上拉了起来:“你知道当时我是怎么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吗。”

唐宸坐下来缓了一会后,道:“黑珍珠呀,自然知道,你是我救命恩人嘛。”

花无心笑了笑,接着问道:“那黑珍珠,你知道为什么能活死人吗?”

“……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有人这样和唐宸说话,唐宸都会下意识的抗拒知道答案。

花无心解释道:“黑珍珠和嗜血蛊,都来源于红谕的家族。只是这黑珍珠是用禁书练就,且技法材料当世已经寻不到了。往数百年前追溯的话,梁国的欧阳家,与南越的皇甫家,本为同宗。不过因为其中发生了诸多波折,最后便分裂成了两宗,成了现在的局面。皇甫家拥嗜血蛊,欧阳家持黑珍珠。”

唐宸愣了一下,她似乎已经感受到了些不妙:“为什么,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花无心道:“那你还想听下去吗,要是你不想听我也不强迫你知道的。”

“额,等我再缓缓”,唐宸挺胸抬头端正坐姿后,闭上眼做了几组深呼吸后,道:“说罢,我准备好了!”

“生死蛊,同生共死,天地同寿”,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将这黑珍珠救人的升起,表述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简单来说,现在的唐宸和花无心就是拴在同一根绳子上的两个小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节奏啊!

花无心瞧唐宸瞪大着双眼,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再次补充道:“所以,让王砚舟对我好一点。对我好,就是对你好。现在你还觉得在我黑市花钱,坑吗。”

唐宸跟傻子一样的笑了两声后,道:“坑是一定坑的,不吭你就该连一个子都不收。现在的意思是,你死了,我也会死?”

花无心展颜道:“不仅这样,一个人的命数,现在是两个人用,你觉得上天会如此慷慨吗?”

这番言论,更是给唐宸这原本就弱小的内心狠狠的来了一击:“你和王箬差不多年纪,她虽然看着年轻,现在也是四十多的人了。再看你这病恹恹的样子,我岂不是没几年好活了?”

虽然她有几处说得不是很礼貌,但意思倒是不错:“可以这样说。”

唐宸看着眼前明明灭灭的灯火思考了片刻后,长舒了一口气,淡定的坐了回去:“……没事没事,还是赚了赚了。以后还不用操心孩子的教育问题,也不用操心他成家立业,嗯,赚了。”

花无心提醒道:“这件事王箬和王砚舟都不知道,只有咱们两个当事人知晓,嘴巴严实点。”

“没问题”,说罢,唐宸还不忘提醒一下这个在别的男人怀中昏昏欲睡的孩子:“小不点,刚才我们说什么你都没有听到,知道喵?”

花无心看着小豆丁已经是半睡半醒的了,便是把他交还给了唐宸:“时间也不早了,他都想睡觉了。我看你也别瞪梁书意来找你报仇了,外面黑漆漆的我也不放心你回去,带着孩子就在这儿睡一觉吧。”

“你这话是好话,但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呢”,话说,这温泉山庄其实是她唐宸的地盘吧,这叫喧宾夺主吗?

花无心听她由此一问,清了清嗓子后,道:“放心,这次不收钱。”

“呵呵。”

简单洗漱了一番之后,唐宸一边哄着孩子睡觉,一边哈欠连连的半卧在床上,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怎么总觉得把什么事情忘掉了一样,到底是什么呢……”

安安心心的才睡到半夜,唐宸猛然惊醒,才终于是在做梦的途中想起来被自己不小心遗忘了的事情:哎呀我去,王砚舟不是说今天晚上要回来的吗!

看着窗外只有点点烛火光芒的夜,又看了看身侧睡得正熟的孩童,唐宸轻轻的又躺了回去:“算了,太晚了,随便了,睡觉睡觉。”

……就在唐宸跑到温泉山庄避难的那段时间,王砚舟处理完手中的事情快乐的回家的时候,老远就听到房间里一阵打架吵闹声。然后,这些吵闹声中,却没有唐宸的声音。

王砚舟拽着手中的桃花,脚下生风的冲了过去。单从外面看,里面的人就跟疯了一样。一时间,王砚舟倒有些不敢进去了。看负责守护唐宸的麒麟卫站在门口,便是先问了他:“里面是怎么了,唐宸呢?”

麒麟卫一五一十的说道:“启禀主上,夫人去温泉山庄避难了,眼下是二夫人和凤来公主在里面,从晚膳后一直打到现在。”

王砚舟眉头一皱,听里面这动静,难不成是梁书意的身份暴露了不成:“书意的事情凤来知道了?”

麒麟卫表示,他就是个新来了,她们几个女的一天天说的那些事情他也是听得没头没尾的,也没那心思去思考:“属下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夫人好像指认了二夫人还有其他身份后,她们两个就打起来了。”

“唉,开门吧。”

麒麟卫才把门打开,一个茶壶就从屋里飞了出来直直冲着王砚舟的脑门飞去。麒麟卫眼疾手快,一把将茶壶接住后,下意识的往后一抛,扔下了悬崖。

看着自己和唐宸这原本温馨的小屋,此刻变得如此凌乱,满地的杯碟碗盏不说,这纱帐都被拽得稀碎。

王砚舟索性拿起手边的凳子,往下使劲一砸,哐的一声,原本“厮杀”不停的两个疯女人才突然停下手来,齐齐看向门口:“闹够了吗。”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凤来见王砚舟来了,就跟瞬间找到了队友一样,把手里的花瓶放下后,跑到了王砚舟的面前,指着梁书意的鼻子告起状来:“王爷,你来得正好。就是这个女人,居然苦苦欺骗了我这么多年,今天你们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

梁书意这暴脾气一上来,可是不能像她这样收放自如:“什么叫欺骗,我当初好心救了你一命,你天天找人调查我跟查犯人一样。现在也是你先闹起来的,我女扮男装是我不对行了吧,我道歉了吧,再说了,谁规定我不能穿男装的!”

凤来越说越激动的表示:“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用费尽心机到大梁来!现在,我后半生的幸福都没了,你要怎么赔!”

梁书意把桌上的茶杯往地上一摔,气急败坏的说道:“我赔你个溜溜球啊你,关我什么事,都是你自己作的好不好!”

凤来说又说不过梁书意,正准备再次动手,把刚刚放下的花瓶拿起,朝梁书意扔了过去:“啊,你给我闭嘴!”

花瓶还没离手,王砚舟就一掌让它先碎在了凤来的手中:“闹够了没有,这里不是你蜀国皇宫,是我清凉王府。你伤了人,我可以不计较,你现在想做什么,谋杀吗。”

王砚舟的话,跟唐宸所说如出一辙。凤来表示,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是她的错,明明她就只是在追求自己的幸福而已,她哪里错了:“这是她欠我的,我要她用这条命,这辈子的幸福来还!”

王砚舟闻言,冷笑了一声后,道:“呵,我当蜀国皇宫的礼仪有多好,身为皇族,不知人命贵重吗。你要是杀了她,你要怎么面对我大梁,面对你父皇。”

凤来才不管这些,她父皇从来就是宠着她疼爱她,不过就是个女人,死就死了,和她这个蜀国公主比起来,梁书意什么都不是:“这不用你管,只要我高兴,我父皇才不会管这些。”

王砚舟放在背后的手,已经死死的握成了拳头,要是凤来再说下去,他可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对她动手:“我只当你任性不懂事,来人,送公主回去。”

“是。”

再次被麒麟卫小哥打包带走的凤来,哪怕已经看不到梁书意了,这嘴也是片刻都闲不住:

“梁书意,我不会让你好过的!呜呜呜呜!”

梁书意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后,一屁股坐在了这片“废墟”之中:“简直就是个泼妇!”

王砚舟看她脖子上还缠着纱布,纱布上也有了一片血渍,忙蹲下来问道:“你的伤不要紧吧?”

梁书意摸了摸已经没什么感觉的伤口后,摇了摇头:“没事,小伤,别告诉沈心啊。说实话,闹是闹,我对她多少还是有些愧疚。”

王砚舟看着手中拿无处安放的桃花,展颜道:“我相信,这点愧疚,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了。现在,你该愧疚的人,应该是我。这小屋可费了我不少心思,真是可惜了。好不容易回来给唐宸带了束花,现在倒好,可找不到地方放了。”

梁书意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这满地的疮痍,道:“唉,别在意这些细节,就当做是给唐宸重新布置好了。我现在,只希望凤来别再乱来无事找事就是了。”

大家都不希望把这件事闹大,本来就只是件小事而已,可能也是他们不是凤来,体会不到那种自己为之付出了许多,最后才发现,一切都彻彻底底变成泡沫时的那种愤怒和绝望吧。

王砚舟把手里的话放在梳妆台后,将梁书意从地上扶了起来:“来,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

冷静下来后的梁书意在踏出房门,有清风拂面时才突然想起来:“对了,唐宸呢,你来的时候看到她没有?”

王砚舟答道:“她去温泉山庄了,你不用担心。”

听唐宸有了安妥的去处,梁书意才是完完全全的松了口气:“幸好她不在,不然指不定三个女人要闹成什么样呢。”

王砚舟也无奈的说道:“是啊,也幸好是在她这儿。不然,你们的脸面这次可真没了。”

唐宸这儿目前算是王府内人尽皆知的禁地,通常情况没有唐宸和王砚舟的允许,其他人是不能随意来打扰的。也幸好如此,幸好唐宸让麒麟卫把她们带到了这儿。不然,就凭刚刚她们两个那动静,明天早市怕是能让说书人赚得满钵了。

两人才从柴房出来,就听前面的花园里好似有打斗的声音:“这声音,前面怎么好像打起来了?”

王砚舟这才想起来,今天连他都躲懒跑回来了,沈心是肯定会回来的,这前面莫不是他和凤来打起来了?那人手底下可没个轻重,又有梁书意的关系在里面,只怕凤来公主凶多吉少啊:“快走!”

等二人赶来的时候,在花园缠斗的不是沈心和凤来,而是沈心和护送凤来回去的麒麟卫。麒麟卫感受到身后有人杀气腾腾的冲来的时候,一把将被他绑住手脚堵住嘴巴的凤来公主给扔在了一边,对上了来人的剑锋。

麒麟卫一边防御,一边冲着招招致命的沈心解释道:“二爷,别打了,我是无辜的。”

沈心道:“只要把她给我,你就没事了。”

作为一个专业的死侍,麒麟卫表示:“主子交代了,要送凤来公主回去休息,请二爷恕属下难以从命。”

闻声赶来的梁书意看沈心杀气腾腾的为难麒麟卫,高声呵斥道:“沈心,你在干嘛呢你!”

和麒麟卫打得不可开交的沈心,在看到梁书意脖子缠着纱布出现的时候,猛然收起了攻势,方向一变冲到了她身边:“书意,你没事吧,我看看!”

梁书意解释道:“这都我不小心弄的,你别听桂枝胡说。”

这个麒麟卫可能是个喜欢听别人吵架的人,见沈心停下了攻势居然也跑去把堵住凤来公主嘴巴的布条给取了下来。

凤来能说话了后,又是不饶人的叨叨道:“哼,我不用你假好心求情,有本事,今天你就杀了我!”

章节目录 第361章 “你以为,我不敢吗”,被激怒了的沈心要不是被梁书意拉着,真的很有可能提着剑分分钟砍过去。

“哼!”

王砚舟带着丝警告的意味道:“沈心,注意分寸。秋凉,你先带公主回去。”

“是。”

沈心红着眼提着剑,拽着王砚舟的衣领道:“她一而再再而三这样欺辱我夫人,要是换了唐宸,你会怎样!”

“……”,王砚舟没说话,准确来说,要换做是他,唐宸要是被人欺负了,他怕是要要分分钟冲上去打人。

沈心看梁书意听自己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复杂,怕她觉得自己戾气太重,紧接着补充道:“我不会杀她,但要是有第三次,我有的是办法不动声色的让她生不如死。”

梁书意扯着沈心的衣服道:“都是误会,误会而已,只要她能想明白了就好了。”

沈心依旧有些不依不饶的追问道:“那要是她一直想不明白呢?”

梁书意有些崩溃的哭丧着个脸,道:“总不能让我现在送她会蜀国吧,蜀国皇后可是我姨母,她虽然不是嫡亲公主,但也算是我的表妹呀。”

沈心道:“书意你不用为难,届时她要是再这样,我自有打算。”

“……唉,大局为重”,除了这句话,王砚舟真不知道现在自己还能说些什么了,真的是很无奈啊!

另一边,蔺枫放出自己抓了与清凉谷相关的一干人等的消息后,清和和欧阳明为了验证消息的真假,也为了来探查一下清和郡现在的情况,在漕帮兄弟的帮助下,躲开了一直在码头附近转悠的那些可疑人的视线,到了清和郡外早已经无人居住的城郊。

他们会想着来这儿,是因为先前连心提起过苏芷柔曾独自一人在城郊居住过,这儿也有好些不被外人知晓的密道,所以才过来踩点的。

谁知道这密道没探到不说,在离开城郊小村准备往郡城附近打探消息的时候,清和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周围似乎有些别样的目光正在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连心看清和突然停了下了脚步,四下张望,也警惕的打量了一下周围:“夫人,怎么了?”

清和低声道:“我总觉得好像有人在跟踪我们。”

连心也道:“……其实我也发现了,从我们离开码头以后,一直有些不明身份的人在暗中跟踪咱们。只是他们一直不现身,不知道是何方势力。”

欧阳明看着自己身下的轮椅,眉头微微一皱:“别的倒是不怕,就是担心是天枢楼的人。”

为了确保清和和欧阳明的安全,连心提议道:“公主,你和驸马先走小道回去,我去探探情况,看看是谁的人。”

清和没有反对,只是嘱咐道:“小心,不要和人家硬碰硬。”

“嗯,晓得的。”

原本同行的一群人,走着走着,就只剩下了连心一个人。连心看清和他们已经在护卫的护送之下没了踪迹,定了定心神了,转身朝着空荡荡的林子拱手道:“不知来者是哪路英雄,一路尾随可不是正人君子所为。”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蔺枫见此,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动作,安安静静的挂在树上,隐蔽行踪。

连心带着丝挑衅的意味道:“诸位若是不敢现身,那小女子就先走一步了。”

随从看连心真的转身抬步走了,急忙询问道:“大人,要不要出手?”

蔺枫吩咐道:“只是一个连心,对我们并没有什么用处,放她走。让码头附近的人盯紧了,随时汇报张主的行踪,不要轻举妄动。”

“是!”

连心才走了几步,就又停了下来。没办法,她以为那群人不动手就应该会离开,那好似并不像她想象的那样:“真真是一群废物,不敢现身那我可就不奉陪了。”

连心话音方落,一根银针就从树冠上直直朝她袭去,要不是她反映快,此刻右眼怕是已经用不了了。

银针落地的瞬间,一阵清风拂过,一玄衣女子踏着从悠悠飘落的树叶突然出现在了连心面前:“哟,小姐姐人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嘛。”

说完,这玄衣女子还饶有兴致的把目光移到了连心的胸前。连心双颊一红,有些气急败坏的提剑冲了上去。

在看清此刻和连心缠斗的人,是自己那个不久前才从南越过来没太多感情的亲妹妹时,蔺枫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牢了不让她随意走动的吗。”

随从有些为难解释道:“真真小姐说想跟来了解一下清凉郡附近的情况,就……”

蔺枫看蔺真真和连心此刻没人占得上风,想着二人的功夫估计半斤八两,索性道:“罢了,我先回去,夏侯清那儿怕是有事要说。你好好看着小姐,要是形势不对,即刻带她离开。还有,别让她把连心杀了,也别让连心伤了她。”

“属下明白。”

在两女子拉开距离之后,连心展颜道:“哟,好俊俏的功夫,不知小姐芳名?”

蔺真真手拿峨眉刺,再次发起了攻势:“南越蔺真真,看招!”

……蔺枫独自一人回到清和郡府衙的时候,原本约定好午时在书房见面的夏侯清,却迟迟未到。

蔺枫不喜欢等人,也不喜欢别人等自己,只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后,就唤人来问道:“夏侯清人呢。”

来人道:“禀大人,夏侯大人在冰窖。”

蔺枫挑眉道:“寒冬腊月刚过,咱们这位夏侯阁主倒天天躲在冰窖里守着那尸体,真是有心了。”

说罢,蔺枫便是直接忘地下的冰窖去了。这冰窖里湿漉漉的,寒气又盛,他倒很是佩服夏侯清能在里面待这么久。

“阁主,蔺枫大人来了。”

夏侯清回头看了眼蔺枫后,挥手道:“你们都出去伺候吧。”

蔺枫上前瞥了眼冰棺中的女子后,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夏侯兄,您都已经来清和郡半月有余了,这之后有什么打算也该和盘托出了吧。”

夏侯清一边打量着冰棺里的女子,一边道:“不急,不急。”

章节目录 第362章 蔺枫笑了笑,道:“我自是不急,不过谢将军的使者,可是已经要到了。到时候要如何应付,蔺某可管不着。”

“此事自然不用蔺枫大人费心。蔺大人,且来看看这个。”

蔺枫顺着夏侯清所指的地方望去,不过就是王臻死后多年样貌没有丝毫改变而已,并没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地方:“……呵,夏侯阁主有心了,费尽心思抢夺先皇后的遗体。不知道的,还以为阁主对大梁的皇室忠心耿耿呢。”

夏侯清却是狡黠一笑,道:“蔺大人说笑了,这故皇后的遗体,能派上用处的地方,可不少。”

“噢,如此,那蔺某可得洗耳恭听了。”

……唐宸收拾了一下东西,正准备去梁书意那坐坐,两人说说话,才抱着孩子要出门,乳娘就引着林清辉和周小娥过来了。

“夫人,林爷来了。”

唐宸见此,赶忙回屋把孩子安置好后,快步走出来迎接,道:“诶,二位长辈怎么一起过来了,有事让人来传话就是。”

林清辉解释道:“我们想出谷一段时间,放心不下家里那些鸡鸭鹅,就来劳烦侄儿媳妇,帮我们看着些。”

唐宸闻言,赶忙追问道:“林叔,外面现在乱糟糟的,你们要去哪儿?”

林清辉只是摇着头笑了笑,周小娥看唐宸一脸着急,赶忙答道:“我们要回一趟周家,看看能不能为清凉谷争取到些暗器一类的。”

周小娥和林清辉的往事,唐宸也从王砚舟那听了不少,哪怕王砚舟不说,这清凉谷外关于这二人的流言蜚语可不少。

原本周家就不太待见他们,此时去寻求周家帮忙,成功的可能性似乎不大:“周家……可是林叔,且不说二位长辈的安全问题,周家一直中立,到了现在哪怕是买武器都是南越一份,大梁一份,您确定他们会帮我们?”

林清辉却是颇为自信的说道:“不去试试怎么知道呢,你就放心吧。你周婶和我虽然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了,但要伤我们还是要掂量掂量。”

看他们二人早就做好了打算,唐宸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周小娥和林清辉相视一笑后,道:“已经备好马匹了,一会就走。”

“……那,早去早回,一定要平安回来。”

几人又说了几句家常话后,林清辉听卧房里有动静,才是想起来,好不容易来王府一趟,这又要出远门,得好好抱抱自己侄孙才行:“小豆丁醒着吗,让我抱抱。”

“醒着的,乳娘,你去把孩子抱出来吧。”

“是。”

眼看着林清辉和周小娥两个已经上了年纪的长辈骑着快马消失在视线之中,唐宸心中这不安的感觉是越来越强烈了。

唐宸到梁书意那儿的时候,刚好小豆丁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小霜儿也在睡觉,索性安排到了一处,两个做母亲的也在屋中轻声细语的唠起家常来。

唐宸这些日子不管是和谁聊天,开头总是忧国忧民,满脸自责。要不是他们关系好,若是换了旁人,一两次还好,天天如此,怕见到唐宸就要躲起来了。

“大家都在为大梁奔波忙碌,我又能做些什么呢。一天到晚的闲着,于心不安啊。”

和往常一样梁书意只要听唐宸说类似的话,都会拿自己去安慰她:“我也闲着,大家彼此彼此,别想太多了。”

唐宸唉声叹气的说道:“你哪里是闲着,这么大个王府被你打理得井井有条的。”

梁书意调侃道:“唉,闲不下来罢了。再说了,吃的用的都是你们王府的,可不得要出些力不是?再不做些能做的事情,哪天你们不开心了,把我赶出去可怎么好?”

唐宸拍着梁书意的手背,十分严肃的问道:“书意,你老实说,我这人是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除了带带娃儿之外。”

梁书意展颜道:“很多呀,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别乱跑,别给人抓去当俘虏,就是对前线的人最大的帮助了。”

唐宸的手微微一愣:“额,为什么我感觉你这话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呢?”

梁书意眼看糊弄不过去了,赶忙道:“其实你已经帮了不少忙了,要不是你和王箬夫人,黑市哪里肯如此协助清凉谷。”

唐宸也不为难梁书意了,好歹,现在还有个凤来公主。虽然感觉最近自己有点像是调解邻里纠纷的居委会大妈,但到底也还是帮上些忙不是:“算了,你也别安慰我了,就先这样吧,我也该仔细考虑一下自己的价值在何处了。话说,最近几天怎么没瞧见公主闹腾了,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了吗?”

梁书意轻声道:“原先确实是一个人在房间里待了好些天,最近两天好像是突然想明白了,也不找我麻烦了,也不闹腾了。反正比先前安静了不少,拿得起放得下的人,才值得我尊重。”

唐宸却不这样认为,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刚刚经受了重大打击的女人,在有报复对象的前提下,再加上凤来那风风火火真的宛如火凤凰般的性子,哪里会好得那么快:“会不会,被沈心威胁了啊?”

梁书意挺直了腰板拍着胸口道:“他敢,我先前就已经跟他强调过了。”

唐宸摇着头不由得感叹道:“唉,女人心海底针呀,变脸比翻书还快,看不懂看不懂。”

梁书意倒觉得作为一个深宫里长长大的公主,再怎么刁蛮顽皮不说,见过的听过的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也不少,若是这点处理感情问题的能力都没有,还真说不过去:“好歹也是一国公主,在皇宫里长大的,若是知道真相后还没办法放心,那她也就只有投胎的本事了。”

索性最近凤来公主也不似先前那般“疯疯癫癫”,她的事情,就可以先暂时放在一边了。倒是清和郡那边,着实是令人十分在意。

由于现在在知道清和郡发生的事情后,被王砚舟知道了唐宸有了离家出走的想法之后。现在但凡是从清和郡来的消息,无论大小,他们都各种藏着掖着不主动告诉唐宸。

章节目录 第363章 迫于无奈,唐宸只能依靠着她和梁书意深厚的革命友谊,各种撒娇卖萌打滚,以换取那些他们愿意让她知道的消息:“张主那边最近有没有新的消息过来?”

梁书意自打来了清凉谷之后,也是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远在京畿的父母。唐宸的感受,她再清楚不过了:“最近倒是没有,不过你不用担心,被抓的那些人,现在性命无忧。”

唐宸一想起先前自己认识的那个大义凛然、刚正不阿,面对犯人毫无感情可言的蔺枫,这心就怎么也安定不下来:“……也不知道能无忧多长时间。”

梁书意轻拍着唐宸的手道:“等小豆丁周岁的时候,一切就能结束了,且等着吧。”

这边话音刚落,秋凉就敲了门在门口道:“夫人,王箬夫人回来了。”

算算日子,人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到,也不知道王箬这趟出去,有没有什么收获:

“知道了,你下去忙吧,我一会自会去温泉山庄找他们。”

“……”

梁书意看秋凉一直不动,颇为好奇的问道:“怎么了这是?”

秋凉虽然是个直脾气,但也还知道搞不定人的时候来找上头帮忙:“二位夫人,那蜀国公主这几天一直在跟踪我,我能……”

他话还没说完唐宸就知道他的意思了,“不能,且她跟就是了。谁让你先前又是绑人又是扛人的,估计是得罪她了”。

秋凉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这话都到了嘴边,想了会又给咽了回去:“……属下告退。”

唐宸看小豆丁和小霜儿还睡着,反正左右在梁书意这儿也不怕冷着饿着,干脆当个甩手掌柜,暂时把孩子放在她这儿照顾着:“那府里还有小豆丁,就辛苦你看着了,我去温泉山庄看看,说不定这次能有羲和消息了。”

“乱世之中,找人不是件易事,若是没有消息,你也别太悲观。”

若是换做以前,梁书意肯定是要跟着唐宸去的。但自从做了娘亲之后,原本也喜欢上蹿下跳一刻爱凑热闹的性子,倒是渐渐被磨掉了不少。

现在的梁书意,可谓是完全形态的“大家闺秀”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乱世中守着自己这方小小的天地,倒也觉得十分幸福。

“知道的。”

唐宸坐着车道温泉山庄门口的时候,正有人拉了马匹往后院的马厩去。等她熟门熟路的往凉亭去的时候,这夫妻两人,已经坐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了。

“阿箬,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

你来我往的象征性寒暄了两句后,唐宸直入正题,问道:“情况怎么样,羲和有消息了吗?”

“瑶琛被天枢楼带回了京畿,我请梁国公府帮忙暗中盯着了”,瑶琛的情况唐宸倒也从王砚舟那儿听了不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言语之中,每次都把羲和略过,就好像没听到自己提起一般。

唐宸估摸着羲和那边怕是还没有消息,多少还是有些失望:“那舒阳先前看到的那被夏侯清带走的……”

王箬一边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一边道:“应该是我姐的遗体没错,再有,密洞之中,还少了一块陨石。”

唐宸和花无心异口同声的问道:“什么陨石?”

王箬无奈的笑了笑,道:“抱歉我是文科生,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那石头是王臻偶然捡到的,就顺手放在了我那儿。不过要说神奇之处的话,倒还真有你;从前羲和只要在那陨石附近,双目就与常人无异。”

天外陨石嘛,一般都要有些神奇的地方,再不济也能做个吹毛立断的菜刀什么的。这个他们不能解释的问题先放在一边,王箬这次出去,主要目的也还是为了调查密洞的事情。

“那先生呢?”

说起先生,王箬又想起先前他在自己面前那信誓旦旦正义凛然发誓的样子,当时她是真的相信了他。可现在呢,等她回到密洞看到那般惨状的时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该相信谁了:“……虽然我很不想这样推测,但很有可能密洞的布局图及密室的位置,就是他泄露出去的。”

先生对王箬的意思,唐宸这样的都能看出来,按理说,爱屋及乌,再怎么样,他也不会做出这样斩草除根的事情来吧:“应该,不可能吧?”

说到这儿,王箬也是头疼得厉害:“他口口声声说不是自己做的,但现在剩下来的就他一人,我实在是没办法不去怀疑。”

一直坐在旁边一声不吭的花无心,此时突然插话道:“他现在应该还在小镇里,你有去找过他吗。事情究竟是怎么样的,好歹也要听人家辩驳两句。”

王箬微微摇了摇头,道:“先前去过一次,这次回来就没再去了。”

说罢,凉亭里的三个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可能是话题突然说完了还是怎样,一个个都突然端起茶杯,不晓得要说些什么好。

唐宸在纠结中缓慢的喝了两杯茶后,轻声道:“要不,我先回去,你们好好聊聊?”

王箬却道:“这么着急做什么,一会再慢慢回去好了;我路上买到了包好茶,尝尝。”

唐宸有些意外的问道:“你回来的时候,还去逛了会街吗?”

这忙里偷闲、苦中作乐,可是人生的两大境界,王箬在这儿的这些年,可没少遇到糟心事,要不是一直秉承着这两个信条,怕是早就被生活压得要死要活的了:“世上本就多不如意,一直愁眉苦脸的又解决不了问题;索性,空闲的时候四处看了看。最近这物价实在是有点可怕,米比金子贵,好茶倒是便宜得很。”

唐宸看着茶炉里那暖暖的火苗,观察着花无心煮茶的步骤。在茶香之中,不由得感叹道:“也许,这就是你四五十岁活得像个二十多岁的少女的原因吧。”

这一点王箬倒是不反对,只是,说到这个,她有件很严肃的事情,要提醒唐宸:“也许吧。但是,以后在外人面前,不准说我年纪,人家问起来你就说是你姐。”

章节目录 第364章 花无心指着自己补充道:“我是姐夫。”

“去你的,不害臊。”

唐宸展颜道:“噗,话说,砚舟叫你小姨,我叫你姐,这不是差辈了吗?”

王箬眉头一挑,抱着手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他背地里王箬王若的叫得可欢了。我特批了,以后直接叫我名字。”

“这,不合适吧”,花无心才想提醒王箬这于理不合,话才说出口,看着王箬那犀利的眼神,赶忙改口道:“你开心就好,你开心就好。”

唐宸闻言,抢先一步调侃道:“快看,大新闻啊,温泉山庄惊险直男语录!”

……唐宸倒是在温泉山庄优哉游哉的聊着天品着香茗,可是苦了秋凉。秋凉一路被凤来公主尾随,不管怎么甩,只要自己一不小心出现,这个人又烦人的追了上来。

在这猫鼠游戏持续了几个回合之后,凤来公主的体力有些跟不上了。这俗话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凤来直接把目标一转,出府往军营去了。

凤来公主带着人出现在军营的时候,不得不说,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但为了保证军中机密不被泄露,钟琴知道她来了之后,亲自把她带到了王砚舟的书房门口。

“王爷在吗?”

“在,公主稍等片刻,待钟琴去通报一声。”

钟琴进屋也不知道是和王砚舟说了些什么,过了好一会才开门把她迎了进去。王砚舟见她主动来找自己,多少还是有些惊讶的:“公主怎么来这儿了?”

“我有事要和你谈”,说话间凤来便是示意迎春她们把门给关上了。

“……还请公主明示。”

凤来直言道:“我要唐夫人身边的那个麒麟卫。”

王砚舟还以为凤来是为了梁书意的事情来的,没想到才过几天,她这关注的重点就换了个人。不得不说,拿得起放得下的女子,还是值得人喜欢的:“公主说的,可是秋凉?”

凤来也不知道哪个麒麟卫叫什么,但这些天她观察下来,唐宸身边时常转悠的就只有他一个,应该没错了:“就是他。我知道麒麟卫是清凉谷的精锐暗卫,不过百人。但重新给唐夫人找一个,应该不成问题。”

麒麟卫虽然是清凉谷的暗卫,但也是人。当年王臻组建这群人的时候,就秉持着以人为本的理念。他们要保护什么人,做什么事,都会提前告知,最后要是不死特殊情况的话,也还是要尊重这些暗卫的意见:“虽说如此,但也要问过秋凉的意见。”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其余的,我去问”,说完凤来公主头也不回的就走了,留下王砚舟和门口的钟琴一脸蒙圈。

王砚舟扶额一叹后,道:“……叫念晴来,我有事同他说。”

“是。”

满肚子的话憋了一路的迎春,等回到王府后,还没等回到凤来的院子,就又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了:“公主,咱们这样做不和规矩呀,公主您已经成婚了,怎么能主动去向王爷讨要侍卫呢!”

听着这颇有教育意味的话语,凤来停下了脚步:“迎春,本宫记得不错的话,似乎,我才是主子吧。”

迎春闻言,瞪大了双眼愣了好一会后,才反应过来凤来燕云中对自己的不满之意,急忙跪了下来:“……是迎春僭越了,请公主恕罪。”

站在一旁的洗心没有说话,只为微微摇了摇头,凤来也道:“有些事,原本我也不想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但迎春,你近来似乎越发的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迎春惶恐!”

“你和我是一同长大的,我什么脾气你最清楚不过。所以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做的所有,我都当做是你太在乎我才如此。可,我到底是你的主子,你此生唯一的主子。我的一举一动,还由不得你做主,也由不得你,随意告知他人。”

“……!”

在凤来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迎春的震惊显而易见,而她的心酸,亦是如此。迎春可以说得上是她的第一个朋友,小时候她们两人之间虽然有着尊卑之别,但无论迎春做什么,她都会告诉自己,也都向着自己。

也不知道是不是时间的缘故,还是迎春以为凤来还和从前一样。她刁蛮,她任性,这些她都知道。她如此,只是在和命运抗衡,她一点都不想做这个公主。

她一直以为迎春是最懂她的那个,可现在发现,她和其他人,其实都一样。尤其是在她发现迎春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告知宫中那几个看不过最近的公主还有皇后的时候,她差点没怀疑人生。

迎春自幼孤苦,不会有什么威胁亲人一说,今天,凤来也算是把这些年来心中一直想说的话给说出来了吧:“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啊,若是还有下回,你便回蜀国去吧。你在此面壁思过半个时辰,洗心,我们走。”

“是。”

与士气高涨的清凉谷不同,人人自危的清和郡中,但凡与清凉谷有一丝瓜葛的人,都尽数被抓了回来,已显拥挤的牢房中,每天不都会有人被拉出去严刑拷打。一半是为了从他们口中探知关于清凉谷的讯息,一半,只是因为某些南越人想发泄一下心中情感。

苏芷柔被粗暴的扔回牢房的时候,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块好地了。和她关在一起的刘墉夫人,见她如此,双眼一下红了起来。一半是为了这柔弱姑娘,一半是在担忧自己在不久的未来是不是也要遭受和她同样的命运:“这群天杀的,怎么对一个姑娘家下得去这么重的手啊!”

苏芷柔整个人疼得蜷缩在地上,只要动作稍稍大一些,身上的疼痛好像分分钟就能要了她的命:“刘嫂子,我没事,别担心……”

刘夫人一边把自己的外披脱下来给苏芷柔盖上,又把手帕撕成小条给她简单的包扎了一下:“都这个时候了,也不知道清凉谷什么时候才能派人来救我们,就怕再晚些……”

章节目录 第365章 当时能遇到唐宸,春在堂得以重新开业,刘墉一家能在清和郡中立足的时候,她的心中是真的感激唐宸。但要是早知道受了她的恩惠,会是今天这样的下场,那当初她宁可一家人流落在外,也比现在沦为阶下囚受尽折磨,朝不保夕的要好。

“放心,唐宸他们一定会想办法就咱们出去的,嘶!”

苏芷柔嘴上倒是安慰别人了,心里却是恨不得把蔺枫大卸八块;当初说是做戏,可他下手未免也太重了些。

从牢房出来后,蔺枫径直就往蔺真真的住处去了。依旧空荡荡的房间,让他心中的焦急不由得再多了一分:“真真还没回来吗。”

侍卫早知道蔺枫会有此一问,此刻也是急得满头大汗:“启禀大人,已经派人出去找了。”

“一群废物,当时留在那里的都是瞎子吗,就这样看着她们打架,然后消失……”,不等蔺枫把责备的话说完,蔺真真倒是心情大好的从墙外跳了进来:“哥,我回来了!”

这妹妹虽然自幼不与蔺枫长在一处,但论起亲疏来,这可是他唯一一个同父同母的妹妹,他能不关心吗:“你这些天都跑哪儿去了,有没有受伤?”

“没事,就是身上有味道了,我来和你说一声就去洗漱了”,说完,蔺真真似乎不想再给蔺枫多做追问的机会,就往屋里冲。

就在她准备关门的瞬间,一阵阻力却是把门再次拉开来:“等等。”

蔺真真有些心虚的问道:“哥,怎么了?”

蔺枫看了眼蔺真真那空荡荡的腰带后,神色严肃的问道:“我给你买的禁步呢,我记得前两日和你分开的时候,你还戴着的,怎么不见了。”

“秘密”,说罢,蔺真真便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门给锁上了。

守卫表示,蔺真真失踪了两天,回来的时候那样高兴不说,连腰间的禁步都不见了,莫不是,遇上了哪家的少爷:“大人,真真小姐,该不会是……”

蔺枫随即表态道:“马上让手里不忙的兄弟出去打探一下,这些天她都接触到了些什么人。”

“是。”

蔺枫不知道蔺真真遇到了什么人,这才是最严肃的问题。在南越的时候,她就一直被拘在家里,这次好不容易出趟远门,要是被哪个坏孩子勾搭去了,可怎么得了:“不管什么人都好,但眼下,她喜欢的,一定不能是大梁的人。”

两日前,因为连心一句真真是废物,蔺真真一怒之下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了出来和连心从白天打到黑夜。

最后迫于体力限制的原因,这场长时间的战斗以平局而结束。连心休息了一会后,在河边升起了一堆篝火。原本一直坐在一边的蔺真真,看着眼前这团火焰,不由得往连心那靠了靠:“喂,你功夫是谁教的,这么厉害。在南越,可很少有人能和我打成平手。”

连心看了她一眼后,调侃道:“哟,你们南越的江湖人功夫都这么差的吗?”

蔺真真十分直爽的说道:“不,我一般不和一眼看上去就比我厉害的人切磋。”

连心也不知道现在离自己不过一步之遥的女子,是真单纯还是演技派;只是,在前前后后遇到的那么多的南越人里,不得不说,她是特别的一个:“……你,看起来和他们不太一样。”

蔺真真毫不避讳的解释道:“我来南越,只为看看大梁江湖的模样,其他的,我也不感兴趣。什么战争,政治,都是他们男人的事情。”

连心愣了片刻后,展颜道:“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我倒很想交你这个朋友。”

不说别的,蔺真真也很喜欢这个人,今夜月光正好,择日不如撞日,先将这个朋友预定下。蔺真真也是个快言快语的人,既然双方都有相交相识的意愿,那就先送个见面礼好了。

正所谓礼多人不怪,随即,蔺真真便将腰间蔺枫不久前送给她的禁步解下硬塞给了连心:

“这个送你,就当是我的订金了。等时机成熟,希望我们还能见面,能用朋友的身份好好切磋一场。”

连心低头看着怀中的禁步,不由得笑了笑:“……大梁清和长公主府侍卫长,连心,收下了。”

蔺真真抱拳道:“我叫蔺真真,幸会。”

原本蔺真真也只在外耽搁了一夜,但她毕竟是第一次来大梁,第一次独自道清和郡城外,迷路什么的,在所难免。

在与连心分别后的第二日,当蔺真真再次与连心相遇时,一股尴尬的氛围在二人之中悄然蔓延。无奈之下,连心将她送到郡城附近之后,才又折转回码头上的秘密据点和清和他们会合。

同蔺真真一般,连心小心翼翼的回到码头的时候,刚想着悄悄回房间换身干净衣服,还没推门就被清和个抓了个正着:“连心,你这两天跑哪去了,也不让人报个信回来,吓死我了!”

连心急忙低头道:“是连心疏忽了,还请公主恕罪。”

清和也不是说不让她单独行动,不是不相信她的能力,只是,她不能让连翘这唯一的姐妹再有任何危险:“罢了,回来就好,连翘已经……你绝对不能再出事了。”

“公主……”

一旁的欧阳明看这两个女子的模样,好像下一秒就要抱头痛哭一般,赶忙插话道:“行了,都回来了,也别苦着张脸了。谢庄水的人,已经到附近了,咱们先来商量一下对策吧。”

……怪哉怪哉,士气高涨正预备应对南越下一波袭击的清凉谷,在大战后还没安生多久,就发生了些奇怪的小事。

唐宸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恍惚间好像听到了些奇怪的动静,睁眼一看,朦胧间,似乎有人在她屋里轻手轻脚的翻找着什么。

唐宸本来睡眠就浅,这又是大半夜的,听着这细小的声音,是再也睡不着了。睁开眼看了会床帐,听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还在,索性坐直起来,轻声朝外面问道:“砚舟,是你回来了吗?”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在她出声后,屋内的动静一下子就没了。唐宸还真以为是王砚舟回来了,翻身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这起身一看,屋里除了她好像再没其他人:“奇怪,没人啊,难道是我眼花了吗?”

睡在偏房的乳娘听唐宸屋里有动静,赶忙披上外衫举着灯走了过来:“夫人,怎么了?”

唐宸一脸茫然的拍了拍自己的脸后,一边倒水一边轻声道:“没什么没什么,睡糊涂了。现在还早,乳娘快去休息吧。”

乳娘下意识的打了个哈欠后,道:“是,夫人若是有什么吩咐随时叫我。”

“嗯。”

从这天开始,一到深夜,唐宸屋里这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没断过,可无论她用什么样的姿势起来查看,都寻不到任何奇怪的地方。这不,三五天过去,王砚舟又不在,唐宸一入夜后是彻底不敢睡觉了。乳娘听她说了之后,也刻意留心过,可她睡在偏房,晚上是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听不见。唐宸也说可能是自己最近睡眠质量不太好,晚上脑子有些迷糊,也就能作罢了。

但就在这段时间,王府下的小镇里,也接二连三的发生了些奇怪的事情。

和往常一样,吴家两个老夫妻一大早起来后,吴老头去喂鸡,吴婆婆去浇花。这天吴婆婆都已经把院子什么的都打扫出来了,吴老头却一直在后院不见回来。

吴婆婆生怕这人是年纪大的出了什么事,急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去鸡笼那边查看,一过去就瞧见吴老头拿着个簸箕就在那弯着腰盯着鸡看:“老头子,怎么了,喂个鸡都喂了一早上了。”

吴老头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后,招手道:“老婆子,你来数数,这数是不是不对啊!”

吴婆婆一听,赶忙过来仔细的清点了起来,这些鸡可是他们的生机活路,可不能出问题:“……还真少了几只,是不是跑掉了?”

不等夫妻二人分析出鸡少了的原因,隔壁家的王婶隔空喊话道:“吴伯,你家鸡是不是也丢了?”

吴婆婆一听,急忙追问道:“诶,王家婶婶你怎么知道,是不是跑你家去了?”

王婶也是一脸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后,叉着腰摇头道:“我家的鸭子也少了好几个,篱笆好像破了,你们说会不会是黄鼠狼啊?”

吴老头年轻的时候当过猎户,现在正是山间食物多的时候,那些动物又怕人,不太可能是黄鼠狼之类的:“咱们住在镇子里,人又多,黄鼠狼应该不会来吧?”

王婶却道:“唉,谁说得清楚啊,现在可是打仗的时候,什么怪事没有。”

起先不过是有几户人家丢了些鸡鸭牲口,约莫着是又过了才两三天的功夫,原本在街上溜达的一些游手好闲的小混混,竟是一个个的不再出现了。

起先大家还在议论他们是不是终于开窍了,去参军要保家卫国了?直到这一伙小混混跑去府衙报案才晓得,原来那些人不是去参军了,而是一个个莫名其妙失踪了。

小混混失踪了,其实有一部分人是抱着看戏的心态甚至拍手叫好的,直到自己身边的人也出现了失踪,大家才是紧张起来。不出几天,整个清凉谷,从原先的士气高涨,变得人心惶惶,死气沉沉的,看谁都不像是好人。

在意识到事态不妙之后,原本就缺人手的清凉郡府衙,只能把消息报到了军营。

“钟琴大人。”

钟琴正在整理手头从各地传回来的情报,看来者满头大汗着急的样子,本着事有轻重缓急的原则,暂时放下了手中的事务:“怎么了?”

“谷里出事了”,来者将最近谷中发生的失踪事件告诉钟琴后,钟琴猛然从椅子山站了起来:“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失踪,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一早不来禀报!”

来者也是有些心虚的说道:“一开始失踪的都是镇上的小混混,也没什么人在意……”

钟琴表示,这些人没有理由在差不多的时间一起失踪,若是平常在山上走失一两个都属正常,如此大规模,看来是有人在背后存心捣鬼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来者接着说道:“除了有人无缘无故的失踪外,镇上好多人家的家禽都有丢失,但看样子似乎是黄鼠狼、野狗所为。”

钟琴追问道:“这些事情,府衙那边知道了吗?”

来者拱手道:“已经报上去了,府衙那边也已经派了人手着手调查,只是实在缺人,无奈之下只能来打扰钟琴大人了。”

钟琴思考了片刻后,随即安排道:“加派人手巡逻,另外让府衙通知谷中居民,近期宵禁,入夜后无要是切勿出门。”

“是。”

清凉谷中人心惶惶的气氛,似乎并没有影响到清凉王府,只是唐宸这几日因为没有睡好的缘故,都快成国宝不说,精神气也不如先前好,还特别容易走神。

这不,和梁书意说着说着话,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下子就神游天外了:“唐宸,唐宸。”

唐宸反应了好一会后,才一下子回过神来:“……啊,怎么了?”

梁书意眉头微微皱起,道:“你最近是怎么了,怎么老是魂不守舍的?”

唐宸有些疲劳的揉了揉太阳穴后,强打起精神道:“可能是最近没睡好,没事。”

梁书意看她这状态实在是有些不对劲,也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太担心王砚舟了,还是身体出了些什么问题:“要不要让沈心来看看?”

唐宸急忙推脱道:“不用的,真没事,可能是最近在家里憋坏了,这样好了,咱们出去逛逛怎么样?”

这个提议倒是不错,春来风景正好,从冬日回到清凉谷之后,她还真没出去过:“好呀,我也好久没出去了,最近桃花开了,镇上一定很漂亮。”

唐宸站起身来,精神抖擞的表示:“走着走着,我叫上王箬他们一起好了。”

出去逛逛自然是好,只是这当母亲的人,总是要操心得多些:“咱们出去了,这俩孩子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唐宸表示:“交给乳娘吧,两个小家伙身边都有暗卫的,不怕。”

等四个人收拾妥当,带好银两从小路到镇上的时候,这小镇随处可见的桃花着实美不胜收,只是此等美景之下,镇中的居民却都眉头紧锁,好像是在提防什么人似的。

唐宸看这架势,也是突然不敢高声说话,只悄悄和众人道:“你们有没有觉得,镇上的气氛怪怪的?”

王箬微微点头道:“确实,等我去拉个无辜路人问一下。”

几人站在路旁看王箬在大街上拦下一个个无辜路人询问情况,片刻后,王箬拍着手就走了回来。

三人异口同声的问道:“怎么样?”

“出了些怪事……”

待王箬将打听到的情况告知几人后,唐宸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这么说来,我难道不是做梦?”

梁书意表示,唐宸这在说些什么,她怎么有些听不懂:“嗯?”

唐宸解释道:“其实,我最近晚上睡觉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我房里逛来逛去的,会不会……”

王箬随即插话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唐宸摊手道:“你不觉得你说这话,有点没有说服力吗?”

作为一个无神论者,王箬表示,神神鬼鬼什么的是不可能存在的,有猫腻那也一定是人为的原因:“最有效证明我言论正确性的途径,就是今晚去你屋里。”

唐宸表示,要是最后发现真的是超自然现象怎么办,她是不是得着手准备搬家的事宜了,还是说先让人出去找个靠谱点了风水先生来瞧瞧:“这我倒没意见,但是万一……”

“没有什么一万万一的。说好了是出来散心的,这事就留着晚上的时候再思考吧,我可是带了苦力出来的”,说话间,王箬还顺势指了指站在一旁微笑不语的花无心。

唐宸长舒了一口气后,道:“也是,只是不知道最近能不能买到好首饰。”

作为爱好购物的正常女性,王箬对于此行的目的是很明确的。事情是永远都解决不完的,既然有时候放松一下,那可就要抓紧机会及时行乐了:“虽然有些人心惶惶的感觉,但商人嘛,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赚钱机会的,走着!”

一通血拼之后,作为苦力的花无心,在确定自己出了嘴巴和脖子还有空之外,终于开口了:“三位夫人,咱们,能不能回去了?”

王箬回过神来打量了一下身上各种大包小包的花无心后,笑容渐渐变态:“……不能,你身上还有地儿,再不然我们还可以自己拿,是不是啊姐妹们!”

花无心有些无奈的跟在这三个“疯女人”身后,不由得感叹道:“唉,早知道应该多叫些人来才是。”

几人才从首饰店里出来,刚好瞧见谷中的大忙人钟琴:“诶,你们瞧,那个不是钟琴吗,好久没见到他了,去打个招呼吧。”

钟琴正忙着向丢人丢物的人家搜集消息,回过神来的时候,唐宸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后:“钟琴,你怎么在这儿?”

钟琴朝几人微微颔首后,问道:“三位夫人这是出来逛街吗?”

唐宸答道:“对啊,你现在是在调查他们说的那件事吗?”

钟琴神色严肃的说道:“嗯,此事闹得鸡犬不宁的,不查清楚,实在是让人不安。”

梁书意也道:“是啊,好不容易打了场胜仗,这士气都要被这莫名其妙的时间给磨完了。”

钟琴看时间也不早了,自己还有好几户人家没问,便道:“时候不早了,钟琴还得继续去查消息。三位逛一会就尽快回府吧,天色晚了在外逗留,恐生变故。”

“嗯,你也是,万事小心。”

钟琴转身离开后,这三个女人围成一圈,低声议论道:“钟琴的样子,看起来不是很好。”

唐宸有些心疼的叹了口气,道:“唉,忙得团团转的,瞧他那熊猫眼都比我的黑。书意,沈心回来的时候,让他给钟琴带些什么补药之类的吧,军营虽然有药,但温补的东西怕是没有。”

梁书意答道:“嗯,我会提醒他的。时间也不早了,好多店都开始收摊了,咱们也回去吧。”

唐宸看着被挂成一棵圣诞树的花无心,颇为满意的表示:“战果颇丰啊今天!”

回到王府后,几人将各自的东西先送回去安置妥当后,又齐齐的往唐宸的悬崖小屋去了。入夜之后,四人熄灯躲在唐宸的床榻之上,只等那半夜幽灵现身。

花无心双耳微动,轻轻扯了扯王箬的衣袖,示意有人进屋了。那人就如先前来的那几次一样,熟门熟路的就往一旁堆放各种箱子的地方去了,正准备翻找东西的时候,花无心宛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过去。

黑衣人见行踪败露,也不和几人纠缠,不要命似的往外冲去。王箬见状,和花无心交流了一下眼神之后,便是独自一人追了上去。

要不是唐宸提前让奶娘把小豆丁抱去和小霜儿暂时挤一晚,现在这动静,那娃儿怕是要哭闹不止了。

留下来的唐宸、梁书意和花无心,在屋中等待了片刻之后,王箬便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回来了。

唐宸见状,先给她倒了杯温水后,才问道:“怎么样,没追到吗!”

王箬摇了摇头,那轻功路数,看不出门派,怕是江湖上独来独往的人物。这等轻功,除了李心斋和墨羽,怕是鲜有人能追得上:“没有,轻功实在了得,若是……没什么,江湖上能有此等轻功的人不多,让黑市去查查,应该会有消息。”

唐宸皱着眉头道:“这人到底是要找些什么,怎么隔三差五的就过来。”

花无心表示,与其在这儿空想,不如动手翻翻看:“你且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我们去找找方才被他翻过的那块。”

“好。”

几人把屋中的东西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遍之后,似乎没什么太大的收获。那黑衣人翻找的那堆东西,王箬一眼就瞧出是王臻的遗物,他的目的性如此明显,难不成是冲着里面的什么东西来的?

章节目录 第368章 “……这些东西,我记得应该是先前姐姐留下的,你搬进来后,就全放在这儿了对吗?”

唐宸点头道:“大部分是在这儿,不过有几本手账我瞧着做得很好看,就放我那儿借阅了。其余的,我检查了一下,并没有丢东西。”

王箬看着那些被翻动的箱笼,思考了片刻后,道:“先把你抽出去的那些东西,拿来我看看。”

王箬仔仔细细一字不落的翻看了一下唐宸说有趣的这几本手账札记后,依旧一无所获:“这几本不过是王臻以前游览过的地方,做的小记,应该不是那个人的目标。”

花无心道:“那人的轻功连你都追不上,想来江湖上有这样功夫的人,不多。我会让人留意一下江湖上能查探到的那些高手的动向。”

“嗯。”

唐宸偏过头去,瞧窗外还是黑漆漆的一片,不由得打了个哈欠,顺便催促道:“行了,趁天还没亮,花老板就先回去睡吧。”

花无心一下子没明白唐宸的意思,有些茫然的问道:“你们还不打算休息吗?”

王箬挥着手道:“我们在这儿将就一晚就行了,懒得跑了,刚刚瞧着唐宸这床榻还是蛮大的,三个人挤挤也就过去了。”

花无心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不是和其他男的在一起,倒也没有太大的不妥之处:“好吧,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早些休息。”

唐宸提醒道:“回去的路上小心啊,可别受伤!”

“废话。”

今夜,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个人在深夜之中奔波劳碌。钟琴入夜后便是按照先前自己打探到的消息,稍稍推测了一下失踪人口的活动规律。没想到,还真让他发现了个鬼鬼祟祟的黑衣人:“找了这些天,可算是让我逮到你的狐狸尾巴了。”

也不知这黑衣人是故意为之还是随处乱晃,钟琴跟在他身后,竟是到了温泉山庄:“怎么会到了温泉山庄,难不成是黑市的人?”

不等钟琴思考,才入山庄没多久,方才的那黑衣人竟是不见了踪影,遍寻不见:“可恶,难不成跟丢了……”

钟琴提剑在山庄之中小心查找,忽然,一道身影从侧边闪过,钟琴下意识的提剑追了上去就是一阵打斗。

两人缠斗到又灯火的地方才是急忙停下手来,异口同声的问道:“怎么是你!”

钟琴把剑一收,在确定没有伤及无辜后,才继续追问道:“花老板,黑灯瞎火的你在这儿做什么?”

花无心笑了笑,答道:“刚刚从唐宸那边回来,你这是,在追人?”

钟琴心中其实有些怀疑方才自己追的那个人和黑市有关,但想着他和王箬的关系,直言道:“……有不速之客一路把我引到这儿之后,就没了踪影;我正寻思着要去哪儿找人,你就出现了。”

花无心展颜道:“这温泉山庄现在可是我在住,那人可真会带,钟琴先生最后一次看到那人是在什么位置?”

钟琴十分诚恳的表示,“汤池附近”。

花无心伸了伸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后,提议道:“现在应该没走远,咱们一起去看看。”

钟琴抱剑道:“如此,可是要辛苦花老板了。”

花无心却煞有介事的调侃道:“岂敢岂敢,我现在借住于此,要是那人把什么脏水往我身上泼,我可就百口莫辩了。你说是不是,钟琴先生。”

钟琴展颜道:“花老板说笑了。”

两个高手在温泉山庄的屋顶上跳来跳去,片刻之后又在中央处会合。这四处不见钟琴所说的那个黑衣人,要么就是躲起来了,要么,就是另寻了离开的路:“钟琴先生,这温泉山庄,应该有密道吧?”

钟琴愣了一下后,随即面色凝重的往左后方跑去:“……糟糕!”

二人又回到了汤池附近后,钟琴急忙走到汤池后的假山上,也不知道是动了什么地方,假山居然悄无声息的分成的两半,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

花无心掏出火折子观察了一下地上那清浅的痕迹后表示,这密道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用过了,幸好灰尘多,不然这么浅的痕迹,还真不好发现:“有脚印,这密道是通向哪里的?”

“梅坞,曾经夫人的住所”,说话间,钟琴表示往密道中冲去,花无心自是紧随其后。

……凤来今天晚上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等她睡醒的时候,屋外还是黑漆漆的一片。她见洗心和迎春睡得正熟,也不想半夜叫醒她们,自己一个人坐在床榻上发了会呆之后,随手寻了件衣服披好,便是轻手轻脚的出门,准备去踩踩月光。

今夜月光没踩到,倒是被人撞了一下。凤来刚准备发作训诫一下这半夜莽莽撞撞的下人。不等她回头,脖颈上那突如其来的,勒得人喘不过气来的力道,让她不由得挣扎了起来:“啊!”

一直守在凤来院子附近的秋凉,原本是看自己在这儿也没什么用处,才想回唐宸身边的,没走两步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来者何人,竟夜闯我清凉王府!”

“……”,黑衣人手上中了一根毒针一下子就麻掉了,秋凉趁此机会,一把将凤来抢了过来,又顺手把她扔到了一旁:“退到一旁,别乱动。”

“嗯,你小心!”

第二天一大早,秋凉和钟琴、花无心几人抓到刺客的事情,传到了各处。谷中居民听那失踪案的凶手可能已经伏法的时候,下意识的把可能二字去掉。原本笼罩在清凉谷上空浓重的乌云,几乎在一瞬间,消散不见。

唐宸用手帕包着手,有些好奇的拿起他们说的,这刺客藏在牙齿中,用来自杀的毒药闻了闻后;那表情,一瞬间就拧巴了起来:“不是,这味道,大哥你是怎么憋着不晕的,还放在牙齿里,佩服佩服。”

王砚舟无奈的看着唐宸笑了笑后,回过头来,脸色陡然一变:“说,你把那些人都弄哪儿去了,是谁派你来的;还有,我温泉山庄的密道,你又是从何处得知。”

章节目录 第369章 这人也不知道是装聋作哑,还是真的不会说话。钟琴他们审问了一夜,这人愣是一句话都没说。现在面对王砚舟的询问,也是满脸的不屑。不屑也就罢了,问他什么,他都只会哼哼。

唐宸这辈子最讨厌的人之一,就是这种你和他好好说话,他不听也就算了,还在那里瞎咧咧的:“哎呀我去,我这暴脾气!好好和你说话你哼哼什么,又不是猪,找抽啊你!”

此人上下打量了眼前这个衣着素净的骂骂咧咧的女子后,朝着她的裙边撅起嘴来就吐出了一口不明液体:“呸!”

唐宸面目扭曲的往后疾退了一步后,狠狠瞪了这个刺客一眼后就跑了出去换衣服。王砚舟冷笑了一声后,才是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道:“嘴倒是挺硬的,你不说也无妨,我总有办法查到。念晴,送这位有骨气的兄弟去地牢。我这地下,还是第一次如此热闹。”

一说到地下,梁书意这背后就直发毛,阿鸢被他折磨成什么样子了,这人要也下去,怕也是受不了那种刑罚吧:“……你,就不怕他自尽吗?”

王砚舟微微挑了挑眉,道:“自然不怕,他既然嘴硬,要是能嘴硬到底我就算服了他。念晴,带他下去吧,我去看看唐宸。”

“是。”

王砚舟前脚刚离开,秋凉就哼哧哼哧的跟了上去,凤来看着麒麟卫走了,也悄悄的跟了上去。

王砚舟到的时候,唐宸才光速的裙子换好,准备去收拾一下那个没礼貌的刺客。出门迎头就撞倒在了他的怀里,王砚舟顺势调戏了一把唐宸后,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眼下的黑眼圈:“瞧你这眼睛,昨天晚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这些天,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唐宸嘟着嘴笑言道:“哎呀,说这些干嘛,我好得很,不用担心的。”

唐宸余光一扫,恰好看到王砚舟身后的秋凉和凤来,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赶忙松手道:“那什么昨夜来我屋的人,有头绪了吗?”

王砚舟答道:“花老板着意打探了一下,倒是有几个轻功相近的人,但他们都没有任何动机,说被人收买,更是牵强。”

唐宸有些失望的表示:“也就是说,没消息喽?罢了,若是他要的东西还在我这儿,他一定会再来,我就守株待兔好了。”

说罢,唐宸这话锋一转,便是将实现锁定在了秋凉的身上:“秋凉,那件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秋凉愣了一下后,低头拱手道:“……秋凉还是想在夫人身边。”

唐宸却是建议道:“小伙子,眼光不错,我很中意你啊。只是,公主那边的待遇或许比我这儿好哦?”

“……”,凤来听唐宸正在帮自己说话,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她对这个麒麟卫倒没有其他什么太深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人武功好,说话直爽,平日活动又有趣;所以,想深入了解一下,说不定运气好的话还能交个朋友什么的。

秋凉似乎没有察觉到唐宸话中的深意,只是再次重复道:“除非夫人亡故,否则秋凉就会一直是您的暗卫。”

唐宸有些小感动的问道:“哇,砚舟,咱们家的麒麟卫都怎么会说话的吗?”

王砚舟展颜道:“呵呵,不然你以为他们这名声是怎么闯出来的。”

唐宸竖起大拇指道:“给你和念晴,点三十二个赞哦!”

站在一旁神色落寞的凤来,见秋凉连正眼都不给自己,也不想在这儿自讨没趣:“无事的话,我先离开了。”

王砚舟道:“嗯,这一夜你也累了,回去好好休息。”

……王砚舟让秋凉也先回去休息后,借着这机会,想和唐宸再多说一些话,多待上一会。只是唐宸最近这红娘当得上瘾,王砚舟好不容易回来,她倒好,三句不离凤来和秋凉之事。

“我这红娘,当得不是很成功呢?”

王砚舟表示,姻缘这种事情,最难说了。若是有缘的话,只需一个红娘,便可成就一番美满姻缘。若是无缘无分,哪怕勉强在一起,最终对二人来说,都是折磨罢了:“秋凉有自己的想法,你太刻意了,反倒会起反效果。”

唐宸若有所思的表示:“是吗?不过幸好昨天我让他陪着公主,不然可就真的要出大事了。咱们府里的密道,连我都不是特别清楚,尤其是汤池那几条,他是从什么地方知道的?”

这个问题,倒真把王砚舟给问住了。温泉山庄的那几条密道年岁久远,也长久没用,除了他和王念晴、钟琴等人之外,清凉王府应该没人再知道才对:“……也许,在抓到阿鸢小尾巴的时候,我太得意忘形了。”

唐宸双眼微微一眯,推测道:“你的意思是,府中还有其他人?”

王砚舟微微点了点头,补充道:“不仅如此,那个人,想必还十分熟悉府中的布局。”

说到这种熟悉王府和温泉山庄事务的人,此刻在唐宸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的却是王钦的影子。先前他那般在背后恶意中伤自己,还有先前她看到的一些奇怪的事情,让她不得不怀疑这个人的心思:“先前王伯的事,你怎么看?”

单单这样看的话,王钦确实很有嫌疑。但实际上,他恶意中伤唐宸,是因为阿鸢明里暗里的映射唐宸对王砚舟不忠,品行不端;至于其他的一部分事情,也是因为阿鸢,他才会去做的:“王伯是嘴碎了些,之后我也刻意调查过,是阿鸢给他设的套,应该不是他。”

唐宸扶额思考道:“这府中这么多人,一时间还真不知道从哪儿查起了。”

王砚舟轻轻拍了下唐宸的额头后,道:“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自会安排人,你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够了。”

清凉谷里闹事的人还没有查出来,在芝悠林外小镇中知道这一切的谢庄水,此刻也是心情大好。

谢庄水正在和肖良他们嘲讽清凉谷中的事情,顺便还感谢一下那些闹事的人帮他们给王砚舟添麻烦。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屋外的传信兵,慌慌张张的一路喊一路跑的过来:“将军,大事不好了!”

谢庄水一边仰头大笑,一边调侃道:“怎么了,是夏侯清被人暗算了,还是他的宝贝被人偷了。”

传信兵表示,这次的事情真的和清和郡没有关系,要是硬作比较的话,他现在要禀报的这件事,可以说得上是轰动几国的大事了:“启禀将军,北漠的大军动了!”

谢庄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再次询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传信兵道:“禀将军,豪都可汗退位,新任虎都可汗已经昭告天下,要协助梁国和我南越作对。”

谢庄水把手中的酒杯往传信兵身上一摔,怒吼道:“你放屁!”

屋中众人,赶忙道:“将军息怒!”

谢庄水狠狠的拍了下桌子后,伸手道:“军报拿来!”

“是!”

……就在半月前的一天晚上,一直对上官冰儿冷若冰霜的豪都可汗,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今夜居然想起来了这位快要被自己遗忘的来自梁国的王妃。

豪都可汗漏夜前来的时候,上官冰儿屋前竟是连一个侍女护卫都没有。豪都心存疑惑,悄悄走进后,一推门,竟是瞧见上官冰儿和虎都颇为亲密的抱在一起。

别的人也就罢了,豪都实在没有想到,此刻觊觎他王妃的人,居然是自己的亲弟弟:“你们二人,在做什么。”

“……!”

上官冰儿见豪都来了,被吓了好大一跳,刚拦在虎都面前准备说些什么,却是被虎都一把拽到了身后。

虎都嘴角微微上扬,好像压根就不怕豪都发现他和上官冰儿之间的关系:“呵呵,正如可汗所见。”

豪都咬牙切齿的抽出腰间的弯刀,道:“呵,虎都,你虽然是本王的弟弟,但尊卑有别,我还没死呢。”

虎都牵着上官冰儿的手,根本就没在怕。反而,反问道:“可汗,昔日,你不就是这样对父汗的吗?”

豪都可汗心中一惊,这件事他可从没在虎都面前提起过。即便是先前知道的那几个人,都已经被他处理得干干净净的,他是从何处知道那件事的:“你什么意思,虎都,你是在威胁我吗。”

虎都笑言道:“本来还想再让可汗过几天逍遥日子,既然今日已经被可汗瞧见了,那不妨说开了。”

虎都话音方落,一群不知从何处赶来的黑衣人,瞬间将三人团团围住。这些人手中明晃晃的刀刃,让豪都心中不由得暗道一声不好:“你们,想做什么。”

“可汗放心,你死后,除了冰儿,其他所有的姬妾,都会为您陪葬。”

虎都这番话,并没有让豪都有太多的畏惧,他若是死了,虎都也别想和上官冰儿就这样逍遥快活。北漠没了王,可王的爪牙还会挠人。虎都也只是虚张声势罢了,他断然不敢动手。

然而,豪都这还没把前因后果给虎都想出来,虎都右手微微一挥,方才还亮在空中的白刃,此刻一柄柄的刺入了他的身体:“虎都,你!”

虎都一边用脚重重的在豪都身上踩了几下,一边安慰惊慌失措的上官冰儿:“没了碍事的人,你以后也不用在这样战战兢兢的了。”

上官冰儿瞪大了双眼,看着上一秒还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此刻已经魂断于此,心中的害怕,实在是难以形容。比起眼前的,上官冰儿更担心将来。

今天的事情,虎都完全没有跟她提起过。虽然知道他先前对豪都的种种作为颇有不满,但实在没想到,他居然会在自己面前,就这样干干脆脆的杀了他:“……有一天,你会这样对我吗?”

虎都将上官冰儿冰凉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胸口心脏跳动的位置,保证道:“别人可不一定,唯独对你,绝不会。”

上官冰儿泪眼婆娑的,将头轻轻的靠在虎都胸前,轻声道:“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屋中这群黑衣人也是十分有眼色的,看虎都和上官冰儿还有话要说,快手快脚的把豪都的尸体带走,还顺便把地板给擦干净了。

等这些人关门离开后,虎都才抱着上官冰儿道:“我曾许诺过你,给你想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等我继位可汗后,我会告诉天下人,我虎都此生,只有你一个王妃。”

上官冰儿一边流泪,一边却忍不住幸福的笑了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就是个大梁人呢。”

虎都展颜道:“我母亲来自大梁,妻子来自大梁,大梁便算得上是我虎都的半个故乡。你的故乡,我会和你一起守着它。”

虎都的话,虽然让上官冰儿肩上的责任稍稍轻了一些,只是,她心中的担忧却因为豪都的死而成倍的增加了:“只是,豪都死后,北漠那些原本支持他的人,会不会……”

虎都自然知道豪都死后,等待着自己的会是什么。真因为先前的时候,已经有所计划,准备充分,所以一切都不要紧:“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早有准备。”

虎都和上官冰儿的姻缘,说起来,是个漫长的故事。故事中,这对青年男女,因为一场意外相识。当时的上官冰儿,为了家族,也为了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在与自己两情相悦但不明身份来历,与不喜欢自己却是大梁贵族的两个男子之间选择了后者。

最后,上天注定的缘分,让她选择的那个男子,成为了别人的夫婿。自己也在和亲之后,再次见到了那个突然销声匿迹的人。一切都是那么突然,却好似刚刚好。

……北漠的突然变故,在传到谢庄水手中的时候,自然也传到了清凉王府。唐宸颤抖着双手一遍又一遍的读着手中的密信:“幸福来得太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啊,虎都居然会主动为大梁提供援助,实在是太令人意外了!”

花无心颇有兴致的说道:“我已经派人去打探先前上官冰儿与虎都是否有过交集了,三个月后就能有个完整的解答。”

章节目录 第371章 唐宸笑言道:“花老板动作快啊!”

“他就是喜欢听八卦而已”,要不是王箬这句话,唐宸还以为花无心是为了给大梁增添士气才想到说书这样的好法子的。

花无心补充道:“我都已经想好了,把他们之间的前尘因果弄清楚后,写个话本出来。到时候,流芳百代,只需如此啊。再找些名人随手写几本书,怕是连战时黑市的亏空都能补齐了。”

唐宸颇为意外的说道:“哇,第一次听你说起,原来黑市也会有缺钱的时候啊?”

花无心长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表示:“做生意,没有谁能一直赚钱的。我现在做的这些,可不就是赔本生意?”

唐宸赶忙道:“诶,你可别乱说啊,我可是付钱的啊!”

王箬若有所思的提议道:“我觉得咱们可以稍微提提价。”

王箬的话,花无心可不会说个不字:“阿箬说得有理,是该加钱了。”

几人正拿这事调侃唐宸呢,才说了两句王砚舟就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来,王箬看着唐宸又是调戏道:“呀,这是谁家的王爷回来了?说什么说曹操,曹操到,这说了夫人,曹操就赶来了,哈哈。”

王砚舟看到厅中这欢悦的气氛,不由得展颜道:“看样子,消息大家都知道了?”

梁书意表示,这种情况下,以后那怕沈心又带兵出去,起码自己这担心也能稍稍少那么一丢丢了:“这下,局势可是出现了一百八十度的变化了。原本处于劣势,南越失了火炮,咱们有了蜀国之后双方差距也就渐渐缩小了,现在北漠已经表态,这仗算是赢了一大半了。”

话是如此,但唐宸却还有其他的想法:“的确如此,只是京畿那边动向不定,瑶琛现在又在他们的控制之中。只怕最后咱们辛辛苦苦的打跑了南越,京畿一句话,就将一切功过抹去,将辛苦守下来的江山拱手送人。”

王箬却十分肯定的说道:“不会的,夏侯清在厉害,也非皇室,再者,哪怕瑶琛现在暂时服软,到了最后,也不会就将这家国拱手相送。”

唐宸笑问道:“你就怎么有把握?”

王箬解释道:“那是自然,他可是我一手调教的;我相信自己的能力,也相信我的弟子不会丢了我的脸面。”

唐宸不由得点了点头,道:“是,这话倒是不错。”

在得知北漠新可汗已经决定要与梁国“同仇敌忾”之后,谢庄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索性带了两个护卫,将营中的事情暂时交给肖良、谢淼二人打理后,快马加鞭日夜不眠的往清和郡赶去。

谢庄水到了清和郡城城郊后,蔺枫的人便是发现了他的踪迹,并及时回到府衙禀报:“大人,城外有人来了,好似是谢庄水谢将军。”

蔺枫笑问道:“怎么,他亲自来了?”

手下低头道:“虽然这几人都披着大斗篷,但应该错不了。”

蔺枫表示,既然谢庄水亲自来了,那他可得好好尽地主之谊,这重要的大事,就交给夏侯清吧:“让人准备准备,迎接咱们的谢大将军。”

“是。”

手下刚准备离开,就被突然想起些什么事情的蔺枫给叫住了:“对了,夏侯清现在还在地窖里?”

手下答道:“夏侯大人一日里,基本上有半日是在冰窖里。一直盯着那冰棺,也不知道是在找什么。”

蔺枫嘴角微微一扬,道:“这老狐狸的想法,一般人还真猜不透。行了,届时等谢将军到了,招待好了之后,直接引去冰窖吧。想来此番,他应该是为了北漠的事情前来。这种大事,我这样的小官小吏可掺和不了这种大事。”

“卑职明白。”

蔺枫把手头的事情安排妥当后,突然想起来这几天蔺真真和他说好似是想出门逛逛,现在已经是日薄西山了,估摸着出门玩闹的小女儿家应该回来了,出了书房后就径直往蔺真真的住所去了。

看着蔺真真面前这些基本没动过的菜品,蔺枫关切的询问道:“真真,怎么了,听她们说你这几日精神不好想出去玩吗?这天天嚷着要出去逛逛,怎么才逛了一天,就没兴致了?”

蔺真真轻叹了一口气后,托腮道:“大哥,清和郡真的是一个很好很美的地方,我玩得也开心,只是……”

蔺枫看她这样子,好似是有些不敢说话,便道:“这儿就咱们兄妹两个,有什么话直说吧。”

蔺真真低声道:“大哥,街上的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几辈子的仇人。但我确实,从来没见过他们,也没招惹到他们。倘若此番,是梁国侵入南越,我……”

话到此处,蔺枫也知道蔺真真为什么不开心了。满怀着期待来到大梁,结果却发现,这里的人根本就不欢迎自己,不管自己用的是何种身份:“真真,虽说人这一辈子,只为自己活;但实际上,大多数时候,亲族门楣,家国情仇,无一不是牵挂拖累。要是可以,你大哥也喜欢作个闲散的放牛郎。只要能吃饱这张嘴,就够了。”

蔺枫自小就离开了家人潜入清和郡中,只为探查消息等待时机。就连自己同父同母的亲妹妹,都是在这段时间才得以一见。若只是个普通百姓,谁会愿意掀起战火扰乱得来不易的安康生活。

蔺真真自小虽然被家人保护得极好,但也不是个蠢笨的人。不然蔺枫也不会拐着弯和她说这些,要不是她聪敏性格也讨人喜欢,蔺枫也不会这样向着他。

蔺真真坐直了身子,闭着眼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后,展颜问道:“哥,听他们说,你的笛子吹得极好,怎么我来都没见你吹过?”

蔺枫问道:“那,现在想听吗?”

“嗯。”

牛得自由骑,春风细雨飞。青山青草里,一笛一蓑衣。日出唱歌去,月明抚掌归。何人得似而,无是亦无非。

取出那长久不吹却无微尘的竹笛,一曲罢了,却是余音绕梁。不仅蔺真真觉得没听尽兴,就连蔺枫也是如此。

章节目录 第372章 笛声停了一会后,蔺真真才缓缓的说道:“父亲常说,字如其人,哥哥的笛声,让人心中不由得感受道一股宁静平和。”

蔺枫低头轻抚着手中的笛子,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以前,也有个女子喜欢听我吹笛子。你知道吗,要是不出意外,也许你来的时候都能多个嫂子了。”

蔺真真闻言,一下子兴致更高了:“诶,从来没听你说起来,快说说看,她是什么样的人呀!还有,为什么在之前我都没听你说起过她呢,也没听其他人提起过?”

手中的笛子,似乎才是昨日从唐宸手中得来一般。闭上眼仔细感受,似乎,这笛身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幽香的气味:“她啊,说起来,其实和其他女子没太多差别;甚至有时候还常常会把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挂在嘴边。脑子里,也时常会冒出些奇奇怪怪的念头。还有时候,做事前也不会思考后果,现在想想,当初我会有那种想法,也许是因为,时间正好。”

蔺真真就跟个纵横情场的人一样,十分肯定的对方才蔺枫所说的话下了个结论:“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或者说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既然都说到这个话题了,那蔺枫也很好奇,蔺真真喜欢怎样的男子?是王砚舟那种颜值与才华兼备的贵公子,还是欧阳明那种逍遥隐士,又或者是其他的类型:“那真真呢,真真以后希望能得一个怎样的夫婿呢?”

蔺真真托腮思考了片刻后,道:“其实吧,嫁人这种事情,说实话,我真没想过。我就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在江湖上闯荡一番,不管途中会遇到什么波折,总想走上一遭。要是能遇上几个知己好友一起游历四方,那就最好不过了。”

蔺枫却是笑言道:“真真还是年轻,等你真的置身江湖后,说不定只想着逃离呢。”

蔺真真可不这么认为,她现在还没正式的到书中的江湖就已经遇上了自己想结交的友人了:“不会的,我运气一向很好。”

若是以前还好,自从他不再隐瞒自己的身份,身边能陪他似从前那边饮酒畅聊的人,真的没有了。趁着今天有兴致,也秉持着多了解一下蔺真真的目的,蔺枫提议道:“算起来,咱们真真也是个大姑娘了。我那儿有几坛珍藏的桃花酿,不知蔺姑娘,可否赏脸?”

蔺真真反问道:“我是没问题,你明天不是还有事情要做吗,没问题吗?”

蔺枫展颜道:“明天的事,只有人去解决。难得和我的好妹妹一同静静的坐下来说话,可要抓住这大好机会。”

蔺真真起身抱拳道:“那,恭敬不如从命啦!小女子不才,酒量那可是一等一的好,你可别先醉了,我可不会送你回去的。”

“好。”

第二天一大清早,郡城里的长街上,只有零零点点的几个人,几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在和守城的官兵交流了一番之后,长街之上那哒哒的马蹄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吵闹。

蔺枫的人在接到消息说是有自称是谢庄水的几个人在城门口后,便匆忙赶了过去。在确定几人身份后,便是一边引着谢庄水几人往馆驿去,一边解释道:“谢大人一路辛苦,馆驿已经备好,请将军随属下这边请。待将军休整一天后,小的再引将军去夏侯大人处”

“嗯。”

谢庄水一路赶来,也不知道是累死了多少匹马,甚至连着三天三夜都没有休息一直赶路。虽说他是个武将,身体素质过硬,也有过长时间工作的时候。但这一路的狂奔,的确是让他疲惫不已。那胀得通红的双眼,还有眼下的紫青和这一身不和谐的气味,实在是让人有些接受不了。

谢庄水洗漱了一下后,倒头就睡着了。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后,谢庄水起了个大早,略吃了些清粥小菜之后,便是打算动身去找夏侯清了。

随行的人看谢庄水的气色依旧有些难看,便是劝道:“将军,您已经奔波一路了,要不再休息一会?”

谢庄水却道:“还休息什么,北漠这一招棋下得实在是出乎意料。夏侯清呢,他知道本将军来了吗。”

虽然天还没亮,但好在夏侯清已经去冰窖了,故而,蔺枫的手下表示:“夏侯大人此刻正在冰窖等候将军大驾光临。”

谢庄水有些疑惑的问道:“冰窖,他在那种地方做什么?”

手下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说明原因,只道:“……将军随小人来就是。”

才走到冰窖的门口,地下那阴寒的气息,让谢庄水下意识的拉了拉身上的衣服。到了冰窖后,手下忍不住颤抖的说道:“夏侯大人,谢将军来了。”

夏侯清背对着他们,连瞧都不瞧上一眼,微微挥了挥收到:“行了,你们都下去吧。记得,给谢大将军,备好姜汤热水。”

“是”,说罢,手下宛如得到特赦一般,直接跑了出去。

谢庄水一边打量着这冰窖,想看出些端倪来,一边道:“夏侯清,你这日子倒是很悠闲嘛?”

夏侯清道:“哪儿的话,谢将军说笑了。”

谢庄水猛然收起脸上的一丝笑意,质问道:“我来这儿可不是和你说笑了,北漠已经表明态度,原先暗中集结的骑兵也都忘梁国方向来了。瞧夏侯大人还能如此悠闲的研究一具尸体,莫不是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

夏侯清此刻,可算是正面谢庄水了:“谢将军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且不论有没有北漠的帮助,哪怕南越真的败了,下官也依旧是大梁的臣子。只要瑶琛还牢牢的拽在我的手里,现在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夏侯清的计谋,谢庄水自然知道。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人可是最难把握动向的生物:“现在乾炤帝的子女,除了瑶琛,还有一个不知所踪的舒阳。要是舒阳被人找到,将先前她看到的那些事情散布出去,你认为,你手中的砝码,还能起到多少作用。”

章节目录 第373章 夏侯清气定神闲的展颜道:“此事就不劳将军费心,舒阳现在可是激起民愤,不敢轻易现身。再者,下官早就知道她的所在。”

“哦?”

夏侯清表示:“清凉谷中的所有事,尚在掌握之中。”这言外之意,舒阳此刻已经和王砚舟他们在一起了,但王砚舟可不希望这个时候舒阳的所在被暴露。一旦这个杀父弑君的公主出现在清凉王放羽翼之下,那大梁那些愚蠢的子民,会怎么想。只要有那么一两个人煽风点火添油加醋的编出些什么谣言来,他们不闹起来才怪呢。

夏侯清自然是对自己的布局满意非常,但谢庄水还是提醒道:“哼,夏侯兄最好,好好看紧自己的人,别让他们坏了我们的大事。”

夏侯清表示,看谢庄水这穿得单薄,现在也是冻得一身青紫了,还是别折磨他了:“谢将军远道而来,也甚为辛苦。这冰窖之中阴寒非常,将军还是早些离开休息吧。”

“哼。”

谢庄水前脚才走,后脚这原本应该只有他和夏侯清二人的冰窖之中,莫名多出了一人:

“阁主,看谢庄水的意思,对天枢楼现在是颇为微词,会不会对咱们的地位,有影响?”

夏侯清一边继续打量着冰棺之中的王臻,一边问道:“放心,南越可离不开咱们。我让你找的东西找到了吗?”

此人有些无奈的说道:“还没有,清和郡中大大小小的药铺属下都找过了,怕是要去其他地方找找看。”

夏侯清表示,这冰棺可是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原以为得到了冰棺就能得到王臻的秘密,但没想到王箬那女人还有些意思。这冰棺其实不应该称之为冰棺,王臻与冰合二为一,若是处置的方法不当,冰化之时,这里面的尸体怕也要跟着化掉。

“吩咐下去,一月之内,我要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是。”

夏侯清心心念念想从王臻这个早已仙去的人身上得到的,就是当初那个还没有成长没有醒悟过来的瑶琛,一直渴望的东西。

当年瑶琛无意间在密洞的书柜之中,翻到了王臻留下来的类似于长生不老药的秘方,又看王箬已经年近半百,却依旧青春貌美的模样,这傻孩子便是相信了。机缘巧合之下,他还寻到了羲和,当然,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宿命吧。

最后,羲和没有帮他炼制出长生不老药,倒是弄出了威力强悍的火药,一下把萧山夷为平地。之后,这火药的秘方,自然而然也就到了先生也就是欧冶子的手中。

要说夏侯清想得到长生不老药的秘方,为什么不直接去王箬哪儿寻呢。当时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在调查了一下王箬的背景后,不得不松手。不归峰说起来只是个地方势力,但前任江家宗主的夫人,他可不敢轻易下手。且除去不归峰外,王箬和清凉谷、黑市,还有江湖上诸多势力都有不浅的联系。

与其在老虎身上动刀子,不如从这个不会反抗的人身上下手来得容易。先前从瑶琛嘴里套出的那些话,还有密洞中得到的神秘石头,现在只要他的人能找到王臻的手札,再寻到能够融冰的东西,成功就在眼前了。

离开冰窖除去一身寒气之后,随谢庄水一同前来的随从表示:“将军,依属下看,这夏侯大人都这般时候了,还想着冰窖中的遗体;想来这其中,必有什么玄机。”

谢庄水把碗中的姜汤一饮而尽后,也道:“方才进去的时候,我也仔细看了一下,要是我记得不错,那冰棺里的人应该是王臻皇后。”

随从一惊,梁国的王臻皇后,不是已经死去多年,被清凉王带回清凉谷安葬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清和郡的冰窖之中:“将军所言,莫不是当年梁国那名动四海的传奇皇后?”

谢庄水脸色微微一沉,道:“夏侯清在梁国也待了数十年,又和梁国的皇族打交道。他知道的秘密,不会少。”

“那要不要属下……”,随从的意思很明显,夏侯清有多少秘密,他们自然不能全部得知。但王臻皇后,哪怕现在只剩下遗体,拿在手中,也有不小的分量,特别是对清凉谷而言。

谢庄水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道:“清和郡再怎么说现在也是蔺家的地盘,先去会会蔺枫。若是他不说,就只能从蔺家大小姐身上下手了。”

“属下明白。”

……另一边,被天枢楼软禁在东宫的瑶琛,被迫戴上了夏侯清准备的那张无法取下的假面。他们虽然没有折磨瑶琛,暂时也没有逼他做什么违心的事情,可瑶琛现在已经明显的感觉到,假面下属于自己的皮肉,已经有了腐烂的迹象。

瑶琛坐在铜镜前,正准备用玉簪划开脸上这虚伪的面容,天枢楼的人也不知道是把眼睛留在了这宫殿之中还是怎样。每当瑶琛要做些什么的时候,总会有人十分及时的端着一碗不知是何的药进来。

“殿下,该喝药了。”

瑶琛轻蔑的瞥了眼来人后,端起碗来将里面黑乎乎的药喝下后,把碗狠狠的摔在托盘里:“哼,滚。”

这药的功效,瑶琛现在也大概知道了,夏侯清现在应该没有让自己死的意思,这些不过是让他的使不出内力来罢了。他倒希望,这是毒药。干干净净的死掉,也比被他们用来迷惑无知百姓要好。

来者一边讲药碗扶正规规矩矩的放在托盘正中央,一边道:“殿下,您放心,现在您如此配合天枢楼,之后天枢楼也会尽全力帮您登上帝位。”

瑶琛气得脸色铁青的说道:“你们的心思,我难道不知道?要不是想留着这条命看你们怎么死,我岂会容忍你们这般羞辱我。”

来者微微低下头来,毕恭毕敬的解释道:“殿下息怒,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怪只怪舒阳公主大逆不道弑父杀君,不然大梁也不会突然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再者,我天枢楼一向就是为帝王家办事的,殿下就放心了吧。”

章节目录 第374章 瑶琛冷哼了一声,衣袖一甩便是背对着那人道:“放心?你们这些冠冕堂皇的鬼话,也只能骗骗外面那些无知百姓而已。”

这个一直给瑶琛送药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每次来都要和他说一遍刚才的话,也不知道是真怕他死了还是在炫耀:“且不管我们是欺骗还是如何,现在梁国的百姓,对天枢楼所说之事,可是相信非常。尤其是,在我们找到了殿下之后。有殿下在,我们还怕什么呢?”

瑶琛狠狠的拍着桌,呵斥道:“别在这儿恶心我了,还不快滚!”

“是,属下告退。”

瑶琛将桌上所有能摔的东西都摔完了之后,也只是无可奈何的坐在椅子上,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可恶,这群人,处心积虑了那么多年,到底还是让他们找到机会了。当年若是听王臻皇后一句话,大梁也不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瑶琛生无可恋的瘫倒在椅子上,看着办地上那些碎掉的瓷片,猛然起身,刚想捡起碎片来个自己一个痛快,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那碎片的时候,一颗石头从窗外飞了进来,刚好打在了他的手背之上:“什么人!”

瑶琛往外看去,除了巡逻的守卫外,根本不见其他人。瑶琛轻轻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背,弯下腰来找到了方才那突然飞进来的石子。

这石头,他记得,是在密洞外的山间小溪里才有的五彩卵石。是无名山的特有不说,也是王箬最喜欢的石头。

瑶琛将那小石头紧紧的握在手中,恍惚间,他似乎还看到了王箬的身影:“师父,你说得对,男子汉大丈夫,只能忍辱负重,不可妄断生死……”

……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的唐宸,等小豆丁睡着了之后,就让乳娘抱去了耳房,顺便把秋凉给叫了进来。

这几天她这左眼皮老跳,也不知道是跳财还是跳灾:“秋凉,先前林叔父二人去了周家,现在有没有消息传回来?”

秋凉道:“暂时还没有。从清凉谷到周家本家路途遥远,最快也要一个月后才会有消息传回来。”

唐宸叮嘱道:“也不管什么时候能有消息,这件事你多留意一下。林叔父和周婶也是长辈,为了清凉谷的事情如此奔波,可不能出事。”

“是。”

唐宸接着询问道:“府中刺客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秋凉依旧言简意赅的表示:“还再查。”

唐宸有些无奈的调侃道:“怎么感觉问你什么,你好像都不知道啊?”

秋凉用十分淡然的口气解释道:“夫人,你才问了两个问题,怎么就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种平常一点感情波动都没有的人,唐宸最怕了。因为太平静了,所以有时候开玩笑的时候还真不知道什么梗是不能用的,连什么时候踩人雷都不知道,很可怕。再者,这种没脾气的人要是被热闹了,基本上狂暴程度和原子弹差不多:“感觉,感觉而已。行了,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去吧。”

秋凉道:“秋凉的任务就是确保夫人的安全。”

唐宸瞧这人不听话,把眼神往他身后一放,煞有介事的起身道:“公主,你怎么来了?”

“……”,等不等唐宸把话说完,这公主两个字才出来,秋凉拔腿就跑了。

唐宸瞧着方才跟一阵风似的消失的人,不由得笑出了声:“还治不了你了,跑得可真快。”

唐宸刚准备把门关了看看书睡个午觉来着,门还在手中半开半合,秋凉倒好,一把就给拉开了:“哇,吓我一跳,着急忙慌的,见鬼了啊!”

秋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温泉山庄出事了,秋凉先送夫人过去,再去军营寻二爷回来。”

唐宸一愣,随即第一反应就是在自己身上各种摸。再确定自己身上暂时没有什么异常后,才焦急的问道:“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是谁受伤了!”

唐宸的行为虽然有些古怪,但秋凉现在可没时间去思考这件事:“是王箬夫人出事了。”

唐宸瞪大了眼,赶忙高声唤道:“乳娘,乳娘!”

“夫人。”

唐宸吩咐道:“你抱着孩子去二夫人那儿,让他们两个小屁孩待在一起,哪都不许去。”

“是。”说完,乳娘就回房间去准备了。唐宸则是继续追问道:“这件事,书意知道了吗?”

“暂时还不知道。”

唐宸转身冲着屋中道:“行,乳娘,你过去的时候就说我说的,请二夫人到温泉山庄有要事相商。”

“是。”

“你请沈心过来后,不必去我那儿,两个孩子安全要紧”,说话间,唐宸已经快步准备赶往温泉山庄了。

“属下遵命。”

奇怪的是,她还没走完悬崖栈道,胸口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不由得靠着石壁蹲了下去:“……!”

秋凉也是被她吓了一跳,有些手足无措的问道:“夫人你怎么了!”

唐宸与花无心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心灵相通了,能让他如此,王箬的情况只怕十分危急:“没,没事,我没事;王箬怕是不好,你背我过去,跑快点!”

“好。”

……唐宸原以为王箬是被人偷袭暗害了,或者怎么样,但等她瞧见榻上的人还有榻边那个已经陷入呆滞状态估计只能返厂才能修好的花无心时,她才知道,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还要不可思议。

王箬满脸皱纹一头银丝声息微弱的躺在床榻上,宛如一个即将仙去的老人。要不是瞧见花无心一直握着那人的手,唐宸实在是想象不到这居然就是昨日还那般风华绝代和她一起谈笑风生的女子。

“这是,这是怎么回事!”

花无心双目放空,宛如出了故障的机器一般,任凭唐宸怎么叫都没有丝毫回应:“……”

“草,这个时候发呆,要人命啊!”说话间,唐宸用尽毕生功力,狠狠的在花无心右脸上留下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醒醒啊你,这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啊,别光顾着发呆啊喂!”

章节目录 第375章 唐宸蓄力后,第二个巴掌刚准备糊上去,就在离花无心的脸还有一丢丢距离的时候,这个木头人终于说话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刚刚还在那儿和我有说有笑的,我就看她的头发,从发根开始,一片白一下子就蔓延了开来。不等我反应过来,她就……”

唐宸赶忙给这个说话奇奇怪怪没有头绪的人倒了杯水后,先安抚道:“冷静,冷静一点,先喝口水,我已经让人去找沈心了。你先放松一点,我现在感觉不是很好。”

就在此时,床上一直昏迷不醒的人,突然有了些许动静:“江灵,江灵……”

江灵心中大喜,赶忙握着王箬的手回应道:“我在,我在呢!”

此刻王箬的眼前,浑浊一片,她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她的身体好像突然变得很迟钝,迟钝得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意识的控制:“你还在,那就好……”

王箬再次昏迷了过去,从江灵额头暴起的青筋,就能看出他现在心中是有多着急了:“阿箬,阿箬!”

唐宸没办法,在出言安慰江灵的同时,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昏过去了而已,你能不能往好的方向想。话说,你身上先前是不是有旧伤没好了,不等她醒,我也要……”

听说王箬状况后,从军营匆匆赶来的沈心和王砚舟,才进来,就看见唐宸在花无心的面前倒了下去:“……!”

王砚舟根本来不及去追究埋怨花无心,等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抱起唐宸的时候,她突然发紫的脸色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天哪,这是唱的哪一出”,沈心见状,赶忙回头道:“秋凉,快回去,找二夫人,让她把我吃饭的家伙全带来,快去!”

“是!”

秋凉走的时候,沈心一边给唐宸把脉,一边补充道:“不要跑了,给我飞着去!”

沈心看王箬现在的状态,除了突然变得苍老之后,身体倒是没有大碍。在梁书意带着药箱来之前,便是先让唐宸吃了一颗护心丹。

王砚舟见唐宸的脸色有了好转之后,才稍稍的送了口气。沈心准备妥当后,有仔细为昏迷的二人检查了一番。只是,不看不知道,这一看,他脸上的神色却是越来越不对劲。

王砚舟只要一看到沈心皱起眉头,这心就忍不住的狂跳:“怎么样,唐宸这是怎么了?”

沈心低垂着眼,只是一个劲的自言自语:“奇怪,奇怪……”

梁书意使劲拍了一下沈心的肩膀后,催促道:“你别说奇怪,你倒是说清楚哪里奇怪啊!”

沈心组织了一下语言后,解释道:“王箬夫人的脉象,和风烛残年老人无异,脉象虚滑无力,其他并无不妥。”

王砚舟继续追问道:“那唐宸呢,她怎么样了,是哪里不好,怎么会突然晕倒?”

沈心微微谈了口气后,满带着疑惑道:“……好像,是心脉受损。”

梁书意微微一愣,身为医者,沈心断然不会说出这样含糊不清的话,难不成唐宸真的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好像?!”

王砚舟警告道:“沈心,现在可不是能让你开玩笑的时候。”

沈心也是一脸的不解的说道:“前两天我才给她开方子调养身体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这个问题。她现在的症状,就好像是以前心脉受到了重创,若是我诊断不错的话,应该是旧疾才对。”

王砚舟闻言,瞬间瞪大的双眼,随即飞快的在脑海之中搜寻着关于唐宸身体不适的所有记忆:“旧疾?阿宸从前并没有这样的症状,而且她的身体一直调理得很好,只是有些瘦弱而已,怎么会……”

一直守在床榻旁,紧紧握着王箬的手没有一言一语的花无心。此刻,却是突然仰头轻笑了一声:“呵呵,沈心,不愧是沈心。不仅仅没有辱没了不归峰之名,也没有让你的师父蒙羞。”

沈心出自不归峰这样的事情,作为黑市的掌柜,只要想知道必然能查到。只是,关于他师父的事情,沈心不得不多一个心眼:“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面对众人的询问,花无心在提起一句后,便再也不言语,只道:“我与她约法三章,除非我们两个都同意,不然谁都不会说。”

王砚舟不知道花无心是在和他打什么哑谜,他在乎的只有唐宸的生死而已。于是,在花无心与他们沉默的对视了片刻之后,王砚舟决定先把话题转移到眼下最重要的地方:“……沈心,看唐宸现在的脸色,她应该不要紧了吧?”

沈心微微点了点头后,却丝毫不敢放松:“暂时无碍,先不要挪动她,待醒了之后我再仔细瞧瞧。至于王箬夫人这症状,瞬间白头,连这面容也与老人无异,着实让人有些束手无策。”

花无心紧握着王箬的手,右眼中却是悄然划过一滴泪珠:“黑珍珠已经没了,没了。阿箬,我救不了你了。你要是走了,我也就,随着一同去了吧……”

沈心表示,花无心的唇色有些怪异,方才他的注意力都在王箬和唐宸那儿。现在仔细看来,这屋中需要救治的病人,也许不止两个:“花老板的脸色不太对,不妨让我看看。”

花无心倒是无所谓沈心看不看的,不伸手也不抗拒。沈心在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不出意外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梁书意询问道:“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沈心颤抖着把手从花无心的手腕上移开,仿佛是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一般:“不,不可能啊。”

沈心今天这说话一直吞吞吐吐的不说清楚,让梁淑英很是恼火:“什么不可能,你能不能一句话说完!”

沈心看着王砚舟,道:“花老板的脉象,和阿宸的,几乎一模一样……”

方才还在一旁急得跳脚的梁书意闻言,也是突然愣住了。照理说,在性别不同,体态不同,身体状态不同的情况下是不可能出现说脉息相近的情况的,怎么会这样:“人各有异,怎么可能会一样,你是不是看错了?”

章节目录 第376章 不仅如此,实际上让沈心不能理解的其实是:“不会错,而且,花老板是实实在在的心脉受损,确为旧疾。”

王砚舟闻言,也不再多问沈心些什么,一个晃身冲上前去,拉起花无心衣领便面无表情的问道:“……你们,私底下,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花无心此刻就像一个失去的主心骨的木偶一样,毫无情感的答道:“我说过,她若是不愿意你知道,我是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王砚舟闻言,缓缓松开了手。于情于理,他都不能对花无心做什么:“你不说,我自有办法去查。她的命是你救的,作为救命恩人,我自然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和她的交际,正式开始也是从你救下她性命的那一天起,我会让人从那时候开始查起。眼下是王箬的事情,她变成这样,你知道多少。”

花无心呆滞了片刻之后,也只是深深的低下了头:“……现在想来,她到底有什么不适;我,竟一点都不知道。”

王砚舟估计花无心现在脑子已经是一片混乱,虽然他心里也慌,但要是真慌了,那可就糟糕了。随即,王砚舟也是继续追问道:“难道先前就没有什么预兆吗,或者,她从前是不是中过蛊虫一类的东西?”

花无心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思索了片刻之后,依旧无果。他自认知道关于王箬的一切,但那也仅限于自己能行动的时候。当年他还是江灵的时候,为了救王箬胸口中了一箭。要不是遇到高人,又有花无心的无私成全,他现在早就化为一堆白骨了。

也许,她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在那段自己看不见的时光种下的祸根:“……有那么几年,因为一些突发的事情,我被迫离开了她几年。在我认识她的这段时间了,能让她变成这样的,应该是在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那也就只有等她醒来后,才能再找线索了”,说罢,王砚舟继续吩咐道:“沈心,她们就交给你照顾了。原先你手上的事情,就暂时交给少卿吧。”

沈心一边整理药箱,一边道:“嗯,那我先回王府写药房。现在她们两人都不宜挪动,若是苏醒,急忙让人来通知我。”

梁书意表示:“那我先在这儿守一会,你回去的时候顺便看看两个孩子。”

“知道的,你也别太操劳了。”

……唐宸只记得有一瞬间胸口突然痛得难以忍受,后面,好像是有人狠狠的撞了自己一下,眼前一黑,就没印象了。

等她缓缓睁开眼的时候,等待着自己的不是刺眼的光芒,只是一道微弱柔和的光,还有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张大脸,以及这大脸主人的声声呼唤:“阿宸,阿宸,听得到我说话吗?”

迷迷糊糊的,唐宸还以为自己是做了个梦,一边努力的眨了眨眼睛试图清醒,一边道:“……你,你怎么回来了,已经,忙完了吗?”

得到了唐宸回应的王砚舟也稍稍松了口气,按照沈心的说法,只要能意识清醒的醒过来,一切都不是问题:“嗯,忙完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肚子饿不饿,渴不渴?”

唐宸吧唧了一下有些起皮的嘴巴后,开启了早餐的点菜模式:“我想,吃酸萝卜还有小米粥。酸萝卜想要那种小小的,能一口一个的。小米粥里放温了之后帮我在里面加点蜂蜜,要是喝完粥再有一杯花茶那就完美了。”

王砚舟瞧唐宸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脸不红气不喘的,和以前那个健健康康的唐宸没什么两样才终于放松了一些:“好,我现在让他们赶紧做了送来。”

唐宸看四周的光线很是灰暗,赶忙拉住了准备去厨房的王砚舟:“外面还黑漆漆的,是不是还很早啊?”

王砚舟展颜道:“是呀,还早呢,还可以再多睡一会。”

唐宸摸了摸嘴上的死皮,抑制住想要撕掉他们的冲动后道:“那你先给我倒杯水吧,大家现在都在休息呢,等天亮了再说吧。”

“好,你说了算。”

唐宸刚想起身坐直起来,只是一起身胸口就突然抽痛了起来,要不是这痛疼,她还真的以为先前看到的那些都是自己在做梦:“嘶!”

王砚舟把手中的水杯一甩,赶忙过来扶住唐宸:“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唐宸表示,这次还好,不是特别疼。只是,这痛疼背后隐藏的,应该不是什么好消息:“没,我没事的。对了,阿箬怎么样了?”

方才醒来只想着吃喝的人,突然问起了好像被她暂时遗忘了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可疑。王砚舟并不认为唐宸和花无心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只是心里很慌,他怕这两人隐瞒下来的,是关乎他们性命的大事:“……还没醒。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唐宸见此,也料到了王砚舟必然是察觉到了些什么,赶忙打哈哈道:“哎呀呀,我们是好闺蜜嘛,小秘密那是肯定有的呀!”

“我,是认真的,问你这个问题”,说话间,王砚舟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一点点的逼近唐宸。

唐宸一下子也找不出什么能转移他注意力的话,赶忙指着地上不知道摔在那儿的杯子道:“那什么,哇,你把杯子摔了诶,赶紧收拾了,一会划到人怎么办!”

“……”,王砚舟表示,我就先静静的看着你表演。等你表演完了,我再接着问。

王砚舟可以算得上是唐宸最不怕也最怕的人,她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一句话不说就这样盯着他,那种仿佛上位者的压迫,让人心里有点小发毛:“额,你别露出那种表情,那啥,我接受不了来着。”

王砚舟收回那凛冽的目光后,带着没有温度的微笑问道:“那就老老实实告诉我,你和花无心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瞒着我。”

此刻唐宸的脑细胞突然大面积死亡,伴随着它们的死亡,唐宸也想出了具体的应对之策:“唉,我和他能有什么秘密;要是有的话,那也是一定是关于阿箬的啊,不然我们两个还能聊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377章 唐宸和花无心越是刻意转移话题,越是刻意隐瞒,王砚舟就越是感到不安。在这股不安的驱使之下,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都想放弃继续追问;因为他在害怕,他也会害怕:“……罢了,等王箬好转了之后再讨论这个问题好了。我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只看王箬能不能从花无心那儿问出些什么来吧。”

唐宸咧着嘴干笑了一声后,四下在房间里寻找起来,可却没看到屋中的摇篮里,有小孩子的迹象:“对了,咱家小豆丁呢,怎么没看见?”

王砚舟瞧唐宸这样子就是睡懵了,解释道:“……你现在是在温泉山庄,沈心说瞧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让轻易挪动。我怕孩子吵到你休息,带他来瞧了瞧你就让乳娘抱回去了。有书意帮忙照顾呢,你就安安心心的先把身体养好再说吧。”

休养是一回事,唐宸现在才突然反应过来,王砚舟既然已经开始怀疑她和花无心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他会不会察觉到了他们二人身体上那微妙的联系。想到此处,唐宸才看似随意的问道:“话说回来,我这是怎么了?”

王砚舟握着唐宸的手,道:“沈心说,疑似心脉受损。”

“心脉,吗……”,唐宸一抬头就对上了王砚舟那探究的眼神,她知道自己是个不善于撒谎的人,只要王砚舟刨根问底的再多问几句,说不定就会露馅,便是赶忙抢先说道:“那什么,你别误会,我先前并不知情的啊!那什么,我的长辈里有过心脏不好的人,说不定是遗传。”

果然,王砚舟在听唐宸这么一说后,似乎还真的就相信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唐宸微微有些哽咽的说道:“那什么,我这不是从没出现过这种症状吗。我觉得,很可能是大喜大悲导致太激动了。”

王砚舟再次强调道:“你和他们之间的小秘密我就不管了,只一件,若是有什么要是,千万千万别瞒着我。”

为了避免生死蛊的事情被王砚舟察觉,唐宸只能再次开动脑筋,试图转移话题:“你还说我有小秘密呢,你不也一样,先前从芝悠林回来,你和墨羽不也瞒了我些事情。之后不管我怎么从他嘴里套话,他愣是一点口风都不露。”

王砚舟心中咯噔一下,要不是唐宸提醒,那件事他都要忘掉了:“没办法,大家都是守信的人。”

唐宸则是十分大度的说道:“那我们就算扯平啦,以后你不问我,我也不问你,等咱们各自想好的打算说的时候直接说就是了。”

被强行转移开话题的王砚舟,再收到这句话之后,还真有些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去:“……真拿你没办法。”

唐宸看着屋外那依旧黑漆漆的夜,不由得叹了口气,今天这个夜晚,还真是格外的漫长呢:“现在时间虽然还早,可我也睡不着了;咱们换个话题,研究些严肃的事情怎么样?”

“你是你想问清和郡里那些人的情况是吗”,唐宸想说什么,王砚舟自是知道。这些天明里暗里的要不是有秋凉在一旁,这人估计早就不顾事情的后果离家出走了吧。

“嗯!”

清和郡中那些人的情况,蔺枫是一点都没有隐瞒。哪日要对谁用刑,只要稍稍和牢房里的人打探,便可知晓。虽然被抓的众人,在牢狱中的日子并不好过,但好在,性命无忧。只要人还在,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性命无忧,你且放心。”

虽然每天都会有人过来告诉她清和郡里的人都还活着,但远不如王砚舟这短短的几个字来得让人安心。虽然情况可能和他说的有些出入,但这个人说谎的时候,她能一眼就瞧出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还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先前你不是说你带着王臻皇后的灵柩回到了清凉谷吗,她的遗体怎么又会在王箬哪儿?”

王砚舟一五一十的回答道:“先前安葬在清凉谷的那具,也是王箬告诉我我才知道,不过是一个可怜的无辜人。母亲和瑶琛当时也是在火场之中命悬一线,王箬寻到他们的时候觉得事有蹊跷,就用了其他人顶替了他们。”

唐宸依旧还是先前的那个问题:“这夏侯清究竟要这遗体做什么,人都没了,还不让人家魂灵安宁吗?”

王砚舟也是对夏侯清这个老狐狸的做法表示不解,按照王箬所言,王臻的冰棺里,除了她和冰块还有身上的衣物首饰之外,再无其他。若是只想用一具遗体来钳制清凉谷,牵制他王砚舟的话,夏侯清的格局也未免太小了些:“他要做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事,先前我也问过王箬,她也不太明白。”

说着说着,唐宸又把话给绕了回去:“唉,要是现在能去清和郡看看就好了。”

王砚舟的态度很是坚决,其他的事情倒能商量,唯独这件,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清和郡自有张主在,你呀,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谷里吧。”

“虽然知道现在外面危险重重,但总觉得对不住清和郡里的那些人”,说实话,连唐宸自己都觉得自己经常说这些话很烦人。但她不说这些,不计划些什么,除了带娃和混吃等死之外,她还能做些什么。现在的这一切和她一开始来到这儿的时候,所幻想的,完全不一样。

王砚舟不厌其烦的安抚道:“你放心,张主虽然现在不方便回城,但城中的动向也是掌握在她的手中。若是发生了什么突发事件,她会及时联系我们的。”

……第二天一早,唐宸和王砚舟在屋中喝粥的时候,顺便也让人送了些到花无心那儿。花无心瞧王箬还在睡熟中,让人把东西放下后,自己也蹑手蹑脚的出去洗漱了。

等他迅速结束战斗回来的时候,床上的人,此刻正坐在妆镜台前,佝偻着脊背,静静的看着镜中的倒影:“……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好好在床上休息?”

章节目录 第378章 王箬看着镜中的老妪微微笑了笑,在平静的接受了在自己身上发生的怪事之后,王箬问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江灵,你说要是等你老了,会不会也还是个帅老头啊?”

“再帅也没你好看”,说话间,江灵从衣柜中取了件厚实的披风,小心的给王箬穿上。

一直以来,王箬最在意的,就是保养,最害怕的就是衰老。但就在今天自己醒来的时候,她发现,原来这一切都只是每个生命体都必然经历的过程罢了。生来病死,是任何人都抗拒不了的事情。

事情既然已经毫无预兆的发生了,再去纠结什么,也不现实,更不会对现在的结果有任何的影响。如此,那就淡然接受好了。比起那些突然死去的人,她只是变老了而已,上天对她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江灵,你知道吗?从以前开始,我就一直很担心;要是有一天找到你了,可自己变老了,不漂亮了该怎么办?”

江灵柔柔的笑了笑,道:“哪怕你牙都掉光了,我还是你的江灵。”

王箬颤抖着指使自己这双眼睛青筋暴起,满是老年斑的双手,将面前的梳子递到了花无心的手中:“帮我梳下头吧,一会大家该来了,我不想别人看到我蓬头垢面的样子。即便是当个老太婆,我也要是最漂亮的那个。”

“好,我这就帮你梳洗。你要是累了困了就告诉我,知道吗?”

众人不约而同的在同一时间来到王箬卧房的时候,王箬头上的那一袭白发已经被整整齐齐的挽成了发髻。也不知道是哪个有心人,还顺手给她化了一个与自己现在状态相仿的妆容。和昨天那天躺在床榻上昏睡的人不同,眼前的这个,似乎就是个面目慈祥的老夫人。

作为一个医者,在看到病人不仅十分配合治疗而且还能在这种时候保持良好心态,积极面对人生,这心里可以说是非常的欣慰。

在为王箬仔细检查了一番后,沈心虽然依旧一无所获,但很明显心中的沉重已经减轻了不少:“除去外貌外,其他各方面都正常,没有大碍。”

这个结果虽然让人松了一口气,但很显然,他们依旧需要一个解释。唐宸看王箬现在的精神状态各方面都比昨天好很多,趁她气力还充足的时候,连忙补充道:“阿箬,你先前有没有乱吃过什么东西,或者说是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昨天的时候,有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王箬微微摇了摇头,道:“没有,只是突然变得很累;等醒来,便是这幅模样了,成了你们全部意义上的长辈了。”

沈心扶额便是思考了起来:“这就奇怪了……”

唐宸则是推测道:“会不会,跟陨石有关?”

“陨石……”

唐宸怕王箬可能一时记不起来,便接着说道:“刚刚我突然想起来,不是说夏侯清抢走了遗体和陨石吗。先前你也提到过,王臻皇后的遗体现在也还完好无损,若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只是睡着了而已。虽说遗体一直用冰棺保存着,但按照现在的技术,保存近二十年都没有问题,几乎是不可能的。”

王箬却表示,“但是,这不科学”。

唐宸此刻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似乎已经认定了她身上发生的这无法解释的事情与陨石有关,与王臻有关:“咱们身边,不科学的事情还少吗,可不差这一件两件的。你现在先好好回忆一下,王臻皇后先前有没有告诉过你关于陨石的事情,或者有没有说过一些奇奇怪怪让人不明所以的话。”

花无心看着王箬紧锁的眉头,生怕她因为思虑太多伤了心神,便道:“时间太过久远,要回忆起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先前我已经联络过了在清和郡中的黑市据点,一会我会传信回去让他们注意夏侯清的动向,还有那陨石的事情。”

王箬轻叹了一声后,道:“行了,我也没什么大碍;本来也不年轻了,不过是衰老期提前到了罢了。你们也别太担心,眼下还有很多比我更紧急的事情需要你们去做,这儿有花无心在就好。”

唐宸转身道:“你们都去忙吧,我在这儿陪陪她。”

王箬摆了摆手,道:“你也不必了,得了空带小豆丁来看看我这个长辈就行了。”

“……好吧。”

方才还被人积满了的卧房,此刻就只剩下王箬和花无心两人。花无心好歹也在她身边陪伴了多年,她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背后的含义,都在他的眼中:“把他们都支走,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单独说吗?”

王箬有些虚弱的笑了笑,倚在花无心肩上,道:“我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能维持多久,但无论时间长短,我都不得不提前对身后事有所计划。”

花无心紧握着她的手,微微点了点头,道:“……你说吧,只要是你想做的,我都一定会为你完成。”

“别闹了,就你这身体状况,咱们到时候怕是要同赴黄泉去吧”,王箬这话说得随意,可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只怕是要郁闷死了吧。

花无心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呵,你不说,我倒是一下子把这个事情给忘掉了。话都说到这儿了,到时候咱们三人一起上路,倒是一点都不寂寞。”

“三个?”

花无心只当自己方才是一时口误,既然王箬有心愿需要完成,那他可得好好的记记:“没什么,你等我一会,我去拿纸笔。”

王箬伸手把放在一旁的团扇拿在手中,一边把玩,一边悠闲的说道:“现在这清凉谷里,过得最自在的,可能就是我们两个了。”

离开温泉山庄后,因为军营里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沈心就把自己的宝贝药箱交给了秋凉让他带了回去,自己先赶了回去。

在送唐宸回王府的路上,王砚舟一句话都没有,倒是让唐宸有些不适应:“你今天怎么那么安静?”

“有吗,我只是在想些事情。”

章节目录 第379章 唐宸看王砚舟面色沉重,想着可能是军营里出了什么要紧的事,他又在这边耽搁了两天,心中有些愧疚,想着希望能帮上些忙,才主动问道:“什么事情,我能帮上忙吗?”

王砚舟把无意飘落在唐宸发间的桃花瓣取下后,道:“不过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一会你先回去,我得去找找念晴。”

唐宸指着王府的后门,道:“嗯,这都到门口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没事的。你也回来两天了,直接回营里去吧,那儿比我更需要你。”

……王砚舟看着唐宸进了门后,并没有去找王念晴,而是站在原地微微抬了抬手,轻声唤道:“秋凉。”

话音方落,秋凉就跟会忍术一样,嗖的一下出现在了王砚舟的身后:“属下在。”

唐宸和花无心之间的事情,让王砚舟实在不安:“从今天开始,十二个时辰,都不要离开夫人周围,一定要让她在你所能观察到的范围之中。”

“明白。”

王砚舟补充道:“尤其是,她与花无心接触的时候,不论他们说了什么,都要一字不落的回禀。”

“是。”

秋凉回到唐宸身边后,王砚舟转身倒是去找颜少卿了。原本以为这几日越笙的忌日要到了,他可能不在的,今日他运气倒好,来寻人的时候颜少卿正在和手下的人交代事情。要是颜崇茂看到此情此景,也许会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吧。

王砚舟看到颜少卿的时候,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事情,只是一开口,倒是没忘记来这儿寻人的主题:“少卿,关于欧阳家黑珍珠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颜少卿虽然有些好奇王砚舟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自己这个问题,但也没多问,回忆了片刻后,道:“……关于这珍珠的事情,以前阿笙倒是略略跟我提起过。只说黑珍珠只能用一次,一次只能救一个人,只要那人还有一只脚在阳间就能给救回来。怎么今天突然问我这个,是唐宸在用了黑珍珠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王砚舟只道:“没什么,她很好。只是,突然有些好奇花老板当时是怎么把阿宸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的。”

颜少卿轻笑了一声后,建议道:“砚舟要真想知道,为何不问问红谕姑娘?听说,欧阳家从前与红谕姑娘所在的皇甫家,有诸多渊源,也许她会知道什么也不一定。”

王砚舟思考了片刻后,询问道:“那红谕……她现在在何处?”

颜少卿看着窗外那一株株在微风中飘落着绯色花瓣的桃树,道:“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咱们这儿的桃花依旧在凋零了,可这几日山上的山樱才开了。她这几天都在那儿,你可以去那儿找找。”

等王砚舟马不停蹄的赶到山上的时候,红谕依旧穿着一袭红衣,此刻真半卧在一株山樱的树枝上,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抱着一个黑色的陶罐。

红谕见王砚舟来了,身后还没有其他人跟着,一个翻身就从树上跳了下来:“这不是梁国的大忙人吗,怎么也有空来这儿赏景呢?”

王砚舟瞧见红谕手上那个有些熟悉的陶罐后,有些无奈的问道:“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红谕低头轻抚着手中的骨灰罐,颇有兴致的解释道:“如此美景,一个人独赏实在是太可惜了。不仅是他,他好兄弟我也带来了。”

王砚舟抬起头来,看着这山顶满片的雪白,不由得长叹了一声,道:“……一晃眼,山樱又开了。”

红谕也道:“是啊,毕竟又是一年春呢。话说回来,前两天有个男人来吹了一夜的笛子,说是为了缅怀故人。你呢,你来这儿到底为了什么,我可不觉得自己能帮上你的忙。”

不等红谕说完,王砚舟就打脸道,“找你”。

“有趣”,说话间,红谕把手中的酒壶放在一旁后,把李心斋的骨灰盒也抱在了怀中。此刻倒是某种意义上的左右拥抱了,她本来只想和墨羽来赏景的。但一想到这人的脾气,思前想后,还是偷偷从把李心斋也给带上了。

“我有件事想问你……”,王砚舟先是想红谕询问了黑珍珠的事情后,又将沈心先前在唐宸和花无心身上发现的怪事一字不落的做了说明之后。红谕也毫不避讳,毫不隐瞒的将她所知道的一切告诉了他,包括生死蛊的事情。

说完,红谕看王砚舟一直不说话,还以为他不是不相信自己,下意识的补充道:“黑珍珠的事情,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不过,想来对你来说应该能解答你方才的问题了。”

王砚舟反问道:“你,从一开始的时候是不是就知道了?”

红谕微微点了点头,道:“自然,只是当时有些震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再说了,你也没问过我不是吗?我的东西吃完了,该回去了,你要一起吗?”

王砚舟站在山樱下,一片片雪白的山樱花瓣缓缓落在了他的头上,颇有些白头隐者的姿态:“你先回去吧,别告诉唐宸我来找过你。”

“看我心情好了”,说话间,红谕抱着墨羽和李心斋的坛子,又收拾了一下已经空了的酒壶和一些用来包吃食的牛皮纸后,就往山下去了。

唐宸闲着无事,就抱着小豆丁来温泉山庄,想给王箬解闷来着。才到门口,唐宸就瞧见王箬好像正拿着什么东西,在和花无心讨论:“你们看什么呢,这么有兴致。”

小豆丁一瞧见花无心两个小手就欢快的往他那儿去了,唐宸抱也抱不住,索性就把孩子交给花无心了:“这小子,看见你比看见他爹还开心,真是的。”

虽然王箬对自己的事情一直看得很淡,但花无心面上再怎么表现得释怀,这心里始终是有个结在那儿。小豆丁的到来,倒是让他这心里的疙瘩,稍稍松快了一些:“小孩子嘛,自然是喜欢鲜明好看的事物了。”

唐宸笑言道:“咦,你说得很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章节目录 第380章 王箬现在的身体虽然和老年人差不多,但毕竟也是个练家子,养了这几日后加上心情放松,倒也硬朗。逗了会小豆丁后,便把方才拿在手中与花无心讨论的纸张递到了唐宸的眼前:“你来得正好,我刚刚在和他讨论这告示,你来瞧瞧。”

这东西,很明显,是一张告示,还是来自于南越的告示。上面的内容大体上就是南越想广纳天下能人异士,说白了不过就是张寻常的告示而已。要说上面值得讨论的,也许就是这告示最后那一排毛笔画的颜文字了。

在这个时代的人眼中,这些颜文字说不定就是些神秘符号。但在她和王箬的眼中,这可是认亲的证据啊:“……哎呀我去,什么情况这是?”

王箬解释道:“这是黑市的人觉得有趣顺便顺来的,据说发这告示寻找有识之士的,是南越的太师。”

唐宸微微一愣,这个南越的太师,是不是那个把先生收为己用还让他造出了火炮,也是突然发起对大梁攻击的始作俑者:“太师?就是那传说中的谁谁?”

花无心插话道:“没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谁谁。”

唐宸似笑非笑的问道:“哟,没想到花老板对男子也有研究?”

“……”,花无心脸一黑,那样子就跟下一秒就能把怀里的孩子抱出去拐走一样。

王箬看他不说话了,赶忙道:“行了,你就别逗他了,你家娃可还在他手里呢。”

唐宸展颜道:“行行行,那咱们聊正事。现在加上咱们,还有这个南越的太师,那可就有四个人了。”

王箬分析道:“有咱们四个,就一定还会有第五个第六个,我现在十分好奇,要是这太师知道了咱们与他来自同一处,会有怎样的想法。只是,万一这个太师不过是信手涂鸦呢。”

唐宸眉毛微微一挑:“这个简单,试试不就知道了。”

……当晚,在确定唐宸已经安然入睡后,秋凉找了人来暂时代替自己守在她房屋附近后,便往军营去了。

“爷。”

王砚舟一边批示着手中的文书,一边询问道:“你来了,夫人今天怎么样,可还安好,没出什么乱子吧?”

秋凉回禀道:“夫人一如往常,只是从今天早上寄了信出去后,这一整天似乎都在想这件事情。”

王砚舟把手中的公文一放,说到写信,唐宸还都没给他写过信呢。这种时候,她能给谁写,难不成是给自己的情书?

“回信?她给谁寄信了?”

然而,满怀期待,表面却依旧平静的王砚舟,在听到秋凉接下来的话后,顿时觉得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些。

“这个属下还没查到,夫人是通过黑市方面把信寄出去的,看样子,好似是往南越方向。”

王砚舟皱着眉道:“南越?从没听她提起过在南越有什么认识的人,小心留意此事。”

“是。”

说来也巧,从清凉谷到南越帝都,再快也要一个多月。只是这次这信,不过半月,就送到了南越太师施在容的手中。

因为战局突发变故的原因,施在容这段时间刚好从南越出来,打算到梁国来和谢庄水夏侯清二人当面聊上一聊。出来的时候虽然他也是有意隐瞒自己的行踪,但也不是特别刻意,毕竟要是隐藏得滴水不漏,这路上万一突然发生什么紧急状况,也不好找人帮忙不是。

“太师,从黑市收到一封奇怪的信件,没有署名。”

施在容颇为好奇的道:“黑市不愧是黑市,这寻人的本领也着实厉害。我记得从黑市寄信,这邮费可不低,拿来我瞧瞧。”

施在容拆开信纸后,里面放着的正是他先前让人张贴出去的告示。唯一不同的是,在那一排颜表情下面,居然有人回复了他,也是同种类型的“萌妹”专用颜文字。

看到这一行颜文字,施在容才真真实实的感受到自己在这儿原来真的不是孤身一人:“……我就知道,这儿必然有我想找的人。既然是从黑市来的,查起来的话也好花上不少精力财力,也罢。”

施在容在告示背面空白的地方,写了些关于自己民族、姓名、性别、户籍所在地、身高体重等宛如填应聘登记表一般的内容后,将告示又塞了回去,吩咐道:“方才那信从哪儿来的,就原模原样的寄回去。”

“是。”

……没几天,施在容一行人便是悄然到了南境。此刻南境虽然有清凉郡的人驻守,但因为依旧缺少人员的缘故,驻守的人并不是很多。而且由于战乱的缘故,这儿倒是聚集了一些没能进入清凉谷的难民,说是混乱也不为过。

施在容看着眼前这草木繁茂流民聚集之地,不得不感叹道:“这儿就是南境了,和南越的风光倒有些许不同。”

随从悄声道:“大人,南境离清凉谷不过百余里,咱们先去哪儿?”

施在容询问道:“谢庄水现在是在清和郡,还是已经回到据点了?”

随从答道:“谢将军眼下还在清和郡和夏侯大人商量之后的应对之策,眼下据点在肖良肖军师和谢淼副将主事。”

施在容安排道:“如此,取道清凉郡。让人告诉谢庄水,让他和夏侯清到据点等我。”

“是。”

从南境到清凉谷谷口,若是日夜兼程的话,也用不了几天的时间。等施在容和身边的几个护卫到了清凉谷附近后,几人也都是精疲力竭,风尘仆仆,单说这神态倒是和难民有些相似。

施在容在暗处观察了一下清凉谷谷口的布防后,道:“清凉郡这守卫,的确森严,我让你们准备的东西呢。”

护卫将先前准备好的一个破布包裹交给施在容后,有些担心的说道:“大人,清凉谷中藏龙卧虎,您一个人前去,会不会太过凶险?”

施在容一边取出包裹中从南境难民那儿换来的破旧衣服,一边吩咐道:“放心,我虽然不似你们善武艺,但好在脑子够用。你们先去据点小镇等我,若十五日内我没有回来,就将这个锦盒交给谢庄水。”

“属下明白。”

章节目录 第381章 不久之后,在王箬和花无心的震惊之中,他们居然很快就收到了回信。在王箬确定下施在容的确和她们一样,是有着相同命运的“盟友”后,便是让人着急忙慌的把唐宸叫过来商量一下。

不巧的是,唐宸这个时间刚好在梁书意那儿交流感情:“夫人,王箬夫人请您往温泉山庄,说是有事想单独和您商议。”

唐宸点头道:“知道了,告诉她我一会就过去。”

梁书意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们神神秘秘的准备商量什么呢,怎么我不知道?”

唐宸思考了片刻后,起身拉着梁书意的手,打算带着她一起去温泉山庄,听听他们商量的这个秘密事件:“其实,也不是什么神秘的事情。正好,两孩子都睡着了,你和我一起去吧,我边走边和你说。”

唐宸简单的跟梁书意说明了一下他们接下来要到王箬那儿商量的事情后,梁书意在一旁听他们说了一会话,刚好黑市有人过来找花无心,二人也就起身告辞了。

从温泉山庄出来后,梁书意才开口问道:“听你们的意思是,你们从南越的一个告示里发现了同乡的消息?”

唐宸展颜道:“可以这样理解。”

梁书意缓缓停下脚步,微微皱着眉,道:“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不是说你的同乡很少而且和外界不同,也和外界没什么接触,而且家乡也离这儿很远很远吗?再有,能发告示,想必那人在南越的地位,可不低啊。”

这件事唐宸自然是知道的,虽然和梁书意说了个大概,但以防万一,他们并没有在梁书意面前透露那人就是南越的太师施在容。

但话说回来,能再遇到一个“同乡”,唐宸这心中自然是很高兴:“当初我以为无意间到这儿来的只有我一个,可现在看来,也许是我当时太悲观了。”

梁书意转念一想,接着问道:“虽然那人在南越有些地位,但也可以策反一下,和咱们来个里应外合呀。这样说起来,这也是好消息呀。你和王箬怎么还偷偷摸摸的,好像不怎么希望砚舟他们知道似的?”

唐宸微微摇了摇头,道:“因为也许现在那个同乡,身份比我们想象的还有特殊也不一定。再者,我们也没有完全确认,只是觉得是个大概。所以,暂时不想让他知道。”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梁书意对唐宸他们几个还是很有把握的,相信,没有王砚舟,这件事情他们三人也能处理得很好吧。想到这儿,梁书意眉眼一舒,开始变着法的想坑唐宸一笔:“那,需要我保密吗?”

看着梁书意这似笑非笑的表情,唐宸有些肉痛的下意识的捂住了自己的荷包:“你说呢?”

梁书意笑言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唐宸清了清嗓子之后,提高了声量道:“我说,我前两天新得了一块好玉,送下去给师父雕花了,二夫人要是不嫌弃咱今天就去取?”

梁书意闻言,眼神一亮,赶忙催促道:“那还不快走?”

……等施在容换上了那身提前洗过还放在滚水里消过毒的破旧衣服来到清凉谷谷口的时候,不等他开口,谷口负责检查的守卫便是上前来将他团团围住。在简单的询问了一下他的身份来历后,便是让专人来搜身检查了。

施在容站在原地展开双臂,一边安安静静的给人搜查,一边伸长了脖子看着谷中那一片片的桃花云,不由得在心中感叹道:这就是清凉谷吗,真真是个好地方,和南越的红枫湖一样美呢。

守卫检查完,确定这人身上没有除了一身破烂衣服再无其他物品之后,也就允了他进去。只是跟这人说了好半天的话,这人就跟傻了似的,一直看着谷里傻笑,便是推了他一下:“诶,说你呢,检查完了,别在谷口逗留。要么进去,要么离开。”

施在容一回神,赶忙点头哈腰的道:“不好意思,马上走马上走!”

入谷之后,施在容还不忘吐槽一句:“从外往里看啊,这情况股什么都好,就是看门的不太友善。”

等施在容一路打听着到了镇子上后,眼前熙熙攘攘的小镇,倒好似一点都没有受到战火的影响,和南越的那些城镇,倒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这些居民虽然看着一副休息不够的样子,但现在他们心情,似乎还不错:“这小镇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热闹一些。趁着现在人多得想个办法,混进清凉王府再说。”

施在容在小镇人最多的地段寻了棵看着顺眼的桃花树往地上就是个标准的亚洲蹲后,就开始一边思考一边观察起可“下手”的对象来。

他这人的运气那是没话说的,才蹲下来没多久,两个有说有笑梳着已婚夫人发髻的女子,便是锁定在了他的眼神之中:“这两个人……”

这两个夫人虽然穿得简单素净,但在人群之中还是很惹眼的。虽说这小镇上依旧还能看到繁华景象,只现在毕竟是战乱之时,现在能穿上那种料子的人,可不是寻常人。哪怕不是清凉王府中的人,也一定是能进出王府的人。

施在容瞧着两个夫人就要走远了,赶忙起身冲了上去,将二人拦了下来。唐宸刚想问这人有什么事,谁曾想,眼前这人突然往地上一躺,随即蜷缩起身子,叫声颇为销魂:“哎呀~”

“什么情况!”

梁书意见状,愣了一会后,刚想把人扶起来,却是被唐宸一把揪住抬腿就跑:“哇,这居然能碰瓷的,赔不起赔不起,赶紧走!”

施在容一边演着,一边捂着头在地上打滚:“哎呀,撞死我了,撞了人还想跑,有没有王法啊,救命啊!”

然而,等他发现眼前的光线好像突然暗下来之后,抬头这么一看,他倒是被一群吃瓜路人围观了,那两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开了。

“……我去,连辩驳的话都没有,跑得真快啊。”

章节目录 第382章 路人看施在容穿得破破烂烂的,又躺在大路中间,想着应该也是个可怜人,便是关切的询问道:“这位小哥,你没事吧,要不要我扶你起来?”

“没事没事”,说话间,施在容嗖的一下站起身来,拍拍屁股就飞快走开了。

路人表示:“刚刚还在地上叫,这会子怎么跑得这么快,真是个怪人。”

唐宸二人拿好了先前送下来给师傅雕刻的美玉后,刚好走到镇口准备顺着小路回王府,才议论起刚刚那个倒地碰瓷的人,这人就出现了。

“站住!”

“……”,唐宸没说话,只是看了眼梁书意后,二人相视一笑。

施在容拦住二人去路,颇有气势的说道:“两位夫人,撞了人就想跑,还有王法吗!”

“没有”,梁书意话音刚落,唐宸便接话道,“秋凉,揍他”。

秋凉刚交了个闪现现身,这气势汹汹的拦路虎一下子就怂了,抬手义正言辞的说道:“且慢,二位夫人误会了,我就是和二位开个玩笑,纯属吃饱了没事干!”

“慢?”秋凉看了眼唐宸后,唐宸微微摆手示意他先退下后,把手伸道这人面前,道:“开玩笑的是吧,拿来吧。”

施在容连忙往后退了好几步,刚准备跑路,就被无所不在的秋凉拦了下来。施在容心想,这次莫不是遇到了个大鱼,随即转身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梁书意看这人好似就是个地痞流氓,她和唐宸在这小镇里可以说是横着走的,这人既然敢来挑衅,那目的就必然不会单纯:“看你就是张生面孔,说不定是外面偷偷溜进来的奸细,阿宸,我看不如……”

在听到“阿宸”这个称呼的时候,施在容脸色一变,急忙打断道:“等等,你莫不是,前清凉王妃,唐宸?”

唐宸嘴角微微一样,有点意思:“你听说过我?”

施在容赶忙解释道:“何止是听说过!我在外游历的时候,受高人点拨,告诉了我一句咒语;据说能对上咒语的人,便是我民众注定的有缘人!”

此时此刻,唐宸的脑海之中,只有两句话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钠镁铝硅磷,硫氯氩钾钙;好诗啊,好诗:“有点意思。”

然而,施在容这咒语,不是普通的语言,而是肢体语言。在听眼前之人哼起熟悉的曲调,风骚的转着圈圈踏着蝴蝶步的时候,那魔性的舞蹈,已经让人中毒了。正所谓,极乐净土,不如跳舞。战友啊,亲人!

梁书意看这人扭曲着身子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颇为嫌弃的白了他一眼道:“……这人,脑子有病吧。”

唐宸却是欣喜若狂的冲上前道:“哎呀我去,这蝴蝶步,厉害了啊,你难不成也是?”

施在容赶忙道:“没错没错!”

然而,唐宸这脸变得极快,“不行,你得再给我跳一个C哩C哩,我才能相信你”。

施在容啧了一声后,表态道:“……再见,这和我的形象气质极其不吻合,我拒绝。”

唐宸挑眉道:“我瞅着这人长得是不错,秋凉,打包带走。”

“是。”

这还没到王府门口,唐宸便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让梁书意先回去:“书意,你先回去吧。我得带着人去找王箬,让她帮忙看看是不是自己人。”

梁书意叮嘱道:“嗯,我看这个脑子不太好使,你小心些,别被他伤着。”

唐宸展颜道:“放心吧,这不是还有秋凉在吗。”

等秋凉把人抗道屋中后,唐宸借由担心梁书意,让秋凉先回去看看她有没有平安支开了。唐宸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把施在容身上的绳索解开后,直言道:“好了,长话短说,我叫唐宸,这位风韵犹存的姐姐是王箬,就是王臻皇后的双胞胎妹妹。要是我猜得不错,这个告示是你的吧,太师大人。”

施在容一边活动着被绳索勒得有些酸痛的手腕,一边感叹道:“那信我才寄出,没想到你就收到了,黑市果然厉害。”

花无心一边泡茶,一边答道:“不是他们厉害,只是你的距离,离清凉谷不远罢了。”

施在容微微笑了笑后,将视线放在了眼前这个被唐宸告知是王箬的白发苍苍的贵妇人身上:“先前我着意打探过你们这些来历不明之人的消息,要是情报不错的话,王箬,应该不是这个年纪吧。”

花无心眼带杀意,叩桌警告道:“小伙子,注意你的用词。”

施在容赶忙道歉,道:“对不起,我错了,大佬求原谅!”

王箬轻笑了一声后,道:“行了,别把他吓傻了。这茶味道不错,来者皆是客,一同尝尝吧。”

花无心将茶杯放在施在容面前后,继续重复道:“小伙子,注意你的用词。”

“好的大王,没问题的大王。”

唐宸见他这怂样,不禁捂嘴调侃道:“瞧你这样子,怕他做什么。”

施在容倒很是认真的解释道:“一看我就打不过他,既然明知打不过,我还贸贸然惹怒他,那我岂不是傻子吗?”

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后,王箬道:“太师大人,想必也是个聪明人。如此,咱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施在容一本正经的说道:“正好,我的时间也比较紧张。”

唐宸道:“要是咱们遇到是在其他时间段,也许还能好好坐下来聊一聊;我也能尽尽地主之谊,带你四处逛逛。只不过现在,我想知道,你混进谷中的目的。”

施在容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身份暴露之后,会被清凉谷扣下一样,也很直白的说道:“我的身份你们既然都知道了,那我也不和你们兜圈子了。很显然,我自然是来打探情报的了。”

唐宸继续说道:“看在咱们来自同一处的地方,我们不会为难你,也会帮助你隐瞒身份,需要的时候,也会亲自送你离开。”

施在容放下手中的茶杯,反问道:“那,代价呢?”

章节目录 第383章 王箬表示:“清凉谷中你走动没问题,但有些地方,别乱闯。不然,小心小命不保。”

施在容起身抱拳道:“如此,我倒还要多谢两位女士收留之恩了。”

唐宸先前救听说,这南越的太师,虽然神龙见首不见尾,但是,但凡见过他的人,就没有一个人不感叹他那倾国倾城的貌。据说,这人和王砚舟是在一个颜值线上的。作为颜控,唐宸很好奇,洗去这一身伪装用的污泥后,会出现这样的惊世容颜。

“看你长得人模狗样的,我这温泉山庄别的没有,洗澡那是最舒服不过的了,你还是先收拾一下自己吧。不然,在我这干干净净的府里,那可真的是太惹人眼了。”

正好,施在容也有些受不了自己这一头的烂鸡蛋。先前为了能更好的融入流民这个形象,他还真去捡了两个臭鸡蛋,和着泥巴就往身上涂了一圈:“那敢情好,多谢了!”

施在容被人带去洗澡的时候,唐宸还不忘补充道:“其他的也就罢了,只是洗澡的时候要当心了;这儿毕竟是在山上,小心,别被蛇虫鼠蚁给吓着了。”

“多谢提醒。”

施在容离开后,花无心便直言道:“我看这人,估计不会太老实,你们可要看紧了。”

唐宸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发生什么突发事件一般,展颜道:“他要是老老实实的,我倒还真担心。看起来,他对我们也没有敌意。”

王箬补充说明道:“就跟他方才说的一样,只有他一个人,在没有胜算的情况下,他不会冒险行事。”

唐宸想了一会之后,提议道:“我想让秋凉跟着他,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件事上,花无心没有任何意见。且不说秋凉的功夫如何,原以为这南越传说中不显山不露水的太师,会是个隐藏的高手,但实际上,别说武功了,这人筋骨僵硬,肌肉无力,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瞧他方才走路时的模样,怕是平常连活动走路都不是很多。

“刚刚我试过,他的武功可以说是十分的烂,单凭府中这些护卫,随手指一个就能制服他,这点倒是不怕。”

花无心这么一说,唐宸反倒是突然多了丝担心:“虽说现在重要的地方都分配有暗卫把手,这人武功不行,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他可是为咱们死对头出言献策的太师,还是那个成功策反了先生的人。”

听唐宸说起先生,王箬突然咳嗽了起来。花无心连忙给她顺了顺气后,王箬才道:“看他胡咧咧的样子,要不是早有消息,还真瞧不出来这就是南越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上人。”

花无心还是方才的意思:“无妨,这人武功太差,敏锐度也不够,只要仔细留意,不会惹出大祸来。”

说罢,花无心这手往衣袖里一掏,一方小小的白玉纽扣印章就跟变戏法一样的出现在了他的手心里。

唐宸拿过这印章仔细一看,这不是施在容的印章吗。虽说是私印,可也是个好东西呀:“我去,姐夫,厉害啊,你怎么还有这手啊!”

花无心瞥了她一眼后,道:“呵,平常就是花无心花老板,有事的时候才是姐夫,虚伪。”

唐宸把印章收好后,赶忙巴结道:“您说的什么话呢,您可不就是我姐夫吗?”

花无心揉了揉太阳穴后,在王箬那有意无意的笑声中,有些无奈的说道:“他这一趟绝对不会白走的,可仔细些,别让他把重要的东西带走了。”

唐宸点头道:“这个我自会让秋凉吩咐下去。”

王箬听唐宸说让秋凉去吩咐,而不是王念晴,不由得多嘴问一句:“怎么,你真打算瞒着砚舟?”

唐宸也是没办法,再怎么说能在同一个地方遇到有着相同命运的人,实在是太少太少了,尤其是她们这样的。只要施在容这些天安分守己,她是真的想和他好好认识一下:“要是被他知道,你认为他会救这样轻易让他离开吗?”

花无心反问道:“你这样做,无异于是放虎归山,不觉得可惜吗?”

这个道理唐宸自然是知道的,长叹了一声后道:“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拥有同样命运的人,要不是因为现在立场不同,也许咱们还有做朋友的机会。俗话说,凡事留一线,来日好相见嘛。”

王箬思考了片刻后,也微微点头道:“若是他不能带走重要的东西,隐瞒下来,倒也没什么。”

唐宸闻言,赶忙道:“那,我可就当你们是同意了?要是书意问起来,咱们统一口径,就说是认错人了,然后找个时间送他离开就是。”

花无心微微笑了笑,最后一次提醒道:“我们是没意见,倒是你,可别后悔。等他平安离开,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关于施在容的事情,唐宸哪怕有心隐瞒,只要王砚舟想查还是能查得到的。且不说其他,当晚秋凉去汇报情况的时候,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王砚舟:“爷,夫人今日从外带了个混混回来。”

“那混混长什么样”,知道唐宸是颜控的王砚舟,突然感受到了一丝莫名的危机感。别告诉他那混混是女的,这年头女孩子谁当混混。

秋凉据实回禀道:“带回来的时候,那人浑身脏兮兮的,洗干净了之后,模样倒还端正。”

王砚舟有些心累的摇了摇头:“能得你这句话,估计长得不错。可知道夫人带他回来,是为了什么吗?”

他们在屋里说的话,秋凉只听到一小段,其他的本想再继续听下去,就被支开了:“从夫人和二夫人之间的谈话来看,夫人似乎是觉得这个奇怪的混混,是她的同乡。”

王砚舟闻言,扶额道:“同乡……这件事你不用再管了,王箬他们自会处理。天色不早了,回去歇着吧。”

秋凉抱拳道:“爷早些安寝,属下告退。”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小豆丁睡着,只要唐宸无事,她连梁书意那儿都不去了,天天在施在容身边转悠。

章节目录 第384章 施在容本来到这儿的目的就不单纯,好不容易进来了,刚想探索点消息,不是被人拦着,就是唐宸跟着:“先前不是说没时间尽地主之谊陪我闲逛的吗,我怎么瞧着你这几日倒是像在监视我似的。”

唐宸也是快言快语的表示:“不是好像,就是在监视你。咱们现在可是站在对立面,我可不放心你。”

施在容停下脚步,在与唐宸不过半寸之处低头垂眼道:“听闻清凉王,是个醋坛子。你就不怕,他吃醋吗?”

唐宸表示,施在容既然调查过王砚舟知道他是个醋坛子,就知道这个醋坛子发起疯来有多么的癫狂,故而,挑眉嘲讽道:“你不敢。”

施在容展颜道:“哦,是吗?”

唐宸不退发进,一边调戏施在容,一边在他耳边轻声道:“你都调查过了,还来问我,不是多此一举了吗?”

施在容闻言,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之后,飞快的往后退了几步,与唐宸拉开了距离:“……所以,和我保持距离吧,大姐!”

唐宸叉腰问道;“诶,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啊。叫什么大姐,我不一定比你大好吧。”

施在容表示,不是他不会说话,是不敢说:“但你结婚了,我还是孤家寡人啊,我这是尊称。难不成你还想让我叫你小妹妹、小可爱、小仙女?这,好像不太合适吧。”

“呵呵。”

伴随着唐宸的这声冷笑,这个话题也随即终止。施在容在唐宸寸步不离的“陪伴”之下,在王府的花园里转悠了一圈后,提议道:“对了,听说你有孩子了,带我去看看如何?”

唐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随后十分严肃的问道:“……这事情,当时可是下了死令不能带出谷的。敢问阁下,是从何处知晓。”

施在容表示,这种事情,他们再怎么隐瞒怕是也瞒不下来吧。凤来公主嫁入清凉王府的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蜀王可也知道了唐宸生产的事情,他会知道,也不奇怪,更不用如此惊讶。

虽然他施在容在梁国人眼中算不得是个好人,但他自认自己也是个正直的人,伤害孩子胁迫父母这种事情,他可做不来:“你有孕的时候,不是被人抓出去过吗。南越的情报网络,还不像你想的那样简单。”

唐宸稍稍放松开来后,道:“咱们都是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我相信你是个正人君子,不会对无辜的老弱妇孺下手,随我来吧。你可得先做好心理准备,可别被我儿子的美貌给惊呆了。”

……在看到床榻上那个舞动着小小手脚的圆滚滚时,施在容的确是被震惊了:“确实是震惊了,这么可爱的宝儿,你就不能给他控制一下饮食吗,瞧这小胖墩这浑身的肉肉。”

唐宸拍着胸脯到:“我这可是按照科学的喂养方法来的,可能是这孩子吸收太好了,就怕以后长大了是那种喝水都会胖的体质。”

施在容啧啧了一声后,道:“看现在这个势头,可说不准。”

唐宸把小豆丁从床上抱起来和施在容玩了一会后,手酸得不行,就只能先交给乳母了。这一边活动双手,一边嘀咕道:“……看来,这减肥的事情,得提前放在议事日程上了。”

施在容在王府住了三日后,又搬去温泉山庄住了几天。唐宸算了算时间,先前施在容有透露过,他过几日还要回去和南越的那帮人会合。本来立场就不同,再怎么合得来,也不能留太久,恐生变故。

于是乎,今日这午膳,可以说是满汉全席的缩减版了。趁着上菜的时候,唐宸朝着施在容问道:“在这住了几天,感觉怎么样?”

施在容一脸舍不得离开的表情道:“是个适合养老偷闲的地方,其他的,有些可惜,没太多收获。”

唐宸展颜道:“要是让你有了太多确实的收获,我可就成清凉谷乃至梁国的罪人了。”

看着这流水似送进来的美味佳肴,施在容不得不感叹清凉谷的物产丰富准备充足。不过是百里之隔,南境是个什么模样,他这一路从南越到梁国看到的又是那般的景象。王砚舟,还有那个被各国称为传奇的王臻皇后,果然都不是普通人:“不说这些了,看今天这饭菜,莫不是要准备送我上路了?”

唐宸调侃道:“对啊,最后一餐了,好吃好喝就好好上路了吧。”

施在容表示,既然如此,那他可就不客气也不矜持了:“那我得好好尝尝这清凉王府的手艺,听说清凉谷有一道天鹅蛋不错,是哪个?”

唐宸扫了一圈桌上的菜后,道:“那个还没上来,先尝尝其他的菜。”

吃饱喝足后,唐宸给施在容打包了一些干粮还有一个大大的天鹅蛋后,亲自将人送出了谷。

唐宸亲眼看着施在容离开,且没有再返回的意思后,才紧忙返回了温泉山庄。唐宸一进屋,王箬便有些焦急的询问道:“人送走了?”

唐宸喝了口水后,道:“送走了,我亲眼看着他出谷的。”

听他顺利离开了,王箬才是稍稍松了口气:“他走的时候,我让人告诉书意检查了一下王府和山庄离有没有什么东西丢失;果不其然,这人还真的很敬业。”

唐宸一愣,这丫的居然真的顺了东西走啊,明明他走的时候包裹都是自己准备的了:“丢的是什么?”

王箬答道:“清凉谷的地图。”

“……不亏,我送他走的时候,不小心在地上捡到了这个”,说话间,唐宸把先前从施在容身上顺来的玉佩递给了花无心。

花无心看了一下这玉佩的材质,确定不是那种可以随意丢弃不心疼的种类后,道:“这东西加上先前我拿到的印章,说不定能派上些用场。你先收好,别让砚舟发现了。这可是玉佩,小心醋坛子翻了。”

唐宸表示:“收东西我是专业的,你就放心吧。话说回来,开始你说他不敏锐的时候,我还想着你是看着人家长得好看故意说的气话的。现在看来,这印章丢了这么多天都没发现,不知是真傻还是假蠢。”

章节目录 第385章 不知自己留下来证明身份的私印和玉佩早就被人拿走了的施在容,在优哉游哉的闲逛道南越据点小镇后,挺胸抬头昂首阔步,雄赳赳气昂昂的准备直接大摇大摆走进去的施在容,在离镇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岗哨前,就被南越士兵给拦了下来。

岗哨上的弓箭手将手上的弓箭对准了来人后,哨塔下的人,瞧他一身破破烂烂的,可能是哪里来的流民,就要赶人:“站住,哪儿来的乞丐,直冲冲的就往前冲,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赶紧滚,别挡着道儿,小心爷收拾你!”

施在容看着小镇外围的守卫工作做得还不错,便是拱手道:“在下是从南越来的,先前和谢庄水谢将军约在今日见面,还请小哥代为通报一声。”

守卫又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后,和周围的人低声商量了一会后,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后道:“可有信物,或者信笺之类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自然”,说话间,施在容往身上这么一掏,连天鹅蛋都翻出来了,满地的杂物,愣是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守卫看他翻翻找找的弄了好一会都没个结果,也有些不耐烦了:“怎么了你,要是拿不出东西趁早给我滚蛋。”

施在容有些尴尬的说道:“……许是,在路上丢了。但小哥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是自己人!”

岗哨上的弓箭手此刻高声提议道:“依我看,这人奇奇怪怪的,看着不像是个普通的乞丐,说不定是清凉谷派来刺探情报的奸细!”

施在容闻言,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了:“小哥,我真不是奸细。本来不想吓着你们的,现在看来不得不说了!”

“你还想说什么,你这个奸细,来啊,把这人拿下!”

这些士兵可不听施在容叨叨,直接上去就把人给架住了,顺便还帮他把地上的东西给收拾了一下,一并拿在了手中。

施在容一边反抗,一边高声道:“住手,我可是你们的太师施在容,谁敢抓我!”

士兵表示:“我敢,你这个奸细,还敢冒充太师!太师远在千里之外的南越,你冒充谁不好冒充他!来啊,把他押下去严刑拷问,我就不相信他不说实话!”

此时此刻,知道施在容最近可能会回来的欧冶子正好出来遛弯,看镇口这儿有些吵闹,想着过来看看热闹,就往这边来了。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施在容现在这模样虽然狼狈,但好歹也是相熟之人,欧冶子一眼就认出了他来。

欧冶子就跟一个看热闹的吃瓜路人,带着丝好奇道:“发生什么事了?”

守在镇口的士兵见欧冶子来了,也是毕恭毕敬的说道:“先生,抓到一个梁国奸细,正要带下去处置。”

“哦,是吗”,说话间,欧冶子不经意的瞥了眼施在容的时候,正好对上他那气得涨红的双眼:“我看这人来历不凡,不妨交给我,正好现在夏侯大人也在,拷问人可是他的老本行了。”

士兵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守卫悄悄的离开了后,押人的士兵才道:“……那,就麻烦先生了。”

欧冶子从士兵手下“救”了施在容后,才把人带到没什么人巡逻的地方,打算绕近路先回自己的住处。这一路上屁都每一个的人,看四下无人了,才终于爆发:“欧冶子,你,好样的!刚才你怎么不给我证明身份,还要带我去给夏侯清拷问,你什么意思,啊!今天你不给我交代清楚,我就让你尝尝我的手段!”

欧冶子微微摇了摇头,满脸无奈的说道::“你不就是想进镇吗,我可是帮了你大忙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不管他说什么,施在容还是刚才的那个问题:“哼,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们我的身份!”

欧冶子展颜道:“方才我说话的时候,太师也没反驳不是吗。我还觉得奇怪,堂堂太师,居然被自己的守卫给拦下来,说出去可没人相信。”

施在容也是郁闷非常,那印章绝对不可能随意掉在了什么地方,先前到清凉谷的时候,东西还好好的放在他的身上。一定是唐宸,趁着自己不注意把东西顺走了:“我的印章丢了,不然怎么会和他们浪费那么多口水。”

欧冶子看他气消得差不多了,便询问道:“行了,那你是想先去我那儿收拾一下,还是先去找谢庄水他们。”

施在容有些无奈的看着自己这一身破破烂烂叹了口气:“本来是想先去整理一下自己的,但现在看来,得先去和他们说话了。”

话音甫落,方才镇口离开的那个守卫便是带着谢庄水和夏侯清他们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欧冶子也不由得唉声叹气的说道:“唉,每天就跟防贼一样的防我,心寒呀。”

施在容嘲讽道,“你本来就是贼,不防你防谁”。说罢,施在容就躲在了欧冶子背后,酝酿着一会的粉墨登场。

谢庄水看了眼欧冶子身后那个流民后,问道:“听说先生从镇口带了个人回来,怎么不往谢某人那去?”

欧冶子答道:“将军,鄙人原本是想先带此人洗漱一番再去见将军了。”

谢庄水皮笑肉不笑的表示:“是吗?大可不必,我倒很想看看这个让先生出言留下的这个奸细,究竟是何来历。”

谢庄水右手微微一摆,接到指令后的士兵刚准备强行把欧冶子身后的那个人给抓过来,那人倒是出声了:“谢将军,夏侯大人,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呀。”

谢庄水听到这声音,赶忙让这些人先不要动手:“这声音是!”

欧冶子很是配合的往旁边微微撤了一步后,将身后的人给露了出来。在看到守卫们口中说得有模有样的那个奸细,居然是对自己有大恩惠的施在容后,谢庄水整个人都震惊了:“太师,您这是怎么回事!”

说完,谢庄水则是愤怒的呵斥道:“你确定方才拦下的奸细就是此人吗!”

章节目录 第386章 这守卫还在回味刚才谢庄水的话,被他这么一吼,一下子就懵圈了:“是,是的将军。”

谢庄水一个窝心脚踹上去,大骂道:“混账,这可是我南越太师。对太师如此大不敬,传令下去,仗责三十军棍!”

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听要被罚三十军棍,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这三十棍下去,不死也是残废啊,哪怕让他战死沙场都可以,这样的死法,一点都不悲壮,也没有任何价值啊:“将军饶命,将军饶命啊!”

施在容摆手道:“罢了,虽然我表明了身份,但确实没拿出信物来,也怨不得他们。他们也是在做分内之事,责罚免去,你先回去吧。”

“谢太师,谢将军!”谢完,那守卫便是连滚带爬的就跑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施在容看欧冶子和谢庄水的关系,似乎不是很好,便补充说明道:“这一身狼狈让几位大人见笑了,本想着先去先生那洗漱一番,暂时不惊动几位,也就没有告知。”

谢庄水看了眼欧冶子后,低头拱手道:“是末将糊涂,末将早已为太师安排好了住处,请太师随末将前来。”

“有劳大将军了。”

洗漱完毕,换了身自己让人提前从南越带来,准备好了的干净衣服后,施在容感觉自己这个传说中的南越第一美男子,才是终于活了过来。

施在容让人准备了一桌子的酒菜后,便是把谢庄水他们给叫到了自己的屋里。众人入座后,施在容道:“难得大家都聚在一起,也别拘束。咱们,有什么说什么。大家先各自说说看对现在局势的看法吧。谢将军,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是,太师。”

谢庄水让人把地图展开后,起身道:“诸位请看,在北漠和蜀国插手之前,我南越可以说是势如破竹。眼下不仅面临清凉谷的军队,还可能被他们从南境阻断粮草补给。北漠的骑兵,现下也已经到了梁国京畿附近,再南边,蜀国虽小,但财力雄厚,与各国间的关系更是盘根错节。眼下的局势,对我们十分不利。”

施在容没多说什么,只道:“嗯,那夏侯大人呢,有什么看法?”

夏侯清不似谢庄水那般,满脸都是忧国忧民,相较起来,他看起来倒是十分轻松:“鄙人还是当初的那句话,现在梁国的朝政很大一部分都在天枢楼的掌控之中。只要需要,我们会尽力配合南越的行动。另外,说句不好听的话,若是谢将军在此战中败了下来,也无妨。我们手中,还有一个乾炤帝的大皇子,瑶琛。无论成败,梁国的皇室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如此,梁国也依旧控制在我们的手中。”

话音方落,谢庄水就表示这话让他很不爽快了:“夏侯大人这话倒是说得轻巧,我们的士兵在战场上流血牺牲,听夏侯大人的意思是,觉得他们的牺牲毫无价值了?”

夏侯清却道:“鄙人可不是这个意思,谢将军这话未免太片面了些?”

肖良看自己的将军被夏侯清堵了一下,也道:“听闻,夏侯大人费尽了诸多心力,得到了王臻皇后的遗体。想来,夏侯大人是有什么计划,才如此。夏侯大人一直不愿意说明缘由,今日太师在场,不妨就和盘托出,如何?”

施在容一边夹菜,一边点头道:“肖军师的这个问题,正好也是我好奇的。正如谢将军所言,眼下在梁国境内对我南越来说,局势不容乐观,与此同时,夏侯大人却在一个死了近二十年的人身上花了不少了精力。”

夏侯清看着几个人今日是有死咬着这件事不放手的势头,索性,起身道:“启禀太师,我也是偶然见听瑶琛说起,这王臻皇后的手中,不仅有诸多奇闻怪物的记载,据说,更有长生不老药的秘方。”

席间众人愣了片刻后,施在容却是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夏侯大人,你莫不是,相信了?”

夏侯清一本正经的解释道:“此事并非空穴来风,王臻皇后的同胞姐妹王箬,现如今已年近半百,却依旧年轻貌美,可想此话必然有些可信之处。再有,她手下有个叫羲和的女子,属下在袭击密洞的时候曾仔细检查过她的尸体,此人从骨骼上的年纪来看,绝对不似她看起来的那般简单。”

“……”,在座的人,除了施在容之外,其余的都不知道欧冶子就是王箬身边的那个先生。当夏侯清再次提起羲和命丧他手的时候,先生的脸色,一下子黑了好几个度。

施在容不以为然的反驳道:“夏侯大人,在来之前,我曾只身在清凉谷中查看过几天,要是我所见不错的话,那王箬确实如夏侯大人所言,真实年龄与容貌不符。只是,我看到的,是个垂垂老矣的老妪罢了。长生之事,此后夏侯大人还是别再提起,更别再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上浪费心力了。”

夏侯清微微一愣,只能灰头土脸的坐了回去:“……是,太师。”

长生不老药的无稽之谈翻页过后,施在容继续询问夏侯清道:“夏侯大人,清和郡现在是蔺家的人在,是叫蔺枫对吧?”

夏侯清道:“是的太师,不久前蔺家小姐蔺真真也到了清和郡。”

既然都已经说到了清和郡,那它的原主人,就是个不得不说的话题了:“那清和长公主呢,现在可查明去处了?”

夏侯清将前因后果提炼了一番后,简短的说道:“清和长公主府动乱一事,对外说是舒阳的党羽弑父杀君之后,还想对她下手,故而天枢楼派出人保护,结果不见长公主踪迹。眼下据蔺枫的眼线来报,清和长公主还在明江一带,被江湖上的漕运势力保护。”

施在容嘱咐道:“清和长公主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一些,是个巾帼豪杰。这样的女子,值得敬佩,不必要的时候,可别伤了她性命。”

“属下明白。”

章节目录 第387章 施在容继续吩咐道:“至于舒阳,若是我那日所见不错,应该确实是在清凉谷内。现在可以让你们布在清凉谷中的暗线,把这个消息放出去了。”

“是。”

几个军中重要人物都说了一下自己对眼前局势的看法之后,气氛渐渐变得有些沉重起来。方才还敢举起杯来喝几口小酒压压惊的,现在是杯子也不敢动了,菜也不敢夹了。

施在容看自己让人准备的这一桌“奢侈”的美食,就要被这压抑的气氛给浪费了。便是举杯站起身来,打破了厅中这沉重的氛围:“方才我也说了,今天不过就是请大家来喝酒而已,诸位都不用太过拘束,咱们有话说话,畅所欲言就是。其他人若是还有什么不同的观点,都可以提出来,若是有其他有趣的事,也可以说出来让大家一同乐乐。”

“是。”

肖良的手脚也是极快,施在容才吩咐下来没几天,他便把有关舒阳和清凉谷之间的谣言按照施在容的要求给散播出去了。先前这个法子他们也是用过的,只是收效甚微。

也不知道是施在容这言语组织得比较稳妥还是怎样,这一次,流言竟真的在梁国境内掀起了不小的议论之声。尤其,是在清凉谷谷内。

自从小豆丁和小霜儿混熟了之后,唐宸这带娃的工作,很明显的减轻了不少。原先就有乳母帮忙照顾,现在小豆丁身边又有玩伴,唐宸只要想,基本上可以随时出来转悠。

今天她带着小豆丁又转悠到梁书意那儿的时候,只见孩子不见大人。这一询问才知道,好似是王府门口出了什么事,梁书意匆忙赶过去处理了。

唐宸有些好奇的想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从后院走出来,就看到原本该大开的府门此刻紧闭不说,这外面还闹哄哄的,就跟有人聚众闹事一样。

唐宸刚想抓个无辜路人来问一下,看大家都忙着堵门,就悄悄混到仆役之间,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外面怎么闹哄哄的?”

也不知道是谁听她问话,便顺口答道:“也不知道是谁乱嚼舌根,说舒阳公主在咱们府里,镇上的居民就全堵在门口,让我们交人。”

一旁帮忙的人,也是十分头痛的接话道:“人又不在我们这里,交什么出去啊!”

舒阳是在清凉谷不错,但为了安全起见,也是为了防止在舒阳身上的黑锅没有卸下之前,出现现在这种情况,所以舒阳在清凉谷的事情,除了王砚舟他们几个,再加上林清辉、周小娥二人外,王府上下,也就没人知道了。

看着眼前这紧闭的大门,唐宸又想起了那日施在容和自己说的话。现在这动静,倒有些像他闹出来的。要果真如此,这才“放虎归山”几天就这样,之后,她难不成真的要成为清凉谷的罪人不是?

想到这些,唐宸这心里莫名的就有些慌张了起来。四下寻找了一圈见梁书意不在,索性唐宸拿了面纱蒙了面后,就从角门蹭了出去。

但见梁书意镇静自若的站在王府的匾额之下,面前则是围得严严实实的护卫。瞧梁书意这不怒自威的气息,镇民再虽然有些闹腾,但终究是不敢上前,也不敢动手硬闯。

“书意,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梁书意见她来了,低声道:“还好,尚在可控范围之内。这人多手杂不安全,你先回去,有我呢。”

唐宸现在对外虽然已经不是清凉王府的人了,但实际上她多少也还算得上是这府中的女主人。梁书意平日里打理王府上上下下已经够累了,这种公关危机,自然是不能再让她一个人处理了。

思考了片刻后,唐宸便唤来了秋凉。秋凉也是个神奇的人物,平常没事的时候说不定连人影都瞧不见一个,需要的时候,随叫随到,就跟声控似的。

唐宸有些不坏好意的看着秋凉问道:“给你派个美差,要不要?”

“……”,秋凉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大概也就猜到唐宸是要叫他去做什么了。

唐宸在他耳畔低声道:“去把凤来公主叫来,让她以王妃的身份告诉众人,舒阳公主不在咱们这儿,也不在清凉谷内,让大家别轻信流言。”

秋凉犹豫了片刻后,道:“她的话,能派上用场吗?”

唐宸噗呲笑了一声后,调侃道:“不是,你就这么怕她吗?平常让你办个什么事,可都直接得很,怎么一到她这儿要叨叨这么多。”

被唐宸这么一说,秋凉一下子又恢复了平常干练的样子,只干活,不多问:“秋凉即刻去办。”

“等等,把这个拿上”,说话间,唐宸在身上翻找了一会后,把一本小册子交给了秋凉。

秋凉看着小册子上也没标明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她拿给自己是要做什么:“这是,要交给凤来公主的东西吗?”

“非也非也,这个是给你的。我给你写的小册子。这上面可是融汇了我这二十多载的智慧,相信我,你一定用得到的。一会让她来的时候,她要是不愿意,你也不知道该说些好话让她来的时候,就把这东西翻开,然后一页页,一字一句的念出来就行了。”

“是。”

没过一会,王府大门一开,正牌王妃凤来公主在侍女的簇拥下出现在了王府前。在凤来身份光环以及前期蜀国对清凉谷和大梁的援助上,镇民心中的疑惑和不满虽然不能因为她的三言两语而彻底消失,但在听到凤来这个与舒阳没有任何私交的王妃作出承诺担保之后,一直围在门前的群众,最终也还是散了。

凤来看到蒙着面纱的唐宸后,拿着方才秋凉的“演讲稿”问道:“这个,是你教他的?”

唐宸装傻充愣的,就准备把小册子回收回来:“哇,这什么东西呀,我看看。”

凤来见状,赶忙把小册子塞进了衣袖里藏了起来:“不,不用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章节目录 第388章 唐宸展颜道:“多谢公主。”

等凤来公主仓皇逃跑之后,梁书意颇有兴致的询问道:“你先前让秋凉跟她说什么了?”

唐宸解释道:“她不是对秋凉有好感嘛,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为了大局着想,我觉得念晴是不会介意我给他的下属牵线搭桥的。”

她的做法梁书意倒是没有太大的意见,但要是他们只是惺惺相惜互为知己没有那个意思的话,强行给他们牵线,可要注意别到时候收获反效果:“男女之间互有好感,也不一定是为了情爱,你可别弄巧成拙了。”

唐宸自信满满的说道:“放心,我是专业的。”

“专业的,什么?”

唐宸眼睛直了一下后,赶忙回头看着王砚舟解释道:“……那什么,专业的相声演员。对了,你倒是会算着时间来,人一散你就回来了。”

王砚舟看了下王府四周,确定已经没有了可疑人物之后,才道:“方才收到消息怕你有危险,我就紧赶着回来了。”

这大门口可不是说话的地方,再者现在唐宸还不太适合在公开场合露面,要是被人看见了,又要堵门了。故而,梁书意催促道:“那咱们也别站在门口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吧。”

舒阳的事情再清凉谷中传得沸沸扬扬,大部分人表示相信清凉王不可能会收留一个杀父弑君的谋逆之人,但也有不占少数的人,对王砚舟的忠心表示出了怀疑的态度。

简而言之,因为舒阳,清凉谷中的舆论出现了些他们不希望出现的声音。唐宸一天到晚的也只能在王府里活动,和梁书意出去的时候也是假装自己是她的侍女不敢带人。仔细想起来,这段时间她没见过舒阳不说,也没听秋凉在自己面前提起过她:“舒阳怎么样了,还在林叔父的茅屋没出什么乱子吧?”

梁书意无奈的笑了笑后,道:“她倒是没事,只是咱们可能遇到了些麻烦。”

王砚舟补充道:“有人在梁国各地散布消息,说舒阳就在清凉王府内,还说得有声有色头头是道的。现在外面梁国百姓议论纷纷,还有人说咱们王府其实是联合南越一起,以卫国为障行谋逆之事。”

梁书意也道:“先前倒是也有人散布过类似的消息,不过也就是小石子入水起了几片涟漪之后就没了;这次这声势浩大的,看来在背后操作的人,不简单。”

这突发状况,让王砚舟不得不怀疑起先前唐宸的那个同乡来。她送那人离开没几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未免太巧了些:“此事,多半和你先前带回来的那个人有关系。”

唐宸有些心虚的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带了人回来的!”

王砚舟浅笑道:“你大摇大摆的带了个男子回府,我自然知道。当时想着是你的客人,也就没留心去打探身份。”

梁书意托腮道:“真说不准可能是他,当日我瞧那人花言巧语的,就是个混混模样。会不会是因为秋凉当时绑过他,所以怀恨在心?”

唐宸表示:“他看着小气些,但应该不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费这么多心力筹划这些。”

梁书意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怀疑态度,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反驳道:“你就这么肯定?我瞧着,你的同乡可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唐宸被梁书意给问到了,一下子还真不好回答他这个问题。虽说现在还在他们身边的自己的同乡就只有王箬,但加上王臻和李心斋,这三个人的确都是英雄豪杰。也难怪她会有这样的想法:“额,先不说他了。这件事你们可商量出应对之策了?预备怎么办?”

这件事,王砚舟现在倒不是很担心:“现在不过是众人议论而已,要解决起来还算简单。关键是这个时候舒阳不能被人发现,若是被人瞧见了,可就说不清了。民众现在还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咱们空口白牙的,短时间内还没办法证明舒阳的清白。”

自从林清辉他们离开后,舒阳就从密道搬到了他们住的草庐里。那儿先前倒也算是个安全的地方,只是现在既然谣言四起,草庐虽然清净但也不是完全的与世隔绝。唐宸随即提议道:“不然,让舒阳和流萤她们换个地方吧?”

王砚舟也正有此意:“眼下府中最安全的地方,应该是温泉山庄了。”

梁书意对此表示赞同:“同感,黑市的人还有原本守在山庄附近的暗卫,外人轻易间是没法进去的。而且山庄离伺候的人也遣散了不少,倒真是个不错的选择。再加上花老板的武功高深莫测,因为现在王箬夫人的缘故,他的警惕性也比先前强了不少,请他帮忙顺便照顾,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王砚舟又道:“我已经让念晴亲自去了,晚上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让她们都往山庄去。”

“嗯,只希望路上别出什么变故就好了”,说罢,唐宸看王砚舟和梁书意瞧自己的眼神一下子就不对了,赶忙补充道:“你们别看我,我可不是那种乌鸦嘴的体质,就是说说,说说而已!”

王砚舟眉眼微微一沉,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多派些人稳妥些。”

“我同意。”

“……”,唐宸表示,你们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甚至还有些不开心。

施在容把自己的计划一个个安排布置下去之后,蔺枫将手中的事务暂时交给手下的人和天枢楼的人一起协同处理后,也是悄悄的到了芝悠林外的小镇驻地。他这次来,连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为了叙旧还是听候吩咐。

“太师,蔺枫大人来了。”

“可算是来了,快请进来!”

蔺枫才进屋,施在容便是把身边的人都撤了下去,还特地让那三兄妹守在了四周,就跟要防贼似的。

二人在见面,已然恍若隔世。当初两个一起学剑习武的少年,此刻都已经是另一番模样了:“参见太师。”

章节目录 第389章 施在容赶忙将蔺枫扶起,上下打量了片刻后,感叹道:“快起来,一别多年,你倒是比从前英俊了不少!”

蔺枫颇为惶恐的低头拱手道:“太师说笑了,蔺某担当不起。”

“这儿也没外人,说话就别那么客套了。这些年在梁国,过得可好”,说护肩,施在容瞧他这装模作样的样子,越看越觉得不舒服,下意识的给了他一脚。蔺枫反应倒是快,轻轻一闪就躲开了。

蔺枫抬头,展颜道:“很好,以前的时候,街坊邻居对我不错,清和长公主也是照顾非常。”

施在容宁可听他骂骂咧咧的向自己吐槽这些年在梁国是如何如何的忍辱负重。虽然他和蔺枫正式见面,其实是在今日,但这具身体的记忆还有对此人的印象,却深深的刻在他的记忆里。

他知道蔺枫是个怎样的人,如今让他为了母国,背叛养育自己十余载的水土百姓。表面上,他倒还能谈笑风生,这心底,不知道要硬生生的咽下多少苦涩:“唉,也是为难你了。”

说什么为难不为难,人啊,这一辈子终究还是身不由己罢了:“你呢,这些年又经历了些什么?失踪了那么久,一年前突然告诉我你成了太师。要不是我父亲来了信,我还以为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呢。”

这故事说起来就太漫长了,再者,言多必失,尤其是在这些对施在容熟悉非常的人面前。再者这种魂灵之事也是在是匪夷所思,说出来怕他们不信:“哈哈哈,没事,那你就当是从一年前才认识我就行了。”

蔺枫着急忙慌的赶过来,还没能好好歇口气,看施在容还和自己闲聊,虽说是兄弟,但要是现在不把要是说清楚,那他可得先去洗洗睡了:“清和郡的情况夏侯清应该已经和你详细说明过了,叫我过来,难不成是想我那闹腾的妹子了?”

这好端端的蔺枫一提起蔺真真,施在容那可是一个头两个大:“说什么呢你,我可一直都把真真当做亲妹妹照顾。”

蔺枫笑言道:“你对她好我自然知道,不然她也不会整天在我耳边念叨你如何如何好,又怎么怎么厉害。”

施在容手中装十三的折扇一收,听蔺枫这话,和蔺真真相处的这段时间,他们兄妹两的关系,倒是有了质的飞越。蔺真真现在居然都和他说起自己从前的事情了,不错不错:“怎么,你吃醋了?”

蔺枫最见不得的就是施在容这一副八卦的样子,跟个欠揍的孩子似的。原以为他当了太师以后,能成熟一点,今天这一瞧,还是他想多了:“废话少说,到底叫我来干嘛。”

施在容依旧藏着掖着的打哈哈道:“自然是有事情呀,不然叫你做什么。”

蔺枫有些不耐烦的说道:“都说了,别说那么多废话,说重点。”

……军营的议事大厅中,原本清一水的大老爷们,今日倒是多了几个巾帼红妆。按军法,军营里不应该有女子的存在,只是今日情况特殊,这几个人同在座众人也都相熟。说是议论军中要是,实际上,这事情的结果,和这几个女子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北漠的军队在京畿外驻扎下来后,新任虎都可汗便是派了使臣前来,希望能和清凉谷坐下来面对面的研究一下之后对待南越的策略。

天枢楼虽然把持着朝政,但表面上,他们也只是皇室手下的最忠心的下属。北漠既然提出了这个要求,他们也就不得不大张旗鼓的把这件事情告知清凉谷。顺便,为了向梁国的民众展示他们天枢楼对国家的尽心尽力,在传消息的时候,还顺便送了不少的军资补给过来。

王砚舟让人把京畿来的书信复制了多份后,分发给了在座众人:“这书信方才你们也都看了,这去议事的人选,可有决断了?”

厅中众人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个结果。王砚舟看他们可能还需要时间再思考,便道:“先前想着,该是由我亲自去。只是现在既然把地点改在了京畿,怕是要让沈心去了。书意,你的意见呢?”

“能回趟家看看父母自然是好的,只是……”,梁书意停顿了半晌后,看沈心一直在给自己使眼色,怒火一下子就烧了起来:“我就直说了吧,既然与北漠议事是大事,那这一路上的杀机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作为他的妻子,沈傲霜的母亲,我一点都不希望他去。”

沈心闻言,赶忙扯了扯梁书意的衣袖,让她先坐下来,别激动,有话好商量:“书意……”

梁书意这次是恨了心不让沈心去,把手一甩,接着道:“上次你回来就已经是九死一生了,墨羽也没了。既然这次是议事,也让我拿来,那也就是说人选是商量余地的,说什么我都不愿意那个人是你。”

唐宸看沈心夫妻两个争执不下,其他人也是有不同看法,清了清嗓子后,站起身来,高声提议道:“那我去怎么样?”

就如她所料想的那样,方才还不有些吵闹的议事厅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然后,她没料到的是,下一秒,大家又开始争论了起来,就跟当她不存在,没听到她方才说什么一样。

没有存在感的唐宸,深吸了一口气后,继续高声道:“停,你们能不能听我说完啊!”

梁书意瞥了她一眼后,道:“……不能。”

唐宸满含期待的看着王砚舟恳求道:“真能就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

王砚舟扶额无奈的叹了口气后,道:“不给。对了,谁让你过来的,我不记得有叫你?”

唐宸挺直了腰板道:“这种大事我当然要来了啊!”

然而,这话才说完,王砚舟抱起唐宸门口的侍卫也十分配合的把门一开。王砚舟把人往地上这么一放,门一关,就将她彻底和议事厅里所有的一切隔开了。

唐宸站在紧闭的大门前,握紧了双手。虽然额头上青筋暴起,但却依旧努力保持微笑:“优雅、端庄、稳重,我去你大爷的!”

章节目录 第390章 清凉谷这边忙着商议派何人去京畿议事最为合适,京畿一边也没闲着。梁国公府这几天虽然大门紧闭,对外称病,但这来送礼的人,可以说一波接着一波,压根就没断过。

梁国公看到此刻这光景,有时候甚至在想,要是现在这个梁国没了,重新建立一个完善的政权,再好好的筛选官员,也许,今日这被人内外夹击的困境,也就不会发生了吧。

在堵住了一群又一群想来“攀龙附凤”的官员之后,管家却是急急忙忙的从门口跑了过来:“爷,天枢楼派人送了东西来,说是想让爷一同出席之后招待北漠使者的宴会。”

梁国公看了眼管家手捧的锦盒后,冷笑了一声道:“呵,什么一同出席,不就是怕他们那儿开表面上的大会,把小会搬到我国公府上来吗。告诉天枢楼,我大病未愈,不便出门。”

“是。”

管家才打算出去回话,书房外却是突然有了些不小的响动。听这声音,好像是有什么不速之客不请自来了。

“阁下未经通传,怎么能擅闯国公府!”

梁国公看了眼管家后,管家将手中的东西随手扔在了书房外当年草丛里,便是跟在梁国公身后一起去前院看看发生了何事。

梁国公带着管家过来的时候,府中的护卫正和一群不认识的人对峙。那领头的人见梁国公出来了,微微低头,拱手道:“参见国公爷,见国公爷气色尚佳,下官也就安心了。”

梁国公微微挥了挥手示意护卫先收起武器后,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年轻人:“老夫怎么不记得朝堂之上,有过阁下这般人物。”

来者此刻才自报门户道:“国公爷何等人物,下官不过是小小官员,国公爷没见过下官爷是正常。晚辈是天枢楼金玉堂的现任堂主,白静飞。”

梁国公捋着胡子道:“原来是天枢楼的大人,怪不得敢在我国公府如此放肆。”

白静飞微微笑了笑后,低头道:“天枢楼的人的确是比不上国公大臣那般有礼有节,冒犯之处,还请国公爷见谅。”

管家看梁国公的意思是想和这个白静飞交涉一下,便是带着护卫退到了门口守卫。梁国公寻了个自己喜欢的位置坐下后,气定神闲的问道:“白大人今日不请自来,还带了那么多的人,莫不是天枢楼想给老夫点颜色瞧瞧?”

“国公爷哪里的话,天枢楼的手下不懂规矩冒犯了国公爷,下官在这儿代为赔罪了”,说完,白静飞也让自己的人,先退出了梁国公府:“还不赶紧出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儿可是梁国公府,不是天枢楼。梁国公乃三朝重臣,国公夫人更是蜀国的皇亲国戚,要是惊扰到了,你们都得吃不饱兜着走!”

“是。”

梁国公瞥了眼白静飞后,满脸嫌弃的就要送客:“如此,要是没有别的事,白大人也可以慢走了,恕老夫不奉陪了。”

白静飞倒也还算有礼有节的表示:“今日晚辈也只是来送东西给国公爷,东西既然已经确定国公爷收下,那晚辈也不敢叨扰。待清凉王的使者到来之时,下官会再来接国公爷,告辞。”

白静飞前脚离开,一直站在屏风后的国公夫人,后脚也就走了出来:“老爷,看天枢楼这动作,是在威胁我们吗?”

梁国公冷哼了一声后,道:“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能不能让他们威胁。”

梁国公夫人思考了片刻后,提议道:“要不要我修书回娘家,让娘家派些人来,给咱们壮壮声势?”

梁国公微微摇了摇头,拉起夫人的手,示意她现在还不用太担心:“暂时不用,有你的这层和蜀国割舍不掉的关系在,他们还不敢肆意妄为。”

说罢,梁国公便是将管家给唤了进来,吩咐道:“今日没拦住这群混混入府的仆役,全都给我轰出去。”

“是。”

国公夫人反握住梁国公的手,安抚道:“别太动气了,想想,也许这次议事能见到女儿女婿还有外孙女呢。”

说到梁书意他们一家子,其实才是梁国公最担心的。天枢楼把议事的事情,弄得声势浩大沸沸扬扬的,南越想不收到这消息都难。从清凉谷到京畿的路上,绝对不会太平:“唉,我宁可见不到他们三个。天枢楼做的勾当,要是能让百姓们知晓,也许,罢了罢了。”

这件事梁国公夫人原先也有在想要不要把天枢楼的罪行公布于众,要证据他们手中也不少。但转念一想,现在梁国的皇室又是这种状况,说实话,某种程度上来说,若不是还有天枢楼这边撑着,大梁的气数,只怕要尽得更快:“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现在瞒着,比让众人知道的,要好。何况咱们能帮上忙的地方,不多。”

梁国公轻叹道:“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要不是为了你,因为书意一家的缘故,我是不愿意再去和那些虚伪的人在朝堂上同朝为官的。”

其他的也就罢了,只说对梁国公的了解,她身为国公夫人,他的发妻,多少风雨走到今天,她自然在这世上自己说不定比他自己还要了解他:“我自然知道的,咱们这么多年的夫妻了,打从我决定要跟你这个糟老头子过一辈子的时候,我就坚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你看看,这些年来,你大婚那日允我的一切,不都一一兑现坚持了吗?”

要是从前,梁国公对未来其实还能看得到一二的,只是现在,不确定的因素太多,谁都不能保证天枢楼会不会为了维持在京畿的地位,对他下手:“夫人,要是之后,糟老头子遇到了什么不测,你……”

不等他说完,国公夫人便是打断了他,道:“我会护着孩子们,不会轻易随你去的。”

“嗯,这就好,这就好。”

当然,话是这样说,可国公夫人,不会轻易让那样的局面发生:“但只要有我在一天,哪怕让我三跪九叩、倾家荡产的像蜀国求援,我也会舍去一切,保住我的家。”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其实,只要还能这样握着夫人的手,有她陪伴在身旁,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梁国公都不会畏惧。只要眼前的这个女子还在自己的身旁,哪怕这次因为天枢楼稀里糊涂的死掉了或者如何,他都不后悔当初做的决定。

原只是有些麻木和迷茫了接受了大家长们安排的婚事,却没想到,他的父母,竟真如定亲之日所言,给他寻到了一生挚爱:“我现在还真庆幸娶了你这个尊贵的皇亲国戚呀,必要的时候,吾妻倒还能护着我,我还能有个避风港。”

看着他那双依旧清澈的双眼,国公夫人也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行了,咱们也别互相吹捧了。也不知道清凉谷那边商量得怎么样了,到底会派谁来?”

梁国公道:“不管是哪个孩子来,咱们能帮多少帮多少也就是了。”

先前梁国公府一直都保持中立,只要不触碰到他们的底细,国公府也是一直秉持着王公贵族需要有的姿态。碌碌无为,平庸度日。但现在且不说战火已经波及到了他们,天枢楼已经将他们卷入了朝堂的漩涡之中,如此,他们就不得不和天枢楼开始正面交锋了。

国公夫人分析道:“这仗断断续续的也打了一年多了,咱们和南越的正面交锋的次数,其实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只不过,都说杀人诛心,南越这一招棋,实在是下得太过巧妙了。”

提起这个,梁国公不得不感叹道:“天枢楼被两代帝王扶持的时候,我就已经说过,留不得留不得。可那时天枢楼的确也为巩固皇权起了不小的作用,谁能想到不过是皇帝一时灵感建立起来的机构,最后会成为动摇国本的核心所在。”

说到天枢楼,国公夫人倒是想起来先前梁书意寄回来的家书里,稍稍提过的一句话:“书意先前不是寄信回来了吗,听说夏侯清好像是得到了王臻皇后的遗体,也不知道他是想在上面做些什么文章。”

梁国公冷笑了一声后,道:“若只是用一具遗体就想牵制清凉谷,那夏侯清的手段未免也太低了。王臻皇后身上的秘密不少,他怕是想从其中寻找些什么对自己有用的东西。”

夫人不由得叹了口气,道:“你说夏侯清苦心孤诣的到底要做什么?”

夏侯清那个老狐狸,都不敢用真面目示人,又心机深沉;除了他,谁能知道他想做什么:“除了他,谁知道呢。咱们都老了,能好好守住这个小家,守住家里的人,也就足够了。其他的,也是有心无力了。”

……在经历了一整天白天的激烈讨论之后,一直站在门外赌气不愿意离开的唐宸,在看到大门开启的时候,刚准备冲进去问问结果,迎头差点就撞上了梁书意。

刚想问她些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梁书意就气呼呼的冲了出去,沈心也急忙跟了上去。见这架势,不用多问唐宸也大概猜到了些。估计,就如王砚舟一开始提出的那样,这趟前去京畿与北漠使者议事,清凉谷派出的人,一定要是搁有足够分量且在京畿能找到监事后盾的人。

沈心作为王府的二爷,又是梁国公府的女婿,留香酒肆的大老板,这地位自然够了;再者沈心功夫不差,又精通歧黄之术,不怕别人暗中下毒,逃跑起来也没问题;综合下来,可以说是众人之间最完美的人选。

等熬到沈心出发的那天,唐宸和王砚舟作为代表在王府相送的时候,王砚舟先和沈心交代了几句,唐宸见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把沈心的宝贝药箱交给他后,顺便说道:“书意说她心情不好,就不来送你了;让你善自珍重,等你回来她再好好收拾你。”

沈心接过药箱后,也是有些无奈的嘱托道:“替我好好照顾她,我就怕走到半路上她突然从队伍里冒出来。”

唐宸微微勾了勾手指示意沈心弯下腰来后,低声问道:“所以,你才吩咐这些人先列队报数吗……”

听她这么一问,沈心一下子想起了一句话,此地无银三百两:“她莫不是真的混进来了!”

唐宸赶忙道,“没,这倒没有”,说罢,又悄悄的补充了一句:“其实吧,她还真有这个打算的,衣服都换好了;你得谢谢霜儿,刚好这个时候她闹了起来,书意没办法,现在还在哄孩子呢。”

一想到这一路上的暗藏杀机还有自己的老婆孩子,沈心其实是真的不太想走:“唉,好想再听小霜儿叫声爹爹。”

唐宸展颜道:“等你回来,别说爹爹,你要听她叫爸爸,叫父亲都没问题。”

沈心看东西已经装得差不多了,既然看不到梁书意了,也就不再浪费时间了:“时间差不多了,既然她不来了,那也就不用点人了。”

唐宸微微点了点头,道:“路上一定要万分小心。”

沈心道:“嗯,你也多多保重,我会写信回来的,到时候你帮我转交给书意。”

“有我在,放心吧。”

王砚舟想着晚点回营里也没关系,索性就让人牵了马过来,预备着虽沈心到谷口再回来。

沈心翻身上马后,检查了一下身后的仪仗又看了府门一眼后,才示意队伍离开。

“夫人……”,秋凉刚想说些什么,唐宸却看队伍动了,着急忙慌的挥手吩咐道:“赶紧关门,速度!”

把门关好后,秋凉站在门前表示:“我是觉得,夫人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

唐宸教育道:“你懂啥,等你遇到心上人白月关,成亲了之后,你就明白她今日为什么会这么做了。”

说完,唐宸看转身看着偌大的王府,心里突然觉得有些空空的不太习惯,便道:“你一会带人回去收拾收拾,咱们把衣服什么的搬些到书意那儿,在他们回来之前,就暂时住在那边了,也方便照顾孩子,有什么事也好通知我。”

秋凉补充询问道:“是。那二夫人离开了,府中内务不知夫人打算交给哪位打理?”

章节目录 第392章 这件事唐宸先前就和梁书意商量过了,府里现在又遣了些人出去,人员虽然没有以前那么复杂,但你也不能放松:“王钦现在在何处?”

秋凉有些疑惑的反问道:“夫人的意思是?”

唐宸随即解释道:“这老爷子先前也是被人下了套,他的为人,其实还是不错的。尤其是在开府的时候就在府中了,我还是相信王臻皇后的眼光的。先前的事情,他也受到了惩罚,现在我身边也没有什么可用的人,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管理内务的那块料,就告诉你们爷让他回来继续管家吧。”

“明白。”

说完,唐宸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看已经紧闭的大门,生怕突然有人敲门送快递什么的:“唉,现在就希望书意别太早被发现;但也别太晚,最好是在出了谷再走上一段距离,不好送回来的时候。”

秋凉表示,这个问题他感觉唐宸是不用再担心了:“夫人,恕我直言,我觉得不太可能。”

唐宸微微一愣:“为什么?”

秋凉解释道:“沈二爷上马的时候,走前看着仪仗队伍的时候,眼神变了一下,你没发现吗?”

唐宸缓了一会后才猛然反应过来,沈心眼神的变化她是真的没注意,毕竟王砚舟那时候和他并排在一起,她的注意力有很大一部分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要是沈心真的发现梁书意已经混进了队伍之中,又没说什么就直截了当的走了,那也就是说,沈心其实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你既然看到了怎么不早说!”

秋凉十分平静的解释道:“我刚准备和你说,你就让先关门了。再者,要是说早了,岂不就露馅了?”

“……好吧,你强,我服。”

队伍行至清凉谷谷口之后,王砚舟便转身回去了,沈心带着队伍走到芝悠林附近后,因为担心被南越驻扎在小镇上的大军发现,索性就在此处分成了诸多小队,约定好了时间和会和地点后,便是各走各的了。

约莫离开清凉谷快有十五六里的时候,沈心的副官满头大汗的骑在马背上提议道:“大人,现在日头太大了,要不要先在前面休息一下?”

沈心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后,点头道:“也走了好一段了,就原地休息一下吧。”

“是。”

队伍停下来后,该解决三急问题的就结伴去附近找隐蔽的地方去了,肚子饿的吃干粮,口渴的喝水。沈心在马背上的行囊里翻找了一会后,拿上先前梁书意给他准备的肉干和水袋径直走向了一旁独自坐在树下吃干粮的随从。

沈心在这人身边坐下后,看了看他手中有些干硬的烧饼,把水壶递了上去:“给,喝点水吧,你这东西太干了,容易伤胃。”

这随从下意识的伸出了手准备去接,就在碰到水袋的时候,才猛然反应过来些什么,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把头死死的低下去道:“大人这是……小人惶恐!”

沈心也跟着站起身来,毫不犹豫的拆穿道:“行了,早就发现你了,这头都要埋进土里了,不难受呀?”

梁书意背过身去,死死的低着头,装作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不说,还一本正经的开始胡说八道:“不,大人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小的,小的只是个普普通通,身形有些瘦弱的随从而已。”

沈心往前一步,从背后轻轻揽住梁书意的腰,把头搭在她的肩上了,一本满足的眯着眼道:“行了,放心吧,这次不赶你走了。”

梁书意身形一阵:“真的?”

“真的。”

梁书意用头蹭了蹭沈心的额头后,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这一路我看你好像压根就没察觉我存在的样子?”

沈心眯着眼展颜道:“先前砚舟和我在一起,他要是也发现你了,有他在,我也许还真没办法狠下心来满足一下自己的私欲呢?”

梁书意闻言,才终于露出了笑意:“好歹也是夫妻,也难为你,能发现我不说,还把我和你分在了一个队伍。”

沈心有些无奈的笑言道:“我知道你跟着我会很危险,但我没办法知道你就在我身边,却要把你安排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梁书意已经打定了主意,哪怕沈心现在把她打晕了送回去,只要她逮到机会,她还是会追上来的:“反正这一趟我是跟定你了,不管这一路上会遇到些什么,我都不要和你分开。说句不好听的话,哪怕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沈心半开玩笑的说道:“那要是咱们都走了,谁照顾霜儿呀?”

梁书意转过身来伸出手来,就像是捧着稀世珍宝一般轻抚着沈心的脸颊道:“霜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自然疼爱,在我心中也她的一切也看得比我自身重要。但要是和你比起来,她还稍稍少了些分量。再说了,哪怕我们出事了,阿宸也会视如己出的代替我们好好照顾她。”

沈心低下头来,轻轻蹭了蹭梁书意的鼻尖后,满脸幸福的说道:“早就知道你一定是打定了主意才跟着来了,赶也赶不走,跟个牛皮糖似的。”

梁书意表示:“以前赶不走的人是你,现在也让你尝尝被人粘的滋味。”

沈心闭着眼感叹道:“那这滋味也太美妙了吧,你说呢,夫人?”

“就你嘴甜。”

在场的众位随从,看沈心夫妻二人你侬我侬的,他们站在这儿也听了好一会儿了,不太好意思不说,又当了电灯泡。交换了一下眼神后,众人便是十分有眼力见的往四周散了散。

在王府之中满怀不安焦急等待了一天后的唐宸,看梁书意一直没有被送回来,也没有人传消息过来说她有什么不好,才终于是放下心来。说实话,她其实也不想让梁书意走的,毕竟这路上的危险实在是难以预料,能少一个人遇到危险,自然是最好的。

只是,梁书意心中所想,她也是感同身受。

章节目录 第393章 先前王砚舟带兵出征的时候,要不是唐宸还怀着身孕完全帮不上忙不说,撑死了依旧还是个累赘;她也想跟着王砚舟,哪怕是一起死掉都无所谓。

梁书意的情况,和她那时相同,却也不同。梁书意会武功,身上还带着蜀国的蛊虫,还有红谕给她的好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不仅是你梁国公府的大小姐,还是蜀国沾亲带故的皇亲国戚,各方面来说,她都比自己那时候更有陪在他们身边出生入死的资本。

然而,在梁书意走后的第三天,唐宸就后悔了,真的很后悔。梁书意的房间住起来真的很习惯,床也软绵绵的,饭也很好吃,就是屋里有以她现在的等级招架不住的魔王大人。

“秋凉啊,人呢!”

秋凉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正看着树上的一只小云雀发呆,听唐宸突然叫唤了起来,一个机灵提起剑就警惕的冲了进去:“夫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唐宸神情恍惚,气喘吁吁的指着卧房的方向道:“孩子,孩子……”

秋凉一愣,唐宸这样子,是真的发生了大事啊,要不要赶紧联络其他暗卫过来先把这儿围起来再说:“夫人别着急,孩子怎么了!”

唐宸一把拽住秋凉的手半跪了下去,欲哭无泪、哭天抢地的说道:“秋凉,我求求你帮我带带孩子吧,这两个孩子要把我弄崩溃了!”

秋凉反应回来后,满头黑线的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问道:“乳娘呢,孩子不是都是她们带着的吗?”

唐宸用手捋了一把额头上那乱成一团的碎发道:“我想挑战一下自我,给她们放假了。”

说完,唐宸一把就把秋凉给抓进了卧房。本应该整洁非常的卧房,此刻已经被两个小魔王变成了他们自己的地盘。一个坐在床上撕着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宣纸,一个爬在地上左抓一把右挠一下的做着些十分危险的动作。

秋凉看小霜儿爬到了放在花盆的高凳前后,抓着凳脚就是一通晃悠,就在凳子上那摇摇欲坠的花瓶就要掉下来的瞬间,秋凉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手接住花瓶,一手拎着小霜儿。

小霜儿看自己居然飞在了空中,四肢挥舞着看着秋凉就呵呵的笑起来,那傻兮兮的样子可爱得不得了。看着小霜儿这模样,秋凉居然有了一瞬间的迟疑:“……这,照顾孩子,我也不会啊。”

唐宸拍了拍自己那差点就要跳出来的小心脏道:“来来来,不会可以学,只要你愿意就行了。”

说罢,唐宸一边挽起衣袖开始收拾起屋子,一边嘱咐道:“我跟你说,小霜儿长大以后一定是个厉害角色。她娘在的时候,你瞧那乖巧的样子,这小小年纪,只要娘亲出远门了,一下子就露出本来面目了,这个小魔王,我都要降服不住了。你现在就只要先把她给我好好的抱住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不用做。”

秋凉一听,只是抱着的话,完全没有问题啊,要是其他的换尿布啊喂吃食什么的,他还真做不来呢:“哦,噢!夫人你就放心吧,我一定……”

这话还没说完,秋凉才是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怎么一下子腾空了:“等等,孩子呢!”

唐宸身心俱疲的抓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秋凉的手里滑走就要爬出房门的孩子,恳求道:“小祖宗,求你消停一会吧,你丫的上辈子是不是神仙,投胎的时候忘记喝汤了,怎么还会瞬间移动啊!”

“看,她笑得多开心啊,别看她是个两岁的小孩子就让她为所欲为,你会后悔的”,话没说完,唐宸就赶紧把自己手里的这个定时炸弹交给了秋凉。

秋凉低下头来,正好和小霜儿四目相对,这孩子也不知道是在他身上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下子莫名其妙的欢快的笑了起来。

秋凉咽了咽口水之后,带着一丝哭腔问道:“……夫人,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唐宸满脸沧桑的关上了房门,道:“来不及了,已经掉坑里了。门,我给你堵死了,加油。”

……蔺枫接到施在容的书信急忙离开清和郡之后,这府衙里就是蔺真真的天下了。先前因为蔺枫在,蔺真真一直不敢去找连心,他这一走倒是给她创造了不少的机会。、

然而,在蔺真真偷偷摸摸准备去和连心进行第七次友好的交谈会面,顺便还想跟她约好了到明江边上去连心找到的好地方升华一下二人之间的革命友谊的时候;一直对她出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蔺枫手下们,这次不等她出门就给她堵在了院子里。

“真真小姐,您这是要往哪儿去呀?”

蔺真真低头最后一起确认自己今天这身打扮很是完美后,昂首阔步的就要往外走:“我有事出城,你们不必跟着了。”

这次属下没有遂她的心愿,把路让开,反倒是一下子涌出一群人把她给围了起来:“小姐,大人吩咐过了,眼下时局正乱,要属下看好小姐。这些天小姐时常出去,要是出了什么事,属下可担当不起。”

蔺真真有些不悦的说道:“本小姐的武功还用不上你们担心,不说了,我和人约好了,我可不想迟到。”

说完,蔺真真再抬脚,这群人居然有了想跟她动手的架势:“……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小姐,失礼之处还望恕罪”,话音未落,属下一声令下,蔺真真就被这群人瞬间绑住了手脚给打包扔回了房间里。

等她把那不算特别紧的绳索给挣脱之后,门也被人从外面反锁了。蔺真真再听到门外那敲钉东西的声音后,一下子慌了起来:“开门,你们给我把门开开,你们到底想干嘛!敢关我,我爹娘都没关过我,你们给我开开!”

属下一边让人用木板把门给钉住,一边道:“真真小姐,实在是对不住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等大人回来后,再向您请罪。”

“可恶!”

章节目录 第394章 蔺真真知道这群人不会轻易让她离开,又想着先前听这些人私底下说起过,她这蔺枫哥哥,平日里最是小心谨慎,想着这屋中说不定有什么密道暗门的,就在屋中搜寻了起来。

但是这次,很明显是她想错了,这里面没有密道,现在能派得上用场的就只剩那虚掩着的窗户了:“这就想关住我,没门,我走窗户!”

蔺真真轻手轻脚的刚准备打开窗户溜走,才把窗子打开,一张令人不悦的大脸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小姐,在大人回来之前,这儿十二个时辰都会有人把守,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跟我们说。”

蔺真真眼珠子一转悠,脑海之中灵光一闪,叉腰怒斥道:“……你们这些糙老爷们知道我有什么需要吗,能满足吗!”

这人好似早就料到了这些一样,身子微微一侧,一个身着精装素未谋面的干练女子就出现在了窗前:“真真小姐,属下花集,在蔺枫大人归来前,由属下照顾小姐的衣食住行。”

“你们,哼!”

另一边,连心有些紧张的准备了一个晚上后,第二天一早收拾妥当之后,竟然忘记了要和清和他们打声招呼见时间差不多了就往外走。

清和刚好推着欧阳明出来吸收晨时的日月精华,看连心低着头心事重重的往外走,赶忙叫道:“连心,你这打扮得这么隆重是要去哪儿?”

连心脚步一愣,有些紧张的转过身来,低头道:“不,不去哪儿……”

清和笑问道:“你这丫头,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和谁有约了?我听他们说,你房里的灯昨天夜里就没熄过。”

连心双颊微微一红,这是她第一次十分正式的和一个人做朋友,连翘离世后,她再也没遇到一个能和她如此谈得来的。所以,今天她一定不能迟到:“是和人有约,公主你放心,我一会就回来。”

欧阳明的一声浅笑,倒是让清和心中的担忧散去了不少:“唉,女大不中留啊,真没想到我还能见到咱们连心开窍的那天,你去吧,路上小心。我得先去谢谢神佛才行。”

“公主……”,连心刚准备解释些什么,清和也不让她说完,赶忙催促道:“行了,不是着急赴约吗,快去,别让人家等急了。”

连心飞奔到约定的地点时,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会会,便是弯腰捡了几个小石头在平静的江面上打起水漂了。

时间过了,蔺真真却是一直都没有出现,连心有些担心她,刚准备冒险去清和郡打探一下消息,这江面上却是突然有些染血的碎布飘了过来:“这是?”

连心有些好奇的寻了根长树枝把那些奇怪的破布条子捞起来观察了片刻之后,倒也没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哪里飘来的破布条子,怎么还有血迹,难不成是那个东西?”

想到这儿,连心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赶忙把那破布条子又扔回了江里,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然而下一秒,这些破布条子突然多了起来,江面上也突然飘来了好些看着像是人形的不明物体:“……!”

“主子,出大事了!”

清和正和欧阳明说起连心,正说到她以后的婚姻大事要如何处理,就听连心着急忙慌大呼小叫的跑了回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发生什么事了?慢点慢点,别摔着!”

连心气都来不及喘一口,赶忙把自己在明江边上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了他们。清和和欧阳明在听到这件事情时,脸上的表情也是越来越沉重。说是似人形,可若不仔细查看一番,还是不能下结论。明江沿岸的居民都靠着这江水吃喝拉撒,这上游要是出了什么事,一旦江水被污染,可不是什么小事。

“怎么没有听漕运的弟兄提起这件事?”

连心解释道:“他们今天大部分都去下游筹备粮草去了,根据那水流来估计的话,现在他们也差不多该知道了。”

欧阳明赶忙道:“连心,带我们去看看,清和,多叫上些人。这段时间蔺枫出城了,咱们的人行动一时半会应该不会被发现的。”

“连心,快吩咐下去,再叫上些得力的人手。”

……等漕帮的人把江面上的那些可疑物件都打捞上来后,就如连心一开始担忧的那样,那不是浮木,而是一具具形状凄惨的尸体。

连心回去带了好些姜片回来分发给大家含在口中后,清和又让她去准备好了给这些弟兄欢喜干净的衣物带过来后,才面色凝重的询问道:“情况如何?”

漕运的兄弟长叹了一声后,道:“看这样子应该是没有了,差不多打捞上了十多具,欧阳先生说,这些人多半是中毒而亡,张主还是先别靠近得好。”

这些人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奇怪。奇怪得,让清和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连心,你记不记得以前萧山闹鬼的那件事?”

连心道:“自然记得,当初传闻萧山的鬼怪,还是羲和姑娘呢。”

清和越想越觉得有些奇怪,当初萧山那件事,按照羲和和王箬所言,应该是瑶琛为了试药弄出来的,可瑶琛现在已经被天枢楼给软禁在了东宫之中孤立无援,王箬的密洞也被夏侯清连人带物扫荡一空。

当年萧山的事情,会不会还有什么连当事人都不知道的隐情在其中:“连心,一会你去联系一下留香酒肆的人,尤其是当年接手萧山爆炸处理尸体的那几个人。”

“明白。”

连心也是个行动派,收到任务指派后,刚准备行动,清和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把她给叫住了:“对了,你今天有何那个约好的人见到面吗?”

说到这个,连心也是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她一向很守时,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匆匆回去禀报消息后,我就一直守在这儿,也没见她来过。”

清和展颜安慰道:“你也别担心,估摸着临时有什么事情给耽误了,这禁步,也是他送你的?”

“嗯。”

章节目录 第395章 清和再低头看了眼连心腰间那做工精巧的禁步后,道:“行了,你先去忙吧,我会帮你留意着的。”

等连心离开后,欧阳明才自己摇着轮椅过来:“夫人,连心走了?”

清和答道:“走了,我让她去查事情了,估计要过个一两天才能回来。”

欧阳明知道她现在心情不是很好,眼前的要是就先放在了一边,转而问道:“她等的那个人好像没来,我都没看到什么新面孔?”

清和轻叹了一声后,道:“我看她好像心情也没太受影响,就是不知道她等的那个人是何底细了。”

欧阳明却是展颜道:“方才我远远的瞧着你一直低着头,是在看她的禁步吧?那东西,的确是挺漂亮了的。”

清和表示,那东西可不像是寻常工匠能做出来的,手艺精巧不说,上面用的材料也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家用得起的:“唉,那做工要是想找的话,还真容易找。只是这人都还没见着,我也不敢提前去查。”

欧阳明看她这操劳的样子,道:“行了,她也不小了,要是真有打算,迟早会告诉你的,放心吧。”

清和又远远的望了望连心离开的方向后,长舒了一口气,将注意力又转移回了岸边那些来历不明的可怜人身上:“你有没有验出来他们中的是什么毒?”

欧阳明微微摇了摇头,道:“有些复杂,估计要花上一段时间。”

这尸体上的毒倒是不急,主要还得先查清尸体的身份来源才是,最关键的,就是这江水,不知道会不会受到影响:“那我先告诉人把消息暂时封锁起来,你看这江水,应该没问题吧?”

欧阳明表示,幸好是流动着的江水,是活水;要是死水滩子的话,问题可就大了:“问题不大,你让漕帮的兄弟告诉沿河的居民,就说最近几天地气上涌,河水泥沙有些大,让他们别喝生水,过两天就没事了。”

听欧阳明这么说,清和稍稍放心了些:“嗯,那就好。尸体来源,我已经让漕运的兄弟还有留香酒肆的人帮忙查了,用不了多久就有结果了。只是,瞧这些人身上穿的这衣服,也不知道能查到身份的能有几个。”

欧阳明看着河滩上的那些东西,皱着眉头道:“尽力而为吧,这些毒尸突然出现,可不是什么好现象。要是我记得不错的话,先前萧山的尸毒,应该是沈心帮忙看的对吧?”

清和回忆了一会后,道:“以前听阿宸说起来,应该是他。也不知道他们的队伍现在走到哪里了,要是路线上有清和郡就好了。”

欧阳明表示,这些东西是一下子出现的,先前也没有听说清和郡附近出了些什么奇怪的事情。要查起来,一时间还真没多少头绪:“为保万全,他们的路线连我们都不清楚,此事急不得。”

就在清和与欧阳明在一旁商量事情的是,负责打捞尸体的人一个不小心被尸体上冒起来的不知是树枝还是骨头一样的东西给划了一下手,“嘶”。

大家听到这伙计一下子叫了一下,都被吓了一跳,原本打捞这些东西就已经是满怀敬畏之心了,还以为他又看到些其他的什么东西呢:“怎么了!”

小伙计把手在水里涮了涮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手抬起来道:“没事,就小心被被划了一下。”

大家伙松了口气后,纷纷道:“真是的,小心点。”

“知道知道!”

傍晚时分,江面上的东西基本上弄干净之后,负责打捞东西的这伙兄弟们,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和污泥给弄得脏兮兮的。幸好清和一开始的时候,让连心准备好了干净的衣服放在江边。

大家忙完了之后,便都一起先去换衣服去了。领头的队长看今天手上受伤的那个新来的一直蹲在江边不动,还以为他是刚来有些不好意思跟大家一起去换衣服,就让其他人先去,自己跑过去叫人了:“张主说收工了,去换换衣服回去吧。你一直蹲在这儿是怎么了,吃坏东西了?”

队长把新来的扶起来后,定睛一看,这人双目无神,就跟丢了魂似的,右手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皮开肉绽,那血流出来都是紫黑色:“啊啊啊!”

大家听江边有动静,来不及换衣服就纷纷冲了过来:“怎么了这是!”

队长赶忙把他的上衣脱了,满脸震惊的表示:“天哪,你们看他的手!这人也不说话,到底是怎么了啊!”

清和刚准备推着欧阳明回去,看刚刚散开了人又聚在了一起,氛围还有些不太对劲。欧阳明便是示意清和先停一下:“那边好像出事了,快,咱们过去瞧瞧。”

清和表示,出事了要看也得她先去看看,没事的话才轮得到欧阳明:“我去就行了,你待着别乱跑。”

等清和跑过来看到这人拿已经不成人样的右手臂后,紧锁着眉头把腰间的匕首给取了下来,手起刀落,那手臂离开身体的瞬间,方才失掉魂魄的人一下子恢复了意识。

在看到自己突然失去的手臂,感受到那难以忍受的疼痛后,终于叫出了声来:“张主,我的手,我的手!”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带他下去包扎”,被清和这么一叫唤,方才那些还在清和断臂的场景里没出来的人,一下子回了神,赶忙把人给火速送回了码头包扎伤口。

在那上哪了断臂确定人没事之后,欧阳明将领队的拉到一旁问道:“他怎么会突然这样,这些天有没有吃或者碰到些什么东西?”

领队的也是一头雾水的表示:“吃喝拉撒我们都是在一起的,要说碰到什么,就是今天处理那些东西的时候,那家伙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给划了一下。”

欧阳明表示,那断臂后面他也瞧过,的确是中毒的症状,看来,那些尸体怕真的有些不得了的来源:“……之后处理那些东西的时候让大家小心些,除了要戴上鹿皮手套外,外面再戴上一层厚棉布做的手套,千万别受伤了。”

章节目录 第396章 “是!”

……已经在路上紧赶慢赶走了好些天的沈心一行人,为了能准时赶到京畿不耽误要是,只能放弃走官道往深山之中的小道中摸索前进。

路程上虽然是多了一些,但好在还算太平,没有遇到什么拦追堵截的人。傍晚时分沈心下令原地休息之后,便赶忙把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梁书意给扶到了一旁,小心的把她的鞋袜给脱了下来。

看着她那一脚的水泡,沈心这心就能跟被刀割了一样:“让你别跟着来吧,你还不信,看把我心疼的。”

梁书意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声道:“不就是几个水泡嘛,挑破就好了。我这不是平常也不常走路吗,再走一段时间习惯就好了。”

沈心一边帮她把水泡挑破了上药,一边道:“你啊,不然,我送你回去吧?”

梁书意笑言道:“你这话都说了多少遍了,反正我都出来了,回去是不可能的。”

同行的随从看他们这恩爱的样子,眼神只能飘到别处道:“咳咳,二爷,我们去找找看附近有没有干净的水。”

“我去捡些柴火。”

“去吧,都小心些,这林子深指不定有没有野兽。”

星垂牧野之时,梁书意和大家一起坐在火堆前靠着沈心,聊着聊着天,眼皮就开始打架了,真准备闭上眼好好的睡上一觉,这鼻头一下子抽起来。她这鼻子吧,和正常人的鼻子一样,就是有些受不了臭味。

刚刚一阵风刮过来,她好像是闻到了些不和谐的味道:“咳咳!”

沈心看她一下子咳了起来,下意识就把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怎么了这是,怎么突然咳起来了?”

梁书意道:“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有点呛人。”

众人一听,下意识的吸了口空气,沈心作为大夫,嗅觉也还算得上灵敏。凭借他这优秀的分辨力,他表示,这味道和茅厕的同出一辙,便是一本正经的询问在场众人道:“……是有一股味道,好像是,臭味。说,是不是你们谁偷偷放屁了。”

众人愣了一下后,哄的一下大笑了起来:“二爷就会开我们的玩笑,哈哈哈!”

沈心夫妻两个也跟着哈哈的笑了两声后,沈心的神色突然变得十分严肃起来:“哈哈哈……不对,这味道好像是尸臭!”

“嗯,什么?”

梁书意还以为沈心又在开玩笑,可不等她把话说完,这身后一下子窜出了浑身臭味的人,要不是沈心眼疾手快把梁书意拉到了一边,现在被这人扑倒的可不就是火堆那么简单了。

“小心!”

扑进火堆的人就跟没有感觉一样,浑身沾满了火焰慢慢站了起来,不一会儿,沈心几人便是被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给围在了中间。

借着火光,梁书意不小心看到了这些人扭曲的面庞,要不是她也是见过些大世面的,现在这拿鞭子的手怕是已经抖得不行了:“天哪,这都是些什么啊!”

沈心一根银针打到那浑身冒着火的行尸身上后,那东西就停在了原地,僵直着身子被火舌蔓延全身再没有动作:“……行尸走肉,都小心些,这臭味不太对,可能有毒,尽量别碰到他们,这黑灯瞎火的跑是跑不掉了。”

梁书意拿着长鞭道:“跑不掉就打,我可是带了家伙来的。”

沈心表示,方才那针既然已经让行尸不能动弹了,接下来就是他表演的时候了。这东西他先前倒有看医书上又说过一些能让尸体行动的方法,不得不说,很有研究价值:“我在这儿,还不用夫人动手。晚上我眼神不太好,你们都小心些,就站在我周围,别被误伤。”

“是。”

然而,沈心手中的银针都用得差不多了,这些行尸依旧疯狂的拖着残肢袭击着众人,梁书意手中长鞭如龙蛇游走,却也招架不住这些不知疲倦的非人非鬼之物。

就在众人满头大汗疲于应对的时候,从树林之中悠悠的飞来一只闪着红光的小虫子。这虫子飞呀飞,在沈心和梁书意身边绕了一群后,快速飞舞,那残影宛如一条红色的丝线一般,一瞬间就将这些非人非鬼之物给围了起来,寂静的空中一个响指声过后,红色的丝线往中心一收,方才还“耀武扬威”的怪物,下一秒就碎成了一块块干瘪的碎片落在了地上。

林中传来一阵阵脚踏树叶的声音,众人正戒备的时候,沈心却是突然松了一口气,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高声道:“红谕姑娘是你吗,你怎么在这里!”

嗜血蛊回到红谕身边后,愉快的绕在她身边转悠了起来:“唐宸拜托我跟着你们的。”

梁书意长舒了一口气后,笑问道:“她怎么都没和我说一声,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红谕一边把玩着手中的玉蝉,一边笑了笑:“没事,我收了报酬的。”

梁书意定睛一看,红谕手中的东西很是眼熟嘛!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是李心斋的东西,他去了以后,唐宸就转交给了墨羽,后来,又回到了唐宸的手中:“这个,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是李心斋送给阿宸的那个玉蝉吧?”

红谕表示:“以前是她的,现在是我的了。”

沈心和其他人把红谕和梁书意留了下来之后,就去四周查看情况,再确定周围的情况完全安全后,又升起了几堆篝火。

沈心有些担忧的问道:“刚刚看了那些,现在还敢睡吗?”

梁书意展颜道:“你在就敢。”

“大家今天晚上辛苦些,这些东西明天早上再处理,咱们都上树上去”,说罢,又从包袱里取出了好些药包分发给了众人:“这些是艾草,可以驱蚊虫,一会带着身上。”

沈心抱着梁书意选了一棵粗壮结实的大树后,就跳了上去准备在树上先对付一晚上再说。

梁书意刚刚的时候就觉得这场面好像听谁说起过,一时间又有些想不起来,便是轻声问道:“夫君,你觉不觉得,这些东西好像似曾相识?”

章节目录 第397章 沈心微微点了点头,道:“可不是吗,这些和当年萧山上的那些,太像了。只是,又有很大的不同。”

当年萧山上的出现的那些,不过是些浑身带毒的尸体,完全不像今天遇到的这些,会动会跳会打人。方才他也仔细瞧过这些非人物,身体虽然有腐烂的迹象,但是并没有带剧毒。

梁书意也表示:“但话说回来,他们都已经成那个样子了,怎么还会动呢?”

沈心表示,这个问题,也许问隔壁树上的那个小红点会比较容易得到答案:“……遇到的时候,应该还没有死掉太长时间,从他们的举动来看,就像是被蛊虫控制了一样。红谕姑娘,这方面你是行家,能瞧出什么来吗?”

红谕倚在粗壮的树干上,一边逗弄着围绕着手指飞来飞去闪着红光的小虫子,一边道:“应该是蛊虫,但却不在我的认知范围内。应该是有人故意培养在这些活人身上的,不过,也有些像是失败的试验品。”

沈心搂着梁书意的手微微一抖:“你刚刚说什么,活人?”

红谕轻笑了一声后,解释道:“你没发现吗,这些人虽然表现不出来,但是还有情绪。他们那么疯狂的专门袭击你和梁书意,就是看你们两个功夫最高,看样子是想早点解脱。”

沈心和梁书意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会不会是……”

不等他们把后面的话说完,红谕就知道他们想说什么了。现在梁国和南越正在交战,擅长制蛊、控蛊的皇甫家又在南越,他们这猜测倒还真不是盲目的。

只是,虽然是推测,但这屎盆子他们皇甫家可不接受:“皇甫家虽然在南越,但有祖宗家训在,绝对不会在活人,尤其似乎他们那样的普通人身上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梁书意一下子有些没反应过来她这话的意思,便好意询问道:“那你还不是用那蛊虫,被知道了会不会被罚。”

红谕解释道:“自然不会,用和试验是两种不同的概念。再者,正因为这蛊虫寻常人难以完全控制,所以,你们没发现皇甫家实际上在江湖上和不归峰一样很少露面吗?”

沈心若有所思的问道:“那会不会是以前被赶出来的?”

红谕斩钉截铁的说道:“那更不可能,一旦被赶出来,要么死,要么废掉一身的功夫,断不会发生这个情况。”

听了这些,再结合今天自己看到的这些,沈心心底暗暗的有些不安,长叹了一声后,才道:“这群东西不可能凭空出现在这深山老林之中,等天亮了,我会传信回去让大家多留心一下南越的动向。”

说起来,方才从嗜血蛊身上的那些诡异颜色的血痕来看,这蛊虫的确不是她所知道的那些:“……要说这南越除了我们家,还真有人能从其他途径弄到蛊虫。”

“你说的是?”

“那个风头正盛的太师呗”,说起施在容,红谕这口气就跟提起仇人似的。

梁书意从前在蜀国那儿得到了一些用来恶作剧的蛊虫,当时第一次见唐宸吓她的那个就是。要不是那时候知道沈心就在她附近,她才不敢下那个狠手呢:“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蛊虫说来也不是皇甫家独有的,蜀国也有不少能人异世有这东西。再者,蜀国人,你们也都知道,商贾兴盛,只要能出得起钱,几乎没有买不到的。”

沈心看着两人隔空越说越激动,眼看着时间不早了,趁着她们闲下来休息的空档,赶忙插话道:“这事情呢,你们两个就别操心了,咱们自己身上还有任务呢,让谷里闲着的人操心吧。”

梁书意笑言道:“阿宸才不是闲人呢,要是被她知道你在背后这么说她,有你的好果子吃。”

沈心也趁机道:“行了行了,你们都消停一会吧,天亮了还得赶路呢。”

……明江边上,清和因为昨夜睡得有些晚了,早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身侧的人也不见踪影。

清和听外面也没什么动静,就怕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赶忙换好衣服跑了出去。见外面一切如常,才长舒了一口气,顺便抓住了路过的无辜大兄弟:“大兄弟,见到我们家欧阳先生呢,一大早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巧的是,这大兄弟还真知道欧阳明在哪儿:“欧阳先生一大早的好像是往小仓库去了,说是要检查一下那些尸体。”

清和有些无奈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人怎么都不叫我一声,他带人去了吗,那些尸体可不安全”。

大兄弟示意她放心后,补充道:“连心姑娘刚回来就被他叫过去了,张主就放心吧,先生身边有人帮忙的。”

清和一听连心也在,这心里居然莫名的有些着急了起来:“连心也回来了,平安回来就好。行了,你先去忙吧,多谢。”

“张主客气了。”

清和看今天这小仓库附近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还以为是被欧阳明给赶走了呢,这把门一推,那扑面而来的臭气差点没把她给熏得晕过去。

清和赶忙转身跑到外面呼吸了一口吧新鲜口气,又回头憋着气跑了进来,捏着鼻子眉头紧锁的看着正认真而又带着些许愉悦各种解剖尸体的欧阳明和连心:“……你们两个,没有嗅觉了吗?还要不要吃早饭了!”

二人闻声转过头来的时候,清和瞧他们两个鼻孔里塞着的白布,一下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噗!”

欧阳明见她来了,赶忙挥手示意她过来,献宝似的把一滩不明物体捧在手里就要她看。要不是他带着手套,清和觉得自己下一秒可能会把他打死在这儿:“清和,你来看这个!”

清和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之后,眼角抽搐着问道:“咦,这什么啊,看起来好恶心。”

连心抢答道:“虫子,从他的胃里发现的。你看,这虫子外面这些应该是他生前吃过的东西。正所谓祸从口出,病从口入,他们应该是被人算计了。”

章节目录 第398章 “……”,清和看着兴致勃勃的连心,没敢说话。连心给清和介绍了一会后,就自顾自的说起话来:“这东西长得有些奇怪,要不我去拿些烈酒来洗干净看看?”

欧阳明表示,有些虫子遇到酒说不定会起一些奇怪的变化,还是用水保险一些:“酒怕是不行,你就把打些干净的水来,酒留着洗手就行。”

“好的!”说罢,连心就跟忘记了清和似的,蹦蹦跳跳的跑了出去准备东西去了。

清和瞧她这开心的模样,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还是试探性的问道:“我看,要是连心对这感兴趣的话,要不,让她给你当徒弟?”

欧阳明闻言,十分欣喜的表示:“不瞒你说,我正有此意!”

清和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连心有与众不同的爱好她无所谓,但是吧,好好的女孩子,做这些事情,多少会被一些不明白情况的人给说闲话的:“啧啧,我告诉你啊,我不准!她多大年纪了,还没嫁人呢!”

欧阳明一脸茫然的问道:“这两件事有关系吗?”

“有。”

看清和的态度如此坚决,欧阳明虽然真的很想收了连心这个徒弟,但也只能先把这个事情放放,毕竟清和的意见那是有决定性作用的:“听你的,那她无事的时候给我打下手应该没问题吧,公主殿下?”

清和想了想,要只是无事的时候也倒没什么:“这个倒没问题,只是要是有外人的话,你得保证她不被人发现真实身份。”

欧阳明心中暗喜,急忙答应道:“没问题,这个自然,毕竟是女孩子,再有天分,也还是有些避讳的。”

……清和实在是受不了这小仓库里的味道,只能先出去做好防范措施再回来。这一回来,连心和欧阳明就围在小桌子前,观察着方才找到的那个小虫子。

连心还一边观察一边拿了纸笔在一旁记笔记:“爷,你能瞧出来这虫有什么门道吗?”

欧阳明那眼睛都恨不得伸进碗里,仔细的观察了一会后,有稍许失望的说道:“……我觉得,这就是普通虫子。”

“那,咱们再翻翻?”说罢,连心把纸笔放在一旁,拿出匕首道:“爷,我准备好了!”

清和表示,她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人。这地方,她实在是有些待不下去了,尤其是一会要是还看着他们动手,她这几天都别想吃好喝好了。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他们两个就自己快乐吧:“得!还是你们两个继续努力,我先去做早饭,你们不吃我一会还想吃呢。点菜吧,有什么想吃的就说吧。”

欧阳明笑意盈盈的表示:“夫人做的都好吃。”

连心也是眯着眼似乎笑得十分开心的说道:“主子做的都好吃。”

清和响指一打,十分愉悦的表示:“我,喜欢你们的回答,你们就等着洗干净手吃大餐吧!”

清和前脚才走,连心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爷,怎么办怎么办!”

欧阳明表示,船到桥头自然直。清和虽然不擅长烹饪,但,好久没下厨了,应该不会“正常发挥”的吧:“……话都放出去了,先做事吧。”

午间,欧阳明和连心满含着感激的泪水,一边大口大口的吃着清和特别准备的大餐,一边回答着清和的问题。

“怎么样,你们研究了一早上得出什么结论了吗?”

欧阳明几乎都没怎么嚼就把嘴里的东西就着茶水咽了下去,还一脸幸福的答道:“导致这些人死亡的原因,应该是蛊虫没错;只是,这东西不在我的涉猎范围之内。”

清和微微点了点头后,问道:“那这些尸体,要不要先处理掉?”

欧阳明建议道:“那尸体都带有剧毒,还是先火化了吧,把他们身上那些能辨别身份的东西留下来就好。”

“嗯。”

有了蜀国和北漠的强势帮助,南越的大军暂时也没了什么太大的动静。天枢楼的人还有一些南越的潜伏者,虽然依旧在背地里各种搞事情,但比起先前来,清凉王府多少也轻松了一些。

王砚舟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疼的肩膀后,把烧了一夜到亮的烛火给吹灭了。又是一个通宵,刚想越大家一起去用早膳的,这一转身,颜少卿又不知道去哪儿了:“少卿呢,刚刚还在这儿的,怎么又不见了?”

众人四下一瞧,真没看到颜少卿,不由得调侃道:“刚刚有人看他往辕门去了,最近可能有什么心事吧;也说不定,是背着咱们先去吃东西偷懒去了。”

大家一听,一下子都笑了起来,王砚舟跟着大家乐呵呵的笑了一会后,道:“我还是娶找找他吧,大家把这儿的东西整理一下,就先去休息吧。”

“是。”

王砚舟慢悠悠的散着步往辕门的方向走,颜少卿还真站在辕门前,低头看着手里的竹笛看起来有些纠结的样子:“颜少怎么站在这儿呢,是不是害了相思病了?”

颜少卿展颜道:“你就别开我玩笑了,就是有些累了,想出来放空一下。”

王砚舟轻拍着颜少卿的肩膀道:“沈心一走,你身上的担子又重了一些。你看这样好不好,我给你放半天假,你出去转转?”

颜少卿不由得调侃道:“半天?咱们王爷可真的是太大方了,都弄得我不好意思了。”

王砚舟展颜道;“那还不是咱们颜少面子大,换做其他人,可是连半天可都没有呢。”

“光顾着说话,可得小心身后了”,话音未落,颜少卿眼神却是一变,一把将王砚舟狠狠的推得老远。

转身之时,将腰间的软剑一抽,从林子里突然跳出来袭击王砚舟的人,在长剑出鞘的瞬间,倒在了地上,挣扎了两下之后,就再没动弹。

“……!”

颜少卿看王砚舟还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赶忙跑了过去问道:“你没事吧?”

王砚舟回过神来,赶忙解释道:“没事,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反应有些迟钝。”

章节目录 第399章 颜少卿有些无奈的说道:“你就是太累了。”

站在哨塔上的人,看到方才发生的事情后,赶忙拉响了警报,敲起了锣鼓。前一秒还在议事厅里开着玩笑的众人,在听到锣鼓声后,迅速聚集在了辕门。

钟琴从颜少卿那边了解了一下情况后,下意识的蹲下身来刚准备看看这些人是不是天枢楼派来的,才看了一会就愣住了:“这些人……”

王砚舟看钟琴似有疑惑,又好像是知道些什么情况,赶忙询问道:“怎么了?”

钟琴眉头紧锁的说道:“你们记不记得先前有人失踪,虽然大部分都找回来了,但有那么几个一直不见踪影。”

先前人员失踪的事情,已经差不多算是尘埃落定,唯独有几个人失踪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本着人命关天的思想,钟琴在之后有事没事都会再跟进一下失踪人口的下落。

那些失踪的人他虽然没正式见过,但从他们家人的形容已经画师的努力下,容貌多少还是能匹配得上的。

前两天才去地牢里提审过刺客的王念晴表示,那人的嘴比死鸭子的还硬,本想着再留几天要是派不上用场就直接舍弃掉的,幸好他没一个忍不住把人给送回老家去:“那,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人……”

钟琴扶额道,“我也不能确定,得让他们的家人来看看才是”,说罢,钟琴才刚准备仔细检查一下这些尸体身上有没有剩下什么能证明他们身份的东西,刚要伸手就被颜少卿一把拉了回来:“等等!”

“怎么了?”

颜少卿提醒道:“先前萧山的事情虽然过去了很久,但我相信大家都还有印象吧。”

此话一出,众人的神色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仔细看来,这些人应该都已经死去一段时间了,既然是死了,又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袭击别人呢。这样一想,当年萧山毒尸还有闹鬼的事情,此刻清晰放浮现在了众人的脑海之中。

虽说萧山闹鬼的事情和羲和脱不了关系,但在羲和被他们救起之后,鬼怪的事情,却一直都没有停过。

钟琴站起身来,挥手道:“……拿银针来。”

钟琴不是大夫,医药方面也只是略知皮毛而已,在看到那发黑的银针后,钟琴长舒了一口气,要不是颜少卿及时拉住他,还不知道之后自己会不会也变成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果然有毒,召集仵作军医,小心检验。”

“是。”

一直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王砚舟,等人小心将尸体都抬了下去后,才开口道:“我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沈心他们去了这么多天,有没有传消息回来?”

王念晴禀告道:“暂时,还没有。”

王砚舟也不知道沈心他们会不会也遇上同样的事情,但他们既然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就只能先判断他们是平安的:“来人,把当年与萧山有关的所有讯息都给我翻出来。看样子,当年的事情,瑶琛这个主谋,也许只是个被人利用了的幌子也说不一定。”

钟琴也道:“这些奇怪的事情,而且曾经与瑶琛和羲和有关的事情,说不定王箬夫人会知道些什么。”

王砚舟微微点头道:“这件事我亲自去问他们,你们先处理好手中的事务。”

“是。”

辕门遇袭的事情发生后,军营各处的戒备一下子也比从前还要严密不少。三天后,王砚舟得到仵作、军医们报上来的尸检结果后,刚准备去温泉山庄找王箬和花无心商量一下这怪事,才出门就和着急忙慌前来送信的信使撞了个正着:“王爷,从二爷还有长公主处发来的八百里加急。”

王砚舟眉头微微一皱:“两处一起来的?有意思。”

……王砚舟到温泉山庄的时候,才进去就遇到了在院中舒展身体的花无心:“花老板,王箬夫人最近身体还好吗?”

花无心展颜道:“精神还算不错,倒是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王砚舟示意花无心看了看他手中的一叠纸张后,道:“有些事情想找夫人,还有花老板商量一下。”

花无心长舒了一口气后表示,他现在暂时还不是很想进去。这屋里有两个混世小魔王,刚刚差点没把他给逼疯了:“阿宸现在带着孩子在里面和她玩呢,你也好些天没回家了,先和他们一起乐一会;我在外面游荡一会,稍后就回。”

“嗯。”

唐宸听到脚步声还以为是逃跑了的花无心又回来了,一回头却是瞧见自己天天挂念的枕边人,奈何手里还抱着个小豆丁,没办法给王砚舟一个个大大的拥抱,只能抱着孩子打趣道:“呀,小豆丁,你看看,谁来了呀?你说说,这个人怎么这么奇怪呀,话也不说就往人家里来。”

坐在床榻上玩着一堆小玩具的沈傲霜看王砚舟来了,十分给面子放下手里的玩具,伸出一双小手给了王砚舟一个十分香甜美味的笑:“大伯!”

王砚舟这骨头都被这孩子叫软了,赶忙走上前去,一把将小霜儿抱在怀里:“看,还是咱们霜儿聪明,小小年纪都会喊大伯了,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呀!”

唐宸表示赞同的说道:“别说,小霜儿是真的像书意,冰雪聪明。”

王箬看王砚舟抱着沈心家的小姑娘倒是玩得乐呵呵的了,自己家的,虽然不是亲生的吧,也是当成亲的养的,怎么就不能好好重视一下现实问题呢:“话是如此,咱们家小豆丁都几个月了,你这当父亲的,能不能称职一点,给取个正经名字。”

王砚舟一本正经的说道:“这孩子的名字,可得好好想。我当初一直想着阿宸给我生个漂亮女儿,以前想的那些名字都不合适,现在叫豆丁也挺好的,多可爱呀!是不是呀,小霜儿?”

小豆丁一个劲的盯着王砚舟看,瞧他逗小霜儿玩,自己也傻兮兮的笑了起来。唐宸却有些无奈的表示:“呵呵,傻儿子还看着你笑呢。我是瞧出来了,你就是懒得想。我告诉你啊,再给你一个月,你不正经想一个,他就跟我姓了啊。”

章节目录 第400章 王砚舟笑言道:“我是没意见的,不管跟谁信都是我家的,是不是呀儿子?”

三个大人加上两个小孩子,嘻嘻哈哈的在屋里玩了好一会后,直等两个孩子玩累了睡着了,花无心才蹑手蹑脚的回来。

唐宸知道今天遇到王砚舟不是偶然,他估计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王箬他们商量才会过来的。现在花老板也逃难回来了,她也就不打扰了:“花老板回来了,我先带着孩子们回去了;你今天,要留下来吃晚饭吗?”

王砚舟轻声道:“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当然要好好陪陪你们了。”

“行,那我回去就让厨房准备,你们先忙”,说罢,唐宸小心的把怀里的小豆丁放在床榻后,出门唤来了孩子们的乳娘,抱着孩子就回王府去了。

等确定唐宸走远不会再回来站在门口偷听后,王砚舟才把门关上。王箬见王砚舟好似不是很想让唐宸知道接下来他们的谈话内容后,问道:“是不是沈心在路上出什么事了?”

王砚舟道:“他和书意还算平安,阿宸也不知道怎么说动红谕的,让她暗中帮忙保护着。”

花无心恍然大悟的说道:“怪不得呢,我刚刚还在说那红衣小姑娘好久没出来晃悠了,还以为是回南越去了呢。刚刚唐宸在这儿,也还假装不知道的跟我们东扯西拉的,真是的。”

红谕并不是王砚舟此行的目的,关键的,还是沈心很清和同时发现的奇怪行尸,还有三天前那些非人非鬼的毒尸袭击他们的事情:“你们先看看这个。”

王箬和花无心把王砚舟带来资料和信件仔细研究了一番后,都有些震惊:“怎么沈心的路上,清和郡还有军营附近都发现了差不多类型的事情?沈心和清和长公主,他们还好吗?”

王砚舟答道:“张主和我义兄都很好,只是,这事实在是太巧合了些,那些行尸也有些让人匪夷所思。”

王箬抬眼看了眼王砚舟后,继续低下头来研究着手中这些东西,也顺便好好回忆一下先前瑶琛和羲和同她讲过在萧山山洞之中发生的事情。

片刻过后,王砚舟见二人将卷宗还有信件都重新封好了还给自己,便是询问道:“姨母,关于这件事情,还有从前萧山的,你们怎么看?”

“乍一看,这其中的巧合,可不是偶然造成的”,花无心只说了这一句话后,就自顾自的捣鼓起茶具煮起茶来。好似这件事情,从现在起跟他半分关系都没有一样。

王砚舟先把自己知道的事情给王箬简单的进行了一下说明:“当年萧山的事情,因为种种原因,留香酒肆也未深入调查。只知道与瑶琛先前强迫羲和炼药的事情有关,根据当时的记录和阿宸那时和羲和沟通下来看,瑶琛暗中让羲和炼制长生不老药,但羲和最后弄出了炸药将萧山的最高峰夷为平地后,逃了出来,有了萧山鬼怪的传说。”

王箬表示:“那时的事情,在羲和回来之后,我也了解了一下。羲和说过,当时在古墓中发现她,最后强迫她去萧山的的确是瑶琛不错。但瑶琛把她安置好了之后,就没再出现过。当时跟她接触的那个人,虽然声音和瑶琛很像,但她可以肯定不是瑶琛。要是羲和现在还活着,也许还能帮上些什么。”

王砚舟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看来,和他先前所料想的不错,在萧山这件事情之上,瑶琛很有可能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被人给当枪使了:“你的意思是,在瑶琛的背后,还有什么人?”

王箬分析道:“可以这样说,但又不准确。瑶琛当年的确做过很多毒辣的事情,但唯独萧山的事,他应该是被人利用了才对。”

王砚舟追问道:“那,之后你们有再继续调查过这背后的事情吗?”

这件事,王箬知道的也不是特别多,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唉,萧山的事情发生后,我们也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等再想探查的时候,从前的线索已经被处理得一干二净了。”

王砚舟总结道:“也就是说,现在能给我们解答的,也许只剩下瑶琛了。”

说到瑶琛,要不是因为他还处在危险之中,放心不下;拖着这幅身躯,她倒宁愿和花无心到没有纷争的地方去隐居:“……只是不知道那孩子,在京畿过得怎么样。”

王砚舟也有些无奈的说道:“眼下只能让人留意这些事情,京畿那边,等沈心到了之后,我会让他找机会和瑶琛联系的。”

三人又坐在一起交流了一下各自对于毒尸的看法后,王砚舟瞧时间不早了,便是起身告辞了。才出门就瞧见唐宸正坐在温泉山庄的通向王府的后门门槛上,垂着头真津津有味的观察着地上路过的蚂蚁。

“你不是回去了吗,孩子们呢?”

唐宸见他出来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后,笑言道:“我刚送他们回去,想着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就让秋凉载我过来了。”

王砚舟顺势揽住唐宸的肩膀后,展颜道:“事情谈得差不多了,咱们回去吧。”

唐宸却是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砚舟,羲和不在了,对不对?”

王砚舟微微愣了一下后,依旧假装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笑问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她只是失踪了而已,会找到的,你就别担心了。”

唐宸不像王砚舟他们这样精明,但她好歹也是他的结发夫妻,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眼中。他是在撒谎,还是在说真话,要是连这些她都看不出端倪,那可就有些对不起王砚舟了:“你刚刚迟疑了一下,眼神也变了,你在撒谎对不对?其实,我刚刚听到了。我听见王箬亲口说,要是羲和还活着……”

王砚舟长叹了一口气后,道:“……她还活着,只要你还记得她,她就还活着。”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唐宸曾经听过这样一句话,一个人真正死去的时候,是他在人们的记忆中彻底消失的时候。她也经历了那么多的生离死别,其实也都快要习惯了。再说,先前王箬从密洞回来的时候,她就隐约察觉到了些什么,只是一直不敢说服自己去相信罢了。

唐宸十分平静的问道:“羲和的死,也和夏侯清有关吗?”

王砚舟见事情她也都知道得差不多了,也不打算再说些什么掩饰的话,唐宸问一句,他边老老实实的答一句:“是。”

唐宸继续追问道:“那为什么要瞒着我?”

“为了让你好好休养。”

看着王砚舟那真诚的小眼神,唐宸也不想再多追究些什么。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她好,她要是还不依不饶的,就有些过分了。

唐宸深吸了一口气后,主动挽着王砚舟的手臂,展颜道:“……呼,咱们回家吧,今天晚上有你喜欢吃的八宝鸭。”

“嗯。”

难得的相聚时光,总是过得特别的快,一晃神的功夫,天都黑了。唐宸喝完药后,还是没忍住的说道:“这吃饱喝足了,发生了些什么事情总该告诉我了吧。你不说,我就去问王箬,方正有事她基本上不会瞒着我。”

王砚舟笑了笑,道:“倒也不是些什么特别紧急的事情,沈心和书意一路上都很平安你就放心吧。”

唐宸表示:“这个我知道,关键是你们神神秘秘的都说些什么,亏得我只听到后半段,不然才不来问你。”

王砚舟有些无奈的扶额道:“萧山闹鬼的那件事你还有印象吗?”

唐宸有些搞不懂王砚舟莫名其妙的怎么会突然提起这桩陈年旧事,有些不明所以的问道:“难不成又出什么幺蛾子了,瑶琛不是已经被天枢楼软禁了吗?”

王砚舟点头道:“这事说来有些赶巧,但也说不准到底和萧山先前的事情有没有具体联系。”

“说说看。”

等王砚舟把和王箬说过的事情,原封不动的再给唐宸说了一遍后,唐宸关注的重点倒不是那些突然出现的行尸,而是沈心和梁书意以及清和他们的安危。

行尸这种东西,她一不是道士二不同医理,她关注了,也没什么用:“这些消息你告诉清和还有沈心了吗,他们都没事的对吧?”

王砚舟道:“他们都很好,我白天收到书信的时候就赶忙回了一封去。”

听他这么一说,唐宸才是稍稍松了口气:“那就好,幸好我留了个心眼让红谕一起去,要真和蛊虫有关,她倒真能帮上不小的忙。”

红谕的事情,也亏得唐宸这种守不住秘密的小话痨居然一点风声都没给他透露,要不是沈心来信,他还不知道呢。

原先他也想过让红谕帮忙护送一下他们,一来红谕的武功不用质疑,二来,皇甫家在南越虽然不太活动,但也是百年世家,动他们的人,谢庄水这些人也要先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你呀,让你安安心心的别管这些事情,就是坐不住。”

唐宸义正言辞的说道:“好歹我是你妻子,也算是梁国人,梁国出事了,你让我在家什么都不做,我可没那么大的心。”

“是是是,夫人说什么都对。”

……

当夜幕完全将天空染成阴沉的黑后,树林之中,隐隐升起的火堆,成为幽静森林之中唯一的光。

红谕手中的血玉不住的闪着光芒,住在玉中的嗜血蛊虫,因为方才放肆的杀戮,此刻变得十分兴奋。然而,这却不是什么好的现象。一旦嗜血蛊因为杀戮疯狂到超过她的控制范围,除非是请她爷爷来,否则她是没有把握把这个被皇甫家当做珍宝一般供养的蛊虫给制服。

红谕取出自己小心藏好的小瓷瓶,将里面墨绿色的液体倒在血玉上后,带着满身的倦意道:“真是没完没了的,怎么每天傍晚都有,其他队伍有报告过和我们一样的情况吗?”

虽说这些天被行尸弄得很不愉快,但好在遇上这些的只有他们,沈心虽然有些无奈,但也庆幸:“其他队伍的通信正常,并没有什么不妥,更没遇上这些奇怪的东西。”

梁书意表示:“他们这目的性实在是太明显了,真是奇怪,就跟有眼睛似的。”

随从们也纷纷表示,本来这一路上就要提防南越的人偷袭,还有路上的一些流匪,现在每天傍晚时分正是要休息的时候,又有行尸,无论是从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都已经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这样下去,不等到京畿,我们就得累死在路上。”

听梁书意提起目的性这种东西,红谕才突然想起来,这些尸体若是靠蛊虫驱动的话,但施蛊者必然是要依靠某种方式,让这些无意识的身体,去达到他预定的目标。

若是其他队伍没有遇到这种情况的话,也就是说,只有他们这几人身上,带着吸引那些特殊蛊虫的东西:“先前我看不远处有条小溪,等天亮之后,咱们去那边坐坐,检查一下随行的东西。”

梁书意还是带着一丝疑惑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咱们身上有引导那些行尸追赶我们的东西?”

红谕一边整理着自己随行所携带的东西,一边道:“不然呢。要是被当做傀儡操控的话,操控的人一定要有媒介,还要在外面附近。但按照这几天的情况来看,却没有任何声音、事物将这些行尸联系起来。”

沈心表示,他们带来的东西,基本都是自己收拾好的,或者是统一配备的,大方向上来说,应该不会出现特殊情况才对:“你先前不是说过他们还保有一点点的意识吗,会不会?”

红谕十分肯定的说道:“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除非这世上真有鬼神。”

红谕这一点,让梁书意看到了唐宸的影子。虽然唐宸也说自己的出现没有合理的解释,但她好似对待鬼神也是这样的态度。圣人都说,对鬼神敬而远之;她们的想法,与圣人之谈,似乎有丝大相径庭的味道:“红谕姑娘就能这么肯定没有神神鬼鬼吗?”

章节目录 第402章 红谕解释道:“我只相信我的所见所闻所知所感,其他的,我不关心,所以鬼神之说我是不信的。当然了,要是真让我瞧见了鬼神,到那时候我肯定会相信他们的存在。”

沈心不由得感叹道:“没想到,红谕姑娘年纪不大,看事情却有自己的一套方法,着实让人佩服。”

红谕现在是累得不行,虽说她也是个喜欢四处游荡闲逛的人,但在家的这些年,除了在自己家的山头散步之外,像这段时间这样每天赶路不说,傍晚时分还要打架,体力上还是有些支撑不住:“行了,不说废话了,我得去休息了;这几天白天赶路傍晚打架夜里担心,头疼头疼。”

……让众人头疼的这些行尸,就如他们现在所猜测的那样,来自于南越,来自于施在容之手。

施在容将带来的蛊虫还有具体的用法和繁殖方法交给肖良之后,就没再管这些,只等着结果传来就是了。

这天肖良再出现的时候,面色红润,一看就是有喜事来报:“怎么样,我给你的东西还好用吗?”

肖良欣喜的表示,原以为那些不过就是些骇人的虫子,没想到这效果,实在是让人惊叹,他们可以说是不费一兵一卒,甚至都不用花时间和太多的精力,就让清凉谷再次笼罩在乌云之下。

“还是太师身边的能人异世多,沈心一行人已经快撑不住了,清凉谷虽然把消息封锁了下来,但军营现在,已经是风声鹤唳了;至于清和郡一边,已经探查到了清和长公主具体所在的地方。”

眼下这个时机虽然是发起突袭的好时候,但,还有些让施在容十分感兴趣的事情还没搞清楚:“再骚扰他们一段时间,我还想看看夏侯清到底瞒着咱们是想做些什么。”

施在容给肖良蛊虫的时候,夏侯清就已经离开了小镇,他也十分明确的在私下告诉过谢庄水和肖良,他对夏侯清的不信任。正好,本来夏侯清和谢庄水就是不太对付的两派,谢庄水一听自己的大恩人居然和自己站在同一战线,哪儿有不高兴的道理。

肖良听施在容这么一说,也提议道:“那要不要属下再加派人手在夏侯大人身边暗中‘保护’?”

施在容一边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一边道:“夏侯清可是南越的大功臣,他的安危甚是重要。”

“属下明白”,说罢,肖良刚准备告退,转身的瞬间,却是突然想起来了一件和施在容关系不小的事:“对了,还有一事,属下不知该不该禀报。”

施在容微微摆了摆手道:“有话就说,不用藏着掖着的。”

肖良低头拱手道:“皇甫家的,红谕小姐,似乎在沈心的队伍里。”

施在容微微一愣,追问道:“你说谁?皇甫家的谁?”

肖良有些为难的说道:“是红,红谕小姐。”

红谕,是施在容的未婚妻;虽说和皇甫家联姻,很大层面上是因为政治因素,是有目的的利益婚姻。但他这个来着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最不赞同的就是为了两家的利益,牺牲子女的幸福。

然而,在和红谕相处过一段时间后;他,非常不争气的,沦陷了,也接受了这场婚姻。他们两家的事情,在南越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所以当肖良听说红谕也在沈心的队伍里,并三番五次的帮忙清凉谷后,他也是犹豫了很久才决定要告诉施在容的。

施在容此刻心中仿佛有十万个为什么,一直不停的提问:“她什么时候来梁国的,还跟清凉谷的那帮人牵扯在了一起,皇甫家知道吗?”

好在,在肖良犹豫要不要告诉施在容红谕也在的这段时间,他留了个心眼,花了些小钱从黑市那儿买了些消息:“属下发现红谕小姐后,着意打探了一下,小姐出来的事情,好似是得到皇甫一族支持的,好似是为了些陈年恩怨。”

施在容回忆了片刻后,道:“红谕少时,的确是在梁国住过一段时日,让人留心打探一下。既然她在,毒尸的数量减半,也不用每日都去骚扰了。”

说罢,他还不忘补充道:“再有,绝对,不能伤了她。还有她和清凉谷之间有瓜葛这件事,我不希望还有第三个人知晓。”

“是。”

……漫长的一夜过去后,天才亮,沈心一行人便是来到了先前红谕发现的那条小溪旁。红谕拿出了一个神奇的小瓷瓶交给沈心。

嘱咐他和其他几位男同胞用这瓶子里的粉末把身上的每一个角落都清洗一遍后,指着下游的方向道:“沈二爷,一会你们去那边,我和书意在这边。等梳洗完毕后,主要看的,一个是身上最近有无突然出现的细小伤口,再有,就是气味;其他的,你再留心观察一下,把可疑的物品集中在一起,一会我来瞧瞧。”

沈心点头道:“嗯,你们两个小心些,我们就在下游,若是出事了,一定要赶紧叫我们。”

梁书意展颜道:“放心吧,有红谕姑娘这样的高手在,完全没问题。”

半个时辰之后,分布在上下游的人,在检查自身状况的同时,用这清凉的溪水洗去一身的尘垢后,整个人都显得容光焕发了起来。

红谕在仔细检查了一下所有人的行囊后,没有说话,只是托腮站在原地思考了起来。沈心和梁书意对视了一眼后,轻声问道:“如何?”

红谕瞥了他一眼后,看着地上的行囊陷入了困境:“奇怪,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话说,你们身上有佩戴香囊之类的东西吗?”

沈心道:“香囊的话,除了先前的艾草袋子,就再没其他的了。”

红谕恍然大悟的把腰间的艾草药包取下来后,把药包打开,仔仔细细的开始寻找着是否有她曾见过的东西。不一会,还真让她发现了端倪。

红谕把药包拆开口,将封口的线给拆了下来。这,就是她要寻找的东西:“……这些香囊是从哪儿拿来的?”

章节目录 第403章 沈心答道:“这些都是由军营里统一调配的,我和几个军医一起开的方子,有什么问题吗?”

红谕没答话,接着追问道:“制作的时候,是谁经手的?”

沈心表示:“这个,倒是没在意。不过我们用的这一批都是新作的,找起人来倒也容易。难不成,这香囊有问题?”

红谕将手中那根细小的丝线放在沈心的手掌后,道:“这东西,估计你也瞧不出不对吧。”

众人闻言,赶忙围了过来,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依旧是满脸的茫然:“……这,不就是普通的丝线吗?”

红谕组织了一下语言之后,发现她好像真的没办法用简单的言语给他们形容这丝线到底有什么精妙之处,只能简单的解释道:“这个,叫傀儡丝,我也没办法跟你们解释它到底是哪里和普通的丝线不同。但是,你们听我的就对了,再者听名字,想必它是做什么用的应该就不用我多做解释了吧?”

梁书意拿起香囊袋子仔细观察了一会后,发问道:“可,其他队伍怎么没有遇到?受到袭击的,似乎只有我们而已。”

红谕将傀儡丝尽数收齐放在自己的艾草药囊后,朝着沈心问道:“你的行李,应该是自己动手打理的吧,香囊恐怕不是你自己准备的吧?”

沈心答道:“开始我也没想起要带这个,是新来的药童交给我的,当时我也检查了一下,确定无误后才带上的。”

红谕微微点了点头,如此,就和她推测的一样了,若是她所料不差,清凉谷内想必也遇到了同样的事情,只是不知道他们会如何应对了:“那就是了,看来清凉谷的内应,你们还是没有完全揪出来。”

“……怪不得那个刺客受尽了酷刑,也依旧半个字都没有还常常露出那样嘲讽的表情”,说罢,沈心才是猛然反应过来红谕的言外之意:“糟了,谷里会不会出事!”

梁书意道:“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咱们不是送信回去了吗,现在就只能等着回信了。只是,这些香囊……”

红谕一边把玩着手中的药囊,一边道:“这些傀儡丝水火不进,但是怕油,之后找个人家寻些炒菜用的油就可以了。我个人,不建议随便丢弃,反正全部放在我身上,要是出了紧急的情况,我一个人跑也比带着你们这些累赘强。”

众人交流了一下眼神之后,便是默认了红谕的做法。这东西既然来自于皇甫家,交给她也的确比继续放在他们身上强。再者,他们此番的目的,是为了前往京畿和北漠商讨共同对付南越的事情;哪怕红谕真不幸被南越的人抓住,谢庄水拿群人一时半会的倒还真不敢把红谕怎么样。

“红谕姑娘说的有理,那些行尸咱们倒是能勉强应对,其他路人可就不确定了。”

梁书意对着朝阳舒展了一下筋骨,伸了伸懒腰后,展颜道:“如此,大家都辛苦些,再坚持两天就行了。”

看到这傀儡丝的时候,红谕心中其实是十分纠结的。她很清楚的知道傀儡丝的主人是谁,也清楚他在做什么,但不管是站在那个角度,似乎自己都不能说什么:“能拿出这傀儡丝,虽然不知道是哪路人做出这等丧心病狂的事情,但这幕后主使,倒是已经跳出来了。”

沈心眉头微微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你的意思是?”

红谕毫无保留的解释道:“傀儡丝,虽说梁国欧阳家与皇甫家同出一脉,但最后这炼蛊之术,还是我们家为正宗;这东西,也只有我们才有。”

这么一说,梁书意可是有些混乱了:“先前你不是说,皇甫家不会插手这些事情吗?”

红谕接着说道:“我们的确不会插手,这东西当时是当做定亲之物,和其他的珠宝一起送出去的。”

定亲这件事,仔细想来,两年前,南越皇甫家与施在容定亲的事情,可是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还有不少传闻说,皇甫家此举,是有心要将手伸到朝堂之上,在这之后,南越曾经和施在容政见不合的一部分人,还真的要么辞官,要么倒向了他那边。南越之外,各国多少也忌惮皇甫家的蛊虫,也是紧紧的盯着这件事情。

只是,不管众人派出多少人,这个和施在容有了婚约的皇甫家的女子,却是始终没有现身。女主角没露面,过不了多久,这件事情也就这么淡下去了。

在这儿沈心不由得有些好奇的多问一句,红谕既然也是皇甫家的人,且在族中地位不低,想来这件事情,她应该也是知道得清清楚楚才对:“……说起这个,我记得你们皇甫家有一位小姐,是和施在容定亲了对吧?”

红谕道:“是有这件事,只是没想到,他会把这东西用到这种地方。看来,得回去让长辈们商量一下将东西尽数收回才是。这些东西,还得用到正途上才是。”

其他众人也道:“既然已经确定这幕后之人是施在容,看来咱们这一路,是真的注定不太平了。”

红谕微微摇了摇头,他既然来了,用不了多久就会知道自己是跑到了清凉谷,也许,这一路之后会平静不少也不一定。也不知道唐宸是什么运气,这次她倒是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好差事呀:“这个,倒还是个未知之数。行了,要是休息得差不多了,咱们就赶路吧。”

就如同红谕猜想的那样,施在容在知道她现在和沈心在一起之后,不仅让肖良更改了一下袭击策略,还顺便把自己带来的贴身护卫给单独叫了出来。打仗归打仗,可不能让好不容易到手的未婚妻对自己有了什么意见跑掉了,对于个人来说,那可是亏大发了。

“怜光,我不放心肖良,你亲自去,必要时保障红谕的安全,被她发现也没关系。要是她问起来,你就说是我的意思。”

“是。”

章节目录 第404章 怜光走后,施在容把自己一年四季都带在身边的折扇轻轻打开,看着扇面上那株伴石而生的兰花,就好像是看到心中所念之人的容颜一般,不由得有些吃味的自然自语起来:“我还在想,走的时候你怎么不来送我呢。是为了那个叫墨羽的人吗,哪怕他已经战死,你还要帮他的朋友吗。”

……南越军队驻扎的小镇,自从施在容来了之后,在西北角巡逻的队伍,就被撤了回来。巡逻停止的当天,就有两个神秘人悄悄的住了进去。他们来的时候,带了好几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大箱子,施在容也说,只要他们不搞事情,要什么就给什么,不过分就行,其他的,一概不管。

哪怕艳阳高照也依旧漆黑一片,冷得宛如冰窖一般的房屋之中,正中央放着一方小鼎,鼎中一只身形肥大的蠕虫正扭动着自己那有些笨拙的身躯,咬着一圈在黑暗中隐隐散发着幽绿光芒的丝线。

房门被轻轻打开了一下后,又迅速合了起来。原以为这样黑漆漆的屋里不会有人居住,可暗中传来的,却又是实实在在的人声不错:“施在容已经动手了吧,那些小东西还好用吗?”

方才晃身进屋的人,凭借着眼睛那优秀的适应黑暗的能力,走到出声人的面前轻声道:“还是有些不稳定,能达到要求的,还是少。总体来说,不算成功。”

皇甫忠道:“如此,就请咱们的国师再帮忙抓几个流民来就是了;最好是那种身患恶疾,已经注定活不长的人。反正活着已经派不上用场了,不如让我用来做实验。”

“咱们怎么做,被那边知道了,会不会……”,皇甫熊担心的是,一旦被人发现他们私自离开皇甫家不说,还破坏古训,用人来做实验,他们要承担的后果,可就大了。不仅要牵连家人不说,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功夫也会被废,还要经受比那些用来做实验的人更痛苦百倍的折磨,一想到这些,他就有些后悔当初听了皇甫忠的话,偷了他父亲的蛊虫出来。

皇甫忠满不在乎的表示,他们这些人,虽然也姓皇甫,但又有多少人是真的关注他们的:“放心吧,他们查不到我们。最多,也就能查到傀儡丝罢了。施在容可是皇甫家未来的姑爷,下任家主的丈夫,他们最多是收回剩下的傀儡丝罢了。”

都说皇甫荟珏那个小女子是什么不世之材,那个小女子不过是仗着是嫡系血脉中的独出子女才有那样的荣耀。所有人都说他皇甫忠不行,他就要让大家看看,抛开组训的皇甫家,才是真真正正能让南越乃至整个天下为之颤抖的最强世家。

皇甫熊表示,话是这样说不错,可刚才他偶然路过的时候,可听到了些不太妙的消息:“但我听说,荟珏小姐,现在也在梁国境内。”

皇甫忠有些鄙夷的说道:“她不就是为了个什么小时候莫名其妙的约定吗,听说,那个人已经死在了南越的手下,估计她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也说不定。一个女人不知道好好修炼,就喜欢抛头露面,露面了还不敢让人知道真名,真是笑死人了。哪怕她在这儿,咱们都不用怕。”

皇甫熊依旧忧心忡忡的看着鼎中那肥大的蛊虫道:“咱们做的这些,有违家规,要是被她知道了,可就麻烦了。”

“别让她知道就是了,你就放心吧,绝对不会有人知道咱们在做什么的”,皇甫忠的语气明显已经很不耐烦了,皇甫熊生性怯懦,不管是在那儿,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叫他做什么,他也不敢违背,从来就没个自己主动拿主意的时候。

两人这话音才落,本应该安安静静的房屋,却是突然传来一丝响动,那密不透光的门也突然透出一丝光亮。鼎中对光线敏感非常的蛊虫在感受到了光亮之后,瞬间变得躁动了起来。皇甫忠见状,心中暗道不好,赶忙带着皇甫熊跑了出去:“快追,不能留活口!要是被人知道,咱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皇甫熊和皇甫忠找遍了附近的各个角落,依旧没有发现刚才偷听之人的踪影。要不是门口明显多了一个不属于他们的脚印,他们真的要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回到小屋会和的时候,皇甫忠很明显也还没有从慌乱之中走出来:“怎么样,找到了吗?”

皇甫熊哆嗦着一把抱住皇甫忠的手臂,声音颤抖的说道:“没,没有。大哥,咱们这次是不是死定了,我还不想死啊,看到那些流民的样子,我真的好害怕啊大哥,怎么办啊怎么办!”

皇甫熊越说越激动,皇甫忠本来就已经很烦了,他什么忙都帮不上不说,还在这儿叨叨个不停,怎么劝都劝不住。

“啪”的一声,皇甫忠狠狠的给了他一巴掌之后,道:“慌什么,有什么我顶上就是了,你怕什么。”

皇甫熊几乎瘫软的坐在地上,道:“大,大哥,趁着还没被发现,咱们回去吧,回去请罪,家主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一定会饶我们一命的!”

皇甫忠才不会听他这些毫无说服力的理由:“我告诉你,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可不想再看别人的脸色生活。在这里,南越的那些人要把我们当上宾对待,皇甫家呢,回去什么都没有,还要被一群不过是投胎厉害些的人呼来喝去的,那种生活,我过够了!”

“可是!”

皇甫忠蹲下身来,恶狠狠的盯着皇甫熊警告道:“别再说了,你要走我不会留你,但你最好记得当初把你父亲蛊虫偷出来的时候,都做了些什么。哪怕家主放过你,你觉得你父亲会放了你这个庶出的儿子吗?”

比起家主,比起自己回去可能会受到了酷刑,皇甫熊的心中更害怕的,其实是那个色厉内荏的父亲。从小,这个父亲在他心中留下来的阴影,比身体上的痛疼,更能在一瞬间击垮他。

章节目录 第405章 皇甫熊呆在原地片刻后,咽了咽口水,一边忍不住的流泪,一边道:“……大哥,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皇甫忠抱着手在院子里转来转去的走了好一会后,在想起了些什么后,原本也是焦急非常,惶惶不安的内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等。只要皇甫家一日没有派追兵来,咱们就是安全的。等蛊虫成熟,哪怕他们来了人,咱们也不怕。”

皇甫熊心知,自己这次偷了他父亲的宝贝蛊虫出来,想再回去,也是不可能的。要是不跟着皇甫忠,他真的不认为自己可以一个人独立的在外生存,一旦被抓到,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只要不让我父亲知道,大哥你做什么我都跟着你!”

皇甫忠满意的点了点头后,将瘫软在地上的可怜虫一把给拉了起来:“这才对,好了,收拾一下心情,咱们还有大事没做完。”

“嗯。”

此刻这个将自己的所有都托付给皇甫忠的人还不知道,现在的他,要不是对别人来说还有利用价值,要不是现在这还在成长期的蛊虫,只有他知道喂养的方法,单凭他这懦弱的样子,早在皇甫忠得到蛊虫的时候,就把他给扔掉了。对于皇甫忠而言,只要蛊虫成熟了,这种累赘,还不是想扔就扔。

……另一边,在几无人烟的深山小路之中,一声声骇人的堪比鬼哭狼嚎的叫喊声,在幽深的树林之中回荡。好在因为林子深的缘故,这些不堪入耳的声音,在重重的削弱之下,并没有侵扰到太多人。

这些天由于受非人之物侵扰的缘故,一路上沈心一行人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也不知道当时是谁多嘴说了一句,什么当年沈心在留香酒肆的时候也是一代歌神的话,导致沈心一下子膨胀了起来,非要给大家表演一番。

在沈心开口后,本来在马背上瞌睡连连的众人,一下子来了精神,红谕更是捂着双耳嚎叫道:“我说,刚刚是你们谁说让沈心来一个提提神的,给我出来,我一定不打死他!”

同行的人也是捂着耳朵很是无奈的表示:“……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啊,再说了二爷也没开过口,我们真的只是好奇而已,并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魔音啊!”

欲生欲死的一行人中,只有沈心和梁书意不知道是耳朵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的,一个沉醉在自己的歌声中,一个沉醉在别人所谓的歌声之中。

随从们看着梁书意那一脸陶醉的样子,要不是自己亲耳听到了,还真以为沈心是传说中的一代歌神啊:“但为什么我看夫人好像听得津津有味的,她的耳朵还好吗?”

红谕生无可恋的仰望着天空,面无表情的说道:“也许,这就是爱情吧!”

然而,这话才放在这儿没多久,红谕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反复试探了:“我们还有走多久才能到京畿,我怕我会受不了打人!”

离红谕较近的随从拿出地图看了看方位后,道:“按照我们现在的脚程,日夜兼程的话,最快也还要半个多月。”

红谕闻言,有些哭笑不得的提议道:“就不能换个快点的马吗,或者,直接用跑的?”

随从无奈的说道:“红谕姑娘,你是在开玩笑吗,短程的也就算了,这长途跋涉,人哪里有这马跑得快。”

“啊啊啊,我实在是受不了了,马给你们先牵着,我去前面冷静一下,一会见”,话音方落,上一秒还在马背上的人,一下子纵身跳在了树上,借着树枝作为支点,一下子就冲了出去,化身成为林中的一个小红点。

随从看红谕忙于逃离沈心的“魔爪”,赶忙提高了音量提醒道:“姑娘别跑太远了,二爷一会就唱不动了,是真的!”

红谕也不知道自己是跑了多远,反正等她不太能听清沈心在乱七八糟的唱些什么后,她就停了下来。

靠在树上休息了一会后,红谕回过头朝着灌木丛的方向笑言道:“真亏得你受得了,沈心都这样逼你了,你还能这样淡然的跟着我。”

怜光看自己的行踪暴露,也就应声走了出来,拱手道:“荟珏小姐,爷让我来保护你,说要是您的事情办完了,就护送你回南越去。”

先前红谕并没有发现身后有这个小尾巴,现在怜光突然出现,想来这行尸的是,已经能确定是真的和施在容脱不了任何干系了。看怜光这风尘仆仆的样子,红谕顺手也就把自己腰间的水壶给扔了过来:“我的事情,一时半会的还真结束不了。也亏得你,不是一直跟着他的吗,突然跑来我这儿,估计这几天都没怎么休息过吧?”

怜光满足的喝饱了水后,将水壶双手奉回:“一路上都还好,多谢小姐。”

红谕把那空空的水壶收好后,展颜道:“行了,你也辛苦了,那其他的事情,我也就不多问了。”

怜光闻言,有些受宠若惊的说道:“多谢小姐体恤!”

红谕清了清嗓子后,话锋一转道:“但是吧,必须问的还是要问的。墨羽的事情,他知道多少了?”

怜光言简意赅的回答道:“爷能知道的,想知道的,都知道了。”

红谕微微叹了口气后,说道:“你回去告诉他,我还和一个女子有约未完;等仗打完了,我就回去。两年他都等过来了,应该不介意再多等一年半载。”

原本有些事情不该他这种做下属的人说,但是吧,施在容对红谕的好怜光也是看在眼里的,所以有些事情,他也是不得不提醒:“荟珏小姐,恕怜光直言,小姐不必为了一个死人做到这种程度。爷对小姐如何,小姐比怜光更清楚。”

红谕听耳边的歌声越来越近了,未免怜光和沈心一行人起不必要的冲突,赶忙道:“我知道,正因为我知道,所以才要留下来。我不想之后的时光里,心里一直惦记着别的男子,惦记着和别人的约定。”

章节目录 第406章 红谕都这么说了,怜光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沈心他们人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高手,队伍已经接近了,还是避免正面冲突让红谕左右为难:“……那怜光就先回去了,小姐路上小心。”

怜光刚准备跑,才转身就被一个散发着幽香的红色小虫子拦住了去路:“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想再确认一下;那行尸的事情,真的是他弄出来的?”

怜光道:“小姐若是想知道,不如随怜光一同回去。”

红谕有些无奈的抚着额摇了摇头后,笑道:“呵呵,这就不必了。你再告诉施在容,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要是他暗中用了皇甫家某些心怀鬼胎却不为人知的人,最严重的后果,可能是这场原本大家都期待的婚姻,会化为泡沫。我不希望我未来的丈夫,是一个伪君子,哪怕他是个真小人都行。”

“怜光告退。”

……等沈心嚎得嗓子有些累了正在中场休息的时候,队伍也和提前跑到前面来的红谕相遇了。红谕手里拿着一把从附近摘来的不知名的野花,一边揪着花瓣,一边调侃道:“哟,你们走得可真慢,沈二爷可是嚎累了?”

沈心干咳了两声又喝了些水后,道:“咳咳,嗓子有点哑了,等休息够了,再来。红谕姑娘,我唱得还不错吧?”

红谕点头如捣蒜的说道:“蛮好的蛮好的,瞧这漫山遍野的飞禽走兽可都被你唱出来了。”

沈心笑问道:“是吗,那红谕姑娘半路可截到些给我们加餐呢?”

红谕翻了个白眼后,道:“方才还真让我截到一只小兔子,奈何那兔子的腹中已经有了小兔子,不能吃了不能吃。”

沈心也装模作样的叹气道:“唉,真是可惜了。”

一旁的梁书意还有众随从表示,刚刚就发现有人在跟着他们了,等红谕走了之后,那动静也就跟着她离开了,这么明显的事情,这儿又没什么外人,这两个人说话还弄得神神秘秘的,也太爱演了些吧。

“行了,打什么哑谜,都是自己人,说话还一套一套的”,说罢,梁书意翻身下马,很是友好关切的问道:“你刚刚没事吧,那人什么来头?”

红谕把手里的花送了一半给梁书意后,展颜道:“我怎么会有事呢,那人,是我家里人派来查看我情况的。他们瞧我过了这么久都没回去,有些担心就让人来看看了。”

梁书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后,道:“这么说起来,你在清凉谷还真待了不短的一段时间。也怪我们,思虑不周,先前应该帮你传个信回家抱平安才是。”

红谕接着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不用在意,先前出门的时候我就和他们说过了这次可能会在外面待的时间比较长。不过,多亏了二爷,那些行尸,估计得有一段时间不敢来骚扰我们了。”

沈心挑眉道:“哟,那我这次可立了大功了?”

梁书意有些无奈的提议道:“瞧你美的,也唱了一路了,一会就消停会吧。”

众人一听,赶忙都停下手中的动作,安安静静的等待着沈心的回答,毕竟,一路上本来就辛苦,保证充足的休息已经心情的愉悦也是十分重要的。

沈心有些失落的追问道:“怎么,你不想听了吗?”

梁书意笑言道:“我倒是还想,只是,怕是大家一会被你这歌声迷得五迷三道昏头昏脑的会忘记咱们这一趟出来的主要目的。”

沈心摸着自己下巴上有些扎手的胡渣,思考了片刻后,道:“也对,既然夫人都发话了,那这接下来的曲子,就等着咱们凯旋之日在纵情高歌吧。等回去,我等让阿宸再教我些其他的曲子。这曲词虽然直白,但节奏欢快朗朗上口,很是不错啊。”

红谕和众随从交换了一下眼神后,恍然大悟的说道:“噢,原来,是唐宸教的啊。”

……怜光平常也是不喜欢拜神佛的人,但是吧,这一路跑老跑去,忙得头昏眼花的,让他一度认为老人们常说的本命年运气会十分不好是有道理的。

怜光在返回施在容身边的路上,满满当当的睡了一天一夜后,片刻不休息的就往回赶。等他回来的时候,还没拿说话,就被施在容一同劈头盖脸的问候:“你怎么就跑回来了,不是让你去保护红谕的吗?她现在怎么样,吃得好吗睡得好吗,先前行尸的事情有没有受伤……”

怜光安安静静的很是耐心的听施在容把所有的问题一股脑的说完之后,统一回答道:“荟珏小姐现在很好,沈心并不敢怠慢了小姐。小姐还说,不用我在身边碍手碍脚的;另外,还有话带给爷。”

施在容那一直提在嗓子眼上的心,可算是缓缓的回落到了肚子里:“唉,真真是为女子与小人难……算了,她都说什么了?”

怜光将红谕的话原原本本,几乎是一字不落的复述给了施在容后,施在容手中折扇开合间,也是陷入了思考之中。

片刻后,施在容用折扇在桌面上轻叩了三声后,原本守在屋外的侍卫,便是应声推门而入:“不知太师有何吩咐。”

施在容询问道:“西北院的那两个人,最近有什么动作吗?”

侍卫答道:“一如往常,不过他们最近从肖军师那儿又要了好些流民。”

先前皇甫家的这两个人要人的时候,他已经明确的告诉过肖良要什么样的人才能抓了。但最近看那些成本的状况,似乎四肢健全原本身体康健的人,也被抓了回来。

正如红谕提醒自己的那样,且不说其他,单说皇甫世家,他们做事有自己的一套标准规范,虽然不似什么所谓正道一样的大义凛然,但“人”却是他们的底线。为了自己未来的幸福着想,还是要收敛一些才是。

“你去告诉肖良,他们二人的确能派上些用场,但也不能由着胡来。眼下时机还不是特别成熟,要是那东西的数量多了,可不是咱们能驾驭的。别让别有用心之人,把咱们当猴耍。”

章节目录 第407章 “是”,待侍卫关门离开后,怜光才接着禀告道:“另外,蔺大人那边有消息传来。”

施在容给怜光倒了杯茶后,道:“念吧。”

……等怜光将密信上的内容念完之后,施在容不由得冷哼了一声。这谢庄水虽然是一介武将,但这直觉其实还是挺准的。先前还以为他说的那些自己的推测,不过就是两党之争,政见不合的后果罢了,没想到他这大老粗,还有那样敏锐的直觉。

在怜光的面前,施在容毫不避讳的说道:“我就说这个夏侯清不是什么好人,夏侯家几代人的心血,都只是为了南越能统一梁国,这种话,也许只有咱们的陛下喜欢听了,他夏侯清可不是圣人。”

怜光道:“那爷的意思是?”

施在容微微摇了摇头,道:“暂时先由着他,别让他发现了什么端倪。”

收拾夏侯清,还不是时候,他的天枢楼还能派上很大的用场。再者,明面上,他手中还有个瑶琛,也是南越的大功臣;背地里,他还私下和其他诸国还有些不可告人的交易。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现在都不好动他。

“属下明白。”

施在容打开手里的折扇,看着扇面的那首藏着荟珏红谕四字的诗句,不由得皱着眉头道:“王砚舟啊王砚舟,你这运气可真好,等我家小娘子平安了,咱们之间的战争,才算是真的开始了。”

与此同时,蔺枫在发现夏侯清背着他们搞了不少小动作后,也稍稍将府外的事情给放手了一些给手下的人,自己则是把关注的重点放在了冰窖和他这个一刻都闲不下来的妹妹身上。

蔺真真闲着也是无聊,索性就跟着蔺枫一道趴在墙头,接着茂密的枝叶,将自己的身影给挡了起来后,一动不动的观察起了冰窖入口的风吹草动。

蔺真真看着这夏侯清从大清早带了一个人进了冰窖以后,入口处没人看守不说,他们两个人也再也没有出来过。要是她记得不错的话,这冰窖她也是进去过几次的,压根就没发现有什么可疑的密道。

现在瞧这日头,正午也早就过了,她很好奇,这两个人的吃喝拉撒到底是怎么解决的:

“哥,那个夏侯大人,怎么还在冰窖里?他是不是不想活了,或者说,他其实是妖怪,所以可以不吃不喝吗?”

蔺枫轻轻拍了下蔺真真的额头后,道:“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怎么,最近不想着出去会“友人”了,转而跟我一起关注起夏侯大人来了?”

蔺真真没好气的说道:“呵呵,你还好意思问我,要不是你让人看着连门都不让我出,我会无聊到去观察他吗?再说了,我还不是看你要亲自盯人,还不能和身边的透露;不然,我宁愿躺在我那温暖的被窝里,也不会在这儿陪你无聊的望风。”

有关夏侯清有问题的事情,蔺枫的确只跟蔺真真一个人说过。她生性单纯,但这口风是最紧的。人嘛,都是这样,有事情憋在心里的时候,总是想方设法的希望能说出来。

蔺真真在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也是担心他的安危,不然也不会跟着蔺枫,所以,有这么一个小棉袄在身边,监视人这种无聊的事情,倒突然别有一番风味了:“是是是,只要你不出去,想观察什么阿猫阿狗我都由着你。”

蔺真真唉声叹气的表示:“唉,都是因为你,好不容易交到朋友了,约好了一起出去玩了;现在居然失约了,要是她生气了不理我了,你要负全责!”

蔺枫苦口婆心的再次解释道:“我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太师现在也从南越来了梁国,两国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这府衙之外的危险,是你想象不到的。”

都说外面危险,但蔺真真就有些搞不清楚了,以前在家的时候,爹娘都是说什么外面的世界很危险,所以轻易不让自己出去。

现在倒好了,两国交战,她父母突然同意让她出门不说,还把她弄来了离家千里之外的清和郡。难道打仗的时候不应该躲在后方吗,哪有到前线的道理。又或者他们以为这里是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是?

蔺真真一头雾水的托腮问道:“那你说为什么爹爹会让我这个时候来找你呢,按照你们的思路,这个时候咱们家里不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吗?”

蔺枫一边理着蔺真真脸上的碎发,一边展颜道:“父亲自有考虑。”

其实,他们会这样突然送蔺真真来,开始的时候,他也没搞清楚,但时间长了,倒也能明白过来。这一战,清和郡无疑是个危险的地方,没有人有十分的把握预测说到底哪一方会得胜,也没有人知道,等战争结束之后,自己是否能不被波及,平平安安的活下来。

他自幼被送到了梁国,在这儿之前,几乎没有和自己的亲人享受过天伦之乐。现在趁着清和郡还在南越的控制之下,他们也是希望让自己感受一下亲情的温暖。一旦战火真的烧到了这儿,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把蔺真真送到安全的地方。

严格算起来,蔺真真现在也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很多事情,她也希望能够帮上忙,而不是一直生活在别人的羽翼之下。

既然现在蔺枫不是很主动告诉自己可以帮上什么忙,那她就得主动点问些什么去了:“对了,你刚才说,太师哥哥来了。那荟珏姐姐,是不是也一起来了呀?”

说起来也是有些神奇,要不是施在容提醒,沈心还真没想过,红谕居然就是小时候跟他们两个一起漫山遍野疯疯癫癫的那个野蛮的疯丫头:“她呀,先你太师哥哥一步到了梁国,她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就没跟咱们一块。”

蔺真真抬头看着蓝蓝的天空,道:“你是不知道,我最佩服的人其实是荟珏姐姐。虽然没见过几面,但是单单那些有关她的传闻,就已经足够迷人了!”

章节目录 第408章 蔺枫却道:“你啊,就还是个傻丫头。再怎么迷人的经历,都是人一步步走出来的;很多时候,也许她也不希望自己能遇上那样的事情。”

蔺真真也还只是个少不经事的女孩子,哪里会明白这些,头一偏,依旧坚持自己的看法:“我才不信呢,总之呢,荟珏姐姐很厉害就是了!”

两兄妹趴在墙头争执了一会,交流了一下感情之后,冰窖里突然传来了脚步声。蔺真真双耳微微一动,赶忙提醒道:“不说这些了,他们好像出来了。”

夏侯清和他最信任的跟班阿满神清气爽的从冰窖里走了出来,那幅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在冰窖里冻了好几个时辰的样子。

从冰窖出来后,阿满先确定了冰窖四周没有奇怪的脚印后,才开口道:“阁主,现在里面的东西要怎么处理?”

夏侯清低头看着手中那颗鸽子蛋般大小的宝石,神采奕奕的说道:“只要有了这个,王臻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随便找个地方,烧了吧,做干净些。”

“属下知道该怎么做”,说罢,阿满再次往下走进了冰窖,夏侯清则是因为心中太过喜悦而忽略了周围是否会有高手在监视自己的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蔺枫和蔺真真焦急的蹲在墙头等了阿满许久之后,才终于在夜幕降临的时候,等到他带着几个人从冰窖里抬了些东西出来,悄悄的送到了郊外。

就在阿满一行人准备柴火的时候,蔺真真却像是个狗皮膏药一般,依旧怎么甩也甩不走。一到晚上,蔺真真就可以说是跟个没有武功的普通女子差不多,这孩子很怕黑,要不是蔺枫的父亲在信中反复强调,蔺枫这个都没怎么见过他的哥哥,还真不知道。对于蔺真真的了解,也许他还没有施在容的多。

“叫你别跟了还来,一会别乱跑,听我指挥”,说是这样说,但蔺枫还是小心翼翼的在不碰到蔺真真的肩膀让她不会感到不舒服的情况下,小心用手给她挡着,生怕她被树枝挂到什么的。

蔺真真的全部注意力,此刻则是集中在眼前这些鬼鬼祟祟的人身上:“知道了知道了,呀,点火了,快快快!”

“着什么急,人还没走呢,再等等。”

按照夏侯清做事的方式,这些手下一定会等到确定尸体烧干净之后才会离开。所以在来之前,蔺枫就悄悄的在他们的晚饭里加了些料。算算时间,差不多就该是发作的时候了。

柴火堆才架起来一会,阿满几人刚把火给点着,这肚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下子闹腾得没完没了了,都说人有三急不能忍,没一会,这几个人就捂着屁股往林子深处跑去了。蔺枫在闻到有一股不和谐的气味顺着风飘过来后,赶忙道:“你把风,我去捞尸体!”

等蔺枫把视线扛来的几十斤猪排骨扔进火堆后,便和蔺真真合力将还没被烧到的王臻遗体给搬走了。

蔺真真看着这个已经完全没有人样的尸体,不由得拍了拍胸口,差点一个没忍住吐了出来:“天哪,他们都做了什么!我记得当时看到王臻皇后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成了这幅模样!”

蔺枫眉头紧锁的叮嘱道:“这件事以后不管谁问,都只当自己不知道,明白吗?”

“……嗯。”

“时间不早了,咱们先找个地方把尸体处理一下。”

……在东宫,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阴天或是晴天,都是一样的死气沉沉,阴冷非常。在这个没有生机的宫殿之中,唯一能支撑瑶琛活下去的就那颗来自无名山的五彩卵石。

瑶琛正坐在榻上,看着手中的卵石发呆,“咚”的一声,一颗裹着石头的小纸团不知道被谁从窗外扔了进来。等他捡起纸团冲到窗口的时候,外面早已经没了人影。

瑶琛微微叹了口气后,将小纸团打开,里面的石头,依旧是让人感到些许安心的五彩卵石,只是上面的内容,却让瑶琛倒吸一口凉气。

他没有想到,当年萧山上那些失败的试验品背后,居然是一张无形的巨网,更可怕的是,一直以为是狩猎者的自己,居然也不过是其他人的猎物:“怎么会这样……”

没等瑶琛有更多的时间揣摩纸条上的内容,那个宛如幽灵一般天天看守着他的女人又出现了:“大皇子方才,是窗口附近在找什么东西吗?”

瑶琛连正眼都没给她一眼的冷言道:“我只是想透透气罢了,难不成我连呼吸都要经过大人的同意吗?”

女子低头道:“大皇子这话可是折煞属下了,那大皇子随意,属下就在一旁保护殿下的安危,听候吩咐。”

“呵,不用了,不需要你们假好心。”

那个一直在背后默默注视着瑶琛的人,到底是谁,他不清楚,但他有种感觉,那个人,不会是他的敌人,也不会是故意引他上当的人。

不久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沈心一行人终于是从深山老林之中,走回了官道之上。看着官道上那来来往往的行人,梁书意闭着眼伸了个大大懒腰。这么多天了,可算是遇到除他们以外的人了。

在路旁的茶棚里休息了一会吃饱喝足后,沈心喝着碗中的热茶,不由得感叹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托了红谕姑娘的福,总算是平安到京畿了。”

红谕轻笑了一声后,问道:“留香酒肆有没有汇报过京畿有行尸出现的情况?”

沈心回道:“暂时还没有,京畿现在应该还算是安全。但为保万全,我会通知人小心周围的动向。”

梁书意看现在时间还早,要是马上出发的话,用不着到傍晚就能到城里和其他队伍的人会合了:“那,咱们是先去驿站呢,还是回家?”

沈心提议道:“咱们还先回家吧,两位老人家这段时间想来也是担心得很。离和北漠使者议事的时间,就在后天了,还是先回去好好准备一下才是。”

“嗯。”

章节目录 第409章 等沈心一行人被梁国公夫妇俩热情的迎进府中后,梁书意脸上的笑容却是一点点的消失了。她住了二十多年的家,是个什么布局又什么样的人,她自然再清楚不过了:“……娘,家里的这些生面孔是?”

国公夫人毫不避讳的就在院子里当着那些所谓护卫的人的面,直言道:“哼,这些还不都是天枢楼弄出来的。说什么为了保证此番议事的顺利进行,实际上,就是为了监视我和你父亲,有没有暗中和他们不希望出现的人‘沆瀣一气’罢了。”

梁书意看自己娘亲这生气的模样,就知道这些人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给她的家人带来咯多少不便和不愉快了。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沈心抢先一步:“岳母别生气,左右明天北漠的使者才会过来,小婿刚刚想到个好玩的事情,给您和岳父大人解闷如何?”

跟在夫人身后的国公爷一听沈心说有解闷的事,一下子来了兴致:“好啊,你只管放手做,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告诉我们一声就是。”

沈心笑言道:“如此,二老就等着好戏开场就是了。”

国公夫人看这些孩子的头发上衣服上都满是风尘,这心里就有些难受,好端端的,要不是突然出了这些事情,他们这个时候都该是和家人一起享受天伦之乐的:“你们也都辛苦了,客房我也都让人安排妥当了,一会先各自回去好好的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再好好的吃顿饭,休息几天。”

说罢,国公夫人便把目光转向了身后一直安安静静的红衣女子身上:“这位就是,红谕姑娘吧?”

红谕上前朝着梁国公夫妇施了一礼,道:“请国公爷安,夫人安。”

国公爷微笑着点了点头之后,就把接待女客的事情都交给了国公夫人:“姑娘实在客气,我家两个孩子,多亏姑娘一路照应。我在客房为姑娘准备了干净的衣物,若是不嫌弃的话,就先将就两天吧。”

“夫人客气了。”

沈心这算得上是浩浩荡荡的队伍,在梁国公府休息了两天后,京畿的民众们,也终于等到了北漠使者前来相助的一天。

“北漠使者到!”

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在门口和大家一起等到北漠使者后,有些惊讶,但再多的惊讶,都在此刻憋了回去。

等队伍全都入了国公府后,大厅的门一关,梁国公拱手,微微低头道:“……没想到,居然是虎都可汗亲自携王妃前来,失礼失礼。”

虎都可汗赶忙将国公爷虚扶起来,道:“国公爷哪里的话,当年要不是得国公爷相助,虎都此刻怕是都已经入了轮回道了。”

梁国公多少有些受宠若惊的道:“可汗言重了,请。”

众人入住之后,虽说是议事,但也还是先说了些开场白烘托一下气氛,顺便拉近一下众人之间的距离。虎都有些好奇的问道:“先前我让人暗中在府外查探,怎么那些天枢楼的人,今日都不在?”

沈心微微了笑了笑,道:“吃坏了肚子,正忙着呢,可汗无须在意。”

大家都自我介绍了一番后,红谕看他们应该是准备好了要正正经经的商量重要事情了,自己的身份多少有些尴尬,便是悄悄的退了出去。毕竟她也是答应了唐宸要帮忙的,本着做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原则,红谕便同大厅外的侍卫一道,担起了护卫的任务。

然而,红谕才从里面出来,大厅里的人才准备开始议事的时候,变故出现了。

“报,急报!”管家气喘吁吁从外跑进来的同时,府外的吵闹声也突然大了起来。

红谕赶忙迎上前去询问道:“外面这是出什么事了?”

管家知道红谕是跟着沈心他们一起来的,但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告诉他,有重要的事情还是要直接和老大对话才是:“唉,出大事了,老爷呢?”

红谕看管家要禀报的事情估计是大事,赶忙道:“他们都在里面,你随我来。”

大厅门才开,管家就踉跄着跑了进去,满头大汗的说道:“国公爷,大事不好了,城外,不对,极个别城门都被一群怪物围住了!”

“难不成是!”厅中众人闻言,心中暗道不好,沈心也赶忙道:“岳父岳母,可汗和王妃就交给二老了,我们出去看看情况。”

梁书意刚准备跟着一起去,确被沈心一根银针封了穴道,站在原地不能动弹:“你也留下,照顾大家。”

梁书意一边冲着穴道,一边道:“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这还有两位长辈,清凉谷还有咱们的孩子,别任性,好吗”,沈心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外面要是没出什么大事自然是好,要真的出了什么变故,要死,他一个人去就够了。

梁书意没说话,沈心看她也是听明白了自己的话,就把银针给撤了下来。梁书意能够动弹之后,扑通一下毫无预兆的跪在了红谕面前。

她这辈子,跪天跪地跪君王,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她梁书意的膝下也同样:“红谕姑娘。”

红谕被她这一跪给吓到了,赶忙也半蹲了下来,差点也不自觉的跪了下去:“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梁书意低头道:“书意在此恳求姑娘,护我夫君性命。”

红谕看了眼沈心后,道:“……我答应你,你先起来吧。好好照顾好府上,我还在这儿,若是南越还有所忌讳,就不会贸贸然大开杀戒。”

国公爷叮嘱道:“阿心,万事小心;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沈心回了众人一个安心的微笑后,道:“你们都别出去,就在府中等我的消息,有什么情况我会让酒肆的人来通知你们。”

等沈心和红谕,还有护卫跟着管家一起打开府门的时候,府外已经是混乱一片。沉重的居民就跟疯了一下,疯狂的呐喊嚎叫,那有那么些人的声音,瞬间就吸引了沈心他们的注意力。

章节目录 第410章 “鬼啊鬼啊!”

“快跑啊,怪物来了!”

沈心表示,就像唐宸那个乌鸦嘴说的那样,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满,两天前他还在说京畿很安全没有行尸,现在来看,当时的话说得太早了些:“管家,你和护卫留下,一定要守好国公府。”

管家一听沈心只带红谕一个姑娘家去查看情况,一下子激动了起来:“那姑爷你呢!”

沈心道:“我自有办法,这满府的人,我就交到你的手上了。”

管家那因为年龄的缘故已经有些浑浊的双眼,此刻仿佛又有了年轻时的光亮:“姑爷放心,老奴哪怕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会保护国公府的安全!”

沈心和红谕看街上的人实在是太多,有些混乱,索性就跳上了墙头,但这人流的方向有些混乱,一时间还真搞不清楚到底是哪边发现了鬼怪之物。

在墙头上观察了一下后,红谕纵身跳了下去,从人流之中将一个穿着盔甲的小兵给带到了屋顶之上询问道:“这位大哥,敢问京畿城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如此混乱?”

这位兵大哥冷静下来,确定自己刚才的确是站在街上疏通人流,是被人拉上来之后,声音游戏恩颤抖的问道:“你是什么人啊你?”

沈心看红谕拉了守城的士兵上来,赶忙接话道:“我们两个是梁国公府的,方才听外面有动静,国公爷让我们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兵大哥一听他们是梁国公府的,赶忙给二人施了一礼后,解释道:“京畿东南西北四处城门附近,突然集结了一群浑身带毒的怪物,现在城门虽然被紧急关上了,但被那些怪物抓伤的士兵们的状况变得有些不对劲。”

沈心继续追问道:“现在守城的将军是何人?”

一说起这守城的几个将军,兵大哥就一肚子的火气。以前的那些,虽然说比不得战场上那些常年大胜仗的大将军,但起码是真的拿着俸禄再办事的。但后面天枢楼说他们什么和舒阳公主一起谋反害死了乾炤帝,就全换了。

“唉,还有什么将军,不过就是天枢楼提拔上来的几个没用的废物,看情况不对居然自己骑着马跑了!”

沈心思考了片刻后,道:“大皇子不是在宫中吗,现在就该让大皇子出来主持大局才是。”

兵大哥无奈的说道:“这位爷说得轻巧,我就算是有那个心,凭我这身份,我也进不去禁宫呀!”

沈心把自己的令牌交给他吼,嘱咐道:“拿上这个,再带上你能召集起来的民众,想来禁军不敢拦你们。”

“……这是,清凉王府的令牌?!”

等兵大哥反应过来的时候,沈心和红谕已经踏着屋顶往东城门的方向去了,只留给他一个越来越小的背影。

沈心二人还没到城楼,城门附近就已经是一片哀嚎,城门此刻虽然已经被关好了,但还是放了几个行尸进来。这几只行尸见到人就是又抓又咬的,要不是还有几个靠谱的守城士兵在,现在受伤的人可就不止是他们看到的这些了。

红谕瞥了眼那些受伤的人后,赶忙把血玉之中的嗜血蛊虫给唤醒了:“沈心,这些东西和我们先前遇到的不太一样,小心些,别让它们碰到。”

红谕在收拾行尸的时候,不经意间瞥了眼被咬伤的那些人,那些人的眼珠子已经变得混沌起来,关节也发生了奇怪的变异,这时候她才意识到,先前也许还不成熟的蛊虫,此刻已经被他们背后的高人给养成熟了。

等红谕将一只抓住无辜路人的行尸给打死了之后,路人才给她道了谢准备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之时,红谕却一把抓住了那人,还顺手捡起地上士兵遗落的兵刃,手起刀落间,路人被抓伤的双手,从肩处齐刷刷的落在了地上:“啊啊啊!”

红谕把人往一旁呆滞的侍卫身上一推,命令道:“你,送他去包扎伤口。”

“是是是!”

等他们讲东城门的行尸全部处理完了之后,二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被汗水给浸湿了。红谕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喘着粗气道:“仅凭我们两个人,等我们跑遍四个城门,这城中怕是要有过半的人中尸毒了。这些行尸,数量虽然没有先前我们遇上的多,但也难对付了不少。”

沈心直起腰来,远远的瞧见了管家那在众人中十分显眼的矮小身材后,道:“无妨,国公府已经派人来帮忙了,咱们上城墙看看外面的情况。”

二人沿着城墙把京畿外围快速巡查了一边之后发下,情况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要好。京畿并没有完全被行尸包围,实际上,除了四个城门之外,其他的地方压根就看不到行尸的踪影。

见现在形势也不算是糟糕透顶之后,沈心二人才在城楼上坐了下来,喘了口气。趁着休息的空档,红谕分析道:“四门的行尸加起来数量并不多,只是出城的通道被他们堵上了,所以看起来数量很多。再加上这些东西面目狰狞,还带着剧毒不知死生,不知疲倦。所以,威慑力很是强大。”

沈心长叹了一口气后,却道:“城中中尸毒的那几个人,多谢你及时帮忙了。”

红谕微微愣了一下后,才道:“我也是迫于无奈,那些被我断手断脚的人,这后半生的日子,想来会遇到很多不顺的时候。”

沈心展颜道:“但他们很感谢你,能让他们作为一个人活了下来。”

被沈心这么一说,红谕心中的愧疚感少不少不说,自己倒是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赶忙红着耳根转移话题道:“唉,话说回来,施在容,到底想做什么。”

沈心冷哼了一声后,表示,他们想做什么,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明明白白的放在了台面上不是吗:“他们的最终目标,从来就只有一个。”

红谕看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几个城门内的行尸也都在各还算有些公众意识的官员的府兵帮助下解决了。

章节目录 第411章 先前拿着沈心腰牌进宫的那个士兵,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禁宫那边有消息传回来吗?”

沈心摇着头道:“带着我玉佩的人那个人,顺利进宫了;但就在刚才,酒肆的人来告诉我,有禁军悄悄的从城楼上扔了具尸体出去。”

红谕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看来,这京畿的大事,你们是插不上手了。天枢楼也是厉害,其他地方不要,死死的拽住了禁宫还有梁国的皇族。我看你们这一次,还真的是被逼上绝路了呀。”

然而,红谕现在说的都不是沈心最担心的,眼下北漠的王和王妃可都在京畿的国公府里,要是他们两个人出事了,那可真的就要天下大乱了:“现在,我担心的其实是虎都可汗和上官冰儿。”

红谕看着城墙脚下那些诡异非常、张牙舞爪的行尸,随手捡了几个石子扔了下去:“要是他们死在了这儿,不仅仅是梁国,北漠也会瞬间成为一盘散沙。这招棋,不知道是出自施在容之手,还是夏侯清之手。”

其实,这到底是谁做的都不重要,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这些行尸的数量到底有多少。沈心表示,算上他们先前在路上遇到的,清和在明江中打捞起来的,再加上骚扰过清凉谷的那些,大概算一下,都已经是上百之数。南越手中有的,绝对不可能是这个数量。一旦这些行尸一起出动,都不需要南越派出太多的兵力,梁国和北漠怕是没办法对付。

“红谕姑娘,你能想办法联络到皇甫家吗?”

沈心的突然发问让红谕愣了一下:“你有什么想法?”

沈心垂眼道:“下面的这些东西,若是未来再遇上,想来只能拜托你们了。”

红谕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后表示,这事情,除非是影响到了皇甫家在外的声誉,否则那群老顽固,怕是不愿意趟这趟浑水:“……皇甫家向来不喜欢多管闲事,我尽力争取吧。”

城内的行尸才清理干净,沈心二人也还在你城楼上晒着月光歇气,管家一抬头看到沈心的身影后,扯着嗓子在长街上边跑边喊:“姑爷,不好了姑爷!一群禁军莫名其妙的把国公府都给围了起来,说是要保护咱们,可只要出去一个人,就以通敌罪杀一个!”

沈心闻言,哪里还坐得住,拎起剑来就要去找人打架:“可恶!”

红谕一把他给拽了回来后,先高声让管家回去守着府里,才低声道:“不可冲动,你的把柄现在可都在那些禁军的手中。放心吧,段时间内他们不会有事的,我们得先想法子解决城墙外的这些东西。”

沈心看着管家那离去的背影,硬生生的将胸中的怒火给压了下去:“……你是这方面的行家,你有什么建议?”

“这个”,说话间,红谕拿出一个小瓷瓶,瓶口开封后,将里面的东西给倒在了沈心的手心了。

那一根根细腻的丝线,握在手中的时候,就像是握着一把水一样的柔和。在夜色之中,丝线之上还有点点幽绿的光华流转。

要是沈心猜得不错,这个应该是先前红谕从他们的香囊上抽出来的傀儡丝;先前红谕说过,应该是由于对母蛊的炼制方法的缘故,这些蛊虫对傀儡丝格外的敏感。有这些东西在手,也许可以不费太多气力把围在各个城门的行尸都给聚拢起来:“你的意思是……”

红谕微微点了点头后,看着城楼下那些因为感受到了傀儡丝的存在而变得异常兴奋的行尸道:“现在这些行尸分散在四处,我们可不好处理。先前虽然是决定要把这些傀儡丝销毁,但这东西毕竟难道,我就用秘法给它封在了这个小瓶子里,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这法子虽好,但双拳难敌四手,沈心担心实际操作起来会有困难:“这些被蛊虫控制的人,数量上虽然不多,但仅凭咱们两个人,怕是有些吃力。”

红谕刚开口说话的时候,一朵巨大的黄色金黄在半空中炸开,差点没把红谕吓得从城楼上掉下去:“谁家这个时候还放烟花啊!”

话音方落,又是一个巨大的烟花在另一个方向炸开,一前一后两个相同颜色的烟花遥相呼应,好似是在传递着什么信号一样:“一个城外,另一个,好像是在国公府的方向,会不会府里出事了?”

沈心跳下城楼后,一边往国公府的方向奔驰而去,一边解释道:“这是国公府的紧急联络信号,估计是那些禁军有越轨的动作了!”

二人刚跑到梁国公府的墙头,没等进去,就被一群穿着盔甲的人从墙头给赶了下来:“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沈心则是反问道:“你又是何人,胆敢带人围住我国公府。”

领头的将领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年轻人后,赶忙示意手下收起武器:“阁下,莫不是沈心沈大人?速速放行!”

沈心看这将军倒也还算是个明眼人,也就不浪费气力给他打一架了:“这位将军,国公府自有府兵保护,不需要大人带着宫中禁卫军来此浪费资源。将军若是闲着无事,不妨先回去跟你们上头的人商量一番,将堵在城门口的那些东西给收拾干净才对。”

禁军队长拱手道:“沈大人说得是,只是,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若有什么地方惹恼了大人,还望见谅。”

沈心冷哼了一声后,道:“将军这话沈心可承受不起,将军既然是领了命,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只一样,这国公府也不是茶楼酒肆,何况现在北漠的使者也在内做客,将军的人,还请守我国公府府规矩。不然,沈某可能要得罪了。”

“沈大人哪里的话,属下明白,大人请”,说罢,这将军才让手下们将国公府大门前的路给让了出来。

沈心和红谕一进门就赶忙让人把大门再次给关上了,梁书意他们这一夜则是一直都站在那朱门前等着他们两人回来。

章节目录 第412章 沈心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冲上前去把手里的剑扔给红谕后,给了梁书意一个大大的拥抱:“你们都没事吧,那些禁军没乱来吧?”

梁书意亲眼着沈心平安回来了,也没受伤,有些哽咽的说道:“没有,这次还好,他们不敢乱进来。听母亲说,上次来的那个什么白静飞,可是在我府中摆了好大的架子呢。”

沈心抱着自己的妻子,内心才算是真正的平静下来:“由着他摆去,迟早有一天让他知道咱们的厉害。”

梁国公咳嗽了两声后,沈心才是松开手,问道:“对了岳父大人,刚才我在城墙上看到了两处烟花,是怎么回事?”

国公夫人听他由此一问,便是抢先一步答道:“没什么,不过是救兵到了而已。”

国公爷一脸蒙圈,什么救兵,救什么兵,其实他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些什么:“什么救兵?”

梁书意茫然的问道:“爹,娘说的事情,你也不知道吗?”

在国公夫人似有似无的笑声中,梁国公摊手道:“我怎么会知道,你看你娘刚刚听到外面有烟花的声音二话不说就催我拿来了这个,我现在也还是一头雾水。”

梁国公夫人此刻才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咱们现在住在京畿,又在天枢楼的‘保护’之下不太安全而已,知道你不不会同意,我就自己拿主意,和蜀王联系了。”

一听到蜀王这个称号,梁国公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你给他写信了,亲自写的?”

国公夫人难得俏皮的笑了笑,“对,写了”。

梁国公此刻先是呆在了原地片刻,随后背着手开始疯狂的围着大家转起了圈圈,等他觉得自己已经没办法只能接受这个事实之后,才有些着急的问道:“你写了多少字,都写了些什么,有没有提到我,蜀王怎么回信的?”

话到此处,梁书意大概明白发生了些什么了,国公夫人则是有些哭笑不得的表示:“行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陈谷子烂芝麻了;这么大年纪了,还吃醋,还在孩子们面前,你丢不丢人。”

梁国公叉着腰表示:“我不管,等安全了以后,我要知道整件事情的所有细节!”

“是是是”,梁国公消停下来之后,国公夫人把自己发间的簪子取了下来交到沈心的手中,嘱咐道:“阿心啊,你带着我的簪子,从西门出去,往西南方十里处,去找带人支援的人。他们应该不是蜀国的军队,要是我猜的不错,应该是一群死士。人不会多到哪里去,那一定能派上用场。”

沈心看着和簪子一起到自己手中的手帕,下意识的多问了一句:“那这个是?”

国公夫人把手帕摊开,露出上面的印章痕迹后,解释道:“这是蜀王的大印,没这个,有我的簪子也无济于事。”

“明白。”

梁国公瞪大了双眼看着沈心手里拿盖着蜀王大印的手帕,要不是现在情况紧急,他非得把这个手帕洗干净不可:“……气死我了,早知道我老头子就不做这个闲散王爷了!”

梁书意看自家老爹吹胡子瞪眼了,急忙上去安抚道:“行了爹,冷静,冷静。您要这样想,当初你可是从蜀王的手中,硬生生的把我母亲给抢了过来,还有我这样乖巧可人的女儿,现在都还有个可爱的外孙女,蜀王天天看着后宫里百花争妍,哪里能享受咱们这样的天伦之乐,是不是?”

听她这么一说,梁国公在想想蜀王宫里那些整天叽叽喳喳没事干只知道搞事情的后宫三千人后,不由得点了点头,这心情瞬间好了不少:“都说女儿是爹的小棉袄,还是我书意会说话,舒坦!行了,阿心你去吧!”

去外面和蜀王的人会合,只需要沈心一个人就够了,这府中那么多的人,要是没个信任的人在,沈心是真的没办法安心离开:“红谕姑娘……”

红谕把方才沈心丢给她的佩剑还回去后,道:“别再姑娘姑娘的了,省省力气吧,和阿宸一样叫我红谕就可以了。”

沈心拱手低头道:“红谕,我的家人还有可汗他们就劳烦你了。”

红谕微微笑了笑,一直围绕着她飞舞旋转的小红点,此刻也是闪了闪身上的光芒,仿佛是在和他们对话一般:“放心吧,今天我的小宝贝,可有些兴奋呢。”

……沈心离开后大概过去半个时辰,城外升起了一朵红色的烟花。在确定沈心和蜀国来的救命顺利会和之后,梁书意刚准备坐下来歇一会喝口水等着沈心回来,才拿起茶杯,城外那一声声骇人的哀嚎之声,瞬间响彻夜空。

原本以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起码今天能睡个好觉的京畿居民,也因为这声声骇人的声音,一个个躲在家中不敢出门,更不敢出声,生怕城外的那些行尸会突然从屋外窜进来。

梁书意手中茶杯落地的瞬间,要不是红谕抓着,下一秒她就可能直接冲出府去了。梁书意怎么也挣脱不开红谕的手,无奈之下,只能一边扒开她一边恳求道:“红谕,我求求你了,让我出去吧!”

红谕松开她后,顺势将她推向了国公夫人那边:“我现在的任务是保证你们的安全,你放心吧,沈心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国公夫人不懂武功,也正因为如此,梁书意不敢使劲挣脱,只能哭着说道:“可是外面的声音,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娘,我求你,你放我出去吧!”

梁国公爷过来帮忙拉住梁书意后,国公夫人也道:“听不下去也得听,总之我不会让你出去的。”

梁书意哭红着眼再次把目光转回到了红谕身上:“……我不出去,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去帮帮他。帮帮他,总可以吧?红谕,当年墨羽的事情你也经历过,你一定知道我现在的感觉对不对?”

哪怕她把墨羽搬出来了,此刻的红谕依旧不为所动。当时她能在暗处眼睁睁的看着墨羽依照自己的意愿战死,而不出手相救,现在也能拦着梁书意让她不能去见沈心。

章节目录 第413章 “我知道,可我和沈心有各自的分工;你就当我是不近人情,冷血好了。我答应了他要保护你们,看住你们,就绝对不会轻易放你去找他。”

城外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响亮,梁书意此刻已经几乎是拖着红谕的手跪在她的面前了:“你听那声音啊,外面现在很危险,要是他出了事,我也活不成了!”

红谕深吸了一口气后,道:“你再说的话,我就打晕你,到时候他要是回来,你就没办法第一时间看到他了。”

梁书意猛然抬起头来看向红谕,她的眼神告诉自己,她说得出做得到:“……好,我等。那,等天亮的时候,你能不能去帮我到城墙上看看他?”

“可以。”

黎明就要到来的时候,国公府内,就如府外一般的死寂。梁国公夫妇和虎都夫妻二人一样,相互依偎着坐在廊下,梁书意则是眼神无光的一直面向沈心离开的方向。

城外的嚎叫声渐渐没了,天地之间安静了好一会之后,朱红大门打开的咿呀声,在一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回来了,姑爷他们回来了!”

沈心紧跟在管家的身后,浑身被汗水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包围。梁书意踉跄着迎了上去,一把死死抱住了他:“沈心!”

“我,回来了”,沈心的声音里,满是倦意。一夜都过去了,他却在这个时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疲倦。到家了,结束了,终于可以好好的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睡上一觉了。

沈心突然毫无预兆的带着梁书意倒在了地上,梁书意一惊:“沈心,沈心,你怎么了!”

就在大家都担忧的围上来的时候,有人不顾管家的阻拦走了进来:“别担心,不过是太累了睡着了而已,没受伤。”

梁书意满脸泪痕的抬起头来,看着那个陌生人走进,看着他把沈心从地上扶了起来,交到管家的手中:“你是?”

此刻,原本还迷迷糊糊的梁国公,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清醒了过来。此刻正在一旁做深呼吸,准备一会好好喝这个不速之客交流一下感情。

那人瞥了眼站在一旁的梁国公后,差点没忍住的笑了出来:“你是书意吧,和你母亲长得真像。”

梁书意看这人通身的气派,在蜀国一定也是个人物,但为什么自己对他好像没什么印象?在蜀国,基本上算得上人物的她都见过的,除了蜀王因为她后宫那些敌对她们母女的娘娘阻拦所以没什么机会见。

“你难不成是蜀王派来帮忙的人?”

来人冲着她笑了笑后,点头道:“是,我接到了你母亲的信,你的夫君,是个不错的人,小妮子眼光不错。”

国公夫人站在众人身后,一直瞪大了眼看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正和她女儿说话的男人,反应了好一会之后,才走上前来:“怎么,怎么是你!”

“……!”梁国公看自家夫人已经反应过来了,赶忙从一边冲上来挡在她和眼前这个不应该出现在这儿的男人面前。

李琰刚准备和梁国公亲切友好的打个招呼,这手才刚准备拍上他的肩就被梁国公给拍了下来:“都是老朋友了,怎么一见面就要打要杀了,我千里迢迢赶来帮忙,梁兄这样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梁国公一脸无辜难受的往后退了两步,道:“夫人,为什么来的会是他。”

国公夫人也是刚刚才知道来帮忙的人是他,“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亲自过来”,说完,便是训斥道:“你不要命了吗,现在是在打仗,你要是出事了,蜀国怎么办?天哪,哪怕你这次平安回去,你后宫的那些娘娘们,怕是真的不待见我了。”

李琰也是毫不忌讳的表示:“怕什么,她们可不能和你相较。这么多年了,你连蜀国都很少回去,好不容易给我写信,我自然是要亲自来的。”

梁书意一边擦着脸上的泪痕,一边还带着些许哭腔问道:“娘,我怎么有些听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梁国公没好脸色的瞥了眼李琰后,解释道:“这位是蜀国的王上,你母亲的‘青梅竹马’,李琰。”

梁书意一听,蜀王,就是当初那个原本该是她爹最后被她亲爹截胡的那个蜀王吗!怪不得他爹从刚才开始这脸就五光十色的,那么激动呢:“……爹,太酸了。”

李琰和梁国公一家三口打过招呼之后,眼神终于是在一旁的红衣女子身上定格了。不得不说,这女子长得着实有些“招摇”,轻易让人移不开眼:“倒是这位红衣小姑娘,咱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红谕朝李琰施了一礼后,道:“王上,小女子红谕,我们在先前的确见过;不过也只是一面之缘,当时我也还是个孩子。”

李琰眼珠子一转,手一拍,道:“噢,我想起来了,你是皇甫家的那个小孩子,当年一个人跑来我蜀地找蛊虫,结果遇险的那个小姑娘。”

那段少年时光的历史,是红谕十分不想回忆起来的。毕竟当时年少,做了太多现在回应起来不忍直视的往事:“额,是,是我。”

李琰脑袋里灵光一闪,蜀国现在的太子妃还没有定,他瞧着,这皇甫家的小女子就很不错,这样绝色的容貌,武功也极好,看她手中的血玉,想来已经确定是皇甫家下一任的家主了。她说自己叫红谕,当年听说皇甫家和施家定亲的那个,是叫荟珏,应该不会撞人才是。

“你现在定亲了吗,我有几个儿子,资质尚可,要不要认识一下?”

不等红谕推辞,梁国公就叉着腰冲过来道:“不用,红谕姑娘这样的人物,你儿子配不上,要不是我家书意是宝贝女儿,现在红谕姑娘就该是我梁国公府里的人了。”

红谕看着两个中年人又要吵起来,赶忙道:“两位长辈也都累了,多谢蜀王抬爱,我现在已经定亲了。”

梁书意闻言,也是被吓了一跳:“定亲,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我们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414章 要是先前,红谕倒是还敢说自己是和施在容订了亲,但现在还真不好开口,只能遮遮掩掩的说道:“在来梁国找墨羽之前,都是年前的事情了。”

梁书意这一下子来劲了,一晃神的功夫一个不注意倒是把还在地上躺着睡着了的沈心给忘掉咯:“这,阿宸知道吗?”

红谕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一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没来得及和你们解释。稍后有机会了,我再告诉你们,现在先把沈心挪进屋里休息吧。”

几人听她这么一说,才想起这地上还有个人呢,国公夫人赶忙招呼道:“对了对了,都别站在这儿了,我让厨房准备了热水还有宵夜,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李琰满脸期待的展颜道:“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喝到国公夫人亲手做的羹汤?”

梁国公表示,别说汤了,水都别想从他这儿喝一口:“你也知道她是国公夫人了,所以,休想!”

李琰委屈的看着梁国公道:“唉,真是小气,亏得老朋友大老远的跑过来帮忙。”

梁国公表示,他还没说什么,这个人倒是不要脸的先委屈上了。他好好的当他的皇帝不好吗,大老远的跑来这儿凑什么热闹,要来也得先去清凉谷看他的凤来公主吧,眼巴巴的往这儿赶,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哼,要是早知道你会来,我!”

国公夫人一边揉着有些发涨的太阳穴,一边无奈的说道:“行了,你们不累,我还听累了呢。这儿那么多人呢,光听你们两个老的说话,人家都不休息了是不是?”

梁国公一回头看见还被梁书意扶着的沈心,一拍脑袋,赶忙道:“差点把这个忘了,赶紧的,先把阿心送回去!”

第二天一早,沈心还在睡梦中,就被梁书意一把给拽了起来,他这还困着呢,刚想和她撒撒娇看看梁书意能不能放他回去再多睡一会,一机灵才想起来,今天还约了虎都他们谈事情呢,才赶忙翻身下榻穿衣服洗漱。

沈心他们进去议事之前,红谕连早饭都没吃,早早的起来就往城里买东西去了。原想着计算着时间回去的时候,他们可能才刚开始,自己还能赶上帮忙在外看看什么的,结果等买好了东西准备好回去的时候,才到门口,刚好就撞上了从议事厅里出来的沈心还有虎都。

红谕水都没来得及喝,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这就结束了还是才开始,太快了点吧?”

沈心和虎都相视一笑后,道:“本来就没什么需要商量的,先前都砚舟都已经全部谈妥了,这次来,只是把事情给确定下来。再说了,他们这次亲自来,也是为了回上官府看看。”

红谕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后,转而问道:“那,虎都可汗是准备带着王妃回北漠了吗?”

虎都看着身旁的上官冰儿笑了笑后,道:“一会就有人到城外来接我们,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京畿的事情了。”

话是这样说,但上官冰儿多少还是有些担心:“城外的倒是已经全处理干净了,只怕一路上不太安全。”

昨天那情形他们也都瞧见了,实在是骇人。再说了,听他们说,昨天围城的那些活死人,不过就是几十个,等他们回来的时间花上了很多不说,每个人回来都累成什么样子了,这要是再遇上,她真的有些不敢想象。

红谕眼珠子一转,左右这儿她也帮不上什么忙了,不如送北漠可汗一个顺水小人情好了:“你们要是放心的话,我护送你们去和北漠的人会合好了。”

虎都可汗夫妻二人一听,心里一下子有了底,皇甫家的人做护卫不说,红谕的本事他们也听沈心提起过了:“那就,多谢红谕姑娘了。”

红谕想了想自己要做的东西,还差些物件,便是追问道:“那你们预备什么时候离开?”

“我想回上官府住一天,明后天走吧”,说完,上官冰儿不得不多说一句:“这次,还得多亏了国公爷,帮我留住了老宅。”

梁国公摆着手道:“我和你父亲,虽然政见不合,到底也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他的脾气,我也知道;什么都可以不要,就是不能不要他的国,他的家。”

上官冰儿知道这老一辈的事情,但当初她父亲被天枢楼陷害入狱的时候,当年那些所谓的好友全都龟缩在一旁,只有这个一辈子的“死对头”帮他说话,帮他东奔西走。也是到了那个时候,上官冰儿才知道当初他父亲为什么在和梁国公斗的时候,永远都是笑着的。

“无论如何,多谢您。”

红谕表示,要是后天出发的话,她的小宝贝做事还是来得及的:“那,我一会就先出去买点东西。我还是第一次来这梁国的帝都,听阿宸说,这儿有家意凰坊的首饰很漂亮,我得去看看,买些好东西犒劳一下自己。”

梁书意表示,这都到了她的主场了,可不得好好尽尽地主之谊:“这是自然,一会咱们一起去吧。”

“好呀!”

……红谕和虎都他们走在这有些空荡荡的街道上,不由的有些感慨。昨天她们出来卖东西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除了那些纸醉金迷的地方依旧和从前一样的歌舞升平之外,还能见到什么人呢:“昨前天还是太平盛世的京畿,现在可算是有了点打仗的氛围。”

上官冰儿微微笑了笑,有些好奇的问道:“红谕姑娘,好像不喜欢京畿以前的氛围?”

红谕微微摇了摇头,解释道:“也不是不喜欢,只是在清凉郡附近转悠久了,有些不习惯这儿的氛围。前线的人每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这儿的人,很多时候却只把那些当做是茶余饭后的谈资。”

虎都可汗骑在马背上,就跟没有顾忌的说道:“其实,我也挺喜欢现在的这个氛围。”

红谕展颜道:“可汗这话可真有些意思。”

章节目录 第415章 虎都直言道:“也不怕告诉你,原本按照我们先前的计划,北漠可是要坐收渔翁之利的。要不是冰儿,要帮大梁这事,我得再多考虑一会。”

红谕看着上官冰儿,有些羡慕的说道:“那梁国这次,可得多谢王妃了。”

上官冰儿被她说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赶忙转移话题道:“红谕姑娘说笑了,对了,清凉王和王妃近日还好吗?”

这个问题,先前上官冰儿看到梁书意的时候就有些想问了,毕竟,当初的确是在他们面前闹出了不少的事情,多少还是感觉有些抱歉的。

红谕一五一十的答道:“他们都挺好的,一家子团团圆圆的。等打完仗了,王妃可以去清凉谷看看他们。”

上官冰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了,当初因为我的事情,也闹出了不少笑话,还是不去了。”

红谕却是莞尔一笑,道:“看可汗王妃这如胶似漆的恩爱样子,想必与当年书意和王砚舟之间的小故事有些相似之处吧。”

上官冰儿抬眼看着虎都,问道:“也可以这么说,对吧?”

“差不多吧,哈哈!”

等几人到了城门之后,红谕先是上了城楼之上,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定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后,才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带着人往北城门外走。

这没走一会,红谕就看到了在远处闪着银光的盔甲,要是她没看错的话,那应该就是北漠最引以为傲的铁骑了吧。都说这些北漠的使者是匆匆而来的,她倒没看出来:“前面的,应该是你们的人了吧?”

虎都抬眼望了望前方后,道:“是,多谢红谕姑娘了。”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路上小心,若是遇到昨天出现在京畿的那些怪物,就把这个砸碎,能帮上忙”,说话间,红谕从怀里拿出了两个小小的玉佩交给了二人。

拿着玉佩的二人,一脸茫然的问道:“这是?”

红谕解释道:“我炼的蛊虫,还蛮好用的,我都调教好了,不会乱伤人的。这是专门对付那些活死人的,到时候把这玉佩摔碎了把里面的小小东西放出来就是了。平常时候,它们都睡在里面休息的。”

“多谢!”

“那,一路顺风恕不远送”,说罢,红谕骑着马调头就回城去了。

在和北漠的骑兵会和之后,虎都站在山坡上看着依旧砸阳光之下熠熠生辉的城池,也不知心中是在想些什么。

上官冰儿与他同坐在一个马背之上,在思考了片刻之后,倒是先开口了:“可汗,和南越的这一战,要是有那些东西在,危险怕是不小。”

虎都道:“咱们北漠的男儿自然不怕死,但也不能白白送死,先回去,之后我会再和王砚舟联系,商量应对之法。”

“嗯。”

红谕回城的时候,还没等她骑着马悠闲的逛到城门口,城外的树林里一下子飞出了些鸟儿来,没等她反应过来,守城的将士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两天前的事情给吓到了,砰的一下就把城门给关上了,吓得被关在城外的人,一个个鬼哭狼嚎的就跟下一秒要去奈何桥报道了似的。

红谕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不过就是几只鸟弄出来的动静,真正是风声鹤唳呀城门都关了。不过,是时候得去找施在容谈谈了。这么多的东西,他可别告诉我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红谕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三天后,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找梁书意他们,第一句话就是:“你们两个应该是要留在京畿了吧这次?”

沈心也是一头雾水的答道:“原本是想着等结束了就回去的,可现在这样子你也瞧见了,不留人下来,我们也放心不下。”

红谕表示,这样更好,他们不回去了,还省得她半路找借口离开呢:“那这样好了,你们先让人回清凉谷传话,我有事,得绕道。”

梁书意微微一愣,这人在房里待了好几天不愿意出来,现在一出来就说这个,是不是南越那边出了什么事了:“现在外面是真的乱糟糟的,你一个人,还有什么地方要去吗?”

红谕解释道:“有一些私事要处理一下,不用担心。现在这世道,会武功的,还没有多少人敢惹我;有能力惹我的人,动手前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撑得住我家的报复。你们就别担心了,让人告诉唐宸一声我会晚几天回去就是了。这路上要是遇到些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也不会吝啬开口的。”

沈心看红谕已经是计划好了,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嘱咐道:“那你办完的事情,就尽快回去,别耽搁太久,以免出了变故。”

“放心吧。”

梁书意放不下梁国公府,同样的,她也放不下在清凉王府那才两岁才刚会叫爹娘的孩子:“对了,红谕,你回去之后,能不能拜托你件事?”

她不说红谕也知道,为人子女为人妻子,为人父母的,担心挂念的不就是那几件事吗:“知道的,我虽然不会带孩子,但是霜儿开心的时候,我还是喜欢逗逗的。再说了,她身边还不是有叔伯婶子在嘛,出不了事。倒是你们,京畿现在是在天枢楼的掌控之下,万事得格外小心。”

说罢,红谕把她这几天在屋里忙活出来的东西,一股脑的拿了出来放在桌上。这一大串的玉佩,乍一看还真有些暴发户的意思:“这个呢,你们留下来防身。材料有限,我的小宝贝也只能做出这么些来,用的时候很方便,朝地上一摔就是了。这个是专门做出来对付那些活死人的,如果数量太多的话,可能派不上太大的用场,但应付小场面,还有逃跑是完全没问题的。”

梁书意和沈心收下这些玉佩后,心中不由得有些动容,这几天他们虽说也一直关心红谕,但比起她为他们做的,实在是不算什么:“多谢,这可是好东西,你这些天就在屋里忙着做这个?”

章节目录 第416章 红谕打了个哈欠后,无奈的说道:“没办法,那些活死人要快速解决的话,还是我的小宝贝厉害。其他的事情呢,你们也不用担心,本来也是我答应墨羽帮他照顾唐宸的;她的事,她关心的人,我多少也要上点心。行了,你们先让队伍准备着,我就先去办我的事情了,早点办完也能早些回去。”

……红谕离开京畿后,就一路往施在容那边赶。施在容则是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正跟着肖良往先前他们在地下开出来的地牢里去。

然而,当施在容看到肖良满心欢喜的给他展现的这个活死人大军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却是瞬间变得如冰般寒冷:“肖军师,这些是……”

肖良得意洋洋的介绍给施在容介绍道:“根据太师的意思,种了蛊虫,用不了多久,这些就能成为我们击垮梁国和北漠的大军。”

施在容冷冷的笑了笑:“呵,大军?”

他怎么不记得当初说好的最终目的,是让蛊虫帮他让那些肢体不能活动的人,再次能控制四肢而不是,把人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当时有这个想法的时候,还是在看到那些因为战争和各种原因而造成肢体残疾不能好好活动的人,数量十分的多。想着如何把这些人合理利用起来,才会收留那两个偷了皇甫家生息蛊偷跑出来的叛徒。

肖良以为施在容还有些不明白的地方,又接着补充道:“是的太师,只要有那两兄弟手中的母虫在,我们就能源源不断的通过这些将死之人得到战力的补充。先前他们还从战场上将死的士兵身上实验过,效果拔群。”

不等他说完,“啪”的一声,施在容狠狠的赏了他一个大耳刮子,直接把肖良给扇得倒在了地上。

肖良倒在地上,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是蒙圈的,他好像没做错什么啊?一切不都是按照施在容的计划在顺顺利利的往前推进吗,这一下子是怎么咯:“太,太师……”

施在容冷冷说道:“是我当初话没说清楚,还是你和谢庄水的理解能力有问题。”

肖良捂着脸从地上爬起来,依旧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太师,这,这不是和您一开始设想的一样吗?”

施在容恨铁不成钢的差点没忍住把手里红谕送的扇子给摔在地上:“这能一样吗!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这些蛊虫的繁殖速度。咬一口就能被蛊虫寄生,这些数量放出来,不是梁国和北漠被南越吞并的问题,而是咱们三个国一起死在这些活死人嘴下的问题!”

肖良赶忙道:“太师,这您完全不用担心!若是您觉得数量多了,咱们杀掉一波就是了;只要母虫一死,这些子虫也会跟着一起死!”

施在容刚准备扬起来再给肖良一巴掌的手抖了一下后,确认道:“此话当真?”

肖良咽了咽口水后,赶忙道:“那两兄弟跟我保证过,绝对不会出错;先前,他们也在我和将军面前试过一次,当母虫半死不活的时候,子虫的状态也的确和它一样;但子虫的生死,完全不会对母虫造成任何影响。”

施在容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方才那躁动的心情后,道:“好,把他们两个给我叫来,现在,马上。还有,让他们把那蛊虫也给我一起带过来。”

“是,属下马上去办,马上去办!”

等肖良跑上去找人的时候,施在容一个人站在地牢里,看着眼前关着的这些满满当当的活死人,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是在看电影,感觉不是很好,真的不是很好。

等听到有脚步声传来后,施在容赶忙迎了上去,然而,等来的确实慌张得不能自已的肖良:“太,太师……”

施在容的死死的握住手中的折扇,他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人呢,别告诉我他们跑了。”

肖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低着头道:“……西、西北院,人去,楼空!”

施在容一脚踹在肖良身上后,也在自己的脸上狠狠的来了一巴掌:“我当时也是中了邪才会想到收留他们两个叛徒,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赶紧派人去找!”

这跟先前皇甫忠和他说的可完全不一样,他也知道这个人不是好人,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敢背着他们做出这样可怕的事情来,如果不能赶忙把事情处理干净,后患无穷啊,他可不想古代版的生化危机因为他而发生,那罪过可就真的大了。

肖良看施在容这次是真的动气了,捂着肚子爬也飞快的爬出了地牢:“属下明白!”

肖良离开后,施在容也紧跟着离开了地牢,告诉在外看守的怜光道:“怜光,你让人……不,你亲自来,也不药让其他人经手,我信不过。你马上把这些全部都给我处理干净,一把火烧了,再好好的让人做场法师祭拜一下。”

“是!”

早早的也不知道是收到什么风声趁着军营里正是手忙脚乱繁忙时,连夜带着全部家当逃跑的皇甫忠和皇甫熊慌慌张张的走在逃亡的路上。

他们连气都不敢歇的在路上狂奔了两天两夜之后,看身后还没有追兵,才找了条小溪暂时休息一下。

皇甫熊狂灌了好多水后,气喘吁吁的说道:“大哥,要是被他们发现咱们带着母虫跑了,会不会……”

皇甫忠打断道:“没什么会不会的,我告诉你,留下来也不安全。”

这突然就逃跑,皇甫熊真的是一点准备都没有,这说走就走的一路上皇甫忠也不告诉他究竟是为了什么,现在好容易能喘口气了,他是一定要搞清楚原因的:“为什么啊,施在容不是说好了,只要我们帮忙他就收留我们,给我们黄金吗?”

皇甫忠冷哼了一声后,道:“呵,要不是我多留了个心眼,咱们这会都不知道要怎么死呢!”

皇甫熊表示,他们在施在容那儿不是一直都过得很好,双方也都是相安无事互利互惠的吗:“不是,大哥,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章节目录 第417章 皇甫忠也不嫌他笨的给他分析道:“那个施在容,和皇甫荟珏是什么关系你也知道。要不是我留心趁着他和手下说话的时候偷听了一下,还真不知道这个人居然想要卸磨杀驴,等蛊虫完成了,就要把我们交给皇甫家。”

皇甫熊虽然有些不敢相信皇甫忠突然和他说的这些,但他从出来的时候,从为了他背叛皇甫家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他做什么,哪怕是杀人放火,他都要跟着皇甫忠:“怎么会这样,那咱们现在要去哪儿啊?”

皇甫忠看着怀中的铜鼎道:“只要有这母虫在手,去哪儿不是去,有了这东西,咱们这辈子,下辈子都不用发愁了。”

皇甫熊有些担心的说道:“可是,这毕竟是伤天害理的事情,我怕……”

皇甫忠最看不惯的就是他这畏畏缩缩的怯懦样子,要不是他老这样,也不至于自幼蛊术天分高超,但一直觉得自己是庶出不敢和旁人争,反而被那些天赋平庸的人给踩在脚下奚落:“怕?怕你回去好了,我可不想在那儿等死。现在有了这个小宝贝,皇甫家,呵,皇甫家算个屁!”

话音还未落,二人身后却是悠悠的传来了一声轻笑:“是呀,皇甫家算什么,二位年少有为,真真前途无量啊。”

皇甫忠看身后这突然出现的蒙面人只怕是追兵,赶忙把皇甫熊给护在了身后:“什么人!”

“两位不用担心,我只是听说二位手上有些了不得的东西,想见识见识”,说罢,来者身后一下子又唰唰的蹿出了好几个人,将皇甫兄弟团团围住。

皇甫忠别的不行,但是察言观色的能力,却是打小练出来的本事。看着群人的样子,估计是冲着他手上的东西来的。他们言语之中对皇甫家出言不逊,又不像是施在容的人;那,只有一种可能:“阁下是,天枢楼的人?”

来者看着皇甫忠还算是个可用的人才,右手微微一挥,方才将他们团团围住的黑衣人,瞬间消失不见,就像方才压根没出现过一样:“皇甫兄的眼光,还真是毒辣呀。”

皇甫忠回头看了看抱着自己的手害怕得不行的皇甫熊,眼一闭,心一横,反问道:“天枢楼不愿在施在容的统领之下,想来,贵楼的阁主,是想借助我兄弟二人的力量了?”

来者笑言道:“正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请到二位相助呢?正好,我们手上也刚刚得到了些好东西,想请熟知蛊虫的人,帮忙解答一二。”

皇甫熊死死的抱住皇甫忠的手臂,他不想跟天枢楼一起,这群人先前的作为他在皇甫家的时候就听说过了,哪怕他们为了南越攻打梁国做出了诸多的牺牲,那这群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在施在容哪儿,虽然可能下场也不会很好,但起码他是国师,是个正人君子,最悲惨不过就是被利用完后“交还”给皇甫家,也不至于落得个死后身败名裂:“大哥……”

皇甫忠知道,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可走了,横竖都是死,那他一个人去就好了。皇甫熊这熊样,到时候他只要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大家都会自然而然的认为,是自己强迫了他而已。

“我跟你们走,至于他,也别没什么用处了;这蛊虫一开始也是我自己弄的,现在他也帮不上忙了,也就不必跟着去碍手碍脚了”,说完,皇甫忠一把将方才塞到皇甫熊怀里的铜鼎给抢了回来,又把一大袋金银随手扔在地上后,就准备跟着天枢楼的人一道离开。

皇甫熊看着地上那散落了一地的金银珠宝,一下子愣住了:“大哥,你……”

皇甫忠带着鄙夷的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不屑的说道:“这些钱,够你下半辈子花了,皇甫家你是回不去了,还得多谢你当初帮我寻到的蛊虫,反正你也派不上用场了,也不必再跟着我了,简直就是个累赘。”

等皇甫忠和天枢楼的人转身离开的时候,皇甫熊才是反应过来,赶忙追了上去,抱着皇甫忠的小腿死活不愿意撒手:“大哥,我知道我笨,可你当初说好了,要罩着我的啊!”

皇甫忠狠狠的往皇甫熊手上扎了几针后,趁着他手麻的空档,一脚把他踹到了一边:

“都说了,你是个累赘,别再跟着我了,你是聋了还是傻了,给我滚!”

皇甫熊低头看了看自己那猛然肿胀起来,完全使不上力的双手后,又看了看皇甫忠,整个人还没缓过神来:“大,大哥……”

“滚啊!”

被这么一吼,皇甫熊把地上的金银珠宝捡起来,死死的抱在胸口后,大喊着跑开了:“啊啊啊啊啊!”

天枢楼派来拦截他们兄弟二人的那人,却是站在皇甫忠的身后,鼓起掌来:“啧啧啧,看不出来,皇甫兄二人还真是兄弟情深呢。”

皇甫忠冷眼看着他说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来者随即表态道:“皇甫兄放心,我们要的只是你和这铜鼎,那样的人,还入不了我们的眼。”

皇甫忠看了看皇甫熊那渐渐消失的背影后,转身道:“……你最好记住你说的话,他要是因为你们天枢楼出了事,我会让你们付出百倍的代价。”

来者微微侧了侧身后,弯腰拱手道:“瞧皇甫兄这话说的,天枢楼向来是重信守诺的。皇甫兄,这边请,夏侯阁主正等候阁下大驾。”

……施在容正愁眉苦脸的站在一旁看怜光处理这地牢里的那些活死人,肖良动作倒是快,没一会就带了有用的消息回来:“太师,找到皇甫熊了!”

施在容一愣,肖良的办事效率什么时候这么快了,谢庄水是怎么调教了,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人有些不知所措:“这么快!”

肖良赶忙老老实实的解释道:“是皇甫熊自己跑回来的。”

其实,一开始说要找人的时候,他们也是没有方向,只能把人分派的往各个可能的方向去找。

章节目录 第418章 这才找了半天,大老远的就听到有人鬼哭狼嚎的往他们这儿跑来了,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有活死人不小心放出去了,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皇甫熊。

施在容赶忙追问道:“那皇甫忠呢,没和他一起?”

肖良回答道:“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我们的人找到他的时候,他好像是受了些刺激,疯疯癫癫的一直在说胡话。听他的话,皇甫忠好像是被天枢楼的人给带走了。”

施在容扶额思考了一会后,问道:“他们大概什么时候能到?”

这个也正好是肖良预备禀告的事情:“看样子估计要明天早上,他们传了消息回来,说是皇甫熊闹腾了一会之后就睡着了,脚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估计也是跑咯一路没休息过。”

施在容吩咐道:“派去找皇甫忠的人,先别着急撤回来,等明天看看情况再说。”

“是。”

施在容看肖良已经为这个话题暂时写上了个句号,但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轻拍了一下额头后,道:“还有事要禀告吗。”

肖良低声道:“属下还有个疑问,要天枢楼真能的图谋不轨,那……”

施在容道:“是不是图谋不轨,还难说;若是有确凿的证据,自然是要按照规矩办事的。”

肖良表示,有施在容的这句话,他们就放心了。天枢楼一直都在背地里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要是他们真的回了南越,他和谢庄水可还担心这些人会不会把先前扰乱梁国朝堂的那一套,放在他们的身上。

“属下只是担心,要是天枢楼真的用母虫做了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到时候可就难解决了。”

先前施在容倒也想过蛊虫实验失败后可能会带来的后果,但却没想到皇甫忠居然会私自按照自己的意愿改造蛊虫。到时候要天枢楼真的用母虫构建起活死人大军,那就只能负荆请罪请皇甫家出手帮忙了。

“这个问题不用你担心,我自有应对之法,没事的话,你先去忙吧。”

“是,属下告退。”

第二天一早,带皇甫熊回来的人,比一开始预计好的时间还要晚了快一个时辰。等施在容看到他的时候,皇甫熊那样子就跟外面那些流浪汉一样,浑身脏兮兮的不说,眼神无光,嘴里也不知道是在念叨些什么。时不时还突然喊起来,喊到嗓子都哑了也不停下来,和疯子也多大区别。

施在容用折扇虚掩着鼻子皱着眉头问道:“才几天功夫,他怎么,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手下们表示,他们也是发现这人突然疯了,担心他疯起来会对施在容做出些什么不好的事情来,所以在带他过来之前,就先找军医给他瞧过了:“大夫说了,应该是受什么刺激了,说什么吃药不管用,治标不治本。”

施在容看皇甫熊这个样子,也问不出什么,有些泄气的问道:“皇甫忠呢,还是没有他的消息吗?”

皇甫熊一听到皇甫忠的名字,刚刚还一个人抱着一堆金银珠宝自己和自己悄声说着话,转眼间,就大吼大叫了起来:“皇甫忠,大哥,大哥你骗了我!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我放下了一切跟你一起跑了出去,你怎么可以这样!”

在施在容被他手里飞出去的珠宝砸了脑门后,施在容一指头就点在了皇甫熊的身上。皇甫熊顺势还就倒在了他的怀里,肖良赶快把他从施在容的身上扒拉开后,示意手下先把人给带下去:“小心照顾着,别让他做傻事。”

现在的事情在肖良这儿已经很明显了,那皇甫忠原本就是从皇甫家偷跑出来的叛徒,现在肯定是和天枢楼勾搭在一起准备搞事情了,至于皇甫熊,本来这个人看起来就很怂,还蠢,很明显当初就是被人给忽悠出来的。现在皇甫忠看他没用了,就一脚把他给踹开了。皇甫熊呢又没有地方可以去,又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所以就跑回来了想让他们帮自己报仇。

不得不说,肖良这组织故事的能力,还是很强的,虽然很多细节还有大方向是他自己脑补出来的。

肖良站在施在容身侧,悄声道:“太师,要是母虫真的在夏侯清手下,一旦他有不轨之心,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了?”

施在容手中折扇一合,道:“从皇甫熊所说的这些来看,皇甫忠的本意应该是为了保护他。照这样看,皇甫忠在夏侯清那儿,想必会留有后招。当然,这些也只是我们的推测而已,现在的关键是让人仔细留意夏侯清的动向。另外,派人通知蔺枫他们,万事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话才说完,又有士兵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太师,镇门外有个红衣女子大呼小叫的说是您的朋友,谢将军已经先过去了。”

施在容现在心里烦得要死,什么男人女人,只要是和这件事没有直接关系或者能派上用场的,他统统不想见:“随便谁了,我现在忙着。”

“是。”

施在容抬脚刚准备去看看怜光那边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没走两步,就跑了回来,从后面一把揪住方才来禀报的那个士兵:“等等,你刚刚说谁在门口?”

士兵赶忙回答道:“一个红衣女子,说是,说是太师的朋友。”

“不会是她吧,这下子可真的要头大了!”

然而,施在容刚准备出去确认一下是不是他想的那个人来了,从南越来的消息却又拖住了他的脚步。

“太师,从南越传来的八百里加急。”

“呈上来。”

……谢庄水听说有女人来找施在容的时候,整个人差点没被吓得从椅子上掉下来。其他的也就算了,他们太师那可是定了亲的人,这要是被皇甫荟珏知道了,岂不是要闹翻天了啊!

等他赶来想劝这个迷恋他们太师美貌和才华的可怜女人离开的时候,还没到镇口,就瞧见那红衣女子手舞长鞭,把镇口的守卫都给撂倒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419章 谢庄水定睛一看,这不是老熟人了吗。闹事情居然闹到他们军营门口了不说,还自己一个人来,一定有诈:“姑娘,我们没去找你,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红谕看能来了个能做主的人,便是把手中的长鞭慢悠悠的收了起来:“呵呵,没想到谢大将军还记得小女子?”

谢庄水表示,这个人是皇甫家的人,要是他猜得不错的话,在族中的地位应该不低。皇甫家一向不参与这些争斗,这小女子要是肯弃暗投明,他们倒也能看在皇甫家的面子上接受她的道歉:“我记得,你是叫红谕对吧。姑娘虽然几次三番的帮着清凉谷坏了我们的好事,但看姑娘的功夫,若是能为我所用,先前的一切,本将军倒是可以既往不咎。”

红谕瞥了他一眼后,继续挽着手中的长鞭:“哦,如此我倒还要多谢将军了?”

谢庄水看她的态度奇差,一点都不像是来投诚的,倒是像打定主意了来搞事情的。把手中的长枪往地上一立,道:“哼,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来投。你既然敢自己来叫门,想必已经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说吧,你们这次有想做什么,上次虽然毁了我的弹药,但你们似乎也死了人吧。”

红谕懒得和谢庄水多费口舌,也不想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便道:“这个就不妨谢将军费心了,我今天来,是为了私事。施在容呢,我要见他。”

“呵,果然是冲着太师来的,你这小女子,可别太猖狂了,让我谢某人来会会你!”

话音甫落,谢庄水一把拽起立在地上的长枪,便是朝红谕的方向冲了过去。他倒勉强算是个正人君子,自己冲上去的时候,还嘱咐了身侧的那些小兵们不要插手,更不准偷袭。

这一举动,倒是给他在红谕心中的印象加分不少。谢庄水武功不差,再者又长年累月的练兵带兵,这身体素质是很多人都比不上的。红谕本就不敢用全力,再加上自己本来就不太擅长用兵器,此刻手中的长鞭虽然还能应对一二,但时间一长,没有蛊虫的帮助,怕是要落了下风。

红谕往后疾退了几步和谢庄水拉开距离后,一边趁机休息,一边高声道:“我再说最后一遍,让施在容,出来见我。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谢庄水表示,就这小妞的状况,再打也不过是他的手下败将,现在还敢放这种大话,行啊,那他也说:“想见太师,先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红谕看她都在这儿闹出这样的动静了,施在容还不见出来。她再和谢庄水纠缠一会,要是等她要输了他还不出来的话,就别怪她的小宝贝翻脸不认人了:“这样的要求,我还是第一次听,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出手不知轻重了!”

第二轮的交锋开始的瞬间,一把折扇突然冲入战局,将纠缠不休的长枪长鞭瞬间弹开:“住手!”

谢庄水拿着枪往后退了几步后,有些惊讶的回头看了看:“太师?!”

红谕看施在容可算是出来了,不由得松了口气,再来晚点她就要输了啊这个混蛋!当然了,不管她现在心里是怎样的激动,表面上,她还是那个高冷的红谕姑娘:“呵,可算是出来了。”

施在容看到那节长鞭的时候就知道是红谕来了,那鞭子还是自己送给她的回礼呢:“都给我住手,谢将军,你先带人回去,我自有思量。”

“是”,谢庄水一句话都没多说也没多问,干脆利落的带着人就离开了。

跟着来的肖良看着场合可能他也不太适合在场,让人扶起地上那些手受伤的士兵,一下子就把镇口给空了出来。

施在容看大家都很给面子的走了,才拉着红谕问道:“你不是跟着沈心去京畿了,怎么会跑到我这儿来?”

红谕头一偏,道:“你明知故问。”

施在容有些尴尬的扯了扯红谕的衣角,道:“……那什么,咱们进去说吧,外面风大。”

红谕寸步不让的表示:“现在没风,我不进去;今天你不把事情给我说明白了,咱们俩没完!”

施在容看她这激动的样子,赶忙道:“我知道你是为了活死人的事情来找我的,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解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先跟我进去好不好?算我求你了,行吗?”

红谕记得,这附近好像是有王念晴的麒麟卫在,咬死你被他们发现自己和施在容的关系,多少有些不妙,“给你给面子,前面带路”。

说完,红谕还补充道:“我不想看到谢庄水,还有那个欧冶子,以及他身边的那三个小孩。”

施在容看红谕松口了,赶忙点头哈腰的道:“是是是,不见不见。你是来找我的,我当然不会拉了别人来当电灯泡。”

红谕刚刚在镇口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让人很不舒服的味道,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多心了,现在进了镇子之后,那股味道可是越发令人清醒了:“你在烧什么呢,味道怎么这么恶心?”

施在容不敢直接告诉红谕,是自己让怜光处理地牢里的活死人,只能让怜光牢牢的把这个锅给背在了身上:“怜光在弄烤肉,你也知道他的,厨艺不行吧还不承认,一天到晚就知道瞎倒腾,浪费粮食。一会等我手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就去教育他。真是的,不教育不行的。”

红谕把手往腰上这么一叉,道:“我管你教不教育,我赶时间,你赶紧给我解释清楚了,说好了我还要回清凉谷去。”

施在容闻言一下子急了,先前是不知道她在清凉谷,不然他上次去的时候,就该把她打包一起带走的。好不容易见一面,她这就是弃自己而去吗:“来都来了,你就不多待一会?”

红谕道:“待什么待,你的人可都说了,我是清凉谷的人,免得我待久了说我是来打探消息的间谍。论手上功夫,我可不是谢庄水的对手,别到时候被他扒皮抽筋了还不能叫唤。”

章节目录 第420章 这事也不怪施在容,他这还不是手里边一下子来了急事要赶忙处理吗,不然才不会让她和谢庄水平白无故的打上一架,伤了和气。只是红谕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无论如何,他今天一定要把她给留下来,索性,施在容就顺着刚才红谕的话反问道:“那你是来打探消息的吗?”

说到这个,红谕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我只想知道活死人的事情,还有履行约定,其他的,我才懒得管。”

施在容折扇一开,道:“那不就得了,要打探消息完美没问题啊。等会我就出去告诉他们,你,皇甫荟珏,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这样你就能心安理得的留下来了吗?”

虽然现在镇口没人了,但好歹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要是在屋里什么的,红谕这一刻恨不得一脚跺在施在容的脚上,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你这是在逗我吗,你现在告诉他们我是皇甫荟珏,是唯恐天下不乱吗!”

施在容表示,你在说什么我刚刚才反应过来呢:“哎呀,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呢。”

红谕给了他一个巨大的白眼后,道:“你就装吧你,那活死人的蛊虫,虽然和皇甫家的不一样,但是,绝对来自皇甫家。先前我在京畿的时候,联系过族里的人,他们告诉我,有没有人偷跑出来暂时还不清楚,但的确有一只生息蛊不见了,只是它的主人说可能是遗落在山里了现在还在寻找就没把事情闹大。”

刚才是因为一下子看到红谕,所以施在容有些开心得过头,倒是把正事给抛在了一边;是他太得意了些,“……这件事,是我思量不周。之后,我自会去请罪”。

红谕把叉在腰上的手缓缓放下后,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施在容是记性不好,还是从来没仔细研究过皇甫家那些蛊虫的来历:“请罪?你觉得你能承担下来吗,那些变成活死人的,不是一个两个,是成百上千。你欠那些人的,你要如何偿还?要是被皇甫家知道,你纵容人违背组训……”

话还没说完,红谕这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现在她说的这些,施在容都是明白的。他明知道无论他这件事最后会导致怎样的结果,皇甫家都容不下他,他还是硬着头皮去做了,这实在是太刻意了。

于是乎,话锋一转,红谕免不得担心起自己的未来:“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压根就不想和我成亲?还是你有其他喜欢的人了,所以也不在意对皇甫家的承诺了?”

施在容闻言赶忙举起手来发誓道:“天地良心,荟珏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这次的事情,的确是有些超出我的控制范围,但我已经在尽力弥补了。”

这些毫无意义的话红谕懒得听,也不想浪费时间去听:“好,刚才你也说了,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现在你就可以开始解释了,小女子洗耳恭听。”

施在容一边疯狂的在心底整理语言,一边先打哈哈道:“这事,可就说来话长了。”

红谕挑眉道:“那你慢慢说,我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听你说话的时间。”

施在容看红谕就要被骗到自己的地盘里了,心中不由得有些暗喜,当然了,脸上是绝对不敢表露出来了,这要是被红谕察觉了,这就要到嘴的鸭子可是真的会飞走的:“那,咱们能进去说吗?我看你都在外面站了好一会了,腿该酸了吧?”

红谕微微动了动手脚后,别说,要不是他提醒,自己还真就忘记累了:“是有点,那边走边说。”

……施在容带着红谕进了镇子后,原本只有他们两人的镇口,一瞬间又恢复了先前的布防状态。而小镇外的树林之中,鸟儿照常鸣叫,也许是为了和同伴交流,也许是在感叹生活的艰辛不易,也许是庆幸自己这一秒还真真实实的活着。

这个原本属于梁国的小镇内的情况究竟如何,梁国的人不知道,清凉谷的人也不知道。在镇外负责监视南越动静的麒麟卫,在发现红谕的身影之后,比平常更加严肃。

换班的人来了以后,看这人一直眉头紧锁的盯着小镇口,一下子也紧张了起来:“怎么了,是有什么发现吗?”

小哥言简意赅的低声道:“赶紧回去告诉老大,红谕姑娘被抓进了南越大营。”

来换班的小哥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反问道:“前段时间不是才收到消息,说红谕姑娘去处理私事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你别是看错了吧?”

小哥十分肯定的表示自己方才看到的一定是红谕没错之后,怕他觉得自己是太紧张了,还顺便给他描述了一下方才自己看到的那个红衣女子的穿着打扮和大体的外貌特征。

小哥表示,作为麒麟卫,眼神不过关那可是要被开除的。再说了,让他来监视南越的举动,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能读懂唇语。

红谕被施在容带进了小镇固然是大事,但是天命言语之中涉及到的什么活死人、蛊虫一类的让人不得不在意。其实,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红谕的身份了。只是一个红谕对清凉谷严格算起来是有恩情在的,她又是唐宸的好友,有些推测的话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还是别,乱说的好。

刨去有自己主观意见在其中的成分之后,小哥将方才他读懂的唇语整合了一下,道:“听他们刚才的对话,是因为突然出现的活死人的事情。南越太师施在容,应该知道红谕姑娘是皇甫家的人,所以礼让,但先前已经让谢庄水给了她下马威。看样子情况不是很好,我会继续监视他们的行动。”

“明白了,你先按兵不动,我去请示一下上头的意思”,这原本是来换班的小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后,转身刚准备走,愣了一下后,又蹲了回来低声道:“算了,这事情你来说回比较清楚,我本来就是来换班的;还是你去吧,我在这儿盯着。”

章节目录 第421章 小哥摸着自己脸上那冰冷的面具恍然大悟的说道:“对哦,我把这个事情给忘了!我是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该回去了该回去了。”

换班小哥安慰道:“没事,带着面具嘛,谁能看得到咱们脸色好不好?再说了,我们也是为了保持神秘嘛”

小哥十分赞同的说道:“你说得有道理,那我先回去了。汇报完事情,我得好好补补觉。”

就在麒麟卫忙着赶回清凉谷汇报消息的时候,施在容和红谕慢悠悠的在小镇里一边散着步一边说事情。

红谕听完了施在容的解释之后,往路旁的树上一靠,便道:“事情我大概是清楚了,也就是说现在夏侯清是打算利用母虫来满足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施在容也是难掩自责之色的说道:“起因也是因为我思量不周,才酿成如此大祸。”

红谕若有所思的点着头,看向方才经过的那个所谓的怜光烤肉的地上,道:“所以,刚才那味道不是怜光在烤肉,而是你们,在处理那些活死人了?”

“……是”,虽然施在容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这样。作为一切灾难源头的他,真的是很抱歉。

红谕看着不远处的小桥流水,思考道;鉴于施在容一开始的设想也是好的,只是在途中的时候发生了些难以控制的状况;再说了,事情都已经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再去追究他也没什么意思,关键是,解决掉母虫。

要真的是施在容说那样,只要母虫死掉子虫也会跟着一起死掉的话,那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把母虫寻回来,而是找个一个能彻彻底底杀死它的方法。

这母虫虽然是皇甫忠和皇甫熊带来的,但根据她的了解,能够在生息蛊成熟的途中把它改造出来的,只有皇甫熊能够办到;皇甫忠不过是起到了一个推手和掌控大方向的作用而已。

“你不是说找到皇甫熊了吗,他现在在哪里,我要马上见他。”

施在容一想到刚才看到皇甫熊那样子,就不想让红谕看到他。那人现在神神叨叨的,要是看到红谕以为是皇甫家的人来了,做出些什么疯狂的事情伤了她,那就不好了:“他现在神志有些不清楚,说话也是颠三倒四的,见了估计也没什么用。”

红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后,道:“有没有用,也要等见了我再说,带路吧。”

……皇甫熊抱着皇甫忠扔给自己的那些珠宝,蹲在床榻的一角,话也不说,饭也不迟,就傻傻的坐在那儿,神情恍惚的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等人推开了紧锁的房门后,原本还安安静静老老实实的人,一下子又变得疯疯癫癫的开始自言自语的起来。

红谕进屋后顺手把门关上了,往凳子上一坐,优哉游哉的给自己倒了杯水,也不管皇甫熊怎么装疯卖傻的,微微提高了一下声量后,看着蜷缩在床榻一角的疯子问道:“皇甫熊,你可认得我是谁。”

在一旁自顾自说着话的皇甫熊,也是下意识的瞥了眼进屋的女子后,吓得三魂没了七魄:

“……你怎么会在这里!大哥说了,皇甫家不会知道的,他又骗了我!”

红谕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下后,起身走近皇甫熊:“皇甫忠究竟有没有骗你,我不知道。倒是你,他们说你神志不清,我看你现在倒是清醒得好;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你最好老老实实回答。”

皇甫熊虽然只是外门弟子,但皇甫荟珏好歹也是未来的家主,他自然是知道长什么样子的。当初他们会选择和施在容合作,也是想着他是皇甫家未来的女婿,都说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皇甫家再怎么查也不会查自己的女婿。

只是万万没想到,他们才逃跑,就遇上了天枢楼不说,现在想保住性命跑回来了,皇甫家的人这么快就来兴师问罪了。现在只能咬死不承认,不然,后果可就严重了:“呵,说和不说都是一个死,我是绝对不会出卖大哥的。”

红谕看着皇甫熊倒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先前他爹,也就是负责照料生息蛊的皇甫昌珉都已经和家主提过希望能灵活一些让他这个庶出的儿子在未来继承自己的位置,想来哪怕懦弱些,也是个可造之材。

脾气秉性尚可,能把生息蛊喂养成熟,能力也不错,要是能再聪明一些,也许家主会考虑皇甫昌珉的建议。

从言语中,红谕也是察觉到了皇甫熊把皇甫忠看得十分重要,便是刺激他道:“哦,他都把你抛下跟着天枢楼的人吃香的喝辣的去了,你还要护着他?”

皇甫熊闻言,把怀里的金银珠宝一股脑的全往红谕身上丢去:“你知道什么,我告诉你,你别污蔑我大哥!他是皇甫家里,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

红谕看着散了一地金银,不由得挑眉一笑:“看来你也还不算糊涂,生息蛊的事情,皇甫家其实早就发现你,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一直都没有追兵来抓你们回去?”

“……”,皇甫熊没有说话,因为他回答不了,所以选择沉默。而且,他弄不清楚红谕为什么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皇甫忠以前教过他,要是没办法迅速看清别人意图的话,最好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通常情况下,那人再开口,再有动作,就会比较直白的展现出专辑的目的来。

红谕看皇甫熊嘴还挺硬的,只能半真半假的说道:“不是因为你们藏得好,更不是因为施在容,而是,有人替你担下了一切。的确,你们只是众多外室弟子之中的一个,哪怕不见了,也不会太让人在意。”

皇甫熊捂着耳朵瞪大了双眼哄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红谕一边打量着这个还有蛊虫存在痕迹的屋子,一边解释道:“只是想反驳一下你刚才的话,皇甫忠并不是唯一一个对你好的人。你的父亲,先前生息蛊不见,他推说是不小心落在了山上,在大家找遍了整座山都没有发现的时候,有人发现你们两个似乎已经不见了很长一段时间。”

章节目录 第422章 红谕看皇甫熊此刻已经开始动摇了,接着道:“你父亲为了保护你,就说是自己被金钱冲昏了头脑,将蛊虫卖了,至于现在蛊虫在何处,他也说自己不知道。”

皇甫熊不相信他父亲会为了自己做到这种地步,可他的内心却在渴望着红谕说的这一切都是已经真实发生了的事:“不,不可能,我从来都是家里最不受人重视的那一个,你一定是在骗我,我是不会上当的!”

红谕看自己的目的已经差不多达到了,最后再补充道:“骗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还浪费口水。总之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提醒你,不管现在生息蛊成了什么样子,只要蛊虫能重回皇甫家,你父亲就不用死。”

皇甫熊瘫坐在地上,曾经在皇甫家中,有关他父亲的一切,就这样瞬间从回忆的最底层翻涌了上来,那一桩桩一件件,此刻都清清楚楚的展现在自己的眼前。

“他从来都没有在意过我,我不过只是个庶出,小的时候,但凡遇到些什么事,他都只扔下一句你自己解决就不再管我,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只有大哥,虽然他一开始是骗我,我知道,但这次,他为了我,宁可自己跟着那群人走……”

红谕满意的点了点头后,道:“你脑子还算清醒,以你的才能,生息蛊都能喂养成虫,你认为你父亲会看不到你吗。现在我给你两条路:一你继续装疯卖傻,等这施在容把皇甫忠抓回来后,你们两个,连同你父亲一起受罚以死谢罪,二,协助我,毁掉生息蛊,避免酿成大祸,作为交换,我能保住你们三人的性命,以及你一家满门昔日的荣耀。当然,我不是个喜欢说大话的人,做错了事,就要受罚。你和皇甫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皇甫熊:“……”

话已至此,红谕该说的也都说完了,接下来,就是看皇甫熊如何考虑了。虽说自己明面上是给了他时间,但要是等下一刻自己离开了这个房间,他还没有考虑好的话,她会让施在容直接处理了他。

“我现在不方便留在这里,你要是想清楚了,直接跟太师说就是了”,说罢,红谕转身便是往外走去。

就在她即将跨出西北院的院门消失在皇甫熊眼前的那一瞬间,原本瘫坐在地上的人一下子站起来追了出去,叫住了她:“等等!你当真能保住我父亲,还有我大哥的性命?”

红谕长舒了一口气后,转身道:“我以家主令起誓,荟珏,说得出就一定办得到。”

皇甫熊道:“要毁掉生息蛊,不是简单的事情,我需要些东西。”

红谕微微点了点头后,轻轻拍了拍手,一早就在外面等候的士兵将水桶热水等一应物件都抬进了皇甫熊的房间里:“一路跑回来,你也累了。先洗个澡睡一觉,等头脑彻底清醒,心情平复下来之后,施在容会全权协助你。”

就在红谕办完了事情心中稍稍放心了些准备赶回清凉谷的时候,皇甫熊却是扑通一下跪在了自己的身后,高声道:“皇甫熊自知罪孽深重,只求大小姐,先暂时帮我保住父亲性命!”

红谕表示,皇甫昌珉的性命,不需要她保:“你且放心,一切都按照祖宗规矩来办事,在一切明了之前,他只会被软禁。”

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之后,红谕按照先前施在容给自己指的方向,寻到了他的临时书房。那书案上堆起来的公文,可比王砚舟那桌上的要骇人些。

低头处理公务的施在容听脚步声就知道是红谕回来了,头也没抬的问道:“如何?”

“他都想清楚了,之后的事情,你就自己操心吧,我得回去了”,说话间,红谕有些好奇的走到他身后,看了眼他现在在批的公文后不由得啧了啧嘴。他们的皇帝陛下,可真是会偷懒,这太师都已经出来梁国办事情了,还把公文千里迢迢的送过来给他批,真是懒得可以,心也大得可以。

施在容一听她要回去,手里的毛笔不小心就被腰斩了:“你要回哪儿去?”

红谕轻轻拍了拍他的脑门道:“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还要回清凉谷,忙着呢。”

施在容“啪”的一下,差点没把桌子给拍碎了:“不行,绝对不行!”

红谕叉着腰表示,一年不见,这人脾气见长啊,以前谁信誓旦旦的说的以后自己说什么都是对的绝对不反驳的啊!果然就和唐宸说的一样,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全都是大猪蹄子:“我说行就行,小心我生气啊。”

施在容还真怕红谕生气了,上次她生气的时候,自己可是花了整整半年功夫才把她给哄好的。这小女子平常脾气挺好的,只是一旦被惹毛了,有些怕人:“……你有没有和他们透露过你的身份?”

红谕也一五一十的回答道:“确切身份自然是没有,毕竟现在这个时间很尴尬。但我是皇甫家的人,一开始的时候就被那个花无心给看穿了。”

施在容点头道:“这倒是,你拿着个蛊虫,长得又那么招摇,一看就是皇甫家的了。”

红谕有些不耐烦的问道:“所以呢,你问这些到底是想表达什么。”

施在容低着头看着她,有些失落的答道:“其实,就是单纯想浪费一下你的时间,和你多说两句话。”

红谕看他那一脸受了委屈的样子,耳根子一下子就红了,咳嗽了两声后,眼神就瞥向了其他地方:“……我今天累了,有吃的没,饿了。”

“有有有!”

原本说好了就多待一天的,可每次红谕要走的时候,施在容都会弄出些幺蛾子来,一会晕倒了,一会又是哪里磕着碰着了,愣生生是多留了红谕三四天。

这三四天,谢庄水整个人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纠结中。自从这个女人来了之后,施在容的心情明显比先前好了很多,虽然每天都围着个女人转,但办事效率也明显提高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423章 不得不说,根据谢庄水的观察,这小女子功夫不错;看起来也很有灵气,很是机敏,长相也是没得挑,一等一的好。

这样一想,那皇甫家那个基本上没在外人面前露过面,只有种种传闻的荟珏小姐,是不是有点危险?他要不压迫提醒一下施在容,他还有一个未婚妻?

不过,施在容也没有让这些个属下担心得太久。谢庄水正满是纠结的在小镇里瞎晃悠的时候,恰好撞见施在容偷偷摸摸的带着红谕往没什么人看守的粮仓去了。

这还以为他们是要办些什么坏事,谢庄水也是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跟了上去。虽然他们两个人间的氛围的确是有些暧昧,但并不像他想象的那般热烈。

施在容只是给了红谕一个长而持久的,拥抱后,就看着红谕跳上了粮仓的屋顶离开了小镇。

红谕倒是安然无恙的离开了小镇,收到她被抓消息的唐宸,这下倒是一个头两个大了。王念晴把麒麟卫传回来的消息告诉她后,唐宸除了拍大腿,真不知道还能做些什么:“这是要闹哪样啊,红谕不是说要办私事吗,怎么被施在容抓了?消息准确吗,别是他们放出来混淆视听的。”

王念晴微微摇了摇头,消息出错的几率,几乎为零:“麒麟卫亲眼看着她被施在容带进去的,不过,听他们说,好似红谕并没有怎么抵抗。”

唐宸表示:“这还抵抗什么,前面都和人家打起来。不行,红谕可绝对不能落在他们的手里。念晴,你那边还能拨出人手来帮忙吗?”

王念晴算了算自己手下这一百来人后,道:“拨是还能拨几个,只是,要不要再看看情况再做打算。红谕姑娘,再怎么说其实也是南越的人,想来施在容也不会太为难她。”

他这话唐宸可就不同意了,皇甫家是厉害,施在容还和人家有婚约在身,自然是不会太为难。她担心的是,施在容说红谕是他们的人,硬是要留下来不让她回来:“他为不为难是一回事,咱们救不救又是另外一回事。你先把人匀出来,我去找花老板。”

麒麟卫虽说是在王念晴的统领之下,但这幕后的主子,还是王砚舟。现在正是用人紧张的时候,若是什么话都不说他们自己拿主意的话,可能有些不妥:“要不要先告诉王爷一声?”

唐宸道:“说,自然要说,这可是大事。其他的也就罢了,红谕在清凉谷待了多久,参与了多少事情,你们比我更清楚;要是她出了什么纰漏,后果可大可小。”

“明白。”

唐宸把手里面的两个小屁孩交给乳娘照料后,连忙去后院牵了快马就往温泉山庄去了。只是,才道山庄门口,原本清净非常的院落,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人突然多了起来一样。好像平产散落在各处伺候的人,今天都全部聚集到了这儿一样。

唐宸心中暗道不好,赶忙跑到了王箬的屋前。她担心的事情,发生了。看着床榻上面色惨白一动不动的人,唐宸说话的声音都不由得小了许多:“这是怎么了,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花无心有些垂头丧气的说道:“我要是知道原因,也不用忙成这样了。这些大夫,全是废物,什么都看不出来。”

唐宸也是眉头紧锁的说道:“沈心现在也不在,真是的,怎么糟心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花无心对清凉谷里的大夫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刚才就想着要请唐宸过来帮他照顾王箬两天,现在她来了也省得自己多跑一趟。谷里的大夫不行,谷外刚好有个能请来一用的人:“正好你来了,我认识个人医术还过得去,他最近正好在附近游历。我现在出去去找他,你帮我看着王箬,最多三五日,我就能回来。”

说罢,花无心起身就是要走,唐宸赶忙追了上去道:“我其实还有事要找你帮忙啊!”

花无心头也不回的只甩了一句“憋着”,之后,就跟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唐宸的眼前。唐宸有些崩溃的挠了挠头后,长叹了一口气:“……唉,我委屈啊。”

……唐宸在这儿陪了王箬整整一夜后,第二天早上,王箬的情况稍稍稳定了一些,冷汗也不冒了,浑身也不似先前那样冰冰凉凉的;只是,依旧昏迷不醒。唐宸一边照顾她,一边自言自语的企图让大脑能够变得灵光起来。

然而,自言自语似乎对唐宸的头脑风暴并没有任何用处,反而让她显得有些智障。这山庄离的下人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奇怪了。

唐宸看王箬现在睡得踏实后,轻手轻脚的离开了。蹲在温泉边上,捂着头闭着眼大喊道:“啊啊啊,想不出来,真的是一孕傻三年啊,还是我对自己的智商其实定位不清啊!”

发泄了一下后,唐宸感觉自己大脑里的某条回路突然被接通了:“等等,说起来,我和施在容好歹也算是认识,算半个朋友吧,四舍五入下来,那可就是有过命的交情。要是我写信请他主动把人放了,是不是还要靠谱些?”

不等她感叹一波自己这惊天的脑回路,以及没有人能猜到的操作,秋凉倒是迈着小步欢快的来找自己了:“夫人,回来了!”

唐宸整理了一下仪容后,十分淡然的问道:“谁回来了,高兴成这个样子?”

秋凉答道:“红谕姑娘啊!”

唐宸三步并一步冲了上去,一把拽住秋凉的衣领道:“你别是看错了吧,她不是才被施在容给抓了吗!”

秋凉解释道:“我也正纳闷呢,但人的确是回来了。”

听完,唐宸一把将秋凉扔到了一边,伸长了脖子往他身后的方向望去:“那她人呢,我怎么没看到啊,没跟着你一起过来吗?”

秋凉补充道:“红谕姑娘现在才刚刚入谷,要晚些才能到王府。”

虽然唐宸挺想现在就见到红谕的,但是一想起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王箬,也只能作罢。

章节目录 第424章 唐宸也不着急见红谕了,只要知道她平安道了清凉谷内,自己也就不用太过担心了。晚些时候来就晚些时候来吧,她就在这儿一边照顾王箬,一边等着红谕来吧。

“算了,平安回来就行,有什么事等她来我再慢慢问。你现在去告诉砚舟,让他得空了就过来看看王箬。刚才她醒了一会,但一直念着不要告诉砚舟。她现在情况不稳定,就担心一下子出什么问题。”

“好,我知道的。”

……还没等到王府,就有人给红谕传了话,说唐宸在温泉山庄等她。等红谕到了山庄,听说了王箬的事情之后,也是颇为担心,看到唐宸的第一句话,就是在询问王箬的情况:“她怎么样了?”

唐宸摇着头轻声道:“都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参汤也喂不进去。”

红谕在床榻边坐下后,轻轻的拍了拍唐宸的手背,让她不要太担心:“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这样?”

“要是知道为什么也不用这样手忙脚乱的了,走,我们出去说”,说罢,唐宸便叫来了在外伺候的侍女进屋,自己则是拉着红谕往凉亭的方向去了。

一出屋门,唐宸就开口问道:“你不是被施在容抓走了吗,我还在找人准备去救你呢,你就回来了。”

红谕回来前就知道唐宸必然会问她这些问题,所以早就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应对,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有任何隐瞒他人的样子:“是被抓了,不过后来我自己逃出来了。”

其他的也就罢了,红谕先前说的是要处理私事,这私事怎么会和施在容扯上关系呢:“好端端的,你怎么会突然跑到那儿去找他?”

红谕满脸无奈的解释道:“还不是为了活死人的事情,先前家里有消息传来,说是有只生息蛊不见了,我想着可能和突然出现的这些活死人有关,就跑去质问他是不是被他偷走了。”

唐宸闻言,原本已经舒展开了的眉头,此刻又皱了起来,好像分分钟能夹死好几只苍蝇一样:“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活死人,我怎么听不明白?”

红谕微微一愣,她该不会是说了些不该说的事情吧?这火死人的事情在京畿已经闹得是沸沸扬扬的了,按照八卦传播的速度,唐宸不应该是这个表情呀:“你,你不知道吗?”

唐宸一本正经的摇着头答道:“不知道啊,你说说。是我最近一直待在家里没出门吗,我怎么感觉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点感知都没有。”

“是这样的……”,红谕也不知道是王砚舟有意只瞒了唐宸还是有其他什么打算,但她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种事情唐宸应该知道。一来以后要是出去的话,也能多留个心眼,二来,活死人的事情,并不是几个人的事情,要是事情闹大了,这仗也就不用打了。

红谕把他们在娶京畿的路上遇到的事情,以及道了京畿之后的所见所闻告诉唐宸后,总结道:“事情大概就是我说的那样,先前我们在娶京畿的路上,也收到了谷中传去的消息,说是也遇到的同样的事情,还有清和郡;所以,我以为你是知道这个事情的。”

结合红谕所说的,还有王砚舟这段时间一直都没有回来过,还有那些隔三差五都会来王府一次的军医在一个月前也突然都不来的等等迹象来看,军营那边是真的出了事情:“估计他们是完完全全的把消息给封锁了,不然这府中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那你这一趟,有什么收获吗?”

要说收获,那自然是有的,只是不能全然告诉唐宸知晓就是了:“……活死人的事情,应该是南越弄出来的不错。不过,主谋也许不是施在容。”

唐宸意味深长的看着红谕笑了笑后,道:“也许?这个词用得倒是挺妙的。”

红谕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后,不紧不慢的解释道:“我在南越的营地里打听到,这生息蛊是被两个神秘人带来的,就在不久前这两人却是突然带着蛊虫逃跑了,最后找到了他们中的一个人。听那人说,蛊虫和驭蛊之人,是被天枢楼带走了。”

“天枢楼,又是天枢楼,他们的野心也够大的;一个梁国不够,是还想要南越,想要这整个天下吗”,唐宸就有些不明白了,天枢楼造反前的势力和手中握有的资源,就足够他们帮助南越给大梁来个内外夹击了,他现在还要弄出这么多些名堂,倒是一点都不觉得麻烦。

再有,其他的事情也就罢了。人家逃跑了,他们都能提前知道路线还在半路上把人给拦截了下来,这般的神通,夏侯清是打算以后就跟施在容对着干了吗?关键是那活死人,一旦被他弄出一支军队来,古代版的生化危机岂不是就要在她面前来个现场直播了吗?

天枢楼的做派,皇甫家一向就是看不惯的。只是皇甫家本来就不想和朝堂有什么牵扯,也就没怎么在意他们罢了:“从前只是野心大,现在,连与之匹配的能力也快有了。”

唐宸也推测道:“我现在有一个想法,你觉不觉得自己能这样轻易跑回来,说不定也是施在容意识到有些事情要是任由它发展下去的话,不是南越能够解决的,所以故意让你回来放风给我们的?”

红谕顺着她的话道:“的确有这样的可能性。话说回来,怎么一直没见到花老板,这个时候他不应该是最着急的吗?”

唐宸解释道:“他说有个医术不错的朋友正在附近游历,就出去找人了。”

红谕看王箬这一夜衰老,还有现在这忽好忽坏的症状,倒是和她从前再树上看到过的一些中蛊的症状有些相似:“反正现在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进去看看她好了,也瞧瞧能不能发现些什么。”

唐宸拍了拍额头,恍然大悟道:“我怎么没想到,王箬突然变成这样,说不定也和蛊虫有关系,走走走,一起!”

章节目录 第425章 红谕让人把门关上,在屋里生了几个火盆之后,小心翼翼的把王箬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全部脱了下来。等她把这人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番之后,却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唐宸看她这思索的样子,有些期待的问道:“如何?”

“很奇怪,她身上没有任何问题,只是这,实在是太奇怪了”,说话间,红谕便是帮王箬把衣服给穿了回去。

怎么说呢,若是抛开先前那些不合常理的地方来看,这个人从骨骼到身体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和她现在所表现出现的这个年龄的人该有的样貌无异。除了身体有些虚弱之外,其他的还真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当然了,也不排除她医术不佳看不透彻的原因。

唐宸心中刚刚燃起来的一小撮火苗,又这样被掐灭了:“唉,罢了,还是等花老板回来再说吧。”

唐宸话音未落,红谕却是在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后,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等她们把王箬的衣物穿好后,便是听到了扣门声。

红谕只说了一句王砚舟来了之后,就自顾自的打开门出去了,等唐宸回过神来的时候,王砚舟已经在和红谕说话了:“红谕,你不是被抓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在看到红谕的时候,王砚舟也是有些惊讶,早些时候王念晴才来告诉他说红谕被抓了,让他拿个主意出来的,这去救她的人也才刚刚离开,现在看来,那些麒麟卫可是要白忙活这一趟了。

红谕展颜道:“自然是我自己机敏,想法子逃回来的;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赶了好长时间的路,我得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

王砚舟虽然对她的话抱有疑问,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红谕虽然是南越人,但经历了这么多之后也算是自己人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再者,他现在也没有那么多功夫去揣摩每一个人做什么是出于什么原因。

“嗯,你去吧,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和管家说就是。”

“多谢。”

王砚舟看了看床榻上面容祥和的,不由得松了口气。唐宸让秋凉叫自己的时候,还以为王箬是要那什么了,自己才把手里的事情丢下赶了过来:“她现在怎么样了?”

唐宸轻声回道:“还是一样昏睡着,虽说现在瞧不出身上有什么不好,但一直这样不吃不喝的,神仙也撑不住。”

王砚舟某种程度上说起来,也是个性子凉薄的人。王箬虽然是他的亲姨母,但毕竟认识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是很短。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虽然护短,但要是和谁交流少了,时间一长,有时候对那人的关心就会淡下来。

从王箬还有花无心搬到温泉山庄之后,除了有事情的时候过来找找他们之外,自己似乎都没有主动询问过他们的情况。现在想来,王箬变成这个样子,也有自己的原因在里面。

先前沈心在的时候,作为一个大夫,谁有个病痛什么的,他都不用担心;现在沈心忙着京畿的事情不在身边了,还真有些什么都不顺的感觉:“现在也不能把沈心叫回来,还真是陷入僵局了。”

唐宸低声道:“她这样子,咱们除了尽力养着,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了。倒是你,最近军营是不是出了些什么严肃的事情?”

每当唐宸说起类似的话,王砚舟都会不由得有些紧张:“红谕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唐宸点头道:“说了,把她知道的都告诉我了,我想你应该也不是单单隐瞒我一个人的。所以,这次我也就不追究你的不是了。”

王砚舟稍稍你松了口气后,道:“先前辕门突然冒出了些诡异的东西,现在还在调查。事发突然,再者说出来,也实在是有些骇人,就让人把消息死死的封锁了起来,我们知道事情的几个,也没再和旁人说起。”

唐宸建议道:“这个事情,等红谕休息够了,我觉得你可以问问她。”

王砚舟闻言,却是面露不解之色:“为何?”

唐宸解释道:“她刚刚和我说了些十分有用的消息,只是我觉得我复述的话,可能会出现一些偏差。所以,之后让她再和你说一遍就是了。”

不等她把话说完,王砚舟就轻轻的把她抱在了怀里:“除了这些,你难道没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唐宸闭着眼睛把头埋在王砚舟怀里,问着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梅香笑问道:“说什么?”

王砚舟带着些撒娇的语气道:“比如,你想我了之类了。”

“哦。”

王砚舟无奈的追问道:“哦?就只有一个,‘哦’?”

唐宸反问道:“你亲姨母可还昏迷着呢,好不容易来看看长辈,你能不能说些有营养的话题?”

王砚舟抱着唐宸长叹了一声,要不是王箬在这儿,他觉得自己的行为还可以更放肆一些:

“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来见我妻子一次,奈何我那妻子心里只有我的姨母。”

唐宸展颜道:“啧啧啧,你这话怎么说得橘里橘气的。搞得你好像一点都不关心王茹一样,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呀?”

王砚舟满不在乎的说道:“关心不关心的,别人说了也不算。我本来就不太在意别人怎么看我,不然,我不会顶着‘压力’娶了你呀?”

这句调侃的话,倒还真说到唐宸的心坎里了。凤来公主入府的时候,她也才明白,当时娶自己的时候,他究竟顶了多大的压力。虽说当时对外都称自己是清和长公主的义妹,梁国公府的干女儿什么的,这一堆乱七八糟的头衔听下来还真有些唬人的感觉。

当时她还沾沾自喜、自鸣得意呢,结果等看到凤来公主为清凉谷带来了那样的帮助之时,她才知道,头衔也仅仅只是头衔而已。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了?”

王砚舟轻轻吻看吻唐宸的额头后,道:“这倒不用,是我要谢谢你才对。”

他倒是不害臊了,她还要面子呢。这榻上的人可还在昏迷中,在人屋里说这些话,实在是有些不合适:“行了行了,你好意思我还不好意思呢,咱们出去吧。你来都来了,说我没有私心是不可能的,我也好久没和你好好说说话了。”

章节目录 第426章 花无心从温泉山庄出来之后,就跟疯了似了拼尽全力往南越驻地的方向去。在谷口、林中放哨的麒麟卫听到有人踏叶疾行的声音,才抬头只见一道残影飞过。等回过神来追上去查看的时候,要不是看到了那熟悉的背影,还真以为自己是因为手前段时间毒尸事件的影响有些疑神疑鬼了呢。

欧冶子请来的般若兄妹三人,一如往常的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之上。虽然火炮已经毁坏了,那粮仓里却又放了些重要的东西。

原本他们三人制和欧冶子说好了看守火炮,等火炮无用或者毁坏之时,这场约定也就到此为止了。但因为昙华发现了江灵的踪影,般若也说,他算了一卦,江灵一定还会再主动来找他们。为了让江灵来的时候,不至于找不到他们,在外闲着也是闲着,三人便是主动要求帮忙继续做上一段时间的看守。

般若盘腿坐在屋顶闭着眼吸收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右耳微微一动后,缓缓睁开双目,垂眼看着屋檐之下道:“华妹,快出来,有客人来了。”

“什么客人还得劳烦大哥通传”,说话间,昙华才飞到屋顶上,就瞧见了一个人影正以肉眼可见的极快速度往他们这儿跑来。

在定睛看清来者面目的时候,昙华的双眼不由得瞪大了起来:“他,是他!大哥,你算错了这么多的卦,可算是对一个了!”

般若看昙华这么开心,也不由得浅浅一笑:“我的卦从来都没错过,我答应过你,会让你们疏解开从前的恩怨,你可要好好把握好这次机会。”

“嗯嗯!太好了,他来找我了,他来找我了!”

昙华现在本就是个孩童的模样,再加上这喜悦的神情,活脱脱就是个可爱活泼让人不由得想亲近的小仙子。就连般若自己都已经记不清,这个妹妹究竟有多长时间没这样开心的笑过了。上一次,是不是在知道江灵尚在人间的时候呢?

花无心问问的落在屋顶后,浑身的衣物都已经被汗水浸透的,整个人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半蹲着调整呼吸。

昙华赶忙把准备好的锦帕还有水给递了上去:“我知道你会回来找我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怎么,你想清楚了,准备好了要跟我一起离开了吗?”

花无心就跟看不到昙华手中的东西一样,往后退了几步,用衣袖胡乱的在脸上擦了几把后,道:“……我这次来,并不是来找你的。”

听了这话,昙华不怒反而是越发的有些开心:“别骗我了,你的目标就是这儿。不来找我,还能找谁呢?”

“……”,花无心没说话,只是将目光越过昙华,看向了一旁闭着眼盘腿而坐的小童。

昙华顺着花无心眼神所指看过去,一下子明白了些什么。有些气急败坏的把手中的茶杯从屋顶上扔了下去,差点砸到了也准备上来看热闹的老二。

“……大哥,你一早就知道他会来,所以故意让我难堪的吗?”

面对昙华的质问,般若睁开眼,很是淡然的说道:“自然不是,你且站在这儿,一会总有你开口的机会。”

昙华看了眼花无心后,想着方才自己那样的大喜大悲会不会吓到了他,也努力克制住心中的情感,道:“……好吧。”

昙华还跟以前在花无心印象中的那个人一样,虽然体型变了,但这性子一点都没有变。她不是一直说自己得了高人指点,修了天道吗。

这依旧火爆非常,低一阵高一阵的性子,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习了大道之人该有的样子。花无心来找他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因为昙华,从前是,现在是,将来亦是。

但,般若这言外之意,到死让花无心有些好奇:“听前辈的意思,是一早知道我要来做什么的了?”

般若却道:“我一天到晚的就在粮仓这儿什么地方也不去,自然不知道你身边发生了些什么。但想来你现在温香暖玉、红袖添香在侧,自然是更愿意待在那个温泉闪赚不愿理会世事的。既然出来了,还找上了我,那就一定是出了些连你这个黑市老板都解决不了的事情。”

花无心此刻对一个孩童毕恭毕敬的样子,要是落在不明情况的人眼中,还以为他一个大人是在陪稚童过家家呢。再听这小孩子,小小年纪,说话倒是有些神神叨叨老成得紧,说不定还会好奇他的父母是如何把他教育成这样的小大人的。

花无心是来求人的,哪怕他再怎么不想和昙华有交流,却不能不给般若面子:“晚辈此次来,的确是有事想拜托前辈。”

昙华闻言,连忙帮着说合道:“大哥,他既有事求你,你就帮帮他吧。”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我也是懒得管这些事情,总不能因为你的缘故,白白辛苦一趟。再者,你说话之前,也得先听听他愿不愿意你帮忙说话不是?”

般若的话,一半是说给花无心听的,还有一半是说给昙华听的。昙华心里着急,他不是不知道的,但有些事情,恰恰是急不得的。

“我……”,昙华被般若这一问,也是有些心虚的看了眼花无心后,又急忙把眼神投往了他处。

花无心单膝跪在屋顶之上,低头拱手道:“只要前辈愿意出手相助,晚辈自当竭尽全力满足前辈的要求。”

般若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问题,倒是看了眼突然跳上来的二弟伽罗笑问道:“伽罗,你怎么也来了?”

伽罗一向惜字如金,今天倒是很给面子的开口了:“凑热闹。”

般若看着他笑了笑后,表示,既然连伽罗这种不喜欢管闲事的人都来了,“如此,我先听听看”。

花无心恳求道:“我妻子病重,清凉谷中的大夫无人能帮上忙,还望前辈能出山,出手相助。”

般若打量了一下花无心周生的气息后,才问道:“先前你不是得了黑珍珠和李家玉蝉吗,怎么,还不够你救人的?”

章节目录 第427章 花无心一五一十的答道:“先前为了救人,已经用掉了;如今能救她的,怕只有前辈您了。”

般若掐指为自己算了一卦今日适不适合出门后,道:“去看看倒也没什么,不过我可不能保证能把人给治好。”

花无心心中大喜,连忙道:“只要能请到前辈,哪怕治不好,起码也能让她少些痛苦。”

般若看花无心现在估计也是无计可施,只有来找自己这一条路了,也就不跟他兜圈子了,直言道:“好,我的条件很简单,无论我此行能不能帮你把夫人治好;结束之后,你要跟昙华回去一趟。”

花无心站起身来,垂眼看着面前的稚童,眼神一下变得凌厉了起来:“……前辈,你这是在为难我。”

站在一旁一直等待着说话时机的昙华,此刻是真的等不了了。她可以接受他是为了妻子而来,却不能接受跟自己在一起是为难了他这种话:“江灵,你,你就这么不愿意见我?”

江灵冷漠的说道:“前辈说笑了,江灵也不过是个凡夫俗子,怕是入不了前辈的眼才是。”

昙华红着眼问道:“灵儿,当初抛下你父子二人是我不对,可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他们之间的渊源,不用昙华刻意提醒。当年的事情,她也最好不要再提起,因为,这世上,最没有资格说起他父亲的,就是她:“前辈毕生所求,现在不都已经得到了吗?已经过去了事情,也不必再执着。”

般若的目的性也是很明显,他不管江灵对昙华是什么样的态度,他只是想帮昙华完成一个多年的心愿而已:“你的话要是说得如此满,那也没有我出手的必要了,请回吧。”

江灵一怔,这怎么跟刚刚说好的不一样:“前辈,您方才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

般若转身负手而立,在微风之中,轻笑了一声,道:“我怎么不记得?你满足不了我的要求,我可不想浪费气力,请回吧。”

一向安静如鸡只喜欢看热闹的伽罗,此刻居然主动开口了:“你最好答应,我们这次回去之后,就不再出来了。你自己掂量一下,是要你那命不久矣的夫人活,还是要继续跟昙华抬杠吧。”

不等伽罗的话说完,江灵已是斩钉截铁的答应道:“不用说了,我答应你。”

昙华闻言,眼里一下子有了光,般若满意的点了点头后,道:“很好,但都说商人奸诈,昙华,你去找笔墨纸砚来,咱们立个凭证。”

昙华微微皱了皱眉头,道:“大哥,这凭证就不用了吧?”

般若却毫不动摇的催促道:“让你去就去,别浪费时间。”

“……好。”

般若将江灵亲笔写下的承诺递给昙华后,那小人儿郑重其事的将纸张小心的收入怀中,就好像是怀揣着珍宝一样兴奋不已。伽罗看她这样子,不由得摇了摇头。早知道今日,当初她那般的决绝,不全都是错的了吗。

认识她那么久,现在看来,他倒真的是一点都看不透这个女人一天到晚的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当年信誓旦旦的不顾大家劝阻抛下一切,现在又后悔了,要跑回来妄图把曾经丢下的一件件拾起来,不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吗?

江灵没有心情关心昙华,时间不等人,他只担心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温泉山庄会不会有变故:“前辈,现在可以跟我走了吗?”

般若嘱咐伽罗二人道:“你们两个看好这里的东西,我去和欧冶子说一声。至于具体回来的时间,我不确定,到时候再说。”

伽罗看了眼现在还开心得有些不能自已的昙华后,保证道:“放心吧,我们两个还是守得住的。等你回来,咱们就该回去了吧。”

“是啊,有日子没回去,还有些想念那山上的木叶香气呢”,说罢,般若便是带着江灵往小镇的另一角去了。

江灵还以为般若是要走了,结果却是在一处民房前停了下来。

“前辈,我们还不走吗?”

般若反问道:“你觉得我这副样子跟着你去,合适吗?”

他们三人,可是当初杀害了李心斋的人,要是被唐宸他们看到了,可就解释不清楚了:“确实是有些……”

般若表示,他既然答应了要跟江灵去清凉谷,就有办法让自己不被人认出来:“你在此地稍等片刻,我即刻回来。”

“是。”

等般若再出现在江灵面前的时候,要不是他主动叫江灵,他还真瞧不出来突然从自己身旁路过白发苍苍、仙风道骨的老者,竟是般若。

但转念一想,他和王箬不也都是快半百的人了吗,这样算算,般若他们兄妹三人,也的确是年纪大的长辈了。

两人交换了一下各自的化名之后,约定好了从这一刻开始,便不再叫自己的真名,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请到了般若之后,在赶回清凉谷的路上,二人一路赶路却没有一句话的交流,让花无心有些受不了。左右想不出该和他说些什么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氛围后,花无心不由得对他们愿意出来帮助欧冶子看守火炮的事情产生了些许兴趣:“前辈,你们是和欧冶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吗?”

般若瞥了他一眼后,又看向了前方,道:“小孩子家家,不要问那么多。节约时间,你先跟我说说你夫人的具体症状吧。”

王箬的症状,说简单也不算简单,说复杂似乎也不算复杂。简单说起来也就是突然之间青丝变华发不说,整个人的体质也都跟着青丝散去一样急转直下。索性他们两个人现在路上的时间还算宽裕,花无心干脆就从王箬突然变得不对劲的那一天开始说起。

二人一边在林间穿行,一边说着话,过了一会后,花无心就有些跟不上般若的速度了。倒也不是说他的轻功太差还是怎样,只是他这一路从温泉山庄赶到小镇,又从小镇赶回去,这一路上就没怎么休息,现在只是有些体力透支了而已。

章节目录 第428章 就在花无心打算告诉般若先停下来休息一下再出发的时候不等他说话,般若好像和他又心灵感应一样突然停了下来:“等等。”

花无心看般若神色凝重,赶忙反应过来,他好像并不是觉得自己太累了才停下来休息的。看着样子,倒好像是周围有埋伏一样:“前辈,怎么了?”

般若警惕的看着四周,低声问道:“你带兵器了吗?”

他这么已提醒,花无心才是赶忙摸了摸自己腰上的软剑。哎呀,忘记带了:“……来得匆忙,不曾带。我平日喜欢和人拼拳脚,是有追兵吗?”

“说不上追兵,只是有些六亲不认的东西”,说完,般若把自己腰上别的一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竹笛递给花无心后,道:“这个你将就着用用,记住,不管之后来袭击我们的是什么,都不要被它抓到,也别碰它。”

“嗯?”

花无心还拿着手中的竹笛一脸茫然的时候,周围原本寂静非常的林中突然蹿出了一群人,般若也不管花无心有没有反应过来,随手捡了根树枝拿在手里就照着那群袭击他们的人冲了上去。般若的动作固然迅速,但花无心明显的看出这人的动作明显有些迟疑,好似是有些防备的样子,好像这些张牙舞爪行为异常的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似的。

“傻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来帮忙,是想等死吗。”

花无心赶忙拿着竹笛就冲了上去帮助般若一起锤这些不知好歹的小毛贼,然而,等他走进那些人的时候,说他没反应,那是真不可能的。

眼前袭击他们的这些人,哪里还算得上是人。面容扭曲也就罢了,他们身上那些爬满的蛆虫的腐肉还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味道。

“……这些是!”

般若表示,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等先把这些危险的活死人解决了之后再细说:“数量不多,速战速决。”

说实话,这些活死人的步伐虽然六亲不认,也没有什么意识,会的招式也不过是拉扯撕咬罢了。但正因为没有意识,收拾起来极其费尽,打倒了之后又站起来,站起来又接着打。直到他们找到了窍门,一脚一脚往他们腰间来了一脚踢断了脊椎骨之后,这些活死人才变得“安分”起来。

花无心惊魂未定的抓着竹笛看着满地的残骸道:“这些是,死人?还是,活死人?”

般若也是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看着地上的这些活死人自然自语:“他们这辈人,想象力和创造力都实在是太丰富了。没想到,这些东西这么难对付,要真组成了军队,天下可就真的要大乱了。”

“前辈?”

般若挥了挥衣袖跳上树后,吩咐道:“去找些荔枝树的枝条来,把他们处理一下。我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好,好的。”

傍晚时分,花无心在般若的指挥下,在避免和这些活死人有肌肤接触的情况之下,把他们都整理在了一堆,将收集来的荔枝树枝收集起来点燃之后,看着熊熊燃起的火光,花无心不由得有些沉重的问道:“这些,难不成是施在容搞出来的?”

活死人的事情,施在容他们自然没有和般若几人说过,但凭借他们的武功,想去哪儿想知道些什么,很多时候都不需要别人同意罢了。

“他哪里有这个本事,只是有些奇怪罢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剩下的没有放出来的,应该都已经被处理了才对,怎么在离小镇这么近的地方,还会有这些?哪怕是天枢楼,速度也不可能这么快才对。”

花无心听般若这一会和自己说话,一会又自言自语的,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前辈,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能不能细说?”

般若道:“说来话长,正好天色也不早了,找个地方休息,我再和你细说吧。”

……深夜,般若终于是将这个漫长而又奇特的故事,全部都告诉了花无心。包括小镇地牢之中曾经有过,现在已经化为灰烬的活死人;沈心前往京畿遇袭,清凉谷军营袭击等等事件。但见花无心沉默了许久之后,才道:“为什么这些事情,我完全没听人提起过。”

般若无奈的笑了笑,这些事情要不是发生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换做是他们突然遇到这些事情,他们也是懵圈的:“清凉王估计也还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花无心试探着问道:“南越的一举一动,似乎都逃不过前辈的法眼?”

般若看着天上熠熠生辉的星子道:“你要是想从我这儿捞些什么消息,趁早还是把这个念头给打消了吧。”

花无心,本想着也算是为了唐宸看看能不能问到些什么消息,但看般若的口风如此紧,也只能道:“这些事情也不归我管,我只不过希望能和夫人好好的生活下去,其余的,也不想再多管了。”

花无心这句话,不由得让般若有些动容。一瞬间,他好似回到了数十年前,当时他的父亲抱着还在襁褓之中的江灵,找到了他们想让昙华回去。当时的昙华,毅然决然的抛弃了一切,一心向武。虽然练就了一身武艺,却失去了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事情。

“呵呵,你和你父亲的性子,真像,模样也像。乍一看,有时候还会以为父亲还在世呢。”

花无心微微愣了一下后,道:“……前辈,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咱们能不要再提了吗?”

毕竟是母子,虽然乍一看像父女,但无论怎么说,他们血脉之中的联结,这辈子已经是没有办法彻底舍弃的:“可她毕竟是你的母亲,是我的师妹。我承认,昙华的脾气的确很不好,但她现在都改了不少,你就给她一个弥补你们的机会吧。”

只要说到这件事情,花无心的表情永远都是惊人的一致。除了冷漠,还是冷漠:“弥补?现在说弥补已经太晚了,我父亲离世的时候,她还是一心只想着她的武道;人都已经死了,说这些,已经没用了。”

章节目录 第429章 般若苦口婆心的劝道:“可是还有你,你还在,不是吗。我答应你,只要你跟着我们回去,我会想办法让你这具身躯能多用一段时间。”

花无心的态度,也依旧十分坚定:“不需要,我的命数,自有天定,我也不想强求。前辈,还是先想想如何能救治我夫人了,来都来了,我也不希望前辈的名声折在这儿。”

……王砚舟离开的温泉山庄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他在王箬床边守了许久都不见她醒转过来,再加上军营那边已经来了好几拨人催了,无奈之下,王砚舟只好把王箬完完全全拜托给唐宸。

唐宸让人传了消息回去后,乳母们当天晚上就把小豆丁还有小霜儿的东西都给送了过来,准备好一切之后,预备着第二天早上把两个孩子都带过来方便照顾。

第二天一早,唐宸把两个孩子收拾妥帖之后,就又往王箬房里去了。这两天她衣不解带的守在床边,就是希望能第一时间看到她醒过来。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唐宸的祷告,也许是王箬终于睡饱了愿意醒过来了:“咳咳!”

王箬好像是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一下,一醒过来就一直咳嗽,连脸都咳红了。唐宸赶忙把她给扶了起来,一边拍着后背帮她顺气,一边关切的询问道:“没事没事,拍拍,你感觉怎么样?”

等王箬顺过气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四处找花无心。见他不在自己的身边,一下子就着急了起来:“……江灵呢,怎么,怎么不在?”

唐宸柔声道:“你别着急,他去给你找大夫去了,一会就回来。你现在饿不饿,渴不渴?”

说罢,唐宸把屋外伺候的人唤进来后,起身给王箬倒了杯温水。只是这茶杯还没碰到王箬的嘴巴,就被她给推开了。

唐宸看王箬这是一定要看到花无心,不然就要耍小性子的样子,示意大家先出去后,才道:“你这昏迷了两天两夜了,稍微喝点吧,身体会熬不住的。”

王箬把头一歪,就跟个孩子似的耍无赖道:“你去把江灵找回来,我想他陪着我。不然,我一点都不喝。”

唐宸又不能拿自己对付孩子的那一套对付她,只能劝导道:“他马上就回来了,你先喝点水,吃点东西。不然等他回来的时候,你又累倒了,不就错过了吗?”

“……”,只这一句,一下子就说到了点子上。唐宸看她不说话了,展颜道:“来人,把我熬的粥给端上来!”

一小碗清粥小菜下肚后,王箬的呼吸也比先前顺畅了不少,说话的时候,也明显的有了气力,不似刚醒来的时候那样气若游丝的。

唐宸伺候她吃了些东西后,看她胃口不好,也没逼着她吃:“不想吃我们就不吃了,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王箬眼睛都不眨一下看着门外的动静,道:“只是很累,累得连话都不太想说。”、

唐宸轻轻的把王箬的头往自己肩上挪了挪后,柔声道:“你才刚醒,不能再睡了。来,我陪你说会话,起码多醒一会,好吗?”

王箬缓缓闭上眼睛,微微点了点头:“嗯,我想等他回来,想看着他回来。”

唐宸就像哄小霜儿睡觉一样,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道:“他很快就回来了,还会带着大夫一起来。”

王箬闭目养神了片刻后,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明亮得有些过头,导致她好像有些看不清眼前事物的世界后,喃喃道:“阿宸,我感觉,我这不像是生病。”

“你别胡思乱想,生没生病得医生说了算。”

生病的人,有时候就是喜欢胡思乱想的说些奇奇怪怪的话,唐宸就是为了避免她去想一下不好的事情,所以在她昏睡的这段时间,把这屋里都放满了生机勃勃的花草,看着红红绿绿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王箬这些天,做了好多奇奇怪怪的梦,她梦到自己回到了家,一家四口就和从前记忆中的一样,平平淡淡的过着他们的小日子,也梦到自己一身轻飘飘的,飞过万水千山,却不知道何处是归途。梦中的景象太过繁杂,导致她现在其实都还有些看不透自己是在做梦呢,还是已经醒来了。

“呐,你说,要是我们死了,是灰飞烟灭什么都没有了,还是能回到真正属于咱们的地方?”

唐宸微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估计李心斋知道”。

“我倒希望,能回去。我还有好多好多话没来得及和爸妈说,我和姐姐一起来这儿的那天,其实我是和他们吵架了。”

唐宸看王箬的话匣子打开了,人也有了些精神,想着估计是刚才给她喝的那碗温补的药膳粥起了些效果,赶忙引着她多说些话,免得有一睡不醒:“我看你和王臻好像关系很好,怎么会和他们吵架呢,是为了什么?”

王箬嘴角不住的往上一样,言语之中虽然有些埋怨的意思,但那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幸福感觉,是不会骗人的:“还不是王臻,我们出去买菜回家的路上,她打了人,等人家找上门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不管她怎么说,我爸妈都觉得是我打的,还让我给那个人赔礼道歉,我一怒之下就跑了出来。”

唐宸看她闭着眼睛停了下来,赶忙追问道:“然后呢?”

王箬停顿了片刻回忆了一会后,道:“然后?王臻追着我跑了出来,我跑,她追。就这样跑着跑着,一阵大雾,我们就跑到了芝悠林。”

唐宸不由得感叹了一下,这些事情从前都没听她说起过,自己还担心是些什么不太好的回忆,就一直忍着没敢多问,今天倒是能好好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了:“哇,为什么有一丝诡异的感觉。那,你有没有跟王臻抱怨过?要是你们不吵架的话,也许,现在还能和自己的家人好好在一起;不至于成了现在这,天人永隔的样子。”

章节目录 第430章 王箬摇着头表示,王臻这个姐姐,真的很称职。哪怕她们之间有打有闹的时候,却不会埋怨对方;也许是因为双胞胎之间,都有一种莫名的默契吧:“抱怨什么,当时那个被她揍的是我们那的一个小混混,想调戏我来着。她看那人毛手毛脚不怀好意的,拿起菜篮子里的酱油瓶就砸了上去,帅气吧。”

唐宸不住的点头道:“想象得出来,帅炸了。不过,我还真没瞧出来,也有别人保护你的时候。”

王箬闭上眼睛歇了一会后,慢悠悠的说道:“从小到大,都是她一直保护着我;所以等来了这儿之后,我说想换个活法。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个高人,就死乞白赖的赖着人家学武功。只想着,以后能保护她。结果,终究我还是晚了一步,等我有能力守护她的时候,她却已经不在了。”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还能有个亲人陪着自己,实在是让人羡慕。唐宸想着,要是自己家里那个一直调皮捣蛋的弟弟也在,说不定也和王箬是一样的吧:“放心吧,你的心意,她一定一直都感受到的。”

说完了自己的事情,王箬也有些好奇起唐宸的故事来。虽然先前自己也有打探过有关她的事情,但毕竟打听来的,谁知道会不会是别人口中添油加醋的道听途说呢:“你呢,还没听你说起过是怎么来这儿的。”

说到这个,唐宸就想起了自己当年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感觉和王箬她们的比起来,自己这个好像更扯淡:“我啊,出去扔垃圾的时候,被小强诅咒了。”

王箬闻言,不由得笑出了声:“噗,你的好像更离奇呢。”

唐宸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道:“其实具体发生了些什么我也是蒙圈的,就记得去宿舍楼下丢垃圾,结果一出门,垃圾还在手上,学校不见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王箬展颜道:“是挺奇怪的。”

说起来,唐宸好像还没和除了李心斋之外的人说过自己的事情。现在李心斋已经不在了,难得上天给了自己这个机会,索性就和王箬多聊几句好了:“你知道吗,当时我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回去。就一边想法子生存,一边想法子回苏家大宅里找线索。”

苏家一夜之间大厦倾颓,而那一天正是唐宸凭空出现的时候。当时黑市一度认为唐宸与这整个事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所以也派了专人一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要是王箬没记错的话,当时苏芷柔还用全部家当来和黑市买消息:“是,江都苏家吗?”

唐宸接着说道:“嗯,不过之后大宅被封了,我呢,也有了难以割舍的人,就没再纠结回不回去的事情了。”

王箬长叹了一口气后,靠在唐宸的胸口,道:“你说,咱们现在经历的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一场梦?又或者,其实现在才是真实,从前的记忆,是一场凭空想象出来的幽梦?”

唐宸无奈的笑了笑后,道:“这个问题,臣妾也不会做呀。”

说了这一会子的话,王箬这精神头也渐渐没先前那样好了。唐宸的怀抱很温暖,王箬缓缓的闭上眼睛,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我是真的又累了,你让我睡一会,等他来的时候,叫我起来,好不好?”

“嗯,就只睡一会会哦。”

……在花无心离开后的第五天,王箬终于是平安等到了他回来。虽然,她一直以为这只是她在梦中的所见所闻。

唐宸坐在王箬的床榻旁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照顾王箬,自己停下来休息的时候,就给她擦擦身上,浇浇花草什么的。

快到正午的时候,唐宸想着两个孩子估计要睡醒起来嗨了,刚准备收拾一下东西去看看孩子,就看见侍女快步走了进来:“夫人,花老板回来了。”

唐宸激动得有些不知所措的跳起来,道:“走了这么些天,可算是等回来了,大夫呢,有没有请到?”

这温泉山庄毕竟也不是什么随便的地方,花无心带了个陌生人回来,他们自然是要先和王念晴那边说一声,要等麒麟卫这边同意之后,才能把人往后院带。所以现在人还焦急的在前院等着消息,侍女是先过来回话的:“花老板身后跟了个仙风道骨的老人,也许就是大夫吧。”

唐宸看着床榻上昏睡的人,不由得松了口气:“这就好,你先出去招待着,我帮夫人梳洗一下。告诉王念晴那边,那老者是花无心请来的大夫,让他们赶紧放人进来。”

“是。”

般若随花无心进了后院之后,就在唐宸的帮助下对王箬进行了方方面面的检查。这程序在唐宸眼中看来,似乎和谷中其他大夫对王箬做的那些没什么区别。暂时,还看不出来这个老者在歧黄之术方面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

等检查结束后,花无心看般若心中似有决断,虽然王箬现在还睡着,但为了避免被她听到了不好的事情,便是低声道:“……前辈,咱们出去说吧。”

般若微微抬了抬手,捋了捋胡子道:“不必了。”

唐宸闻言,心中有了些不好的感觉。莫不是这个老人,和谷中其他大夫一样,什么都瞧不出来吗:“老前辈,你的意思是,阿箬没事?”

般若十分肯定的说道:“没事,人上年纪了,身体比不得你们这些年轻人,喜欢睡觉也是正常,只要别一觉睡过去就是了。”

唐宸脸色微微一变,明显没了般若一进门时的好感:“老前辈,阿箬的情况,花老板应该和您说过了,她年纪不大。还有,再喜欢睡觉,也不能一下子睡上两三天呀。”

这些症状,他看也看到了,先前在路上花无心也跟他详细的说过。当时他也想着会不会是什么特殊的疑难杂症,但现在看来,不是这谷中的大夫没用,而是王箬这在他们医者这儿看来,根本就不算病症。

章节目录 第431章 春生冬灭,生老病死,她这看起来不过是人正常的衰老罢了。

“这些我来的时候都听花老板说过了,但照现在这个状态来看,无论是哪方面都符合她所表现出来的这个年纪的状况。若是当做病症,还真不行。”

花无心现在已经找不来其他精通歧黄之术的高人了,只能请般若再试一试:“……要不,您再多留几天,我们进一步观察一下情况?”

般若却是突然把视线放在了唐宸的身上,没来由的问了一句:“这位夫人的意呢?”

唐宸反应了一会后,赶忙道:“前辈好不容易来了,还请再帮晚辈一次吧。我们也实在是找不到其他办法了,无论如何,还望前辈能尽力一试。”

般若眯着眼捋着胡子,微微点了点头:“好,那老夫就多再留几天。”

先前他们来的时候,也没和南越小镇里的那些人约定个时间,现在差不多能有个时间估计了,花无心便是提议道:“那,要不要我给他们传个信?”

般若却道:“不用,你把我安排妥当即可,其他不用操心。”

第二天,般若再来给王箬诊治的时候,她已经醒过来了,等般若走的时候,王箬倒是有些好奇的一直盯着人家的背影看:“阿宸,我看这个老前辈怎么有些眼熟?”

唐宸展颜道:“有吗?我倒是第一次见呢,真真和丫鬟说的一样,仙风道骨的,不像大夫,倒是像个老神仙。”

王箬不是这个意思,这个人仙风道骨是真的,但她那奇怪的感觉,也是真:“……我,一定在是地方见过他,我的感觉通常是不会出错。”

唐宸看她不依不饶的一直和她说觉得这个老者怎样怎样,唐宸一拍大腿道:“行行行,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旁敲侧击的帮你打探一下他的情况好了。你呢,就安安心心的休息,别想那么多。”

……般若一出门,花无心就领着他往平常自己喝茶的地方去了。这一路上般若都一直沉默不语,等坐定了之后,才满脸严肃的问道:“无心啊,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意要考老夫?”

花无心一边倒茶一边有些不明情况的问道:“前辈怎么突然这么说,是不是王箬的情况不太好?”

般若也不和他兜圈子,直言道:“据我所知,哪怕一夜青丝变白发,也不至于是这样;再瞧那女子的情况,完完全全就是个耄耋老人,你这不是要考我,就是在开玩笑。”

花无心微微一愣,为什么所有给王箬看过诊的大夫,都要说这样一番话:“前辈,我真没开玩笑。王箬你也是见过的,不是吗?”

“……这实在有些不可思议,她也没有走火入魔,更没有修炼了什么奇异的功法,这样的情况,实在罕见。”般若现在都有那么些后悔答应花无心过来看病了,早知道是这么个情况,当时就该直接把他打晕了带走,也不至于弄成现在这个说不准要自砸招牌的情况。

花无心生怕他反悔,赶忙道:“正因为棘手,不然,我也不会请前辈出手相助了。”

般若无奈的叹了口气后,道:“行吧,那我就还和昨天说的一样,先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你还是把我的房间安排在她的隔壁,我好时常观察情况。”

“是。”

说罢,般若昨天来的时候,他们也没给自己多介绍照顾王箬那人的身份。不过,瞧她那穿着打扮,估计就是王砚舟那个已经和离了的妻子了吧:“对了,昨天就有些好奇了,这在屋里陪着王箬的那个女子,可是清凉王妃?”

凤来的事情,是天下人都知道的,好歹现在也是要靠着清凉谷帮忙,他们和黑市也是合作关系,这夫妻之间真真假假的事情,花无心也就不多嘴了:“正是。不过准确来说,应该是前清凉王妃了。”

“那你们两个身上生死蛊的事情,其他人知道吗?”

般若这突然而来的一问,倒是没让花无心有多大的惊讶。虽然他没有跟般若说起过自己和唐宸的事情,但用过生死蛊之后,身上多多少少也还是会有些痕迹,红谕能看出来,般若这样的人,自然也能。

花无心表示,这件事情,对他和唐宸都十分重要。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能再让其他人知晓:“无人知晓,这也是我希望前辈帮我们保守的秘密。”

般若表示,他虽然年纪大了,脑子有时候会犯浑,但事情轻重还是分得清的。现在要是被人知道他们两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加上本来花无心现在就是在和阎罗王抢时间,这要是被王砚舟他们还有他那小师妹知道了,岂不是不等活死人大军来袭,就要先天下大乱了吗。

“你们这些年轻人,经历的事情不多,但好些是有些人一辈子甚至几辈子都不会经历的,我都不知是该羡慕还是该为你们悲叹了。”

花无心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赔笑道:“前辈说笑了。”

话音方落,般若才刚端起茶杯,没等到嘴边就又放了回去,展颜道:“哟,先前就有些想和皇甫家的那个丫头交流一下了,这才想着,人倒是来了。”

花无心一回头,但见石阶之上真有一红衣女子,轻拉着裙角正往他们这儿来:“红谕姑娘,你怎么来了?”

红谕看他们发现自己了,便是解释道:“我来看看王箬夫人,顺便来送些孩子们用的东西。刚刚闻到风中有一阵异香,就寻香而来了。”

若是其他人说了这话,花无心可能会觉得他们刻意得有些让人不悦,但要是红谕,他倒没有其他的话了。红谕这嗅觉和听觉,灵敏得还真让人不得不羡慕:“红谕姑娘既然来了,要是不嫌茶味浅薄,就随意坐吧,也不用客气了。”

红谕落座后,便是看着般若笑问道:“这位老先生,就是花老板请来的那个大夫吗?”

般若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后,道:“皇甫小姐,难得一见,般若有礼了。”

章节目录 第432章 等般若说完后,红谕也是借花献福的给他敬了被花无心的清茶后,笑问道:“老前辈客气了,方才听闻老前辈似乎认识红谕,这才过来打扰,不知老前辈想和晚辈交流些什么?”

般若道:“无心啊,干喝茶可不适合聊天,不如,去给我们拿些茶点如何?从前就听说清凉谷的点心一绝,好不容易来一次,还真想尝尝。”

花无心看了看两人后,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还是很配合的先离开了。红谕的来历本来就有些神秘,但看她刚才有些惊讶的样子,似乎和般若并不认识,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多心了。

有些碍事的人离开之后,般若往红谕面前的茶杯里添了些热茶后,道:“虽然没有正式见过面,但我听施在容提起过你,荟珏姑娘。”

其实,般若先前也和其他人一样,并没有见过皇甫家这个传说中的下一任女家主皇甫荟珏。他会一眼看出红谕的身份,其实并不是因为自己眼光有多厉害,只不过是他在红谕被施在容带进来的时候,有些好奇就不小心的短暂的,听了一下他们二人之间的谈话。

红谕难掩心中惊讶之色,就像施在容说的那样,她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善蛊术的事情,能推断出她是皇甫家的人,倒也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素未谋面的长者,居然一眼就看清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前辈太客气了,只是,我好像没听他提起过你?而且,在这之前,晚辈似乎也从未见过前辈。”

般若笑言道:“提没提起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听说皇甫家从不过问朝堂之事,荟珏姑娘此举,实在让人有些琢磨不透。”

这长者看着虽然不像是冲着红谕来的,但既然问到了这个问题,红谕的态度也是十分明确的:“我来此仅仅是因为我个人的私事,与皇甫家的立场并没有什么联系。再说,在众人眼中,我不是皇甫荟珏,而是红谕。”

般若看红谕似乎有些不太乐意和自己说话了,咳嗽了两声之后,便道:“既然红谕姑娘不想多说,那我老头子也就不多问了。老头儿也不是什么喜欢多管闲事的人,红谕姑娘也请放心,不该提起的事情,我不会四处乱说。”

说罢,般若看红谕还是黑着个脸,就接着补充道:“再者,我本意也只是来给人看病的,所以,也很想听听其他人对王箬的症状有何看法。尤其是像姑娘这样,精通除歧黄之术以外秘术之人。”

红谕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后,道:“……哪怕说是能找到病症的原因也好,现在,我也束手无策了。”

般若不由得垂眼看着手中的茶杯微微叹了口气:“原本想着看完了病就和我的老伙计们一起回家去的,现在看来,花无心怕是不会让我小老儿离开了。”

红谕却是笑言道:“看前辈这一身仙风道骨,想来哪怕他要留,只要您不想留下,要离开也轻而易举。”

“你这小孩,怎么老说这些大实话呢,真不会聊天”,般若这话原本是在和红谕开玩笑的。他毕竟也是个上年纪的人了,平常除了练功也没太和多少年轻人接触过。好不容易遇到了些长得讨人喜欢又很有天赋的人,就忍不住想和别人多说几句。

他记得以前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似乎有很多老朋友都喜欢和自己开玩笑,也就半开玩笑的说了这无关痛痒的话。

谁知道红谕听了之后,倒是十分在意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微微给般若施了一礼后,道:“难得有人陪红谕说话,是红谕言语冒犯,还请前辈见谅。前辈要是觉得红谕不会说话,那红谕也就不打扰了。”

般若有些意外的说道:“你们皇甫家的人,都似你这般高傲吗?老头子是在和你开玩笑的,别在意。”

红谕表示,开不开玩笑没有关系,关键在于,她觉得和这个长者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要是再聊下去,谁能保证不会出现分歧:“前辈若是觉得找不到什么话同红谕讲,那红谕就先告辞了。”

说罢,红谕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了。花无心端着点心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她离开,想着自己还有客人,也就没怎么在意。只等进了凉亭后,才有意无意的多问了一句:“她怎么走了,你们不是认识吗,不好好叙叙旧?”

般若有些失落的说道:“谁告诉你我们认识了?唉,不服老是不行的了,我都不太会和你们这些年轻人聊天了。”

花无心展颜安慰道:“正常,代沟而已,前辈也不要多想。现在的年轻人和我们那时可不同了,三言两语说不在一处去,就不愿多聊了。”

听花无心这么一说,般若在心中算了算,江灵现在年纪也不小了,要不是因为出了种种变故,现在不是当爹,就是该当爷爷的人了:“算起来,你也是快要半百的人,这半截身子都要入土了,就没想过什么时候再回一趟不归峰吗?”

不归峰虽然永远是他江灵的家,但江灵早在数十年前,就已经驾鹤西去了。如今,也没有必要在回去给不归峰中宁静的生活再加些涟漪:“不归峰现在有望酒他们看着,我很放心。再者,先前我那侄儿也做得很好,虽然没有做出些什么特别的事情,但起码依照祖训,踏踏实实的带着江家的族人住在不归峰上。”

当年般若还在江湖上闯荡的时候,那江湖,可算得上是真正的江湖。侠客义气,恩怨情仇,可比现在这事事都不免和庙堂有所牵扯有意思多了:“唉,不归峰、皇甫家、周家还有已经没了人的欧阳家、李家,哪一个不是在鼎盛时期叱咤风云的大家族,如今也只能感叹光阴无情了。”

花无心一边喝着茶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峰,一边不由得问道:“大家族都偏安一隅守着自己心中的一片净土,是不是有些自私?”

章节目录 第433章 般若也是活了快百年的人了,什么事情没见过。经历的事情越多,这躁动起来的心,倒也渐渐的回归了当年稚童时的宁静:“大家都是人,有什么自私不自私的,不过都是想要活得更好更舒心些罢了。”

花无心也道:“现在是如此,但我相信,等真真危机天下存亡的事情出现之时,这些的大家族,将会担起自己的一份责任。”

般若笑了笑,他们现在这算是煮茶论天下吗?感觉就他们两个这样闲云野鹤的性子,似乎都没什么资格评论天下大事呢:“咱们不是来看病的吗,这倒好,说着说着倒是跑题了。”

……红谕一向不善于和不熟悉的人说话,尤其是这些上了年纪的长辈她更是应付不来。从般若那儿逃走之后,本想着先回王府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是自己能帮得上忙的。然后再去军营里,看看先前那些袭击他们的活死人的情况。

不过,计划没有变化快,这还没离开温泉山庄,红谕就听见唐宸一声声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好像是有什么事情着急找她。

“红谕,红谕。”

唐宸听侍女们说红谕还没走,但也不知道在那儿,想来想去也不知道她会往什么地方去,就只好有些不顾形象的扯着嗓子喊了。

不过她的运气倒是很好,才叫唤了没两声,不等邻居投诉,红谕还真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我在这儿呢,怎么了,大呼小叫的?”

唐宸有些兴奋的说道:“刚刚想到些事情想找你聊聊,你现在有空吗?”

红谕看着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后,道:“……没有。”

唐宸赶忙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放心吧,这次不是和你说闲话,也不是让你听我新编的睡前故事。我只是突然有些奇异的想法,急需一个人帮我参谋或者说是打消。”

红谕一听不用听唐宸那些无聊的睡前故事后,微微点了点头:“好吧,说来听听。”

得到红谕的同意后,唐宸拉着她就往花园去了。这些想法,都是她昨天晚上实在睡不着后才知道的:“是这样的,我应该跟你说过,我和王箬的家乡;和梁国,南越,和这里的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一样的事情,对吧?”

红谕还是有点不明白唐宸说的到底是什么,她现在就怕她又变着法的要和自己说睡前故事:“说过,怎么了,你们又遇上同乡了吗?”

唐宸表示,除了施在容之外,暂时倒是没有新的“可怜虫”出现:“这倒没有,我在想,会不会就是因为我们来的地方和这儿不同,很多很多的不同;所以导致了,会突然衰老的状况。”

红谕表示,这话可比唐宸喜欢和孩子们说的那些故事还要有些让人瘆人:“你是觉得等自己道了王箬的年纪,也会变成她这幅模样吗?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你和王箬与我们,并没有什么不同,别想太多了。我看啊,你有这想法,估计也是这些天和那两个孩子说了太多奇奇怪怪的故事,弄得我有时候都在胡思乱想的。”

这话唐宸可就不同意了,她编的那些故事不好吗?既符合他们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听,还有教育意义,关键是催眠效果很好啊,这点红谕也是亲身试验过的:“我那些可是纯正的好故事,绝对无添加无污染,适合零到三岁的宝宝,以及,像我们红谕小姐姐这样可爱的人听。”

红谕可不想听这样的恭维话,也不想再听她那些毫无根据的推测:“行了,你要是真闲着没事,还是先想想要是这个老大夫也不能帮上忙的话,该怎么办吧。”

唐宸赶忙道:“这问题你别问我,超纲了。对了,先前砚舟说有事情要问你,你回来后他找过你吗?”

红谕微微点了点头,王砚舟大半夜的把她叫道了军营里,她当时还以为是不是自己身份暴露了什么的:“找过了,我知道的也都跟他说了,只看他信与不信吧。”

“我不了解施在容的内在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但我有种强烈的直觉,他不会个坏到要毁灭世界的人,我们现在是敌人,也仅仅只是因为立场不同而已。”

唐宸看红谕听得入神,再加上在温泉山庄照顾王箬的这些天也没人听她分享这些东西,便是越说越起劲了:“所以,我本质上觉得,要是活死人的事情真的闹大了的话,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盟友什么的。当然了,这统一战线的事情,最好还是别发生的好。”

有关活死人的事情,也是红谕现在十分关心的:“我听秋凉说,王念晴已经拨了好些人出去寻找皇甫忠的下落,黑市那边,也已经在帮忙了,怕是怕,废了这么多功夫,最后只是做无用功。”

说到弄出活死人这种伤天害理东西的人,唐宸就不由得有个建议:“其实我觉得吧,既然这皇甫忠还有生息蛊都是你们的,那能不能请皇甫家帮忙呢?”

红谕表示,要是现在让皇甫家知道了,一是她的婚事可能会就此告吹不说,二来,她也答应了皇甫熊先暂时保住皇甫忠的性命的。

按照皇甫家一贯的做法,要是被他们知道生息蛊不是被遗落在了山上,而是被人偷了出来还用在活人身上做实验的话,肯定二话不说,先把人折磨一顿,然后处死给天下人谢罪以此平息此事。

“在得知生息蛊丢失之后,皇甫家也在积极寻找,我本意也是想保住皇甫忠一命;毕竟,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他的主意,还没有定数。再者,我从南越军营逃走的时候,不经意发现,好像那个与皇甫忠一起偷了蛊虫跑出来的人,现在正在研究破解活死人危机的方法。”

唐宸不知道红谕和施在容的关系,所以对她说的这些事情,保持怀疑态度:“唉,也不知道你看到的是真的呢,还是南越故意演出来的。有件事情瞒了你一下,现在得告诉你了,砚舟跟我提起过,要是活死人一直出现的话,他们可能要请颜少去一趟皇甫家请求援助了。”

章节目录 第434章 红谕有些无奈的扶额道:“……到时候再说吧,要是实在不行,也只能回家请救兵了。”

……就在所有人都在担心活死人的事情时,唯一还能优哉游哉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的,怕是只有眼前这个摆弄陶泥的夏侯清了。

夏侯清一边满手泥污满意的打量着自己刚刚做好的陶土花瓶,一边问道:“那个皇甫忠,最近怎么样了。”

夏侯清的左膀右臂,终于有了自己姓名的夏侯淳道:“听话着呢,只不过……”

夏侯清看了他一眼后,把手中的土胚放进土窑后,道:“有话直说,用不着在我这儿吞吞吐吐的。”

夏侯淳道:“阁主,属下是担心,那些活死人实在是太厉害了;要是不小心弄到咱们自己人,会不会……”

他既然打定了主意要用皇甫忠,那就不会担心这个问题。活死人,只要自己的这些手下不要随便按照自己的意愿乱来,老老实实的按照他的规矩来,就绝对不会危及到自身:“放心,只要你们不主动去招惹,不会有事的。只要咱们手上有了这活死人大军,等想要得到的都得到了,把母虫一毁,这天下人不都得听从我天枢楼的调遣吗?”

“阁主英明。”

暂时安置那些已经成型的活死人的地方,夏侯清已经想到了,先前王箬是怎么安置王臻的,他就学着照办即刻:“派人好好的看住皇甫忠还有他手里的蛊虫,我不希望他们其中一个出任何纰漏。若是坏了我的大事,你是知道后果的。”

夏侯淳表示,那些东西长得实在是吓人。手底下的就算是想偷懒,看到那幅尊荣,也得瞬间精神百倍:“属下明白,阁主放心。”

这句话,夏侯清听得耳朵吧都要起茧子了。以前也就罢了,现在夏侯淳一和他说这些话,他这心里就有些不安稳:“都警醒些吧,在你们手中出差错的事情,可不是一件两件的了。”

“……是。”

等土窑封起来之后,夏侯清就把花瓶的烧制任务交给了这土窑的主人。走出屋子后,夏侯清站在院子里伸了伸懒腰,看着院中那些郁郁葱葱的树木道:“我看最近周围来了不少蔺枫的人,是不是他发现什么了。”

夏侯淳回道:“据查,太师似乎私下和蔺枫大人有过通信,只是不知道信件上的内容。”

夏侯清倒是一点不都紧张的说道:“告诉咱们的人,按兵不动。当然了,要是蔺枫有了动作,不然我们好过,咱们也不能给人当活靶子使不是。”

蔺枫在调查他们的事情,夏侯淳自然是知道的:“蔺枫大人的人最近都只是在咱们周围晃悠,打探消息,倒是没有什么怪异的举动。”

蔺枫在夏侯清眼中不过就是个替人跑腿的小角色,再加上这个人的性格,也成不了什么大事,他也不稀罕拉拢。只要这人安分守己,别故意捣乱的话,所有的事情,他都可以当做是没看到。

现在让他有些在意的,倒是皇甫忠口中的那个皇甫熊。要是他记得没错的话,这个任务安排下去的时候,他有着意交代过,不能节外生枝,最好也不要让施在容知道的。

要不是皇甫忠说的话,这些人还不知道要瞒他多久:“当时那个和皇甫忠一起的人,最后是跑回了镇子上对吧?”

夏侯淳闻言,一下子紧张了起来,有些慌张的低头答道:“……是。”

夏侯清淡然的说道:“当时负责这件事的人是谁,让他自己善后吧。时机还不成熟,我可不想我的计划有太多人知道。”

“属下马上去安排。”

夏侯清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要么把和皇甫忠一起培育蛊虫的那个人给解决了,让他永远开不了口,对他们的计划也不能造成任何阻拦;要么,他就自己以死谢罪,然后他再找合适的人去把皇甫熊给办了。

另一边,蔺枫和蔺真真在书房里也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事情,等外面有人来汇报工作的时候,蔺真真才连滚带爬的躲在了屏风后面。

“大人,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叫进来。”

来者进屋之后,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的就开始汇报起工作来:“大人,根据这几天的查探,夏侯阁主的确是抓了个人回来。不过,那人在来了清和郡之后,就突然没了踪影,再也打探不到消息。至于夏侯阁主,不是在土窑做瓷器,就是在春在堂里练书法,并没有什么其他奇怪的举动。”

蔺枫表示,夏侯清不可能就这样什么都不做,这人奸诈狡猾,一定要十二个时辰都盯紧了才行:“哪怕是倾尽所有人的力量,也一定要把那个人的位置给我摸清楚。只要那人确实在城中,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知道吗?”

来者道:“属下领命,另外,先前被夏侯阁主封起来的冰窖,最近有被人偷偷打开的迹象。”

蔺枫一听到冰窖,一下子就有了头绪。冰窖先前因为要偷偷把存放王臻的遗体,所以被夏侯清征用了。但自从王臻遗体被他“处理”了之后,就封起来了。现在再有,一定和活死人的事情有关。

“……冰窖的事情,你们不用再跟进了,我会安排其他的人去。现在你们只需要盯紧夏侯清的一举一动,再把那个被他们抓来的人找到即可。没有我的指令,绝对不能擅自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是。”

屏风传来一些异样的响动吸引了一下众人的目光后,蔺枫干咳了两声,道:“没其他的事的话,你就先下去吧。”

大家一听,还以为蔺枫是金屋藏娇什么呢,一溜烟就出去了,还顺便帮他把门给关上了。等人都走了之后,蔺真真也就从大厅的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哥,那个夏侯清背着咱们,到底是想做什么。”

活死人的事情毕竟是大事,蔺真真有是个火凤凰,办事风风火火的,蔺枫一来担心她的安危,二来,也是为了长远考虑:“有些事情呢,现在还不是你知道的时候。乖,等我拿到了证据,再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435章 天枢楼有二心可是大事情,弄不好他们现在做的所有的一切都要化为泡影。其他的也就罢了,蔺真真好不容易和自己的哥哥在一起团聚,要是他先前二十多年的功夫都白费了,岂不是再说她苦等哥哥的这段光阴也都毫无意义了吗。

蔺真真虽然不清楚天枢楼现在到底想做什么,但她十分了解,这件事情,仅仅凭借他们的力量,是扳不倒天枢楼的。他们还需要确切的证据,能起到关键性作用的证据:“那,要不要先告诉爹爹,让他们早做些准备?”

蔺枫摇着头,无奈的说道:“还不是时候,我们没有证据,父亲不会轻易相信咱们的片面之词的。天枢楼现在在陛下心中还有南越臣民心中的地位,是咱们难以想象的。要是贸贸然把这个消息散步出去,不等抓到天枢楼的把柄,咱们也许就先要去阎罗殿报道了。”

这也不行那夜不行,蔺真真把头耷拉在桌上,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毛躁:“啊啊啊,好烦啊!”

蔺枫微笑着揉了揉蔺真真的脑袋后,问道:“别烦了,你的大好年华可不是用来烦躁的。怎么,最近你的好友没有让你出去吗?”

一说到这个,蔺真真心里的不快就又加了几分。先前她们两个约着出去浪都是靠传信,等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压根就不知道她住在哪儿:“她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都有些担心她,怕她出事。”

和蔺真真交好之人是连心这件事,其实蔺枫早就知道了,这样问她,不过就是想着旁敲侧击的了解一下清和长公主现在的近况:“总之呢,你最近别老想着出去就行了。你那朋友说不定也和家人在某个地方躲避战祸,所以最近才没和你联系。人家都能好好的待住,你自然也可以,对不对?”

蔺真真看着蔺枫那温柔的双眼,不由得直起腰抬起头挺起腰来:“不是吧哥,我好歹也是个大人了,你能不能别用教育小孩子的口气和我说话呢?”

蔺枫搭在蔺真真头上的手微微一怔后,瞬间开启了怒搓狗头的模式:“你这小丫头,在我眼里啊,哪怕你七老八十了,也照样是孩子。”

“为了证明,我已经长大了,冰窖那边,我……”,蔺真真表示,头也给你揉了,话也不跟你杠了,她来都来了,总得给她些什么任务打发一下时间,顺便让她实现一下自己的自我价值吧。

然而,不等蔺真真双眼闪光的把话说话,这在旷野之中燃起的火苗就给蔺枫一口口水喷熄了:“不行,夏侯清老奸巨猾,万一在冰窖了放了些火药之类的,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和爹娘交代。我自幼就远离了爹娘,说得难听些,和他们也许也算不得十分亲厚,但你不一样。爹娘就我们两个孩子,若是咱们都出事了,谁在他们跟前尽孝?”

蔺真真有些头痛的表示,大哥,你能不能别说了啊,跟念经似的,你妹妹我又不是鬼怪妖精,不至于呀。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稍稍提了一句,你这话也说得太严重了。反正,等梁国的事情结束了呢,咱们就一起回南越。我带你看遍咱们南越的美景,再带你去吃我最喜欢吃的那些名菜点心,以后呢,咱们一家人就不用分开了。”

蔺枫愉快这揉着蔺真真的头,展颜道:“我也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清凉谷一边,般若这个仙风道骨的大夫跟着花无心到了温泉山庄之后,唐宸也算是功成身退,带着两个孩子又搬回了清凉王府。

先前因为一直在温泉山庄那边照顾王箬,唐宸转念一想,顺手也就把王府的内务交给了凤来公主。

公主也不愧是公主,好歹是从皇宫里出来的,整理起内务来,也是头头是道。等唐宸搬回来的时候,看清凉王府之中被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很是开心,也就顺势躲起懒来了。凤来公主不来找她,她也就不让她把现在手里的权力交还回来。

再说凤来公主虽然刁蛮,但也是个善良的人。看清凉谷现在忙得不行,唐宸又“低声下气”的带着秋凉来求自己,想着她和王砚舟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但也担着夫妻之名,也就十分干脆的帮了这个忙。

唐宸正一边擦着脸上的细汗一边自己带着两个活蹦乱跳的小孩子玩耍,侍女便是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道:“夫人,花先生说你有急事想请夫人到温泉山庄一趟。”

唐宸面不改色的微微点了点头,吩咐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备马,我即刻过去。”

“是。”

侍女走了之后,唐宸看着床榻上的两个孩子,一个哼哼唧唧、咿呀学语,一个咋咋呼呼太过活泼。满脸写满了疲劳的她,眼珠子一转,便是高声唤道:“秋凉,秋凉!”

在屋顶上闭着眼睛晒着太阳的秋凉听见唐宸杀猪般的呼唤之后,赶紧从屋顶上一个俯冲冲了下来:“夫人,怎么了!”

唐宸吸了吸鼻子后,解释道:“乳母们去给孩子做米粉去了,你帮我照看这他们,我去一趟温泉山庄,有事情的话,让人赶忙来回我就是。”

秋凉看着床上那两个小魔王,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可是,我这……”

唐宸知道,上次让秋凉带娃的事情,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了不少的创伤,最后导致了他和两个孩子一起三重痛苦;但是,吃一堑长一智,人总是要不断成长的:“哎呀,他们就两个奶娃娃,总比你以前抓的那个凶神恶煞的大恶人要可爱些吧。放心了,他们很乖的,没问题。”

没办法,再怎么说秋凉也是唐宸的护卫,老板都发话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只希望这两个小祖宗这次能够看在他主动的份上发他一马:“好,好吧,我尽力。”

唐宸拍着秋凉的肩膀,十分严肃的说道:“要是实在搞不定的话,你就大声叫出来,侍女们听到的话就会来帮忙了。”

章节目录 第436章 说完,唐宸刚准备走,发现了些许端倪的秋凉,一个晃身就拦住了她的去路:“那为什么不直接交给她们,照顾孩子她们比我在行呀!”

唐宸面色凝重的说道:“我这不也是为了考验你吗,连两个孩子都照顾不了,以后念晴怎么放心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你来办,不是吗。”

秋凉却不依不饶的反问道:“夫人,是不是我最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不高兴了?”

唐宸眼神有些游离的打哈哈道:“没有啊,你别多心。要是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我让凤来公主帮你?”

凤来公主几个字才出口,秋凉一下子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摘了朵花,就递给了在床榻上玩着枕头的小霜儿:“霜儿,我们来玩花花好不好呀?”

小豆丁一下子就被秋凉手中拿颜色鲜艳的花给吸引了目光,不等霜儿拿在手里,就出声要抢了:“阿噗!”

秋凉把小豆丁抱在怀中,一本正经的教育道:“豆丁,你不能抢姐姐的哦,你要是喜欢之后我再给你。作为一个男子汉,是不可以欺负女孩子的知道吗?”

小豆丁就是个奶娃娃,哪里知道秋凉在说些什么。不过,秋凉脸上的面具,倒是让他和霜儿很感兴趣。

唐宸看着三人活脱脱就是从画里出来的人,不由得放心的点了点头,秋凉不愧是全能的啊:“完美,走人。”

……唐宸才下了马就瞧红玉靠在温泉山庄的大门门口,看样子,好像是在等自己:“你怎么也在这儿,是专门等我的吗?”

红谕点了点头,一开口就是些让唐宸摸不着头脑的话:“嗯,我想,我应该向你道歉了。”

“怎么了?”

红谕低声道:“你还记不记得前几天说的话,也不知道你丝毫乌鸦嘴,还是真的有先见之明。”

唐宸依旧一头雾水的说道:“等等,我怎么有些听不懂你的话?”

红谕无奈的摇了摇头,“听不懂没关系,一会看看就全清楚了”,说罢,唐宸心中却是突然没来由的慌乱了起来,有些害怕:“是不是花无心出什么事了吗,还是王箬不太好?”

红谕无奈的笑了笑:“一时半会的我也解释不清楚,一会让花老板还有那个老大夫跟你说吧。”

一进屋,王箬依旧和平常大多数时候一样躺在床榻上昏睡着。花无心和般若则是在床榻边低声细语的谈论着些什么,唐宸看花无心的表情还算是平静,也稍稍松了口气。

屋中两人见唐宸来了,便是招了招手,示意她来看看王箬。这才往床边一坐,唐宸一下子就跟做到了尖刺一样,跳了起来:“……天哪,怎么会这样!”

床榻上的人,呼吸平稳,正安心的睡着。只是,脸上的深深的皱纹还有老年斑,却把唐宸吓了好大一跳。

唐宸满眼的震惊和恐慌,真是花无心今日第一眼见到王箬的表情,般若随机道:“我从医多年,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见。要不是多留了几日,只怕就无缘得见此奇症了。”

唐宸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王箬这状态,怎么现在看来和生化危机里的那个衰老症那么像,该不会是一个病吧:“不是,那什么,大夫你倒是想想法子啊。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一下子变成了这样!”

般若示意唐宸说话的声音小点后,补充道:“按照现在这个速度,只能做出大胆的猜测了,刚刚我听红谕姑娘说,你和王箬是同乡?你先前还推测会不会跟你们本身的体质有关是吗?”

这下子,唐宸终于是反应过来先前在门口的时候,红谕拿莫名其妙的说的是什么意思了:“我,这人的体质倒是,哎呀,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们解释。”

“唐宸,算是我求你了,你的家乡是唯一的线索了,拜托你了”,说罢,花无心眼底闪过一道寒光,看着唐宸威胁道:“若是王箬不行了,我也活不成了。”

唐宸赶忙道:“打住,你不想活我还想活呢!”

般若趁机也是劝说道:“是了,你们两个身上生息蛊的事情,现在只有我和红谕姑娘知道。唐夫人,你要想清楚了,他这人执拗得很,保不齐会做出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来。”

唐宸揉了揉太阳穴后,抬脚转身就是要走:“你们先照顾她,我,我要组织一下语言。关键,我就怕我说出来你们接受不了。”

花无心看了眼般若后,道:“你放心,只要是你说的,我们就信。”

唐宸一边往屋外走,一边道:“那就先这样吧,红谕,能麻烦你把砚舟叫来吗?就说我要挂了,让他赶紧的。”

红谕微微一愣,这理由会不会太严重了些,就说有急事找他来不就行了吗:“这,不会吓到他吧?”

唐宸解释道:“现在军营事情多,活死人的事情又使得人心惶惶的,不用这个理由,怕是他没办法第一时间过来。”

红谕恍然大悟的应道:“嗯,那你慢慢组织语言,我去找他过来。”

……红谕把唐宸的话原模原样的跟王砚舟说了一遍后,原本还吵闹非常的议事厅,瞬间安静了下来。王砚舟手中竹简落地的时候,双手死死的握住了红谕的肩膀,差点没把她的骨头给摇散架了。

但不管王砚舟和其他人怎么问,红谕都答不上来,没办法,她只能推说唐宸只想见王砚舟一个人,让她赖也只是找王砚舟而已,其他的人,她没有提及,自己也不建议他们一大帮子人一下子都跟着去。

王砚舟连滚带爬丝毫不顾虑形象的冲到温泉山庄的时候,唐宸在屋里就能听到他那带着哭腔的呼唤声:“阿宸,阿宸!”

“我在这儿呢!”

王砚舟听到唐宸的声音后,寻着声就跑到了王箬的房中。当他看唐宸还好好的站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一下子愣住了,还以为刚刚红谕跟他说的那些都只是一场梦呢:“怎么,你怎么站在这儿,我看看,你哪里不舒服,你怎么不说啊你!”

章节目录 第437章 唐宸被王砚舟抱得有些喘不过气了,赶忙轻拍着他的背道:“没,我没事,就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就把你叫过来了。你,你先撒开,我现在是没事,一会怕是要被勒死了。”

王砚舟闻言,赶忙松开了手,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下唐宸。气色红润,脉搏有力,呼吸畅顺,身上暖暖的,还好,活的,不是做梦。

在确定唐宸没事后,王砚舟把头靠在她肩上,差点没哭出声来:“……你,你是想吓死我吗!”

唐宸看王砚舟这样子,一下子有些愧疚。早知道就不让红谕那样说了,瞧把他吓得,她都要心疼了:“对,对不起啊。”

王砚舟缓了一回头,抬头柔眼看着唐宸,展颜道:“……呼,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唐宸笑了笑候,指着床榻上的人道:“我现在倒是没事,但要是王箬出事了,保不齐我也得有事了。”

王砚舟看了看王箬的脸,也被吓了一跳。先前她虽然也是苍老之态,但这才几天的功夫,差别也太大了吧,就好像是过了好几年一样:“她这怎么,怎么看起来比先前……”

花无心怜惜的看着王箬,道:“看起来老了许多,是吗?这话就现在说说好了,一会她醒了就别说怕,她不喜欢别人说她不漂亮。”

看着花无心这一副要死要活毫无生机活力的样子,王砚舟转而向唐宸询问道:“你叫我来,到底是想和我说些什么?”

唐宸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后,道:“也不是些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但是我觉得你需要知道。”

王砚舟点头道:“你说,我且听着。”

唐宸看王砚舟也到了,其他的人,倒也不着急。人都齐了,那清清嗓子,就该开讲了,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这个复杂的事情,用简单的事情说清楚。

“咳咳,这是个很长很长的故事,为了节约大家的时间,我也就不多做铺垫了。我,我的家乡,其实,是在你们都不存在的千年以后。我、王臻皇后、王箬,还有心斋,以及,南越的太师施在容,都不属于这个时代。”

在其他人还在回味唐宸话中之意的时候,红谕已经抓住了自己想听的重点:“施在容?阿宸你别是在说笑吧?”

她和施在容虽然不似寻常人口中的青梅竹马打小一块长大,但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算打。基本上施在容这二十多年来生命中所有重要的时刻,她都有参与。施在容不可能像唐宸说的那样,来自其他地方。

唐宸看红谕对自己的话表示怀疑,思考了片刻之后,也只能努力的解释道:“红谕,先前你不是说自己不相信有鬼神存在,除非亲眼见过吗?也许我们算不得什么神神鬼鬼,但我们的经历却同鬼神一下无法解释。”

唐宸看红谕的眼神,似乎正在回忆着什么,接着说道:“施在容,算得上是‘借尸还魂’了。你先前有没有听说过他突然失忆或者性情大变,又或者,原本平平无奇,但后面突然懂了不少不说,还老说些奇奇怪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是,是有听说过。”

不得不说,唐宸说的这些,还真你拿过和施在容一两年前的经历对得上,唯一奇怪的是,当时他是受了重伤,醒来之后也只是有那么一两天脑子糊涂,说自己有些失忆了,但没几天,所有人他都又记起来了。

说胡话的话,施在容打小就喜欢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但他说话自己也都能完全听懂。现在的确有个时候,他一个人会在一旁嘀嘀咕咕的说些不着边际的话,那样子,和唐宸犯傻的时候,还有些相似。

在众忍的注视之下,唐宸终于把话说到了重点上:“先前我和你说的那个推测,若是王箬真的如此,那,我们几个,等到了和她现在差不多年纪的时候,也会突然经历和她相似的事情,也说不定。毕竟,我们身体一开始所处的时间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们的出现,原本也是不应该的,也许,这和大家说的‘天谴’,有异曲同工之妙吧。”

王砚舟面部有些抽搐的站起身来,拉着唐宸的手眼神闪烁的问道:“阿宸,我,能不能再说一遍;我,我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你的意思是说,你,你也会变成这个样子,然后突然之间离开我?”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其实能不能活到王箬这个年纪,唐宸自己都还不确定呢。只要王箬出了事情,花无心肯定也不活了太久。

王砚舟掀桌而起,把屋里的几个人都吓了好大一跳:“什么叫不知道,什么叫不应该,你现在不就好好的站在这儿吗!”

“我……”,唐宸低着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其实,还是希望王砚舟能知道这件事,并试着去接受。毕竟,她能莫名其妙的来,说不定哪天也毫无踪影的就这样离开了。

上一秒还在发疯的王砚舟,脸色一变,赶忙抱着唐宸恳求道:“以后别再说这些胡话了,好吗;你要再这样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来气我,我可就真的生气了啊。”

唐宸长呼了一口气后,反手抱住王砚舟,道:“嗯,不说了,再都不说了。”

王砚舟也不管王箬怎么样了,只道:“你这几天估计是照顾王箬太累了,这样好了,这两天你跟我去军营好不好?沈心走了之后,你夫君我也需要帮助。忙起来,就不会想那些事情了。”

唐宸反问道:“呵呵,我去军营给你做苦力了;那你儿子和侄女怎么办,就给秋凉一个大男人带着了?”

王砚舟一本正经的说道:“他要是连两个小孩子都照顾不了,也没资格再做这麒麟卫了。”

“行,那,走呗。”

说罢,这夫妻二人还真的就衣服准备撒手什么事都不管的样子,牵着手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有说有笑的就走了。只留下花无心三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方才被王砚舟掀翻的桌子。

“……他们,这就走掉了?”

章节目录 第438章 花无心只当唐宸和王砚舟从没来过,顺便直接忽略了一旁的红谕,回头问道:“前辈,你怎么看?”

般若十分中肯的说道:“这样说吧,没有亲眼见过,也未曾亲身经历过的话,对于王妃的话,我至多信一半。”

其实,唐宸的这一推论,已经让花无心动了与王箬同生共死的念头。按照她的话,王箬得的,便是不治之症,除了等死,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可他总是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能听到有人告诉他,王箬还能好好的:“那,阿箬的病,前辈可有法子医治?”

看着花无心双目之中的期待,般若只能微微闭上眼摇了摇头:“恕老朽,无能为力。”

花无心眼中的仅存的一丝光芒,就在此刻,缓缓熄灭了。若是已经注定如此,他也就不再为难般若了:“……我明白了,多谢前辈。”

般若提醒道:“按照现在的情况,若人能得百岁之余,她至多能再撑一个月。该准备些什么,应该不用我教你了。”

“我明白。”

江灵和王箬,也算是一对苦命鸳鸯了,好不容易得到了不归峰的认可走在了一起,可谁知道会突然生了那样的变故,更没人会想到,被该死去的江灵,又会再活过来。

原以为从今往后,能长相厮守了,却没想到,不过得了几日温存,又要闹得个生离死别。般若也是人,现在江灵都已经这样了,他要是还和当初设想的那般将他强行带走,岂不是太无情了些。

故而,般若也如实道:“原是想着来看完病之后,直接带着你回去见她的。眼下这个情形,一月后,我会再来。到时,我希望你能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花无心轻轻握住王箬那满是黄斑青筋暴起的双手,看着她那安详的睡颜,柔声道:“我能活到现在,本就是因为心中放不下她。她若真的走了,我也不过就是具行尸走肉。前辈放心吧,这次,我不会再刻意避开你们了。”

般若轻拍了一下花无心肩膀后,不由得轻叹了一声:“……她时日无多,我知你心中难受,但这最后的日子,起码让她能开心的度过。你若是一直都苦着张脸,她心中将你奉为至宝,自然会受你的情绪影响。”

“我明白,多谢前辈提醒”,说话的时候,花无心的眼神却从来没从王箬那已经苍老的容颜上移开。

其实,从某种层面上来说,现在的一切,不也正好吗?从前,江灵总想着怎样让自己这幅早就残破不堪的身躯能再多支撑几年,能再王箬的身边,多陪伴她几年,哪怕是药披着另一个人的脸,冠着另一个人的名姓。

原本等不到的白首之约,此刻,不也算是某种意义上实现了吗?他曾在梦中无数次的勾画过自己与王箬白首时的容颜,现在看来,王箬和自己梦中的那个人,真的是一模一样呢。

般若已是百岁之身,这情爱之事虽然自己没经历过,但看也看多了:“稍后我会给她拟一张药膳方子,虽然对结果不会有任何影响,但起码能让她活得舒服一下,少些痛楚。”

说罢,般若看了看站在一旁似有话想和自己单独说的红谕道:“红谕姑娘,若是有话相和老头子说,不妨一起来吧。”

给花无心和王箬腾出空间来后,红谕也因为唐宸的那番话,久久不能平静:“前辈,你既然认识施在容,可否……罢了,唐宸说的也不过是她的推测罢了,未必会是真的。”

般若捋着胡子,点头道:“红谕姑娘能这样想,自然是最好。道听途说的推测之言,毕竟不能全然当真。”

红谕表示,人生在世多少载,本就只能听天由命,她倒也能放下。只是唐宸说施在容不是从前那个施在容的事情,让她很是在意。她一定要他给自己一个明确的答案才行,且不说其他,她只想知道,自己喜欢的那个人,即将与自己携手共度一生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稍后前辈离开的时候,可否绕道去往芝悠林外有南越士兵驻扎的小镇帮我带一封信给施在容。我的身份,众人都不知晓;现在去找他,对我们双方都只会徒惹麻烦罢了。”

般若道:“只是送信的话,倒也还能办;姑娘先回去写信吧,之后交给老夫便是。”

红谕微微施了一礼,道:“如此,红谕就先谢过前辈了。”

“姑娘客气了。”

而早早离开的小两口,此刻却是安安静静的牵着手走在从温泉山庄到军营的小路上,气氛有些凝重,让人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唐宸已经偷偷的看了王砚舟好几眼了,但这个人也不知道是在装傻充愣呢,还是真没察觉,拉着自己就一个劲的往前走。再加上,她本就不是一个在有人陪伴情况下喜欢安安静静待着的人,这样的氛围,对她来说还真的有点像是在受罚一样。

在长舒了一口气后,唐宸拍了拍自己有些僵硬了脸,终于在做好了准备之后,没心没肺的突然看着王砚舟展颜问道:“喂,你说带我去军营帮忙的,这一路上也不说句话,告诉我到底要做些什么。我跟你讲啊,秋凉是真的有些害怕小孩子,那两个娃娃又闹腾,我怕他受不了到时候跑路呀。”

王砚舟一本正经的看着前方道:“……我在思考。”

唐宸笑问道:“思考什么,思考人生吗?”

王砚舟也笑了笑,答道:“思考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应该也算得上是思考人生了吧。”

唐宸就知道王砚舟一路上不说话绝对是在想刚才的那些,她在让红谕叫王砚舟来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根据自己对他的了解,他表面上肯定说自己打死都不相信的,然后自己一个人悄咪咪的在一旁胡思乱想的。

所以,唐宸早就已经想好了安慰他的话了,只等他给自己一个说话的机会:“哎呀,那些都是我瞎扯的,你别在意。这不是花老板一直为难人家老先生吗,我就随口这么一说的。”

章节目录 第439章 王砚舟停下脚步,严肃的问道:“噢?既然是随口一说,为何又郑重其事的把我叫过去?”

唐宸颇为得意的理了理那根本就不存在鬓角道:“那还不是为了增加我这话的可信度嘛,聪明吧。”

王砚舟只当她说的话是真的,不由得笑着捏了捏唐宸的小脸蛋:“一时间,我还真想不出来要如何反驳你的话了。”

唐宸挺直了腰板道:“那就别反驳呀,我听他们说起,先前你们在辕门被一群活死人袭击是吗,现在研究得怎么样了?”

王砚舟面色凝重的说道:“暂时也就那样吧,除了红谕所说之外,之后也再没找到些其他有价值的信息。”

唐宸也道:“我现在就是担心清和还有沈心他们,咱们在清凉滚还好,遇到这些活死人大家一致对外也能应付。但是京畿和清和郡,现在都在天枢楼的掌控之下,那个什么母蛊也在天枢楼的手里;要是他们觉得沈心和清和太碍事了,做出些什么可怕的事情,那该怎么办。”

唐宸想到的,王砚舟他们自然也都想到了,只是,活死人的事情,他们还真没办法。先前他已经和红谕沟通过了,再有几个月,若实在寻不到法子解决,就只能直接越过南越想皇甫家求援了:“最近我们也在担心这个,但是暂时没有想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先派人往京畿和清和郡去和他们取得联络,多几个人保护他们了。”

其实,唐宸在带孩子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些事情。你想呀,两个孩子之间关系再好,也总会有不愉快的时候,这个时候,她就充当一个中间人,给两个孩子讲道理,给他们双方充当说客,最后帮着他们愉快的解决纷争。

孩子之间能用这种方式,大梁和南越之间未尝不可一试。先前她就一直有一个疑问,这两国交战,为什么就只管打不管议和呢:“砚舟,我觉得吧,施在容应该不是那种会想出这样阴险法子争天下的人,要不要,咱们派个使者,去和他们谈谈?”

王砚舟没有直接回答唐宸,倒是反问道:“方才在王箬那儿的时候,听你话中之意,似乎早就认识施在容了?”

唐宸愣了一下,她刚才也是为了让他们相信自己的推测是有道理的,才不小心把施在容给说了出来。当时没看见王砚舟的表情有什么变化,还以为他没听见还是怎么着呢。既然他诚心诚意的问了,那自己也就不再隐瞒了:“额,那什么,我说出来你别生气啊。”

王砚舟笑答道:“不生气,你说吧。”

唐宸解释道:“先前我不是和书意捡了个混混回来住了几天嘛,那混混,就是他。我知道他就是南越国师的时候也很震惊,但毕竟有着同乡情谊在里面,我也没敢告诉你们。你放心,他在的那些天,我都是安排好了的,他一点甜头没尝到不说,我还顺手牵羊从他那儿拿了些东西。”

王砚舟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很好,就只是偶然遇上认识了。只要唐宸在之前没瞒着自己随便交朋友,尤其是蓝颜知己就好:“既然没什么损失,那也无事;只是这事从这一刻起,你就当没发生过,别遇到人就跟人说。”

唐宸眨眼道:“我还没傻到那种地步,你就放心吧。话说回来,我刚刚那个提议,你觉得怎么样?”

王砚舟展颜道:“我、不、同、意。”

唐宸闻言,脸一下子拉得老长:“我觉得挺好的啊,为什么不同意,给我个理由先。”

王砚舟义正言辞的说道:“没有理由,哪怕是真的要派使者去,那个人都绝对不会是你,我不同意。”

唐宸赶忙道:“正所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再说了,凭着我们认识,他就不会一言不发的对我怎么样。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毕竟那活死人的事情,要是真闹起来,可就不单单是南越和大梁的事情了。”

王砚舟有些头疼的扶额道:“……此事,我和众人商议过后,再做决定。”

唐宸满意的点了点头,道:“行,那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说罢,唐宸拉着王砚舟的手刚准备继续往前走去军营,王砚舟却是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反倒往来时的方向退了两步,放在了路旁的一块大石头上:“好了,你呢,就送到这儿吧。”

唐宸有些懵圈的问道:“嗯?不是说让我跟你回军营吗?”

王砚舟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道:“军营是什么地方,女子不得擅入,违者可是药军法处置的。”

唐宸满脸写着不相信的说道:“那我有时候去怎么没事啊,还有舒阳搬去草庐前不也在你军营里住了好长一段时间吗。”

王砚舟柔声细语、慢条斯理的解释道:“你都只待一小会,自然没事了。再说了,舒阳那时是男扮女装被外面悄悄安排进去的,你们情况不一样。现在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在家,帮我守着孩子,守着那个家。要是之后大家觉得你的提议可以通过,我会让念晴去告诉你的,这总行了吧?”

“那我就没意见”,说罢,唐宸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往前走了几步后,回头看王砚舟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便道:“那,我这就回去啦?”

王砚舟微笑着点头道:“嗯。”

唐宸走了一步后,又回头道:“我真走了啊!”

“嗯。”

唐宸又走了一步,再回头,王砚舟还是站在那儿笑着看着自己。唐宸有些好笑的看了看天上的浮云后,朝着他挥手道:“拜拜,这次我真的回去啦!”

“……”

然而,这次回头,唐宸低头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后的衣角,不由得笑了笑,低声道:“要不,今天偷个懒,跟我回去?”

“……好。”

两人就跟出来散步似的,牵着手又走上了来时的路。唐宸想着,哪怕之后自己不能喝王砚舟长相厮守白头到老,那也没什么了。

章节目录 第440章 从与王砚舟认识到现在,唐宸这小小的脑袋里,已经装了太多太多和王砚舟在一起的美好回忆;有这些回忆相伴,哪怕一个人孤独的走上黄泉路,也不用害怕了。

……先前被蔺枫警告过不允许多管闲事的蔺真真,在经历了十分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终于在一个深夜,准备好了自己可能用到的所有装备。

准备妥当之后,蔺真真穿着夜行衣,融入了黑夜之中。在乌云的帮助之下,悄悄的来道了先前蔺枫手下提起的那个被再次打开的冰窖前。

蔺真真蹲在事先摸好点的冰窖口前的视线盲区后,本来是打算先再门口探探情况。要是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把守或者是突然出现的话,就摸进去看看夏侯清到底又往冰窖里面塞了些什么奇怪的东西进去。

“你不让我来,我偏来。那个夏侯清一看就没安什么好心,我可不能一直躲在你后面就看着事情发生,但什么都不管。”

就在蔺真真准备从躲藏的地方出去的时候,冰窖口却突然闪起了若有若无的火光。蔺真真赶忙屏息凝神的爬在原地不敢动弹,直到看见有人拿着火把鬼鬼祟祟的从冰窖里抬了好几口大箱子出来。

“这些人,但半夜不睡觉,跑这儿来做什么?”

蔺真真才自言自语的低声说完,身后突然响起的熟悉声音,差点没吓得她当场去世:“是啊,你们这些人大半夜的不睡觉,跑这儿来做什么。”

“……!”

要不是蔺枫眼疾手快捂住了蔺真真的嘴,顺便钳制住了她的双手,他们这动静,可就要被冰窖口的那群人给察觉到了。

“嘘,小点声”,蔺枫示意蔺真真小声已经小心行事后,才把自己的手给伸了回来。

蔺真真看蔺枫这中衣外面就披了个可有可无的黑色斗篷,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的问道:“哥,你不是睡了吗!”

蔺枫一边观察冰窖口前的动静,一边道:“你还敢问,幸好我还没睡熟,不然还不知道你这丫头要给我惹出多少事来。”

也不知道蔺真真这是什么运气,先前蔺枫每天晚上都会跑到这儿来守着,都没遇到有人从里面出来,还带着东西。今天才想着好好的在房里睡个觉,就被隔壁的动静给吵醒了。

开始的时候,蔺枫居然还天真的以为蔺真真只是辗转反侧睡不着所以才想出去散步的。幸好他留了个心眼跟了上来,不然,真不知道蔺真真会给自己惹什么麻烦。

蔺真真十分严肃而又认真的表示:“哥,我再说一遍,我不是来惹事的,我是爹娘派来帮你的。”

蔺枫表示,明明就是她自己在南越待不住了,要死要活的求着二老放她出来的,别以为他不知道:“你老老实实给我待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再胡闹,我就送你回南越去。”

两兄妹说话的声音虽小,但冰窖门口的那些人现在肾上腺数可以说是十分的高,十分警觉。不一会,便是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紧张的四下查看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也赶忙将箱子轻轻的放在了地上,围了过去,低声问道:“怎么了?”

那人满身冷汗的,警惕的观察着周围的动静,道:“我怎么听见这附近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动静?”

此刻,从冰窖里出来的夏侯淳刚好听到了这几个人的对话,赶忙吩咐道:“你,还有你,去那边看看。”

“是。”

蔺枫心中暗道不好,赶忙把蔺真真塞进了自己的斗篷里,提醒道:“别动,别出声。”

这两人的运气也是极好的,就在夏侯淳的人马上就要找到他们这儿的时候,从另一个方向突然蹿出了好几只夜晚出来觅食的老鼠,救了他们一回。

来查看情况的两人,瞧到这几只老鼠后,想当然的认为方才自己听到的动静也不过是老鼠或者其他什么小动物弄出来的。毕竟这喜欢夜晚出来的动物,还是有很多的:“大人,没什么,估计是哪儿来的耗子什么的。”

夏侯淳再次嘱咐道:“走吧,不想死的话,都给我警醒些。”

“是。”

等这群人走远了之后,蔺真真才从蔺枫的斗篷里钻了出来。她现在收回方才对这斗篷那些不尊敬的想法,感谢万能的斗篷。

不过,听方才那些人的口气,他们运送的这几只箱子里,应该装着些很重要的东西。重要到稍稍不注意,他们的性命可能就会没了。

蔺真真微微皱着眉回忆了片刻后,道:“刚才说话的那声音,好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蔺枫道:“是夏侯淳,三更半夜的,他们是要运什么东西出城吗?”

“要不要跟上去瞧瞧”,说话间,蔺真真已经摩拳擦掌的准备好了今夜要大干一场了。

蔺枫瞥了她一眼后,一把揪住了她的后衣领,道:“回去睡觉。”

“我不……”,不等蔺真真把话说完,蔺枫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吓得她一下子就把之后要说的话都给忘记了。

蔺枫也不想冲她发脾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后,道:“你也老大个人了,别总给我添麻烦,好吗?”

蔺真真却不这么认为:“哥,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咱们正好趁这个时候找到夏侯清不忠不义的证据,也顺便能弄清楚他们背着咱们到底在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要是就这样回去,以后可就不一定能有这样的机会了。”

蔺枫看她不依不饶的,好像觉得自己很厉害,还不自量力的认为自己能解决夏侯清的事情时,有些生气了:“我说了,回去睡觉,你没听清楚是吗。”

“哥!”

蔺枫再次警告道:“你再闹,我直接给你放倒了打包带着。等你醒来的时候,我向你保证你一定已经在回南越的马车上了。”

蔺真真把身上的斗篷狠狠的扔在地上后,气呼呼的道:“哼,睡觉就睡觉,有什么了不起的!本小姐还不稀罕了呢,以后出事了,别让我帮你!”

章节目录 第441章 蔺枫亲自把蔺真真送回自己的房间后,看她还气呼呼的,就倒了杯茶递了过去,算是给她赔罪了。蔺真真瞥了他一眼后,嘟着个嘴迟疑了一会后,看蔺枫道歉的样子也还算真诚,刚好自己刚才一直都很紧张,现在正好想喝水,就接过茶杯把茶水给喝了个干净。

她才准备再和蔺枫说些什么的时候,脑袋却是晕晕乎乎的,就跟喝了好几坛子烈酒一样,没一会就失去意识倒在了蔺枫的怀里。

蔺枫把她抱上床榻后,一边帮她一床一床的盖被子,一边柔声道:“你可别怪我,我这也是为了你好。都是个大人了,也算是给你上了一堂课,以后别谁给的东西都喝,要多留个心眼才行。”

有一种兄妹情,叫你哥觉得你冷,看着睡得死沉死沉的蔺真真身上那厚厚的被子,蔺枫才是满意的关上门回自己的屋里。

换了身夜行衣后,蔺枫再次回到冰窖前,拿出夜明珠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地上的脚印之后,确定夏侯淳一行人所扛的那大箱子里绝对有什么重物之后,跟着他们一路不小心遗留下来的痕迹寻了过去。

地上的痕迹在城郊的树林里就消失不见了,蔺枫在四处找了一会后,还真让他找到了那个眼熟的箱子。

四周漆黑一片,蔺枫也瞧不清附近到底还有没有人,只在草丛中等了许久,见周围除了风吹草动之外再没其他动静,才小心的把箱子给打开。

然而,看着空空如也的箱子,蔺枫一时间陷入了沉思:“……奇怪,箱子里怎么没有东西,难不成是我看走眼了?”

蔺枫表示,先前他们把箱子从冰窖抬出来的时候明明看他们抬着很吃力的样子,而且地上的脚印也很深,莫不是他们早就把箱子里的东西转移了吗。蔺枫心中不由得暗道:这周围也没人把守,估计是已经把东西拿走了,还是晚了一步。罢了,只要夏侯清还有动作,总会有被我抓到马脚的时候。

就此离开的蔺枫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夏侯淳的人静静的在灌木丛中爬了很久,就等着他寻过来后,败兴而回。

负责把风的手下见蔺枫已经走远了后,轻轻的推了推一旁看着好像快要睡着的夏侯淳:“大人,大人,人好像已经走了。”

夏侯淳回了回神,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后,道:“幸好我多留了个心眼,不然就被你们这群蠢材给害死了。把东西放在码头附近后,赶紧给我离开。”

“是的大人!”

几个手下一边麻溜的把一个大麻袋扛出林子,夏侯淳站在一旁,一边看着他们做事,一边朝着明江那滚滚的江水道:“长公主殿下,实在是抱歉了,不过你们一日在清和郡,对天枢楼始终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第二天天还没亮,蔺真真就被热醒了,等她费了好大的功夫把身上那一层叠着一层的被子给踢开后,整个人就跟刚从水里捞起来一样。

到底是哪个天杀的眼睑都入夏了还给她盖这么多被子,这就是谋杀啊。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的事情后,蔺真真扯着嗓子大喊道:“蔺枫,你是想谋杀亲妹啊,我信了你的邪,差点给你热死!”

蔺真真被热醒的时候,住在码头的伙计们也习惯性的就一个接着一个起床,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了。

就在众人安安静静一边洗漱,一边让自己清醒过来的时候,有人却是在码头附近发现了一团黑乎乎的影子。现在天还没亮,那人心中也是有些害怕,但很明显,他的好奇打败了恐惧。

这人从一旁寻了个灯笼后,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灯光照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地上那团一动不动的黑影子,居然是个人。

此人也不确定地上的人是不是还活着,只能有些小心的用脚轻轻碰了碰他:“喂,醒醒,醒醒。你是活的还是死的,说句话呀,再不说话我就真踹上去了啊。”

船老大正好从房间出来,看路边有人叽叽喳喳的自言自语,看了眼还没亮灯的房间后,快步走了过去:“大清早的叫魂啊,没看见张主和先生还睡着的吗,吵什么吵,一大早的就你话最多。”

船夫看船老大过来了,赶忙招手道:“老大你快来,这有个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一大早的就躺在码头附近,好不吉利啊。”

“都说让你小声了点!”

船老大过去后,先给这小船夫的脑袋上敲了一下后,才拿过灯笼蹲下身来。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地上这人居然还是张熟面孔:“这不是在清和郡城里打探消息的小泥鳅吗,他怎么倒这儿了!”

小泥鳅这个名字,这新来的小船夫怎么会知道,他只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刚刚洗漱的时候看见他;我看他身上有些潮,估计昨天晚上就在这儿的了。”

船老大探了探小泥鳅的鼻息后,赶忙道:“还有气,赶紧抬进去,给他先换身干净的衣服,我去找大夫。”

船夫低声道:“老大,欧阳先生不就是大夫吗,怎么还要往外找?”

船老大闻言,又给这船夫脑袋上来了一下:“这才几更啊,先生还在休息呢,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新来的看自己今天早上一直再挨打,也不敢再多问些什么,赶忙蹲下身来,小心把人给背在了身后,道:“老大,我先找个屋子把他安置一下;这边我还不熟,找大夫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船老大嘱咐道:“你小心点,手上别不知道个轻重好歹;我看他这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怕是不太好。”

“知道的,老大你就放心吧。”

然而,现在天都还没亮,船老大能找到的大夫也都还没起来,正是着急的时候,清和屋子的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亮了起来。

船老大纠结了一下后,轻轻的扣了扣门,轻声道:“先生,先生,您起了吗?”

章节目录 第442章 欧阳明正在清和的帮助下换衣服,听外面有动静,道:“好像,有人叫门。”

“我去看看”,清和一打开门,就看见船老大满头大汗的站在面前,脸上还挂着一丝不好意思的微笑:“怎么了这是?”

船老大赶忙解释道:“张主,我们刚刚发现小泥鳅倒在码头外面,现在这个时间又不好去找郎中;看屋里灯亮了,就想问问先生起了没。”

清和眉头微微一皱,别的人也就罢了,这个小泥鳅她还真有印象。当时欧阳明在青龙寨的时候,就和这孩子关系不错,后面唐宸也蛮喜欢他的:“是青龙寨里的那个小泥鳅?”

跟在船老大后面一起过来的那个新来的船夫插话道:“老大看过了,说就是他。”

清和没第一时间告诉欧阳明发生了什么事,而是留心问了一句:“青龙寨里的人不都已经被关了吗,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船老大微微叹了口气后,道:“刚刚给他稍微擦了擦身上,一身血肉模糊的,看着应该是被鞭子给打出来的,身上都没一块好地了。”

在屋内的欧阳明摇着轮椅过来的时候,刚还听见他们在说这个,本着悬壶济世的心理,欧阳明赶忙催促道:“你们先准备点热水还有干净的衣服,我准备一下,马上过去。”

欧阳明和清和到的时候,小泥鳅身上的泥污已经被大家处理得差不多了,他胸口上还有几道伤口,是不是还会流血。欧阳明用烈酒洗了一下手后,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小泥鳅身上的皮外伤后,又给他把了把脉。

等初步的检查结束后,清和一边帮欧阳明倒酒洗手,一边问道:“他情况怎么样了?”

欧阳明道:“这些都是最近受的伤,应该是被关在府衙的时候所受。皮外伤倒是还好说,只是他现在这身上冷冰冰的,得赶紧想法子先让他的内体恢复起来才行。”

船老大一听还有救,赶忙道:“那赶紧开药房吧,我让人去抓药!”

欧阳明却道:“不着急,把你的簪子给我用一下,刚刚来得急,银针忘记带了。”

清和把银簪取下后,有些茫然的问道:“你要这个做什么?”

欧阳明一边给银簪消毒,一边提醒道:“昨天才收到清凉谷传来的消息,你不会转头就忘了吧?”

“你是怀疑,他……”,清和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拉着欧阳明的轮椅往后退了一步。

欧阳明示意她不用太紧张后,道:“多留些心眼,总归是没错的。按照咱们先前从河里打捞上来的,还有砚舟他们遇到的那些来看,但凡有变成活死人趋势,那身上必然带毒。”

欧阳明要银簪,就是为了看看小泥鳅身上是不是和先前他们打捞上来的那些毒尸一样,身带剧毒。

船老大他们则是有些懵圈的看着欧阳明和清和两人,十分紧张的把银簪往小泥鳅伤口上放。

片刻之后,见银簪毫无变化,欧阳明才长舒了一口气放下心来:“……呼,无毒,赶紧让人预备伤药,我去开药方。”

清和转身道:“老大,你也听到了,就劳烦你们多费点心了。”

别看船老大长得凶神恶煞的,骨子里也还是个古道热肠的人,拍着胸口就答应道:“这小兄弟是王老大的兄弟,自然也就是我的兄弟,张主这样客气那可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清和展颜道:“也是,都叨扰这么多时间了,要是再客气,可就真的该不好意思了。”

既然小泥鳅没事了,船老大也道:“行了,张主和先生先去洗漱,一会咱们一起吃早饭。新来的,小泥鳅是你发现的,就交给你照顾了,你没意见吧?”

新来的船夫心中虽然有些不太乐意,但又担心自己做不好的话被赶出去,只能硬着头皮道:“没,没有。”

船老大走南闯北的什么人没见过,这新来的是个什么心思他自然瞧得出来。都是苦难人家出来的,谁都不会欺负谁:“放心,一会我让他们把吃的给你送来,不会饿着你的。”

新来的闻言,赶忙笑答道:“谢谢老大,你就放心把人交给我吧!”

……船老大先让人把吃的端了一份送过去后,才入座陪着清和他们一起吃早饭。手里的馒头才啃了一半就听见一阵惨烈的嚎叫声:“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众人被这声惨叫声给吓到了,码头上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船老大赶忙把手里的馒头放心,道:“好像是那个新来的,我去看看!”

然而,还没等船老大走过去查看情况,那新来的就哭着喊着从屋里,满身鲜血的冲了出来。

船老大看他满脸都是伤不说,手臂上也不住的冒着血,衣服都被弄得红彤彤的看着吓人:“你这是怎么了!”

那新来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捂着手臂哭诉道:“老大救我,那个,那个什么小泥鳅,就是个疯子,一醒过来照着我手就是一口!咬就算了,还抓我,抓就算了,还尽抓我脸!好歹我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又不是要杀了他,他就是个疯子!”

话音未落,房门再次被人粗暴的给推开了。小泥鳅用六亲不认的步伐,红着眼满嘴都是血的就要朝他们扑过来。说时迟那时快,欧阳明眼疾手快的把清和的银簪拿在手中,朝着小泥鳅的眉心就是一丢。

船老大瞪大了双眼,眼看着方才那根细细的银簪,就这样刺穿了小泥鳅的头颅,深深的插在了门板之上。他没想到,欧阳明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残废,居然还有如此一身功夫。

都说当驸马的人没什么能力,顶多就是人长得好看些。毕竟这是个闲职,一旦当了驸马,就等于是断送了自己在朝堂之上的出路。他当时是真的看错了欧阳明,他总该想到,清和是什么样的人,若是没些实力,怎么可能能入了她的眼。

船老大刚想蹲下身来,想看看小泥鳅的情况,就被欧阳明出声拦住了:“老大,别靠近他,让我来。”

章节目录 第443章 船老大看看了眼躲在自己身后的船夫后,道:“新来的,走,我先带你下去包扎一下”

“……噢!”

欧阳明请众人帮忙把小泥鳅的尸体搬到小仓库后,眉头紧锁的道:“是我疏忽了……”

清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后,道:“本来咱们也不太了解情况,这不是你的错。只是,现在该怎么办?”

欧阳明垂着眼,微微摇了摇头,道:“方才被咬的那个人,不能留了。”

清和也是无奈的长叹了一声,道:“……我会告诉老大,他会处理干净的。”

欧阳明嘱咐道:“眼下活死人的事情也不必再隐瞒了,一会你也一并告诉船老大他们吧。先前是我疏忽了,小泥鳅受了那样重的伤,怎么可能自己逃出来还爬到了咱们所在的码头。”

清和表示,当时她倒是想多问一句,只是看小泥鳅情况危急一时间也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看来,天枢楼已经找到了咱们的位置;再不走,怕是要连累了这些人。”

傍晚时分,码头附近便是多了两座新坟,清和与欧阳明两人,此刻正在那简陋的坟冢前烧着纸钱。

船老大在听了清和说的那些不可能的事情后,立马就安排了下去,让手底下的人开始打包收拾东西,准备放弃这个码头了。他就是个大老粗,东西也不多,收拾得差不多后,又四处看了下情况,就往清和他们这儿来了。

“张主,那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清和无奈的苦笑道:“暂时还没想好;不过清和郡附近已经不安全了,你们也赶紧离开吧。”

船老大关切的提议道:“唉,我们倒是有地方去;张主,不如您和先生跟着我们一块走吧?”

欧阳明此刻看着船老大,满脸都是愧疚之意:“我们已经连累了你们无辜死了两个弟兄,要是再跟着你们,唉。”

欧阳明这话才让船老大不好意思,要不是有他们两个人在,先前在明江打捞那些毒尸的时候,他还有他这帮兄弟,估计全都要去阎罗王那儿报道了:“张主和欧阳先生之后若是还有能用得上咱们弟兄的地方,尽管开口。”

清和弯了弯腰,道:“那,清和在此就先多谢船老大了。”

船老大赶忙虚扶了一把,示意清和别这样客气:“张主说什么呢,当初要不是有您收留我们这些混混,我们哪里有机会能像现在这样做着正经行当养活自己。张主也别太在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这都是他们的命数。”

话是这样说,但欧阳明心中的歉意却是始终没办法减弱分毫:“唉,他们,还有亲人吗?”

船老大摇着头,道:“这两个都是收留的孤儿,要说亲人,也就我们这些了。”

欧阳明和清和对视了一眼后,清和便是将一早准备好的包袱塞到了船老大的怀里:“……这些,还请收下。”

船老大把那包袱打开,里面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吓得他赶忙把包袱给封了起来:“先生、张主,你们这是做什么?”

欧阳明道:“我夫妻二人的一点心意,这些东西我们也不太用得上,与其放在我们的身边成为累赘,不如你们拿着,也算是我们为死者尽的一份哀思。”

之后不管船老大怎么推辞,清和与欧阳明都是坚定自己的想法不动摇,无奈之下,船老大也只好将这笔巨款给收了下来:“……算了,我也不推辞了;既然二位如此坚决,那我就收下了。但我答应你们,这钱我不会私吞,一定把它们花在该花的地方。”

两天后,看着远去的车马还有这空空荡荡的码头船坞,清和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夫君,我还有艘小破船,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咱们过几天清闲日子如何?”

欧阳明展颜道:“只要有你在身边,吃树皮我都吃得下去。”

“噗,你想吃,我还舍不得呢”,说罢,清和把小件的包袱背在身上后,又把一个大大的包袱放在了欧阳明的腿上,道:“咱们,最后再过几天逍遥日子吧,看样子,已经躲不过了。”

“是啊。”

……夏侯清自从得了皇甫忠这个“助手”之后,在清和郡中的小日子便是过得越发滋润起来。大事小情的都有蔺枫在处理,虽然蔺枫现在在查他,但都不过也是在背地里搞搞小动作罢了。

夏侯清现在一有空闲的时间,就往春在堂来翻翻书,有时候看着看着,一整天都过去了。现在他越发觉得,当初把春在堂这一家人给放回来,是个十分明智的决定了。

唐宸这小小的书斋之中,竟是有诸多他从前都不曾读过的有趣书籍,也不知道刘墉是从哪儿搜刮来的这么些好东西。

夏侯清一边品着香茶,一边翻着书,见夏侯淳来了,便是有些漫不经心的问道:“如何把,清和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夏侯淳一五一十的答道:“码头这几天都是一片混乱,但现在已经人走茶凉了。只是有些可惜,没有得手。”

夏侯清淡然的说道:“无妨,本来就只是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而已。也好让咱们的长公主知道,那些江湖人,根本就不能成为他们的庇护所。”

“阁主英明。”

夏侯清把手上的书一合,揉了揉有些酸疼的眼睛后,唤道:“刘掌柜。”

刘掌柜一听夏侯清叫自己,赶忙连滚带爬跟个狗腿子似的满脸堆着笑跑了过来:“不知阁主有什么吩咐?”

也别说什么商人都是见利忘义之人,先前刘墉一家被抓走了之后,再痛苦的酷刑,刘掌柜和她夫人酷刑都受下来了。只是谁知道,他们才被关进大牢没多久,夏侯清就突然派了狱卒告诉他们,儿媳妇已经怀孕了;夏侯清还保证,只要他们配合,就能放了他们。他们一家怎么样都无所谓,只是不能连累了这还没出生的孩子跟着他们一起受苦。无奈之下,只能放弃抵抗。

说到底,他们都只是普通人,想要的不过是简简单单平平安安的过日子而已。

章节目录 第444章 本来刘墉夫人就只是个普通的市井妇人而已,在建唐宸还有清凉谷迟迟没人来救他们之后,对唐宸的怨言就越来越多了。起先就是自己闷在心里,不过偶尔在刘墉面前抱怨几句,现在直接演变成了,成天到晚都在咒骂人家不说,见人就在那儿不厌其烦的嚼舌根。

夏侯清指了指手边的几本书,道:“这几本书挺有意思的,你从哪儿寻来这样的奇书?”

刘墉弯腰低着头,赔笑道:“这,这是以前清凉王妃,自己写的。”

夏侯清闻言,颇为意外的说道:“噢,看不出来那小姑娘还有这本事,不错;帮我把它们包起来吧。”

“是,阁主大人”,说罢,刘墉赶忙把夏侯清看上的书给拿了过来,还以为自己能借着包书逃过此劫。

没想到才转身准备开溜,让伙计来招呼着为贵客,夏侯清果不其然的叫住了他:“今天来除了看书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想请刘掌柜的帮个忙。”

刘墉连忙点头哈腰的说道:“阁主请讲,小人尽力就是。”

夏侯清看了眼夏侯淳后,从他手中接过一张纸条递了过去:“还劳烦用刘掌柜的手,照着这份东西,原模原样的再写一份出来。”

“这是……”,刘墉抬眼看了看夏侯清的脸色后,颤抖着双手把纸张打开了,还没等看完,他就手忙脚乱的把纸又给递了回去。

夏侯清知道刘墉这一家子都是怂人,不过也正好怂,不然也不会单单只把他们给放了出来:“放心,本阁主不会告诉清凉谷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若是想你一家老小都活命的话,照做就是。”

刘墉心知从他们一家平安离开了监牢回到这一方小小的书斋的时候,就注定了不能像从前一样过安稳日子了,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无奈之下,刘墉只能再把放回桌上的纸条给揣了回来:“小人,明白了。”

夏侯清最后喝了口茶后,起身道:“好了,我也不耽误刘掌柜做生意,就先告辞了。”

“阁主慢走。”

夏侯清前脚刚走,一直躲在里间的刘墉夫人后脚就跑了出来,颇为好奇的看着刘墉手中的纸条道:“官人,刚刚阁主和你说什么了?你手里这纸条上,写的什么?”

刘墉看了看手中在纸条后,就塞进了怀里,道:“让我帮他抄点东西,寄到清凉谷去。”

刘夫人一听,不由得松了口气。出来的时候,看他黑着和脸,还以为是那个夏侯清让他去做些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呢:“我还以为怎么了呢,不过就是抄抄写写的;你的样子,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了呢。”

说罢,刘夫人就拿起鸡毛掸子在书斋里游荡了起来,刘墉看她这话说得轻巧,本来就一肚子的火,这下好了,别人不来招惹他,他倒是要主动去招惹人家:“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要是真按照上面的写了,万一让唐姑娘陷入险境,那该如何是好!”

刘夫人一听,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她恩将仇报了?夏侯清把纸条给了他,写不写是他的事情,莫名其妙的说自己作甚。

刘夫人也是越想越觉得窝火,把手里的鸡毛掸子往地上一扔,叉着腰吼道:“哼,她不过就是在我们当初落难的时候给了我们个住所吗。当初要是她不帮咱们,咱们现在还指不定在哪儿过着安生日子,也不用因为和她又牵扯成日间提心吊胆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刘夫人看刘墉想反驳她,不等他开口,就骂骂咧咧的接着说道:“再说了,咱们出事的时候,咱们没见清凉谷的人来帮忙?她都已经不是王妃了,我看呢,就照着人家夏侯阁主说的做!”

刘墉本来就不是那种擅长和别人吵架的人,这又是在店里,大庭广众之下,有再多的话他也不好意思说出来,气得脸都红了也只能跺着脚指着刘夫人的鼻子说一句:“你,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我懒得跟你说!”

说罢,刘墉转身就打算离开店里,刘夫人看他要走,快步走上前去展开双臂站在大门口堵着门道:“你懒得跟我说,我倒是想和你多说几句。依我看,当初咱们书斋被迫关门,说不定就是她搞的鬼,她要真是个正经人,人家清凉王会不要她,我看啊,就是她德行有问题!”

刘夫人平常也算得上是个温婉明媚的女子,现在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的缘故,这说话是越发没谱了。其他的也就罢了,这可是在书斋,是在大街上,她是说着痛快了,让有心人听去,还指不定在背后怎么议论她,议论唐宸呢:“你个老妇人,你说够了没有!”

“没有!”

坐在里间做着绣活的刘家媳妇,听书斋里吵吵闹闹的,就知道出事了。赶忙放下了手中的针线,快步走了出来。看刘墉二人就站在大门口拌嘴,还引来了过路人的围观,赶忙上前轻轻拉了拉刘夫人的人低声道:“爹,娘,你们怎么又吵起来了。”

刘夫人看儿媳妇出来了,赶忙轻轻推了推她:“这事跟你没关系,赶紧回屋去,安胎要紧。这外面乱糟糟的,到时候别出了什么事。”

刘家媳妇看了看气得眼红脖子粗的刘墉后,赶忙劝道:“娘,您也少说几句,爹这不是压力大吗。”

刘夫人看自己的儿媳妇也向着刘墉,又看外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索性扯着嗓子道:“他能有什么压力,现在这清和郡城可是天枢楼还有蔺大人说了算,跟着他们怎么了!”

刘墉气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顺手把桌上的茶杯拿起来,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你给我住口!”

“哟,有胆子跟我叫板,当初怎么拿不出气性来对付抓我们的那些官兵啊,你就只敢欺负我们娘俩”,说话间,刘夫人拉着儿媳妇顺势就倒在了地上,哭天抢地的道:“哎呀,打人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章节目录 第445章 这动作一出,方才还只是看热闹的人,一下子就纷纷议论了起来。有些长舌妇那话飘到刘墉耳朵里,简直就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他实在没想到,自己的夫人都这个年纪了,居然还有这种泼妇作态。当年那个温婉的女子,是被谁给换掉了吗:“你,你什么时候变成这幅模样了。行,你有理,我走,行了吧!”

刘夫人还以为刘墉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这糟老头子话都没说完,抬脚就要走。刘夫人见状,赶忙拍拍屁股站起身来追了出去:“你又想出去勾搭哪个相好的啊!”

刘墉停了下来,回头哼了一声之后,一句话没有扭头就走了。周围看热闹的人瞧这好戏的主角都已经走了一个了,也都识趣的散开了。刘夫人狠狠的踩了踩地上的鸡毛掸子后,气呼呼的拿来了扫帚嘴里也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话就是了。把地上的碎瓷片处理干净后,刘夫人顺手拿起桌上的账本就往地上扔:“这日子,真的是没发过了!”

书也摔了,地也打扫干净了,刘夫人也离开回家去了。刘墉的儿子刘仲回来的时候,刚好遇上了气呼呼回家的母亲,才上去打招呼就被刘夫人恶狠狠的瞪了一下,愣是吓得他把药说什么都给忘了。

刘仲一到书斋,看妻子坐在柜台看店,赶忙问道:“他们这是,又吵架了?”

刘家媳妇无奈的点了点头,“这老是吵着也不是个办法,夫君咱们做晚辈的,也不能干看着不是,该想些办法才是”。

说罢,刘氏又低头看着自己那还没显怀的小腹长叹了一口气,道:“说来说去,其实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为这个孩子,父亲也不会陷入两难的地步,母亲也不会变成有这样被街坊邻居看笑话的时候。”

刘仲表示,自己也不过是个普通人,文也不行武也不行,要是当初自己能好好的学门手艺或者考个功名什么的,也不至于现在处处看那些当官的脸色。瞧那些人,都把他这家弄成什么样了:“唉,时也命也。”

……离开了清凉谷前往周家寻求帮助的林清辉与周小娥,在回到周家之后才知道,现在唯一有技术能帮他们做出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周家唯字辈的人,早在年前的时候,就已经驾鹤西去了,如今只剩下一个当初自愿离开周家独立门户的周唯雍了。虽然林清辉和周小娥年少的时候,的确做出了些让周家很不满的事情,不过,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当初那个因为林清辉悔婚而郁郁寡欢的周家大小姐,已经成了现在周家的顶梁柱掌门人。当初要不是林清辉悔婚,她也不可能遇上自己命中注定的人,也不会有现在的子孙绕膝天伦之乐。

周小娥一直不敢回周家,如今,倒是终于和儿时的闺房密友一笑泯恩仇,算是了却了此生一个十分重大的心愿了。

在周老太太的帮助下,周小娥他们得知周唯雍现在已经定居在了清和郡。再者,周老太太在他们临走前也发话了,当初周唯雍离开的时候,就已经不算是周家的人了,他带走的都是属于他自己的东西,这之后不管他做出什么,都不需要顾虑周家的门规,也与他们周家无关了。

在得知这一重大消息后,林清辉和周小娥便是马不停蹄的赶往了清和郡。但眼看着清和郡城守卫森严,他们在外徘徊摸查了好几天后,才便装成送鱼进城贩卖的渔民。为了打渔,又是耽搁了几天。

不过好在,二人先前本来就不在江湖和朝堂上走动,进城的时候,也没太被守城的禁卫军刁难。

入城后,为了避免被人怀疑,林清辉二人则是分作两组,一人拿了些鱼,一边像摊子上的小贩售卖,一边打探消息。

周小娥的运气不错,刚好在举手周唯雍住所附近,找到了个小鱼摊,还顺利的把鱼给卖了出去。

趁着摊主张婶唉清点木桶里的鲤鱼时,周小娥半闲聊的问道:“这位婶子,我想跟你打听个人,你知道周唯雍住在哪儿吗?”

张婶直起腰来想了想,这条街上谁家养了几条鱼她都知道,这名字倒是听着耳生:“没听说过这个人,一会你到别处问问吧。你找的这个,是你什么人啊?”

周小娥满脸失望的说道:“唉,是我表哥,我这也是没办法来投奔他的,谢谢婶子了。”

张婶一听,这人瞧着也是个苦命人,赶忙把钱拿了出来。本来还想着和她讲讲价呢,都不容易,也就作罢了:“没事,你这鱼不错,以后要是还有,可以都拿到我这儿来,保管给你个好价钱。”

周小娥连忙道谢,道:“那就多谢大婶了,我也是刚刚从周边逃难过来的,想着卖点鱼过日子,真的是谢谢了!”

张婶双眼之中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后,道:“唉,怪不得是生面孔呢,没事,以后有事就来找我,都是乡里乡亲的。”

架不住张婶的热情,无奈之下,周小娥只好在她这儿又耽搁了一会,等她离开的时候,赌气离开书斋,刚好准备来买点菜回去好好教育一下老婆子的刘墉,恰好听到了这番对话。

等周小娥走了之后,刘墉才过来,一边挑鱼一边道:“张婶,那人跟你打听什么呢,我听那人的口音,像是外乡人。”

这种女人之间的八卦事,和刘墉他们这种不懂聊天的人可没什么好说的。张婶一边招呼其他客人,一边道:“找个什么姓周的人,现在这清和郡能自由出入城门的都是咱们惹不起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刘掌柜今天想买些什么菜?”

刘墉蹲在地上看着那些在盆里活蹦乱跳的鱼,道:“这鲤鱼不错,看起来蛮新鲜的,给我来一条。”

张婶一边抓鱼一边道:“刘掌柜不愧是生意人,这可是今儿个才从城外拉进来的,新鲜着呢,就是刚刚那个女的卖给我的。”

章节目录 第446章 刘墉闻言,也打趣道:“刚刚张婶还说不能随意进出呢,还能有这么新鲜的鱼,你也是个能人啊!”

张婶叉着腰笑了笑,道:“这菜米油盐姜醋茶都是少不了的东西,自然能进啦,要杀出来吗?”

“杀。”

刘墉拿上处理好的鲤鱼,刚准备回去,在路过一个巷口的时候,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躲在了一旁,要是他没看错的话,那个妇人就是刚才提起周唯雍的人。

林清辉和周小娥卖完了各自的鱼后,便是在事先约定好的地方会和了。原以为到了这水泄不通的清和郡能打探到些什么消息,可现在看是他们一开始的时候,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一些。

周小娥有些失望的看着周老太太给他们写的地址,道:“奇怪,按照先前咱们查到的,应该就住在这附近没错呀。”

周小娥说完后,没听到林清辉的回应,一抬眼就瞧见他好像是在发呆,就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服:“怎么了这是?”

林清辉不动声色的指了指巷口后,道:“有尾巴,咱们先找个客栈吧。”

“好。”

二人将身上的破布衣衫换下后,便是寻了个客栈打算先在清和郡城之中,再找几天,也顺便打探一下消息。

不出林清辉所料,那小尾巴还真的跟着他们到了客栈。只不过那人就好像自己是真的只是路过客栈,进来喝掌柜的唠嗑而已。

林清辉站在楼上客房之中,等那人走了之后,才下楼一边点菜一边随口问道:“掌柜的,刚刚那个拎着鱼和你说话的人是谁呀?看着有些奇怪,拎着吃的来客栈,有点意思。”

“他啊,是春在堂的掌柜,叫刘墉”,说罢,掌柜的示意林清辉靠近些后,声音一下子压低了到:“人家现在可是天枢楼的人,厉害着呢,惹不得。”

林清辉颇为震惊的道:“是吗?”

客栈掌柜也是个喜欢和别人说话的人,本着想炫耀一下自己知道的事情多,便接着说道:“可不是,别看刘掌柜老实本分的样子,人可精明着呢。从前长公主在的时候,他就和那什么长公主的义妹,就是先前那个清凉王妃关系好着呢,现在天枢楼来了,他又捡着高枝了,可不是厉害吗。”

林清辉也是满眼不屑的配合这掌柜的说道:“原来如此,是挺厉害的。对了,掌柜的,这些音量你先收着,我们可能还要多住几日,等我们走的时候再算个总账吧。”

自从这清和郡城被天枢楼手底下的禁军给围得个水泄不通之后,这做客栈生意的可是越来越难受了,这好不容易遇上个大客户,可把掌柜的给高兴坏了:“客人您也太客气了,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招呼只管招呼!”

林清辉回房后,周小娥赶忙迎上去问道:“如何,那小尾巴是谁的人?”

林清辉低声道:“刚刚跟着我们的,是个书斋老板。听掌柜的说,应该就是先前阿宸说过自己那个小书斋的掌柜了。”

周小娥却是有些疑惑了,他们先前跟着书斋掌柜也没有任何联系,也没告诉清凉谷那边他们现在的位置,那书斋老板,怎么会一路跟着他们过来?莫不是,别有企图:“那,要不要一会咱们去探探情况?”

林清辉摇了摇头,道:“咱们是来寻人的,为免节外生枝,还是罢了吧。”

“也是。”

……作为八卦之星的张婶,好不容易遇上个外乡人到了自己这儿,可不得好好和街坊们聊聊。刘仲出去找刘墉回家的时候,本来是想听听他们今天有没有又在背地里议论他家的,结果倒是听到了些更了不得的事情。是爹也不找了,菜也不买了急急忙忙的跑回了家中:“娘,不好了娘!”

刘夫人一边帮儿媳妇理丝线,一边没好气的说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我和你爹还没死呢,什么就不好了。”

刘仲赶忙道:“是真的不好了,我出去的时候,听街坊们偶然提起,说是有人在找周唯雍!”

刘夫人一听,猛然站起身来,道:“你说什么,知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打听?”

刘仲答道:“不知道,说是外乡人。娘,你说会不会是周家的人找上门来了?”

刘夫人表示,周家的人他们还真不怕,怕的是,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他们好不容易过了这么长一段安稳日子,其余的时候也就罢了,偏偏不巧年前收到消息说是唯字辈现在就只剩下周唯雍一个人了。老天保佑,可千万别是天枢楼或者蔺枫的人才好。

“找上门来也不怕,咱们是光明正大离开周家的,也没带走任何不属于咱们的东西。又不是像那个周小娥,勾引了大小姐的未婚夫被赶出来的。”

话虽如此,但刘仲还是有些坐立不安的说道:“娘,我还是担心。”

刘夫人一脸云淡风轻的说道:“不用怕,有娘呢。我们老实本分隐姓埋名的过了这么多年,要真有仇家找上门来,也不过是你爹和我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让人伤害到你和咱们刘家的媳妇。”

“娘……”,有了刘夫人这句话,刘仲这心才渐渐安定了下来。刘家媳妇却是一头雾水,这家里先前有过什么时候,现在听来,她居然是一点都不清楚。

不过想想也是,再怎么说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只要现在他们一家人能好好的在一起过日子就好了。现在,她唯一希望的就是这个孩子能平安降生,给家里再添个弟弟妹妹。也不知道当时出事前,连夜送出去的孩子,现在过得好不好呢。

刘夫人看了眼刘仲后,干咳了一声,吩咐道:“去,把你爹找回来,就说我原谅他了。”

“诶!”刘仲就知道,老话说得好,夫妻没有隔夜仇。他父母本来就感情极好,不过就是两句口角,谁家夫妻不吵,吵完了还能有说有笑的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就好。

刘仲刚准备出去继续刚才未完成的任务,刘夫人又吩咐了一句:“对了,回来的时候买条鲤鱼,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今天特别想做红烧鲤鱼。”

章节目录 第447章 一说起刘夫人的红烧鲤鱼,刘仲就忍不住口水直流:“我也想吃了。”

“你是想吃了,你媳妇可就惨了,这两天害喜吃不得那个”,说罢,刘夫人拍着儿媳妇手慈爱的说道:“媳妇,一会娘给你炖个老母鸡。”

“谢谢娘。”

等刘墉拿着条鲤鱼还有一把不知道是哪里摘的狗尾巴草出现在家门口的时候,刘仲就知道,他一直担心的那场风波,起码今天不会再出现了。

在接过狗尾巴草并接受了刘墉十分正经的道歉后,刘夫人和往常一样系上围裙,在全家人的期待中,用一顿美味的饭菜,犒劳众人。

第二天一早,刘仲就出门去了,他虽然不用看店,但不意味着就是个混吃等死的人。刘仲本来就是城中一处私塾的教书先生,原以为被关进大牢后就再没机会接触教书育人这项伟大且终生的工作了,但没想到,因为城中众人忌惮天枢楼的缘故,在私塾的老板知道刘仲是被夏侯清亲自释放,再加上本来这私塾之中的学童及其父母对此人的评价都还不出。老板生怕这个和天枢楼有着千丝万缕瓜葛的先生被其他私塾抢去,就抢先一步又把刘仲给请了回去。

刘家媳妇这次有孕就是百般不适,一大早刘夫人就带着她去了医馆,现在大夫还在给她推拿诊治。想着时间还早,刘夫人就先回来准备午饭了。这一回来就拿着菜钻进了厨房,等稍作休息准备喝口水再开始打扫的时候,刘墉却是老早的就回来了。

刘夫人看了看时辰,平常这个时候真是书斋里最忙的时候,刘墉这悠闲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已经去过店里了:“都这个时辰了,你怎么还不去店里啊,又去哪儿溜达闲逛了?”

刘墉一边倒水,一边解释道:“这不一大早的,起身的时候,你们都不在了;闲着无聊就出去转悠了一圈,和街坊们聊聊天,联络联络感情。至于书斋,这两天都不去了,我得在家避避风头才行。”

刘夫人轻笑了一声后,打趣道:“我可听人说了,人家在打听周唯雍,你就去打听人家,还以为你想跟着去了呢。”

刘墉一听,展颜道:“说什么呢,你相公我是那样的人吗。”

既然都说到这个了,刘夫人想了想,有些问题迟早都是要面对了,倒不如她先问清楚了,之后不管发生些什么,也好先有个打算不是:“我正经问你,你也正经些答我,要是那些人是来找你帮忙的,你会去吗?”

刘墉坐下后,摇着手中的蒲扇道:“连咱们一家人被抓进大牢的时候,我都没表明身份,夫人觉得呢?”

刘夫人知道刘墉为了自己,为了这个家放弃了很多。从前,自己还年轻,经历的事情也少,也不太懂他们男人的心思。可现在不一样了,上了年纪,很多事情,其实都看开了。

“其实吧,我也不愿意拘着你,你要真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大可放手去做。大不了、,我带着孩子们回周家请老太太收留一段时间,反正家里的孙子辈的也送过去了,多我们娘几个也不算多。”

刘墉却是有些不太开心的说道:“说什么呢,都说了,咱们一家人一定不会分开。我离开周家的时候,就已经发过毒誓,只要能让我和妻儿平平淡淡,安然的果然这一生,我愿意放弃一切。”

“我知道了”,说罢,刘夫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之后,走到厨房门口,朝着里面叫道:“你们也都听到了,出来吧。”

当两个陌生却有些许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刘墉面前时,刘墉手中的蒲扇,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怎么是你们!”

刘夫人顺手捡起地上的蒲扇后,解释道:“你出去的时候,人家刚好找上门来,我也懒得替你做决定,就带回来了。你们聊吧,我帮你去店里看着,一会忙完了你就老老实实过来干活就成了。”

刘墉点头道:“行,你先去,我一会就过去。”

……刘墉站在门口目送着刘夫人离开后,才转身问道:“还没请教二位尊姓大名,不知有何贵干。”

周小娥没先介绍他们的身份,反而是有些套近乎的说道:“在周家的时候我和先生没缘得见,但我却听说过先生大名。”

刘墉眉头微微一皱,看了看眼前这个陌生的普通妇人,又看了看她身侧这个即便衰老,却也依稀能看出他年轻时光彩模样的男人后,不由得笑了笑:“你是,周小娥?”

“正是。”

刘墉示意二人进屋说话后,有些意外的说道:“没想到,老太太居然会告诉你们我住在哪儿。看样子,她是原谅你了吧。算起辈分,我还要叫你一声姑姑才是。”

周小娥却有些受宠若惊的推迟道:“先生严重了,我在周家的时候,本就是个没有字辈的无名之人,这声姑姑,实在是担不起。”

同是周家人,对周小娥的好感不会有多少。但既然现在连周老太太都不计较从前的事情了,那他们这些局外人,也就不多说些什么了:“客套话也就不多说了,二位打听我,不知所为何事。”

周小娥无奈的说道:“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来打扰了先生的清净。”

刘墉仰头笑了几声后,看着自己这简简单单的房屋,还有自己这一身粗布麻衣道:“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不过就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寄人篱下朝不保夕,我帮不上你们的忙。你们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吧。”

原本林清辉他们说好了,当说客的事情,就让周小娥来做,毕竟同是周家人,说起话来也方便些。但眼下林清辉看这人的样子,似乎和他们聊天的兴致不高,也就不再保持沉默,出言道:“先生,现在天下大乱,正需要先生的一身绝技。先生苦习多年,如今为了生存委身于夏侯清的羽翼之下,若先生愿意相助,夏侯清能予您的,我们清凉谷亦可。”

章节目录 第448章 刘墉站起身来走到林清辉的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后,反问道:“这位,想必就是林清辉林先生了吧?即便年长我几岁,这风采样貌,却比当初老太太形容的还要出众不少。周姑姑,您说是吧?”

此话一出,倒是让林清辉和周小娥多少都有些尴尬。只是尴尬归尴尬,过去的事情,他们都从没后悔过,也已经为了那时的事情,做出了力所能及的补偿:“是,在下正是林清辉。”

刘墉虽然是个书斋老板,但却不喜欢酸腐文人文绉绉的那一套,便道:“算起来,林先生比我年长,所以不用对我这么客气。‘先生’二字,我可担当不起”

说罢,不管这二人此番前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刘墉就先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样说吧,当初清和长公主被迫放弃清和郡,我一家老小因为与清凉王妃的关系也被牵连其中。当时入狱时,要是我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夏侯清也不敢对我一家用刑,可我没有。乱世之中,我只想明哲保身而已。”

林清辉表示,现在正值多事之秋,但凡有些理想抱负的男子,不论年纪几何都该有满腔热血才对。周唯雍现在的做派,可和眼下的时局极其不符。他甚至怀疑,周小娥和周老太太是不是都看错了人:“先生难道真的就愿意看着梁国落入夏侯清的手中吗?”

“夏侯清有多少能耐,我不知道,也没兴趣。我只知,天下更替,都是天意而已。纵观这人族百年千年,又有哪个帝王能真正千秋万代的。再者,作为一个平民百姓,我对现在的梁国,其实失望大于期望。”

刘墉这番话,让林清辉一时语塞,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还觉得这个人说得很有道理。然而也就只是这一瞬间之后,他又开始继续劝说道:“我知道先生话中之意,想要拨乱反正,也得重新开始。我敢保证,若有先生相助,他日梁国危机解除之时,必然会让先生看到一个理想中的大梁。”

刘墉瞧这两个人衣冠楚楚的,但是上了年纪估计耳朵不好使,脑子也不太好使了,也不愿再和他们多说:“你们说再多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我就是个没有眼界的小人,只想求我一家老小平安,跟着谁都不要紧。”

周小娥看他态度坚定,思考了片刻之后,只能无奈的选择放弃。不论是在飘摇乱世还是在太平盛世,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要如何生活,既然他们无法改变刘墉的心意,也就不再强求了:“……清辉,别再说了;既然先生心意已决,我们也就不勉强,就此告辞了。”

“慢。”

说罢,就在二人准备转身离开之时,刘墉却是有些出乎意料的叫住了他们,让这二人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希望:“先生可是改变主意了?”

刘墉却眯着眼道:“非也,昔日唐宸对我有恩,今日我算是报恩了。你且告诉她,从今日起,但凡是从清和郡城传来的消息,一件莫信,哪怕是昔日旧友的亲笔书信,也不可全信。”

林清辉微微点了点头,道:“多谢先生提醒,我们一定会把话带到。我们来时发现,这周围都有天枢楼的暗哨,不知先生可知从何处能安全离开?”

刘墉提示道:“你们怎么来的,怎么出去就好。”

周小娥看了眼林清辉后,拱手道:“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之后若有需要,可以拿着这个到清凉谷找我们。”

说话间,林清辉便是将一枚特制的贝壳递给了刘墉。他们不知道先前唐宸有没有给这位掌柜留下过信物一类的东西,若是留了,这东西就当做是给孩子的玩具也行。

刘墉接过贝壳后,将东西轻轻的放在了一边,道:“多谢,一路顺风,恕不远送。”

……今天的夏侯清,已经很悠闲。对于刘墉来说,极其幸运的是,夏侯清今天并没有往书斋去,或许说压根就没离开过府衙。

当苏芷柔被从监牢里带出,并有人安排好了水和干净的换洗衣物后,她知道,这场牢狱之灾,算是过去了。

在仔仔细细的洗漱了一番又好好的吃了一顿正常的饭菜之后,苏芷柔可算是清清爽爽的恢复了精气神。这气力恢复了,第一时间就是开始口诛笔伐起那个把她弄进监牢里的蔺枫:“可恶,蔺枫把我骗进去,刘墉一家早就出去了,现在才想到弄我出来,实在是太过分了。这笔账,我得好好跟他算算!”

话音未落,发间也还挂着一颗颗晶莹的水滴,也不知是那个无力之人,连门都不敲就擅自闯入了女子的房间:“哟,苏姑娘这是要跟谁算账呀;不如和我说说,瞧瞧能不能帮上忙?”

在看来来人是夏侯清的时候,苏芷柔脸上失落的神色,很是明显:“……怎么是你,蔺枫呢,让他来见我。”

夏侯清看了看屋中的陈设后,寻了个自己喜欢的位置坐下,展颜道:“苏姑娘说笑了,蔺大人每日忙着处理清和郡城的事物,哪儿会有时间。”

苏芷柔微微一愣,听这话的意思,她离开监牢并不是蔺枫的意思,很有可能,他压根就不知道。敏锐的求生直觉告诉她,不到万不得已,别和眼前这个危险的人物撕破脸:“那不知夏侯大人救我出来,是需要我帮些什么忙吗。”

能在一瞬间恢复平静,夏侯清有些赞赏的微微点了点头后,道:“苏姑娘果然是冰雪聪明,还真有件事需要姑娘帮忙。当然了,鄙人也不会让姑娘白出力,作为补偿,我可以解答姑娘心中的一个疑惑。”

苏芷柔闻言,心中不由得开始盘算起来,夏侯清此人和她并没有什么瓜葛。若说自己身上有什么是他想要的,那估计就是先前王臻留给她家的宝贝了:“都说天枢楼是除了黑市之外少数拥有众多情报的地方,听夏侯阁主这么说,是一早已经知道我会问什么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449章 “苏姑娘出自名门世家,甘愿沦为风尘之地做一歌姬,甘愿下嫁与赵文韬那般无耻小人,如今又甘愿在蔺枫大人手下办事,听说,姑娘和蔺枫大人……”,夏侯清话还没说完,就被苏芷柔无情的打断了,有些话,心中知道就好,说出来恶心人就不对了。

“够了,你到底要说些什么。”

夏侯清颇有深意的笑了笑后,好似知道自己戳到了人家大小姐的痛楚,也就配合的跳过了:“凡此种种,能让如今身处玉楼的苏芷柔苏大小姐如此,自然是为了当年苏家无端遭祸之事。”

苏芷柔还以为他能说出些什么有新意的话,男人都一样,说来说去,都只知道这个。她已经不是那个天真的傻姑娘了,“呵,有很多人告诉过我他们知道背后的真相,但事实证明,这些人都不过是想利用我罢了”。

夏侯清却道:“苏姑娘这话就不对了,我是我,他们是他们。”

苏芷柔有些不耐烦的说道:“那就,让我听听阁主大人能说出什么不一样的惊世之语来。”

夏侯清瘴气身来,站在苏芷柔面前展开双臂,挡住从屋外射进来的温柔阳光,只留下一片冰冷的阴影:“苏姑娘一直寻找的那个凶手,此刻,其实就站在你面前。”

苏芷柔似乎早就猜到了答案一样,十分平静的反问道:“夏侯阁主莫不是在拿我寻开心?”

其实,她先前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天枢楼,但在赵文韬还有蔺枫已经自己的努力下,哪怕是在黑市花了重金,都没查到什么与天枢楼有直接关系的有用线索。她现在完全有理由说,夏侯清就是在欺骗自己;只不过这个人欺骗自己前,似乎没有做过太认真的考量。瞧他那自信满满的样子,似乎以为自己一定会相信了他这,没有一点技术含量可言的奸诈话语。

夏侯清看苏芷柔似乎不相信自己,为了证明自己,便是补充道:“听说,苏姑娘家有个家传宝物?当时我技不如人身受重伤,寻到神医之后,得知,苏家的宝贝正是我需要的,最后一味药引。”

话说至此,苏芷柔算是明白了,这人果然是冲着她苏家的宝物来的:“……夏侯阁主是想套我的话吗,那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那东西不在我身上。”

“我知道,在萧山的时候,你交给一个黑袍人,不是吗”,夏侯清说话时脸上始终保持着一抹笑意,只是这笑毫无感情可言。

萧山的事情,苏芷柔从没对任何人说起过,除了当时和自己交易的那个人,其他人绝对不会知晓此事,莫不是夏侯清说的都是真的?

纵然有些惊讶,也心存疑惑,但苏芷柔始终努力不让自己的心声体现在神色之中:“天枢楼果然神通广大,这种隐秘的事情都能查探得到。”

细看下来,夏侯清和当初那个鱼自己交易的黑袍人,声音不像,体型身材也不像;难不成是那个黑袍人透露了消息不成?

夏侯清转身眯着眼拥抱着柔和的光,不由得感叹道:“唉,当初还以为找到苏姑娘就能得到宝贝下落,谁知道呢,那东西后来被那黑袍人交给了个不该交的人。最终得到宝贝的人,却又把宝贝给了个死人陪葬,你说可惜不可惜。不过幸好,皇天不负有心人,兜兜转转那宝贝终究还是用在了我的身上,真真是缘分呀。”

然而,他说了这么一大堆,苏芷柔听得是没头没尾的,压根不知道这个人在说些什么,索性就不跟他叨叨了:“夏侯阁主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要是没事,还请让蔺大人来见我。”

夏侯清有些无奈的说道:“苏姑娘,咱们可是说好了,我告诉你真相,你帮我一个小忙的。这就要赶人,似乎不太合适吧?”

“恕不奉陪。”

说罢,夏侯清的耐心也用尽了,原本想着这姑娘脑子应该好使,能听出他都做了些什么大事,没想到,也不过如此。

苏芷柔看夏侯清一直站在房中不出去,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支发簪就朝夏侯清的双眼刺了过去,然而,不自量力就是不自量力,发簪还没到夏侯清的眼前,苏芷柔就被他一脚踩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夏侯清蹲下身来看着还妄图反驳的苏芷柔不由得啧了啧嘴,道:“不过三脚猫的功夫就想从我这儿逃走?还是再找个好师父,多练个十几二十年再说吧。”

说罢,夏侯清拍了拍手,一溜烟的人就从外面跑了进来,把客房塞得满满当当的。被人给五花大绑的苏芷柔,十分不甘心的吼道:“夏侯清,你到底要做什么,赶紧放了我!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对我动手,蔺枫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夏侯清看她死到临头了,还死鸭子嘴硬,便是大发慈悲的,再多提醒她一句:“放了你?方才我好说歹说的姑娘自认清高不肯帮忙,如今还要我放了你?你以为你是谁,还是当时鼎盛一时受王臻赏识的苏家吗,要是你祖母和我说这样的话,我自然会恭恭敬敬的松手,可你,你算什么东西。”

“你!”

苏芷柔只知道蔺枫先前和唐宸认识,但夏侯清说的这些,她却是从来没有想过。甚至当时和他,她一度以为,他和赵文韬不同,哪怕是利用自己,也始终对自己有怜惜之意。

夏侯清最喜欢看的,就是她这种明明知道还死活不承认的模样。因为这种人,一旦被人激起了嫉妒心后,所爆发出来的潜能,是常人无法想象的。

“你难不成觉得自己是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你觉得蔺枫一开始的时候为什么会救你,还不是因为唐宸。他对唐宸有何念想,估计你还不知道吧?要不是王砚舟突然回来在清和郡找到唐宸,说不准现在唐宸就是我南越的人了。”

苏芷柔被他戳中了痛楚,一边挣扎一边道:“你,你给我住口!”

章节目录 第450章 苏芷柔越不想听夏侯清说下去,夏侯清就越要说。不得不感叹一下,人呀,还真是各个不同。有些曾经高高在上,现在还不是卑微到了泥地里;有些人虽然平庸,但架不住有上天眷顾,一夕之间,飞上枝头变凤凰,从此成为人上人。

就说唐宸和苏芷柔吧,当初夏侯清有意调查唐宸的时候,偶然间发现了苏芷柔这个有利用价值之人。

夏侯清微微抬起苏芷柔的下巴,道:“说起来,人家唐宸虽然不及苏姑娘你国色天香出生显赫,也不似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但架不住人家命好。现在你唯一剩下的价值,也不过是因为她的关系了。”

看她还喋喋不休的狡辩,不愿意承认现实,夏侯清越发的兴奋起来。但是,为了避免浪费时间,他还是示意人先把她的嘴巴给堵了起来:“呜呜呜呜!”

被人五花大绑堵住嘴巴的苏芷柔就好像是一只无奈从树上掉下被众鸟掠夺的青虫一般,不管她如何挣扎,若是没有人相助,那就注定了她会被吞噬的命运。

夏侯清站起身来,用脚踢了踢苏芷柔后,有些不耐烦的说动:“别闹了,我也懒得和你说,既然你不愿意好好配合,那就只能让你吃些苦头了。”

说罢,夏侯清示意把紧闭的房门打开后,道:“去把皇甫忠请过来,他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妥当了。”

“是。”

没一会,皇甫忠就过来了,他倒是不客气,一进来的就对苏芷柔“动手动脚”的,片刻之后,却是好像露出了对夏侯清准备的人不是很满意的神情。

夏侯清看皇甫忠皱着眉头,展颜问道:“皇甫兄,你看这个试验品如何?”

皇甫忠思考了片刻后,道:“……勉强,身上这么多伤气息还如此,看得出来身体不错。”

夏侯清表示,若是说要身体素质十分好的人,这清和郡里一抓一大把。但要找到个能扛得住蛊虫药性,还能光明正大进去清凉王府的人,却只有苏芷柔这一个人选。他知道皇甫忠对这个满身伤痕的试验品不满意,但没得选:“别看这姑娘这幅模样,和清凉谷那可是有不小的渊源。”

皇甫忠看夏侯清已经打定了主意,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补充道:“行吧,看样子应该不会对阁主的计划有什么大的影响,可以一试。只是药性还不稳定,吃进去之后,可能会有些让人不太舒服的反应。”

夏侯清满不在乎的瞥了眼地上的人后,道:“无妨,本来就只是个试验品而已。只要皇甫兄能把研制的速度加快些,多几个试验品,都无所谓。”

话音方落,夏侯清便屏退了屋中众人,只剩下皇甫忠一个。皇甫忠从衣袖之中翻出一个小瓷瓶后,将塞着苏芷柔嘴巴的布条给取了下来。苏芷柔刚想挣扎,就被皇甫忠死死钳住了下颌动弹不得。

等确定红色药丸被苏芷柔吞下之后,皇甫忠不仅松开了手,还结果夏侯清递过来的匕首,把绑在她身上的绳子给解了开来。

绳子是解开了,可苏芷柔却依旧蜷缩在地上。她不知道皇甫忠到底给她吃了什么东西,可是那药丸刚入喉的时候,喉咙里灼烫的感觉就已经让她痛苦非常了。现在丸药入肚,她这浑身都好像是火烧一样不说,只要轻轻一动,那钻心的痛苦,根本就无法用言语形容。她想把身上的痛疼叫出来,但张嘴的瞬间,却只能长大了嘴巴蜷缩在冰凉的地板上。

就在苏芷柔以为自己下一刻就要死了时候,突然而至的痛苦,在一瞬间又全都消失不见。就好像她刚才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她自己幻想出来的梦境一般。

苏芷柔从地上慢慢爬起来的时候,身上的关节都在咯咯作响。等她瞪大了双眼看向冷眼看着一切发生的二人时,心中的愤怒,全都体现在了下一秒说话的音量上:“你们,你们这群恶人,到底给我吃了些什么!”

皇甫忠微笑着解释道:“就是一些,可爱的小东西罢了。这东西一个月后就会发作,唯一的解药就在清凉王府。我和你玩个游戏,一个月,你要是能取到解药,我就放了你;若是到了时间没有吃下解药,不用我动手你也会肠穿肚烂而死。”

苏芷柔脸色惨白的咆哮道:“你,你们到底要我做什么!我为什么要用我的命来和你们赌!”

皇甫忠很显然不是很喜欢苏芷柔这类型的女子,在面对她的询问和咆哮时,整个人都显得很不耐烦。夏侯清看皇甫忠已经懒得说话了,便是提醒道:“你可以选择不跟我们合作,但刚刚的疼痛你也体会过了,虽然只是一小会,但想来也能让你刻骨铭心了。若是得不到解药,毒发之日,你要经受的痛苦,便是方才的千百倍不止。”

苏芷柔闻言,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指着二人道“你们,就是恶魔,没有人性的恶魔!你们做了这些丧尽天良的事情,一定会受到惩罚的!”

此刻,皇甫忠接话道:“我们会如何,你要是想看,倒是可以努力留着这条命。夏侯阁主,可以让她走了,药已经稳定了,看她此刻说话的气力,应该不会还没到清凉谷就毒发。”

皇甫忠既然发话了,那夏侯清也不再多说些什么,打了个响指后,紧闭的大门再次被打开:“刚刚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告诉咱们的人,让咱们的苏芷柔苏大小姐,安然的抵达清凉谷。若是她走到了其他地方也不用管,明白吗?”

说罢,夏侯清还不忘皮笑肉不笑的补充道:“毕竟,我还担心到时候苏大小姐的惨状,吓到了我那些胆小的下属。”

“是。”

苏芷柔跌跌撞撞的从客房离开后,一路畅通的到了蔺枫的书房口。见房门紧闭也没有看守的人,也不知道她是为了发泄一下方才收到羞辱时的愤怒还是如何,二话不说,一记飞踢就将大门给一脚踹开了。

章节目录 第451章 正趴在书案上睡午觉的蔺真真,被这动静一闹,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跳了起来。满脸茫然外加警惕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大门,还有眼前这个带着刺眼光芒站在门口的女子道:“哇啊啊,什么情况;你谁啊,你爹娘没教过你进门前要敲门的吗!”

苏芷柔料到蔺枫可能会不在,却没想到,他的书房里,居然多出了一个娇俏的绝色女子。本就窝了一肚子火的苏芷柔,此刻说话的语气,并不是很友好:“你是何人,蔺枫呢。”

蔺真真揉了揉被阳光刺得有些难受的眼睛,也没好气的高声道:“你又是谁啊你,我在他的房里,你以为我还能是他什么人。”

苏芷柔死死的咬着下唇往后退了几步,直退到书房的门槛外:“呵呵,不仅利用我,还要一次次欺骗我,蔺枫和那些臭男人也没什么不同。”

说罢,苏芷柔便是带着满腔的委屈和怨恨转身离开了。蔺真真看她方才的神色,还有说的话,一下子回过神来。她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听人家这话,好像和她家老哥的关系很不一般啊!这要是被蔺枫知道,她欺负了自己的心上人,这等以后他们成亲了,岂不是再也不会带她一起玩了吗!

脑补到这层之后,蔺真真拔腿边喊边叫的追了上去:“卧槽,喂,姑娘等等,我是他妹妹!”

苏芷柔停下了疲惫的不烦,偏过头来看着蔺真真,冷笑道:“妹妹?呵,他又哪儿来了个好妹妹。”

蔺真真心中暗道不好,这下要不赶紧解释,可就真的坏了大事了的:“不是,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他妹妹;他的亲妹妹,我叫蔺真真。你要是不相信的话,等他来了,我们可以现场给你演示一下滴血验亲的!”

苏芷柔有些惊讶的回过身来,盯着蔺真真看了片刻后,缓缓道:“……蔺枫呢,他去什么地方了。”

蔺真真看这女子的神色终于是缓和下来了,不由得松了口气。但对此人的身份也是越发好奇起来。瞧着女子,弱柳扶风身姿婉约,一看气质就知道是个六艺偕通的大家小姐。瞧这气势,这女的莫不是蔺枫先前和她提起过的,那个他喜欢的人吧!

在越发肯定蔺枫眼光的同时,蔺真真有些讨好的走近了几步,柔声细语的说道:“那个,我哥这几天手里边事情多,连我都要蹲守在他房里才有可能见到人呢。”

苏芷柔看了眼不远处被她踢倒的门板后,问道:“那你知道在哪儿能找到他吗?”

蔺真真赶忙道:“你往府衙大厅去就行了,最近他都在那边办公。刚刚有些突然就没问,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苏芷柔迟疑了片刻之后,鬼使神差的,却是说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唐宸……我,我叫唐宸。”

真是可笑,就跟夏侯清说的一样,她现在,渴望成为另外一个人,拥有另外一种人生,而那个人,那个被自己羡慕嫉妒恨的人,就是唐宸。就是那个,当初自己最瞧不上眼的唐宸。

在听到唐宸这个名字的时候,蔺真真的神色完全可以用眉飞色舞来形容。她没想到,她哥哥日思夜想的人,居然被她给碰到了:“啊,你就是我哥哥说的那个未来嫂子吗!对不起,刚刚是我语气不太好,看你脸色不好,要不要我找个大夫给你瞧瞧!”

在看见蔺真真如此雀跃神情的时候,苏芷柔脸上的惨白又多了一分。原来,一直在蔺枫心中的那个人,是唐宸。她还天真的认为,一开始这个人不过是因为知道自己与唐宸相识,想利用自己来牵制唐宸,而后与她鱼水之欢时,就已经喜欢上了自己。

她这一生,难道就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吗?为什么,为什么她失去了一切,而唐宸却拥有了她曾经拥有还有可能拥有的一切,这不公平,不公平。

苏芷柔微微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还有事,也不去找他了。等他回来,你帮我告诉他一声,就说我来找过他了。”

蔺真真有些意外的赶忙拉住了她的手,道:“你不等着他回来吗,要是说你来了,他肯定会飞奔过来的!你知道吗,他等了你好久。虽然他把以前你住的宅子也烧了,说什么以后和你再无瓜葛,可我看得出来,他真的很想再见你。”

然而,蔺真真以为能挽留“唐宸”的话,却好像是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带着剧毒划在她的心上;那摸不到的痛楚,比先前那粒红色丸药带来的,更让人难以承受。

“不用了,你告诉他,我去了清凉谷,要是他还想见我的话,就过来找我吧。”

蔺真真看她好像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也就松开了手,问道:“……嗯,你放心,我一定转告他。那,你一会就走吗?”

苏芷柔道:“去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就走。”

“那,路上小心”,说罢,蔺真真好像突然想起来了些什么似的,赶忙补充道:“对了,要是他没第一时间去找你,你一定要原谅他。最近清和郡出了些大事,他是真的有些走不开。”

苏芷柔展颜道,“谢谢提醒,我会的”。这一笑,带着夏初的阳光,和着沙沙作响的木叶声。

蔺真真有些期待的提议道:“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引路的,这府衙我很熟,连有多少个狗洞我都知道。”

苏芷柔被蔺真真这天真可爱的话语给逗笑了,“噗,不用了。我认识路的,告辞了”。

蔺真真有些失落的说道:“那,一路顺风。我哥不让我出去,我就在这儿送送你好了。”

……苏芷柔走了之后,蔺真真再蔺枫的书房里焦急的等到了日落西山月挂疏桐,才把蔺枫给等了回来。

要不怎么说她机智呢,大晚上的不去卧房蹲,而是蹲守在书房里。蔺枫一回来,蔺真真就恨不得自己有十张嘴把今天自己遇到唐宸的事情,给他完完整整一字不落的说一遍,再顺便告诉他自己对这个未来嫂子的印象如何。

章节目录 第452章 然而,蔺真真毕竟只是个普通人,只有一张嘴,只能挑着自己觉得十分重要的地方说:“哇,哥,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告诉你,出大事了!”

蔺枫有些疲倦的一边给自己倒了杯茶醒神,一边问道:“出什么大事了,咋咋呼呼的。大晚上的,你也不怕邻居有意见。”

蔺真真有些着急的说带:“哎呀,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告诉你,那个唐宸,就是你说的那个唐宸,来找你来了!”

就跟蔺真真想象中的一样,听到这个名字,蔺枫就变得十分的,不稳重:“你说什么,她现在人在哪儿!”

蔺真真满脸骄傲的说道:“她今天午间来找过你,瞧你不在她又好像有什么事要做,就先走了。其他的倒也没说什么,就让我转告你,她回清凉谷了,要是你还想见她的话,就去找她。”

“她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现在呢城门守卫森严,难不成是王砚舟陪她来的……”

蔺枫原本真的以为是唐宸从清凉谷过来找自己了,但转念一想,好像又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以王砚舟那种性子,怎么可能会让她来见自己,再有,现在府衙都是天枢楼的人,她要是真的出现,夏侯清那边不可能如此安静:“那唐宸,长什么模样?”

蔺真真以为蔺枫是在考验自己,组织了会语言后,道:“总之呢,就是个特别典雅漂亮的姐姐,没想到我哥眼光还不错。你可以放心了,这个未来嫂子,爹娘一定满意!”

“……果然,我就说现在这个情况,王砚舟不可能放她来清和郡的”,说话时,蔺枫满眼的失落,让蔺真真一下子有些懵圈。

这人变脸的速度,是不是有些太快了:“额,哥,我怎么感觉有点看不明白你这大喜大悲的?”

蔺枫直言了当的说道:“没什么,只不过你被骗了而已,那人不是唐宸,要是我猜得不错,应该是苏芷柔。”

妈耶,苏芷柔是谁啊,没听过啊:“啊,不会吧!”

为了避免蔺真真之后一时兴起乱点鸳鸯谱,蔺枫决定要仔细的给蔺真真分析一下,唐宸的特征。

“首先,要是有人自称是唐宸来找我,她不会进府衙的;咱们府中可都是天枢楼的眼线,她虽然不会武功,但不蠢,不会自投罗网来送死。再有,从容貌上来看,唐宸其实长得不算特别惊艳;只是跟你说话的时候,你能看到她的眼中好像有满天星光一样。和她坐在一起,会很安心很放松,有种家的感觉。”

“咦,你这感觉好像有点复杂哦”,而且,其实,蔺真真觉得吧,给个画像不是更直观吗?人和人的感觉是不一样的,他这种复杂的情感一看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的那种类型。保不齐,她不喜欢那种感觉的人呢。

蔺枫拍了拍蔺真真的脑袋后,语重心长的说道:“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对了,她来找我的时候,有没有其他人跟着?”

蔺真真一边回忆,一边说道:“其他人倒是没看到,不过看她的样子好像挺着急的,脸色也不太好,好像生病了一样。”

不等蔺真真接着说下去,蔺枫便是催促道:“行,我都知道了;既然话都带到了,你也赶紧回房间睡觉去吧。”

蔺真真乖乖出门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的看了看蔺枫后,低声询问道:“那个,今天晚上,我可不可以出去一会?”

蔺枫挑眉道:“怎么了?”

蔺真真赶忙跳到蔺枫身边,抱着他的手臂恳求道:“我朋友说他们要离开清和郡了,我想去送送。”

蔺枫微微一愣:“搬走?现在外乱乱糟糟的,你就写封信带出去好了;其余的,免谈。”

“……好吧,那我回房了。”

蔺真真气呼呼的摔门离开了之后,本来午间就被苏芷柔一脚踹坏了好不容易修好的门,又散件了。蔺枫无奈的摇了摇头,把屋里的烛火一吹,也就回到了卧房准备休息。

躺在床榻上的时候,蔺真真说的一切,就这样在他的脑袋里来来回回的重复个没完。苏芷柔很明显是被夏侯清弄出来的,她要去清凉谷,是不是有什么阴谋,会不会对唐宸不利?而清和哪怕是在最危险的时候,都一直要坚持守在清和郡附近,这一下子说要走,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不得不放弃?亦或者,已经有了其他的考量,要去清凉谷和王砚舟他们会合了?要是苏芷柔真的图谋不轨,要是被王砚舟知道了,又会如何处理她……

第二天天还没亮,蔺枫就盯着双熊猫眼起身了。围着府衙跑了一圈,确定自己此刻虽然一夜没睡但头脑清醒后,他才顺道把蔺真真给叫了起来。难得早上有时候,在陪着桌上昏昏欲睡的人吃完了早膳后,蔺枫就直接往监牢去了。

牢头也不知道蔺枫今天怎么会突然有时间过来巡查,便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带着他在监牢里看了一圈。然而,走到原本关押苏芷柔和刘墉一家的牢房后,蔺枫却是停下了脚步,看着空空如也的牢房问道:“关在牢里的苏芷柔,是谁带出来的。”

牢头低头回道:“禀大人,是夏侯阁主亲自派人来,才放出去的。”

谁知道蔺枫表情一变,拉长着脸道:“我竟不知道,这清和府衙,居然已经在天枢楼的管辖之下了。”

牢头闻言,虽然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但是双膝已经本能的跪了下去:“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蔺枫垂眼,冷言道:“下次,若是还有人要从我的府衙大牢里放人,我希望我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这下子,情况很明了了,蔺枫先前就跟牢头说过,苏芷柔是特别的犯人,一定要特殊对待。他还以为天枢楼的人把人带走是蔺枫的意思,也就没去报备:“……属下知错,请大人恕罪!”

蔺枫提醒道:“下次再犯,你知道我的手段的。”

章节目录 第453章 牢头心中咯噔一下,差点没吓得尿裤子。这府衙监牢里的所有刑具,可都是出自蔺枫之手,他要亲自动起手来,自己岂不是要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属下明白,属下明白,下次一定不会再犯!”

离开阴冷潮湿的监牢后,蔺枫抬头看着有点点阳光透过的树叶,喃喃自语道:“夏侯清到底要苏芷柔做什么,让她去清凉谷,究竟是为了什么。按道理来说,苏芷柔对他们,几乎没什么利用价值才是……”

被蔺枫困在自己院子里的蔺真真,今天出奇的安静。看着窗边那些叽叽喳喳的鸟儿,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清和三人在明江上游荡了一段时间,过了几天钓鱼摸虾的悠闲日子后,就准备离开了。本来计划着一早就离开的,但瞧连心有些心神不宁的,夫妻俩合计了一下,就又在明江边上多待了一段时间。

只是,等正午太阳已经十分辣眼睛的时候,连心一直翘首以盼的人,都没有出现。清和看再晚些怕是赶不到驿站了,便道:“时间也差不多了,要出发了吗?”

欧阳明轻声道:“连心还在等她朋友,再等等吧。”

连心听到了二人在说话,看着清和郡城的方向长叹了一声后,回头道:“……她应该不会来了,我们走吧。”

清和笑问道:“真不等了,万一一会就到了呢?”

“主子,你看看这个”,说话间,连心小心翼翼的把怀里的信笺递给了清和。清和拿过去和欧阳明一起看了眼后,道:“既然是给你写信了,想必是家中有事不能出来。没事,若是有缘,总有再见的时候。”

“嗯。”

……在般若离开清凉谷的当天晚上,花无心叫来了一大帮黑市的人,把他们的行李全部打包好了之后,又多和唐宸要了一架马车,装了好些王箬喜欢吃的点心,还有王臻留给王砚舟的那把古琴。

第二天天还没亮,清凉谷还在沉睡的时候,王箬和花无心就上路离开了。花无心没有把王箬的情况告诉她,只说想带她出去玩一圈等清凉谷这边消停些了就带她回来。

他们离开之后,有个小乞丐给唐宸送了封信,大概意思就是说,等王箬驾鹤西去之后,花无心会把她带回不归峰入祖坟,等一切处理妥当之后,看在他们之间的裙带关系之上,他不会出面,但依旧会在幕后帮忙。

只要他们有需要,唐宸直接用以前墨羽留给她的那几只机灵非常的乌鸦传信就是了。当然,他们走的时候,也没有完全把黑市的人带走,若是乌鸦半路被劫,他也会第一时间知道。

王箬和花无心一离开,温泉山庄就彻底冷清了下来。唐宸原本也挺喜欢泡温泉的,但现在,宁可自己在屋里随便洗洗也就罢了。

王砚舟偶尔回来的时候,看唐宸被两个混世小魔王折磨得都炸毛了,也没个能说话的人,就派了马车,索性把她接到草庐去和舒阳说说话,解解闷。

唐宸的到来,舒阳和流萤都很是开心。毕竟她们现在也是迫于局势不想给王砚舟他们添麻烦,所以平常的时候,几乎见不到除了彼此之外的人。

流萤知道唐宸要来,头天就开始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打扫屋子了。唐宸来的当天更是起了个大早,听说她喜欢吃点心,也就多做了好些平常不太做的家乡点心。

舒阳看唐宸拿着点心手就不动了,看着屋外的那些自由奔跑的小鸡仔们发呆,就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回神:“我看你闷闷不乐的,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唐宸回过神来,一边吃点心一边道:“啊,不好意思啊,一下子发呆了,我自己也没反应过来。那什么,我也没什么事;只是王箬和花无心这一走,没人陪我解闷说话罢了。”

舒阳轻笑了一声,打趣道:“怎么,你不是说孩子就是生出来玩的吗,现在家里那两个孩子还不够你玩的?”

一说起那两个孩子,她就有些哭笑不得。真的,天使般的容貌,谁知道这奶大点孩子,说着一口流利的婴语,也不知道一天到晚都在商量着些什么,闹得不行。这以后再大些不知道得皮成什么样子,迟早要变成“皮孩”。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还有秋凉。当然了,唐宸这嘴上总不能和别人说自己最近带孩子带伤了,到了倦怠期了吧,只能道:“唉,我当初就不该把孩子交给秋凉带。现在好了,只要秋凉在,连抱都不给我抱,感觉就好像是给别人家养了两个娃一样。”

舒阳却道:“这不是挺好的吗,不然,你还没时间出府逛呢。”

唐宸几块点心下肚,吃饱了话匣子也就打开了:“不说我了,你在这儿住得怎么样,还算舒心吗?”

舒阳看着这个林清辉和周小娥精心布置的草庐,道:“这里东西都很齐全,缺了什么,不等我说就会有人送来。还有流萤陪着我,日子倒也好过。只是有时候,感觉像在坐牢。”

流萤刚从外面泡茶进来就听到了舒阳这后半句话,想着她们现在再如何也还是寄人篱下赶忙道:“夫人,公主只是随口一说开玩笑的,您别在意!”

唐宸瞧流萤这紧张的小模样,赶忙宽慰道:“诶,说这话可就太见外了。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你家公主说的是大实话。在这小院子里,又不能随意进出,确实是有些像坐牢。不过呀,这牢倒还不算难住,我瞧你们在院子里种了好些茶花,还挺漂亮的。”

舒阳道:“这些都是那些送物资的人带来的,说是你们家王爷交代的,让我们两个打发下时间,还有这些小鸡仔也是。”

唐宸有些惊讶的说道:“哎呦喂,没想到他还挺细心的嘛。不开心,他就没送过我这些。”

舒阳瞧唐宸这小表情,不由得笑出声来:“噗,你呀,再说我可就要吃醋了。”

“嘿嘿嘿!”

章节目录 第454章 两人聊着聊着突然就没话了,舒阳想了会,又担心起被软禁在东宫里的瑶琛来:“也不知道,瑶琛现在怎么样了。”

先前唐宸就听羲和说起过,瑶琛和舒阳打小感情就很好,先前瑶琛化名他人进宫的事情,也都是她帮忙的。其余的话,说了也是白说,唐宸便道:“你先别担心,宫里没有什么坏消息传出来;砚舟也在想法子往宫里面安排人,现在瑶琛对夏侯清还有大用,不会有事的。”

道理舒阳也明白,只是吧,闲在这地方什么都做不了,就难免会胡思乱想:“对了,现在红谕姑娘应该也还在府里的,怎么没见你带她出来逛逛?”

“她呀,最近一有时间就被那群大老爷们叫去军营帮忙,都快成个活宝贝了,我还轻易见不到呢。”

一说到红谕,唐宸就有些郁闷。大家都是女人,也都住在王府里,红谕倒好,成了军营里的香饽饽,都快离不开她了;自己呢,一去就让走,一去就让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怎么嫌弃自己呢。

也不怪唐宸这样说,就连舒阳也有些羡慕红谕能帮上忙呢:“活死人的事情,一旦传出,怕是要引起一番波动。红谕姑娘既然来自皇甫世家,那自然是能帮上忙的。”

消息传不传,这在现在已经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了,唐宸分析道:“这个问题现在已经不用咱们担心了。京畿那边已经出事了,哪怕戒严,再怎么努力控制舆论,毕竟,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该被人知道的事情,迟早也会被人知道。”

活死人的事情,说到底其实就是南越弄出来想来对付梁国的。但估计谁都没有料到,事态最后会发展到如此难以控制的地步:“先前我听说,你主动请缨想去和南越议和,进展怎么样了?”

唐宸无奈的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只说还在商量,也没个答复。行了,这个话题呢,就到此为止,我可是出来散心解闷的,严肃的事情呢,我们就不谈了。”

二人有安静了一会后,舒阳哭笑不得的出声道:“那不说这个,我们聊什么?”

唐宸想了会,扶额道:“……额,那还是继续聊正经事吧。”

舒阳展颜道:“噗,还是算了吧,看你也找不到什么话说了,不如出去转转好了。”

上街,唐宸也想啊,听说最近玉器店的老伙计又雕了几件好看的摆件出来,但是,她无缘得见了:“唉,我也想去啊,可是现在书意、红谕都不在,王砚舟压根不让我上街。”

舒阳瞧今天天气正好,要真没事的话,出去踏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便是提议道:“那去香云峰逛逛?”

唐宸想了想,又是一脸嫌弃的表示:“不要,现在这个季节,虫多,而且我懒。”

舒阳也无奈的摇了摇头,逛街不能逛,踏青懒得去,宅子里不愿待:“你的懒是真的懒,那就没什么好玩的了。”

唐宸耷拉着个脑袋,道:“唉,我现在是真的无聊死了。他们倒是好了,在前线保家卫国,再不济也在后面努力支援,我们倒好,只能坐在这儿无聊的打发时间。”

舒阳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你还好,之后要是他们能让你去和施在容议和,你也算是得偿所愿了。可我呢,天枢楼一日不倒,我身上的罪名,就一天不会消失。也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等到沉冤昭雪的那天。”

唐宸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她这嘴啊,怎么又说起这些让人伤心的话来了:“你放心吧,古话说得好,善恶到头终有报。我相信,那些为恶的人迟早都会遭报应的。”

舒阳闻言,却是语重心长的说道:“其实,有时候现实和古话里的,还真不一样。我们年纪相仿,但我见到过的人心险恶世态炎凉,比你多多了。很多时候,恶人们作恶后,依旧逍遥法外,该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而那些被害的人,走投无路之后,落得个家破人亡。”

这样的例子,在唐宸生活的时代也依旧存在,不过已经是十分少数的情况了。随着时代的进步,一切都会慢慢变好的,只是有些长期存在的不好的地方,需要慢慢改变:“……总之呢,我们都别太悲观了。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舒阳反握住唐宸伸过来握着自己的手,道:“唉,在这儿瞎操心也没什么用,等着吧。”、

唐宸微微点着头应和道:“是呀,等。忍住性子,一定能等到时机。”

原本舒阳是想着留唐宸在这儿吃晚饭的,但是看时间也不早了,先前王砚舟也叮嘱过自己,不能让唐宸留得太久,必须在太阳下山前送她回去的:“时间也不早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唐宸伸长了脖子看了看草庐门口,没瞧见有车来,便道:“一会吧,接我的车不是还没来嘛。你这儿难得有客人来不是,这就想着赶我走了?”

“你能多留一会那是最好的了,对了,我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你跟我来”,说护肩,舒阳便是一把拉起唐宸,带她往林清辉的书房去了。

等到了书房后,在流萤的帮助下,三人合力挪动了一下书架后,地上就出现了一个暗道。唐宸跟在舒阳身后走进暗道。唐宸不由得有些惊讶,这两个女孩子没想到还挺能找的,难不成是职业病吗:“我去,你是怎么发现这密室的?”

舒阳看着流萤道:“不是我,是流萤打扫房间的时候找到的。”

等她们把烛火点上后,这密室之中墙上密密麻麻的挂着好些画像。这仔细一看,画中的内容,皆是林清辉和周小娥这大半辈子的点点滴滴。

这一幅幅精心绘就的画作之上,无一不流露出林清辉与周小娥的幸福时光:“看不出来啊,林叔父还有这样一手妙笔丹青,改天有机会,一定要请他给我画一张全家福!”

章节目录 第455章 三人一边欣赏着林清辉的大作,一边道:“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借住在林先生这儿,还动了人家的东西。”

唐宸挥着手道:“没事,林叔父可不是那种小气的人。要是他在这儿,说不定还要跟你显摆一下呢。”

这暗道的墙壁之上,从外到里,画上的人从年轻到逐渐苍老;窄窄的密室之中,却能让观者看到画中人从相恋之初直到白首之时。

舒阳满眼都是钦羡的感叹道:“第一次瞧林先生还有周大娘的时候,就挺羡慕他们的。看了这些,羡慕就变成嫉妒了,也不知道我这辈子还能不能有机会遇上一个愿意为我素手描丹青的人。”

唐宸拉着舒阳道:“咱们的舒阳公主,在诸国之中可是有大名气在的,还愁找不到个称心如意的驸马吗?”

舒阳抬头想了想后,展颜道:“要真能找得个人中龙凤,我还真不太想让他做驸马呢。”

“怎么说?”

舒阳解释道:“做了驸马,这辈子的前程,就算是被耽误了,若是有大智慧,不去建功立业,实在是可惜。”

唐宸表示,她这话就有些太悲观了,要是她能遇上一个像欧阳明那样的人,也不错呀:“这个可就因人而异了,你瞧瞧欧阳先生和清和,不正是如此吗?”

说道欧阳明和清和,舒阳现在只要一想起先前自己对他们的不尊敬,就有些不好意思:“以前都是我不懂事,在姑姑面前也闹了不小的笑话。”

唐宸笑言道:“哈哈哈,人嘛,都有犯浑的时候,正常正常。我其实都没想象过,咱们两个居然还能有这样心平气和有说有笑的在一起说话的时候。”

舒阳也道:“我也没想到,当时接触你,也不过是因为黑鸦的缘故。”

一说起李心斋,舒阳眼中的光芒明显黯淡了不少。唐宸也是女人,虽然就只和王砚舟正儿八经的谈过恋爱,但起码也是谈过的人,有些眼神,她不用多想就能看出是什么意思:“……你,还想着他呢?”

舒阳扯出个笑脸,道:“正在努力遗忘。”

唐宸轻拍着舒阳的手背,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呀。”

两人还流连忘返的感叹着林清辉的画作,流萤就从外跑了进来,说是清凉王府的马车来了,让唐宸赶紧出去。

舒阳把唐宸送到车边后,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唐宸的手:“车来了,你也该回去了,下次有空再来,流萤还给你准备好吃的小点心。”

说完,流萤便是把一个小食盒递给了来接唐宸的麒麟卫,道:“夫人,这些是我准备的,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带回去吧。”

唐宸展颜道:“呀,谢谢,辛苦流萤了!下次再来,我带着孩子们一起,你记得亲手下厨给我们娘几个做些好吃的呀!”

舒阳不由得调侃道:“噗,你还真把霜儿当做自己女儿了。”

唐宸满脸骄傲的说道:“可不是吗,我可是想好了,等书意他们回来,就和他们商量着,给两个孩子定个娃娃亲的。”

舒阳不由得赞同的点了点头:“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亲上加亲,不错不错。”

是很不错,当然了,娃娃亲不过是先给他们这么定下,将来能不能成还不是得看缘分。要是他们有意,那做父母的自然是举双手赞同的;若是没那个意思也不强迫,毕竟来这世上一遭,要是连选择一个人陪伴自己一生都不行,那可就有些过分了。

看舒阳这幅样貌,作为一个颜控,唐宸表示未来要是她有了孩子,那必然也是用倾国倾城的貌呀:“以后你有孩子了,我把我家二儿子或者闺女给你,咱们也结……不行不行,这可不行!”

唐宸一开始的时候聊得太嗨了没想起来,这要是她们俩的孩子在一起了,且不说他们比较讲究的辈分问题,这近亲结婚可要不得。

舒阳看她一会提议一会又否定的,模样有些好笑:“哟,怎么,还瞧不上我呢?”

唐宸赶忙解释道:“不是,我的孩子跟你的孩子,那可是有亲戚关系的,还没出五服呢。要他们真在一起了,差辈了不说,还会产生很多有些难解释的不好的东西!”

舒阳知道唐宸不是那个意思,她明白的,所以呢,唐宸也不用着急解释什么,她都明白的:“噗,我可听不懂你那一套。行了,赶紧上车吧,一会回去天都该黑了。”

等唐宸回到王府的时候,清凉已经生无可恋的坐在房门口的地上,累得半死不活了。等唐宸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是一片狼藉,不过那两孩子,现在倒是乖乖的睡在床榻上,看那小表情,估计是在梦里梦到什么好吃的了。

晚上的时候,唐宸睡不着,就披了件衣服慢悠悠的逛到花园里,看着天上的那轮残月,自言自语起来:“算算日子,王箬也快回家了吧。江灵呀,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你千万千万要撑住,别一个想不开去跳崖或者殉情什么的。我有夫君,有孩子,还有太多太多的牵挂,我可不能跟你一块去死呀。”

唐宸焦急的等了几天,发现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后,还以为王箬这半路上遇到了什么大罗金仙给救好了,又或者是江灵自己突然顿悟了。

这刚准备收拾好心情好好陪着俩孩子玩一会的,这才拿起乳娘新缝的那两个布娃娃,脸上的笑都还挂着呢,胸口突然突然传来的绞痛,让她毫无防备的把一口鲜血吐在了布娃娃上,两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奶娃娃,看唐宸满身的红色,还以为是要和他们玩呢,笑嘻嘻的拍起手来。

“……噗!”

秋凉还有两个乳母也被唐宸突然的这一出给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夫人,夫人你怎么了!”

乳娘看唐宸已经翻白眼昏了过去,狠狠的往秋凉身上打了一巴掌,示意他回神:“天哪,怎么突然吐了那么多血,秋侍卫,你倒是快去找大夫呀!”

章节目录 第456章 “你们照顾好她,我马上回来!”秋凉就跟脚上抹油似的,前两部先滑了几脚后,才顺利腾空起飞。

等军营那边收到消息之后,还以为唐宸又是像上次那样有什么事情想单独和王砚舟说呢;不怎么在意不说,还在一旁打趣王砚舟,尤其是颜少卿。

秋凉看他们这样不正经的样子,一下子就怒了。只听砰的一声,原本吵吵闹闹一片欢声笑语的议事厅,瞬间安静了下来。要不是看到那张长长的红木桌子碎在秋凉的手底下,也许大家还真不会太在意。

秋凉带着面具,大家虽然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但看得到他手底下那碎了一地的桌子。王砚舟直接冲了出去,颜少卿、钟琴还有王念晴他们见状,赶忙让人去叫了红谕之后,又让人把营中最好的大夫匆忙给他们快递了过去。

他们几人心里也着急,可这军营里能管事的人,不能全走,也只能希望王砚舟还有军医回来的时候,能带来好消息了。

大夫满头大汗的被人抬着来了清凉王府后,不等他擦擦额头上的汗,也不给他喘口气的机会,王砚舟就一把把他拽到了唐宸的卧房。

众人焦急的等待了片刻后,看大夫开始收拾起了吃饭的家伙,赶忙问道:“大夫,她怎么样?”

大夫皱着眉头,微微摇了摇头,道:“奇怪,从脉象上看,夫人的症状因为是先前心脉受损,而后受到刺激之后才导致的气血上涌。其他的,就是肠胃上的问题,估计夫人平常应该听喜欢吃辛辣之物,所以吐血的时候,那些辛辣的东西有些伤喉咙。”

这后半句话,要是搁平常,王砚舟肯定也是很在意的。但和大夫的前半句话比起来,那可实在是一点分量都没有了:“她先前并没有这样的症状,秋凉,先前有人气到她或是怎么样吗?”

秋凉也是一头雾水,要说是被人或者遇到事情受到刺激,这好端端的和孩子们玩得正开心,两孩子今天也出奇的乖巧,不应该呀:“没有,刚刚还在和我还有乳母们一起有说有笑的逗孩子们说话呢,她一下子就这样,我们也没反应过来。”

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别人不懂,红谕却明白其中道理,只是不能和众人明说罢了。现在唐宸也还昏迷不醒,他们与其在这里推测这个推测那个的,还不如先放人家大夫走。

故而,红谕也提醒众人道:“她现在也还昏迷不醒,得先想法子让她清醒过来才行。大夫,您先按照您看到的症状开药方吧,先吃几副药看看情况。”

大夫一边擦着额头上还没干的汗,一边点头道:“姑娘说得有理,那老夫就先去开药方了。这段时间,一定要让夫人保持心情愉快,绝对不能再受刺激了;至于饮食上,也要忌忌辛辣的东西。”

秋凉见状,赶忙给大夫引路:“有劳大夫了,这边请。”

大夫看王砚舟忧心忡忡的样子,也补充道:“王爷,现在只能先看看情况,要是过了今晚能渐渐好起来的话,就没事了。”

王砚舟看着唐宸苍白的脸颊,无奈的叹了口气,道:“……嗯,有劳大夫了。”

大夫开好了药房后,秋凉就让人把他原路送回了,他先跑回来把药方给王砚舟看了一下之后,才着急忙慌的出去让人准备煎药。红谕看现在房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了,这又不能大声说话,也找不到什么话题和王砚舟聊,便是打算先走一步,去看看那两个孩子的状况。

这才刚抬脚,王砚舟就开口了:“红谕,你留下,我还有些事情弄不清楚,想请教一下你。”

红谕看了看床榻上那个昏迷的人后,低声道:“还是出去说吧,别打扰她休息。”

王砚舟蹑手蹑脚的关上门后,就和红谕一前一后,安安静静的走到了花园里。等到了湖边栈桥上后,王砚舟也十分直截了当的说道:“唐宸有时候常常会对我隐瞒一些,小秘密,要是你知道些什么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红谕轻笑了一声,有些不明所以的反问道:“你具体指的是哪方面?是她瞒着你天天吃朝天椒,还是带着两个奶娃娃去花园掏鸟窝?”

王砚舟实在是没心思和红谕开玩笑,便道:“你老实告诉我,她是不是生病了。”

红谕点了点头,看着桥下的游鱼道:“是啊,方才你不都已经看到了吗,这也要来问我?”

王砚舟有些沉不住气的补充道,“我可没跟你开玩笑,我问的是在今日吐血之前”。

红谕蹲下身来,穿过围栏,摘了一片大大的荷叶拿在手中后,道:“我也正经的告诉你,平常呢,都会有大夫时不时来给她请平安脉,她的身体情况你应该最清楚再多。就我个人来看,她到底皮肤白皙红润有光泽,平常也就是因为喜欢吃辣容易拉肚子还有长痘痘,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王砚舟闻言,依旧半信半疑的表示:“……为什么我总觉得,你似乎在刻意对我隐瞒些什么。”

红谕笑了一下,澄清道:“你想多了,我现在一天天的可都在你的军营里帮忙,可没时间和唐宸在背地里‘密谋’什么。”

王砚舟还是有些不信邪,这要不是平日间唐宸本来就有什么不好的,怎么会好端端的突然吐血这么严重:“你们,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我?”

红谕展颜道:“要瞒也是她瞒,她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全知道。”

王砚舟一看到芦苇丛中若隐若现的天鹅,就会想起从前唐宸跑去偷天鹅蛋最后被天鹅追赶了掉进池子里的事情。要是一直都过着当初的那种悠闲生活,该有多好。现在唐宸生病了,自己也不能好好在身边照顾她陪伴她,越想越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很不称职。

王砚舟接着说道:“阿宸的脾气我了解,别人让她保守的秘密她一定会保守得很好,但箬是她自己有什么事情,以她那个话痨脾气,一定要找个人说说这心里才能畅快。而你,是眼下能倾听她一切的唯一人选。”

章节目录 第457章 红谕把玩着手中的荷叶,说实话,要不是唐宸千叮咛万嘱咐,看王砚舟这着急的样子,她还真的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但是没办法,她答应了人家,就得好好的保守秘密,不管王砚舟再怎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还是先前的那番话:“你也把我看得太重要了,我可受不起。这样和你说吧,唐宸把你看得有多重自然不用我多说,要她真对你隐瞒了小秘密,那也不会是什么太严肃的事情,你也不要太较真的。”

王砚舟长吁短叹的就是想不明白:“……只是,她今日的症状,实在是有些诡异。”

红谕宽慰道:“诡异不诡异的,等她醒来再说吧。人吃五谷杂粮,哪会又不生病的,这天下的疑难杂症那么多,谁知道会不会是她运气不太好呢。总之一句话,等她醒来,咱们有病治病;至于你呢,先安心的做自己的事,她就交给我照顾了。”

要不是现在还有红谕在,王砚舟还真不知道还能把唐宸托付给谁了:“红谕姑娘远道而来,现在帮我清凉谷诸多不说,还要劳烦你照顾阿宸,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的这句感谢的话语呢,红谕就先收下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答应过心斋,替他照顾唐宸,直至结束战乱。”

说罢,红谕还补充道:“再者,我和唐宸也十分投缘,朋友出事,我自然是要帮忙的。你呢,也别把我当做南越人就是了。毕竟我做的这些,都是我自己对朋友的帮助而已;于我身后的国家,还有皇甫家的立场没有任何关系”

王砚舟一直皱着的眉头,此刻也终于舒展了开来:“这个我自然知道,姑娘也忙了一大早上了,先去歇会吧。难得有时间陪着她,我想单独和她待一会。”

红谕道:“嗯,至于那两个孩子,你也别担心,就安安心心的交给秋凉吧。有件事我得提醒你,等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可得多陪陪你家小豆丁;不然,他可就要认人家秋凉当爹了。”

王砚舟无奈的笑了笑:“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过实在是为难秋凉了;本来他就有些害怕小孩子,那两个孩子还那样粘着他。”

说起来,小豆丁也快半岁了吧。自己每次回来都是匆匆忙忙的,大部分时候那孩子都是睡着的,有时候好容易碰巧他是醒着的把,那孩子和自己又不亲厚,当真是有些无可奈何。

虽说不是他和唐宸的亲生儿子。但既然他来到了清凉王府,那就说明这孩子命中和他们有缘。唐宸把他当做亲生儿子,他自然也是这样。

红谕一想起秋凉被那两孩子折磨的那样子,就想笑。要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声名远播武功高强足智多谋的麒麟卫,居然会拿两个话都说不好的小孩子没有办法。

他们这话也说得差不多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红谕得先去看看唐宸的药。现在这种时候,不得不仔细着了,再说了,既然回来了,就让她也偷个懒好了:“行,那我先回去歇会,晚点过来和你换班。虽说你和她独处,但你每天也睡不了几个时辰,咱们轮流照看她也省些力气。”

“多谢。”

……唐宸只记得自己吐了血之后,就晕过去了。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晕的,她就记得自己坐在床边和孩子们,吐血了难受不说,也不知道是那个杀千刀的突然狠狠的撞了她一下,你说气人不气人,把她给撞倒了在床边不说,还把她的世界给撞成了黑白的。

她就记得自己一下子就不难受了,擦了擦嘴边的黑色的血迹之后,就在这黑白色的王府里漫无目的的逛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出来逛,来想回忆一下发生了什么的,却把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华丽府邸的原因,也给忘记了。

唐宸身边的人来来往往,可她看不清他们任何人的脸,那些人也只是重复不短的从她身侧匆匆而过,不给她一个开口询问的理由。哪怕偶然有人停下脚步来,她一开口,就会忘记自己想要说什么。

迷迷糊糊的,她也不知道在这片黑白天地之间,徘徊了多久。突然间,这王府之中的人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了她一个人,还有其他人的声音。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她听到的唯一声响。顺着这声音走去,唐宸的眼前渐渐出现了一道光,在光的尽头,是两张巨大无比的脸。

王砚舟看唐宸的双目有了神色,可算是松了口气:“谢天谢地,可算是醒了。你要是再不醒,我怕是得当个罪人随你去了。”

红谕展颜道:“都说了,她一定会没事的。”

唐宸控制这有些沉重的双手揉了揉眼睛,努力看了看眼前这两张大脸的主人后,还有些懵圈的问道:“……我,我这是在哪儿?”

王砚舟听到她说话的声音,别说有多高兴了,虽然听着迷迷糊糊的,但中气十足,气息也沉,看样子不仅苏醒了过来,身子也好转了不少:“在你房里呀傻子,是不是睡迷糊了,渴不渴饿不饿?”

二人看唐宸这蹬被子的样子,估摸着她应该是想坐起来,赶忙伸手上去扶了她一把。

唐宸靠着软软的枕头坐直了起来,用手扯了扯床帘,又抬眼看了看雕花木床的床顶后,皱着眉道:“我,我怎么好像没有回去?”

不等王砚舟有些好奇的问她想回哪去,唐宸就对着他勾了勾手指,道:“你,把脸凑过来,给我你别一把,看看是不是真的。”

“嗯,热乎的”,唐宸仔细感受了一下后,又拽了拽红谕的衣角,示意她把脸给送过来:“还有你的,来吧,我准备好了。”

红谕不进而退的往后退了两步后,摸着自己那细腻光滑的小脸道:“我就罢了,一会别把我状弄花了。”

唐宸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后,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我还以为这次就要回老家了呢。啊,太好了,我还活着!”

章节目录 第458章 红谕看唐宸这精神的样子,也终于可以放心之后王砚舟不用有事没事就盯着她问是不是有什么严肃的小秘密瞒着他了:“我看她是真的睡傻了,水我都准备好了,你先把她洗把脸,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唐宸吧唧了一下自己那干干的嘴皮,还有十分没有味道的嘴巴后,高声提醒道:“等等,别忘了帮我加点料!”

红谕挑眉看了眼王砚舟后,道:“你还是放弃吧,大夫已经发话了;最近,以清淡为主。你特制的那些小泡菜,还是等你好了以后再吃吧。”

唐宸就跟个孩子似的,在床上飞舞起自己的手脚,好像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向王砚舟表示着自己的不满:“我天,没有那些我会活不成的!”

王砚舟轻轻的捏着她的脸,展颜道:“这我可管不了,我只知道谨准医嘱。你呀,就给我老实两天吧。”

……红谕想着给他们夫妻两个留些独处的时间,把煎好的药还有些蜜饯送进去后,就退了出来,去慰问秋凉去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屋里哪里还有王砚舟的影子,只有唐宸一个人,一副要死不活嫌弃非常的一边吃着蜜饯一边看着那些无辜的蜜饯自言自语。

红谕轻手轻脚的进门后,问道:“他这就回去了?”

唐宸答道:“好像是施在容那边来消息了,念晴代表大家来看了下我,确定我没事之后,就把他拉走了。”

红谕看着里也没有其他的外人了,便是感叹道:“你啊,真的很让人操心。你说说,要死这一次花无心一个想不开,你岂不是要和他天人永隔生离死别了?”

红谕说的十分有道理,但是唐宸更关心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对了,说到这个,你有没有透露了些什么给他?”

红谕笑问道:“你具体指的是哪方面的事情?”

唐宸有些哀怨的白了她一眼后,补充道:“我说的当然是生死蛊的事情了。”

红谕答道:“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答应过你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告诉别人。只是,你真打算瞒他一辈子吗?花无心虽然武功高强,那现在王箬也走了,他的身体本来就不好你也是知道的。我估摸着,照现在的情况发展下去,他也没几年好活了。”

唐宸也知道自己这辈子能和王砚舟相守的不过就是这几个年头了,本来时间就少,要是还见这他一天忧心忡忡不得开心颜,那活再久都没意思:“这事当然不可能瞒一辈子了,我在等待时机。只要等现在和南越之间的事情解决了,梁国恢复了安宁与祥和,一切万事大吉了,那我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告诉他了。”

虽然对唐宸的做法不是很赞同,但红谕也不能多说些什么:“行吧,这是说白了也是你们之间的事情,我也就提个建议罢了。”

红谕话音方落,唐宸就一脸谄媚的端着蜜饯凑了上来,眯着眼道:“所以,现在能把东西拿出来了吧,我都闻到味道了。”

红谕笑着叹口气后,把自己偷偷藏好带进来的小食盒给拿了出来。要是早知道王砚舟走了,她也用不着这样偷偷摸摸的了。

看唐宸盯着食盒里的那些酸黄光腌萝卜那宛如饿虎扑食一般的眼神,红谕赶忙提醒道:“……只能闻一下啊,你要是敢吃,下一次王砚舟可得把那些泡菜探子给全砸了。”

唐宸一边疯狂的分泌唾液淀粉酶,一边却除了咽口水之外,其他什么都不能做:“天哪,这简直就是酷刑啊,只能看,不能吃。我一定要赶紧好起来,我的小泡菜们,时间放久了可就不好吃了啊!”

红谕笑言道:“放心吧,你这是生息蛊之间的感应,本来你身体就不错,马上就会好起来的;当然了,前提是花无心不再出状况。”

这一点,唐宸倒是完全不担心了:“他既然能扛过来,那就说明他不会轻易放弃生命。起码,我敢打包票,王箬走的时候,已经交代了他要他好好护着我,你信不信?”

且不说为什么唐宸再知道王箬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了,却不是哭天抢地的要如何如何,而是先关心自己的未来。本来这件事情就已经是上天注定好了的,要是能因为几句带着哭腔的呼唤还有几滴咸得要命的眼泪就能改变,那让她哭瞎了都可以。逝者已经往生极乐,活着的人,也要活在当下。

红谕微微点了点头,道:“我自然是相信的,能遇到这样事事为你着想的同乡,你的语气也算是很不错的了。”

唐宸却不这么认为:“非也,她这么做可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她姐姐的遗言。王臻皇后让她好好的护着王砚舟、沈心、王念晴还有钟琴他们这些家人。自然而然,作为他们重视的人,我和书意也就因为这层关系成了她的保护对象了。”

“哪怕有这样复杂的原因在里面,你的运气也算得上的一等一的好了。再说了,生死蛊和生息蛊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这可是我皇甫家和欧阳家祖上的传世之物,只此一件。你能得它保住性命,换做是我,我做梦都能笑醒了。”

红谕先前在南越的时候,基本上也是不出门的,这些再江湖上对很多人来说十分熟悉的名字,对她而言,可能不过是家人偶然提起要她注意的陌生人名罢了。他们之间的种种,她先前还真没仔细打听过。要不是唐宸时常提起,现在估计她还不太能理清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对于一个能家中族人的辈分称呼都不太能记得住的人来说,梳理人物关系这种事情,实在是有些难度。

唐宸这才想起来,其实事情的一开始,并不是花无心要自己如何如何。要是当初他不救自己,而是留着黑珍珠,也许现在,王箬也不会这样轻易的从他身边离开,再也回不来:“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459章 红谕展颜嘱咐道:“所以你,开开心心的活下去,才不会辜负了这宝物,才不会辜负了那些在乎你的人。”

唐宸挺直了腰板,道:“这个我觉得我做得还不错呀,你看我不是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的吗?”

红谕想了想,要是除去有时候她喜欢胡思乱想的话,那倒还和她说的差不多:“这倒是,对了,想看看那两孩子吗?刚刚我去看了看,秋凉已经阵亡了,乳母们现在也是束手无策,小霜儿带头闹事,朝着要见她婶婶。”

唐宸闻言,一下子笑出声来,有些不相信的说道:“噗,这才多大点孩子,瞧你说的,她才会说几个字呢,还带头闹事呢。”

红谕表示,“你还别不信,你再将养几天,等我带她来你就知道了”。

听她这么一说,唐宸倒也有些觉得别看小霜儿才是那么小个孩子,平日里要是闹起来,除了梁书意,还真没几个人能降住她:“这孩子,该不会也像她娘亲一样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吧?”

红谕颇为震惊的表示:“诶,我瞧着书意端庄大方温文尔雅的,遇事也是沉着冷静,可以说是一个单凭气质就让我有些佩服的女子了。难不成,这背后还有些什么好玩的小故事?”

唐宸看红谕的眼睛中迸发出了八卦的光芒,清了清嗓子道:“你以前在皇甫家不太出门可能不知道,在书意身上的小故事,还真不少。反正现在手边有吃的也不能吃,我跟你说说怎么样?”

红谕瞧着唐宸现在虽然醒过来了,说话也不喘,但毕竟也是吐过血的人,才刚刚醒过来没多久是不是该多歇一会,要是等下说到兴头上休息不好,可就难办了:“你身体还撑得住吗?要是觉得有些累了,我可以改日再听的。”

唐宸赶忙挺胸抬头,拍着胸脯保证道:“完全没问题,我的身体素质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红谕可不敢不上心,于是乎,唐宸把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梁书意的事情分为三章十八回,给红谕讲了三天之后,她的身体也养的差不多了。

第四天一大早,便是如同大赦一般,被允许和两个心肝小宝贝见面了。在看见乳母把孩子抱紧来的时候,唐宸差点没激动得从床上直接跳下去。

唐宸左手一个小豆丁,右手一个小霜儿,宛如人生赢家一般,左边亲一口,右边亲一口:“哎呀呀,想死我了你们这两个小屁孩,来,香香!”

两个小宝宝也十分配合的在唐宸脸上留下了自己的口水印,此刻的唐宸,感觉自己的身体是真的康复了,她甚至一度有了能同时抱着这两个小乖乖出去玩的不切实际的想法:“真乖。秋凉呢,怎么不见他过来,还在‘养伤’吗、?”

小豆丁的乳母赵妈妈听唐宸问起秋凉的状况,那可是和隔壁的何妈妈一起笑得那叫个花枝乱颤:“秋侍卫这些天带着两个孩子,可比我们两个乳母尽职尽责多了,怕是累着了。刚刚我瞧他出府去了,估计是去散心了。”

她们在照顾孩子方面,也算得上是有资历的老人了,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见到男人照顾孩子的。

起先的时候秋凉是真的手忙脚乱什么都不懂,但是这人也不怕忌讳,也不觉得自己照顾孩子有什么不妥的,只要遇到自己不会的事情,就十分积极的向她们请教。

让两个乳母有些意外的是,才几天功夫,这人上起手来,就变得井井有条了。他这边没问题了,可两个孩子和他闹熟了之后,一天到晚跟两个小霸王似的,倒还真唐秋凉有些身心俱疲。

唐宸听完乳母们的话,又看着床榻上如此有活力的两个孩子,不由得松了口气。不过,这口气还真没松太多。她养身子这几天,日日来的,就只有红谕。府中的事情她向来是不在意的,她也就没办法多问,今儿个凑巧有喜欢关注府中大事小情的人来了,自然得好好问问府里的近况了。

“我这几天病着,府里没出什么乱子吧?”

赵妈妈道:“夫人就放心吧,有王管家在,一切如常。”

唐宸眉头微微一皱,王钦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人告诉她一声,莫不是他想着最近王砚舟无暇顾及府中的事务,悄悄跑回来的不成:“王钦已经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何妈妈也是一头雾水的接话道:“咦,夫人不知道吗,王爷一个月前就让王管家回来了。”

唐宸表示,可不能在这些乳母们面前丢脸,总不能说是王砚舟这么大的事情,都没和自己说一声吧:“噢,先前砚舟也跟我说过这件事,这个月我也挺忙的,估计总是错过所以没见着吧,我一时间倒是把这件事情给忘了,瞧我这记性。”

话音方落,秋凉却是敲了门进来了。看到他的时候,唐宸总感觉他们两个人好像很久没有见过一样呢:“哟,你不是出府散心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秋凉看了看两个乳母后,道:“林先生还有张主那边有消息传来,爷让我来告诉夫人。”

唐宸微微点了点头,是该有消息了传回来了,要是再没信息,他们可就要着急了:“林叔父也走了好长一段时间了,不知道有没有带回好消息回来,拿来我看看吧。”

赵妈妈和何妈妈二人对视了一眼后,起身道:“夫人,要不要我们回避?”

唐宸摆手示意她们两个坐下后,就准备拆信封了:“不用的,你们也不算外人,就坐着吧。”

两个乳母没再坐下,赵妈妈也依旧推辞道:“夫人,我们还是先出去吧。这毕竟是府中的大事,我们两个这嘴,说句不好听的,您也是知道的。有事没事呢,就喜欢瞎和别人唠两句,就怕一不小心把什么要紧的事情给泄露了出去。”

唐宸展颜道:“行吧,那你们先去歇着,把孩子们也带下去吧。另外,帮我给王钦传句话,让她明天辰时过来见我。”

“是。”

章节目录 第460章 等乳母离开之后,唐宸才仔仔细细的把秋凉带回来的书信来来回回的看了好一会。原以为林清辉和周小娥这次回去,真的能请来周家相助,谁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好歹他们也算是和周家和解了。这么多年的恩恩怨怨,能相逢一笑泯恩仇也算是最好的结局了。

“唉,也罢,总不能强求人家不是。只是林叔父说的这话,怎么有些奇怪呢。”

秋凉没说话,这东西他可没看过,王念晴和王砚舟也没说他能看,所以他没办法给出唐宸一个具体的分析。

唐宸话才说完,红谕端着点心就过来了:“什么话?也说出来我听听,帮你分析分析。”

唐宸看红谕来了,赶忙挥手道:“你也来了,快过来,给你瞅瞅这个。”

红谕看了看着书信上的内容后,可算是知道为什么刚刚在外面就听到她在那儿长吁短叹的了:“……怕是清和郡那边出了什么大变故吧。我记得,先前不是说和清凉王府还有留香酒肆有关系的人都被抓了吗,怎么唯独放了你书斋掌柜一家?”

这个问题,唐宸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疑问:“刘掌柜呢,毕竟是有妻室,有子女,还有孙子辈的人;看这样子估计是为了保住家人,才不得已和天枢楼达成了什么共识。我最在意的,倒是他让林叔父带的话,什么不管是不是我认识的人,都不要轻信,莫不是过两天会有故人或是故人的书信过来?”

红谕若有所思的说道:“你不是还有好些认识的人在清和郡吗,说不准有些人不是刘掌柜这种迫不得已的情况,总之多留些心眼就是了。”

唐宸表示,抛去一些让人失望的消息外,这信件,其实更多程度上更像家书呢:“清和他们也准备过来了,他们走水路,应该会很安全。听说明江周围的漕运商会和张主的交情都不错,清和常年和水上的人打交道,其他地方的漕运商会也不敢随便打她的注意,也算是有个好消息了。”

正经事说得差不多了,一直站在旁边安静如鸡的秋凉,终于找到机会向唐宸述说一下心中的不满了:“别怪我话多,这两孩子今天在你这儿怎么会这么乖,平常那样折磨我,不公平。”

唐宸展颜道:“噗,你怕不怕你娘?怕娘那可是人的天性,他们在你那儿闹你最多说两句,要是再我这儿,保不齐可是会挨揍的哦。”

秋凉颇为意外的反问道:“那么小的孩子,你下得去手?”

唐宸道:“当然了,只是不会随便打就对了。等孩子再大点了,真正开始皮的时候,要是做错的事情,我一定不会手软。打完了,再告诉他们要怎么做才是对的。老人们都说三岁看八十的,我可不能让他们小小年纪养成坏习惯.”

红谕表示,这一说起育儿的事情,她倒还真真是有一箩筐的大道理:“行了行了,有时候真的是受不了你们这些做娘的人。”

唐宸满脸幸福的说道:“等你以后做娘了,就知道啦。”

红谕抬头思考了片刻后,噗呲一下笑出了声来:“我做娘亲啊,还真想象不出来。”

唐宸结合自己的经验还有自己看到的故事,道:“通常呢,从前你娘亲怎么教育你的,你再很大程度上有意无意间,也会用差不多的方法对待你的娃儿。”

红谕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道:“我对我娘没什么印象,我小的时候,照顾我的人很多,可就没有她。”

唐宸微微一愣,天哪,她是不是不小心说到让人伤心的地方了:“对不起啊,我不知道。那什么,咱们不聊这个了,说些其他的好了,对吧秋凉?”

红谕瞧她那紧张的样子,慢悠悠的解释道:“在你想什么呢,不是你说的那样。我双亲都身体康健,只不过,他们不太理我就是了。”

父母不理自己的孩子,说实话,唐宸还真有些不能理解。要是她,她恨不得天天跟自己喜欢的孩子们在一起。皇甫家也是大家族,人人都说皇家无情,想来他们这样的大家族也是如此吧:“唉,可怜的孩子,来,过来,我要给你一个满是母亲温暖的怀抱!”

说话间,唐宸就眯着眼展开双臂,直等着红谕给自己投怀送抱。红谕把枕头往她怀里一甩,笑言道:“噗,去你的吧,抱你家的孩子吧!”

秋凉表示,这个时候,他是不是应该悄悄的离开。她们两个女的在这儿玩得开心,他什么都不能说也不能做,感觉就是种折磨。

话说,他为什么要留下来,这是个值得思考的严肃问题。也许,可能,是因为他接到信回来的时候,发现凤来公主正在附近闲逛,生怕被她逮住,才宁愿在这屋里看两个女子丢枕头玩吧。

……相比起京畿因为活死人的事情而变得严肃非常的气氛,清和郡城此刻虽然被禁军将沉重的大小通道都把守了起来,但城中的居民,倒也还能像从前一样过日子,虽然隐隐已经发生了很多变化罢了。

自从得到了皇甫忠这个助力之后,夏侯清的精神头那可是一日比一日好了,平日里终于能闲下来做些自己喜欢的事情不说,总觉得心情好了,这做起事来也顺手了不少。

夏侯清算了算时间,自己给皇甫忠的期限也快到了,也不知道他那能受人控制的活死人大军,现在准备得怎么样了。

夏侯清去找皇甫忠的时候,他正在观察着青铜鼎中那让夏侯清难以形容的虫子。夏侯清看皇甫忠的神情有些专注,便是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先弄出些响动示意他有人过来后,才道:“皇甫兄,先前拜托你的事,不知进展如何了?”

皇甫忠见他来了,赶忙把青铜鼎收起来,低头拱手道:“夏侯阁主放心,再给我三天时间,您需要的军队,就能全部准备完成。”

章节目录 第461章 夏侯清点了点头,轻拍了一下皇甫忠的肩膀后,道:“有皇甫兄这句话,我也就能放心了。皇甫兄也是我南越中人,近日南越军队节节败退,急需要这活死人大军来振振士气。”

这些军情,皇甫忠哪怕日日都被困在这个小房间里,也是听得到的。每次梁国有捷报传来的时候,这高墙之外的居民,都是声声欢呼。那声音,倒是让他这个被人变相软禁的人,有些羡慕呢。

只是有一件,先前南越可都是占据了上风,怎么这一下子却又变成这样了呢:“此事我也有所耳闻,但据我了解,谢将军的确是个将才,再者还有太师坐镇,不应当呀。”

夏侯清轻笑了一声后,道:“自然不应当,只不过是有人暗中将他们行军布阵的谋略全都告诉了清凉谷罢了。”

皇甫忠微微一愣,南越军中,可有不少高人,看夏侯清这风轻云淡的样子,这件事情,莫不是他做的:“阁主的意思是,在南越军中,有奸细?”

夏侯清看了他一眼后,带着丝警告的味道,说道:“此事不用皇甫兄操心,我自会帮忙解决。对了,为保完全,皇甫兄身边的侍卫,我已经暗中多加了一倍,不知,有没有对皇甫兄的衣食住行产生什么不必要的影响?”

皇甫忠的小命现在可都拽在夏侯清的手里,他又能对这些事情,发表什么看法呢:“阁主哪里的话,要不是有阁主帮忙,我只怕早就被皇甫家的人给抓回去了。”

夏侯清展颜道:“皇甫兄这话可就把我当外人了,对了,正好今天我也无事,带皇甫兄去个好地方,如何?”

“但凭阁主安排”,一说到能暂时离开这个小房子出去逛逛,转换一下心情,皇甫忠自然是愿意的。他虽然喜欢钻研蛊术,但并不意味着他是那种愿意一直一直和蛊虫待在一起不做其他事情的人。既然有机会出去看看这个传说中的清和郡城,也是个不错的事情。

……没一会,在夏侯清的带领之下,二人边走边逛,最后走到了一家名为春在堂的小书斋后,便是停下了脚步。

皇甫忠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询问道:“这里是?”

夏侯清解释道:“别看这书斋小,这里面的一部分藏书可是梁国皇宫乃至咱们南越宫中都很难看到的珍品。一会皇甫兄可以从里面找些自己感兴趣的书带走,闲来无事的时候,也能打发一下时间。”

听他这么一说,皇甫忠倒还针对这个小书斋有些好奇了。从前也没有听说过清和郡中有这样一处了不得的地方,但从外面往里面看,这小书斋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但能的夏侯清如此品论,想来应该是个不错的地方:“哦?那这书斋莫不是有什么来历?”

夏侯清接着说道:“来历倒说不上,这里前身也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书斋而已,随后被清凉王妃相中,便盘了下来。这书斋的掌柜,也是个人物,咱们进去看看。”

“阁主请。”

二人一进门,一直在柜台前清点书籍字画的刘墉,听有人进来,一回头就看到了整个自己最不愿意看到的客人。眼底一瞬间闪过一丝不满的厌恶后,转瞬之间就被谄媚的笑容给取代了:“阁主,您来了,快里面请!”

夏侯清四下打量了一下书斋内部后,道:“刘掌柜,今天你这好像没什么人呀。”

刘墉赶忙点头哈腰的解释道:“阁主说笑了,现在这种时候,还有多少人想着看书呢。原先来书斋老主顾们,都是些想考取功名的读书人,现在,估计都参军去了。不知阁主今日,想找些什么书?”

夏侯清看了眼皇甫忠后,展颜道:“带着朋友来,随便看看。怎么不见你夫人,还有儿子儿媳?”

刘墉长叹了一声后,答道:“唉,今天是我家老父亲的忌日,他们娘几个,在家拜祭,一会我也要先关门回去了。”

“刘掌柜节哀。”

刘墉有些受宠若惊的说道:“不敢不敢,那二位贵客先随意看着,我去里间准备茶点。”

听夏侯清这语气,要不是发生了接下来的事情,皇甫忠还真的又一瞬间以为他和这书斋的掌柜是朋友呢。

刘墉离开之后,乍一看,店中便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夏侯清随手拿起一本书翻了几页后,道:“皇甫兄可看出这书斋,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没有?”

皇甫忠表示,刚刚他也大概的扫了一眼,虽说他也不是什么善于鉴赏书画的人,但皇甫家千百年的传承,好东西他也是见过不少的。但看现在店中摆出来的这些,都是些不知道从哪里寻来的普通货色罢了。

“恕我眼拙,这书斋,似乎不似阁主说的那样神奇。而这掌柜不过就是个普通人罢了,倒还真瞧不出什么来。”

夏侯清闻言,挑了挑眉后,唤道:“来人。”

话音方落,一群不知道是从什么起一直跟着他们的护卫一下子就把这不算太大的书斋给弄的有些拥挤了起来:“属下在。”

夏侯清吩咐道:“让人把书斋给我围起来,一个蚂蚁都不要放过。另外,让人去刘墉家,看看他的家人,是不是真的还在家中,若是还在就先放着不管,若是不见了,即刻让守军封锁城门。”

“是。”

皇甫忠看了眼书斋内室的方向后,有些茫然的问道:“阁主,您这是?”

夏侯清道:“皇甫兄稍安勿躁,来都来了,就在这儿好好看看书吧。说实话,我还真有些喜欢这儿,还有那个写出这些书的人。”

其实吧,皇甫忠倒也不是想问些什么特别严肃的问题,他当时不明白的是,夏侯清就这样也不压低点声量就在人家的书斋里这样安排,难道不怕那掌柜的察觉出他的意图,然后逃跑吗?这操作,他有些看不懂。

当然了,这些话皇甫忠可不敢说,只能夏侯清问什么他答什么。皇甫忠接过夏侯清递过来的那本书随手翻了一下扉页看了看作者的名姓后,道:“……似乎,并不是什么名家之作。”

章节目录 第462章 夏侯清解释道:“也算得上吧,据这书斋刘掌柜所言,这些书,都是清凉王妃唐宸所做。这个凉山,就是她的笔名。”

要说是清凉王妃,那自然算得上是个名人,只是,皇甫忠还有个疑问:“若是我记得不差的话,那唐宸不是已经与清凉王和离了吗?”

夏侯清笑言道:“和离是真,但他们之间的情谊可深厚着呢。”

皇甫忠闻言,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稍稍压低了下音量后,便是提议道:“此事若是被蜀王知晓,还不知要如何动怒呢。”

然而,夏侯清似乎并不这样认为:“动怒?蜀王的女儿,他自然清楚,凤来公主真正想嫁的人是不是王砚舟,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再有,哪怕这表面上看到的所有都是真的,单凭这梁国公府和蜀王宫之间的牵连,蜀王就不会因为这个女儿,而放弃当日承诺给王砚舟的一切。”

皇甫忠有些尴尬的表示:“说出来也不怕阁主笑话,我皇甫忠也不过是个山野小民,这些事情还真不知道。要是说错了什么,还请阁主不要笑话才是。”

夏侯清仰头大笑了几声后,道:“皇甫家一向独善其身不理会尘世俗务,皇甫兄对这里面的盘根错节不清楚也是正常,之后若是皇甫兄感兴趣,我倒是可以多说一些。”

“话说,这掌柜的怎么进去那么久,会不会……”,皇甫忠这嘴边的逃跑二字还没有说出口,刘墉可就端着茶还有点心从内室出来了。

“粗茶点心,二位不要嫌弃”,刘墉出来之后,那神情语态,就好像是一点都没听到先前夏侯清在他的书斋里发号施令一样。

夏侯清端起茶杯,展颜道:“怎么会呢,刘掌柜的客气了。”

一杯润喉的清茶入喉之后,夏侯清便是有些好奇的询问道:“刘掌柜,听闻,你家前段时间,来了些贵客?”

刘墉赔笑道:“阁主说笑了,我们不过是普通人家,哪里能迎些什么贵客呢。要不是阁主愿意屈尊降贵到我这个小书斋,小人活了这么久,还真的是半个贵人都见不到呢。”

夏侯清干咳了两声后,笑言道:“刘掌柜还是和以前一样,很会说话呀。”

刘墉低着头一直抱着手道:“在阁主面前,小人怎么敢胡言乱语呢。”

“是吗,周唯雍先生?”夏侯清突然而来的一问,让刘墉的心跳瞬间漏跳了两拍,但下一秒,刘墉虽然没说话,但心里也并没有在怕的。自从林清辉和周小娥找上门的那天起他就知道,这以后的好日子早晚都是过不下去的了。

夏侯清看眼前之人一直不说话,随即补充道:“周先生怎么不说话了?”

皇甫忠站在一旁就跟个大傻子一样,夏侯清来的时候也没说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只是说有好戏看。现在他这个看戏的人倒是到了,那戏台之上的,莫不是他和这个书斋掌柜了?他们这演的到底是哪一出,他怎么有些看不明白了。

面对夏侯清的追问,刘墉一脸茫然的看了眼空空的书斋后,赶忙问道:“阁主,这是在叫谁?”

夏侯清响指一打,一直守在书斋外的护卫便是将书斋的门窗全部封了起来:“周先生也别跟我这儿装聋作哑了,你家附近有我多少人,你能看到的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罢了。”

“……”,就跟刘墉所料想的一样,林清辉毕竟不是混江湖的人呢,很多时候戒备心还是欠缺了一点,明明他指的路是绝对不可能被天枢楼的人发现的。现在好了,还真的是把他一家给连累了,要不是他早有打算,今天只怕还真的要遂了这个老狐狸的意了。

夏侯清只当刘墉是无话可说,便是接着解释道:“说来,也是偶然,当初我也算是有些思路不太清楚,还以为你这书斋里真藏着些清凉谷的秘密,不然也不可能一有空就来你这儿。这些天下来,我倒是发现了周先生一些难以自查的习惯。再有,林清辉和周小娥虽然能悄悄潜入城中,但我不可能放着他们,就这样离开。”

刘墉闻言,一句话脱口而出:“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夏侯清倒是想做些什么,只是做不了罢了:“自然做不了什么,周小娥背后可还是周家,我犯不着。只不过,想看看周先生对此事的态度罢了。”

刘墉停林清辉二人无恙,接着辩解道:“阁主,您是真的认错人了,我不过就是个书斋老板,除了做买卖,我什么都不会呀!”

与此同时,刚刚被关起来的书斋大门,又被打开了,夏侯清刚刚派出去到刘家的人已经回来了:“参见阁主。”

夏侯清微微摆了摆手,示意来人起身后,问道:“如何?”

来着回禀道:“回禀阁主,刘家现在已经人去楼空了。”

夏侯清微微一愣,原是想搞个突然袭击再拿刘墉的家人作为筹码,让他跟自己合作的,没想到这个人手脚倒快,居然能避开他的人,不动声色的把人给送出去:“周先生好本事,在我眼皮子底下倒是安全把家人送走了。”

周唯雍看身份已经暴露,夏侯清此番前来的目的也已经很明显了,也就不再隐瞒自己的身份,底气十足的承认了:“……夏侯阁主,我无意加入你们之间的争斗,就只是想好好的过日子而已。我拒绝了清凉谷,也希望你不要逼我。”

夏侯清冷言道:“但周先生,有件事情你得明白,有时候不是你愿不愿意;有个词语‘怀璧其罪’,不知道先生还有没有印象,有时候一个人什么都不做,在他拥有某样常人难以拥有的事物或者能力的时候,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会引来争端的过错。”

周唯雍看夏侯清咄咄逼人,也不再以礼相待,理了理衣袖之后,便是挺直了腰板道:“我的家人都已经安全离开,夏侯阁主要是不想我来个鱼死网破的话,最好别逼我;不然,我今天就能让你死在这个书斋。”

章节目录 第463章 “噢,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周家的机关术”,夏侯清话音未落,也不知道周唯雍是动了些什么东西,原本看起来光滑与寻常墙壁无异的书斋外周,突然冒出来了好些幽绿色的尖刺,要不是路过的人看到有人站在书斋门口突然浑身抽搐的倒在了地上,也许那些围在外面的人都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那些中了毒刺倒在地上瞬间失去知觉呼吸的人,到死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夏侯清听到外面的动静后,赶忙转身把门一开,被眼前的一切给吓了一跳。在知道刘墉的真实身份之后,他就让人假扮从买书的客人,把这个书斋的里里外外都给检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这书斋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没想到,这外墙之上,居然会藏有如此杀机。若不是看到墙壁上那点点血渍,还有倒地之人身上的伤口,他也瞧不出来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周唯雍见状,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此举已经起到了预期之中的威慑作用,这下,起码是在这个书斋志宏,夏侯清是不敢乱动手的了:“夏侯阁主,我说了,别逼我。”

夏侯清心中合计了半刻后,随机道:“……只要周先生能保证不掺和这件事,我天枢楼自然不会乱来。”

“你们背地里鬼鬼祟祟的要做些什么,和我无关;我还是那句话,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我的小日子,护我家人周全”,周唯雍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有传世只能却能隐于闹市之中,也不过只是想平平淡淡的过日子。这国是谁家的,他不在乎,只要不伤害他的家人,就都无所谓。

说实话,皇甫忠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样的场面。也是到了现在,他才听明白,这个书斋掌柜当真是个人物,还是周家的人。瞧这样子,夏侯清应该是不经意间知道了人家的身份,本想借机拉拢为己用,但没想到用错了力道。

人家的意思也已经很明显了,在看到方才那些站在屋外的人都已经成了那副样子,皇甫忠本来就是个惜命的人,现在待在这书斋里面,他是一点安全感都没有:“阁主……”

然而,也不等皇甫忠催促,夏侯清就很干脆的转身离开了。

离开的书斋之后,原本来时还有行人的街道,此刻已经只剩下了天枢楼的护卫们。在回府衙的路上,夏侯清还不忘点题问道:“皇甫兄,今日这戏,可还好看?”

皇甫忠赔笑道:“阁主,究竟是何用意,不妨直说。”

夏侯清展颜道:“皇甫兄是个明白人,应该知道我的意思。”

皇甫忠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说真的,他是真的不太清楚夏侯清是什么意思。到底是杀鸡儆猴警告自己些什么呢,还有真把他自己人了,亦或是其他别的什么意思。皇甫忠思考了片刻后,道:“……那周唯雍,似乎是周家唯字辈最后的传人了。”

夏侯清微微点了点头,看来皇甫忠已经明白了,不管他们身后是如何显赫的世家,离开了世家的保护,他们在他夏侯清的手里,也不过就是一只只毫无抵抗力的蚂蚁罢了:“是啊,所以,我得不到的,也绝对不能让其他人得到。”

“……”,这句话,让皇甫忠不得不陷入了思考之中。现在看来,夏侯清看起来根本就和好人两个字沾不上任何关系。这活死人大军,一旦按照他的意愿弄好了,要死的可就不仅仅是梁国的人了。他当初也真的是昏了头,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呢!现在只能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皇甫熊的身上了,只希望他现在已经醒了过来,加紧研制能杀死母虫的方法了。

夏侯清补充道:“别看他现在什么都不怕,只要他敢踏出书斋一步,下一刻我就能让他粉身碎骨。”

……三天后,夏侯清交代给皇甫忠的事情,虽然还有些细节问题没有解决,但也算是基本完成了。

“阁主,可还满意?”

看着地牢之中浑浑噩噩的活死人大军,夏侯清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且不说这些活死人身上所带的剧毒,单单是这模样,这气势就足够骇人了:“气势上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实际操控起来,是否能像皇甫兄设想的那般了。”

皇甫忠拍着胸脯,自信满满的保证道:“这是自然,只是还有些缺陷,要想让他们又目标性的攻击某人或是集合到某处,需要有傀儡丝。但是先前我带出来的傀儡丝,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夏侯清闻言脸色微微一变,道:“那,可有办法炼制?”

皇甫忠颇为为难的解释道:“傀儡丝是用皇甫家不传之秘法炼制,除了嫡系的那几个人,其他人都不懂炼制之法。唯一的好处是,这东西数量不少,若只是从皇甫家的仓库中取出一些,是不会被人发现的。只是我现在这情况,要回皇甫家,有些困难。”

傀儡丝的确是南越难得的宝物,不过,要是夏侯清没记错的话,黑市可是号称只要能给到足够的金子,哪怕是天上的星辰都有法子给弄来:“……黑市,黑市上也许能弄到这个。为了大业,看来只能再等上一段时间了。”

离开了清和郡快马加鞭往清凉谷赶的苏芷柔,这一路上,可以说是受尽了折磨。且不说路途奔波,一路上还要躲避土匪南越人的袭击,光是皇甫忠和夏侯清给给她吃的那个毒药,就已经够她受的了。

原本以为按照皇甫忠所说的那样,痛苦的时候就只有刚服药的时候,和最后毒发的时候,可谁知道她最近已经是被折磨得半死不活的了。

苏芷柔脸色苍白的趴在马背上,肚子里就跟是被火烧一样难受。离开清和郡后,她走了一路,就吐了一路。本来开始时的呕吐是她故意为之,想把那药丸给吐出来,可谁知道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章节目录 第464章 苏芷柔艰难的从马背上翻身下来后,拖着疲惫的身子给自己收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又生了堆火后,趴在地上一边死死的抓住地上的草,一边枪天捶地:“……可恶,他们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清凉谷要是没有解药,那我岂不是要等死了吗,可现在,除了她我还能去找谁呢。”

这就让难受了一会后,苏芷柔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等她被山间的凉风给吹醒的时候,看着满天的星子,倒还真让她想到了些其他的出路:“皇甫忠,皇甫……南越。天不亡我,除了清凉谷,还有个地方说不定能找到解药。”

……被苏芷柔认为能找到一线生机的南越营地之中,最近这段时间,也并不太平。施在容的桌上,已经被从各地传来的军报还有从南越八百里加急动来的奏章给堆得是满满当当的了。

近在眼前的事情让他忙得昏头转向不说,远在千里之外的南越,也依旧有太多让人不得不操心的事情。

有时候施在容就在想,他是不是傻,当初做什么不好为什么偏偏觉得自己有能力可以真的管理操持一个国家。这个担子实在是太重了,才不过一年多,就已经把他弄得心力交瘁了。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一开始的时候,还不如去做一只闲云野鹤。

施在容把书案上那从天黑点到天明的蜡烛给吹灭后,伸了伸懒腰结果怜光手中递来的热汤后,问道:“西北院最近有什么动静吗?”

怜光回话道:“皇甫熊还是一直都待在房间里不出来,也不知道是在做些什么,我也去了好些次,只不过都被挡在了门外就是了。”

皇甫熊这几天也因为生息蛊的事情夜不能寐,现在时间如此紧急,现在要是能有个活死人过来做研究,也许能对寻求解决方法提供些许帮助。要是在夏侯清正式开始行动之前,他们还不能找到解决办法的话,一旦皇甫家直接接介入,他和红谕的事情,可就危险了。

施在容长吁短叹了半天后,道:“让人好生照顾着,可别让他出了什么差错。”

“属下明白。”

说罢,施在容看着桌上那被展开的纸条,吩咐道:“对了,把谢庄水还有肖良他们都给我叫来,就说我请他们喝茶。”

“是。”

谢庄水和肖良才进来,也还不清楚施在容着急把他们叫来是为了什么,施在容也没多说,就把清凉谷派人送来的东西递了过去。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后,施在容看他们都若有所思的坐在位置上了,便出声道:“东西你们也都看完了,说说各自的看法吧。”

谢庄水和肖良对视了一眼后,急忙站起身来,低头拱手道:“属下不敢!”

施在容扶额道:“坐下,我都说了,是请你们来喝茶的。就有什么说什么吧,这儿也没有什么需要你们防备的人。”

谢庄水听施在容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也就不再支支吾吾的,直言道:“眼下梁国虽然有天枢楼把持朝政,但咱们和梁国之间几番激战下来,结果并不像我们一开始所预料的那样。”

清凉谷在这个时候提出要和南越议和,对南越来说,也许是个好的选择。但是也不难看出来,他们现在对南越手中尚不明确的活死人十分忌惮,不然也不可能在现在这样占尽上风的时候提出这样的方案。

施在容继续追问道:“所以,这件事情,谢将军的意思的,同意了?”

其实,谢庄水在这件事上,还是有些犹豫的。他担心的是,他们要是现在和清凉谷议和了,若夏侯清本就有什么不轨的举动,他们这一联合把人给逼急了,会出现一些难以控制的变故:“……现在夏侯清的意图不明,我其实是在担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梁国咱们可以不要,但南越不能因为他出现任何的动荡。”

施在容点着头道:“谢将军这番话,倒是和我不谋而合。肖军师呢,对此你有何高见?”

肖良赶忙回道:“属下和将军、太师的想法是一致的,只不过,我觉得,夏侯清,也许没那个胆子吧。活死人的事情,一旦闹大,那局面可不是常人你能掌控的,他能不在乎其他,总不能连自己的本家族人也都不在乎吧。”

施在容补充道:“所以,他需要能帮他操纵那些活死人的东西。无论活死人能否被控制,它都已经偏离了当初我请来皇甫氏兄弟二人携生息蛊前来的意图,这种灭绝天理人性的东西,绝对不能存在于世。”

肖良思考了片刻后,提议道:“那,要不要即刻和清凉谷取得联系?”

施在容微微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不能太急,还是得先和军中的所有说得上话的将领讨论一番才是:“这毕竟是大事,还是要和众人商议后再做最后的决定。毕竟,要是谁一不小心错了主意,对清凉谷的使者做了些什么,那可就不好了。”

谢庄水颇为好奇的说道:“就是不知道,若是此事能成的话,清凉谷会派谁来了。”

施在容道:“不管是谁来,想必都是能排得上号的人物就是了。行了,节约时间,你们把人召集起来。”

“是。”

等谢庄水他们匆匆离开之后,施在容得了空又看着手中的折扇自然自语了起来:“……荟珏啊,你说我当时怎么就不事先问问你呢。现在这烂摊子,收拾起来还真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谢庄水和肖良离开施在容的住所之后,还是继续了刚才在屋中的话题。根据他们看来,现在议和可以说是一个比较明智的举动。哪怕是最后这和议不成,起码也得争取些合作的可能,活死人的事情,但靠他们是没办法完美解决的。

两人刚商量着要不要在军中开大会之前,先和其他将领们通通气的时候,原本该站在镇口放哨的哨兵却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将军,镇外有个女子,说有要是见太师,您看这……”

章节目录 第465章 谢庄水看了眼肖良后,有些无奈的说道:“怎么又是个女的,她有说是什么事吗?”

哨兵表示,那个女的长的也挺好看的,也没有上次那个凶。有一点和上次的那个女的有点像,就是不管你问她什么,她都说要见到施在容之后才会说明:“问她什么她也不说,但属下瞧那女子气若游丝,好像是身染重病一样。”

谢庄水合计了一下后,生怕这个人是有心人派来意图扰乱军情的,便是多留了个心眼,道:“……先让她进来,把她安置在西北院附近后就别管了。”

“是。”

把人给安置好了之后,肖良和谢庄水又在外面观察了一天,确定这个女子哪怕是别有所图也没什么杀伤力之后,才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施在容。

施在容听有女子来找自己,第一反应还以为是红谕又来了兴奋得不行,但转念一想,红谕走的时候他们已经说好了,要是她再来一定会提前通知他,不会让他措手不及,这样也能在很大程度上保证她的身份不会泄露出去。

想到这些,施在容就恢复了平静。按道理来说,人在梁国且能称得上是他友人的,除了红谕应该就只剩下唐宸一个人了,总不会是她来找自己吧。

等瞧见眼前这个似乎不认识自己的陌生女子后,施在容看她见了自己也不说话,便率先开口表明身份了:“这位姑娘,不知找施某有何事?咱们似乎从未见过?”

苏芷柔还以为这人是军中军师之类的人物,所以他进屋的时候自己也就没管,没想到居然是施在容本人,便是赶忙跪在了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还请太师救小女子性命!”

被苏芷柔这么突然的一跪,施在容第一反应不是上前去把人扶起来,反倒是往后跳了几步和她拉开了距离:“姑娘,有话好好说,别这样哭哭啼啼的。要是被别人瞧见了,还指不定怎么胡说呢,我可是有妻室的人!”

苏芷柔抬起头来,赶忙道:“太师,我没有恶意,你听我说!”

接下来,苏芷柔把自己在清和郡的遭遇七分真三分假的告诉了施在容,当然这其中肯定是包括了夏侯清与皇甫忠对她下毒之事。至于为什么她会跑到这儿来请求帮助,也被她一句因为皇甫家是南越的就给糊弄过去了。

苏芷柔话还没说完,隔壁房间的大门砰的一下就被人踹来了。皇甫熊蓬头垢面的跑了进来,焦急的询问道:“你刚才说什么,皇甫忠给你吃了什么!”

苏芷柔被这突然出现的野人给吓了好大一跳,看没人出来管他,想着人家估计也是南越的人,有些磕巴的答道:“我,我也不知道。”

皇甫熊上下打量了一下苏芷柔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你,跟我来。”

苏芷柔一边试图挣脱这个莫名其妙的人,一边向施在容那边寻求帮助:“太师!”

施在容示意她先冷静一下后,解释道:“姑娘放心,这位同是皇甫家的人,说不定能帮上姑娘。姑娘身中奇毒,不是寻常大夫可以医治的,要想活命,非不可是皇甫家的人才行。”

皇甫熊看着姑娘柔柔弱弱的,自己也有些莽撞,赶忙松开了手,道:“能不能救她我不知道,但我现在需要她的配合。”

“……”,苏芷柔皱着眉头,抱着手颤抖着身子,看起来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皇甫熊微微叹了口气后,又努力把语气放得柔和了一些,道:“你放心,哪怕救不了你,我也有一百种方法给你延命。”

苏芷柔思考了片刻后,抬起头来,十分直白的说道:“你要是救不了我,最好早点跟我说,我好去寻后路。”

施在容闻言有些好奇的反问道:“后路?都已经到了南越的营地,你还能去哪儿找后路?”

苏芷柔眼神闪烁的说道:“我自有法子,太师就不用操心了。”

皇甫熊方才在隔壁屋子的时候,也是因为想休息一会听到旁边有人说话不太对劲才留心听了一下他们在说些什么。先前他们谈论的事情,他就算听到了也没在意,现在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但瞧现在这女子和施在容的对话,他才反应过来,好像是他一开始的时候想错了:“……听你的意思,难道不是皇甫忠让你来找我的吗?”

苏芷柔从皇甫忠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丝关切的神色后,抱着自己的包袱赶忙躲到了墙角:“你和那个恶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该不会又是你们设下的圈套吧!”

没等施在容开口,皇甫熊便是有些反常不怕事的抢先解释道:“皇甫忠先前的确是从这儿出去的,这其中的缘由游戏恩复杂,你要想知道的话,就先在这儿住下。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相反,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

说罢,皇甫忠看了眼苏芷柔的面色后,转而看向了施在容:“太师,我想和你借个人。”

施在容微微点了点头:“好说。”

皇甫忠道:“我要军中最好的大夫协助我,还需要草药。”

施在容手中折扇一合,皇甫熊这个样子才是他想见到的:“没问题,一会我就让怜光把人给你送来,还需要什么你直接跟他说就是。”

现在的情况是,哪怕苏芷柔临时想改变主意去清凉谷,估计也已经是没办法实现的。来都来了,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一死,还不如留在这儿搏一搏,也免得在清凉谷里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好:“那,这段时间就要有劳几位了。”

施在容看着姑娘答应了,猛然间才是想起来,这之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该有个称呼才是。要不然等下次红谕来看到这西北院来了个女子,以为是自己金屋藏娇,那可就解释不清楚了:“对了,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苏芷柔思考了片刻后,有些心虚的答道:“……唐宸,我叫唐宸。”

施在容眉毛微微一挑:“噢?有意思,我有个友人的名姓,正巧和姑娘的名字谐音,说不定还是同名呢。你们也算是有缘,改日若是有机会的话,可以见上一面。”

章节目录 第466章 苏芷柔尴尬的笑了笑之后,就和皇甫熊往隔壁屋去了。

当天傍晚,南越和清凉谷议和的事情,便由施在容拍板正式定了下来。虽然其中有不少反对的声音,但施在容此刻也顾不得太多,拿出了先前来梁国的时候南越皇帝给他的密函给众人瞧了眼,确定在非常时期军中所有一切不必上报都可以有他全权处理之后,那些人也才没再吭声。

会议结束了以后,施在容便是在书房中把给王砚舟的公函给拟了出来;看时间还早,也就顺手给唐宸写了封私信。

把信函密封妥当之后,施在容便是吩咐道:“怜光,你把这封信还有议和书带去清凉谷。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王砚舟,或者唐宸。”

怜光将信函小心收好后,询问道:“那,西北院的那个,要如何处理?”

这个说自己叫“唐宸”的女人,也不知道是想让他们误会些什么。其他名字也就罢了,唐宸虽然已经不是清凉王妃,但这个名字在梁国和南越的官员之间,可不是什么陌生的名字。

施在容心中虽然对那人身份有疑,但看皇甫熊今日那兴奋有干劲的样子,这要解决活死人的事情,说不定还得她大力相助才行。不然,按照他以往的习惯,这样的人他都是直接丢出去的。

“看样子,她要么是唐宸的朋友,要么就是她的仇人。此处离清凉谷不过几日的路程,她哥梁国人不去找清凉谷帮忙,反而来我南越营地求助,实在有些可疑。我先向唐宸那边探探消息,你让人盯紧了她,别让她四处走动。另外,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找些你觉得信得过的人守在西北院。”

“明白。”

……京畿入夜后,便回到了他从前的模样。在一片星空之下,安静而又祥和,仿佛从未经历过活死人的威胁,也从未感受到战乱的无奈与慌忙。

沈心处理完手边的事务后,又围着梁国公府走了一圈,确定布防没有问题后才轻手轻脚的回到房间准备休息。

这才轻轻把门推开,就瞧见梁书意坐在烛火之下,披着件衣服,看着手里的东西发呆:“这么晚了还没睡呢,在看什么?”

梁书意抬眼看着他笑了笑后,答道:“阿宸寄的信。”

唐宸也是个有心人,难得给她写信不说,还附上了一份礼物。这礼物就是一张被人涂鸦过的纸,看她信中所言,这应该是出自霜儿之手。

沈心轻声道:“你都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了,还看不厌呢?”

梁书意微微叹了口气后,低下头来看着手中的涂鸦,眼圈一下就红了:“哪里会看得厌,我想咱们闺女了。霜儿从出生起就没离开过我那么长时间,我知道阿宸把她照顾得很好,可我这心里就是放不下她。”

沈心轻轻把她揽入怀中,道:“唉,我也想她,想得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她身边去。”

夫妻两人就在烛火之下这样静静的抱看许久之后,梁书意的心情好像平复了不少,开口问道:“今天京畿城里,一切还好吧?”

沈心轻抚着她的秀发,道:“还好,天枢楼的人主要是在禁宫还有清和郡城,这边行动起来倒也还算顺利。”

正好这段时间天枢楼的中心似乎都被夏侯清转移到了清和郡那儿,他们也该好好思考一下李琰的事情了:“蜀王已经来大梁一段时间了,他离开的事情,安排得怎么样了?”

“路线还在勘察,绕些远路倒也没事,关键是要安全。”

沈心表示,李琰的出现实在是有些突然,但考虑到他身份的特殊性,他来的第二天,留香酒肆还有清凉谷留在京畿的势力以及各与梁国公府交好的势力都纷纷帮忙寻找安全的路线。当然了,对外沈心不会说是要护送蜀王,只是和大家说是清凉谷的重要人物。

一想到夏侯清那个老狐狸,梁书意这心中就有一股怎么也熄不了的无名火:“该死的夏侯清,要不是他我现在就能抱着我的小霜儿睡觉了,等仗打完了,我一定要单独问候他一下!”

沈心应和道:“问候,一定要问候。只不过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也该安寝了,明天你夫君我可还有得忙呢。”

梁书意一边小心翼翼的把手中的信件给叠好放回锦盒里,一边道:“霜儿,你等着,娘亲马上就能回去见你了。”

梁国公府中最后一盏房间的烛火熄灭之后,原以为安静的夜,却被一阵奇怪的猫叫声给打破了。

梁夫人最近有些神经衰弱所以睡眠比较浅,听到屋外有猫叫后,一下子就醒了过来。想到府中没有养过猫,先前也从没来过野猫后;生怕是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潜入,便是要起身查看:“什么声音?”

梁国公半睡半醒的把夫人给拉回床榻后,揉着眼睛打着哈欠道:“……我出去看看,你先睡。这野猫,大半夜的叫唤,把我夫人都给吵醒了,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他。”

梁夫人有些担忧的提醒道:“你小心些!”

“在自己家里怕什么,放心吧。这几天你都没好好睡过觉了,先眯一会等我回来,明天让女婿给你看看,看点药”,说罢,梁国公穿好衣服就出门了。

这猫叫声,可以说是梁国公这辈子听过最令人作呕的了,这种声音,寻常的猫可叫不出来。果不其然,大半夜的,这大夜猫子就站在他门前的院子里,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只猫呢。

梁国公有些不满的问道:“大晚上的叫我来干嘛,你叫我就算了,难道不知道会吵到别人吗。”

李琰有些无赖的说道:“叫老朋友喝杯酒还不行呀?”

梁国公十分严肃的答道:“不行,你隔山差五的就不让我好好睡觉,我知道你就是嫉妒;我跟你说,她最近精神不好,你再闹我可就要揍你了啊。”

说话间,二人的声音便是越飘越远,越来越小。梁夫人因为有些不放心梁国公,刚准备出来找他的,听到他和李琰的对话后。

章节目录 第467章 梁夫人看着两人月下的影子笑了笑,扯了扯衣服之后就悄悄的回屋了。两个中年老男人坐在厨房的屋顶上,手里拿着把南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望月兴叹。尤其是李琰,别看他这蜀王当得是称职非常,蜀国在他的治理之下也是一年胜过一年;但面对感情的事情,倒还像个孩子似的。

都说酒不醉人人自醉,梁国公看李琰这是瓜子吃多了,把脑子吃糊涂了:“唉,我现在还真的是挺嫉妒的你的。这女儿女婿都在身边不说,孙女可爱,还不知道我家凤来在清凉谷过得怎么样呢。”

梁国公调侃道:“哟,这会子想起还有个女儿嫁到梁国了?你要是想她,我明天就让沈心去安排人把你这个大麻烦送到清凉谷去。”

李琰闻言,给梁国公翻了好大一个白眼后,道:“啧啧啧,着什么急。还说我嫉妒,你明明就是在怕我,怕我把你夫人带走。”

“你敢!”

李琰笑了笑,他还真敢:“当初来的时候,的确动过这个念头。那么多年不联系,收到她信的时候,我还以为她终于想通了,决定回蜀国了,没想到却是低声下气的为了你,来求我。你知道吗,我现在只要一想到我的好友抢走我的未婚妻,我这心里啊,就不是滋味。”

这些陈年旧事那可就说到梁国公的点子上了:“关于这件事,我只能说,缘,妙不可言。有些事情呢,是你没办法左右的。这辈子她和我已经是分不开的了,等我们归天了,她入了我梁家祖坟,那也还是要和我千古相随的。”

李琰把手里的瓜子皮往梁国公身上一扔,满脸嫌弃的说道:“瞧你这小人得志的样子,我最瞧不上眼了。”

梁国公也没躲看,看着身上的瓜子皮,也是感触颇多:“……唉,不过,其实我也是个没本事,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让妻子女儿操心;不像你啊,偌大的蜀国,治理得井井有条的,后宫呢,纵横钳制,倒也和平。”

李琰却道:“我也想有人这样为我操心,但我的大部分儿子却是希望我早早的归天。就像你说的,有太多的事情是我们无法左右的,下辈子,要是能选,我一定要做个有钱的闲人。”

梁国公出来的时候还真以为李琰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和自己商量,现在看他铺垫了那么多,好像还真的就只是要和自己发牢骚而已,便是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瓜子皮道:“啧啧啧,瞧你那点出息。行了,这大半夜的我可不想听你发牢骚,有事说事,没事我要回去睡觉了。”

话还没说完,梁国公人倒是已经爬到了梯子上准备下去了,李琰一把抓住梯子,威胁道:“老梁,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啊!”

梁国公趴在梯子上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生怕李琰一个贪玩真把梯子给扯一下:“废话,这些年不是我照顾难道是你照顾的。我警告你啊,别乱动,一会把我摔了,看我小孙女从清凉谷飞过来拔光你胡子!”

梁国公离开之后,李琰一个人坐在屋顶上,嗑着瓜子看着月亮。当初凤来要嫁给王砚舟,他是很反对的,可就是拗不过她。他的孩子,他自然是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凤来,路都是自己选的,希望你不要后悔就是了。”

……另一边,从施在容那儿送出的信函没过几天就传到了清凉谷。王砚舟跟众人大致说明了一下施在容信函的内容后,道:“南越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接下来,就是敲定议和人选了,不知各位有何看法?”

钟琴表示,施在容的态度在信函上倒是体现得淋漓尽致,可是他并不能代表整个南越。尤其是这种严肃的事情,起码也应该要有南越皇帝的大印才行吧:“施在容虽说是南越的太师,但可不是南越的皇帝,他说议和就议和,其中会不会有诈。”

颜少卿也道:“钟琴的话有道理,根据麒麟卫来报,他们压根就没有传过消息出去,更别说是联系南越了。若是贸然前去,一旦中计,后果可就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了。”

王念晴作为一个沉稳的主战派,也表态道:“施在容此举,虽说是议和,但实际上也不过就是希望能暂时和大梁达成和解,等活死人的事情处理完成之后,再接着和我们打。”

此话一出,议事厅里的议论声也渐渐多了起来,还有不少人直接高声道:“活死人的事情都是他们南越弄出来的,要解决也是他们的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话我同意!”

就在众人各抒己见,议事厅中热闹非凡的时候,原本得到南越消息说要议和,觉得自己总算是派得上用场的唐宸兴奋非常的和王砚舟一起到军营后,此刻坐在议事厅中,却只能保持微笑。这些大老爷们的嗓门还真不是盖的,她是一点插话的机会都找不到啊!

红谕看唐宸虽然一直端庄大气的坐在一旁面带微笑不说话,可整个人看起来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本来红谕是想和唐宸说些什么,让她先放松一下不要太紧张的;谁知道这人倒好,就是呆呆的面带微笑坐在那里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压根就不理会自己的存在。红谕就这样干坐着也是无聊,想着方正也没自己什么事,就悄悄离开出去寻清静去了。

在经过了十分剧烈的心里斗争后,唐宸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清了清嗓子后,高声道:“那个,有没有人听我说话啊?”

在一众糙老爷们的声音之中,女子的声线显得格外刺耳。王砚舟本来就不想要唐宸掺和进这件事情来的,但奈何自己先前已经答应过她了没有办法。看她刚刚一直不说话,还以为是放弃了和大家一起讨论呢,也罢,既然她想要这个机会,自己要是不给的话,以后回王府怕是没有他的立足之地了啊:“……王妃似有话要说,大家且安静片刻。”

章节目录 第468章 王砚舟话音方落,刚刚还吵得不行的议事厅一下子就安静的下来,倒是把唐宸弄得一愣一愣的。

唐宸看大家都看着自己,下意识的就站了起来,咽了咽口水了,道:“那个,我想说,要不我先去施在容那儿看看,都说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这身份他也不敢轻易动手才是。”

王念晴十分不给面子的接话道:“可是夫人,现在对外,您和清凉谷已经没什么关系了,要说去的话,也该是凤来公主替您去才是。”

唐宸赶忙道:“不然你们随便给我个什么官职,反正这次,我肯定是最好的人选。”

颜少卿却道:“此事既然是南越提出来的,那就让施在容来清凉谷,咱们也不需要承担太多不必要的风险,也可看出他们是否是真心议和谈事,诸位觉得呢?”

钟琴和一众将领纷纷点头,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这倒是个法子,若是他不敢亲自前来,那就说明其中有诈。”

“如此,倒是能让夫人和他接洽”,也不知道是谁一点征兆都没有的说了这句话之后,原本恢复了纪律的议事厅,一下子又炸开了锅。

唐宸这下子可是真的凌乱了,无论她说什么,别人是真的都听不见了。这些大老爷们嗓门声音大不说,这说到兴头上就跟在大街上吵架的大妈似的,嘟嘟嘟的。插不上嘴的唐宸,无奈之下只能十分识趣的起身离开了。

感受到了屋外的宁静世界之后,唐宸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里面那种热烈的氛围,果然还是不太适合她啊。

唐宸原本还想着找红谕的,在门拐角的地方就瞧见她手里拿来根狗尾巴草正在逗弄着路过的小猫咪。小猫见有人来了,赶忙放弃了那充满诱惑的狗尾巴草跑开了。

唐宸接过红谕递来的草后,坐在她旁边埋怨道:“我去你什么时候走的,你是不知道,里面的这些人压根就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红谕倒是有些习以为常的说道:“正常,他们有时候激动起来还动手呢,习惯了就好。”

习惯是不可能习惯的,这辈子都不可能了。根据她的推测,里面的那些人估计是故意要把她气走,他们好背着她研究天下大事。本来王砚舟就不同意她去和南越议和,要是他一直坚持自己的观点立场,那估计就连刚才那突然冒出来为自己说话的声音都要没有了。

唐宸回过头来看了看依旧传出吵闹声的议事厅后,道:“你说,他们能同意让我去吗?”

红谕抬眼道:“我觉得多半是不同意,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怎么会对这件事那么坚持。要实现你说的自我价值,完全有其他的法子,没必要紧抓着这件事不放呀?”

要是唐宸这猪脑子能想得到其他的法子帮忙,那她就不用在这儿坐着纠结了。她主要还是想着自己和施在容好歹都是老乡,有着差不多的生活经历,这思维方式也比较接近,商量起事情来总不会吵架罢了。

当然,她的想法,也不能全部都说给红谕听,她会不好意思的:“唉,这样说吧,我呢,和施在容先前因为一些事情有过一些缘分交集,我主要是想着其他人去了他未必给面子。”

唐宸和施在容认不认识红谕倒是无所谓,她本来就不觉得自己能够认清,认识完施在容的所有朋友。不过,让自己好奇的事情,她自然更希望能得到一个比较有说服力的答案:“那你就那么肯定他会给你面子?”

唐宸思考了片刻后,苦笑道:“其实吧,我也不是特别肯定;可起码有一点我知道,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不会对我痛下杀手。”

红谕继续追问道:“为什么?”

唐宸解释道:“先前我不是和你提起过吗,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有着相似的灵魂,都不是那种喜欢无缘无故打打杀杀的人。要是没有必要,谁都不愿意看到有伤亡。”

“……有时候还真搞不懂你们”,红谕搞不懂的是,说着不愿意看到伤亡的人,却是发起战争的人,不愿伤害无辜人的人,却在有意无意间给人世间的所有无辜人酝酿着一场可怕的灾难。

两人手里拿着简陋版的逗猫棒坐在安静和嘈杂的临界处,抓到又一只不小心路过的无辜猫咪后,就安安静静的逗起猫来。

也不知道是过了多久,议事厅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唐宸回头看了看一直紧闭的屋门道:“他们好像结束了。”

没一会,屋门打开,里面的人一个接着一个走了出来,唐宸赶忙把手里的草扔在一旁后,十分精准的从人群之中抓住了王砚舟还有颜少卿。

唐宸把两人拉到一旁后,赶忙询问道:“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有结果了没,我能去吗?”

颜少卿展颜道:“结果出来了,我们同意和南越交涉,但要他们派人过来。这件事一开始也是你提起来的,你要是坚持的话,等南越来了使者,你可以负责接洽。”

“太好了!”

站在一旁的王砚舟,神色有些严肃的补充道:“但是,需要红谕姑娘帮忙。”

红谕指了指自己,有些茫然的笑问道:“我?我一不会说话二不懂政治,可帮不了你们。”

王砚舟解释道:“大体的事情,我们会先在书信之中达成共识。就跟上次沈心和北漠一样,他们派人来,也是为了谈细节问题。红谕姑娘你是南越人,又是皇甫家的人,要是有你在一旁保护阿宸,我们才能放心。不然,怕是要有失待客之道。”

红谕扶额道:“……我这辈子认识了墨羽当真是一个巨大的失误。”王砚舟这话中有话,要红谕帮忙一是因为有李心斋的嘱托,她答应了要在战争结束之前守护唐宸,护她周全;二是,要是自己不帮忙的话,王砚舟的意思是,自己很有可能会对南越的高层下手。

自己好歹也是南越人,总不能就站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吧?

章节目录 第469章 要真那样,这可就和叛国差不多了,红谕好歹也还是皇甫家的人,王砚舟就是在为难她。还有,这人说话怎么就这么复杂呢,不能直说吗?

唐宸看红谕这是答应自己了,赶忙拉着她的手撒娇道:“如此,就要劳烦姑娘了!”

红谕想了想,不管怎么说,因为自己对李心斋的一句承诺,这花费的时间精力都远远超出了她一开始的想象,要是再这样无私奉献,那可就有些过分了:“不行,这样我太亏了。这样说吧,我帮了你们那么多的忙,有什么好处没有。”

唐宸一听红谕要好处,一下子有些紧张了;倒也不是她舍不得拿钱什么的,关键是,她怕红谕要的东西,自己没有,那可就尴尬了:“咱们两个什么交情,说好处可就见外了。”

面对唐宸的无耻谄媚,红谕十分坚定的表示:“亲兄弟都还要明算账呢,我可不能吃亏。我现在才开始要好处,已经很给面子了。”

颜少卿道:“姑娘这话说得在理,那你看这样如何,事情圆满结束之后,你就到我清凉谷的宝库中,随意选三件宝物。”

王砚舟闻言愣了一下后,有些意外的说道:“颜少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吝啬呢。”

颜少卿笑言道:“我这不也是借花献佛吗,想来王爷应该不会说个不字吧?”

“这是自然。”

红谕托腮思考了一会后表示,金银之类的东西,她不算特别喜欢,珠宝首饰古董字画,皇甫家千百年的基业,这清凉谷的东西还未必能入得了她的眼。但听说从前王臻皇后从五湖四海搜罗了不少的珍宝藏在谷中,倒还真说不定能瞧到个合眼缘的:“那要是我选到了些不该选的,你又反悔该怎么办?”

王砚舟随即保证道:“姑娘放心,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要是姑娘不放心,稍后我就让文书把它写成告示,张贴在各处如何?”

红谕点头道:“好,成交。听说这清凉谷中藏有的珍宝可比梁国皇宫中的还要多,这次我倒是要开开眼界了。”

……清凉谷回信的速度,要比施在容想象的还要快上不少,这回信上的内容,虽与他料想的大同小异,但还是有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地方:“王砚舟还真是条狐狸,此次议和,居然要我亲自去;还让清凉王妃接待我,还真是诚意满满呢。”

谢庄水一听,要是施在容在清凉谷中出了什么岔子,那在梁国的南越军队不就失去了主心骨吗。到时候要是被夏侯清趁虚而入,那可就要天下大乱了:“太师,万万不可!清凉谷提出这样的要求,很明显就是心怀不轨,还是我去吧。”

施在容其实早早的就做好了要亲自前去的准备,便道:“谢将军还要镇守军中,肖军师还要帮忙盯着天枢楼的动向,其余的将领也都有各自的事情。这样算起来,还是我这个闲人去要合适一些。”

肖良也道:“太师,这件事情,要不要再商议一下?”

施在容道:“不必了,活死人之事本就是因为我的一念之差造成的;如今清凉谷愿意帮忙,一定要速战速决才行。时间拖长了,就怕是给夏侯清找时间了。”

说来说去,还不都是因为天枢楼,因为夏侯清的事情吗。谢庄水想着,现在夏侯清又不在他们这儿,不管他们怎么防备,似乎都有一种在做无用功的感觉,还不如直接把他的事情写成奏折递回去:“太师,清和郡那边不是还有蔺枫大人吗,天枢楼的事情,其实可以先交给他处理。再者,夏侯清现在的行为,要是让陛下知道了,也一定不会放过他。”

施在容现在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的解释道:“蔺枫现在也是有心无力,现在能监视夏侯清的一举一动就算不错了;再者,若是要参夏侯清一本,就要有证据,我现在还不能让那些希望我从太师之位上下来的人称心如意,所以,夏侯清的事情,要瞒。”

肖良补充道:“那,要不要再派些人手过去帮忙?”

施在容道:“现在还不需要。在我去清凉谷的这段时间,你们务必要保证皇甫熊还有那名女子的安全。只要是皇甫熊需要的,哪怕是手里没有,去黑市买都要给我买回来。只要他这边顺利,那夏侯清手上的筹码,也不过只限于棋盘之上罢了。”

“属下领命!”

清凉谷和南越要议和的事情,是在暗中进行的,但碍于现在和北漠之间的同盟关系,也为了展现王砚舟的诚意,在他们商讨出结果回信给施在容的时候,也同时用唐宸的乌鸦快递了一份给虎都可汗。

上官冰儿在得到消息的时候,就急急忙忙的跑去找到了虎都可汗:“可汗,听说清凉谷来了消息,要和南越议和了?”

虎都见她来了,赶忙扶她坐下后,下意识的看着她的小腹柔声道:“是啊,看信上所言,先服软的,可是南越。”

上官冰儿游戏恩期待的问道:“那要是一切顺利的话,是不是就不用开战了?”

虎都微微摇了摇头,战争就意味着利益的重新分配,事情都已经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不管是输还是赢,不管是他还是南越,都不希望这场争斗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停息:“这还是个未知之数,现在停战议和,应该是因为活死人的事情已经逐步脱离了南越的掌控。他们不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才会有如此想法。说不定等活死人的事情解决了,两国之间的状况又会和从前一样。”

上官冰儿眼底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后,继续追问道:“那,可汗的意思呢?是继续观望,还是也派人去清凉谷探探情况?”

虎都轻拍着她的手背道:“这件事,我自有打算。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呢,就是安安心心的养胎,给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上官冰儿低头看了眼自己依旧平坦如常的小腹后,笑问道:“那,要是个女儿呢?你是不是就不开心了?”

章节目录 第470章 虎都赶忙道:“女儿也好,是女儿的话,等她长大了我就给她找。个最好的驸马,把她宠成草原上最明亮的月亮!”

看着北漠各部送来的那些美女,上官冰儿心中不由得多了些酸楚。就像她父亲所说的,从自己成为和亲公主的那一刻,她的这一生,都是为了两国的和平共处而存在。期间要是上天眷顾真能与所爱之人白头厮守自然是最好,要是不能也要把国家放在第一位。

上官冰儿知道为了自己虎都虽然收下了那些美女,却没真正去过那一处。她很开心,起码在他的心里,自己真的很重要。但这样的情形,不可能维持太久。虎都也是也有野心的人,要实现他的野心,就必须得到各部的帮助。而与他们建立信任的基础纽带,便在这些女子身上。

趁着现在虎都对上官冰儿的亏欠之意正浓,上官冰儿也借机说道:“可汗,我是真没奢求过能和你像现在这样在一起。我知道你有你的无奈,你的身边不可能永远只有我一个,所以我也不会去争抢什么计较什么。只一件事,梁国是我的故乡,要是没有梁国,就没有我们的现在。”

上官冰儿的言外之意,虎都岂能不知:“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要和王砚舟联手,就不会在最后的时候变卦,你要对我有信心,知道吗?

“……嗯。”

从前,虎都只是觉得上官冰儿和他十分合得来,却没想到,这个女子,真的有做一位大漠王妃的才能:“冰儿,谢谢你能理解我。”

上官冰儿展颜道:“我是你的妻子,我知道你心中有我,也知道你的无奈,你不用和我道歉的。只要你此生,不舍弃我,就足够了。”

……议和之事紧锣密鼓进行之时,南越的土地上虽然没有受到战火的波及,却也依旧动荡起伏。

皇甫家的本家位于南越南方一角的绵延群山之中,跟具体些来说,不是家在山上,而是山在家中。皇甫家的祖先从南越的皇族手中,买下了这一座座绵延的山脉后,在山脚处设置界碑,之后便是凭借着自己的努力还有声望,将此处真正的变成了属于自己,而他人不敢轻易觊觎的家园。

在群山深处,有一片极其茂密的树林。林中树木皆以百岁为龄,充满了皇甫家特色的图腾随处可见,在树林的中央,便是一座巨大的古朴宅邸,这里,便是红谕的家,也是皇甫家历代家主及其家人所居住的地方。

这宅院在这一代最出名的地方,除了有家主居住外,便是那四季如春的蔷薇园。这蔷薇园的主人也不知上辈子是不是花神,从四处搜罗来品种繁多的蔷薇花,在此地竟能和平共处。

少有人踏足的蔷薇园,今日迎来了开年来的第一位客人:“家主。”

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后,正佝偻着脊背在园中除草的白发老人缓缓站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哟,这不是小宁子吗,许久没见你过来了,今天怎么有空了?”

皇甫宁找到了老家主的所在后,便是小心翼翼的穿过丛丛蔷薇走了过去:“这不是我家那小子最近迷上了收集古钱币嘛,拗不过他娘,就想着去黑市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他满意的给他当礼物。”

老家主看难得有客人来,这日头也渐渐毒辣了起来,便是一边收拾东西准备进屋,一边道:“你家小子,我记得,应该十一了吧,感觉好久都没见到他了。”

皇甫宁有些无奈的说道:“那孩子是越大越淘气了,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有哪个本事接过我的位置呢。”

老家主却是笑言道:“哈哈,都说虎父无犬子,你就别操心了。再说了,你家小子起码听话,我家孙女呢,连除夕都没回来,她爹娘一天到晚的也不知道管管。就我一个老头子,是从小到大又当爹又当妈的。”

说起皇甫荟珏,皇甫宁在除夕家宴的时候还真没看到。本来是想问问的,就怕别人以为他是要上赶着套近乎,就没敢说:“荟珏已经去梁国好一段时间了,现在那边正在打仗,也不知道是恋着什么不肯回来呢。”

老家主知道这人是在调侃皇甫荟珏和施在容,也是笑着说道:“这孩子就是一根筋,答应过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反正她也大了,出去历练历练也是好的。”

皇甫宁帮着老人家把除草的工具还有已经拔好了的草收拾清楚了之后,才道:“家主,其实我今天来,其实是有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

老家主展颜道:“没事的话,你们也会愿意来看我老头子不是,进去说话吧,我刚得了些新茶,也分你尝尝。”

皇甫宁赶忙赔笑道:“瞧您这话,要不是什么大事,我们怎么能打扰您的清净呢。”

他这倒是大实话,老家主是个喜欢清静的人,不然也不会把宅院里的人遣了那么多出去,只留下足够打扫做饭的人:“逗你玩的呢,说吧。”

皇甫宁有些受宠若惊的双手从老家主的手中接过茶杯后,道:“是这样的,我在黑市的时候,发现有人正在大批量的搜集黑市之中的傀儡丝。”

老家主愣了一下后,便是慢悠悠的品起茶来:“散落在外没有收回的傀儡丝,数量可不少。但要是不得其法,这对于我们来说贵重如金银的东西,对旁的人来说,可就都是些没用的废物。”

“家主说得是。”

皇甫宁眼巴巴的跑来告诉他这件事,怕是觉得和先前丢失生息蛊的事情有关吧:“前段时间,是,是那谁家的生息蛊丢了是吧?”

皇甫宁道:“回家主的话,是阿斌家的。但听他们说,是被落在山上了,现在正在找。”

老家主微微抬了抬手,道:“我看啊,也不必找了。让找蛊虫的人,全都回来吧,顺着那些搜集傀儡丝的人寻去。若是被外人盗走了,那也就罢了,怕只怕有人把祖宗家法视若无物。”

章节目录 第471章 皇甫宁提议道:“那,这件事要不要让阿斌来解释一下?”

老家主眯着眼微微点了点头,道:“嗯,生息蛊的事毕竟不是小事,让他来说说,我也听听。”

“是。”

皇甫宁的动作倒也快,第二天就把皇甫斌也就是皇甫熊的父亲给带过来了。然而,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这跟着来的人,倒还一串一串的。皇甫宁在心中点点算算,今天这来看热闹的人,可是有家宴时的一半了。另外那一半没来的,也倒是稳得住。

老家主来的时候,看着眼前这站着的齐刷刷的一群人,不由得笑言道:“哟,你们人倒是来得齐全。都是做祖父祖母父亲母亲的,年纪也都不小了,坐吧。”

众人入座后,老家主也不和大家唠嗑,直接招手道:“阿斌呢,许久没见到了,上前来我看看。年纪大了,眼睛有些花了,一时间啊,我还真找不到人了呢。”

皇甫斌知道今日自己还有皇甫熊是难逃一劫,倒也没了昨夜的惊慌失措,十分从容的站了出来:“参见家主大人。”

老家主示意他再往前一些后,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道:“嗯,你憔悴了不少,生息蛊丢了,想来你也吃不好睡不好的吧。”

皇甫斌闻言,十分愧疚的低下头来,跪在了地上:“是侄儿无能,辜负了家主的期待。”

老家主示意皇甫宁把他扶起来后,道:“东西都已经丢了,再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现在有下落了吗?”

“暂时,还没有。”

在座众人就跟自己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似的,大体上都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似乎都在等着看皇甫斌出丑被罚。

这些,自然也都落在了老家主的眼中。生息蛊毕竟是大事,一旦被人滥用,后果不堪设想。按照规矩,皇甫斌一脉的人,都要受到重罚。但惩罚还是后话,得在这之前把不好的后果控制在最低才是。不然,哪怕是用他全天皇甫家的人来谢罪,怕也不足够吧。

老家主看他一副英勇就义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当初没有选错人。皇甫斌虽然在才能上比不得他大哥,但这品行,却是好的:“哦,这样啊。我这些天闲着无事浇花的时候,听到了些消息,说是黑市突然有个不愿透露身份的买家,正在高价收购傀儡丝。阿斌,你说说,这事是不是有些太凑巧了?”

话音方落,坐在前排的也不知是何身份的华服女子,突然插话道:“家主的意思是,有人想用傀儡丝来控制生息蛊?”

老家主看着女子微微点了点头后,道:“生息蛊交给你的时候,不过是只小虫子,你养了这么多年,也没长大多少。但是我记得你先前跟我提过,生息蛊在阿熊的手里,好像挺活跃的。”

“……是。”

老家主接着说道:“这生息蛊现在也是交给了你家,我也许久没见阿熊了,让他来我瞧瞧,趁着各位长辈也在,也让大家看看。要是真和你说的那样有才能,那也不用管什么嫡庶之分,你先前的提议,也不是不可以考虑的。”

皇甫宁也道:“是了,继承人向来都是用实力和人格品行来说话,长幼尊卑的,倒也在其次。”

坐在堂中的人听老家主他们这么一说,一下子有些发愣了。怎么好像,和他们一开始想象的不太一样呢。比较机灵的几个人,也纷纷道:“这样说起来,的确是好久没有见到阿熊了,他最近是不是又把自己锁在屋里炼蛊了?”

“哈哈,那孩子打小就有些天赋,说不定这次还真能成事呢。”

屋中的说笑了一会后,见老家主端起茶杯来,一瞬间又都安安静静放听他说话。老家主没发话,倒是皇甫斌,又跪在了地上:“启禀家主大人,阿熊,现在不在家中”

老家主笑问道:“哦?出去历练了?”

皇甫斌闻言,猛然抬起头来,看老家主一直都对自己笑着,便知他现在是有意在帮助自己隐瞒下皇甫熊私自离开的事情。果然,有些事是他不想管,若是管了,有多少是能逃过他的眼睛的:“……是。”

老家主有些失望的说道:“那就不凑巧了。咳咳,阿熊的事情就先放在一边,改日有时间,咱们这些长辈再来讨论,现在孩子也还小,多在外历练一下也是好的。今天也没想到大家能来得这么齐全,那我就再舔着脸让大家办些事情吧。”

众人闻言,纷纷站起身来,低头拱手,只等老家主开口吩咐。老家主最喜欢皇甫家的一点就在这儿,平常时候家里人小打小闹的都无所谓,那都是正常。一旦有事情了,还是很团结的,起码这些孩子们,都还是很乖巧懂事,知道要一大事为重的。

老家主拄着拐棍站起身来,说话的声音,不管是在这大厅的哪一处都能清清楚楚的听到:“不着急的事情,就都放在一边,让人去寻找小宁子所说的那个,傀儡丝买家的身份。咱们家历来不与世俗同流,但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生息蛊事关重大,绝对不能被有心人拿去,坏了我皇甫家百年声誉。”

众人道:“是!”

老家主又道:“我已经让人去库房里取了些傀儡丝,之后的事情,你们就商议着办吧,我不过问。只要能尽快给我一个结果就是了。行了,天气渐热,咱们干坐着也没意思,我让人准备了些解暑的点心,大家坐在一起吃吃点心聊聊天,也陪我这个老头子说说话吧。”

众人瞧气氛缓和了下来,总归是一大家子人,留着同样的血脉,冠着同一个姓氏,又不是在什么皇宫里,就又各自说起话来。

说起来,要是没有皇甫宁这一出,他们除了除夕家宴还有每年祭祖、老家主寿辰这三个时间之外,还真没时间聚在一起说家常唠闲话呢。

虽然都说老家主喜欢清静,但子孙满堂的样子,是谁都愿意看到的。看着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的在一起,哪怕背地里有些是非恩怨的,反正他都只当不知道就是。

章节目录 第472章 一大家子人说话,说来说去,都一定会说到家中最引人注目的人身上,不管现在这个人在不在这儿。没一会便是有人关切的询问皇甫荟珏的近况了:“家主,许久没见到荟珏了,她还没回来吗?”

说到皇甫荟珏,老家主脸上的神色不由得又慈爱柔和了几分:“还没呢,一天到晚的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也不知道给我写信,跟她爹娘一个德行。”

众人笑言道:“荟珏是个重诺守信的人,再说了,她手里还拿着嗜血蛊,不会有事的。”

老家主也乐呵呵的跟大家说道:“我倒是不担心她出事,我就想着,什么时候能抱上重外孙。”

众人闻言,纷纷笑言道:“哈哈哈,等她回来咱们这些做长辈的帮帮忙不就行了。”

皇甫荟珏那可是已经定下来的下一任家主,她的终身大事自然是马虎不得。虽然家中还有不少人对施在容这个人选不太满意,但既然老家主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再多说些什么.

这些年来,南越皇室还有其他诸国的皇室,明里暗里的可是没少拉拢他们给他们好处,为的还不就是能和皇甫家攀上关系,这经过千百年积淀的世家大族,又有着独一无二的宝贝,自然是众人希望交好的对象了。

先前在商议皇甫荟珏婚事的时候,就有人提出过,要不要和皇室联姻之类的。虽然一说出来就被老家主否决了,但只要皇甫荟珏和施在容一日没有成亲,这要改变结果的机会,就还多得是。

就在皇甫荟珏的长辈们趁着她不在把她小时候的那些有趣故事又拿出来翻来覆去当做谈资的时候,从厅外传来了三声鼓声,也就是说,又有人来了,这人也同时内门之人。

皇甫慧敏的突然出现,让在场众人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这进门的男子,比皇甫荟珏要虚长一岁,他的父亲是皇甫荟珏的大伯。现在在场的人,可没少被这小子气过。这人打小就淘气得要命不说,吵起架来那嘴皮子也是快人一步。要不是碍着他父亲的面子,就凭他小时候的那股性子,不知道是要被打多少次了。如今大了,脾气虽然不似小时候那样古怪了,但也是个只愿意当咸鱼的人。

“我看呐,荟珏和施在容,一时半会的估计还成不了婚”,说罢,皇甫慧敏给老家主磕了个头后,起身拱手道:“参见家主,爷爷,我回来了。”

老家主挥了挥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侧后,展颜道:“你不是出去玩了吗,怎么快就回来了?”

皇甫慧敏道:“原先听说梁国清凉谷有座香雪峰极美,是想过去玩玩的,谁知道在半路上听说了一些流言,就着急赶回来了。”

老家主拍着他的手背,慈爱的说道:“流言不足信,也不用太在意。”

皇甫慧敏却道:“但这流言说得是有板有眼的,让人不得不信。”

皇甫宁看他这古怪脾气是不是又要犯了,赶忙道:“惠敏,你可别瞎说,免得吓到家主。”

皇甫慧敏表示,闲事他自然是不愿意多沾染的,但身为皇甫家的人,他从小接受到的一切无不在告诉他,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向着维护皇甫家的百年声誉:“爷爷,我听说的这件事情无论是真是假对咱们皇甫家而言都极其重要,我希望在座的各位长辈都能听一听。咱们与世无争不问世事,可世俗却因为咱们家,正要陷入前所未有的浩劫之中。”

就如皇甫慧敏说的那样,在座的众人哪怕各怀心思,但实际上都还算是谨遵组训对于不关乎自身的消息,都选择了屏蔽,独善其身便是这个百年世家的存世之道。有些消息,若不是别人主动提醒,他们也不会上赶着去查些什么。

众人远以为皇甫慧敏可能只是一时间脑子里的哪根筋又搭错了,所以在这儿说胡话。然而,等听完了他的话,大家脸上原本那轻松还有想看热闹的表情,却都消失不见。一个个十分严肃的坐在一旁沉默不语不说,有些人还把自己带来的小辈都叫了出去。

等皇甫慧敏把他最近的所见所闻说完之后,老家主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众人各自离开说是听候安排就行了。

当晚,皇甫斌独自一人来道了老宅的蔷薇园中,跪在老家主的面前恳求道:“家主,是阿熊不争气,也是我这个当父亲的没有好好教育他。说来说去,千错万错都是我这个当爹的错,还请家主饶他一命吧!”

都是皇甫家的子孙,老家主自然是在乎的,若能保下性命自然是要尽力而为的,只是奇怪的是,皇甫慧敏今日提起的那个叫皇甫忠的孩子,他怎么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名字也陌生得紧:“他的事,我自有思量。我现在担心的,却是生息蛊的事情。这个皇甫忠,我怎么好像没听过他的名字?”

皇甫斌答道:“先前阿斌也没听说过他,只是在那个不孝子失踪后,有人偶然提起说是他们二人走得近才刻意调查了一下。这个皇甫忠的确也是咱们皇甫家的人,只是是外门弟子,不怎么受重视,所以……”

老家主长叹了一声口,道:“此事绝对不能姑息,你的儿子,你就自己去带他回来领罪吧。阿宁办事稳重,我会让他带了人陪你一起去。你们即刻出发,我也会写信给荟珏,让她协助你们。这丫头,报喜不报忧的,我又不是那种老顽固,就那么害怕我不讲道理退婚吗?”

皇甫斌闻言猛然抬起头来看了老家主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能够法外开恩吗:“……谢家主!”

老家主补充道:“此番你记住,若想留你儿子一命,务必戴罪立功将功抵过,他弄出来的事情,我也希望他能给我画上一个不难看的句号。”

皇甫斌欣喜若狂的说道:“阿斌明白,此番必定不辜负家主恩德!”

章节目录 第473章 ……施在容收拾好的东西,为表诚意就带了怜光一个人来到了清凉谷。入谷之后,王砚舟并没有露面,说是有事情暂时不能到,让他稍等一会。

施在容在温泉山庄的凉亭上等了一会后,没有等来王砚舟,倒是把唐宸给等来了。虽然他们两个也算是老友相逢,但本质上也还不怎么熟悉,这才坐了一会,热闹的开场白一过去,唐宸就有些找不到话题和他聊了。

施在容托腮道:“我们已经在这儿干坐了好一会了,这难不成就是你清凉王府的待客之道?”

唐宸赶忙解释道:“非也非也,关键是,我一大早上起来提前也没人告诉我一声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把我弄来了,我也是懵圈的。不然,你随便找个话题,咱们先聊聊?”

施在容有些无奈的表示:“拜托呀大姐,是你们让我来的,能不能靠谱些?”

唐宸有些尴尬的提议道:“这个,要不,我让真正的清凉王妃来陪陪你?我今天早上是真的一脸懵圈,他们想和你具体聊些什么,我也不知道啊。”

现在的清凉王妃,可是蜀国那个有名的凤来公主,出了名的蛮不讲理刁蛮非常,他可不想和那种人打交道。要是那个凤来公主看上了他的美貌,被红谕看到她对自己动手动脚,岂不是要闹翻天了啊:“算了,那还是你吧。”

唐宸点了点头,看不出来,施在容眼光不错,像她这样的绝世大美女陪着他,他就偷着乐吧。不过奇怪的是,先前王砚舟不是说等施在容来了之后让红谕跟在自己身边从旁协助的吗,怎么她从起来到现在连红谕的影子都没看到?

一想到红谕,再看施在容,唐宸就想起来先前红谕被抓进南越营地最后平安带着消息回来的那次。南越营地之后高手如云,上次李心斋去,就……

红谕的事情,想来也是施在容的意思,要不然她也不能那样毫发无伤的回来。无论如何,她都应该向他道谢才对:“对了,先前的事情谢谢你了啊!”

唐宸这突然来了的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施在容有些茫然,甚至觉得这个人是不是早上被人从睡梦里扒出来脑子还有些糊涂:“你说的是什么事情?”

唐宸提醒道:“就是上次红谕的事情呀,红谕,被你们抓了的那个红衣小美女。南越那么多高手,她能毫发无损的回来,应该也是因为你才对。”

施在容恍然大悟,原来红谕回来是这样跟她说的,嗯,不错不错,他以后就是红谕的救命恩人了:“你说这个呀,这是应该的。她是你的朋友,还是南越的人,更不是什么坏人,我没有理由对她下手。”

听他这么说,唐宸想着施在容对当时的事情应该还有蛮深的印象的,便是有些好奇的追问道:“其实我一直有些好奇,她到底跑去和你说了些什么?”

施在容一本正经的答道:“左不过就是她在京畿遇到的事情,来质问我是不是南越所谓罢了。”

唐宸想了想,居然对施在容的话没有产生任何的怀疑:“也是,红谕是南越人,还是皇甫家的人,有时候直觉还是很敏锐的。那现在活死人的事情,你们想到解决的法子没有?”

本来这次议和也是为了活死人的事情,告诉唐宸自己的想法,其实也算是间接的告诉了王砚舟。与其对着王砚舟和他绕绕弯弯的说话,不如直接和唐宸说来得舒服:“法子有,只是照目前的状况来看,有些难实现。”

唐宸表示,有办法总比没有的好,起码还有个努力的方向不是:“说说看,我也听听,看看有没有清凉谷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施在容言简意赅的解释道:“最直接的法子,就是毁掉被皇甫忠带走的母虫。要是皇甫熊没有隐瞒什么的话,母虫死后所有的子虫也会随之死去。”

唐宸点头道:“确实挺直接的,不过咱们现在也不知道夏侯清把皇甫忠藏哪儿去了,再者,也不知道母虫在什么地方。”

“是啊,所以还有一种比较迂回的方法。先让皇甫熊找到能有效且能大面积杀死子虫的方法,给咱们争取有利的事情去找母虫。”

正因为如此,所以施在容他们没办法采取这样直接的手段。再有现在还不能喝夏侯清撕破脸,也没办法直接开撕,只能先让蔺枫暗中查看消息,看看能不能先找到皇甫忠再说。

唐宸总结道:“其实总结起来的话,也就是只有一种法子了。那他那边,现在进展如何?”

施在容微微叹了口气,道:“之前不是很顺利,甚至可以说是一点进展都没有,最近倒是有了些好的气色。对了,不久前一个自称也叫‘唐宸’的女子到了军营里,说是找我救命的。”

唐宸眼神一亮,她来这儿那么多年了,可还没遇到过跟自己名字念起来一样的人呢,缘分呀这是:“哇,有趣诶。她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得的什么病?”

施在容摇着头道:“我也不清楚,说是从清和郡来的,被皇甫忠喂了毒药。皇甫熊对她很是好奇,大家想着应该能从她身上找到些解决活死人的线索,就好吃好喝的把她留下来了。”

唐宸一边回忆自己认识的人,一边道:“清和郡……先前有人带话来给我,让我不要相信任何从清和郡来的熟人还有书信什么的,难不成,你那边的,是我的老熟人?”

施在容表示:“反正不是熟人就是仇人,不然也不会用你的名字。再说了,从军营道清凉谷的距离也不是很远,她都从清和郡过来了,剩下的这段路难不成走不动?我是觉得很可疑就是了。”

唐宸展颜道:“改日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去你那儿看看,或者你把人送来我瞧瞧。这么有缘的人,得见上一面才行。保不齐还真是什么老朋友,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身份才用了我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474章 这件事情,施在容可不敢给她保证,按照那个女子所说的,要是最近几天还弄不出解药的话,她可就要去奈何桥排队喝汤了:“这件事,到时候再说吧。这次来,我还没见到红谕姑娘呢,怎么说也算是老朋友了,怎么不见她?”

唐宸摇着头,满脸无奈的说道:“我也没见到,可能又被拉去军营了吧?”

施在容颇感兴趣的问道:“她在你这儿,好像还挺受欢迎的。问你个八卦的问题,喜欢你们红谕姑娘的人,还挺多的吧?”

唐宸拍着大腿表示,施在容果然是个有眼光的人。只是他要是对红谕有意思的话,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他都已经和皇甫家的大小姐定亲了,可不能再祸害一个皇甫家的美丽俏小妞:“不瞒你说,真挺多的,一个个殷勤得不得了。不过,红谕好像对他们都没意思似的。而且,我觉得你们两个顶多做朋友,你就放弃吧。”

施在容把手中的折扇往桌上一拍,道:“哦,是吗?”

唐宸有理有据的解释道:“当然呀,你看,你都已经定亲了,对方还是皇甫家的大小姐。不瞒你说,当然了我是看你是自己人才告诉你的,你出去可别乱说,也别想多了啊。红谕也是皇甫家的人,所以呢,你们是不可能的,明白吗?”

施在容幡然醒悟的说道:“明白明白,非常明白!”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又坐了一会后,唐宸一边忍不住抖腿,一边看着温泉山庄大门的方向道:“真是奇了怪了,砚舟先前说了会亲自和你议事的,怎么都这会了还没人过来,我要坐不住了,咋办?”

施在容提议道:“那干脆你带我四处走走好了,先前倒是在这儿住了几天,但毕竟目的性比较强,也没好好逛过。我也想看看,传说中的王臻皇后的故居,到底是何等精巧。”

“额,行吧”,反正坐着也是坐着,王砚舟既然还没来,她可不想一直在这凉亭上喝茶。只是他们要是离开这儿去逛的话,还得让王砚舟他们知道才是。

唐宸抬头看着凉亭的屋顶道:“秋凉在吗?”

秋凉就跟一阵风似的,不需要的时候就跟影子一样注意不到,需要的时候,叫一声就出来了:“夫人。”

唐宸起身吩咐道:“让念晴告诉砚舟,我要带着他的客人四处走走,若是他们今天能过来,一个时辰后,在正厅会客。”

“是。”

施在容跟在唐宸身后,一边摇着折扇,一边不由得感叹道:“这小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好像是个高手。”

说起秋凉,那可是唐宸身边的一个活宝贝:“那是,我们秋凉不仅功夫好,带娃的功夫也是一流的哦!”

一说到孩子,施在容就想起上次匆匆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两个软软糯糯的小团子。这样说起来,逛园子什么的,哪里有逗孩子玩来得有趣呢:“诶,说起这个,比起四处逛我还更想看看你家孩子呢,上次匆匆一别也没预备礼物,这次我可是带了见面礼的。”

说罢,赶忙让怜光把包袱递了过来交给唐宸。唐宸毫不犹豫的接过包袱后,有些好奇的掂量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后,道:“那你可要做好准备了,我家小豆丁和沈心家的小霜儿两个小魔头可是混在一起了,不管什么可都要能分成两份才行。”

施在容自信满满的说道:“放心放心,早有准备。”

然而,要是施在容能早早的预料到在他遇到两个小团子之后发生的事情,他一定不会说出刚才的这句话。

施在容带着礼物和唐宸一起到屋外的时候,就听到了小霜儿在叽叽喳喳的不知道是在跟乳母说话北海市和小豆丁说话,小豆丁呢,歪在乳母的怀里看着小霜儿说话,自己也咿咿呀呀的说个不停,虽然没人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就是了。

在见到这两个可爱的小孩子时,施在容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他们暖化了,然而,等他热情的把两个不认生的孩子一左一右宛如人生赢家的抱在怀里的时候,他的视线,突然变得天旋地转起来。

单听一声嚎叫,听得刚刚回来的秋凉,不由得停下了步伐决定晚那么一会再进屋里。

“啊,我的头发!”

小霜儿看施在容的脸有些陌生,先盯着他看一会,用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脸先试探了一下施在容的态度后,看人家不打不骂的,一下子壮着胆子一把揪住了施在容的发髻。小豆丁也是有样学样的想去拽他头发,奈何身上太软,手上也没力气,最后也只是激动的在空着挥舞着双手笑个没完。

通常情况下,要是两个孩子跑去拽人家头发,唐宸的第一反应肯定是阻止的。只不过今日这人是施在容嘛,那就稍稍等一会好了。谁让他自己想事情的时候不想全面一点的,现在捅了那么大的娄子,得给他些教训才行。

唐宸摇着头打趣道:“都让你做好准备了吧,这孩子好玩,但是你的头发更好玩。”

施在容一边小心翼翼的抱着两个孩子生怕一不小心把他们给摔着,一边被霜儿扯得是摇头晃脑的,感觉分分钟脖子就会扭到:“你一开始也没说啊,只说要准备两份礼物的!行了,别说风凉话了,还不快点来救我!”

唐宸和乳娘噗呲一下笑了出来,等两个小家伙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到各自乳娘的怀抱时,施在容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从唐宸手中接过梳子和铜镜后,看着镜中凌乱的自己,他都被逗笑了:“你们这两个小调皮呀。瞧小豆丁的这样子,是不是快能走路了?”

唐宸展颜道:“走路还早呢,才六个月的奶孩子,你想太多了。他最近才慢慢的开始学翻身呢。”

秋凉听屋里的动静小了些后,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后,冲进去快速的说道:“夫人,爷已经到大厅了。”

唐宸有些惊讶的说道:“诶,怎么快?”

章节目录 第475章 话音未落,小霜儿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熟悉的麒麟面具,展开双臂就朝着秋凉撒娇要他抱了:“秋秋!”

“……!”秋凉见状,生怕小霜儿从乳母的怀里挣脱开来又来抱住他的大腿,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

施在容一边梳头一边不由得再次感叹道:“还是一如既往的,跑的真快。”

唐宸笑言道:“哈哈哈,见笑见笑,咱们也走吧!”

施在容拿着铜镜上下端详了一下自己,确定自己一如既往的帅气逼人后,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吧,我也收拾得差不多了,身上一股子奶香气,还有些好闻呢,不知道王砚舟会不会羡慕我呢?”

唐宸笑答道:“很有可能,他可没什么机会抱这两个娃。两位妈妈,你们就先哄孩子们午睡吧。”

“是。”

等到了正厅之后,施在容以为按照唐宸这种喜欢凑热闹的性子,是一定会跟着进去的,没想到等到了门前,唐宸却是有些一反常态的停下了脚步:“好了,我就送到这儿了,之后你们要聊什么就随意,也不用顾忌我。”

她的这句话,虽然对之后的谈话不会有任何的影响,却是让施在容的心情不由得轻松了不少。无论如何,能多个明白自己了解自己内心纠结的人,还是十分令人安心的事情:“多谢理解。”

唐宸展颜道:“哪里哪里,客气啦。毕竟,你现在也是在为自己恕罪。”

这后半句话里暗藏得玄机,让施在容有些无奈了。这言外之意,就是要自己提要求的时候悠着点,记着自己是来求人办事的:“……唉,我觉得我谢得太早了。”

唐宸催促道:“哈哈,快进去吧,我也得去忙自己的事情了,一会见。”

“一会见。”

……唐宸离开之后,正厅的大门也因为施在容的到来而紧紧的闭上了快两个时辰。等施在容和王砚舟带着一丝倦意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唐宸也刚好过来:“哟,都结束了?那我来得可真是时候,晚膳备好了,那这就开席了?”

王砚舟微笑着点了点头:“嗯,传膳吧。”

晚膳是唐宸一早就拟好了菜单让人预备好了的,等人都落座了之后,王钦本来是想着让人上菜的,但听唐宸突然问了一句,就赶忙让厨房先等一等了。

不等唐宸点人数,这一眼就瞧出有个红衣美人不见了:“红谕呢,怎么还没来?你们今天不是把她叫去军营了吗,怎么还不放人回来吃饭呀?”

王砚舟也是一头雾水的说道:“今天没人叫她呀,不是先前说好了让她今天陪着你的吗?”

唐宸微微一愣,“怪了,都一天不见人影了,这小妮子跑哪儿浪去了”,说完,她想着秋凉一天到晚的都站在高处说不定会知道,便转而问道:“秋凉,你今天有见到红谕吗?”

秋凉答道:“未曾。”

施在容听他们这么一说,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现在可是非常时刻,先前他是派了活死人来骚扰过清凉谷的军营,他们也做了处理,但就怕夏侯清那边暗中有什么动作,要是红谕遇上危险,那可就不好了。

这内心已经波澜壮阔波涛汹涌不能平静的施在容,表面上却只能装作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建议道:“我看,还是让人找找吧。一个姑娘家的,都这个时候了还没回来,确实有些让人不放心。”

对此提议,唐宸表示双手赞同:“这样好了,你们也累了一天了,先吃饭,我带人去找找。才一天,应该还在谷里。”

施在容道:“你一个妇道人家,还是我们去吧。”

唐宸轻轻拍了一下桌子,道:“那就都不吃了吧,等一个人也是等,干脆咱们一起把人找回来再说。人多些,找起人来也要快些。”

夏日的白天要比寻常季节的稍长一些,等傍晚时分,距离他们发现红谕不见并开始寻找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

众人一路从清凉王府找到王府下的小镇上,等在镇口会合的时候,一无所获的唐宸和施在容便是焦急的询问道:“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主动帮忙找人的王念晴表示:“一无所获。真是奇怪了,她不在王府不在温泉山庄,镇上也没一个人瞧见她,谷口我也让人去问了,也没瞧见她或者是什么奇怪的人离开。”

话音刚落,没想到在众人毫无头绪的时候,秋凉倒是带着些消息回来了:“有消息了!”

王砚舟闻言,随即追问道:“有人见到她了吗,往哪儿去了?”

秋凉回道:“是舒阳公主身边的流萤看见的,说是一大早就慌慌张张的往香云峰上去了。”

唐宸回忆了一下香云峰和草庐的位置后,道:“要去香云峰,草庐前的那条路是上下山的必经之路也是唯一的路,流萤也见到她下山吗?”

秋凉表示,他从草庐过来找他们的时候,倒没听流萤说人已经下山了,这个时候,兴许还在山上也说不定:“这倒没有。”

施在容随即提议道:“如此,咱们就去那个香云峰上找找。马上就要天黑了,她一个人在山上实在是不太安全。”

红谕会有危险,秋凉是不太相信的。不过,流萤说起来的一些事情倒是让他很好奇,便是也补充道:“听流萤说,看她的神色有些慌张,背后也没有什么人在追赶她,应该是赶着去见什么人或者办什么要紧的事才对。”

现在大家也没那个闲工夫去思考她去香云峰上到底是要做些什么了,只是想赶紧把人平平安安的给找回来再说。

等众人马不停蹄的拿着火把上山寻人的时候,到了半山腰,唐宸便是看到了河南之中闪着光芒的红色小点点:“诶,你们快看,那个红点是不是红谕!”

从山上下来有些魂不守舍的红谕宛如无主幽魂一般,在夜晚之中的山间小路上慢悠悠的走着,在听到熟悉的声音还有嘈杂的脚步声向自己走近时,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章节目录 第476章 唐宸一把抱住红谕后,赶忙打量了她一下,确定她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你怎么一声不吭的就跑出来了,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被坏人拐走了呢!”

“……”,红谕刚准备说些什么,但是一抬头就对上了施在容那双满是关切的眼,这到嘴边的话,又给生生咽了回去。

唐宸看红谕一言不发,赶忙追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在山上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句话呀!”

红谕抬起头来笑了笑后,道:“没出什么事,倒是太师,来得真快。”

施在容见她无恙,也暗暗的舒了口气:“红谕姑娘有礼。”

王砚舟表示,人也找到了,唐宸的肠胃不太好,再晚些吃饭今天怕是要说肚子疼了:“天色不早了,我们下山吧,今天就先去草庐那吃了晚饭再回去吧,来的时候已经让秋凉让人准备了。”

唐宸看了看红谕后表示,既然你不想说我也就不问了:“好,下山,吃饭!”

几人刚准备下山,后面却是突然出现了一群人拿着夜明珠叫住了他们:“前面的人,请留步!”

施在容一回头,看到夜明珠下之人所穿衣服的样式,着实被吓了一跳:“……!”

“诸位留步。”

王砚舟和唐宸对视了一眼后,道:“不知阁下是?”

皇甫斌微微垂首致意后,道:“这位想必就是清凉王了吧,我是皇甫家的人,仓促前来没有及时拜访王爷,还望王爷恕罪。”

王砚舟眉头微微一皱,皇甫家的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清凉谷,为什么他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红谕消失了一天,难道就是为了来见他?

“来者皆是客,皇甫先生有礼了。只是不知,皇甫家来我清凉谷有何要是?先生此番是偶然路过,还是有公务在身?”

“说来惭愧,小儿擅自离家,我是来寻他的”,说罢,皇甫斌又看着并不认识自己的施在容道:“不知太师近日可还安好。”

红谕给他们介绍道:“这位是斌叔,也是皇甫熊的父亲,皇甫家生息蛊这一代的保管者。”

施在容赶忙拱手道:“斌叔好。”

皇甫斌展颜道:“太师客气了,阿熊的事情,还要请太师帮忙才是。”

王砚舟看皇甫家这趟应该是为了活死人的事情而来,想必能帮上不小的忙,便是主动邀请道:“既然是红谕的家人,那也是我清凉王府的朋友,先生若是不着急离开,不如去府上小住一晚?”

皇甫斌也不推迟,道:“那就叨扰了。”

“请!”

在草庐吃了顿丰盛的晚饭之后,原本舒阳是想留唐宸在这儿住一晚再走的,奈何不好只留她一个人,草庐地方又小,那么多人可住不下。晚饭过后,众人在这儿略坐了一会后就告辞离开了。

等回到王府之后,唐宸给各位客人安排好了住处之后,就和王砚舟去看两个孩子去了。红谕也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往皇甫斌的房间去了。

今天一早收到消息说皇甫斌和皇甫宁都来了梁国的时候,红谕整个人差点没被吓死。皇甫家向来不理会朝堂之事,这种时候让两个有辈分的长辈过来,很明显不是单纯的出来游玩那么简单。

别的红谕倒也不怕,就是担心皇甫家知道了施在容的无心之过,取消婚约。今天见到黄兵听到他说有这个可能的时候,她的大脑差点就不听使唤的宕机了。

皇甫斌难得看到红谕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姑娘有这样畏畏缩缩不敢说话的时候,也才真正瞧明白,她是真心喜欢施在容。他们这些做长辈的也是从没想到,家主敲定的婚事,居然还给红谕找到了个真心人。

皇甫斌也不想看到红谕这眉头紧锁的样子,便是转移话题道:“清凉谷的确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怪不得慧敏一直说着要到这儿来看看呢。”

红谕微微一愣,皇甫斌皇甫宁分开行动到了梁国也就罢了,要是皇甫慧敏也来了,那可就真的要坏事了:“我哥这次也一起来了吗!”

皇甫斌看她这紧张兮兮的样子,笑言道:“他倒没回来,家主让他留下帮忙给蔷薇园除草了。就你宁叔跟着我一起来。先前你不是说施在容不在吗,怎么被我碰上了,现在不太好意思了?”

红谕赶忙解释道:“斌叔,他也是好心办坏事,之后我一定会带着他回去向爷爷解释清楚的。”

皇甫斌微微叹了口气,要说办坏事,实际上做坏事的不是他家的皇甫熊还有那个该死的皇甫忠了吗:“先前我也说了,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活死人的事情,要不是慧敏出来偶然听到消息告诉我们,你还打算瞒多久,又能瞒多久呢。”

红谕低着头道:“我,我也是担心你们,所以……”

皇甫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展颜道:“行了,你们的心意我明白,别苦着张脸了。对了,阿熊现在还好吗?”

红谕点头道:“他很好,现在就在清凉谷外芝悠林附近的小镇里,正在努力的补救。”

皇甫斌稍稍松了口气,人还好就行,知错能改就还有救:“如此,也倒还有救。那个皇甫忠呢,他也在吗?”

红谕满面愁容的说道:“他,现在和生息蛊一起,被天枢楼带走了。”

皇甫斌受红谕的影响,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天枢楼?这是个什么组织,怎么没听说过?”

红谕简单明了的解释道:“明面上是为梁国皇室办事的,实际上是南越安插在梁国的暗刺。”

皇甫斌恍然大悟的说道:“怪不得呢。没事,知道在那儿就好办了。”

红谕知道皇甫斌的意思,他估计也是想着直接去天枢楼把皇甫忠还有生息蛊抢回来吧。这事情,要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决就好了,:“斌叔,现在天枢楼动不得,它的主人也还动不得。”

皇甫斌不由得笑了笑,这荟珏在外历练了一段时间,怎么倒是把胆子给练小了:“怎么,你是担心我们几个叔伯对付不了他?”

章节目录 第477章 红谕道:“我不是怀疑皇甫家的实力,您知道天枢楼是谁在掌管吗?是夏侯氏的夏侯清,现在他手中有活死人大军不说,一旦他出了问题,若被陛下知道,会牵连到皇甫家。现在只能等,等他野心暴露出来,才可动手,不然,咱们于情于理,都不占。”

说罢,房门便是被人轻轻的叩响了。不用猜里面的人就知道是施在容过来了,施在容一进屋就受宠若惊的被皇甫斌拉了过来坐下:“太师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施在容赶忙道:“斌叔有何吩咐,容儿一定竭力相助!”

皇甫斌直截了当的问道:“皇甫忠还有生息蛊现在在何处?”

施在容微微垂首道:“清和郡城中。”

皇甫斌追问道:“那,可知晓具体的所在?”

施在容答道:“尚不清楚。不过,不久前有个被皇甫忠喂了毒药的女子跑来军营求救,按照阿熊的说法,她的身上似乎能找到些线索。”

皇甫斌又问道:“你打算何时动身回军营去。”

施在容也想早点回去,但有些事情不是他想就能立刻解决的:“活死人的事情牵连甚广,我此番来清凉谷也是为了和王砚舟寻求合作,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出发。”

红谕看现在皇甫斌还能好好的和施在容有一句答一句的说话,也没有要跟他说起家主所说可能会取消婚约的事情,不由得松了口气。看他们好似还有很多话要说,她也不出声,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给他们泡了壶热茶。

说来说去,皇甫斌最主要的目的之一还是想要带回自己的儿子:“阿熊的安全,你可能保障?”

“能”,这个能施在容倒是说得极其轻巧,但是有一个前提,只要皇甫熊不要乱跑一直待在南越的营地之中,凭他和欧冶子的关系,他手中的那些高手也会帮忙照看一二。但若皇甫熊被人引了出去,那这安全二字,他可就不敢担保了。

皇甫斌得知现在皇甫熊还很安全,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好,那我就跟你一起回去。”

“是。”

第二天一早,王砚舟离开王府回了军营把昨天商议后的结果告诉众人,唐宸啧负责接待来自皇甫家的贵客。至于这个昨天晚上跟别人说自己还有要紧事要和王砚舟商议的施在容,此时此刻却悄悄的和红谕一起坐在温泉山庄一处僻静的小楼山,吹着小风喝着茶,吃着点心聊着瓜。

红谕和施在容分享了一下自己在清凉王府经历过的趣事后,还顺便给他指了指她认识的人都住在什么位置。

红谕看施在容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小害羞的不太敢直视他的目光,只好看着远处接着说道:“其实事情在昨天都谈得差不多了,你要是着急回去办事情的话,也是可以回去的,咱们还要骗斌叔要明日才走呢?”

施在容看着自己这美貌非凡的未来媳妇,不由得花痴道:“我呀,还想和你再多待一会。”

被他怎么一说,红谕倒是一下子把自己想要问他和唐宸是同乡的事情,给忘到了一边,笑道:“噗,行了,我看啊,你是有事情要问我对吧?想着要是着急回去了,下次可就没法子直接问我了。”

施在容眯着眼展颜道:“唉,什么都瞒不过我家荟珏的双眼呀。我们荟珏果然是冰雪聪明,聪慧过人,人美心善,善……”

红谕看他这傻乎乎的样子,赶忙把他的嘴巴捂住,低声提醒道:“打住打住,你这还自己玩上了啊。你还是叫我红谕吧,要是被别人听见了,我光解释就要解释好久呢。再说了,我还没告诉阿宸我们的关系,所以现在咱们有事说事,要抓紧时间。”

施在容把捂住自己嘴巴的手轻轻的握在手中,道:“……那我可就直接了当的问了,你这样帮助唐宸,到底是为了什么?”

红谕十分认真的答道:“不为其他,只是为了一个承诺。”

施在容闻言,一下子激动了起来。就因为那个叫墨羽的一句话,红谕现在身处敌营不说,还在为他们办事,有时候甚至还有性命危险。就为了一个已死之人的一句话,堵上那么多,红谕她是不是傻。

要是不傻,那就是她和那个男人之间,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这一瞬间,施在容只觉得自己头上仿佛能抓鱼:“可是那个男人已经死了,不是吗?难道,你真喜欢上那个人了!”

“我要是对他有男女之情,当时他战死沙场的时候,我就不会袖手旁观了”,红谕这句话,就把施在容心中的想法给否定了。当时施在容倒也留心过,墨羽死的时候的确是十分壮烈,他一个人还带了不少的南越士兵给他垫背。

但是,施在容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一定是因为男女之情,其他的理由他不接受:“那是那个男人对唐宸有别的意思了?”

红谕看着他不由得笑了笑后,解释道:“具体来说,墨羽也是为了李心斋,李心斋喜欢阿宸,他临死的时候要墨羽护着他,然后这个愿望,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到了我这儿。”

“原来如此,这样我倒是能理解了,还有一件事……”,不等施在容把话说话,红谕就像是未卜先知一般,接话道:“我猜你大概是想问,为什么斌叔看上去好像对阿宸很感兴趣的样子?”

“没错”,施在容表示,果然是他未来媳妇,他们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呀,这心灵感应也是没谁了。

红谕道:“这个问题,我暂时还不能回答你,我答应过阿宸,在她允许之前,不会告诉旁人。”

施在容稍稍有些震惊,唐宸现在不敢轻易说出来,大概是因为怕说了会让王砚舟没办法好好的带兵打仗吧。若真是这样,那这件事对他来说,还真是个不小的筹码。红谕既然不想告诉他,那他也就不让她为难了。他总有自己的法子搞清楚到底是发生了些什么,这件事,他是一定要弄清楚的。

章节目录 第478章 施在容难掩好奇之色的追问道:“……看来你们隐瞒的事情,是足以让王砚舟放弃现在手中一切的东西?”

红谕提醒道:“你知道得太多了,对我不好。”

施在容表示:“那,我就不多问了,难得聚一聚,要不要出去逛街?”

红谕摇了摇头,逛街是不可能逛街的,倒不是因为没钱了,只是有些懒得动了:“不去了,前两天阿宸才带我出去买了好些首饰玉器的,要再买的话,那可就太奢侈了,不符合我的风格。”

他们好不容易能在一起好好的待上一整天,施在容可不想就只是坐在这里干巴巴的吹冷风:“那你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咱们一起呀?”

红谕思考了片刻后,道:“你别说,还真有一件。”

就在施在容摩拳擦掌的准备和红谕在今日再创造一个完美的回忆时,红谕却是小心翼翼的把他带到了王府的花园里,看着眼前高高的芦苇还有泛着微波的湖面,施在容内心的熊熊燃烧的火苗,被这闪着磷光的湖水,一点点给浇灭了。

看着趴在身旁认认真真盯着芦苇丛动静的红谕,施在容不由得压低了声量问道:“所以,我们现在算是在偷鸟蛋吗?”

红谕一边观察着湖面上那些优哉游哉捕鱼抓虾的天鹅们,一边解释道:“阿宸说了,这儿有只天鹅,脾气高傲得很,先前还把她给赶下了水,我想见识见识。”

施在容还以为她是想来偷天鹅蛋吃,没想到这大费周章的在这儿趴了那么久,居然就是为了见识一只暴躁的天鹅:“据说清凉王府的蛋羹乃是天下一绝,这蛋莫不就是天鹅蛋?”

红谕点头道:“嗯,的确很好吃。”

施在容有些好奇了,这鸵鸟蛋他以前的时候倒是买来吃过,说实话,他不是很喜欢那股味道。在他的味觉感知里,但凡是这些飞禽的蛋,总是有一股让人难以忽略的腥气:“难道不腥吗?”

红谕也道:“也不知道厨房里的大厨们是加了什么做的,还真不太能吃得出腥味来。你来的不是时候,要是月底来的话,就能吃到这个菜了。”

就在施在容和红谕趴在芦苇丛里看天鹅的时候,在陪客的唐宸,此刻却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望之中。

她不是那种面对陌生人能款款而谈的人,从前这会宾接客的事情,唐宸是从来不用管的。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王砚舟说皇甫斌点名道姓的要见自己,还说有什么大事要和自己商量。无奈之下,她只好过来陪着了。

唐宸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和长辈们聊些什么,先前在林清辉那儿的时候,有王砚舟在她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可等她自己一个人面对陌生的前辈时,这心里还是紧张得不行。尤其是,在这个长辈满眼都是小星星的看着自己,就好像是在看一件什么东西一样。

皇甫斌也不和唐宸说什么,就是满眼放光的看着她,唐宸被他看得浑身有些发毛了,实在憋不住了,只好挪了一下位置:“那个,皇甫前辈,您能不能别这样看着我?”

过了好一会后,皇甫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好像的确是有些失礼,赶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毛病犯了,还请夫人见谅。不过,从前我也只是在书中见过,却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有幸能得一见。”

唐宸微微一愣,皇甫家的都是那么硬核的吗,红谕也就罢了,为什么这个前辈昨天晚上才见过她一面,今日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知道她身上生死蛊的事情一样。皇甫家丢失的生息蛊和生死蛊只有一字之差,这要是被秋凉他们听到了告诉王砚舟,那可就要坏事了。

想到这层,唐宸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赶忙朝着门口唤道:“秋凉,你去看看孩子们睡了没有,要是没有的话,让乳娘把他们抱过来给前辈看看。”

“是。”

支开了秋凉后,唐宸不由得松了口气。现在只要在他回来回话纸钱,和这个皇甫斌沟通好,那就暂时算是安全了。

皇甫斌听她说什么看孩子,赶忙摇头道:“孩子就不必看了,不知道老夫是否能有幸仔细……”

不等皇甫斌说完,唐宸迅速的打断了他:“前辈!那个,这件事情,我身上的这个秘密,要是被旁人知晓了,我恐有性命之忧。还请前辈,不要太那什么。”

皇甫斌一头雾水的皱着眉问道:“此话怎讲?”

唐宸颇为为难的说道:“说来话长,简而言之,不能让别人知道,还望前辈见谅。”

皇甫斌也道:“夫人都这么说了,老朽自然是不会随意往外说的,但是有一个条件。”

唐宸微微一愣,要死,被反将了一军:“……前辈尽管开口。”

皇甫斌道:“告诉我,你是如何得到此圣物的?这东西自从欧阳家的那个小女子离世之后,便是没了消息,这么会……”

唐宸看皇甫斌这“咄咄逼人”的样子,今日怕是糊弄不过去了:“这,要是我说了,我还是希望前辈能保守秘密。起码近期,我不希望听到有任何关于此事的流言。”

皇甫斌保证道:“你放心,我皇甫家的人都是重信守诺之人。若是夫人有顾虑,我可以用我皇甫家的百年声誉来做担保。”

“好吧……”

生死蛊之事,对于唐宸来说,是一个极为痛苦且漫长的故事。但对于听者来说,不过就是一个运气极好的女人,在命悬一线之时,得高人用宝物救了一命,从此和那高人“生死相随”了。

在唐宸给皇甫斌说起自己身上经历的时候,皇甫斌不仅是个倾听者,似乎还是个参与者一般,和唐宸谈论起生死蛊的时候,说得头头是道的。

一时间,唐宸突然有了个想法,皇甫家百年传承,虽然据说生死蛊当年是给了欧阳家这一边,但他们也应该有所了解才对。既然如此,那皇甫家会不会呢有办法解除她和江灵身上的生死蛊联系呢。

章节目录 第479章 唐宸现在也是没有办法了,不是她不怀好意,是江灵这身子骨,实在是有些让她没办法往好的地方想。两个孩子一天天的大了,她也一天天的贪婪了起来。从前只觉得要大家平安就好,现在,她想要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多了。老天爷给的这短短的时间,已经明显不够用了。

“我看前辈对生死蛊的事情,似乎十分了解,不知道有没有法子,能解开这生死蛊之间的联系?”

皇甫斌没立马回答这个问题,反倒先问道:“此事,你没问过红谕吗?”

唐宸微微叹了口气,道:“红谕虽然也是皇甫家的人,但她也说了自己最了解的只是嗜血蛊。”

皇甫斌若有所思的说道:“这倒也是。不过我虽然看起来很了解,但也不过都是从古籍上看到的,若是要问这解法,只怕是只有我们家主知道了。”

唐宸眼神一亮,赶忙道:“那您觉得,皇甫家主愿意帮我这个忙吗?”

皇甫斌点了点头,若说只是因为她是清凉王真正的妻子,是红谕和欧阳越笙的朋友,其实还不足以让家主出手,但若是加上这生死蛊,那就没问题了:“若是生死蛊的话,看在你和欧阳越笙的关系上,家主也许会出手也不一定。”

唐宸追问道:“那可否请前辈代为引见?”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帮忙牵线搭桥自然是没有问题的:“自然可以,不过要等我手里边的事情完成之后,才能回去。”

唐宸展颜道:“没事,这一时半会的,我也不是很着急。”

说到这儿,还有件事让皇甫斌有些好奇,按照一般人的思路,带着生死蛊的两个人应该要寸步不离起码不能离得太远,好保证性命安全才是,怎么他看了一圈,这王府之中,似乎并没有这个人呢:“只是,我四下不见另一位携带生死蛊的人,他现在在哪儿?”

唐宸解释道:“妻子离世,正在服丧”

……第二天,施在容、怜光还有皇甫斌一群人,早早的就启程离开了。唐宸看红谕眼巴巴的望着施在容离开的方向,一把抓住他的双肩,道:“行了,别看了,人都走了。我和你说啊,这施在容看起来的确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的,但是人家已经有婚约了,你呢,就别看了,我以后一定给你找一个比他好十万八千倍的小帅哥给你!”

一听到唐宸说要给自己介绍对象,红谕可乐坏了:“噗,你还是别担心我了,我来梁国的时候就定亲了,你忘记啦?”

唐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仔细想想,她好像还真说过这话来着。额,算了,干脆装傻当做不知道好了:“诶,有这件事吗,我怎么没听人说起过!是谁,是谁先前冒充了我套你话了!”

红谕打趣道:“哦,原来那天那个人不是你啊,怪不得不知道呢!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我现在就去找那个冒充你的人,让她来给你赔礼道歉。”

说罢,红谕还真的转身就走了。唐宸赶忙叫住她,这人怎么说走就走啊,还以为她是在和自己开玩笑呢:“诶,你去哪儿呀!”

红谕一边走一边回过头来,展颜道:“我去草庐转悠一圈,一会就回来。”

唐宸闻言,赶忙追了上去:“你等等,我刚做的小泡菜,你帮我带一小坛子过去!”

……南越营地的西北小院之中,苏芷柔因为体内蛊虫的缘故,现在身体已经出现了些十分可怕的变化。先前以为她看到镜中自己那突然溃烂的脸差点崩溃得把自己的脸上的肉给抓下来的缘故,皇甫熊和来帮忙的大夫,一不做二不休,为了能让她多活几天,干脆直接给她喂了好些蒙汗药,每天基本上只让她醒一个时辰左右,方便解决一整天吃喝拉撒的问题。

这几天苏芷柔身上的情况越来越让人担心,皇甫熊也因为一直没能研制出抑制蛊毒的解药,整个人显得十分狂躁。再加上今天一直来帮忙他的那个大夫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让人来和自己说吃坏了东西拉肚子来不了了。无奈之下,他只能让谢庄水给他安排了其他的帮手。

然而这个帮手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皇甫熊也不知道这样胆小见不得血肉的人,到底是靠了什么菜进了军营里来当军医的。看他在身边碍手碍脚的,索性就开了张物品清单,让他去点东西了。

皇甫熊真仔细观察苏芷柔症状的时候,刚好能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想着可能是那个拿药的小子终于回来了,有些烦躁的吼道:“怎么这么慢,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你要是怕血的话,放下东西就给我走,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身后的人一直不说话,皇甫熊有些怒了,随手把一旁的茶杯拿起来往后一扔道:“问你话呢!”

要不是皇甫斌反应快,现在这脸上怕是要挂红了。皇甫熊转身在看到来人是皇甫斌的时候,整个人都吓得愣在了原地。要不是皇甫斌上前照着他的脸,狠狠的赏了他两巴掌,他现在估计还以为是自己太累出现幻觉了呢。

皇甫熊捂着脸反应了一会后,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爹!”

皇甫斌反问道:“你还知道我是你爹?”

皇甫熊狠狠的磕了一个响头后,低头道:“……爹,孩儿错了!”

皇甫斌原本是想要狠狠的打他一顿,让这个不成器的孩子受些教训的,但看到皇甫熊那双乌青的双眼时,他这个当爹的,在那两巴掌之后,就再也下不去手了:“……知道错了就好,也不枉荟珏费尽心思要保你一命。”

皇甫熊被皇甫斌从地上拉起来的时候,一下子明白了些什么似的慌乱了起来:“爹,你怎么会来,难不成!”

皇甫斌无奈的点了点头,道:“慧敏出来游历的时候知道了活死人的事情,自然而然,你的事情也就瞒不住了。”

“爹,是我对不起皇甫家!”

章节目录 第480章 皇甫斌表示,要是说对不起有用的话,那人这一辈子是不是就不会做一件好事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你呀,脑子就是笨,别人三两句话就把人当兄弟,被人卖了还要倒替人家数钱。”

皇甫熊听自己的父亲这么评价自己的结义大哥,赶忙辩解道:“爹,大哥他是真心待我的,他也是逼不得已,你要相信他!”

皇甫斌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行了,他的事自然会有人解决,家主也只有裁定。你现在研究到哪一步了?”

皇甫熊就跟和从前一样被先生问功课,而自己什么都不会的时候一样,低着头,不敢说话:“感觉零零碎碎的,不成系统……”

“跟我说说,我来帮你理一理。”

“嗯!”

般若看皇甫斌顺利的见到了皇甫熊,自己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便是往粮仓的方向去了。粮仓的屋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穿着一身的锦衣华服,手中抚摸着一只看起来年份已经有些久远的陶圩,看那神情,仿佛是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中一样。

从前,昙华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容貌,就连般若也从没见过她主动恢复真实年纪该有的相貌。般若上前去,轻轻扯了扯昙华的衣袖,等她抬头望向自己的时候,才柔声道:“怎么了,还没原谅我呢?”

“……”,昙华没有说话,只是拿着陶圩往旁边挪了挪,好像是在刻意和般若保持距离一样。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伽罗则是插话道:“她早就原谅你了,不好意思告诉你罢了。”

昙华瞪了眼伽罗后,吼道:“就你话多!”

般若微微笑了笑后,再次解释道:“我也想带他回来,他也答应了我,但是那女子已经没几天好活了,就让他守着了。算算日子,那女子只怕早就香消玉殒了。”

昙华知道般若从清凉谷回来没多久后,就又悄悄的出去了一次,回来的时候他的气息都有些虚弱,一看就是为了救人耗费了不少真气:“师兄,你知道他在哪儿对不对?我想见见他,求你了。”

般若也不瞒她,直言道:“我的确知道他现在在哪儿,也知道你想见他的心情,可是现在不是时候。他答应过我,等他准备好了,就会跟我们回去。他身体不好,你要是真心为他好的话,就不要逼他做任何他不愿意的事情。”

昙华恳求道:“我,我可以现在不带走他,我只是想见见他。他父亲走的时候,我就不在身边,我不能……”

般若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昙华这样求他他不可能一点都动容的,只是在她开口求自己之前,他已经答应了江灵,要为他保守秘密。若是此刻贸贸然带着昙华去见他,那他岂不是要成了背信弃义之人了吗:“这样吧,你再等等,稍后我问问他。若是他现在愿意见你,我就带你去找他。”

“谢谢师兄!”

伽罗见此,却是看着天边的云彩轻笑了一声,感叹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

昙华难得不和他辩驳的自嘲道:“是啊,若能早早知道是今天这种结果,当初我也不会离开他们父子二人,追求这虚无缥缈的武功;我宁可变成一个老太婆,也绝对不要放弃他们父子。”

伽罗却道:“但实际上,若是重来,按照你的性子,你一定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就别再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徒增烦恼了。”

“……”,昙华被伽罗一句话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便是气冲冲的跑开了。般若也是十分无奈的提醒道:“唉,你有时候说话还是太直白了些,要委婉一点才能受女孩子欢迎,明白吗。”

伽罗展颜道:“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般若苦笑道:“也罢也罢,平日里安安静静的不说话,这一说起话来,我和昙华两个加起来都说不过你一张嘴。”

伽罗在屋顶上寻了个能看到好风景的地方坐下后,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你呢,当初也不拦着她,更不劝劝她;现在也是一天到晚的帮人跑腿,不觉得累吗?”

般若微微一愣,这人别看平常一句话也不说,看起来跟什么事情都不关心似的,每次问的问题,都是这样的让人难以回答:“这,也算是我自作自受吧。当时我只想着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选择,并没有对除自己以外的事情想得太多,就当是给自己一个教训吧。以后要是有机缘收到一两个徒弟,我一定会把这些心得都传授给他们。”

伽罗看着远处的芝悠林,展颜道:“随便你好了,我可没那种耐心给人当师父。”

般若在他身旁坐下后,看着天空笑言道:“哈哈,没想到最后我们三人中,看得最透彻的那个人,居然会是你伽罗。”

他们师兄弟三人,加起来都是三百多岁的人,听般若说这话,伽罗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活了百年,经历的事情都那么多了,遇事要是还看不透的话,岂不是再说他这百年都白活了吗:“我只当你是在称赞我,这句话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了。”

般若顶着一张孩童的面容,那小小的眉头却是紧紧的皱在一起,一点都不像是他表现出来的这个年纪该有的表情。从清凉谷回来后,他心中的担忧就没有一天消散过。尤其是现在王箬死后,江灵身体还不错,不再需要他怎么操心的时候。

看着这满是巡逻士兵的小镇,般若不由得发问道:“你说,他们能找出办法吗?”

伽罗摇了摇头,直言道:“能不能找出办法我还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一旦事态无法控制,就是天下大乱的时候。”

般若轻叹了一声后,道:“到时候,我们这些想置身事外的人,又要被迫回到这个漩涡之中了。”

伽罗看了眼般若这一副哀怨紧张的样子后,道:“所以,我还是很看好那个皇甫家的小子的。人呐,总是要给自己一些希望,才能好好的活下去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481章 般若轻笑了一声后,又接着说道:“听说,施在容现在暗中想联系不归峰是吗?”

前段时间般若去照顾江灵,所以这南越军营里的事情,就交给伽罗来盯了。现在欧冶子那边也没什么事,原本他们也是不想多管南越和梁国之间的闲事的,可现在为了他们自己,也为了不辜负这一身修为,该担的责任还是要主动担上才是。

虽然现在般若、昙华、伽罗三人对活死人也是束手无策,可并不代表他们在这件事情里就完全帮不上忙:“应该是吧,不归峰也是百年世家,善制毒和奇门遁甲之术,若是有必要,说不定不归峰和皇甫家会成为活死人最后无法侵入的地方。”

……清和郡这边,刘墉是身份暴露之后,虽然是靠着春在堂外围那些事先布置好的机关给了夏侯清他们一个下马威,但这毕竟只是临时弄出来唬人的东西,并不能撑上太久。没几天,刘墉就被夏侯清给五花大绑蒙着双眼捂着耳朵的给请走了。

抓走刘墉后,为了保险起见,夏侯清没有把他和离皇甫忠安排在一起,反而是重新找了个地方,这地方是夏侯清临时租下了的一间闲职的民房而已。

在这儿,天枢楼的人,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刘墉,还顺便还让人去给他洗脑,让他和天枢楼合作,或者是说服周家和他们合作,虽然并没有起什么作用就是了。

然而,这刘墉这苦日子没有过上太久,在一个寂静的深夜,一个黑衣人就悄悄的把他给劫走了。

夏侯清原本以为自己安排的地方虽然比不上给皇甫忠的住处安全,但也算得上是隐蔽,再加上他还拨了不少有人看守他,已然是万无一失。可就在他优哉游哉的坐在树下品着清茶,听着小曲看着书的时候,夏侯淳却是着急忙慌的扰了他的雅兴:“阁主,不好了,刘墉不见了!”

负责看守刘墉的小头目,连管带爬的被夏侯淳给带了进来。一进来就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请罪:“阁主恕罪,阁主恕罪啊!就走刘墉的人武功非凡,我等实在不是对手啊!”

夏侯清手底下的人内里都是什么样的人,他又岂会不清楚。说什么不是对手,明明就是他们不上心,觉得放在民房里的人就不用在意,一定是晚上又聚在一起喝酒赌钱,才让人有机可乘。

一想到这些,夏侯清这心里就是一肚子的火,把手上的书往夏侯淳身上狠狠一砸后,一记窝心脚把这小头目踹得在地上接连翻了好几个跟头:“……一群废物!”

夏侯清看见这人就不爽,索性吩咐道:“夏侯淳,把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给我关进地牢里去!”

夏侯淳微微一愣,只能拱手道:“……是。”

小头目闻言,想着自己也是跟在夏侯清身边的旧人的,自己这些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他一时间也不会杀了自己,只是把自己关两天而已:“谢阁主不杀之恩,谢阁主不杀之恩!”

“……”,夏侯淳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小头目的身后,低头垂眼看着他,这个笨蛋谢得也太早了些。都跟在夏侯清身边那么多年了,就不知道他的心狠手辣吗。从前的地牢里的确只是关人而已,但现在,里面的,可都是些只知道人肉滋味的活死人。

让人把下头目带走后,为夏侯清奏乐的人也很识相的离开了,夏侯清站在夏侯清身侧,低声询问道:“阁主,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立刻加派人手追查?”

夏侯清却道:“不必了,原本想用刘墉暂时牵制周家,他要跑就跑吧,倒也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我担心的,是被其他人知道了我们的计划……”

夏侯淳思考了片刻,道:“阁主,你是说,刘墉是被人故意救走的?”

夏侯清冷笑了一声后,道:“现在在清和郡中,还有这等本事的人,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个。”

夏侯淳一下子就有些慌乱了,天枢楼现在虽然把持梁国朝政,但还有王砚舟、清和以及舒阳威胁着他们,能不能长久的在梁国还是个问题。要是现在被南越知道他们在背地里做了些什么,哪怕现在南越皇帝不说些什么,但事后也必然不会留下他们。

“阁主,要是他把事情告诉了南越,那咱们的处境岂不是!”

夏侯清表示,他现在已经有了生息蛊,有了活死人大军,只要能够控制这些活死人,谁生谁死不就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吗:“只要能收集到足够的傀儡丝,南越又算什么东西。关键是现在这个当口,绝对不能让人扰乱了我的计划。你,现在就派人给我监视蔺枫的一举一动,必要的时候,把蔺真真给我抓了。”

“属下明白,阁主放心。”

夏侯清把挂在胸前的苏家宝物拿在手中后,喃喃道:“只差这最后一步,我就能成为真真的万人之上。王臻啊王臻,你不是一直说我怎样怎样吗,现在我就要让你看着,我是如何走上至尊之位,又是如何把你的儿子,送到你身边的。”

他要当初最看不起他的那个女人看看,他也是个能成大事的人,不会一辈子是别人的影子,站在不见光的地方。

……被蔺枫救走的刘墉,此刻被他安排在了府衙一处已经闲置不用的柴房之中。蔺枫救下他后,只是简单跟他说明自己没有恶意后,就匆忙离开了。

等他第二次来的时候,时间充裕了,便也把自己救刘墉的缘由都告诉了他。刘墉脸上的戒备神色一点点消除后,才道:“蔺大人,你救了我,要是被夏侯清知道,可能会连累了你。”

蔺枫道:“我既然敢出手就不怕被连累,当然了,我救你也不是因为其他,他刚把你带走后,我的人就一直找不到你在什么地方,直到他把你带到了那民房我才寻到些蛛丝马迹。所以我想,你应该能帮上我的忙。”

章节目录 第482章 刘墉也知道蔺枫救自己肯定是有目的的,只是没想到,原来他是想找自己第一次被带去的那个地方:“……我也不太清楚他们把我带到了什么地方,不过那地方阴冷潮湿,要是我猜得不错的话,不在冰窖附近,就是在地下。而且,有股很刺鼻的臭味,我才到那儿还吐了好一会。”

蔺枫此刻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一开始的时候把方向给弄错了,怪不得一直都没有结果呢:“冰窖先前我已经去查看过了,那里已经没了我想要的东西,要说地下的话,清和郡的地牢、地下密室都应该在我手中才对。”

说罢,蔺枫越来越觉得,这次救下刘墉实在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做得最好的一个决定。现在,刘墉对他来说虽然已经没有用处了,但救人就到底送佛送到西,他不会就这样把他丢在一边不管的:“不知刘掌柜,接下来有何打算?”

刘墉一开始的时候就预料到了之后清和郡可能不会再安全,就事先把家人送回了周家,现在一身轻松,也没什么累赘,要跑路的话还是很方便的:“我的家人都已经送走了,要是方便的话,我想请蔺大人送我出城。”

蔺枫道:“送你出城没问题,只是我担心你才出去,就又被他们给抓回来。”

刘墉展颜道:“这个就不用蔺大人劳心了,我自有办法。”

“好,你在这儿多待一天,明天我会安排人送你出城。”

说到离开,刘墉才是突然想起来,先前他们一直觉得蔺枫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现在看来,也是一开始的时候想事情有些片面了。他从前和唐宸的关系是那样好,要是通过他来说的话,说不定唐宸能明白蔺枫的无奈:“多谢大人!对了,大人有没有什么话需要我转告夫人?”

蔺枫低头看了眼腰间的紫竹箫,微微摇了摇头:“……不必了,我的事你也不用跟她说;要是你们见面她问起,你就说是自己想法子逃出来的。我已经是个大梁的罪人了,也不想再多解释些什么。”

刘墉赶忙道:“蔺大人别这么说,你在任期间的种种功绩,大家也都看在眼中。至于南越的事情,你是南越人,有自己的不得已。其实,不管是生为南越人还是作为一个梁国人,大人你都已经做得很好了。有时候其实没有必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平白给自己太多的压力。”

刘墉这一番话,自然是不足以洗清蔺枫满身的鲜血,但却让他的心里好受了不少:“刘掌柜不愧是经营书斋的人,多谢。”

刘墉看蔺枫两次来都是来去匆匆没个传话的人,想着他应该还有很多要紧事要做,也不再多说什么:“那,我就在这儿等这蔺大人的好消息了。”

只是蔺枫虽然忙,但还没有要走的意思。轻轻打开了些窗户看了看外面,确定没有可疑的人或者动静后,轻手轻脚的把一块地砖给撬了起来,道:“这里干粮和水都有充足的储备,没有必要的话,还望掌柜的不要随意走动,在明日午时之前,我的人也不会来这儿,若有变故,这屋后有个狗洞,可以从那儿到大街上。这些钱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有了这些钱粮,哪怕蔺枫临时遇到了些什么事情不能来帮忙,刘墉也能想到办法离开了:“刘某明白,还请大人,受刘某一拜!”

离开柴房之后,蔺枫就匆匆忙忙的回到了书房,关上门把清和郡的地图往桌案上一放,便是开始研究了起来。根据刘墉的描述,再加上他对清和郡的熟悉,没一会,蔺枫就排查出了几个十分有可能是夏侯清藏匿皇甫忠的地点:“怪不得我一直寻不到他把人藏在那儿,这地方,的确巧妙,还真不是寻常人愿意去的地方,也亏他能想得到。”

“你在这碎碎念什么呢?”

突然冒出来的蔺真真差点把蔺枫给吓个半死,蔺枫一边慌忙的把地图给收起来,一边道:“真真,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敲门,万一我在洗澡怎么办。”

蔺真真解释道:“刚刚啊,我敲门了,你又没反应,我还以为你不在呢,就自己进来了。话说,你刚刚在嘀咕什么呢?”

蔺枫眼珠子一转,展颜道:“没嘀咕什么。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逛逛?”

蔺真真听到逛街明显没有之前那种兴奋的模样,反倒是有些不乐意的坐下来问道:“去哪儿逛,已经没什么好逛的了。”

蔺枫道:“当然是去大街上了,清和郡比不上从前繁华,但有几个地方,你还没去过呢?”

蔺真真转念一想,这些天他们一直都在跟踪夏侯清的人,的确是有些乏味。清和郡她也逛过好多次了,她没去过的地方,难不成蔺枫是打算带她出去办什么大事了吗?脑补了这些后,蔺真真一下子就来了兴致,赶忙道:“行呀,那我们什么时候走,现在吗?”

蔺枫道:“还要再等一会,你先回房等我,一个时辰我手边的事情也差不多能处理完了,到时候我去找你。”

蔺真真看了眼蔺枫桌上那堆积如山的公文后,起身就准备离开了:“那就这么说定了啊,你可不能骗我。”

蔺枫保证道:“你哥答应过的事,几时骗过你了?”

“这倒也是,那我先回去了,记得来找我啊!”

然而,蔺真真不知道,从来不骗她的蔺枫,这次却骗了她。逛街,蔺枫自然是希望自己能赶回来的:“一个时辰,应该能回来了,真真,对不起了。”

蔺枫以前在府衙的时候,就是专门管办案抓贼的,长年累月练出来的侦查功夫可不是吹出来的。再加上他脚上功夫也不错,半个时辰不到,他就把先前在地图上标记出来的几个地方都跑了一圈。

虽然运气不太好跑到最后一处才撞到正确答案,但能找到他就已经很开心了。接下来,只要在验证一下是否就像自己所想的那样,皇甫忠和生息蛊藏在这儿,就行了。

章节目录 第483章 因为夏侯清一直没有把皇甫忠需要的傀儡丝给他,所以最近皇甫忠的工作很是悠闲。平时只要夏侯清不主动找他的话,他就自己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思考人生。

虽然这儿是清和郡城夜香桶的聚集地,虽然收夜香的人都是凌晨和深夜干活,但这儿的味道多少有些不适合人长期居住就是了。

皇甫忠能在这儿待上这么长时间,不是他厉害,是他用银针封住了穴道,通常一针下去能两个时辰左右闻不到气味。虽然是个好法子,但一般皇甫忠也还是能忍则忍,忍忍也就习惯了。

这天皇甫忠和往常一样,吃过午饭查看了一下生息蛊的情况之后,就闭上了双眼盘腿坐在床榻上开始冥想。

双眼还没闭上一会,就因为脖颈上突然传来的一阵寒意给吓得猛然睁开了。皇甫忠刚想挣扎呼喊,那刀刃却是一下子抵上了他的脖子,脖子上传来的刺痛让皇甫忠不敢再乱动,只等着这不速之客开口。

蔺枫蒙着面,掐着嗓子说道:“生息蛊在哪里。”

“……你,你是谁”,说话间皇甫忠微微侧了侧头,刚想看看背后到底是何方神圣,那人的手肘就一下子抵住了他的脖子,让他不能随便移动。

蔺枫依旧掐着嗓子,不想让皇甫忠之后有机会能在人海茫茫中认出自己:“我是谁不重要,说,生息蛊在哪里。”

皇甫忠额头上斗大的汗珠一滴滴的滑了下来,他不知道夏侯清是怎么办事的,他只知道,现在这个时候能找上他的大都是不怕死的亡命之徒,但应该也不乏少数一些知道生死蛊和活死人事情的知情人士,只是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是哪方的了:“你,你最好不要乱来,只要我一叫,马上就会有无数的护卫把你千刀万剐。”

蔺枫在皇甫忠的耳边冷笑道:“要被千刀万剐的人,似乎不是我吧。我再问你最后一次,生息蛊在哪里。”

蔺枫看皇甫忠好像还没有害怕到他希望看到的地方,索性加大的手中的力道,刀刃上已经沾了温热的鲜血,他还就不相信这个皇甫家的叛徒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平常连这房间都不敢出的人,可不会给他惊喜。

脖子上吃痛的皇甫忠一下子就慌了,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虽然不清楚他是怎么潜进来的,但这个人今天是不可能平安离开这里的,现在暂且先顺着他的意思,毕竟保命要紧:“嘶,好汉饶命,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蔺枫道:“把生息蛊交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皇甫忠下意识的咽了咽口说后,试图劝说他的说道:“好汉,哪怕你拿了生息蛊也杀不死它,又何必拼上性命白费功夫呢。”

蔺枫低声道:“我不行,自然有人可以。我不想浪费咱们彼此的时间,我数到三,你不说,我这手上的匕首,可就要染血了。一,二……”

三字还在嘴边,皇甫忠一下子就怂了:“好汉饶命,生息蛊就在房梁上的铜鼎里!”

蔺枫把他往前一推,便是警告道:“你取下来,别跟我耍花招。”

“好,好的!”

等皇甫忠小心翼翼的把房梁上的铜鼎取下来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的一阵恶臭让他稍微愣了愣。等皇甫忠从梯子上下来后,他看了眼屋外后才压低声音道:“好汉,你,是不是皇甫熊让你来的?”

皇甫忠说话间,蔺枫便是一把将他手中的铜鼎抢了过来,顺便用黑布包了起来:“什么皇甫熊,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皇甫忠眼神一边,方才还怂得要命,现在却突然英勇了起来,也不管眼前的人会武功,手上还有凶器,一把就将他手中的铜鼎给抢了回来:“……那抱歉了!”

蔺枫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一出,也是被吓了一跳:“你要做什么,想死吗!”

皇甫忠一本正经得宛如一个正人君子般解释道:“你没法子杀死它,我就不能让你得到它,起码它现在还在我的控制之下,不会作孽太多。要是给了其他人,哪怕没有这个心,要是被它蛊惑了,后果会比现在更严重。”

蔺枫才不管这个恶人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只知道,只要能把生息蛊交给施在容,一切都可以结束了,夏侯清也会得到自己应有的惩罚。因为战争牺牲的人已经够多了,不能再让无辜的人受苦了:“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可不介意自己手里再多条人命。”

皇甫忠看着手拿凶器将自己一步一步逼到墙角的人道:“实在抱歉,哪怕要交,我也只能交给能处理它的人。很明显,那个人不是你。刚刚已经有人发现我这里的异状,夏侯清马上就会过来,你要是想活命的话,现在还有机会。”

“你……”

不等蔺枫说出心中的疑惑,原本被他反锁的房门,此刻却是被人粗暴的踹开了。夏侯淳带着一大群杀手冲了进来,看见眼前这个前来送死的蒙面人,道:“哪里来的蝼蚁,居然敢在天枢楼的地盘撒野。”

蔺枫武功再好,也是双全难敌四手,只是眼看生息蛊就要到手了,他实在是不甘心呐!蔺枫被抓后,夏侯清掐着时间也是亲自来了,毕竟现在皇甫忠身边发生的事情可都不是小事。

把这小贼脸上的黑布一拿,夏侯清好似一点都不意外这个人会是蔺枫:“哟,我说是谁呢,这不是我们的蔺枫蔺大人吗。夏侯淳,你这眼神是不是不太好了,怎么能这样对待咱们的蔺大人?”

夏侯淳一唱一和的赔笑道:“原来这是蔺大人啊,属下知错属下知错,大人恕罪,小的马上就帮您解开。”

话是这样说了,但压根就没人真的动手把蔺枫身上的绳子给解开。蔺枫也不怕和夏侯清撕破脸,既然敢来,他就不怕死:“夏侯清,要是被陛下知道你暗中在谋划些什么,你认为之后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章节目录 第484章 夏侯清笑言道:“蔺大人提醒的是,可是现在陛下还不敢动我,只不过,等打完仗了,可就不一定了。所以,你觉得,我还会放你走吗?”

“……”

夏侯清知道蔺枫也是个真汉子,在家国大事面前,个人生死在他那儿根本算不上什么:“我知道大人不怕死,但,你总不愿意,看着你妹妹陪你一起死吧?”

一听到夏侯清想对蔺真真下手,蔺枫一下子就不淡定了:“你要是敢动真真,我一定会杀了你!”

夏侯清闻言,却是突然笑出了声:“杀我?大人在说这话前,是不是该看看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不过就是个即将成为阶下囚的人而已,你还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说罢,夏侯清还不忘补充道:“你要是想活命,想你妹妹活命,就给我乖乖的待在这儿,我会好好的招待你。”

蔺枫挣脱不得,只能瞪着泛红的双眼,咬牙切齿的吼道:“就算死也会带你一起下地狱!”

夏侯清有些厌恶的把脸上的唾沫星子擦干净后,不耐烦的说道:“蔺大人只身来此想必是已经有了必死的决心,你放心,我不会让令妹有继续追查你死因的机会。皇甫兄,这里就交给你了。”

“皇甫先生,这是从黑市收回来的傀儡丝,先生可以先在蔺大人身上实验一番”,说话间,夏侯淳便是将昨天刚刚收到的傀儡丝给递了过去,他在夏侯清的身边也已经待了很长一段时间,这点眼色还是有的。

皇甫忠清点了一下手中傀儡丝的数量后,眉头微微一皱,他们去黑市上收了那么久,不可能就只有那么点:“阁主,这傀儡丝,是不是全都在这儿?”

“怎么了?”

他这一问,倒是把夏侯清问得是一脸茫然。然而,皇甫忠看了眼目光躲闪的夏侯淳后,道:“傀儡丝虽然对其他人来说就跟破铁烂铁一般,但是一旦被和皇甫家一样精通蛊术的人发现,必然会动心思。我的意思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发生,之后若是还找得到傀儡丝,还请阁主直接让人全部交给我。”

夏侯清看了眼畏畏缩缩的夏侯淳后,冷眼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你也听见了,若是有私藏的,还是让底下人叫上来的好,毕竟这可不是你们能随便贪去的金银珠宝。”

夏侯淳死死的低着头就跟只半死不活的鹌鹑一样,道:“是,是,属下明白!”

原本夏侯清是打算就这样把蔺枫交给皇甫忠,之后的事情自己也不再过问的。但看蔺枫这样子,他觉得这样放过他,还是有些可惜了,毕竟他明里暗里的可给自己使了不少绊子。都说杀人诛心,蔺枫最在意的除了自己身为南越人的责任,就是他的亲人了吧。

那他就大发慈悲的告诉蔺枫一些他从来都不知道的事情好了:“对了,有件事,我想蔺大人应该从来都没有细想过吧。你可知道为什么你父亲会在这种时候把蔺真真送来,可不是为了什么天伦之乐,是为了我。”

蔺枫知道夏侯清到了现在还在想着离间他和蔺家的关系,又往他那边吐了口唾沫:“呸,你在胡说些什么!”

夏侯清缓缓道:“你当真以为你父亲是正人君子吗,我手上可有不少他的把柄,一旦我把这些东西抖出来,你说,先被赐死的人,会是谁。你妹妹不过就是他送来向我示好的一件物品而已,只要能保着他平安,你觉得他会在乎这个女儿的生死吗?”

夏侯清看蔺枫的神情已经有了变化,最后补充了一句:“你可能不知道,对你父亲而言,最能舍弃的,就是你们这些儿女。只要他还活着,他可不愁没有孩子。”

“你,你住口!”

审问了那么多的人,夏侯清知道有些话不能说得太满,要给犯人留下想象的空间。有时候让犯人崩溃的,往往不是他们听到的,而是他们自己脑补的:“大人都发话了,我自然是要住口的。那我就不打扰蔺大人休息了,告辞。”

等夏侯清一行人从皇甫忠狭小的房间离开后,皇甫忠随手把洗脸的帕子拿过来后,二话不说就塞进了蔺枫的嘴里。

“……!”

皇甫忠看了看那坏掉的门板后,微微叹了口气:“抱歉了,为了避免你咬舌自尽,我只能先堵住你的嘴,放心吧,有傀儡丝的话,你不会感受到一点痛苦的。趁我准备的时候,你可以先想想,有没有什么遗言。刚刚听夏侯阁主说你还有个妹妹,你要是还有什么话想带给她,我可以帮忙。”

说是准备,其实要的东西不过就是傀儡丝罢了,其他的,皇甫忠早早的就预备好了。现在要弄的,大概就只有这两块门板了。皇甫忠把衣袖一挽,拿起小锤一脸无奈:“唉,夏侯阁主可真是大方,也不留个人帮我修下门,还要我自己动手。”

在这敲敲打打的声音里,一个下午就过去了。皇甫忠锤了一下午,蔺枫就盯着他看了一个下午,就跟不知道无聊不知道累似的。

等皇甫忠把门修好,把手洗干净了,药丸也搓好了之后,蔺枫嘴上的那块布,也就取下来了。

这堵着嘴巴的东西一取走,蔺枫就跟疯了似的开始吐口水:“呸,你做出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一定会下地狱的!”

皇甫忠把玩着手中新鲜的红色药丸,展颜道:“地狱呀,也许会比我现在待的地方还好上一些,不是吗。好了,你想好要说什么了吗?”

“呸!”

门外传来的清浅脚步声,让皇甫忠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变得狠辣了起来,掰开蔺枫的嘴就把手里的丸药往他嘴里塞:“……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不客气了!”

蔺枫试图把刚刚吞下去的东西给吐出来,但现在手脚都是被绑上的,根本就美邦:“你,你刚才喂我吃了什么!”

皇甫忠面无表情的解释道:“我说了,就是些能让你这辈子的喜怒哀乐,到此为止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485章 蔺枫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听皇甫忠这话,他这丸药,难不成是会把自己变成那些行尸走肉的东西吗!一想到这些,蔺枫的后背上的汗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你!”

皇甫忠补充道:“药效发作还有一段时间,我不会帮你解开,你自己在这儿待一会吧。”

“可恶!”

不等蔺枫大喊大叫的惹来不必要的注目,皇甫忠就往他嘴里塞了半个馒头,轻声道:“小声些,倒夜香的工人还有好些在睡觉呢。”

……一直在皇甫忠周围观察动静的夏侯淳,看他把那颗熟悉的红色药丸亲手喂蔺枫吃下后,才回夏侯清那边复命。

“皇甫忠那边怎么样了?”

夏侯淳道:“还和从前一样,没有什么异常。”

夏侯清微微点了点头后,一边翻看着手中的书籍,一边安排道:“虽说他现在和我们合作了,但知道的事情终究还是太多了。毕竟不是咱们自己人,还是小心些好。让人时刻注意他的动向,一旦活死人的药研制成功,得到配方之后,皇甫忠,也该去给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赔罪去了。”

夏侯淳低头拱手道:“阁主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那蔺真真那边,是不是要……”

夏侯清摆了摆手:“先由着她去,这小妮子,看起来机灵,但脑子不好使,反正闲着也无事,也不用担心她坏事,咱们就在一边看热闹就是了。再说了,她和清和身边的人似乎关系不浅,我还要靠着她给咱们的长公主送些大礼呢。”

夏侯淳嘴角微微一扬,道:“阁主英明。”

这些恭维的话,也就夏侯淳说他不会太反感了。要不是看在夏侯淳打小跟着他,而且对自己也还十分忠诚的话,就他平常和手下人一起贪小便宜的样子,就成不了什么大事,更不能做到今天的位置。

“京畿那边,最近没发生什么有趣的事吧?”

夏侯淳答道:“暂时没有,大皇子依旧安分的在自己的东宫了,至于梁国公府那边,听咱们的人说,应该是送了个人出去。”

夏侯清把手中的书往桌上一扣,有些好奇的问道:“什么人?”

夏侯淳微微摇了摇头,具体身份还没有查到,梁国公府那边有太多的人帮忙,口风很紧:“还不太清楚,只知道他们为了送这个人,梁国公府派出了好几队人马作掩护,暂时不清楚那人是要往哪里去。”

夏侯清接着问道:“先前京畿活死人的事情,听说是城外有人来帮了沈心一把?”

夏侯淳道:“是,那传信烟花我已经派人查过了,是蜀国特有之物。”

夏侯清思考了片刻后,随即吩咐道:“……让追踪的人停手,蜀国的人,还不是我们能动的。”

因为手中有活死人大军的缘故,夏侯淳现在是真的有些飘了:“阁主,蜀国不过是个弹丸小国,虽说与各国交好,但也没必要如此吧,属下不是很明白。”

夏侯清白了他一眼后,解释道:“说得庸俗表面些,就是一个字,钱。”

“钱?”

夏侯清提点道:“你要是感兴趣,天枢楼的卷宗里有不少我让人搜集来的蜀国卷宗,有时间你可以去看看。不光是蜀国,咱们天枢楼的档案室,可是个好地方,没事的时候,你都该多去那儿待会才对。”

夏侯淳有些勉强的答道:“是……”

夏侯清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教育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看书,但要想继续跟着我做出些成绩来,你就得逼着自己看。否则,你现在这个位置,可就危险了。”

这话一出,夏侯淳可就慌了。他现在这几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可是他在夏侯清身边勤勤恳恳、忠心耿耿了好多年才换来的。要是只因为这些而被人抢走这块肥差,他先前那么多年的功夫,不就全都白费了吗:“属下明白,一定不会辜负阁主的期望!”

当晚,府衙里的弟兄们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全被蔺真真给叫出去找蔺枫了。准确来说,是送蔺真真发现蔺枫一直没来找她,而她心慌慌的等了好久也没等到人的时候。

蔺真真把府衙里里外外都翻了个遍,就差掘地三尺了,也没能把蔺枫给找出来。等出去找人的弟兄们一个接着一个回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有些慌了:“怎么样,找到没有?”

弟兄们面面相觑的答道:“还,还没有。”

蔺真真吼道:“你们都是废物吗,平常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连个人都找不到!”

有人安抚道:“小姐,你也别着急,大人说不定是出去办事了。”

蔺真真却是哭天抢地的表示:“他出去办什么大事,连你们都不告诉。他明明答应过我的,要陪我逛街的,现在都还没出现,一定是出事了!”

一干人等有些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后,道:“……那,小姐,我们再去找找?”

“赶紧去啊!”

这一大群人离开府衙之后,也没分散开来,反倒是一直聚在一起,在离府衙有段距离的小巷里就歇了下来,一个个聊起天来。

大部分兄弟都表示,听方才蔺真真的那番话,她很有可能是因为蔺枫骗了她没带她出去玩才这样折磨他们这几个弟兄的:“这大小姐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我看呢,就是咱们大人觉得她太聒噪了,才独自一个人去办事的.。再说了,她一个女流之辈,还真当咱们都是她的手下来,呼来喝去的跟个疯婆子似的。”

都说八卦是大多数女子的天性,但这男人一旦在背后说起人闲话来,有时候比女的还要起劲呢:“我看就是这样。只不过啊,大人最近的确挺喜欢独来独往的;我看呢,咱们也别找了,我跟你打赌,不出三天,他一定就回来了。”

有人一听到赌这个字,一下子来劲了,道:“好啊,赌什么!”

领头的人想了想,道:“赌钱就伤和气了,这样好了,我就跟你赌你藏起来的那个陈年花雕!”

章节目录 第486章 那人很是爽快的答道:“没问题,要是我输了,酒分你半坛;要是你输了,可得给我代班一天。”

“成交!”

那人怕对方到时候反口不认,便道:“口说无凭,大家给做个见证啊。”

一群人叽叽喳喳有说有笑的聊了一会之后,看了看时辰,便是在小巷里分成了几队,准备去巡逻了。蔺真真看他们散开了,赶忙躲了起来。刚刚和他们说话的时候,她就发现有些不对劲了。

这些人蔺枫在的时候,一个个办事勤勤恳恳的,蔺枫才不见了,他们就这样糊弄自己。说什么已经在城中找了一下午了,现在看来,估计都是用来搪塞自己的理由。

蔺真真这次可算是沉住了气,没有立马跳出来找别人麻烦,反倒是准备自己一个人去寻找线索:“我就说,为什么我哥一直找不到,都是这些小喽啰的锅!好,你们不找是吧,我自己找!”

倒也不是蔺真真觉得自己使唤蔺枫的手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关键是,蔺枫这次失踪,正好给了她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再说了,蔺枫毕竟是她哥,也是个成熟的成年人了,眼下清和郡中还需要这些手下帮忙维持秩序,他们也不可能什么预兆都没有的就整天帮自己找人。自己的哥哥,自己一个人找,一点毛病都没有。她就要让这些瞧不起她这个小女子的这些手下们看看,她蔺真真也和她哥一样有勇有谋。

蔺真真站在府衙的屋顶上,垂眼看着街道上升起的灯火,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不在府衙,也不在他平时一个人躲着的地方;奇怪了,难不成真的是为了躲我藏起来了?不至于呀,难道是我的思路不对?”

在确定蔺枫不在府衙和冰窖附近后,蔺真真脚尖轻点便是在清和郡城中的房顶之上穿梭了起来,试图在一些犄角旮旯常人不太会注意的地方,寻找到些什么有用的蛛丝马迹。

然而,等街上人都没有了,许多住户也都熄灯休息的时候,蔺真真也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蔺真真现在是头晕眼花脚抽筋不说,这肚子还在一个劲的犯嘀咕,尤其是在看到街上那已经收摊的小吃摊的时候,更是觉得腹中饥饿。

“罢了,天黑了,还是先回去找点吃的再说,说不定和平常一样,睡一觉起来他就回来了也说不一定。”

酒足饭饱美滋滋的洗了个热水澡后,蔺真真熄了灯往床上这么一趟,被子一拉眼睛一闭,感觉自己的脑袋突然清明了起来:“今天下午我去找他的时候,他好像在研究地图什么的,对了,那地图上一定能找到线索,瞧我这猪脑子!”

蔺真真刚掀了被子想去隔壁书房里找找蔺枫今天看的地图,但看了看枕头,又看了看窗外的月光,又躺了回去:“再着急也急不在这一时,说不定睡醒就回来了,也就不用找了。”

一夜好眠,蔺真真今天早晨醒得格外的早。只是等她醒了之后,她就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屋顶一动不动的,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还是在等着谁来。

蔺真真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等快到午间的时候,才慢悠悠的爬起来穿衣服洗漱。她才刚准备妥当,便是有人敲门了。蔺真真还以为是蔺枫回来了,赶忙跑去开门。然而一开门,门外等着她的,却是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给她投喂的小丫鬟。

小丫鬟把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放好之后,朝蔺真真施了一礼,就离开了。左右蔺真真今天是一个人吃饭,平常蔺枫不在的时候,也不会有人往她这儿来,索性直接端着盘子就往书房去了。

蔺真真进了书房后,先在门口站了一会,扫了眼四处,确定和昨天她看到的一样没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后,才进屋。一边吃东西一边在书柜上翻找地图,没一会还真让她给翻出来了。

当时来找蔺枫的时候,她瞥了眼,他当时看的应该就是清和郡城的图才对。这地图上面有很多小标记,有几个标记的墨迹很新不说,还是用朱砂笔勾出来的,想必是蔺枫最近才画上去的:“这上面的标记,看起来还很新,应该就是他昨天骗我出去之后弄的。好,就先从你们身上找起。”

蔺真真坐在案前一动不动的盯着桌上的地图看了好半天,确定自己全部记下并且不会出错之后,又顺手画了一张蔺枫的画像才出门。

地图上标出来的地方,布局有些好玩,都是在城边上,而且东南西北四角各有一处,看起来好似是有人刻意这样布局似的。刚开始的时候蔺真真还以为这被标出来的地方是什么了不得的地方,等她到的时候才捂着鼻子皱着眉表示,怪不得都弄在城边上,还每个角都布置一个,倒夜香这种严肃而又需要远离人群的事情,还真马虎不得。

因为一开始被蔺真真浪费了很多时间,所以等她走到最后一个,也就是蔺枫昨日来找皇甫忠的这处堆放了好些恭桶的地方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工人们做完自己的私事后,不住在这儿的人也都断断续续的回来准备晚上收拾的工具了。前几个地方蔺真真就是无功而返了,这是最后一个,她不由得紧张了起来:“老天爷啊,这里已经是地图上标出的最后一个地方了,可一定要让我找到些什么有用的线索啊。”

蔺真真在附近张望了一会后,锁定了一个看起来还算面善的工人后,把衣袖里的画像给掏了出来,上前问道:“大哥,打扰一下,我问一下,你见过这个人吗?”

工人拿着画像仔细辨认了一下后,点头道:“见过见过。”

蔺真真闻言,一下子激动了起来,皇天不负有心人啊:“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他昨天下午是不是来过这儿?”

然而,这工人却是一问三不知的摇着头把画像换了回去:“不知道,这真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487章 蔺真真有些不晓不得的追问道:“你杠杆不是还说见过他的吗?大哥,你好好想想行吗,拜托了。”

工人解释道:“姑娘,你这画像上的是蔺枫蔺大人嘛,我当然认识,可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蔺大人那可是大人诶,怎么会来我们这种腌臜的地方。”

蔺真真看了眼这个和先前那些地方毫无差别的布局后,有些失望的说道:“好吧,谢谢,打扰了。”

蔺真真转身离开的时候,屋中的皇甫忠就站在窗前,看着一切发生。等蔺真真消失在了皇甫忠的视野中后,皇甫忠才看着被绑在屋中柱子上堵住了嘴巴的蔺枫道:“刚刚来找你的那个,是你妹妹吧?”

“……”,蔺枫被绑着,要不是皇甫忠问他,他还真以为刚才听到蔺真真的声音是自己幻听了呢。

皇甫忠因为蔺真真的来临,一下子似乎变得有些多愁善感了起来:“我虽然没有亲的兄弟姐妹,但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想见却又不敢见。”

蔺枫只是恶狠狠的瞪着他,这人说得不对,什么叫想见又不敢见,他是没办法见。要不是他们给自己喂了好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以他的武功,这些人根本就困不住他。

皇甫忠忽略过蔺枫的眼神后,再次提醒道:“你身上的毒,要是不出错的话,预计明天发作,一旦发作,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你。听夏侯清说,你经常跟踪他,看样子,活死人的事情你应该知道不少才对。”

“……!”

蔺枫眼中的震惊之色,在皇甫忠的眼下暴露无遗。生息蛊的事情,看来他是知道不少的,只不过没想到,那个能把人变成活死人的毒物,竟只是一颗小小的红色药丸吧:“反正你大限将至,我就告诉你吧,你身上的毒,就是那种会把你变成那个只知道杀人怪物的蛊虫。”

“……”,蔺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平静了下来,从他的眼神之中,皇甫忠读到了绝望、决绝还有不舍。

皇甫忠自认自己算不上是个好人,但没有好人能一辈子不做坏事,也没有坏人会一辈子不做好事:“所以,你有什么要说的,在明天之前,我还能想办法帮你转达给你妹妹。”

……蔺真真满脸写着失落,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府衙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世界,突然一片灰暗。不甚至开始怀疑,一直对自己包容非常宠爱有加的哥哥,会不会就跟他那些手下人背后说的一样,觉得自己很烦,是个累赘,所以故意躲着自己;又或者,他是真的遇到了什么大危险,被人掳走了?

就在蔺真真各种脑补猜测的时候,有人兴奋的拿着封书信跑了进来:“小姐,大人来信了!”

蔺真真有些不敢相信的迎了上去:“信?从哪儿送来的,谁拿过来的!”

来人解释道:“兄弟们出去巡逻的时候,在门口发现的。”

蔺真真拿到信的时候,心中咯噔一下,难不成真被她这乌鸦嘴给说中了,她哥是出事了,这信其实是绑匪送来的:“难不成真的是勒索信,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来者看蔺真真一边慌张的拆开信封,一边还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说着些不吉利的话,便是有些好奇的往她身后挪了半步,和她一起看了下书信的内容。

来者一目十行的看完后,不由得松了口气,就说这个大小姐多心了吧。这信上书了,蔺枫他就是突然接到了些棘手的事情所以才失约没有陪她逛街的,还要她安安心心的住在这儿别给大家添麻烦,等他办完了事情就立马回来。

别说什么勒索信了,这信的笔迹就是蔺枫的没错。再者,瞧这一笔一划的,一点那种慌乱的感觉都没有,一看就是经过深思熟虑写的,要是真出了事,哪有这个功夫细细写信呢:“……大人原来是出去办事去了,大小姐,你也就别担心了,大人办完事情就会回来的。”

话是这样说,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从今天醒了之后,蔺真真这心里就说不出来的难受。总觉得看什么,什么不对劲:“我总觉得这心里有些不踏实。”

来者还以为蔺真真是觉得蔺枫出去办事不带她这个包袱有些不开心了,便道:“……那什么,小姐,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去忙了。”

蔺真真赶忙叫住他,吩咐道:“等等,你帮我准备些干粮,我要出城一趟。”

来者闻言,回头拱手道:“小姐,你想做什么我们都能奉陪,唯独这件事,恕我不能从命。大人在的时候就吩咐过了,您去哪儿都行,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你出城。”

蔺真真没想到蔺枫的手下也和他一样那么固执,无奈之下,为了避免这个手下就跟她哥一样又给自己说一通有的没的大道理,便是赶忙挥手道:“行了行了,啰嗦,去忙你的吧,不去就不去。”

“小人告退。”

然而,因为人生还没有遇到过什么挫折,所以做事情几乎不会考虑结果的蔺真真,当天晚上把蔺枫的私房钱搜刮了不少后,又趁着大家不注意,从厨房偷了好些点心干粮出来。看准了巡逻队伍交班的空档,一溜烟的就翻过城墙跑掉了。

唯一留下的,就是在蔺枫书桌上的一封抒发了自己志向的信。然而,蔺枫不在,蔺真真这个大小姐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再也没有人关注,大家都各做各的事情。

蔺真真站在城外,借着月色看着安静非常的清和郡城,道:“大哥,实在是对不住了,既然你先偷偷抛下我走了,那我就出去找连心好了。你就放心吧,她家的人我都见过了,都是好人;听说她要去清凉谷,虽然咱们和梁国不对付,但是只要我不说她不说,没人知道我是南越人的。”

……在蔺枫服药后的第三天中午,夏侯淳满脸兴奋手舞足蹈的跑来了春在堂:“阁主,成功了!”

章节目录 第488章 夏侯清正在认认真真的看着手里的书,一时间还真不知道夏侯淳又是在发什么疯,难不成是赌钱赢了?

“什么?”

夏侯淳赶忙道:“阁主,皇甫忠派人来传信,说是实验,成功了,问阁主现在有没有时间过去。”

夏侯清一回神,一下子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把手中的书一扔,激动的说道:“太好了,走,去看看咱们的蔺枫大人!”

然而,等看到蔺枫双目无神的依旧被绑在柱子上的时候,夏侯清那激动的心情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转而还有些不满的瞪了眼夏侯淳:“皇甫兄,这,看起来似乎和之前没什么不同?”

“乍一看的确不同,但,阁主瞧这儿”,说话间,皇甫忠把蔺枫的上衣扒开,露出了他身上那密密麻麻的紫黑色的线。这些线乍一看好似是画上去的,但实际上,却和药铺中的穴位图不谋而合。

夏侯清以前用的其中一个隐藏身份,就是清和郡中的一个老大夫,这些东西,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

皇甫忠解释道:“傀儡丝可以把活死人身上那些恶臭味掩盖,还能延缓尸体的腐烂,唯一的痕迹,便是这从胸口蔓延开来顺着经脉游走的黑线。”

夏侯清和夏侯淳恍然大悟的异口同声道:“原来如此!”

皇甫忠还接着请示道:“另外,还有件事想得到阁主的允许。”

夏侯清虚扶了他一把后,展颜道:“皇甫兄说这话就太见外了,有话直说就是。”

皇甫忠回道:“我需要几个活死人,一来是为了看看现在这人的能力;二来,也是为了打消阁主心中的疑惑。”

夏侯清眉毛微微一挑,反问道:“噢,皇甫兄居然还知道我心中的疑惑?”

皇甫忠低头拱手道:“阁主说笑了,换位思考的话,要我是阁主,我也会怀疑眼前这个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之人,是否真的是自己所需要的,万一是我和蔺枫达成了什么共识欺骗阁主那可就不好了。”

“皇甫兄果然是我之知己呀,夏侯淳,你都听到了,还不快去准备?”

夏侯清看着皇甫忠,还有蔺枫,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这皇甫忠要是能再贪婪一点,再聪明一些,好好培养训练一下,倒真能和夏侯淳一起帮上自己不少事情。只是他们认识的太晚了,他可不会把一个自己还没那么信任的人,放在重要的位置上。

“是。”

夏侯淳小心翼翼的让人把蔺枫给带到他们藏活死人的地牢后,寻了间活死人不多的牢房,就把蔺枫给扔了进去。

把人扔进去后,夏侯淳就心惊胆战的让人赶紧把牢门给锁了起来。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十分血腥的一幕,谁知道那些见人就咬的活死人,却只是在蔺枫身边打转了一会后,就扒着牢门朝着他们几人张牙舞爪的。

夏侯清心中的疑虑被打消了之后,就自己动手把刚刚和蔺枫放在一起的几个活死人给处理掉了。处理完了之后,蔺枫在皇甫忠的指引下,和常人无异一般的走了出来。

这边没事了,那就该看看蔺枫现在能给他们带来多少帮助了。夏侯清从监牢里弄了几个和唐宸认识,同时还和蔺枫认识的囚犯出来之后,就看着皇甫忠控制着蔺枫,就像手中握着一个极其锋利的杀人机器一般,把这几个人,撕成了一块块的碎片。

眼前的这一切,无疑让夏侯清感到十分满意:“生息蛊果然名不虚传,看来皇甫兄可以将配方给我,我马上就让人大批量配置。”

皇甫忠闻言,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道:“配方倒是简单,关键是丸药的炼制方法,和寻常丸药不同。再者,现在手中的这些傀儡丝,最多能做五十颗丸药,再算是可能会出现的耗损,数量还是太少了。”

夏侯清表示:“皇甫兄不必担心,过不了几天,就会有足够的傀儡丝到你的手中。”

但皇甫忠似乎并不这样认为:“据我说知,黑市中能购买到的傀儡丝并不多,除非是从皇甫家的仓库里拿,否则一时间是无法满足阁主需求的。”

他这旁敲侧击的想问天枢楼有没有在皇甫家安插有奸细,夏侯清岂能听不出来。所以说这个人有时候脑子不太好使就是这样,要是天枢楼在皇甫家内部有人,还会等到他们被施在容发现后,才后知后觉的找上他们吗。

夏侯清解释道:“原先我倒是和皇甫兄想的一样,生怕傀儡丝不够,在最后阶段功亏一篑,但就现在这以一当百的架势,我不要太多。再说了,现在这些活死人的威慑力,可一点都不低呢。”

夏侯淳表示,你们两个一直在说话,我也在啊。这个皇甫忠要是想撼动他的位置,那他最好想都不要想,这个肥缺,只能是他夏侯淳一个人的:“阁主,那这蔺枫,是不是要单独放在一处?”

夏侯清到:“是应该分开,省得一时间找不到。这样好了,现在就他一个,就安置在皇甫兄隔壁吧。”

“是。”

等夏侯清请皇甫忠吃了一顿大鱼大肉鲍参翅肚当做是庆祝后,就让夏侯淳代自己把人给送了回去,依旧和从前一样,不管皇甫忠要什么他们都会尽力满足,唯一不行的就是不允许他随意出门,吃喝拉撒一应都在房中。

夏侯淳回来后,还给夏侯清带来了一个关于不重要的人的不太重要的消息:“阁主,听说昨天下午蔺真真拿着蔺枫的画像,找到了据点的位置。”

夏侯清微微一愣,照理说,蔺真真是不可能发现他们的据点的,难不成是蔺枫泄露或者天枢楼里出了些不长眼的奸细:“这个蔺大小姐,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本事了,她查到什么没有?”

夏侯淳回话道:“没有,看样子她应该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咱们的人三言两语的就把她打发走了。”

“让人盯紧了,只要她不乱动,蔺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章节目录 第489章 夏侯清话音刚落,夏侯淳有些小紧张的补充道:“这个也是属下刚准备向阁主禀报的。”

夏侯清有些不那耐烦的提醒道:“下次有事情,一次性说完,我可没那么多时间跟你周旋。”

夏侯淳赶忙道:“是,属下知错。蔺大小姐,悄悄收拾了行囊出城去了。看她走的方向,应该是想去清凉谷。”

夏侯清冷笑了一声后,道:“清凉谷?莫不是想去找连心帮忙吗?由着她去吧,等她找到死,这辈子都休想找到蔺枫了。清凉谷,没多久,也就要成为我天枢楼的囊中之物。总归还是要见的,也就不用多给咱们的大小姐找什么不痛快了。”

“明白,属下马上吩咐下去。”

夏侯清一边自己和自己下棋,一边像是突然想到些了什么似的问道:“对了,她知道施在容在什么地方吗?”

夏侯淳思考了片刻后,回道:“应该是不知道的,蔺真真从到梁国之后,蔺枫就只让她在清和郡城活动,最多也就到过城郊明江边上而已。”

夏侯清轻笑了一声,提醒道:“芝悠林可是个不错的地方,她要是有兴趣,倒是可以去看看。”

夏侯淳抬眼看着夏侯清那满脸阴险的神色,瞬间会意:“属下明白,这件事情,一定会安排得妥妥当当,给蔺大小姐一次永生难忘的旅行。”

清和郡中悄然发生的诸多事情,普通的老百姓并不清楚。他们只知道,现在清和郡虽然戒严,虽然不似从前那般能随意出入,但好歹不会遇到传说中围困过京畿的那些鬼怪。而且,现在这日子,过着过着,他们也就都习惯了。

哪怕春在堂没了,哪怕许多曾经的旧面孔也都悄然消失了,但只要他们还能和街坊邻里吹牛聊天,还有命能和家里人吃顿饭;其他的,也就不用管那么多了。

清和郡发生变化的时候,南越营地之中,同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紧张氛围。等级低些的士兵只知道服从上级的命令,许多大事,他们也都不知道,也没必要。

苏芷柔这段日子已经是半死不活了,要不是因为皇甫斌的到来,她根本不可能多活这么多天。等皇甫斌将皇甫熊所需要的一切东西准备妥当之后,这人也是有些脾气的,趁着自家老父亲一个不注意,拿起瓷枕就把人当场给敲晕了。等大家发现皇甫斌的时候,皇甫熊的门以及被他从里面反锁上,门上还贴了一个请勿打扰的纸条。

施在容知道这事后,也是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看皇甫斌包着头目不转睛全神贯注的坐在小板凳上盯着屋中的动静,脚步声都不由得轻了不少。施在容过来没一会,苏芷柔的哀嚎声,差点把屋顶给掀翻了。

听着屋中的人,从疯狂的尖叫砸东西,再到后面叫声渐渐喑哑了下去,门前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昙华坐在屋顶上,小小的双脚在空中闲不下来的荡个不停,此刻也真托腮望着西北院:“瞧他们着急的样子,弄得我都想下去看看了。”

般若在她的身侧坐下,应和道:“不是吗,要是这次能成功的话,皇甫熊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伽罗却有发出了不同的声音:“我看没那么容易,都已经过去好些天了,他和那个女的一直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哪怕是个身体正常的人都要出毛病了。”

“行了,说些好的吧,要是这边没事了,江灵也能多休息一段时间”,般若表示,他好不容易把昙华给哄好了,别这人三言两语的又把她心情弄糟了,到时候伽罗自己来感受一下一个百岁老人发起火耍起小孩脾气来的可怕。

昙华一听般若提到江灵那可怜的孩子,赶忙呵斥道:“对对对,伽罗,快点闭上你的乌鸦嘴吧!”

伽罗无奈的吧唧了一下嘴巴后,道:“好好好,我不说话了,行了吧。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凡事都要看开些。”

“……”,般若眼神一边,要是眼睛真的能像嘴巴一样说出话来,现在伽罗应该已经被他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了。

“我闭嘴,我去一边,不打扰你们看热闹了”,伽罗表示,要早知道是今天这话都不能放心大胆说的样子,他一定不会跟着出来。

……谢庄水在外面陪着这群人等着皇甫熊出来,然而,时间一长,他就坐不住了。有时候才坐下来,整个人就忍不住开始抖腿。一站起来呢,就想围着这儿踱步,反正就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难受极了。

谢庄水看所有人都一言不发,终于是憋不住了:“都好两天两夜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该和盘托出了吧!先前还有些声响,现在啥都听不见了,这不是折磨人吗这个。”

施在容双眼微红的盯着门,道:“不急,不急,这种事情越急越要不得。”

小板凳上眼圈都已经熬红了的皇甫斌,也底气十足的说道:“对,慢慢等就是,我相信我儿子。”

谢庄水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望了望地后,不由得感叹道:“还是太师和皇甫先生沉得住气啊”

“有动静了!”

肖良这句话,让小院门前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格外紧张了起来。皇甫斌着急从凳子上站起来,却忘了自己已经在这儿上面待了两天两夜了,要不是谢庄水眼疾手快扶住了他,此刻不等他儿子出来,他这身上可又要添心伤了。

皇甫斌还没来得及给谢庄水道谢,屋门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打开了。皇甫熊憔悴得没个人样的扶着门框走了出来,施在容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皇甫熊,怎么样了,成功了吗!”

“……”,皇甫熊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后,就这样倒在了施在容的怀里,不省人事。皇甫斌见状,一口气没缓过来,也倒在了谢庄水的身上。

施在容听到身后的动静后,赶忙吩咐道:“……快,找大夫来,把所有的大夫都找来!”

章节目录 第490章 等军营们带着各自吃饭的家伙赶来的时候,屋中还是没有其他动静,也不见那女子出来。施在容实在是等不下去了,索性把怀中的皇甫熊交给了他:“肖良,你在这儿看着皇甫熊,我要进去看看情况。”

一直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欧冶子,此刻却悄无声息的拦在了施在容的面前。皇甫熊的药到底有没有成功,谁都不知道。这里面等着他们的是个有意识有思想的人,还是个眼睛只知道杀戮的凶器,没人清楚。

“太师,里面危险,你站在我身后。”

无奈之下,施在容只好先让欧冶子进去探探情况了:“……好吧,你也要当心。”

欧冶子抽出腰间的软剑,小心的推门而入后,就没了动静。施在容有些焦急的往里叫道:“里面情况怎么了?”

欧冶子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下屋中的情形后,将软剑收了回去:“里面没有危险,但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再进来。”

“有什么……”,说话间,施在容便是着急忙慌的冲了进来,然而,不等他话说完,屋中这铺天盖地的血腥气,还有这满地上,墙壁上,不知道是些什么东西混在了血里,视觉冲击暂且不论,这气味就能让他想当场自尽。

施在容弯着腰冲了出去,才到院子里就一发不可收拾的吐了起来。谢庄水见状,赶忙把皇甫斌交给军医们,冲了过来:“太师!”

欧冶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后,道:“我都说了,要你做好心理准备了。”

说罢,欧冶子便是走在了床榻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苏芷柔了。说实话,欧冶子当初知道来的人是苏芷柔的时候,心里其实就一直存了一个疑问。这个女子实在是有些变化无常,连他都不太能确定她这次到底是不是又背着什么阴谋诡计来的。

欧冶子站在满身血污满身都是抓痕的苏芷柔面前,思考了片刻后,才蹲下身来,探了探的脉搏,确定还能感受到跳动之后,才长舒了一口气:“……呼,好消息,还有气,但也差不多只剩下半条命的半条的。也不知道,该说你运气好,还是不好了。我现在得带你出去,若有冒犯之处,反正你也不知道,就原谅了我吧。”

欧冶子跟个在地上昏迷的人嘀嘀咕咕说了半天之后,才把自己的外衫脱了下来盖在她身上,帮她遮住因为衣服被撕破而露出来的肌肤。但凡女子,都不喜欢别人看到自己的肌肤,更不喜欢别人看到如此不似人样的自己吧。

欧冶子小心将苏芷柔抱出来后,就往隔壁的屋子去了,走的时候,顺便安排道:“留下几个照顾皇甫熊,还有皇甫先生。其余的军医都跟我过来。”

施在容一边努力的让自己不再那么没出息的吐,一边挥着手催促道:“照,照做,赶紧的。”

“是!”

欧冶子走了几步后,回过头来看了眼施在容道:“你就别跟来了,我在这儿看着呢。”

谢庄水赶忙应和道:“是啊,太师你这样子也帮不上什么忙。”

施在容也不想跟着过去添麻烦,赶忙道:“拜托你了,一定,一定不能让她有事。”

欧冶子笑了笑:“我尽力,但还是要看的造化,这事都是看命的。”

苏芷柔从苏家败落的那一天开始,也算是一直在倒霉的了,都辛苦撑了那么长的时间了,只希望这次,她的运气能好些,熬过此劫吧。要是熬不过,那也都是天命,谁都没办法改变了。

……墨羽留给唐宸的黑乌鸦有一只在送给了施在容之后,就一直没有回来过了,今天,终于是飞回了熟悉的巢穴之中,见到了老朋友们。

秋凉原本也就是例行公事的往鸽笼转悠一圈,就回去了。今天还没到鸽笼,就听见鸽子们一个个的欢得不行,除了咕咕的鸽子声也就罢了,偏偏还伴了几声乌鸦叫,让他不由得重视了起来。

秋凉就跟脚底抹油似的,拿着书信就冲到了唐宸那儿:“夫人,急报!”

唐宸闻言,也顾不得自己现在正在喂奶,直接让乳母开门把秋凉给放了进来:“哪里来的,快念!”

秋凉一进屋就看到了门口那大大的屏风,一下子就知道现在唐宸不方便见客:“那什么,我,我还是先回避一下吧!”

唐宸赶忙叫住了他,这人也太害羞了,这还隔着老大个屏风,他能看到啥啊:“不用,你娘亲当年就是这样把你养大的,害羞什么,正事要紧,你就站在屏风那说吧。”

秋凉死死的低着头看着地,道:“是施在容寄来的,信上只有两个字,‘速来’。”

唐宸闻言,赶忙把吃得迷迷糊糊带睡不醒的小豆丁塞给了乳母,连忙整理衣衫:“难不成是有结果了,快,备马,我要去南越军营一趟!”

秋凉请示道:“夫人,这件事要不要先请示一下王爷?”

唐宸道:“不用,你备马的同时,把红谕也找来,告诉她这件事。有她陪我,万无一失。要是等王砚舟慢吞吞的回复你,我怕是赶不上了。”

秋凉想了想,既然有红谕跟着她,那一时间是不会出什么事情的,毕竟是到南越营地,他还是先去跟王砚舟报备一下吧,万一出了个什么紧急情况,也好有个准备:“……是,夫人与红谕姑娘先行一步,秋凉随后跟上。”

“嗯。”

皇甫熊出来后,昏迷了一天一夜,要是没有参汤吊着,怕是等不到他起身喝水吃粥的时候了。皇甫冰小心照顾着他,原本想着等他好些了再告诉施在容他们,让他们来问话。但奈何皇甫熊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才醒过来吃了些东西,连药都没来得及喝,就又倒头昏睡了过去。

施在容来的时候看皇甫熊还闭着眼,以为他还在昏迷,轻声和皇甫斌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往隔壁屋子去了。

昨前天这屋中满满当当围着的大夫,今天就只剩下了一个。施在容进来的时候,大夫刚好才给苏芷柔施完针,准备去休息。

章节目录 第491章 施在容蹑手蹑脚的走进来后,低声询问道:“她情况怎么样了?”

大夫看着床榻上的病人,作为一个悬壶济世的人,不由得苦笑道:“还很虚弱,只是这嗓子,以后怕是不能好好说话了。还有这身上的抓伤,应该都是她自己弄的,这姑娘也是个苦命的人,旧伤没好,又添新痛。”

施在容却是有些冷漠的说道:“这不重要,她能活下来吗。”

大夫点头保证道:“可以。”

施在容稍微放松了一下精神后,嘱咐道:“只要能活着,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一定要好好照顾她,我要她活着。”

“是。”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苏芷柔其实迷迷糊糊的醒过来了一会。她的眼前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楚,嗓子也是火辣辣的疼,身上更是疼得难受可自己却一点都动弹不得。

就在她慌乱的时候,有什么人说了一句,“我要她活着”,就好像是一句能安定人心的魔咒一样,让她冷静的再次沉睡。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她还在期待着,那个说这句话的人,是蔺枫。

等唐宸和红谕快马加鞭一刻不敢浪费的赶到南越大营前时,熟悉的一幕,发生了。站岗的哨兵们将她们两人围了起来,恶狠狠的问道:“来者何人!”

唐宸冷眼看着这些士兵,心中实则是焦急万分。红谕驾着马上前,冷言道:“让路!”

站在哨塔上的小队长仔细看了看这个红衣姑娘后,赶忙吼道:“……眼瞎的家伙,这个是上次那姑娘,赶紧放行!”

“哦哦!”

唐宸可没时间去思考这些小兵嘴里说的这些奇怪的话,她只知道她已经来了,希望施在容这次,能给她还有全天下,带来一个好消息。

唐宸也没来过这儿,根本就不知道施在容此刻在什么地方,无奈之下,大手一捞,就抓了个路过的无辜士兵道:“施在容呢,带我去见他,立刻,马上。”

士兵愣了一下,刚准备喊敌袭,看到红谕的时候,一下子才反应了过来,哦,自己人来着:“这,这边……”

唐宸找到施在容的时候,他正给去休息的大夫代班守着苏芷柔,唐宸也不知道里面还有病患,声音有些大且激动的询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有结果了?”

施在容示意她们床上有病人后,看向红谕低声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红谕目不转睛的盯着床榻上的人,冷冷的答道:“当护卫。”

唐宸赶忙插话道:“行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说正事!”

施在容长呼了一口气后,展颜道:“皇甫熊不辱使命,床榻上的这个病人,就是给我们带来希望的人。”

他这么一说,原本对床榻上究竟是何人丝毫不好奇的唐宸,却是走了过去,定睛一看,差点没把她吓得当场昏过去:“……!”

红谕看唐宸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这个人怎么会在这儿的时候,询问道:“你怎么了,你认识她吗?”

唐宸就跟听不见红谕的话似的,一把揪住施在容的领口,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问道:“芷柔,苏芷柔怎么会在这儿!”

施在容也是一头雾水毫无隐瞒的答道:“她也没告诉过我她的真名叫什么,我说了,和你的名字听起来差不多。你,当真认识她?”

唐宸缓缓的松开手,回头看着床榻上那个半死不活的人,道:“认得,化成灰都认得。你说的那个带着皇甫忠的蛊毒来找你的人,真的是她吗?”

“是。”

唐宸有些担心的追问道:“不是说皇甫熊不辱使命吗,为什么她看起来,不是很好?”

施在容耐心的解释道:“刚刚炼制出来的解药,药性不太好掌握,人只要好好养着,性命是能保住的,只是这嗓子,以后怕是……”

唐宸微微抬手示意他别说了之后,蹲下身来,轻轻握住了苏芷柔的手,喃喃道:“没事,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施在容看唐宸现在这样子,应该是希望和这个叫苏芷柔的女子独处的,便是悄声对红谕说道:“你呢,要不要去看看皇甫熊?”

红谕问道:“来的时候,听说他好像也不太好?”

施在容无奈的解释道:“两天两夜不眠不休了,肯定是不好,休息一下,养养也就能养回来了。”

红谕想了想后,轻轻拍了拍唐宸的肩,在她耳边低声道:“皇甫熊好像有些劳累过度现在也昏迷不醒,你要去看看他吗?”

唐宸思考了片刻后,摇了摇头:“……你替我去看一下他吧,我想在这儿等着她醒过来。我憋了好些年,有好多好多话想和她说,我怕我一转身,她又躲起来了。”

红谕点头道:“好,那我去瞧瞧,一会就回来。”

说罢,红谕和施在容便是轻手轻脚的关上门出去了,出来后,施在容牵起红谕的手,柔声道:“我带你过去吧。”

红谕看了眼房门后,道:“不用,她的身份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不放心;你帮我守着她,我一会就回来。”

施在容道:“好吧,皇甫熊就在隔壁房间,很近的,有什么事的话不用怕吵到人,直接叫我。”

红谕展颜道:“知道了,你快进去吧,一会她要起疑心了。要是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就去和她说一声,然后找个信得过的人在门口守着她。”

听红谕这些交代的话,施在容有些无奈的问了一个问题:“你,还没有把咱们两个的事情告诉她吗?”

红谕笑了笑:“总会说的,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红谕轻轻推门进去的时候,皇甫斌正小心翼翼的拿着毛巾给皇甫熊擦着手,那父子间温存的样子,让红谕有些羡慕。所以,不等皇甫斌发现她,她就主动发出了些细小的动静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等她走近的时候才发现,皇甫斌离开清凉谷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现在这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缠了一圈纱布:“斌叔,他怎么样了;还有,你这头是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492章 皇甫斌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那被亲儿子打破的头后,道:“没什么,我自己不小心磕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红谕道:“听说了这边的事情,就着急赶过来了,他没事吧?”

皇甫斌看着皇甫熊,慈爱的说道:“还好,前几天看到他的时候差点把我给吓死,现在养了几天,脸色倒也能看了。”

红谕看皇甫熊虽然气息有些漂浮,但好在脉象平稳后,才小心的问道:“药,确实成功了吗?”

皇甫斌点头道:“算是吧,只是后劲太大,后遗症一时间还没办法控制;再者,若是已经成了活死人,用这药也就没用了。”

红谕道:“能救一个人,就能少一分的罪孽。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他还真成功了。”

话音刚落,这床榻上昏睡的人,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样的梦,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还在那儿说着些让红谕有些听不明白的梦话。

“他,他这是在说什么呢?”

皇甫斌无奈的解释道:“唉,这些天只要一睡着,迷迷糊糊的就在叫着那个叛徒的名字。人家利用他,他倒是把人当做亲大哥了。”

听他的话,红谕算是明白了,皇甫熊梦中一直念叨的人,应该就是皇甫忠没错了:“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也不太清楚。不过这次,要不是他给那姑娘下了药,也许我们连这点机会都没有了。”

说罢,红谕突然想起来,先前皇甫斌跟他说过,黑市里有人正在大批量的收集傀儡丝,应该是和活死人的事情有关,赶忙把询问道:“傀儡丝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这件事原本是打算等皇甫熊好些了,他在给红谕传信的,现在她既然来了,皇甫斌肯定不会对她有什么隐瞒的:“你宁叔那边已经有些眉目了,从黑市来的傀儡丝,最后都汇集到了一个地方——清和郡。”

红谕眉眼微微一皱,道:“听说夏侯清最近都在清和郡没有挪动,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查到具体的位置。”

红谕所担心的问题,恰恰是皇甫斌最不在意的。皇甫家虽然不常在江湖上走动,但好歹也是千百年来的第一世家,自己自然有自己的门道,只不过是他们不知道罢了。

且不说其他,这件事情既然交给了皇甫宁,他也没推辞的话,要操心也还轮不到他:“你就放心吧,只要知道大致的方向,咱们家,有的是法子。再说了,负责这件事情的是谁,那可是你宁叔叔,他的手段,可比你知道要多得多。”

红谕看皇甫斌这毫不担心的表情,微微一愣,随即猜测道:“你们,难不成把紫貂给带来了?”

皇甫斌微微点了点头,道:“毕竟是大事,家主也想得十分周全。”

严格算起来这紫貂只是家主饲养的一个小宠物而已,但因为常年累月的和仓库中的宝物打交道,又是家主挑选上的小动物,对于傀儡丝的存在感知极其敏锐;只要有它在,只要夏侯清那群人没有完全毁掉所有的傀儡丝,那他们就能靠着这个可爱的小动物,找到他们想要找到的地方。

红谕不由得感叹道:“说来说去,还是老爷子厉害。现在想想,这件事,我也要担上一份责任才是。”

要按照红谕的说法,其实皇甫家上上下下都要一同承担责任:“你呀,也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再说了,你那么喜欢施在容,关心则乱,也是人之常情。”

红谕看了眼还在昏睡的皇甫熊后,低头道:“谢谢斌叔,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好受多了。”

皇甫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后,慈爱的说道:“我看你也是着急赶过来的,去歇会吧,他现在也还睡着,等他醒了,你们再好好认识认识。你长年累月的在祖宅里,除了我们这些长辈还有你那几个堂兄弟,其他和你同岁的人呢,还不太认识呢。”

红谕笑着点了点头,从前只觉得认识太多的亲戚,就会给自己带来太多不必要的麻烦事,现在看来,是她当时年纪小不懂事,给想茬了,也不知道从现在开始一个个的熟悉起来,时间还来不来得及:“嗯,斌叔你身上还有伤,也别太操劳了。阿熊这边,施在容会好好安排人的。”

皇甫斌无奈的说道:“唉,当父母的,谁不是劳碌命呢,怕是只有等他成家立业了,我才能少操点心。”

说到这些,红谕却是不得不多说了一句发自肺腑的羡慕之语:“我爹娘,要是像斌叔你这样就好了。”

红谕长这么大,除了她爷爷给她的疼爱之外,在她的记忆中,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片刻与父母温存的时光。她的父母似乎永远都忙忙碌碌的,甚至有时候她一两年都不一定能见上他们一面。

尤其是在除夕家宴上,看着家家团团圆圆的,红谕这心中说不出来的心酸和羡慕。她甚至也一直追问过爷爷,她的父母究竟是在忙些什么,竟然能一点都不关心她这个女儿;有时候心情压抑得不行的时候,她也会委屈大声的质问爷爷,要是他们讨厌自己,那为什么不在自己出生的时候就掐死自己,或是把自己送走;或者,永远都不要让自己降生才好。

当然,这种激动的时候,还是很少的。因为每次她说了这些话,都会被爷爷罚着在祠堂跪上一整晚,然后抄写无数遍古籍上有关父母恩德的故事或是诗文。直到现在,这个疙瘩,都一直无法忽略的存在于她的内心深处。

虽然皇甫斌没有资格住在祖宅里,但红谕家的事情,他多少还是知道些的。那么大的一个家族,有些事情,想瞒是瞒不住的:“傻孩子,你爹娘为了做的事情,太多了。只是他们没告诉你,你也没亲眼看到而已。单单说你手中的嗜血蛊,你在里面待了多久,他们就在外面不吃不喝的等了多久;直到看到你平安出来,才躲到了一旁。他们两个呀,不喜欢和人打交道,也不太懂得表达自己的情感。”

章节目录 第493章 红谕微微一愣,皇甫斌口中所说的这些,对她来说陌生得好像是另一个人身上发生的事情一样:“这些,为什么我都没听爷爷说起过……”

皇甫斌有些哭笑不得的解释道:“你爷爷也是被他们逼着不让说的,还有从前你爷爷送你的那些礼物,有一大半也是从你父母那来的。”

红谕父亲也就罢了,那打小就让人捉摸不透的臭脾气他们都是知道的。只不过谁都没想到,他是这样,娶个媳妇也是这样,真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呀。

红谕有些好奇的追问道:“斌叔,这些小道消息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皇甫斌被她这么一问,一下愣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在一瞬间凝固了。总不能让他一个长辈的告诉他,这些都是他们在背后聊八卦的时候,有些人不小心说漏了嘴吧。也不能告诉她,那个说漏嘴的人,就是她心中尊敬非常的爷爷吧。

“这你就别管了。行了,我看你也是风尘仆仆的赶过来的,闲杂也没什么事了,去歇着吧。”

“嗯。”

就在唐宸二人来到南越营地的当晚,苏芷柔就开始发烧了,浑身烧得滚烫滚烫的不说,有一段时间她还有些痉挛的症状。看着她那紫青的脸,唐宸一度以为她可能熬不过今晚,就衣不解带的在床边伺候着不敢离开,更不敢休息。

期间红谕也在一旁陪着她,这一次,红谕是真的有些看不懂唐宸了。虽说先前她和这苏芷柔关系不错,但从唐宸的描述里,她感觉苏芷柔并没有真的把她当成朋友对待过,而且似乎还有好些重要的事情都瞒着她。

唐宸平常看上去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感觉也不算是特别的迟钝。面对这样一个待自己不真心的人,她是怎样愿意为她无私奉献的?这个叫苏芷柔的女人身上,到底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品格和秘密,吸引着唐宸这样认知细致的照顾她呢?

这些问题,红谕很想知道,但她感觉自己可能永远不会说出口。倒不是因为怕有心人知道了,说她是有意挑拨离间,主要是她,不太好意思开口……

烧了一夜之后,第二天早晨,苏芷柔的脸色渐渐有了起色,虽然身上依旧滚烫,但状态很明显比夜间要好上不上。再加上大夫们的精心照料,第三天的时候,这个已经昏睡了许久,满身都是伤痕,已经被消耗得骨瘦如柴的女子,终于有了苏醒的预兆。

唐宸给苏芷柔擦身子的时候,发现自己和她说话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不仅如此,这个人的眼睛,也眨巴眨巴着慢慢的有了条能透光进去的缝隙。

唐宸见状,赶忙让红谕帮她叫来了大夫不说,在大夫的引导之下,一直叫着她的名字,希望能把她从沉睡中唤醒:“芷柔,芷柔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苏芷柔的眼睛的确是微微睁开了,但眼神空洞,就好像是丢了魂一样。唐宸用手在她眼前试探了一下之后,发现这个人只是睁着眼看着前面,面对其他的刺激,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大夫,她这是怎么了?都睁开眼睛了,怎么好像看不到我一样,会不会是被药伤了眼睛,您再给她好好瞧瞧。”

“我看看”,大夫仔细的给苏芷柔检查了一番后,也是有些纳闷的说道:“双目视物应该是没问题的,可能还没有清醒过来,你再叫叫她试试。”

唐宸长呼了一口气后,调整了一下心态,继续柔声唤道:“芷柔,芷柔我是阿宸啊,你看看我呀。”

“……”,在唐宸一遍遍的呼唤之下,苏芷柔的眼珠子微微动了动。苏芷柔也不知道自己是睡了多久,或者说,有一瞬间她几乎都要感受不到自己原来是在睡觉了。

她只知道,在层层遮住视线的云雾之中,一直有一个人柔柔的唤着她的名字。那声音很熟悉,很温柔,虽然音量不大,却好像是回响在她所处的全部世界。

等她顺着这个声音的指引拨开迷雾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好像突然从她的脑袋里逃走了一样。眼前这有些刺眼的光线,慢慢变得柔和了起来。在光中,那声音的主人,一直在看着自己。

红谕看苏芷柔好像已经回神了,赶忙提醒唐宸道:“好像有些反应了,你再叫叫她。”

不等唐宸在开口,苏芷柔干瘪起皮的嘴巴,微微动了动。她想说些什么,可嗓子里的刺痛却让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等她尝试着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低沉干哑的声音,让她一下子慌张了起来:“……你,你叫我,什么?”

唐宸看她说话了,一下子激动了起来:“芷柔,我是阿宸,我来找你了,你已经没事了。”

“什么?你,你们是谁,我,我又是谁?”苏芷柔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些或陌生或熟悉的面孔,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莫名其妙的失望。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希望在梦中呼唤自己的那个人,是另外的什么人。

唐宸看苏芷柔这平静的样子,不像是在和自己开玩笑,赶忙又把一旁的大夫给抓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只伤了嗓子吗,怎么好像连脑子都烧坏了一样?”

不等大夫再给苏芷柔诊治,皇甫斌便是推测道:“那药的药性很是霸道,具体的后遗症,给她吃药的时候,我们也还都不清楚。”

唐宸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天呐,怎么会这样!”

面对这件事,皇甫斌却有不同的看法:“我看,这也未必是件坏事。她的事情,我听红谕说了些,其实现在这样,对她来说,也是新生,不是吗?”

唐宸看了苏芷柔片刻之后,长叹了一声,又努力的将笑容挂在了脸上,耐心且缓慢的说道:“……我叫唐宸,我是你的朋友,你叫苏芷柔,是江都苏家的大小姐,你还记得吗?”

苏芷柔眨巴了一下眼睛,道:“我,我想不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494章 这一刻,苏芷柔知道,当时梦醒时到底是什么东西悄悄的从她脑子里溜走了,原来,是属于自己从前的记忆吗?眼前的这个人是谁,她和自己又是什么关系?她又是谁,在这场梦醒来之前,又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唐宸道:“没事,想不起来没关系,我来告诉你,你是谁。”

苏芷柔试探的问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唐宸微微笑了笑后,柔声道:“你的左后肩上有个蝴蝶胎记,虽然不能证明什么,但我既然知道,就说明我很了解你,不是吗?”

“……嗯”,其实她现在也不记得自己身上是不是真的有她说的那个胎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眼前和自己说话的这个人,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信赖感,就好像她一定不会欺骗自己一样。

红谕听唐宸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愣住了。她所知道的唐宸,按照她的脾气,这个时候她应该会说的,应该是“没关系,一切都过去了,迎接你的是全新的自己”,这样类似的话才对。

在一旁的大夫听唐宸现在想要帮这个可能失忆的女子找回记忆,赶忙提醒道:“我看这姑娘的状况还不是很稳定,要是不着急的话,还是缓缓再跟她说吧。她现在需要休息,不能想得太多。”

唐宸接着问道:“那,要是我现在挪动她,应该没问题吧?”

大夫追问道:“那得看是稍微挪动,还是要长途跋涉了。”

唐宸想了想清凉谷和这儿的距离后,道:“也算不上长途跋涉,慢慢走回去,应该没问题的吧?”

大夫微微点了点头,建议道:“没问题,不过最好再休养几天。她的身体才刚刚有些起色,这两天说不定还会发烧,所以还是再留下来观察一下才好。”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大夫。”

唐宸表示,既然这样,她就再晚些回去好了。王府的事情,左右有王钦在,两个孩子身边有乳娘,不会饿着冷着,暗中也还有麒麟卫保护很是安全。稍后秋凉应该也要到了,有他在一旁帮忙,晚几天回去的话,路上也能少操些心。

大夫看这儿应该是没自己的事情了,便是拱手道:“夫人客气了,太师,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施在容微微点了点头,道:“嗯,辛苦了。”

唐宸和苏芷柔说了一会话之后,看她好像还是很疲倦的样子,就没再说什么,喂她吃了些清粥后,就安安静静的守在一旁。看着苏芷柔睡着后,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一出门就瞧见了坐在门前大树上等着自己的红谕,红谕见唐宸出来了,就从树上跳了下来,直言道:“看你刚才的样子,怎么好像很希望她能想起来什么一样,这和我了解的你,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唐宸无奈的笑了笑,解释道:“清和郡内部的事情,她应该很清楚,我也是没办法。只不过,我不会逼着她。她现在这懵懵懂懂的样子,倒是有些像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虽然现在比起那时有些迷糊,但很干净。”

红谕有些惊讶,原来唐宸是为了帮王砚舟啊,只是这样说不定会给这个失忆的人不太好:“施在容说,苏芷柔刚来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人要么是你朋友,要么是你仇人。根据你的脾性,他倒是更觉得这个人是你的仇人……”

不等红谕说完,唐宸便是接话补充道:“所以,其实他还想利用她一下的,对吧?”

红谕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转言道:“咱们手里现在已经有了解药,下一步,就是往清和郡了。”

唐宸有些不解的问道,现在清和他们也已经在回清凉谷的路上了,清和郡现在除了蔺枫还有府衙牢中那些无辜的人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必须要现在前往的价值:“怎么说?”

红谕解释道:“斌叔说,他们探查到黑市有大量的傀儡丝流向清和郡城,所以推测出,活死人的大本营,应该就是清和郡。”

唐宸一惊,夏侯清就对自己那么有自信吗,她还以为他会把生息蛊还有皇甫忠藏到什么没人知道的地方去。没想到,他居然大大方方的藏在清和郡城之中,仿佛在说,你们来找吧来找吧,找到有大奖一样:“那等寻到生息蛊后,你们会怎么处理它?”

红谕抬头看着澄蓝的天空,道:“要说是皇甫忠的话,应该是带回去问罪,或者让他就地谢罪吧。至于蛊虫,它的成长已经偏离了一开始的轨迹和用途,再珍贵,也逃不过毁灭的结局。再者,生息蛊不死的话,活死人也不可能绝迹。”

唐宸又道:“我记得你先前说过,生息蛊这类的蛊虫,和你的嗜血蛊一样,寻常的法子是没办法杀死它的,对吧?”

红谕答道:“是,所以要看看最熟悉它的人能不能找到法子,若是皇甫熊在短期内不能找到杀死它的方法;那我们,就只能冒着风险把它带回皇甫家,交给家主处置了。”

唐宸却是有些不依不饶的继续追问道:“那要是你们家主也没法子呢?”

红谕轻笑了一声后,解释道:“要说是嗜血蛊或者是生死蛊这样的蛊虫家主没法子的话,我倒是信,生息蛊虽然也是不可多得的宝物,但也还不至于到那种地步。”

听红谕如此胸有成竹的说着这话,唐宸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如此说来,我们倒也还不会陷入绝境;起码,只要控制得好的话,我们最害怕的事情,也还不会发生。”

红谕微微摇了摇头,话说起来,总是要比做起来会轻松很多很多的:“主要还是因为家主也要看过蛊虫之后才能有具体的对策,他也就罢了,护送生息蛊回去的路上,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无法预料的变故。能少死一个人,就少一个吧。”

唐宸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道:“这说的倒是大实话。”

章节目录 第495章 不管红谕说的是不是实话,苏芷柔的去留,从她被唐宸认出的那一刻起,就便交到了唐宸的手中。苏芷柔这个人和她并没有什么交集,说句不近人情的话,这个女人是死是活都和她红谕没有任何关系。

可是,苏芷柔一个人也就罢了,现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天下太多太多人的生死都在皇甫熊的身上,而苏芷柔的存在,无疑是给皇甫熊最大的助力:“还有件事,其实我想给你个建议。”

唐宸微微笑了笑,问道:“你是说,苏芷柔的事?我带她回去,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红谕解释道:“倒也不是说她不能去,我只是觉得,她既然先前已经种过蛊毒,留在这儿的用处,比去清凉谷要大很多。还有,其实你想从她身上打听的那些事情,可以交给施在容他们代劳不是吗?总归现在,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并不存在利益冲突。”

苏芷柔在这儿的安全问题,现在这段时间唐宸是一点都不担心的。要是她还是从前那个机智过人的她,唐宸也不会那么着急带她回去。现在她失忆了,要帮她恢复记忆,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也不是这些没有照顾别人经验的士兵能做得好的事情。

“可这里到底还是军营,都是群粗枝大叶的大老爷们,我就怕他们照顾不好她不说,没等她把情况说清楚,就把人家给逼疯了。”

红谕表示,假如唐宸担心的只是这个问题的话,那倒还好解决:“你忘记了,这里,不是还有个小女孩吗。”

唐宸微微一愣,眼神一下子变得清冷了起来:“……你说的是,那个人?”

红谕知道在唐宸的心中,那小女孩就是个杀害了她重要朋友的凶手,但要是没有必要的话,她还是建议她把苏芷柔留在这儿。除去她刚刚说的那些之外,苏芷柔身上的蛊毒现在的确是已经解了,但没人能保证接下来会不会出现突然的反复。要是蛊毒没有除尽,她一下子变成了活死人不说,还就在唐宸的王府里,那清凉谷里可不就是要大祸临头了吗。

故而,红谕知道唐宸对昙华不满的情况下,还依旧坚持建议道:“我知道现在说服你有些困难,当时那女子做的事情,我也觉得有些不能原谅,但我还是这样建议你。”

唐宸抬头看了看天后,微微叹了口气,她不认为,杀人凶手,能照顾好一个失忆且性情阴晴不定的病人。但是红谕所说,也有她的道理。在她还在纠结的时候,这个话题,就先暂时翻过去吧。

直到刚才,唐宸才是发现,从自己来了这儿之后,那个传说中铸造了南越火炮的欧冶子,就没露过面;她这衣袖里,还给他带了礼物呢“对了,说起这个,我突然想起件事情来,你能帮我一下吗?”

红谕见唐宸顾左右而言他,也不再说什么,顺着她的话道:“你说吧,我尽力。”

唐宸道:“我想见见那个欧冶子,和他单独聊一下。”

红谕的眉头微微一皱,她不记得唐宸和欧冶子有什么交集呀,怎么会突然想着要见他了,难不成是在她们着急过来的时候,王砚舟另外有什么吩咐交代她了吗:“……我去和施在容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尽快安排吧。”

唐宸点头道:“嗯,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非常重要。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马上见到他。”

红谕看唐宸面色有些凝重,很是着急的样子。她也不再多问什么,道:“行,你在这儿陪陪你朋友,我现在就去帮你当说客。”

“多谢了。”

红谕展颜道:“和我还说这些,太见外了。你要是真想谢我些什么,等我成婚的时候,你来陪我两天吧。”

唐宸愣了一下后,心中大喜:“乐意之至呀,我还担心你不会给我发请帖呢。”

红谕笑了笑后,叮嘱道:“噗,我去找施在容,一会就回来;你先别乱跑,别一会我帮你牵好线搭好桥,却找不到人了。”

“明白。”

……没一会,唐宸便是借着施在容的面子,让人找了一坛好酒出来。当然了,她也不是白拿,也是付过钱的。

等她在红谕说好的地方,放好了酒杯,放下了坛子,屁股还没坐热,那个其貌不扬的欧冶子便是准时出现了。

欧冶子朝唐宸拱手作揖施了一礼后,瞥了眼桌上的酒杯,道:“听说夫人找我有要事相商,这酒就免了吧。”

唐宸微微笑了笑,有些疲倦的说道:“免不了,先生先坐,等我把话说完;想来这杯酒我不让你喝,你也一定会喝的。”

欧冶子坐下后,好像有些嫌弃唐宸想要赶快离开这儿似的催促道:“夫人还是别和我绕圈子了,有话不妨直说。”

唐宸一边斟酒,一边展颜道:“先生,要不是王箬告诉我,我还真的不敢相信,现在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当初跟在她身侧一直守护她的谦谦君子。”

欧冶子的身形微微一怔,他自认自己的易容术很完美。除了王箬,现在还没有任何人能看出来。唐宸,应该不是在故意和自己套话才是:“……她都告诉你了?”

唐宸把酒杯往他面前推了推后,道:“都说了,能告诉我的,我能知道的,都知道了。”

说罢,唐宸便是从衣袖之中掏出了一封信还有一个小小的锦盒放在了桌上:“她和江灵临行前,托我给你带了封信,还有一个手镯。说是与你相识一场,以后你若是遇到有缘人,就把它当做传家宝吧。要是一直孤身一人,她也没什么好东西能留给你的,这个就算是个念想吧。”

欧冶子看了看桌上的东西后,只是将信小心收好,似乎是打算等唐宸离开之后,自己再慢慢看。至于那锦盒,等他打开,发现里面那个是自己以前送给王箬的礼物后,合上锦盒的时候,无奈的笑了笑:“她和江灵在一起了,一定过得很开心吧?”

章节目录 第496章 唐宸点头道:“很开心,从我认识她到现在,那段日子是她过得最舒心最幸福的时候。”

欧冶子起身道:“只要她能真正幸福,我也就没其他的祈求了。信我收下,这东西你还是替我还给她吧。我送出去的礼,从来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你告诉她,她若是不喜欢,或送人或砸了,都由着她。”

唐宸见他要走,也站起身来,把锦盒塞到了他的怀里,道:“……要还也是你去还,我现在可不知道江灵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欧冶子有些疑惑的问道:“江灵身体不好,他们现在不是应该在温泉山庄疗养吗?”

唐宸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刚刚就说了,他们不久前就出去游玩了,现在谁都没有回来。说不定,以后也不回来了。”

欧冶子低着头看着怀中的锦盒,好似还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把这东西退回:“这个时间出去玩,还真是江灵一贯的风格。所以,你要和我说的重要的事情,就是这个吗?”

唐宸示意他先坐下后,才道:“刚刚说的那些,其实都不重要,还有件事情,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欧冶子自嘲道,“还需要准备什么,羲和没了的时候,我不也好好的吗”。除非现在王箬死了,否则,这世上也许已经没有什么事情能乱了他的心神了吧。

然而,他的脑子里才这样想,唐宸接下来的话,就好似晴天霹雳一般,平地一声惊雷就将他这棵看似康健非常的大树给劈成了两半。

“……王箬在不久前病逝了,江灵现在应该在回不归峰的路上,她的骨灰,会悄悄葬入江家的祖坟。”

欧冶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是听错了,要么就是唐宸说错了,或者就是王箬故意来试探他的:“是她让你和我开玩笑吗,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向来滴酒不沾的唐宸,因为身边亲朋好友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去,这酒量,却也跟着练出来了一些。仰头一杯冷酒下肚之后,唐宸无奈的笑着说道:“若是能够,你就当我刚刚的话是句玩笑话好了。他们出去玩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除了江灵就是你和瑶琛,这信还有物件,你们两个一人一份。”

欧冶子平静得有些过头的问道:“她生的什么病,我记得她的身体一向很好?”

说完,刚刚还说自己不想喝酒的欧冶子,手有些颤抖的端起了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唐宸给他把酒杯倒满后,答道:“不治之症,查不出病因,要是运气不好的话,我以后说不定也要走上和她一样的路。”

这些欧冶子只是端着酒杯,看着小小杯中的倒影,依旧平静的说道:“人死如灯灭,多说无益,谢谢你告诉我这个消息。”

唐宸又喝了一杯后,道:“不客气,这酒,就送你了,喝不醉的,但能让你心里好受些。”

“多谢。”

该说的事情说完了,该做的事情也做完了,唐宸没有什么能和欧冶子聊的了,转身便是离开了。没等唐宸走远,方才那个平静得好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却是突然把手中的酒杯狠狠的摔在地上,抱起桌上的酒坛狂饮了起来。

直到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声时,唐宸才缓缓的松了口气,自言自语的说道:“我会不会太残忍了些,也许应该委婉一些的。”

这个小镇,严格算起来,唐宸这次应该是第二次来。第一次来的时候,是王箬把王砚舟从芝悠林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救出来的时候,那时候,他们还没谢庄水的军队追杀呢。谁会想到,他们居然会有站在统一战线上达成同盟的一天。

唐宸就这样一边走一边感叹,走了多久,就追忆了往昔多久,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这小镇里迷失的方向。

等她在有些开阔的地方转悠了一圈,看到门上那已经褪色的纸上写的大大的粮字,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脚也是很会走,居然会走到了这传说中的粮仓附近。要是自己运气不好一些,会不会现在就能去见李心斋了呢?

“……怎么,会走到了这里”,就在唐宸准备离开这个危险且晦气的地方是,身后传来的小女孩的声音,却是让她后背上的汗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小姑娘,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昙华原本是做在屋顶上思考人生的,一回过神来瞧见这个从清凉谷来的夫人在粮仓附近转悠,好像是迷路了一样。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突然想帮帮她,就从屋顶上跳下来了,只是看着小姑娘的样子,似乎不是很乐意看到自己,明明她们这一次才是第一次见面。

“……”,唐宸转过身来看着方才叫住自己的那个浑身仙气的小女孩后,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昙华看她如此警惕,努力的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和善且可爱后,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施在容下令,你可以在镇中随意走动的。”

昙华一步一步试探的靠近,唐宸就这样十分警惕,小心的往后退步,试图与她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只是不小心逛过来了而已,前辈不用在意。”

昙华十分和善的解释道:“我记得当时你并不在场,但我们之间的恩怨,你似乎十分清楚。你知道吗,这儿,就是你那个朋友,中毒的地方。最后快速送走他的药,也是我给你。”

然而,昙华觉得自己的语气还有措辞十分的得体和善,可落在唐宸的耳中,这一句句的却不知道是意欲何为:“不好意思,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昙华赶忙道:“我其实只是想跟你说声抱歉,我当时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是奉命行事。”

方才心中还怕得要死的唐宸在听到昙华这话时,心中的所有害怕,在一瞬间都转化成了愤怒:“呵呵,一句对不起就够了的话,还要府衙做什么。他都已经死了,你不觉得现在说这些,有些让人恶心吗?”

章节目录 第497章 扔下了这句话后,唐宸也不管这个小女孩会不会在背后给她捅上一刀后,甩了甩衣袖就气呼呼的离开,只剩下昙华皱着眉头,满是愧疚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伽罗见唐宸离开了,也就从暗中走了出来,没心没肺的说道:“都说了让你别来触这个眉头,你还不信,被人家嫌弃了吧?”

这次,昙华一反常态的没有反驳伽罗,也没有和他拌嘴,反而有些反省的问道:“我这辈子,是不是做了很多错事?”

伽罗微微一愣,随即走了过来,亲昵的拍了拍昙华的头后,安慰道:“……你只是太像个孩子了,有时候比较任性而已。”

昙华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洁白无瑕的手上,此刻好像沾满了永远都洗不干净的污点:“因为我的任性,我亲手毁掉了自己的家,还毁掉了别人的一生。”

伽罗柔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现在能想到这些,这么多年的道,也不算白修。人死不能复生,但我们还能为生者做许多补偿的事情。”

昙华无奈的笑了笑候,微微抬起头来,反问道:“伽罗,你为什么总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清心寡欲的,感觉你都快要我们不在一块了。”

伽罗展颜道:“我也是人,我也有情感,我只做能让我觉得开心,却不会因此扰了别人的事情。”

昙华微微一愣,原来,她真的一直都错了。她追求自己所希望拥有的至高武学没有任何不妥,可她却忘记了,她已经是有家的人,她有丈夫孩子。为了她的一己之私,她究竟都做了多少无法挽回的事情啊,她这样的人呢,还配修大道吗:“我们三个人里,也许修为最高的,是你吧?”

伽罗毫不谦虚的笑言道:“可能是这样没错吧。”

昙华回过头来看了看唐宸离开的方向后,问道:“你知道这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吗?”

伽罗答道:“唐宸,清凉王的夫人,从前是,现在也是。”

昙华轻声道:“唐宸,清凉谷,有机会的话,真希望能做些什么补偿她。”

“放心吧,总会有的。”

等唐宸各种“摸爬滚打”的又是问路,又是努力回忆自己出来时的路回到西北院的时候,屋门已经紧紧的关上了,红谕背靠在院中的树上,好像是在等自己回来一样。

“门怎么关了,她睡了吗?”

红谕点头道:“嗯,睡了,看你一直没回来,有些放心不下,又找不到,就在这儿等着了。”

唐宸解释道:“我不是约了欧冶子吗,就跟他说了些私事。本来是说完了就回来的,谁知道迷路了,就绕了会路。”

听了唐宸的解释后,红谕表示,事情好像并没有她说的那样简单:“我看你的神色不是很好,是出什么事了吗?”

唐宸不想和红谕说起自己看到了那个杀人凶手的事情,只是带着有些倦意,笑言道:“没什么,可能是最近有些累了。”

红谕柔声道:“要是倦了,就去休息一会吧;要是把你累坏了,清凉谷那群人可是会把我给生吞活剥的。”

唐宸展颜道:“他们才不敢呢,你可是我们清凉谷的大恩人吉祥物呢。”

……夏侯清每日悠闲自在的生活,因为从京畿传来的一封密信,戛然而止了。夏侯清一边收拾着自己的行囊,一边吩咐道:“夏侯淳,我有要紧事要亲自回京畿一趟,这儿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要是给我出了什么岔子,你知道后果的。”

夏侯淳弯着腰站在一旁,询问道:“属下明白,不知阁主这趟要去多久?”

夏侯清答道:“暂时还不清楚,那瑶琛最近也不知道是在发什么疯,我得回去看看,这个节骨眼上,要是他出了事,梁国可就真的要乱成一锅粥了。”

瑶琛要是死了,舒阳现在还是个罪人,国不能一日无君,那自然而然,民众会将他最不想看到的那个人推上王位。

夏侯淳思考了片刻后,低声道:“阁主,那药,需不需要带上?”

夏侯清看了他一眼后,点了点头:“从皇甫忠那儿取些来给我。”要是瑶琛在他回去之前,真做出了些什么自残的事情来,有皇甫忠的要在,倒是可以让他当上一段时间的行尸走肉,还能拖上一段时间。

“是!”

夏侯淳刚准备去找皇甫忠,才推门就又被夏侯清给叫了回来:“等等,清凉谷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传闻出现?”

夏侯淳回道:“暂时没有,和寻常一样。”

“苏芷柔呢,有她的消息了吗?”

夏侯淳完全没有想到夏侯清会突然问起苏芷柔的事情来,有些吞吞吐吐的道:“这个……”

夏侯清停下手来,好似一眼看穿了夏侯淳的心思,道:“你,不要告诉我没有派人跟着她。”

夏侯淳扑通一下跪了下来,一边忙着磕头求饶,一边解释道:“阁主恕罪,应该阁主没有吩咐,我也是忙得有些昏头了,就,就给忘记了!”

“真是废物!”

夏侯清本来是想给夏侯淳一脚踹死的,但看他还算忠心,也没胡编乱造些什么来哄骗自己,这都已经抬起来的脚,有无可奈何的放了下去:“算了,可惜了不能用她给王砚舟的心脏来一记重击,浪费了我一颗药。现在那个人,估计连死在哪里都不知道了吧。”

“谢阁主,谢阁主!”

夏侯清指点道:“不用谢我,谢谢你自己吧。要不是看你跟了我那么多年,忠心耿耿也没欺瞒过我什么,你真以为我会一直把你留在身边吗。”

夏侯淳闻言,又在地上磕起头来:“阁主的恩德,夏侯淳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夏侯清轻叹了一声后,道:“行了,别跪了,去把药拿来,再把马备好。这次,我自己去,你帮我守着清和郡,只要不乱了套,有些小错,我都能当做没看见。”

“是!”

章节目录 第498章 夏侯清在自己的屋里独自一人收拾了一些去京畿可能会用到了东西后,就坐了一下,一边品茶看书,一边等着夏侯淳从皇甫忠那儿把药拿来。

等夏侯淳带着药回来的时候,一进门就皱着个眉头心事重重的,夏侯清想着,不过就是去自己的地盘上取个东西,他该不会又给办砸了,或者在来的路上药被人抢了吧?心中虽然万千思量,但夏侯清还是风轻云淡的问道:“怎么了,让你去拿个药,倒是弄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夏侯淳从怀中小心翼翼的把小瓷瓶取出来交给夏侯清后,道:“阁主,我怎么觉得这个皇甫忠,脑子有些不正常?”

夏侯清把手中的书翻转过来放在桌上,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了?”

夏侯淳解释道:“听看守他的人说,他从住进去后,就天天对着屋里的柱子说话,这几天状况更严重了。我还以为他们是唬我的,今天去看,我们要不要个他找个大夫瞧瞧?”

夏侯清笑言道:“我不就是大夫吗,我去看看就好了。”

夏侯淳这脑子有时候是一根筋,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都没有听出来夏侯清其实只是在说笑而已,一本正经的说道:“阁主,您真打算去啊!”

夏侯清展颜道:“忙着呢,我可没那闲工夫,不过说笑而已。你要真在意,就去给他找个大夫看看。我不在的这些天,你好好看着他,别让他乱来,别让他寻短见;有什么急事马上通知我,要是不重要的话,你自己看着决定,或者等我回来。”

夏侯淳低头拱手应和道:“属下明白,阁主路上小心。”

夏侯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起身后,看着眼前这个从小跟着自己的人,现在都长成了大人的模样,不由得感叹道:“唉,我要是能有儿子的话,应该也是你这个年纪了吧?”

夏侯淳和夏侯清之间的关系,除了他们两个人,也许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世人都以为夏侯淳只不过是姓氏和夏侯清一样,他又会溜须拍马讨人欢喜,所以哪怕籍籍无名,也能问稳稳的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

但其实,夏侯淳其实是夏侯清的义子,当初王臻和梁国公对天枢楼的存在颇为不满,虽然最后乾炤帝的父亲没有听他们的意见,废除天枢楼,但是为了给夏侯清一个下马威,还是断了他这辈子在儿女上的缘分。

也因此,这个一时兴起从破庙中带回来的孩子,竟成为了与他最亲近的人。

夏侯淳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也记得夏侯清说的,为了保护他们自己,在外人面前绝对不能暴露二人的关系,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夏侯清已经有好多年没提起过这件事情,也没有用这样的神色语气跟自己说话了:“阁主……”

夏侯清示意他在自己面前坐下后,就像是个寻常人家的老父亲和儿子谈心一样,道:“这儿没外人,好久没听你叫我一声义父了。我还记得,当初带你回来的时候,不过就是个还没有我腰高,干干瘦瘦的孩子,你瞧瞧,现在都长成一个结实的大人了。正常男子,在你这个年纪,都是做父亲的人了,是义父,对不住你啊。”

夏侯淳连忙说道:“义父,您千万别这样说,要不是因为您,我现在早就化为一堆无人问津的白骨了,您的恩情,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辈子,我只想在义父身边尽孝,什么结婚生子,都是可有可无的事情。”

夏侯清轻拍着夏侯淳的手背,叮嘱道:“你呀,我把你当成我自己的孩子,给你在夏侯家的族谱上留了位置,你可千万千万别让我失望。”

说话间,夏侯清便是从怀中取出了一块玉佩交给夏侯淳。这个玉佩不是夏侯淳经受的东西,但上面的花纹,他却再熟悉不过。一样图案的玉佩,夏侯清身上也有一个,以前他好奇问过,他说那是夏侯家的家纹。当时他还有些不相信,也着意打听过,还真是。

所以,在听到这件事情,接到这块玉佩的时候,夏侯淳是真的有些震惊。他以为,夏侯清很多时候只是在骗自己玩玩,所以不让他向旁人透露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没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居然默默为自己筹划了这么多:“义父,您放心。我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我知道您对我的要求其实就这么些。”

夏侯清看夏侯淳那泛红的双眼,点了点头,道:“你知道就好,车马准备好了吗?”

“都备好了。”

……在皇甫家、周家明里暗里的出动了之后,梁国南越的这几个大世家,大约就只剩下不归峰的江氏一族还过得自己那半隐居的悠闲生活了。

江望酒也是个闲不住的人,虽然是做了家主不能像从前一样经常偷跑出去,但实际上真正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并不多;所以没事做又不能离开不归峰的时候,他就经常会带着白酒酒去探索一些不归峰中鲜有人去的地方。

今天也不知道他是发了什么疯还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白酒酒和他正烛火下下棋,眼看着她马上就要赢了,江望酒突然就说不下了,拉着她连灯笼都不拿就往外去了。

起先白酒酒还以为他是怕输,所以带自己出来逛逛,等逛累了自己就会把刚才棋局的事情给忘掉。结果谁知道,这走着走着,江望酒就带着她往深山去了。瞧着周围这翻着点点萤火的幽深小道,白酒酒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

这条路虽然她一年到头的也走不上几次,但是这种一踏上石板路就从脚底凉到脑袋的感觉,让她有些害怕:“夫君,咱们什么时候来不好,赶忙大半夜的跑去那种地方啊?”

江望酒知道白酒酒有些害怕那些神神鬼鬼的事情,以前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家里的那些妯娌们又喜欢说这些。

章节目录 第499章 只是,他一个人大晚上的出来不带她的话,回去她问起来,自己解释说不定她还不听:“前两天我发现往这边来的通道上,迷障出了些问题,好像是有人闯进来了。”

白酒酒有些不相信的表示,这条路可是通向江家祖坟的地方,平常要不是祭祖或者是安葬祭祀之类的时间,是不会有什么人过来的:“不会吧,那附近的迷障可是厉害的货色,要不是同道之人或者是个中高手,可没办法过去。”

江望酒答道:“所以我才担心啊,这不,担心得睡不着觉,正好今天晚上的月色不错,就拉你出来闲逛了呀。”

“我看啊,你就是怕输给我”,说完,白酒酒这一晃眼,好像看到祖坟里面有个人影,手心里一下子冒出了好些冷汗愣在了原地瞪大了双眼不敢说话,也不敢上前。

江望酒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有些湿润的小手,关切的问道:“怎么了?”

白酒酒咽了咽口水后,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道:“有,有人……”

江望酒刚才的关注点全在白酒酒的身上,压根就没注意前面有什么:“不会真被我这乌鸦嘴说中了吧,你在这儿不要乱动,我去看看。你要是害怕的话,这个护身符给你,别乱动,知道吗?”

“你小心啊!”

白酒酒紧紧的握着江望酒的护身符站在原地,借着月光看着江望酒在祖坟之中转来转去。那感觉,颇有种度日如年的意味。

她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感觉一个晚上好像就这样要过去了,可迟迟不见太阳升起,也不见月亮挪动太多的位置。

在确定周围没有危险,也没有可疑人物之后,江望酒赶忙往白酒酒那跑去,一边跑一边倒:“酒酒,我回来了。没发现人,但是发现了件有些严肃的事情,你跟我来!”

白酒酒还有些懵圈,就被江望酒给拉了过去,等往祖坟里这么一站,白酒酒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今天晚上果然不适合出门赏月啊:“这,这是!”

在原本祖坟的一处空地中,一座新坟不知道是谁悄悄的立在了这儿,借着月光,白酒酒能清楚的看到墓碑上的名姓称谓。

江望酒还怕白酒酒不知道,给他介绍了一下这墓碑上之人的名讳:“前前家主江灵的夫人,王箬。”

王箬的大名白酒酒怎么可能不知道,当年她还一度把这个女子当做是偶像以及自己的人生目标呢:“她不是失踪了吗,怎么这儿会突然多出了她的坟冢。难不成江灵家主,没死?”

江望酒摇着头十分肯定的说道:“不可能,当时的遗体还是几位长辈看过的,那样穿心的伤,除非他是神仙,否则哪有那样的好事能活下来。他的衣冠冢就在隔壁呢,你是不是被吓到了所以忘记了?”

白酒酒看了眼旁边明显有些年代的墓碑还有碑上的名讳后,赶忙在心中默念了好几遍童言无忌顺便由衷的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无心之言后,问道:“额,那,要让人来开棺验验吗?”

江望酒看了眼江灵的坟冢后,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这地方本来就有王箬的埋土之地,现在惊扰死者,实在是有些太不尊敬了:“……不必了,这儿本来也就有她的位置。明天咱们带些香烛纸钱来吧,总不能让长辈的回来了,还冷冷清清的。”

白酒酒微微点了点头后,往江望酒身上靠了靠,她这不是害怕,只是夜间山风有些凉:“我听你的,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江望酒道:“知道你害怕这些,行,走吧,要我背你吗?”

“要!”

江望酒背着白酒酒踏着月光,慢悠悠的走在山间的小路上。白酒酒心中的疑问,因为方才的惊吓,也终于兜不住了:“呐,我说,你真的不打算查一查是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吗?这突然出现的长辈,总归是要给大家一个说法的呀。”

江望酒答道:“要什么说法,本来这儿就给她留着位置的,这些你就别操心了,那些人也不敢乱说什么的。再说了,王箬葬在这儿,其实他们大多数人都还是求之不得呢。”

王箬当年闯荡江湖的时候,在江湖上留下了不少的好名声还有传奇故事。这样的一个颇负盛名的正派人士,想来不归峰不会有人拒绝承认她的存在的。再说了,当年江灵虽然没有大办婚事,但王箬也是他礼数周全娶回来在族谱上记了一笔的正式妻子。

白酒酒看江望酒条理清楚,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行吧,你现在是一家之主,你说了算。我最近听说外面出了些不得了的事情,你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江望酒道:“从京畿那边听到了不少,怎么,你难不成想挑这个时间出去给我惹麻烦吗?”

白酒酒轻轻戳了一下江望酒的头后,道:“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只会惹麻烦的烦人精吗?”

江望酒赶忙赔笑着解释道:“你当然不是啦,我夫人那可是温婉可人善解人意从来不给我惹麻烦的。”

江望酒这些话,白酒酒这耳朵都快听得起茧子。这话虽然好听,但她的话可是认真的,她希望江望酒的回答也是:“咱们当真就这样置身事外吗,我看王箬夫人这个时候突然回来,可不是巧合,会不会和外面传闻的那些事情有关?”

江望酒轻笑了一声,道:“都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是些观望一下吧。”

白酒酒捏了捏江望酒的耳朵后,不由得调侃道:“我怎么感觉你自从当了这个家主之后,胆子小了不少?当年那个带着我四处干坏事的江望酒,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快说!”

江望酒展颜道:“不是我胆子小了,是要关心的事情多了。从前我只要好好守着你就好了,现在呢,整个不归峰都担在了我的肩上。所以呢,你得帮我分担一下。”

白酒酒半开玩笑的问道:“难不成,我不给你添麻烦就是最大的分担了?”

章节目录 第500章 江望酒点头道:“是呀!”

白酒酒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道:“那你对我的要求可真的是太低了。”

江望酒背着白酒酒,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只是听着这语气好像有些不太对劲的样子,说话一下子就和裹了蜂蜜一样:“没办法,谁让你是我媳妇,我只能宠着了,谁敢让你操心呢。”

白酒酒安静了一会,好像是被江望酒的话安抚了之后,又把话题给绕了回去:“……咱们要不要和清凉谷联系一下,我对那个唐宸小妹子的印象还不错,你觉得呢?”

江望酒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都说了,这事不用你操心的,怎么又绕回去了?”

白酒酒有些不开心的反问道:“我这不是关心你吗,你还不乐意了?”

“不敢不敢!”

江望酒也不知道自己又是那句话说错了,白酒酒往他肩膀上咬了一口后,就吵着嚷着要从他的背上下去:“哼,放我下来,你自己回去吧!”

江望酒看这儿还是山间的路,生怕一个不注意把她摔了,赶忙弯腰把她小心的放在了地上:“又怎么了嘛这是,我要是有什么话说错了,你要和我说呀,你也知道我笨不是?”

然而,白酒酒只是气呼呼的瞪了他一眼后,一句话都没有,还真的就自己一个人离开了:“哼!”

……脱离了蔺枫势力保护的蔺真真,带着足够的银两和干粮离开清和郡后,就一路边走边对照着地图往清凉谷的方向去,打算趁着蔺枫对自己不管不顾的时候去找连心好好的联络一下感情。

原本蔺真真以为离开了清和郡之后,等待着她的应该是书中那样充满了恩怨情仇、正邪之争的多彩江湖。然而,往清凉谷的这一路上,却是越走越荒凉,就连官道也好像是很长时间没有人打理,所以就连道路中央都有了野草蔓延的痕迹。

“哇,这一路上未免也太荒凉了吧,跟从前大哥跟我说的一点都不一样啊,连个喝茶吃东西的地方都没有!”

不等蔺真真打算扭头回那起码还有人气的清和郡的时候,在她的正前方,赫然出现了一个人来人往的茶棚,一下子又给了她闯荡江湖的希望:“呀,茶棚诶,运气不错啊!”

蔺真真在茶棚里寻了个位置坐下,又看了下里面的人点的频率比较高的吃食后,也照模照样的点了一份。

等茶还有包子上桌了之后,蔺真真便是拿出了包袱之中的蔺枫画像叫住了店小二:“小二哥,我跟你打听件事情,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呀?”

小二哥拎着茶壶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画中之人后,微微点了点头:“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蔺真真心中大喜,果然就跟书里说的一下,什么路边的茶棚,城里的酒楼都是消息灵通的地方,她就说这一路一定会有收获的吧,这不就来了吗:“你好好想想,这个人是从清和郡方向来了,说不定在你这儿吃过东西呢?”

“你稍等一下”,说罢,小二哥回过头来,就把正在往土灶里添茶壶的老父亲给叫了过来:“爹,你来一下!”

烧火的老父亲听到儿子的叫唤声,还以为是茶棚出了什么事情,赶忙一边擦手一边跑了过来赔笑道:“客官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小店招待不周?”

蔺真真赶忙解释道:“没有没有,大爷,我是在和小二哥打听事情呢。”

店小二把手里的画像递给老父亲看了看后,道:“爹,我看这画像上的人长得有些眼熟,你来瞧瞧是不是前两天的那个人?”

老大爷仔细辨认了一会后,捋着胡子点头道:“……还真是,现在过路的人不像是以前那么多了,这小哥模样生得俊俏,而且穿得不像个普通人,所以我还记得。”

听这老大爷这么一说,蔺真真对他的话,便是没了任何的疑问:“大爷,那你知道这个人往哪儿走了吗?”

老大爷回忆了一会后,答道:“好像是西南方向,至于人去哪儿了,我就不知道了。”

“知道大概方向就好,谢谢大爷了”,说罢,蔺真真赶忙喝了口茶又让店小二把她的包子用油皮纸包起来后,啪的一下,往桌上放了一锭银子。

老大爷拿起银子,赶忙叫住了蔺真真:“姑娘,你这茶钱给太多了!”

蔺真真展颜道:“不多不多,您就留着吧,告辞。”

蔺真真才抬脚没走几步,就被店小二给叫住了:“姑娘等等!”

蔺真真停下脚步来,有些疑惑的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店小二把手中的干粮递给蔺真真后,解释道:“姑娘,看姑娘是个赶路人,这些干粮你就带吧。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姑娘,西南方向的芝悠林里可是有强盗的,你要是往那个方向去的话,可千万记得要绕道。还有芝悠林边上的那个小镇里,现在可是土匪窝,那些土匪穿着南越的衣服,心机得很!”

蔺真真恍然大悟的一边收下了小二哥的好意,一边道:“多谢小二哥提醒!”

往西南方继续前进的蔺真真,此刻就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起来。先前还觉得茶棚里那两个人说的可能是蔺枫,现在就完全没跑了。蔺枫一直说什么人心险恶,但是看看连心,看看刚刚她遇到的那两个乐于助人的人来看,蔺枫就是骗她的,还是书上写的好呀:“是强盗的话,那说不定大哥这次是为了出来剿匪所以才没带我呢。太好了,这次我就要让他好好看看我多厉害,谁让他常说我什么江湖经验不足狂傲自大的!”

……唐宸到南越营地的第三天,秋凉就哼哧哼哧的跟着来了。但是因为他这麒麟面具多少有些惹眼,他又有些不好意思让别人看到自己的模样,就用块黑布蒙着脸就来了。

要不是他一早给唐宸报了个信告诉他自己要来,否则在门口的时候,他就该被人当做土匪强盗什么的给乱箭射死了,虽然按照那些南越哨兵的武艺,是不可能伤到他的就是了。

章节目录 第501章 南越来了不少的客人,小镇里也跟着热闹了起来。然而恢复平静的昙华,这几天看般若一直在粮仓也没去什么地方,却又有些慌张了起来:“师兄,这几天怎么没见你出去找灵儿,他是不是怕我去找他,所以换了地方?”

般若无奈的笑了笑,解释道:“你别多心,他送你儿媳妇的骨灰回不归峰了,不多日子还回来。毕竟那地方对他养身体,好处颇多,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他也要为了唐宸。”

昙华微微一愣,江灵喜欢的人不就只有王箬吗,怎么又会和唐宸那小姑娘扯上关系呢,他们不是只是普通朋友而已吗,她这脑子有些混乱了:“唐宸?那小姑娘不是清凉谷的王妃吗,怎么会和灵儿扯上关系?”

般若道:“这事情,要说起来那可就长了,简单来说,你儿子和那小姑娘的命现在是一体的,我这样说你能理解吗?”

昙华回味了片刻后,十分诚恳的说道:“……不能。”

般若愣了一下后,有些头疼的扶额表示,难不成又要他从头到尾的解释一遍吗,这些话说得他自己都有些厌烦:“生死蛊你总该听说过了吧?”

生死蛊这样的宝物,昙华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生死蛊藏在欧阳家的黑珍珠里,世人都说这珍珠贵重,却不知道它实际贵重在何处。失去了生死蛊的黑珍珠,也不过就是平凡之物罢了:“你说的是,欧阳世家的传世之物吗?不是说从花月楼倒了,欧阳家最后一个家主离世之后,就失踪不见了吗?”

般若接着解释道:“现在这等宝物,就在你儿子身上,帮他延命呢,要不是因为唐宸的缘故,他也得不到生死蛊;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现在不仅是王箬这个人就能说清楚的了。”

昙华恍然大悟的说道:“如此看来,帮了那小姑娘,也就是间接的帮了灵儿对吗?”

“可以这样说”,不等般若把话说话,昙华一下子来了劲,兴致勃勃转身就跑了。般若见状,生怕她一个憋不住在旁人面前乱说什么,赶忙追了上去拦住了她的去路:“我话都还没说完呢,你这是要去哪儿?”

昙华答道:“去找西北院那个人,督促他做解药。”

般若有些无可奈何的笑了笑,道:“我的姑奶奶,你都多大年纪了,别冲动,好吗?”

昙华的神色微微一变,她不过就是想为自己的孩子做些什么罢了,般若左拦右拦的,是不是管得太多了些:“……那你说我要做什么,就这样干坐着?我总该要为灵儿做些什么的吧,不然,你让我怎么安心得了。”

般若安抚道:“话是这样说,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的。你现在慌慌张张的跑去,又没个什么说法,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包藏祸心,再顺便连累一下欧冶子,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被般若这么一劝,昙华倒是不想着去找皇甫熊了,只是转而把自己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唐宸的身上。

秋凉这个蒙着面的大老爷们到了军营之后,那引人注目的能力,居然比唐宸,甚至比红谕这个行走的画中仙还要强。在唐宸对自己的性别还有魅力产生了深深怀疑的时候,她找到了自己的盟友,准备一起探讨一下这个严肃的问题。

施在容在发现秋凉身上那股莫名其妙能引人注目的魅力后,突然想起了不知道是那个版本的白雪公主里的一句台词,那台词具体说的是什么他记不太清了,大致意思是这样的:即便是身穿破衣,也掩盖不了她身上散发的光芒。

在想到红谕现在大部分时间虽然都待在清凉谷,在唐宸的身边,但是秋凉可是唐宸的贴身护卫,四舍五入下来,他们两个人岂不是朝夕相对了。要是这其中再出现些什么同甘共苦的戏码,那他这个正牌的未婚夫,岂不是要搬家去青青草原了吗?

这天唐宸和施在容看皇甫熊父子两也是难得的给自己留了些休息的时间,苏芷柔的状况也十分稳定,再加上军中现在并没有太多十分紧急的事情需要处理,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这样的时候,约上二三人一起出来嗑嗑瓜子,聊聊八卦,再晒晒太阳,晾晾月光,那可是就太美妙了。

唐宸、红谕、施在容、秋凉四人在客房落座后,唐宸一个眼神,施在容就立马发起了第一轮的进攻:“阿宸,你这朋友怎么老是把脸蒙着,他吃饭的时候也这样吗?瞧秋凉这通身的气质,怎么看都是个翩翩君子,怎么就那么害羞不愿意把脸上这碍事的家伙给摘下来呢?”

秋凉刚想说些什么解释的话,就被唐宸不怀好意的截胡了:“不瞒你说,我认识他那么久还没见过他吃饭,我甚至一度以为这个人很有可能在修仙,你觉得呢?”

施在容托腮思考道:“嗯,有点意思。”

唐宸接着说道:“我觉得啊,他这面具之下的脸,要么惊为天人祸国殃民,要么丑得一塌糊涂。当然了,要评价一个人好不好看,不仅仅是看颜值外貌的,内在修养也很重要。我们秋凉,当然是那种内外兼修的人了,太师,你说我这话有没有道理?”

两人这一唱一和的,坐在同桌的红谕和秋凉,完全就找不到插嘴的机会,索性就坐在一旁听听他们两个这一唱一和的到底是有什么目的了。

“你这话自然是有一定道理的,只是我也算是个没见过世面了的外貌协会,所以,我的意思你懂的”,说话间,施在容的眼神很自然的就飘向了秋凉。

正在喝茶的秋凉,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将已经送到嘴边的茶杯,轻轻的给放了回去,一言不发:“……”

秋凉表示,你说的什么意思,我不懂,我只想说这两个人是不是有些太肆无忌惮了,哪有那么明目张胆当着别人的面议论别人长得好不好看的。要是好看也就罢了,长得不好看的还有长相普通的,岂不是很伤人吗?

章节目录 第502章 很显然,在座的几人中,还是有人和秋凉有同样的想法。原以为今天神神秘秘的叫了他们来,还屏退了客房周围的护卫不说,大白天的门窗也关得严严实实的,可能是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和他们商量的,谁知道居然是来听他们扯八卦的。

虽然红谕对秋凉的相貌也十分好奇,但是还是十分中肯的说道:“我说,你们议论别人,能不能不要那么明目张胆的,正主还在这儿呢。”

施在容闻言,脸上笑意更浓不说,甚至还理直气壮不要脸的承认了:“我们议论别人一向都很明目张胆的,有什么话当面就说了,有没有觉得我们很正派?”

“呵呵”,红谕这夹杂着半个白眼的笑,已经把她的态度表达得一清二楚了。

作为施在容的好战友,为了不让他脸上的神色太尴尬,唐宸十分讲义气的解释道:“她笑了,我们就当她是赞同了。”

之后,不管唐宸和施在容再说些什么,秋凉依旧处变不惊,该喝茶的喝茶,该发呆的发呆,完全都不接招。红谕看秋凉这不为所动的态度,也就不再说些什么。

好一会后,施在容嘴也干了,话也说尽了,却是没有得到任何一点有用有趣的回报,也只能宣布暂时休战,败下阵来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说些正式。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从清凉谷来催你们的书信,我基本上一天就能收到一封,我怀疑还有更多的在路上?”

唐宸表示,这些都只是正常操作而已,要不是现在清凉谷里事情太多王砚舟走不开,按照惯例他现在也应该是加入他们这个八卦座谈会的:“不着急不着急,秋凉也在这儿,孩子们自有人照顾,我等苏芷柔情况稳定一下再走也不迟。”

施在容笑问道:“你就不怕最后我反悔了,不让你走把你软禁起来当俘虏吗?”

唐宸举起茶杯来,展颜道:“我要是怕,就不会自己眼巴巴的跑来了。你要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咱们在第一次见面之后,应该就不会再有接下来的一次两次了,不是吗?”

施在容不由得感叹道,“你有时候说话的感觉,让人觉得你很睿智”。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这个是真傻还是装傻。你说她真傻吧,有时候她说的话又出奇的能切中要害颇有道理,说她装疯卖傻吧,她做的傻事也不是只有一件两件了。

唐宸追问道:“你说的,是哪个‘睿智?’”

施在容答道:“两个都有。”

唐宸眯着眼轻笑了一声后,道:“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对我有这么高的评价?”

施在容摆了摆手,十分大气的说道:“咱们也勉强算是朋友了,就不用那么客气了。”

一旁默默当着花瓶的红谕,此刻终于是接话了:“要不是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我甚至怀疑你们俩是不是发小。”

施在容把凳子往后移了移后,道:“别,我可不敢摊上她这么个发小。我年纪可比这老阿姨小,蔺枫才是我正牌的青梅竹马。”

唐宸微微一愣,随即拿起凳子来作势就要往施在容的身上丢去,要不是她怕背人命官司被人说闲话,这凳子今天她真的是扔定了。什么老阿姨,不就是比他大了那么一两岁,又比他早结婚吗,这个人有时候说话真的是很欠揍诶:“你才老阿姨呢,老阿姨说谁,叫姐姐,有没有礼貌!”

施在容干咳了两声后,十分生硬的略过了这个关于到底该叫唐宸姐姐还是阿姨的话题:“你先前,是不是和蔺枫关系不错?”

唐宸瞥了眼秋凉后,突然有些心虚了。要是自己说了实话,秋凉把这些告诉了王砚舟,虽然不怕影响他们的夫妻感情,但有些陈年旧事说出来,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怎么突然问这个?”

施在容一脸奸诈的说道:“也没什么,就是突然提起来了,忍不住想八卦一下。”

现在换唐宸干咳了,“咳咳,那什么,要说实话的话,我们以前的关系是还算不错”。

红谕有些好奇的表示,这“从前”两个字,用得有些巧妙呀:“以前?那现在是直接断了联系吗?”

唐宸有些无奈的答道:“差不多吧,我连孩子满月都没告诉他。”

施在容有些拆台似的说道:“别,你这孩子生养得偷偷摸摸、藏着掖着的,怕是没多少人知道。”

唐宸十分和善的瞪了施在容一眼后,问道:“现在清和郡是你们的天下了,你们和夏侯清那边扯得怎么样了?”

施在容表示,从来没见过回避问题回避得如此生硬的:“虽然双方都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但是出于种种原因,也还没有到撕破脸的地步。南越国内,也还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唐宸继续追问道:“京畿的事情,现在在大梁已经是传得沸沸扬扬的了,现在皇甫家都有人来了,我觉得瞒不住多久。等纸包不住火的时候,你打算怎么办?”

这件事情,现在就是施在容脑子里的一根刺。一天十二个时辰二十四个小时,几乎就连在梦里的时候,他都在思考解决办法。只是,一直都没能如愿而已:“……这样严肃的问题,等到时候再考虑吧,先把当前的问题解决好了再说吧。”

唐宸建议道:“我看皇甫熊现在焦头烂额的样子,并不是很建议你把所有的鸡蛋都放在这一个篮子里。万一他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出杀死生死蛊的法子,那人类岂不是要一败涂地了。”

施在容瘫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把腰间的折扇给拿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这空气突然变得焦灼了起来,得扇扇风凉快凉快:“我当然没那么笨了,清和郡那边,我已经跟蔺枫交代过了;只不过也是奇怪,从你过来之后,他就没再传消息回来。”

唐宸看施在容那探究的眼神,赶忙撇清关系道:“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觉得和我没关系。我出来找你的事情,直到我来的那天你们的人才知道。我觉得吧,现在你们和天枢楼不对付,我觉得,要是长时间没跟你联系,十有八成是出事了。”

章节目录 第503章 施在容的手停了一下后,折扇一合,道:“……应该,不会吧?”

唐宸友情提醒道:“你可别忘了夏侯清是什么样的人,偷偷摸摸让人销声匿迹的事情,他做的可不少。”

施在容捂着自己那仿佛剧痛无比的小心脏道:“你可别吓我,我胆子小,吓不得。”

唐宸托腮笑言道:“咱们两个谁跟谁啊,快跟我说说,你其他的鸡蛋,都放在哪些篮子里了?我也好,帮你想想法子不错。”

施在容表示,你那点小心思,用在这儿,还是有点太嫩了,他的鸡蛋,可是南越最贵的,可不能轻易透露出去:“这是机密,无可奉告。还有,纠正一点,刚刚才说了我们两个,到现在为止才勉强算得上是朋友。”

唐宸一拍桌,这人真的是没办法好好的升华革命友谊了。正事不说吧,八卦也挖不出来,实在是太没意思了:“红谕,你怎么一直不说话,赶紧帮我怼他,这人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红谕笑言道:“不了,听你们两个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一旁的秋凉微微点了点头,对红谕的话表示赞同后,目光却是突然移到了窗户的方向:

“……”

“怎么了?”唐宸话还没说完,就被秋凉的一个眼神给掐死在了嘴巴边上。清凉沾了沾杯中的茶水后,迅速的在桌上写了几个大字:屋外有人。

眼神交汇间,唐宸赶忙会意道:“……秋凉啊,你一直发呆不说话,该不会是在凤来公主吧?那可是正牌王妃,你可别乱肖想别人。小心蜀王知道了,第一个不饶你,第二个不饶你们家王爷。”

秋凉似乎有些恼怒的解释道:“你说什么呢,我和她没关系!”

唐宸顺着他的话调侃道:“呦呦呦,说两句还不乐意了,太师啊,不信你问红谕,他们两个人一天你追我赶,你躲我藏的,可是我们王府里的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呢。”

说罢,红谕和施在容也加入到了调侃秋凉的队伍之中,屋外的人听里面一下子安静,又一下子热闹了起来,赶忙把耳朵往墙上贴了贴,试图再更仔细的听清楚他们的话,还有说话时的语气,好推测出他们到底在悄悄的密谋些什么。

然而,在屋中陷入下一波安静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就从脖颈渗透到了血液之中。屋外偷听的人刚想转过头来看看身后挟制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人,谁知才微微一动,脖子上的寒意瞬间转化成了让人清醒的疼痛:“……别动,小心你的脖子。”

“得手了。”

里面的三人听到屋外的声音后,随即站起身来推门走了出去。再看被秋凉当场抓获的偷听小贼,这声上穿的是南越的衣服不说,感觉他整个人的画风,都和南越军队十分符合。看起来,并不像是这几天才偷偷潜入进来的。

唐宸低头观察了一下此人后,询问道:“太师,你认识这个人吗?”

施在容眉头微微一皱,扶额思考道:“有些眼熟,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的样子。”

此人听施在容说对自己有印象,眼珠子一转,赶忙大声道:“施在容,我警告你别动我,我可是隋王的人!”

谢庄水手底下的人,的确有不少隋王有意安排进来的人,所以这个人觉得,自己的说辞,十分完美。

施在容似乎也被他的话引导,随即道:“这么快就按捺不住要自爆了吗,要挑拨离间你也得先过过脑子,别这样口不择言的,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相信吗,肤浅。”

说罢,施在容便是将在不远处巡逻的士兵给叫了过来,没一会谢庄水就带着一队人着急忙慌的赶了过来。在看到秋凉手底下的人后,谢庄水一脸茫然的问道:“太师,这是怎么回事!”

施在容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人偷听我们说话,还出言不逊,不知将军可认识他?”

谢庄水看了眼这个人后,就把这个似乎有些烫手的山芋扔给了肖良:“……去把军师叫来。”

“是。”

谢庄水虽然是军中大将,但并不意味着他能认识军中所有的人。但肖良就不一样了,他可以不知道所有人的样貌,但要是查人,从他那儿却是最快也最准确的途径。

等肖良来了之后,为了方便他们做事,唐宸。秋凉和红谕便是十分配合的回到了客房中等待。

不多时,施在容便是带着结果回来了。红谕见他回来,率先问道:“怎么说,那个究竟是不是南越人,是不是隋王安排进来的人?”

施在容微微摇了摇头,答道:“他是欧冶子带来的人,也的确是谢庄水手下的士兵不错。”

唐宸有些好奇的问道:“那你预备如何处理?”

施在容道:“军中遇到这种事情,哪怕只是无心之过,都是重罪。”

若欧冶子带来的人是这个样子,那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欧冶子会不会也是个居心叵测之人。自从王箬告诉了他欧冶子为何会转而帮助南越之后,唐宸对这个先生的敬佩,一如往昔,他不相信这样的人,会做出这种下三滥的事情:“我觉得欧冶子不是那种人。”

施在容却道:“他是不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是像他那样做事谨慎的人,我相信还不至于用这样愚蠢的人,所以我还是倾向于,隋王。”

红谕的眉头微微一皱,朝堂上的事情她自然是不关系也没兴趣的,但关于施在容的事情,她还是了解不少的:“那隋王,听说和你在南越朝堂上不太对付?”

施在容有些无奈的补充道:“岂止是不对付,我当上太师的这一年半载,这人简直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唐宸推测道:“会不会是因为,他也喜欢皇甫家的那位小姐?”

“……有吗?”

唐宸这算得上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了吧,施在容当上太师不久后,他和皇甫荟珏的婚事,就昭告了天下,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一直和自己没什么交集的隋王,突然把所有的枪头的对在了自己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504章 当时施在容也没多想什么,只觉得可能是因为政见不合而已,现在唐宸这么一说,他才是突然想起来,原来还有可能会有这一层的缘故在里面。

红谕看施在容把目光放在了自己身上,为了避免被红谕还有秋凉察觉到些什么,赶忙撇清关系道:“我虽然是皇甫家的人,可是大小姐的交际圈我可不清楚;太师还是别看我了,也别问我,我也是什么都不知道。”

“额,也是”,施在容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最后也都还是憋了回去。

仔细想想其实红谕和隋王好像也并不是很熟的样子,从前……不对,其实现在说起来,红谕到底和哪些人有交集,他其实并不是很清楚,而且其实连和她关系比较亲近的家人,似乎他也不认识。如此想来,天哪,难不成他从以前就一直住在清青青草原上,只是他们不自知而已吗?

施在容一直都在思考人生,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无法自拔,以致于接下来唐宸他们几个到底说了些什么,他也不清楚。

这个隋王,唐宸先前有次去军营给王砚舟送饭开小灶的时候,好像听他们提起过:“红谕,你们说的那个隋王,是不是就是南越皇帝的第四个儿子呀?”

红谕有些意外的问道:“嗯,怎么阿宸也听说过此人吗?”

唐宸笑了笑,道,“倒也算不上听说过,只是先前偶然听说过他。他身上发生过些什么事情,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在我的印象中,通常帝王家的第四个儿子,之后都会成为众人皆知的人物”,比如清朝那几个皇帝。

红谕却又不同的看法,且不说这个王爷是南越皇帝的第四子基本上没机会称帝不说,要是他平常做事能靠谱些,也不至于到了前几年才得封王:“要是他最后成了那样的人物,南越的气数怕是要尽了。”

唐宸有些好奇的说道:“你对他的评价似乎不高嘛,跟我说说呗。”

不等红谕拒绝,秋凉便是插话道:“夫人,这个隋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没什么好说的。”

红谕点头补充道:“其实就和秋凉说的还真差不多。若是严格的说他没有特别的地方,似乎又太片面了。”

一向不太会评价别人的秋凉,今天破天荒的,在这个南越隋王身上打了一个大大的标签。似乎恨不得昭告天下,这个人一点都不出色一样:“那就是蠢,蠢得特别,也就是特别的蠢。”

唐宸那施在容那一副俨然已经是灵魂出窍的样子,有些不相信的说道:“额,要是那个人真像你们说的那样蠢的话,那我怎么看太师好像对他有些头疼的样子。”

红谕微微叹了一口气后,道:“就是因为蠢,所以做事情就喜欢随着性子来,也不考虑结果。有时候这样鲁莽的人,认真起来,也会成为很可怕的对手。”

唐宸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施在容,又看了眼红谕,又看了眼施在容后,十分八卦的问道:“所以,你跟那个隋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情?”

红谕赶忙解释道:“当然不是了,我也就是在一次家主的寿宴上偶然见过他一面罢了。其余的,都是听别人说的,我和这个人是真的不熟。”

唐宸眯着眼不依不饶的追问道:“要是你们真的不熟,那为什么从咱们刚才提到隋王之后,他就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瞒你说,我刚才已经踩了他好几脚了,不信的话一会你可以看看,他的鞋子上应该已经留下了我的记号。但我瞧着他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跟个大傻子似的。”

红谕揉了揉太阳穴后,用手推了推施在容,“喂,醒醒,天亮了”。

“……”,施在容十分木讷的看着红谕傻笑了一下后,下一瞬间,又陷回了自己的世界中。

此刻的秋凉,已经有些坐不住了:“夫人,既然太师有要是,咱们是不是该告辞了?”

唐宸点了点头,秋凉对先前那个偷听的人好像很感兴趣,说不定一会还想去看看情况,她想知道的事情,都已经明明白白的放在台面上了,也就不打扰他们两个人过自己的二人世界了:“那你留下来陪着他,一会好好和人家解释一下,别让他误会就成了,我们就先走了。”

“好吧”,等红谕察觉出唐宸的弦外之意时,唐宸和秋凉已经出门去了,还准备悄悄的顺便帮他们把门给关上:“等等,阿宸,你!”

唐宸展颜道:“什么你啊我的,咱也是正儿八经谈过恋爱的人,又不瞎,早就瞧出来了,刚刚随便跟你套个话你就全露馅了。以后要是想瞒着别人什么,说话的时候,可记得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要过过脑子哦。我和秋凉先前看看芷柔的情况,你就陪他待一会吧,要是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过两天可能就要回去了。”

红谕有些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后,由衷的说道:“……谢谢你。”

唐宸补充道:“跟我还客气什么,你放心吧,秋凉的口风很紧的;只要王砚舟和王念晴不问的话,他是不会多说半个字的。”

“嗯。”

等唐宸二人走在前往西北小院的路上时,唐宸十分严肃的警告道:“我刚刚在人家面前可是夸下海口了,你可得给我争点气呀。”

要说秋凉的嘴巴紧,那是真的紧,然而对王砚舟和王念晴,这个人就跟个透明人似的,一点心思都藏不住,知道什么就跟人家说些什么:“夫人放心,一般我不会和不熟的人说话的。”

唐宸一脸才怪的表情道:“反正这件事就我们几个人知道,我是绝对不会乱说的,要是被我知道有其余的人晓得了,这个锅你就自己好好背起来吧。”

这锅会不会背在秋凉身上,他不知道,不过既然都到了这小镇之中,他倒是很好奇当初那个只用一根针就在十二个时辰内,将李心斋这样的顶级杀手送往西天极乐世界的人,到底是怎样的高手:“夫人,我先前听说,粮仓那有几个高手,我能去看看吗?”

章节目录 第505章 唐宸的脚步毫无预兆的停了下来,给人的感觉也陡然一变:“那几个人可不是什么善茬,我个人觉得你还是别去了。他们一个个心狠手辣的,连个无辜的人都不放过,我怕你现在是好好的跟着我来了,等我回去的时候,要领一具尸体。”

秋凉看唐宸一点都像是跟自己开玩笑的样子,也不由得严肃的对待起这件他一时兴起的事情来:“夫人还在因为李公子的事情耿耿于怀吗?”

唐宸纠正道:“这不是耿耿于怀,而是深仇大恨。心斋是我在这儿最好的朋友,我欠了他太多太多,都还没来得及还上一星半点,他们就那样轻易的夺走了他的生命。那么好的年华,就这样断送在了那几个人的手里。”

秋凉微微一愣后,也就打消了现在要去向高手请教的念头:“夫人,节哀。”

唐宸看着粮仓的方向瞪了一眼后,道:“这个仇,总有我报的时候。现在就谁都别去招惹他们了,免得我憋不住,说不定我的一念之差,还会害人害己。”

“属下明白。”

唐宸并不是很想因为自己的人,让其他人感到不愉快,在站在原地做了几组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后,又把笑容挂在了脸上:“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出谷吧?”

看到唐宸这突然的大悲大喜,秋凉似乎明白了为什么王砚舟要他寸步不离的守着她了,不仅仅是为了保护,更是不想她憋着什么事情一个人扛着:“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第二次。我第一次出谷的时候,是离家出走。”

唐宸闻言,十分意外的说道:“没看出来,你这样的人,还会有不听话离家出走的时候?”

“当时年纪小”,年纪小,是呀,谁没有因为年少不懂事,做过不少现在想起来让人不由得尴尬或者是啼笑皆非的事情呢。

唐宸看着秋凉那露在面纱外的那双眼,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你跟在我身边也快一年了,我都还没好好了解过你,反正在南越的地盘,咱们也没什么能做的,不如你和我说说怎么样?”

秋凉眼神躲闪的四处乱看,道:“也,也没什么好说的。”

唐宸不依不饶的说道:“没什么好说的,那你就简单说说嘛,我又不逼你。”

秋凉看她这样子,好像是在告诉自己,要是今天他不说的话,改天就要去骚扰王念晴的样子,微叹了一口气后,便是服输了:“隔壁邻居的小孩抢了我的风筝,我气不过就去找我爹娘让他们帮我要回来,结果那孩子恶人先告状,我就被我爹娘打了一顿。我一时气不过,就偷跑了出去。当时我家就住在离谷口不是很远的地方,跑着跑着,我就跑出去了。等我在外面睡了一夜之后,肚子饿了就准备回家。”

说到这里,唐宸就忍不住要插句话了,她从认识秋凉起的那一天到现在,就没有听他或者是和他相熟的任何一个人提起过他的家人。要是这故事是按照普通剧本走的话,那他父母多半是在他离家出走的这短短的时间,出了什么无可挽回的意外:“等等,为什么这个情节似曾相识,总觉得好像之后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秋凉不太明白唐宸这话的意思,只是继续平静的说道:“回去之后,才发现,我的家没了,连同那个讨人厌的邻居,也没了。后来清凉郡来了人,虽然抓到了凶手,但人死不能复生。当时我们村里活下来的,除了我还有其他几个人,我们一同被爷收留,后来,又遇上了影主,才渐渐安定下来。”

唐宸心中不由得感叹了一句,为什么这些悲伤的故事,会有那么多相似的情节呢:“一个简单明了的故事,但总觉得听完心里感觉怪怪的。”

秋凉轻笑了一声,把此刻的唐宸只当做是一个可以聊天说话的朋友,道:“我一个说故事的人,都没什么感觉,你就别说那些磨磨唧唧的话了。”

唐宸不由得点头道:“这倒是,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想必他们对你都很好吧?”

要是没有遇到王念晴他们,秋凉甚至不敢想象,自己现在会是怎样的模样,能活下去吗,能以一个正直的人顶天立地的活下来吗,他不知道:“很好,大家年纪都差不多,他们都把我当弟弟看待。”

其实唐宸起初问秋凉关于他的事情,其实都是想知道有着那样一双清明目光的脸,离开了面纱,会是一副怎样的模样:“那,你的脸?”

“我的脸怎么了?”

秋凉愣了一下之后,还没反应过来唐宸的真实意图;就连说话的时候,还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脸,以为是刚刚喝茶的时候是不是沾了些脏东西。

唐宸看秋凉这傻傻的举动,虽然有些不忍心,但还是忍不住的补充道:“我的意思是,你的脸,是不是被那群杀了你的家人毁了,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让你一定要遮住它。”

秋凉十分正经的答道:“没有啊,很好啊,连痘都不长。”

唐宸闻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下巴上那两颗十分引人注目的大红痘痘后,道:“你这后半句话,我觉得不必说,你认为呢。”

“哦。”

话都问到这个份上了,既然秋凉这面纱之下的脸不涉及任何类似心灵创伤等不能让人触碰的原因,那她就直说了吧:“那小弟给俺瞅瞅你长啥样呗?”

秋凉低头看了眼唐宸那蠢蠢欲动十分不得体的双手后,往后退了一步:“影主他们说,让我不要轻易将容貌示人。”

唐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桥豆麻袋,难不成和她刚刚想的不一样:“为什么?”

秋凉毫无隐瞒的说道:“说是,长残了,和以前差别太大,有点吓人。”

唐宸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态,虽然她已经成亲了,但是优秀的男人谁不喜欢啊。再说了,喜欢的含义又不是仅限于男女之情那样的狭隘。

章节目录 第506章 而且,秋凉这人也太老实了一点吧,难道就没听出来王砚舟他们是在欺负他人傻所以故意说这些话哄他的吗?

为了避免广大的少女们少看到一张魂牵梦萦,激发荷尔蒙的完美面容,唐宸表示,今天一定要把秋凉脸上这块“遮羞布”给摘下来:“我觉得吧,你还是太天真了,都那么大了,你还不清楚一般男孩子说这话,其实就是在说,‘哇,这个人怎么能长得比我好看,不行不行,赶紧拉黑’,这个意思吗?”

秋凉看唐宸今天是不见到自己的真容就不会死心的,开始还有些为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顺势把这一页给翻过去,但一想到王念晴,这件事一下就有了解决办法:“额,那你见过影主长什么模样吗?”

唐宸微微一愣,随机道:“这个,那还真没有。”

秋凉被遮在面纱下的嘴角,微微上扬,如此甚好:“说得伤人些,我觉得影主比你好看,也比红谕姑娘好看。”

唐宸眉头微微一皱,不夸张的说,红谕那可是唐宸现在见过最美的人了,无论性别,她的长相都是最精致的那种。把她和红谕放在一起,别说,她这样厚脸皮的人,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你后半句确定不是说了安慰我的?”

秋凉点着头,斩钉截铁的答道:“不是。”

此刻唐宸的小宇宙,再也抑制不住躁动的爆发了:“妈耶妈耶,能比红谕还好看,那该是何等美人啊!”

秋凉补充道:“影主以前身体不太好,所以大家都不让他出门,时间长了就养得白白净净的。只不过,虽然比我们晚些时间习武,但最后成为影主的人,却还是他。”

唐宸不由得感叹道:“没想到念晴还那么厉害啊,以前我怎么就没看出来呢。早知道念晴长那么好看,还那么厉害,我就不要砚舟了,搞得现在一天到晚的都见不到人。”

在听到唐宸说什么不要王砚舟的时候,秋凉整个人都不由得抖了一下,就好像现在王砚舟就在附近的那个犄角旮旯里幽怨的看着他们一样:“……夫人,能和你商量件事吗?”

“什么?”

秋凉十分真诚的恳求道:“千万千万,别说这些话是我和你说的!”

唐宸大笑了一声后,道:“你就放心吧,哪怕我说了,王砚舟也不敢对你怎么样的。他要是问起来,我就直接告诉他,优秀的男子,世人没有几个是不喜爱的,当然了,他会不会把这个喜爱狭隘的理解成男女之情的那个喜欢,我就不知道了。”

秋凉有些无可奈何哭笑不得的道:“夫人,我求你放过我吧!”

唐宸不由得感叹道:“啊,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他们让你来陪着我了,果然是因为和你关系不一般呀。把你当兄弟,才把重要的家人交到你手里。我决定了,以后你的终身大事,就交给我吧。做红娘,我可是专业的,一定给你找个称心如意的婆家!”

唐宸的思维跳跃得太快,要不是秋凉反应快,一个不小心,还真的是要跳进她挖的陷阱里面啊:“敢问夫人,现在撮合了几对佳偶?”

唐宸干咳了一声后,道:“额,虽然暂时还没有,但是我觉得你会成为第一个。其实我已经给你物色好了一个人选,你觉得凤来怎么样,我看她也挺喜欢你的,不如你就从了她吧。”

秋凉干脆利落的答道:“我拒绝。”

唐宸却是和某些搞笑的长辈们一样,想强行拉郎配:“你没道理拒绝啊,凤来长得好看,还是公主,听说还精通六艺;可以说,除了刁蛮了些,脾气怪了些,不太好伺候些,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呀!”

秋凉惜字如金的回了三个字:“没感觉。”

唐宸表示,没感觉不要紧,时间久了,慢慢培养培养,别说感觉了,感情都能有呀:“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嘛!”

秋凉一语道破玄机,道:“夫人,你这是要乱点鸳鸯谱吗。要是被爷知道了,不对,要是被那两个孩子知道了,等他们大些,怕是不愿意回家了。”

唐宸赶忙解释道:“说什么呢,我这不是乱定,我觉得你俩的名字就在鸳鸯谱上。要不,咱们打个赌?”

秋凉无可奈何的问道:“那夫人想赌什么。”

唐宸想了一会后,拍手道:“要是你最后和凤来在一起了,你要送我块天下第一媒的金字牌匾。”

秋凉追问道:“要是没有呢?”

唐宸展颜道:“这简单呀,我另外给你找个陪给你就是了。”

秋凉冷笑了一声后,对她一点都没有期待的说道:“……那还是算了吧。”

“你别走啊,这个好商量的,不然,把王念晴给你好了!”

秋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问道:“我要他做什么?”

唐宸义正言辞的答道:“让他陪你练练武,聊聊天,不是挺好的嘛!”

秋凉一点都不给面子的答道:“不用你说,他现在就能做这些。”

唐宸表示,没办法了,她现在就想吃柠檬,感觉自己已经被柠檬给围绕了。这人平常看着话挺少了,怎么就那么不听话呢,她这不也是为了他的终身大事着想吗。要不是看凤来喜欢他,要不是瞧着有时候他表现出来的意思好像对人姑娘也有感觉,她才懒得说这些呢。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了,哼:“……大哥,你是从哪个工地来的,杠都搬完了吗!”

秋凉哪里知道唐宸这话是什么意思,还以为是自己没听清楚,又问了一句:“夫人,你刚刚说什么?”

唐宸深吸了一口气后,展颜道:“没什么,我瞎叨叨呢。你不是想去看看谢庄水他们审问那个偷听的人吗,现在就过去吧。马上就要到西北院了,我自己能过去的。”

秋凉却道:“这毕竟是在南越的势力范围,还出了偷听的士兵,我可不放心夫人您一个人行动,还是送你过去再说吧。犯人什么的,不看也不是不可以。”

章节目录 第507章 秋凉的话倒也不错,唐宸除了答应,并没有其他的选项:“好吧,只要你开心就好。”

等二人走到西北小院前时,秋凉却是毫无预兆的停了下来。唐宸又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摸不着头脑的问道:“怎么了?”

秋凉四下打量了一圈后,皱着眉头低声道:“……好像,有些不对劲。”

唐宸闻言,脚步轻轻的走进了院门,站在院中查看了一番后,长舒了一口气,道:“不对劲?周围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也没有听到奇怪的响动,地上也没有多余的脚印,我感觉挺正常的。”

秋凉也没发现多出了什么,只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的样子,似乎,是少了些什么东西一样:“可能是我多心了吧,但为了安全起见,一会你站在我身后,等我进去了,你再跟着进来。”

“不用这么麻烦吧”,唐宸话还没说完,看秋凉那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好吧好吧,出门在外的,你的意见那是肯定要听的;那你先走,我跟在你后面,这总可以了吧?”

秋凉点头道:“可以。”

秋凉首先推开的,是苏芷柔的房门,看苏芷柔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呼吸也没有什么奇怪的频率之后,才示意唐宸进来。

唐宸轻手轻脚的走在床榻旁,看了看苏芷柔后,又走了回来,低声道:“的确有些奇怪,往常这个时间芷柔应该醒了才对;还有皇甫熊那边,今天怎么也那么安静,难不成真出什么事了?”

“哐当!”

秋凉听到隔壁传来一声奇怪的响动声后,赶忙示意唐宸噤声,从屋里的妆镜台上随手拿了支银簪藏在手中后,便是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隔壁皇甫熊的屋门。

然而,等秋凉过来的时候,除了躺在地上的皇甫熊外,就再没有其他人的气息存在。秋凉将银簪收回衣袖中后,把唐宸给叫了进来:“……里面没有奇怪的人,进来吧。”

唐宸看皇甫熊倒在地上,一旁的秋凉却只知道在屋中东翻西找四处瞎看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脉搏后,不由得松了口气。这些天听施在容说,皇甫熊为了能早点找到对付生息蛊的法子,几乎是不眠不休日以继夜的工作,刚刚那声,很有可能是他突然有些低血糖体力不支倒在地上碰倒了桌上的茶杯导致的:“还有气,会不会是太累了,站在就睡着了?”

秋凉一边查看着屋中想找出些什么蛛丝马迹,一边答道:“不像,他的后劲上有新鲜的伤痕,应该是被人打晕了才对。”

唐宸听秋凉那样平静的说这话,神经一下子紧闭了起来,这后脑勺可不是谁都能打的地方,弄得轻点就是昏迷一下,再严重些,那可是能要人命的。

“我去,都被人打后脑勺了还能叫没事吗,搞不好是要出人命的,快去叫大夫呀!再把那个发呆的太师给叫来,他这军营都出大事了,还是别着急谈恋爱了。说句不好听的话,芷柔现在并不是最要紧的,得赶紧把皇甫熊给弄醒,让他仔细瞧瞧有没有丢了什么东西才行。”

在唐宸的催促下,秋凉却是纹丝未动,好像没听到她的话一样。片刻之后,秋凉的眼神之中才突然又有了光亮,回过神来之后,秋凉恍然大悟的拍手道:“……我知道这儿少了什么了!”

唐宸轻轻拍了拍自己那被这突然的一巴掌给吓得砰砰直跳的小心脏,满脸无奈的问道:“你又发现什么了,有话好好说,别激动,别激动。”

秋凉答道:“皇甫斌,少了皇甫斌。”

唐宸却表示,皇甫斌他可不是这些桌子椅子似的死物,人家会走会跳的,总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一个地方吧:“皇甫斌也是人,万一人家现在是去吃东西了呢,这个假设我觉得不太能成立,你还是先去找施在容吧,还好他住那块离这儿不远,你离开我一时半会的也没事,速去速回。”

秋凉叮嘱道:“那你小心些,要是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奇怪的,赶忙大叫。刚刚来的时候,我看周围还有巡逻的队伍。”

“明白!”

……床榻上昏迷不醒的皇甫熊,在大夫手中的银针帮助之下,慢慢拜托了梦魇,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唐宸瞧人醒过来了,有些激动的说了一句:“呀,终于醒过来了!”

“我看看”,大夫看他睁开眼后,并没有急着撤针,不急不慢的看了看他的眼睛,又检查了其他地方后,才迅速把银针给收了回来:“没事了,稍作休息就能恢复了。”

施在容手中折扇一合,道:“辛苦了,你先回去歇着吧,在午膳的时候把你叫来,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大夫有些受宠若惊的表示,平常要是遇到这种情况,太师不应该是这个态度呀?话说自从这两个姑娘来了镇子里后,他的脾气一下子收敛了不少,倒是让他们有些适应不过来呢:“太师说这话就太见外了,要是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我就先回去搓药丸了。”

“去吧。”

红谕看皇甫熊的意识已经恢复了之后,赶忙问道:“皇甫兄,你怎么突然倒在地上,要不是阿宸他们提早发现,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皇甫熊听是唐宸救了自己,脸上的神色显然有些不对劲。他记得,自己晕倒的时候,他爹好像还在和他说话的,怎么会是唐宸救了自己呢,奇怪。

心中虽然疑惑万千,但该有的感谢,还是要表示一下的:“多谢夫人了,我,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一不小心就睡着了吧。对了,我爹呢,怎么不见他?”

唐宸看了眼秋凉后,反问道:“他难不成一直跟你在一起?”

皇甫熊点头道:“为了研究杀死生息蛊的方法,他当然一直跟我在一起了,是不是我爹他出了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508章 唐宸使了个眼色后,听到他们两人对话的大家瞬间心理神会。只是唐宸实在没想到,这事情还真的和秋凉猜的差不多,这小伙子可以啊:“没什么,他也是有些累了,和你一样有些体力不支,太师让他先去休息了。”

施在容补充道:“你昏迷的时候,有没有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人人突然跑进来,或是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保险起见。要不要咱们看看有没有少些,或者多些什么东西?”

皇甫熊听施在容这样问自己,心中就隐隐觉得不妙了,赶忙掀开被子,一边穿鞋,一边道:“是要检查一下,先前解药的配方还在修改,昨天晚上刚刚弄好,那可是要紧的东西。”

施在容随即对站在屋外守候的谢庄水吩咐道:“谢将军,你带着人把西北院围起来,其他的人,四处查看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蛛丝马迹。”

“是。”

等屋中的一干人等将这小小的房间翻找了好几圈后,最让他们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怎么样,找到了吗?”

皇甫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整个人显得有些颓废的看着屋顶道:“……这下可真的糟了。”

“难不成,真丢了?”在唐宸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不就是明摆着的事情吗,还有什么好疑惑的啊。

秋凉道:“先前我留意了一下,皇甫先生的身上除了后劲有被敲打的痕迹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伤痕。按理说,屋中当时有两个人在,皇甫先生不可能就这样被人袭击了后方才对。这屋中也没有奇怪的气味,会不会是在被打之前,就被人在水或者吃食中下了药,导致感知有些迟钝的缘故?”

有了刚才两件事情的验证之后,唐宸已经不再对秋凉的设想做任何反驳还有怀疑了:“哎呀,你傻的呀,光说做什么,赶紧看看验证呀!”

施在容直接把桌上的水壶拿起来喝了一口水后,道:“水没有问题,吃食也是大家统一的一起吃的,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

唐宸扶额道:“这就奇怪了。”

红谕表示,现在的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秘方:“这些都不重要了,解药配方你还记得多少?”

皇甫熊拍了拍额头后,道:“基本上都还记得。”

众人闻言,不由得松了口气,只要还记得配方就好,一会趁着印象还深的时候再写一份出来就行了:“那就好。”

皇甫熊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丝毫放松的样子:“我并不这样认为,那秘方上有几味药材十分难找。现在那人已经偷走了秘方,只要他们想做,把药材一垄断,哪怕咱们还记得配方,也配不出药来。”

秋凉思考了片刻后,随即道:“算算刚才听到起卦声响的时间,那人很有可能还在小镇里,现在找的话,说不定能找出来。”

施在容朝着屋外道:“肖良,你都听到了吧,应该清楚怎么做的。”

肖良低头拱手道:“属下明白,属下即刻去办!”

施在容吩咐道:“你记着,一定要大张旗鼓,敲锣打鼓的找,我要打草惊蛇。”

“属下遵命!”

找人痕迹的事情,秋凉算不上是一等一的专家,但唐宸听王念晴说过,手下这一百多号麒麟卫,各个都是能以一当百的高手,而且都是经过系统的训练的,他去帮忙的话,应该算得上是如虎添翼吧:“秋凉,你也去帮忙,这儿有红谕陪着我呢。”

秋凉点头道:“好,那你们小心,要是看到行为鬼鬼祟祟的人,立马通知我们。”

红谕看唐宸一直不由自主的往屋外看上一眼,想着她估计也有些担心苏芷柔,便道:“皇甫兄,这屋里笔墨纸砚都是齐备的,就劳烦你再写一份配方出来,我们守在隔壁,也不打扰你。这个交给你,若是出了什么紧急的事情,你就用手捏碎它。”

皇甫熊接过红谕递来的绿色丸药后,眼神微微一变。这东西是皇甫家常用的千里香,一旦捏碎了,就会有一阵奇异的香味。寻常人不太可能闻到,但皇甫家的人就不同了,这味道虽然细小,但却是他们打小就熟悉的东西:“这是,皇甫家的……”

红谕看他满脸疑问,赶忙解释道:“噢,可能是斌叔忘记告诉你了,别看我一直在外面游历,实际上我也是皇甫家的一员。”

皇甫熊恍然大悟的手下了千里香,道:“原来如此,我说呢,这东西可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红谕展颜道:“那,你就安心的在这儿写秘方,我们去隔壁看看那姑娘的情况”

“好。”

红谕和唐宸轻轻关上屋门出来后,屋中就只剩下了皇甫熊一人。两人出来后,也没有马上往苏芷柔的房间去,站在院中,低声讨论起事情来。

唐宸四下环顾了一圈,看周围已经没有奇怪的人后,才低声道:“这些天除了我们,好像就没有什么人进来了,你说会不会是有内鬼?”

红谕微微摇了摇头:“这可就说不清了,你不是担心苏芷柔吗,索性现在我们也做不了什么,去看看吧,别想皇甫熊一样被人打晕了。”

这才刚刚出了个偷听的人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没一会就有人闯到了西北小院,实在是有些可疑。若说真是隋王做的,他这个人虽然小气些,蠢笨些,但起码还是知道分寸的人。这个时间段,哪怕他真想给施在容下些什么套子,也不会糊涂到拿走那种重要的东西。再说了,他也不太可能知道生息蛊的事情,他要是知道的话,那南越应该是众人皆知才对。

苏芷柔那边,唐宸不久前才看过,没什么事情,只不过一会也得好好看看。别乍一看是在睡觉,实际上是被人下了药,那可就尴尬了。

唐宸接着说道:“说到这个,皇甫斌的事情,趁着皇甫熊还没察觉,得赶快让人去找才行。”

红谕分析道:“要是掳走斌叔的人和偷走药方的是同一个人,那带着人他一定跑不远。

章节目录 第509章 红谕道:“这小镇我之前住过一段时间,比较隐秘的躲藏点,我倒也知道几个。”

唐宸赶忙催促道:“那还等什么,赶紧的呀!”

红谕却道:“不急,等秋凉回来再说吧。我知道的那几个地方都离这儿有不小的距离,按照秋凉的推算,那人一时间应该是到不了的,我们先安心等一下,去看看苏芷柔吧。”

让唐宸有些意外的是,方才他们在隔壁那样吵吵闹闹声势浩大的翻东找西的,这再过来一看,苏芷柔就好像连动都没动一样,毫无知觉的躺在床上。唐宸见此,也不由得担心了起来,赶忙让红谕先简单给苏芷柔看看。

“怎么样,她没事吧?”

红谕把苏芷柔的手轻轻的放回被子里后,轻声道:“没事,呼吸平稳,脉象平和,看样子应该只是简单的睡着了而已。”

“那就好……”,唐宸话还没说完,就见红谕猛然站了起来,好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发现什么似的,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你找什么呢,是不是有什么发现了?”

红谕解释道:“我在想,那个人有没有可能就近躲在了这儿。”

唐宸皱着眉头,道:“有可能,只是这房间也不大,似乎没什么躲藏的地方。”

这话虽说不错,但红谕觉得,“多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因为这个多留个心眼,唐宸和红谕两个姑娘家,小心翼翼的不敢弄出太多声响把苏芷柔吵醒不说,还要把她们能翻能找的各个角落都翻一遍,可把人给憋得够呛。

翻找了一圈之后,两个人都已经是满头的大汗,唐宸随便抓了本书就当做扇子使的,一边扇着一边出门吹风去了。

“呼,这里里外外的,就差掘地三尺了。那人就好像来去无踪一样,除了失踪的秘方和皇甫斌之外,就没在作案现场和附近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红谕也是有些纳闷的说道:“我看要么是个高手,要么是个专家,再或者就是咱们身边的人了。”

唐宸叉着腰眯着眼吹着小风,道:“咱们几个,我是百分百信任的,谢庄水和肖良,也是施在容手下值得信任的人,专家和高手的话……我突然想起了几个人。”

红谕看了她一眼后,有些迟疑的反问道:“几个人?你说的,莫不是先前镇守火炮的那三个孩童模样的高手?”

唐宸解释道:“没错。都说了雁过留痕,他们三个虽然只在粮仓附近打转,但我觉得,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红谕一想起粮仓那几个人,就能想起李心斋在她面前浑身冰冷痛苦死去,面带遗憾的表情。说多了,可能会让人觉得她矫情,但唐宸的话就不一样了。李心斋在她心中的地位,是连王砚舟都无法撼动的。他们那边的确是一个突破口,但为了确保双方不会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冲突,红谕决定,还是自己一个人去看看好了:“那,我去看看,你留下。”

唐宸摇了摇头,迎风道:“我和你一起去吧,先前我其实遇到过那个杀人凶手,但瞧她的语气神色,好像是对我又愧疚之心,我去说不定效果要好些。”

红谕没想到他们原来已经有过交集了,无奈之下,只能答应了:“……好吧,你别乱来就是了。”

唐宸苦笑道:“我哪敢乱来,打又打不过,我不傻,不会主动送死的,你放心吧。”

……伽罗一个人无聊的坐在粮仓的屋顶上,居高临下的俯瞰着整个小镇。其实在火炮失去了使用价值之后,他们三个人就不用待在这个地方了,只是因为昙华的缘故,他们暂且还留了下来。

今天般若带着昙华去欧冶子那里了,说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倒是便宜了伽罗一个人在这儿看了一处好戏。

等般若他们回来的时候,伽罗第一句话,就道:“西北院好像是出事了,我看见了那个唐宸小姑娘,还有皇甫家那个红衣小妹妹往咱们这儿来了,怕是要来‘兴师问罪’的。”

般若轻笑了一声,道:“你平常虽然喜欢看热闹,但从来不主动说这些话的。方才我和昙华都在欧冶子那儿也听说了这件事情,你是不是发现了些什么?”

伽罗展颜道:“倒也算不得是发现吧,只是我觉得说了她们也不一定会信,我的手里也没有证据。所以呢,没把握的话,我还是不说了。”

昙华插话道:“伽罗,一会要是那小姑娘着急的话,你知道些什么就都告诉她吧。”

伽罗却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昙华,调侃道:“哟,你这是真的想通了,还是转性了?”

昙华有些不满的提醒道:“我不是才跟你说过吗。”

般若有些好奇,这两个平常在私底下不会说超过三句话的人,到底说了些什么有趣的事情:“你们两个,背着我偷偷摸摸说了些什么好玩的呢,也说出来让我乐乐?”

昙华赶忙解释道:“没有,你别听他瞎说!”

三人这边话还没说完呢,伽罗一个眼尖,就瞧见唐宸二人走进了他们的“势力范围”:“呀,人到了,是你去呢,还是我们去?”

昙华道:“那小姑娘对我很有敌意,还是你们去吧。”

“好吧。”

唐宸和红谕才走到粮仓前的广场,就瞧见两个满身仙气的孩童突然出现在了粮仓门口。唐宸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后,没好气的说道:“我说的没错吧,只要靠近这里,不用我们找,自然会有人出来迎接我们。”

红谕有些无奈的安抚道:“咱们是过来打听消息的,你忍忍,或者一会别说话,我来,行吗?”

“行。”

红谕上前一步,低头看着眼前这两个乍一看年纪小的不行的孩童后,道:“这位,前辈,我有些事情想跟前辈打听一下。”

伽罗直截了当的说道:“西北院发生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们想打听些什么。”

红谕微微愣了一下后,回过头来看了眼唐宸,她说的还真不错,这些人果然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前辈有没有看到些奇怪的人在西北院附近转悠?”

章节目录 第510章 伽罗答道:“奇怪的人没有,都是小镇里的人,都是施在容认识的。”

红谕接着追问道:“那,不知前辈有没有见到过皇甫斌?”

伽罗惜字如金的答道:“见过,被人抬走了。”

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板着个脸的唐宸,听他居然见过皇甫斌,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插话道:“什么人?”

伽罗就像是个熊孩子一样,抱着手靠着粮仓那与他的身形相比十分巨大的门,没好气的说道:“要是我说了,你们会相信吗。要是不信的话,我浪费了口水还吃力不讨好,那多划不来。”

“伽罗……”

般若有些头疼的推了一下伽罗后,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注意一下自己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就连他听在耳朵里,都莫名的有种想上去给他一拳的冲动。甚至还想补上一句:有什么条件你直说就是,别在这儿阴阳怪气拐弯抹角的。

唐宸也是没好脸色的会怼道:“说不说是你的事,愿不愿相信是我们的;你要是不想说的话,那我们就告辞了。”

伽罗见唐宸转身还真的就不带一丝迟疑的准备离开,刚准备回自己的房顶上去,就被一直在暗处观察的昙华往腿上打了一针。伽罗腿上吃痛,赶忙叫住了唐宸,直言道:“等等,其他的我就不多说,免得你认为我挑拨离间,你只要小心西北院那个姑娘就行了。”

唐宸闻言,有些哭笑不得的停下了脚步,就好像是刚刚没听清伽罗在说什么一样:“你在话说八道些什么?”

伽罗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愿不愿意相信,是你的事情了。”

“你!”

唐宸一跺脚,本来就对这几个杀人凶手抱有各种不好的猜测,现在他的态度,也是一瞬间点燃了她心中的怒火,要不是红谕死死的拉着她的手,唐宸表示,下一秒她就能冲上去跟这个人同归于尽。

在暗处默默观察的昙华有些看不下去了,走出门来,道:“伽罗,人家是来问事情的,你态度能不能好些?”

伽罗扶额道:“不是,我一直都这样啊,不是你让我说能说什么就说些什么的吗?”

昙华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表情来回应伽罗,只能无奈的说道:“……好吧。”

“……”,唐宸在看到昙华出现的时候,一言不发的黑着脸转身就走了。倒是红谕慢走了两步,多听了几句后,眼珠子微微一转,拱手道:“多谢几位前辈的情报,叨扰之处还望见谅,告辞。”

红谕前脚才追着唐宸的脚步离开,后脚方才一直黑着脸对她们的伽罗,面色一下子就缓和不说,还颇为赞赏的说道:“皇甫家的这小姑娘,还真不错。”

般若也是有些无可奈何的说道:“难得听你称赞谁,刚刚语气还那样,怎么现在人家一走就变了?”

伽罗表示,“我只是看那个叫唐宸的小姑娘用那样的表情对着我,一个没忍住,就给了她一张黑脸罢了”。

再说了,语气不好,这也不能完全怪他呀。那唐宸小姑娘,一过来就是一副和自己有仇的样子。好吧,虽然他们之间的确是有些什么恩怨没有了解。

但没办法,他这人就是这个臭脾气,别人对他笑脸相迎,他就不会给人冷板凳吃;要是反过来嘛,也同样,总不能别人一副臭脸过来,他还要用热脸去贴冷屁股吧?说简单点,其实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十分耿直且诚实的人,可能这也是他这辈子没多少朋友的原因吧。

般若和伽罗也是快百年的交情了,他那点臭脾气,自己也还是知道的:“好吧,说不过你了。要是皇甫斌的失踪真的和那个西北院养伤的姑娘有关的话,那这姑娘也实实在在是个狠人。我有些好奇,是什么原因,能让她一次又一次的出卖信任自己的人。”

伽罗展颜道:“那姑娘到底有没有问题,我的话听在旁人的耳朵里,也只是推测罢了;我看那唐宸不是个能沉得住气的主,说不定今天或者明天,反正在他们走之前,咱们就有好戏可看了。到时候,也就能看看,我这个喜欢凑热闹的人,有没有骗人了。”

般若调侃道:“那你就不打算掺和一把?”

伽罗赶忙撇清自己道:“不了,我只是个单纯喜欢看热闹的人,并不热衷于帮别人解决麻烦,是吧昙华师姐。”

一旁看着唐宸离去背影沉默不语的昙华,在听到伽罗叫自己后,缓缓的回过神来,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的,宣布道:“为了灵儿,我也要帮她这次。灵儿先前能安安心心的住在清凉谷中,想必也有她的一份功劳在里面。”

说完,昙华就像是一阵来无影去无踪的风一样,消失在了两人面前。在确定昙华已经走远了之后,伽罗才低声感叹道:“看不出来,昙华因为江灵的事情,脾气好了不少。”

般若补充道:“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江灵;可能是因为上了年纪,经历的事情多了,心里的结,自然而然也就看开了。”

……追上了唐宸的红谕,一把拉住了她,一边试图让唐宸脸上那想吃人的可怕表情消失,一边柔声道:“刚刚不是答应过我要忍住的吗,怎么一过去就憋不住了?”

唐宸一肚子火气的说道:“不是我憋不住,这些人什么意思嘛,芷柔都已经是那幅模样了,再想做什么事情,也得能下床才行啊!”

对此,红谕却是有了不同的看法。原本她和苏芷柔就不熟,比起唐宸带着浓重个人主观臆断来看待方才他们说的那些事情,红谕倒是更能站在比较客观的地方来分析。毕竟古语说得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再说了,无论是谁,听到别人说自己朋友的坏话,这心里总归是会有些火气的。

虽然可能接下来红谕说的话会让唐宸不快,但她也不想对朋友隐瞒自己心中真实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511章 “阿宸,站在一个局外人的角度,我觉得苏芷柔是可以列入怀疑对象的。再者,那三个人和她也没什么交集,他们也没什么理由要无端构陷他。”

唐宸依旧坚持自己的态度和观点,道:“反正我是不相信这件事情会和芷柔有任何关系,除非他们拿出切实的证据来!”

红谕看唐宸这着急上火的,就跟哄小孩一样的说道:“行行行,你先消消气好了,后天咱们可就要走了,谁知道到那天能不能把真相给查出来。”

算算时间,唐宸努力的让自己平复了一下心中愤怒的心情后,道:“我们去看看那个来偷听的人吧,要不是因为他被我们发现了,也不会让我们在施在容那里逗留那么久,配方和皇甫斌也就不会一起失踪了。”

红谕反问道:“去是可以去,你有十足的把握从他嘴里问出实话来吗?”

唐宸微微摇了摇头,道:“先去看看再说吧,问话这种事情我是真的不太擅长。但是我相信,再嘴硬的人,都会有弱点,先去观察一下,说不定能找到有帮助的线索。”

然而,还没等二人到审问犯人的地方,肖良就满头大汗的迎头撞上了她们。唐宸看肖良步履匆匆,心中暗道不好,赶忙一把拽住看他,询问道:“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肖良看了眼二人后,才道:“别提了,那个奸细趁看守不注意,撞墙了。”

红谕追问道:“那人救回来了吗?”

肖良微微叹了口气,道:“还在救。不说了,我得先去告诉太师。”

红谕顺势拉着唐宸让开了路,道:“好的,那我们先去看看情况。”

等二人过去的时候,大夫已经在收拾东西了,看墙上那一片有些骇人的血迹,只要脑子没问题的都能瞧出来,那人是救不回来的了。

唐宸用手探了探额头都被碰坏了的那人,已经十分微弱的脉搏鼻息后,突然心生一计:

“红谕,你有法子,让他暂时活下来吗?”

突然被点名的红谕,一脸茫然的在唐宸身旁半蹲了下来,道:“暂时?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唐宸道:“也许,跟着他最后的意识,我们能找到些有趣的地方也说不一定。”

红谕不愧是皇甫家的下一任家主,就唐宸这种表达能力她都能立刻反应过来,也是十分优秀的了:“好吧,我可以试一试。不过这个办法只能短时间吊住他的命,他的行动会受此刻心中最强烈的意志支配,就有些像是有些意志强大的人,为了完成某件事情,能从死亡手中抢上星火时间一样。”

唐宸道:“这就足够了,试试吧。”

红谕起身,对着监牢中的众人,道:“烦请各位都先出去一下,方才我说的是皇甫家的秘术,不太方便示人。”

唐宸在外等候的时候,赶巧施在容也听说了消息,来的路上还顺便遇到了皇甫熊,就一起过来了。唐宸把方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明了一下后,大家就焦急的在外等候红谕的消息。

唐宸听里面有些奇怪的动静,刚想站在门前偷听一下,还没等自己弯腰,门一下子就打开了,方才在地上已经奄奄一息的人,双手带着上肢几乎要垂在了地上,就跟植物大战僵尸里的僵尸一样,有些骇人的走了出来,差点没把唐宸的心脏病给吓出来。

“哇,吓我一跳,但看起来好像很成功!”

红谕点头道:“是挺成功的,只是不知道能撑多久。”

看着拖着沉重身体往外走去那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命的犯人,皇甫熊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撞着胆子,就走近了红谕,道:“这位姑娘,我怎么好像没在皇甫家听说过你的名字?”

红谕解释道:“哦,是这样的,我不太喜欢出门;平常也不太在皇甫家亲戚们之间走动,这还是我第一次出远门,所以你不认识我很正常。”

皇甫熊的眼神里带着艳羡的目光,道:“这蛊术不是一般的外门弟子能学的,没想到,皇甫家还有你这样厉害的女子存在。”

红谕展颜道:“你也不赖呀,那生息蛊连你父亲努力了那么多年都没能养熟;可见,你的才华,也是让人望其项背的。”

施在容表示,他们两个人今天的话好像说得有些多了吧,这夸来夸去的,别等下皇甫熊对她生了什么不好的念头,那处理起来他很有可能会不知道轻重的:“行了,恭维的交际话,之后再说,先跟上去看看。”

上天并不能满足所有人的突发奇想,唐宸这个看似有些异想天开的建议,最后并没有给他们带来任何有用的收获。

犯人胸中那被蛊虫维持着的最后一口气,在通往镇口的路上,终究还是消散了。身体倒地的瞬间,这短短的一段从死神那里抢来的时间,也被消耗殆尽了。

唐宸有些失望的蹲下身来,看着地上已经冷去的身体,道:“……就到这儿为止了吗?”

红谕也是难掩失意的说道:“应该是。最后最强烈的希望,还是离开。别灰心,说不定谢将军那边会有什么收获也不一定。”

唐宸半蹲着观察了尸体许久之后,伸出手,硬着头皮把这人的外衣给脱了下来。众人见状,都十分难以理解唐宸的举动:“你这是做什么?”

唐宸把那人的衣服小心整理了一下后,低声道:“……最后再试一次。”

红谕追问道:“你说什么?”

唐宸道:“我们去找一个人,顺便请他帮忙做些小事情。”

施在容询问道:“那需要我们,跟着去吗?”

唐宸摇了摇头,她是准备去找欧冶子的,太早的让欧冶子暴露身份,还是有些不方便,他们这些碍手碍脚的人,就不用当跟屁虫了:“还是别了,也不必派人跟着我们;现在秋凉和谢将军还在忙着找人,你们大家也去帮忙吧。”

唐宸的话都说得这样清楚了,施在容也不好再说什么,但是皇甫熊他是一定不会给他机会和红谕有太多接触的:“那你们小心点,皇甫兄要跟我一起去帮忙吗?”

章节目录 第512章 皇甫熊点头道:“这是自然的。”

唐宸刚准备走,才想到,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定要保证现在躺在地上的这个人,要“活着”:“对了,有件事情想请太师帮忙。”

“直说就是。”

唐宸解释道:“他死的事情,别宣扬出去,让知道这件事情的人都改口,说他是逃跑了,现在还在抓捕。要是有人透露了他死的事情,我想那个人应该也不是和你一条心的。”

是在融合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点头道:“这倒是抓奸细的一个好方法,你放心吧,我马上吩咐下去。”

……唐宸在红谕的帮助下,悄悄的潜入了欧冶子的住所后,就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正好今日没有事情也没有出门的欧冶子。

她来找他的目的很简单,想请他帮忙易容成刚才死去的那个犯人的模样。她,想试探一下苏芷柔,看看她是不是真的像那三个人说的那样,有问题。

在听完唐宸的介绍之后,欧冶子起初的时候以为是唐宸自己想要易容成别人的模样,打量了一圈唐宸后,有些为难的说道:“易容是没问题,只是这声音,我瞧着你似乎没有那样的天分;再说了,男女体型有异,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的地方。”

唐宸道:“所以,我想请你亲自帮我这个忙。”

欧冶子端着茶杯优哉游哉的打量着唐宸道:“你就那么肯定我会出手相助吗。”

唐宸信心十足的说道:“因为王箬,所以你一定会帮我。”

欧冶子长叹了一口气后,把水杯放了回去,道:“……那人我只是在他被抓的时候,见过一眼,不一定能做到完全相似。”

唐宸道:“没事,咱们半夜行动,只要能有五六分就足以混淆视听了。”

欧冶子道:“我需要准备一下,子时的时候,我会去找你。”

“那就这样说好了。”

从欧冶子的住所悄然离开之后,直到回到明亮的地界,红谕才问道:“你不是说,相信苏芷柔吗,怎么又突然想要试探她呢?”

唐宸也不想试探她,可伽罗的话一直在她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弄得她的心情很是不好:“芷柔从前的确骗过我,所以有些话入耳之后,再不愿意相信,都会在心底留个疑问。与其之后自己胡思乱想的没法好好和她沟通,不如直截了当的先弄清楚状况再说。”

红谕不由得感叹道:“我一直以为,你和从前一样,把这个人看得很重要呢。”

唐宸无奈的解释道:“现在也依旧重要,毕竟她是我在这儿遇到的第一个朋友,虽然她似乎并没有那样看待我。有些事情看清了之后,心里还真的有些难过。我是想着,要是这次她真的做了些什么,我也就能心安理得的和她划清界限了。我们都不欠对方什么,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

安静听完唐宸的解释后,红谕只有一个问题:“假如,我说的是假如,要真是她做的,你预备怎么处理?”

唐宸苦笑道:“……说实话,我现在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不敢相信。现在她都成了那样,谁又忍心怀疑她呢。可是有时候,越不值得怀疑的人,恰恰可能就是最应该怀疑的对象。”

红谕提议道:“那要不要提前告诉施在容他们,好有个准备?”

唐宸却道:“不用,他们继续‘打草惊蛇’,哪怕不是她,这个小镇里一定还有那人的同伙在。”

红谕想了想,要是只有苏芷柔一个人的话,有她也倒是足够了,人太多了反而不利于唐宸去试人:“好吧,反正有我陪着你,也不用担心什么。”

唐宸的脑回路有时候有些跳脱,前一秒还在说着苏芷柔的事情,下一秒就不知道跑偏到了什么地方:“红谕,你有没有后悔过来大梁。要是你没来的话,现在说不定在施在容过来前,就已经和他成亲了,也不用天天陪着我四处奔波。总觉得,你这趟好亏呀。”

红谕展颜道:“亏什么呢,我是为了一个昔年的诺言来的。我能完成和故人的誓言,心里就已经很快乐了。再说了,能遇上你们,经历了许多从前没有经历过的事情,见过了这世间诸多没有见过的美景,心里的满足,已经完全能弥补身体上的忙碌了。”

唐宸笑言道:“心态真好,怪不得大家见到你的第一眼,都会想主动跟你亲近。”

红谕受宠若惊的说道:“是吗,我怎么没发现?”

唐宸感叹道:“你这样的人啊,值得被所有人温柔以待。”

红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那就借你吉言了,秋凉可能也快回来了,咱们也早些回去准备吧。该休息的休息,等晚上还有要是要做呢。”

当夜,子时才到,唐宸的屋门便是传来了一长两短的叩门声。听到这叩门声,唐宸就知道是欧冶子来了,赶忙起身开门:“没想到,先生这么准时。”

等欧冶子进屋之后,借着屋中有些昏暗的烛光,唐宸和红谕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欧冶子在两人面前转了一圈后,询问道:“怎么样,应该还好吧?”

唐宸深吸了一口气后表示,要是这声音再变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诈尸了呢:“先生不愧是易容界的高手,要不是提早知道那人已经扑街了,还真以为是他来了呢。”

欧冶子点头道:“那就好,至于声音,我想只要压低一下,应该差不多能蒙混过去。”

唐宸再次认真打量了一下欧冶子后,拱手道:“万事俱备,那咱们这就过去吧。先生,这件事对我来说很重要,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

红谕看时间不算太晚,为保万全,便是提议道:“再出发之前,我还是简单的跟先生说明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吧。要是苏芷柔真有问题,你也好随机应变,不至于被她察觉。”

“还是红谕想得周到!”

等三人悄无声息的来到西北院的时候,两间屋门都紧紧的关着,里面也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响动。

章节目录 第513章 皇甫熊这些天因为配方的事情也没能好好休息,晚膳后,红谕还亲自送了安神香去给他,现在应该睡得很沉了。

欧冶子小心的走到苏芷柔的门前,轻轻的叩了叩门:“咚咚咚,咚咚咚。”

这样敲了几下之后,苏芷柔的屋中依旧安静非常,没有什么奇怪的响动。趴在树上观察着树下情形的唐宸,悄声道:“她好像睡着了,怎么没有动静?”

红谕道:“别着急,再等等。要是一会还没动静,那就只能说明苏芷柔并没有问题了。”

“但愿如此。”

欧冶子叩了几下之后,瞧一直没动静,想着也许真的是唐宸多心了,刚准备走的时候,门却轻轻的开了一条小缝:“谁?”

欧冶子愣了一下之后,随即想起了先前自己换衣服的时候在衣领一侧看到的一行小字,咽了咽口水之后,便是试探的说道:“……天台山上楼外楼。”

“吱”,苏芷柔确定暗号之后,轻轻的把门给打开了一条足够一个人进来的缝隙。

欧冶子假扮的人进屋后,苏芷柔小心翼翼的透过门缝窗户缝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确定只有他一个人前来,没有被可疑的人跟踪之后,才悄声询问道:“配方不是已经被带走了吗,你过来做什么,皇甫熊现在可就住在我旁边,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面对苏芷柔的疑问,欧冶子也是各种见招拆招,既然此人真的有问题,那他就帮唐宸瞧瞧这人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些什么东西:“所以,我这不是半夜瞧瞧过来的嘛。”

主要是先前苏芷柔和这些人联系都是他们提前和自己联系之后再过来,他们不联系的话,苏芷柔也没办法找到他们的踪影。这次也是奇怪,没有任何风吹草动,这人居然突然到了她这儿:“算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是阁主又有了其他的交代?”

听到阁主这个称呼的时候,欧冶子很不意外的就联想到了夏侯清。现在能有这个称号,还能在梁国里呼风唤雨颠倒乾坤的,不就只有他一个人了吗:“上头暂时没有消息,倒是这边,那个跟在唐宸身边的叫红谕的,好像是对你起了疑心。”

这件事苏芷柔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只要唐宸还在,只要她还相信自己,其他人就算不信任她,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唐宸都会保住自己:“不怕,凭唐宸对我的信任,就不会让其他人对我有‘误解’。”

作为一个和苏芷柔不熟悉的人来说,欧冶子站在此人的角度上,对苏芷柔的话,提出了质疑:“这我可不敢保证,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你自己担着吧。还有,现在东西已经到手了,你预备接下来怎么脱身?”

苏芷柔道:“我在这儿很安全,倒是你,先前说好了来接皇甫斌的应该不是你吧?”

欧冶子心中咯噔了一下后,大脑飞速运转,立马就找到了一个近乎完美且不会引起苏芷柔怀疑的理由:“自然不是我,你没听说吗,他去偷听,被人抓了,后面又给放了出来。施在容想用他来钓大鱼,他要是再来找你,不是给我们双方都添了大麻烦吗。不等施在容处理他,阁主也不会让他继续开口的。”

这人说的话,倒是句句在理,唯一让苏芷柔还心存疑虑的地方,就是先前她听到其他人说起的那个被抓的人:“要是我没听错的话,他们说的那人难道不是你吗。”

欧冶子赶忙解释道:“怎么可能是我,要真是我,我现在就该逃走免得暴露你了,后面也一定会跟着一大群的尾巴,又怎么可能冒着这样巨大的风险来跟你接头。”

几番交流下来,再确定眼前这个人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之后,苏芷柔才指着床榻的方向,道:“皇甫斌现在就在我床下,我喂他吃了曼陀罗,现在还昏睡着。那迷药的药效极强,现在哪怕你在他身上捅上几刀,他都不一定能清醒过来。”

“欧冶子”点头道:“那我这就带他走了,等出去上头有了指示,再收拾他。”

说罢,欧冶子便是小心翼翼的在苏芷柔的帮助下轻手轻脚的把床榻下的大麻袋给掏了出来,打开麻袋确定里面的人是皇甫斌且确实还活着之后,欧冶子便是打算把人给带走了。

苏芷柔一边帮忙,一边嘱咐道:“一会出去的时候小心些,别被其他人发现了。”

“欧冶子”自信满满的胡说八道,道:“放心吧,要不是他们把你安排在这儿,我还不敢保证呢。这西北小院巡逻的人我都摸清楚了,关系都处好了,没事的。”

苏芷柔表示,夏侯清果然是只老狐狸,手下的人做事也都这样滴水不漏。怪不得施在容那样的人物,也查不出来他安插在军中的内线:“那就好,赶紧走吧。施在容他们现在正在大张旗鼓的找人,看皇甫熊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老父亲已经不见了。等明天你顺利离开之后,我会把这件事情透露给他。”

要是皇甫熊知道皇甫斌不是出去散心,而是被人抓走了,父子连心,他怎么可能还会安安心心的坐在这里研究杀死生息蛊的法子。只要能拖延一段时间,夏侯清的计划,就能放在台面上来展开了。

想到这些之后,欧冶子也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不再跟苏芷柔周旋,只道:“一切按照行事即刻。”

欧冶子刚准备背着皇甫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苏芷柔憋了好一会,终于还是开口了:“等等,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

这个他是谁,欧冶子怎么可能会知道,当然了,这个问题也难不机智的他:“说句不好听的,我也只是个跑腿的小喽啰而已,但是你放心,有新消息传来,自会有人想法子和你联系,我应该是不会再出现在这里了。”

苏芷柔有些失落的坐在床榻上,看着昏暗的蜡烛,道:“……你快走吧,一会巡逻的人该到附近了。”

章节目录 第514章 ……欧冶子在苏芷柔屋中倒是应对自如了,在院外树上等待的唐宸却是感觉度日如年:“他怎么进去了那么久,会不会被苏芷柔识破了,还是出了什么意外?”

红谕安抚道:“不用担心,哪怕被识破了,凭借欧冶子的功夫,也不必担心折在一个身上还有伤的姑娘手里。”

话音才落,那紧闭的房门,又在黑夜之中悄然打开了,红谕提醒道:“说曹操曹操到,门开了,噤声。”

红谕看欧冶子好像是背着什么东西离开了,在确定苏芷柔没有跟出来后,抱着唐宸的腰,道:“……我准备跟过去了,你别出声。”

“嗯。”

红谕抱着唐宸沿着欧冶子留下的记号找到他的时候,欧冶子已经把身上的麻袋给放了下来。唐宸看着地上这个大袋子,不由得有些好奇:“看来先生这趟收获颇丰啊,这一大麻袋是什么?”

欧冶子把脸上那闷人的面具给取下来之后,展颜道:“你猜猜看。”

唐宸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苦笑道:“额,别跟我说是皇甫斌就行了。”

欧冶子答道:“还不算太笨,她把人给藏在了床下。”

唐宸闻言,脸上写满的震惊。当时苏芷柔的房间她是真的连个犄角旮旯都没有放过,床底下怎么可能藏人呢:“床底下?不可能吧,先前我检查过的,没有呀!”

欧冶子从红谕手中接过手帕后,一边擦汗一边道:“先前在哪儿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去的时候,这人就是她从床底弄出来的。”

唐宸蹲下身来稍微看了眼皇甫斌后,问道:“看上去好像没有什么外伤,应该没事吧?”

外伤应该是没有的,只是不知道那迷药之中曼陀罗的含量有多少了,要是太多的话,可能醒来之后会有后遗症:“她说只是喂了些加了曼陀罗的迷药而已,明天这个时候之前,应该是能醒的。要是他不醒,我也有法子让他醒,这个你倒是不用担心。”

红谕随即提议道:“为了不打草惊蛇,还是先把他送到别的地方去,等探明了苏芷柔的意图,再做打算也不迟,阿宸觉得呢?”

唐宸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不知道这小镇里,还有什么地方能藏人又不被苏芷柔还有她的帮手发现。。”

在看到欧冶子进了苏芷柔房间的那一刻开始,唐宸就一直在给自己心理暗示,苏芷柔是真的有问题,这次自己不能再当瞎子了。只是看到她收到的那些伤,她实在是想不通,好好的一个人,为什么在承受了那样大的折磨之后,还会想着骗人。起码,这个疑问解开之前,她还不会和苏芷柔撕破脸。

要弄清楚苏芷柔的意图,就绝对不能让她,还有除了他们三个人以外的不受他们信任的人知道皇甫斌现在已经被安全找回的消息。所以,欧冶子便是建议道:“要是你们放心,把这个人交给我如何?”

唐宸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对先生自然是百分之百的放心,只是就怕他醒过来之后,先生不好解释。”

红谕插话道:“这个好办,他认得我的笔迹,我写封信告知他情况,再留个信物就行了。”

欧冶子表示,这言外之意就是可以交给他了对吧,那就不要浪费时间了,一会等天亮了,带着这么大的一个人,哪怕自己再小心,也总会留下些痕迹。现在赶紧弄好,他还有时间把痕迹都清理干净:“如此,那就抓紧时间先把东西准备好吧。”

就在红谕找来笔墨纸砚写东西的时候,一直安静站在一旁发呆的唐宸好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冷眼看着欧冶子道:“……先生,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我有些好奇,你想把他,安置在何处。”

欧冶子微微一叹,有些事情,果然不是想躲就能躲得过的。只是不知道,唐宸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敏锐了:“我自有考量。”

唐宸追问道:“你和那三个孩子,到底是什么关系。”

面对唐宸的追问,欧冶子脸不红气不喘的答道:“他们三人是我旧友,欠了我一个人情,来帮忙的。”

唐宸冷笑的一声后,红着眼问道:“所以,那样的高手,才会来帮你看守火炮吗。”

欧冶子也是十分耿直的答道:“是。”

“所以,心斋才会死的,对吗”,最后这个问题,其实也是唐宸最不想问的。除了江灵和瑶琛,欧冶子就算得上是王箬在这个世上最深的留恋了,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真的不管王箬,把这个人当做杀人凶手,让他以命偿命。

“……是。”

欧冶子的不辩驳不解释,还有脸上那平静非常的表情,彻底的惹怒了唐宸。且不论李心斋是谁,那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其他人的命,在他们这些所谓高手的眼中,就是那样不值钱的微尘吗:“当时王箬明明也和李心斋他们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你不阻止他们!就算你不认识李心斋,难道你会不认识王箬吗,要是当时死的人是王箬,你要怎么做!”

此刻的红谕,已经写完了东西,但她也只能坐在一旁而已。他们两人之间的事情,若是牵扯到了李心斋的生死,那她就没有任何插手的理由。

欧冶子没有任何动作,任凭唐宸打他拽他,都没有一丝的反抗:“我当时的确在场,也有很多出手的机会,他的命,是我欠你的。”

唐宸的双腿此刻就好像是被灌了千斤重的铅一样,坠得她只能靠死死拉着欧冶子的衣服,才能面前站着。那双因为生气而变得通红异常的双眼,此刻流下的,却是被称为无奈的苦泪:“是因为你料定了王箬不会有事吗,所以就能把其他人的命当做草芥?”

唐宸的质问,字字锥心,欧冶子曾自诩也算是正人君子,可李心斋的事情,他的确十分抱歉。当时他只是不想让王箬,看到那样平凡的自己,一念之差,却是断送了一个人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515章 “两军交战,总会有伤亡,这是谁都无法走出去的怪圈。他们三人,当时也是为了履行和我的约定,所以……”

红谕站在一旁无奈的叹了口气后,把唐宸给扶了过来坐下:“阿宸,这些事情,之后再去料理吧。我知道你心中的恨,若是此刻李心斋还能活过来跟你说上一句话,我想,他要说的,也绝对不会是让你帮他报仇。你还记得我当初是怎么告诉你的吗,他走的时候虽有遗憾,却没有悔恨。我那不是安慰你的话,是作为一个旁观者所看到的一切。”

唐宸抬眼看了看红谕后,却是突然笑了起来:“……呵呵,其实算起来,真正的杀人凶手,我就是我,对吗?要是没有遇上我,他依旧可以做他的刺客,得空的时候就四处游玩,顺便给李伯买好些有趣的小东西。罢了,先生,拜托你了。”

“……”,欧冶子看了眼红谕之后,依旧把皇甫斌放回麻袋中,不再多说任何一句话,就这样离开了。

红谕就想从前的越笙一样,一边轻柔的擦着唐宸脸上的泪痕,一边柔声安慰她:“我知道你心中难过,只是没想到,他都已经走了那么久了,那件事,还会对你有这样深厚的影响。”

唐宸一把抱住了红谕,把整张脸都埋在了她的胸前:“红谕,我的朋友真的没有几个了!”

红谕轻拍着唐宸的背安抚道:“我知道,我都知道的。天色不早了,以前我爷爷常跟我说,要是有什么重要的决定,只要不是特别着急或是怎样,就别在晚上思考。在明亮的夜,也比不过最漆黑的白天,有时候它会让人的脑袋不理智。”

等唐宸渐渐冷静下来了之后,她看着废屋外那漆黑的夜色,就好像是看着无尽的深渊一般:“开始还觉得这夜太短,有好多事情好像都来不及做,现在才知道,这夜,还是太长了些。”

红谕看夜已深,一来是为了唐宸的身体考虑,二来要是明天唐宸盯着双熊猫眼去见苏芷柔,说不定还会被人怀疑,便道:“走吧,有什么想宣泄的,一会咱们去榻上慢慢说,夜还长,只要你想说,我就愿意听。”

……在小镇之中小心避开巡逻的士兵之后,欧冶子满头大汗的来到了粮仓前。不等他上前去叩门,粮仓的大门就轻轻的打开了一条缝隙。

欧冶子进去之后,般若打量了一下他身后的大麻袋后,一眼就瞧出了里面装的是个人,但还是忍不住调侃道:“这大半夜的,你这是做什么,还带了‘礼物’,莫不是有事要求我?”

欧冶子小心的把麻袋放在地上后,看着空荡荡的粮仓询问道:“昙华和伽罗呢,怎么不见他们两个?”

般若答道:“昙华去休息了,至于伽罗嘛,夜猫子一个,四处溜达去了。”

“这个人,还想请你们帮我照顾几日,别让其他人发现了他”,说话间,欧冶子便是小心的把麻袋打开,将皇甫斌的脸给露了出来。这三个人说好的不会插手他们不感兴趣的事情,但这小镇之中的风吹草动却没有能逃出他们法眼的。想必,不用他多做解释,般若已经也能明白他的用意了。

般若继续调侃道:“哎呀,这不是失踪的那个皇甫斌嘛,怎么,是你绑了人家?这要是被施在容知道我帮了你,那我岂不是惹祸上身了,不行不行。”

看着眼前撒泼打滚的孩童,欧冶子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恶寒。这都多大年纪的人了,做出这样的动作,总觉得有些让人不好接受:“瞧你这话,要不是你们谁告诉了唐宸那苏家小姐有问题,她又怎么会大半夜的让我帮忙假扮一个已经死掉的人。”

般若接过欧冶子递过来的书信还有信物之后,一点都不忌讳的先打开一睹为快,欧冶子也没有阻拦。看完信上的内容后,般若不由得点头道:“看不出来,准备得还挺充分的。那你们预计什么时候来接他,昙华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我们之间的约定其实也已经兑现,估计用不了太久,我们就要走了。”

欧冶子十分肯定的说道:“放心吧,就几天而已,不会让你们等太久的。”

接着烛光,般若看着欧冶子脸上那因为长期佩戴人皮面具而留下来的痘痕后,不由得感叹道:“好久没见到你的易容之术了,想来,王箬到死都不会相信,她眼中的易容面具,其实才是你的真容吧。”

欧冶子下意识的想用围巾把脸给遮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今天穿的不是常穿的衣服,最后,那抬起来的手,只能在下巴上停留了一圈:“曾经,我以为她喜欢的只是江灵的那幅臭皮囊而已,等真正没机会了之后,细细想下来,倒还是我错了。哪怕江灵只是个普通人,只要他还是他,想必,王箬都不会嫌弃的吧。不过,用她常说的话,她可是个颜控,想来我在她心中,永远都是那样完美的相貌吧。”

般若展颜道:“江灵从前的脾气还是极好的,说话又风趣,要是我在年轻个几十岁,是个小姑娘的话,我也会仰慕这样的公子哥吧。王箬已经没了,你打算什么时候从这件事里抽身?”

欧冶子微微摇了摇头,当时他决定帮助南越的时候,就没想过能有多容易脱身,而且,他早就做好的最坏的打算:“还不知道,总不会是在这个时候。再者,王箬没了,可羲和的仇还没有报,她唯一的徒弟,现在还危在旦夕,总得把这些事情都处理清楚才行。”

般若点头道:“也是,皇甫斌我会帮你好好的照顾,你就放心吧。”

“嗯,有劳了,至于昙华要是有什么异议的话,就再劳烦你稳住她了”,欧冶子这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昙华这个人脾气好的时候,简直就是个仙女,这臭脾气要是上来,她才不管什么后果结局的,从江灵父子的事情就可以看得出一二来。

章节目录 第516章 不过,也是他们运气好,现在昙华一心只想着为江灵做些什么事情补偿,这样的事情,她倒也是乐意的。

故而,般若展颜道:“你就放心吧,她现在可没功夫管这些闲事,她儿子依旧够她头痛的了。”

如此,人,欧冶子是安顿好了的,现在该回去趁着天还没亮,处理一下先前他路上不小心遗留下来的那些脚印什么的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之后有机会再聊。”

“不送。”

……谁都不知道天枢楼这些年在背地里到底培养了多少势力,唐宸也不知道苏芷柔到底这样欺骗她是为了什么,现在摆在面前最显而易见的事情,就是夏侯清匆忙从清和郡离开了。在天枢楼目前的规划之中,活死人的事情自然十分重要,但还有一件事,也能让夏侯清不得不从清和郡的事务之中抽身出来。

从活死人事件之后,京畿的夜,永远静得那样骇然。白天还人声鼎沸的城池,一到了晚上,就好像是一座死气沉沉的鬼城一般。

今夜是朔月,天上除了闪耀着微弱光芒的星子之外,就再没有其他光亮。漆黑一片,安静非常的漫漫长夜,正熟睡的京畿人家,被一阵阵着急的敲门声给不情愿的叫醒了。

梁国公和国公夫人在听到门外传来阵阵的脚步声还有敲门声后,都纷纷醒了过来。国公夫人最近嘴上虽然不说,但这心里其实一直都是提心吊胆的。最近在睡觉的时候,最听不得这些吵闹的声音,这么一吵,便是有些气恼的坐在床榻上,偏头望着屋外突然亮起来的灯火,道:“这一大早的,怎么外面闹哄哄的?”

梁国公府示意她躺回去后,柔声道:“这段时间什么时候不是闹哄哄的,现在天都还没亮,你再睡一会,我出去看看到底是谁一大早的连个安稳觉都不给人睡。”

话音未落,还在慢悠悠穿鞋的梁国公就听见有人敲响了自己的房门:“父亲,父亲,您醒了吗?”

梁国公一听是沈心的声音,心中暗道不好,外面还真出了些什么事情,手下的动作不由得迅速了不少:“醒了,再外候一会我即刻出来!”

梁夫人听到沈心的声音后,再也睡不着了:“是阿心在外面吗?”

梁国公一边忙着穿衣服,一边道:“应该是,我瞧着估计是出什么事了。”

梁夫人把被子一掀,既然是出事了,那就没有她睡觉的时间了:“那我也不睡了,咱们一起看看,要是没什么大事的话,我也正好去厨房给你们预备早膳。”

“行吧。”

梁国公出来后,看府里的灯全都被点燃了,便是赶忙问道:“阿心,今天是出了什么事了,怎么闹哄哄的?”

沈心随即回话道:“宫里刚刚来了人,说瑶琛不太好,我留意了一下,眼下在京畿的亲贵基本也都被传进去了,温候爷也去了。”

梁国公微微一愣,温弦那糟老头子,就是个闲人,平常要是没有什么大得顶天的事情,哪怕是当年的乾炤帝也不敢随意打扰他,今天这倒是奇了,居然敢把他也叫过去:“那老匹夫也被叫去了,说瑶琛不好?是哪里不好?”

还传话的宫人也是一问三不知说话支支吾吾的,一看就是不知道内情,沈心也就没太为难了人家。再说了,现在从宫中传出来的事情,要不是他亲自经受的,轻易还信不得,哪里现在可不是皇室的地盘:“现在还不清楚,要去看了才知道。”

梁国公整理了一下衣服后,问道:“你呢,收到旨意了没有?”

沈心点头道:“我也收到了,当然了,是代替砚舟去的。”

梁国公一边整理着装,一边回头看了看身后关着门还亮着灯的房间,说话的声音不由得小了一些:“你要是也走了,这府里也没个得力的人看着;就她们娘俩,我有些不放心呀。”

别说梁国公不愿意去了,沈心心中自然也是千千万万个不愿意:“唉,可不是吗。只是,瑶琛的事也要紧,只能暂时让留香酒肆还有我带来的暗卫留下来看着了,等宫中的事情一结束,就赶回来。”

梁国公思考了片刻后,安排道:“就留下酒肆的人好了,国公府自有府兵侍卫,那些暗卫还是跟着咱们一起入宫吧。夏侯清那样看重瑶琛,现在突然含糊不清着急忙慌的把咱们这些还有些脸面的人都叫去,还指不定是安了些什么心思呢。”

沈心却道:“这件事,我看着可能和天枢楼没什么关系。”

“怎么说?”说话间,梁国公便是把沈心拉到了一旁的犄角旮旯里。这就站在房门口说事情,好事也就罢了,要是被梁夫人知道了,又要着急上火的担心得不行了。

沈心也瞧出了梁国公的用意,四下查看了一下确定下人们都各司其职并没有奇怪的人在周围鬼鬼祟祟试图偷听后,便是悄声在他耳边道:“探子来报,夏侯清现在应该还在回京畿的路上,据说也是突然收到的消息。”

梁国公眼神一变,催促道:“要真是这样,那可得赶紧了,虽说瑶琛要真出了什么事的话,天枢楼就少了一张大牌,那谁知道他会不会又顺势把这个烂摊子给扣在清凉谷的头上。”

翁婿两人刚说完悄悄话,准备去马厩牵马,没走两步路就被正在找他们的梁夫人给逮了个正着。

沈心看到梁夫人时,第一反应自然就是低头拱手问安了:“母亲。”

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后,询问道:“刚刚听你们说是宫里来人传话了,要进宫一趟是吗?这就是要走了,那什么时候能回来?”

梁国公展颜道:“现在还不清楚,先去看看情况再说。要是不出意外的话,午间我一定让人回来给你报个平安。”

梁夫人看了看周围,没有瞧见沈心身后的跟屁虫,有些担心的问道:“那你们自己当心些,怎么书意没和你一起过来?”

章节目录 第517章 沈心赶忙上前答话道:“刚刚才想说这个呢,这些天她身上有些不痛快,本来今天是想着给她有空的话给她仔细瞧瞧的,现在就只能请母亲多照顾了。”

梁夫人道:“这话说的,你们就放心去吧。这几天天热,那丫头从小到大一到这个季节就不太舒服,一会我就让人请大夫过来。”

……等梁国公和沈心到了之后,宫门便是在这青天白日的落了锁。跟着二人一起来的国公府护卫,也在宫门前被拦了下来。心想此行可能不会太平安之后,翁婿二人还是装作没事人的往东宫的方向去了。

他们到的时候,其余被传召进来的皇亲国戚达官显贵都已经到了好一会了,正一堆堆的站在一起说话。其中一堆尤其扎眼,因为就他一个老头儿坐在一旁,那眼神就跟在看一群愚蠢的地球人一样。

众人见梁国公来了,就跟吃了颗定心丸一样,纷纷迎了过去:“国公爷,正在说你呢,你总算是来了。”

站在东宫外的人,基本上都是从前朝中的中立派或者是对天枢楼颇有成见的人。这些人在场,梁国公倒是一点都不奇怪,奇怪的是,不是说瑶琛身上不痛快要他们进来侍疾吗,怎么他瞧着太医院的太医都一水的站在外面,东宫也是宫门紧闭守卫森严的样子:“不是说大皇子身上不太痛快吗,怎么太医也在外面?”

太医们都是动不动要被这些皇族之人拉出去给谁谁谁陪葬的那种,人生也是很不容易了。虽然很想加入这些大人们的议论小分队之中,奈何为了保住性命,现在只能拿着吃饭的家伙站在一旁,眼巴巴的干看着,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钱恒虽然担着个闲职,但也是身居高位,家中背景也硬,在这群人之中,也是最敢说话的一个:“国公爷才来是不知道,也不知道这天枢楼是发了什么疯,说人病了,还不让太医进去;还说是什么要等夏侯清回来再说,你说,这成何体统啊!他夏侯清是个什么东西,天枢楼了不起吗,还不是皇室的走狗而已。”

他这话虽然说出来很舒服,但是听着的人,却是有些慌张了。现在这禁宫是天枢楼的地盘,是众人皆知的事情,要是被天枢楼的人听见了,那不是自找麻烦吗:“话是这样说没错,只是我瞧着,咱们这趟来,估计,悬了。”

姗姗来迟的沈心在内侍的指引之下,也到了东宫门前:“父亲。”

钱恒一看沈心来了,说话的胆子就更大了:“哟,这不是国公爷家的姑爷吗,今日是替清凉王来的?”

沈心点了点头后,往后退了一步,给众位长辈行礼问安:“诸位大人,沈心有礼了。”

在和这些老大人们说了一会子话后,沈心不动声色的就把梁国公带到了一边,说起悄悄话来,然而,这些小动作却没逃过那一直独善其身看着众人的老头。

沈心悄声道:“父亲,暗卫来报,殿中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跟没人一样。”

梁国公微微一愣,难不成是瑶琛逃跑了或是怎样,天枢楼想着手上没筹码了,所以想转换观念,软禁他们这些糟老头子吧:“没人?会不会瑶琛想法子逃走了?”

沈心皱着眉头道:“这还真不敢说,就连麒麟卫也没法子探清楚里面的情况,瑶琛在宫中按道理也已经没有能帮助他的人了,他的武功已经被废了,要逃,有些困难。”

梁国公捋着有些花白的胡子分析道:“若不是走了,那就真的是不好了,甚至连宫中的太医都看不好了。不仅看不好,他的病,还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咱们这一趟,还真不应该来,速速让人回去给你母亲妻子知会一声,让她们打点一下,要是咱们一直没回去,就让府兵护送她们离开。”

“我明白。”

禁宫之中,护卫不能进,但麒麟卫就不一样了。沈心趁着梁国公回到众人身边和大家说话转移注意力的时候,把消息告诉了麒麟卫。

就在他们还在东宫门前干坐着,眼瞧着太阳越来越晒的时候,麒麟卫已经快马加鞭的回到了国公府。

“夫人,宫中来人了!”

梁夫人此刻正在梁书意的屋中照顾她,看了看时辰,想着先前梁国公走时说的话,现在连午时都没到他就让人来了,也就是说宫中没事可以放心了:“啊,那就是没事了,赶紧,让他们回去告诉国公爷还有姑爷,咱们家又要有孩子了!”

梁书意看自家母亲那高兴得手舞足蹈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害羞的扯了扯她的衣角:“母亲。”

梁夫人这才想起来,梁书意现在是有身子的人,这些操心的事情,就不用她知道了:“你好好歇着,我们出去再说,出去再说!”

……今天,跑断了腿的麒麟卫表示,以后要还有这种事情,那就要算另外的价格了,只给月钱那是肯定不够的,来来回回的这样跑,还不能被人给发现,又要易容什么的,实在是太累了。

这些老大人们兴致高昂的说了好一会话之后,在太阳底下一个个的开始有些支撑不住了,正安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上一边擦汗一边休息,便见有内侍走了过来。

内侍径直走到梁国公面前后,弯腰拱手道:“国公爷,国公府来了人,说是有急事要见您。奴才已经安排下了,您可要去见见?”

钱恒看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内侍今天一直都不见人,好不容易瞧见了一个,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呢:“天枢楼到底要把我们这些人留到何时?他夏侯清是个阉人无儿无女的,我们可是有一大家子人在等着我们回去呢!”

内侍也是一脸无奈的说道:“刘大人息怒,此事不是奴才说了算的,国公爷请随奴才往这儿走了。”

梁国公看着沈心叮嘱道:“阿心,你在这儿陪诸位大人看着,我去看看情况。”

“是。”

章节目录 第518章 ……在梁国公听到梁书意又有身孕的消息时,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是欢喜还是担心,反应了好一会之后,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易容成梁国公府下人的麒麟卫重复道:“小姐有喜了,已经一个多月了。夫人说,让您和姑爷别担心,若真有不测,她们一定不会傻傻的留下。”

不用他人说,梁国公也能想象出来自家夫人今日早晨所经历的大喜大忧,手心也满是大汗:“才一个多月,胎都没坐稳。沈心也真是,自己就是个大夫……不不不,是我这个当父亲的不中用了,沈心日日忙着外面的事情,回来书意也不想让他担心,唉,好孩子啊,只盼望上天眷顾,能让你有机会到这个世上来看上一眼。”

麒麟卫请示道:“老爷,那府中的事情……”

梁国公长叹了一口气后,道:“且看看情况再说,一定要看住小姐,她性子急,万一冲动跑来了,那就真的是麻烦大了。”

“是,小的即刻回去”,麒麟卫刚准备回去报信,却是被梁国公给一把拽住,低声道:“我知道你是沈心身边的麒麟卫,我老汉求你一件事,要是我们真的出事了,不论如何,一定要把她们娘俩送到清凉谷去。”

麒麟卫保证道:“我们明白,国公爷放心。”

“多谢。”

梁国公面色沉重的回来时,沈心和这些老大人们,还以为天枢楼把他们扣在这里不说,是不是还对他们放家人下手了,纷纷围了上来。

沈心有些紧张的问道:“父亲,是不是府中出什么大事了,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

“唉”,叹了口气后,梁国公表示,他再缓缓,组织一下语言再告诉沈心吧。梁国公没有回答沈心的问题不说,反而问了他一个十分奇怪的问题:“对了,我记得书意给了你个装了好些小金鱼的荷包是吧?”

沈心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答道:“是有那么一个,说是出门在外的要是遇到熟人家的孩子,可以送给孩子当小礼物。”

一说到小孩子,梁国公就想到霜儿。那是他女儿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才带来的小家伙呀,他这个做外祖父的,也不过见过她几面而已。想到这些,就不由得感叹道:“你也是个喜欢孩子的,也不知道咱们家霜儿现在好不好。”

沈心安慰道:“父亲放心吧,清凉谷里她好些叔伯在呢,可没人敢欺负她,阿宸也是把她当亲生女儿来看待的。”

“不说这些了,那荷包你带着的吧?”

虽然梁国公这话题转移得实在是有些猝不及防,但沈心还是把小心藏在怀中的荷包给取了出来,递了过去。

站在一旁围观的人表示,这说来说去的,怎么一直再说他小外孙的事情:“国公爷方才急匆匆的被人叫去,是不是府中出了什么事了?”

“没出什么大事,这个小金鱼,就当做礼物了”,说完,在众人不解的目光注视之下,梁国公就开始给这些老头子们一个个的分发起小金鱼来。

一直坐在一旁不说话的温弦侯爷,此刻终于是愿意挪动位置开金口了。伸长了脖子看着梁国公手中的小金鱼,满脸嫌弃的嘲讽道:“哟,你这老头子,做什么呢,把我们当孩子了。”

梁国公也没好气的把两条金子打的小巧的小金鱼扔给他后,反讽道:“你这老顽固,说什么呢,刚才一直装聋作哑的当做没看见我,现在看到有好处拿,倒是厚着脸皮来找我说话了!”

温弦干脆的把小金鱼往怀里一放,板着脸道:“呸,我才懒得理你。”

温弦和梁国公,也算是一辈子的欢喜冤家了,方才见他瞧见了自己也不说话,还以为今天真的是死到临头了呢。现在这老小子又动了,想来刚才坐在那儿那么久,应该也是瞧出些门道来了:“哼,告诉你吧,我又要做外祖父了,你就一边羡慕去吧!”

众人闻言,赶忙道喜:“原来如此,恭喜国公爷,恭喜沈大人了!”

这群人中,最懵圈的人,就是沈心了,他现在也还是一头雾水的没搞懂情况啊:“父亲,这!”

梁国公轻拍着他的肩膀道:“才一个多月,为了这孩子能平安降生,咱们这次一定要活着回去,还要平平安安的回去。”

沈心微微一愣,他自己就是个大夫,这些天居然没有察觉到梁书意的身孕,实在是太不称职了:“是我疏忽了。”

温弦展颜道:“小子,你已经做得够好了,不像我家那崽子,抛下我自己走了。”

一提起温弦的儿子,在场知道那陈年旧事的人,都不由得闭上了嘴。只有梁国公,还敢再和他叨叨:“这大喜的日子,说什么呢你,来来来,多给你几个,堵住你的嘴!”

温弦一点都不客气的把那些他方才还说是小孩子玩意瞧不上眼的小金鱼都收好后,问道:“你家外孙女呢,这次啊好像没跟着一起来?”

梁国公耳朵没问题,然而,他就是不想说,只炫耀道:“我家那小可爱,长得那叫一个水灵,和她母亲一样的好看!”

这两个老家伙就因为一条小金鱼莫名其妙的斗起了嘴,周围看官们的心情,在这些吵闹声中,不由得轻松了那么一点:“哈哈哈,听着国公爷和侯爷说话,不知道为何,心里一下子就畅快了不少”

钱恒也道:“是啊,咱们就等着,看他天枢楼此刻还能翻了天不成!”

……先前负责在瑶琛监视瑶琛的那个女子,已经被调去了其他的地方。眼下这个来的,是夏侯清手下,不太在人前露面的人,说是,叫陆慕。

东宫虽然大门紧闭,但门外那样的动静,是不可能听不见的。天枢楼的人听那些老家伙们骂得越来越难听,他们又不能动手,也是纠结得很:“大人,外面那帮皇亲国戚,好像已经有些等不住了。”

陆慕看着床榻上奄奄一息的瑶琛,冷言道:“等不住也得等,要是被他们知道瑶琛是中了断肠草之毒,指不定要怎么闹呢。阁主现在到哪儿了。”

章节目录 第519章 属下回话道:“明日就能回来了。”

陆慕追问道:“毒药来源查到了吗?”

来人死死的低着头,道:“暂时还没有,东宫都是咱们的眼线,哪怕是飞了只鸟儿进来都不会逃过咱们的视线,这药,还真不好查。”

陆慕可不管这些,眼下瑶琛的命是保不了太久了,但是这下毒的人,或者说是帮瑶琛下毒的人,是一定要找出来给个解释的,不然等夏侯清回来,他们这些人又不是夏侯淳,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若不是有旁人相助,那就是咱们自己人出了问题。把在东宫附近伺候的所有人,都给我带到偏殿来。”

来人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再次确认道:“大人,所有?”

陆慕解释道:“对,所有人。宫女内侍侍卫,还有咱们的人,但凡这段时间在东宫走动过的,全都带来。”

来人却对陆慕此举有不同的看法:“大人,这声势会不会有些太大了,属下怕引起旁人的怀疑。”

陆慕也知道一旦这样做,就是向众人宣告瑶琛这次生病是有有意为之,一旦宫墙外面的那些百姓不买天枢楼的帐,那接下来的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棘手起来。但为了他们的性命着想,这些现在也就顾不上了:“顾不上那么多了,要是分批来,那人若得了风声跑了,岂不是前功尽弃了。若是旁人也就罢了,要是天枢楼里出了叛徒,那这个叛徒背后的势力,定然不简单。我可不想看见他们称心如意的躲在暗处,看咱们的笑话。”

来人明白了陆慕的言外之意后,也不再多说什么:“属下明白,属下在天黑前会把此事办好。”

陆慕接着吩咐道:“告诉外面那些人,就说瑶琛现在已经醒转,需要安心静养,暂时不需要他们侍疾了,再把太医院的人全都叫进来。不用我多说,你应该明白怎么做的。”

“这件事属下自己来,一定不会叫人看出端倪”,他们的法子很简单,一会这个人自己吃些东西下去,弄些症状出来,再假装是瑶琛的睡在他的床上就行了。

太医们的诊治过程都会在天枢楼的监控之下,瑶琛的床榻也会用帘子遮起来,这露出一只手的话,除非看诊的太医有问题,否则在那种紧张的环境之下是绝对不可能认出床上的人不是瑶琛的。

“嗯,你这就去办吧。”

在外等候的诸位大人,先前只是口渴而已,现在这五脏庙也不由得躁动了起来。就在大家都已经坐不住准备在温弦的带领下冲进东宫去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东宫正殿的大门打开了,有内侍从里面出来,高声道:“诸位大人,殿下吩咐,炎天暑热有劳诸位大人来一趟,殿下的身子已经好转了不少,各位请先回府。至于太医院的各位太医,烦请随奴才进来。”

温弦看了眼梁国公后,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一把抓住内侍问道:“殿下到底是什么病啊,这总该说一声吧。”

内侍答道:“侯爷,殿下说了,不过是些不大不小的毛病罢了;只不过,一会还需要太医院的各位太医前去诊治之后,具体的病因才能知晓。”

“这倒是像句人话,那我们大家都回去吧”,就连温弦都这样说了,这些原本就已经坐不住的老大人们,各个如释重负一般,长舒了一口气。这样的事情,希望只会发生这一次;下一次,就不知道他们这把老骨头,能不能等到有内侍传旨让他们离开的时候了。

太医们纷纷低着头跪在瑶琛的床榻之前,就在院首准备给床榻上的病人诊脉的时候,站在一旁的陆慕却是突然出声警告道:“各位太医可要仔细瞧仔细了,殿下的病情可是都要告诉方才来的那些老大人的。”

“是,是。”

……从禁宫离开之后,就一直有一架马车不紧不慢的跟在梁国公府的车架后面。梁国公坐在车里,掀起车帘回头看了好几次,发现那马车一直追着他们不放后,索性就让人把车给停了下来,自己一个纵身就气呼呼的跳下了车,大呼小叫的就往那一直跟着他们的车架去了:“你个老匹夫,不回你家去,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坐在车里的温弦几乎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甚至在知道梁国公亲自过来之后,心里还有些小激动。温弦连车帘都不掀的坐在车中,优哉游哉的说道:“这条大路难不成是你家的啊,腿长在我身上,我乐意去哪儿你管得着嘛你。”

要不是现在在大街上,梁国公恨不得跳上车去把温弦那老头从里面扯出来:“你你你,我懒得跟你说,有辱斯文你。一点礼貌都不懂,我都亲自过来了,你居然还给我坐在车上。”

温弦把车帘掀开了一条指缝后,随即嘲讽道:“哟,你还自诩是斯文人,当真是天下第一奇闻啊!”

梁国公负手快步走回了自己的马车,瞪了眼身后的马车又看了看搀扶自己上车的沈心后,道:“阿心,咱们都快点,一会回府了让人把门给我紧紧的关上,谁来都行,就是不让这个老匹夫进去!”

沈心也是一脸的无奈,以前就听说温老侯爷和梁国公是一对从小吵到老的冤家,今天算是得见了,一会这路上,两人指不定还要再拌多少次嘴呢。

……梁国公府这突然而来的大惊大喜,到此也算是暂时结束了。施在容那边,约定的时间到了,苏芷柔没有等到唐宸先前所说的那样接自己一起回清凉谷。等她知道唐宸已经离开的时候,已经是这事发生的第三天了,要不是军中的大夫来给她检查的时候,自己套话,怕是还要再晚些才会有人告诉自己吧。

唐宸、红谕和秋凉三人虽然已经离开了南越的军营,顺便还带走了皇甫熊誊抄的一份配方,只是,秘方的原件依旧没有找到,军中的内奸也不过是抓了几个“半路出家”的人,一点有用的信息都问不出来。

章节目录 第520章 空荡荡的粮仓之中,般若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找来了一套围棋。从皇甫斌醒了到现在,一有空他就拉着人家下棋。皇甫斌因为有红谕留下的书信还有信物,也就自动的把这几个孩子化为了好孩子的行列。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这三人身上的气势,让他这个常年和皇甫家各类高手打交道的人,瞬间就怂了,几乎不太敢反抗的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皇甫斌看着眼前一眼就能瞧出结局的棋局,微微叹了口气后,道:“前辈,不知道我还要在这儿待多久,我担心我那一根筋的儿子。”

般若一边研究破解之法,一边问道:“你现在安心的待在这儿,等他们把事情都纠结清楚了,自然会来接你。怎么,皇甫先生是觉得和我下棋很无聊吗?”

“前辈说笑了,说笑了”,倒也说不上是无聊,只是皇甫斌想说,他真的真的已经很努力的在放水了,可是般若这棋局上的领悟能力,好像有点捉急。

等般若落子的时候,皇甫斌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般若只觉自己这一步下得极为巧妙,却不知道一子落错,满盘皆输:“轮到皇甫先生落子了。”

“哦,好”,皇甫斌想着给他一个悔棋的机会的,然而在般若的催促之下,他只能随便找了个地方先把这个棋子给放了下去。

……又是在军中大夫给苏芷柔开好了新的药方准备收拾好家伙就告辞的时候,施在容有些没有礼貌的都不知会一声就走了进来,把苏芷柔和大夫都吓了一条。

“……太师!”

在军医准备跪下去行礼的瞬间,施在容一把将人给扶了起来,展颜道:“这些虚礼都免了吧,苏姑娘这些日子身体状况如何?”

大夫十分欣慰的看着苏芷柔道:“苏姑娘一直都很配合治疗,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用不了多久保准能活奔乱跳的。”

苏芷柔也朝着施在容施了一礼,道:“多谢太师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来日结草衔环,当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施在容却道:“报恩倒是不必了,你是唐宸看重的朋友,也是我看重的朋友。再说了,我还得感谢你冒着危险前来,不然我们也研制不出解药。”

“……”,苏芷柔在听到别人说起唐宸时这下意识间神情的微妙变化,被一直注视着她的施在容给看在了眼底。

施在容把手中折扇开合间,不经意的问道:“怎么,看姑娘方才的神色,是不是记起些什么了?”

苏芷柔无奈的苦笑道:“零零碎碎的,都是些链接不起来的片段,也没太多用处。”

大夫看施在容今日来应该不是为了简单慰问病者那样简单,又不敢插话,只能安安静静的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站在一边。

施在容寻了个自己喜欢的位置坐下后,安慰道:“姑娘也别太灰心,只要你有心想恢复记忆,上天一定会帮助姑娘的。毕竟姑娘这些心中狠辣,过往凄凉的人,倒霉了那么久,也是转运的时候了。”

施在容的话,寻常人听见了都会觉得有些不妥,更别说是被他有意针对的苏芷柔了:“……太师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得不太明白?太师,是不是知道些我从前的事情?”

施在容答道:“自然是知道一些的,姑娘要是感兴趣的话,刚好我今日有时间,慢慢说给姑娘听如何?”

苏芷柔面色欣喜的点头应和道:“太师要是不嫌麻烦的话,我自然是愿意的。”

施在容见状,思考了片刻后,道:“那,我们就从最近的说起好了。你先前冒用唐宸的名姓来到我这儿,应该是真的为了求医才对。只是,后面突然做起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不等施在容说完,苏芷柔一下子就发怒了:“太师,再远些的事情我的确是记不太清楚,可你这要污蔑我一个弱不禁风,孤身在外的小女子,是不是太过分了。”

施在容赶忙赔礼道歉,道:“抱歉,是我的语言没有组织好。你应该是,为了一个男人,才做了后面那些偷我秘方为虎作伥的事情。”

大夫站在一边听得是一愣一愣的,怎么施在容今天是来找茬的吗,怎么说话句句带刺呢,看不懂看不懂。

苏芷柔在大夫眼中,就是个被施在容的无端怒火给波及的无辜路人,她的表现也是这样告诉大家的:“……太师,你要是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没必要在这儿无端构陷我。若是你觉得我不配在这儿,我可以马上离开。”

大夫一听苏芷柔扬言要离开,生怕她不等好全就走,最后可能导致自己先前的一番辛苦全都白费,赶忙出言道:“太师,她这身体……”

施在容不准备听大夫再多说下去,挥了挥手便是示意他先离开:“你先回去休息吧,顺便帮我把欧冶子叫来。”

“……是”,大夫心理神会的闭嘴之后,没用几秒就消失在了房间之中。施在容则是不依不饶的追问道:“怎么,事情办完了,想抽身了?现在的确是个好时机,等出去之后,你在和夏侯清一起散布些风言风语出去,我和荟珏的婚事,应该也就黄了才对。”

面对施在容的咄咄逼人,苏芷柔面有怒色,那眼神却十分坚定,好像十分肯定自己会没事一样:“太师,你究竟想说些什么,用不着这样遮遮掩掩的,我虽然只是个小女子,但也是个有担当的人,是我做过的我一定会承认,你要是想污蔑我,好歹也得拿出些证据来吧,红口白牙的,不觉得太过分了些吗?”

施在容展颜道:“你说的对,我倒是把这个忘了。没有证据,怎么可以随便说一个人有罪呢。”

等那日与苏芷柔夜间接头的人再次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还在她的面前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时,苏芷柔的眼睛都直了:“你,怎么,怎么会是你!”

章节目录 第521章 施在容轻笑了一声,问道:“这下子,苏姑娘应该无话可说了吧?”

苏芷柔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和一个假扮的人透露的那么多,但转念一想,要是他们真的救下了皇甫斌,为什么他们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很有可能是施在容在给自己设套。想到了这些的苏芷柔,神情一边,梨花带雨的说道:“不,我不认识他,你们怎么能合伙算计我呢,我是无辜的呀!”

施在容不得不感叹,果然,女人的脸是夏天的天气,阴晴不定的,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些吧:“啧啧啧,可方才姑娘的言语神情,可不是这么表达的。”

欧冶子压低了些声音,用当日和苏芷柔说话的声线道:“怎么不会是我,要不是有些看热闹的人,说你有问题。这一次,唐宸估计还是会义无反顾的护着你吧。”

苏芷柔的心中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窜出来了一股无名火,瞬间化身为桌面清理大师,一边狂暴的砸着桌上的东西,一边吼道:“唐宸唐宸唐宸,她到底是哪里比我好!为什么世上所有的好事都被她占了,我弄得家破人亡不说,还要活在她的阴影之下。当初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我就不应该放过她。如果不是因为她,我苏家怎么会在她出现的那一日突然没了!”

等苏芷柔手边能够得上的东西尽数砸她手中粉身碎骨之后,施在容才慢悠悠的说道:“是啊,唐宸比不上你。论出身,论才貌,她没有什么地方比得过你。唯一比你强些的地方,就是她比你蠢笨,没你那么多心思。”

欧冶子十分嫌弃的看着施在容,这话怎么越听越别扭,越听越熟悉呢:“太师,你确定这是夸人的话吗?”

施在容展颜道:“我觉得王箬先前也应该用差不多的话夸过她吧?”

听施在容这个和王箬没有任何关系的人,在自己的面前提起她,欧冶子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怎么知道。”

施在容给他拿了个凳子,示意他先坐下,别太紧张后,解释道:“你放心,唐宸没有背着你和我说些什么,是红谕发现的。”

欧冶子微微一愣,这皇甫家的小丫头,实在是敏锐得有些过头了吧。不过是听唐宸和自己说了三言两语,竟能准确的推算出这些,要不是太有心思,就是和唐宸太熟悉了:“好吧,你接着说。”

施在容回头面对苏芷柔的时候,上一秒还挂在脸上的笑意,此刻已经全然消失不见了:“只要你把配方还有你知道的奸细都告诉我,我保证让你好好的活着,不再受天枢楼控制。”

苏芷柔冷笑了一声,道:“我努力的那么久,都没能摆脱,你以为你一句话就能让我相信你吗?”

施在容也是有些无奈的站起身来,道:“好吧,你不信我也没有法子。本来就是看你是个女孩子,想给你有商有量的,你不愿意合作,那我就只能下狠手了。我想,你应该很重视自己这张脸才对吧,那般凶猛的解药,你全身上下,除了这张脸,几乎没一块好地了。”

说罢,施在容轻轻拍了一下手后,屋外一下子冲进来了好些长相丑陋浑身散发着难以形容气味的士兵,把苏芷柔给围在了中间。

苏芷柔下意识的捂住胸前,红着双眼,恶狠狠的问道:“你想做什么!”

施在容轻描淡写的说道:“我说了,只要你好好配合,我不会为难你。唐宸一直说你有苦衷,不然你以为,我会等到大夫把你全都治好了之后才动手吗。”

看着这些令她作呕的人,苏芷柔心一横,试图激怒施在容:“有本事,你就一刀杀了我。否则,休想从我这儿套出一点线索。”

施在容展颜道:“杀了你?那岂不是要我做恶人了,你死了,我可不好和唐宸交代。”

当眼前的人再次提起唐宸时,苏芷柔心中的恐惧又变成了愤怒:“别再说了,别在我面前提起那个女人的名字,我讨厌她!”

施在容表情有些夸张的说道:“她在的时候,我可没看出来你有多讨厌她呀。对了,我这有只鹦鹉,别的说得不好,就是会叫人,一会送给你好了。”

说完,施在容便是吩咐方才那些进屋的士兵,道:“来啊,给我搜。要是屋里搜不到的话,把这个女人给我拔干净了找。”

“是!”

那些士兵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让苏芷柔想起来从前自己经历过的炼狱。她好不容易才从地狱里爬上来,好不容易才真的找到了自己的太阳,怎么能让这些人,再次腌臜了自己:“你们要做什么!”

施在容看苏芷柔是真的有些怕了,一挥手,就让那些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再次说明道:“我说了,我只要配方。你要是不想身上的罪过再重上几分,就把东西交出来。”

苏芷柔的答案,也和方才一样:“你休想。”

施在容自认为自己算不得上严格意义上的正人君子,但也不屑于这些胁迫良家妇女的小人行径。看苏芷柔不禁吓还一副想要英勇就义的样子,自己也有些看不下去,索性就让屋子里这些碍事的人,全都散了。

等屋中只剩下他们两人之后,施在容才向苏芷柔靠近了几步,低声道:“还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蔺枫已经失踪了,连蔺真真一起也都不见了。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清和郡城之中,若是我猜得不错,他应该是在夏侯清的手里对吧。”

“……”,苏芷柔没有说话。很显然,比起让她愤怒不满的唐宸,蔺枫这个让她求而不得的男人,似乎才是撬开她嘴巴的关键所在。

施在容继续说道:“看来,我猜得不错了。其实也不是我猜的,先前你昏迷不醒的时候,听你叫过他的名字。当时我还纳闷呢,蔺枫喜欢的不是唐宸吗,难不成是我弄错人了?现在看来,你这样的,很明显不是他想要的那个。”

章节目录 第522章 苏芷柔眼神闪烁,蔺枫喜欢唐宸,她知道。她不想成为唐宸,她只想成为那个他喜欢的人,似乎并没有什么错,也不需要别人指指点点的吧:“你住口!”

施在容用折扇拍了拍苏芷柔的脸后,道:“该醒醒了,蔺枫不喜欢你,你再为他做多少,也许他都看不到,真的值得吗?”

苏芷柔拍开了施在容的扇子,恶狠狠的说道:“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施在容看苏芷柔好像不喜欢扇子这样温和的东西,便是一把抓住了她的下颚,冷笑道:“呵呵,你若真的爱他,就该把配方还给我。”

“……”

“他现在已经被皇甫忠做成了活死人你知不知道,要是有那药,只要他还有心跳,就能救回来,你要真的爱他,就别让他成为自己最不愿意成为的杀戮机器”,原本这个消息施在容是打算留一段时间再告诉她的,现在开来,要是不伤筋动骨的话,他拿这个嘴硬的女人,还真没什么办法。

苏芷柔先前听蔺枫偶然提起过他和施在容的关系,听施在容的语气似乎也不像是在骗自己,一下就紧张了起来:“你说什么!夏侯清不是告诉我,只是把他软禁起来了吗!”

施在容松开了手的同时,苏芷柔卸下了防备:“软禁?这老狐狸的话你也相信,要不是我的人发现蔺真真傻乎乎的往芝悠林去了,你以为我会相信蔺枫出事了吗。”

苏芷柔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心中总还是对施在容抱有一丝怀疑和防备:“不可能的,蔺枫也是南越人,夏侯清怎么能那样对他。再者,他就不怕蔺家的人找他报仇吗!”

“哼,现在夏侯清眼中只有自己的千秋万世,南越和大梁在他眼中不过都是棋子罢了。说什么报仇,蔺家既然会把这个儿子送到梁国,就没想着要他活着回去。说不定那些人还觉得,蔺枫现在死在了这儿,才是给家族带来荣耀呢。”

苏芷柔的心理防线,此刻彻底崩溃了。她瘫坐在地上,眼角那滚烫的泪,一颗颗的滑过脸颊,落在地上,卑微到了尘埃里:“……配方我已经交出去了。”

施在容神情严肃的追问道:“交给谁了,什么时候交的,可知他们要把配方带去哪里。”

苏芷柔好像是突然失去了魂灵一般,木讷的答道:“在唐宸他们走的第二天,现在应该已经要到清和郡了。”

施在容看苏芷柔这大喜大悲的样子,不由得有些担忧。唐宸虽然说了自己已经不再信任她,但也警告过自己不能无缘无故伤害了她,那小女人心眼小得很,他可不想因为苏芷柔让唐宸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毕竟,讨好心上人的好朋友,也是十分重要的事情:“来人,好好看着她。”

“是。”

日升日落,苏芷柔在屋中六神无主,不吃不喝的在地上坐了一天之后,可能是因为坐得太累了,扶着墙缓缓的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后,踉跄着走向了梳妆台。

看着镜中那憔悴不堪的自己,苏芷柔不由得笑了笑。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声笑到底是在笑些什么,是笑她自作自受,还是在笑这难以承受的人生,终于要有个了结时的释然。

苏芷柔把有些凌乱的发髻打散后,拿起梳子来仔仔细细的梳理了起来。每梳一下,就好像是有一段过往在镜中闪现一般。

她在镜中看到了从前熟悉且大气华美的苏家大宅,看到自己那慈爱的父母,也看到在这慈爱背后他们满手都是鲜血的屠杀了李家全家,却只为了抢夺一只玉蝉;发髻梳理完毕,这段拥有一切的过往,也就消失不见了。

净面上妆的时候,苏芷柔仿佛听到了鞭炮声,礼乐声,回想起了她那段十分不美满的婚姻,终于在赵家大院的那片火光之中结束了。

她这一辈子,过得真的好累好累。她自认在苏家没落之前,自己也从未害过任何人;在苏家没了之后,她做的一切,不过是想找出一个真相,不过就是想像从前那样好好的活下去而已,为什么上天就好像看不见她的努力,听不到她的祈祷一般。

眼见着自己所珍视拥有的一切,一点点的被夺走消亡,就连这最后一丝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念想,也失去了,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是,她对不起唐宸,但她不觉得自己亏欠了她多少,她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等苏芷柔准备妥当的时候,窗外已经是漆黑一片,施在容派人送来的饭菜,已经在门口被风吹凉了。苏芷柔对着镜子又仔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后,缓缓起身,给自己倒了被茶后,轻轻的松开了手。

在茶杯落地变得粉碎的瞬间,苏芷柔恍惚间,好像看到了那个自己一直在追逐的背影,似乎终于为自己停下了脚步……

先前皇甫熊他们在隔壁的时候说起过,他们研制出来的解药,药性强烈,虽然在自己身上验证过的确有用,可却只能对才中了蛊毒没有完全爆发的人有用。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再没可能救得回来了。

没了他,她再和唐宸争什么,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在一点点鲜红从脖颈翻涌而出,落在地上画出一朵朵艳丽的血色花瓣后,苏芷柔的这一生,便在此时,划上了句话。她累了,真的累了……

施在容疲惫的从书案上爬起来的时候,天已是大亮,刚准备把点了一夜的蜡烛给吹灭,房门突然打开,一阵风吹过,倒还替他省了些力气。

然而,这阵让人清醒的风,并没有带来任何好消息:“太师,不好了,苏芷柔寻短见了!”

施在容满脸震惊,这下子要和唐宸如何交代,她会不会和红谕说些不该说的话:“什么,不是让你们好好看着她的吗!”

说罢,施在容便是风风火火的冲到了西北小院,等他来的时候,皇甫熊父子还有大夫,都已经到了,只是看他们的神情,苏芷柔,多半是没救了。

章节目录 第523章 施在容到的时候,不等他开口询问,便有人主动相告:“启禀太师,我们发现她的时候,身子已经僵硬了。”

施在容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唉,把她好好葬了吧。”

皇甫熊下意识的询问道:“要不要通知她的家人?”

“家人?她连家都没有了,哪里来的家人”,说罢,施在容才想起来,这女子,其实也还是挺让人敬佩的。一个没吃过苦头的大家小姐,在这乱世中努力的活下去,说得不好听些,他这样的男子,都不一定能活得像她这样:“罢了,将她化了吧,让人小心送去清凉谷交给清凉王。”

“是。”

围在屋子附近的人散去之后,只留下肖良跟在施在容身边。施在容就好像是没有察觉身后有人一样,看着手中的折扇,又开始了自言自语:“都是可怜人呀,你说是不是?”

肖良还以为施在容是在跟自己说话,有些茫然的说道:“太师是在说苏芷柔吗?”

施在容笑了笑后,便是将折扇别回了腰间。清晨时分,还用不到扇着把扇子装十三:“没什么,我在自言自语呢。苏芷柔既然已经自尽了,就把欧冶子叫来吧,我有事同他交代。”

“是。”

……皇甫斌被般若完完全全的保护在了粮仓之中,虽说是保护,但现在这状况,却有些像是变相的软禁。皇甫斌实在是有些静不下心来,继续和般若下棋了。般若在棋盘之上,用一句话形容,那就是人菜瘾又大了。

就在般若研究该如何赢皇甫斌此局的时候,粮仓外却是传来一声声的呼唤声。一直隐匿行踪不见客的伽罗,好似是被这呼唤声给吵到了一样揉着太阳穴走了出来,轻轻拍了拍般若的肩膀,示意他做好放人的准备。

“父亲,父亲!”

当皇甫冰听清屋外的呼唤声来自于自己的儿子后,把手中即将落定的棋子一扔,唰的一下站了起来:“这是,阿熊的声音!”

般若看着棋盘,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啊,他还真的是没有学围棋的天分。都说勤能补拙,怎么这话用在他的身上就好像有点不对头呢:“呀,我又输了,皇甫先生请便吧。”

皇甫斌听般若不再阻拦自己离开,赶忙对着这个孩童模样深不可测的前辈拱手道:“此番多谢前辈相助。”

般若一边研究棋局,一边提醒道:“你们抓紧时间吧,我看天枢楼很有可能就要按捺不住性子了。这天下百姓,还等着你们父子俩的解药呢。要是真想报答我,以后要是有机会去南越,还得请皇甫先生,再陪我手谈几句了。”

皇甫斌答道:“这是自然,那,晚辈就此告辞了。”

“嗯,不送。”

等皇甫熊推开粮仓大门的时候,里面除了迎面走来的老父亲,再没有其他人:“父亲,你刚刚在和谁说话呢,我叫了你好一会都没应我,我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呢。”

皇甫斌展颜道:“没有,刚刚在下棋呢。你呢,最近还好吗?”

“还好,对了,父亲,我把先前的配方稍微改动了一下,你看看是否可行”,说话间,皇甫熊便是把怀中小心收着的配方拿了出来。父亲已经平安,接下来就要好好收拾心情努力努力再努力了。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也是为了皇甫忠。

……等夏侯清漏夜回到禁宫看到床榻上紧闭双眼,奄奄一息的瑶琛时,他的表情就已经很严肃了。在亲自确定了瑶琛的确就如他们汇报的那样中了断肠草制之毒,无药可救时,夏侯清一脚将一旁的陆慕踹翻在了地上:“所以,这就是你们让我不用担心的结果吗!”

寝殿之中众人见状,纷纷跪了下来,把头死死的低了下去:“阁主恕罪!”

夏侯清努力的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怒火后,衣袖一挥,道:“就算现在我杀了你们,也不会对结果有任何影响。他现在半死不活的,太医们知道吗。”

陆慕赶忙回话道:“这件事被暂时压了下来,宫中除了我们几个,再没其他人知晓此事。”

夏侯清继续询问道:“下毒的人,抓住了吗。”

陆慕一下子又怂了,趴在地上答道:“还,还没有”

“一群废物!”

众人又齐齐的说道:“阁主息怒!”

夏侯清表示,要不是看你们认错的态度还可以,要不是因为清和郡的事情进展顺利,今天在店中的人,一个都逃不了一个死字:“恕罪息怒,除了这些话你们还会些别的吗。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不是清和郡的要是进展迅速,瑶琛的死,对我们会有多大的影响,你们知道吗。”

众人跪在地上,现在连大气都不敢喘,哪里敢随便出声答话的:“……”

夏侯清冷眼扫了一圈地上跪着的人,享受着上位者高高在上的姿态,躁动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废话我也懒得再听你们说,一旦瑶琛暴毙,宫外关于天枢楼的种种就会被证实,到时候再想控制那些愚蠢的百姓,就困难了。现在只怕是有人在暗中帮助瑶琛。”

陆慕虽然不是很想说话,但夏侯清都把话抛出来了,他不接话就只有等死了:“属下也是这样认为,昨天连夜排查之后,咱们的人并无问题,应该和先前来请安的那些大人有关。”

“查。”

“是!”

等瑶琛从寒冷的黑暗之中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夏侯清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又是在做梦,直到看清他脸上的愤怒之后,才不由得笑了起来,不管是梦还是现实,这一次,自己也算是赢了一局:“呵呵,怎么,恼羞成怒了吗?”

夏侯清看他也是个将死之人,自己不想沾染他身上的晦气,也就没对他动手。面对他的不尊重,也只是负手冷笑:“大皇子都成这个样子了,还有心思说笑,看来是早早的就计划下了才对。”

瑶琛一边费力的呼吸,一边展颜道:“我再怎么计算谋划,都比不上夏侯大人,不是吗?”

章节目录 第524章 夏侯清恶狠狠的瞪着他,道:“说,断肠草是谁给你了。”

瑶琛咳出了两口血后,微笑着答道:“咳咳,自然是我父皇了。”

夏侯清已经受够了他这幅胜利者的表情,一把掐住了瑶琛的脖子,道:“我警告你,别跟我耍花样。我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瑶琛这种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这种不痛不痒的小场面,根本就不会让他感到丝毫恐惧:“夏侯大人怕是忘记了,这东宫乾炤帝从前也住过,在他知道你们会利用他的时候,就在院里种了好些花花草草,断肠草,就在那堆花草里。”

“……你不是想死吗,我现在就成全你!”就在瑶琛的脖子即将在夏侯清的手中断开的瞬间,宫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鼓声,给瑶琛争取到了活下去的机会。

“什么声音!”

陆慕站在殿外,不知道夏侯清是在里面做什么,也不敢轻易进去,听他询问,才道:“阁主,不好了,宫中走水了!”

夏侯清红着眼,再次威胁道:“说,到底是谁在背后帮你,是王砚舟,还是花无心!”

原本身中剧毒时日无多的瑶琛,此刻就好像是回光返照一样,说起话来连个磕巴都不打的:“王砚舟远在千里之外,花无心,人家堂堂黑市老板,和我又能有什么瓜葛。夏侯大人怎么不想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平日里做的坏事太多,报应不爽呢。”

夏侯清狠狠的把瑶琛拎起来扔在地上后,对着陆慕道:“哼,看住他,我要让他再留着这条残命一个月。”

陆慕身形微微一颤,有些迟疑的说道:“阁主,这……”

夏侯清冷言道:“怎么,这点小事都做不到,还需要我来教你怎么做吗。”

陆慕赶忙解释道:“阁主恕罪,恕属下直言,除非请沈心来,或是找到欧阳家的黑珍珠,否则,实在是……”

夏侯清眼神一变:“既然留不住,那就让他自生自灭。这件事是你办事不利,只有就由你来代替瑶琛待在东宫,等需要的时候,你再出现。”

陆慕有些不敢相信的抬起头来看着夏侯清,他这话的意思,是要彻彻底底的毁了自己这一生吗。夏侯清的易容术固然高超,但会毁了他现在的这一张脸,这也就罢了;让他待在这儿,那不就是坐牢吗,要是瑶琛之后没用了,岂不是说他也没用了吗。

对于天枢楼来说,没有用的人,除了死了当肥料外,没有任何价值:“阁主!”

夏侯清把他的下巴抬起来,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从来没有注意过的脸后,不由得点头道:“嗯,算得上是一表人才了;只不过,可惜了你这张脸了。怎么,你现在想说不愿意了?”

陆慕眼神闪烁的低下了头,道:“属下,属下遵命。”

夏侯清大手一挥,道:“我去看看走水的事情,你让人把东西准备好,一会我亲自来帮你改头换。”

“……是。”

夏侯清走后,陆慕把门一关,如释重负的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不说,居然还优哉游哉的在瑶琛的屋中吃起点心来,就好像根本看不到瑶琛的存在一样。

瑶琛给自己找了个枕头垫在身后后,仔细观察了一下陆慕,脸上的神情渐渐的缓和了一下。这个人,总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他好像就是先前那个告诉自己花草中有毒草的人,那一直在背后默默安慰着他的人,是不是也是他呢?

陆慕不经意的回头,刚好对上了瑶琛那双探究的眼。陆慕仔细听了下屋外的动静后,拍了拍手上的点心渣,顺便把屁股挪动到了瑶琛的床榻上:“怎么,有话想说?”

瑶琛不解的道:“你,到底是谁?”

陆慕不知是调侃还是自嘲道:“陆慕,一个小人而已。”

瑶琛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对这个叫陆慕的人恨不起来,两人沉默了片刻后,才道:“……若真的戴上了我张脸,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陆慕展颜道:“谁说的?”

在一声巨响之后,一群白衣人从窗外跳了进来。那熟悉的服饰和佩剑,差点让瑶琛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这些人是!”

陆慕吩咐道:“趁乱带他离开,我把陆慕弄出来后就去和你们会和。”

“是。”

在一旁看着众人救火了夏侯清,看着眼前这毫无预兆燃烧起来的大火,总觉得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这火起得实在有些凑巧,为什么刚好是今晚,是他回来的时候呢。难不成,是有人故意在等他回来,好支开他做些什么事情吗:“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想到这些,夏侯清又安排了一下人手后,便是赶回了东宫。还没进寝殿,他就朝着看守们问道:“瑶琛没事吧?”

守门的人答道:“没事,现在还在昏迷之中。”

夏侯清继续追问道:“现在除了他,还有谁在里面吗?”

守卫接着回话道:“阁主才走没多久陆慕大人就出来来,现在里面只有大皇子一人。”

听着宫中那一刻不停的锣鼓声,夏侯清的思绪都有些混乱了:“让人好好看着,要是人不见了,你们自己拿命填上吧。”

在他准备自己进去再确认一下情况的时候,突然有有人跑了过来大呼小叫的说道:“阁主,不好了,太极殿也起大火了!”

那太极殿是什么地方,是梁国皇室的象征所在,要是太极殿出了问题,那他这些辛苦不都白费了吗,没有了太极殿的禁宫,不过就是个徒有其表的大房子而已:“一群废物废物,是要把整个禁宫都给我烧了吗,这里面的一草一木把你们全部身家都拿来也不够赔,还不快去救火!”

“是!”

等白衣侍者们趁乱把瑶琛带出禁宫后,瞧着附近暂时没有天枢楼的人后,白衣侍者从怀中取出一颗丸药让瑶琛服下:“主子,先把解药吃了。”

断肠草之毒无解,这要是解药的话,那就是说他先前中的毒不是断肠草吗。这些人是从何处找到那样的毒药,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东宫之中:“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儿,不是说无名山已经,没人了吗?”

章节目录 第525章 白衣侍者解释道:“我们几个刚好被老主人安排出去办事了,后面因为诸多原因没能及时和主子联系上。要不是有花老板帮忙,我们也找不到主子的所在。”

“那个陆慕到底是什么人。”

白衣侍者有意隐瞒陆慕的真实身份,再加上现在还并未脱离危险,故而道:“主子,你先歇息一会,等他来了,你自然就知道了。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我们得在夏侯清发现之前,把你送到绝对安全的地方,路上可能有些颠簸,主子忍耐片刻。”

“轰隆隆!”

在夏侯清忙着救太极殿的时候,一阵阵轰鸣声将太极殿周围的几间原本还十分完好的宫殿给炸了个粉碎。

这个声音,夏侯清曾在清凉郡听到过,还有空中的这股奇妙的气味,不正是火药的味道吗:“这是,火炮声,怎么可能!”

火炮是不可能出现的,那些爆炸的,不过是陆慕事先安置好的炸药罢了。看着眼下热闹非凡的禁宫,陆慕把脸上的面具给撤了下来,露出了一张被刀刃斜着一分为二的骇人真容:“夏侯清,也许这不足以杀死你,但我们,来日方才。”

……

“禁宫的大火已经烧了很久了,你们确定不去瞧瞧吗”,嘴上虽然是这样说,但从午间到了梁国公府就一直和梁国公吵闹得不行的温弦,从禁宫起火的那个时候起,就一直满脸忧思的站在楼上,注视着禁宫的方向。

梁国公瞥了他一眼后,道:“有什么好瞧的,现在这禁宫是天枢楼的,不是我大梁的。”

梁书意有些无奈的示意梁国公要谨言慎行,这还没亡国呢,怎么老说些丧气话:“父亲,你说这话似乎有些不合适呢。”

梁国公却道:“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除非夏侯清死了,天枢楼没了,否则,这大梁还不如亡了得好。”

梁夫人懒得站在这儿听梁国公说这些让人听了不太舒服的话,也懒得参与他们的谈话,索性和梁书意说了一声之后,就下楼去给刚刚才吵过架的两个人准备蜂蜜水去了。

要说胆子,沈心说的这话,还比梁国公要大些,也不嫌现在场面还不够混乱,全然把自己当做是一个看客一般的参与到了这个话题之中:“父亲,说句僭越的话,要是夏侯清真的死了,你比较中意谁来坐这个皇帝。”

不等梁国公答话,温弦便是抢先一步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瑶琛,眼瞧着是不行了。舒阳吧,有勇可惜智谋不足,要是能培养一下,也堪大用,唯一可惜的是,她是女儿身。大梁皇族,除去他们,就只剩下砚舟了。”

梁国公方才也是这样想的,但这话都被温弦抢了,自己偏偏就不喜欢和他说一样的话:“温侯的话有些道理,可你别忘了,王砚舟愿不愿意当这个皇帝,还有两说呢。”

温弦摸着花白的胡须,十分肯定的说道:“我可不相信一个男人,尤其是他那样优秀的年轻人,会因为妻子的一句话放弃追求至尊的机会。”

梁国公表示,王砚舟对唐宸是什么态度,他可是亲眼见到过的。再说了,他们不清楚,梁书意都和他们住在一起,她的话难不成还会有假吗:“这可就说不一定了。”

两个不如老年的人,三言两语再说不到一块去,就又忍不住斗起嘴来:“不信的话,咱们现在就可以打赌。在天下和他的妻子之间,他最后一定会选择前者。”

梁国公自然也是自信满满的追问道:“那要是你错了呢?”

温弦就跟额翻脸不认人的小屁孩一样,道:“错就错了呗,难不成你还要把我吃了?”

梁国公拍着大腿,满脸嫌弃的指着温弦的鼻子说道:“啧啧啧,你们瞧瞧瞧瞧,这老不死的,真没意思!”

等梁夫人端着蜂蜜水上楼的时候,瞧这好不容易不吵吵的两个人一转身的功夫又吵了起来,不由得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行了,你们两个都多大年纪了,一见面就吵架,别让小辈们看笑话。”

温弦和梁国公,异口同声的说道:“笑?我看谁敢笑!”

“哈哈”,梁书意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什么,等她机械的笑出声来的时候,发现阁楼上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不说话。

“……”

梁书意又轻笑了一声后,补充道:“我笑了呀。”

几位长辈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倒是沈心反应了好一会之后,才挽着梁书意的腰轻笑了一声,道:“……噗,调皮。”

逃离了禁宫这个是非之地的瑶琛,在白衣护卫的帮助下,逃出了京畿城。在城郊一处废弃的民房之中,暂时停留了一下。

护卫们确定这小屋还像先前他们侦查过的那样十分安全之后,轻声道:“咱们先在这儿等一会,听刚才的爆炸声,她应该马上就能回来了。”

吃下解药后的瑶琛,身体之中那由内而外的疼痛感,此刻已经消减了一些,头脑也清醒了一点。看着这些曾经跟在王箬身侧的熟悉面孔,他终于再一次感受到了安心的感觉:“要等的人,是那个陆慕吗,为什么我一直都没有察觉到他是自己人?”

护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颇为骄傲的笑言道:“要是被主子察觉了,那不是也会被天枢楼的人察觉吗。我们也是谋划了好久,才找到这个法子潜入禁宫。因为不能轻易暴露身份,所以我们也只能按兵不动,倒是让主子受了不少苦。”

说什么吃苦不吃苦的,瑶琛一直觉得自己现在这个什么都做不了的样子,根本就不值得他们赌上好不容易留下来的性命来做这样的事情:“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了你们,原本想着,这次要是真的死了,也就能解脱了;没成想,我居然还能活下来。”

扶着瑶琛的护卫,展颜道:“小主人,梁国还需要你,‘陆慕’也需要你。老主人和咱们无名山的那些兄弟们,也还等着你为他们报仇呢。”

章节目录 第526章 瑶琛轻叹了一声后,道:“你们还没有回答我,那个陆慕究竟是谁,是我认识的人吗?”

不知道为什么,一说到陆慕,护卫们脸上的神情都很复杂,喜悦之中夹杂着一丝,莫名的心痛:“自然是主子认识的人,不过,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眼下虽然已经不像先前那样危险了,但也还不是能放心说话聊天的地方,为了避免瑶琛一下子问得太多,他们不好回答,一个护卫干脆掏出了先前“陆慕”交给他们的丸药,放到了瑶琛的嘴边,解释道:“主子,这个是可以帮助你尽快恢复精气神的药丸,你先吃了,我们在这儿慢慢等着她会和。”

瑶琛被囚禁在东宫的这段时间,吃下肚的药丸无数,也不知道这药能不能补上先前那么长时间的亏空了。在毫不犹豫的吃下药丸之后,没一会瑶琛就觉得脑袋晕乎乎的有些不对劲了:“……这药,我怎么有些晕乎乎的?”

护卫解释道:“她说了,小孩呢都是睡着长大的,所以这药里加了些会让人昏睡的东西,不过对人体百利而无一害,你就放心,好好睡一会休息一下吧。等睡醒了,也就知道这个救命恩人,到底是谁了。”

“……”,没一会,瑶琛只觉得周围的声音越来越混乱,眼前的人影也渐渐的模糊了起来。而他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之中,安心的睡去,这一次,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再做噩梦了吧。

……在夏侯清赶到京畿前的一段时间,也就是他还在路上的时候,与皇甫斌兵分两路的皇甫宁,已经根据从黑市收集到的消息追查到了清和郡,还摸到了天枢楼那个满是秘密的堆满了夜香桶的据点。幸运的是,这里居然就是藏着皇甫忠的那个地方。

皇甫宁躲在暗处,看着院中那一摞摞的夜香桶,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这些个从家里带出来的少年郎们,到底有没有认真的在做事呀,他怎么觉得这些孩子好像是在忽悠自己一样:“你们,确定是这儿吗?”

“确定,确定!”

皇甫宁看到这些少年郎们脸上那骄傲的神色,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是把一直关在小笼子里的紫貂给拿了出来,帮它顺了顺毛之后,柔声道:“小宝贝,家主难得放你出来玩一趟,你可别一出去就被人发现抓住了。要是被抓了,那可是要被扒皮抽筋的。”

“吱吱吱!”这紫貂好似听得懂皇甫宁的话似的,小心翼翼的往小院里去了。

皇甫宁看紫貂对那小院好似越来越感兴趣,前进的方向没有丝毫改变不说,就连速度也不由得快了起来:“咱们就在这儿等结果吧,要真是这儿,你们几个小鬼头这次可就是立功了。”

其中一个少年郎,也就是一路上话最多,最会惹得大家说话的皇甫崇钧闻言,随即道:“那我可以要荟珏小姐的签名吗!”

三人中年纪稍小的皇甫崇聪伸着懒腰,满脸疲倦的道:“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回去之后能什么都不做的玩上三天三夜。”

皇甫崇游随即应和道:“这个主意好!”

“……”,皇甫宁看着这三个叽叽喳喳的娃娃表示,这些孩子就不能像他一样安安静静的做个美男子吗,这话也太多了。

小小的紫貂凭借着娇小的身躯,迅速的穿梭在房梁之上,只为寻找那让自己着迷的气味。就在它找到傀儡丝散发出来的那股只有它才能闻到的特殊气味的时候,眼前突然出现的巨大身影,着实把它吓了一跳:“吱!”

叫完之后,这小家伙似乎记得皇甫宁方才跟它说的话一样,顺着沿路,嗖的一下就消失在了皇甫忠的面前。

看着眼前出现的传说之中生活在蔷薇园的紫貂,皇甫忠就好像放下了肩上的千斤重担一样,长舒了一口气:“……终于,来了吗。”

闭着眼睛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皇甫忠从屋内叩响了被锁上的房门。这次和平常不同,因为夏侯清不在的缘故,这些人都不由得放松了不少,现在该睡觉的睡觉,该吹牛的吹牛,压根就没什么人注意这些响动。

皇甫忠听屋外一直都没有人来的动静,眉头微微一皱,索性朝着屋外喊道:“人呢,都去哪儿了。”

院子里吹牛的人听皇甫忠大呼小叫的,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要是被那些有心人知道了皇甫忠现在在这儿,那可就不得了了。

来人迅速的把门打开后,搓着手点头哈腰的问道:“皇甫先生,这是要吃饭还是喝茶?”

皇甫忠道:“我要见夏侯淳,有要是,让他马上来见我。”

来人抬眼看了皇甫忠一样,看他神色严肃不像是在和他们这些小喽啰开玩笑后,才道:“……先生稍等。”

等那人锁上门离开了之后,皇甫忠却不由得自嘲道:“真可笑,我这样的人,还能被称为先生吗,简直是对这个称呼的亵渎。要是没有当时的一念之差,也许可以带着阿熊和其他人一样,出门游历踏遍大好河山吧。我知道死不足以弥补我的过错,但我已经想不出更好的方法来对此事做个了结了。”

看到紫貂惊慌失措的回来之后,皇甫宁表示,这个小院子一定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随即吩咐道:“这些人,好似不是寻常工人,你们再小心去打听一下情况。这里毕竟是天枢楼的地盘,没有万全准备,咱们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好的叔公!”

早上就去请的夏侯淳,让皇甫忠干等到傍晚的时候,才姗姗来迟:“皇甫兄着急忙慌的找我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皇甫忠直截了当的说道:“我想要看看蔺枫,他是这些活死人里少有的身体健康且武艺高强的人,我担心会出什么问题。”

夏侯淳一脸就你事多的表情,道:“人都死了,还能出什么问题。”

皇甫忠依旧神情严肃的解释道:“话是这样说,但若今日来见我的是阁主,不知道夏侯兄是不是也会这样反问我?”

章节目录 第527章 听了皇甫忠的警告,夏侯淳不仅没有把这当回事,还有些不满的说道:“啧,阁主不在,清和郡就是我的天下,皇甫兄这样会审时度势的人,怎么也会有这样不会说话的时候。”

皇甫忠冷哼了一声后,道:“不是在下不会说话,而是此事的确十分重要。若是出了差池,我担心夏侯兄到时候没办法和阁主交代。”

夏侯淳的厨房里可还备着好些山珍海味等着他回去品尝呢,这皇甫忠,说话就是喜欢夸张,真没劲:“行了行了,就你们话多,等天黑了之后我会让人来接你。”

皇甫忠拱手道:“如此,就有劳夏侯兄了。”

夏侯淳看一向给人冷脸看的皇甫忠居然给自己行礼了,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头:“这说的倒还是句人话,皇甫忠用过晚膳再慢慢处理事情也不迟,不是吗。”

夏侯淳神神秘秘的离开小院的同时,被皇甫宁派出去做事的三个少年郎,就好像是约好了一样一起回到了暂住的客栈。

皇甫宁见他们一起回来不说,手里都还拿着不知道从哪儿买的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后,不由得有些头痛的扶额道:“怎么那么快都回来了,让你们去打听消息,别是给我跑出去逛街了吧?”

皇甫崇钧一边吃着手里的糖炒栗子,一边道:“叔公,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我们的的确确是认认真真的打探消息,而且也的确探听到了些消息。”

皇甫宁从他手里拿了颗糖炒栗子后,道:“我怎么就有些不相信你们呢,说来听听吧。一个一个来,没给我一群人乱糟糟的,让旁人见了笑话。”

皇甫崇钧看了看自己身旁的两个小兄弟,道:“那咱们谁先来?”

皇甫崇聪提议道:“猜拳吧,赢的先来。”

皇甫崇游随即表示同意,应和道:“我同意!”

等三个人吵嚷着分出个先后顺序之后,皇甫宁这肚子都有些饿了。皇甫崇钧年纪最长,运气也最好,拔得头筹之后,便是满脸兴奋的说道:“听说夏侯清不久前离开了清和郡,现在把手里的事务全都交给了一个叫夏侯淳的小跟班!”

皇甫崇游补充道:“我也听说了,这个夏侯淳好像是他干儿子,没什么才干,所以底下的人好像都不是很服他。”

皇甫崇聪接着说道:“我还听说啊,清和郡先前管事的那个什么蔺枫,失踪好久了,有很多人都在推测是不是夏侯淳做的。”

“还有还有……”

皇甫宁看他们就跟天桥下说书的人一样,一唱一和的说个没完,打断道:“停停停,你们这听说听说的,都是道听途书啊,敢不敢给叔公拿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来。”

皇甫崇钧挠了挠脑袋之后,道:“东西没有,人可以吗?”

“什么人?”

皇甫崇聪抢答道:“我知道,是他半路捡到的!”

皇甫宁这下是真的恨不得给这三个小崽子一人一棍,要不是因为他们不是自己的儿子,今天这顿毒打他们是绝对不可能逃得过去的:“捡的?家主让你们跟着我出来是来历练的,不是玩乐了,都说了,别四处捡垃圾,咱们皇甫家什么东西没有。”

皇甫崇钧有些为难的说道:“可是,我已经带来了,他现在就在楼下等着。”

别看皇甫崇游平常就喜欢应和这两个兄长,这有时候说起话来,真的十分欠揍:“那干脆‘灭口’算了,不然他把咱们的事情透露出去了可怎么好?”

皇甫崇聪指着皇甫崇游,大叫道:“哇,这种事情你哪里学来的,不怕被打吗!”

皇甫宁揉了揉有些生疼的耳朵后,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带上来吧,真是怕了你们了。”

然而,说什么带不带的,这三个人为了稳住那个被他们半路捡到的人,居然还顺便给他点了一大桌子的菜。皇甫宁下楼的时候,看着桌上的山珍海味,下意识的捂紧了自己的荷包。

再确定眼前这个人不在皇甫宁记忆的任何一个角落后,皇甫宁拱手道:“……实在抱歉,是我家的小子们不太懂事,还请阁下别在意。今日这一餐,就当做是我的赔礼了。”

这人就跟没听懂皇甫宁的逐客令一样,问道:“你就是皇甫宁?”

皇甫宁看了看身后三个装傻充愣的少年郎后,不由得叹了口气,示意他们可以落座开吃后,道:“……鄙人正是皇甫宁,不知阁下是?”

周唯雍起身,拱手道:“可否换一个清净的地方,借一步说话?”

“……自然,请随我上楼”,说罢,皇甫宁看着那三个在饭桌上如狼似虎的少年,道:“行了,别看了,丢人。想吃什么自己看着点吧,还好我出门记得多带了些银子,不然早被你们这些猴崽子给压榨完了,记得给你们可怜的叔公留些。”

“谢谢叔公!”

等跟着皇甫宁上楼进了房间之后,周唯雍才道:“这些孩子,可真有活力。和我最近在城中看到的同龄人,很不像呢。”

皇甫宁无奈的笑了笑:“他们啊,都是幸运的孩子,长那么大也没吃过什么苦,受过多少罪。都是十几岁的少年郎了,还一个个跟个小孩子似的,麻烦。”

说话间,皇甫宁给这个陌生来客斟了杯茶后,道:“不说这些了,看样子阁下似乎是刻意跟着我们来的,不知有何指教。”

周唯雍没有第一时间透露自己的身份,虽然告诉皇甫宁自己是周家人应该可以更快的让他相信自己的话:“清和郡的事情,想必皇甫先生已经很清楚了才是。”

皇甫宁轻笑了一声,道:“算不得十分,但也有个六七分了。”

“夏侯清眼下不在城中,蔺枫失踪了,我想请皇甫家帮忙寻找”,周唯雍还没有自报家门不说,上来就要皇甫宁帮忙找人,自然会让一个在皇甫家还占有一席之地的叔公,有些不满。

“那很有可能让阁下失望了,我皇甫家与这个蔺枫没有任何交集,我们没有理由帮你寻人。”

章节目录 第528章 周唯雍拿出自己的筹码,道:“我知道皇甫忠在哪儿。”

皇甫宁表示,听这话,这个人似乎很清楚他们到清和郡的来意,现在皇甫忠的位置已经不是他们所需要的情报的。但,这人说不定还会知道其他一些他们感兴趣的事情,不如,就再和他周旋一番,反正最多浪费些时间而已:“……要是早些时候说的话,也许对我们还能起到大用。但现下,我们已经确定了他的位置,这个条件恕我不能接受。”

周唯雍没想到皇甫宁才到清和郡来,手下的动作就那么快,先前为了找蔺枫,他才查到了皇甫忠身上,又费了许多功夫才确定了皇甫忠的大体位置。皇甫家果然不同凡响,找自家人就跟有神灵帮助一般:“你们来这儿不就是想把皇甫忠带回去吗,清和郡已经不是从前清和长公主手中的清和郡了,你们需要我的帮助。”

说罢,周唯雍便是把左手伸了出来,将衣袖撩起后,把手臂上的疤痕揭开,这疤痕之下,竟是一个千机弩的图样。

皇甫宁见到这个图文时,恍然大悟,怪不得这个人看上去如此自信,原来是周家的人,还是唯字辈的。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唯字辈的最后一名长者,不久前已经去世了。要他当真是周家人,那就应该是那个传说中的周唯雍了。

别的不说,单单这个名字,还有这个名字背后所拥有的一切,还真能让他皇甫宁帮这个忙:“……原来,是周家的人,失敬失敬。”

周唯雍不再说废话,直言道:“相信我,我的机关术足够帮助你们平安带着人从这里离开,我只要你们帮我救出蔺枫。”

皇甫宁微微一笑,道:“若先生得空,明日把你要寻那人的画像给我。”

“多谢。”

两人又简短的寒暄了一句走了下过场之后,房门一开,现在清和郡戒严了,本来也就没什么人住客栈,皇甫宁也丝毫不遮掩的就站在楼上冲着楼下那几个吃饱了之后坐没坐相的少年叫道:“小子们,吃饱了吗,吃饱了就上来。”

三人异口同声的抬头道:“来了来了!”

等人来齐了之后,皇甫宁便是提议道:“既然要合作,那我都拿出自己的诚意来吧。我们这次出门除了带了紫貂之外,还有诸多蛊虫药丸,只是带皇甫忠走的话,完全没有问题。”

平常他这个做长辈的也不好检查一下这些孩子们出来之后,有没有买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今天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这三个小猢狲把身上的东西都放在明面上来,让他好好的检查一下:“你们几个,把东西都拿出来,检查一下有没有丢失的。”

“是。”

说罢,三个少年就回房间去拿包袱了,皇甫宁又道:“就是不知周先生,打算如何相助。”

周唯雍眉头微微一皱,道:“周家机关术,向来是不传之秘,恕我暂时不能展现我的诚意。但我在此保证,届时必然有办法让诸位平安脱困。”

他不愿意把东西拿出来,倒正好让皇甫宁对他的信任多了几分。周家名扬天下的就是他们铸造兵器的手艺,这机关术的确是不传之秘:“我相信周家的这块金字招牌,如此,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先生明日将画像拿来,若我不在,可直接放到我房中。我们后日子时,在城东尽头的那个刷恭桶的小院外会合。”

周唯雍点头道:“可以,正好我也有时间再准备一下。”

“那,我就不送周先生了”,本来皇甫宁就和周唯雍不认识,事情说完了,自然是要下逐客令的了。再者,瞧周唯雍这身装扮,估计也是为了掩人耳目,怕是天枢楼的人也在找他。他在这儿时间待长了,要是连累了他们,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等周唯雍走后,三个少年就跟和皇甫宁约定好了的一样,才拿着包袱过来。皇甫崇钧一边打开自己的包袱,一边有些警惕的说道:“叔公,这个人确定可信吗?”

皇甫宁一边盯着他们开包袱,一边解释道:“有七成可信,剩下的那三分,若是真不巧被咱们给遇上了,也无妨。我还就真不怕他能掀起什么大风浪来,阻我脚步。”

皇甫崇钧接着询问道:“那其实我们明天就可以动手,要这人真有问题,不就让天枢楼的那些人有了准备的时间吗?”

皇甫宁看着他笑了笑后,道:“一来,我们不是神,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再者,明天我想去黑市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值得一买的东西。”

别的也就罢了,说到买东西,平常话最少的皇甫崇游一下子来了兴致:“那我们能跟着去吗!”

皇甫宁展颜道:“你们?当然不能了,在想什么呢,那地方是你们这种小孩子能去的吗。”

皇甫崇钧瞥了眼这两个比自己矮了些的弟弟们后,不由得挺直了腰板,道:“叔公,他们两个还小,可我马上就要十六了啊。这次出来,本来就是想着在叔公的带领下见见世面的,您就带我去吧。”

皇甫宁表示,哪怕是二十了也不行。平常时间也就罢了,现在这种混乱的时候,他们又是第一次出门,心思又纯,别到时候被黑市的那群吸血虫忽悠得个倾家荡产。

“十六怎么了,你六十了我都是你叔公,出门在外你还是要听我的。明天呢,你们三个也不必起得太早,好好休息,要是出去的话,也别玩得太过,我明天估摸着傍晚时分就能回来,要是我回来的时候,你们不见踪影的话,后果应该不用叔公多说了吧。”

虽然不能跟着去见见传说中的黑市,但听自己明天能够独自行动,三个少年还是表现出了十足的热情的:“谢谢叔公,我们一定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皇甫宁点头道:“这才像话,吃饱了就回去歇着吧。你们三个猴崽子倒是吃饱喝足了,我还饿着呢。”

章节目录 第529章 少年们相视一笑后,皇甫崇聪才把刚才一直小心藏起来的食盒给提了上来放到桌上,道:“嘿嘿,叔公,我们给你带了好吃的!”

皇甫宁有些意外的愣了一下后,把食盒盖子一拿,一瞬间竟有种想哭的感觉。这些孩子,虽然缺少些江湖经验,但真的都是好孩子呀,才跟他多久,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竟都拿捏得一清二楚了:“哟,不错不错,还都是我喜欢吃的。这一趟啊,没白带你们出来。”

而在皇甫宁和周唯雍接头的时候,皇甫忠也终于等到了夏侯淳的人。跟着他到了关活死人的地牢后,皇甫忠便是把自己今天到这儿来的目的告诉了夏侯淳。

然而,夏侯淳似乎并不是很想帮他:“皇甫兄,不是我不给你这个面子,阁主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蔺枫绝对不能离开地牢,我再混,也不能把他交给你。”

夏侯淳都这么说了,要是皇甫忠现在强行带蔺枫走的话,现在这些活死人就是他的下场。他死不足惜,但是这一切还没结束,要死也绝对不能是现在:“也罢,那我也不让夏侯大人为难,且看看他的状况就离开了。”

夏侯淳看今天皇甫忠十分给他面子,明里暗里说话都十分的尊敬,心情自然是大好,他说的事情,只要自己能做,基本上也就都顺着皇甫忠了:“嗯,这是最好。”

“……”

等打开单独关蔺枫的那间牢房,看着里面那一动不动宛如人偶的蔺枫,皇甫忠没多说什么,拿出根针来在他身上扎了好几下后,夏侯淳也不知道他是在做什么,索性就靠在墙上嗑起瓜子来,直到瞧见皇甫忠似乎确定蔺枫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的收回银针后,又掏出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小玩意就要往蔺枫的头上套。

夏侯淳出言拦住了他,问道:“皇甫兄,这个是?”

皇甫忠解释道:“这毕竟是我最完美的作品,留个自己的东西做个标记,完美皇甫家的传统,夏侯大人不会连这种小事都要去和阁主禀告一声才能做决定吧?现在,清和郡不是夏侯大人您当家做主吗?”

“这种小事自然不用告诉阁主,只不过,我得先检查一下”,蔺枫关系重大,夏侯淳多少还是留了个心眼的,在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皇甫忠手中这小东西只是个普通的玉坠后,才把东西还给了他,让了开来:“东西没问题,你想戴就给他戴上吧;以后,他就真的是我天枢楼手下的一员大将了。”

目的达成后,皇甫忠也退出了牢房,微微弯着腰,道:“事情也办完了,今天多谢夏侯大人,请大人派人送我回去吧。”

夏侯淳展颜道:“要回去也不急在这一时,我备了桌宴席,现在天色也不早了,留下来吃些当做宵夜好了。”

皇甫忠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道:“都说夏侯大人最懂这些,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的舔着脸跟着去尝尝好了。”

“请!”

……第二天,皇甫宁梳洗妥当准备出门的时候,就听客栈的掌柜说皇甫崇钧三个人,天还没亮,客栈都还没开门,就撒欢似的催着店小二开了门出去了。等皇甫宁顺着黑市的标记找到一间棺材铺的时候,才进去,就被老板的热情给吓到了:“哟,这不是宁爷嘛,您老好难得出来一趟,快里间请!”

皇甫宁愣了一下,这个人看起来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眼熟,细想起来,他还真想不出是在什么时候见过哦:“掌柜的好记性,才见过几面这一眼就能认出我来。”

老板展颜道:“毕竟是做生意的,就靠宁爷这样的回头客照顾生意了,宁爷先里面做,小的招呼完这边立马就过去。”

皇甫宁看着棺材铺里那哭哭啼啼放妇人还有扶着她的那个满脸愁容的年轻人,不由得轻叹了口气,黑市果然是会做生意的,幸好今天没带那三个孩子过来,不然,他们可就要失望了:“你忙着,我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等老板送走了方才那两位买寿材的客人后,洗了洗手又去阁楼上捯饬了一下才端着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箱子走进了里间。

皇甫宁看他拿着东西进来,不由得警惕了起来。这掌柜的好生可疑,他还没说自己要买什么呢,这是又要坑他的钱了吗:“掌柜的,你这是?”

老板把手上的箱子小心放好之后,赶忙解释道:“我们大掌柜的吩咐了,也不知道宁爷什么时候会来,就让我们先预备下了;说是宁爷要是来了,一定会用得上。”

皇甫宁依旧戒备的打开箱子后,眼神微微一变。要说花无心是个善于谋划的人,他自然不会怀疑。只是,他不可能是个神人吧。从他离开皇甫家之后,到现在为止,才与黑市有接触;自己需要些什么,就连跟着来的几个孩子都没有透露过一句,花无心又是从何得知这些。这箱子的东西,竟与他所需要的,一模一样。

皇甫宁把箱子盖上后,不由得怀疑黑市和天枢楼之间是不是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花无心的准备,才会如此的准确:“花老板可真的是料事如神,既然早早知道这些消息,也不找人来和我们通通气。”

棺材铺老板赶忙弯着腰赔笑道:“宁爷别见怪,我们大掌柜的就这样,咱们黑市和各行各业各种各样的人打交代,有些事情,没办法放在台面上来说。”

皇甫宁那紧锁的眉头,此刻才渐渐舒展开来:“这我自然知道,刚刚不过是句玩笑话,掌柜的倒好像是当真了。”

老板也道:“宁爷真会说笑,您先看看这些东西够不够,最近夏侯清不在,清和郡主事的那位又是那样的德行,倒是让我们这些平日里不敢开门的生意开张了。”

皇甫宁也不由得感叹道:“这铺子,想来也就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有如此火爆的生意吧。这些东西足够了,替我谢谢你们大掌柜。”

章节目录 第530章 然而,不等皇甫宁抱上箱子,这老板一个闪身就挡在了他和箱子之间,十分为难的说道:“诶,宁爷,大掌柜的还有话让我带给您。”

皇甫宁愣了一下,花无心该不会是想坐地起价吧,他也是被黑市坑过的人,一次也就罢了,再来一次,岂不是很没面子吗:“掌柜的不妨直说,我有些赶时间。”

老板拱手解释道:“是这样的,大掌柜说了,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些东西,也不全都是白给宁爷的。”

皇甫宁心中咯噔一下,果然,黑市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吸血虫。他就说,花无心什么时候这么大方过:“说吧,要多少。这点钱,我皇甫家倒也还出得起。”

棺材铺老板瞧他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赶忙解释道:“大掌柜的说了,这些呢,自然都是送给宁爷的礼物;只是,先前黑市的损失,还想请宁爷结算一下。”

皇甫宁回忆了一下后,自己好像没有欠花无心什么人情,在他知道的范围内,皇甫家似乎也还没有人触花无心霉头:“这损失要算起来,可大可小,掌柜的还是说个实实在在的数字吧。”

棺材铺老板看皇甫宁也还算得上是个好说话的人,想了想,也就不坑他了,只道:“事情是这样的,先前京畿活死人的事情,黑市损失不小;其余的也就罢了,这里里外外加起来,总得,这个数吧。”

皇甫宁看着在自己眼神挥动的手掌,直觉一阵肉痛:“……老规矩,拿纸笔来吧。”

“宁爷爽快!”

拿着东西从棺材铺离开的时候,皇甫宁的表情十分沉重,真的十分沉重。他身上自然是没带那么多钱,他可是把自己的传家玉佩交了出去,还立了字据,只要黑市拿着去找皇甫家换银子就行了。

就像他刚刚说的那样,这笔钱,皇甫家还是给得起的,不过,这次是真的多了些啊。为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皇甫忠花了那么多,他做错了事情,他还要来给擦屁股,总觉得这一趟出来得太亏了啊。

想到这些,皇甫宁不由得抬起头看,看着苍天感叹道:“皇甫忠啊,我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想救你出来了,我看把你卖了都赔不起我!”

另一边,在王箬的白衣旧部等到了“陆慕”后,一行人便是小心的逃离了京畿城,在首阳山的背阴处一个山洞之中停下了脚步。

这山洞之中,所需的生活用品干粮水米一应俱全,原本应该潮湿阴暗让人不寒而栗的洞穴,似乎也因为长期人气的滋养,变得温暖起来。

“……”,一夜无梦终于好好睡了一觉的瑶琛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瞧见眼前有一簇跳动的烛火,迷迷糊糊的,一下子也没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还是不是在做梦。

羲和听瑶琛的呼吸声有了些变化之后,柔声道:“醒了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瑶琛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了起来。一直不曾入梦来的人,今天怎么会如此真实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羲和轻笑了一声后,道:“看来现在才是真的醒的,那怎么看着还是迷迷糊糊的?”

“羲,羲和!是你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瑶琛一把抱住了羲和,确定她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虚有其表的冰冷梦境后,就连在受尽夏侯清折磨时也不曾掉落一滴的眼泪,此刻再也忍不住的滴滴落下,打湿了羲和的肩头。

羲和轻拍着瑶琛的背,就好像是在哄着被噩梦吓醒的孩子一样,柔声道:“当然不是做梦了,你的羲和,可不是我这样的丑姑娘。”

虽然羲和现在给人的感觉和从前不一样了,但是瑶琛明白,这个女子是因为经历了太多太多才会如此。这改变,并不坏,她只是从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长大了而已。

羲和听瑶琛的呼吸又渐渐的转为平静,便把放在暖盒里的药给拿了出来,道:“好了好了,冷静一下,先把药喝了吧。”

接过羲和递来的茶碗时,瑶琛有些惊讶,这个不是他送给羲和的那套茶碗吗,她居然带着:“这个茶碗……”

羲和笑问道:“丑吧,我也觉得。只不过,瞧着丑得蛮有特点的,就勉强用着了。”

苦药入喉,心却是甜的,瑶琛把药碗还回去后,有些抱歉的说道:“我竟,半分都没瞧出来那人是你。”

羲和展颜道:“要是被你瞧出来了,昨夜我就没法子救你出来了,说不定,还真的就先你一步去黄泉了呢。”

“你的脸……”

羲和还以为瑶琛这辈子都不敢问这个问题了呢,握着瑶琛的手道:“现在才想起来问我的脸,你这反应好像是慢了些,看来还得再多喝几副药才行呀。”

“那日我明明看见……”,他明明看见,大雪之中,夏侯清一剑劈在了她的身上后,遍地的鲜红。

羲和轻抚着自己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不用别人说,也不需要自己去看,她明白,这条疤痕,其实很骇人。只不过她本来就是个瞎子,不在意这些皮肉表象就是了:“那一剑,从胸口划到了我的脸上,不过还好,我命大,他的那些手下打理尸体的时候我把斗篷丢给了另外一个人,就藏进了地图上没有标明的,未完工的暗道里。”

瑶琛愣了一下之后,发现一个问题,先前羲和能看到光亮是因为无名山洞之中的那块天外奇石,可她假扮成陆慕的时候,那样子一点都看不出来双目有疾;难不成羲和机缘巧合之下,捡回了性命,还顺便治好了眼睛吗:“那你的眼睛呢,是怎么恢复的?”

羲和笑着解释道:“没有恢复呀,只是感觉又比寻常敏锐了很多,再加上为了假扮陆慕,又请大家帮着我训练。所以,现在要是我不说,正常情况下,应该看不太出来我是个瞎子吧。”

瑶琛低着头,只能暗骂自己无能:“是我,让你受苦了。”

章节目录 第531章 羲和用手轻轻抚平瑶琛紧锁着的眉头,道:“你不也是吃了很多苦头吗。对了,有个消息要告诉你,主人病逝了。”

听到这个消息,瑶琛却是出奇平静的表示:“……没了那天外奇石,我倒是不太意外。”

羲和道:“你不意外,我还挺意外的,你的反应和我先前料想得很不一样。”

瑶琛无奈的笑了笑,道:“咱们两个,现在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生死,还是能看开的。你不也是十分平静的,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我吗。”

羲和对此表示怀疑,道:“是吗,那我怎么瞧着有个人天天拿着我的发簪站在窗口发呆,有时候嘴里还念念有词的,跟个大傻子一样。”

瑶琛双颊一红,干咳了两声后,道:“……你看错了。”

羲和闻言,却是噗呲一笑,道:“套你话呢,我哪里看得见啊,傻瓜,傻死了。”

……沉重压抑的梦境在眼前转来转去,一幕幕诡异非常的景象,愣是把陆慕这个大老爷们给吓醒了。然而,醒来之后,身体上的痛疼,却又把现实和梦境给划在了同一个空间之间。

陆慕咬牙切齿的用手强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后,双手在脸前犹豫不决,似要触碰,又好像触电一般在碰到脸上的绷带时本能的把手缩了回去:“……嘶!”

夏侯清坐在一旁看这人应该完全清醒之后,倒了杯茶顺手递了过去:“醒了,我还担心你熬不过来死了呢,正准备重新物色一个人选。既然醒了,先看看你这张脸吧。”

说话间,夏侯清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面镜子猝不及防的放在了陆慕的眼前。当陆慕看到镜中那被绷带缠满独独留出眼嘴口鼻的脸时,手一抖,镜子便落在了地上,碎了开来。原本他清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想好了,一定要先告诉夏侯清有人假冒了自己还把他关了起来,不知道意欲何为。可是,猛然看到自己这张脸,他差不多已经猜到了自己在不久前经历过了什么。

他自认对天枢楼和夏侯清忠心耿耿,从来都没有任何不轨的企图。为什么,为什么夏侯清今日却要怎样对他,一句话不说就把自己的面容给换了。夏侯清的易容术,旁人不知道也就罢了,身为天枢楼的人,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易容是真的易容,一旦戴上了这面具,这辈子就扒不下来了:“阁主,这!”

夏侯清懒得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只道:“从现在这一刻开始,你就是瑶琛了。以后你只需要好好待在这里,做我需要你做的事情就行了。”

在夏侯清抬脚离开的时候,陆慕心中还抱有一丝他能把自己的脸换回来的希望,急忙道:“阁主,瑶琛有问题啊阁主!”

夏侯清偏过头来瞥了他一眼后,道:“我知道,昨天晚上大火过后,他就不见了。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也不用再多说,以后这锦衣玉食,就全都是你的了。”

陆慕本来还想告诉夏侯清些什么,然而夏侯清听都不想听直接走掉了,就这样错过了一个大好的机会。然而,就只因为这颗不起眼的小棋子,这场对弈,说不定会有些什么意想不到的变化,也不一定。

“啊啊啊啊!”

另一边,清和一行人在平安抵达清凉谷后,欧阳明不出意外的就被王砚舟那群小兄弟给叫去了军营,嘴上说着是要叙旧,但真的要做什么清和就不清楚了。清和来了之后,就带着连心往唐宸那去了。其实,一半是冲着唐宸去的,另一半,自然是冲着那两个从出生起到现在她还没有见过的可爱孩童去的。

不过清和来的时候不是很巧,这个时候两个孩子都被乳母抱下去午睡了,要说什么,就只有唐宸陪着她了。

清和与唐宸在屋中说话,连心就守在门口。离开清和郡之后,连心就一直很担心蔺真真的状况,尤其是在来的时候听说蔺枫无缘无故失踪了之后,她这心就一直静不下来。果然,就像她师父说的那样,女子较之男子,天生情感就要丰富很多。而这丰富的情感,在某些时候,则会成为阻挡一个人前进的障碍。

连心半靠在墙上,微微抬头看着院中繁茂的树木,正是发呆的时候,一个带着麒麟面具的人悄无声息的出现了,差点没吓了连心一跳:“连心姐,夫人现在是和长公主在一起吗?”

虽然麒麟卫各个都带着面具,但连心凭借各人声音的不同,多少也还是能辨识这些人的身份的。听他似乎是有事来找唐宸她们,连心微微点了点头,有些好奇的问道:“嗯,怎么了,是不是军营那边出什么事了,还是我们姑爷出事了?”

“不是不是,小事而已”,说话间,麒麟卫便是将一本册子交给了连心:“这是秋凉让我拿过来的,说是先前夫人要他整理的东西。我想现在也不方便打扰夫人和张主,就有劳连心姐了。”

连心把东西接下后,不由得多问了一句:“秋凉不是夫人的贴身护卫吗,平常都是他自己送来的,怎么今天让你来了?”

麒麟卫无奈的笑了笑,道:“我刚刚瞧着,那位也进去了,就不太敢进去;连心姐刚来还不太清楚,过一段时间你就知道了。”

麒麟卫言辞闪烁的那个人,不就是凤来公主吗?连心还真的是刚到,也不知道这些麒麟卫们怎么一个个的听到凤来的名字,如临大敌似的:“神神秘秘的,我一会就拿进去给夫人”。

麒麟卫笑言道:“要是连心姐感兴趣的话,其实也可以看看,这不是什么机密的东西。我听里面这声音,‘王妃’估计还要好一会才走,不妨看看解解闷。”

连心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真的可以看,你别是框我的吧?”

麒麟卫赶忙解释道,“连心姐说的什么话,我框你做什么,这些都是先前已经传过来的情报,大家都看过了,连心姐可是我们自己人,自然能看了”。

章节目录 第532章 他是真的没有什么其他的企图,这东西看看也没什么;只是,来送东西可是他和好些弟兄们猜拳了之后才争取来的机会,连心自己可能不知道,她那沉默寡言清冷的样子,在麒麟卫里还是挺受欢迎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连心听他说话的语气着实不像是和自己开玩笑,但为了验证一二,就在麒麟卫的面前打开了册子,瞧他不阻拦也不多说什么后,就真的一行一行的看了起来。

麒麟卫笑言道:“你慢慢看,军营那边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嗯,辛苦了。”

原以为这册子里可能是唐宸拜托人去搜集的什么奇闻怪志,但让连心有些意外的是,等她耐着性子看下去的时候,却发现这册子之中的内容虽然有些零散,但都有着一个共同的主题——蔺枫:“怎么,都是关于蔺枫的事情,唐宸是在调查些什么事情吗?”

等她又多看了几页之后,一个醒目的名字,一瞬间就把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真真……”

凤来公主知道清和长公主到了清凉王府之后,想着自己的事情,凭清和与王砚舟的关系,应该是知晓的。但不管她知不知道,清和在辈分上,也算是自己的长辈,总该来见见面,陪陪客才对。

等凤来公主离开的时候,连心才慌忙将册子收了起来行礼:“公主慢走。”

凤来走了之后,清和想着今天天气有些炎热,连心在外站了好一会了,思绪应该已经平复得差不多了,就想着现在外人也走了,叫她进来吃点点心;只是,她和唐宸在屋中叫了好一会,站在门口的连心就跟石化了似的,一动不动的看着地板发呆。

唐宸有些担忧的看了眼清和后,就起身去拍了拍连心的肩膀,示意她回神:“嘿,连心,你怎么了?”

连心下意识的抖了一下后,赶忙把刚刚藏起来的册子交了出来:“没,没什么。对了,这个是先前麒麟卫拿来的,说是秋凉让转交给夫人的东西。”

这个时候清和也出来了,看连心瞧自己的时候,眼神躲闪,索性也不为难她,把谈话的重心放在了唐宸手中的小册子上:“这是什么?”

唐宸解释道:“这个呀,是我让他们给我整理的卷宗,你要看看吗?”

清和点头道:“走,进去瞧瞧。”

等唐宸和清和一前一后的进了屋之后,连心就跟呆了似的站在门口,清和有些看不下去了,便是加大了声量,道:“连心,连心!”

“啊,来了!”

清和轻叹了口气后,问道:“怎么魂不守舍的,是累了吗?”

连心揉了揉太阳穴后,低头道:“是有点累了,公主,要是没事的话,我想先回去歇会。”

清和道:“去吧,这段时间一直在赶路,你也没能得空好好休息,就去睡会吧,晚膳的时候我叫你。”

本来清和她们的意思是让连心就进在这儿睡下的,平日间不计较这些的连心,今天倒是和她们客气了起来。

“公主,你们还要谈事情,我在这儿睡怕是不太好,我回自己房间去就行”,说罢,连心就离开了。

看着连心离开的背影,唐宸不由得有些担心了:“我怎么看,连心心事重重的,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咱们。”

清和也道:“那丫头最不擅长在我面前撒谎了,你没瞧见刚刚那躲闪的眼神,一定是出什么事了。”

唐宸转念一想,她们一大清早的赶到清凉谷后就来了王府,仔细想想好像除了吃午饭的时候歇了口气之外,连心还真没怎么休息过:“也不一定,万一真的是累了呢。让她先回去歇一会,咱们看看这个,等时间差不多了再去找她问问清楚就行了。”

原本唐宸以为清和会对自己私下调查蔺枫不会太感兴趣的,只是没想到,清和看着自己的小册子,居然沉思了起来,这反常的现象,让唐宸十分的好奇:“怎么了?”

清和将册子还给唐宸后,问道:“这个蔺真真,我记得是蔺枫的亲妹妹对吧?”

唐宸点头道:“看情报来说,应该是,清和以前见过她吗?”

“她和连心,还有些缘分……”,清和把连心和蔺真真先前因为打架而看对了眼,最终建立了友谊的事情,简单的跟唐宸说了一下后,心中的担心更甚了:“现在我算是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唐宸表示,为什么听来听去,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没怎么听明白:“嗯?”

清和十分大胆的推测道:“这丫头,该不会是想瞒着我出谷吧?”

唐宸微微一怔,道:“出谷?为了那个蔺真真?”

清和解释道:“她们两个,不打不相识,先前还瞒着我们偷偷摸摸的私下见面,我和欧阳还以为她终于是找到个自己喜欢的人了呢。趁她不注意跟上去一瞧,好家伙,是个女孩子。”

听了清和的话,唐宸有些不明白她在担心些什么了,要是连心现在跑去找蔺真真,那个蔺真真也不会对她怎么样呀。没办法,这册子唐宸先给清和看了,自己还没完全看完,蔺真真失踪被施在容的人从芝悠林附近救出的那一段她还没有看到:“这不挺好的嘛?”

清和道:“好什么,我都在和欧耶合计着给她准备嫁妆了。她年纪也不小了,比你稍长一些,你都当娘了,她还单着呢!”

唐宸大腿一拍,原来如此,她明白了,清和其实担心的是连心的终身大事啊。也是,现在南越和清凉谷之间也是合作关系,连心那样的武艺,只要不脑子发昏的往芝悠林去的话,出谷倒也没什么太大的危险。

说到这个,唐宸倒是突然想到了一个极佳的人选,可以介绍给连心好好认识认识:“你觉得,我家秋凉怎么样?”

清和却是一口回绝,道:“罢了,你还是给凤来公主留着吧。”

唐宸无奈的说道:“可是我家秋凉和凤来不对付呀,你没听刚刚凤来说什么吗。”

章节目录 第533章 清和的态度十分坚定,虽然她着急,但也不能把连心随随便便的嫁了。要嫁,就要嫁一个称心如意的,晚一点倒也不是很重要:“缘分自有天定,我可不做这乱点鸳鸯谱的事情。一会我得去堵人,你要一起吗?”

唐宸摇了摇头,斗志满满的说道:“我就不去凑热闹了,你们好不容易平安到了,砚舟说晚上吃顿家宴的,一会我还得去厨房盯着。”

清和不由得感叹道:“唉,说来说去还是清凉谷好呀,哪怕谷口被人堵了,里面照样好吃好喝的,王臻皇后是真的会选地方。”

唐宸满脸骄傲的表示:“那是,毕竟是我唐宸的婆婆嘛!”

从清和来的时候,就瞧着唐宸一直都是随心而为,还跟当年成亲前是一个样子。保持初心是好,只不过,她这有些单纯幼稚的样子,让别人不由得要多为她操点心了:“行了,瞧你那样子,跟个孩子似的,不拿出点气势来,怎么降服你这帮子人。”

唐宸展颜道:“暂时还不用我担心,只不过等安定了,都说暖饱思**,那个时候就要仔细着了。现在有王钦帮着,倒也轻松。”

以后,要是王砚舟胜了,那最后梁国的王位,兜兜转转,怕是又要回到他的手上。到时候唐宸需要面对的,可不仅仅是这些奴仆了,还有那些从深宅大院里出来的世家小姐们,想想就为她担忧呀:“……以后的事情,还不知道会往什么方向发展呢,且等着吧。”

唐宸看着屋外轻叹了一声,道:“我只盼皇甫家的人能给力些,在事态发展严重之前,就先把这烂摊子给解决了。”

……清和在唐宸这儿又坐了一会,顺便帮着去厨房看了看情况,瞧吃食快要预备好了,便是抓紧时机来到了清凉王府下山的秘密小径。

清和这时间掐得是极好的,她到的时候,刚好看见连心鬼鬼祟祟的要下山,正好来了个人赃并获:“鬼鬼祟祟的,你是要往哪儿去呀。”

连心看清和突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支支吾吾的说道:“公,公主,我……”

清和一边把玩着无意掉落手中的树叶,一边道:“先前在唐宸那儿不是很能说的吗,怎么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人,倒是结结巴巴的。”

“我……”

清和看连心这样子,要等她想好了给自己解释,天都要黑了吧,便道:“秋凉拿给唐宸的东西,我瞧过了,你是想去找蔺真真吗?”

连心看自己的目的已经暴露,也不再隐瞒:“是。”

清和轻叹了一声后,道:“要去见她也不用这样偷偷摸摸的不告诉我,你真的是翅膀硬了,诚心想让我担心吗?”

连心最不想拖累的人就是清和了,又怎么愿意让她替自己担忧呢,她只是担心,清和觉得蔺真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而拒绝让自己在这个时间点去施在容那里找她:“不是的公主,我是害怕,害怕您不让我去见她……”

她这话倒是真的让清和有些不开心了,她又不是那种冷血无情的人,连心好不容易能遇到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她和欧阳明都为她开心。也不知道连心这臭毛病是不是和欧阳明学的,都说,心里有事的时候要早点跟自己说清楚的,一个个的都是这样闷声作死。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的脾气吗。平常话又少,遇到事情也不和我商量。你担心好友的心情,我怎么可能不理解。只是,你忘了我会担心你吗。你就这样一句话不说的跑开了,似乎有些不负责任了。”

连心看清和站在自己面前宛如一座高山,没法绕过去,只能接着说服道:“公主,连心只去看一眼就回来,真的就只看一眼。”

清和扶额道:“你就别丧着个脸了,我有说不让你去吗?”

连心眼神一亮,却只敢低声试探道:“那,我可以现在就去吗?”

清和随即十分快速的拒绝道:“当然不行,明天再说吧,现在天都要黑了。你放心,明天一大早,我就放你走,再说了她现在有南越的人照顾,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

“……好!”清和答应过连心的事情,从来不会有食言的时候,既然她答应了自己,但就再等等好了。

傍晚时分,清凉王府就跟过节似的张灯结彩,等连心跟着清和回到王府的时候,她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清和坚持不让自己现在离开。今天晚上这家宴,原来,还有她的位置。

入夜之后,华灯点亮了整个清凉王府,陆陆续续的有人往王府来,先前一直紧闭的王府大门,今夜索性直接大开,迎接辛苦了许久的亲人们归来。

清凉王府今日的家宴就跟王砚舟和唐宸大婚那天似的,该来的基本上都来了;军营之中的士兵们,今日自然也是吃好喝好,虽是难得的休息,美酒却依旧被尘封在仓库之中。

唐宸一边招呼着“家人”们,一边在清点着人数,等自己落座了之后,王砚舟刚准备传菜,她才发现还有个重要的人物没有过来,居然也没有人提醒自己,好像是有点过分了哦:“诶,怎么凤来公主还没过来?王管事,让人去请请,一会好酒好菜的就要被我们吃完了。”

“是,夫人。”

迎春看着屋外那炫目的灯光,有些焦急的催促道:“公主,咱们真的不去吗,今天这可是家宴呀,去晚了,可能不太好。”

凤来公主一边慢悠悠的梳着长发,一边淡然的说道:“不急,等洗心回来再说吧。”

“……是”,迎春微微一愣,她也算是尽心尽力的对凤来了,为什么她的眼中,似乎永远都只有洗心。眼看她们两个马上也就该到了按照规矩配人的时候了,难不成凤来是准备给洗心开脸让她永远留在清凉王府吗。

没一会,洗心就满头大汗的回来了,凤来给她递了节手帕后,道:“怎么说,宴席上都有什么人?”

章节目录 第534章 洗心一边擦汗,一边回话道:“今天这家宴,声势浩大,麒麟卫能来的都来了。”

凤来闻言,随即起身道:“好,那我们也准备一下,马上去赴宴吧,别在大家面前失了礼数。”

“是。”

迎春刚把披帛给凤来穿上,准备跟着她们一起去赴宴,结果凤来却打算把她一个人留下来:“迎春,你留下吧,先前父皇让人送来了好些东西,别的人我不放心,一会让迎春给你带些好吃的。”

“是,公主”,迎春闻言,心中纵使有无数个为什么,却不敢开口问。是啊,她不过就是个任人使役的婢女罢了,在洗心来之前,明明她才是那个一直陪伴在凤来左右的人。为什么王上,要把洗心送来。

在凤来到场前没多久,王砚舟看大家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就让王钦把茶水佳肴都给端上了桌。在院中喝茶吹牛的众人,突然没了声响之后,唐宸把手中的汤碗交给了乳母,提醒王砚舟道:“你正牌王妃来了,还不赶紧去迎接啊?”

欧阳明和清和轻笑了一声之后,没说什么,就在一旁品着茶。王砚舟站起身来,低着头笑着:“那我真去了?”

唐宸催促道:“快点快点,今天人多,乍一看还找不到我们呢,你去接接吧。瞧大家都不敢说话了,你是要憋死你这些原本就话多的弟兄吗,我还想听他们吹牛唠嗑呢。”

凤来公主没想到王砚舟看到自己后,会亲自过来,有些受宠若惊的微微弯下了腰:“参见王爷。”

今日凤来的衣着打扮,好似是着意布置的,还有这原本平日里会高高梳起的发髻,今日却是换了个模样,看上去似乎是蜀国未嫁女子之间流行的发髻:“公主今天这一身装扮,很是明艳动人呢。”

凤来公主展颜道:“王爷谬赞了,今日家宴,凤来知道自己的地位,很是感谢夫人能邀请我。”

王砚舟看今日凤来似有备而来,心中虽然有些担忧秋凉能不能应对,但不知道为什么,也很想躲在一旁看热闹:“公主这话就太见外了,无论如何,您都是我府贵客。”

凤来的目光越过王砚舟,看着满园的人,轻声询问道:“既然是家宴,今日来的,想必都知道你我之间的真实关系吧?”

王砚舟点头道:“自然。”

凤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后,笑言道:“那我今日的装束,还真算不上十分失礼。”

“公主说笑了,大家都在等着公主,公主随我往这边来”,说话间,也不知道王砚舟是有意还是无意,引着凤来就往秋凉坐的桌子旁边来了。秋凉十分淡然的拿起筷子来夹菜,好像压根没看到一个大活人现在就目光灼灼的站在自己身后一样。

凤来公主看秋凉不理会自己,在座众人也只有他一个人在吃菜,嘴角微微一扬,思考着此刻的自己,在他心中到底能有几斤几两:“王爷,可否耽误一下诸位的时间,我有一件要紧的事情,想当着诸位的面弄个明白。”

“公主请”,说罢,王砚舟还十分配合的拍了拍秋凉的肩膀,又给了凤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之后,就回到了唐宸身边。宴席之上的小豆丁还有霜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眼下并不是个能让他们大吵大闹的场合,居然难得安静乖巧的吃着乳母喂的吃食;当然了,小豆丁还是个奶娃娃,只能干看着霜儿吃东西,无助的自己眼巴巴的瞧着她吧唧嘴。

在万众瞩目之下,凤来公主今日,十分严肃而正经的把秋凉从位置上抓了起来,道:“秋凉,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秋凉扶额一叹:“公主,还请您高抬贵手,就别为难我一个小小侍卫了。”

凤来公主解释道:“想来只是点头摇头这样简单的动作,算不得为难。今日在诸位面前,只要我能得一个明确的答案,之后也不会再纠缠你了。之后我问的问题,你若是想说就说一句,若不想,点头摇头即刻;我自认刁蛮,却不是那种厚颜无耻之人。”

一个姑娘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秋凉再不给面子,就真的有些过分了:“公主请问吧。”

凤来长舒了一口气,道:“我凤来丑吗,蠢笨吗,不知礼数吗,还是一贫如洗不知廉耻?”

这一连串意味不明的话,在一众看热闹的人眼中,就好像是能让戏台上的帘幕拉开的报幕之词。秋凉的回答,和大家想象的几乎差不多:“公主乃是人中龙凤,万里挑一。”

凤来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还是你再担心些什么?我和王爷之间的关系,在座都是心知肚明。只要你一句话,休书什么的早早的我们就已经备下了;若是你觉得自己配不上我也没关系,我蜀国什么没有,不需要你再多做些什么。”

秋凉往后稍退了一步后,低头拱手道:“公主,今日我若说了谎话哄骗于你,那我就是不忠不义了。若我真的喜欢公主,那我先前的一切借口和躲闪,都不会发生。”

他的话,并不是凤来希望知道的答案:“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你就这样不待见我?”

“秋凉本不善于和人打交道,若是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还请公主恕罪”,说罢,秋凉话锋一转,却道:“王爷,夫人,秋凉还有些私事处理,就先离开了。”

“秋凉”,唐宸见状,急忙起身想让秋凉留下,先把事情说清楚再说,别让凤来脸上太没面子,然而,秋字还没说完,原本在她身侧的王砚舟,却不知为何突然生起气来。

“站住!”王砚舟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扬起手来看样子好似是想给秋凉一巴掌,却没想把他脸上的麒麟面具给扯了下来。

作为全场除了王念晴之外,为数不多的带着面具的人,秋凉的真容,其实一直也是唐宸他们很好奇的事情。

面具落地的声音,瞬间让这有些安静的宴席变得沸腾了起来,凤来公主脸上那五彩斑斓的颜色,让人不由得有些心疼:“……!”

章节目录 第535章 唐宸捂着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看到的真容:“天哪,怎么会这样!”

其他的麒麟卫也是一下子沸腾了,纷纷议论了起来:“哇,这是怎么回事啊,秋凉的脸!”

唐宸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之后,不由得走了过去,看着秋凉的脸道:“我滴个乖乖,秋凉,你,你长得,额,泯然众人诶,和我想象的怎么完全不一样。”

秋凉赶忙把地上的面具捡了回来重新戴好后,拱手道“多谢夫人夸奖,我知道脸上的胎记有些吓人,实在抱歉。”

凤来疯狂的摇着头,道:“为什么,我那日见到的根本就不是这幅模样!”

秋凉有些为难的答道:“公主,其实秋凉是因为自卑才一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想来公主先前所见的那人,并不是我。”

凤来公主好像因为秋凉真容的原因受了些刺激,身体不住的颤抖:“……可你救过我,起码让我做些什么报答你。”

唐宸见状,心中除了卧槽,一时间竟找不到其他的词语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刚刚还是步步紧逼,现在见到了秋凉的真容和普通人差不多,甚至因为脸上那几乎占据了半张脸的胎记而显得有些怪异丑陋的脸后,那热情怎么好像一瞬间就被浇灭了一样。

果不其然,凤来在某种程度上和她们是同一类人,同样的颜控,只不过她的症状似乎要比普通女孩子厉害了许多。

秋凉身为受过训练的麒麟卫,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十分官方:“公主能够大义相助清凉谷,是我们的恩人。”

王砚舟见状,赶忙端起茶杯来,高声道:“对啊,凤来公主是在危难之时对清凉谷伸出援手的人,众人,我们以茶代酒,敬公主一杯。凤来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高呼千岁,凤来心中也不由得平静了些,今日这脸,丢就丢了吧。

凤来陪着众人吃了会东西,又寒暄了几句后,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才道:“夫人,抱歉,我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要是扫了大家的兴致,我在这儿就先赔罪了。”

唐宸道:“公主实在是太客气了,洗心,快,扶着公主回去休息。若是一直不见好,早早的让人来告诉我,好请大夫来诊治,免得出事。”

“是,洗心明白。”

等凤来走远了之后,一直按捺着心中躁动的麒麟卫们才围了上来,一边看着秋凉的脸,一边七嘴八舌的询问道:“秋凉,你这脸是怎么了,真的被毁容了?”

麒麟卫中,又不少人好奇的直接上手摸:“是啊是啊,这红红的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被热水烫了?红成这样看起来好像有些严重啊,我这样碰你会不会痛?”

秋凉有些不习惯自己的脸被别人摸,把那些咸猪手从自己身上扒拉开后,又有人说道:“不,我觉得这应该是人皮面具,和你的脸真的一点都不像,谁帮你弄的,有时间让那高人教教我呀!”

在后方听着他们议论的唐宸,不由得摇了摇头,发出了十分鄙视的声音:“啧啧啧。”

唐宸的突然出现,瞬间把围在秋凉身边的麒麟卫给吓退了。没办法,先前王砚舟交代过,没必要的话,最好不要和唐宸有太多肢体接触。

“夫人!”

要不是刚才听他们说起,唐宸还真的就和凤来一样傻傻的相信了,原来啊,这张脸是他一早就准备好了要给凤来看的吗。这效果,对于一个深度颜控来说,还真的是立竿见影啊:“都是自己人,你这样对一个小女子,会不会有些过分了?我就说先前你莫名其妙的从我那儿找胭脂水粉是做什么呢,好家伙,原来是用来变装的!还有,你这化妆都成易容了,快把你的化妆师借给我!”

秋凉无奈的回答道:“今日此举实属于无奈,至于我的帮手,夫人若是需要的话,可以去找影主。”

众人恍然大悟的说道:“原来如此!”

说罢,一大群人就把准备逃跑的王念晴给拽了回来,一众大老爷们,纷纷向另一个大老爷们,讨教传说中的化妆易容之术。

唐宸也十分意外的表示,王念晴这有时候闷骚得要死,没想到居然还是个身怀绝技的大佬啊:“我去,王念晴还有这手艺啊,改天得向他好好讨教一二;可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今天她会当众给你表白的?”

秋凉一五一十的回道:“是公主身边那个叫洗心的侍女告诉我的。”

王砚舟眉头微微一皱,若是洗心说的,难不成蜀王现在是想着让凤来回去吗,可也没说要把先前借给清凉谷的精兵调回去呀:“洗心?有些意外呢。”

秋凉也是一头雾水的表示:“她只说不愿意看到凤来执迷不悟,也告诉我,作为蜀国的公主,还有更适合她的地方,这里不是可以让她任意胡闹的地方。”

王砚舟不由得点头道:“洗心这姑娘,心思细腻,怪不得先前蜀王让人送东西来给凤来的时候,点名道姓要让洗心经手呢。”

一旁的唐宸听他们这样夸洗心,有些不淡定了,那个叫洗心的应该就是今天跟着凤来一起来的那个,另外一个迎春她倒是印象深刻。这姑娘模样不差,心思也细腻,是个好人选呀:

“……秋凉,你觉得洗心这姑娘怎么样?”

秋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道:“夫人,我敬重连心姐,与洗心姑娘更是没多少交集,你就那么心急要给我找个归宿吗?”

唐宸有些尴尬的说道:“额,倒也不是很着急。”

秋凉旋即,眉眼上挑,高声提议道:“那还请夫人先帮影主留意吧,我们这些做属下的,可不敢抢在影主面前。”

围在王念晴身边的那些麒麟卫闻言,一下子又闹了起来:“秋凉这话说得好啊,影主,你什么时候给我们带个嫂子回来啊,哈哈哈!”

众人闹了一会后,也不知道是谁带来的烟花,三盏茶过后,漆黑的夜空之中,一朵朵转瞬即逝的亮丽花火,一朵接着一朵,炸红了天一片。

章节目录 第536章 ……凤来公主回到自己的小院后,砰的一下一脚把门踹开后,就扑倒在了床榻之上。迎春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又不敢问她,只能把洗心拉到一旁,道:“洗心,公主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起来很不开心?”

洗心轻叹了一声后,道:“唉,说来话长了,一会我再和你细说,你先前打盆热水来吧。”

迎春有些担心凤来,她平日间虽然脾气不好,但从来不会对家具茶盏什么的下手,今天居然一反常态的踹门,想来是在宴席上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旁的也就罢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是一定要知道的:“好吧,等公主休息了,你再和我说说。”

迎春去准备热水的时候,洗心也在屋中找了几套干净的衣服,想着一会给凤来换上,看她现在没动静了,许是睡着了或者是在思考人生,也没敢打扰,轻手轻脚的带上门出去帮迎春去了。

在厨房准备热水的时候,洗心把在宴席上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的告诉了迎春。迎春没多说什么,她和洗心也没什么好说的,且看一会凤来有什么吩咐打算吧。

打水回来做好准备工作打算帮凤来洗漱的两人,才推门就见屋中乱糟糟的,衣服凌乱的扔在地上,首饰盒子也是随意的放在桌上,乍一看,还以为是在她们不在的时候,有贼人闯了进来呢。

二人急忙把水安置好之后,看凤来忙里忙外的在收拾行李,一下子有些愣了:“公主,你这是做什么!”

凤来连看都没看她们,一个劲的忙着手中的事情:“没看到吗,收拾东西,回蜀国。”

迎春表示,要是为了一个侍卫和王砚舟撕破脸,那是万万不可的啊:“公主,这!”

洗心没有上前阻拦,只是端端正正的站在一旁,问道:“公主,你决定好了要回蜀国,不再寻找你心中的梦了吗?”

凤来一听这话就来气,一把将手中那不管她怎么叠都叠不好的衣服给扔了出去:“什么乱七八糟的梦,我才不要呢,我心心念念了那么多年的恩人,居然是那个女人的女儿,现在秋凉又是那幅模样,很显然,要是再待在梁国,我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了,还不如会蜀国去。起码不用担惊受怕的不敢出门,起码蜀国的大好二郎,也能任我挑选!”

洗心微微点了点头后,接着问道:“可是公主,要是现在回去了,宫里的那些娘娘还有其他的公主们,还不知道会怎么对公主呢。回蜀国,等着公主的将是流言蜚语,将是再无机会和亲或是嫁入他国王室。再想找像清凉王这般的人,可就没机会了。”

迎春还以为洗心是真心劝凤来冷静别轻易回蜀国,赶忙补充道:“是啊公主,迎春也知道你喜欢长得好看的人,清凉王就不错啊!”

凤来挺起胸膛,道:“呵呵,她们在背后说了我多少难听的话,又暗中给我下了多少套我会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和她们计较而已,现在想起来,和她们一起斗的那些日子,也比在清凉王府的要充实!至于王砚舟,他的确长得不赖,但他的心中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我;我也不屑于,插足他与唐宸之间的感情。”

洗心看凤来这一次应该不会像先前那样只是说说而已,自己的任务,也快要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了,便补充道:“那公主是打算什么时候离开,休书是否要公布天下呢?”

凤来道:“自然公布,本宫要是怕人议论,就不会当众向秋凉表达心中的情感了。”

洗心担心凤来到头来又会忘记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又说了一句:“请恕奴婢说一句僭越的话,公主喜欢的,说白了怕只有当日惊鸿一瞥的那张脸吧。”

迎春一愣,洗心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尽说些胡话。她不为凤来着想,难道就不为自己考虑一下吗,她们两个算是公主的陪嫁,也是有身份的人,之后若是不能够留在王府伺候王砚舟,那外配的也不会是什么平头百姓。但要是凤来现在回蜀国了,往后的美好,就只能永远留在想象之中了啊:“洗心,你!”

凤来身形微微一怔,片刻后,十分肯定的说道:“没错,洗心说的没错。要是没有一张能与本宫美貌相媲美的面容,再完美的灵魂,若我不想接触,也是白搭。好了,不说这些了,今天先随便收拾这些,明天我会亲自去找王砚舟告诉他这件事,之后就等着蜀国的人来接我们就是了。”

“是。”

等伺候凤来睡下之后,迎春把洗心拉到了一边,抱怨道:“洗心,你怎么不劝劝公主,要是你劝她,说不定她还能听进去一些的。这要是真回去了,我以后还怎么嫁人啊!”

洗心也是有些无奈的说道:“我能怎么劝,公主决定了的事情,不是我们这些当侍女的人能改变的。”

迎春有些不甘心的说道:“……好不容易才能出来,我不想就这样没脸面的回去。”

洗心随即提议道:“你要是想留下,或者有其他的打算,不妨直接和公主说。你在公主身边伺候的多年,想来有什么事情拜托她,她也一定不会拒绝的。”

然而,洗心的提议让迎春十分不爽。她是想留下,那陪着凤来回去的就只有她洗心一个人了,到时候外面要怎么说她,说她水性杨花想攀高枝,麻雀变凤凰,不忠不义;她洗心倒是做好人,得了贤良忠义的名声,想得美!

这些思绪在脑子里一遍一遍的提醒迎春后,她脸上抱怨的神色,也渐渐消失了:“……罢了,也没什么好说的,回去就回去吧,我本来也就是要伺候公主一辈子的,公主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洗心拉着她的手,展颜道:“这样自然是最好的,咱们是跟着公主出来的,自然也要跟着公主回去。今天你也很累了,回去休息吧。”

迎春微微一愣,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听她的意思是不打算回去吗:“你不去休息吗?”

章节目录 第537章 洗心摇了摇头,道:“我还不困,想四处走走。”

“……好吧,那你早些回来,我先回房休息了”,说完,迎春就离开了。等洗心往花园走去的时候,原本应该离开回去休息的迎春却又出现了,“我倒要看看,三更半夜的,你到底想做什么”。

迎春小心的跟在洗心身后,看她鬼鬼祟祟的走到鸽舍旁边后,还以为是要取信什么的,没想到的是,鸽舍后方,居然出现了一个人。

要是迎春所料不差,那样的身形,绝对是个男人没错。迎春躲在暗处,咬牙切齿的揪起了一把无辜的小草:“我就说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担心,原来背地里早就跟别人勾搭上了,半路才来道公主身边却比我还要得公主信任,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呸!”

迎春本来是打算现在就冲出去给洗心一个教训,让她知道以后自己会有把柄在自己手中,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然而,不等愤怒的迎春从暗处走出来,就瞧见和洗心偷偷见面的那个人,从怀中拿出了些什么东西交给了她。至于他们说了些什么,因为声音太小,迎春压根就没听清楚。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那他们之间说了什么,就都不重要了:“居然还私相授受,看我不来个证据确凿!”

迎春一回头,便是瞥见了正拎着灯笼在院中巡查的护卫,嘴角一扬便是冲了过去。不一会儿,她便是带着巡逻的护卫毫无预兆的冲了过去:“洗心,你在做什么!”

“迎春,你……”,不等洗心解释,迎春便是把视线转向了一旁被突然出现的护卫给吓了一跳的男人,道:“就是他,还不快把他抓起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洗心和男子被王钦的人钳制住后,脸上只有不解的表情,却没有一丝的害怕。

二人的表情,不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个正着的样子,王钦先前虽然犯了些错误,但并代表他的脑子就不好用。见二人如此,他的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疑问,这迎春平日间就仗着是凤来的女史所以耀武扬威的,私底下也常对下人们说洗心的坏话,这其中,会否别有内情呢。

王钦看了眼欢喜得藏都藏不住的迎春后,上前来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半夜出现在鸽舍边的男子后,道:“……的确不是府中之人,不知阁下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男子听了王钦的语气后,不由得点了点头,道:“看你也不是个糊涂的人,现在夜已深,我也不想打扰你家主上;你大可以先把我关起来,明日我自会去见清凉王,向他解释清楚。”

王钦看男子毫无惧色还主动提出这样的要求,心中的疑惑不由得更大了。这男子言语之中不愿透露自己的身份,那他就只能先问问和他在一起的悉心了:“洗心姑娘,你老实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洗心有些为难的说道:“他,他是从蜀国来的。”

王钦微微一愣后,转过身来向迎春抱怨道:“蜀国?迎春姑娘,你这三更半夜让我们来,就是为了抓你蜀国人?”

迎春却义正言辞的否认道:“哼,我可不认识这样半夜闯入别人府邸的不速之客。洗心一看就是和他一伙的,一面之词,王管事可别轻信了他们的鬼话。”

王钦思考了片刻之后,一时间也拿不定注意,最后,只能找了个两全的法子:“来啊,先把三人都关在柴房,明天一早再将此事告诉夫人。”

“是!”

突然从告发者转为阶下囚,这样的跨度迎春表示自己不能接受:“什么,你们居然敢抓我!王钦,你凭什么抓我,就不怕公主降罪吗!”

先前迎春因为顶撞了唐宸被还不明唐宸身份的凤来公主罚跪的事情,清凉王府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平日不说是怕她一个姑娘家脸上过不去。原本想着有了那次之后,她多少应该长些记性了,没想到还让王钦这个现在最恨别人在背地里嚼舌根的人听到她,说了些不该说的那,那就抱歉了,好不容易寻到机会整治你,岂能放过了。

“其他的也就罢了,迎春姑娘,不得不说,这件事乍一看似乎真的和你没什么半点关系;但先前你对夫人也实在不是很尊敬,如此,关姑娘一夜,想来公主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吧。”

迎春闻言,王钦是真的不怕事啊,要是他们对自己动用私刑,那该怎么办啊:“王钦,你,你这是假公济私啊你!”

王钦随即纠正道:“姑娘又错了,这府中,王爷和夫人还有二爷他们的话,就是公,带走,小声点,别惊扰了王爷夫人。”

凤来公主的两个贴身侍女现在都被绑了,这事情要是不和主子知会一声,似乎有些过不去:“王叔,这事,是不是该去和公主说一声?”

王钦点头道:“自然是要说的,不过来之前我就让人去瞧过了,说公主已经睡下了。一会安排几个得力的人过去伺候公主明日的梳洗,这两位,等明日夫人可看了再做定夺。”

“明白。”

这事情发生在清凉王府内院,王砚舟天没亮就回军营去了,王钦也不敢打扰,等唐宸用完早膳之后,才将这件事情告知。至于凤来公主那边,在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也显得有些平静得过头了。要是换做寻常时候,她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要破口大骂了。后来王钦问她的时候,才明白,这个挂名王妃,虽然早有刁蛮的名声在外,却也仅限于刁蛮二字而已。

等三人被带到唐宸跟前的时候,唐宸一眼就瞧出来了这个男子的熟悉面孔:“诶,我见过你,你不是蜀王的使者吗,快快快,抓错人了,赶紧松绑!”

迎春猛然瞪大了双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唐宸不由得笑了出来,迎春这模样像极了诬陷人反被打嘴的样子呀。同时在凤来手底下办事的,怎么差别就那么大呢。要是她没记错的话,这迎春还是打小就在凤来身边伺候的宫女吧。

章节目录 第538章 唐宸道:“迎春,你这反应就有些奇怪了。这人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记得凤来入府的时候,他也在送亲的队伍里面。”

“这,我……”,当时她满脑子想的就是以后自己是不是有机会,能在王砚舟跟前伺候,哪里会注意到这些不起眼的小角色。

唐宸大手一挥,示意王钦给两个姑娘家松绑后,吩咐道:“行了,你们两个昨天也被关了一晚上了,此事就此作罢,都回去伺候公主吧。有什么想问的,等我和这位先生聊过之后,再来问我吧。”

洗心低着头,礼数周全的说道:“是,谢夫人。”

迎春反应了一会后,才羞红了脸,道:“谢,夫人。”

等两个姑娘离开之后,唐宸才发问道:“你和洗心怎么会半夜在王府花园见面,要来找洗心或者凤来的话,大可白天的时候从正门进;先生这举动,似乎有些瓜田李下了。”

这人也是满脸无奈的回道:“我也是昨夜才到清凉谷,看府中安静非常,就只好先去找洗心了。”

听王钦说,昨天晚上这个人怎么问都不愿意透露自己的身份,想来是有什么要紧事找王砚舟,自己问了,他也不一定会告诉自己,如此,还不如少费些口水:“王爷现在已经去军营了,先生若是有要是相商,我可以安排你过去。”

“那就有劳夫人了。”

唐宸亲自送他到了后门,还吩咐了王钦带护卫护送他去军营后,才慢悠悠的回到花厅。等她来的时候,清和也到了,眼下正在厅里抱着霜儿玩闹呢。

清和见唐宸来了,有些依依不舍的把霜儿交给乳母后,示意她们先回去,才道:“听说,昨天晚上蜀王的人偷偷摸摸的潜进来了?”

唐宸点头道:“是啊,我让人给他送军营去了。已经关了一晚上了,想必也是事出有因,我就不计较了。对了,连心呢,出发了吗?”

清和展颜道:“天还没亮就出发了,该给她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就看她能不能受得住吧,也算是次历练了。”

困住了蔺真真的芝悠林,也是清凉谷数万士兵的埋骨之地,王砚舟他们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里面逃了出来:“说起芝悠林,先前砚舟他们进去的时候,也是九死一生。那时候要是没有王箬,坟头草怕是都要两丈高了吧。”

虽然现在唐宸说起这话来,就跟开玩笑似的,但是当初王砚舟从芝悠林出来的时候,那模样,她记得一清二楚:“当时救下砚舟他们的人,是墨羽。蔺真真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好好的一个女孩子,下半辈子该怎么过呢。看施在容什么时候有空了给她送回南越去,有家人照顾,怕是能好得快些。”

清和闻言,却是满脸无奈的看着唐宸,就像长辈看着一个似乎永远长不大的晚辈一般,怜惜:“……你怎么,还是那么呆呆的呢?”

唐宸一愣,赶忙回味了一下自己刚刚说的话,好像没什么问题啊:“诶,我说错什么了吗?”

清和提点道:“蔺枫是怎么成为蔺枫的,现在你也已经清楚了。眼下梁国乱糟糟的,蔺家的人眼巴巴的就把蔺真真从相对安稳许多的南越送过来,要是真在意她的话,他们怎么可能让一个小女孩孤身涉险呢?”

“你的意思是,要是她回去……”,要是蔺真真回到了南越,一个基本上失去利用价值,甚至成为家中累赘的女子,那日子,该会多难过啊。芝悠林中的瘴气,会影响人的意识,换句话来说,不疯也得傻。其他的也就罢了,怕只怕到时候连她是怎么死的都不会有人知道。

清和看唐宸终于明白过来了,不由得多说一句:“蔺家还有的是子女,也许,回去之后随便找个人嫁了,扔掉这个累赘也说不定。”

“怎么,会这样……”

清和笑了笑,接着说道:“所以在我知道关于蔺枫的一切时,我还是很佩服这个人的。起码,正人君子二字,他其实当真无愧。且看夏侯清现在这些疯狂的举动就知道了,南越为了能得到梁国的土地,当真是把冷漠无情演绎到了极致。这些人要是能成功,那他们自然高兴,但过后,狡兔死走狗烹;若是不成功,甩甩手,就能翻脸不认人。”

南越的做法,虽然毒辣,可是单看梁国现在的局面,就知道这法子成功后的效果是多么的明显了:“虽然有些没有人情味,但事实证明,这个法子的确十分有效。虽然等待的时机长了些,可一旦开始,就能从内部将梁国一举击退。”

清和带着丝无奈的笑,道:“是啊,要不是夏侯清这颗棋子突然变得不受控制的话,这大梁,早就改朝换代了吧。”

听了这些,唐宸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个念头来:“你说,他会不会是因为经历的太多,所以才像现在这样疯狂?”

清和道:“也许吧,不过听说,王臻皇后,你的婆婆,似乎才是促成今日局面的推手。”

唐宸一愣,所谓三人成虎谣言害人,她可不相信和她来自同一个时代的王臻会希望看到今日这天下大乱的局面:“听说?你听谁说的?”

清和摇了摇头,道:“这不重要了,说回连心吧,想着她要过去,我就让她帮忙留意一下皇甫熊那边的情况了。除了昨天,红谕好像从我来了之后就没怎么在你面前露过面了吧?”

“起先她也是想着保护我,现在清和这样可靠的人来了,她自然又被那群大老爷们借走帮忙了”,红谕原本不用趟这趟浑水的,就为了对墨羽的一个承诺吗?现在唐宸其实已经有些看不懂了,红谕说她对墨羽没有男女之情,但正常人会为了一个死人的承诺,做到这样的地步吗?还是她,太狭隘了?

……蜀国的使者,在凤来决定放弃曾经追逐的那些可笑的梦离开梁国回去蜀国的当天晚上,带着一身的秘密来到了清凉谷。而在相隔并不是很远的清和郡,冷月渐渐被乌云遮盖,一场血雨腥风,在所难免。

章节目录 第539章 皇甫忠在烛光之下,静静的摆弄这手中的青铜鼎,看着鼎中那胖胖的虫子,好似在等待着什么似的。子时过后,众人沉睡在梦中的时候,风中传来一声声利剑划过风的声音,伴着一声声的哀嚎声,打破了暗夜的宁静。

皇甫忠长舒了一口气后,心脏却依旧止不住的狂跳了起来:“开始了吗,希望你们,别让我失望。”

一道道不知道从何处袭来的箭羽,精准非常对上了城北明明暗暗的天枢楼门人。正在榻上睡得正香的夏侯淳,在听到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那催命似的敲门声后,差点没从床上掉下去:“催命啊这是,来了来了!”

等夏侯淳一肚子火气的打开房门的时候,天枢楼的人却是满头大汗惊魂未定的说道:“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夏侯淳给了来人一脚后,道:“我知道不好了,你倒是告诉我是哪里不好了啊,还会不会好好说话了!”

来人一时间有些言语匮乏,不知道该怎么和夏侯淳解释,只道:“夜袭,夜袭啊!”

夏侯淳眼神一变,随即把衣架上的衣服取了下来,边走边穿衣服的问道:“什么,哪路人马,为什么先前没有收到消息,守城的还有郊外的人都是死的吗!”

来人回话道:“不是从城外来的,是从城内开始的!”

要是从城外来的也就罢了,好歹还有城墙和各种防守的兵器,若是从城中开始的,那就很有可能是冲着皇甫忠来的了:“城内?有多少人,赶紧派人给我去收拾啊!”

来者也是着急得要死,他要是能找到具体位置的话,也不用这样着急的跑来了:“找不到人,是从天而降的箭雨,袭击的人在暗处,我们根本就找不到。”

夏侯淳闻言,更是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夜袭的这群人,说不定是清凉谷的呢:“从天而降?现在收到袭击的是哪个位置?”

“城北。”

夏侯淳随即吩咐道:“城北……城北有处雁回塔居高临下,先去那边查探,其余的人去给我保护皇甫忠。要是事态紧急,他死不死不要紧,配方还有藏在他房梁上的铜鼎绝对不能有事!”

“属下明白!”

雁回塔上,夏侯淳所认为的队伍,实际上就只有周唯雍和皇甫宁两人,再严格的说的,其实就周唯雍一人。

皇甫宁看着塔下那些受伤的天枢楼的走狗,看着周唯雍用几根长相怪异的木块拼接起来架在栏杆上能发射箭羽的机关,道:“周家的机关术果然不同凡响,只需要一个人操作就能有这样的威能,怪不得要保持中立了。”

周唯雍一边观察着接到上去情况,一边接话道:“皇甫先生过誉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查到我在这儿,我来分散一些他们的兵力,皇甫忠就在不远处,我就不掺和了。”

皇甫宁展颜道:“还不着急,我家那三个少年虽然平日里没个正经模样,但办起事来还是很让人放心的。”

周唯雍一愣,今天会和的时候就没有看到那三个少年,他还以为皇甫宁让他们躲起来了,这倒好,原来是让三个小辈犯险去了:“夏侯清走的时候在皇甫忠身边留下了几个高手,除非皇甫忠遇到危险,否则绝对不会行动,我是有些担心那几个小辈。”

皇甫宁却是一点都不担心的表示:“无妨,带不走的话,皇甫忠就以死谢罪。都是惜命的人,尤其是那样的孩子,虽然年轻气盛些,但好在听大人的话,知道打不过就全力逃跑的道理。昨日让他们自己出去逛,也是想给他们时间找好逃跑的路线。”

周唯雍虽然有些不相信那三个少年今夜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但毕竟是皇甫家的人,既然能带出来,想来逃跑什么的,应该没问题才对:“还是皇甫先生思量周全。”

皇甫宁却看着远处越来越多的人影,道:“我不出手,不是思量周全,只是我想看看,生息蛊造就的活死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周唯雍闻言,一下子就不淡定了:“你的意思是,夏侯淳会放那些活死人出来,那城中的人岂不是危险了!”

皇甫宁分析道:“他们从黑市中收集了不少的傀儡丝,现在夏侯淳能放,且敢放出来的,应该都是以傀儡丝所附着之人为目标。一旦目标确定,活死人就会放出来了。只要夏侯淳还敬畏夏侯清,只要夏侯清还不想破罐子破摔,城中百姓不会有太大伤亡,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周唯雍看皇甫宁一直跟自己在一起迟迟不愿离开,也有些好奇的想知道他的下一步计划究竟是什么:“那皇甫先生,是打算在这儿成为他们的目标吗?”

皇甫宁展颜一笑,道:“刚好有这个想法,一会等人来了之后,周先生先行离开,说不定你要寻的那个人就出现在你面前了也未可知。”

“你的意思是,蔺枫他!”

“八九不离十,当然了,也只是可能。我也答应过你会把人给你找出来,若是今夜寻人无果,我也不会当个甩手掌柜就此离开。”

一个清和郡城之中的南越人,还是南越的重要人物,无缘无故的失踪了之后,天枢楼竟不派人去寻找,也没看府衙运作发生任何问题,更没有人提及此事。说实话,除了刚刚所说的,皇甫宁还真想不出还有其他的什么可能。当然了,最不好的一个还是要算的,人失踪了,最坏的结局,就是死了。

周唯雍依旧不能接受蔺枫已经变成活死人的事情,他今天费力做这件事,也只不过是不想欠蔺枫人情而且:“周某自然是相信先生的人格。”

皇甫宁看雁回塔下聚集起来的这些弓箭手,提醒道:“那,周先生现在就可以离开了,咱们才说几句话的功夫人就已经到了。一会要是被他们发现了你,我可就不好收拾了。”

“明白,你多加小心。”

章节目录 第540章 周唯雍前脚才离开,后脚夏侯淳就带着人寻到了箭羽袭来的雁回塔,拿出腰间的千里眼一瞧,塔上还真有个在摆动着机关的人。只不过现在箭羽的攻势已经完全停止了,不然说实话夏侯淳还真不敢带着人往这儿来。

“大人,那塔上果然有人!”

夏侯淳表示,这些人是欺负他不能主事还是没有能力。夏侯清一走就一个个的冒出头来捣乱,别以为他在天枢楼这么多年,都是虚度光阴:“好啊,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欺负到我的头上来了,我就让你尝尝这活死人的厉害。拿弓箭来,我先试他一试!”

夏侯淳朝着雁回塔的方向拉满了弓,一支萃着剧毒的箭羽,正中在皇甫宁左侧的栏杆上。皇甫宁看着那折偏的箭羽,不由得点了点头。虽然没有射中,那从那么远的地方还能射到这儿,若不是碰运气的话,技术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呼,箭法不错嘛,只不过距离百步穿杨还有一段距离,如此,我就来帮帮你好了。”

感叹完了之后,皇甫宁把围栏上的箭羽一把,直直的塞在了自己的腋下。夏侯淳拿过千里眼一看,嘴角一扬:“哼,射中了,让人打开地牢,放蔺枫出来。记着,只能放蔺枫,要是开错了,你就和那些活死人作伴去吧。”

“是!”

在等待蔺枫过来的这段时间,夏侯淳没有主动发起攻势,只是让人将雁回塔里三层外三层的给围了起来,顺便让手下的人,再去从府衙调集更多的弓箭手,准备好足够的箭羽,以防万一。

和皇甫宁分开之后,周唯雍没有在城中停留,出城之后就把自己事先准备好的马车给拉了出来,拿出工具后就在马车上敲敲打打了起来。

而皇甫家的那三个少年郎,子时之事,按照先前的计划,偷偷的摸到了先前来踩过点的堆满夜香桶的小院之外。

原本他们是想给这些人下点药什么的,再不动声色的潜进去把皇甫忠给带出来的,然而,三人毕竟是第一次出来干这样的事情,在下药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被这些喜欢半夜工作的人给逮了个正着。

在一阵噼噼啪啪的打斗声后,瞧着这倒了满院抱着身上哀嚎的人,三人一直紧绷的神经也没敢有丝毫的放松。来的时候皇甫宁就提醒过他们,皇甫忠对天枢楼来说十分重要,不可能只有些普通打手看守的,暗中必然还有高手在场。

三人往院门口退了几步了,小心的打量着周围的动静,皇甫崇游道:“怎么感觉这些人好像很不经打?”

皇甫崇钧再次提醒道:“此间必定有诈,记得来的时候叔公怎么说的吗。”

两个年纪稍小的弟弟,点头道:“自然记得!”

皇甫崇钧道:“好,那咱们就这样护住彼此的后背,小心往前去那个罪人就在里面了。”

然而,方才的打斗声都没能引出来的高手,在三个少年郎马上就要到皇甫忠门前的时候,却是突然出现了。

皇甫崇钧双耳微微一动,在听到滑坡空气的声音瞬间,拉起两个弟弟迅速的往后退了一步。要不是刚刚他反应快,现在地上的飞镖,此刻就应该在他们的身上了。

伴随着飞镖一同出现的,是两个中年人,瞧他们之间的眼神,不是夫妻就是兄妹。两人从暗处缓缓走出来口,道:“年轻人,到此为止了。”

“……!”皇甫三兄弟见状,本能告诉他们,这两个人他们打不过,下一秒,也不知道是不是长期在一起所以培养出来的默契。没有任何言语和眼神交流,三人齐刷刷的转身往不同的方向飞奔而去。

他们这有些突然的动作,让已经做好打斗准备的夫妻二人,不由得有些震惊。银花夫人愣了一下后,看着他们逃离的三个方向,不由的感叹道:“……怎么,跑得那么快。”

金线相公看到这三个反应敏捷活奔乱跳的少年,不由得想到了自己那还瘫痪在床的儿子,要是他们儿子没做了傻事,现在也不必要靠着天枢楼的药物才能维持生命吧:“呵,这三个年轻人,以后必成大器。”

银花夫人表示,虽然方才没让那三个少年进屋,但里面的情况还是要进去亲眼看上一看,不然之后出了什么意外,在夏侯清那边可不好解释:“感叹的话之后再说吧,咱们身上还有任务呢,先看看皇甫忠的情况。”

金线银花夫妇二人进屋后,皇甫忠听到有人进屋,随即从里间走了出来。银花打量了一下屋中,没看到什么打斗或者失败有人藏匿的痕迹后,才道:“皇甫先生,可还安好?”

皇甫忠赶忙拱手答道:“多谢两位,一切无恙。”

银花夫人看了眼自己的夫君后,压低了声音问道:“那,房梁上的东西呢?”

皇甫忠明白自己现在在夏侯清心中的地位已经不似从前那般重要了,这些人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蛊虫的安危了:“我去拿来,刚才外面打斗声太大,没敢轻举妄动,铜鼎还在房梁上放着呢。”

看着铜鼎中这白白胖胖看起来与寻常虫类不太相似的蛊虫后,银花夫人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虽然先前夏侯清给他们见过一眼这生息蛊,但要说它好不好,还真没把握:“这东西我们也不懂,不过看起来白白胖胖的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皇甫忠展颜道:“暂时不会有事,毕竟现在能杀死它的东西,应该还没现世。”

一直站在一旁不说话的金线闻言,才道:“这样就好,那先生先休息,我们夫妻二人先回去复命了。”

“今夜,辛苦二位了。”

金线银花夫妇二人,在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正牌任务。一般这些大侠都是心性颇高之人,瞧方才他们的样子,骨子里的那傲气似乎也没有消失。既然如此,那皇甫忠就有些想不明白了。

要说是从前的夏侯清还有天枢楼也就罢了,现在的天枢楼做的是什么事情,他们不会不知道的。眼下梁国境内有头有脸有名望的大侠,还有像周家这般的大家,要么直接站在了天枢楼的对立面,要么也是划清界限独善其身。

章节目录 第541章 再者,若是只有金线银花夫妇二人也就罢了,单单是皇甫忠来了之后在清和郡所看到的正派人士就不止他们两个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夏侯清,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能驱使这么多的名门正道为他卖命。难不成,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他手里不成……”

想到这些,皇甫忠轻叹了一声后,把藏在衣袖中一早准备好了的毒药给拿了出来。如此看来,现在还不是他谢罪的时候,趁着夏侯清不在,也许能找到些什么线索帮上忙也不一定。

……金线银花夫妇二人确定皇甫忠和蛊虫安全无恙之后,就让天枢楼的人将此事告知了夏侯淳。

手下低头拱手道:“大人,蔺枫已经放出来了,马上就能过来;皇甫忠那边也来了消息,说是一切无恙。”

夏侯淳一拍手,随即吩咐道:“这就好,来啊,把桌椅给我抬过来,一会咱们就在这儿看好戏就行了。”

在夏侯淳布下天罗地网就只等蔺枫过来的时候,皇甫宁还在雁回塔上各种研究方才在周唯雍的手中杀伤力巨大的机关。然而,毕竟不懂就是不懂,皇甫宁捣鼓了好一会都没能找到发动这机关的关窍所在:“奇怪,刚刚明明看他是按这些地方的,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着塔下那些聚集的人突然让开一条通道,皇甫宁表示,时机到了:“算了,不弄了,不等我弄清楚其中关窍,怕是要先这些人一步成筛子了,真是尴尬。”

蔺枫到达的同时,从府衙调来的弓箭手,也全都部署完毕,只等夏侯淳一声令下,就能把雁回塔上的不速之客给射成筛子:“大人,弓箭手已经全部就绪了。”

夏侯淳安排道:“传令下去,弓箭手先在一旁待命,待那贼人离开雁回塔之后再等我的号令。今日,我就要活捉了这不知死活的人。”

“是。”

夏侯淳一声令下,一早就在雁回塔上待命在蜘蛛人,唰的一下齐齐往塔上攻去。皇甫宁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不由得感叹道:“哟,不愧是天枢楼,还跟蜘蛛似的会爬墙呢,我倒要看看,天枢楼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然而,这些蜘蛛人也只是看着有些意思罢了,皇甫宁都还没用真功夫,刚刚爬上来的蜘蛛人就跟下饺子似的掉了下去:“啧啧啧,不禁打啊不禁打。”

说话间,皇甫宁站上了栏杆之后,纵身一跃,稳稳当当的落在了夏侯淳面前不远的空地之上。

夏侯淳翘起二郎腿,挑眉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角色呢,没想到,居然是个老大不小的大叔。”

皇甫宁摸了摸自己那今天打理得清爽非常的下巴表示,看样子这个人就是夏侯淳了,年纪不大,怎么眼睛有些不好使。虽然他的年纪的确是叔叔级别的,可这外貌似乎和他的乍一看在年龄上没多大差别吧:“年轻人,说话放尊重些,什么叫做大叔,没看到叔叔我风华正茂吗?”

夏侯淳道:“虽然年纪大,但嘴皮子倒也还利索。大叔,你是谁派来的,单枪匹马就敢挑衅我天枢楼在清和郡的地位,想必来头不小吧。”

皇甫宁仰头大笑了两声后,道:“小辈们在家里倒是都称我一声叔公,也不知道这来头算不算大?”

夏侯淳看这个人一直和自己嘻嘻哈哈的,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只要自己一声令下他就会身首异处,有些愤怒的拍着扶手站起身来,道:“哼,我不是在和说笑。看你这样子,只要你好好回答我,说不定小爷高兴了,能给你留个全尸。”

皇甫宁理了理衣袖后,反问道:“那我是不是得先谢谢你了?”

夏侯淳懒得在他身上费口水,既然好好说话他不停,那就只能上手了:“看来上了年纪不仅耳背,理解能力也有问题。来啊,让蔺枫来好好的伺候一下这位‘叔公’。”

说话间,趁皇甫宁不注意,夏侯淳唰的一下就把一些不知名的粉末洒到了皇甫宁的身上。皇甫宁一闻这味道就知道是傀儡丝,却还是一脸茫然的询问道:“咦,你这年轻人,刚刚往我身上喷了些什么,别是些什么脏东西吧,我这身衣服可是花了重金新作的,要是弄坏了我怕你赔不起。”

“那不是正好,方才那也是我天枢楼花重金买来的宝贝,你就好好享受吧”,说罢,夏侯淳大声道:“退!”

随即,天枢楼的人便是齐齐的往后退出了好远,蔺枫红着双眼,已经麻木的大脑,现在只能感受到傀儡丝的存在。下一秒,挥着拳头就往皇甫宁的身上砸去。皇甫宁闪身躲过之后,原本平坦的街道上,却是扬起一阵烟尘,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洞。

皇甫宁脚下的速度一下子就提高了不少:“哟,这个还算是有些样子,应该比刚才的那些要经打不少吧!”

在打斗的过程中,接着天枢楼的火光,皇甫宁倒是看清楚的眼前这个人的面容。居然还真的是周唯雍拜托他找的那个人,不过乍一看,死应该是这个人最好的归宿了吧。

只知道用蛮力,不知疲倦的蔺枫起先还落了下风,不过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失,优势倒是渐渐显现了出来。夏侯淳见此,心中的大石也不由得松了不少。就算蔺枫真的不能杀了这个人,他准备的这些弓箭手也不是摆设。

皇甫宁心中不能和他打长久战,双手快速的往衣袖之中一掏,一条条几乎透明的丝线一下子就把蔺枫帮成了粽子,蔺枫的身体上,一下子就多了好多的红痕。

皇甫忠手中的丝线可不是寻常缝衣织布的线,若不是他有心要带蔺枫走,现在蔺枫怕是要成一块块的肉块了。

在限制住了蔺枫的动作之后,皇甫宁展颜道:“这动作,这叫声,可配不上这张脸啊。”

然而,在两人接下来的纠缠之中,皇甫宁却是发现了一些奇怪的地方。此人身上的确是有生死蛊不错,但似乎和先前皇甫慧敏形容的活死人不太一样。

章节目录 第542章 “奇怪,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皇甫宁这一分神,手中的丝线就被蔺枫强行挣脱开了,丝线回袖准备下次进攻的时候,一旁看热闹的夏侯淳一边优哉游哉自信满满的喝茶,一边提醒道:“大叔,可别分心哦,我这手下,可还没用力呢,还能陪您玩上好一会,您可别先累趴了。”

皇甫宁随即十分礼貌的回话道:“那我在这儿就先谢谢你夏侯淳了。”

夏侯淳表示:“噢,原来你知道我是谁。我还是刚才那句话,你要是能说出你背后势力的来由和计划,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留你全尸。”

“既然夏侯大人如此给面子,为了不失礼数,我也告诉你我的身份好了。”

夏侯淳还以为这个人是有些力竭不想送死,所以准备把事情交代一下了,看蔺枫现在还处在上风,眼神扫了一下,弓箭手便把弓箭都放了下去。

皇甫宁半吹牛半实话的说道:“鄙人,复姓欧阳,是替皇甫家拿回属于皇甫家的东西,若夏侯清想追究,就让他回南越找皇甫家吧!”

话音未落,皇甫宁把先前花无心交给他的石灰弹往地上使劲一砸,一阵辣眼的烟雾过后,方才还在街上打斗的皇甫宁和蔺枫都失去了踪影,只留下了地上那一道道打斗的痕迹。

夏侯淳见状,一下子就慌了:“糟糕,他刚刚说话原来只是为了吸引我的注意力吗!可恶,蔺枫呢,谁看到蔺枫去哪里了!”

站在后方没有受石灰弹太多波及的属下,提起长剑四处观察了一圈后,指着北城门的方向高声道:“大人,那边!”

夏侯淳眼睁睁的看着皇甫宁抱着个陈年男子就这样从城墙上跳了下去,他刚刚就不应该把大部分的人都调过来,不然他也不会这样轻易的就能离开:“糟了,这下该如何是好!”

有属下来询问道:“大人,要不要把人都派出去?”

夏侯淳把茶杯狠狠的摔在地上,吼道:“你瞎啊,人都跑了还来问我,当然是去追了,要是被阁主知道,大家谁都别想过好日子!”

刚刚说话的那人接着问道:“那这件事,要不要告诉京畿那边?”

夏侯淳恩赏了他一个巨大的白眼后,道:“你要敢说自己去说;先追,实在追不回来再说。现在只是丢了一个蔺枫而已,只要蛊虫没事,一切都还好说。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是!”

皇甫宁年轻的时候虽然没做过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但也在某种程度上也算得上是个顽劣之人,时不时的要弄出些什么事情来作弄大家。做了坏事之后,就要受罚。被罚多了之后,这臂力也就锻炼出来了,别说是蔺枫一个人了,哪怕现在再来一个,他也能抱着跑得飞起。

不一会,皇甫宁在紫貂的带领之下,沿着少年们留下的记号在一处破庙之中找到了三人。

皇甫崇钧看皇甫宁安全归来了,赶忙迎了上去,刚想问候一下,目光就不由自主的被他手里拿个满眼通红看上去就不正常的人给吸引了过去:“叔公,你怎么还带了个人回来?”

“你管我,这里确定安全吗?”

说话间皇甫宁把蔺枫随意往地上一扔,不等他出手,皇甫崇游就跟知道他要做什么似的,把一个迷药给人喂了下去,顺便补了一记手刀:“你怎么怎么熟练,说,跟谁学的!”

皇甫崇茂赶忙扯了扯皇甫崇钧的衣服后,皇甫崇钧这个做大哥的就赶忙站了出来,道:“这里还不确定安不安全,所以我们还背着包袱等着你。”

皇甫宁瞪了眼皇甫崇游后,点了点人头,问道:“周唯雍呢?”

皇甫崇聪抢答道:“在前面准备马车,顺便在马车上暗机关。”

“好,带上他,咱们马上离开。”

等大家把蔺枫给搬上马车之后,周唯雍仔细一瞧,才发现了原来是相识之人:“这是,蔺枫!”

皇甫宁展颜道:“我说了,哪怕我们的事情一时半会解决不了,答应过周先生的也一定会做到。”

周唯雍看蔺枫身上的伤,还有他脖子上那奇怪的紫黑色纹路后,有些担忧的问道:“那他现在是不是……”

皇甫宁一边在包袱里翻找东西,一边道:“情况尚在可控范围内,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们路上慢慢说。”

周唯雍表示,这里的确不能久留,还好他事先依旧安排好了逃跑的路线,不然还真不一定能逃离天枢楼的魔爪。现在不止清和郡,整个大梁除了清凉谷,已经没有什么地方是天枢楼管不到的:“好,机关我也安置好了,要是天枢楼的人敢追来,一定不会给填满好果子吃。等离开清河郡城郊之后,我们去明江边上,走水路离开。”

皇甫宁没有任何反对意见的说道:“清和郡周先生比较熟悉,一切都听周先生的安排。”

马车发动之后,周唯雍便是当起了临时车夫。一直捂着口鼻不说话的皇甫崇游,实在憋不住了,才抱怨道:“咦,他真的好臭啊,他是不是中了类似什么失魂散那种东西啊?”

皇甫宁有些意外的说道:“小家伙的鼻子在你们哥几个之中,还算灵敏的;不过,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些,居然能闻出他中的是什么毒。”

皇甫崇游却不觉得这灵敏的嗅觉有多少用处,反倒觉得是个负担:“鼻子灵敏也没太大好处,去茅厕的时候简直想死。”

三兄弟帮着把蔺枫的上衣脱掉之后,除去他胸口上的伤口上被人下了轻微的腐肉散外,就只剩下失魂散留下的紫黑色纹路。这花纹从他的心脏处向四方扩散,只等到脸上后,就彻底亡魂失智了。按照正常习武之人的体质来看,这样都没死,简直就是个奇迹了。

“他这瞳孔涣散,感觉中毒的时间有些久了,应该没救了吧?”

皇甫宁表示,这个人也算是运气好,也有可能是皇甫忠良心发现,他先前应该吃过生息蛊的粪便,那粪便虽然不如生息蛊那样有强悍的治疗、强化肉体的效果,但把人伪装成活死人吊住一口气还是能做到的。

章节目录 第543章 只不过,要是他们今夜的计划在推迟一天,这个人就彻底没救了:“要是遇到别人,自然是没法子。算他运气好,今天若是来的人不是我,他怕是这辈子都要当个不能说话不能动的木头人了。”

赶车的周唯雍仔细的听着马车中的一举一动,在听到皇甫宁的话时,心中大喜:“也就是说,他没有变成活死人?”

皇甫宁答道:“没有,所以还有得救,不过要快。”

要是苏芷柔知道蔺枫其实还活着,不知道会怎么想。要是真有鬼神之说,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有想还魂的冲动。若是唐宸,也许会认为苏芷柔不愿意这样醒来吧。

……蔺枫是有救了,在南越营地之中的蔺真真,却是回天乏术了。在曾经苏芷柔住过的房间里,蔺真真眼神空洞的坐在床榻之上一动不动,好像被夜叉勾去了魂魄一般。双手也因为在进入芝悠林时被不知名的毒草刮伤,再加上林中那累计了千百种毒物的瘴气影响,现在也已经溃烂得让人不忍心看了。只是双手也就罢了,溃烂的面积也正在逐渐蔓延。

当连心看到她的手指在自己眼前就那样掉在地上,而蔺真真却一动不动的瞪大了双眼空洞看着前方的时候,她一下子就跪在了大夫的面前:“大夫,求您救救她吧,她年纪还小啊!”

大夫也是满脸的无奈,先前他们以为皇甫熊能有法子,结果:“唉,恕我无能为力了。芝悠林中的瘴气,这世间,想来也是无人能解。除非能遇到大罗金仙,否则,唉。”

连心无力的瘫软在了地上,为什么,她好不容易有了朋友。连翘也是那般痛苦的离开了人世,现在蔺真真也要迎来那样残酷的结局了吗:“怎么,会这样……”

施在容示意大夫先回去休息后,把连心从地上扶了起来:“你也别为难我营里这些苦命的大夫了,他们真的已经尽力了。从发现蔺真真到现在,基本上都没怎么休息过。”

连心有些不能理解的表示:“真真虽然单纯,但不会傻傻的就冲进芝悠林里。芝悠林的瘴气,远远的就能瞧见一层浅紫色,她不可能没发现啊!”

施在容长叹了一声后,道:“这就不知道了,若是她还能清醒过来,也许还能知晓一二。”

看着孤单住在这儿的蔺真真,连心突然想起来,蔺枫那样保护她,没有事情绝对不会让她离开清和郡的:“为什么是她一个人来,蔺枫怎么没有拦着她?”

施在容微微一愣,解释道:“你家长公主没告诉你吗,蔺枫在不久前失踪了,据报,他最后现身是在清和郡城内,估计是中了天枢楼的圈套。”

连心这几天总是有些心神不宁的,时不时还要发发呆,还真不记得清和有没有跟她提起过这件事了。不过,要不是她看了唐宸的卷宗册子,可能还不知道蔺真真已经成了现在这幅模样:“……蔺枫不在,怪不得她会四处乱跑。先前我就告诉过她,江湖凶险,根本就不像书中所写的那样,她怎么就不听我的呢。”

施在容看了眼那形容痴呆的人,不由得摇了摇头,怪不得先前谢庄水他们告诉自己清凉谷的大军入了芝悠林后是那样的兴奋,那林子,果然是个吃人的恶魔,要是能一把火烧干净就好了:“不过是年少轻狂罢了。对了,你是打算带她走呢,还是只是放心不下,所以来看看?”

原本连心是想带她回清凉谷看大夫的,但当年能治这独特瘴气的墨羽已经死了,沈心更是远在京畿,要是去找不归峰的人也许能有些法子。可现在这种时局,不归峰的人本来就难请,眼下机会更是渺茫了:“眼下沈二爷也不在清凉谷,南越的大夫既然已经尽力了;想来,带她回去也……”

施在容看连心似乎没有带蔺真真一起离开的意思,赶忙劝道:“非也,你还是带她回去吧。虽然平日里我在,手下的人不敢对他怎么样,但来了梁国那么久,有不少基层员工可都是虎视眈眈的盯着她呢。你带她回清凉谷,一来也方便照顾她,二来,我也不用分出心神来。毕竟她也算是我妹妹,我也不希望她在我眼皮底下出事。要是蔺枫还能回来,我真不知道那时候要怎么跟他交代。”

连心转念一想,施在容的提议还真有几分依据,且不说其他了,哪怕是在清凉谷的大军之中,那么多人,总会混进几个狼心狗肺的混账人物进去:“这件事情,我得问问公主和夫人的意见才行。”

施在容提醒道:“镇外有麒麟卫盯梢,我不知道他们在什么位置,但要是你找的话,想必他们愿意现身,也愿意帮你先去问问。”

“好,我现在就去”,说罢,连心二话不说就准备出镇去找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麒麟卫,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认识的人,但都是一家人,应该不会拒绝自己这小小的请求才是。

施在容折扇一开,便是挡住了连心的去过:“也不急在这一时,我之后几天可能会有些忙碌,还有件事情想拜托连心姑娘。”

连心瞧施在容的神色不像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便是停下了脚步,抱拳道:“太师请讲,连心一定尽力而为。”

施在容忽而展颜,道:“不用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也算不上是什么危险的事情;苏芷柔这个人,你应该听你们公主或是唐宸说起过吧?”

连心点头道:“听说过,也见过本人;先前我回清和郡找公主的时候,也是多亏了她帮忙才躲过了天枢楼的追捕,虽然她当时也是为了骗我,但好歹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怎么,她现在也在这儿?”

施在容有些勉强的笑了笑,道,“大约,可以这么说吧”。先前本来是安排了人把苏芷柔的骨灰给送回清凉谷的,但有些尴尬的是谢庄水安排的这个人,实在是不太会变通。结果都已经走到谷口了,愣是被人给打了出来。幸好连心来了,不然他又得重新找人了。

章节目录 第544章 连心似乎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一般,问道:“她又失踪了吗?”

这个又字让施在容对苏芷柔的影响又有了些许的改变,他也没想到,唐宸在被人一次又一次的放鸽子不重视外加欺骗之后,居然还能这样对人家,这白莲花的属性,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在意啊:“也谈不上失踪,来人啊,把苏芷柔请来”

“是。”

片刻之后,便有士兵捧着个骨灰盒走了进来,把东西小心放在桌上之后,就离开了。连心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的骨灰盒,不敢相信自己的推测:“这个,难道是?”

施在容点了点头后,不由得感叹道:“许是知道了蔺枫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也许是想为自己先前所做的一切赎罪吧。”

连心静默的站在原地思考了片刻后,才道:“……太师放心,我会转交给夫人的。”

施在容接着补充道:“有劳了,我这两日都会待在书房,要是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让谢庄水或是肖良直接来找我。”

连心苦笑道:“太师费心了,就现在的状况来说,我应该也不会叨扰太久。”

两人沉默了片刻后,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话聊了,施在容干咳了两声后,道:“那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提,我就先走了。”

“恭送太师。”

走的时候,施在容突然想起来,现在连心既然来了,一定不会只为了蔺真真的事情。蔺真真和连心的关系再好,也不会好到让她能把正经事给不忘掉:“对了,皇甫熊和他父亲皇甫斌就住在隔壁,你若是有什么好奇的想问,就往隔壁找他们好了,这两父子要是没出大事的话,也不太喜欢出门。有事想问的话,得主动一点才行。”

“谢太师提醒。”

……夏侯淳派出了一对对的人马,要不是因为清和郡还需要有人守着,真的是恨不得把所有人都弄出去找蔺枫。然而,在遍寻不见蔺枫的踪影后,夏侯淳无奈之下只能把这件事情传书告诉了京畿方面,在书信还在途中的时候,往清凉谷方向赶路的皇甫宁一行人,看已经完完全全的甩开了身后的追兵,便是打算停下来休息片刻,赏赏朝阳。

这温和的朝阳,和当日李心斋离世时的一样暖人心,不过当日,李心斋是靠着马车看着墨羽的背影永远留在了那片暖阳之中,蔺枫的处境,却比他好上了不止一点点。

马车里的几人看现在蔺枫的情况比较稳定,也都纷纷下了车舒展筋骨,周唯雍给奔波劳碌了一天一夜的马寻了些马草回来后,一边擦着脸上的细汗,一边道:“这一路上多亏了皇甫兄的帮忙,才能让我们一直躲过天枢楼的追踪。”

皇甫宁也是十分谦虚的说道:“周先生言重了,不过看现在这个样子,天枢楼应该是有放弃的意思才对;如此,接下来的路,可能就要靠先生了。”

周唯雍脸色微微一边,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你们,不打算和我一起去清凉谷吗?”

皇甫宁很感谢周唯雍的邀请,只不过他的任务还没有结束。答应周唯雍帮他把蔺枫救出来这件事虽然已经办好了,可生息蛊还有皇甫忠却还没有“回收”:“我们此行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等一切顺利结束之后,若是时间还有空余,我再到清凉谷和周先生一聚。”

周唯雍有些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脑门,他这真的是太久不理世事了,居然把那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是我一下子没有想到,蔺枫已经得救,但天下百姓却还受到天枢楼的威胁。”

皇甫宁笑了笑后,不动声色的摸了摸自己的钱袋子后,眉头微微一皱:“崇钧,你这趟出来东西带了不少吧,匀出一些来给周先生他们以备不时之需。”

“好的”,说罢,皇甫崇钧很是干脆的把自己的包袱给打开放在了地上,从里面找了个荷包给周唯雍装了些散碎音量后,又塞了一叠不知数目的银票进去;皇甫崇聪和皇甫崇游也都十分懂事的从自己的包袱里拿出了些干粮还有两个水袋交给了周唯雍。

不等周唯雍道谢,皇甫宁一下子就有些使性子的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小家伙带了不少东西,老实说,那么多的钱,是不是你们几个偷偷拿的!”

皇甫崇钧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叔公你觉得我们是那样的人吗,再说了,我们有这心也没这胆呀。这些可都是我娘给我们准备的,我娘说了,男子汉出门在外,绝对不能为了半斗米折腰,所以钱财干粮一定要准备充足了,吃喝拉撒睡都完全不用操心了,那遇到事情才不会手忙脚乱的。”

“这话倒是实实在在的好话,你们母亲说的没错。但是还要记住,要懂得节约,节约是美德懂吗?如此看来,你们三兄弟身上钱财还都不少,居然还从叔公口袋里捞钱,啧啧啧,叔公的心都要碎了”,前半句铺垫的话其实可有可无,皇甫宁的重点,应该是在后半句才对。早知道这三个小崽子是三个隐形钱袋,他就不用花那么多的钱了,心疼啊,那都是他辛辛苦苦攒了许久的积蓄啊!

一向少话的皇甫崇游,总能在一些令人尴尬的时刻,说出一些十分有道理的话:“出门在外的,当然要抱着叔公的大腿啦!”

外面的人吵吵闹闹有说有笑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这股积极向上的乐观气氛感染,马车内昏迷了许久的蔺枫,缓缓睁开眼睛醒转了过来,刚强撑着想自己直起来,就被口水给呛得咳嗽个不停。

马车外说话的几人听到车内传来连续不断的咳嗽声后,皇甫宁赶忙拉开车帘跳了上去:“让你们那么吵,把病人给吵醒了吧!”

“叔公,明明是你……”,皇甫崇钧被皇甫宁狠狠的瞪了一会后,一下子就怂了:“好吧,当我没说好了。”

皇甫宁帮蔺枫顺了顺气后,笑问道:“壮士,现在感觉如何了?”

蔺枫微微点了点头,道:“……头还有些晕。”

章节目录 第545章 众人闻言,不由得松了口气,上次蔺枫醒过来的时候就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要不是皇甫宁眼疾手快,在场的几人身上肯定是要挂彩的:“能认出人来了,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药我已经给周先生了,接下来每隔三个时辰吃一粒就可以了。不要为了着急好起来多吃,更不要想不开所以吃少了;我这药,吃多吃少或者不按时吃,那可都是会要人命的哦。”

蔺枫十分乖巧懂事的答道:“嗯。”

皇甫宁又交代了几句后,道:“那,你就安心和周先生一起去安全的地方吧。感谢的话就不用多说了,欠了我的人情,是一定会让你还回来的。”

“好。”

皇甫宁四人准备了一下,趁着现在温度正好,日头也不毒辣,便是打算往回赶,没走出几步,就被周唯雍扶着勉强下了马车的蔺枫给叫住了:“等,等一下,咳咳!”

皇甫宁见状,有些不悦的表示,刚才不是还答应得好好的会听话乖乖养伤的吗,怎么这孩子那么倔呢:“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对自己的身体这么有自信吗,猛然起身正常人都会有头晕的可能的,你还敢下马车出来吹风,是不是觉得我的药不花钱啊。”

蔺枫也知道自己不敢再让这些救命恩人操心的,不过有样东西,他觉得不应该留在他这儿。他这段时间虽然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也不算太混账,尤其是在闻到皇甫忠身上那有些奇怪味道的时候。

他记得自己有些清醒的时候,皇甫忠把一个挂坠给了他,还悄悄拍了拍他的胸口,想着无缘无故的这个和自己不太认识的人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这个是挂在我脖子上的东西,应该,应该是皇甫忠想让我交给你们的吧。”

皇甫宁愣了一下后,赶忙解下来蔺枫脖子上的挂坠,仔细一瞧,这上面的纹饰还真是皇甫家特有的,而且这坠子的形状,好像还有些眼熟:“这吊坠,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皇甫崇聪随即举手道:“叔公,这个我见过诶!”

“你见过?那给你研究研究好了”,说话间皇甫宁就把东西递了过去,皇甫崇聪还真没费什么功夫就捣鼓出了个所以然来。

“这个呀,以前我爹偷藏东西的时候用过,你看,只要这样”,说话间,咔的一声,挂坠就出现了一条缝隙,“你看,这不就打开啦”。

周唯雍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刚才皇甫崇聪的手法后,道:“这机关,倒有些像周家的手笔,但这上面的纹饰,又像皇甫家的。”

把打开了机关的挂坠还给皇甫宁之后,皇甫崇聪不由得补充道:“那什么,叔公你可千万别告诉我娘我爹有这东西啊,不然我爹一定饶不了我。”

话还没说完,从皇甫宁手中又拿走的挂坠研究的皇甫崇钧,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就把挂坠给打开了,结果,一条黑白相间浑身散发着紫黑色光芒的虫子,就这样掉了出来,把他给吓了一跳:“哇啊!”

皇甫宁应声往地上一看,赶忙把包袱扔在一旁,光速的在里面找出了个铜制的特殊瓶子把掉出来的虫子给装了进去:“……吓死我了,再晚一步就让它跑了!”

皇甫崇钧拍着自己的小胸口冷静了一下后,问道:“叔公,这是蛊虫吗,怎么没见过?”

皇甫宁敲了下他的头后,道:“你个小鬼头,皇甫家的人还怕蛊虫,没见过你这么丢人的。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闯祸了!”

“额,不知道”,皇甫崇钧表示,他连那蛊虫是个什么品种都不知道,怎么能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呢。

皇甫宁没在多解释些什么,只是长舒了口气将瓶子贴身放好。幸好蛊虫没有跑掉,否则哪怕皇甫斌那边找到了杀死它的法子,找不到蛊虫那也是白搭:“为什么生息蛊会藏在这个挂坠里,那现在皇甫忠手中的是什么呢?”

几人大惊,原来刚刚那长相怪异的虫子,就是传说之中制造出活死人大军的生息蛊吗:“诶,叔公,刚刚那蛊虫难不成就是我们这趟出来的目标吗!”

皇甫宁十分严肃的点头道:“没错,看来皇甫忠也不算是无药可救。”

皇甫崇钧接着追问道:“蛊虫既然已经到手了,那咱们还要回去吗?”

皇甫宁道:“自然得回去,咱们家的人犯了错,自然是要带回去让家主来处理了。而且,生息蛊一旦被人发现调包,他性命难保。你们记住,皇甫家的人,哪怕是罪人,都轮不到旁人来动手”

“明白了!”

歇了口气恢复了些精神的蔺枫,依旧疲倦的坐在马车上,补充道:“现在,还有一大批的活死人在清和郡的地牢里。你们此番救了我出来,应该已经惊动了夏侯清,一定要小心那些活死人大军。”

皇甫宁不知道那活死人的数量有多少,但若是能知道具体位置,也能为之后的行动省去不少时间:“那地牢的位置在何处你还记得吗?”

蔺枫回忆了片刻后,道:“在府衙之下,靠近大冰窖的地方。要是不怕被人发现,打通最大冰窖的某一面墙,应该就能直接找到。”

皇甫宁也道:“这法子虽好,但的确是有些引人注目,回去的路上再慢慢考虑好了。”

“……一切就,拜托几位了!”

皇甫宁摆手道:“行了,你歇会吧,别我才刚刚救你出来,你倒是把自己给累死了。”

“呵呵,谢前辈。”

只等皇甫宁他们走远了之后,蔺枫才在周唯雍的搀扶下回到了马车里。把蔺枫安置好了,这马匹和人也都休息够了,是时候该出发了:“他们已经走了,我们也该出发了。”

蔺枫询问道:“周先生,我们要去哪里?”

周唯雍愣了一下后,也不再隐瞒这次的目的地,道:“眼下,除了清凉谷,现在也没什么地方称得上是安全了”

“……”

章节目录 第546章 周唯雍听蔺枫一直不说话,不由得叹了口气,道:“怎么,害怕见到唐宸吗?”

“道不同,不相为谋”,话是这样说,但其实事实应该是周唯雍所说的那样。在唐宸离开清和郡后,蔺枫没有一天不在想她,可真能见面了,却是害怕了。

周唯雍停下马车,思考了片刻之后,道:“……你若不愿意去,我们可以先去清凉谷外和南越大军会和。你和那个施在容,应该是认识的吧?”

蔺枫道:“认识,他是我发下,咱们先去找他吧,之后的事情,再慢慢说。”

相比去唐宸,见施在容的心理压力也没那么大。等到了之后,好歹他还能请施在容帮忙留意一下蔺真真现在是否还安全。

至于蔺枫和唐宸之间的事情,周唯雍毕竟也在清和郡城了住了那么多年了,哪怕不认识他们,从街坊四邻的口中也知道了不少。现在唐宸已经嫁给了其他人,他呢,也成了众人眼中的叛徒,乍一见面,还真指不定会不会炸起来:“那你坐稳了,虽然甩开了追兵,但也只是一时,得抓紧时间多走些路。”

蔺枫把稳了马车后,道:“我没事,周先生只管驾车就是了。”

……皇甫宁带着三个少年走在返回清和郡的路上,待中午日头毒辣的时候,便从僻静的官道上一头扎进了一旁的林子里,打算歇会再走。

吃干粮的时候,皇甫三兄弟你推我我推你,最后皇甫崇游就被他们给推了出去。皇甫崇游一步三回头的看着身后给自己打气的两个哥哥,终于鼓起了勇气,绕到了皇甫宁的面前,开口询问道:“叔公,我们现在回去,会不会有些冒险了?”

皇甫宁笑了笑,道:“是有些冒险,所以,我决定不带你们。你们暂时自由了,只要别把自己坑了,随便你们玩吧,等我把事情办完了,自会通知你们。”

“……”,听皇甫宁这么一说,一旁的皇甫崇聪和皇甫崇钧一言不发的沉着脸走了过来。

皇甫宁看着三兄弟一脸不开心的样子,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的捂紧了自己的荷包:“怎么,不是一直嚷着要我放你们自己闯荡的吗,难不成还想从我这儿坑三瓜两子的?我事先告诉你们啊,我是个穷人,没钱。”

皇甫崇钧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叔公,我们虽然是第一次出来,但也没你说的那样没用。带我们一起吧,哪怕帮你搬东西都行,我们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那样危险的地方。”

皇甫宁其实早就看出了这三个孩子想跟着自己一块去,所以才说了那番话,想看看他们能不能沉下心来。要是不能,自然也就随他们去了。不过,这三个少年终究还是没能让他如愿以偿的甩掉身上的包袱:“……没想到啊,一下子懂事了呢。带你们去也不是不可以,如此,要绕些路了。”

皇甫崇钧生怕皇甫宁会在半路上把他们给甩了,赶忙问道:“先去哪儿?”

皇甫宁确认了一下方位后,眯眼看着远方道:“黑市在清和郡周围有一个会移动的小镇,我们去那儿,先买些东西准备一下。之前对付的夏侯淳和夏侯清比起来,简直差太多了。我们这一来一回的,夏侯清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清和郡发生的事情,得做好万全准备才行。”

三位少年齐齐答道:“我们都听叔公的安排,这一次绝对不乱跑乱撞的给您添麻烦!”

“啊呦!”

话音未落,皇甫宁扬起手来,就往三兄弟的头上一人招呼了一个拳头:“年纪轻轻的,装什么深沉,要有朝气懂吗,朝气!再说了,你们摸着自己那虚无缥缈的良心好好想想,这一路给我添的麻烦还少吗!”

“懂!”后面的那句话,三兄弟笑呵呵的,就当自己没听见就是了。皇甫宁不是也说了吗,他们都还只是孩子呀,当然需要别人照顾了,不添麻烦不当包袱,还能做什么呀。

与此同时,一直躲在首阳山的山洞里的人,待身子一日比一日的好起来之后,终于是坐不住了。瑶琛换了身稍薄一些的衣服,又看羲和不在洞中,想着自己今日应该能出去见见光了,就轻手轻脚的往洞口的光亮处去了。还没走到洞口,远远的,瑶琛就瞧见羲和站在那有些刺眼的光线里,在和其他人说着话。只是表情,似乎不是很好。

羲和正和人在洞口算着手中的财务钱粮,顺便观察一下上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才算了一半,就瞧见出去寻找北漠联络人的白衣护卫回来了:“怎么样,联系上了吗?”

白衣护卫的神色有些凝重的答道:“已经联系上了,不过,正如姑娘所言,那群家伙当真是狮子大开口。”

“他们想要什么”,其实,不用问他们,羲和大约已经猜到了北漠想要的是什么东西了。他们传来消息的时机,实在是太可疑了一些。

白衣护卫道:“咱们在禁宫的动作,似乎他们的人知道了些什么似的,说是要咱们交出炸药的配方,或者是你给直接提供……”

一旁拿着账本的年轻人一跺脚,十分不满的说道:“实在是太过分了,姑娘千辛万苦研究出来的配方,怎么能轻而易举就拱手让人!”

在门口护卫的人也听了一耳朵后,也道:“我觉得这都不算什么,有了这些,要是他们找到南越那个能铸造火炮的人,那我们岂不是为虎作伥了吗?”

羲和有些头疼的扶额道:“……这件事,我再想想。继续让人跟他们斡旋,这段时间和他们的联络不要断掉,免生变故。”

这边事情还没谈完,羲和在听到身后别样的脚步声后,便朝着众人使了使眼色,大家赶忙强行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瑶琛看了众人一眼后,道:“羲和,出什么事了吗?”

羲和笑着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先回自己的工作岗位后,上前来扶着瑶琛,关切的说道:“你身上还没好怎么就出来了,山上风大,略坐坐就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547章 瑶琛展颜道:“来这儿也有好一段日子了,一直待在山洞里,有些坐不住了,就想出来透透气。”

羲和微微叹了口气,这儿终究不能住一辈子,也得仔细考虑一下以后的去处才行。现在下山是不太可能的,静待时机吧。

“这山洞比起咱们的无名山的确是简陋了些,不过住起来还算不错。你放心吧,不等你彻底的习惯这儿,咱们估计就能离开首阳山了。”

说罢,羲和好像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似的,叫住了方才和她一起算账的人,道:“咱们储备的粮食虽然充足,但也总有吃腻的时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离开,你们抽空去采买些种子回来,改天我们去山上找找野菜改善改善伙食。”

护卫把账本一合,笑答道:“好嘞,那我就负责采买好了,这个时节正好,首阳山上应该有不少好吃的玩意!”

羲和陪瑶琛在洞口的大石头上晒了一会太阳后,就打算扶着他回洞穴里去了。瑶琛轻拽了她一下,示意自己还不想回去后,道:“其实,我刚刚听你们说了几嘴,是不是因为我连累你们了?”

早知道瑶琛要说这些话,羲和觉得还不如自己刚才就别瞒着他呢:“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我们本来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是吗?”

瑶琛接着说道:“我知道自己现在帮不上什么忙,但有事情也希望你们别瞒着我,我胡思乱想的最终后果是什么,你不是比任何人都清楚吗?”

想起先前瑶琛的所作所为,羲和现在都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说起来,以前偶尔还会想着要是瑶琛的脸能像王砚舟、沈心他们的一样正常就好了,现在想来,他们两个这脸,一个有烫伤疤痕,一个有剑痕,还真是天生一对呀。

羲和抱着脑中的小心思,展颜道:“这倒是,胡思乱想起来谁都敢杀,的确是很危险的。”

“那你还不赶紧如实禀报?”

羲和组织了一下语言后,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先前我们这群人势单力薄的救不了你,只好在京畿附近转悠。机缘巧合之下,倒是在京畿外巧遇了刚从里面出来的北漠可汗。交谈了一番之后,就达成了共识,我负责传授他们医术,他们的人暗中帮助我入禁宫。”

瑶琛神色一沉,道:“想来,这场交易到了现在,就有些喂不饱这群饿狼了。”

羲和接着补充道:“北漠的新任可汗看起来倒是个谦和好相与的人,但比起上一个,心机深沉。救你出来之后,我们原本是想终止合作的,但也不知道他们是从何处知晓了那日在宫中发生的事情,就用和清凉谷之间的合作来威胁我。”

瑶琛随即道:“当真是狼子野心。只不过,他能从豪都手中抢到可汗的位置,没有这点野心,也是办不到的。”

“原本我是想暗中把这件事情透露给清凉谷那边的,但转念一想,似乎有些多余,有就此作罢了”,羲和的思虑也不是没有道理,王砚舟又不是神,清凉谷中的人也没有一个人是。虎都心中有这样的心思,就能确定清凉谷中没有人想着要靠着今日一战一统天下吗。左右,在政治场上,没一个人能出淤泥而不染就是了。

瑶琛看羲和似乎已经有了打算,也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羲和抬头看了看天后,俏皮一笑:“配方自然不能交出去,但要想两全其美,还真有些不好办,不如你帮我想想法子可好?”

瑶琛挺直了胸膛,道:“刚刚不是还藏着掖着不愿意告诉我,怎么现在又想拜托我了?”

羲和微微低下头去,满脸委屈的道:“你要是不愿意,那我自然是不会强迫你的。毕竟我也只是你的救命恩人而已,没理由让你帮我做什么。”

从瑶琛再见到羲和这段时间到现在,哪怕是此刻俏皮嬉笑的羲和脸上,也始终有一丝无法让人不在意的深沉目光。在自己的面前,她努力的让自己好保持如从前那样的神情,可她脸上的这道伤痕,就没办法让一切都如从前一般。

瑶琛轻抚着羲和脸上那长长的刀疤,眉眼低垂,眼中的怜惜和伤悲一下子喷涌而出:“……我的羲和啊,你到底是经历了多少磨难,才成了今日这模样。”

羲和轻轻握住瑶琛的手,把自己的头往他手上靠了靠,这感觉,一如既往的让人觉得很温暖呢:“也许,是前半辈子过得太舒心随意了些,上天觉得对其他人不公平了呗。”

“唐宸知道你还活着吗”,本来瑶琛就不太会对付女孩子,这好不容酝酿起来的氛围,就这样被他一句话又给推回了原地。

羲和放开瑶琛的手,微微摇了摇头,道:“大抵,是不知道的吧。”

听她这么一说,瑶琛却是打心底里的开心。唐宸是羲和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可她脱险之后,却是一心为了自己,连自己还活着这样令人振奋的消息都忘记告诉了清凉谷。

上天总是很公平,有高兴的事,同时也会找出件有令人难受的事情来中和,免得人太幸福过了头。

王箬的死,自然也是瑶琛心中难以释怀之事。王箬从火场之中救出了他,有悉心教导自己,让自己那扭曲了的人生,重新回到了正规之上,说是他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可他这个不孝徒儿,在师父离世的时候,居然不能在一旁陪伴;王箬过世了那么久,自己也没有到墓前祭拜过。

“……对了,你知道,师父现在在哪儿吗,我想去祭拜她。”

羲和轻叹了一声,道:“没查到,不过若是我猜的不错,她应该被带回不归峰了吧。原本她就是不归峰的新娘,自然是要回去的。黑市的掌柜花无心和她是多年的好友,和不归峰的关系似乎也不错,也许是他送回去的吧。在我预备救你出来的这段时间,也不知道黑市是不是知道我的身份了,有意无意中,倒总是在危急的时候暗中扶我一把。”

章节目录 第548章 瑶琛看着山腰处那曾经和王箬、先生还有羲和一起度过了一段幸福时光的茅屋,道:“不归峰,黑市……有机会的话,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吧。当初知道我们两个出事的消息时,不知道她担心成什么样子了。”

羲和安慰道:“嗯,会有机会的。这段时间,你就好好的在这儿,一边养身体一边给我当军师,我呢,自然不会亏待你的。”

若说从前的羲和只是个单纯的小女孩,那现在的羲和,已经是一个浑身散发着迷人气味的大姑娘了。瑶琛一屁股又坐回了大石头上,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的说道:“噗,我这个狗头军师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你要不要听听看?”

羲和被他这举动逗笑了之后,掩面道:“噗,说来听听,要是有行动价值的话,我可以考虑赏你一口肉吃。”

瑶琛清了清嗓子后,道:“我看这首阳山下一片浑浊乱世,羲和姑娘有人有钱有颜,不如咱们就在这首阳山上自立为王,过自己的逍遥日子如何?”

羲和十分配合的假作思考道:“嗯,的确是个不错的提议。”

瑶琛小声叨叨道:“那我中午可以碰点荤腥了吧?”

羲和微微一愣,她好像没说让他戒肉这件事情吧,应该也不会有人偷偷摸摸的不给他吃好吃的吧,瞧他这可怜兮兮的样子,怎么好像是自己亏待了他天天给他吃白粥一样了:“我没说不让你吃肉啊,你最近不是都吃鱼的吗,你是不是吃鱼吃多傻掉了?”

瑶琛游戏恩无奈的摇了摇头后,从石头上站起身来,在羲和耳边低头道:“我说的是你,小傻子。”

被突然调戏了的羲和,耳根子唰的一下就红了起来:“……你,羞死人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大侠再会!”

说罢,羲和就红着脸快步走回了山洞,瑶琛跟在她的身后慢走了一会后,回过头看了眼洞口的光,心情又变得游戏恩沉重了起来:“也不知道,京畿怎么样了。如果羲和没有露馅的话,但夏侯清接下来要对付的,就应该是,梁国公府和温侯府……”

而此刻首阳山下的京畿城中,梁国公府在众人的努力经营之下,依旧保持着一股十足的家的气息。

没了小霜儿的存在所以平日里显得有些许安静的梁国公府,在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后,又热闹了起来。

梁国公坐在躺椅上,一只手抱着茶壶,另一只手试图把隔壁和自己一样躺在躺椅上享受这树荫的人下巴是上的胡子给揪下来:“我说你个老不羞的,在我这儿都赖了多久了,你就不怕自己家里长毛发霉被人种蘑菇吗你!”

温侯喝了口茶后,心满意足的吧唧着嘴道:“怕什么,反正我见也没人,我一个孤苦无依的老头子,你忍心,这些小辈也不忍心让我一个人,老头子我说的不错吧。”

坐在廊下为肚子里的孩子做着小衣服的梁书意笑着看了眼身侧的梁夫人后,道:“温伯伯说的是,以前温哥哥还在的时候,我们两家也像这样长在一起聚呢。”

梁书意口中的温哥哥,就是温弦那命不好战死在沙场的儿子。温弦比梁国公年长,所以结婚生子得也早,只不过,运气就没梁国公那么好了。

“说起我家那不孝子,要是上天多给他几年好混,书意这肚子里的小娃娃,该叫我一声爷爷才是。”

梁国公闻言,一下子从躺椅上坐直了起来,吼道:“呸,轮到谁都轮不到你家,我们书意和阿心那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刚刚从外回来的沈心就听到了这一句话,先是有些懵圈,然后猛然吃起飞醋来,是人也不叫了话也不说了,面无表情的在梁书意面前的地板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梁夫人见状,掩面一笑后拍了拍梁书意。梁书意见此,不慌不忙的解释道:“我和温哥哥情同兄妹,若是温伯伯不嫌弃,让我家两个孩子认你做干爷爷怎么样?”

温侯一听,一下子有了精神,“干爷爷,也是爷爷,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话是这样说,但是他脸上那高兴的样子,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梁国公把手上的茶壶重重的往桌上一放,仰天长啸道:“你还勉为其难,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后,道:“行了,这一天天都在抱怨日子没法过,也没见你哪顿少吃过。”

梁国公表示,温弦也就算了,反正也抢不走他老婆孩子。但是先前蜀国的那位,一声不吭的就跑了过来,一看就是暗怀鬼胎没安好心:“要不是李琰那孙子,我能少抱怨好些天!”

温弦一愣,眉头微微一皱:“李琰?怎么他终于明白过来要带你回蜀国了吗?”

梁夫人解释道:“别听他胡说,李琰在蜀国好好的呢,本来是想来看凤来的,听我们这儿不太安宁,就又过来看了眼,才歇了一夜,就被他又吵又闹的弄走了。”

“还真是个小心眼子。”

梁国公嘴上说着不想让温弦和自己住在一起,但先前京畿被活死人围城的时候,确定夫人安全之后,带着人第一时间就往侯府去了,要说他们两个是仇人,怕也只是不熟悉的人才会这样说吧。

小小的院子里,是眼下的京畿少有的祥和景象,只是不等这一家子人温存多久,不给面子的人就又来了。管家提着下裳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有些焦急的禀报道:“老爷,宫里又来人了!”

梁国公和温侯对视了一眼后,才道:“这次又是什么事,是瑶琛不好还是他要死了?”

管家急忙回道:“都不是,说是大皇子病好得差不多了,想请老爷,还有侯爷,一同进宫说说话。”

说话说话,瑶琛是什么脾气他们几个老家伙会不知道吗。一看就是天枢楼要让他们两个进宫才是,不等管家询问要如何应对的时候,梁国公和温弦十分有默契的纷纷扬起手刀来,往对方的脖子上,重重的打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549章 “……!”

在两个人倒地的瞬间,管家整个人都懵了,梁夫人也是反应了一会之后才明白这两个老小孩的用意,提点道:“……真是老糊涂了,还不赶紧去找大夫!”

管家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后,道:“老奴明白了,马上把内侍大人请进来,然后去找大夫!”

等内侍跟着管家进了里间后,看着躺在床榻上一左一右的梁国公和温侯后,不由得皱着眉头说道:“这可真不巧了,怎么两位老大人都……”

梁夫人瞧着内侍话外的意思,似乎是在说他们有意哄骗他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等管家带着大夫着急忙慌的走进来后,也没让内侍回避,就让他瞧着这府外的大夫是如何给两位上了年纪的人诊治的。

等大夫小心翼翼的帮他们两个人把头包扎了一下又开了药方嘱咐了几句后,梁夫人才开口道:“唉,这两人是从小打到大了,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下手也不知道个轻重,唉”。

当内侍的人,哪一个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从前梁国公和温侯爷之间相爱相杀的事情,他也听说过不少。从前只觉得两个人喜欢斗嘴抬杠,无非就是给人一个假象说他们关系不好什么的。眼下来看,国公府和侯府之间的关系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但这下起手来,还真有点重了。

内侍扫了一圈屋内,看屋中只有国公夫人和婢女在伺候,才是想起来先前听这些大人们提起,府中大小姐好似又有喜了;至于姑爷,似乎也不是经常在府中。但眼下能拿主意的人,就只有梁夫人一个了:“如此,怕是不能进宫的了,那夫人你……”

不等侍卫提议说让梁夫人代替这两个人随她进宫复命,原本被梁夫人叮嘱了回房休息的梁书意在侍女的搀扶之下,气势汹汹的带着一群护卫走了进来,直截了当毫不忌讳的说道:“谁要这个时候敢动我父亲还有温侯,我关起门来就能乱棍打死他。”

内侍心中咯噔一下,眼下谁都知道除了京畿就是这从前与世无争没什么牌面的梁国公府能说得上话了。瞧这大小姐的气势,方才还没说出口的提议,也就只能先咽回去了。内侍弯着腰,赔笑道:“小姐这话……”

谁知内侍的话没说完,梁书意又打断道:“哎呀,是我失言了,还请内侍大人恕罪;我只是打个比方而已,您别多心。”

梁夫人也满脸歉意的说道:“大人见笑了,我家姑娘打小就被我宠坏了,平常又喜欢在外面闲逛,不太懂规矩,说话口无遮拦的。要是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大人多多海涵。”

他不过是个来传话的小小内侍,要是在这些人面前摆官威,今天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想到这些,内侍随即弯腰拱手道:“夫人这话就折煞奴婢了,既然两位大人都抱恙,那我今日这就回去复命了,还请两位老大人好好休养才是。”

夫人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后,道:“有劳大人费心想着了,管家,送送内侍大人。”

内侍离开的时候,梁夫人给管家递了个眼色,老管家明白梁夫人的意思后,才追上了内侍,一直陪着把他送到了门口。

看着手中这鼓鼓的红包,内侍不得不感叹道:“……现在还能拿出这样的红包,梁国公府果然不是寻常人能惹得起的啊。唉,现在这差事是一天比一天难办了啊。咱们这样的人,也该为自己谋划谋划才是啊。”

送走了内侍之后,梁夫人在床榻边上做了下来,轻轻拍了拍梁国公和温侯的肩膀,道:“行了,人都走了,赶紧起来吧,马上就该吃饭了。”

“……”,躺在床上毫无反应的梁国公。

“……”,躺在床上同样毫无反应的温侯。

梁夫人看两个人都没有反应,心中暗道不好,赶忙朝外唤道:“……阿心,你快来看看,他们是不是真晕了!”

沈心听到梁夫人的呼唤之后,急忙进了门,把两人头上的绷带还有上面的药膏检查了一下,又顺便给他们看了看后,有些无奈的答道:“……还,还真是。”

梁夫人一惊,赶忙问道:“管家,刚刚那个人不是你找来帮忙演戏的吗?”

管家也是有些哭笑不得的答道:“我刚想告诉夫人呢,那真的是我从外面请来的正经大夫,绝对是真的来看病的。”

梁夫人还以为他们只是装装样子而已,这两个人倒好,还真把对方给敲晕了。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他们还真下得去手,要是一个不小心把人敲没了,她该找谁哭去啊:“真是了,都那么大的人了,还以为自己是年轻的时候说砸就砸啊,气死我了!”

梁书意赶忙上前抱着梁夫人的肩,柔声安抚道:“有沈心在,娘你别着急。他们也好久没正经休息过了,也是因祸得福嘛。”

人都已经晕倒了,她现在生气也找不到发火的人呀。故而,梁夫人决定,先把这次的火气记在账上,等他们两个好了之后,再好好的讨回来:“唉,罢了罢了。管家,你去温侯府上取些日常的衣物,再把温侯的冷暖玉棋子给拿来,还是下棋这种温和的交流方式比较适合他们两个。”

“是。”

既然人是真的晕了,那两个人躺在一张榻上,总觉得照顾起来有些不方便,看起来也拥挤了些。梁夫人就让沈心和梁书意把温弦给小心挪回了自己的房间。人安置妥当了之后,梁书意又和伺候温弦的人嘱咐了几句,才和沈心一道离开,准备去厨房看着煎药。

在去厨房的路上,梁书意方才一直没敢表现出来的担心才渐渐的浮在了脸上:“你说,夏侯清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样,看刚才那内侍的意思,似乎这次就只准备让父亲和温侯禁宫。”

从前禁宫里的事情,多的不说,留香酒肆和清凉谷都能查探到一二。但现在整个禁宫都是被夏侯清把持着,要想查探到里面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情,还真有些困难。

章节目录 第550章 “禁宫里的事情不太能探查得到,唯一能肯定的是,那场突然出现的大火,应该还没有完全熄灭。”沈心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旁的也就罢了,之前那场大火烧到了那些地方,他还是能查到了。就凭夏侯清对权力的迷恋,他就不可能自己放火烧了太极殿。

梁书意也道:“听说,那场大火是一伙来路不明的贼人放的。你说,要你是贼,你会只放火然后其他的就什么都不干吗?”

沈心微微摇了摇头,道:“这事情到底是什么性质还很难说,不过的确有些可疑。这样大的事情,夏侯清不可能就这样听之任之,但我瞧着城中的告示什么都还没出来,咱们知道这些在没有具体的文书做支撑之前,也都只是推测和道听途说的谣传而已。”

眼下,除去清凉谷,挡在天枢楼前方的大石头,大约就是梁国公府和温侯府了。现在夏侯清在清和郡据说已经暗中准备了不少的活死人,若是万事俱备,那在东风来之前,若是能拦路的大石给清扫干净,那路上不就能无比顺畅了吗:“我就担心他现在已经把梁国公府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一个不小心就……”

沈心握着梁书意的手,展颜道:“放心,一切有我。”

梁书意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蓝蓝的天空,不由得叹了口气,要是自己此刻的心情也能如这澄空一般就好了:“我现在,只盼着清凉谷能再有些好消息传来。”

沈心柔声道:“会有的,好消息一定会一个接着一个过来的。皇甫家已经派了人去施在容那儿寻求破解活死人的法子。咱们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把京畿守住,一切都会过去了。”

“怕只怕,我们势单力薄,对抗不了天枢楼……”,梁书意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忍不住一直在说些丧气话。也许是因为有孕了所以喜欢胡思乱想,也许是因为今日看着自己的父亲为了躲过鸿门宴而和自己最好的兄弟一起自残。

沈心也察觉到了梁书意的不正常,不过,他好歹是个大夫,孕期妇人可能出现哪些症状,他还是十分清楚的。像梁书意这样的,只要他能好好开导听她倾听,那通常情况下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你今日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平常说到这些事情,你不都喜欢往好处想的吗?”

梁书意一把抱住沈心,把头埋进他那令人安心的胸膛后,道:“……唉,我也不知道,就是心里难受得紧。”

沈心笑了笑,很好,看来病人知道自己是哪里不对劲,那就对症下药好了:“这样好了,我在安胎药里再加些安神补气的药进去,你啊,一定是最近累着了。其实,我有件事一直想和你商量。”

梁书意闭着眼听着沈心那有节奏的心跳声,那杂乱无章的思绪也渐渐趋于平静:“你说吧,我听听看。”

沈心沉默了片刻之后,把梁书意从自己的胸膛里放了开来,低头直视着她的双眼,道:“其实本来是不想说的,但看你这个样子,就有些犹豫了。”

梁书意微微偏了偏头,道:“说吧说吧,你说出来,我先听听看。”

沈心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后,好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在确定周围没有人偷听后,压低了声音,面色凝重的说道:“……这个孩子,咱们还是不要了吧。其实,有霜儿,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你,你说什么?”

沈心很明显的感受到了梁书意身体的抖动,她那写满了不相信的眼,让他差点犹豫了:“书意,你认真听我说,不要胡思乱想。我不是不喜欢这个孩子,我,我不能再接受一次看你在鬼门关徘徊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了。我爱孩子,但我更在乎你。”

梁书意双眼微红,她还以为沈心是给她戴绿帽子了呢,吓死她了。这人是和谁学的,就不能在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一并解释给她听吗。

“……谢谢你,所以我决定驳回你的建议。我和它已经有了血脉的联系,既然得了,必不能轻易割舍。我不知道这场仗我们究竟能不能打赢,可无论输赢,我都想让这个和我有缘的孩子,看看给予他血脉骨肉的父母,生活在怎样的世界,看着怎样的风光,有怎样的亲朋好友陪伴。”

梁书意这一通大道理下来,倒显得沈心的理由有些单薄了:“罢了罢了,说不过你,我认输了。你要留下他,我自然是优先尊重你的意见,可等胎相稳固之后,你一定要回去清凉谷,和父亲母亲一起。”

梁书意才舒展开的眉头,又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在这样下去,没等上年纪,都不知道她这额头上会提早添多少道皱纹了:“可我想陪着你啊!”

“有你们这些大包袱在,我做事难免会有些瞻前顾后畏手畏脚的,到时候万一哪里没注意,让天枢楼钻了空子,我怕我永远都原谅不了自己”,沈心很不给面子的就把梁书意一家子都比作了包袱,可梁书意不想做包袱,她想留下来帮他,而不是让他一个人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

梁书意表示,谁说她就一定会成为包袱的。她好歹也是国公府的小姐,也不是那种一无是处的女子:“那就让爹娘去清凉谷,就我留下,你放心,我真的有种感觉,这场仗不会再打太久的。”

沈心耐心的劝导道:“我们都知道,现在已经快要到最后的时刻了。说些你太喜欢听的话,这京畿未来的危险是未知的,你要是也留了下来,万一,我说的是万一。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霜儿可能会失去的就不仅仅是弟弟妹妹了,还有可能是她的双亲。我知道砚舟和阿宸把霜儿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看待,但终究我们才是她的父母不是吗?”

作为一个妻子来说,丈夫是拥有绝对地位的,作为一个母亲来说,孩子和丈夫同等重要。

章节目录 第551章 沈心给了梁书意一个最不好做的选择,要是留下来,孩子说不定要失去母亲,要是离开,妻子很有可能失去丈夫,她真的不想在这两个里做出选择,可却不得不考虑。

这个选择题,最佳的答案,也许就是回到清凉谷和霜儿一起祈求上苍沈心能够平安回来,然后一家团聚。

在得出答案之后,梁书意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扬起手来一拳又一拳的锤在沈心的胸口上:“刚刚还说我道理一大堆,你呢!”

沈心轻拥着她,柔声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你看这样好不好,在你们去清凉谷之前,我能交给别人办的,不管是大事小事都不去了,就在家里陪着你,好吗?”

“讨厌死了你!”

……捧着手上那没有太多重量的陶罐,唐宸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严肃的神色。上次一别,她心中还带着对苏芷柔的怀疑,没想到,再见的时候,她已经成了一抹灰烬了。唐宸沉默了许久之后,微微叹了口气,道:“……她,有什么话留下吗?”

连心摇了摇头,据实答道:“没有,太师说她是自裁的,什么话都没有留下,之前也没有交代些什么。不过,太师有意无意的提起过蔺枫。”

“蔺枫?”

连心补充道:“似乎,苏姑娘是在认定蔺枫已死之后,才……”

唐宸低头看着手中的陶罐,苦笑了一声,她万万没想到,最后能让苏芷柔倾心甚至愿意付出生命的人,居然会是蔺枫:“她,她难不成……罢了,先把她和心斋他们安置在一起吧。都有机会了,我会带她回江都。”

清和看现在的气氛有些尴尬,想到了蔺真真那活泼开朗的模样后,开口道:“对了连心,听王钦说,你还带了个姑娘回来,是蔺真真吗?”

然而,和清和所想的有些不同,连心的神色这一次因为蔺真真,彻底变了:“嗯,只不过她现在形同痴呆,这后半辈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清和一怔,先前她看卷宗上说的,蔺真真不是被施在容的人救了吗,既然他的人都能进了芝悠林出来,那想来应该是没事的,怎么会这样。

芝悠林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唐宸自然是知道的;连心在连翘死后陪伴自己的那段时间,也曾在芝悠林外见过中了瘴毒的王砚舟他们是个什么模样:“在芝悠林里待过,能保住一条命就已经很不错了。”

正因为连心也知道芝悠林的可怕之处,所以她真的害怕蔺真真现在痴傻、身体溃烂不说,就怕时间长了还会有些什么可怕的症状出来:“夫人,先前王爷他们是被王箬夫人所救,除了她,你知道还有谁能帮真真吗?”

唐宸毫无隐瞒的直言道:“知道,不过现在估计为时已晚。”

“……”

唐宸解释道:“砚舟他们能被救治,是因为及时,若是拖长了,王箬也说过,他们是运气好,不然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无药可救。再者,你别看他们现在很好,身上的瘴毒清除之后,身体也受了不小的创伤。”

关于芝悠林瘴气后遗症的事情,唐宸没有提,一来现在说出去了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容易影响军心,不利于作战;二来,王砚舟死活不愿意说,当初知道后遗症是什么的王箬还有墨羽,也和他们约定好了守口如瓶,现在知道情况如何的两个人都已经去世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再者,连心现在都已经是这幅模样了,要是再告诉她,那岂不是要让她再伤心一次了吗。

“你也别太灰心了,无论你是想送她回南越,还是就这样养着她,只要是你的决定,我都全力支持”,清和是还没有见到蔺真真现在的模样,要是她见到了,也许就不会如此大义的说出这样的话。或许,她会直接让连心杀了她。与其那样痛苦的活着,还不如快刀斩乱麻来得痛快。

连心泪眼婆娑的看着清和,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好了:“公主……”

清和拿出手帕来,小心的帮连心擦了擦脸上的泪花,道:“哪怕我哪天穷了,这清凉王府的油水还多着呢,大不了咱们以后一大家子都赖在这里不走白吃白喝混日子呗。”

唐宸轻笑了一声后,接话道:“啧啧啧,我还担心你嫌弃我这儿地方小不愿意来呢。你要是想住,住多久都没问题。”

沉重的氛围才消散了稍许,屋外,王钦一声声不太符合礼仪规范的叫唤声,又让气氛紧张了起来:“夫人,长公主,出大事了!”

清和道:“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

王钦弯着腰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忍不住高声道:“是凤来公主,公主说要和王爷和离!”

“噢。”

在看到唐宸如此平静的说了个“噢”之后,王钦彻底疯魔了。为什么,为什么他似乎看不懂这个夫人,她这说的还是清凉王的妻子该说的话吗。凤来公主现在要是走了,那后果他们不是比他这个当管事的人更清楚吗,怎么能这样平静呢。

王钦继续道:“夫人,和离啊!你听清楚我在说的是什么了吗!”

唐宸点了点头,依旧平静的说道:“嗯,听清楚了,除了这个呢,还有什么突发事件吗?”

王钦被她这么一问,差点没背过气去:“……她说现在就要带着人走。”

清和追问道:“现在?”

王钦一脸生无可恋的答道:“对,现在。”

一直淡定非常的唐宸,在这一瞬间终于有了王钦想要看到的激动神色:“那还不赶紧拦着!”

王钦要是能拦下来,也不用着急忙慌不顾形象的来找她了:“拦了,可是拦不住啊,她也不听劝,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唐宸头疼的表示:“这姑娘,都是公主,怎么和你一点都不像呢?”

清和展颜道:“要是人人都像我那才见了鬼呢,她多少还给我几分面子,我跟你一起去劝劝吧。”

章节目录 第552章 说罢,清和也对连心道:“连心,你先回去照顾蔺真真,有什么需要的别害羞,直接告诉王钦就是了。咱们呢,以后就把这清凉谷当自己家了,你也千万别客气了。”

左右蔺真真已经平安到了王府,也安置妥当了不会出什么事情,连心还是比较担心她们这边。那凤来公主也不是什么善茬,要是三言两语说不到一处去和她们两个动起手来,麒麟卫还不一定敢拉:“听说凤来公主先前还敢跟二夫人动手,我还是先跟着你们一起去吧,出了什么事,我也是女子,下起手来也方便些。”

“好吧,那一起。”

……凤来公主一路上气势汹汹的到了院中,要不是王钦让人拦着,又通知了府中的暗卫,现在指不定已经冲下山去了。

麒麟卫不敢动手,只能动嘴劝着:“公主,属下求您了,您先回去好吧?我们马上把这件事告诉王爷,等王爷示下之下我们一定放您离开。”

凤来冷笑了一声后,抛出了一个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王砚舟又如何了,你们梁国的王爷对我蜀国的公主没有约束。和离书我已经交给他了,他没有任何意见,也不可能会有任何意见,你们拦我去路,是不是存心的。”

麒麟卫的任务大多时候都是在暗处办的事情,哪里有今天这样和女人打交道还要劝人的时候,要是王念晴来也就罢了,他们是真的一点法子都没有。

站在一旁拿着包袱的洗心,沉默了片刻之后,从凤来公主的身后走到了她的面前,道:“公主,回去吧,要走真的不急在这一时。”

在场众人看洗心也出来帮忙说话了,不等他们再继续努力,先前不支持离开的迎春一下子就冲着洗心发起火来:“洗心你怎么回事,平时你不会最会出主意的吗,现在公主在清凉王府过得不开心了要回蜀国,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们凭什么阻拦。你也是,难不成你有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所有不愿意离开了?”

被迎春这么一说,凤来公主一时间居然还真的就把要走的事情给暂时放了下去,皱着眉询问道:“……洗心,她说的是真的吗?先前听说你被关在柴房里,也是因为一个男人?”

和洗心会面之人是蜀国来使的事情,洗心还没来得及告诉凤来,而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多,且被王砚舟下了死令绝对不能和不相干的人提起。现在除了麒麟卫,还有好些婢女侍卫在场,洗心只能先把这件事给敷衍过去:“公主,这事情不方便在这里说,洗心稍后自会像您解释。现在外面乱糟糟的,不等咱们离开清凉郡,怕就会有杀手跟来。”

凤来是一国公主,金枝玉叶,自然是不会担心有什么人敢在不掂量后果就来招惹自己的:“哼,本宫还真不害怕什么杀手。”

洗心提醒道:“公主,大婚之时带来的士兵,是不会跟着我们回去的。”

凤来似乎一早也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却依旧自信满满的觉得自己能靠自己的努力平安回到梁国去:“没有那些人跟着,我也不怕。”

洗心紧接着提醒道:“洗心知道公主武功高强不会担心那些江湖小喽啰,但万一他们用了些下三滥的手段把您给抓了,以此威胁王上,那咱们不就成了蜀国的罪人了吗?”

说到这个,凤来还真的稍微犹豫了片刻,不过犹豫过后,看着眼前这一堆吃饱了没事干跑来拦路的人,她就想到了解决的法子:“这件事情要解决起来还不是很容易,大不了找些人护送我们回去。”

话音方落,恰好赶来的清和公主,一边走过来,一边高声道:“公主怕是在说笑,现在清凉谷真腾不出手来送您回蜀国,麒麟卫还嫌自己人手不够用呢,把一个人当十个人来使唤。”

凤来听说清和今日有客人要招待,还以为自己的事情不会惊动到她呢:“长公主殿下,你怎么来了?”

这突然缓和下来的态度,放低了些许的高傲姿态,是凤来对于一个同为公主的长辈的尊重。再者,就算清和不是公主,她也值得自己这样以礼相待。

清和也没说自己是来规劝她的,只是浅笑着说道:“听说你要走了,我就想着来送送你,顺便再和你说说话。”

凤来闻言,随即展颜道:“我就说长公主和这些人不一样,一定能明白我,果然还真是。”

清和上去轻轻握住凤来的手,道:“外面的人自然是不敢对堂堂蜀国公主下死手的,不过你身边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史似乎就不会有那么幸运了。当然了,不过是两个婢女而已,想来公主也不会在意。”

“长公主,你这话……”,猝不及防的直白之语,让凤来不得不回头看了看身后这两个几乎已经准备把自己的一生都搭在自己身上风华正茂的女子。的确,她刚刚只想着和那个不太会说话的麒麟卫争论,却没想到这层。

清和哪里会给她再多说话的机会,接着说道:“只是,公主既然要走,那清和在这里不得不提醒一句,不知道清凉谷内有一处芝悠林,公主可听说过?”

凤来也不知道清和突然提起这芝悠林是何用意,只能小心翼翼的答道:“……来的时候曾听父皇提起过。”

清和微微点了点头,既然先前就听过芝悠林的名字,那她接下来应该也不会浪费太多口水才是。

“公主可知,那芝悠林可是一处绝妙的去处啊。上百种毒物在那里呼吸生长,就连里面的空气都充满了毒素。公主先前当我是个知心人,也和我说了不少自己曾经的经历。说句不好听的,梁国这样大的一个国家尚且会因为一个人的谎言哄骗走到今日的地步,你不过是蜀国的一个公主,再怎么厉害也会有被人哄骗的时候,要是不小心进了那林子,后果我可不敢说。”

章节目录 第553章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凤来也算是听明白了,合着清和也是来劝自己不要走的,不过她的方法奇特些,是想吓唬住她,让她不敢离开这清凉王府半步:“所以,长公主这是在吓唬凤来吗?”

清和微笑着说道:“是不是在吓唬你不是靠我说的,方才有个女子入府,想来府中应该有人向公主通报过了吧。”

虽然凤来只是名义上的王妃,那这王府中的人对她也算是敬重,通常府中只要新来了什么人,或是出了些什么她能知道的事情,都会有人在第一时间告诉她,省去了许多让她胡思乱想瞎猜浪费时间精神的功夫,只不过,“那女子又不是我蜀国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清和继续解释道:“那女子曾与连心交好,那样聪明伶俐的女子,三言两语的就被天枢楼哄骗进了芝悠林中。若公主觉得我是在吓唬你,大可现在就去她房中看看。她刚刚才被我们接来,公主也是突然嚷着要回蜀国,我们不可能提前预备好了那样可怜的人来欺骗你。”

“……”,清和看凤来不说话了,算是默认了,便是拉着她的手往后院去了:“那,公主随我来吧。”

一直站在一旁暗中观察沉默不语的清凉王府正牌女主人看清和准备转移阵地了,便是吩咐迎春和洗心,道:“你们两个,先拿着公主的行装回院中等候吧。”

洗心和迎春齐齐答道:“是,夫人。”

唐宸想了想后,又补充了一句叫住了远远跟在清和身后的连心:“连心,你不必跟去了,她们东西也不少,你找人帮忙着一起先送回去吧。”

“是。”

当凤来看到客房之中那个正襟危坐坐在床榻上眼神有些呆滞的人时,还以为清和是在跟她开玩笑,打算直接把她给关在这个房间里,让这个看起来呆呆的姑娘看守自己呢。然而,就在她回头准备好告诉清和别把自己当做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时,因为转身的而带动的衣袖不小心飞一般的划过了那姑娘的面前。

凤来感觉到自己好像是碰掉了什么东西,才刚准备和人家道歉的时候,那空洞的双眼之下,方才还好好待在膝盖上的右手的中指,就这样掉落在了地上,一滴滴的留着血。

“……啊!”

凤来直接被吓得趴在了地上,清和被她吓了一跳之后,才看到了这骇人的一幕:“快,叫大夫来!”

清和只听连心说蔺真真的状况不是很好,却没想到会严重到这种地步,就跟瓷娃娃似的,稍不注意,蔺真真就会摔得粉身碎骨:“我的天哪,我也没想到会那么严重!”

连心去见清和之前便是带了大夫回来,在听到有人传唤之后,那大夫也是十分及时的带着工具赶了过来。

在他小心给蔺真真包扎的时候,清和扶起凤来,就往隔壁的房间去了。凤来捂着狂跳不停的胸口,还处在方才的惊吓之中没有反应过来:“这,她怎么,怎么会这样?”

清和也努力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起码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那么颤抖的说道:“公主也看到了,才是和我家连心关系好就已经成了天枢楼的眼中刺肉中钉了,你现在对外可是清凉王妃,哪怕你将和离书公布于众,此刻在天枢楼看来,说不定还以为是砚舟在刻意保护你,对你的关注只会更高。”

凤来公主时刻谨记这自己的身份,直到现在,她还抱有怀疑,天枢楼应该不会真的敢对她下手吧。她虽然不是嫡公主,但也是蜀王最喜欢的女儿啊,要是动了她,凭借蜀国的实力,别的不说,也够他们结结实实喝一壶的了:“我,我可是蜀国的公主,他们敢!”

清和冷哼了一声后,道:“呵,这话说的,他们连一国之君都敢杀害,还怕你一个小小公主吗?”

说到被杀害的一国之君,除了梁国的乾炤帝外还能有谁。可清和说的似乎和她听到的,不太一样:“乾炤帝不是他的女儿舒阳公主杀的吗?”

“这种鬼话,现在怕是只有公主这样单纯善良的人相信了。”

清和的言外之意十分容易理解,乾炤帝的死要真的是天枢楼所为的话,一旦他们对自己下了手,那也一定会找个替死鬼,把自己的手洗的干干净净,起码明面上不会让蜀王抓到他们的狐狸尾巴。

想到这些,凤来才第一次感受到了,那能靠一己之力让清凉谷如此严阵以待的天枢楼,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天呐,这天枢楼莫不是真的要反了!”

清和反问道:“不是要反,是已经反了。你可知蜀王为何会伸出援手,甚至哪怕你们和离,他都不会将提供的物资精兵撤回去?”

凤来不是那种纯真到蠢的人,她只是有时候反应有些慢而已,现在既然她已经明白了过来,就不可能还傻乎乎的当个傻子:“……若天枢楼最后真的窃国了,那下一个,就是与梁国关系紧密的蜀国了。”

清和长舒了一口气后,不由得点头道:“公主也是个明白人,蜀王和梁国公府是关系,不用我说公主从前应该也听说了不少,不是吗?”

照清和的说法,眼下凤来继续留在清凉谷是最明确的决定。可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在这里做些什么,要追求的梦都已经不需要了,难道还要赖在这里当个笑话吗:“可,可我留在这里,除了被人笑话,我还能做什么!”

清和轻抚了一下凤来的额头后,展颜道:“你是一国公主,谁敢当面数落你。若说被人在背后戳着脊梁骨骂,哪个皇族中人没有经历过。蜀国后宫的环境比梁国的复杂多了,公主难道从没想过应对之策吗?”

“我……”

清和看凤来公主已经从一时冲动之中平静了下来,和她说话的语气也是越发柔和了起来:“我知道你要走不过就是因为秋凉那家伙眼瞎了没瞧见公主的好,他不行,公主这样优秀的人,想找什么样的男子找不到。现在正是清凉谷需要整理力量对付天枢楼的时候,还请公主,以大局为重。”

章节目录 第554章 凤来抬眼看着清和那柔和的脸,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太柔和了。柔和得就像是她的亲姐姐一样,这样的人,她该如何拒绝:“……罢了罢了,你都这样说了,我若是半个字都听不进去,岂不是辱没了我蜀国王室的名声。”

清和展颜道:“那我在这里,就先替清凉谷的百姓谢过公主了。”

凤来像个孩子一样朝着清和笑了笑之后,又缓缓的将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回去,转过身来对着空空如也的屋门道:“……长公主在这儿劝我,你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躲在门外的唐宸瞧自己的隐藏已经暴露了,就扶着墙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弯着膝盖揉了揉有些僵硬的双腿后,道:“额,我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就不说了。”

凤来看唐宸估计是蹲得太久了腿脚有些发麻,要进屋可能还要一会,便是自己走了出去,道:“今天有些话也说开了,你刚才不想说的话,那现在能不能回答我几个问题。”

唐宸抬眼道:“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凤来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清和后,才道:“也不需要你说太多,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可能这些问题乍一听似乎是对你不尊敬,但我也希望你谅解。”

“自然。”听到这话的时候,唐宸就已经做好了听到一些可能会有些失礼的话的准备,但是没有想到,凤来有时候说起话来还真的是十分直白:“我实在是弄不明白,你要容貌没有容貌,要家世没有家世,在我看来,才智也不过在中流,为什么那么多人对你好,为什么王砚舟这样的人偏偏选了你做他的妻子?”

唐宸思考了片刻后,道:“这个问题,其实我也疑惑过;不过后来仔细想想,也许是因为我的运气不错吧。而且,砚舟这一类的人,从小就是在大染缸里面的长大的,许是没见过我这样的清水人物吧。”

她的答案,虽然不是凤来想要听到的完美答案,但也能给个及格的分数了。凤来不知道唐宸有没有想过自己的未来是个什么样子,既然她们把她当做自己人看,那自己多少也希望能帮上些忙才是:“你说的倒也诚恳,是啊,你的运气的确很不错。但好运气总有用尽的时候,若不在用尽之前做些准备,也许现在你拥有的一切,都只是在为他人做嫁衣而已。”

唐宸身形微微一怔,半晌过后才尴尬的抬起头来笑了笑,就跟个不明白别人话中意味的傻子一般:“公主的意思是……”

凤来解释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并没有什么额外的深意。你这样的人,我从前其实也遇见过。”

唐宸也休息够了,直起身来,有些好奇的问道:“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凤来笑了笑,用几乎不含任何感情的语气道:“也不过是成了一个不得不用心机来留住自己丈夫宠爱的人,一个表面上风风光光快活非常,背地里却十分孤独的女人,除了整天念叨着那些已经成为虚无缥缈的曾经,就是和自己的假想敌斗智斗勇。”

“……多谢公主提醒”,除了这句话,一时间唐宸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对这个突然变得深沉起来的女子说些什么。

凤来的话也说完了,虽然她现在选择了留下,但这里毕竟也不是她的归处,停留也只不过是暂时的:“我会休书一封回蜀国,若是我父王同意我现在回去,他自然会为我谋划,若是他也局的现在还不是时机,那和离书就放在王砚舟那里好了。必要的时候,我希望你能帮我提醒一下他,我们之间的合作,结束了。”

唐宸保证道,等事情了结了,他们会对蜀国做出应有的补偿,也会放凤来去寻找真正属于她的天地:“你放心,我会的。”

最后的最后,凤来还是对唐宸存在的意义做出了肯定的理解。她和唐宸相处了这段时间,其实并不长,她们平日里也很少有交集。方才的话,也许是她多言了:“大体说来,你其实也是个不错的女子,不然身边也不会有那么多愿意为你拼命的人。希望无论这场仗是输是赢,你都能保持现在的心境。”

唐宸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笑了笑,道:“公主突然说这话,怎么好像以后我们都不会见面了似的。大家都住在一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话倒是让我有些发蒙了。”

凤来解释道:“我还要住在府中,自然是要见面的,不过可能不会再向从前那样频繁了。先前是我太放肆太烦躁了些,我也想好好的静一静。”

清和看她们之间的谈话已经画上了圆满的句话,便是补充道:“公主,起码到目前为止,这个王府,还有你的一间小屋。”

凤来也展颜道:“我是你们的恩人,这点回报都没有,你们也真的是太抠门了。”

等凤来一身轻松的回到暂时还属于她的小院时,看着满园的芳草绿叶,听着耳边的虫鸣声,她第一次领略到了清凉王府的待客之道。这小院,其实很好。有花有草有鱼缸,现在要是再有一把素琴,每日抚琴写谱,似乎也是很不错的事情。比起其他人为了以后担惊受怕,她现在这一切还真的算是挺美好的了。

迎春见凤来回来了,赶忙起身快步走了出去,看她的心情似乎还不错,才低着头问道:“公主,我们,还走吗?”

凤来笑着摇了摇头后,吩咐道:“把东西都归置回去吧,洗心去准备笔墨纸砚。”

“是。”

等凤来把要寄回蜀国的信写好让洗心拿去鸽舍寄出后,同洗心一起回来的,还有她背上长长的盒子。

凤来一眼就瞧出这是装琴的盒子,等洗心把琴盒打开后,才问道:“这琴是哪儿来的?”

洗心回话道:“是夫人让人送来的,说是难得一见的名品,听说公主有一手好琴艺,就送来了。”

章节目录 第555章 凤来把琴从盒子里取出放在桌上试了试它的音后,不由得感叹道:“的确是名品,看这琴身的刻字还有这音质,想来,是王臻皇后的遗物。”

凤来自幼好琴,迎春陪着她一起长大,哪怕没学过,耳濡目染的也知道些。只不过眼前这张素琴,除了音质好,琴身上有个臻字之外,实在是瞧不出来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这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那把琴吗,怎么我瞧着似乎不像呢?听说先前王箬夫人离府游玩的时候,就带走了王臻皇后的爱琴,这个会不会是仿制的?”

凤来笑道:“傻丫头,谁告诉你一个人一生只能拥有一张琴的。”

……在把仓库中最后一把还没有知音寻来的琴送出去之后,唐宸的心也一下子轻松了不少。从今天开始,虽然不会在看到凤来疯疯癫癫傻乎乎追着个麒麟面跑的样子,但府中却会多一抹能安抚人心的琴音,不得不说,对秋凉而言是件极好的事情。他能冷静下来,想来带起娃儿们,应该也会轻松一些了。

唐宸喝了杯茶后,伸了伸懒腰,看着在屋中转悠的清和,道:“啊,凤来公主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吧。想来,以后她应该也不会再闹了,我瞧着她其实也是个很懂事的人。”

清和一边在唐宸的屋中寻找着什么一边接话道:“她的事的确是圆满解决了,可是连心的事情,还差那么一点。”

唐宸轻叹了一口气后,想起蔺真真现在那模样,虽然也才是第一次见面,但却忍不住让人心疼:“……蔺真真的事情,想来,给连心的打击应该不小吧。”

在锁定了目标后,清和便是慢悠悠的移动了过去,好像是在刻意隐藏自己行动的目标造成自己自己随便逛逛的假象:“我倒觉着现在安慰她不是首要的事情。”

唐宸随即道:“自然自然,还得想法子让蔺真真好受些才是。我打算联系一下花老板,看看他那么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帮得上忙的。”

“在我看来,与其为了一个根本不可能达到的结局浪费时间和精力,还不如一剑给她来一个痛快”,说话间,清和将墙上王砚舟的佩剑取了下来,不等话说完就表情决绝的快步走了出去。

唐宸也是在感受到清和神情的变化之后,才突然反映过来,清和并不是想救治蔺真真,而是给她真正的救赎。“……等等,你该不会是想了结了她吧!”

等唐宸追出门去朝着清和大声询问这件事情的时候,清和停下了脚步,把手中的佩剑扬起,干脆利落的将剑鞘扔在了一旁,道:“正有此意!”

“我的天呐,这是要出事,出大事的节奏啊”,估计了一下清和飞奔的速度后,唐宸心知凭自己的体力要追上她是不可能的,只能在事态变得难以控制的时候,高声唤道:“秋凉,秋凉在吗!”

清和应声出现,道:“在的夫人。”

唐宸赶忙命令道:“快快快,拦住张主,别让她动手!”

“遵命。”

当清和提着剑面无表情的走进房间的时候,来帮蔺真真包扎伤口的大夫也才离开,连心也是跟着出去送人了。原本想着四下无人正是动手的好时间,但不等清和给蔺真真一个痛快,连心就好像有预感一样的冲了进来拦下了清和。

“公主,你不是已经答应过我了吗,怎么现在又要出尔反尔?”

面对洗心满眼悲伤的质问,清和的想法没有丝毫的动摇,甚至更加坚定了:“不是我出尔反尔,是你自己没有把真实情况告诉我,她都已经成了这样,别瞧她现在是一副痴傻的模样,她心中指不定有多痛苦呢。你既然是她的好友,难道就忍心看着她这样下去?”

连心挡在蔺真真面前,红着眼道:“可是,我也不能看着你杀了她啊!”

清和剑尖指地,今天到要看看,连心的态度究竟坚定到了何种程度:“那你的意思是要和我动手了?”

“公主!”

赶到了秋凉一进屋就看到了这对峙着的主仆二人,想着唐宸刚刚和自己说的应该是不要让张主动手。那也就是说,他现在应该和连心站在一起才是了。

秋凉的加入,让局势瞬间起了变化。清和眉头微微一皱,要只是面对他们其中的一个倒还好,若是两人联手,今日是半分机会都没有了。

“秋凉,我看你也不必看着我了;连心,你要打,我奉陪。赌约,就是她的命。要是今日我赢了,她归我,要是你赢了,你要如何处置她我觉不过问,今日的事我就当没发生过。等唐宸到了之后,她和秋凉便是见证。”

连心神色颇为痛苦的问道:“公主,真的要做到如此地步吗?”

清和示意秋凉让开后,将剑锋指向了连心,还有被她护在身后那眼神空洞就如木偶一般的蔺真真:“长痛不如短痛,再者,今日若是你我不做出个决断,我敢保证,以后会痛苦的不止蔺真真一个。”

别说什么清和不为连心考虑不顾忌她的感受,连心也算是清和看着长大的妹妹,她和连翘都跟自己亲如姐妹。蔺真真这种半死不活,不死不活的状态,要是运气不好的话,会持续很久。到时候要是生死不明的蔺枫回来看到这种场面,痛苦的人就多了他一个。再说其他,连心要照顾这样的人,怎么能有时间考虑自己的终生大事;还有那些说不定会被她当成出气筒的大夫,不也一样很可怜吗。

总之一句话,清和这样做全都是为了连心着想。而且,她既然提出了这样的解决方法,就会百分百的遵守承诺,绝对不会在之后变卦。蔺真真今日是死是活,就看上天如何安排了。

等唐宸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到了客房后,恰好听到了清和的话,瞧她们两个人这架势都摆好了,不由得捂着腰靠着门道:“我去,你们真的要动手吗?”

章节目录 第556章 说罢,唐宸喘了口气后径直走到清和身边,低声道:“我说,我都没看到过你打架,你赢得了她吗?”

清和微微点了点头:“放心好了,我自有办法。”

唐宸有些不相信的看了清和一眼后,想着万一清和使诈,干脆直接说道:“那好吧,我来做这个见证,我们公平比武,点到为止。”

在听到那被刻意加重了语气的公平二字时,清和十分嫌弃的看了眼唐宸,她还不屑于为了一个对自己来说只是拖累的人和连心耍阴招。

为了在保证不破坏府中物件以及蔺真真的安全,秋凉留下来照看蔺真真,清和与连心就跟着唐宸往花园去了。周围正午休闲逛的人看着三个人气势汹汹的都不说话,想着今日怕是有热闹看,不故意的就都全聚集了过来。

唐宸瞧看热闹的人有些多了,今日这事要是传出去,多少有些不好听,就让王钦清场了,顺便悄悄让他去军营把欧阳明给带回来,要是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也好有个特级大夫能帮上忙的。

主仆二人那么多年了,成年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切磋。清和提前告诉了连心,自己不会放水,她最好也不要。因为她输了的话,蔺真真的性命就是她这个长公主的了。

连心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手中的剑,也会有指向自己公主的时候,可今天她也是不得不迎战了。清和因为先前要寻找欧阳明,武功上基本已经荒废了,但底子还在,想来要赢这场,应该不会特别困难。

然而,让连心和唐宸有些意外的事,近年来几乎没再碰过刀剑的清和,在挥动起手中宝剑时,暗凛冽的杀伐之气,让这颗小心脏不由得狂跳了起来。

连心原本害怕自己一不注意会伤了清和,但时间一长,原本以防守为主攻击为辅的人,渐渐落了下风。清和手中攻势渐猛,连心只好认真了起来。

这认真不要紧,在连翘还活着的时候,她们两姐妹之间的分工就十分明确。一个在正面的阳光一下,另一个处在阴影之中。原本就和杀手的性质有些类似的连心,在认真起来之后,眼前一下子就好像看不见了清和的脸似的,等她被风中突然出现的血腥味唤醒的时候,清和已经扶着剑单膝跪在了地上。

“公主!”

唐宸看清和的右肩已经见红,赶忙冲了上去掏出手帕来先给她做应急处理。清和低头看了眼自己那算不得太浅的伤后,不由得笑了笑,背对着连心到:“……呼,看来我还是打不过你,你赢了。”

话音方落,突然在耳边响起的熟悉的轮椅声,让在场三人都不由得齐齐往同一个方向瞧去。

欧阳明先前听王钦说清和和连心打起来的时候,还以为她们只是闹着玩的,现在看清和半跪在地上肩上还有血,一下子就怒了:“清和!”

清和心中暗道不好,赶忙示意唐宸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赔笑道:“你怎么来了?”

王钦在欧阳明的要求下小跑着把他推到了清和面前后,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他似乎已经闻到了硝烟的味道,这个战场没有他的位置。

欧阳明瞪了眼连心后,回过头来怜惜的看着清和的伤口,心疼得要死:“我还想问你呢,怎么和连心动起手了,都伤着了,疼不疼?”

清和展颜道:“哎呀,没那么金贵啦,一会帮我上上药就好了,这伤口也不算深,没是的。”

“我……”,连心刚想解释些什么,说些对不起的话,还没走近就被清和出言拦住了:“行了,你也不是故意的。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了,那我再说什么也是徒劳。就和刚才约定好的一样,她,是你的了。之后你要怎么处置她,我不会再多说一句话。”

连心赶忙单膝跪了下去,道:“谢公主!”

欧阳明看清和没有怪罪之意后,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把刚刚已经到袖边的暗器默默的收了回去:“走,我陪你回去上药,这都流血了还说不严重。”

“……”,除去瞪了连心的那一眼之外,欧阳明就再没有正眼看过连心。连心估计,从今天开始,这位驸马爷,是再也不会和她多说些什么了,以后怕是再也听不到欧阳明和自己说故事,教自己医术了。

唐宸轻轻拍了拍已然在原地石化了的连心后,安慰道:“你也别太在意了,她说没事就是没事。放心吧,他们都不会怪你的。你也得偿所愿了,之后需要什么帮忙或是添置些什么东西,直接跟王钦说就是,我会提前跟他打好招呼的。”

“谢谢夫人。”

唐宸看欧阳明他们也已经走远了,才低声道:“其实,我也有些小私心的,虽然不想看到蔺真真这样痛苦的活着。但想着要是蔺枫还活着的话,起码让他们兄妹两见上一面。”

连心自然知道唐宸不会像自己那样关系蔺真真,顶多就是第一眼过后觉得她十分可怜罢了。至于蔺枫,先前唐宸不是好像在和他怄气还是绝交了什么的吗:“夫人,你不恨他吗?”

唐宸却是反问道:“你这个问题倒是问得有些奇怪了,我为什么要恨他?”

“额……”

唐宸也不再逗洗心,解释道:“只是立场不同,都有各自的底线和为人处世的原则而已。起初我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欺骗了我之后,我的确很生气,不过回想起来,他作为一个梁国人的时候,就是那样兢兢业业的努力为大梁做着自己能做的事情。等他成为南越时,他也始终记得自己的使命,他这样的人很让人佩服不是吗。要是我,我一定做不了他现在做的事情。”

听完了唐宸的话之后,连心不由得点了点头,感叹道:“夫人,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肚。”

唐宸展颜道:“那是,不然连翘怎么会愿意待在我身边呢,对吧?”

蔺真真在连心的帮助下,暂时保住了性命,顺利的在清凉王府之中住了下来。而她前脚才住进清凉王府,蔺枫后脚就在周唯雍的帮助下来到了南越驻地门前。

章节目录 第557章 镇口的哨兵瞧见有陌生的马车靠近之后,便是通知了守门的侍卫,等马车停稳之后,立马就被拿着兵器的南越士兵给围了起来。在有了先前的种种坑爹经历之后,这些扶着守门的士兵,说话的态度也和缓了不少,毕竟最近来这儿的陌生人似乎都是施在容要紧的客人:“站住,来者何人。”

身为大梁人,周唯雍虽然不管朝堂争斗,不问江湖事,但对南越的人多少还是有些敌意的:“我想求见太师。”

士兵们看这个老男人傲气得很,好像有什么了不起的来历似的,便是接着询问道:“你这车上,装的是什么东西?”

周唯雍道:“病人。”

士兵接着问道:“男的女的?”

周唯雍看了眼车帘后,脸不红心不跳的答道:“……女的。”

众人闻言,下意识的就把兵器给收了回去,方才负责问话的那人也忍不住的嘀咕道:“啧,又是女的,怎么老有女的来找太师,就因为长得不一样所以待遇不同吗,真是让人有些不平衡。”

嘀咕完了之后,士兵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人,瞧这风尘仆仆的样子,似乎是从大老远着急赶来的,也不再多问什么,只道:“先报上名来,我会替你们通传一声。”

车上的蔺枫听还要走走流程,想着有些浪费时间,便是出言道:“周先生,不用那么麻烦。”

这话说得倒是轻松了,然而方才已经卸下了不少防备的士兵,在听到车内的男子声音后,齐刷刷的把兵器都拿了出来,对上了周唯雍:“不是说车上是女的吗,怎么是个男人的声音,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该不会是奸细吧!”

坐在车中的蔺枫无奈的笑了笑后,把车帘一掀,道:“是我,蔺枫。”

蔺枫是施在容的好友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自然他的容貌军中大部分人也是知晓的。确定是蔺枫后,大家收起武器道:“还真是蔺大人,你不是失踪了吗……属下失言了,蔺大人请,属下马上去禀告太师。”

“有劳。”

在看到那么大的一个活生生的蔺枫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施在容差点疯了过去。蔺枫看施在容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道:“怎么了,见到我就跟吃了老鼠药似的,是要死了还是哑巴了?”

施在容一副想动手摸又不敢的样子,再次问道:“你,你真的是蔺枫吗,你不是死了吗,怎么,怎么会!”

蔺枫有些无奈的说道:“你们一个个的不是说我失踪了就是说我死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们就是这样诅咒我的吗?”

施在容闻言,努力的把自己那躁动的双手给背到了身后。夏侯清的易容术他们可都是有所耳闻的,要是是个假的,那岂不是白高兴一场了吗。蔺枫的脸可以假冒,但身上的胎记在短时间内是冒充不了的:“不行不行,我得确定一下,把你裤子脱了!”

不等施在容自己动手,一旁期待见到所谓好友相认那感人肺腑场面的周唯雍,看着施在容一言不合就要动手动脚。蔺枫现在身体还没有好全,可不能让他给玩坏了:“咳咳,太师,这不妥吧!”

施在容看了眼拦下自己的大叔后,问道:“还没问,这位是?”

蔺枫心知此番让周唯雍卷进这些事情已经是很不好意思了,此刻也不宜暴露他的身份,便道:“这位刘墉,唐宸春在堂的掌柜。幸亏了他,否则,你这辈子怕是都难见我一面了。”

施在容表示,为什么他先前的情报显示他应该已经和唐宸闹掰了才是啊,怎么会:“你们怎么会在一起,你和唐宸和好了吗?”

蔺枫苦笑道:“也不是,事情有些复杂,之后再跟你解释。我这次死里逃生,可是给你带了大礼的。”

然而,此刻施在容对这大礼是什么没有一点的好奇,他只是想仔仔细细的确定一下,现在和自己说话的人,真的就是蔺枫:“等等,先别着急说事情,先把你裤子给我脱了!”

蔺枫赶忙道:“咱们都说了那么多,足够证明我身份了,这脱裤子真的就不用了吧!”

“用的用的,刘掌柜先出去吧,这事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说罢,为了蔺枫的面子着想,施在容还十分贴心的让人先带这个刘掌柜下去休息:“肖良,带刘掌柜下去休息。”

突然被叫进来看到眼前不明所以一幕的肖良表示,嗯,这些大人们的世界,他真的一点都不懂,也不用懂:“……是。”

关上门之后,施在容一把就把蔺枫的裤子给扒了下来,在屁股上看到胎记之后,施在容又用手沾水在胎记上扒拉了一下,确定不是画上去的后,才如释重负的往后退了几步做在了书桌上:“啊,太好了,不是画上去的,还真是你啊!”

确定故人活着回来的施在容刚准备给蔺枫一个大大的拥抱作为欢迎礼物,就被蔺枫送了一脚:“慢着,别急着高兴,我先把裤子穿上!”

施在容抱着蔺枫的鞋子赶忙转过身去,道:“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随意。”

等蔺枫穿好了裤子后,施在容赶忙好奇的询问道:“你不是说给我带了大礼吗,是重要的东西吗,是我喜欢的吗!”

蔺枫十分淡定的答道:“很重要,应该是你喜欢的。”

施在容表示,他真的很想知道在蔺枫完全没有消息的这段时间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为什么回来的时候看起来身体状况如此的糟糕:“那你先别着急亮牌,先把你身上发生的事情和我说说。”

蔺枫满脸倦意的说道:“故事很长,我说太师大人,您觉得我现在这身体,经得起和你秉烛夜谈吗?”

施在容想了想,道:“……那就先看礼物,你一边休息一边告诉我也是可以的。”

蔺枫给了他一个白眼作为第一份礼物后,随即把话题给拉了回来:“我听说,皇甫家来了人,现在就在西北院是吗?”

章节目录 第558章 施在容的神情微微一变,低声道:“这是机密,你才刚来,从哪儿听说的,听谁说的。”

蔺枫嘴角一扬,看来他猜得不错了,在失去联络的这段时间,不仅仅是清和郡,他这边也出了些不小的事情:“看你这紧张的样子,别告诉我你手底下现在出了奸细,而且你抓不住人家的狐狸尾巴。”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蔺枫所说的,也的确是现在的真实情况了:“……可以这么说。”

蔺枫有些担忧的问道:“那我刚才大摇大摆的进来,岂不是要坏事了……”

“坏什么事?”

蔺枫解释道:“我失踪是因为夏侯清的缘故,他本来已经完全相信我已经变成活死人了,现在要是被他的人知道,那清和郡里的人可就危险了。”

其他的也就罢了,施在容听着蔺枫的担忧,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很不对劲啊:“等等,我怎么有些听不明白了,活死人,他对你做了什么?”

蔺枫表示,能活着回来就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从前的事情,他也不想节外生枝再让旁人替他担惊受怕了:“这些都不重要了,你先悄悄带我去西北院,把要紧事办完再说。”

施在容看蔺枫这说起话来虽然不打磕巴,但他的脸色很正常人的比起来差的还真不是一点点:“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蔺枫展颜道:“不用,我这一路都是在马车里躺着来了,刚好活动一下。”

“算了,我还是怕你走到半路突然昏迷不醒,我背你去吧”,说罢,施在容就背对着蔺枫弯下了腰撅起了屁股。

如此殷勤且洗心照顾旁人的施在容,若是对的人是皇甫荟珏那自然没问题。可现在的问题是,这个人是他蔺枫,这人从小要求,就算做错了事情也绝对不会主动承认,看这样子,他该不会是趁自己音讯全无的这段时间,做了些什么损害他名声的事情吧:“……从我来的时候,我就发下你的神情有些不对劲。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瞒着我做了些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一说到这个施在容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不过幸好他现在是背对这蔺枫的,所以他瞧不见:“哪有,你想多了,绝对是想多了。你不是有要紧事吗,抓紧时间。等要紧事办完了,你说说你的经历,我告诉你我最近的所见所闻。”

“……好吧。”

把蔺枫背在背上的时候,施在容的身子下意识的晃动了一下,不是因为蔺枫太重了他背起来有些吃力。而是他按照从前自己感受的体重做好了准备,结果这个背上的人,体重减少得似乎有些太多了。以前的蔺枫好歹也是个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人,现在施在容十分严肃的怀疑,把这个人身上的衣服扒下来的话,估计只能看到皮包骨头了。

施在容背着蔺枫就连谢庄水都下意识的避开了,等他们悄悄的到了西北院后,才进屋准备打招呼,迎面就撞上了从内间出来喝水的皇甫斌,双方差点没被对方的突然出现给吓得大叫起来。

在说明来意之后,蔺枫将皇甫宁又交回到自己手中的挂坠交给了皇甫斌。皇甫斌是看守生息蛊的传人,那怕他先前没能成功养大生息蛊,但它的完全体态自己也是从父辈那里听说过的。这大致是差不多了,关键是这一身紫黑色的东西,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

皇甫斌有些吃不准,赶忙把皇甫熊给叫了出来,皇甫熊这一瞧,一下子激动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皇甫斌见状,不由得松了口气,点头道:“……是生息蛊无误,皇甫宁果然是个办人事的人,他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和我会和?”

蔺枫答道:“他将这东西托付给我后,说是皇甫忠还是清和郡城中,他要把人给带回来。”

其实只要生息蛊能回到他们手中,皇甫忠的生死其实一点都不重要。不过,若是就这样真的算了,那皇甫宁也就不是皇甫家的倔牛了:“这作风倒的确是他的脾气,现在生息蛊在我们的手中,胜算就多了五成。”

施在容补充道:“加个限定条件,短时间内。一旦夏侯清发现清和郡出了问题,他一定不会再等下去,到时候只怕是要提前天下大乱了。”

皇甫斌父子拱手道:“我们会尽快找到办法的,还请太师放心。”

施在容点头道:“那我们也就不打扰二位了,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另外,我会拜托欧冶子身边的高手来保护二位。”

一说道高手,皇甫斌就想起来自己那些天在粮仓被迫和一个真的一天下棋天赋都没有的棋痴下棋的日子,真的好灰暗啊:“……要是真的能请到他们来的话,还请太师帮我准备一副棋子。”

“没问题。”

等施在容又把蔺枫悄悄背回自己卧房的时候,刚打了盆热水给蔺枫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不出所料,蔺枫还是憋不住了:“……听你方才话中的意思,是还没有和天枢楼撕破脸吗,那你这边的事情天枢楼又知道多少?”

不是施在容不想把天枢楼的事情全数告诉南越那边,实在是没办法说。讲实话,原本天枢楼存在就是为了帮南越攻下梁国的,要是被朝廷的人知道现在天枢楼手中有活死人这样强有力的武器,只会兴奋得忘乎所以,哪里会考虑什么后果。

再说了,他前脚把弹劾的折子还有证据呈上去,后加夏侯清就能有应对的法子,不然他也不可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如此的肆无忌惮了:“……左右还不到那个时候,再缓缓吧。唉,主要还是现在就算是我开口了,也要陛下肯信我才行。”

蔺枫苦笑道:“也对,说不定朝中的人听你这么说了,还说你是想和夏侯清抢功劳所以胡说的呢。”现在的情况,跟从前大梁经历过的很是相似,也不知道南越之后会不会也出现一个类似天枢楼这样的锥心之刺。

章节目录 第559章 施在容帮蔺枫捏了捏被角后,带着一丝命令的口气道:“这些事情呢,我自己现在还完完全全能应付得过来,你就少操点心吧,早点休息。我呢,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你放心,我已经很久没睡过自己的床了,不会大半夜的突然吓醒你。”

说完,施在容起身就准备回书房去处理那些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怎么处理都堆积如山的事务。他总觉得自己哪怕不战事,也总有一天会过劳死。

“等等!”

“怎么了?”

蔺枫把被子一掀,坐在床榻上,神情严肃的警告道:“你今天的态度很是法场,你究竟瞒了我些什么,你要是现在不说,等我查出来,你知道后果的。”

施在容无奈的叹了口气,该他知道的他总会知道的,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啊:“的确是瞒了你些事情,不过要说也不用急在这一时,你先好好休息,明天我一定告诉你。”

蔺枫继续警告道:“但愿你不是在骗我。”

“我要是骗了你,就不是你兄弟了”,施在容也是怕了他了,要不是他怕自己说了苏芷柔和蔺真真的消息他一下子气急攻心吐血吓人,他早就说了,还用瞒到现在?他施在容,那可是南越公认的正人君子,才不喜欢背地里做些坏事情欺骗自己青梅竹马的好兄弟。

蔺枫无力的倒回了枕头上后,看着房梁不由得笑了笑:“……在梁国的这些年,要不是家里还有你,也许我早就叛变,或者放弃了。”

施在容展颜道:“我知道自己很重要,你先休息吧,别再说了,你的脸色真的很不好。”

第二天一早,施在容因为惦记蔺枫的缘故,早早的就回了房。按照蔺枫的性子,知道今天自己会告诉他些事情,那一定是要早起等着的。可等施在容到的时候,床榻上的人没半点反应不说,身上也是凉冰冰的,要不是确认他还有脉搏,施在容怕是真的要以为他一不小心挂了。

匆忙找了好几床被子给蔺枫盖上后,施在容就着急忙慌的我那个粮仓去了,往日的话这些前辈高人是完全都不会理会他的。今天也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好还是怎么地,施在容才说求人治病,般若一下子就现身了。

在回房的路上,施在容看般若今日心情很好,还会和自己说话什么的,就把请求他们帮帮忙保护一下的皇甫斌父子的事情给提了一下。般若一听自己要保护的人是皇甫斌,也是十分干脆的把事情给应了下来。

……施在容看般若已经里里外外的给蔺枫检查得差不多了之后,才开口道:“前辈,他怎么样了?”

般若气定神闲的答道:“无碍,这以毒攻毒的法子见效快,也伤内体,等他把现在的药吃完了,好好补补就行了。他这就是嗜睡而已,不过你得问好了,他那药是多久服用一次。要是我没看错的话,这药性霸道,止不住时间上还有什么讲究。”

施在容道:“晚辈明白,一会我就把他叫起来问清楚,有劳前辈跑这趟了。”

般若却是展颜道:“不麻烦,顺路而已,其实我刚好也是想去找皇甫斌,只是没想好用什么理由而已,哈哈。”

……等般若进屋的时候,一直正襟危坐的皇甫斌,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重了起来。

般若看到桌上已经准备好了棋子棋盘之后,恨不得现在就更皇甫斌手谈几局:“我说了我们会见面的,好久没和你下棋了,看你准备得还挺齐全的嘛。”

“那个,前辈,最近可能我都没什么时间陪您。要是不嫌弃的话,请收下这个”,说话间,皇甫斌双手微微颤抖的把他从施在容那里借来的珍品棋谱递了过去。

从般若的神情就能看出来,他的这个礼物,送得十分对人胃口:“……嗯,玲珑棋谱,好东西,的确适合我!”

皇甫斌看他已经翻阅起来了,赶忙道:“那前辈就先研究,我们父子二人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般若微微摆了摆手,道:“嗯,你们做自己的事情就好,不用在意我。我也是受人之托来保证你们安全的,多余的事情我不会做。”

“那晚辈在此谢过前辈了。”皇甫熊从内间出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了这一幕。自己的父亲,居然对着一个孩童鞠躬,还称呼人家为前辈,该不会是这段时间把脑子忙糊涂了吧:“父亲,你怎么……”

不等皇甫熊把话说完,皇甫斌一把就将他拽回了内间,低声道:“人不可貌相,这人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别在人前失了礼数。这次就算了,之后见到人记得要放尊重些,知道了吗。”

皇甫斌都这样交代了,皇甫熊也不好再问什么,除了答应,别无选择:“好,好的。”

皇甫斌看他刚刚出来的时候好像是要叫自己来着,便是把话题扯了回去,道:“对了,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皇甫熊点头道:“都齐备了,那我们是现在就开始吗,要不要通知太师他们过来?”

其实这杀死生息蛊的法子,这父子俩已经研究出了个大概,现在就等在生息蛊上正式实验的。他们的法子是建立在皇甫熊对生死蛊的了解上来的,好歹这生死蛊也是皇甫熊一手养大的,对它的特质掌握,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皇甫斌原本也想着能多快实验就多快实验的,但一想到昨天蔺枫说的话,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思考了片刻之后,道:“……再缓几天吧,算算时间,你宁叔公现在应该也差不多回清和郡了,要是咱们研究出来的东西的确对生息蛊有伤害的话,那必然会牵动子蛊。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还是再缓缓。”

皇甫熊没有反对意见,说实话,他也害怕太快了的话,天枢楼会做出些什么伤害皇甫忠的事情来:“行,我也希望他们能把大哥平安带回来。”

章节目录 第560章 他这话一下子就戳中了皇甫斌的逆鳞:“都说了,他不是你大哥大哥。都被别人骗到这个地步了,还在帮人家说好话,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面对父亲的指责,皇甫熊没有说话。从小他就这样,不是不知道如何反驳,是不敢说,所以只能低下头来保持沉默:“……”

皇甫冰看皇甫熊这样子,心里非常的不爽:“我也懒得说你,还不如陪前辈下棋呢,哼。”

而简单易容后回到清和郡城的皇甫宁一行人,在回到郡城的第二日,就带着紫貂回到了先前找到皇甫忠的地方。只不过这一次,紫貂的状况有些不对劲。皇甫崇游用手逗了逗怀中懒洋洋的紫貂后,有些惊讶的表示:“咦,这紫貂怎么软绵绵的,上次带它来的时候不是很兴奋吗,怎么跟吃了麻药似的?”

皇甫宁分析道:“……看来他们是把皇甫忠给带到了其他的地方保护起来了,这下子可有些麻烦了。在偌大的清和郡城之中找个人,在不是很熟悉状况的前提下,还真的有些困难。”

皇甫崇钧提议道:“要不,我们去街上打听下情况。这些街坊最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说不定能找到些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皇甫宁一回头就看见这些孩子们眼中那期待的光芒,有些头疼的说道:“……行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感觉怪怪的。那就和先前一样,我们晚膳时分在住处会和,若是期间遇到了什么事情,只管跑就是。”

“明白!”

看三个少年郎在自己的视线之中失踪了之后,皇甫宁把自己的目光锁定在了人来人往的府衙:“那三个小家伙要是知道我想去找蔺枫说的那个地方,一定要跟上来的,还是一个人行动稳妥些。”

等到了府衙附近之后,皇甫宁小心翼翼的在周边找寻了一会后,果然发现了一个有些可疑的冰窖:“……应该是这儿了吧,小宝贝,你先进去观察一下,没问题再来找我。”

不一会,从皇甫宁衣袖中跑出去的紫貂,一身湿漉漉的就跑了回来。紫貂甩了甩身上的水滴后,用脑袋蹭了蹭皇甫宁,好像在说它有些不喜欢身上这湿漉漉的感觉,让他赶紧想过法子解决一下。

皇甫宁拿出帕子一边帮紫貂擦着身上的水滴,一边仔细观察了一下帕子上的水渍。这水看起来倒是普通的水,但有股淡淡的气味,有些说不出的奇怪:“这么多水汽,正常冰窖中应该不会有那么多水和碎冰才是,应该就是这儿没错了。现在要考虑的问题,就是怎样才能打通墙壁进去或者是找到正确的通道了……”

确定好了位置之后,皇甫宁也不贪功,转身离开了。回到空荡荡的客栈后,皇甫宁给自己点了一桌子的好菜,赶在三个少年郎回来之前好好的解了解馋。

皇甫三兄弟等天黑的时候,才跟约好了似的一起出现在了皇甫宁的面前。皇甫宁瞥了眼他们身上这大包小包的东西后,心中的一团火焰,一下子就跟被人泼了油似的烧了起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我还以为三个都出事了,原来是跑去逛街玩乐去了,害我白担心一场!”

三人赶忙解释道:“叔公,您别误会,我们真的不是出去闲逛的!”

皇甫宁看着他们三个人身上的东西,质问道:“都买了那么多的东西回来了,还说不是闲逛,是不是觉得叔公年纪大了,好欺负了?还是你们觉得出来这两天,自己翅膀硬了想单飞了?”

皇甫崇钧眼看皇甫宁的火气都要烧到眉毛了,赶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叔公你别生气。真不怪我们要买,都是那些摊主,你跟他多说两句话就要让你买东西,我们也是为了打探消息没办法了不是。”

其实皇甫宁也不是真的生气,只是想告诉他们,他们都还只是孩子而已,做事情要量力而为,别让大人给他们瞎操心:“罢了罢了,反正你们用的也不是我的钱,都说说吧,今天都有什么收获。”

三兄弟又是老规矩,在猜拳决定了说话的顺序之后,一个接着一个的把今天打听到的事情告诉了皇甫宁。

然而和前几次不同,先前起码能打听到不少有用的消息,这次能知道的,好像都是些摆在眼前的东西:“似乎,没有太多有用的信息……”

看着皇甫宁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的神情,皇甫崇钧道:“叔公别着急,我们明天再出去打听,总能发现些什么的。”

皇甫宁看了他们三个一眼后,示意他们说话小声些,道:“……还是别打听了,光顾着训话,没注意到你们已经被人盯上了。”

三兄弟表示自己这一路上都伪装得很好,应该不会被发现啊,而且他们回来的时候都是东拐西绕的:“怎么可能!”

皇甫宁低声道:“现在清和郡是个什么情况,能舍得花钱买那么多没有用处东西的人,还一天到晚在街上和小贩打交代问问题,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经由皇甫宁这样一提醒,三位少年才是恍然大悟,是他们这次办事情没考虑到现实情况太过大意了:“那叔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皇甫宁分析道:“静观其变,跟着你们的人一直没有现身,要么是自己人,要么就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一说到大鱼,皇甫崇游这肚子就一下子饿了起来:“那叔公,你不就是那条大鱼了吗?”

皇甫宁没好气的说道:“还不是被你们害的,废话都少说点,准备好吃食和水,咱们也许要重新找个地方了。”

说话间,皇甫宁从包裹里拿出了一张清和郡城的地图,就开始研究了起来,皇甫崇游则是感叹道:“哇,叔公,你从哪里找到的地图。”

“长公主府,你们以为我早回来就是什么收获都没有的意思吗”,在皇甫宁快速的扫了眼地图之后,气氛不由得变得严肃了起来:“清和郡城中几乎没有什么绝对安全的地方,现在也是限制人出行,除非有天枢楼的批文,否则只能进不能出。这城中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类似周唯雍那样的人在。”

章节目录 第561章 皇甫崇聪道:“……诶,我想起来了,今天我在街上打听消息的时候,发现了一间没有人的医馆。那医馆附近虽然有天枢楼的人在徘徊,但他们好像都不会进去一样。”

皇甫宁表示,这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皇甫崇聪说的这个地方,说不定会是个好去处:“无人居住还不被怀疑的医馆,看来是天枢楼的地盘了。嗯,可以考虑,现在过去踩踩点探探路。”

皇甫崇游赶忙道:“现在就走?可是现在天都黑了,我们还没吃饭啊!”

皇甫宁道:“吃吃吃,就知道吃,就好像我这一趟饿着你们了似的,能不能先把正事做完。”

然而,肚子饿到话都多了起来的皇甫崇游对此表示强烈的抗议:“可是我们现在正在长身体啊,好好吃饭也是正经事啊!”

面对一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的抗议,皇甫宁最终也不得不妥协了:“……怎么一说到吃你话就那么多,行行行,吃吃吃,赶紧吃完了,别忘了你们身后还有自己带回来的小尾巴。”

吃饱喝足之后,皇甫宁就带着三个少年悄悄的跳窗离开了,而此刻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尾巴,看客房中还点着灯,还能看到人影晃动,也就没怎么疑心,依旧十分安静的盯着客房中的一举一动。

在皇甫崇聪的带领下,四人七拐八绕的就来到了先前夏侯清隐姓埋名隐藏身份时开的医馆里。当然了,现在他们也还不知道因为这里曾经是夏侯清的地方,所以天枢楼的人才不怎么注意这个地方。

小心翼翼的进了屋后,皇甫宁便是低声叮嘱道:“一会谁敢点灯或者是弄出动静来,我明天扭头就把他送回南越,再修书一封,添油加醋的告诉你们爹娘,你们在我身边没干过一件好事,所以才被我遣送回去的,都听明白了吗。”

“……”,见三个少年郎都安安静静的不说话,皇甫宁不由得点头道:“很好,手脚都轻些,别惊动了周围巡逻的人。”

这地方虽然长久没人居住,屋子里也全是一股霉味,但正常人都能瞧出这里曾经是个药铺。皇甫宁想着这药铺不大,那布局应该和大多数的小药铺差不多,便是带着后辈直接找到了库房里。

想着这地方虽然不是百分百的安全,但也比住客栈要保险一点,皇甫宁就示意大家可以开始收拾收拾先整理出个能休息的地方来了。

分开行动后,也不知道是三兄弟里的哪一个,不小心把什么东西给碰倒了,吓了皇甫宁一跳:“小屁孩们,都让你们别乱动东西了,能不能让我省点心……”

皇甫崇钧表示,刚刚不是他让收拾地方吗,不动东西怎么收拾得了啊:“不是我乱动,这东西在这儿总觉得有些突兀啊。”

说话间,皇甫崇钧把墙壁上的烛台一动,吱嘎一声,好像是打开了什么暗门似的。在此恭喜强迫症患者,发现了密室一间。

几人顺着方才声音传来的方向,在墙壁上摸到了一个似乎可以移动的暗门。为保安全,皇甫宁把火折子找出来后,点燃了一支蜡烛放在了暗道之中。片刻之后,瞧蜡烛燃烧如常,才示意孩子们把刚才放好的行李都拿上,进去探探情况再说。

进去之后,有了烛火的光芒,三兄弟的话一下子就多了起来,也不是刚才那样小心谨慎了。这走在暗道里,都还会吐槽了:“咦,这是什么味道,怎么那么难闻,就好像是被风干了的隔夜饭一样,问得我想吐。”

皇甫崇钧解释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这气味,那就是传说中尘封的未来,看来是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皇甫提醒道:“我方才看过了,这里隔音效果虽然不过,但也不能太放肆了。”

这密室不大,暗道也不长,没一会他们就走到了尽头的的密室之中,皇甫崇游四下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包袱里的蜡烛。这里虽然有空气流通,但总觉得白天的时候也很有可能是黑漆漆的,也不知道他带的蜡烛够不够用:“叔公,我们以后就要住这儿了吗?”

皇甫宁点头道:“在没找到更好的地方前,就在这儿。为了不被人发现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以后天不亮就要出门,深夜才能回来。”

早出晚归倒不是什么大问题,皇甫崇钧关心的是:“可是这是密室,我们怎么能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呢?”

“我会提醒你们”,皇甫宁话音方落,一旁相较于其他人有些胆小的皇甫崇聪也不知道是发现了什么一下子大叫了起来,把大家都吓了一跳,同时也瞬间调整成了戒备应敌状态:“啊!”

“怎么了!”

皇甫崇聪一下子跑了过来躲在皇甫宁身后指着方才自己站的方向,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我刚刚好像摸到了诡异的东西啊!”

皇甫宁示意他们站在原地后,又点燃了一根蜡烛借着光走了过去。然而,最后只发现了一个装着一罐子发霉物的罐子:“……一个药罐子而已,还是先把灯点起来吧,别到时候你们一惊一乍的把我给吓出毛病来。明天走的时候把这里面发霉腐烂的东西都清理出去,再带些花花草草回来调节一下氛围。”

皇甫崇钧被弟弟刚才那一惊一乍的样子吓到了之后,也终于沉下心来,仔细的观察了一下他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叔公,我看这儿以前好像是个炼药的地方,你瞧着炉子药罐子,不过看起来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过了。”

“且不论从前是做什么的吧,我看这地方还不错,你们三个刚刚出来的时候也都吃饱了,一会收拾收拾就早点休息吧”,说罢,皇甫宁拿着火折子便是打算离开密室。

皇甫崇聪赶忙拉住了他的衣袖,可怜巴巴的问道:“叔公你要去哪儿啊!”

皇甫宁拍了一下他的额头后,道:“放心叔公不走远,一会就回来。好歹是借住在别人的地盘上,总得做好准备工作。”

章节目录 第562章 ……住进了夏侯清曾经用过的医馆之后,先前跟在皇甫三兄弟身后的小尾巴们,也就被他们彻底的甩掉了。三兄弟几乎每天都在重复着先前的工作,小心翼翼不露痕迹的在城中打探消息,至于皇甫宁,除了晚上会和的时候,基本上他们连人家的人影都瞧不见。

上一次因为他们乱买东西导致被人发现身份刻意最后被跟踪,然后不得不放弃住在叔父诶长的客栈跑来了这里。所以现在三兄弟可以说是格外的谨慎,哪怕身上有钱也不会乱买东西,特别是晚上回来会和的时候,连吃的都不会买。因为根本就没得卖的,只能等着皇甫宁回来投喂。

这天,完成了每日的日常工作之后,三兄弟饿着肚子回来的时候,皇甫忠还像以前一样不见踪影。皇甫崇游一饿着肚子想得就会特别的多,头脑也会开始有些混乱,理不清头绪。在听着肚子一遍又一遍的抗议声后,皇甫崇游终于憋不住了要说些什么来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了:“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叔公一直单独行动,好像是故意把我们给支开了一样。”

皇甫崇游也不由得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顺便看向皇甫崇钧问道:“那,哥,你说我们要不要偷偷跟上去看看?”

皇甫崇钧一口否决道:“我觉得不妥,叔公又不会害我们,我觉得他一定是在做什么危险而又严肃的事情。我们去了帮不上忙也就罢了,要是帮倒忙,那可就有些对不起叔公了,你们说呢。”

两兄弟思考了一会后,道:“大哥说的也对,那我们这几天还要继续打探消息吗?”

皇甫崇钧安排道:“虽然找不到太多有用的消息,但是先做着吧,保不齐运气好发现了什么也说不一定。叔公在做的事情,等他愿意告诉我们了,我们再掺和一脚也不迟。现在,就努力的做好我们能做的事情就好了;毕竟我们也还是江湖经验几乎为零的孩子而已,好好听叔公安排就是,他又不是什么恶魔会害了我们。”

说罢,三人便是转移的话题,说起了离开皇甫家,离开皇甫家后自己印象最深刻的事情,既能交流感情,还能打发时间。

然而,其实皇甫宁一早拿着满是食物的食盒回来了,刚好听到他们在讨论这几天的事情,就安安静静的站在黑暗的密道里听了一耳朵。原本还以为这三个小孩子会背着自己说些什么小坏话之类的,却没想到,居然听到了如此懂事的话语:“……这些臭小子,看不出来想事情还挺全面的,还比我想象的要懂事,也不枉我辛苦给他们带了不少好吃的。今天这钱啊,倒也花得值。”

就在皇甫宁他们还在忙着打听消息寻找皇甫忠还有活死人的大军的具体所在时,夏侯淳发往京畿的八百里加急信件,也终于在奔波了一路之后,到了夏侯清的手中。

夏侯清还没看完夏侯淳的书信,那信纸就在他手中成了一片片细小的碎片被抛在了空中:“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天枢楼的几大堂主之一的画师也不知道今天起床的时候是不是忘记翻黄历了,居然在夏侯清发火的时候撞在了枪口上。

画师捧着一叠奏折进来的时候,就听见夏侯清在狂暴的摔东西了,咽了咽口水之后,还是走了过去,道:“阁,阁主……”

夏侯清回声瞪了他一眼后,一把就掐住了画师的脖子把他压在了墙壁之上:“你来做什么,找死吗。”

画师一边试图挣扎,一边道:“阁主,阁主饶命,我是,我是奉命来送奏折的阁主!”

夏侯清瞥了眼散落了一地的奏折后,手一甩就把人给甩了出去:“……东西送到了,你可以滚了。”

……画师出来后,门口的守卫瞧堂主大人的脸色不是很好不说,刚刚里面的动静还有些吓人,便是有些好奇的凑了上去,低声问道:“大人这是怎么了,听声音好像阁主发了好大的火。”

“我怎么知道今天又抽的哪门子的疯,莫名其妙的”,画师揉了揉有些发肿发烫的脖子后,问道:“今天除了我,还有其他的人送公文之类的东西过来吗?”

守卫回忆了一下后,一五一十的答道:“除了大人,今天送来的,就只有从清和郡送来的加急文书了。”

画师闻言,恍然大悟的说道:“我说呢,那么大的火气,看来是交代给夏侯淳的事情办砸了吧。我就说,夏侯淳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也不知道阁主为什么会这样重用他。”

夏侯淳没什么才干不说,长得也算不上是人中龙凤,情商也不是很达标,却一直忝居高位,出了事不管事大事小,夏侯清可以说都是无脑护了。这样的情形,让天枢楼上上下下的人,都有些不满。就连这给夏侯清看门的守卫也十分直白的表示:“唉,大人,人家不是姓夏侯吗。怪就怪,咱们没这个福分,不会投胎吧。”

守卫的话说得直白,画师倒也没说什么,毕竟他们私底下就是这样议论夏侯清和夏侯淳的。夏侯清一直说夏侯淳是他捡来的,但画师总觉得,事情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应该,要比这个说法更有趣才对:“……说起这个,我倒是突然有了个有趣的念头。”

说完,画师便是露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倒是让守卫一头雾水有些摸不着头脑。画师也没再多说什么,指了指方才自己来的时候留在门口的食盒道:“你们也辛苦,刚刚那些都是给你们的。要是我所料不差,阁主用不了多久就会回清和郡了,你们再辛苦这几天,就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守卫一听原来那食盒里的好东西是给他们的,不由得对画师的好感度又多了不少:“还是大人对我们好啊!”

手底下的人,需要金钱和权力的诱惑没错,但对于一些注定上不了什么高位的人来说,这细水长流的小恩小惠,就足够牢牢的抓住他们的心。

章节目录 第563章 别看兵小,过了河之后,若是用得好,那也能成为手下绝大的助力。

“来人啊!”

画师刚准备离开,就听见夏侯清在传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不说,顺便提醒道:“阁主传唤,还不快去。”

画师进屋后死死的低着头拱手道:“不知阁主有何吩咐。”

夏侯清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后,吩咐道:“给我从宝库里随便找几件礼物,我要亲自去梁国公府一趟。”

“是。”

……梁国公府中,梁国公和温侯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早晨的阳光洒过庭院之后,院子上的躺椅上,就多了两个闭着眼一边感受从树荫上透出来的细碎光点,一边斗嘴的糟老头子。

已经有几天没有不顾形象在国公府中奔跑的管家,只要一跑起来,大家都不由自主的停下来手中的事情开始忧心是不是又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回来了;还是禁宫之中,又有人找麻烦了。

管家一路从大门口跑到了内院,在能看到梁国公和温侯后,便是毫无顾虑的大呼小叫的起来:“老爷,不好了老爷!”

梁国公偏过头去看了眼满头大汗的管家后,道:“怎么了又,宫里又来了?老规矩,告诉他们我身体抱恙,没什么大事就不要找我了。”

管家表示,要是是宫里来的内侍那他自己就能打发走,可关键今天来的人比内侍还有难对付很多很多级别:“不是宫里的内侍,老爷是天枢楼的人来了!”

温侯摆了摆手,优哉游哉的说道:“来就来呗,让人随便打发了就行,和从前一样。”

“老爷,这……”,管家刚想告诉他们来的人不是什么小喽啰而是天枢楼阁主夏侯清的时候,夏侯清就拎着礼物闯了进来。

“国公爷和侯爷还真是半点面子都不给下官啊。”

梁国公听到这令人不悦的声音后,缓缓坐直了起来,脸色一变,道:“管家,你先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是。”

温侯还和刚才一样,躺在藤椅上打招呼道:“哟,我说是谁呢,这不是夏侯大人吗。今日还真是贵脚踏贱地啊,什么风把日理万机的夏侯大人给吹来了。”

夏侯清将手中的礼物放下后,拱手弯腰显得对眼前的两个人十分尊敬的说道:“下官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眼下梁国的情况想来两位老大人也都是知道的。为保万全,下官今日其实是想带两位大人入宫小住一段时间的。”

梁国公义正言辞的拒绝道:“小住就不必了,我们都是在外逍遥自在惯了的,可习惯不了宫中那些繁文缛节。”

温侯也十分直白的询问道:“夏侯大人今日只身前来,是外面已经备好了打手,还是有自信能凭借一己之力带走我们两人?”

夏侯清随即赔笑道:“两位老大人说笑了,这种强抢良民的事情,小人可做不了。”

“那夏侯大人就请回吧”,让梁国公和温侯有些奇怪的是,今天这逐客令一下,夏侯清居然屁事没有,还真的就打算离开了:“既然国公爷和侯爷都不愿意跟着我进宫,那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对了,听说国公爷家的姑爷近日也在京畿,不知小人能否有缘一见呢?”

温侯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沈心忙着帮清凉谷办事,怕是没有机会见夏侯阁主了。夏侯阁主的心思,我会转达给他,要是没事的话,阁主可以离开了,我们两个糟老头子还要晒太阳呢。”

这话说得可就让梁国公有些不开心了:“什么就你转达了,那可是我家的姑爷,我的女婿!”

温侯吧唧了一下嘴,道:“这不都差不多吗?”

“差多了好不好!”

夏侯清也不想干站在这里,既然主人家都已经下了逐客令,那要是不走的话,好像倒是显得自己有些失礼了:“……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这些礼物还请国公爷和侯爷不要嫌弃。”

“不嫌弃,既然是礼物,那自然都是来者不拒的。若是宫中出了什么事需要我们这些老骨头出一份力的,阁主开口就是”,说罢,梁国公手一挥便是招来了在一旁伺候的侍女柳絮,让她把夏侯清拿来的礼物都给拿去厨房了。

夏侯清稽首道:“那下官在这儿就先谢过侯爷了。”

……夏侯清离开之后,刚才还一脸悠闲的温侯也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原本还吵吵嚷嚷打得火热的两人,这气氛也瞬间冷了下来:“你说他今天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反正一定不是为了确定我们两个是不是真的把对方给敲晕了,具体意图,这次我还真没瞧出来。不过他送来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还是趁早啊扔进厨房的土灶里,给我一家老小做顿饭吃”,梁国公这话倒是说得轻巧,可这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打鼓,不安宁啊。

温侯道:“那么轻易的就离开了,我总觉得其中有诈。”

有诈没诈梁国公是不清楚,他只知道,但凡是和夏侯清有关的东西和人,绝对不能留在他国公府里,该扔扔,该直接销毁就直接销毁。为了能更好的推测出夏侯清此行的目的,梁国公又把管家给叫来,想看看能不能从他这边找到些什么蛛丝马迹:“管家。”

“老爷。”

温侯抢先一步发问道:“夏侯清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些什么人吗?”

管家答道:“他的车架随从全都在府外,只有他一人入了府。”

梁国公和温侯对视了一眼后,随即吩咐道:“仔细守着门户,可别让有心人钻了空子。他送来的东西,一会你看着,亲自给我扔进火里烧了。”

“老爷放心,老奴都明白,一定不会让咱们府里出事。”

有句话,说得好,flag不能立得太早,不然是会“梦想成真”的哦!管家白天才在梁国公和温侯的面前信誓旦旦的说了这话,当天晚上,国公府就闹出了些响动出来。

这响动倒也不大,就是有两个守卫在夜间巡视的时候,发现了一个身体不太舒服,看着好像是吃坏了东西的侍女。而那侍女,恰好就是今天白天经手了夏侯清礼物的柳絮。

章节目录 第564章 入夜后,白天负责巡视的护卫交班之后就各回各家各自休息去了。这段日子除了禁宫之中常有人来骚扰之外,京畿城中倒是还算平安。虽然众人依旧不敢松懈,但这酒足饭饱的走在月光之中,吹着夏日夜里清凉的小风,还真就不由得放松了些警惕。

两个守卫正慢悠悠的拎着灯笼在后院巡视,优哉游哉的走到厨房附近的时候,却是瞧见有个姑娘扶着墙好像很是痛苦的样子。

借着廊上的灯火,其中一个眼尖的护卫一眼就瞧出了那人的身份:“诶,那不是后廊上看门的柳絮吗,怎么扶着墙,看着有些不对劲啊?”

另外一个人道:“那姑娘看上去好像是肚子疼,别是吃坏了东西吧,上去瞧瞧。”

等侍卫小跑过来的时候,柳絮依旧痛苦的扶着墙,方才发现她的那个护卫把手里的灯笼交给同行的人后,便是上前想将她从地上扶起来:“柳絮,你怎么了,你还好吧?”

话音甫落,不等二人反应过来,刚准备扶人的护卫就被柳絮突然的咬住了手,硬生生的从他手上咬掉了一块肉:“……啊啊啊啊!”

在边上看着的护卫把手中的灯笼一扔,赶忙上前来帮被咬的人止血,看着柳絮那满嘴的鲜血就跟魔鬼似的他整个人都快要疯掉了:“你,柳絮你疯了啊,你怎么咬人啊你!”

“好痛,好痛啊!”

护卫在帮忙处理的伤口的时候,眼瞧着柳絮又要扑上来,无奈之下只能先把伤员放在一边,拔出刀来出于自卫把柳絮给砍伤了。看着被自己上了腿的柳絮一步步走近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一个很可怕的事情。先前京畿城中出现的活死人,虽然比柳絮看上去要可怕很多,但行为举止却和柳絮的一模一样。

“……啊,糟了,糟了!”想到这些之后,护卫连那个被咬伤的人也不敢关了,双腿不自觉的颤抖发软了起来,手中的刀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护卫赶忙捡起地上的刀,努力的迈开腿来一边逃跑一边高声呼喊想要通知其他人府中出大事了:“快来人啊,府中有活死人啊,快来人啊!”

梁书意这次有身孕倒是比怀霜儿的时候舒服多了,吐了不太吐,只是胃口有些变,还有些嗜睡。一般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入夜之后她就会准备休息,要是沈心在的话,哪怕不想睡,也会躺下来静静的陪着她。

这才刚熄灯,沈心就发觉梁书意一直翻来覆去的好像有些不舒服的样子,便是柔声问道:“怎么起来了,是不是想吐,还是想吃些什么?”

梁书意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平日间睡觉都很好睡的,今天心口慌慌的,就好像是要出什么大事一样,怎么都睡不着:“都不是,就是心口有点慌。我想喝点甜甜的东西,夫君能帮我去厨房找些来吗?”

说话间睡不着的梁书意干脆就直接坐了起来,沈心给她找了件厚实的衣服披上后,道:“你披着衣服别着凉,我马上回来。”

然而,才出门没一会的沈心,喝的东西没有拿回来,倒是跑得满头大汗的。梁书意看情况有些不对,一边穿鞋一边道:“这么着急,外面是不是出事了?”

沈心看梁书意还不知道活死人出现在国公府的事情,拿好佩剑后,随即嘱咐道:“你关紧门窗,除了我还有爹娘侯爷他们,任谁来都不能开,我去看看情况。”

梁书意看沈心着急忙慌的都不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就知道府中是真的出大事了:“你小心啊!”

在确定梁书意还安全之后,沈心提着剑就往梁国公他们那边去了,好在温侯和他们老两口住得不远,现在天色也还早就都没睡在一处说话,听府中出了这样的大事之后,便是让管家紧急把护卫全都召了回来。

梁夫人心中慌乱得紧,先前是京畿城中出事,但好歹府中是安全的。这白眉赤眼的,那活死人到底是从哪里进来的:“怎么会有活死人!”

沈心和他们会和之后,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我也是出来帮书意去厨房找吃的时候听到了呼救声才发现的,结果一过去,中招的人就已经那么多了。”

梁夫人看梁书意没有跟着沈心过来,赶忙问道:“书意呢,书意现在怎么样了!”

沈心道:“没敢告诉她,但她那边暂时安全,不用担心。”

听着院外那一声声吱吱吱的叫声,虽然声音算不上吧太大,但也是凄厉得有些骇人。温侯看活死人的队伍一点点的变大,而国公府的护卫的损失也在一点点的增多,不由得担忧了起来:“阿心,你有把握能处理完这些人吗?”

沈心微微点了点头后,就开始布置道:“有,但是就怕有漏网之鱼,父亲,我觉得还是把书意、母亲还有那些还正常的人都放在一个屋子里去。侯爷,还得劳烦您四处看看,还有没有活死人;若是发现了,眉心是他们的弱点,一招毙命。”

温侯道:“明白,你多加小心,千万别出事了。”

“你们也是,危机时刻,记得先前红谕姑娘给大家的保命的东西。温侯,这个你拿好,具体的用法一会母亲会告诉你”,说罢,不等温弦拒绝,沈心就提着剑冲出了小院,投身进了那混乱的局势之中。

沈心把大部分的活死人吸引到了一处之后,想着要是只是对付这些没有智商意志的活死人的话自己一个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谁曾想,双拳终究有难得四手的时候,眼前的活死人自然会不在话下,可是他们毕竟在数量上占有优势,一个不留神,沈心的身后便是有了破绽。

几个活死人气势汹汹的往他后面扑了上来,面前的活死人又不允许他分神,就在危急时刻,那几个活死人就在离沈心的身体不过一指距离的时候倒在了地上:“……!”

章节目录 第565章 月光之下,有人站在墙头,手中拿着长鞭正看着他:“沈大哥功夫高强,但也要小心身后了。有话之后在说,先解决先前的困境再说。”

在听到是羲和声音的时候,沈心一度以为自己的幻听了,直到这人到看自己的后背站定之后,他才终于反应过来,身后站立的,是活生生的人:“他们的弱点在眉心,小心别被咬到了。”

“明白,交给我吧。”

……梁国公府在黑夜中慌乱了两个时辰之后,骚乱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在确定活死人已经处理完毕之后,梁书意就陪着羲和去洗漱,顺便沈心也摆脱了羲和在天亮之前陪着梁书意休息一会。

梁国公和温侯看沈心毫发无损的回来了,也不由得松口气:“怎么样,人数清点好了吗?”

沈心有些唉声叹气的说道:“……一晚上,府中仆役损失倒是不多,可护卫却是足足损失了一大半。”

梁国公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母亲已经在安排抚恤死者家属的事情了,之后善后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好了。不过今天这事也实在是太奇怪的,怎么会一下子平白无故的出现那么多的活死人呢。”

这件事情也是沈心之后要重点调查的事情,不过在这儿之前,羲和的事情,他也要好好问清楚才是。看她那脸上几乎毁掉她容貌的那条长长的伤痕,沈心就能感受到她现在能够出现在这里,是经受了多少的磨难:“羲和呢,也安排妥当了吗?”

梁夫人给辛苦了一夜的府中众人准备好了热水热汤后,听沈心这么问,答道:“在房间里洗漱呢,说实话,看到她的时候我还以为昨天晚上发生的只是一场梦呢。先前听书意说这小姑娘不在了,说得肤浅些,有她这样容貌的孩子,只瞧一眼这辈子都有些忘不掉呢。”

“是啊,死而复生,可不是一场梦吗”,说罢,梁书意倒是突然想起了件事情来:“话说回来,昨天夏侯清才来,晚上就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是在向我们示威吗。”

梁夫人却对此有不同的想法:“我看这倒是有些像狗急跳墙的样子,你们觉得呢?”

温侯脸色微微一沉,道:“不管他想做什么,他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此事现在有七八成的把握今天晚上的事情应该是夏侯清的手笔了,无论今天突然出现在梁国公府的活死人会不会让府中的几个主要人物有损失,都已经起到了威慑的作用。他就是想告诉府中众人,他若是想对他们下手的话,随时都可以。

沈心道:“……国公府已经不安全了,他随时都能用活死人掌控我们的生死,昨夜的,应该只是小场面而已。”

别说沈心了,以往瞧着整天乐呵呵一脸无所谓的梁国公心中的担忧现在也都全写在了脸上:“时间紧迫,也不知道南越那边到底想出了办法没有,这些活死人虽然没有意识,但实在是太难缠了。”

沈心道:“两位长辈也累了一夜了,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会我再去找羲和她们,等我把事情搞明白了再告诉二位。”

温侯无奈的笑了一声后,道:“休息的时间倒是有了,只怕没几个人能睡得着吧。”

梁国公收拾了一下东西,道:“睡不着也得睡,精神不好的话,知乎连逃跑都没力气。”

……第二天一大早,夏侯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包袱后,就把门口的守卫给叫了进来,上来就问:“国公府那边有什么动静了吗。”

守卫答道:“从外面看倒是瞧不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不过今天一大早,温侯府除了留了些人看守宅院之外,其他的人都往国公府去了。另外辰时的时候,他们似乎运了不少东西出城。”

要是夏侯清所料不错的话,他们偷偷运出去的那些东西,应该都是作业那些活死人的尸体吧。可惜了可惜了,看今天这样子,估计是没有伤到他希望伤的那些人了居然没能伤到。不过,目的也都达到了:“昨夜,不过就是小打小闹而已。得先让他们知道,京畿现在已经不是能让他们随意放肆的地方了。马匹预备好了吗?”

守卫回道:“已经预备好了,是从前进贡的汗血宝马。”

“那么好的贡马,真是可惜了”,从京畿跑到清和郡去给夏侯淳擦屁股的话,管他是汗血宝马还是普通的马匹,一路狂奔下来,再优良的血统怕是也撑不住吧。

说罢,夏侯清便是把桌上那张他今天一早准备好的名单直接交给了这个看门的守卫:“今天开始清凉谷在京畿的活动应该不会太频繁了,趁这个机会,把名单上的人,都给我处理掉。”

能给夏侯清守门的,必然是夏侯清觉得可以信任的人,不然睡到半夜的时候要是突然有把刀架在脖子上,岂不是太过危险了。然而,夏侯清千算万算没有想到,这些跟了自己多年的人,在暗中,竟以悄悄的偏向了他人,当然,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守门的看了眼名单上的人后,道:“……那梁国公和温弦,是要等阁主吩咐后再动手吗?”

夏侯清道:“这两个人比起其他来,身边多了个沈心,的确是麻烦了些。找个机会,把他们囚禁起来。这两个人对来说,还有些利用价值。”

“属下遵命!”

……等羲和休息好了之后,沈心刚好也回来找梁书意给她把平安脉。等确定梁书意的身体没有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而出现任何不妥之后,才把目光转移到了羲和的身上。

昨夜的时候,梁书意其实已经把羲和这段时间的事情了解得差不多了。所以等羲和和沈心说正事的时候,她也就出去做自己的事情去了,毕竟家里才刚刚发生了大事,自己虽然有身孕但又不是要死的大病不能动弹了,得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是能自己帮上忙的才是。

等沈心听羲和说完了关于自己死而复生的事情之后,对于羲和之后说的内容,沈心表示震惊:“你的意思是,现在真正的瑶琛,在你手里!”

章节目录 第566章 羲和点头道:“嗯,宫中的那个不过是夏侯清找人易容假扮的而已。只不过夏侯清现在应该也以为瑶琛,已经毒发身亡了吧。”

沈心这才想起先前和梁国公还有一些老大人一起进宫的事情,当时他们还以为是夏侯清一手安排想要对他们下手呢,没想到啊没想到,这其中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情:“先前我跟父亲去过禁宫,说是瑶琛病重让我们进去看看,难不成就是那个时候?”

羲和继续解释道:“嗯,当时瑶琛也不知道一直在他身边监视他的那个天枢楼门人就是我。我在暗中引导他吃下一种症状和断肠草差不多的毒药之后,顺势放了把大火就给他救出来了。”

沈心一边给她倒茶,一边满眼都是对眼前之前的佩服之情,道:“实在有些难以想象,就你们几个人居然能做到我们做不了的事情。”

羲和笑了笑,也不敢居功自傲,只道:“这功劳也不完全是我们的,还有北漠的暗中帮忙。当然了,我想救瑶琛,其实很大层面上也是出于私心而已。”

沈心表示,瑶琛的事情,羲和不用如此谦虚。瑶琛在他们手中的话,在之后一定能成为一张能起到重要作用的王牌:“无论是不是私心,瑶琛能获救都是大家希望看到的。这样好了,这件事情我觉得父亲和温侯也很希望听到,咱们去前厅找他们吧。”

等温侯和梁国公听了羲和的话后,他们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五光十色。原本梁国公就是个喜欢喜怒形于色的人,听了这事还能坐得住吗。要不是想着桌子贵,他真的就要狠狠的一掌拍下去了:“狼子野心啊狼子野心,这夏侯清既然是南越的人,做了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南越居然不闻不问,难不成是真的相信夏侯清的为人吗!”

羲和微微摇了摇头,道:“这就不太清楚了,不过听黑市的消息说,天枢楼现在在南越的声望可谓如日中天。”

天枢楼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他们既然能突然把一个好好的梁国变成如今的模样,想来在南越控制舆论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梁国公想着,这都和人家姑娘说了那么长时间的话了,都没对她昨夜突然出现帮了沈心的事情表示感谢,实在是有些失礼了:“……昨夜活死人的事情,还没谢姑娘相助之恩呢,请受老夫一拜!”

羲和哪里敢受梁国公这么大的礼,赶忙把他扶了起来:“国公爷快起,您这一拜我可受不起。我和书意也算是朋友,怎么能受长辈的礼呢。话说回来,眼下京畿城中已经不安全了,你们有什么打算吗?”

一直只做倾听者的温侯,此刻也开口道:“你呢,想来羲和突然出现在国公府,应该也不是巧合吧?”

羲和看说了那么久总算是说到正题上了,不过看现在梁国公府的样子,自己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了:“其实,我原本是想来找你们寻求帮助的。结果才到就发现你们这儿动静不太对劲,刚巧就赶上了。”

从刚才和羲和的谈话中,沈心知道羲和现在就住在京郊,而且想来她藏身的地方应该十分安全,不然他们的人也不可能没有他们活动的线索:“……父亲,侯爷,我有个计划,你们要不要听一听?”

沈心的计划其实很简单,现在就连梁国公府也不安全了,无论他之后再布置多少人看守,只要昨夜的事情再出现,所有的功夫就都白费了。想来羲和应该不会介意收留一下他府中的这三四个人。

他打算直接把梁国公夫妇、梁书意还有温侯,直接交给羲和带走。然后在准备人易容从他们的样子掩人耳目,现在夏侯清究竟会不会又出其不意的再给他们来一个下马威没人知道。与其总这样担惊受怕的过日子,还不如先把身后担忧的事情给解决掉。

不出意料的,梁国公在听到了这个提议之后,态度很是坚决:“不行,绝对不行,我怎么能让别人替我受罪呢,我坚决不同意。”

沈心劝说道:“父亲,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要相信我手底下的人,他们若是落在了天枢楼的手中,能逃跑的几率也有五成,若是您和温侯被抓了,凭一己之力逃不出来不说,还可能会搭上更多人的性命。”

羲和表示,沈心的法子是个好法子,她也不介意自己的据点里再多几个自己人,地方也是足够的。但看梁国公的态度,她还是先回避一下让他们自己商量吧:“这也倒是个应急的法子,你们自己商量一下吧,我就不参与了。”

梁夫人随即提议道:“这样好了,羲和姑娘也累了一夜了,既然梳洗过了,不如先去客房休息一下,等商量出结果我们再叫你,如何?”

羲和点了点头后,将面纱又戴了起来,道:“嗯,不过还请夫人将我的身份保密。”

梁夫人点头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来人,先送客人去休息吧。”

“是。”

等羲和走了之后,上一秒还平易近人的梁夫人,脸一下拉长了:“老头子,我也是个人,也有私心,我只想着咱们一家人都能平平安安的,其他的我也顾不上了。你就听我一句劝,就像阿心他们说的那样,咱们先悄悄撤离吧。”

梁国公听夫人说这样的话,第一次对她发了火:“你怎么也说这样的话,我们的命是命,旁人的命就不是命吗!”

温弦点头道:“……我同意。”

“温弦,你!”

梁夫人刚准备把凑热闹和梁国公一样脑子不清醒的温弦给骂醒,温弦却是示意她先听自己把话说完。他要同意的不是梁国公的话,而是沈心的提议:“什么你的我的,我想好好活下去怎么了?再说了,你家姑爷说的也在理。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死的只是一个人,若是你我,他们再费心要救我们肯定会有更大的损失那是不必说的,要是夏侯清拿你作为把柄要挟留香酒肆还有清凉谷,你觉得你那本来就是半个儿子的女婿会放弃救你吗?”

章节目录 第567章 “……”,梁国公没有说话,似乎是被温弦的话说动了一样。然而片刻之后,他却还是依旧坚持自己先前的看法:“你们,我说不过你们,总之我就是不同意!”

梁夫人表示,他和温弦都是兄弟,温弦就这样好说话,他怎么就这么倔呢:“这年纪还不算大,怎么就那么难说话呢!”

温弦道:“你慢慢劝劝他吧,要是劝不了,就只能采取强制措施了。沈心,要是我们走了,你预备让谁来假扮我们几个。”

沈心还以为温弦是在担心之后人员安排的问题,拍着胸脯保证道:“此事我自有安排,侯爷不必担心。”

温弦表示,自己对沈心的办事能力还是很放心的,只不过要真的像他说的那样要找人来替他们经受这一劫的话,就跟梁老头说的一样,他们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吗:“我不是在担心你办事的能力,若是有了人选,请务必让我们见上一面,当面表示感谢,哪怕是对人家三跪九叩的行大礼,也都要行一个。还有,我不走,你安排好自己的家人就是了。那些易容之人,也要竭尽全力护其周全,才不辜负仁义二字。”

还没等沈心反应过来,梁国公就生气的离开了,梁夫人本来是准备追上去的在听到温弦这番话之后,这心中的火气是再也压不下去了。虽然她的修养告诉她一定要随时保持优雅得体,但要是不大声吼出来,她都快要觉得是不是自己无理取闹了:“温弦,你刚才不是还说得好好吗,怎么一下子就变卦了!”

被梁夫人这么一吼,温弦一下子就被吓住了,说话也立马严肃了起来,一本正经的解释道:“侯府反正也只剩下我一人了,温家到我这儿,也算不得绝后,幸好还有几个远方亲戚在,我的儿子,就是战死在沙场上的,他的父亲,绝对不会贪生怕死。我的生前生后都没有任何牵挂羁绊,和你家那口子不一样。”

梁夫人表示,这人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活死人的事情给吓糊涂了,说话越来越奇怪了:“你在胡说些什么呢,我们难道不是你的家人吗,你别忘了,你可是霜儿的干爷爷啊!”

温弦愣了一下后,仰头大笑道:“哈哈哈,有你这句话啊,我死而无憾了。咱们都认识那么多年了,你该知道我的脾气的。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说罢,温弦伸了伸懒腰也离开了,这里的烂摊子他是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了。毕竟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这些事情还是交给沈心来做好了。看着这两个人都当甩手掌柜离开了,梁夫人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一屁股就在廊上坐了下来:“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这样!”

考虑到现在京畿的情况还有梁国公和温弦的态度,沈心这心中不免得有些焦急了起来:“唉,时间不多了,最迟后天我一定要送你们走。”

梁夫人也问道:“羲和现在所在的地方,确定安全吗。我看她的样子,突然出现在侯府不是偶然,想来也是想来我们这儿寻求帮助的。”

沈心保证道:“这个母亲大可放心。地方绝对安全,她来也确实是寻求帮助,一方面是希望我们帮忙置办药材干粮,一方面也是想亲自在书意面前露个脸,报个平安。”

梁夫人知道,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年轻时的自己了,那时候她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可现在不一样了,经历了那么多的年岁时光,她也知道了家人的存在对一个人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她已经没有勇气再接受失去谁了,真的不能了:“唉,我去厨房看看,等大家都休息好了,你就去请客人来用膳吧。你们的事情,我现在也是有心无力帮不上忙了。”

沈心展颜道:“每日都能吃到母亲亲手做的羹汤,就是母亲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

其他的就算了,就是沈心这张嘴啊,甜得紧,有时候倒还结结实实的感觉到自己真的多了个儿子呢:“就你嘴甜,这女婿还真是没白要。”

沈心看梁夫人的神情可算是缓和了一些,补充道:“那父亲那边,母亲也帮忙劝劝,要是实在不行的话,也希望母亲不要介意我们采取强制措施。我也只是希望我们一家人,都能平平安安的在一起。沈心从前的家人只有王臻皇后还有砚舟他们几个兄弟。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个完完整整的家,我一定会好好守住你们。”

梁夫人微微点了点头,要是她连梁国公和温弦都解决不了的话,以后还怎么管理这偌大的国公府:“孩子,大家想的都一样,只是你父亲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来而已,他的事你就别管了,交给我就成。羲和姑娘应该还在等着和你们商量事情,你先过去吧。”

“是。”

把院子里的事情安排完毕之后,沈心就着急忙慌的又往梁书意那边去了。看了看桌上空空的汤碗,沈心赶忙把脚步放轻,瞧梁书意安安稳稳的睡着了,才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往客房去了。

沈心找到羲和的时候,羲和正站在院子里打量着梁国公府特有的碗莲。沈心轻咳了一声示意羲和回神之后,一点废话都没有的说道:“羲和姑娘,你需要什么,直接告诉我,我马上去帮你置办。”

看沈心说话如此的直白,羲和也就快言快语的说道:“原本是想着来投奔你们的,现在看来,还是我的山洞安全一些,药材单子是这个,干粮的话,我只需要油盐就行了,其他的东西我自有其他法子弄到手。”

沈心看了眼羲和递来的药材单子之后,点头道:“好,这上面的药材那我会尽快筹齐,到时候还要劳烦羲和姑娘带着我这一家老小的先躲起来。”

羲和笑言道:“躲是躲不了太久的,东西准备妥当之后,我是计划着往清凉谷去。”

羲和之后的计划,倒是和沈心所想不谋而合。不管现在他们在京畿外的秘密据点是多么的安全,等夏侯清彻底爆发的时候,这里毕竟也还是京畿的势力范围。

章节目录 第568章 要说绝对的安全,还是清凉谷。现在清和他们也全都在清凉谷会和了,等他们到了,也算是齐全了:“这样自然是最好的,对了,还有一件事,是关于你哥哥的。”

关于先生的事情,不等羲和去查,就有人主动把消息透露给她了:“我知道,他还活着,在帮施在容做事;就连先前,打败清凉谷的火炮,也是他的手笔。”

欧冶子的事情羲和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倒是让沈心有些意外。按照她昨天所说的,从她身子痊愈之后就应该一直把重心放在瑶琛的事情上才对:“羲和姑娘莫不是早前就已经和兄长联系过了吗,倒是我多嘴了。”

羲和补充道:“倒也不是,这件事也是北漠的探子告诉我的。我才预备要查,人家就把消息送到我面前来了。”

沈心的眉头不由得又皱了起来,要是再皱一会,他估计自己看起来都要比实际年龄大个十岁不止了,满脸的皱纹啊:“北漠如此尽心尽力的帮助姑娘,想来不单单是因为和清凉谷的盟约吧?”

羲和也道:“我们之间还有其他的交易,现在还不方便透露,等需要清凉谷帮忙的时候,我一定会厚着脸皮开口的。”

其实这件事羲和不说,沈心也猜到了个大概。多半,还是冲着欧冶子那做火炮的手艺去的吧:“羲和姑娘还是和从前一样开朗呢,要是唐宸看到,心中想来也很是安慰吧。”

羲和看着窗外已经高升的骄阳,展颜道:“是啊,多少要紧的故人都没了,好不容易还有一个在,怎么能不开心呢。”

……夏侯清还没离开京畿城多久,黑市的人便是把消息传到了花无心那边。即便他夏侯清是悄悄行动的,可天枢楼里的人,也都只是人而已。黑市别的不多,就是钱多。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要买些消息,自然没什么问题:“老板,夏侯清今天清晨离开了京畿,看方向应该是往清和去了。”

花无心一袭白衣,看着王箬的灵位,道:“嗯,通知一下还在清和郡里的皇甫族人吧。留下黑市的名号,就当我们卖他们一个人情好了。”

“属下明白。”

也许是因为留给花无心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也许是因为他不想等再和王箬见面的时候,她知道自己没能完成她的遗愿会不开心。所以,黑市现在生意也做,但暗中对天枢楼的侦查,和从前也已经不在一个层面了。

……就在夏侯清还偷偷摸摸的在京畿和清和郡城的路上狂奔的时候,皇甫宁已经在为找回皇甫忠做了不少的准备。

等皇甫忠托着疲倦的身子回到秘密据点的时候,那三兄弟也已经回来了。简单的吃了个晚饭之后,原本想着和孩子们随意聊几句之后就去休息的,正听皇甫崇钧吹牛的时候,皇甫宁的双耳微微一动,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十分严肃的走到了密道的入口暗门处,低声道:“……谁!”

三兄弟看皇甫宁的行动有些奇怪,赶忙跟了上去:“叔公,这是怎么了,有人来了吗?”

“嘘,有人”,说话间,皇甫宁把密室里的灯都熄了之后,嘱咐三兄弟道:“别说话,我出去看看。”

“叔公小心!”

等皇甫宁全副武装戒备非常的从暗门出去后,四下打量了一下,却没发现那个不速之客,就在他以为是自己太过紧张了准备回去的时候,不经意的一瞥,却是发现暗门前多了个石头,这石头下还压着一张纸条……

皇甫三兄弟看皇甫宁安全回来了,不由得松了口气,齐齐问道:“叔公,没事了吗?”

皇甫宁道:“已经没事了,点灯吧。”

说罢,皇甫宁便是把先前自己从地上捡到的纸条交给了三兄弟:“这个是?”

皇甫宁解释道:“刚才在屋外的人留下的,似乎不像是我们的敌人。”

皇甫崇钧仔细看了眼纸条上的内容,又瞥了眼皇甫宁后,念道:“阁主已在回城的路上,好直白,是说夏侯清已经知道了些什么所以从京畿往回赶了吗?”

皇甫宁一边在心中盘算,一边答道:“咱们的任务得加快速度了,虽然京畿与清和郡之间的距离并不近,但要是不眠不休快马加鞭的话,也用不了多久。”

皇甫崇聪表示,既然现在的时间已经那么紧急了,那皇甫宁是不是该把他现在悄悄做的事情告诉他们三个了?总不能还让他们几个和先前一样打发时间的,天天去打听消息吧:“那,我们明天还是继续重复先前的事情吗?”

皇甫宁道:“不用,明天你们去黑市帮我取些东西。放心,不用你们出钱。我今天都已经买好了,只是那掌柜说要明天下午才能准备好。”

三人一听,自己终于有派上用场了时候了,原本身上的疲倦,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那,有什么暗号吗,要不要我们易容?”

皇甫宁差点没憋住的笑出了声,道:“没那么麻烦,到时候你们先去弄些白布条子系在腰间,然后哭红着眼去棺材铺就行了。”

三兄弟闻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后,有些不敢相信的瞪大了双眼追问道:“这就行了,没了?”

皇甫宁表示,这三个还都是孩子,说了是跟自己出来历练了,且不说他们父母了,他这个做叔公的,也舍不得他们有什么损伤。要不是这件事情是安排好了的,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他也不会安排给他们去:“没了。我向黑市的人描述过你们,要是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他们这黑市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还能平安无事的开在清和郡城中。”

虽然有些失望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但他们三个也不敢放松,皇甫崇钧作为三人的代表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们一定不会给叔公丢人的,明天的事情一定会办好!”

皇甫宁叮嘱道:“那东西很是危险,别因为一时好奇打开了瞎看,轻拿轻放,明白了吗?”

章节目录 第569章 三人道:“知道的知道的,再好奇我们都一定憋住,等叔公在场的时候再看!”

“嗯,夜深了,休息吧,明天还有不少的事情要做呢”,话才说完,皇甫宁往简易床榻上一躺就不省人事的睡过去了。

在皇甫宁这些天的努力之下,只要明天他们三兄弟把东西带回来,那基本上就能先把夏侯清藏在清和郡的那群活死人就能处理清楚了。等混乱出来,他们就能趁乱把皇甫忠给带出来了。这么多天的努力,马上就要出结果了,必须得养足精神才能应对接下来一连串的事情。

就在皇甫宁这边准备万全之前,施在容也是终于在内心的挣扎和蔺枫的追问之下,把苏芷柔因为他自杀,还有蔺真真现在因为芝悠林瘴气而形同痴呆的事情。

蔺枫在听他说了这些之后,整个人就跟做了一场梦一样,云里雾里的很不真实:“你说的,都是真的?”

施在容一下子有些哭笑不得了,这人实在是太奇怪了,他一直追问也就罢了,等自己告诉了他却又是这样一幅奇怪的表情:“不然呢,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

蔺枫呆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就好像是三魂丢了七魄一样,眼神有些呆滞:“……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施在容看他这样子,也不由得有些心疼起来。蔺家那些人,在明面上,好话谁都会说,可实际上呢,这么多年了对蔺枫问也不问一句,就完完全全当这个儿子不存在了一样。据他的了解,夏侯一族当年放弃一切决定来梁国的时候,背地里夏侯家可是尽了全力帮助的。这样一对比,实在是让人有些唏嘘:“你要是想祭拜一下苏芷柔的话,她的骨灰我已经交给了唐宸。真真,也摆脱他们照顾了。”

“真真毕竟是南越人……”,蔺枫心中始终认为自己对不住梁国,自然而然的,他是真的担心蔺真真现在在清凉谷的安全。她人是被带走了,但万一唐宸他们手底下的人不好好照顾她欺负了她呢。

施在容拍着胸脯表示,唐宸的为人,他是百分百相信的。再者,先前他也从唐宸那边探过她对蔺枫的看法,蔺真真在她那里,绝对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这个你不必担心,那日来接她的,是连心。就你这样的哥哥,真真和谁交往,你自然都是清楚的。我相信,你应该也放心连心的吧。”

连心和蔺真真的关系,蔺枫是亲眼见过的。说到底,还是他连累了蔺真真,“……是我,是对不起真真。要不是我一时失误,她也不会离开清和郡”。

施在容轻拍这蔺枫的背,安慰道:“没了你的庇护,在清和郡中,她也未必能安全太长的时间。人各有命,好歹她现在还活着不是吗。只要人还活着,一切都还有希望。你要是想见见她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

蔺枫微微摇了摇头,道:“……不必了,知道她现在安全我也就稍稍放心了。先把眼前的难题给解决了吧。生息蛊已经交给了皇甫家父子多日,他们怎么一直都不见动静,这两个人确实可信吗?”

蔺枫心中对皇甫斌父子有所怀疑也属正常,毕竟当初闹出活死人事情的,也是他们皇甫家的人。一个监守自盗的人,一下子说要把自己先前偷的东西都还回去不说还要背上一切,正常人都会对有前科的人有疑心的。

施在容道:“我个人还是挺相信他们的,他们迟迟不肯开始试验,也许是还有什么顾虑也说不定吧。”

“可是时间不等人啊,趁着现在夏侯清还在京畿,正是下手的好时机”,现在已经万事俱备,他们迟迟不愿意动手,若是有所顾忌,也该告诉他们才是,总不能让他们一直在这里着急瞎猜呀。

施在容微微叹了口气,道:“生息蛊只有他们有法子,咱们啊,只能等着。我们认为的好时机,在他们眼中,未必就是。”

活死人的事情,是因为皇甫家才发生的,现在他们能依靠的也只有皇甫家。既然施在容都已经这样说了,蔺枫也不好多说些什么:“这里你说了算,你说等,那就继续等吧。”

严肃的问题一带而过,人死不能复生,只不过看蔺枫的样子似乎蔺真真的事情给他的触动比较大。看到这些施在容有一瞬间对苏芷柔的死感到一丝不值,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殉情,实在是有些愚蠢了。

该说的施在容也都已经告诉他了,好不容易蔺枫活着回来了,本来身体就不好,也该好好将养一下了。先前他这里的物资差点就要出现了问题,幸好有和清凉谷的盟约,唐宸也十分给面子的给南越的士兵争取到了不少的物资,眼下倒是什么东西都不缺了。

“我看你最近的精神也不是很好,吃饭吃不香,睡觉睡不着的不说,好像还有些便秘,要不要我让大夫来再给你好好看看?”

蔺枫脸上的表情渐渐呆滞:“你怎么知道我吃喝拉撒睡的问题……”

施在容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关心你啊,别看我瞧着也是个嘻嘻哈哈的人,算得上朋友的人啊,不用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现在红谕又不在,那我只能在茶余饭后多关心关心你了。”

说起红谕,蔺枫的脑海中一下子就会浮现出这姑娘一袭红衣的倾城模样:“现在荟珏还在清凉谷吧,说时候,当初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只觉得这姑娘眉眼间的神情有些眼熟,要不是你提醒,我还真的没反应过来是她呢。”

施在容抽出腰间的折扇,道:“反正我现在是想好了,不管能不能打赢,不管结果如何,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就和她成亲。真的,你不知道我只要看到她身边有男的瞎晃悠,我就害怕。你是不知道,唐宸身边那个护卫,叫秋凉的,上次来我这儿我才仔细瞧出来,好家伙,长得人模狗样的。”

章节目录 第570章 蔺枫也算是了解施在容的了,他这个人啊,最是自傲,能让他这样评价的男子,还真没几个:“能让我们太师这样担心,看来那个叫秋凉的人,当真不凡啊。”

就在这两个人说话的氛围终于有了稍许缓和的时候,肖良轻轻的叩了叩门,在门外禀报道:“太师,帝都的奏折已经送过来了。”

施在容吩咐道:“你先放着吧,我一会就过去。”

“是,属下告退。”

肖良走后,蔺枫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你都已经来梁国了,南越的奏章还要千里迢迢的送到你这儿来吗?”

说到这个,施在容的脸一下子就拉得老长。朝中的那些人,一个个都活成人精了。要不是他现在和皇甫家有了婚约,在成太师的时候,怕是就要被某些人给生吞活剥了:“朝里的那些老狐狸,你是不知道。你别看送来的奏折多,就觉得我办的都是什么要紧的大事,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还搞得跟什么似的,显得我很重要,他们明明就是是存心想累死我;然后在累死我的同时,顺便狠狠的坑我一把。”

且不说旁人怎么看了,现在施在容的这些好友,包括蔺枫,在他不说之前,不都觉得他是个试图架空皇帝陛下的大奸臣吗。这都已经出来领兵了还不安分,还要让人把奏折送来批阅,要是仗打赢了,岂不是功高震主要上天了不成。

这样类似的传言,在南越早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了。原本皇帝也知道是那些老臣们故意这样的,但想着各方势力牵制纵横,总不能一家独大才是,也就没有多说什么。现在谣言四起,原本明明白白的事情,已经让人不由得有了些其他的想法。

不是施在容杞人忧天,只怕不管这次自己是胜是败,回到南越后,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

蔺枫也是在官场上打过滚的人,虽然不喜欢官场上的那套做派,也不屑于那样做,但也不能说完完全全不明白。但是他现在除了同情,没什么可说可做的。路,都是自己选的,最后走成什么样子,也都要自己承担:“少年得志,总会让人眼红的。再说了,能者多劳嘛。我看现在事情虽然多,但你也都还能应付得过来。”

眼下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只要安排好了,倒也不会让施在容觉得太吃力,甚至还有现在这样找人聊天插科打诨的时间,只不过,“表面上是这样,但是这精神上的苦累,也只有咱们自己心中了解,不是吗”。

虽然知道施在容现在真的已经很忙碌的,但是有件事,蔺枫始终放不下:“看在多年兄弟的份上,能帮我个忙吗?”

施在容点头道:“咱们俩还客气什么,你尽管说就是,只要不让我上九天揽月就行。”

肖良道:“替你兄弟,查查他的本家,是否还在意他和妹妹的生死。要是可以的话,我想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暗中和夏侯清达成了什么交易。”

施在容轻笑了一声,作为他的兄弟,虽然现在这个施在容才认识他一年,但曾经的施在容,却是和他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怎么会不明白蔺枫心中的想法呢:“我知道你不能接受这些,所以,作为你的兄弟,在看到你平安被人送回来的那天,就吩咐下去了。你放心吧,最多一个月,就会有确切消息了。”

听到这话,蔺枫有些出于条件发射的问道:“这么快的吗,你花钱了?”

施在容一脸肉痛的表情道:“不仅仅是花钱了,是花了大价钱了,我给你记账本上了;看在咱们的关系上,多的我就不要了;我要五分利,到时候记得连本带利还给我。”

蔺枫咳嗽了两声后,反问道:“你那账本,怕是都要成坏账了吧?”

施在容把手伸在蔺枫面前,展颜道:“只要你们给钱,那都不是坏账。对了,先前和你一起来的那个人,好像在这儿待不下去了。”

从到了这儿之后,蔺枫还真没怎么见过周唯雍了,主要是自己不方面露面,施在容就整天把他拘在这屋里养病。不过想来,让周唯雍待在军营里,的确是有些对不起这个救命恩人:“他啊,人家从来都没和官场上的人打过交道,这里又是军营,肯定住不下去的。”

施在容往后退了半步后,接话道:“所以我给了他一些银两,让他自己离开了。”

蔺枫看着施在容那满脸无辜的样子,反应了半秒之后,蹭的一下从椅子上弹跳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施在容答道:“昨天。”

肖良有些哭笑不得的问道:“别告诉我是你怕我受不了打击跟着别人跑了,所以先把我的救命恩人赶走了吧?”

施在容思考了片刻后,解释道:“怎么可能,他说看你在这儿已经安全了,他要报的恩也报完了,想着急回家见老婆孩子。我看他言辞恳切才让他离开了。这不手里面的事情有些多,一下子给忘了嘛。”

虽然施在容忘记告诉蔺枫人家离开了,但是也不是什么要紧的。毕竟刘墉的真实身份放在那里,要是被施在容他们知道了,他未必能有机会离开。既然他早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不管局面多混乱也只准备守护好自己的小家的话,那也不能强人所难了:“……行吧,走了也好。皇甫宁他们,有消息了吗?”

施在容微微摇了摇头,这也是他现下有些在意的地方:“除了你们带回来的之外,再没消息传来,就好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

蔺枫十分大胆的推测道:“如今看来,皇甫斌父子所谓的时机,应该在皇甫宁身上吧。”

……不仅是施在容他们在意这个时间,就连皇甫熊也是有些等不了了。皇甫忠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生息蛊又送了回来,他就怕再拖下去,会有更多的人因为生息蛊陷入无尽的苦难之中,他们的罪过也会因为时间的推移变得更大。

章节目录 第571章 再三思索之后,皇甫熊从内间里走了出来,也不管般若在不在眼前了,直言道:“父亲,时间不等人,太师的人也来催了好多次了。”

般若微微抬眼瞧了眼对面正和自己一起摆放棋局的皇甫斌后,道:“你们的事情我不掺和,不过,我掐指一算,两日后的午时,倒是个天时地利人和的好时机。”

皇甫斌道:“前辈既然如此建议,晚辈一定好好斟酌。”

说罢,般若又把目光放在了眼前的棋盘还有手中的棋谱上,这上面有几步棋下得有些奇怪,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啊:“嗯,此事先放在一边,他这一步我怎么有些瞧不明白?”

“哦,是吗?”

般若指着棋谱上的棋子,道:“就是这个,你来看看。”

“……”,皇甫熊看皇甫斌和这个被他称为前辈的小童又研究起棋局来,一下子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又回到内室去愁容满面的看着这身强体健的生息蛊。

至于清和郡城中,皇甫宁这边,一切都在按照他所计划的轨迹迅速往前推移。皇甫三兄弟也不负众望的把皇甫宁从黑市买来的箱子给完完整整的带了回来。

在确定没有被打开过的痕迹之后,皇甫宁满意的点了点头。看三兄弟对箱子里的东西十分好奇,自己也很给面子的把箱子给打开了。

三兄弟见状赶忙凑了上来,看着箱子里的这一个个大铁球,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渐渐涌起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叔公,你说的绝对不能打开的,就是这个东西吗?”

皇甫宁看着箱子里的炸药道:“嗯,别看着小小的一个球,威力可大着呢。”

皇甫崇钧有些失望的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有毒的东西呢,让您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过就是几个铁球罢了,也没那么神奇嘛,还不如我们家的蛊虫杀人于无形呢。”

皇甫宁道:“这东西吃下去那是一定会要命的,不过闻闻其实也没什么,关键是价钱贵啊!”

皇甫崇游一边啃着手中的大猪蹄子,一边依旧十分好奇的问道:“叔公,这东西真的就跟您说的那样,能轰的一下把地上炸出个大坑吗?”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就这好东西,要不是黑市的幕后大老板割爱,我还没机会拿到手呢”,说话间,皇甫宁便是小心把箱子关了起来,有防水的油布盖好。

这东西是不是像皇甫宁口中说的那样神奇暂且不论,皇甫崇钧感觉这趟黑市之旅,真的让人很失望。原本以为在黑市里卖东西的都应该是些穿着阴沉,长相诡异的人。可今天一看,就跟普通的爱财的生意人没什么区别啊:“说起这个,今天去了之后才知道,原来黑市和我们想的完全不一样啊,根本就不是一个集市。”

皇甫宁解释道:“废话,要真的是集市,那可就是朝廷管辖下的灰色区域。黑市有多少钱,没人知道,你觉得在朝廷的眼皮子底下会这样轻易的放任他们赚那么多钱吗?”

听皇甫宁这么一提醒,皇甫崇钧也就明白了过来,都说大隐隐于世,看来这黑市的确不像他想象的那样简单:“这倒是。”

手里有东西吃的皇甫崇游,这脑子都显得要比平常时候活泛不少,听了二人的对话之后,不由得发问道:“从前倒也听说过这火药的威力,可长这个模样的,还从来没见过,确定有用吗。毕竟是黑市,不会黑吃黑吧?”

“这就不是你们三个孩子要操心的事情了,你们要关心的,是这个”,为了避免这三个孩子说出些皇甫宁根本不能解答的问题,皇甫宁觉得还是不要再浪费时间,先把正事安排好才是要紧。

说话间,皇甫宁把先前自己从长公主府拿来的清和郡地图又铺在了地上,指了指上面已经被他预先标记好红点的地方道:“这,就是叔公我要交给你们的任务了。明天你们悄悄带着这些炸药,把他们分别放在我标出来的这几个位置。咱们后天,正式开始行动,你们要好好记住这几个位置,能有小的偏差,但是不能有失误。”

皇甫崇聪看着地图有些兴奋的说道:“这几个地方我们这几天刚好去过诶!”

皇甫崇钧下意识的问道:“所以这三个红点的意思是,我们要分开行动吗?”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皇甫三兄弟都沉默了,皇甫宁也沉默了,这看似摸不着头脑的话,其实蕴含了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三兄弟感情好喜欢黏在一起,皇甫宁不是不能理解,可在办正事的时候,敢不敢自己单独行动一次:“……敢情你们之前都是在一起的吗?”

皇甫崇游看两个哥哥都不说话,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后,只能硬着头皮答道:“是,是啊。”

“我说呢,这么经常被人抓住小尾巴。这次你们必须分开,而且做事的时候一定要拿出百分百的专注,不然,我怕是要带着你们的骨灰回皇甫家去了。”

原本以为会遭受一顿毒打,那没想到居然只是骂骂就过去了,三兄弟不由得松了口气。叔公对他们那么好,他们也不能让叔公失望才行:“……我们明白。”

计划已经因为夏侯清突然离开京畿被一下子提前到了最后一步,皇甫宁知道的确是有些仓促了,但是他也没办法。万一夏侯清突然赶回来了,可就不好收拾了:“计划很简答,后日午时,你们在各自安排好炸药的地方将炸药引爆之后就趁乱离开,我们在城外先前找到的那个废屋会和。至于皇甫忠,他的位置我已经基本掌握了,到时候我会趁乱带着他离开,要是实在没法子带走,我会亲手处决了他。”

三兄弟异口同声的追问道:“就这么简单?”

皇甫宁给填满三个在脑袋上一人赏了一个巴掌后,道:“什么叫简单,引爆炸药是小事吗?一不小心,你们的小命就可能会搭上。要不是我一个人分身乏术,你们觉得我会让你们去吗?”

章节目录 第572章 “不会!”

皇甫宁道:“知道就好,咱们这次要炸的地方,是清和郡的府衙,要干一票大的,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第二天一大早,花无心才把王箬灵位前供奉的水果鲜花换了新鲜的上去,便是有人来报,道:“老板,皇甫家的人已经顺利取到炸药了。”

花无心一边擦拭着神台上的香灰,一边问道:“嗯,他们拿走了多少?”

来人答道:“老板放出来的,都被皇甫宁拿走了,没有留落在外的。”

花无心微微点了点头,道:“我也觉得那些量差不多了,再多些,可就玩得太大了,夏侯清现在应该还在路上吧,哪怕他有通天的本领,也不可能长出翅膀来的吧。”

来人继续回禀道:“是,还在路上,最快也还要十天左右才能到。”

花无心先前已经让人把夏侯清离开京畿的消息告诉了皇甫宁,他们第二次来道清和郡城的这段时间,要不是黑市的人有意暗中保护,早就被天枢楼的走狗嗅到踪迹了:“时间很是充足,这次应该不会有问题了。清凉谷那边最近有什么好玩的消息吗?”

花无心带着王箬离开的时候曾经着意吩咐过,清凉谷内,唐宸和王砚舟的事放在第一位。若是他们有事要黑市帮忙,第一时间就要做好,不用着急回禀;至于其他的,只要他们不提,就不用做。其他人要做些什么事情,按照老规矩来给钱就行了:“清凉王府暂时没有派人和我们联系,不过,有人在暗中打听不归峰的事情。”

花无心有些好奇的问道:“哦,知道是什么人在打听吗。”

来人回道:“是清和长公主的贴身侍女,连心。”

“有意思,查查。”

“是。”

说起那些在皇甫宁还有皇甫三兄弟眼中看起来长相有些奇怪的炸药,其实还有一段小故事。先前花无心和王箬都认为羲和是真的死了,所以在王箬离世之前,也刻意嘱咐过,让花无心一定要记得在夏侯清身后推一把,要让他尝到比羲和死前还有痛苦百倍的折磨后再让他来地下来赔罪。

直到在王箬死后的一天,从京畿突然送来了一批造型奇怪的火药到了他面前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羲和很有可能还活在人世。

那些炸药其实花无心也就见过一次啊,就是从强帮唐宸他们去查探南越火炮的那一次。再之后,便是从王箬遗物的一本手札上看过了。

后来花无心让人仔细留意了一下那些炸药的来源,果然让他查到了和羲和有关的蛛丝马迹,沿着这些蛛丝马迹推敲下去,他才知道,原来当时羲和真的在夏侯清的手中逃过了一死。只不过无名山洞毕竟是被天枢楼那些强盗给搬空了,她怕也是没办法,才用了便宜的原料做出了这些炸药了。

原本只是想着先收集起来不让这些炸药流出去,以免让夏侯清那个老狐狸从中发现些什么,没想到,这些炸药居然还能派上如此重要的用场。

花无心看着王箬的灵位,不由得感叹道:“兜兜转转,还是你手下的人厉害,那小姑娘很是聪慧,倒是有些像你呢。不说这个了,先前你不是想把十二花神搬到家里吗,我已经让人从四处找来最好的种子树苗,等我回到不归峰陪你的时候,它们应该都会长出新芽了吧。”

想着自己那已经能望得到头的一生,花无心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道:“唐宸,我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留给你的时间可是不多了,希望你还记得我们两个这生死相连的宿命。哪怕是皇甫家现任老家主,也没办法解开我们两个人身上的诅咒,希望到时候你已经做好了与我同去的准备。”

……虽然皇甫宁不知道自己的背后有黑市在暗中帮助,但看到先前那张突然出现在密室门口的纸条时,他这心就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且不问是谁吧,起码他们现在并不是孤军作战,不然他也不可能让这三个矛头小子去做点燃炸药这样危险的事情。这些孩子除了从前玩过几个小炮仗之外,连大些的火都没弄过。

皇甫三兄弟按照老规矩猜拳决定好了各自要去看守和爆破的点后,一大早的就到实地去踩点了。虽然过程是顺利的,但是一个不小心,就被先前一直盯着他们的天枢楼的人,又抓到了小尾巴。

“大人,先前那几个可疑的年轻人在府衙附近出现了。”

夏侯淳因为蔺枫丢了所以被夏侯清在书信上好一顿数落,虽然只是说了一下之后就再没什么其他的处罚了。但也因为这样,这些天他耳边听到的风言风语是越来越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肆无忌惮了,这要是再出事,夏侯清不责罚他,他也要被那些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了吧:“他们一定和先前雁回塔上那个劫走蔺枫的人有关,别给我放跑了,仔细盯着,不要轻举妄动,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还想做些什么。”

“是。”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皇甫宁摸了摸自己已经算不得是很富足的钱袋后,还是毅然决然的来到了清和郡城中最大的酒楼,点了壶上好的花雕和几个下酒的小菜之后,就静静的坐在楼上的雅间,看着街道上的人来人往。

午时将至,皇甫宁又喝了杯好酒后,伸了伸懒腰,喃喃道:“时间差不多了,可不能再喝了,不然一会提神可就要变成催眠了。”

“小二哥,结账!”

“来啊,客官,您这桌总共……”

骄阳似火,就在一天中最炎热的午时,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突然响彻了整个清和郡城。原本就已经因为限制出行而造成了些许恐慌的清和郡城,一下子就炸开了锅,尤其是在府衙附近,正是人口密集的街道,哭喊声更是不绝于耳:“啊啊啊啊啊!”

“轰”,在第一颗炸弹爆炸之后,接二连三响起的轰鸣声,瞬间就让清和郡城中原本过得安乐日子的百姓想起来先前南越火炮那可怕的传说。

章节目录 第573章 脚下的土地一阵颤抖之后,屋中的古董花瓶一个个的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夏侯淳住的地方离府衙十分的接近,受到爆炸的影响,他的耳朵一直嗡嗡直叫,差点让他以为自己要变成聋子了。

夏侯淳扶着墙摇了摇头让脑袋清醒了一下后,高声道:“出什么事了,这是什么声音,是火炮吗!”

话音未落,便是有人灰头土脸的跑了进来,十分焦急的禀报道:“大人,大人不好了大人!”

“快说!”

来者咽了咽口水后,道:“府衙附近突然接二连三的爆炸,我们伤亡惨重啊大人!”

午时的时候刚好是天枢楼巡逻的队伍换班休息的空档,大家都聚集在府衙里吃东西准备交接,谁知道从围墙那边一下子就炸了开来,运气不好的人,当场就没命了。

夏侯淳心中暗道不好,听刚才那响动,和火炮声音差不多,南越那边不是说那三门火炮已经坏了,段时间内没法再弄出新的来吗?是清凉谷,还是北漠?

“是不是有人带着火炮来袭击,府衙怎么会突然爆炸?”

来者补充道:“不清楚,就是从府衙的围墙那,猛的一下就炸开了,我们也没反应过来。兄弟们担心之后还会有爆炸,都不敢轻举妄动上前查看,城中现在也是一片混乱。”

夏侯淳表示,混乱了那就去平乱啊,这次的爆炸绝对是有人刻意为之,地点居然还选在了府衙,要是那些活死人暴露在了那些百姓的面前,那夏侯清先前辛辛苦苦经营的忠义形象,可就全毁了。

这次的事情要是解决得不好,夏侯清非得杀了他不可:“赶紧把那些愚蠢百姓都给我们弄走,府衙地底下的东西,绝对不能让梁国人知道,明白吗!”

“是,属下马上就去办!”

夏侯淳把沾染了灰尘了外衫脱下了之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拿上一只奇怪的骨笛和自己的佩剑就往府衙的方向冲去:“爷不动手,就当爷是软柿子可以任人拿捏的吗!等我查出是谁一直在暗中给我使绊子,我绝对回让他尝尝我天枢楼审问犯人的手段!”

等夏侯淳到场的时候,因为爆炸府衙周围一片混乱,再加上一些不在府衙附近的居民听到了这爆炸声后,就跟不要命似的从四面八方跑来要看热闹,没多久府衙周边的几条街道就都被人流给堵得水泄不通。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夏侯淳才是结结实实的感受到了清和郡这个曾经繁华非常的地方,究竟有多少的人口。

维持秩序的人看见夏侯淳终于来了,赶忙迎了上去,道:“大人,场面有些控制不住了,怎么办啊!”

夏侯淳和那人一同上了府衙的房顶瞧了瞧现在的状况之后,脸色一沉,随即吩咐道:“关城门,若你们都还想活的话,今日的事情,绝对不能传出城去。”

从前夏侯淳就只是点头哈腰的跟在夏侯清的身后,永远都是嬉皮笑脸的。今日他这颇有大将风范遇事不惊的模样,倒是让在场天枢楼的人都有些意外。有那么一瞬间,他们甚至觉得夏侯淳能完美的解决今天的突发事件。

“……是!”

也不知道是运气到了,还是真的被般若给算到了些什么。与此同时,芝悠林外小镇的西北小院中,皇甫斌焦急的等待着时间,虽然他很努力的让自己保持镇定,可那一直不住抖动的棋盘,把他此刻的心情都暴露了出来。

般若把手中的棋子缓缓放回盒子后,道:“别抖了,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说罢,皇甫斌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冲进了内间。皇甫熊一早就已经把需要用的,可能用到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只等皇甫斌来。他也不知道皇甫斌到底是你为什么那么相信那个小孩子,人家说了今天午时,他还就真的等到了现在。

皇甫熊看皇甫斌这次应该不会再突然说等一下了,再次确认道:“父亲,我们真的现在开始吗,真的不等消息了吗?”

皇甫斌点了点头,道:“这位前辈可是隐士高人,我相信他,开始吧。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杀死生息蛊,但想来对它造成伤害应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事情。且看看,这伤害能到什么程度吧,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咱们马上就能回家去了。”

……蔺枫在书房里帮着施在容一起处理手边那写满了鸡毛蒜皮琐碎小事的奏章的时候,双眼一直,一下就跑了出去弯下腰来,差点没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二人直起腰来,异口同声的朝着对方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恶心的味道!”

蔺枫捂着鼻子看着西北小院那飘起来的阵阵紫黑色烟雾,道:“是他们在动手了吗,不过是只小小的虫子,怎么会有这样可怕的味道。”

看到西北小院的动静之后,施在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就往屋里冲去,在书桌底下翻出了一个正正方方的盒子,里面放了好些小瓷瓶。

施在容把小瓷瓶里的和眼泪滴子差不多大的弯腰倒出来给了蔺枫一颗后,自己也吃了一颗,看蔺枫拿着丸药看着自己不动弹,又叮嘱道:“把这个吃下去。”

“这是什么?”

施在容解释道:“先前皇甫熊给我的药丸,我居然忘记了,你先拿着这个,我得赶紧让人分发下去。”

蔺枫把药吃下去后,看施在容那神色匆匆的样子,也不管其他了就跟了上去:“这东西要紧吗?”

“应该”,这药丸是先前皇甫熊给他的,说是吃了之后就暂时闻不到因为生息蛊受伤而散发出来的那些令人作呕的味道。施在容从前也见过不少有妊娠反应的人,一直恶心想吐的样子,似乎很难受啊,所以这药现在对大家应该很重要才对。

蔺枫听施在容这么说,赶忙道:“我也来帮忙!”

施在容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只是提醒道:“把脸蒙上,营中还有天枢楼的卧底,跟在我身后别出声。”

章节目录 第574章 蔺枫一边蒙面一边道:“放心,这种事情我还挺拿手的。”

就在生息蛊受到了来自外界伤害的时候,原本那些见了光之后,在没有人控制下应该暴走四处咬人的活死人,此刻却是跟他们在阴暗地牢之中一样,一动不动,整整齐齐的站在那里,安静得让人不安。

府衙被炸,底下的活死人随即暴露在了众人的面前。在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一阵孩童的哭喊声,让众人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现在他们看到的这些,浑身流脓散发着恶臭的,似乎不是活人,倒是想站立着的尸体,可是为什么府衙的地下会有那么多奇怪的尸体呢。

“娘亲,娘亲我怕!呜哇啊啊啊!”

孩童的母亲赶忙把孩子的嘴巴捂了起来,生怕因为她的哭喊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一边捂着嘴,母亲也一边柔声安慰道:“乖乖乖,娘亲在这儿,娘亲在这儿呢,不怕不怕。”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百姓们,议论声乍起:“天哪,你们快看,这府衙的地底下怎么全都是这些东西啊!”

人群中,有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格外吸引人:“是啊是啊,我怎么看着和之前袭击京畿的活死人差不多啊!”

中年男子周围的人听他怎么说,赶忙提醒道:“你可别乱说啊,现在可是天枢楼掌管的,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东西。”

一边的妇人也道:“对啊,你才搬来几天,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啊。你不清楚情况就别乱猜啊,流言会害死人的知不知道。”

中年男子看大家都不相信自己,赶忙解释道:“不是,是真的,我先前就是住在京畿的,要不是出了活死人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搬来清和郡啊!”

中年男子的形容,就好像真的是自己亲眼所见一样,方才还在让他别瞎说的人,也不由得发出了质疑的声音:“那也就是说,天枢楼,骗了我们?”

一些眼尖的人看府衙底下的这些根本就不是死人,因为他们瞧见了这些在站立着的时候身子还会有奇怪的抽搐:“天哪,难不成那些在城里莫名其妙失踪的人,都是他们做的手脚?”

当然,有人觉得天枢楼有问题,自然也有维护的人。毕竟天枢楼一直把自己的形象经营得很好,在乾炤帝和新帝先后驾崩,梁国就快要成为一盘散沙的时候,一直是他们在维持秩序,也是他们找到了曾经的大皇子瑶琛回来稳定朝堂。

能做出这样事情的,怎么可能会是想要伤害自己臣民的呢:“不会的不会的,天枢楼可是咱们梁国皇室的左膀右臂,我看啊,一定是被人陷害了!”

“就是就是!”

原本围在府衙周边看热闹叽叽喳喳的人,现在都你一言我一语的推测了起来,那些负责维持秩序的天枢楼人还有原本府衙的人,都不由得发愣了起来。

夏侯淳看了看这些废物,高声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清场!”

“是!”

就在天枢楼开始驱散人群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被人从人堆了挤了出来的老年人,看着地下那些浑身散发着恶臭的人,不经意的一眼,却是瞧见了自己那失踪了许久的可怜的儿子:“……儿子,那不是我儿子吗!官爷,求你,求你让我上前去看一眼,那个人真的好像我儿子啊!”

有人瞧着大爷摔倒了在了地上,刚过去想扶他起来就听到了这番话。有些好奇的追问道:“大爷,你说什么,里面有你儿子?”

大爷揉了揉自己那摔得有些疼的膝盖,老泪纵横的看着活死人的方向道:“是啊,我儿子不是帮天枢楼看仓库的吗,怎么,怎么会成这个样啊我苦命的儿子啊!”

夏侯淳身边的人瞧见这边有了些奇怪的动静,赶忙催了人过去:“你们都瞎了吗,还不赶紧拉开啊,还嫌不够乱是不是!”

眼瞧着老大爷被天枢楼的侍卫拉扯,围在前面的人一下子就火了:“你们这是做什么,难不成真的是做贼心虚,人家只是想确定一下那人是不是儿子而已!老年人你们都这样拉拉扯扯,是要杀人吗!”

于是乎,在几个激动分子的带领之下,府衙周围的人群一下子就沸腾了起来,齐心协力试图冲破天枢楼的封锁线:“让开,让开!”

“你们是要反了吗,都给我退后,退后。再不退后,我可就不客气了啊!”

话音未落,这人才把腰间的刀给拔出来,先前那个说找儿子的老大爷却是一下子往刀口上撞了过去,从脖子里喷射出来的热水,让原本叽叽喳喳的人再次安静了下来。

“……!”

这突然发生的事故,彻底让场面失控了:“大家快看啊,天枢楼杀人了,他们真的骗了我们啊!”

在前线维持秩序的人看着场面自己实在是镇不住了,赶忙跑到了夏侯淳面前道:“大人,怎么办,场面有些控制不住了!”

夏侯淳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脸上波澜不惊的问道:“城门关好了吗,确定没有人离开了吗。”

手下的人赶忙道:“已经按照大人的吩咐关上城门了,现在属下可以保证不会有任何人离开郡城。”

夏侯淳把手中的长剑结结实实的插在地上后,取出腰间的骨笛,道:“今天,我就要这清和郡,成为一座彻彻底底的鬼城。”

和夏侯淳说话这人,也算得上是天枢楼中的一小号人物了,这骨笛是用来做什么的,他自然也是清楚的。为了让夏侯清能更好的控制这些杀伤力巨大且不太听话的活死人,夏侯清特地让皇甫忠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做出了这个骨笛。只要用这个骨笛吹出特定的曲调,就能控制活死人的行动。

“大人,这!”这属下担心的倒不是天枢楼或者是活死人会有什么损失,他担心的是,清和郡城那么多的人,而且基本上都是无辜的百姓,杀个十几二十个杀鸡儆猴也就算了,要是屠城的话,是不是太过了些。

章节目录 第575章 然而,面对旁人的异议,此刻面上镇定,心中一紧波涛汹涌的夏侯淳,已经听不进劝了:“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别在我面前指手画脚的。”

“……是。”

骨笛声响起之时,原本还站在地上只是偶尔抽搐一下的活死人,一下子就动了起来。只是有些奇怪的是,这些活死人动是动了,只不过在动了一下之后,就在原地各种扭曲起来,但是就是不听夏侯淳的指示。

然而百姓们怎么会看得出来这些活死人出了些意外,看到他们那可怕的模样,一下子就慌了:“哇啊,活死人要吃人了,大家快跑啊!”

“救命啊,救命啊!”

夏侯淳见到眼前一下子变得混乱无比的清和郡城,心中想的,却只是这些活死人而已:“奇怪,怎么不受控制了,阁主离开之前明明给我演示我就是这样做没错的啊?”

有人提议道:“大人,会不会是什么地方错了?”

“不应该啊!”

说话间,方才不受骨笛控制的活死人一下子都发出十分奇怪的叫声,活死人都好像一瞬间有了意识一样,痛苦的倒在了地上各种挣扎,场面一度极其骇人。

“大人,快看,那些活死人好像不太对劲!”

夏侯淳表示,先前他也没见过这种情况,夏侯清走的时候也没说过会有类似的情况:“去,马上把皇甫忠给我带来,马上!”

在混乱人群中一直默默观察这夏侯淳一举一动的皇甫宁,在看到了他嘴唇的动作后,不由得笑了笑,道:“可算是把人给等到了,只不过看这样子,法子虽然有效果了,但似乎并不足以杀死它。”

皇甫宁趁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而造成这场混乱的皇甫三兄弟,却在城门前遇到了些麻烦。

皇甫崇聪有些担心的看着城中混乱的场面道:“哥,城门被封锁了,城楼上全都是弓箭手,不好逃出去啊。”

皇甫崇钧面色一沉,转而看着皇甫崇游道:“你那边也是这样吗?”

皇甫崇游点头道:“嗯,听说几个城门都被封锁了,无论是谁都不能出去。”

“这下可糟了”,要是他们现在不赶紧出城的话,一来但是没办法和皇甫宁在约定的时间会和,二来,要是他们被天枢楼的人查到了的话,就他们这两下子跑不掉不说,酷刑什么的更是受不了,用不了几下就要把事情全都给招了啊!

皇甫崇聪也是十分担忧的说道:“哥,你说我们会不会在这里被灭口啊?”

皇甫崇钧表示,现在他是最大的,他不能乱。做大哥的,哪怕豁出这条命去,也要把他们这两个弟弟的平安送出去:“不会的,有我在,一定不会让你们出事的。城门出不去,应该还有其他的出路,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从长计议。”

皇甫崇游眼珠子一转,脑袋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一个极好的去处:“诶,大哥,不如我们躲去黑市哪儿吧。要是黑市的人要走,咱们就死乞白赖的跟着,一定能出去的!”

皇甫崇钧不由得点头道:“这个主意不错,紫貂在叔公手中,他应该能找到我们,沿路的痕迹能消除的就尽量消除,要是我们被抓了或者出事了,那才是给叔公添麻烦。”

“嗯!”

……等皇甫忠假装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被天枢楼的人从一直躲藏的密室之中请出来的时候,还一面茫然的问道:“这么着急,是出什么大事了吗?”

来接皇甫忠的人三言两语的也不能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给说清楚,只能先简单的解释道:“皇甫先生,现在只有您能救我们了。那些活死人突然不受控制了,要是被阁主知道,我们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皇甫忠满脸震惊的说道:“不受控制,怎么会这样?快,我们走快些!”

“……!”

然而,天枢楼的人因为着急府衙的事情,也不怎么注意身后的情况,还没等他多和皇甫忠说上几句话,就被给从后面给打晕放倒了。

皇甫忠看着倒在地上的天枢楼门人,嘴角微微一样,“兄弟,多谢你带我出来了”。

皇甫宁看皇甫忠此刻还安然无恙,展颜道:“看你的样子,他们好像还没发现生息蛊有问题的事情。”

皇甫忠微微点了点头,道:“暂时还没有,也幸好夏侯清现在不在清和郡城,不然我的障眼法,起不了什么作用。”

皇甫宁靠着墙上,挑眉道:“怎么,你就不问问我是谁?”

皇甫忠走近了几步后,弯腰拱手道:“我没见过你,但我知道你是皇甫家的人,你的身上有着和我同样的气息。”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好。”

等皇甫宁把皇甫忠带到先前他踩点的时候发现的一处隐秘的所在后,看着府衙的方向,道:“他们的实验有效果了,只是没能达到目标,用不了多久,只要生息蛊恢复过来,这些活死人身体中的子蛊也会恢复。”

在来的路上,皇甫宁已经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了皇甫忠,顺便也把皇甫家那三兄弟的事情简单的跟他说明了一下。

皇甫忠表示,看那些活死人的动作,皇甫熊果然就跟他想象的一样,是有着独特天分的人:“虽然有些可惜,不过天枢楼的真面目,已经藏不住了。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乍一看什么都做不了,可一旦他们联合起来,也够天枢楼喝一壶的了。”

说罢,皇甫忠表示,按照夏侯淳一贯的性格,他虽然是天不怕地不怕,但就怕夏侯清责骂。瞧现在这阵仗,他一定是在知道有爆炸,活死人会暴露的时候,就让人封锁了四个城门。他倒是无所谓,只是这些皇甫家的人,不能在这里受到伤害:“现在城门应该都被封锁了,你打算怎么出去?”

皇甫宁拍着胸脯保证道:“我只有法子,你不必担心。我既然来了,就一定会带你离开。”

城门是不能走了,绕也绕不过去,要是那三个孩子脑子还算好用的话,应该就会往黑市的店铺求援的。

章节目录 第576章 然而,面对皇甫宁的好意,皇甫忠却选择了拒绝:“……多谢叔公出手相救,可我不能走。”

“……”,皇甫宁脸上微微一边,眼中一下子有了杀气。皇甫忠真的是担心皇甫宁现在就把自己给杀了,赶忙解释道:“叔公不要误会,我不是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只是我不能走。我现在要是走了,不等夏侯清回来,他们就能发现生息蛊被我掉包了,还有,我在天枢楼里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要是能把那些东西销毁,不说别的,眼下这些暗中帮助天枢楼的武林人士也会迅速从这件事情中撤出手去。”

“……好,我可以不带你走,把这个吃了”,说话间,便是把一个小瓷瓶扔了过去。

皇甫忠拿着瓷瓶,二话不说就把里面的药丸全都倒在了嘴巴里,没有丝毫的犹豫。

皇甫宁看他如此干脆,心中倒是有些不忍起来:“你,就不怕我下毒吗?”

皇甫忠把手中的瓷瓶随手一扔后,展颜道:“我本来就是个该死的人,毒药不是更好吗?”

皇甫忠这慷慨赴死的举动,倒是让皇甫宁颇为欣慰。起码,他作为皇甫家的人,还有敢作敢当的气魄在其中,也不枉他和那些老顽固周旋,给他求了这条路。左右都是一死,按照皇甫忠的罪过,这应该已经算是轻的了。

皇甫宁也懒得哄骗他,既然药都吃下去了,那就先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呵呵,这就是毒药没错。我可以老实告诉你,这毒药的毒性会在一个月后彻底发作,期间的症状也会十分的明显。当然等时间到了的时候,你能感受到的痛苦,会是平日的百倍不止。虽然听上去有些残忍,不过,这都是你该受到的刑罚。”

不过只是毒药而已,皇甫忠在清和郡的这段日子,见过太多太多因为他而饱受苦难最后变成活死人的人,生不得,死难求:“对我来说,这应该已经算轻的了。只是让叔公这些日子的努力,白费了。”

在夏侯淳迅速下令封锁了城门的时候,皇甫宁就知道凭借他一人的力量是没办法把皇甫忠带走的。而且要是在这个时候带走了皇甫忠,夏侯清要是发觉现在清和郡城中的生息蛊是假的话,说不定会一下子发兵。在生息蛊没有消灭之前,有些事情,只能放下了。

“只要是为了皇甫家的人,做什么都不算白费。你主意已定的话,一会我会把你打晕了假装挟持,再让天枢楼的人救下你。”

打晕也好,服毒也怕,这些都不是皇甫忠所担心的。要说他还有一丝私心的话,就是希望被自己一念之差连累了的皇甫熊能够平安度过此劫,也希望凭借他的天分,能终止这场噩梦:“……叔公,皇甫熊,现在还好吗?”

皇甫宁点头道:“和他的父亲在一起,应该挺好的。”

皇甫忠长吸了一口气后,扑通一下跪在了皇甫宁的面前,道:“生息蛊的事情都是我胁迫他做的,这件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我从他手中骗出了生息蛊。”

皇甫宁看着他无奈的摇了摇头,皇甫家的确是存在太久了,有些规矩,也该顺势而变了。皇甫忠也不过是受不了那些腐朽教条才做出这样的错事,要是不从根本上改变的话,有了这个开端,之后就还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皇甫忠这样的人。

这些话皇甫宁现在也还只敢在心中想想而已,轻叹了口气后,他就把皇甫忠从地上扶了起来,道:“当时他父亲也是这样告诉他的,只不过他心心念念的,也是和你一样的。他说生息蛊是他偷出来的,刚好路上遇到了你,就说服了你和他一起离开。所以,在我来之前族中长一致认为,你的过错最大。”

后半句话让皇甫忠松了口气,可这前半句,却是让皇甫忠的心突然有些刺痛:“……那个傻子,都被人骗了,居然还替别人数钱。”

要不是他骗了皇甫熊,也许现在皇甫家已经宣布把生息蛊传到他的手里了吧,他也不用在外面经历这些根本就不应该经历的事情。

皇甫宁道:“若是生息蛊的事情能够解决,起码他不用死,也不会经历你承受的痛苦。当然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回到皇甫家之后,他会受到怎样的处罚,家主自有定论。”

“能活着就好,叔公,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见到你们,所以一直把这个带在身上”,说罢,皇甫忠便是把自己早就写好的一封信交给了皇甫宁。

皇甫宁接过信封后,轻轻一摸就知道,里面不仅仅是有书信那么简单:“这是……”

皇甫忠看皇甫宁心中有疑问,赶忙解释道:“叔公放心,里面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不过斗胆请求叔公帮我送到阿熊手中,他看到了,就能明白我的意思。”

皇甫宁看了眼手中的东西后,道:“……要是我没忘的话,就顺手帮你送过去。”

皇甫忠闻言,心满意足的缓缓闭上双眼,道:“多谢叔公,动手吧。”

“你,好自为之”,说罢,就在皇甫宁的手刀要落在皇甫忠的身上时,他却突然停下了手,思考了片刻后,把腰间的匕首拿了出来,一点预告都没有的就往皇甫忠的身后刺了过去:“我突然想到还有三个猴崽子要照顾,挟持你还是有些风险,所以,你就恳求上天给你个好运气吧。”

“好”字才说出口,皇甫忠只觉得在一阵剧烈的疼痛之后,眼前一黑,就再没了感觉。

就在他被皇甫宁放倒之前,夏侯淳的手下发现皇甫宁他们一直没来就有些担心的亲自去查看了一下,结果却发现密室空空,人却没有出现:“大人,负责附送皇甫忠的人,和皇甫忠一起失踪了!”

听到皇甫忠不见的消息之后,夏侯淳紧握着手中的骨笛,怒气冲冲的说道:“什么,我就说这骨笛怎么会突然不管用了,皇甫忠一定有问题,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让人去找啊!”

章节目录 第577章 手下看了看乱糟糟的府衙,道:“那,那这边呢?”

夏侯淳道:“不过就是些愚不可及的百姓而已,关上城门留些人就是了,现在的关键是要找到皇甫忠,万一他把那东西带走了,咱们死了都留不了全尸。”

因为夏侯淳也加入到了搜寻的队伍中,所以天枢楼的人也是不敢有任何的怠慢,开始在密室到府衙的各个街道小巷展开了地毯似的搜查,没一会一个嗅觉灵敏的手下就嗅到了从小巷中传出来的血腥气:“大人,这边,在这边!”

在看到倒在血泊中负责带皇甫忠过来的守卫后,夏侯淳冲过去查看了一番,摸着那冰冰凉凉的身体又谈了谈脉搏,道:“……没气了,皇甫忠呢。”

随行的手下给皇甫忠初步的检查了一番后,道:“背后中刀,脉搏极其微弱,再不医治,命怕是保不住了。”

“先救人再说。”

在经历了一个多时辰的紧急治疗后,屋中的大夫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这床上的人还真是运气好,这都差不多伤到要害了,幸好力道不足,不然,大罗金仙也难救了。

大夫给自己的帮手们嘱咐了几句话之后,就轻手轻脚的打开了门。一出来就看到了在外焦急等候的夏侯淳,赶忙道:“性命暂时保住了,只是大人,看他身上的伤,应该是被人偷袭了;也是运气好,不然现在他已经断气了。另外除了严重的外伤之外,他还被人下了毒。”

夏侯淳一愣,这什么情况,在他天枢楼的地盘杀人放火的还下毒,这群人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就是认准了夏侯清不在自己没法子查出来他们的身份吗:“什么毒。”

大夫直言道:“没见过的毒,但看他血液的颜色,要解毒,怕是难啊。照现在的情况,里面的那个人,活不过两个月。”

因为皇甫忠的突然遇袭,夏侯淳对他的怀疑,一下子就降低了不少。要这件事真的是他做的话,一来他孤身一人,实在是想不出有谁会帮忙;二来,要走的话,早就走了,也不用白白搭上自己一条命。

“难不成是有杀手在路上拦截,今天的事情真的和他没关系吗”,说罢,夏侯淳便是把手下的叫了来,询问道:“皇甫忠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有没有和什么奇怪的人回面,亦或是说过什么奇怪的话没有。”

守卫回忆了片刻后,回禀道:“除了日常的吃喝拉撒睡之外,属下敢用性命担保,他没有离开过密室半步,也没有和旁人有过任何接触。”

夏侯淳表示,皇甫忠的嫌疑虽然大大降低了,但也不能说今天的事情就跟他完全没有关系。毕竟活死人不受控制还出现奇怪的症状,眼下在清和郡城中只有他这个手中有生息蛊的人能做得到:“……我还是不放心,去他房中查查,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

“是。”

吩咐完了之后,夏侯淳把目光再次放在了大夫的身上:“大夫,他什么时候能醒。”

大夫是天枢楼的大夫,至于正不正经,那就不知道了。大夫看夏侯淳如此担心里面那个叫皇甫忠的人,想来是想从他身上问出些什么才对。原本作为大夫是不应该用药物手段让身受重伤的病人强行醒过来的。可这人本来就活不了几天了,先把事情问清楚才是要紧的:“最快也要今晚。”

夏侯淳吩咐道:“竭尽全力保住他的命,能多久就多久,他对我们来说还有大用。”

大夫自信满满的说道:“明白,大人放心吧,这点手段,我还是有的。”

另一边,在忙活了一下午之后,看着眼前原本已经受了伤的生息蛊母蛊一个时辰不到,身上的伤口就恢复得七七八八后,皇甫斌和皇甫熊,满脸失落的从里间走了出来。

般若见状,笑问道:“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可似乎结果却不是你们想要的,是不是有些失望呢?”

般若说这话的本意是想着安慰安慰他们,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遣词造句还有语气的问题,皇甫斌父子听了之后,怎么看着倒像是更失落了呢?

皇甫斌哭丧着个脸,长叹了一声,道:“前辈说的是,还是我们太过无能了。”

般若干咳了两声后,道:“我说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要我直说啊,你们也不用这样妄自菲薄,生息蛊是皇甫家的宝贝,和那传世至宝生死蛊不过一字之差。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花了数十年都没有让这生息蛊长大,现在你们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皇甫熊摇着头道:“唉,本来生息蛊就有强大的再生能力,要是不能一击毙命,那就跟什么都没做一样。”

“行了,起码你们大方向是对了。‘地主’来了,你们先招待他们吧”,说罢,般若一个晃身就消失在了屋中,他消失的瞬间,一直紧闭的房门也被施在容一脚给踹开了。

“皇甫先生,成功了吗!”看着兴奋非常,等待好消息的施在容和蔺枫,皇甫斌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后就转身回里间去了,只留下皇甫熊在外和他们说话。

施在容和蔺枫看到皇甫斌的样子,脸上的笑容也渐渐褪去了不少。他们都知道,那么短的时间让他们做那么多事,已经是有些为难他们了,要是再说些谴责的话,那就太周扒皮了一些。

随即,施在容拍了拍皇甫熊的肩安慰道:“没事,起码有用不是吗。相信按照现在的方向努力下去,找到正确的法子,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皇甫熊闻言却没有半分的放松,方法奏效了,也就意味这子虫已经有了感应,要是不抓紧的话,就会被夏侯清他们发现现在的活死人出了些奇怪的问题了:“母蛊受伤,子蛊一定有所反应,接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施在容紧接着道:“天枢楼那边的情况我会再多派些人留意,你们不用担心。再说了,皇甫宁不是还没有回来吗,说不定他能带些好消息回来。”

章节目录 第578章 在里间的皇甫斌道:“他此行也是为了带回皇甫忠,虽然现在夏侯清不在清和郡,但也不是那么好下手的。我只希望他们能全身而退就行了,带出来的人,得完完整整的带回去,不然我们谁都交不了差。”

三人看着里间,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活死人的事情,实在是太过重要,一定要尽快解决,否则后患无穷啊。

……当夜,大夫给皇甫忠强灌了不少汤药又把人给扎成了刺猬之后,一直昏迷不醒的皇甫忠猛然睁开了眼。只是,晕头转向的,看什么都是天旋地转的。皇甫忠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住身边的人,道:“……夏侯,夏侯淳,小心!”

夏侯淳闻言,赶忙扶住了皇甫忠,问道:“皇甫先生,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皇甫忠也不知道夏侯淳现在在哪里,听声音确定是他没有错后,赶忙道:“夏侯大人,皇甫家的人来了,生息蛊还好吗!”

夏侯淳微微一愣,随即再三确认道:“皇甫家?先生说的是你本家的那个,皇甫家吗?”

皇甫忠惊慌失措的道:“是,他们来了,还都是高手!大人,我还不想死啊!”

这下子,夏侯淳把白天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给联系了起来。要是皇甫家的话,炸掉府衙造成混乱,袭击皇甫忠试图取命后还下毒保证他必死,这些事情他们还真的能做得到:“……先生不用着急,生息蛊还安全的在先生房中。至于其他的事情,先生不用担心,只要有我夏侯淳在,就一定不会让先生出事。对了先生,你给我们的骨笛,今天突然不管用了,你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给我看看,咳咳”,皇甫忠接过骨笛,装模作样的检查了一番后,趁着夏侯淳不注意,在骨笛上做了手脚后,道:“……果然,是被人动了手脚的。”

接下来,皇甫忠又强忍着身体上的痛疼,让夏侯淳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拿了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小瓶子,把里面的东西涂在骨笛上后,道:“一会大人再去试试,现在应该没问题了,咳咳咳!”

夏侯淳接过骨笛,不得不佩服道:“皇甫家果然不同凡响,这骨笛一直在我手中,他们居然能找到下手的机会。”

皇甫忠脸色苍白浑身冒着冷汗的答道:“皇甫家虽然以蛊术闻名天下,但这下毒的手上功夫,也不差。”

夏侯淳看皇甫忠虚弱的样子,今晚让他强行醒过来,还真的是有些为难他了。这气若游丝的样子,还是让他好好养着吧,毕竟现在生息蛊还有仰仗他来喂养:“先生好好休息,今天出了些大事,我还没有处理完,之后再来陪先生说话。”

“大人慢走”,说罢,皇甫忠头才挨着枕头,就再次陷入了昏迷状态。

夏侯淳则是带着警告以为的叮嘱道:“好好照顾他,要是阁主来发现他死了,大家就一起给他陪葬吧。”

“是。”

从皇甫忠这边出来之后,夏侯淳就径直往府衙去了。等他从暗门进入府衙后,看外面火光冲天,火把一个接着一个的,倒是有些不像夜间该有的亮度后,询问道:“外面的那些暴民,还有什么动作吗?”

属下禀报道:“闹过一场发现自己现在已经是瓮中之鳖无处可逃之后,倒也没再有其他动作,只不过现在全都围坐在府衙外面,赶都赶不走。”

夏侯淳往椅子上一坐,道:“不愿意走就让他们待着,你们也不必下狠手。现在城门都已经封死,没有咱们的人给城中运输吃的用的,他们撑不了多久。他们要硬气,要说法,那就让他们等着去吧。”

“大人英明。”

夏侯淳喝了口茶后,道:“……我现在担心的不是他们,要是被阁主知道清和郡的事情闹得那么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交差了。”

“大人放心吧,从以往阁主对大人的态度来看,这次也没闹出太大的动静,应该是无事的”,此人的话倒也不是单纯的拍马屁。

以往夏侯淳手里出了什么事情,不管大小,夏侯清最多就是给两巴掌,然后就把事情全都压了下去,只是这次,毕竟是威胁到了夏侯清大计的,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用寻常时候的态度来对自己。

夏侯淳面露怯色的仰头道:“希望如此吧。虽然阁主待我如亲儿,但我毕竟只是姓夏侯,除非我真的是他儿子,否则,再出一次这样的事情,我离死应该也不远了。”

属下表示,今天这些事情说来说去也都是皇甫忠的问题,要是他能把事情再想全面些,早些向夏侯清提议把那些活死人转移到更为安全的地方去,也就不会把事情闹得那么大了:“说来说去都是皇甫家闹出来的,只是要是他们把这件事传回了南越,那咱们岂不是……”

夏侯淳打断了他的话,道:“哼,要是担心这件事被南越知道,一开始的时候阁主就不会做了。南越那边早就安排妥当了,那里才是最不需要我们担心的地方。”

“还是阁主想得周全啊!”

清和郡出了如此大的纰漏,此刻的夏侯清却是毫不知情的在赶路,想着早点回去好让夏侯淳“歇歇”。他走的时候明明就已经把事情全部安排妥当了,也不知道夏侯淳到底是怎么办事的,都给他规划好了还能出问题。之前只是蔺枫,要是接下来去清和郡捣乱的那些人把心思动到了皇甫忠或是活死人的身上,凭夏侯淳那猪脑子,是绝对解决不了的。

日以继夜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路之后,夏侯清胯下的汗血宝马,终于还是忍受不住口吐白沫的躺在地上开始抽搐了起来。

夏侯清蹲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好马,不由得摇了摇头,“可惜了可惜了”,话音未落,手起刀落间,热血从汗血宝马的脖子上那一道大大的伤口中喷涌而出,没一会,就没了气息。

夏侯清擦了擦脸上的血渍后,道:“连马匹都受不了,我也该休息一下了,说来也不过是丢了个蔺枫而已,只是有些担心夏侯淳给我捅出其他娄子罢了。”

章节目录 第579章 沿着官道走了一会后,夏侯清便是发现了一个废弃的茶棚,又重新开张营业了起来。不止是茶摊,这官道上突然多起来的人,让夏侯清不得不提高了警惕:“奇怪,这茶摊应该已经废弃了才对,怎么突然又会有人呢?”

在仔细观察了一下在自己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后,夏侯清不由得松了口气。看那些人的样子再听他们的脚步声,应该是普通人无疑了。只是有些奇怪,按理说,现在这种时候,官道上不应该有那么多人才对啊。

有些搞不清楚眼下状况的夏侯清,索性就坐到了茶棚里,打算一边歇气一边打听打听情况:“小二,来壶茶。”

店小二看这来来往往的终于是有客人愿意在他这小破茶摊里消费了,赶忙沏了壶热茶提了过来:“看客观这风尘仆仆的,该不会也是和大家伙一样去投奔清凉谷的吧?”

夏侯清微微一愣,随即赔笑道:“……是,是啊。”

这小二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终于开张了心情大好,不等夏侯清问话,就自顾自的说了起来:“啧啧啧,要不是天枢楼背着我们弄出那些活死人,大梁也不至于变成这个样子,大梁现在除了清凉谷,估计已经没什么安全的地方了。”

夏侯清把快要到嘴边的茶杯缓缓放了回去,道:“这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小二哥一愣,回忆了一下自己方才的话,确定自己没说错后,反问道:“客官难道不是去清凉谷的吗?”

夏侯清不紧不慢的解释道:“是啊,不过是为了别的事情,小二哥说的天枢楼,我怎么觉得他们都是些好人啊,又是帮忙处理朝政,又是帮着稳定局势的。”

小二哥闻言,就好像这一切都是自己亲眼所见,亲身体会的一样,道:“什么好人啊,都是装出来了。我看啊,现在大皇子到底是不是真的活着都还是问题呢。”

夏侯清自认天枢楼在梁国民众中一直都是完美无缺的正面形象,先前哪怕是清凉谷的“一面之词”都没能说服这些老百姓。怎么短短几天,这态度竟会有如此大的反差:“小二哥,这事能不能细说?我一路来只顾着赶路了,好些事情都没听说,你跟我说说,别到时候我帮了坏人,那可就罪过了。”

小二哥看了看自己这个破破烂烂的茶摊现在也只有眼前的这一个客人,轻叹了一声后,道:“……现在客人也不多,我们也就开这两天;既然客官诚心诚意的问了,那我也就多说两句。”

夏侯清赶忙让座,“小二哥请坐,坐下来慢慢说”。

小二哥先是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确定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在茶摊附近游荡后,才低声道:“是这样的,清和郡啊,出了好些活死人。大家看得真真切切的,就在那府衙的地下,天枢楼还派兵保护那些活死人呢。”

夏侯清看他这小心翼翼的样子,追问道:“这事,该不会是谣传吧?”

小二看他不信,赶忙补充道:“什么谣传啊,要是谣传清和郡怎么可能会封城呢。再说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总会有人传出消息来的。唉,现在一想起从前对天枢楼的信任,别说那些大人们了,我们这些小摊贩都觉得恶心!”

夏侯清若有所思的也压低了音量,道:“刚刚看小二哥这小心谨慎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在框我呢。”

店小二解释道:“哪能啊,这不是担心附近有天枢楼的人嘛,要是被他们知道我在这儿说这些话,我这茶摊能不能开先去不说,这小命能不能留还是个问题呢。”

想打听的事情也打听到了,夏侯清干粮也准备好了,水也喝足了,便是准备上路了:“今天,谢谢小二哥了,这是茶钱。”

店小二结果那沉甸甸的银子后,眼睛都看直了:“哟,客官这太大了,找不开啊!”

“没事,等到阎王殿去就有得找了”,话音方落,夏侯清一根长长的针就被他用内力打进了店小二的身体里。

这小二没有一点挣扎,身上除了一个小红点之外,半点伤痕都没有就这样拿着一锭银子倒在了地上。官道上来来往往的人,都低着头赶着路,根本没有人在意这个破旧茶棚里的小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夏侯清快步走在路上,心中一股怒气,再也压制不住:“夏侯淳啊夏侯淳,你还真的是出息了,够厉害的啊,长本事了。”

在天枢楼发生公关危机的时候,一辆从不归峰方向而来的马车,此刻正在渐渐靠近清凉谷谷口。

王念晴看自己这段时间一直都待在军营里,也没有出来看看这些在前线盯梢的麒麟卫,就抽空出来了一趟。才到谷口和在暗处观察情况的兄弟们会和的时候,就有人发现了那大摇大摆靠近的马车:“大人,有一架奇怪的马车正在往清凉谷来。”

王念晴看着马车黑漆漆的,也没有任何标识记号。可就凭他在现在这个时候还敢大摇大摆的走在清凉谷的官道上,就说明这马车的主人再不济也不会是天枢楼的人。

在不清楚来者身份的情况了,也为了不失了清凉谷的礼数,王念晴随即下命道:“先别拦,等到了谷口再做查看。”

“是。”

然而,还不等他们出现拦住这个不明来意的马车,马车就在谷口自己就停了下来。停稳之后,便是有个身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从车上下来,站在清凉谷谷口,高声道:“我家姑娘受清凉王府所请前来赴约,不知现在拦路者何人。”

尚且在暗处的麒麟卫听这女子的话,就知道此人不简单。王念晴示意他们继续留在自己的岗位上后,便是现身,道:“在下,王念晴。”

女子闻言,随即朝着王念晴施了一礼后,道:“原来是影主大人,是小茹失礼了。如此,我家小姐就劳烦影主了。”

王念晴这边还一头雾水的没搞清楚情况,这个自称是小茹的人就把马车内的人给扶了下来。先前王念晴也没有收到过消息,说是最近会有个姑娘来啊。看这姑娘的衣着打扮,不像是寻常人家的人。若是王公贵族的话,只有一架马车,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了。

章节目录 第580章 王念晴拱手问道:“不知姑娘是?”

江婉莹把脸上的面纱取下后,道:“不归峰江婉莹,唐宸叫我来的,没告诉过你们吗?”

江婉莹的话,王念晴还是知道的,先前她假扮唐宸的时候,自己还信以为真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归峰的大小姐会突然来清凉谷,但来者是客,王念晴还是侧身让出了一条路:“……说过说过,方才得罪之处还望姑娘见谅,江姑娘请随我往这边来。”

江婉莹似乎只想自己一个人来,连包袱没带,直接吩咐道:“你们回去吧,事情结束之后我会自己回去的。”

这小茹也是个奇人,江婉莹这样说,她还一点反对意见都没有,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她的安危一样:“是,姑娘一路小心。”

等看着马车走远了之后,江婉莹才开口道:“看影主方才的反应,唐宸应该是偷偷叫我来的吧,倒是我有些招摇了。”

王念晴面具之下的脸色,现在真是青一阵白一阵的,瞧这样子,别人还真的不是不请自来。这个时候,唐宸把不归峰的大佛请来做什么,要镇场子的话,可能让江望酒来比较合适吧:“此事我还真的不知道,不过想来不归峰不会和我清凉谷是敌人,江姑娘进来逛逛也无不可。”

江婉莹笑了笑,道:“影主大人可真会说话,既然其他人都不知晓,还请影主带我从隐蔽的地方道清凉王府。唐宸若是不想声张,我也不愿招摇给她惹麻烦。”

“那江小姐,请跟着我往这边走。”

跟着王念晴入谷之后,二人没有往主路上去,反而一头扎进了一旁的林子里。江婉莹抬头望着那弯弯曲曲向上的小路,有些好奇的问道:“我们这是要走小路上去吗?”

王念晴解释道:“是,清凉谷现在虽然安全,但天枢楼也在谷中安插有眼下,为了保证小姐的安全,不引人注目,还是走小道好些。再者,别看着小路一眼瞧不见尽头,从这儿上山的话,到王府能节约不少的时间。”

“原来如此!”

江婉莹原本安安静静的跟在王念晴的身后,没一会就有些忍不住四处打量了起来,有时候顺手摘朵野花,有时候又忍不住踢踢路过的小石子。安静了也没多久,江婉莹就有些憋不住了,往前走了几步和王念晴并肩后,主动找话道:“你叫王念晴是吧,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来吗?这一路上,你好像都没问过我这个问题,就不怕我是来当奸细,别有目的的吗?”

王念晴闻言,不由得在心中嘀咕了起来,这有些话痨的性格,倒是和唐宸有些相似啊,别人都发话了,自己要是不接茬的话,就有些没礼貌了:“要说不好奇,那就是实打实的假话了;当然,若是小姐方便透露的话,念晴也很想知道小姐来清凉谷的原因。”

其实,王念晴也就是顺嘴一说,也没想到江婉莹居然真的会把来清凉谷的缘故告诉自己:“唐宸让黑市给我哥送了封书信后,我哥就让我过来了,具体让我来是做什么也没说,不过我看他的样子,我这趟的任务应该不会太难办。他还答应我,要是我能把这边的事情办好,就能在外面玩上一段时间。”

王念晴就跟吃东西噎住了一样,脚步不由得放慢了一些:“……这,似乎讲了就像没讲一样?”

江婉莹有些无奈的答道:“是呀,我也那么觉得。关键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来这儿做什么,只知道是唐宸叫我来的,所以只好乖乖的跟着来了。否则,那马车走到半道上,我就应该跳车了。”

“……”,王念晴表示,我对此不发表任何看法,您要是想说那就接着说吧。这话,有些接不下去啊。

江婉莹等了好一会都没听王念晴出声不说,他又带着面具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也没办法推测出此刻的心理活动。她觉得可能是自己太过热情了,让人有些招架不住,干咳了两声后,解释道:“我就是觉得走在路上不说些什么的话,感觉太闷了。聊些什么的话,你不觉得时间都会变快不少吗?”

王念晴接话道:“这倒是真的,那小姐想聊些什么。”

江婉莹思考了片刻后,道:“我是第一次来清凉谷,不如你就跟我介绍一下这儿的风土人情美景美食好了。”

“要说起我清凉谷,那三言两语可是说不完的。这样好了,我先给小姐介绍一下清凉谷的四时美景吧……”,于是乎,王念晴还真的就十分认真负责的给江婉莹介绍了一下清凉谷春夏秋冬四季,在什么地方能看到什么美景。

还没等他说完夏天的部分,这旅途的目的地就到了。为了保险起见,王念晴并没有把江婉莹带到唐宸那儿,把人先悄悄安置在了温泉山庄之后,他才跑到了王府找到唐宸想确认一下江婉莹的身份还有她话中的真假。

王念晴找到唐宸的时候,她刚好把被团子吐奶吐得奶香四溢的衣服给换了下来:“哟,念晴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呀,是来看那两个孩子的吗,他们刚刚被秋凉带出去玩了,就在外面。”

王念晴轻叹了一声后,提醒道:“夫人,有客人到。那客人点名道姓的要见你,还说和你有约了。”

唐宸闻言,赶忙朝着里屋道:“……清和,有客人来了我去看看,一会你帮我去瞧瞧秋凉他们!”

里间的清和应声答道:“嗯,你去吧,孩子们有我看着呢,放心吧。”

唐宸拉着王念晴出门后,低声问道:“人呢?”

王念晴看她这偷偷摸摸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对江婉莹的身份有了肯定的答案,但是对她此番的来意,产生了深深的怀疑:“我把人带到温泉山庄了,为什么你请客的事情我毫不知情。按常理推断,只要是砚舟知道的我就一定会知道,你是瞒着他把这烫手的山芋给叫来的吗。”

唐宸示意他说话的声音再小一些后,道:“我自有打算,你放心,不会给搭建添麻烦,是我自己的私事。”

章节目录 第581章 “那,这件事王爷知道吗”,王念晴话还没有说完,唐宸就义正言辞一本正经的警告道:“原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没告诉他。先前我在外遇难的时候,就是江婉莹她哥江望酒帮的我,这次也是他哥的请求。这姑娘在不归峰待不住了想出来逛逛,别的地方江望酒不放心,就想着清凉谷了。”

“原来如此”,话是这样说,其实王念晴半个字都不信。清凉谷现在看着是安全非常,但可是实打实的是非之地,作为不归峰现任家主,他不觉得江望酒会考虑不到这些。除非,此番冒险能得到的东西对他有十足的诱惑力。

唐宸补充道:“毕竟是不归峰的人,要是被有心人知道他们的大小姐在咱们这儿,怕是又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现在砚舟那边又忙得家都回不了,这件事没必要的话就不用告诉他了。”

王念晴有些马虎的附和道:“到时候看吧。”

在成年人的世界中,没有明确的表示答应就可以全部划归为拒绝:“啧,我就不喜欢和你这人说话,麻烦。”

王念晴肩膀一抖,道:“巧了,我也是。”然而事实证明后面忙着忙着,王念晴还真把江婉莹的事情给忘了。

不过在这儿之后,唐宸转念一想,毕竟是那么大的一个大活人来到了清凉谷,要是自己太刻意的隐瞒,反而会让旁人有不必要的猜想。与其让他们猜来猜去的最后说不定瞎猫碰到死耗子知道了自己的用意,还不如事先就大大方方的带着江婉莹给大家看看,打消他们心中不必要的猜想。

王念晴把江婉莹现在的位置告诉了唐宸之后,就回到清凉谷口继续跟自己的弟兄们交流感情去了。

看到唐宸的时候,江婉莹还是有些忍不住的愣了一下,随即主动开口打破了二人之间那道无形的壁垒:“清凉谷的确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王念晴给我介绍了不少这边的美景,要是那么好的景致被一把火糟蹋了,还真的有些可惜。”

唐宸在江婉莹身侧坐下后,也道:“是啊,不过我相信,清凉谷能守住这些美景。”

江婉莹展颜道:“不说这些了,看着你总有种在照镜子的感觉,要不是我们两个人的发型发饰穿着打扮不同,倒还真有些像是孪生姐妹呢。”

唐宸也不由得感叹道:“是啊,都说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怎么会有那么像的呢。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可把我给气坏了,王砚舟他们居然分不出我们两个谁是谁不说,最后还把我给关起来了。”

江婉莹表示,上次还是她成年后第一次独自出门,没想到就遇到了那样的事情。不过那次还算好,毕竟王砚舟无论是从长相还是谈吐,都十分符合她心中所期待的未来夫婿的形象。再看唐宸现在这面色红润,眼神之中难以掩饰的幸福神色,有那么一瞬间,她居然有些羡慕唐宸起来了:“明明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情,说起来好像才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呢。行了,其实说到底咱们俩也不是很熟,到底有什么事情,等我问完这个问题再说。”

唐宸这才反应过来,她们两个现在可不是什么老友叙旧,她们是有利益交换的:“差点把正事给忘了,那你先问吧。”

江婉莹直言道:“按理说,你和江望酒的缘分也仅限于他上次出手相救而已,你是怎么只凭一封信就说服了他让我来的?从前我想出来的时候,不管我怎么撒泼打滚他都不同意的。这一次,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唐宸微微笑了笑后,解释道:“怎么说呢,我知道一个不归峰上上下下都十分在意的秘密。恰好那个秘密就在我身边,我就用了那个秘密的力量,请动了江望酒。而你,是我目前在这个世上找到的唯一有机会能帮我完成那件事的人。”

江婉莹追问道:“其他的也就罢了,你们两个之间的那个秘密,我怎么不知道?”

“抱歉了,我和那个秘密约定好了的,绝对不会和其他人提起”,再说了,要是现在唐宸就这样空口白牙的告诉江婉莹,说他们的前前任家主实际上没有死,现在还好好的活着甚至还是黑市的幕后大老板,她也不会相信啊。

江婉莹有些不依不饶的问道:“所以,这个其他人也包括你的枕边人在内吗?”

唐宸点头道:“是的,包括王砚舟在内。我想,这算是我这辈子守得最好的一个秘密了吧。”

人家都这样说了,江婉莹就算是心中再好奇,也不好再多问下去了:“行吧,既然是这样我也不为难你了。等回去之后,我再好好问问江望酒就是了。我的问题问完了,轮到你了。”

唐宸直切主题的说道:“此番其实概括起来,就只有两件事需要江小姐帮忙。第一,我这儿我个病人,想请小姐帮忙看看还有没有医治痊愈的可能;第二,希望小姐能暂时委屈一下,待在温泉山庄或是王府之中;等时机成熟之后,我再把详细的情况告诉小姐。主要也是希望小姐能先帮我看看病人,在看病的时候能全心全意,并没有旁的意思。”

唐宸想要掩饰的关键问题,在江婉莹看来并不重要。反正她人都来了,要是她最后要自己做的事情,让自己很不爽快的话,跑就是了:“嗯,你的病人在哪儿,我先看看。要是能帮得上忙的话,你们再去帮我准备需要的东西就行了。”

唐宸道:“病人此刻就在王府里,只是不方便挪动,所以可能要劳烦小姐亲自去一下了。”

江婉莹自认自己的医术在不归峰之中,虽然也算得上是上层的了,只不过和江望酒他们比起来,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的。她也不清楚自己接下来要看的病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不过要是中毒之类的症状,她倒是还能帮得上忙。

“没问题,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面,我的医术可还没到那种能肉白骨的程度;而且,我觉得每个人都有知道自己身体状况的权利,你懂我的意思吧?”

章节目录 第582章 江婉莹的言外之意就是,她只负责看,能不能看好那就要看老天给不给这个机会了。还有,若是病人已经是快要死或者身患绝症了,按照她的习惯,不管有没有阻拦,她都是会直接告诉病人的。

唐宸点头道:“江小姐的意思,我都明白。江小姐远道而来也已经很辛苦了,今天就先在这儿休息一夜,明天一早我会来接小姐,顺便带江小姐认一下路。江望酒说过,江小姐聪慧非常,只要见过一眼的东西就不会忘掉,我这人就是记性不好,还真有些羡慕江小姐这能力。”

唐宸这左一句小姐,右一句小姐的,倒是把江婉莹给绕进去了,听多了还真有些迷茫她是不是在和自己说话了:“行了,小姐来小姐去的,听起来好麻烦的样子,你就叫我婉莹好了。我有一种感觉,我们的气场很合得来,时间长了,说不定能做好朋友。”

唐宸展颜道:“好巧,我也有这种想法。”

……第二天天还没亮唐宸看两个孩子还乖巧的睡在自己的小床里,和乳娘吩咐了几句之后,就轻手轻脚的洗漱了一番随便吃了两嘴点心后就往温泉山庄去了。在约定的时间之前到了温泉山庄后,唐宸就慢悠悠的往从前花无心和王箬喜欢煮茶的小亭子去了。现在再坐在这个地方,总觉得还能听到王箬的笑声,还能闻到一股沁人的茶香。

接到了人之后,唐宸为了表示自己的友好,先带着江婉莹看了看温泉山庄中最着名的汤泉之后才往清凉王府去。

才到王府的后门,唐宸就听到附近传来一阵争吵的声音:“婉莹,实在是不好意思,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看看那边是怎么了,吵吵嚷嚷的。”

江婉莹道:“放心,我不会在不熟悉的地方乱跑的,你先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等唐宸顺着争吵声传来的地方过去一瞧,好家伙,也不知道是哪个没有公德心的,居然把夜香桶给弄洒了,刚刚离得远没闻到,这一走近,那骇人的味道让人只想骂娘。所以,那吵闹声其实就是在收拾夜香的仆人们发出来的。唐宸了解了一下情况后,发现他们只是单纯的抱怨并没有争吵后,又和他们说了几句话才回去。

唐宸前脚才把江婉莹放在这儿去处理事情,后脚找了她好一会的清和听孩子的乳母说她今天一大早的就往温泉山庄去了,就往后门过来了。

把后门一推,就瞧见了站在门口东张西望的“唐宸”,清和一把拉住她就往王府里拉:“诶,阿宸你怎么一下子跑这儿来了,我跟你说啊,你家秋凉要被那俩孩子给弄疯魔了,我是来给他搬救兵的。”

“那什么,我……”,江婉莹被这突然跑出来的女子这么一拉,整个人都懵圈了,刚准备解释些什么,清和回头看着她的打扮居然还称赞了自己一番。

“你这换衣服够快的啊,我记得早上的时候还不是这件呢,不过也挺适合你的,看上去很有活力啊”,自从唐宸和王砚舟成亲之后,清和就基本上没有看到过她这长发飘飘的样子了。别说,这样看上去还真挺符合她性格的。这身的衣服的颜色和料子,也很不错,下次有机会得让唐宸带着她和连心也去买衣服的那家瞧瞧。

虽然江婉莹对这人的话表示感谢,可她也没有忘记自己现在还在等唐成回来,这要是跟着这个人走的,一时间可不好交代清楚啊。所以江婉莹只能停下脚步,试图把拽自己的那个人给拽停:“谢谢你的赞赏,可是,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清和停下脚步,眉头微微一皱,看着“唐宸”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这人该不会是因为最近自己一直要她早睡早起,所以一下子起太早了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吧,这说的是什么胡话呢?

不能清和反应过来,正牌唐宸看江婉莹不在门口了,想着她应该是进去等自己了,就高声道:“婉莹,我回来了,你跑哪儿去了……”

话音未落,看到眼前这互相牵着手的两个人,唐宸下意识的往前多走了半步:“你们,这就牵手成功了,看起来好像还挺顺利的哦?”

清和看了看远处的唐宸,又看了看被自己拉着的这个唐宸,眉头锁得更深了:“……等等,怎么会有,两个唐宸!”

唐宸就知道清和是认错人了,毕竟她们两个人真的长得很像啊。当初和自己朝夕相对的王砚舟都能把她们两个人给认错,跟别说是清和了。为了让清和不用再那么尴尬,唐宸赶忙笑着一路小跑了过去,解释道:“噗,清和我跟你介绍一下,这位呢,是我从不归峰请来的江婉莹江大小姐,是请来帮蔺真真看病的高人。怎么样,我们两个是不是长得很像啊?”

清和闻言,缓缓的松开了江婉莹的手,感叹道:“天哪,像是真的像,我居然一下子都没瞧出来。要是砚舟看到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啊。”

唐宸展颜道:“他先前就已经见过婉莹了,对了,瞧刚才那样子,你是来找我的吗,出什么事了吗?你那边的夜香桶也被人绊倒了吗?”

“咦,你在说什么恶心的话呢”,直白的发表了自己对唐宸所言之事的鄙视之后,江婉仪抢先一步帮清和解释说明道:“她说你家两个孩子把一个叫秋凉的人折磨疯了,让你去救急。”

唐宸一拍头一跺脚,道:“呀,早上起来看两个娃还睡着就没怎么在意。婉莹,这位是清和长公主,你叫她清和或者张主都行,你先跟着她去看病人,我先回去一趟,一会就去找你们!”

“好的”,江婉莹的笑还在脸上,话也还没有说完,就看见唐宸提起裙角,一点都不注意自己的形象在王府中肆虐的奔跑了起来。

看着消失在眼前的唐宸,江婉莹不由得再次感叹道:“看来她在清凉王府过得很不错呢,下人们谈论起她来也多赞美之语。都已经是为人妻子为人父母的人了,还能保持这样的孩童心性和姿态,不得不说,嫁得真好。”

章节目录 第583章 清和笑了笑,接话道:“是啊,是挺让人羡慕的;不过,我除外。”

清和长公主是什么模样,江婉莹不知道,不过她和欧阳明的事情,有一段时间还在不归峰里成为了一时座无虚席的好话本:“张主的事情,我从前也听人说起来,你和驸马也是令人羡慕的一对呢。”

清和十分谦虚的表示:“哪里哪里。没想到你和唐宸长相相似不说,你们两个人给人的感觉也有些相似,一样的好相处呢。”

江婉莹看这府里的人在唐宸的感染之下,都是些和善的人,自己也没必要假装成那种彬彬有礼生人勿进的模样,并且表示自己一定要好好的贯彻直白的说话方式。有一说一,免得被别人怀疑她别有所图:“我就罢了,我的好相处是刻意表现出来的,时间长了倒也就成习惯了。”

刚刚清和也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而已,倒是没想到江婉莹有些当真了。唐宸的真性情是因为她的生长环境,不归峰虽然也是与世无争的,但毕竟也是个大家族,这大家族之中,人多了,有些糟心的事情是不可能会少的:“好了,闲话不多说,她说让我带你去看病人,我想我应该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在连心看到江婉莹的那一瞬间,也和清和有类似的反应。等清和跟她简单说明了一下之后,在听到不归峰三个字的时候,平日里因为蔺真真的事情愁容满面的连心,眼中突然多了一丝希望之光,整个人似乎都重新活过来了一样。

因为蔺真真现在就跟一个瓷娃娃一样,稍微下手重一些,就会变得支离破碎的。所以在江婉莹准备开始检查的时候,连心就先把她的实际情况都告诉了江婉莹,还顺便告知了蔺真真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是因为芝悠林里的瘴气之毒。

在听连心告知眼前的这个病人是中了瘴气之毒的时候,江婉莹原本还是很有信心能治好的,可是在听到这瘴毒来自于芝悠林的时候,这个没怎么离开过不归峰一贯自信的大小姐,心中不由得生了怯意。

只是,自己先前都已经信誓旦旦的答应了唐宸了,看还是要看一眼的,万一这姑娘才是刚刚中毒呢,虽然看着完全不像。

连心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密切注视着江婉莹的一举一动。等江婉莹结束了小心翼翼的检查,用烈酒洗干净手,又擦了擦脸上的汗之后,连心才敢开口问道:“江小姐,我朋友的情况怎么样了?”

江婉仪道:“你要听大实话,还是要委婉一点的实话?”

连心看了眼清和后,方才好不容易恢复的生机,一下子就颓了:“这段日子我已经带了许多大夫回来,再绝望的话都听过了,江小姐不妨直说吧。”

江婉莹看连心那要死不活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想到,这要是中招的是这个人的爱人,这个叫连心的姑娘,会不会拿起到刀子来直接跟着去了啊:“她的病,其实有救,只不过拖得太久了些。要是一开始中瘴气的时候,能遇到我不归峰的人,应该是没问题的,不过一定会留下后遗症不能完全治好。”

连心长舒了一口气后,有些颓废的往后退了几步,要不是有清和在一边扶着,她现在估计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先前的时候,因为知道王砚舟他们曾经被不归峰的人救治过,所以心中还抱有一丝希望。现在好了,不归峰的人来了,希望之火在刚燃起来的瞬间,就永远的熄灭了:“……果然,还是没办法吗。”

江婉莹看了看床上那双目无神浑身被白色的纱布包裹的瓷娃娃,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原本应该健健康康好好活着的人,此刻痛苦得心力交瘁的人后,道:“我还有个意见,不知道姑娘愿不愿意听?”

连心苦笑了一下后,道;“江小姐请讲。”

江婉莹往连心面前走了几步后,面色严肃的说道:“与其让她这样痛苦且没有尊严的活着,不如给她一个了断。别的不说,你现在见她似乎是形同痴呆,可实际上她能感受到身体上的所有痛苦,只不过没办法表达出来罢了。若我是这姑娘,我宁可你们给我个痛快。当然,这不过是个建议罢了。我说话有些直白,若是有什么地方说错了,还请不要见怪。”

清和知道现在连心心中的苦痛,也不强迫她和客人说话,便是代替她说道:“江姑娘言重了,先前我们也有过这样的想法,不过听说先前有认识的人中了芝悠林的瘴气后,是不归峰的人治好的,所以一直抱着一丝侥幸的念头罢了。”

江婉莹有些抱歉的说道:“我这趟倒是来得有些不巧,你们这一丝念头,也断送在我的手里了。”

清和表示,江婉莹这话就有些说得太重了,她没有必要为此感到抱歉。倒是他们,一直想下手送蔺真真离开了,只是因为连心,所以只能一直这样拖着,现在好了,最后的这一丝希望也没有了,连心也该认真的考虑一下她们的建议了:“连心,她是你带回来来的,要怎么做,你自己来决定吧。”

“公主……”,清和松开了扶着连心的手后,把目光放在了江婉莹的身上:“江姑娘一大早的就被阿宸叫了过来,想来还没用早膳吧。要是不嫌弃的话,在我这儿先将就一些,一边吃东西一边等阿宸过来吧。”

唐宸去找江婉莹的时候她就想说自己没吃早点不着急了,但是唐宸好像一直很兴奋自己都没有说话的机会,刚才又那样紧绷着神经给人家检查,现在是真的很饿了,再饿一会估计都要开始心慌了:“这个主意甚好,那就有劳张主了。”

“请。”

清和带着江婉莹离开之后,屋中又只剩下了两个相对无言的人。连心有些无力的半跪在了蔺真真的面前,眼前这个人,是除了连翘之外,她在这个世上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难道自己真的就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如此却什么都做不了了吗:“真真,你要是真的能感受到眼前的一切,就给我个主意好不好。我,我真的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可是我下不了手啊。”

章节目录 第584章 “……!”

就在连心满脸歉意无力的看着蔺真真的时候,原本此刻应该已经和一个草木一样完全看不出情感,也表达不出自己内心想法的蔺真真,眼角居然划过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眼泪。这颗泪珠,让连心彻底的死心,也终于下定了决心:“……我明白了,若这是你希望的话,就让我来结束这一切吧。”

连心静静的在床榻边上坐了很久很久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扶着床沿缓缓的站起身来,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又换了件衣服之后,打开了房门。

一阵清风拂面,看着眼前这自己从来没有在意过的青葱景象后,连心迈着坚定的步伐往清和的屋里去了。

连心到的时候,唐宸也已经过来了:“公主,夫人,江姑娘。”

江婉莹也就罢了,唐宸和清和在看到连心就像是重生一般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明显有些惊讶,在刻意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清和长舒了一口气,把帕子掏了出来,轻轻的擦了擦连心眼角那若有若无的泪花:“怎么眼睛都红了,睫毛上还挂着眼泪呢,来我给你擦擦。没什么大不了的,人这一辈子,无能为力的事情真的是太多太多了。”

连心微微摇了摇头之后,越过清和,对着江婉莹施了一礼,道:“江小姐,我想求你一件事。”

江婉莹虚扶了她一把示意她起身后,道:“但说无妨,起来说话吧,左右我就是过来帮忙的。”

连心抬眼,道:“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她毫无痛苦的离开。”

江婉莹没答话,只是笑了笑,随即把目光放在了清和长公主的身上:“这,我觉得你还是先听听她们的意见好了。”

清和轻轻的将连心揽入怀中后,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连心,你能想开我真的很高兴。若是之前,我一定全力支持你的决定,可现在,我们似乎没办法决定蔺真真的生死了。”

连心闻言,一下子就懵圈了。先前她们不是一直提议自己那么做的吗,刚才还说了那样的话,怎么现在突然一下子就变卦了呢:“公主,你说什么?”

唐宸看连心现在的心情也平复得差不多了,便是方才她们三个人一起看的密信递了过去,道:“你先看看这个,这是从施在容那边传来的近期消息。这人也是奇怪,有意无意的,还跟我提起了一个人。”

连心下意识的吸了吸鼻子后,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仔细的看了看密信上的内容,密信结尾那突然用大一号的字体写出来的蔺枫两个字,一看就知道是刻意为之,只是不知道是想给谁看到:“蔺枫,他还活着,这怎么可能!”

清和点头道:“是,不仅还活着,还成了我们的大功臣,将生息蛊带了回来。不过看施在容信上的意思,生息蛊虽然被带了回来,但在皇甫斌父子实验过后发现,他们现在的能力只能给生息蛊带来伤害,并不足以杀死它。”

原本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发生的江婉莹在听到生息蛊的时候,明显的变得激动了不少:“生息蛊?那不是皇甫家的宝物吗,怎么和你们也扯上关系了?”

唐宸无奈的笑了笑,道:“江小姐,此事现在是机密,请恕我们暂时无法将详细情况告知。等风头过去了,一定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小姐。”

唐宸对自己称呼的突然转变,是她在刻意提醒江婉莹,这件事情和不归峰没有任何利害关系不说,他们也希望与之无关的人知道太多:“这倒不用,你们不用在意我,我其实也不是很想知道。知道得越多,就会卷进你们这些麻烦事越多,你们还是被告诉好了。我就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不会给你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的。”

清和闻言,看了眼一向喜欢刨根问底的唐宸笑了笑后,轻叹了一声,道:“唉,长得如此相似,性格还是有所区别的。”

江婉莹片刻之后,才心领神会的应和道:“……那是,我们毕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嘛。”

连心在努力的把今天发生的这些十分突然的事情消化了之后,发出了疑惑的声音:“那现在的意思是,要让蔺枫来做个决定吗?”

唐宸看现在连心的脑子还有些懵,便是补充道:“嗯,蔺枫应该也是知道蔺真真现在在咱们这儿的,稍后我会书信一封让麒麟卫带去,接蔺枫过来。”

对于唐宸如此突然且迅速的举动,清和表示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方了?”

这话就让唐宸有些不爽了,其他的也就罢了,好歹这里还有客人在,清和说话能不能给自己稍稍的留那么一点点的面子呢:“什么叫‘变’,我一直很大方呀!”

清和直截了当的说道:“蔺枫不是和你有仇吗,先前你还因为刘掌柜他们的事情,恨他恨得牙痒痒呢,现在这突然的转变,我有点看不懂。要说是为了蔺真真,那你就是在说谎了。”

唐宸想了想先前自己说的那些气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额,那也不叫有仇吧。我那个时候,不是因为无辜的人被咱们给连累了,所以在气头上的嘛。人生气的时候,脑子总是有些糊涂的,说的话大部分都是不经过思考的胡话。”

说完,唐宸见众人不说话,又干咳了两声,补充道:“从前立场不同那肯定是没办法站在同一个层面上思考问题的,我们互相理解吧。而且,他先前虽然抓了不少和咱们有关系的人,最后也没有痛下杀手不是吗。凭我曾经对他的理解,我还是愿意相信他是个好人。”

清和长叹了一声后,展颜道:“行行行,我就问一句,你倒是回了我十句,说不过你。清凉谷也有你的一半,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作为你的大姐姐,大部分时候,我还是支持你的。”

唐宸十分感动的给清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后,道:“连心,一会我们陪你去镇上买些东西吧。好久不见哥哥了,蔺真真应该希望能用最好的样子面对他吧。”

连心低下头来,道:“我替连心,谢谢夫人了。”

章节目录 第585章 连心的谢谢,最不敢承受的人,其实是唐宸才对。连心唯一的亲姐妹,为了保护自己惨死了,说到底,唐宸的心中,总是觉得自己亏欠了连心什么。毕竟是一条命,人死不能复生,唐宸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当然,这些话唐宸都只会放在心底想想而已,是不可能真的在别人面前说出来的:“你就别一天到晚谢来谢去的了,大家都是自己人,脸皮呢,要放厚一些,不然就太见外了。”

“这句话说得在理,你看看唐宸这脸皮,有时候厚得跟城墙都差不多了”,清和对唐宸的话表示赞同的同时,又再次损了她一把。

唐宸看了眼在一旁憋笑的江婉莹,眼看自己好不容易在人家面前营造起来的光辉伟大的形象,就要在她们的言语之中飞灰烟灭了,赶忙道:“打住,我的客人还在这儿呢,求张主嘴下留情给我留点面子啊!”

话音一落,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落在了江婉莹的身上。被人一下子这样看着,江婉莹的耳根子一下子就红了起来,赶忙挥了挥手道:“你们突然这样看我,我有些不习惯。”

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之后,江婉莹发现她们的眼光还在自己的身上,有些不自在的在衡山东翻西找了一会后,找出了一颗黄色的药丸递给了连心:“那什么,这个给你。”

三人疑惑的问道:“这是?”

江婉莹解释道:“这个药能让那个病人稍微好受一点,不过有点难吃,喂完药之后可以给她喝点枫糖水。”

连心小心翼翼的把药收好之后,再次给江婉莹施了个大礼,“多谢江姑娘”。

“不客气,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说罢,江婉莹总算是找到了一个转移这些人目光的理由了:“这第一件事差不多就算完结了吧,你要我做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唐宸也不知道江婉莹会在她们面前突然提起这件事情,有些慌张的说道:“婉莹姑娘要是不着急离开的话,不如先住下来。这事情有些难以描述,我得好好整理一下思绪才能告诉你。”

江婉莹看唐宸是有意在这些人面前隐瞒些什么,若有所思的说道:“如此故弄玄虚,真不知道我这趟会不会做的亏本买卖。”

唐宸只能硬着头皮道:“你放心好了,要亏也是江望酒亏,在你来之前,我已经把帐都给‘付清’了。所以呢,这件事情我们就暂时按下不提了好吗?”

江婉莹看唐宸在清和他们探究的目光之下,已经要有些憋不住了,也就不再逗她了:“如此,那就先不提了吧。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这第一件事已经做完了,等帮你完成了第二件事情,我就能自己出去闯荡游玩一段时间了。”

清和看着窗外,道:“现在这世道,在外面玩是玩不出个什么花样的。”

江婉莹却不这样认为,她倒是觉得清和这话有些以偏概全了,不过也还是能够理解的。毕竟他们现在都在为了梁国的安危担忧,不似她这般心中没有什么拖累牵挂:“这句话用来说梁国和南越倒是可以,但用在其他地方就不太合适了。眼下开战的无非是梁国,南越,和与梁国同盟的北漠罢了,像是蜀国这样的地方,还和从前一样是一片乐土呀。”

唐宸不由得点头道:“婉莹这话还真不错,蜀国我也没去过呢,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清和提醒道:“你要想知道,可以先去问问国公夫人,她自小在蜀国长大,应该会知道蜀国什么地方比较值得一游。”

“对啊,我怎么把干娘给忘记了!”

苦中作乐,真不知道这样的乐能维持多久,要是可以的话,真希望时间就在此刻停止。因为不用担心明日生存的时候,真的很令人放松。

接下来的几天,在蔺枫到清凉谷之前,唐宸他们带着连心唉清凉谷中的小镇里认认真真的采购了两天,给蔺真真和连心都好好的置办了一身行头。东西准备齐全之后,在江婉莹的帮助下,众人又给蔺真真化了个美美的妆容,只等蔺枫来看看自己的小妹妹后,再去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在蔺枫到清凉谷的当天,要不是因为唐宸的屋子够大,这一大群的女子就该把这里积得水泄不通了。清和、连心还有江婉莹自然是在场的,除了她们还有两个喜欢四处乱抓的小孩子,以及他们身边的乳母们;再加上屋中帮唐宸洗扫还有帮她穿衣打扮的丫鬟,场面一度十分的混乱。

因为江婉莹这个喜欢小孩子的女子的到来,秋凉肩上的担子一下子就轻了不少。蔺枫就要到了,唐宸现在正在内间换衣服,江婉莹十分自然而言的就接过了陪霜儿玩耍的重要使命。

霜儿在后面迈着小短腿追,江婉莹在前面跑,跑到门口的时候,江婉莹迎面撞上了一个俊俏非凡的男子:“……!”

王砚舟低眉看了江婉莹一眼后,看这女子一直拦着自己的路,自己又不能直接把人给扒开,便是有些着急的问道:“……姑娘不好意思能让一下吗,我急着找我夫人。”

江婉莹反应了一下后,赶忙侧身让开了路。看着王砚舟见了里间之后,江婉莹才低声问清和道:“我记得他,他是清凉王,王砚舟对吧?”

清和点了点头,道:“嗯,是他没错。看不出来,他居然一眼就认出你不是唐宸了,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拉着你走了好一会呢。”

江婉莹十分赞同的感叹道:“是啊,看来,他比那时候更喜欢这位夫人了。”

这事情原本跟她没有什么关系的,可为什么在看到王砚舟还有他这举动的时候,她的心里会有一股莫名的危机感,真的是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呢。

唐宸还在忙着穿衣服,看侍女们突然低下了头纷纷退了出去,一回头就瞧见了王砚舟。先前唐宸让人去告诉王砚舟自己有客人要来清凉谷,要到谷口迎接一下的时候,他不是拒绝了吗,怎么这个时候着急忙慌的赶过来:“诶,你怎么跑来了,不是说没空过来吗?”

“没空我也得挤出时间过来,可他们告诉我,说是蔺枫到了;你当时要是告诉我你要去接的那个朋友是他的话,我就一定不会拒绝了”,原本王砚舟是真的不想来的,他手里边的事情的确是很多。但是,当他无意间听到他们说今天唐宸要去接的人是蔺枫的时候,当时他就把手里面要紧的事情全都甩给了颜少卿,自己就骑着快马回来了。

唐宸笑了笑后,看自己的衣服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就拿起梳子来,一边梳头一边道:“是啊,应该快到谷口了,我收拾一下就亲自去接。”

王砚舟干咳了一声后,一本正经的提议道:“你好歹也是个王妃,没必要自己去吧?”

唐宸笑言道:“现在呢,你的王妃是凤来公主。而且,人家是来办正经事的,总该去接接才对。”

“……”,王砚舟没有说话,他知道唐宸这话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可是为什么他一点都笑不出来呢?

唐宸踮起脚来,捧着王砚舟的脸,吐槽道:“啧啧啧,瞧你这如临大敌的表情,也不怕别人笑话。我都和你成亲那么久了,娃再过几年都能打酱油了,你还在担心些什么啊?”

王砚舟一把抱住唐宸,有些孩子气的抱怨道:“不行不行,当年要不是我运气好再次出现在你面前,现在我的娃说不定要管他叫爹了,不仅能打酱油了,都能上房揭瓦了。”

唐宸被王砚舟的话给逗乐了,说实话,已经好久没有看到他这样和自己撒娇的小表情了:“噗,好吧好吧,那你跟着我一起去好了,顺便给我当个保镖。”

说罢,唐宸看了看王砚舟这一身黑漆漆的衣服后,建议道:“把你的衣服换换吧,穿素点,一会我们去西院祭拜一下他们。蔺枫来了,无论如何得让他和芷柔见上一面才行。”

王砚舟毫无异议的点头道:“嗯,你给我挑吧,你拿什么我穿什么。”

“你,确定?”

看着唐宸那不怀好意的小眼神,王砚舟补充了一句,“你的衣服就算了吧,太小了我穿不下”。

“可惜了,可惜了”,其实唐宸一直以来都有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王砚舟长得那么好看,要是女装起来,应该还蛮好看的吧!虽然想看,但是有贼心没贼胆,别的事也就罢了,唯独这个,王砚舟是绝对不会答应自己这个小小请求的。

章节目录 第586章 换好衣服准备妥当后,王砚舟逗两个小孩子玩了一会,就安心的把他们交给了清和还有江婉莹照顾。

唐宸原以为这趟最多就是多王砚舟和几个麒麟卫,然而等她到了大门口的时候,她才知道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清凉王府门前,浩浩荡荡的出行队伍,还有带着麒麟面具的麒麟卫,这阵势唐宸上一次见还是成亲的时候呢。唐宸上车后还没说什么呢,就听见王砚舟在一旁嘀咕道:“……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王府又要迎新夫人了呢,真的好浪费啊,一点都不‘环保’。”

唐宸有些哭笑不得的表示,这话说得好像是她吩咐的一样:“你好意思说,不是说好了就我们几个人去接的吗。你倒好,带那么多人来干什么,是给你壮胆呢,还是陪你去打架的?这些麒麟卫平时手里的事情就够了,你还这样剥削他们,不怕他们造你的反啊?”

王砚舟把车帘一掀,看着车外的风景,整个人都感觉年轻了几岁一样:“我的人,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再说了,我堂堂清凉王会怕他一个老弱病残不成。只不过看夫人要离开王府那安全的地方不放心,所以才多带了几个人。要是你不喜欢,下次就不带了。带念晴出来,撑撑门面也就够了。”

骑马和马车并驾的王念晴双耳微微一动,听到有人在说自己,轻轻拉了拉缰绳,放慢了速度。看着车内的王砚舟,道:“王爷都这样说了,要是可以的话,下次我想我还是不要来了。”

王砚舟道:“你要不要来,我说了不算,你得问夫人才行。”

唐宸赶忙摆手道:“别别别,在外还是王爷您说了算。”

此话一出,王砚舟的神情一下子就变了,就跟个喜恶分明的少年郎一样,有些幼稚的表示:“要真的能是我说了算,我们能回去吗,我其实一点都不想接他。”

唐宸展颜道:“不好意思,不能。”

等唐宸他们到谷口的时候,从小镇上一路赶来的马车,也刚好到。蔺枫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看着与王砚舟并肩而立面带微笑的唐宸,不由得紧张了起来。两人面对面的站着,沉默了许久之后,蔺枫才道:“……好久不见。”

唐宸回了个笑脸后,点头道:“是很久不见了,路上辛苦了。我这阵势,应该不算失礼吧。”

蔺枫这趟来,也是和施在容商量了许久。要不是知道蔺真真现在情况不容乐观,他原本是想着先让她在安全的地方待一会,等自己把身体完全养好之后,再来带着她离开的:“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真真她,还好吗?”

唐宸微微摇了摇头后,没再多说,只道:“好不好也不是我说了算的,她现在也住在府里,一会你去瞧瞧她吧。”

王砚舟看唐宸只顾着和蔺枫说话,完全不介绍一下站在一旁的自己;这蔺枫也是的,他好歹也是清凉谷的主人吧,从他下车的时候就没正眼瞧过自己不说,他看唐宸的眼神,让他有那么一丝丝的不悦:“咳咳。”

一直在说话的两人,在听到这两声有些突然的咳嗽声后,蔺枫才低头拱手道:“参见王爷,此番多谢王爷收容小妹了。”

王砚舟虚扶了一把后,道:“无须多礼,说来说去,倒是我要先向大人道谢才是。要不是大人把生息蛊从清和郡里带出来,不知道又要有多少无辜的人遭殃了。”

蔺枫道:“王爷言重了,我也不过是在为自己恕罪而已。”

唐宸记得施在容在信中提起过,蔺枫为了从天枢楼的手中逃出来,是走了一步险棋的,现在身体还没有恢复万全,拜托了自己要好好帮忙的。看王砚舟这咄咄逼人的样子,要是再站在外面吹一会风,要是让病人病上加病,唐宸还不好跟施在容回话呢。

“行了,外面风大,蔺枫的身体还没恢复好,有什么话我们回去再说吧”,说罢,唐宸目光一转,又落在了蔺枫的身上:“蔺枫,你是打算先跟着砚舟去军营,还是随我去王府?”

在感受到身后那道凛冽的目光之后,蔺枫回道:“……太师有要事相托,还是先处理完正事吧。”

唐宸点了点头道:“也好,那等你那边结束之后,我让秋凉去接你。秋凉是我身边的麒麟卫,他们都带着面具一下子你也认不出是谁,一会他去找你就行了。”

蔺枫在来的路上,一直在想再见面之时自己要和唐宸说些什么。又要如何向她解释从前的事,却没想到,静默无言的相视一笑,往事倒是在瞬间化为烟尘消散而去了。从唐宸的眼中,他感受到了她对自己的理解;从王砚舟看她的眼神之中,他也瞧出了王砚舟对她的看重。

眼下,唐宸已经嫁做人妇,为人妻子,她过得很幸福;如此,从前自己心中放不下的种种,也该学着忘记了。

“今天,谢谢你亲自来接我了。”

唐宸笑了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难得有朋友来,我自然是要亲自来接了。”

王砚舟还以为刚才唐宸那一问是要准备走了的意思,看他们好像还要很多话要说,自己也十分不合时宜的站在了唐宸和蔺枫的中间,道:“人呢也接到了,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朋友吃了的。现在呢,你就回去准备准备吧,今天晚上我回来吃晚饭。”

唐宸无奈的笑了笑后,扶额道:“知道了,你们都去忙吧,有秋凉陪着我就可以了。”

王念晴愣了一下后,提醒道:“……他今天好像没有跟着你一起来。”

“不是啦,出门的时候他喜欢藏起来,我一叫就出来了”,然而,这一次无论唐宸怎么叫,这应该躲在暗处跟着他们的秋凉却是一直没有出现。

为了避免更大的尴尬,王砚舟清了清嗓子后,道:“……其实,出门的时候我就瞧见他被豆丁缠住了,你还是快些回去从儿子手里把他给救下来吧。”

章节目录 第587章 唐宸一怔,表情渐渐变态:“尴尬,那你们先去忙吧;至于念晴,嘿嘿嘿,你懂我的意思吧?”

王念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道:“不就是送你回去吗,你这是什么奇怪的表情,看得我心里直发毛,赶紧把你那奇怪的表情收起来,不然我怕自己忍不住会打你。”

不等唐宸反驳,王砚舟居然附和道:“我也觉得这个表情挺欠揍的。”

唐宸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两人,不禁摇头怀疑人生道:“……天哪,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还是带着娃离家出走算了。”

王砚舟随即抬杠道:“一般你说这话的时候,大都走不远。我记得你上次说自己要带着娃离家出走,好像最远也就到了花园。”

唐宸看了眼蔺枫,又看了眼王砚舟,再看了眼王念晴后,不由得仔细思考了一番:“王砚舟,你今天是肿么回事,一直拆我台啊,有客人在,你先好好招呼一下客人不好吗?”

王砚舟拱手弯腰,赔笑道:“是是是,夫人教训得是,那我们先去军营;念晴,她就交给你了。”

王念晴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我只是说说,不会真的打她的。”

唐宸挺直了腰板,气势汹汹的表示:“谅你也不敢,上路吧。”

……蔺枫来到清凉谷的时候,真是早上阳光最为柔和甚至还带着一丝清冷的时候,等他被秋凉从军营接到清凉王府的时候,却已经是日薄西山之时。

在会客之前唐宸先绕道去厨房看了眼晚膳的准备情况之后,才到前厅和蔺枫会和。至于他们在军营里到底商量了些什么事情,唐宸暂时没有特别想知道的欲望,所以也就没问。只道:“你想先去看蔺真真,还是苏芷柔?”

蔺枫来此主要还是因为记挂蔺真真安危的缘故,可唐宸这么一提醒,他又想起了那个因为自己踏上黄泉不归路的女子,心中的愧疚之意一时难以言喻:“……死者为大,还是先去祭拜一下亡魂吧。”

在去西院小祠堂的路上,唐宸问了蔺枫一个十分严肃而又认真的问题。说得严谨些,她认为这个问题应该是替苏芷柔问的:“你知道苏芷柔对你的心思吗?”

蔺枫毫无隐瞒的答道:“知道。”

唐宸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追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要是今天她还活着站在你面前,你愿意给她回应吗?”

蔺枫反问道:“你是在替她问,还是在为自己问?”

唐宸笑了笑,道:“一半是为了她,一半是为了我,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唐宸只是想帮助蔺枫放下一些已经早就已经无法改变的事情,再替一个亡人寻得一个答案而已。

蔺枫思考了片刻后,道:“若是今时今日她还活着的话,我很感激,感激她觉得我还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但我很抱歉,我不能接受她的心意。至于原因,我想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是啊,唐宸比其他人清楚,也正因为比其他人清楚,所以心中的愧疚也要比旁人对上几分。她总觉得,苏芷柔的死,和自己有脱不了的干系:“一个女人只因偶然听说了你不在了,就义无反顾的对自己拔出了刀,不觉得感动吗?”

蔺枫苦笑道:“有动容有愧疚,也能感受到生命的沉重。”

言外之意,苏芷柔的自裁,在蔺枫的意料之外,原本不在计划内的人,却一下子把整个魂魄交付到了自己的身上。唐宸其实早就知道苏芷柔的死值不值得只有她自己知道,可还是忍不住想自作主张的替她问上一问。苏芷柔这一生,都在为了复仇而活,为了让苏家昔日的冤屈大白于天下而活;等她发现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之人的时候,时间却错了。

“唉,那就是她自作多情了。”

蔺枫补充道:“也许她一直都知道,这份心意不会得到任何回应,所以才从没和我提过吧。”

说着话,没一会二人就到了小祠堂前,在伸手推门的时候,唐宸却突然停下了动作,回头问道:“……对了,你要不要和心斋他们打声招呼?”

蔺枫点了点头:“难得来一趟,自然是要的。”

安安静静的拜祭了一下在天的亡灵之后,唐宸引着蔺枫终于是到了蔺真真现在所在的客房外。

“连心,我把他带来了。”

连心朝着蔺枫施了一礼后,道:“蔺大人安好。”

“我早就已经不是梁国的官员了,连心姑娘叫我蔺枫就好,还望姑娘受蔺枫一拜”,说罢,蔺枫便是缓缓的跪在了地上,给连心磕了一个头。

男儿膝下有黄金,所以从来只是跪天跪地跪父母,跪君上;今日,蔺枫不知道除了这一跪,还有什么言语能表达出自己对连心的感激之情。

“这……”,唐宸看出连心受这一拜心中有些不安,轻轻拽了她一下后,道:“别扶,让他拜吧,这是你应得的,也是他和蔺真真希望的,安心受着吧。”

接受了蔺枫的谢意之后,唐宸看茶壶里的茶有些凉了,便是准备端着茶壶先离开:“你有什么想说的就和她说吧,注意事项连心会告诉你,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多谢。”

唐宸让下人给蔺枫沏了壶热茶后,没再回去,径直就回到了自己的屋里。看小豆丁还窝在江婉莹的怀中,那不认人的样子,倒是让她这个当娘的有些吃醋了:“婉莹,给我抱吧,这小子挺闹腾的,辛苦你了。”

江婉莹有些不舍的把手中软绵绵的小豆丁交回唐宸后,有些好奇的问道:“……不过是去接了一下人,怎么看你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是仇人见面吵起来了吗?”

唐宸长叹了一声后,道:“啊,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单纯的觉得心情有点沉重啊。”

江婉莹将自己直话直说的性子在这儿发挥到了极致,道:“有什么好沉重的,他又没给你出难题,我听张主说了,不过就是以前你对人家有意思,结果王砚舟横插一脚,然后你们就散了。据说他一怒之下,还把你在清和郡的房子一把火给烧了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588章 唐宸闻言,越听越不对劲。清和什么时候给人家讲故事喜欢添油加醋了,这不是瞎说吗,夭寿了夭寿了,长公主殿下也开始学会胡说八道了,别是最近经常给霜儿编故事说弄出来的坏习惯吧!不行不行,这毛病一定得纠正过来才行:“我去,清和,你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啊,我怎么感觉你省略了好多重要的部分,什么叫横插一脚,要是被王砚舟听到了,他的臭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后果很严重的啊!”

看唐宸一下子急得跳脚,清和不仅没解释,反而朝着江婉莹道:“婉莹啊,看吧,我刚刚说的全都是真的。所以,为了我们两个的安全,你一定要保密知道吗?”

看着江婉莹十分正经的点着头答应,唐宸感觉自己突然有些不能呼吸了:“我说长公主殿下,你家连心现在正和我那个传说中是‘前男友’在一起,你确定不过去看看吗?”

清和拿起剪子来,继续给霜儿剪窗花,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道:“不去,为什么要去,我去了不是打扰人家吗。蔺枫来这儿是为了看蔺真真,又不是来给我请安的,我去做什么。”

唐宸苦笑道:“我的长公主殿下,我觉得您最近越来越颓废了,是太久没有出门导致发霉的缘故吗?要是您想出去晒太阳的话,我随时可以带您出去,您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尚可,我考虑考虑”,说到出去晒太阳兜兜风,清和倒是突然想起来,现在霜儿也已经是个能跑能跳会说会闹的完全意义上的小孩子了,这小豆丁虽然还小,但也被她们养得白白胖胖的,很是健康,也该带出去走走了。

便是一边提醒,一边建议的说道:“对了,这俩孩子打出生起就没出过门吧?”

唐宸知道清和想说什么,不等她把心中的想法直白的说出来,就果断的表示拒绝了:“打住,你这个想法很危险,王砚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我也一样。”

江婉莹对清和的提议表示赞同后,补充道:“我觉得其实也用不着那么小心吧,你们身边高手如云,如果只是出去转转的话,应该没问题的吧?”

其实唐宸也想回忆起从前那些有些不快乐的时光,可没办法,要是没有一个比较有说服力的理由,按照这两个人风风火火的性子,说不定哪天套了自己的话去,就把两个小孩子带出去浪了也不一定。

“我是被吓怕了,你知道吗,我怀着孩子的时候,身边还不是跟了很多人,但最后还不是被人给抓走了要不是遇到你哥,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黑煤窑给人家挖煤的。再说了,孩子打出生就没了气息,也是因为我身边的人暗中下了药,我已经被弄怕了。所以,在这两个孩子五岁以前,我尽可能不让他们出门。”

旁的事情也就罢了,说起唐宸生产那日的事情,清和还以为王砚舟他们一直是瞒着唐宸的。小豆丁不是唐宸的孩子,在这些和她熟悉非常的人中,也是一个谈不上秘密的秘密:“……我还以为,你不知道那件事呢。”

唐宸释然的笑了笑,道:“连您都知道的事情,我能不知道吗?不过,现在有豆丁也是一样的,上天待我还算不错。”

小豆丁的身世,因为唐宸的缘故,一直是他们不愿意提及的事情。只是今日突然旧事重提,看唐宸这已经放心没有心结的样子,清和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原本看她只要秋凉有空就把他抓来看孩子,还以为是唐宸对这个孩子已经有些什么想法;但瞧着她平日对小豆丁关心的样子,又不太像,今天也算是给清和解开了一个疑惑了。

“你能想开,也是件好事。只是先前砚舟和大家通好气,说是把这件事瞒下来的,他倒好,自己先忍不住告诉你了。”

唐宸解释道:“其实,也不是他告诉我的,多少,能有些感觉。起先的时候,我晚上睡着睡着做梦都会哭醒,可现在看着小豆丁一点点的长大,模样倒是有些像我了,就好像是看到了那个和我无缘的孩儿一样。”

江婉莹静静的坐在一边听着二人从嬉笑怒骂一下子变得面色严肃,等听完了她们的话才反应过来,原来唐宸的亲生孩子,在出生的时候就因为某些原因不幸夭折了;听这话中的意思,小豆丁应该是收养的才是。虽然这件事情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怎么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呢:“……抱歉,要不是我一时好奇的话,也就不会让你想到伤心事了。”

唐宸赶忙道:“都是过去的事了,没必要道歉的。主要,当初对我的孩子做下那种事情的人,也已经得到了自己应有的惩罚,我这心当时也因为这个舒展了不少。”

清和轻轻拍了拍江婉莹的手背后,展颜道:“好了,不说这些陈年旧事了,我听说砚舟今晚要抽空回来吃晚饭,他回来的话,少说也得有两三桌的人吧。你们两个站在一起,那冲击感应该是很强烈的。”

“额,要不然,我自己在屋里吃也是可以的”,其实江婉莹倒不是不喜欢和大家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主要是来了王府之后,常常有人把她和唐宸弄混,多少让自己有些不愉快。

唐宸没瞧出江婉莹这深层面的意思,只道:“说什么呢,你可是我请来的贵客,刚好也让大家开开眼,看看什么叫做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江婉莹见唐宸没有什么异议,也只好答应了:“只要你不觉得困扰就好。”

唐宸这不经意的一眼瞥到屋外正瘫坐在地上,趁着太阳下山之前想感受一下最后一丝阳光舒展一下身心的秋凉后,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困扰是不会有的,对了,婉莹你应该还没有定亲吧?”

江婉莹表示,这话题转移得好快,好突然啊:“还没有啊,怎么了?”

“阿宸……”,听唐宸说这话,清和就知道她接下来是想做什么了。人家好歹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还是个女孩子,这样打趣人家是非常没有礼貌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589章 然而,在清和的暗示之后,唐宸表示,她不是和江婉莹开玩笑,她很认真的:“婉莹,秋凉你也见过了,来的时候也是念晴接你来的,你觉得他们两个怎么样?”

江婉莹嘴角微微一样,道:“你是想给我介绍对象吗?”

唐宸一个激动就下意识的拍了拍大腿,差点没把怀里的小豆丁给吓得哭了起来:“哎呀呀,不愧是江家大小姐,才跟我处了几日我说话的套路都已经摸清楚了啊,厉害厉害。我正有此意,不知道婉莹有何想法?”

其他人听了唐宸这“一时兴起”的话之后,不知是作何感想,但原本瘫坐在门外晒太阳的秋凉,蹭的一下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清和也是一脸无奈的表示,“我的天哪,你这是想当媒婆想疯了吧,见谁都要乱点一次鸳鸯谱,就好像念晴和秋凉实在找不到好人家似的。”

然而,江婉莹眼中那跳动的火光告诉清和,她把唐宸的话当真了,而且还真的十分认真的思考了起来。所以,唐宸和江婉莹就像是没听到清和在说什么似的完全没给她任何回应。

“我觉得吧,他们两个人单纯只是做朋友的话,应该是十分合格的人。要是说共度一生的话,还差了点东西。”

唐宸眯着眼笑问道:“你觉得,是差了些什么呢?”

江婉莹意味深长的笑说道:“我想,不用我说,你也应该能明白我的?”

本来唐宸是想把在屋外的秋凉给抓进来让江婉莹验验的,然而一回头却发现门口空空荡荡的哪里还有秋凉的身影,只能拍着胸脯道:“这点你完全不用担心,我用我下半辈子的幸福担保,质量绝对过关。”

既然是笑挑选一个腰和自己共度一生的人,对于江婉莹这种和唐宸一样颜控的人来说,颜值不用特别高,但是一定要有:“是吗,可口说无凭,眼见为实。你要给我们牵红线,总要让我见见人家的庐山真面目才行吧?”

“要是这样轻易就能示人,那岂不是很不够分量?再说了,如此绝品,若非他们主动,那多没意思啊”,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唐宸暂时还没有能力能让秋凉和王念晴摘下他们脸上的面具,不然,她也不用想着来一个好姑娘就跟人家提一次这件事了。

不过根据王砚舟还有沈心的说法,这两个人面具之下的脸,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感到一丝一毫的失望。至于他们为什么不喜欢摘面具,据小道消息,好像是这两个人比较怕晒,可能是担心把自己给晒黑了还是怎么说。这小道消息虽然不足信,但总比什么传闻都没有的好。

一旁抱着霜儿的清和,看着怀里一直盯着唐宸她们两个人说话的孩子,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这耳濡目染的,霜儿以后要是也跟这两个大小姐一样话痨得很该怎么好?

旁的也就罢了,她们在谈论的内容也可以先放下不提,这最让清和看不下去的就是他们交头接耳贼眉鼠脸的样子,一会所悄悄话,一会又莫名其妙的狂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在背地里谋划着什么可疑的事情呢。

一时间插不进话的清和,提醒道:“我要不是知道你们在说些什么,可能现在就该把你们两个‘人贩子’给绑起来移交给清凉郡府了。”

唐宸却道:“清和,你看看,且不说江大小姐这出生,单凭这身段样貌;啧啧啧,随便哪一点都配得上咱们家的那两个啊!”

清和打量了一下江婉莹后,也知道唐宸这小妮子是在借着夸别人间接的夸奖自己了,也是顺着她的意思道:“江小姐自然是人中龙凤,只是我可提醒你,你好心帮他们解决终身大事我自然是不反对的;不过,太过刻意的话,会被人讨厌的哦。别到时候念晴和秋凉看见你都绕道走,那时候你才是真的失败了呢。”

“放心,我好歹都是做娘亲的人了,有分寸的。再说了,别看他们两个平常不说话,王念晴那可是个厉害角色,我给你看个东西啊”,说话间,唐宸就不由得颤抖了一下跑进了里间,在梳妆台翻找了一会后,拿出了个小册子,一脸给你瞧瞧我收藏的大宝贝的表情递给了清和。

清和把霜儿交给乳母后,打开册子一看,再抬头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不,不会吧?”

这让清和惊讶得说不出来话的册子里没有记载什么可怕的事情,只不过是王念晴对自己未来夫人的要求以及美好想象而已。这主动的样子和他平日里那老成严肃的模样,对比实在是有些强烈,所以一时间清和甚至对这册子的真正主人表示了怀疑。这笔迹倒是王念晴的,但万一是别人仿照他的笔迹写的怎么办?

唐宸看江婉莹伸长了脖子一脸好奇的样子,瞧清和已经一目十行的已经把册子上的内容看完了,就拿给了江婉莹,想给她长长见识,顺便还挺直了腰背,一本正经的保证道:“什么不会吧,他的笔迹你该认识的吧,这就是他亲手交给我的,我还能造假污蔑他不成?”

清和瞪大了眼睛,就跟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样,有些呆呆的感叹道:“看不出来,他也知道为自己的终身大事着急啊,你说砚舟知道吗?”

唐宸解释道:“这种事情怎么好和好兄弟说啊,再说了就算想说,现在王砚舟忙得家都回不了了,念晴不会让他帮忙做这个的。所以我才那样信誓旦旦的说,自己完全不用担心被他们嫌弃。”

江婉莹大致看了看王念晴这要求,按照她粗鄙的理解来看,他这倒是不像娶媳妇,说是请尊菩萨回家供着还差不多。要求是真的不高,除了样貌要能和他自己的匹配,还有什么都不用做,这两条,其他的倒也都是正常:“他连自己的要求都给你了,就没给你附上一张肖像?有画像的话,要是真遇到好的,那成功的可能不是要高上许多吗?”

章节目录 第590章 唐宸表示,这个问题她一早的时候也考虑过了,当然也和王念晴听过,那个人呢也十分爽快的答应了。不过这临门一脚,现在是卡在了颜少卿的手里:“他说让少卿帮他画去了,还没完工。等好了之后就给我拿过来。”

清和勾了勾手示意唐宸走近些后,悄声道:“……到时候,我能看一眼吗?就一眼,绝对不要告诉他。”

“……”,江婉莹愣住了,刚才还一本正经教育她们的长公主殿下,已经寻得良婿的长公主殿下,现在倒是颇有和她们“同流合污”的姿态了。

唐宸亦是有些意外的反问道:“你,你认识他那么久了,也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清和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后,道:“不知道,我估计这世上怕是只有王砚舟和沈心知道了。”

对于人这种生物来说,无论是性别,很大一部分人对于摆在眼前的秘密,是没有绝对的抵抗力的。唐宸现在,就处在这样的状态之中。那种谜底近在咫尺可是自己却不能去追求,只能等着谜题的主人缓慢解开谜底的心痒难耐,让人又紧张又兴奋:“啧啧啧,藏得那么深,我越来越好奇了怎么办!”

清和表示,虽然她现在心里也是激动得不行,但是,“忍住,一定要忍住,不能在人前失礼,丢了面子”。

话是这样说,但是唐宸还是忍不住兴奋的直跺脚:“这倒是,啊啊啊,可是心里克制不住的小激动怎么办!”

江婉莹看了看门外后,提议道:“要是实在激动得难以抑制的话,那就准备一下,去前厅吃个饭,冷静一下。”

唐宸道:“现在时间应该还早吧,也没见砚舟回来,再等等吧。”

清和示意唐宸转过身去看看门口后,补充道:“我倒是觉得不用了,你没瞧见王钦在外候了很久了吗。看看你们两个说得那么起劲,人家都不敢进来了。”

唐宸的动作猛然一顿,等她一点一点的把目光转向门口的时候,看见王钦额头上的汗,耳根子唰的一下就红了起来:“……喵的,这下真的尴尬了。”

清和轻咳了两声后,就当做先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王钦也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平静从容的说道:“咳咳,王管事,是王爷他们回来了吗?”

王钦站在门口,微微弯了弯腰,回话道:“是,王爷和各位爷已经到了,已经在准备传菜了,让我来请江小姐、张主还有夫人前去。”

唐宸提醒道:“凤来呢,派人去请过她了没有?”

王钦回道:“午间就派人去请过了,只不过凤来公主说了,这几天要专心修琴谱,就不和大家一起用膳了。”

唐宸微微点了点头,道:“能找到喜欢做的事情也不容易啊,那就不勉强她了。一会你让厨房做些甜甜软软的点心送过去,我记得她喜欢吃那种类型的糕点。”

“是。”

清和看王钦似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估计是想着看看她们还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的,便是补充道:“那王管事先去忙吧,我们替孩子们收拾一下就过去,让他们传菜吧,不必等着,我们很快的。”

今晚宴会的人数自然是比不过先前的家宴,那次能来的麒麟卫基本上都来了。人数虽是少了,但席间的氛围还是很好的。尤其是在两个叽叽喳喳的孩子的带领下,整场宴会的气氛都显得很是活泼,有时候甚至活泼得过头了。特别是,在乳母和唐宸追着霜儿喂饭的时候。要不是秋凉在场,今天这饭估计是不太好喂的了。

说来也是奇怪的,先前乳母还有梁夫人都说过的,这小孩子最难带的时候应该是三岁以后,三岁以前基本上就是你给她吃什么她都不挑食的,但这霜儿好像不按常理出牌啊。才是刚会跑的两岁,就已经让人追不上了;唐宸他们总有种预感,看现在这欢脱的样子,这小女孩,以后说不定能闯出一番大事业来也未可知啊。

吃完饭后,该休息的譬如两个孩子就去休息了,该回去做事比如颜少卿之流的都连夜赶回军营里忙活了。唐宸则是和蔺枫一起,慢悠悠的走在花园里,一边消食,一边聊天。毕竟许久不见了,心中还有好多的话想说,好多的问题想问。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到了一个新环境的缘故,蔺枫显得安静得有些过头的,这一路要不是唐宸主动找话来说,他们怕是要浪费了这大好了月色了:“刚才看你一直不说话,是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还是在思考人生呢?”

蔺枫微微笑了笑,道:“你还和以前一样爱开玩笑呢。”

唐宸接着说道:“那我就认真的问你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我听说,你把我的院子一把火烧了,是不是真的?”

蔺枫好像早就知道她会问这个问题,所以早早的就想好的应对之侧一般,脸不红心不跳十分流畅的接话道:“左右你都不住了,留在那儿也是占地方不是。我当时也是为了周围住户的安全考虑,毕竟你长期不在里面居住,要是哪天躲了些盗匪什么的在里面,岂不是很危险吗?”

蔺枫这话估计只有傻子会相信,一直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的王砚舟表示,明明就是因为想着以后要和唐宸桥归桥路归路了,一怒之下才烧掉了。这个人是真的,嘴巴里一句老实话都没有,幸好当时唐宸选择了自己啊,不然不知道是不是要一直被人骗下去呢。

这个答案不仅没说服本来就想法颇多的王砚舟,也没能说服唐宸:“啧啧啧,里面那些花花草草可都是我一颗一颗亲手摘的,泥巴也是我大老远从山上背来的,你真下得去手。算了,你折合成现银给我好了。”

蔺枫噗呲忍不住笑了一声后,道:“不知道王妃想要多少呢?”

“额,等我算清楚了,自然会告诉你”,说罢,也许是因为王砚舟一直寸步不离的跟在他们身后的缘故,两个人又变得沉默了起来,一时间又寻不到话题了。

章节目录 第591章 唐宸瞪了眼一直跟在身后的王砚舟后,道:“那个,你妹妹的事,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蔺枫垂眼道:“说到底都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称职,没能照顾好她。大部分事情,连心都告诉我了,与其像现在这样痛苦的活着,还不如……”

唐宸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后,安慰道:“我知道要做出这样的决定,心中要承担多大的痛苦,可是我们都尽力了,也许这就是命吧。”

宿命令人无可奈何,蔺枫在清和郡的时候,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现在对生死也看开了不少:“唉,好不容易见面,就不提这些伤心事了,说说其他的吧,你知道这次救我出来的人是谁吗?”

唐宸表示,“你都这样问我了,想来那救你的那个人,必然是我认识的”。

蔺枫随即补充道:“你的确认识,就是你春在堂的掌柜。没想到从前我帮了你,如今兜兜转转,还是你的人救了我。”

唐宸就知道刘墉一家在蔺枫的手里不会出事,虽然先前她收到消息说是刘墉“卖主求荣”,不过,她一直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起码她认定的好人,最后都是实在的:“既然都到施在容那里了,那他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蔺枫没有把刘墉的真实身份告诉唐宸,只说:“在救我之前他悄悄把家人安置在了其他的地方,现在应该已经和家人团圆了。他有话让我带给你,说是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春在堂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了,能保住本就不错了,所以……”

虽说人平安才是最要紧的,但是对此,唐宸还是忍不住想说一句:“啧啧啧,奸商。”

在王砚舟幽怨的眼光注视之下,唐宸和蔺枫回忆了一下从前一起经历过的种种之后,唐宸的目光便是缓缓落在了蔺枫腰间那把熟悉的紫竹箫上:“这箫,好像还是从前我送你的那把吧?”

蔺枫低着头看着腰间的紫竹箫,不由得展颜道:“嗯,虽然你平常眼光不怎么样,不过这箫却是选得不错,还挺顺手的。”

唐宸提议道:“是吗,好久没听你吹箫了,今天月色正好,有兴致吹奏一曲吗?”

“不了吧,我怕你夫君一会打我”,说话的时候,蔺枫还顺便有些可怜的看了眼身后已经在打雷下冰雹的王砚舟。

唐宸表示,“你别管他,看他醋的,酸死了”。听唐宸这么一说,王砚舟的醋坛子这下子是真的打翻了。行啊,不是说我酸吗,酸都酸了,那干脆一算到底好了:“……秋凉!”

躲在暗处跟着他们的秋凉听王砚舟这突然的一嗓子,还以为他是要叫自己出来当着唐宸的面收拾一下蔺枫的,这一激动一个不小心差点把脚给扭了:“王,王爷。”

王砚舟随即衣袖一挥吩咐道:“去把我的琴拿来,现在、立刻、马上。”

“是!”

唐宸闻言不由得松了口气,原来是去拿琴啊,吓死她了,还以为他们是要打架呢。别的不说,现在蔺枫的身子没有好全,强行和人家打架,不仅不公平,这明摆着就是欺负人的节奏啊,很掉分的:“拿琴?那你们要合奏吗,那感情好啊,今天我可有耳福了!”

没一会,秋凉就跟一阵风似的把王砚舟的七弦琴给拿了过来,王砚舟随意寻了个石头往上面盘腿一坐,挑衅的说道:“琴取来了,废话少说,你敢吗?”

蔺枫展颜道:“有何不敢。”

王砚舟脸色一变,看着唐宸眼睛里的柔情都要化成水流出来了一般的说道:“夫人,这里没什么凳子,一会我们在这儿,你在旁边的亭子里听吧。”

唐宸点了点头,隔着这点距离,古琴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也听得见,“也行,刚好我也走累了想歇会呢”。

“秋凉,好好陪着夫人。”

“是。”

月夜花园之中,王砚舟和蔺枫已经摆好了阵仗看着对方,蔺枫在气势上也是一点都不愿落了下风,道:“所以,我们今天算是堂堂正正的打一架吗。”

王砚舟没好气的说道:“随你怎么想吧,我只能说,我看你不爽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蔺枫继续面带着微笑,道:“噢,如此,那我可得小心了;我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全,还得请王爷手下留情了。”

“要是怕了的话,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这两个人之间,因为唐宸的事情,横着一根刺。如今既然已经确定以后没法子在明面上为敌了,那干脆趁早把心中的这根刺个拔去。王砚舟觉得是蔺枫对唐宸死缠烂打有不轨之心,蔺枫也觉得是王砚舟当时横插一脚才造成了今日这无法挽回的局面。

待乐声和着风传到唐宸耳边的时候,唐宸有些不舒服的揉了揉耳朵,嘀咕道:“这曲子,好听是好听,就是感觉有点头晕?”

秋凉看了眼唐宸后,抬起手来也没碰到唐宸,唐宸只觉得有一股暖流在自己的脑袋里转了一圈后,就带着那股眩晕感消失不见了。

见唐宸的紧锁的眉头渐渐散开,秋凉低声询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唐宸偏过头来,满脸都是感激的表示:“嗯,已经好很多了。秋凉,你这是什么功夫啊,还能治疗头晕的吗,偏头痛能不能治?”

秋凉眼睛抽搐着说道:“不过是瞎猫喷到死耗子罢了,夫人说笑了。”

一曲之始的杀伐之气,随着曲子的推演,肃杀之气渐渐褪去,转而却是被一种淡然宁静的感觉所取代。只是曲子终了,两个以乐器之声为依凭,想用内力一分高下的两人,也得到了一个他们一直希望得到的胜负。

蔺枫长叹了一声后,将紫竹箫收好,道:“……到底是清凉王,终究棋高一着,是我输了。”

蔺枫为何输,王砚舟比谁都清楚,终究是上天要厚待他一些:“你也不赖,所以我也把你当成个对手。今天听你曲中之意,既然你已经把从前的事情放下了,我要是再咄咄逼人,那就太失礼了。”

章节目录 第592章 得了蔺枫一句认输之后,王砚舟今天这憋屈了一天的心情,瞬间通畅了。把手中的琴交给秋凉后,王砚舟就在唐宸身侧坐了下来,道:“你方才那不是头晕,我看你是有些困了,不然今天就聊到这儿了吧。”

唐宸赶忙道:“不不不,我是真的不困,对于夜猫子来说,现在睡觉还太早了点。通常我都是等两个娃娃睡了之后,自己点着灯坐在床上思考好一会的人生才睡的。”

王砚舟许久不在家中,只觉得自己把唐宸的衣食住行照料好了,也就没什么了。听唐宸如此自然的说出这样的话,心中的愧疚之意不由得又凭添了几分。当初想着要动用清凉谷的一切力量抵抗南越来犯,说得自私一些,他就是希望能让自己一家都平平安安的,如今似乎和他想象的有了些偏差。

不等王砚舟记着询问唐宸近期的身体状况,蔺枫就把话题给转移走了:“说起那两个孩子,霜儿聪慧可爱,倒是和她娘很像。小豆丁也是,长得胖乎乎的,很是惹人喜爱呢,他有大名吗?”

唐宸微微一愣,就在她思考要如何告诉蔺枫自家娃儿因为王砚舟很忙的缘故,所以一直都没个正经大名的时候,王砚舟一本正经的答道:“王归意。”

唐宸大惊:“我去,我怎么不知道他有这么个名字!”

王砚舟展颜道:“我刚刚想的,怎么样,厉害吧?”

“你敢不敢认真一点,那是要陪着孩子过一辈子的名字啊,那么随意你对得起他吗”,王砚舟这随意得有些过分的样子让唐宸一下子就来了火气,虽然叫王归意也挺好听的,但是这是名字啊,是要陪人走过活着的一生的名字,随便想来,这还是亲爹吗?

面对唐宸的质问,王砚舟却是依旧笑意盈盈的说道:“无妨,对得起他娘就行了,再说了,这名字也没有夫人说的那样不堪,不是吗?名字取得太好了,孩子承受不住的。”

唐宸气呼呼的表示:“你还有理了你!”

别说,王砚舟还真的是有自己的道理在其中,他父亲给他的名字,就很沉重,所以他的童年时光都过得十分沉重;待他离开了禁宫,冠上了王臻给他取的这个看似随意的名字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感觉自己的人生突然变得逍遥自在了起来。

蔺枫轻笑了一声后,却道:“归凤求凰意,其实这名字还挺美的,不是吗?”

唐宸闻言微微愣了一下,归凤求凰意,仔细品品,还真的挺美的。只不过,谁知道王砚舟是真随意还是假随意的:“你们两个与其这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个,我看这天也黑了,倒不如各自回去休息去吧。”

蔺枫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还想再陪陪真真,就先过去了。”

唐宸随即也起身嘱咐道:“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我,别太见外。在王府,我说了算,有事找我就行。”

蔺枫看了眼王砚舟后,展颜道:“多谢。”

之后,蔺枫在王府中陪着蔺真真好好的待了几天,虽然蔺真真不能言语,眼神空洞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但蔺枫能感觉得到,蔺真真此刻心中是畅快的。

在蔺枫陪着蔺真真的这段时间,他也摆脱了唐宸帮他找人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黄道吉日,他想为蔺真真选一个好日子送走她。这一世什么都还没有经历,就要这样苦难的离开了,实在是有些不值得。蔺枫虽然自认为是不信苍天鬼神的人,可事情都发展到了这样的地步,也希望能给自己的精神找到些许寄托吧。

……唐宸和红谕作为,蔺枫的朋友,陪着他看着眼前升腾的火焰,才能够白天烧到黑夜,又到了第二天的黎明;连心也是一身素衣,一直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没有言语。

火焰褪去之后,连心把早就预备下的骨灰盒交到了蔺枫的手中后,陪着他一起将那还能感受到生命温度的灰烬,一点点的收齐,小心的放入陶罐之中。

庄严肃穆的气氛在几人之间持续了许久之后,红谕看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便是开口打破了这一片寂静:“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继续留在施在容那边帮忙,还是带着你妹妹回南越?”

蔺枫怀抱着骨灰盒,无奈的苦笑了一声,道:“现在的我和你不同,我留在他身边也帮不上什么忙不说,倒是像个大累赘似的。”

红谕继续追问道:“可是蔺家似乎也不是好的去处,不是吗?”

说实话,连蔺枫着急现在都没有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做。自己辛辛苦苦了那么久,就是为了等到南越入主梁国的一天,可在梁国的时间待长了,在清和郡待长了,自己的心境却是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等突然卸下了心中的所有的负担之后,人生好像突然没有了方向一般。在他从天枢楼的掌控中逃离了之后,他心心念念的,就是蔺真真的安慰,还有想再看一眼唐宸现在过得好不好。

如今,这两个目标都算是有了个结果,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想做些什么了:“到时候再说吧,最近应该还会在他哪里待上一段时间,等身体好全了再做打算,应该也还不算迟。”

唐宸轻叹了一口后,插话道:“可能我这话说得有些那什么,但是你别介意。要是你不嫌弃,暂时也不知道要去哪儿的话,不如过来找我。”

蔺枫却有拒绝之意的说道:“我毕竟是南越的人,终究不合适。”

唐宸接着道:“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你是我的朋友,一辈子的朋友;所谓立场不同的缘故,现在也已经没有了。”

“我真的很感谢你的安慰,真的。有你这句话,值得了”,蔺枫这话绝对不是客套,而是发自内心的。在清和郡的时候,他身边的好兄弟,最后都因为立场不同该走的走了,该死在自己手下的,此刻估计也已经再次转世为人了吧。

章节目录 第593章 对于现在的蔺枫而言,蔺家,是不可能回去的了;清和郡,哪怕他还想回去,也得等天枢楼失去对它的掌控才行。如此一般,仔细算起来,这个世界上还能让他挂心的朋友,也就那么几个了。

唐宸知道蔺真真的事情解决了之后,蔺枫也不会在清凉谷停留太久,便道:“之后若是要走,务必告诉我一声。”

蔺枫点头答应道:“会的,我不会悄悄走掉的。”

虽然感到有那么一丝丝的抱歉,但是王砚舟表示,他现在就要打破他们两人之间这和谐非常的氛围了。他发誓,今天会出现在这里打扰他们,真的是意外,不是他小心眼在吃醋,更不是为了避免蔺枫和唐宸有独处的机会才跑来的。

“咳咳,蔺大人,车驾已经备好了;若是蔺大人想走的话,随时都可以出发。”

蔺枫展颜道:“既然王爷下逐客令了,那我要是还留在这儿,那岂不是不识抬举了?”

红谕和连心表示,她们似乎闻到了一丝硝烟的味道,现在是不是该往后退几步,和他们三个人拉开距离比较安全一点?

看到突然出现在身后的王砚舟,唐宸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即,心中的不满就写在脸上:“……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刚刚都没瞧见你,突然说话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在唐宸生气爆发之前,王砚舟赶忙解释道:“是我不好,是我考虑不周到,吓到你了;不过我发誓,我也是才到,真的,来的时候就只听道蔺枫说他要走了。”

“……”,蔺枫还有红谕、连心闻言,不由得在心中吐槽道,似乎蔺枫都没提过自己什么时候要走吧,王砚舟未免也太心急了一点吧,这目的性实在是太明显了。

唐宸也听出了王砚舟的意思,抱着手道:“我还不想他走,留下来多住几天也没什么吧。”

王砚舟把唐宸拉到一旁,生怕别人听到他说什么似的,低声道:“他未必愿意留,再说了,施在容那边也还需要他帮衬一二不是,大局为重大局为重啊!”

唐宸表示,说个话而已,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为重个……今天是个严肃的日子,我不爆粗口。这个时候你应该在军营里干活的,来这边做什么。你别跟我瞎扯,我知道你肯定不是专程为了我来的,你虽然是个醋坛子,但不是小心眼。我看,是来找红谕的吧。”

红谕思考了片刻后,不由得往前站了两步;然而王砚舟看着她笑了笑之后,就把目光收了回来,道:“很可惜,这次夫人猜错了,我的的确确是来找夫人你的。”

唐宸抱着手往后退了小半步,道:“别吧,现在我还能帮上什么忙,不给你们添乱就行了。”

说到这儿,唐宸刚才的气势一下子就没了,反倒是有些紧张的看了眼连心,“仔细想想,我最近应该没做什么坏事对吧”。

连心微微点了点头,十分肯定的说道:“没有,夫人安心。”

“那个,连心、红谕,你们再陪蔺枫聊一会”,既然王砚舟今天是专程来找自己的,那就应该是为了些什么严肃的事情来的,如此,“有什么事情,我们去一边说吧”。

唐宸话音方落,王砚舟拦腰把唐宸横抱了起来,足间轻点,就往清凉王府北面最高的阁楼屋顶去了。

在屋顶上落地之后,王砚舟便道:“稍等,我得先给你看个东西。”

说话间,王砚舟一边从衣袖里找东西,一边小心的观察这唐宸,生怕这屋顶上突然吹来一阵邪风把她给吹倒了。

唐宸接过那散发着幽香的桃花枝,脑海之中,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个逝去之人的身影:“……这个季节是找不到桃花枝的,这应该是绢花对吧?”

王砚舟有些无奈的表示:“我不太懂这些,但是看花瓣材质的话,应该是。”

唐宸将桃花枝往鼻尖凑了凑后,上面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幽兰香气,和记忆中羲和喜欢的那股味道一模一样:“这上面的气味,很是熟悉,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看着唐宸嘴边那不经意间扬起的微笑,王砚舟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这是第一个东西,第二个,是这个。”

这第二件宝贝,就不想那桃花枝一样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唐宸将王砚舟递来的小瓷瓶打开后,用手对着瓶口轻轻扇了几下,嗅了嗅它传来的味道后,差点没恶心得吐出来。

这是猪毛菜的味道,小时候听大人们说,这东西还有个名字叫做茴香。唐宸打小就闻不了这个味道,先前羲和还在的时候,曾经给了她了不少稀奇古怪的药粉;其中一个就是这个味道。就连那种让人恶心的程度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不是痒痒粉吗,我知道这个,这瓶子不像是我以前的那个啊?我把痒痒粉藏得很紧的,说,你从哪儿翻出来的!”

王砚舟意味深长的笑言道:“不是我翻出来的,这是有人从千里之外给你寄来的礼物。”

唐宸微微一愣,看着手中的这两件已经足够证明送礼之人身份的东西,不由得陷入了沉思:“……礼物,这世上除了她还有第二个人能做出这个东西,还知道这个香味吗?”

王砚舟点头道:“给她传信来的,是留香酒肆的人,为了避免不被截胡,所以没有留下任何书面消息。传信的人来的时候,也是被累的够呛,把话说完之后,站在我面前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唐宸身形微微一晃,要不是王砚舟及时抱住,她怕是要一脚摔下楼去了:“这不可能,她,王箬不是也已经确认了她已经……”

这事情三言两语的是说不清楚的,别说是她了,就连王砚舟现在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可,从京畿来的,的确是留香酒肆的人,是沈心派来的:“可她现在就好好的和沈心在一起。”

唐宸扶额道:“她和沈心在一起,天哪,难道真的是真的,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下一秒是不是该说心斋和墨羽都活过来了,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章节目录 第594章 虽然有些不忍心,但是王砚舟不得不提醒唐宸哪个才是现实:“前半句是真的,后半句是你想太多了。这个消息现在也还是机密,当初羲和从夏侯清手中逃过一劫已是万幸;若是他知道此刻羲和还活着,那瑶琛就危险了。”

唐宸表示,不是还在说羲和与沈心吗,怎么现在又和瑶琛牵扯在一起了?瑶琛眼下不是被天枢楼软禁在了东宫,暂时性命无忧还算安全的吗:“……感觉这其中有好多好多的故事,虽然很想知道,但现在为了京畿里所有人的安全,一定要忍住,对吗?”

王砚舟点头道,现在的唐宸是越来越聪明,越来越好沟通了啊:“对,我知道羲和对你来说也是个十分重要的人,所以才来告诉你。现在加上你我,清凉谷中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就只有念晴了,其他的人包括少卿和钟琴都不知道,所以,这件事你暂时只能自己在心中高兴了,可千万别乐得忘乎所以。”

唐宸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这种关乎人命的大事,我有分寸的,啊,我真的是太高兴了。”

王砚舟接着说道:“替她传话的人还说,他们接下来还有其他打算,至于是何打算就没多说了,估计还是担心被天枢楼知晓,所以就没多说。”

唐宸虽然很激动,恨不得现在就能拉着羲和问问她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经历了些什么,可她也很清醒的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没事,既然已经有消息传来了,我想,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再见面了。”

正经事已经说得差不多了,王砚舟把唐宸往怀里一揽,又把下巴往唐宸的肩上轻轻一靠,低声耳语道:“所以,现在你该相信,我不是因为小心眼才又跑回来的了?”

王砚舟的声音小了下去,唐宸回话的声音也不由得变得细小了起来:“你的脾气我会不知道,就是个大醋坛子。”

王砚舟轻笑了一声后,柔声道:“我这不是也怕你一时想不开,悄悄的就跟着蔺枫跑了吗?”

唐宸解释道:“你说说你,平常看起来挺机灵的人吧,怎么遇到这种事情总感觉脑子有些不太够用呢。你也不想想,都说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何况现在我这个和尚还背着两座大庙,我走得开吗我?”

王砚舟转念一想,是哦,以前唐宸说离家出走就离家出走,可好像自从有了这两个孩子在身边之后,还真的就很少随便离开了;就算有事情要出谷或是去其他的地方,也都待不了几天就跑回来了:“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呢。”

唐宸反手轻轻拍了拍王砚舟的背后,道:“行了,这大庭广众的,怪不好意思的。还站得这么高,被人看见了影响不太好。”

王砚舟轻轻松开了唐宸一下后,扭头冲着空无一人的房顶道:“秋凉,背过身去。”

“……”,暗处的秋凉表示,比起背过身去,他现在更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说罢,王砚舟又把头给放在了唐宸的肩头,这个位置啊,抱着人的时候这个姿势是最舒服的:“现在好了,没人盯着看了。再说了,我抱自己媳妇,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我都好长时间没好好抱抱你和孩子了,心累啊。”

唐宸安慰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呀。”

“我需要一点安慰。”

在施在容得到了生息蛊之后,清凉谷这边很明显的要比施在容本人还要兴奋不少。生息蛊现在交到了皇甫家的手中预备着解决,清凉谷自然是不必插手的。再者,现在他们已经在暗中和施在容达成了共识,换言之,若是天枢楼真的走出了那一步,那清凉谷的面前就还有个施在容和他的南越大军拦着。

原本压在肩上沉重的担子已经分出去了不少,自然是感觉全身轻松了。王砚舟处理完手中的要紧事之后,三天两头的也能往王府跑了;至于颜少卿、钟琴他们这些常年被“剥削”的人,也已经在着手准备请两天假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与此同时,夏侯清还在往清和郡赶的路上;不过已经到了明江边,用不了太久也能赶到清和郡给夏侯淳擦屁股了。

赶路的时候,夏侯清的脑袋也没有闲着,这一路上他思考了很多的事情,最多的,还是关于在他安排部署完全离开清和郡后,清和郡一下子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这些事情的缘故。他自然自己的行踪是保密的,段时间内不可能一下子就泄露出去。再者,清和郡的突发事件,虽然发生得突然,但绝得不是一时之功,天枢楼在清和郡中的暗哨部署,也可以说是滴水不漏了。想来想去,夏侯清倒是把自己绕进去了。

其实,夏侯清现在的这种恍惚的状态,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想得太多,聪明反被聪明误,对自己太有自信了些。再简单点说呢,就是先前的事情都太多顺利,导致个人有些膨胀了。

清和郡从那次爆炸,老百姓们看清了天枢楼的真面目之后,就陷入了真真正正的封城。从前外面运送生活必需品的商户还能进来,现在除了天枢楼,其他任何人,哪怕是和天枢楼沾亲带故的人,也没办法离开这里了。

而这局面的“始作俑者”,现在正在寿材店里,帮忙给寿材上漆,或者做木工什么的;这模样,已经和正式的寿材店员工差不了多少了。

皇甫三兄弟在寿材店的后院里忙活着,皇甫宁这是舒舒服服的躺在躺椅上,在树荫下多凉,小日子过得居然还有些滋润。

皇甫崇钧忙完了手里上漆的活之后,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一边歇气喝水,一边替自己还有其他两兄弟问道:“叔公,我们还要在这儿待多久啊?”

皇甫宁闭着眼,优哉游哉的说道:“你不是一直想来黑市看看吗,这才多久,你就待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595章 皇甫崇游吹了吹木头上新鲜的木花后,脸拉得老长的说道:“可是,这里也太无聊了,每天除了刨木头就是刨木头。”

皇甫宁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人家收留了咱们,总得做些什么事情报答人家才是。这毕竟是黑市的地盘呀,万恶的生意人,奸诈非常啊。”

一旁正在做木工的皇甫崇聪和其他两个人有些不一样,在黑市躲避天枢楼追查的这段时间,他居然发现了自己一项新的天赋;每天和这些木头还有各式工具打交道,居然格外的有趣啊。

皇甫崇钧看皇甫崇聪一言不发的沉迷在自己的小世界中,不由得有些担忧了起来,倒也不是说不能有兴趣爱好,怕的是他为了这爱好忽略了以后蛊术的学习,那就危险了:“那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把债还完?”

皇甫宁十分敷衍的答道:“时机到了,自然也就还完了。”

皇甫崇钧继续追问道:“那这个时机什么时候到啊?”

“好歹也是个年轻人,怎么一天到晚的问题那么多呢;都已经长大了,有问题要学会先自己去找答案,实在找不到再来问叔公了”,说罢,皇甫宁缓缓的闭上了眼,没多久就睡着了。

反复思考了一下皇甫宁话语之后,皇甫崇钧把手中的东西放了下来,嘀咕了一句:“……果然,还是叔公说的有道理。”

皇甫崇游看皇甫崇钧偷偷摸摸的在皇甫宁身边打转,好像是在刻意试探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待确定好了之后,皇甫崇钧踮着脚,猫着腰就准备往前院去了。

一直在暗中观察的皇甫崇游见状,心中暗道不好,赶忙追了过去一把拉住皇甫崇钧,低声道:“哥,你该不会是真的想自己一个人出去打探消息吧?要是被叔公知道了,说不定真的会打死你的。”

皇甫崇钧却道:“叔公不是说了吗,想要答案要自己去找;我是真的待不下去了,这儿也太磨人了,我看啊,也就崇聪喜欢这儿。”

皇甫崇聪双耳微微一动,他现在虽然在忙活着手中的事情,却不代表他就真的已经到了那种恍若无人的境界了:“哥,别以为我手里有事情就听不到你们在说我啊。哥,这里是难熬,可要是我们现在私自跑出去了,不是给叔公添麻烦吗。我们躲在这儿的时候,老板和叔公不都说了吗,让我们安心,静待时机。”

“……”,皇甫宁眼皮子微微动了一下后,就再没动作,只静静的听着身后的动静,想看看皇甫三兄弟今天能说出个什么好玩的东西来。

皇甫崇聪就敢突然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去看了眼藤椅上睡着的皇甫宁后,见他还没被吵醒,就轻手轻脚了走到了皇甫崇钧身边,接着说道:“再说了,这儿是枯燥些,但他们也没说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啊。”

说罢,皇甫崇聪聪衣袖中掏出了一盒糖莲子,在皇甫崇钧他们面前晃悠了一下。

“……你,这东西是从哪儿来的”,也不怪皇甫崇钧他们会如此惊讶。毕竟现在他们可是在黑市的地盘,还要靠着别人的庇护,哪里敢多提要求。只不过,皇甫崇聪一直和他们在一起,也绝对不可能找到空档离开这寿材店的。既然没法离开,那他这糖莲子是从哪儿得到的。

皇甫崇聪吃糖的时候,顺手分给了他们两个一些,解释道:“当然是托老板给我买的,我付报酬了。”

皇甫崇钧这才反应过来,是啊,他们现在是在黑市的地盘里。黑市是做什么的,只要有钱,要办什么事情找不到人手,他们怎么把这么关键的一个点给忘记了呢:“你这机灵鬼,怎么不早说啊!”

皇甫崇聪也是满脸无辜的说道:“你们也没问呀,再说了,我这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难得的兴趣爱好,那肯定是要好好发展一下的。平常你们不叫我,我就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喽。”

皇甫崇钧表示,再争论下去,得到的也只会是无用的结果和被浪费掉的时间而已。好不容易皇甫宁这次看起来是真的睡着了,可能的话,他还是想出去看看城中的情况。老是被困在这个四四方方得到院子里,感觉整个人都要发霉了:“算了,我们两个人加起来也说不过你。不过话说回来,难道你对外面发生了什么就一点都不好奇?”

皇甫崇聪十分耿直的答道:“好奇,但是没钱。我已经咨询过了,很贵,咱们出不起那个价钱。”

皇甫崇游在刚刚听他们两个人说话的时候,顺便在心中清算了一下他们现在身上大概财物的价值,虽然不算多吧,那也不能说很少:“只是个消息而已,不至于吧,我们三个人加起来都不够吗?”

皇甫崇聪点了点后,接着说道:“现在清和郡被天枢楼的人围得水泄不通的,黑市本事再大也,这个时间也要悠着点不能让自己暴露了不是。我看着黑市虽然还和天枢楼有交易往来,但是暗中应该还是站在天枢楼的对立面,只不过暂时还不想喝天枢楼撕破脸,导致太多的损失。”

在一旁装睡听他们说话的皇甫宁听皇甫崇聪这样一分析,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平常看他们三兄弟里最出彩的人应该是皇甫崇钧这个做大哥的了,不过老二,倒也对得起他爹给他取的这个聪字。许多事情,都是一点即通,所以,他决定了,等此件事了,还是尽量别让他在木工上面花费太多的时间,免得浪费了才干。

虽然他心中很是欣慰,但他们三兄弟这探究性的谈话,也该到此打住了,黑市的人,并不是很希望看到别人在自己的地盘上如此谈论自己的一举一动:“崇聪说得对,所以你们就暂时抑制住那躁动的内心,好好干活吧。”

三兄弟听到皇甫宁说话的声音后,突然哆嗦了一下:“……叔,叔公,你睡醒了?”

皇甫宁摆了摆手后,道:“嗯,睡醒了,还醒得挺及时的。”

章节目录 第596章 皇甫崇钧干咳了两声后,道:“那,我们接着干活了。”

戒严的清和郡城中,黑市虽然在消息的收集和传递上都不如从前畅快了,但只要是天命想保下的人,到今天为止,还没有被人轻易寻到踪迹的。

夏侯淳面无表情的坐在府衙的大堂上思考人生,静坐了许久之后,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想通了,夏侯淳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倒头就睡着了。

等他睡醒之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天。因为活死人还有皇甫忠的事情,夏侯淳已经几天几夜没有合眼了,今天饱饱的睡醒之后,他甚至在想要是自己能一直这样睡下去不用醒来该多好。只要不醒,就不用理会现在眼前这些乱成一团毫无头绪的事情了。

在屋外等候的人听到房中有动静之后,便是叩了叩门,得到夏侯淳允许之后才是进屋。夏侯淳看了眼来人后,询问道:“那些皇甫家的人有消息了吗?”

来者死死的低着头,答道:“还没查到,不过属下敢用项上人头担保,他们一定还在城中。”

夏侯淳闻言,心中的无名怒火还有惧怕再次升腾了起来,一个没忍住,脚上的鞋子就已经飞到人家的脸上了:“呵,担保?就在城中那你们这些废物怎么还找不到人!”

“大人息怒!”

夏侯淳重重了拍了下床沿后,道:“息怒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除了这句你们还会说点其他的吗!阁主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要是不赶紧给他一个交代,咱们都得死。”

“……属下明白”,嘴上是这样说,这些手下现在背地里议论起夏侯淳来,说出的话可是比从前难听了不少。夏侯淳最近天天只会说这一句话,他既然怕夏侯清怕得要死就不应该揽下清和郡里的事情,自己有多少斤两难道自己心里没有谱吗。

这一出事就把他们这些无辜的手下拉出来做垫背,还搞得好像是他们的问题一样。等夏侯清回来之后,要是还和从前一样把这事情三言两语的搪塞过去,不做出些什么实际的惩罚来,夏侯淳就别怪他们这些做属下的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了。

等门再次打开后,远处的守卫见刚才还和自己聊天的人现在又黑着个脸出来了,有些好奇的迎了上去,低声问道:“怎么了,又挨骂了?”

那人长叹了一口气后,再看向身后屋门之时,眼中尽是鄙夷之色:“不然呢,咱们这位大人气性高着呢。城里这几天,应该没什么人闹事了吧?”

守卫道:“这吃食和水都被我们控制起来了,倒还有那么几个不配合的,不过想来也撑不了多久了。”

那人把守卫拉到一边后,就跟市井上的妇人们议论东家长西家短一样小心谨慎却又忍不住想多说的表示:“夏侯淳已经表态了,要是那天捣乱的那些人还找不到的话,就要咱们哥几个拿命去给阁主回话了。”

守卫冷哼了一声后,道:“我呸,除了这话,他也不会说别的了。”

来给夏侯淳回话的人拍着守卫的肩膀,应和道:“是啊,咱们的命也是命啊,总不能就这样白白让一个资质平庸的人给耽误了。”

守卫眉头微微一皱,先前他们在私底下倒是有说过,要是夏侯淳再这样,等夏侯清来的时候,他们索性就把事情闹大,看看到底是谁先死:“你的意思是?”

那人接着怂恿道:“一不做二不休,让阁主好好看看咱们这位大人到底有没有坐在这个位置上的资格。”

守卫小心的打量了一圈周围,确定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动静后,道:“可是,我还是担心啊!”

那人追问道:“担心什么?”

守卫在他的耳边,悄声道:“你没听说吗,现在楼里传闻越来越多了,多说里面那位,是阁主的亲生儿子。”

那人表示,这样的传闻,他闲暇的时候也常和大家聊天,怎么就没听人说起过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呢:“不可能吧,这种事情可不好胡说啊。再说了,据我所知,咱们阁主早年不就已经注定无后了吗,怎么会突然冒出那么大的一个儿子?该不会,是屋里那位自己肖想太多,散布的谣言吧?”

守卫道:“这就不好说了,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是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呢。咱们这位阁主,还真能做出这种事情。”

为了万全起见,在真的给夏侯淳使绊子之前,还是得查证一下这消息,看看天枢楼中是谁最开始有了这样的猜想的:“……这样好了,平日手里事情不多的时候,你去留意一下这传闻的来源,要是可以的话验证一下真伪;别到时候绊不倒他,倒是把我们自己给坑进去了,那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守卫思考了片刻后,点头道:“既然连你都准备好了,那我和就不再多说什么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那人展颜道:“大人还让我出去找皇甫家的人,我就先告辞了,不打扰兄弟你忙事情了。”

……夏侯淳在房中又眉头紧锁的托腮坐了许久,从夏侯清离开之后,在清和郡发生的这些事情,一定不是偶然。倒是像别人早早计划好了,就等夏侯清离开,远水救不了近火的时候再动手。

但是他思来想去,天枢楼安排人做事,想来都是各人只管各人,不会有交叉。那能知道他和夏侯清全盘打算的人,实在是没有几个了。皇甫忠,总归不是天枢楼的人,夏侯淳对他还是有戒备之心。如今若是要打消心中对皇甫忠的疑惑,就只能去亲眼确定一下生息蛊现在的状况了。

决定好之后的工作方向后,夏侯淳又重新换了套看起来清爽的衣服后,才去找皇甫忠。

“皇甫兄”,皇甫忠应声开门瞧见夏侯淳的时候,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惊讶的神色:“夏侯大人今日怎么有空来这儿找我,是活死人那边又出了什么事吗?”

章节目录 第597章 夏侯淳进屋后,一边打量着屋中的环境,一边回答道:“上次皇甫兄帮忙修好了骨笛之后,那些活死人倒是没什么需要担心的地方了。现在阁主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了,在阁主回来前,我想再确认一下生息蛊的情况。”

“大人请随我来吧。”

夏侯淳跟着皇甫忠到了密室之后,看着铜鼎之中那散发着紫黑气息,让人将了心中不由得发痒难受的虫子后,皱着眉头道:“……看样子,似乎比我先前见的时候,胖了一点?”

皇甫忠解释道:“精心养育了那么久,自然是长大了;若是长不大,那子蛊的数量可就满足不了阁主的要求了。不过,据我推算,这母蛊应该也就只能长那么大了,再大些,可就要把自己给撑死了。”

看到生息蛊还十分有活力的被皇甫忠收藏在铜鼎之中,夏侯淳来时对皇甫忠的质疑之心就已经消失了大半。夏侯淳时刻牢记夏侯清的吩咐,皇甫忠存在的唯一价值就是生息蛊,只要生息蛊无恙,他做什么都不用过问,反正等生息蛊成长完全能由他们掌控的时候,就是皇甫忠的死期。对一个将死之人,实在是不必要事事追究太过较真了。

“皇甫家的人,应该是冲着生息蛊来的吧?”

皇甫忠愣了一下后,道:“……应该是,他们的人先前已经找到了我的所在,要不是有阁主安排在暗中的人帮助,眼下我估计已经被强行带回去了。现在想来,先前府衙爆炸的事情,应该是他们刻意为之。找不到我之后,就想着先毁掉天枢楼在清和郡的总部,好逼我现身。”

夏侯淳不由得长叹了一声,道:“目前来看,也没有比这个跟符合当前局势的说法了。不过,活死人现身于世之事,对天枢楼来说,影响颇大啊。”

清和郡城的事情,皇甫忠怎么会不知道。不过看夏侯淳在这个时间居然有空过来找自己说这些话,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大人,是想到什么应对之策了吗?”

夏侯淳摇了摇头后,转身便是往密室外走去:“要是想到了,就不用如此惆怅了。”

皇甫忠宽慰劝解道:“我看大人其实也不必太过担忧,活死人的出现本来就是早晚的事情。这些无知百姓要想闹,就由他们闹去好了,只要生息蛊安全,他们最后也不过是成为子蛊的宿体。”

皇甫忠的话真是这段时间以为维持夏侯淳理智的话,要不是因为现在最重要的生息蛊没出现任何差错,否则按照夏侯清的脾气,阻了他的大计,他才不管什么往日情分呢,一定会杀了自己的:“幸好这次皇甫兄和生息蛊都没有问题,否则,阁主怕是真的会杀了我。”

皇甫忠却道:“我看阁主对大人很不一般,应该不至于。不过这些毕竟也是我们疏忽大意才让皇甫家的那群人有机可乘,受罚,也是必然之事;届时,鄙人也不会推脱责任,愿意领罚。”

夏侯淳也没有想到皇甫忠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可以说是他这几天来听到过最像人话的话了:“皇甫兄当真和我手下的大部分人不同,现在他们只想着要如何为自己开脱,却很少有想皇甫兄一样愿意与我共同分担的。”

“大人言重了,再怎么说,我们都是荣辱一体的存在”,皇甫忠在表面上不敢与不愿和夏侯淳称兄道弟,生怕被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另有所图。不过,有些能说的话,在必要的时候说出,可是能在潜移默化之下,增加夏侯淳对自己信任的。

听皇甫忠说着这些让人畅快的话,夏侯淳不由得感叹道:“还是阁主有先见之明,皇甫兄的确是个十分合适的合作伙伴。皇甫兄身上的伤还需要静养,我就不打扰了,有任何需要,皇甫兄尽管开口就是。”

皇甫忠随即拱手道:“那我送送大人。”

夏侯淳离开后,皇甫忠又回到了密室之中,看着铜鼎里那被他染色外加狂喂东西而变得十分“膨胀”的蚕宝宝,皇甫忠不由得陷入了沉思:“眼下夏侯淳对我的疑惑应该是全部打消了,只不过,夏侯清就没有他这么好糊弄了,得想法子,找些蛊虫来伪装一下才行。眼下,只能去找叔公帮忙了,可是,该怎么想法子出门去才好呢?”

……就在皇甫忠着急要在夏侯清回到清和郡前找到能够代替蚕宝宝瞒天过海的蛊虫时,深夜之中,门扉却是被人轻轻叩响。

这个时间点天枢楼的人是绝对不会来打扰他的,想到这些,皇甫忠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迅速将屋中的烛火吹灭后,又悄悄的走到了门后:“什么人!”

皇甫忠说完之后,便小心翼翼的探听着屋外的动静,不过奇怪的是,那叩门声过后,门外好像就再没有任何动静了。要么就是他听错了,要么,来的人是个高手。

思考了片刻后,皇甫忠还是把门给打开了,看屋外无人,才想着可能真的是自己想多了,转身准备进屋的瞬间,皇甫忠便在门口处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木盒。

“……这是?”

地上的木盒方才他出门的时候,应该是没有的,虽然多少有些担心,但还是忍不住把盒子拿了进去。

等他下定主意打开了盒子之后,这盒子与生息蛊形态乍一看几乎没有什么区别的蛊虫,除非皇甫家这种对各种蛊虫的都熟悉非常的人,否则几乎看不出它们两者之间的区别到底在何处。

这蛊虫的及时出现,让皇甫忠为之一惊:“这,难道是叔公助我?可是,似乎太过巧合了。罢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救急要紧,只要能瞒过夏侯清一次,之后的事情做起来就要好办多了。”

眼下,皇甫忠的困境得到了及时的解决。当然,得到这蛊虫之后,皇甫忠也不可能什么想法都没有。他住的地方,是夏侯淳后面刻意安排过的,天枢楼中知道的人少之又少,再者,能想到他现在需要帮助,知道生息蛊已经不在他手中,就只有皇甫宁他们。

章节目录 第598章 皇甫宁虽然是高人,但是按照他的武功,想要悄无声息的在这里来无影去无踪的,还是有些困难。综合下来看,帮助他的人绝对不可能是皇甫宁他们,换言之,现在的天枢楼中,有他的盟友存在。

……暗中帮助了皇甫忠的高人将蛊虫带给了皇甫忠的第二天黎明,清和郡中的黑市据点就收到了一张什么都没有的蜡黄色纸条。收到消息后,黑市的人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法子,没出两天,就把这个消息传到了花无心的手中。

花无心现在藏身的位置是在清和郡与清凉谷之间,不仅仅是清和郡还有清凉谷的情报,哪怕是远在千里之外京畿的一举一动,也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一刻他再次感受到了自己当初接下这黑市是个多么明智的决定,虽然不得不放弃了家主之位,不过都是值得的。

花无心现在一边静养身体,一边努力的花最短的时间和最少的金钱完成王箬的遗愿。他答应过王箬,可以的话,他会为了成全唐宸和王砚舟尽可能多的活上一段时间。

清和郡城有消息传来的时候,花无心刚刚把早点吃了。原本这早点他都已经戒掉了,但想着对身体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多少任性对自己不负责了一些。

来回话的属下看已经有人在收拾桌上的碗筷了,才道:“老板,东西已经送到皇甫忠的手里了。”

花无心把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后,问道:“确定吗?”

来者点头道:“确定,负责送东西的人是亲眼看着他拿到手之后才通报消息的,他应该不敢欺骗咱们。”

花无心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后,道:“嗯,既然事情办完了,告诉他,从今天开始,天枢楼对他的威胁将不复存在,让他安心就是。”

“属下明白。”

花无心看着桌上从各处传来的纸条,不由得询问道:“现在我们知道的在天枢楼里那些身不由己的武林中人,还有多少个。”

他们现在谈论的这些,就是皇甫忠先前发现的那些被天枢楼抓住了把柄所以不得不在暗中为夏侯清办事的人。皇甫忠先前想留在天枢楼,也是想着找到这些江湖人的把柄,然后把那些东西销毁之后,给夏侯清减少一下助力。

就连皇甫忠都能发现的事情,黑市怎么可能不会有所准备。说句不好听的,夏侯清向来对自己都十分的自信,所以认定了黑市不会花费大量的财力物力参与到梁国的事情中来。然而,他和花无心不熟悉,不然在一开始收集这些资料的时候,就不会图方便从黑市买了。当然了,夏侯清当年其实应该也有考虑到这个可能,只不过,当年分配到这个任务的人,是他最为信任的夏侯淳。

来者先前就想过花无心可能会问这些问题,一早的准备万全之后才来禀报消息的:“目前我们手中有的,且在江湖上叫得出名字的,还有三十六人。”

花无心嘴角微微一扬,道:“足够了,你暗中联络一下这些人。天枢楼当初怎么对梁国的,今日我们也如法炮制就是。”

说罢,花无心刚准备出门浇花,但看来者答完话之后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道:“还有何事?”

来者低着头,道:“……有个孩童模样的人,已经在外等了三天三夜了,老板,您看要不要让她回去了?”

孩童模样的人,且知道花无心在这儿的,大约就只有般若一个,不过也说不准那个人也知道:“那人男的女的?”

来者答道:“这次来的,是个女孩。”

花无心长叹了一口气后,有些不近人情的吩咐道:“告诉她,我身体不好,正在静养,若是没什么要紧事的话,让她离开吧,我这里不需要她做什么。”

来者有些无奈的说道:“属下先前就已经那么说过了,只是她说了,不见到老板的话,是绝对不会离开的。之前也不想打扰老板休息,可这么几天了,还是有些……”

花无心思考了片刻后,摆了摆手,道:“罢了,你们赶不走她,还有旁人能带她离开,笔墨伺候。”

不一会,花无心洋洋洒洒的写了好几张信纸之后,装进信封中交给了在身侧等候的属下。属下接过信件后,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那小姑娘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怜,也就不由得多问了一句:“老板,我看那姑娘的眼神,你真的不打算见上一面?要是她有什么要紧事呢?”

花无心表示,昙华他是不会再见的,就跟当年他父亲奄奄一息想要见她一面却被她无情的拒之门外的时候一样。她当年做出那些事情的时候,就应该想过会有今天的报应。

“你只管把信件送到般若的手中,其他的就用不着你担心了,别被她的外表蒙蔽了,若真有事情难住了她,黑市也不一定能帮得上忙,懂了吗。”

属下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书信后,补充道:“那,若是这姑娘再来呢?”

花无心轻笑了一声,十分肯定的说道:“放心,没有下次了。”

……在夏侯清回到清和郡之前,梁国的天还和从前一样,众人也还能再享受一下一小段悠闲时光,也还有时间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先做些准备。

从清凉谷回来的蔺枫,从马车上下来后,又用厚重的棉布把脸给蒙了起来。等把蔺真真的骨灰先放回施在容的卧房后,蔺枫才熟门熟路的往书房去了。

施在容一边皱着眉头嘴巴一动一动的,就好像是想说些什么,但是碍于种种原因不敢说出声来似的。等他忙完了手里的事情打算起来走一走的时候,一抬头就瞧见了蔺枫:“你可算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被唐宸给扣下了呢!”

蔺枫展颜道:“我又没有什么利用价值,她扣我作甚?”

看蔺枫这说话的神情,和之前在他这儿的时候,有了明显的变化,起码,现在看着他感觉到的已经没有那样令人沉重心疼的感觉了:“哟,看来和我猜的一样,和解了?”

章节目录 第599章 蔺枫神清气爽的笑答道:“本来就没有什么问题,也谈不上和解。”

施在容回头看着自己桌上那一摞摞的奏折后,不由得有些唉声叹气:“你和唐宸是和好了,我的红谕可还在那儿。”

蔺枫表示,这一趟他也算是不辱使命,虽然在清凉王府待的时间很短,但他也帮施在容仔细观察了一下红谕的生活环境,王府的条件自然是不必多说的,军营那边,王砚舟他们上上下下的人,对红谕都是十分尊敬的,还有不少人暗中仰慕她呢。简而言之,“你就放心吧,唐宸把她照顾得很好”。

施在容却是满脸不相信的表示:“呸,你以为我会相信吗,王砚舟天天把她拘在军营当苦力的事情,我可是全知道的!”

蔺枫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那你还让我打听这些做什么?”

施在容扶额表示,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蔺枫怎么还没听明白自己在说些什么吗:“刚才的那个问题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就没什么话,或者没什么东西带给我吗?”

蔺枫微微摇了摇头,顺便还把自己的包袱也给摊在了桌子上,道:“我回来的时候,也以为会有的。东西都在这儿了,然而没一件是你的。”

施在容在翻找了一下蔺枫的包袱后,颇为失望的长叹了一声:“……罢了罢了,下次我自己去找她好了。她的身份还没有暴露吧?”

蔺枫微微抬眼,思考了片刻后,道:“看样子应该还没有,清凉谷中的人似乎只知道她来自皇甫家,至于她是皇甫荟珏的事情,若是知晓了,应该也就不会这样对她了。”

现在清凉谷的确算得上是十分安全的地方,可是等夏侯清真的有大动作的时候,他还是想把红谕送回皇甫家去:“眼下正是乱的时候,能隐瞒住身份最好,免得被卷进不必要的麻烦里。”

“话说回来,现在红谕似乎并不是你最应该关心的事情吧?与其在一个确定万全无虞的人身上浪费精神,不如好好思考一下你自己的后路才是要紧”,说话间,蔺枫便是走到了书桌前,看着桌角边那一摞奏折后,随手抽出了一本毫不避讳的翻看了起来。

对于施在容来说,他当上太师的那一刻,他身后就只剩下皇甫荟珏一个人了。而皇甫荟珏身后的,是整个皇甫家:“只要荟珏安全,我的后路就永远存在。”

话是这样说,但蔺枫还是不得不提醒道:“皇甫家虽然是世家大族,没有必要南越朝廷不会去招惹,可却没说他们就真的惧怕皇甫家。若是惧怕,那皇甫家也不可能在南越皇族的眼皮子底下,立足那么久。”

说罢,蔺枫突然有些好奇的把手中看完的奏折放在一边后,把桌角旁的那一摞抱了上来,看了几本后,他感觉施在容现在是真的有些飘了:“……这些,都是弹劾你的折子?我还以为只有先前发现的那份呢。都已经被那么多人弹劾了,再不为自己好好考虑一下,我怕自己是喝不到你和荟珏的喜酒了。”

施在容也是很无辜啊,他也没想到那些人会突然倒向夏侯清那边:“是啊,我也很意外。起初我也以为只有那一本,谁知道等把奏折一堆看完,会有那么多。”

蔺枫挑了几本仔细研究了一下后,道:“还都已经是陛下朱笔批过的了,不过上面还只是圈了一下,并没有批示。”

施在容把蔺枫手中的奏折抢过来后,脸色也是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这就是我所担心的,既然陛下心中对我还有信任在,那把这些批改过的奏折送来,又是何意呢。”

蔺枫分析道:“无外乎是对你的警告吧,且不管这上面所说是不是真的,你毕竟带着那么多的士兵在外,这带兵的大将,还是倾慕你的人。”

施在容有些突然加暴躁的把手中的奏折狠狠的摔在地上又踩了两脚后,浑身畅快的说道:“要不是我现在在这个位置上,我真的特别想说一句;既然对我还有疑惑,为什么当初把那么多的人交到我的手里,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个道理他不是比我更明白吗!”

蔺枫拍了拍他的肩膀后,道:“但现在你是南越的太师,陛下为何重用你而不是旁人,你心中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施在容冷笑了一声后,也道:“是啊,陛下给我留了一步,那我也不能就这样浪费时间。夏侯清既然已经准备对我下手了,我要是不应战,好像是在说我怕了他一样。”

“我在南越的时间太短,现在南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也不太清楚,只不过要是还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尽管吩咐。我现在也是无债一身轻,做起事情来顺手得很”,说实话,蔺枫其实也不是个做闲人的料,他就是个轻易闲不下来的人,甚至这手中没点事情做的话,他总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一样。

虽然他现在已经下定了决心不会再帮南越做任何事了,但也不代表他就能眼睁睁的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朋友忙成一团却不伸手。

施在容也知道蔺枫的好意,只不过,想干活也不用急在这一时:“你还是先把身体和精神上的伤养好再说吧,你愿意,我还不敢呢。要是你累倒在了工作岗位上,我还得算工伤。”

“嗯?”

蔺枫表示,他怎么有些听不懂施在容是在说些什么呢,他就是这点和唐宸特别想,有时候常会说一些让人不太好理解的奇怪的话。

施在容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后,道:“没什么,我让人在隔壁又收拾了一间小屋出来,先把真真安置在那儿吧。之后你有什么打算,带她回南越,还是怎样?”

蔺枫展颜道:“暂时还没想好,先在你这儿混混日子好了。”

朝堂上的事情先放在一边,因为蔺枫的存在,现在施在容是被谢庄水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了:“你是混日子了,现在谢庄水那个刀疤男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章节目录 第600章 蔺枫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难不成谢庄水反水了不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施在容哭诉道:“还不是因为你,除了肖良,还没人知道一直住在我屋里的男子是我好友……”

之后的话,施在容不说蔺枫也能从他那幽怨的眼神志宏瞧出他眼底的深意。谢庄水本来就是个爱好和其他人不太相似的人,现在估计是把施在容当成是一类人了:“噗!”

施在容抽出腰间的扇子来,要不是看蔺枫现在身上还有伤,他真的就要一扇子敲下去了:“笑,你还好意思笑,我可是钢铁直男,我和我家荟珏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蔺枫笑问道:“你什么时候把她带回来,再把身份揭开,不就解了?”

施在容哀怨的说道:“这话说得轻巧,我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南越呢。”

听了这半开玩笑的话语,蔺枫的心中很不是滋味。他们这些人,尽心尽力的为了南越奉献了那么多,可到头来呢,除了上位者的猜忌,就是被人无情的利用和背叛:“……有我在,不会让你死得那么轻易的。”

施在容却道:“不,必要的时候,我还是彻底消失比较好。”

听这话中的意思,施在容对这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打算的:“随你,只是你有计划别瞒着我就行了。”

施在容展颜道:“放心吧,瞒你对我又没有什么好处。”

“不和你扯这个了,说点近期的事情,皇甫斌父子那边有进展了吗”,朝堂上的事情,毕竟才刚刚掀起风波,再者从南越过来,也要好长的一段时间呢。哪怕真的出了些什么严肃的事情,也还有缓和的时间;可生息蛊的事情,关系重大,还是先解决了这个再考虑其他吧。

说到这个,施在容就是一个头两个大,蔺枫在的时候还能帮他盯一下;自从蔺枫去了清凉谷之后,他手边能用的人就有些不够了:“我也不清楚,自从上次闹出那动静之后,我就在忙着封锁消息找奸细了。他们那边说是为了不打草惊蛇,最近也没有再在生息蛊身上做什么,应该还在改进方法吧。”

蔺枫闻言不由得感叹道:“皇甫家的一个生息蛊都能闹出这样大的动静了,真不知道其他的那些蛊虫,又会有怎样玄妙的用途。”

要是现在朝堂之中原先和他不对付的那些人已经基本上倒向了天枢楼一边的话,那用不了多久,夏侯清就应该会把生息蛊的事情告诉他们了。一旦被这些人知道皇甫家一只小小的蛊虫就能掀起这样大的风波的话,那情况又会变得更加复杂了。

“就因为生息蛊的事情,老家主这次,怕是真的要让皇甫家韬光养晦了。”

施在容虽然有些担心皇甫家,但也还没有到那种严肃的地步。皇甫家毕竟是有千百年沉淀的大家,根基稳固。

只是,蔺枫接下来所说的,才是让施在容最近狂躁的真正原因之一:“自然,生息蛊的事情一旦被朝廷知道了,眼看着有那么方便好用的东西就在南越境内,他们又怎么能视而不见。说不定之后,你和红谕的婚事,还会因此受到影响。”

施在容仰头道:“是啊,所以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我费了好大的功夫才追到的人,怎么能拱手相送呢!”

蔺枫表示:“有志气,我支持你。”

在蔺枫继续协助施在容处理手中事务,顺便接着被谢庄水怀疑他们两个有龙阳之好的时候,因为蔺枫到来,连心心事得到圆满解决之后,清和的脑子一下子空出来了一个位置,终于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来思考关于唐宸的事情。

“……”

唐宸看清和已经盯着自己看了很久之后,忍不住发问了:“怎么了,一大早过来什么话都不说,什么事情不干,就坐在这里看着我思考人生。莫不是我的脸上有花不是?”

清和一边思考人生,一边问道:“婉莹呢,今天怎么没见她在?”

唐宸挑眉道:“她啊,去和念晴交流感情了呀!”

“我跟你说认真的”,然而,面对唐宸这俏皮的小模样,清和这一次是无论如何都没法子跟她在嬉皮笑脸的了。从她的观察和推测来看,江婉莹的出现,绝对不像唐宸所说的那样简单。

唐宸看清和的神情有些不对劲,赶忙端坐着收起了笑脸,回答道:“念晴去草庐那边,我就让她跟着去了,顺便熟悉一下谷中的环境,再顺便和念晴交流一下感情。”

清和看唐宸还是在和自己打哈哈,索性直言道:“你背着大家突然将她请过来,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唐宸愣了一下,笑答道:“你在说什么呢,我能有什么目的,还不是为了找个不归峰的人来让连心死心嘛。”

清和表示,就唐宸的小伎俩,从前在后宫她可见过不少的后妃,跟那些人比撒谎,唐宸还是太嫩了些:“蔺真真只是借口,我要听实话。”

唐宸把怀中昏昏欲睡的小豆丁交给乳母后,轻声道:“哎呀,清和你就别问了,我又做不出什么奇葩的事情来,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

清和看唐宸要用孩子做借口逃跑了,随即吩咐道:“乳娘,我看孩子们都想睡觉了,你们先抱下去哄哄吧。”

“是。”

乳母抱着两个孩子离开后,清和有些咄咄逼人的说道:“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在策划着什么。我实在是不能说服自己相信你在这个节骨眼找那样的一个人来,只是为了给蔺真真看病。或者你有什么其他的借口,你说出来,只要能说服我,我就相信。”

要是平常,清和都问到这个份上了,唐宸是一定会说的。可她暗中计划的那件事,关系到王砚舟后半生的幸福,所以,绝对不能告诉她:“清和,我以我的人格发誓,这次真的是你想多了。”

清和轻笑了一声后,道:“哪怕就像你说的,你觉得念晴他们是时候该谈婚论嫁了,你找谁不好,偏偏找个和你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大小姐来,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不会。”

章节目录 第601章 清和悠悠的端起桌上的茶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眼看就要在树梢头打起来的鸟儿们道:“那你老实说吧,今天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把这件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诉砚舟,然后让他来问你。”

然而,清和的威胁似乎没有任何的威慑力,“那你就告诉他吧,我的目的真的很单纯。我需要不归峰的人,刚好江婉莹又闹着要出来闲逛,江望酒万般思量之下,就只能让她来清凉谷了。其他的原因是真的没有了,你要让我说我也说不出什么其他的花样来呀。”

唐宸的话句句在理,也和现在发生的一切符合,甚至江婉莹那边也没有听到任何风声。可越是这样,清和就越担心,眼下的情况只可能有两种结果了:第一种,一切就和唐宸所说的一样,真的是她想多了而已;第二种,她瞒下的事情,会导致十分严重的后果,甚至于,可能关乎性命。

两种截然不同的猜想,让清和不得不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虽然两种结果现在看来都是五五分,可第二种情况,哪怕在唐宸的计划中有一星半丁都不行。且不说唐宸的存在对王砚舟还有那两个孩子有多重要,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出了任何的问题,王砚舟都可能会做出舍去天下大局的举动。王砚舟的性子,清和不敢说全然知晓,但她知道,他和王臻皇后,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

当初王臻皇后入主东宫的时候,喜欢的人未必就是那个给了她十里红妆百里锦绣的人,若不是为了大局考虑,她断然不会毅然决然放弃一切的。

清和收起脸上还若有若无的笑意,黑着脸再次追问道:“我要你发誓,若你骗了我,就和王砚舟此生不复相见。”

唐宸举起手来,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我发誓,若我骗了你,我后半辈子都见不到王砚舟一面。清和,你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就连金子都没有那么真。”

只不过是发誓而已,说两句话的事情谁都能做到。清和说那话也不是真的见不得她和王砚舟好,不过是想吓吓她而已。即便唐宸真的发誓了,清和还是对她的话保持怀疑:“江婉莹的出现实在是太可疑了,现在我还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肯定你的葫芦里绝对没卖什么好药。现在你不想说也可以,等我抓到你的小尾巴,可就没有能让你辩驳的时候了。”

“哎呀呀,都说了,真的只是巧合而已,你再查也查不到什么的。再说了,要我真的想做什么,等你查到的时候,你觉得自己能阻止吗”,说话间,唐宸起身就把清和拉回来坐下,还蹲在她面前撒起娇来。

清和不由得叹了口气,没了方才那咄咄逼人的架势,有些无奈的扶额道:“那就要看你做的坏事,到底能到什么程度了。”

唐宸闻言却是笑问道:“看来咱们的长公主,是最近太闲了,所以想找些事情做做打发时间了?”

清和看了她一眼后,浅笑了一声,道:“本来是想着来这儿帮砚舟的,既然欧阳一个人已经足够了,那我就只能来帮他看着点内院的事情了。”

“好啊,那我拭目以待喽”,看着唐宸那连眉眼都笑得弯成一抹弦月的样子,清和不由得又重复道:“丫头,还是早点说吧;早点说出来,我还能帮你收场。”

唐宸也还是刚刚的那番话:“清和,你就别套我话了,我没有做过的事情,怎么可能凭空给出你东西呢?”

唐宸这边前脚才和清和斡旋了一圈把清和给应付过去,扭头一转,她们两个之间的对话,就被秋凉热热乎乎的转述给了王念晴和江婉莹。

三个人偷偷摸摸的蹲在先前唐宸居住的崖上密屋对面的悬崖上,拉着绳索掉在半空中,这谨慎的样子,还真的不知道在防人呢,还是他们想不开,打算相约做些不成熟的事情,比如,从悬崖上跳下去游览一下这崖底风光。

秋凉在把唐宸二人在屋中的私密谈话告诉二人后,分析道:“听她们谈话内容,好像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也只能说明张主现在有和我们一样的推测而已。”

“你来的时候,她也没告诉你吗”,话才说完,王念晴的额头上就有细细的汗珠冒了出来,他现在有点紧张,是真的。

无奈之下,江婉莹只能再次重复到自己先前的回答:“她只说让我帮她做两件事情,第一件是蔺真真,第二件却迟迟没说,反倒是把我扣在这儿,也不知道想做什么。”

秋凉插话道:“那江望酒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呢?”

江婉莹摇了摇头,要是江望酒知道的话,她嫂子一定会在她下山离开之前提前知会她一声给点线索什么的,可是这次什么都没有;江望酒也说了,唐宸能保证她的安全,既然自己想出门逛逛那就去吧。

“我哥也不清楚,现在唯一能肯定的是,绝对不会是我哥让她把我扣在这儿的。说什么安全,不归峰可比这儿安全了不知道多少倍。”

话音落,三人不由得再次陷入了沉默,秋凉看今天的会面似乎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发现就又要结束了,不由得把寻找线索的方向转移到了除唐宸以外的人身上:“对了,你们今天不是去见了舒阳公主吗,她那边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江婉莹看了眼王念晴后,脸不由得红了起来,咽了咽口水之后,赶忙把视线转移到秋凉脸上那冰冷的面具之上:“我们起初去的时候,也以为舒阳公主会知道些什什么;可把正事说完,坐在一旁聊天套话的时候,她看到我时的惊讶神色,应该也不是假装的。”

秋凉有些失望的看向王念晴:“那也就是说,还是一无所获了?”

江婉莹道:“大抵,可以这么说吧。为了你的安全起见,既然没什么结果,我觉得也不用去找清凉王回话了。”

章节目录 第602章 说完,江婉莹的目光又有些不受控制的往王念晴那飘了过去,秋凉看着江婉莹那在阳光下有些反光的下巴,有些哭笑不得的提醒道:“……影主,把面具戴好吧,我看一会就该散会了。”

罢了,秋凉又道:“江小姐,需要帮忙吗?”

江婉莹愣了一会后,才赶忙回过神来,一脸茫然的看着秋凉:“啊,什么?”

秋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后,道:“你,这里有水,我觉得可以擦擦。”

江婉莹闻言,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别说,还真是湿乎乎的,这下丢人都是丢大发了:“不好意思,失态了!”

江婉莹也没有想到,原来让王念晴摘下面具并不是一件太困难的事情,只要选一个艳阳天,找个向阳的地方,只要你拿过让王念晴多待一会又不能离开,这面具自然而然就会被取下来的。只不过,有些出乎她意料的是,这面具之下的脸,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看。好看到,言语贫乏,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语去形容了。王念晴和王砚舟想必,初见时,那感觉就好像是在雪后初晴,第一缕阳光照射在冰凌上折射出来的光芒一般,清冷却又耀眼。

在江婉莹持续发花痴,擦着嘴都能发呆的时候,秋凉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这颗小心脏忍不住狂跳:“对了,影主,我能提个建议吗?下次我们见面能不能不要选在这样危险的地方,我还要去换次衣服,真的很麻烦。”

王念晴表示,“这地方不是我选的”,说完,就和秋凉一起看向了江婉莹。江婉莹被这两道视线一惊,一下子回过神来,道:“……额,那下次去温泉山庄好了!”

这三个人现在能凑在一起,冒着巨大的风险把自己挂在悬崖边上和对方聊着天,可不是因为偶然,起因还是在几天前江婉莹偷偷跑去军营的时候……

颜少卿把手中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想着山樱开的时候没有去看越笙,今天的天气又很是不错,就和王砚舟告假准备回王府去收拾收拾东西,带上自己的破竹笛去山樱林里住上一天。谁知道才到辕门的,远远的就瞧见了唐宸一个人拎着一个食盒往军营来了。

颜少卿看她是一个人来的,赶忙迎了上去:“阿宸,你怎么过来了?”

眼前和自己说话的这个人,在先前的宴会上倒是见过一面,只是没记住到底叫什么。当然了,今天这一身装扮可是江婉莹特地从唐宸的衣柜里偷拿出来的,只要别人认定她是唐宸,其他的只要打哈哈不叫名字就可以了。

“也不是一个人啦,秋凉保护我呢。我是来看砚舟的,顺便给你们带了些厨房新做的小点心。”

颜少卿顺手接过唐宸手上的食盒后,道:“点心呢,我就先替他们收下了;砚舟现在还是议事厅,不过只有他一个人在里面,你直接去找他就行了,我就不带你去了。”

“唐宸”微微点了点头,道:“嗯,那我先过去了。”

这军营江婉莹也是第一次来,不过,人长了一张嘴就是要在不知道情况的时候发问的嘛。和军营中的侍卫瞎扯了几句之后,江婉莹就摸准了议事厅的大概方位。

江婉莹找到地方的时候,看议事厅房门紧闭,门口还没有看守,一下子也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站在门口思索了片刻之后,江婉莹表示,先敲门,要是里面说话的声音不是王砚舟的话,溜走就行了。

叩门后,在听到王砚舟的声音后,江婉莹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进”,王砚舟话音已落,见叩门的人一直站在门外没有进来,便是放下手中的书笺去开门去了。

门扉一开,在看到屋外人的瞬间,王砚舟的没有不由得一下子皱了起来,就跟能分分钟夹死一只蚊子一样:“……江小姐,你怎么穿成这样?”

江婉莹有些震惊的打量了一下自己后,瞪大了眼睛,说道:“你对唐宸的观察果然是细致入微,我都打扮成这个样子了你都能瞧出我不是她。”

王砚舟侧开身子示意她进屋后,道:“要分辨你们两个人也算不上太困难,你穿成这个样子到军营来找我,应该不是单纯炫耀一下自己能在唐宸的眼皮子底下弄到这一身衣服吧。”

江婉莹看王砚舟十分配合的把门给关了起来,也直言道:“既然王爷都这样开门见山了,那我也就单刀直入了,说吧,你们到底要我来做什么?我想江望酒应该很明确的告诉过你们,不到万不得已,不归峰不会参与到你们之间的争端来。”

“江小姐这问题,倒是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说话间,王砚舟把长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后,才示意江婉莹坐下。

江婉莹进屋之后,眼睛没有四处乱看,仿佛眼前只有王砚舟一样:“你就别装了,虽然我们对彼此的情况都不了解,但是这段时间从我的观察还有众人的评价来看,想知道唐宸的秘密,找你绝对不会错。”

不得不说,江婉莹这目不斜视的细微动作,让王砚舟对她的好感不由得提升了些。其实先前唐宸说的那个提议还是不错的,说不定真的可以撮合一下她和王念晴。只不过,也不知道王念晴在面对这样一张脸的时候,内心会不会有些小尴尬了。

当然了,王砚舟的脑海中,此刻除了对江婉莹的评价之外,还有对唐宸此举的思考。听完江婉莹的话后,王砚舟也能确定不是自己多心多思了:“……看来是我失策了,没想到她连你这个当事人都没有只言片语。”

江婉莹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王砚舟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你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你别是在唬人吧,她的事情,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王砚舟无奈的解释道:“我要是知道,也不会让念晴接近你套话了。”

章节目录 第603章 江婉莹一下子没了方才那端端正正的样子,就跟一汪水一样的瘫在椅子上,开始怀疑起人生来。要是唐宸一直不告诉她第二件事是什么,难不成她就一辈子待在这清凉谷不成:“……虽然清凉谷也是个不错的地方,可我就是不喜欢被别人拘在一个地方。”

王砚舟提议道:“既然我们有同样的诉求,那不如和我联手寻找答案,如何?你也看到了,军营现在已经让我自顾不暇了,我需要一个帮手帮我看着唐宸。你的事情,我很在意。”

江婉莹直起身来,举起手来,道:“看来我们两个的想法不谋而合了,我总觉得她在暗中计划着些什么。”

一拍即合达成共识后,江婉莹便是把自己最近观察到的情况告诉了王砚舟,两个有头脑的人一起来分析分析,别的不说,时间都能省去不少:“平日里看着她最近的情绪也没有什么波动,要不是她先前有告诉过我还有未完之事,不然我真的怀疑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王砚舟也道:“之前我也让秋凉着意观察了一下,从你来了之后,她没和什么可疑的人接触过不说,除了上次去温泉山庄接你之外,这段时间也基本上没有外出。”

江婉莹继续说道:“我初到的时候,她让我不要轻易在人前露面,可是等我到了清凉王府之后,又突然变卦了,要是我所料不差,她应该是不想让我和你见面才对。”

王砚舟自嘲道:“说真的,到现在为止,连我都没看懂她到底想做些什么。”

江婉莹起身道:“在这里瞎猜也不是办法,既然我们都不知道,那只能去其他人哪里搜集些线索了。”

在那之后,王砚舟就给江婉莹安排了两个十分得力的帮手,一个是有正当理由,随时随地在唐宸身边能观察到她一举一动的秋凉,一个是麒麟卫中,王砚舟最最信任的人,王念晴。

他们三个平常也就都是正常的交流,平常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也绝对不会刻意提起对方,发现消息要见面的时候,就用王砚舟要王念晴带江婉莹去做什么做什么为暗号的标准格式。

……江婉莹看着王念晴离开的潇洒背影又犯了会花痴之后,大摇大摆的就回到了自己的屋里换了身衣服,又洗了把脸之后,就往隔壁唐宸的正屋去了。

唐宸见江婉莹回来了,赶忙给她倒了杯水:“呀,婉莹回来了,今天和念晴出去见到舒阳了吗,聊得可好?”

江婉莹点了点头,道:“挺好的,话说你答应过我的画像,到手了吗?”

唐宸大腿一拍,她是谁啊,说得不好听些,这清凉谷也有她的一份在,要什么宝贝找不到呀,不过是一副小小的画像而已,当然不在话下了:“当然了,我跟你说,为了等你,我都没敢打开,送来就藏好了,生怕一个忍不住我自己先偷看了!”

一旁的清和看她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十分火热,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些什么似的插话道:“什么画像?你们难不成真的把念晴的画像弄到手了?”

唐宸狡黠一笑,道:“他先前不是说拜托了少卿嘛,我趁少卿不注意,嘿嘿,你懂的!”

清和赶忙把头往其他方向一转,“咳咳,我可不懂这些”。

唐宸表示,刚刚那个伸长脖子看的人是谁啊。大家都是女人,爱好八卦的心都是一样的,就别装了。在装一会,这猛料就要错过了:“别假正经了,你也很好奇不是吗?”

清和脸上的表情一收,理了理被风吹到脸上的头发丝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既然知道了,那还不赶紧把画卷呈上来。”

就在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把画卷小心翼翼展开的时候,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画像上的人,的确能看出来是王念晴不错,可是,为什么这画像上的脸,还他喵的是戴着面具的啊!

唐宸把画纸往地上一摔,狂躁的表示:“……喵的,王念晴居然敢耍我!”

“可惜了,可惜了”,虽然王念晴的长相江婉莹在暗中已经看过了,只不过要是能有画像时时在眼前,那真真是极好的呀,只是没想到王念晴的戒心如此之重,用来相亲的画都要戴着面具。但转念一想,如此,没人知道王念晴的美貌,是不是意味着她的情敌会少上很多呢!

现在王念晴的样貌已经过关了,接下来,江婉莹就预备着一边调查唐宸瞒着最近的事情,一边和王念晴好好深入交流一下,首先看看这个人的人品、三观什么的,其次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看看两个人是不是合得来,是不是真的能忍受对方的缺点什么的一辈子了。

毕竟啊,这成亲可是人生之中最重要的大事之一了,可马虎不得。再美的长相,再好的人品,要是和自己合不来的话,也只适合做朋友知己,做不成夫妻的。

唐宸和清和看江婉莹看着地上的画像傻笑,还以为江婉莹只是单纯在设想那张面具下的脸是何种的美貌。却没想到,江婉莹已经开始十分认真的思考起自己和王念晴能不能做夫妻的事情了,顺便还想了想要是他们真的成亲了,他们的孩子该叫什么名字比较好。没办法,有时候遇到突然心动的人,就忍不住想得长远一些,无关性别,男的女的都差不多。

等江婉莹回过神来的时候,唐宸和清和已经看着她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唐宸看她回神了,上来就直接调侃道:“婉莹,瞧你刚才那心动的样子,才和念晴出去一次,你就醉了吗?”

江婉莹捂着自己有些滚烫的脸颊,赶忙解释道:“哪有,谁说的,谣言害死人的,可不能胡说!”

唐宸笑言道:“噗,你要是觉得他还不错呢,我就去和砚舟通通气;可能的话,就给你们两个创造些几乎,让你们躲了解下对方。”

唐宸表示,都喜欢说她乱点鸳鸯谱,这次,她就让他们都好好看看,自己这鸳鸯是不是胡乱点的!

章节目录 第604章 江婉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可以的话那是最好的,不过,现在毕竟不是寻常时候,清凉谷里的所有人都有着自己的分工,我不想太麻烦你们了。”

清和表示,“没什么的,唐宸也就罢了,王砚舟做事是有分寸的,你就放心吧,不会耽误他们的正事的”。

“……”,唐宸微微一愣,什么叫,她也就罢了?这能罢得了吗,她现在做事也是井井有条的好不好,看这个被她收拾得妥妥当当的王府就知道了啊!清和果然是好姐妹啊,在外人面前损自己,哭唧唧,之后等欧阳明也在的时候,她也要说回来才行,不然就亏大发了。

江婉莹听了清和的话,一下子跳了起来,激动的说道:“那就太好了,谢谢张主!”

唐宸眼睁睁的瞧着原本应该属于自己的那声谢,被江婉莹送给了清和,神色不由得严肃了起来:“婉莹,你真的觉得念晴可以吗,秋凉不打算考虑一波了吗?”

江婉莹十分坚定的表示:“我可不是那种贪心的人,再说了,我又不着急嫁出去,慢慢找挺好的”。

其实,倒也不是对秋凉没有好奇之心,关键是江婉莹已经见过王念晴的真容了,有珠玉在前,王念晴已经抢先了一步,已经出不去了,只能忍痛把对秋凉的好奇给放在一旁了。

“行吧,趁现在还有能忙里偷闲的时候,加油呀,只不过……”,唐宸倒也不是不想让王念晴和江婉莹开花结果,只是,她起先还真的只是一时兴起。现在仔细一看,若这二人真有了些什么,眼下也不是能让他们儿女情长情意绵绵的时候。

江婉莹微微一愣,唐宸这话锋转得太快,她一时间还真的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

唐宸有些心虚了看了眼清和,见清和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并没有异议后,才解释道:“要是你们两个真的有幸看对眼了,暂时别挑破好吗?”

江婉莹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是啊,虽是遇上了合眼的,可竟不是时候呢:“……我明白你的意思,只不过呢,结局到底如何,我们还说不清楚呢。现在的感觉就好像是,你突然看到了一个从天而降的谪仙,忍不住想靠近他,了解他;起因也仅仅是因为他的美貌,世间难寻。”

唐宸表示,刚才那轻松的氛围难得,自己方才说了那话,得赶紧再绕回来才是:“我懂,颜控,从我们几个人心仪的对象来看,都是重度颜控患者。”

清和赶忙和这两个人第一眼喜欢用外貌这样表面的事情来评价他人的女人拉开界线,想当初她和欧阳明第一次遇到的时候,啧啧啧,谁会想到那个吊儿郎当的乞丐,居然会成了她的驸马爷呢:“我可不是,我认识欧阳,那可是真正的始于才华;他当年为了躲我,就是一副邋里邋遢的样子,要不是一次意外被我看到真容,还真有些不敢相信呢。”

唐宸闻言,双眼一下子就放光了:“有故事,说说呗!”

清和有些无奈的表示,她和欧阳明之间的大事小情,已经被唐宸挖得差不多了,这几个美好的时间,就让她自己留着,一个人品味吧:“我和欧阳的事情,你不都问得差不多了吗,就给我留几个小秘密吧。”

清和口中的欧阳,江婉莹细细想来,应该是那日见到的那个坐在轮椅上被人称作先生的人吧:“哇,驸马是不是那个欧阳先生?我有瞧过一眼,就给人的感觉好像是谋士一样,看着就是个十分有智慧的人。他能当驸马,看来是真的喜欢张主啊。”

都说好男儿志在四方,那欧阳明一看就是有才华能受人赏识之人,而驸马呢,一旦娶了公主,这辈子算是与朝堂志向无缘注定不会得朝廷重用了。再者,有这层关系,在江湖上许多事情都不好做了。能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放弃远方,这样看来,欧阳明虽然腿脚不便,却依旧是个万里挑一的好男人啊!

江婉莹还在一旁想象着欧阳明和清和二人的曾经,唐宸这边已经开始提问了:“突然好像问一个十分引战的问题,你们两个谁追的谁?”

清和微微一愣,随即展颜道:“这个事情呢,你要这样看,我们两个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在互相都看对眼的这一瞬间直到在一起这一段时间,谁追谁已经不重要了,就是两个人相互追逐磨合的过程。”

江婉莹似懂非懂的点着头道:“……听起来,有点意思。”

唐宸表示,这话的意思她是明白的,只是毕竟书读得不够多,没办法像清和这样言简意赅通俗易懂的表达出来:“这话说起来简单,想要亲身体会可是要天时地利人和的,任重道远呀孩子。”

她这话江婉莹听了可有些不乐意了,她虽然没正儿八经的喜欢过谁,有过她们这样的经历,但江望酒和白酒酒这一路走来,她也是见证了全部的人:“虽然还没体会过,不过见也见多了,你也别太小瞧我了。我们不归峰的人,不管做什么都是一点即通的。”

看着江婉莹这箱信心满满的样子,唐宸和清和不由得笑出了声,三个人就跟孩子似的趁着家里的两个小孩子被带到别处休息去了,就你追我赶的在屋中打闹了起来。在外的秋凉听里面的动静想着一时半会的应该消停不了,自己这些天都没有怎么睡过了,就暂时防线肩上的任务,找了个凉爽舒适的地方补觉去了。

玩闹也是一件十分耗费体力的事情,三人闹了好一会后,就神色疲倦,慵懒的趴在了桌子上。唐宸吃了几块点心恢复了一下精神后,伸了伸懒腰后,突然笑了起来,还满脸不好意思的说道:“话说,我们在这儿优哉游哉的聊八卦,其他人在外面拼命干活,总觉得有一丝不好意思怎么办?”

清和闻言,脸上疲倦的神色一下子就没了踪影:“……咳咳,欧阳好几天没回来了,我去给他带几件换洗的衣服过去。”

章节目录 第605章 唐宸看清和已经有动作了,紧跟着说道:“我也好几天没看到砚舟了,婉莹,你要是没事的话能不能帮我陪陪孩子们,我一会就回来。”

“……哦”,江婉莹表示,带孩子?居然让她一个人带孩子,没有秋凉在的话,这是完全不可能办到的事情,也只能在口头上答应一下而已。她们两个都去找夫君了,那她就自己个去床上趴一会吧。

……

苦中作乐,难得的美好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在夏侯清回到清和郡的那一刻起,这最后的美好时光,也是真的到了尽头。夏侯清回来了,在路上停歇了许久的风,也要再刮起来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这风能持续多久,能在世间掀起怎样的大风大浪了。

清和郡被天枢楼严严实实的封锁之后,城中便是顺便成了衣服萧条非常的模样。百姓们心中有怨气却不敢随意释放出来,只能纷纷相约坐在街道两旁,靠着说话聊天来缓解心中对未来的恐惧之情。

今天天气虽然不错,可是这城中的风儿却是喧嚣不停。最热的时候虽然还没到,可这热风吹着,在街道两旁坐着聊天的百姓们,也已经是大汗淋漓了。

终于生意见好的茶棚里,满满当当的客人,倒是让茶摊的主人不由得在心中感谢了一下天枢楼的人。

众人正喝着凉茶,说着最近城中的粮食价格,数着自家的银钱还能够几日花销,不远处一声算不得十分吵闹的吱呀声,吸引了坐在城门不远处的人的注意力。

“你没听,好像有什么声音?”

同坐的人看天枢楼的人正往城门口的方向跑去,不由得伸长了脖子道:“瞧这样子,像是要开城门了?”

路人嘀咕的一声后,低声道:“不会吧,天枢楼那些孙子怎么可能会开门,他就不怕我们跑出去把他们做的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都告诉外面的人吗?”

此话一出,周围听到声音的人赶忙过来提醒道:“你可小声点吧,要是被天枢楼的探子听到了,把你抓去弄成活死人害人怎么办!”

那人还想说些什么,就听到有人说了一声:“嘘,你们快看,真的开城门了!”

紧闭了多日的城门,今日终于打开了,可一直期待着开城门的百姓们看到那将城门团团围住的天枢楼护卫之后,却只能站在一旁看着,甚至在天枢楼的人出现之后,为了不给自己和家里人惹麻烦,索性紧紧的把嘴巴给闭了起来,先看看风向再说。

但见一个满身风尘背着个旧布包袱的人,缓缓从城外走进来的时候,这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天枢楼门人,却是纷纷单膝跪在了地上,低着头齐刷刷的高呼“恭迎阁主”。

百姓们一听,这其貌不扬看起来就比乞丐穿得干净整齐些的人居然是天枢楼的阁主,心中虽然好奇非常,但碍于心底对天枢楼的恐惧,也不得不低着头跪了下来,胆子大的人看周围的人都跪了就自己站着实在是有些突兀,索性一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一丝惧怕都没有的看着眼前这声势浩大的迎接仪式。

“就会弄这些虚招”,话是这样说,但看夏侯清的神色,这场面,应该是他期待了许久的场景吧。

夏侯清扫了一圈跪地的众人后,示意众人起身后,问道:“夏侯淳呢,怎么没来。”

天枢楼的人赶忙上前回话道:“禀阁主,夏侯大人正在府衙之中处理事务,只怕是把时间记错了。”

夏侯清轻哼了一声后,道:“也罢,我要这个时候回来,他这几日忙起来也未必知道。还知道封城,也还不算是愚蠢至极,一刻钟后让他到药庐见我。”

回话的人闻言,一想起那药庐现在破旧凌乱的样子,赶忙询问道:“阁主,那药庐已经许久没有使用,要不要属下先收拾一番?”

“不必。”

“是,属下即刻去办。”

正在府衙处理天枢楼日常事务的夏侯淳在听说夏侯清现在已经回来了不说,还在药庐等着自己后,赶忙放下的手中的事物,提着裤子就冲了出去。

夏侯淳前脚才离开府衙,后脚看门的守卫就围在一起摸鱼起来了。

“阁主回来了,大人也赶去药庐了,你们说,这些夏侯淳会不会被……”,说完,守卫甲还用手在脖子上划拉了一下,手舞足蹈的把自己没有说完的话用动作给表达了出来。

守卫乙却道:“我看未必,从前不管他捅出多大的篓子来阁主都担着,这次估计也差不了。”

守卫甲表示,从前的情况的确是这样,可今时不同往日了,夏侯淳这次是犯了众怒,一整天就只知道让他们跟着去陪葬,要是不罚,真的难以服众。夏侯清那可是天枢楼的头头,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可这次活死人的事情,那可是顶天的大事,现在很明显已经扰了阁主的大事,不重罚,难以服众。”

路过的守卫丙原本只是去解手,回来的时候看他们两个人说话说得起劲就过来听了几耳朵:“听你们讨论这些,看来都是在盘口下注了吧,今天阁主回来,这赔率应该变了吧?”

守卫甲看周围都是自己人后,低声道:“可不是嘛,听说阁主回来的时候,和从前一样都瞧不出生气的样子,这风向一下子就变了。先前夏侯淳会被重罚那可是一赔五,现在风头一转,就成一赔二十了!”

守卫丙心中大惊,先前只是听说不知道是哪个有赚钱头脑的人,私底下开了赌局,他还以为大家都跟他一样不敢上手呢,没想到这下注的人看起来还不少啊:“不会吧,这变动也太大了,你们都怎么下的?”

守卫乙表示:“还能怎么下,看不清方向啊,我两个都下了,起码不会亏,哪怕亏也不会亏得太多,毕竟玩玩嘛。再说了,这事情要是被夏侯淳和阁主知道了,咱们吃不了兜着走,我看那,今天这盘口就会悄悄撤下去,你们信不信。”

章节目录 第606章 守卫丙表示,这好不容易有玩上一把,还能顺便赚钱的机会,自己可不能白白错过了。幸好今天过来听他们多说了两句,不然啊,这次就真的亏大了:“咳咳,那什么,你们先聊着,刚好前段日子不是发月饷了吗,趁着兜里有钱,我去买壶好酒犒劳犒劳自己!”

他这匆忙的样子,一看就不像是去买酒的,守卫甲叫住了他,道:“诶,你等我,我马上换班了,跟你同去。”

……夏侯清推开药庐大门的一瞬间,眼神就变了。只是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又把门给关了起来,自己在里面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后,就闭目养神等着夏侯淳过来。

“阁主,夏侯大人已在门外等候了。”

夏侯清缓缓睁开眼,道:“让他进来,你们都去忙自己的事情吧,不必在里面伺候了。”

“是。”

夏侯淳站在门口长吸了一口气后,才挺直了腰板走了进去:“参见阁主。”

“……”,夏侯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夏侯淳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后,后背的汗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死死的低着头道:“……义父,孩儿知错!”

夏侯清冷笑了一声后,道:“你错在哪儿了。”

“义父恕罪”,夏侯淳哪里敢直说自己错在哪里了,这个问题说也是错,不说也是错,那还不如省些口水好了。看夏侯清的样子,今日这一劫怕是真的躲不过去了。

夏侯清闻言,严肃的神情竟是有些稍许的缓和:“错也错不在你,错的是我,是我大意了。没想到,皇甫家的人会来得如此的快,如此的不动声色。”

说完,夏侯清负手便是走到了暗门前,将暗门打开之后,又顺手将密道里的灯给点着了。跪在地上的夏侯淳看到那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暗道,还有其中那透露出来的生活痕迹后,眼睛瞪得老大,宛如五雷轰顶一般。

“睁大你的眼睛,仔细看看吧”,夏侯清冷哼了一声后,便是走到了一旁让开了道。夏侯淳挪到暗道口的时候,整个人都几乎瘫软在了地上:“怎么会,这样……”

夏侯清垂眼看着他,道:“现在看见了?”

夏侯淳摇着头,有些怀疑人生的表示,他难道真的就让手底下那些人议论的那样没用吗?千算万算,为什么会把这个地方给疏忽了?说到底,还是自己思考问题不够全面,夏侯清才刚回来,一下子就想到了那些惹事的人会藏身在什么地方,为什么自己就想不到呢:“是我疏忽了,怪不得从蔺枫被带走之后,我封锁了全城都没能找到那些人藏身的地方。”

说实话,能一下子想到这个地方,也是夏侯清的疏忽;他走的时候已经把城中的暗哨重新布置了一遍,原本想着应该是没有漏洞了,可到底还是让皇甫家的人找到了空档:“他们倒也会找,这地方原本是我用作掩护的药庐,我既然不需要它了,正常想来也不会有人想着要时常监视这样一个废弃的地方。”

夏侯清一回来,夏侯淳原本还能主动运转一下的大脑,一下子就宕机了:“义父,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夏侯清道:“封城的确是不错的举动,可是纸包住烛火,活死人的消息,已经在外传开了。这次,亏了你,让我所有的计划都不得不提前了许多。”

夏侯淳心中咯噔一下,这才猛然反应过来,他这次是来问罪的,不是来和夏侯清说话聊天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后,夏侯淳连忙磕起头来,道:“义父,义父你放心,我之后一定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这次是孩儿一时不察酿成大祸,孩儿甘愿受罚!”

夏侯清理了理衣袖后,单从面上的神色来看,似乎对夏侯淳这次闯出的祸事满不在乎一般,道:“罚自然免不了,用不着你上赶着请,皇甫忠和生息蛊没出乱子吧。”

其他的事情,发生了就没办法挽回了,好在夏侯淳千般错万般错,没把皇甫忠和生息蛊给弄丢了,之前他已几次三番的去皇甫忠的住所里确认过生息蛊现在的状况了:“皇甫忠先前差点被皇甫家的人给杀了,幸好从鬼门关救了回来,现在已经安排在绝对安全的地方养伤了,生息蛊孩儿也亲自去查看过多次,和先前见到的时候一样,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听皇甫忠所言,生息蛊成熟的日子,应该就在这个月了。”

夏侯清微微点了点头,还好,起码最重要的事情没有办错了。只不过,这来闹事的人既然是皇甫家的人,那皇甫忠其实就已经不可信了,哪怕他差点死在了皇甫家的手中:“你可知我为什么要在这儿召见你,而不是先去看皇甫忠?”

夏侯清低着头答道:“孩儿知道,义父是不相信皇甫家的人。”

“知道就好,皇甫家的人向来护短,哪怕是犯了重罪的”,说完,夏侯清便是把门上的门栓给拉开了。

而听了夏侯清这话后,夏侯淳不由得担心起了另一件事来:“义父的意思是,皇甫忠在撒谎?”

若是皇甫忠不可信了,那时不时说,生息蛊很有可能已经被他调包了?假如这个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话,现在活死人并没有任何异常,也就是说得到生息蛊的人并没有法子能消灭生息蛊,也不一定能完全控制它。

夏侯清答道:“是不是撒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的东西,是否是对的。”

在经过夏侯清的提点之后,夏侯淳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义父的意思是,这生息蛊究竟是不是我们所需要的生息蛊,也只有皇甫家的人能辨别?”

夏侯清轻笑了一声后,低声道:“提醒到这儿,你该清楚接下来要怎么做了?”

“孩儿明白!”

夏侯清看该说的也都说得差不多了,摆了摆手,示意夏侯淳可以先站起来了:“好了,你也别跪着了,起身吧。”

章节目录 第607章 “谢义父”,然而,没等夏侯淳心中放松觉得自己终于又一次平安的逃过一劫后,夏侯清突然向他胸口袭来的一掌,掌力之大,直接把夏侯淳给打得飞了起来。原本门栓就已经被夏侯清给拉开的了,这一下,夏侯淳再这么一靠,人一下子就飞了出去。

屋外伺候的人看夏侯淳一下子从屋里飞了出来,一边忙着上去扶人,一边不由得在心中暗自落泪,这次,估计要亏得血本无归了啊。

“……噗!”

不等门外的人把夏侯淳从地上扶起来,夏侯清就从药庐里走了出来,拉长着脸呵斥道:“我让你们拉他了吗,都给我闪开,让他自己站起来。废物,我都已经把一切给你预备好了,居然还给我捅出那么大的篓子,若不是要紧的东西都还在,我今天恨不得一掌了结了你!”

“属下,属下知错,还请阁主息怒”,身上的痛让夏侯淳是结结实实的感受到夏侯清这一掌完全就没有留任何的余力,只不过这血也没有白吐,虽然夏侯清是阁主,但他也需要给手下的人一个交代,不然难以服众。

夏侯清啪啪啪又在夏侯淳的脸上留下了一个个清晰非常的手掌印后,指着他的脸继续骂道:“错错错,知错却永远不会改错,这就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败笔,也是我厌恶的话。别说我吩咐的事情你没办好,现在你手底下真心服你的人,你告诉我有几个?你要是时时记住你的身份,等我归天的时候,天枢楼就要交到你的手上了,不要让我失望!”

夏侯淳和在场的人被他这后半句话给惊到了一下后,各怀心思。夏侯淳也强撑着伤痛,道:“……孩儿谨记!”

夏侯清闭着眼仰头看了看天后,吩咐道:“来人啊!”

一直跟在夏侯淳身边的王五,也是在场除了夏侯清和夏侯淳之外地位最高的人,赶忙上前来,拱手低头道:“阁主。”

夏侯清看今天王五也依旧跟在夏侯淳身边后,转身背对着众人吩咐道:“送他回去休息,三天内不许大夫替他诊治,更不许给他吃药,日常事务亦不可松懈。”

“是。”

夏侯淳被王五扶起来后,左脸肿得老高,但还是努力让自己口齿清晰的说了一声:“属下,告退。”

等这主仆两人离开后,夏侯清响指一打,一直在暗处听候吩咐放黑衣暗卫便是跳了出来,单膝跪在夏侯清的面前:“阁主。”

夏侯清看着夏侯淳他们离开的方向,询问道:“我离开后,王五有没有什么动作。”

暗卫回话道:“没有,还是和从前一样,每日跟在夏侯大人的身边帮忙处理楼中事务。”

夏侯清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吩咐道:“继续盯着他,有任何可疑的举动随时来报。”

暗卫道:“阁主在觉得那个王五有问题吗?”

夏侯清解释道:“也说不上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觉得,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死心塌地,他一定别有企图。淳儿本来就没什么心思,就怕有人趁机接近他,想控制他。我现在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淳儿,绝对不能让人半路截胡。”

“属下明白。对了,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夏侯大人的”,这暗卫言语之间的事情都只是局限在夏侯淳一个人身上。并不是人家不务正业,而是监视和暗中保护夏侯淳,才是他的正经工作。

夏侯清展颜道:“有话直说,不用遮遮掩掩的。我留下你,主要就是为了淳儿。只要是关于他的事情,知无不言。”

暗卫道:“有门人私下就今日之事开了赌盘,还有人私下传出谣言,说夏侯大人是阁主的私生子。”

夏侯清闻言,不由得笑出了声:“呵,还真是有心人呢。那今天看来,哪边赚得多呢?”

这暗卫也是有一说一的表示,“看样子,怕是两边都要亏了”。

夏侯清随即吩咐道:“开盘的人给我处理干净,其他的,暂时不管。还有,把散步流言的人给我揪出来,我要亲自询问。这事,对你来说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给我一个交代。”

“属下领命。”

……王五扶着夏侯淳回到府衙后,才敢开口询问道:“大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夏侯淳瞥了他一眼后,一口腥甜又是忍不住的人喉咙里翻涌了上来。把这口血吐出来了之后,夏侯淳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苍白无比,就好像是一个冬天没有出过门一样:“怎么样,有本事你去捱上一掌试试。阁主那一掌,可是半分余力都没有留,我能逃过一死,也是运气好。”

王五闻言,心中暗道不好,夏侯清的武功究竟有多高他自然是无缘体会的,不过看夏侯淳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要是真的不赶紧医治,只怕是会留下什么病根子啊。其实单单看夏侯清现在对夏侯淳的态度,他还真的有些怀疑先前听到的那些流言是不是都是真的。

再者,现在皇甫家那些捣乱的人还没有抓到,若是他们趁机偷袭,那夏侯淳可就性命堪忧了:“那,要不要属下去找大夫?”

夏侯淳轻叹了一口气后,道:“没听阁主怎么吩咐的吗,这对我来说已经是最轻的责罚了。要是连这个都忍不住,那就真的对不起这个位置了。”

王五小心将夏侯淳扶了坐下后,赶忙弄来些热水帮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渍后,又给他探了探脉后,低声道:“大人,你现在的脉息很乱,还是歇会吧。只是稍微休息一下,阁主不会发现的,就算发现了也不会多说了些什么的。”

夏侯淳喝了口水后,摇了摇头,道:“咳咳,不必了,楼里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等做完手边的事情再说吧。一会你亲自去阁主那边等候吩咐,若是阁主要见皇甫忠,你亲自带着去。虽然天枢楼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可也得小心些,我总觉得这天要变。”

王五微微一愣,道:“大人的意思是,清和郡中,有内奸?”

章节目录 第608章 夏侯淳冷哼了一声后,道:“若是没有内奸,皇甫家派来的人怎么可能知道活死人就在府衙地下;若是没有内奸,那些人又怎么会知道躲在药庐是最安全的地方;要是没有内奸,又怎么能有人在半道上截杀皇甫忠。”

这话条理清晰,分析得当,倒是让王五心中不由得有些宽慰。他愿意死心塌地的跟着夏侯淳,就是看中了他憨厚老实,现在有了长进,心中自然是高兴的。高兴归高兴,事情还是得追问下去:“那,大人心中可有怀疑对象了?”

夏侯淳回道:“有一个,不过这个人现在要么死了,要么正在外面给咱们办大事。”

“属下有些听不明白了”,夏侯淳说的这个人,好像不是经过他的手安排下去的吧。不然,他怎么可能会对这件事情完全没有印象。

夏侯淳看王五一脸茫然,启唇道:“蔺枫。”

王五一惊,“……他都成了那副模样,应该不可能再开口说话了”。

要不是因为蔺枫在被人劫走之前就已经成了不能言语的活死人,夏侯淳还真的觉得现在这一切都是他泄露出去的:“是啊,都成了那副模样,所以他现在也没什么嫌疑了,只能再去找其他的线索了。除了他,就是天枢楼的门人,还有的,就是那些被我们抓住了把柄的江湖人士。”

王五不由得点头道:“如此看来之后我们要是再有重要的行动,可得有两手准备才行了。”

话,说再多也不过只是毫无用处的话,除了浪费口水,被人偷听之外,并没有任何用处:“行了,在这里瞎猜也没什么用,除了阁主,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的。”

王五随即道:“属下明白,属下马上去一一排查现在在清和郡中的门人,也会让人着重留意一下在清和郡中参与我们活动的江湖人。”

夏侯淳道:“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就好,你先下去吧,我自己待一会,需要的时候,我会叫人去通知你的。”

“是,属下告退。”

等王五走了之后,夏侯淳把门关上,又吐了一口血后,身上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夏侯淳龇牙咧嘴的把衣服脱下来后,看着胸口那一团紫黑的掌印,苦笑道:“义父,你这一掌打得可真狠,要不是我一直按照你的吩咐穿着金丝软甲连睡觉的时候都不脱下来,现在怕是已经踏上黄泉路走进鬼门关了吧。”

然而,夏侯淳这屋门一关,屋外就因为他的缘故,彻底乱成一锅粥了。负责守偏门的守卫甲和守卫乙,看着乱成一团的内院,此刻也是满脸的懊悔。

守卫甲一脚踹在门槛上,气愤的表示:“天哪,怎么会这样,原本以为两边都投注,就一定不会亏的,没想到这下子真的是亏大发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守卫丙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突然跑了出来插话,吓了他们一跳:“怎么了怎么了,是已经出结果了吗?”

回过神来后,守卫甲乙看到他,还以为又是一个不知道消息的天涯沦落人:“怎么,你还没收到消息吗?”

守卫丙看着内院的方向,一脸茫然的表示:“我刚刚接班,还没去打听情况,不说这些了,到底哪边赢了?”

守卫甲苦笑道:“别说了,哪边都是输。”

守卫丙表示,这开赌局只有两条路选啊,要么一个赢要么一个输,怎么可能会出现平局的情况啊:“不是吧大哥,你和我开玩笑也不用这样说吧?”

守卫乙补充道:“我们骗你做什么,阁主才回来大家就一直密切关注情况,谁知道夏侯大人才被打了一顿让王五送回来,后脚阁主就让吩咐了要查赌局,没等大家反应过来,摊子就被人收了,连带着那些钱也全都赔进去了,这次是真的血本无归了。”

“原来如此,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看到守卫丙这淡然的样子,其他两个人都觉得反常得很。先前告诉他赌局是最后一天的时候,他不是着急忙慌的跑着去了吗,怎么现在本都亏进去了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难不成这小子是个隐藏的有钱人?可是完全没有有钱人该有的样子啊:“奇怪了,都这样了,你怎么还一脸淡然事不关己的样子?”

在两人的追问下,守卫丙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也不是,其实把,那天我去的时候,看了眼觉得还是不太放心把自己的钱交给别人保管,就没下注。”

守卫甲不由得拍着他的肩膀感叹道:“兄弟,眼光不错啊,这次没亏就是赚到了,我看你才是赌局的最大受益人啊!”

守卫丙一脸憨厚的笑了笑,挠着头道:“嘿嘿,你们这么一说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守卫乙表示,亏了的钱就只能是亏了,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了。与其沉溺在过去的失去之中,不如看看眼前的八卦:“这个先放在一边,你们听说了吗,这些夏侯大人被阁主一掌打了从屋里飞出来,还吐了好多血呢。”

“那么严重嘛”,守卫丙表示,要真的是这样的话,那当初押了夏侯淳会受罚的那些人,要是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其实应该赚个满钵才对。

守卫甲却表示,事情哪里有他们看到的那样简单啊:“严重什么啊,就王五装模作样的扶着回来,要是真的有看起来的那么严重,怎么一直没瞧见请大夫。大人回府衙之后就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王五出来一会回去的时候,我还看见抱了好多东西进去,看样子是要继续办公的!”

在一旁认真听他分析的两个人,一下子就发愣了。这都被打到吐血了还要办公,该说夏侯淳是敬业呢,还是说夏侯清处罚得太轻了啊:“这次大人的事情办得也不好,阁主也只是这样打打人做做样子而已,那个传言该不会是真的吧?”

作为八卦绝缘体的守卫丙再次一脸茫然两脸懵圈的表示:“什么传言?”

章节目录 第609章 守卫甲和守卫乙闻言,大惊:“你到底是不是天枢楼的人啊,都在府衙里办了那么长时间的差事了,怎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守卫丙无奈的摇了摇头,道:“这也没办法啊,我主要负责守后门;后门那种地方你们也是知道的,说得难听些就是个是非之地,连摸鱼的时候都没有,只能换班的时候过来和你们聊聊天了。”

两人闻言,好像也是这样,先前他们负责看后门的时候就感觉不仅很无聊,而且在无聊的同时还没办法摸鱼:“也是,我们告诉你了,你可别告诉其他人是我们说的啊!”

守卫丙拍着胸脯保证道:“说吧说吧,我的嘴巴是最严的,你们就放心好了!”

守卫甲看了看附近没什么可疑人,大部分的人现在又在关注内院动静的时候,胆子也是大了起来,便是低声道:“大家都说啊,夏侯大人,其实是阁主的私生子!”

守卫丙表示,大家都说的也不一定是事实啊。常听人说三人成虎,谣言止于智者,他觉得自己今天就可以做这个智者:“这该不会是谣传吧,要是被阁主知道了,那还得了”

“放心吧,能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啊,再说了,阁主哪里会管我们这些小喽啰说些什么呢”,话是这么说,但天枢楼的小喽啰那么多,一个说给一个听,总有人会把这谣言泄露出去。不管这话是真是假,若是传到夏侯清的耳朵里,怕是要找几个人出来杀鸡儆猴啊。一个运气不好,那被杀的鸡,怕是要落到自己头上啊。

想到这些,守卫丙低声提醒道:“我觉得吧,还是得小心点,上次开赌局的事情,不也是只有我们知道吗,阁主一回来就让人给最开始设赌局的人给抓了。我看呐,还是少说话多办事吧。”

其他两个人听守卫丙说了这话,一下子也反应了过来。平常的时候他们跟着旁人私下说说笑笑的也就罢了,有些话还真不能轻易说:“……你说的,也有道理。”

这两个守卫也是机灵的人,不然也不会有机会能做这些看似清闲却重要的工作。先前也是被亏钱还有众人的言辞冲昏了头脑,现在想来,有些闲话还真不能多说:“这说来说去,也是阁主的私事,咱们这些小喽啰也管不着,那什么,我去茅厕,你先看一下啊。你刚刚不说说要交班休息了吗,一起呗?”

守卫丙展颜道:“好呀好呀,刚好顺路!”

夏侯清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先给了夏侯淳些处罚警告,第二件事便是掀了赌局;在听到那些不知是谁散布出来的谣言之后,随即就让人去清查了。把和夏侯淳有关的事情都处理了一下之后,才把工作的重点放在了生息蛊上。

夏侯清到了皇甫忠住处后,仔细观察了一下铜鼎中的蛊虫,单从表面上来看,除了体型比他离开的时候看起来稍稍大了些之外,倒是瞧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过,先前他也提醒过夏侯淳,皇甫家的人,毕竟自小在深山老林里一起长大,有些东西是在脑子里根深蒂固的;皇甫忠,不能相信。

作为一个外行人,夏侯清也是明白自己没法辨别出这蛊虫的真假,要找到另一个皇甫家的人来帮忙,也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不过,这擅长蛊术之人,也不仅仅只有他皇甫家的而已。

世上能被利益驱使的人数不胜数,要从这些人中找到一个了解蛊虫的,倒也不是不可能的。老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钱给到了,要找的人,自然就能找出来了。

夏侯清随即询问道:“城中的寿材店,现在还开张吗?”

暗卫回话道:“旁的店铺倒是关门了,寿材店现在还开张,阁主的意思是,去找黑市帮忙吗?”

夏侯清轻笑了一声后,端起热茶来,一边慢悠悠的喝茶,一边道:“且不说帮不帮忙,黑市先前可卖了不少好东西给我天枢楼。现在咱们二话不说的把城了封了,岂不是断了人家的财路。对于这些做生意的人来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再怎么也要有所表示才对。想来,夏侯淳封锁城门之后,就发现手下的人突然有些不好使唤了吧。”

“阁主英明。”

夏侯清的意思很明白,夏侯淳虽然知道清和郡城中黑市的人在什么地方开店做生意,在封城之后也没有怎么去找人家的麻烦,可到底是让他们的生意受到了印象,这背地里要是不给夏侯淳使绊子,那他还真怀疑黑市是不是已经被什么人给收买了呢。

夏侯清随即吩咐道:“黑市向来中立,只要有钱,他们可不管什么道义之说。比起那些总把什么道义挂在嘴上虚伪的江湖人,我倒更喜欢和这些目的专一的生意人打交道。一会让人从库房中找些还拿得出手的东西装一箱子,再去取五百两黄金,我会书信一封,你亲自送到寿材铺去。”

“是!”

黑市虽然有花无心的授意在暗中帮助皇甫宁一行人,但其实也是和从前一样,收钱办事而已。只要报酬给到了,他们也做,只不过,生意人为了能让生意做得长久,该隐瞒下来的事情,自然有法子瞒下来。夏侯清既然想要找除了皇甫家之外精通蛊术的人,报酬也提前付清了,黑市自然是会按照要求把人给寻来的。

夏侯清的人前脚才离开,后脚在后院里帮忙做木工的三个皇甫家的少年郎就纷纷放下了手中的工作,心里一下子害怕了起来。

作为大哥的皇甫崇钧从来都是三兄弟中最为稳重的人,可眼下也是急得满头大汗。天枢楼的可怕他没有见识过,可这段时间在清和郡中打听消息的时候,他们的手段自己也是听说过一二的。

皇甫崇钧担心自己要是落在了他们的手里,怕是不能像话本里的那些传奇人物一样能忍受那些骇人的酷刑,还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了人家,成了不忠不义之人。

章节目录 第610章 所以,皇甫崇钧现在是真的很慌了。他得从皇甫宁哪里知道些什么,不然这心怕是真的没法子平静下来了:“叔公,夏侯清回来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听说这个人很有手段,咱们先前没法子出城,现在会不会更没办法了?”

皇甫宁刚刚才理起来的头绪,被皇甫崇钧一句话就给打断了,不由得有些恼怒的说道:“着什么急,没看见我在想办法吗。你们三个就把心好好的给我放在肚子里吧,别整天胡思乱想的。你们只要乖乖的跟着我就行了,放心,我既然带了你们出来,就会把你们完完整整的带回去。”

皇甫崇钧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弟弟后,点头道:“嗯,一切听叔公的。”

皇甫宁看三个人都用那些可怜巴巴的神色看着自己,心中多少有些不忍。这要思考如何脱险的事情,还是让他这个有江湖经验的长辈一个人来就行了,少年人的眼神中,不应该出现这样的神色:“你们继续干活,我去找找掌柜的,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消息。”

……皇甫宁找到寿材铺掌柜的时候,没等他开口说话,掌柜的就把他拉到了一边,低声道:“皇甫先生的难处我们也知道,先前一直没找到机会,眼下夏侯清突然回来了,我们也是有些不知所措的。别的不说,方才的那些东西先生也都看到了,黑市不能和天枢楼撕破脸,却也不能让皇甫先生一行人落在天枢楼的手中。”

人家掌柜的都这样说了,皇甫宁也明白人家的言外之意,黑市现在的处境很是微妙,而皇甫宁他们的忙,他们是一定会帮的,只是要怎么帮,就要仔细思量了:“……那,不知道掌柜的有没有法子送我们平安离开?”

掌柜直截了当的说道:“能不能平安我们不能保证,不过眼下倒有个法子能让几位离开。”

皇甫宁心中大喜,赶忙追问道:“掌柜的不妨直说,我也是给了钱的算是你们的客人吧,既然有法子不如就直截了当的告诉我吧。”

掌柜的轻笑了一声后,一边讲皇甫宁往后院带,一边道:“先前皇甫先生已经去探过一趟长公主府了,不知可否有什么发现?”

皇甫宁有一说一的答道:“要说发现,就只有清和郡的地图了,其他的时间仓促倒也没发现什么。听掌柜的意思,我们要离开,还得靠这长公主府了?”

“正是”,说罢,二人便是到了棺材铺堆放木材杂物的库房之中,掌柜的从墙壁之上的暗格中将一幅画卷打开后,道:“这份地图是我们刚刚收到的,在长公主府的西院的客房之中,有一处暗道,这暗道直通到城外明江边上一处小码头附近的山崖。”

皇甫宁仔细的看了看这地图上的布局标识后,却问道:“……为什么先前没有听掌柜的提起过这东西?”

掌柜的十分有耐心的解释道:“我方才也说了,这消息也是今天才收到。皇甫先生也说了,您付了钱,我们自然也不会什么动作都没有的。这条暗道已经确定过是真实存在的,据可靠消息,暗道就在客房的床榻之下,至于要如何开启,还得去现场寻找才行。”

皇甫宁看着地图回忆了片刻后,道:“上次我去长公主府的时候,里里外外都有天枢楼的人巡逻,不小心的话就会打草惊蛇。”

掌柜的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潜入满是天枢楼门人的长公主府中,寻找暗道十分冒险,可是,“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夏侯清已经回来了,也从夏侯淳那边知道了最近的事情全都是你们皇甫家的人做的,按照他的能力,用不了太久就会查到我们这里。”“当然了,我黑市店铺千千万,少了这儿的一个也不会有太大的损失,只是几位要是出事了,我们可负不了这个责任。”

皇甫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眉头紧锁着思考了许久之后,好像是突然想通了一样,拱手道:“掌柜的意思我明白了,那还请掌柜的帮忙准备一二。”

“这个自然,若是皇甫先生没有意见的话,我们也希望能越快越好,明天您看可以吗?”

掌柜的给的这个时间虽然很赶,但想来现在能越早离开越好,毕竟黑市是真的一点都不想惹麻烦,能帮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不错的了:“那,有劳掌柜了。”

第二天一早,等四人收拾好了包袱之后,掌柜的还给皇甫三兄弟一人送了一份小礼物。三兄弟在收到礼物的时候都不由得异口同声的问道:“掌柜的,这是什么?”

掌柜的展颜道:“三位小侠最近给我的铺子帮了不少忙,这些是给你们的小礼物。”

不等掌柜的说完话,皇甫崇聪就已经把礼物给打开了,看到里面那齐全的用来做木雕的工具后,赶忙把东西收了起来,生怕别人瞧见了:“谢谢掌柜,那我就不客气的手下了!”

皇甫崇钧扶额一叹后,道:“老三,有点出息好吗,礼貌呢礼貌。”

皇甫崇聪理直气壮的说道:“我说谢谢了,掌柜也笑了,说明他接受我的谢了。”

“……”,皇甫崇钧表示,行吧,说不过你,我闭嘴还不行吗?

稍后,在掌柜的带领之下,乔装打扮好了的几人便是在长公主府所在的长街附近后,就在一旁的杂草丛里躲了起来。

掌柜的探出头去,看着被天枢楼的守卫团团围住的长公主府低声道:“黄昏时分是巡逻守卫交班的时候,几位在这里看准时机后按照先前地图上的标识走应该就可以了。上面的那条路是我们着人打探过目前守卫比较薄弱的地方。黑市不能暴露在天枢楼眼前,所以接下来就看几位的造化了。”

说完,掌柜的也是十分贴心的,都没有另外收钱就又递了个大袋子给皇甫宁:“这袋子里的是一些可以帮助逃跑用的东西还有伤药,皇甫先生请小心收好。”

章节目录 第611章 皇甫宁赶忙带着三个孩子,拱手道:“多谢掌柜!”

掌柜的无奈的笑了笑后,道:“皇甫先生言重了,皇甫家的蛊术闻名天下,想来先生要逃离这儿也不是件难事。待皇甫先生离开之后,切勿逗留,还望赶紧离开,清和郡附近天枢楼的暗哨不尽其数,就连黑市都没法找准所有暗哨的位置。”

“多谢掌柜提醒。”

掌柜的表示,能帮的他都已经帮了,接下来要是再有多的动作,就太冒险了。一旦被天枢楼发现,就不仅仅是亏钱那么简单了:“那我就先离开了,夏侯清之后可以还会有其他的动作;若是出现意外,我们的人会在暗中帮助各位争取一些时间。”

说完,这掌柜的便是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几人的视线之中。皇甫崇钧伸出头去看了眼长街上的情况后,十分好奇的询问道:“叔公,黑市这样帮我们,你是给了他们多少钱?”

“钱财是小,黑市是有心帮助我们,他们会这样协助我们,应该也是花无心的意思”,皇甫宁的意思其实是,黑市收了他不少钱不说,要不是还有黑市大老板的吩咐在,他们这样的生意人是绝对不会冒这样的险做这些事情的。

不等三兄弟认真回味皇甫宁话中之意,皇甫崇游的注意力就被皇甫宁话中那个有趣的人名给吸引了:“叔公,你说的花无心是谁啊,那么厉害?”

皇甫宁解释道:“黑市的背后大老板,也不是什么隐晦的名字,等之后你们自己在江湖上行走的时间长了,自然而言也就知道了。”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出门的时候忘记翻黄历的缘故,皇甫宁一行人没过多久就被长公主府周围的暗哨给发现了。为了不打草精神,这些暗哨并没有第一时间把动手抓捕他们,而是一边在暗处观察这群人的动向,一边向夏侯清汇报这个情况。

“阁主,长公主府附近,发现几个可疑人。虽然还没有什么动作,但那几个人已经在附近逗留许久,看样子好似是在等待守卫换班的时机想潜入长公主府。”

夏侯清轻笑了一声后,挑眉道:“看来,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客人了。把事情告诉夏侯淳,人是从他手中逃走的,让他自己抓回来吧。要是抓不回来也无事,保护好他,别出岔子。”

“属下明白。”

把事情安排下去后,夏侯清没在外停留,也不着急知道夏侯淳现在的情况,带着一个暗卫就慢悠悠的踏着夕阳回到了府衙中。

本就是风尘仆仆的回来,为了犒劳一下着急这一行的辛劳,夏侯清几乎什么都没思考,专心的享受了一餐美食后,就出门遛弯消食去了。在府衙转悠的时候,夏侯清看着天上晦暗不明的星子,不由得有些担心起夏侯淳来:“阿淳应该已经行动了,就是不知道这次会不会还和往回一样让人给逃了……”

和跟在自己身后跟个哑巴似的暗卫说了一通无关紧要的话之后,夏侯清就回到了自己所住的院子。只是还没走到门前,方才还安静如鸡的暗卫一下子冲上前去挡在了夏侯清的面前,眼神凛冽的低声提醒道:“阁主小心。”

话音才落,原本漆黑一片的屋中,烛火之光竟是明目张胆的亮了起来。在屋中的不速之客甚至还反客为主毫无顾虑的主动打开了房门,看着门外警惕非常的两人道:“夏侯阁主,别来无恙啊。”

夏侯清示意暗卫先静观其变不要轻举妄动后,颇为好奇的询问道:“阁下深夜造访,不知,是哪位故人?”

蒙面人看了眼夏侯清身侧的暗卫后,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抬手将一块破布扔了过去。也不知道这破布上究竟有什么玄机,夏侯清在接过破布的时候,眼神都变了:“……你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准任何人靠近。”

暗卫点了点头后,依旧十分戒备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不明身份放蒙面人道:“阁主,此人来得突然,还请阁主小心。”

……这破布之上其实并没有什么玄机,只不过,这破布的主人,是夏侯清罢了。天枢楼能这样几乎每一步都能结结实实的按照计划进行,最后成为梁国中能翻云覆雨的组织,和眼前这个带着这块破布来找夏侯清的人,脱不了干系。

这个人曾经在夏侯清最无助,在天枢楼面临巨大危机的时候,伸手给过他们巨大的帮助。之后,还几次三番的给夏侯清提供各种有建设性的建议,这块破布,是夏侯清对此人的一个承诺。若是有朝一日这个“恩人”需要天枢楼的帮助,只要他夏侯清还在天枢楼中,就会帮他完成一个心愿。

虽然是很老套的剧情,但是这个人其实已经失踪了十年了,夏侯清曾着意让人打探过他的背景下落,却是一无所获。今日有人带着这破布突然出现,他还是十分意外的。

夏侯清给来者沏了杯好茶后,将破布随手放在了桌案上:“阁下手中既然有此物,想来,就是一直在暗中相助的高人了?”

蒙面人低头看了眼冒着热气的茶后,端起来闻了闻茶香后,似乎不是很满意的又放了回去:“夏侯阁主也真是不简单,我不过是稍稍提点了一番,这大梁就已经被天枢楼搅成了一锅粥了。现在梁国皇室,除了躲在清凉谷的舒阳,长公主清和外,就只剩下清凉王王砚舟了。”

夏侯清道:“阁下一直站在暗处观察天下风云变幻,我也不瞒着阁下,我天枢楼的情报网络虽然比不得黑市那样庞大,可我们双方加起来都寻不到阁下踪迹,更探寻不到阁下的来历。阁下的行踪如此隐秘,不知突然现身,是有什么吩咐吗?”

蒙面人道:“吩咐不敢说,只不过是时机到了,想出来溜达一下,看看这梁国如何灭亡。”

夏侯清闻言,微微一愣,心中不由得对眼前之人的真实身份越发好奇了起来:“……听阁下的意思,好似跟梁国有什么血海深仇似的?”

章节目录 第612章 蒙面人冷哼了一声后,言简意赅的说明道:“夺妻之仇、灭门之恨,不共戴天。”

听了这话,夏侯清赶忙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近二十年来在梁国境内因为梁国皇室而灭门的世家大族后,并没有任何发现。如此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这神秘人的来历,估计就是个什么说不上名字的小家族;要么,他就是能同乾炤帝的父亲,也就是传奇皇后王臻出现时期的梁文帝时,能够数得上名号的人物了。如此,也许这个人,就是在王臻手札里隐隐提起过的人物了。

在从无名山洞拿来的那些书籍手札中,有一个人的名字,被王臻刻意隐去,用了一个云字来做代称。从札记来看,这个人对于当年的王臻还有梁文帝来说,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思量再三之后,夏侯清觉得眼前这个人应该不会像他现在看起来的这样简单。就像他说的那样,不过是稍稍提点了自己几句,天枢楼从那时起走的路就没错过,这样人,和他合作固然危险,但能得到的利益也是十分可观的,所谓富贵险中求,也不过如此:“如此听来,我和阁下,还有很多合作的机会。还是先前的问题,不知道阁下突然出现在清和郡城中,所谓何事?”

蒙面人挑眉道:“阁主手中现在虽然有生息蛊这样的宝物,可生息蛊母蛊一旦出现问题,那些浩浩荡荡的活死人大军,也不过形同虚设而已。”

“阁下知道的事情不少,不知道有何见解”,知道生息蛊事情的人,虽然已经不似先前那般只局限在特定人群之中,但现在能清楚说出蛊虫名称来历这些的,也没多少。这个人行踪诡异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清和郡中的,若是一人之力,要知道得那么全面,是不可能的。

蒙面人看夏侯清对自己的警惕之心已经基本上都放下了,有些好奇的反问道:“你就那么相信我是你知道的那个人,就不怕我是来套你话的吗?”

夏侯清展颜道:“我相信阁下的能力,也相信自己的眼力;我送给阁下的东西,阁下自不会轻易送给旁人。”

蒙面人表示,有时候这样的自信是必须的,只不过,别把自大误认为是自信才好:“看来夏侯阁主对自己很有自信呢,只不过,别聪明反被聪明误才好。”

夏侯清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这人话中有话,应该是有别的什么事情要说才对:“阁下这话的意思是?”

蒙面人微微摇了摇头后,道:“也没什么意思,只不过夏侯阁主认为清和郡中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却不知像我不受控制的人,可不在少数。”

在和这个蒙面人谈话的过程中,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夏侯清总觉得这个人也许和他在某处曾经看到过的一个奇怪的名字有所联系,忍不住就按照流程多问了一句:“呵呵,阁下说笑了。既然阁下主动现身愿意与我天枢楼合作,那不知鄙人是否有幸能得见阁下尊荣?另外,阁下的名姓称谓,不知可否告知?”

蒙面人笑答道:“听阁主的意思,心中似乎是对在下的身份有所猜想了?”

夏侯清亦是直言道:“正是,所以还想请阁下替我解惑才对。”

“听说你手中现在有不少王臻皇后的遗物?”

这个蒙面人说话老喜欢和别人兜圈子,总觉得是在刻意隐瞒着些什么,就好像只要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别人再怎么追问他都能绕到别处去一样。

听此人提起王臻,夏侯清的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阁下好耳目,此事除了我天枢楼门人还有死对头之外,似乎再无旁人知晓了。”

蒙面人道:“我从何处知道这件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夏侯阁主认为我是谁。”

夏侯清解释道:“王臻王后的手札中提起过许多的人物,这些人鄙人不才也都听说过一二,唯独其中一个人,被她称为‘云’。起初,我还以为这个云别有他意,结果细细看来,说是人名似乎更符合手札上所写的内容,就是不知阁下可曾听闻一二了?”

蒙面人对夏侯清的推测,没有承认,却没有否定,“当年之事她有意隐瞒,现在那些线索应该已经被黑市束之高阁了。若是她还活着,怕是想不到,我居然做到了当年所说之事”。说话间,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蒙面人便是将脸上厚重的面纱给取了下来。

当看到那张和王砚舟有七分相似的面容时,夏侯清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

云鹤看夏侯清这惊讶,或者说是更像慌张的模样,不由得调侃道:“看到我的样子,夏侯阁主似乎很震惊的样子。怎么瞧着,就要窜到天上去似的。”

夏侯清没有把自己心中的震惊言明,只道:“的确有些意外,单听声音的话,我还以为云先生应该是个垂垂老矣的耄耋老人;却不想,似乎也比我大不了几岁。”

云鹤不由得自嘲道:“呵呵,再过几年,也到花甲之期了,还不老吗。”

夏侯清收起脸上那不合时宜的神色后,紧接着说道:“从前王臻皇后的事情,我也知道不少,更和皇后打过交道;可是,从没在她身边见过先生。”

“我和她的缘分,在她入宫为后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断了”,对于云鹤和王臻的事情,云鹤似乎也不愿意多说。只不过,从他的眼神之中,夏侯清看到了尽是怨怼怨恨的感情。这个人来自己的目的,看来和他一开始说的差不了多少。

夏侯清试探道:“方才先生说起,和梁国有夺妻之恨,莫不是……”

云鹤打断道:“有些话阁主还是烂在肚子里好了,现在阁主只需要知道,我们有共同的目的。”

如此举动,倒也是印证了夏侯清心中的猜测。其实,在看到他容貌的时候,一切不是都已经有定论了吗:“说到这儿,我有一件事很是好奇,想请云先生给我解解惑。”

章节目录 第613章 “直说吧。”

“不知先生,先前有没有和清凉王有过接触?”

云鹤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神思好像是飘回了久远前的美好回忆中一样:“……清凉谷吗,从王臻离开之后我就再没去过,也没有和与之相关的人有过任何联系。”

“原来如此”,夏侯清表示,怪不得这个云先生到了现在还会想到来找自己寻求合作。若是他先前已经见过王砚舟的话,应该也不会想着来这清和郡吧:“你看我,先生既然主动现身了,那我们应该先来谈谈合作的事情才对。”

说到正事,云鹤倒是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我从黑市打听到你正在找精通蛊术之人,是生息蛊生了什么变故吗?”

夏侯清说明道:“变故倒是说不上,只不过现在负责照料蛊虫的是皇甫家的人。”

聪明人之间的交流总是简短有力不需要浪费太多口舌的,云鹤道:“皇甫家,哪怕是外门弟子也都是一身正气,倒是不太像是善用暗器之人该有的样子,夏侯阁主不信任他属正常。我认识的人中,正好有熟悉蛊术之人,若是阁主需要,我倒是可以代为引荐。”

“云先生引荐的人自然是好的,只是我已经在黑市砸了大钱,我这天枢楼毕竟不像黑市那样家大业大,所以……”,夏侯清的言外之意就是他们现在才刚刚见面,一上来就要用他推荐的人,还事关生息蛊,他就算再瓜也不会瓜到这种毫无戒心的地步。

云鹤也道:“夏侯阁主的意思我明白,虽然我暗中和天枢楼有过几次合作,但我们也还需要给对方思考的时间。若是阁主想好了,三日后可到城西的白云弄寻我,告辞。”

“先生……”,不等夏侯清把话说完,那人就好像是一阵不请自来的风一般,嗖的一下就悄无声息的离开不见踪影了。

云鹤不见之后,夏侯清便是把先前在门外守卫的暗卫给叫了进来,道:“要是让你全力追赶他,你有几成把握能追上?”

暗卫愣了一袭后,低头拱手道:“属下无能。”

“王臻入宫前居然招惹了那么厉害的角色,别的不说,就他与清凉谷的关系,就值得好好利用”,此人的能力,先前夏侯清就已经见识过了。现在看来他是真的有心想和自己合作,那对自己来说自然是如鱼得水。

云鹤的出现,平白就给天枢楼多了一张隐藏的王牌。哪怕之后天枢楼不幸败了,先前暗中和自己说好要一起合作的人也抛弃了自己,只要这个人在,王砚舟就绝对没有登上那个位置的机会。

这暗卫一直秉持着一个守卫该有的职业操守,不归自己管的事情,绝对不会多听一句。所以方才他也不知道里面的两个人到底谈论了些什么,夏侯清突然说这话,肯定会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有其他猜测的:“阁主的意思是,这个人是清凉谷派来的?”

夏侯清轻笑了一声,道:“非也,恰恰相反,他也许会成为我们对付清凉谷的最强助力;若是他真心与我们合作,那可就真真称得上是如虎添翼了。”

暗卫提议道:“那,要不要属下派人去找找那人落脚的地方,调查一下?”

夏侯清微微抬起手来,道:“不必,他已经说了,若是有意向的话,大可三日后到白云弄找他。这个人,我查了他十年都没有查出有用的线索,你觉得自己有那种能耐短短几天就弄清楚他的来历吗?”

“是属下思虑不周。”

思虑不周,这样的人夏侯清用起来才放心。不然,这么些年,也不会单单对这个暗卫如此信任了。云鹤的事情先放在一边不提,现在这个时间,夏侯淳那边的事情应该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吧:“淳儿那边有消息传来了吗。”

暗卫回话道:“方才夏侯大人已经亲自来过了,只不过因为阁主正和客人说话,属下就让大人先回去了。”

夏侯清有意无意的,像是随口一问,道:“没有受伤吧?”

暗卫答道:“没有,不过看神色,人似乎没有抓住。”

夏侯清倒是满不在意的表示:“抓不到也是正常,跑了就跑了吧,毕竟是暗器高手。既然敢在我清和郡闹事,那就一定是做了万全准备的。一会你亲自过去,告诉他此事不用他再担心了,做好能做的事情就行了。”

“是。”

……等夏侯淳亲自送走了来传话的暗卫之后,整个人一下子就瘫软在了椅子上。王五也是心惊胆战的说道:“大人,阁主这话,是不是传错了?”

夏侯淳生无可恋的摇着头道:“不会,这暗卫是他最信任的人之一,而且我知道他传话的习惯,向来是阁主说了什么就一字不落的转述出来,不会有错。”

王五表示,要夏侯清真的是这样说的,那岂不是在训斥他们办事不力。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之后不会再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经手似的:“那听阁主的意思,似乎已经对我们有所不满了。”

夏侯淳苦笑道:“……不满又能怎样,我们还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当真是一事无成啊。也不知道我究竟对天枢楼有什么价值,他为什么会这样提拔我,难道真的就因为我是他的义子吗?”

王五看夏侯淳这段时间也是没有休息好,再加上身上还有伤,做事情的时候脑子难免会犯些糊涂,还是能理解的。便是赶忙安慰道:“大人,别想那么多了。夜深了,大人也许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您身上的伤也还很严重,还是先休息吧。”

夏侯淳萎靡不振的摆了摆手,道:“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王五看夏侯淳现在应该也不想多说些什么,也就拱手施了一礼后,告退了。

……夏侯清回来之后,清和郡和天枢楼之中的一切又再次回到了夏侯清的掌控之下,就连南越的一举一动,似乎也在他的五指之中。

章节目录 第614章 南越皇帝韩锦城,一个不过二十三岁的年轻帝王,在叔叔韩重光的辅佐之下,那个让施在容带领大军攻入梁国的人。韩锦城作为一个年轻的帝王,空有一腔的热血报复,却因为迟迟不能掌握朝中大权而只能所有的抱负变为一场又一场的梦境。

不过,幸运的是,在两年前突然出现在帝王眼前的少年,用旁人捉摸不透的智慧,仅凭一人之力,就迫使辅政大臣韩重光暂时放弃了即将到手的南越,归于幕后。这个少年,也因此成为南越后起之秀中最为靓丽的一个人,亦是成为了南越历史上最年轻的太师。

虽然现在韩重光表面上深居简出,成日里除了钓鱼遛鸟之外似乎不问世事,可实际上,他依旧是南越真正意义上的掌权者。虽然不是名正言顺,但他手中握有的一切,足够架空一个没有多少背景支援的年轻帝王。

这一天,朝中的几位老臣就跟约好的似的,一个接着一个的来到了韩锦城的御书房。韩锦城只是垂眼看着他们,并没有多说什么。等确定不会再有官员突然跑进来打断他们的谈话之后,韩锦城才示意他们可以一个接一个的把此行的目的说出来。

以蔺枫父亲,蔺阳尚书为首的几人,将近日天枢楼在梁国中各项工作的进展以及他们在梁国搜集到的情报一一向韩锦城说明之后,就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

可众人低着头等了好一会后都没有听到韩锦城说话的声音,蔺阳不得不又补充了一句:“陛下,以上就是夏侯清从梁国传来的全部消息。”

韩锦城看了眼御书房里的人后,就继续低下头继续看书,显得十分不在乎:“嗯,你们对这些情报有何看法。”

话是这样说,但前前后后没有一起进来的这些个大臣却都没有说话,只是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蔺阳。也不等点名,蔺阳就又站了出来,道:“陛下,施在容居然和清凉谷暗中达成协议,臣下认为,此事绝对不能姑息。现在太师手下有我数以万计的精兵,如此下去,只怕他会生出谋逆之心啊!”

蔺阳句句真切,好像此刻就已经认定甚至是坐实了施在容会谋反一样。韩锦城知道这些人想做什么,虽然表面上这些大臣各自为政,可实际上他们都有一个统一的领导。

而施在容这样的青年才俊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已经对他们的地位造成了威胁,施在容作为他提拔的唯一一个南越高官,成为这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是必然之事。

御座上的韩锦城打了个哈欠后把手中的书倒扣在了桌上,问道:“你们呢,也是同蔺大人一样认为施在容会谋反吗?”

“……”,这些大臣从进来开始到现在,除了蔺阳之外,他们就好像是一早约好了打定主意不说话一样,站在一旁装哑巴。

韩锦城表示,既然你们不想说,那他就不客气了:“孤倒是听到了另外的一些传言,来自于皇甫家……”

不等韩锦城把话说完,御书房门口却传来一声清丽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话:“陛下,皇甫家向来不参与朝政,他们的话,应该仔细辩驳真伪才是。”

德妃说话间便是走进了御书房,在外守卫的护卫也不敢拦她,只能任由她带着侍女大摇大摆的闯了进来。

韩锦城见来者是自己的表妹,便是缓缓站起身来,面带微笑的走下御座在女子面前停下脚步后,神色一变,死死的掐住了这人那细得好像轻轻一用力就能掐断的脖子:“孤让你说话了吗,还有,你怎么在这里。这不是你一个后宫妃嫔该来的地方。”

德妃也没有想到韩锦城居然也会有真的对自己下手的时候,被韩锦城放开后,就气喘吁吁的跪在了地上:“咳咳,陛下,臣妾也是担心陛下的身体,所以送了汤饮过来!”

韩锦城瞥了眼侍女手中的食盒后,冷冷的说了一个字:“滚。”

蔺阳本来是想冲上来制止韩锦城的,但看到他那已经染上的红色的眼眸,愣是给吓了回去。他没想到,从前温顺的小绵羊,居然眨眼间成了会吃人的猛虎。

韩锦城扫了眼御书房中这些老臣后,又把目光放在了德妃的身上,警告道:“记住你的身份,御书房不是你能随意进出的地方。”

说罢,狠狠的给德妃身边这个时常出馊主意的嬷嬷狠狠赏了一脚后,道:“带着你的主子,给孤滚回去。”

“是!”

德妃和嬷嬷还没走出御书房,韩锦城便高声吩咐道:“传孤旨意,方才放她进来的侍卫,全都给孤轰出去。德妃以下犯上,禁足。”

方才忍住没说话的蔺阳现在可是憋不住了,韩重光“隐退”之后,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他这个女儿将来可是要做皇后为皇家绵延子嗣的人,绝对不能有半分差池。无论如何,他都要提醒一下韩锦城,这个德妃可不是一般的妃嫔:“陛下,德妃娘娘毕竟是……”

韩锦城不可能让蔺阳说完这句话,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后,又把话题拉了回去:“蔺大人,孤要是没记错的话,你家的大公子蔺枫,现在也在清和郡中,近日他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说罢,韩锦城又慢悠悠的走回到了自己的御座之上,俯视众人。蔺阳也不知道韩锦城今天是怎么了,变脸变得也忒快了,但他既然问了,自己不答那可是大不敬的死罪啊。于是乎,蔺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老泪纵横的哭诉道:“……陛下,还请陛下替老臣做主啊!”

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大臣,看头头跪了,也都纷纷跪在了地上。他们这样整齐划一的动作,倒是让韩锦城有些意外。看来,这些所谓的有把柄在韩重光手中而不得不服的臣子们,有很大部分已经完完全全倒向韩重光那边了。

不过,不得不说,蔺眼毕竟也是在朝堂上混了许久的老油条了,这变脸的速度,可比他翻书快多了。

章节目录 第615章 在蔺阳收到夏侯清传来的蔺枫死讯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想,能不能利用蔺枫的死来做些什么。在想到从前施在容和蔺枫青梅竹马常在一处玩乐的场景,蔺阳计上心头。这添油加醋的把蔺枫的死和施在容扯上关系后,说起故事来倒是头头是道的。

韩锦城看蔺阳今天这阵势,是不说点什么不罢休了,便道:“那蔺大人的意思是,太师暗中和清凉谷勾结不说,蔺枫知道此事之后便是向先私下劝阻,结果,被他杀人灭口了?”

众人异口同声的高呼道:“陛下英明!”

韩锦城清了清嗓子后,半卧在御座上,道:“蔺阳大人的意思是说,蔺枫的死和施在容脱不了干系?而且,还是太师是暗中授意杀害了蔺枫?看蔺大人这声泪俱下的场景,实在是让人揪心啊。不过,有件事情孤很好奇,蔺大人是从何处知晓此事的呢?”

蔺阳擦了擦眼角那似有似无的泪花后,道:“启禀陛下,是天枢楼传来的消息,已经经过夏侯清验证了。”

蔺阳就是只老狐狸,知道一旦和天枢楼拉上关系他就没办法说不。既然他想扳倒施在容,那他就给他们这个机会:“既然诸位大人口口声声说施在容要反,那也就别你一言我一语的了,把你们找到的证据整理清楚的呈上来。若是证据充足,那孤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一切都会依照国法办事。”

“陛下圣明!”

“孤累了,跪安吧”,这些华而不实的话,韩锦城都听倦了,一句一句落在耳朵里,就好像是恶毒的诅咒一样。

……等这些大臣们离开之后,韩锦城只留下了身边打小跟自己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卫陈默,把御书房的大门一关,心中那股怎么也压不下的怒火彻底爆发了。

“可恶,可恶!”

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有瓷器碎片,陈默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韩锦城身上现在还有毒,最忌情绪激动,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昏过去了,那可就麻烦了。然而,虽然心中担心非常,但陈默也终究没有上去拦着。毕竟有些火气,要是不发泄出来的话,正常人都会被憋坏的。

韩锦城一边摔东西一边对那些逼他的人就是一顿国骂,骂累了摔累了之后,瘫软在地上,浑身舒畅的表示:“施在容,你是孤好不容易提拔上来的太师,不到万不得已孤绝对不会放弃你。这些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在背后谋划着什么,韩重光,你的计谋不会轻易得逞的!”

等韩锦城缓过气来之后,陈默才道:“陛下,有贵客到。”

能被陈默称之为客人的人,只有一个,韩锦城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模样,总该去换件衣服才不失礼:“先带他去密室,不要让旁人发现了,我随后就到。”

“是。”

陈默刚抬脚准备走,又把韩锦城给叫住了:“今日的奏折派人送到梁国了吗?”

陈默回话道:“还在准备,午时前就会送出。”

韩锦城可以压低了音量后,道:“去把蔺阳的折子给孤拿来,不要叫人发现了。”

“属下明白,陛下放心。”

……韩锦城到密室的时候,皇甫慧敏已经等了好一会了。其实在陈默告诉韩锦城皇甫慧敏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密室里等着了,听着外面那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好不热闹。

不等韩锦城开口,皇甫慧敏便调侃道:“怎么了,又跟人吵架了?”

韩锦城白了他一眼后,道:“是啊,吵架了,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不是说这几天有事情要忙来不了的吗?”

皇甫慧敏表示,要不是担心他身上的毒,他才不想来这个金丝笼呢:“有些不放心你的情况,就来看看。老家主已经知道夏侯清的所作所为,皇甫家也已经派人出去解决生息蛊的事情了,用不了多久应该就会有好消息传来了。”

韩锦城长吁短叹的说道:“唉,生息蛊的事情有结果了,我的事情却是没着落了。蔺阳联合了朝中不少老臣,说施在容谋反,要我给个说法。”

皇甫慧敏轻笑了一声后,安慰道:“他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横竖有我皇甫家在,想要他的命,也得问过荟珏的意思才行,看你今天这生气的样子,我给你看看吧,别是毒性发作了。”

韩锦城闻言也十分配合的把手伸了过去,安安静静的等皇甫慧敏收手后,有些担忧的询问道:“……如何?”

“以后还是要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你不让我把这毒完全除去,我可不想因为你的缘故砸了自己的招牌”,当初韩锦城才中毒的时候皇甫慧敏就已经察觉了,而且也有十足的把握解毒。只不过因为韩锦城说担心被下毒之人察觉到他暗中和皇甫家的人有联络,为了不打草精神,也就没敢把毒全解了。

韩锦城亲耳听皇甫慧敏告诉自己无恙后,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稍许:“先前你给我找来的那话本挺有意思的,还能找到其他的吗?”

皇甫慧敏道:“找得到的,闲来无事你就看看书消遣消遣。或者,和你的后妃们交流下感情?”

一说到韩锦城的后宫佳丽们,这人脸上的神情就一下子变得冷冰冰的,就好像分分钟会跳起来给人一拳一样:“要不是把你当朋友,我现在就你拿过一剑杀了你,这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

在那后宫佳丽三千人中,能让韩锦城如此为难的,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个人了:“噗,德妃娘娘又给你闹事了?”

韩锦城摇着头,满脸无奈的表示:“别说了,整个就是一祸水,一提起她我就来气!”

皇甫慧敏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那德妃娘娘的模样后,不由得点头道:“虽是祸水,人家也是真心实意的待你,连自己的老父亲都叛了,你还要她怎样?”

韩锦城和德妃其实上也真的是一对有情人,只不过因为韩重光的缘故,不得不冷落了她。德妃为了帮自己,更是时不时的弄出些事情来,好让自己责罚,有时候真不知道这女子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你越这样安慰我,我越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得窝囊。”

章节目录 第616章 皇甫慧敏十分赞同的说道:“可不是,其他的人,能有个皇帝做朋友,那都是吃香的喝辣的,到了我们这儿倒好,我还要整天为你担惊受怕的,啧啧啧!”

韩锦城也知道皇甫慧敏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也不恼,甚至还自信满满的表示:“我这偌大的禁宫都任由你出入了,还嫌不够,你是不是太贪心了?”

皇甫慧敏闻言微微一愣,随即把站在一旁低着头看着地板的陈默给抓了过来,道:“陈默,你听听,你主子说的这是人话吗!”

“慧敏公子说笑了”,不管是不是说笑,作为一个臣下,陈默还是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的。别看韩锦城现在这样瞧着是一个十分明事理,真心待人的人,可疑心之重和所有的帝王一样。所以,陈默尽量都在扮演着一个半聋半哑的御前侍卫。

皇甫慧敏把陈默往旁边轻轻一推,十分认真的说道:“我说的可不是玩笑话,我要的不多,一生一日一双人;陛下,您看我这可还单着呢。为了陛下,我可是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不考虑了,日后陛下是不是得还我一个温柔贤惠的夫人呢?”

韩锦城还以为他是要说什么呢,原来是在说自己耽搁了他的婚事了。按照皇甫慧敏的性格,别是已经有中意的女子了吧:“南越的好女子不少,可就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入了皇甫大公子的眼了?”

皇甫慧敏轻咳了一声后,道,“暂时还没有,等有的时候,你记得帮我撑撑场面壮壮声势就行”。他这话倒是说得轻巧,是啊,南越暂时还没有,可不代表其他的地方没有。先前他出门就是想去会会那个有趣的姑娘,要不是因为半道上听说了生息蛊和活死人的事情,现在估计已经搞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对人家小女子动心了。

韩锦城展颜道:“这样简答的要求,我要是不答应,你今天会不会把我打趴下?”

“您是真龙天子,我怎么敢随便动手,也不过就是在您的德妃娘娘身上撒撒气罢了”,说罢,皇甫慧敏还用手比划了几个动作,龇牙咧嘴张牙舞爪的倒是一点世家公子的君子风范都没有。

韩锦城眼神一变,警告道:“你敢。”

皇甫慧敏哪里会怕,挺直了腰板,义正言辞的说道:“不敢!”

韩锦城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怎么可能真的就生气了。不过和皇甫慧敏这小打小闹的下来,原本心中的怨怼愤恨之情,倒是平复了不少:“行了,我现在心情平复很多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谈谈正经事吧。还没到时候你就过来,肯定不是和我说笑聊天那么简单,是宫外又有什么消息了吗?”

“宫外的事情,左不过也就是常说的那几件,倒也没什么新鲜的,倒是这宫内,我怎么眼瞧着是要变天了?”皇甫慧敏今天会突然过来,就是担心韩锦城在禁宫中的安全。倒也不是他会神机妙算,只不过是在城中偶然看到了一些人,听到了一些话而已。不过眼下看这儿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自己也就安心了。

皇甫慧敏对韩锦城也算是寄予了厚望,皇甫家一直不和南越朝廷联系,虽然是为了保持中立,为了让皇甫家能在尘世之中安身立命。千百年下来了,南越也是在多次改朝换代后出现的。现在的皇甫家,在蛊虫现世后,若还是再按照从前那般行事,想来用不了几十年,就要被朝廷用各种理由当成逆贼了。

韩锦城心知皇甫慧敏是担心自己,神色也一下子柔和了起来:“韩重光现在虽然已经从朝堂上退了出去,可蔺阳作为他的耳目口舌,倒成了我的心头大患。”

说到蔺阳,别的不说,就最近发生的一件事情,让皇甫慧敏很是感兴趣:“这蔺大人也是个厉害角色,知道自己儿子死了之后一点都不伤心不说,反倒是想着要怎么拿蔺枫的事情给施在容扣帽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和蔺枫没有半点关系呢。”

“蔺家和夏侯家,本来就是一丘之貉。只不过,前辈的功劳,是不能忽视的。我现在担心的,就是他们私下联合起来……”,不等韩锦城把话说完,皇甫慧敏就出言打断了:“那你现在不用担心了,他们本来就是联合在一起的,我不相信你看不到。从他们给你下毒的时候,你就该察觉了,一旦你的好表妹怀上孩子,就是你的死期了。”

“是啊,只怕不等瓜熟蒂落,他们就会按捺不住了。不过就是个孩子,要找个可以控制在手里的,可就太简单了。”

皇甫慧敏要提醒他的事情,他怎么可能会不清楚。只是从前一直想着韩重光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父亲的亲哥哥,自己的请叔叔,应该也不会做到那样决绝不念亲情的地步,可谁知道,他还是太年轻了些。在权力的诱惑面前,又有多少人能保持真正的理智呢。

“我现在手中能相信的人,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能用的人实在太少。要想和他们这些老狐狸比实力,实在是有些困难。”

虽然不想打击韩锦城,可事实就是如此,不由得他们不承认:“别说比实力了,比城府你我加起来都比不上韩重光一个。现在施在容已经成为了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不可不拔了,你能保他一时也保不了一世,需不需要我帮忙?”

韩锦城看了眼皇甫慧敏后,思考了片刻,道:“……他和你家大小姐也算得上是情投意合,稍后我会把书信混在奏折中让人送去给他。既然众人不想瞧见他,那就遂了他们的愿吧。”

就看看到皇甫慧敏的时候,韩锦城就已经打定了主意,以他现在的实力,实在是不好和那帮老狐狸对着干,如此,那不如就让施在容死了好了。

皇甫慧敏对这个提议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看法,也道:“我会告诉荟珏此事,让她早做准备从旁协助。”

章节目录 第617章 “还有一件事,我有些在意”,韩锦城没有把话说完,但是皇甫慧敏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要是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那可就太失败了。

皇甫慧敏有一说一,没有任何避讳的直言道:“呵呵,是不是对施在容和清凉谷之间的清白有所疑惑。”

“……是。”

皇甫慧敏在密室中走动了一圈后,看着墙壁上的画卷,边看边道:“清凉谷那边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相信我家未来姑爷的人品,不是那种会做谋逆之事的人。当然了,我也不会为再多他辩解什么,毕竟真实情况我们远在千里之外并不知晓。”

施在容的事情,放后再说。就算他真的有和清凉谷联手对南越不利的事情,现在戳穿了也并没有任何用处。他好奇的,还有另外一件事情:“生息蛊的事情,皇甫家确定能圆满解决吗?”

皇甫慧敏保证道:“放心好了,我们自己家养的蛊虫,自然能找到法子,不过是早晚的事情罢了。”

“只是一个生息蛊就已经能掀起这般风云,不知其他的那些没有现世的蛊虫,又会有怎样的玄妙之处”,要是这些蛊虫,要是皇甫家能够为他所用,那眼前的这些危机,就算不上什么危机,甚至还能成为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为了皇甫家真正意义上的协助,还有他们手中那拥有神奇功能的蛊虫,韩锦城不得不要利用这个终极偶然间结交的朋友了。

当然了,他们之间,虽然有朋友之谊,可却也是在相互利用而已;所以,韩锦城对此并不觉得自己亏欠了皇甫慧敏什么。

皇甫慧敏在知道韩锦城对蛊虫感兴趣的时候,心里也是不由得紧张了一下,笑答道:“左不过都是些小虫子罢了,丑得要死。碰到那些不喜欢虫子的女孩子,只怕挨不住人家一脚就成一滩小肉泥了。”

就在皇甫慧敏开始觉得今天这一趟来得很没意思甚至有些后悔的时候,陈默,救了他:“陛下,蔺大人又来了,说是有要是禀报。”

韩锦城道:“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会找人通知你的。”

“万事小心”,叮嘱了一句之后,皇甫慧敏便是从密室的另外一个出口离开了。

……清和郡城中,夏侯清和云鹤的三日之期已到。思来想去,夏侯清最后还是决定和云鹤合作。今夜他若是去了,那就意味着他会接受云鹤推荐来的这个懂得蛊术的人,意味着他要做好喝下致命毒药的准备。

夏侯清换好夜行衣准备肚独自一人悄悄去白云弄赴约的时候,一直跟在他身旁的暗卫却是难得的对他的决定有了不同的看法:“阁主,真的不需要属下跟着去吗?”

夏侯清轻笑了一声后,反问道:“你是对我的身手有所怀疑吗?”

暗卫低头道:“属下不敢,属下只是担心其中有诈。”

夏侯清冷哼了一声后,道:“那人虽然没安什么好心,但一定不会在现在和我撕破脸,我自己去就行了,你在府衙看着夏侯淳,别让他胡闹。”

“……”,在提起夏侯淳的时候,夏侯清看着暗卫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大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询问道:“怎么了?”

暗卫答道:“夏侯大人近日魂不守舍的,好像有心事。这两天除了王五之外,夏侯大人几乎不主动和其他人接触。”

夏侯清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呢,吩咐道:“他这个年纪的人,有些小心思是正常的,只要他不要胡闹就行了。其他的,不用多管,只要不过分的话,就由着他去吧。”

“是。”

说道夏侯淳,反正现在时间也还不晚,夏侯清难免要多问上一句:“对了,查到那些流言的源头了吗?”

暗卫拱手道:“属下无能,暂时还没有。现在只能确定的是,应该是从底层的人传出来的。”

夏侯清就说,那谣言之中透露出来的对那件陈年旧事的知晓,让他心中一直感到一丝不悦,如今看来,并不是天枢楼内部出了问题:“也就是说,很有可能不是我们自己人了是吗?”

“是,属下明白。”

“给我接着查下去,知道当年事情的除了你我,我不希望再有第三个人”,话音未落,夏侯清便是消失在了夜色之中,没了踪影。

……没了清和存在的清凉姊妹团,变得格外的冷清。在经历了好些天只有唐宸还有两个可爱的小孩子在场的日子后,江婉莹终于是有些招架不住了:“姐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唐宸一边逗霜儿玩,一边展颜道:“问吧。”

江婉莹托腮,有些死气沉沉的说道:“怎么最近都没见到张主过来了,她是不是也觉得你话太多所以抛弃你了?”

唐宸解释道:“瞎说,她明明是去找先生去了。最近听说军营里人手有些不够,先生身体又不是很好,清和也放心不下他,就跟着把铺盖什么的搬过去了。”

上次假扮成唐宸去军营的时候,江婉莹多少了解了一下情况,先前红谕在的时候,就是白天在军营里帮忙,入夜之后就回到王府的。哪怕是红谕这样的人,军营好像也不让她们住的:“不是说军营不让女眷留宿的吗,我看她都去了好几天了。”

唐宸展颜道:“这个呀,自然是因为张主能派上大用场了啊。”

江婉莹闻言,脸上兴奋的神色渐渐消失,笑容也逐渐凝固:“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和你一样没什么用处,所以只能在王府里带孩子吗?”

唐宸表示,什么叫只能在王府里带孩子。她要做的事情可不仅仅是带孩子那么简单,王府的管理,还有军营里需要的物资,和商家接洽的事宜都需要在清凉王府进行,都需要她出面点头的好不好。

故而,唐宸十分正经的纠正道:“你可别小看了这后勤工作,后勤做得好,那对前线可是有极大助力的。”

“是吗”,江婉莹对此表示怀疑,在清凉王府,唐宸能做的事情肯定比她的要多。

章节目录 第618章 再怎么说,她也是客人;客人是什么,客人那就是府中的外人,她能做的事情肯定少啊:“不过,真的是好无聊啊,难道就没有除了带娃之外的乐子吗?”

唐宸思考了片刻后,有些无奈的说道:“……额,我当了娘之后,带娃占据了我太多的时间和脑力,你要是实在无聊,我这儿还有几把空扇子,要不送你?”

江婉莹结果唐宸递来的空白扇子还有丝线之后,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几把扇子够怎么绣啊,花样也不是很复杂,最多三天我就绣完了,有没有那种长远一点的?”

唐宸的身子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仰,道:“我是真的佩服你们这些从小就会女红针线的大小姐,这几个够我绣一个月的了。”

江婉莹表示,既然都已经没有什么她能做的了,不如,唐宸就放她一马吧。她们互相退一步,对大家都好,不是吗:“要不,你放我走吧?我保证不会把清凉谷的事情透露给任何一个人,也不会告诉我哥的!”

唐宸十分坚定的表示:“不行,我和你哥说过了,要多留你一段时间,他也没有对此表示异议,所以呢,你就安安心心的,和我待在一起好了。就当,就当是我雇佣了你,你负责保护我。”

“呵呵哒,真糟心”,江婉莹表示,再这样无聊下去,她的人生都会起变故的。原本那样高冷不可攀的自己,已经成为了和唐宸一样的话痨了,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的精神也会被这个女人传染。

因为不堪忍受江婉莹没日没夜的哭诉,唐宸心一软,就决定带着她“离家出走”……当然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只不过虽然不是离家出走,但性质实际上也差不多,都是偷偷溜出门去就是了。

在看到唐宸熟门熟路且身手不凡的爬山墙头的时候,江婉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感叹道:“实在是看不出来,你虽然不会武功,可这,爬墙的功夫不赖啊。”

唐宸展颜道:“熟能生巧嘛,快点上来,一会该有人来了。”

江婉莹跟着唐宸爬山墙头后,纵身一跃就跳到了墙脚堆满干草的板车上。一边跟着她往山下去,一边好奇的问道:“不是秋凉一直都跟着你吗,咱们这样偷偷摸摸的,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处啊?”

唐宸表示,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包括刚刚那个板车也是:“放心吧,那小子在带两个娃睡觉呢,一时半会的走不开。我现在是彻彻底底沦为打酱油的了,这不科学你知道吗。虽然我不像红谕和清和那样可靠,那也不能说我什么用处都没有对不对。”

眼看这两人这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小镇已经出现在了不远处,江婉莹终于说到了正题上:“所以呢,你到底想到带我去哪儿呀?”

“去见一个人”,至于去见的是谁,其他唐宸也还不知道,只不过不是什么坏人就是了。

江婉莹观察了一下唐宸目光所向的方向后,猜测道:“……难道,是去找舒阳公主吗?”

唐宸道:“为了不引人怀疑,我让那个人到草庐附近等我了。”

看唐宸这偷偷摸摸的样子,江婉莹表示,若是她所料不错,那今日的事情,必然只有唐宸一个人知道,她是瞒着众人的,可为什么偏偏会想着带自己,而不是去找红谕她们呢:“……你就不怕我泄密?”

唐宸解释道:“你比秋凉安全多了,他那个人没脑子的,半点秘密都藏不住,要是知道我背着王砚舟见了其他男人,不等我出来他就得把事情捅出去。”

江婉莹无奈的笑了笑后,又问道:“那我,是不是得感谢你的信任?”

唐宸眼珠子一转,小嘴就跟抹了蜜一样的说道:“不用那么客气,倒是我要好好感谢你愿意陪我出来,还尽心尽力的保护我呢,江女侠。”

这江女侠三个字,稳稳当当的落在了江婉莹的心上,她现在的梦想,可不就是当个行侠仗义威风八面扬名四海的女侠吗:“女侠?这个称呼我喜欢,既然你如此信任我,那之后不管你要见的是人是鬼,我都奉陪到底了。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的口风一向很紧的,你就放心吧。”

要去草庐的话,从小镇出发,来回最快也要不少时间,等她们慢慢悠悠的用十一路走过去的话,那是肯定要被王府的人察觉到不对劲的:“按照咱们两个的脚程,一来一回需要不少时间,一定会被发现的,所以呢,我特地买了一匹马放在驿站里,一会你拿着这个去把马牵过来就行了。”

说话间,唐宸就把先前买马的凭证交给了江婉莹,江婉莹结果凭证后,不由得多问了一句:“这马是你买的,你怎么不自己去?”

唐宸道:“我也不想麻烦你,可是没办法,他们都认识我,你去正合适。先前我就说了,我会让我的侍女过来的,他们不会怀疑你的,放心吧。”

等到了草庐之后,唐宸她们没进去,反倒是从路上拐进了草庐后面的竹林里。江婉莹四下打量了一下竹林后,根据她多年的江湖经验和自身的危机意识来看,这竹林乍一看除了竹子上基本上就没有能躲人的地方了。感觉好像并没有唐宸说的人在这边等着:“这儿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的样子,你确定那个人到了吗,别是我们来晚了吧?”

唐宸也是四下观察了一群后,眼神一瞥便是瞧见了地上那用几个小石头垒成了一座小山的模样,嘴角微微一扬,道:“……确定,他已经到了。婉莹,你先去舒阳那儿等我一会,我一会过去找你。”

江婉莹是真的没有看出这附近有人在的样子,再说了,来的路上都说好了,她负责保护唐宸,必要时候跟她玩分身的。唐宸不会武功,她就这样走开了,要是真出了些什么意外,她可没法给清凉谷交代。

章节目录 第619章 江婉莹道:“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我还是跟着你好了。你放心,你和你朋友说话,我不说话也不动,你当我是空气就行了。”

面对江婉莹的好意,唐宸很是高兴,只不过暂时没这个必要:“不用,这附近都有暗卫的,要是真出什么事了我叫一声就会有人发现的。再说了,我要见的那个人,绝对不会伤害我。”

江婉莹看唐宸这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不由得有些疑惑了:“你这么有把握,难不成真的是来见朋友的吗?”

唐宸解释道:“朋友算不上,我手里还拿着‘报酬’。看在他老板的面子上,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听唐宸这话,江婉莹脑海中一下子冒出了两个字:黑市。报酬,老板,这不就是和生意人打交道吗。现在敢和清凉谷做生意的,也就只有黑市了。不过,她还真不知道唐宸衣食无缺的,到底是偷偷摸摸了找黑市买了些什么。当然了,这些都只是她的推测罢了:“……那你小心,我就在草庐的院子里,有需要就叫我。”

“嗯。”

等唐宸看着江婉莹走远了之后,才顺着那不起眼的小石堆的指引,找到了一处被细小的红线铃铛围起来的地方。

等她走进红线圈后,一个带着鬼面的人从天而降,还调侃道:“夫人还算准时,我想着要是夫人再不来的话,就准备离开了。”

唐宸闻言也有些觉得不好意思,原本约定好的时间应该是现在的半个时辰前,她的确是蛮“准时”的:“抱歉,从王府过来浪费了些时间。花无心不是有东西交给我吗?”

鬼面人把随身携带的长锦盒交给唐宸的时候,顺便还把盒子给打开了,一边打开一边解释道:“这是老板费尽千辛万苦寻到的宝物,据说吃了可以延年益寿,老板自己留了一半,让我把这一半带来给夫人。老板说了,为了王箬夫人的遗愿,他会好好的活下去,也希望夫人不要浪费最后的时间,有什么想做的事情,还是尽早完成才好。”

唐宸看着盒中的东西,心中却是五味成杂,花无心这是在提醒他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吗。这东西,估计不是给她准备的,应该是给王砚舟的吧:“……我知道了,替我谢谢他。对了,现在清凉谷里黑市的业务是你在负责吗?”

鬼面人冷冷的说道:“正是。”

唐宸表示,瞧这人高冷的样子,来头应该不小,也是十分有礼貌的询问道:“接下来可能有很多事需要劳烦阁下,不知阁下尊姓大名?”

鬼面人思考了片刻后,拱手答道:“夫人可以直接叫我一声掌柜的,至于真名,不方便透露,实在抱歉。”

不仅是真名,他连脸都没打算给唐宸看;唐宸见此,也不为难人家,只道:“没事,我知道这是你们的规矩,那掌柜的,之后若是花老板还有什么消息传来的话,有劳第一时间告诉我。”

说罢,唐宸把手腕上挂着的小哨拿出来吹响后,一只漆黑的乌鸦便是应声出现在了竹林之中。这乌鸦是从前李心斋送给她的那几只的后代,这一代代下来,鸟的繁殖速度还真的是和人的速度不一样啊。

等乌鸦在唐宸的手臂上挺稳后,唐宸在它的腿上绑了一个实现准备好的拴着绿绳的信筒后,就把乌鸦递了过去,道:“这只乌鸦暂时送给掌柜了,在王府除了王砚舟之外不会有人动它。”

“明白。”

唐宸收下花无心的礼物后,想着人家也是好不容易来和自己碰面的,要是不多问几个问题,总感觉有些亏:“另外,我还想知道现在生息蛊和天枢楼那边,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消息传来?”

鬼面人依旧是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暂时还没有发现,不过清和郡因为夏侯清回来的缘故,城中的戒备强了许多;黑市不方便和天枢楼撕破脸,所以暂时没有主动去搜集相关的信息。”

“夏侯清吗,还真是个危险的人物啊。多谢掌柜跑这一趟了,这个,还请收下”,唐宸先前和江婉莹说的报酬,就是现在她手中这一张纸。别看着只是小小的一张纸,可上面却是记载了王臻诸多藏宝地之中的一个。

清凉谷现在之所以能得到黑市的大力相助,可不仅仅是因为花无心的一句话。黑市毕竟是做生意的地方,哪怕花无心是老板,可黑市还有一大群人等着吃饭呢。不说其他,单单是那些数量庞大的负责打探消息的暗哨线人就需要一大笔钱来养活。

先前王砚舟倒是已经给了黑市不少钱财,但因为时间线拉长,王砚舟忙着忙着也就把续费的事情给忘记了。要不是有唐宸在暗中和花无心斡旋,哪里能撑到现在。

这个小的藏宝地的地图,还是先前王箬给唐宸的。王箬在生命的最后时间,也就是跟花无心离开温泉山庄出去游玩的时候,把不少东西留给了唐宸,这就是其中的一个。

鬼面人一看就是那种眼光独到的人,不然花无心也不会把清凉谷的业务交给他管理。在鬼面人确定了一下藏宝图的真假后,也不管黑市最后能不能从这上面标出的地方寻到宝贝,就明确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东西我确定收到了,多谢夫人。那按照先前的约定,在战事结束之前,我会在清凉谷中帮忙清凉王和黑市联络。订金已经确定收到了,带来日事情结束之时,我会向清凉王府收取尾款。”

“有劳。”

此行的任务完成之后,鬼面人就跟他来的时候一样,悄无声息的消失了。等唐宸摸索着找到草庐的时候,远远就瞧见江婉莹在院子里走过来走过去的。

江婉莹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后,一抬头就看到了唐宸的身影,瞧她还笑嘻嘻的,才松了口气:“呼,可算是回来了。”

不等唐宸走到草庐,江婉莹就跑了过去:“怎么去了那么久,见到那个人了?”

章节目录 第620章 唐宸展颜道:“嗯,见到了,想知道的事情也知道了。”

江婉莹看唐宸的手上多了个盒子,有些好奇的问道:“这是?”

“那朋友送的礼物”,说话间,唐宸也不遮掩,看江婉莹好奇就把盒子递了过去。江婉莹把盒子一打开,看到里面那洁白无瑕缺有些干干巴巴的天山雪莲后,不由得感叹道:“哇,天山雪莲,你这朋友出手可真大方!”

唐宸点头道:“是挺大方的,听说我生了娃,所以弄来给我补身体的。”

江婉莹也是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天山雪莲,就有些好奇的把它从盒子里拿了出来。结果,这宝贝居然只有一半,刚刚她看到的那一半,其实是画在盒子上的:“如此看来,你那个朋友住得还蛮远的,不过怎么只有一半啊?”

唐宸接着编,道:“巧得很,他夫人刚好生病了,这是他寻的药,刚好用了一半就用不上了,为了不浪费索性转送给我了。”

江婉莹表示,虽然听起来有些不靠谱,但看样子应该也和唐宸说的差不了多少。话说回来,刚刚舒阳就一直在问自己唐宸去哪里了,本来她们两个就不熟,能聊的共同话题也知道唐宸,说话的时候可把她给愁死了;要么是一问三不知,要么是不方便回来,实在是太糟心了:“不说这些了,方才舒阳就在问我你去哪儿了,赶紧进去吧,一会她怕是要起疑心了。”

唐宸微微一愣,赶忙询问道:“哇,那你是怎么说的?”

江婉莹答道:“简单啊,我就说你吃错东西了。”

“她信了?”

“信了”,江婉莹表示,理由虽然很简单,可还真管用,舒阳听她这么说,愣是没有发表任何怀疑的言论。估摸她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唐宸从前没少因为吃东西遭罪。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四个女人围坐在同一张桌子前,这一句句的话加起来,可比戏本精彩多了。

几人东拉西扯的正说得起劲,门外一下子就传来了“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唐宸看了眼舒阳后,示意她和流萤先躲起来后,才去开门。

结果这一开门却是看到秋凉带着面具喘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哇,怎么了这是,跑得满头大汗的?看你的样子我都憋得慌,你就不能把面具摘下来通通气吗?”

秋凉赶忙道:“先不说面具的事,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害我好找,孩子们正找你呢。”

确定安全后,躲在里间的舒阳二人也就从里面走了出来,唐宸顺便问了一句:“什么时间了现在?”

“都已经黄昏了,你出来也不告诉我,要不是有人看到你们出现在这儿,我今天怕是过不去了”,说话间,秋凉一把拉住唐宸,就是要带她离开。

“不好意思啊,我看你带着孩子们睡得挺好的,我就想着过来看看舒阳,也就没告诉你,放心吧,下次不会了”,唐宸一边跟着秋凉往外走,一边朝舒阳那边收到:“舒阳,我和婉莹今天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陪你聊天!”

“嗯,路上小心。”

……在秋凉的帮助下,等唐宸双脚落地的时候,就已经是到了清凉王府中了。唐宸心中默默算了一下时间后,不由得感叹道:“还是你们会功夫的好啊,跑得真快,跟骑马似的。婉莹的轻功也很不错呢!”

“……”,停下来刚准备歇气的江婉莹,不经意的一瞥,就看到了正在不远处和麒麟卫说话的王念晴。虽然王念晴带着面具,但江婉莹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唐宸上去推了推江婉莹后,见她没有反应,又唤了几声:“婉莹,婉莹你在看什么啊,眼睛都直了?”

秋凉表示:“她看到想见的人了,我们先回去看看孩子吧。霜儿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东西,一直吐还拉肚子。”

原本还打算再八卦八卦的唐宸,听秋凉说霜儿生病了,一下子就心慌了起来:“什么!刚刚在路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秋凉解释道:“大夫已经在看诊了,我也是怕你着急,我们先去过去吧。”

等他们着急忙慌的跑回来的时候,大夫已经不在房中了,小团子挨着霜儿也睡着了。看着霜儿那吐得煞白的小脸,唐宸心疼得不行,低声问一旁看护的乳娘道:“大夫呢,走了?怎么说?”

乳娘答道:“说是吃坏了肚子,调理两天就好了,还有就是以后不能吃桂圆。”

唐宸仔细回忆了一下,说到桂圆,先前霜儿还小就没让她吃过这种有核的水果。也是不幸中的万幸,看样子情况还不算是特别严重,以后一定要小心了:“桂圆?今天早上吃的是红枣桂圆羹,是过敏吗?”

乳母道:“应该是这个意思。大夫还说了,吃完药后应该就不会再吐了,只不过身上可能会起疹子,所以留了些药膏。起疹子的地方要是给孩子抓破了,有可能会留疤,所以要当心一些。”

唐宸长舒了一口气后,轻轻的在熟睡的霜儿脸上吻了一下后,道:“呼,知道了,以后我们都多上点心吧。瞧这孩子,都吐瘦了,药呢,煎上了吗?”

乳母表示,算算时间,应该是差不多了:“嗯,应该快好了。”

唐宸随即吩咐道:“秋凉,你去弄些枫糖水来,一会给霜儿下药,我怕药苦她给吐出来了。”

“是。”

……第二天黎明的时候,唐宸卧房的灯就一直没熄过。照顾霜儿的乳娘坐在一旁实在忍不住打了会瞌睡之后,醒来瞧唐宸还在床榻边上守着。擦了擦嘴角似有似无的口水后,上前轻声道:“夫人,你都守了一夜了,再过一会天就要亮了,还是去睡会子吧。”

唐宸摇了摇头,道:“没事,我还撑得住。霜儿娘亲不在身边,我就是她娘,我得看她好起来才能放心。”

乳母给唐宸倒了杯茶后,道:“夫人,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的。这个年纪的孩子,不管是霜姐还是意哥儿,都真是爱生病的时候,等这些小灾小病过去了,以后就很少会生病了。”

章节目录 第621章 唐宸微微点了点头,也是对她的话表示同意了。不管是身体再好的小孩子,这个年纪总是要生几场小病的,这个她知道,不过:“说到底,孩子小,抵抗力还是弱了些。以后咱们多带着他们出去晒晒太阳活动活动吧,也别说什么怕晒黑了的,只要健健康康的,让我们这些做父母的,还有你们这些乳母少操些心就行了。”

“是啊”,说罢,乳母才是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没告诉唐宸:“对了,白天夫人不在的时候王爷派人来,说是二夫人已经在路上了,最多一个月就能回来。”

这个消息,算是唐宸最近听到的最好的讯息了:“太好了,可算是回来了。她先前信上说又有孕了,一会你让人吩咐下去,把她的院子好好的打扫一下,再去陈大夫那边买些药材回来放着,以备不时之需。至于接生,我记得嬷嬷好像就是清凉谷远近闻名的接生婆呢,之后还得有劳嬷嬷呢。”

看唐宸如此客气,乳娘也没个心理准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夫人太见外了,这都是我们分内的事情!”

从这段时间和这两个乳娘的交流来看,唐宸对王砚舟看人的眼光,还真的是不得不佩服。既然对她们有了信任,那先前乳母偶然提起的事情,脱了那么多天了,她也得给人家一个答复才行:“先前我记得你跟我提过,想让你儿子过来帮忙是吧?”

乳母闻言,赶忙道:“夫人,我也知道王府里现在不打算用外人,是我考虑不周了。”

唐宸展颜道:“你都算是霜儿半个娘了,还说什么外人不外人的。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府里也没时间回家去和儿子好好聚聚,我也是记性不太好,就给忘记了。在你来和我说了之后,我让王钦去调查了一下他,没想到,军营那边还挺中意他的,就是不知道你的意思了?”

“这……”

唐宸也知道军营里的活肯定没有在王府里面那样安全轻松,可是她儿子还真的比较适合留在军营里,在王府实在是埋没才能了。不过,毕竟是高危工作,还是得问问他家里人的意见才行:“我也是想着军营那边,不管是做什么,都还是有些风险的。所以,再怎么想留他,也得问问你的意见。”

让唐宸有些意外的是,乳母的反应却和她想象的很不一样:“夫人,我儿要是能留在王爷身边效力,那我心中是一百个放心的。现在这个时候,正是男儿立业的时候,我宁可我的儿子战死在沙场之上,也不想他当个缩头乌龟。先前是看府中没个长时间伺候的大夫,所以和他商量好了的。现在王爷愿意留下他,我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唐宸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妇人是真的高兴,她的喜悦之情藏不住。这倒是把她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谢谢你,真的。”

当晚,也不知道是心灵感应还是偶然,唐宸心慌得怎么也睡不着,而在自己房间睡得好好的王砚舟,突然睁开眼,猛然直起身来,立马从枕头底下拿出了方手帕,头一低就咳嗽了起来。

不用看,单是嘴巴里那股腥甜的味道,还是痛得几乎说不出话发不出声音的嗓子就知道,王砚舟又咳血了。

王砚舟原本是想起来把灯点上,再找个火盆来把这染血的手帕给烧掉的。结果等他摸黑起来点上灯之后,努力的瞪大了眼睛,眼前的烛火之光,却好像远在千里之外一样看不真切。王砚舟心中一慌,赶忙扬起手来在眼前挥了挥,却发现自己连手掌都看不清楚了。

王砚舟瘫坐在床沿边上缓了一会后,眼前的朦胧感渐渐散去之后,才看着手中染血的手偶,无奈的自嘲道:“……看来时间不多了,得赶紧想法子把手里的要紧事给做完才行。”

等王砚舟趁着夜深人静把东西悄悄收拾干净了之后,看着远处山间的一到白线,不由得捶胸顿足的说道:“阿宸啊阿宸,要是我骗了你,你可千万别怨我,我也是,为了你好啊!”

……待王砚舟吃过早膳去书房工作的时候,王念晴已经在屋中看起桌上的密信来了。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后,王念晴刚打算调侃一下,王砚舟今天居然来得比他还晚。却在回头看见王砚舟那苍白的脸,还有乌青的双眼后,一下子愣住了:“……我的爷,你昨夜做贼去了,还是找人打架斗殴了?瞧你的脸色那么不好,眼圈都青了。”

王砚舟闻言轻轻揉了揉双眼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就跟没睡好似的,解释道:“没什么,最近压力有点大,晚上没睡好。一会你让人帮我抓两副安神药来就行了。”

王念晴表示,这从前熬夜也没见他这样憔悴,难不成是被累着了:“真没事?”

王砚舟展颜道:“真没事,影主大人就放心吧,我还敢跟您撒谎?”

说罢,王砚舟舒展了一下筋骨后,就准备开始投身到工作之中了。最近已经算是休息得不错的了,不用想着和施在容的军队开战;只需要一边养精蓄锐,一边贯彻着清和郡的一举一动:“先前我交给你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念晴微微一愣,这乍一说起来,王念晴手里边的事情多了,还真不清楚他问的究竟是哪件事:“你说的是哪件?”

王砚舟提醒道:“为瑶琛办的那些事情。”

王念晴快速在心中盘算了一圈后,答道:“还没有结束,怎么今天突然问起来了?”

王砚舟接着解释道:“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我只是想着,既然瑶琛已经在来清凉谷的路上了,那该为他准备的,早早备下我们也能把心思都放在眼前的事情上来。再说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些空档不算忙,可以着手好好办办瑶琛的事情了。之后,还要为舒阳洗刷冤屈呢。”

章节目录 第622章 王念晴点了点头,道:“你说的也是,水晶洞里的珠宝倒是拿出来了,只不过现在药材有些缺,暂时没办法把上面的毒素都洗干净。”

药材不过是小事,现在清凉谷中的大部分药材都是囤积在军营库房之中的,若是有缺少,去找黑市,应该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准备好,只不过是多花些银子的事情罢了:“药材的事情不用担心,一会我会让少卿去和黑市接洽。”

王念晴道:“说到黑市,有件事我倒是有些好奇。”

“噢,说来听听。”

王念晴按照自己的理解分析道:“黑市从来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我前几天大致算了算,咱们从黑市拿到的那些物质,先前的那批珠宝根本就不够,他们居然不来找我们要银子,不觉得有些奇怪吗?难不成真的就是因为咱们和花无心的裙带关系吗?”

这件事先前王砚舟也有些好奇,不过幸好还有一个秋凉在。根据秋凉先前所说,负责清凉谷生意的黑市掌柜,似乎因为花无心的安排,所以只和唐宸有所接触。至于他们见面的时候说了些什么,秋凉倒真不知道。不过想来想去,估计也是为了清凉谷的事情了:“这个呀,你要真好奇,不如去问问阿宸好了。”

王念晴听到这个答案后,激动得连面具都被吓掉了:“……她哪里来那么大笔钱?”

王砚舟展颜道:“别看她有时候花钱大手大脚的,那人精明着呢。从前也就罢了,现在连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少私房钱。”

王念晴若有所思的说道:“左不过大部分的财物都是你们两个人的,等打完仗了,你慢慢还给人家就是了。”

王砚舟却是一本正经的反驳道:“我都把一辈子搭进去了,她才不好意思找我要银子呢!”

“这可说不一定。”

“行了,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该干嘛干嘛去,我这儿还忙着呢”,王砚舟表示,要是没什么要紧的事情需要在这儿办的话,王念晴也就别偷懒了,该干嘛干嘛去。

王念晴把面具戴好之后,道:“好好好,王爷既然下逐客令了,那我也就不打扰王爷办正事了,属下告退。”

等王念晴离开之后,王砚舟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啪的一下就把门给锁住了:“噗!”

要不是王砚舟机灵,现在这吐血的惨状,怕是要被人瞧见了。不过,以往只是晚上偶尔会吐血,现在间隔的时间短了不说,白天也会了。幸好这次吐得不多,不然他身边那么多有狗鼻子的人,这事可瞒不了多久。

先前王砚舟身上芝悠林的瘴气之毒虽然得解,可当时王箬就告诉过他,会留下后遗症。他也没有想到这后遗症居然会来得那么快,也不知道他还有多少时间。手里边的事情,还有太多太多没做完,哪怕是死,也得少留下些遗憾才行。

话说回清和郡,夏侯清独自一人去白云弄找云鹤的时候,才走进巷子里,不等他开始寻找,黑夜之中一道身影直直朝自己冲了过来。一招一式间,招招都是冲着致命处去的。

夏侯清看来人的身形估摸着是个小孩子,还以为是云鹤和自己开的小玩笑,也就没怎么在意。待那孩童把自己的夜行衣给一条条撕下来,皮肉吃痛后,夏侯清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太轻敌了,来者武功不俗啊:“……!”

在校园中一边煮茶一边听着外面动静的云鹤,看时间也差不多,下马威也给够了,才是出声道:“桐树,不得无礼。”

在听到云鹤声音后,那孩童的手就在离夏侯清双眼不过分毫之处猛然停住。随后,夏侯清尾随着这孩子就找到了云鹤所在了小院中。

看着方才杀气腾腾的孩子,此刻乖巧非常的蹲在云鹤身旁人畜无害的吃着点心,不由得感叹道:“没想到云先生身边的一个小童都身怀绝技。”

“他只是比旁人单纯一些,所以学什么都是一点即通罢了”,说罢,云鹤又朝着一旁拿着托盘的小姑娘,吩咐道:“零花,带着桐树回屋去吧,这儿不用你们伺候了。”

“是,主人。”

零花和桐树手牵着手回到各自的房间后,云鹤做出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夏侯清落座后,道:“让阁主见笑了,阁主漏夜前来,想来是已经考虑清楚了吧?”

夏侯清喝了杯热茶暖了暖身子,平复了一下狂跳不已的心脏后,道:“是考虑好了,只是不知道先前云先生想给天枢楼举荐的人,今日可否有缘一见了。”

云鹤却挑着眉反问道:“哦?阁主不是说不想白白浪费钱财吗?”

夏侯清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后,解释道:“我要的人,黑市也没法子立马让人家赶过来,这段时间,想先有人帮衬一二。”

“要是阁主不嫌弃的话,我家零花倒是可以先借给天枢楼几日”,云鹤话音未落,已经回到房中的零花听到好像有人叫自己,又哒哒哒的跑了出来,问道:“主人,你叫我?”

云鹤一个没忍住噗呲一下笑了出来后,道:“……没什么,一会你再听到也当做没听见好了,去睡吧。”

“哦。”

夏侯清看着零花那蹦蹦跳跳回房的背影,倒是想起来夏侯淳还小的时候,也是这样活泼好动,还时不时的喜欢和自己犟嘴。现在啊,唯唯诺诺的,倒是不如小时候那样有灵气了:“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的。”

这个评价,云鹤就当做是夏侯清对零花的赞赏收下了:“别看她呆呆的,在江湖上也还算得上是个人物。”

夏侯清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在他装满了情报的脑子里,突然找到了一个和眼前这小姑娘有些符合的话:“……曾听人说起过,江湖上有个虫师,不仅精通巫蛊之术,一双顺风耳更是闻名,难不成,就是这小姑娘?”

云鹤没说什么,只是端起茶杯来,道,“阁主谬赞了”。说来,天枢楼其实也不过如此。

章节目录 第623章 不然就像云鹤这样,大摇大摆的把这白云弄全都买下来,怎么就没看到天枢楼的人有什么动静。天枢楼暗中调查了自己那么久,居然都没查到他从前和王臻是怎么认识的,他们之间都发生了什么。王臻即便是把消息藏得那么深,也还没到无迹可查的地步。看来是他高看了天枢楼,夏侯清的情报网络,还不如黑市。

不过,好歹也算是志同道合有统一目标,就先这样吧。要是之后夏侯清不能好好的帮助他,他随时撤手就是。

夏侯清不知道云鹤到底是什么来头,不过现在看来,只要不让他知道王砚舟的模样,那合作就是利大于弊的事情。想到这些,夏侯清也赶忙表态道:“若是有虫师相助,那天枢楼就不需要皇甫忠帮忙了。”

云鹤却道:“毕竟是皇甫家的蛊虫,说不需要那就是夸大了。既然阁主已经与鄙人达成了共识,那我们不妨来谈谈之后合作的细节,如何?”

“求之不得。”

这天还没亮,王五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连门都不敲,直接一脚把门给踹开一边在夏侯淳的衣柜里给他找衣服,一边高声催促道:“大人,出事了大人,快醒醒!”

夏侯淳听到动静后,把被子往头上一盖,怒吼道:“……天还没亮呢,你忙什么啊!”

“出大事了……”,不等王五把事情说清楚,夏侯淳猛然起身,继续怒吼道:“什么大事比我睡觉还重要啊!我才刚睡下,你就放过我吧;出事了就去找阁主,找我干嘛,烦死了,快滚!”

王五把夏侯淳的衣服放在一边后,道:“就是因为找不到阁主我才来找你的啊,别睡了,快起来。”

“啊啊啊,烦不烦啊你!”

王五长叹了一口气,本来看他还没睡醒不想吓他的,现在看来,不吓一吓,等夏侯清回来,免不得又是一顿臭骂了:“大人,活死人出事了,阁主现在找不到人在何处,你赶快出去拿个主意啊!”

果然,在听到活死人三个字的时候,夏侯淳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你刚刚说什么,活死人出什么事了!”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大人你快点换衣服,边走边说”,说罢,王五就把刚才找的衣服递给了夏侯淳。

等夏侯淳到的时候,从地牢中散发出来的腐败的气味,让人忍不住想吐。且不说这突然冒出来的冲天气味,这地牢中大半的活死人全都倒在了地上,成了一具具名副其实的尸体。

眼看着就要天亮了,还找不到夏侯清,夏侯淳也没来得及做深入的思考:“怎么会这样,皇甫忠呢,找人去叫他了吗?”

王五点了点头,道:“已经去叫了,估计也快到了。”

“实在奇怪,怎么会突然这样,难不成是生息蛊出了什么问题,皇甫忠到底背着我们做了些什么”,不等夏侯淳把猜测说完,耳边突然响起来的少女声音,把他和王五吓了一跳。

“……母虫还没有发育完全,子虫寿命短暂也是正常”,零花手中抱着一大把刚刚在街上夏侯清给她买的鲜花,蹲在地上随手捡了根树枝后,就戳着这露天地牢里的尸体。

“是吗”,王五下意识的回了一句后,才猛然反应过来,府衙之中根本就没有女子:“你是何人!”

零花把树枝扔在一边后,看着夏侯淳说道:“主人说我这几天住在这里,你是废物夏侯淳吧?”

夏侯淳闻言,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你,说什么。”

零花笑了笑,又重复了一遍:“说你没用啊,没想到不仅没用,连耳朵都那么不好使;看你年纪也不大啊,怎么耳朵那么背啊!”

面对零花的无礼质疑,夏侯淳表示,要不是看她是个小女子,他早就一记窝心脚踹上去了。好男不跟女斗,看她是个小姑娘不懂事,就在给她一次机会,一次重新组织语言好好说话的机会:“你!”

姗姗来迟的夏侯清看夏侯淳气呼呼的握着拳头,还以为他是要对人家小姑娘下手,赶忙出言喝止道:“淳儿住手,不要失了礼数。”

夏侯清回来了,在场的天枢楼门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阁主!”

夏侯清把手中的花递给零花后,介绍道:“她是天枢楼的贵客,零花姑娘。这些活死人的事情,以后就由她和皇甫忠一同处理。”

夏侯淳长吸了一口气后,低头拱手道:“……阁主,那现在这些怎么处理?”

方才他们说话的内容,夏侯清也听到了几句,零花都那么说了,那看来今天这事皇甫忠没有直接关系:“既然只是子虫寿命到了,那烧了就行,这城中还有的是人,用不着担心。”

夏侯淳看夏侯清对这个小女孩的态度很不一般,对她的话也没有表示质疑,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是吩咐道:“王五,交给你处理了,务必做干净些。”

“属下明白”,王五抬脚才准备走,一转身就看到了满头大汗快步走来的皇甫忠:“阁主,大人,皇甫先生来了。”

皇甫忠看了眼这面生的小姑娘后,对着夏侯清和夏侯淳施了一礼:“阁主,夏侯大人。”

夏侯清轻笑了一声后,侧了侧身子,道:“皇甫先生既然来了,不如一同来看看?”

这话可让零花有些不高兴了,要不是看在夏侯清今天给自己买了好些花的份上,听到这话的时候,她扭头就走掉了,才不在这儿帮忙呢:“为什么还要他看,你不相信我的能力?”

夏侯清柔声解释道:“零花姑娘多心了,这蛊虫是皇甫先生带来的,他算是主人家,自然是要过问的。”

听夏侯清介绍说眼前的人是皇甫家的人,零花一下子就来了劲:“噢,你是皇甫家的人,那你一定认识皇甫慧敏了?”

然而,零花没有想到的是,皇甫家家大业大,人口众多,并不是所有人都见过皇甫慧敏真容的。不过,皇甫忠也没直说自己不认识皇甫慧敏,只是有些好奇的问道:“姑娘是?”

章节目录 第624章 零花从手中的一大捧花中选了一朵送给皇甫忠后,道:“主人说,这叫借花献佛,先礼后兵。我叫零花,他们都叫我虫师,我和皇甫慧敏约好了要分个高下的,可是他说要去追什么人就一直推脱,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皇甫忠眉头一皱,颇为震惊的表示:“她居然就是传说中的虫师?居然只是个小姑娘,实在是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别说皇甫忠了,在场众人也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零花却道:“算了,顾左右而言他,你肯定不认识他。”

夏侯清提醒道:“零花姑娘,寻人的事情,等把眼前的事情做完再慢慢去找也不迟,云先生可是特别嘱咐了让姑娘来帮忙的,姑娘可不好才来就要走吧?”

零花赶忙点头应和道:“当然了,在事情做完之前我不会走的。”

夏侯淳收起方才傲慢的姿态,拱手毕恭毕敬的问道:“在下听闻虫师精通巫蛊之术,此番前来,可是为了生息蛊之事?”

“嗯”,零花表示,云鹤吩咐了,该说的话就简单说,不该说的就别瞎说,看这人的样子,要是自己告诉了他,在场没有一个人信任他,他会不会伤心得哭起来?

其他人看到零花的时候心中是怎么样的先不管,这最坐不住的就要算皇甫忠了。皇甫忠心知现在不能自乱阵脚,可要是现在不表态,一会再有什么慌张的神色,那可就真的说不清楚了:“……阁主此举我也知道是何用意,毕竟双重保障安全不少。可在这之前,为什么没有人知会在下一声?”

夏侯清看皇甫忠终于开始问了,展颜道:“事出突然,想来现在告诉皇甫兄应该也不算晚吧?”

皇甫忠满脸不悦的说道:“自然不晚,只是心中多少有些不悦,阁主应该能理解吧。”

夏侯清继续笑着说道:“这是当然,皇甫先生对天枢楼的贡献自然是无法抹去的。我也是昨夜才偶然和零花遇上,听说她想来见识见识,就带她过来了。这孩子的义父和我是旧相识,淳儿,好好招待客人,别失了礼数。”

要不是王五突然用手肘推了夏侯淳一下,他这突然被点名一时半会还真难以回过神反应过来是要叫自己做什么呢:“属下明白。”

零花双手抱着鲜花,左看看右看看后,仰起头来打了个好大的哈欠:“听你们说话真累,我能去看看蛊虫吗,你们说话太没意思了。”

夏侯清也想知道生息蛊究竟有没有出问题,也道:“皇甫兄,就有劳你带零花姑娘去看看生息蛊吧。”

皇甫忠面无表情的转身,抬脚就走,只留下了一句:“姑娘请随我来就是。”

夏侯清若有所思的看着皇甫忠的背影,道:“走,我们也跟上去,看看这零花姑娘,看看传说中的虫师,到底有何与众不同之处。”

才踏进皇甫忠的屋子,零花就闻到了常人闻不到的味道,眼睛一下子放光;把手中的花小心放在门口后,就一蹦一跳颇为兴奋的跟了进去。

看着养在青铜鼎中的蛊虫,零花就跟恨不得自己多眼睛似的,都要看不过来了。说到这蛊虫,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雪中送炭送来的。皇甫忠虽然能看出它的的确确是蛊虫,还和生息蛊长得差不多之外,至于不它就是是什么,他还真的有些不清楚。瞧零花这兴致勃勃的样子,一为解惑,二为试探,不等夏侯清开口,皇甫忠便是抢先一步问道:“……姑娘看了好一会了,也不知道可看出什么奇特的地方没有?”

“你这蛊虫”,说话间,零花停顿了一下,抬头盯着皇甫忠看了一眼后,才道:“养得不错,还挺结实的。”

听着屋子里的人一直没个安静的在说话,看到这从来没见过的珍惜品种之后,零花心里一高兴,一时间倒是把来看的蛊虫应该是生息蛊的事情给忘掉了。

皇甫忠闻言,正当他心中暗中松气的时候,夏侯清却是补充提醒道:“这蛊虫在我这个外行人看来,也是养得挺不错的;不过零花姑娘可是来看生息蛊的,不知对这传说中的蛊虫了解多少?”

零花闻言,一下子想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后,又赶忙把目光收了回来仔细的研究了一下这蛊虫。要不是因为刚刚那些活死人恶心可怕的样子在零花的心里多少留下了些不好的印象,不然,她还真想把这蛊虫拿在手中近距离的研究呢。

零花又继续观察了一下蛊虫后,组织了一下语言,回话道:“毕竟是皇甫家的珍品,到底长什么样子,估计皇甫家都很少有人见过。按照书中的描述,这虫子倒是和书里说的形状差不多。”

听虫师这么一说,夏侯清这心中虽然还存了一丝对皇甫忠的疑心,但也不似先前那般了。虽然现在零花不能完全肯定,但时间长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零花姑娘,你远道而来,要不要我带你先去看看你要住的地方?”

“好呀好呀”,零花蹦蹦跳跳的走在夏侯清面前出了门后,把刚刚放在门口的花拿上后,朝着屋子里道:“皇甫家的先生,我一会再过来和你说话,你可别乱跑哦!”

皇甫忠微微一笑,拱手道:“皇甫忠,恭候姑娘大驾。”

等几人离开后,皇甫忠把门从里面一关,腿肚子一软就靠着门瘫坐在了地上。今天这一劫,过得实在是太凶险了。这个零花看起来没什么江湖阅历,之后只要稍加引导,生息蛊的事情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露馅。不过今日这活死人一批批变成腐尸的事情,得想法子找人问问皇甫斌他们那边的消息。究竟的子虫自然死亡,还是因为他们已经寻到了解决之法了。

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活死人,夏侯清今日怕是也心疼得不行。之后肯定会让自己再弄出些活死人来。幸好皇甫忠把生息蛊交给蔺枫的时候给自己留了后手,不然以后糊弄起天枢楼来,是要越来越困难了。

章节目录 第625章 前脚才从皇甫忠这边离开,后脚夏侯清在娶客房的路上发起了一连串的问题:“零花姑娘,你确定那蛊虫就是生息蛊无疑吗?”

零花答道:“不太确定,毕竟我没见过,只不过和书中所描写的八九不离十,应该错不了的。”

夏侯淳看夏侯清对零花的答案似乎并不满意,插话道:“阁主,你是在怀疑皇甫忠吗?”

“只不过是多留个心眼罢了”,说罢,夏侯清继续询问道:“零花姑娘,可知道其他辨别蛊虫真假的方法?”

零花在江湖上虽然有这个虫师的名号,但也不是个妄自尊大的人,就像云鹤常和她说的那样,她年纪还小,看似懂的很多,其实啊,还是什么都不懂,多读书才是个女孩子日常该多做的事情:“这个,我得翻翻书,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蛊虫倒是方便,关键这可是皇甫家已经百年没有现世的珍惜蛊虫了,要是能用寻常的法子,那也和它的身价太不相符了。”

夏侯淳闻言,赶忙道:“姑娘需要什么书,我即刻去准备?”

看到这比自己年纪大的人,如此毕恭毕敬的对自己,零花多少还是有些不适应,赶忙推迟道:“不用不用,这点小事还不用劳烦你们,一会桐树会帮我把东西送过来的。”

夏侯清也吩咐道:“淳儿,你先下去忙吧,把那些尸体都处理干净。炎天暑热的,处理不好城中容易出现疫情。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可马虎不得。另外,青龙寨附近还有城郊,不是聚集了一群乞丐流民吗,你自己看着办就是。”

“明白,我马上和王五着手处理”,夏侯清话里话外的意思,夏侯淳还是明白的。现在活死人一下子少了那么多,是该添置点新的,准备着了。

夏侯清刚准备带着零花去客房,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下子想到了些什么,急忙叫住王五吩咐道:“对了,王五,你一会让人去库房找几个和这房间相配的花瓶来,给零花姑娘把这花插上。以后每天都换新的,再去外面找几个老实憨厚的小丫头进来,照顾一下她的饮食起居。府衙里都是些大老爷们,一个小姑娘住在这儿,多少有些不太方便。”

王五除了跟在夏侯淳身侧帮忙之外,暂时也负责府衙中的内务。知道零花要住进来的时候,他是想着把先前蔺真真住的地方收拾出来给她住的。蔺真真住过的那小院,什么都有,厨房茅厕一应俱全,也不用去别处都是方便的。

但看现在这样子,夏侯清的意思,倒是要把零花安排在他的院子附近了。也不知道这小姑娘到底是夏侯清从哪儿捡回来的,倒是像要养闺女似的:“属下明白,一定不会委屈了零花姑娘。”

夏侯清挥了挥手,道:“行了,你们先去忙吧。”

零花先前还以为自己要住的客房什么都没有,连花瓶什么的都要重新找;可等她到了房间这么一看,这东西齐全不说,装饰得还有些华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伯伯,其实你不用那么麻烦的,这客房已经很好了,我只要有书有床有衣衫首饰还有花就够了,丫头什么不用了。我自己能洗衣做饭的,别看我这样,我会的东西可多了。”

说罢,零花还低声炫耀道:“我悄悄跟你说哦,主人和桐树要是没我的照顾,才不会在白云弄住得那么舒服呢!”

夏侯清柔声问道:“听零花的意思,是跟云先生在一起很长时间了?”

零花点了点头,道:“是啊,我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主人,现在我会的所有东西,都是主人教我的。”

夏侯清看了看桌上的花后,接着问道:“那,我心中有几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看在我给你买花的份上,你能帮帮我吗?”

零花赶忙把手中的花放好,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拍着胸脯道:“没问题,伯伯你说吧;我知道的一定告诉你,不知道的,我也保证不瞎说!”

零花这样可爱单纯的女孩子,任谁看了都忍不住想亲近。就连夏侯清这样的人,在面对她的时候,说话的语气都不自觉的变得柔和了许多:“零花,那你能告诉我,你们家先生,是什么时候到清和郡的?”

零花答道:“我们在这儿住了好久了,我跟你说哦,整个白云弄都被我们买下来了!”

夏侯清微微一愣,这白云弄的位置虽然不在闹市,可面积也不小。要是整个白云弄都被他们买下来了,为什么天枢楼一点消息都没有:“是吗,那你们在这儿住了多久了?”

零花接着答道:“也没有很久,差不多半年吧,等我这次回去,主人说我们就要搬家了。”

这小姑娘说话的时候,透着股傻劲,傻得可爱。也许是因为夏侯清这些年和太多太多善于心机的人沟通得太多了。瞧见这姑娘有一句答一句不说,还时不时多说个一言半句的,真有些新鲜:“是吗,那你们要搬去哪儿?”

零花有样学样的叹了口气道:“就是去哪儿没想好。先生说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诉我来着。”

云鹤那样精明的人,夏侯清一下子还真有些摸不清这小姑娘是真单纯还是在演戏,不由得多问了一句:“那,你来的时候他没嘱咐你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吗?”

“没有呀,他说了,我开心就好。主人还说,反正伯伯感兴趣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所以就随便我说好了。主人也说了,既然是在别人家里住着,就要有个客人的样子,不能胡闹,不能让人家为难。最后,主人还说了,我只要在你这儿住上一段时间,住够了就可以回家了,算是给我的第一个任务。”

零花这长长的一段话,倒是让夏侯清听了有些想发笑。云鹤还是他多年前认识的那个云鹤,只不过没想到,他那样心机深沉的人,居然能养出这么个有赤子之心的小姑娘。也怪不得这姑娘年纪轻轻的,就能在江湖上闯出名号了。

章节目录 第626章 夏侯清也看自己再问下去,也和刚才零花说的一样,问不出个什么来,便是打算离开了:“呵呵,那你好好休息,我也先去忙了,有事的话知会一声,门口有人在的。”

零花见他要走,赶忙起身相送。送到门口的时候,还不忘甜甜的笑了笑,点着头道:“谢谢伯伯!”

夏侯清本来已经抬腿要走了,被她这么一说,不由得回过头来,微微弯下了腰,轻轻拍了拍零花的头:“乖。”

“看来,从她嘴里是问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怪不得云鹤如此放心让她过来。”零花这个孩子,实在是让人提不起戒心来。夏侯清回屋的时候,甚至在想,要是夏侯淳也这样一个可爱的女孩子,自己是不是也不会把他硬生生的推到了这个位置上呢。

……另一边,从夏侯淳还有天枢楼守卫中顺利逃脱的皇甫宁叔侄四人,在离开清和郡城后,就几乎是不眠不休的往清凉谷的方向跑,生怕夏侯清一下子出现在他们身后,把他们给抓回去严刑拷打什么的。

一路就这样逃了也不知道是几天后,皇甫崇钧已经明显的感觉到眼睛有些话,腿肚子酸得不行了,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叔公,要到了吗,再不到,我就得死在路上了,好热啊现在!”

看到皇甫崇钧都休息了,那两个弟弟哪里还撑得住,也都纷纷倒地。皇甫宁想着现在就算天枢楼要追过来,也要好一段时间,把包袱一扔也瘫软在了地上,抬着手道:“少说几句话,节省一下体力。”

皇甫崇游眼神一瞥,在骄阳之下看到远处绿油油的树林,想到那凉爽的山泉还有滋油的野兔野鸡,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又有走路的力气了:“呀,你们看,那边有好大的一片林子啊,里面肯定能找到肉吃!”

皇甫宁承认,在听到皇甫崇游这么说的时候,他真的是心动了,还十分不争气的流下了口水。只不过,等他眯着眼看到那林子上空在正午十分还若有若无的雾气时,有倒在了树荫底下,闭着眼道:“……想死的话,你们就跑快些进去吧,慢走不送啊。”

三兄弟听皇甫宁那么说,都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还以为是皇甫宁不想让他们进去找吃的,便是纷纷恳求都:“叔公,你就让我们去吧,这干粮实在是啃不动了……”

皇甫宁表示,从今往后,谁再让他吃干粮,他跟谁急;顺便,解释道:“那可是芝悠林,进去了我可没那个能耐救你们。”

旁的人听到这个名字可能会觉得陌生,但对于南越皇甫家,还有不归峰的江家来说,关于芝悠林的事情,可是他们打小就知道的。

明知前路凶险,为了一口吃的去送死,不值得不值得:“好吧,那我们再休息一会,就老老实实的走吧。”

皇甫宁安慰道:“别露出这种半死不活的表情,都已经看到芝悠林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到南越的驻地了。”

三兄弟没有来过施在容在清凉谷外的这个地盘,但听皇甫宁说用不了多长时间了,就越发不想走了,躺在地上都开始幻想起等到了驻地之后要做些什么了。

皇甫崇钧闭上那重得就跟被人灌了铅似的眼皮,躺在地上展颜道:“太好了,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皇甫崇聪表示:“我现在就想先洗个澡,然后再睡觉。”

皇甫崇游接着说道:“我想先吃饱饭,然后洗澡,最后再美滋滋的睡一觉。”

皇甫宁刚刚打算眯一会,听了三兄弟这美好的幻想之后,拍拍屁股就准备走了:“行了,都别睡了,赶紧起来。快走快走,被你们这么一说,我感觉身体都要被掏空了,再不走就真的走不动了。”

四人这次是真的没走多久,就瞧见了小镇的轮廓。三兄弟见此一下子来了精神,一个劲的往前冲,皇甫宁就慢悠悠的跟在他们身后。看着眼前活力满满的三个少年郎突然在躲在一棵树后面,也快步走了过去,询问道:“怎么不走了,躲这儿做什么?”

皇甫崇钧用树枝指了指他们现在看的方向后,低声道:“……叔公,那躲在草丛里鬼鬼祟祟的人,是清凉谷的暗卫还是我们自己人呀?”

皇甫宁表示,似乎都不是,也道:“都不像,你们在这儿不要轻举妄动,我去看看。”

“叔公小心点!”

皇甫宁悄无声息的潜到那人身后后,一记手刀就把人给放倒了。躲在一旁的三兄弟看那人被收拾了,也纷纷跑了过来。

皇甫宁蹲下身来观察了一下这人穿的衣服后,却从他的怀中掏出了蔺家的牌子。皇甫宁有些想不明白的表示:“蔺家的人,怎么会在这里?天枢楼往外放出的风声,不是说蔺枫已经死了吗,蔺阳这是派人来探虚实的吗?”

思考了片刻后,皇甫宁看三个孩子已经过来了,便是悄悄把令牌先藏了起来,感叹了一声:“罢了,拉走让蔺枫自己定夺吧。”

说罢,顺便吩咐道:“你们三个去找些牢实的藤蔓来,把这个人给绑了,带回去也算是立功呀!”

三兄弟闻言,眼睛一下子就放光了:“真的吗!”

不一会,这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就被三兄弟给五花大绑的抬着走了。在镇口的哨兵看到是个乞丐游民模样打扮的人,手里还带了昏迷不醒的人。在看到人的时候,一边准备先把他们拦下来询问一下情况,一边就赶忙让人去通知施在容他们了。真的是被先前那些其貌不扬的贵客给吓多了,这要是再把客人扣住或是绑了什么的,怕是又要被谢庄水那个刀疤脸训斥了。

皇甫宁把抓来的人交给了谢庄水之后,又和他说了几句话,才在谢庄水的带领下准备去找施在容聊聊。

三兄弟还是第一次到军营来,看什么都感觉新鲜:“哇,这里就是军营吗,和我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这里真的好像一个小镇啊!”

章节目录 第627章 皇甫宁解释道:“这儿原本就是个小镇,只不过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就被征用了。”

“哦,原来如此”,说罢,三兄弟往旁边一站,道:“叔公,那我们可以先去洗澡吃饭睡觉吗,大事就您自己解决吧,我们也插不上话就不去凑热闹了!”

皇甫宁看了眼谢庄水后,道:“哟,平常不是挺喜欢凑热闹的吗,不带你们还不高兴。今天也别客气,跟着我一起去呗?”

三兄弟异口同声的拒绝道:“叔公,真不用,我们是真的累了!”

皇甫宁看他们三个这可怜兮兮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后,道:“开玩笑的,还当真了,下去歇着吧。有什么需要,去找一个叫肖良的军师。休息差不多了,就去西北小院看看斌叔,要有礼貌,知道吗?”

“知道的知道的,那叔公我们就先走啦!”

“去吧。”

等三兄弟欣喜若狂的离开后,皇甫宁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后,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将军,我这样子似乎也有些失礼,还是先收拾一下自己吧。”

谢庄水看了看皇甫宁那黏糊糊的头发还有脏兮兮的散发着奇怪味道的衣服后,也道:“皇甫先生风尘仆仆的,的确是有些狼狈,那我先去回话,先生稍后过来就是了。”

“那就有劳将军了。”

看着谢庄水离开后,皇甫宁不由的皱起眉头来嘀咕道:“真是有意思,谢庄水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有礼貌了。还有,他不是有特殊癖好吗,怎么看着那三个孩子的眼神,似乎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难不成是因为在芝悠林附近,被瘴气影响了?”

皇甫宁也只当自己是多心了,洗了个澡就把心中这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疑惑给抛在了脑后。去见施在容的时候,皇甫宁看蔺枫现在精神抖擞的,身体竟比起先前还要结实不少,估计也是因祸得福,收到生息蛊的影响了。

仔细算来,生息蛊在皇甫家存在至今,一直未曾断绝,也还是因为它能强人筋骨的特殊功效。皇甫宁记得自己从前在家族中的人物传记之中读到过。从前黄福建中但凡是有身子单薄的人,都可以申请用生息蛊还强筋健体。只不过,在他们这几代的时候,想要将生息蛊养到成熟都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更别说用作他用了。

皇甫宁和施在容他们略略说了几句之后,施在容便是提议,既然好不容易从清和郡回来了,不如去西北院里和皇甫斌他们一起分享一下此行的成果。

皇甫斌出去遛弯回来之后,洗了把脸有意无意的说道:“听肖良说,你宁叔公已经平安回来了。”

在里间认真观察生息蛊的皇甫熊听了皇甫斌这话,一下子就冲了出去,难掩激动神色的询问道:“我大哥呢,他有没有跟着一起来?叔公不是很有本事吗,应该能把大哥带回来的对吧?”

面对皇甫熊这一个个透露出对皇甫忠那个叛徒的关系之情的问题,皇甫斌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微微叹了口气后,答道:“还不清楚,肖良说有人跟着他一同回来的,只是也没等他细看,人就回房间洗漱休息了。有些话说了太多遍,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厌烦了。你想见什么人,想做什么事,你也大了,自己拿主意吧。”

皇甫熊闻言微微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这次再提到皇甫熊,皇甫斌居然没有骂他,好像是理解了自己一样。既然如此,皇甫熊也保证道:“父亲,你放心,我不会再做那些危险的事了。不管大哥能不能平安回来,我都会把眼前的事情做好,替我们两个人恕罪。”

皇甫斌点了点头,道:“你能这样想是最好不过的了。”

父子俩先前的隔阂嫌隙,因为皇甫斌的大度,就好像是被风吹散了迷雾的草原一般,明亮非常。两人原本是想着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交流一下各自的想法的,只是还没说几句,施在容就带着皇甫宁过来了。

皇甫宁把自己这段时间在清和郡的所见所闻所感一一说出之后,已经是口干舌燥,要不是蔺枫很贴心的事先准备了一罐蜂蜜带着来泡水,皇甫宁觉得自己风华绝代、一表人才、才貌无双的光辉形象,就要因为这沙哑的嗓子灰飞烟灭了。

皇甫熊一直认真的听着皇甫宁说的每一个字,等确定皇甫宁已经说完了之后,难掩失望的低声道:“所以,还是没能带他出来吗……”

皇甫宁喝了些蜂蜜水润了润嗓子后,拍着皇甫熊的肩膀,安慰道:“我们尽力了,而且,留在天枢楼也是他自己的意愿。他想将功赎罪,我也成全了他。可照我的观察来看,天枢楼其实并不信任他,也许等找到了能代替他的人,他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

“……”,皇甫熊知道皇甫宁这话是在安慰自己,可是这后半句怎么越听越让人担心呢。

皇甫宁看皇甫熊没说话,便是接着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你们这边情况怎么样?活死人的存在我们已经想法子让清和郡中的居民都知道了,民心舆论用不了多久就会倾向于正确的方向了。”

“不久前倒是寻到了一个确实有效的法子,你来瞧瞧”,说话间,皇甫斌就带着皇甫宁进了里间。施在容他们虽然也好奇,但是毕竟都是门外汉,哪怕是看了也看不懂,还不如等他们出来之后听听看。

皇甫宁看着铜器中那身形肿胀的蛊虫,摸着还没来得及刮干净满是胡渣的下巴,研究了片刻后,一语就道出了其中的玄机:“……你们也是厉害,是啊,杀不死的话,就把它的时间提前就好了。这法子,有些另辟蹊径的味道。”

皇甫斌点了点头后,一边往外室走,一边道:“子蛊收到感应,最早的一批应该死得差不多了。哪怕是熟知蛊虫的人看了,也只能说是自然原因,绝对不会瞧出半点人为的迹象。”

章节目录 第628章 不得不说,这办法可以说是现在最为稳妥,且十分隐秘的法子,完全能瞒过夏侯清的眼:“这法子是谁想到的,我要记上一笔,也拿回去给家主瞧瞧看。”

皇甫斌看了眼还皇甫熊后,道:“这孩子就是个死心眼子,明明还有其他的方法,却选择了个最耗时间最麻烦的,就是想让他那比爹还亲的结义大哥能多安全一天。”

被亲爹这么说,皇甫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毕竟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的话并没有什么错:“父亲……”

皇甫宁展颜道:“倒也还算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皇甫忠没有问我关于你的任何事情,是不是有些失望?”

皇甫熊却是微微摇了摇头,道:“早就料到他什么都不会问了,当初是他带我出来的,现在就让我带他回去领罪吧。”

这年轻人之间的友谊,着实让人羡慕啊。皇甫宁像他们那么大的时候还一个人在深山老林中研究蛊虫呢,年轻的时候,一直觉得这些不必要的感觉和人际关系都是人生路上的绊脚石,等渐渐年长了,才知道因为自己的愚蠢狂妄,错失了多少美好的事情。

“啧啧啧,这话听得我都起起皮疙瘩了,打住打住,还是说回正经事吧。我们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们和清凉谷商量得怎么样了?”

施在容苦笑了一声后,道:“且看看这镇子里的士兵不愁吃喝,不就瞧出来。”

皇甫宁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虽说是和清凉谷合作了,可要是这粮草拽在了人家的手里,那不就和投降差不多了吗,还谈什么平等的合作:“……现在的粮草难不成都是清凉谷供给的吗?”

施在容瞧自己的玩笑好像开得有些大了,赶忙改口道:“基本上都是当初结盟的时候唐宸给的,我们也有回礼过去。这段时间的,是从黑市买来的。”

这回答比之前的答案虽然让人容易接受一些,可皇甫宁却也已经拉成着脸:“怎么去黑市,南越没有送补给过来吗?”

施在容看了眼蔺枫,又看了看皇甫斌父子后,长叹了一声,道:“……怎么说呢,别说补给了,再过几个月我能不能活着回去都要成问题了。”

先前皇甫宁就听说这军队里有不少各方还有天枢楼的暗哨还没抓出来,祸从口出,虽然在场的都是自己人,可隔墙有耳不得不防,便是低声提醒道:“这话可不敢乱说,小心株连九族。不过就凭那小皇帝,应该做不了那么多,估计是韩重光那个老狐狸在背后捣鬼吧。我刚刚交给你的那个蔺家的人,都问出些什么了?”

施在容答道:“我把人交给谢庄水处理了,再过一会应该就会来回话了。”

先把粮草还有南越断了施在容军饷的问题放在一边,皇甫宁觉得现在可以说些乐观的东西,毕竟那两件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得了的:“单单是清和郡府衙之下的活死人的数量就足够让人害怕了,现在加上南越和清凉谷的军队,应该是有能力和天枢楼一战的。”

蔺枫也补充道:“天枢楼的势力也在暗中朝清和郡的方向集结,夏侯清应该也是要坐不住了吧。”

皇甫斌点头道:“他们那边应该也发现了子虫‘老化’的问题,为了避免更多不必要的损失,天枢楼的动作应该也会加快了吧。”

说到这个,皇甫宁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对了,皇甫忠还告诉了我一件事。天枢楼做出的事情,江湖上知道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至于为什么没有什么反对的声音,好像是因为那些江湖上有些名望的人,基本上都有要紧的把柄在天枢楼手中。”

这件事蔺枫先前在清和郡的时候,其实也察觉到了一二。只不过没等他动手正式开始查,就成了别人的阶下囚:“江湖上的助力是必须的,且看清和他们主仆三人在清和郡外逗留了那么久都没有出事就可以瞧出来了。”

道理在座的人都不傻,也都明白,可现在问题的关键在于:“话是如此,可想要找到天枢楼手中的这些机密,短时间来看,基本是不可能的。”

说到这收集信息机密的能力,天枢楼的情报网络固然强大,可黑市那张巨大的消息网,却是天枢楼难以企及的。这件事,拜托给黑市一定能看到好东西。只不过,眼下施在容手中的钱物,基本上都要用来支撑全军的吃饭看病问题,不可能再匀出一大笔余钱来给黑市了。

又说到这钱的问题,现在梁国之中,能一下子拿出可观数量钱财的人且信任他的人,就只有一个了:“……我会书信一封给唐宸,也许她会有办法。”

皇甫斌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那个清凉王妃,去见荟珏的时候我也好奇的去看过一眼,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偏安一隅带着孩子的妇人罢了,又不会武功,把这件事情告诉她,还不如直接和清凉王接洽。”

施在容展颜道:“斌叔是小看这个妇人了,别瞧她似乎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架不住运气好,认识的人多。这件事,还真说不准只有她能帮上忙。”

皇甫斌看施在容对唐宸好似十分有自信,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只是还是有些忍不住的提醒道:“……这里毕竟还是太师说了算,你想告诉谁就告诉吧。我还是觉得,那清凉王妃派不上什么用场,这种大事,还是不要节外生枝的好。”

蔺枫插话道:“先生,唐宸可能不是荟珏一般各方面都那么出色,但她的运气真的很不错。黑市的大掌柜花无心,就和她关系密切,要是唐宸说动花无心帮忙,倒是可以为我们凭添诸多助力。”

“你们看着办就是,我现在的任务在生息蛊上。原本你们这些政治上的事情,我也不感兴趣,不过随口一说罢了”,两个年轻人都这样说了,皇甫斌这态度要是再不缓和些,就有些仗着自己年长是长辈倚老卖老干涉他们的感觉了。

章节目录 第629章 皇甫宁吧唧了一下嘴巴后,起身道:“这政治上的事情我也不关心,不过,这五脏庙必须要有些贡品了。”

施在容表示,现在知道饿了?先来来的时候,就说了不着急让皇甫宁先吃些干粮什么的垫吧垫吧的,他又不吃。忍到了现在,不饿才怪:“看时间,差不多到吃饭的时候了。军中只有大锅饭,宁叔可不要嫌弃。”

皇甫宁表示:“不嫌弃不嫌弃,现在除了干粮那种又干又没味道的东西外,我什么都能吃!”

乌鸦,尤其是受过专门训练的乌鸦,飞行的速度还是十分可观的。施在容用黑鸦发出书信后,不过两天两夜的功夫,就安全抵达了清凉王府。

秋凉早起的时候按照惯例都是要去鸽舍那边看看的,今天还没到鸽舍就听到那些鸽子闹个不停。等秋凉到的时候,果然看到了乌鸦,不过,是两只:“平日里倒是安安静静的,这一来就来两只,有意思。”

唐宸把两封偶然撞道一起的书信取出来对比着看了眼之后,不由得轻笑了一声。掏出火折子把两封信都烧成灰之后,唐宸便是吩咐道:“秋凉,准备一下,我要出门一趟。”

秋凉反应了好一会,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唐宸重复道:“我说,我要出门一趟。不用那么惊讶吧,搞得我好想老是偷跑一样。”

秋凉赶忙询问道:“夫人是想去何处?”

唐宸言简意赅的答道:“镇上,喝茶。要是王砚舟问起,你就这样回话这行了。还有,你陪我一起去。”

“秋凉即刻准备”,唐宸难得出门的时候主动叫秋凉保驾护航,秋凉想着这些出门怕是有什么大事,说完话一个晃身就消失在了唐宸面前。

等秋凉走后,江婉莹才是好奇的问道:“镇上的茶,可没有王府的好喝,你是要去见谁吗?”

唐宸直言道:“就是上次给我送礼物的人。”

江婉莹似笑非笑的问道:“这也没过几天,又来给你送礼了,难不成是想走后门的?”

唐宸笑答道:“是啊,而且送的礼还不小,是一份大礼呢。”

江婉莹道:“需要我跟着去吗?”

“不用了,有秋凉就够了,人多了就有些惹眼了。还有……”,说罢,唐宸藏一半露一半的朝着江婉莹勾了勾手示意她附耳过来后,悄声道:“最新的小道消息,今天念晴告假半天休息,现在应该在温泉山庄。我觉得你可以去一趟,来了那么久,还没感受过我清凉谷闻名天下的汤泉吧。”

江婉莹随即抱拳道:“大恩不言谢!”

然而,唐宸换了衣服出来准备出发的时候,江婉莹不仅站在原地,还一脸傻笑的红着脸流着鼻血,乍一看就跟个女流氓似的:“……你,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骚东西,鼻血擦擦,火气太重了亲。”

“嘿嘿!”

唐宸轻轻拍了一下江婉莹的额头后,提醒道:“别傻笑了,我出门了,你抓紧时间。王砚舟可是出了名的周扒皮,谁知道念晴会不会休息到一半就被抓回去继续当壮丁。”

“你怎么不早说,告辞!”

……秋凉驾着车,不一会便是载着唐宸到达了指定的客栈前:“夫人,我们到了。”

唐宸手里拿着个轻飘飘的包袱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只是吩咐道:“你先进去帮我看看,今天客栈里吃饭的人多不多,要是多的话再叫我。若是没什么人,咱们就打道回府。”

“是。”

秋凉一踏进这客栈,就有店小二热情的迎了上来,看着店中基本上是满座,秋凉面具下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虽说清凉谷可以自给自足,大部分东西都不用依靠谷外,可毕竟现在这个时间点,手中有余钱的人并不多,哪里会有那么多的人跑来客栈花冤枉钱只为吃一顿饭呢。

秋凉从客栈出来后,心中其实对今天唐宸要见的人有了些许怀疑:“夫人,人有不少,大部分都是习武之人。”

唐宸听秋凉这么一说,整理了一下仪容后,便是下车了:“他们有心了,你在这儿等我,我用不了多久就出来。”

在唐宸离开前,秋凉不由得多问了一句:“夫人,里面的,是黑市的人吗?”

唐宸点头答道:“嗯,都是来做生意的。”

若是黑市的人,那哪怕只有唐宸一个人进去,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明白,那秋凉就在这儿等着夫人出来。”

唐宸看因为黑市的人多了起来,街面上一些原本已经关门的小铺子又开门了几家,便道:“要是觉得无聊的话,把马车交给客栈的人,你在街上逛逛打发时间也是可以的。”

……唐宸站在客栈门口扫了一圈里面的人后,径直往最里面的位置走去,在一个中年男子的面前坐了下来:“掌柜的,没想到又见面了呢。”

男子放下手中的碗筷口,笑问道:“上次见面的时候,鄙人是戴着面具的,不知道夫人是怎么瞧出我来的?”

“这儿你最大,那你肯定就是掌柜了”,这客栈里看起来人虽然多,也各吃各的,可有意无意间,只要有人进来,他们的眼神都会不约而同的看向同一个地方,唐宸要是看不出来,那这双大眼睛也算白长了。

掌柜的叫来店小二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后,吩咐道:“把我带来的雪顶含翠沏一壶过来。”

“小的马上准备,客官请稍等片刻。”

唐宸把一直抱在手中的小包袱放在桌上后,道:“我竟不知花老板居然还有这未卜先知的能力,我还没说要那些东西呢,居然就让掌柜的送来了。”

施在容的书信,和黑市的书信一同到了清凉王府,一个是想请她帮忙搜集一下和天枢楼瓜葛颇深的江湖人士的小秘密,一个是让她带好相应的报酬,来这名不见经传的客栈中来做生意,这交易的物品还刚好就是施在容所拜托的,这不是巧了吗。

掌柜的有些惊讶的说道:“哦,是吗,那我们这工作也算是及时了。”

章节目录 第630章 唐宸看了掌柜的一会后,看这个人除了看着自己微笑,一句话都不说。下意识的翻了个白眼后,把手下的包袱推到了他的面前:“这浮光锦,我得到的时候就已经被裁成这样了,不过我想要再一块那么大的浮光锦,哪怕是黑市,应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吧。”

掌柜的打开包袱,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照射在这衣物上的时候,那若有若无的光华流转,美不胜收。这衣服的布料拿在手中轻若无物,又似水般柔和,应该是正品无误了。

将包袱收好后,掌柜继续保持职业假笑道:“和夫人这样好说话的人做生意,实在是件很惬意的事情。恕我多嘴问一句,夫人几乎不在江湖上走动,这些宝物先前也没听说过在清凉谷中,不知夫人是从何种途径得到的?”

唐宸眼中还有眷恋的看着已经到了掌柜手中的包袱,浅笑了一声后,道:“可能是运气比较好吧,本来我就喜欢搜集一些稀奇古怪好看的东西,要说是怎么得的,这浮光锦其实是故友遗物。”

掌柜问眼瞥了眼浮光锦后,道:“即是遗物,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

唐宸却是反问道:“是不太合适,那掌柜的还我可好?”

掌柜的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把一本厚厚的黑册子递给了唐宸:“夫人,这些是您需要的东西,您先清点一下。”

接过册子后,唐宸便是当场翻阅了起来。江湖上的人,说实话,她认识的真的不多,更别说这些有名有姓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翻看了一会后,唐宸把册子一合,展颜道:“……只有这几十个人的吗,掌柜的莫不是还私藏了一些?”

掌柜的不慌不忙的解释道:“夫人不知,这人数虽然不多,但也是撑起这梁国武林的大部分人物了。”

唐宸思考了片刻后,接着问道:“全都在这儿了吗?”

掌柜的表示,“也不是,还有一小部分短时间没法全部收集起来”。

“……那这些我就先收下,之后的等掌柜那边准备好了,我再来取”,说罢,唐宸拿上册子也不等那雪顶含翠上来,就准备离开了。茶是好茶,只是没时间慢慢品尝了,实在遗憾。

掌柜的起身拱手道:“夫人这就要走了吗?”

唐宸笑答道:“外面还有人在等我,改日再来讨掌柜的好茶喝。”

“恭送夫人。”

停在客栈门口的马车刚走,小二就把小心泡制好的茶端了上来,只是看唐宸已经离开,不由得多问了一句:“掌柜的,这茶……”

掌柜的表示,从唐宸拿出浮光锦的时候,这个女子就已经成为了他黑市的座上之宾,以后需得小心伺候才行了:“贵客都已经走了,倒了吧。剩下的茶叶封起来,派人送去清凉王府。”

“是。”

吩咐了小二准备打烊之后,掌柜的起身看着堂中众人,道:“今天辛苦诸位了,贵客已经离开,为保完全,还请诸位帮忙护送至王府。”

“……”,在座的人没有一人回应掌柜的话,都在各做各的事情,该吃吃该喝喝。不过巧的是,这些客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结账离开了客栈,四散走开了。

没到黄昏时分,街上的店铺便是一个接一个的打烊了,掌柜的把包袱中的浮光锦小心放在安全的地方收好后,不由得感叹了一句:“没想到这王夫人,居然连浮光锦都能拿得出来,不得不说,老板还真的找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合作伙伴。有了这个,那些叽叽喳喳整天说个没完的人,也该闭嘴了。”

唐宸把事情办完后,也不着急回王府去,索性就让秋凉慢慢驾着车,自己也难得坐在车中静静的观赏着清凉谷这被自己忽略了很久的美景。快到清凉王府的时候,唐宸掀起车帘便是将从掌柜那儿得到的册子交给了秋凉,吩咐道:“秋凉,一会你把我送到门口就行了;把这个东西带去给砚舟,他知道该怎么用这些东西的。”

“是。”

……军营中,王念晴本来是想好好在温泉山庄泡温泉泡个昏天地暗的,不料一大只类似唐宸的人型生物从天而降把他吓得半死,幸好王砚舟突然说有大事要和他商量一道命令把他叫了回去,不然,他真的觉得自己会忍不住给这个光明正大偷看别人洗澡的人照着鼻梁骨狠狠的来上一拳。

等王念晴到的时候,就被钟琴神神秘秘的拉到了小饭厅。这饭厅因为地方比较少,所以通常情况下不太用,除非他们私下背着所有人开小灶的时候。

吃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欧阳明和清和看着他们这小心翼翼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忍不住,看那兔子已经上桌了,却少了些香料调味,二人便主动请命去军营外的野地里找东西去了。

清和他们前脚才离开,后脚在门外放哨的人便是叩了叩门,悄悄的进去了,低声禀报道:

“爷,大事不好了,秋凉来了!”

王念晴可能是今天泡澡泡久了,连说话的语气都变了。看着几人,低声推测道:“现在可正是吃饭的时候,难不成是来蹭饭的?”

钟琴点了点头,表示王念晴说得很有道理:“很有可能,要不要我先让人把东西都撤走?”

王砚舟看他们这做贼心虚的样子,忍不住说了一句:“这就不用了吧,不过是一顿饭而已,秋凉也是自己人,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颜少卿看着王砚舟手中那无处安放的兔子,不由得调侃道:“有本事你就别把那兔子藏起来,我就相信你。”

王砚舟被颜少卿这样一说,一下子就急了,这饭厅小得可怜,怎么就找不到藏东西的地方呢:“不想死就快点,一会那家伙看到这东西六亲不认起来,今天这兔子谁都别想吃了!”

秋凉听说他们人在小饭厅里,就知道这几个人今天一定背着他做了些什么事情,等他进去的时候,这个想法便是被证实了:“你们,这是怎么了?看见我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章节目录 第631章 秋凉停顿了片刻,观察了一下屋子里这些看着他笑得十分牵强可疑的人,大胆的推测道:“该不会,你们合伙把我随便找个人家卖了,现在正在分赃吧!”

王念晴闻言,一个没憋住把面具摘下来就捶胸顿足的狂笑了起来。秋凉这是在唐宸身边,听了太多乱点鸳鸯谱的话,都开始胡思乱想了吗:“噗,你在想什么啊,哈哈哈!”

秋凉微微一愣,他刚才的话真的是忘记过脑子了,现在想想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当然了,这不重要:“咳咳,这个是夫人让我交给爷的。她今天带着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去见了黑市的人,出来后就换得了这个,说是爷知道该怎么用。”

说罢,来的时候唐宸就怕王砚舟拿了这东西一脸懵圈不知道该怎么用,还把收到的施在容和黑市寄来的条子也让秋凉一并带来了:“这个,是在出门前夫人收到了密信,都是黑鸦送过来的。”

王砚舟随便翻了一下册子之后还没弄清楚这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拿过两张纸条那么一看,顿时明白了。事情恨简单,施在容那边知道了天枢楼安州收集了不少江湖人士的隐私消息用来钳制他们让他们暗中替天枢楼做事,就想让唐宸去找黑市帮帮忙,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有用的线索。

十分凑巧的是,不等唐宸去找黑市的人,人就主动拿着施在容需要的东西来找她会面了。理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王砚舟转手就把东西交给了钟琴:“……的确是派得上用场的东西,张主和我义兄现在在什么地方?”

钟琴眼神闪烁的轻咳了一声后,答道:“欧阳先生说是要带张主四处看看,等吃饭的时候就会过来了,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那就在这儿等着吧,张主在江湖上还有有一定地位的,这东西交给她不会错”,说罢王砚舟又把视线放到了秋凉的身上:“你说,不知道阿宸拿了什么东西去交换是吗?”

秋凉表示,那东西是唐宸自己准备的,一路上他都没有机会能查看一下那包袱,不过从唐宸拿包袱的样子来看,还是可以大概推理一下的:“嗯,东西很少很轻,有些像衣物之类的感觉。”

颜少卿看王砚舟又是要问到底,扶额一叹后,建议道:“她也是想帮忙而已,虽然你们是夫妻,但也要给对方一些隐私,有些事情只要不过分,其实不用追究太多,不是吗?”

王砚舟白了颜少卿一眼后,道:“你个单身汉,说起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对了,秋凉吃饭了吗?”

秋凉把饭厅的门关上后,摘下面具,一本正经的答道:“还没,我就是来蹭饭的。”

钟琴赶忙道:“那不巧了,我们已经吃过了,你回王府去吧,现在也不方便开小灶,我们一会等张主他们回来就要谈正事了。”

秋凉轻叹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为钟琴他们还是为自己。刚才他们明明都说了清和他们出去了,要开饭的时候回来,现在又和他说吃过了,啧啧啧:“……钟琴大管家,你当我是傻子吗,用这样的话就想赶我走。我走可以,给我一个足够说服我的理由。”

说罢,秋凉一屁股就坐在了桌子上,霸气非常的看着在场众人。钟琴心想今天这顿烤兔子怕是吃不成了,索性就豁出去了:“额,留你吃饭也不是不可以。”

王砚舟听出了钟琴话中想要投降的意思,赶忙出声想拦住他:“钟琴,你!”

钟琴无奈的看了眼王砚舟后,走到他面前,把他藏在身后还温热的烤全兔给抢了过来:“只是,我们今天的大菜是,烤兔肉。”

看着那已经没了气息变成了菜肴的可爱的,应该在原野上自由奔跑的兔子,瞪大了双眼:

“……!”

作为一个烤兔肉的狂热爱好者,因为秋凉的出现,这好不容易能有机会吃到嘴的烤兔子,最后只剩下了一个空空的骨架。秋凉意犹未尽的吧唧了一下嘴巴后,打了一个十分响亮的饱嗝,宛如在和众人炫耀一般:“啊,好久没有吃到这样好吃的烤兔子了,实在不好意思,一下子没忍住,呵呵!”

王念晴哭笑不得的看着桌上的骨头,一把揪住了钟琴的领子,发出了饿鬼的怒吼:“你笑个屁,我好不容易抓到的,这个季节的兔子老会跑了,你知道我为了吃它,辛辛苦苦偷偷摸摸的养了它多久吗。我都说了叫你不要说不要说的,你能不能忍住了!”

钟琴示意王念晴要冷静一点后,无奈的解释道:“影主大人,我想着你可是他的上司,他不敢从老虎嘴巴里抢吃的,我以为你能镇住他的。”

王念晴哭丧着个脸表示,旁的事情也就罢了,其他的难道钟琴不知道吗:“笑话,你第一天来的吗!”

在门外听着饭厅中一举一动的清和低头看了眼欧阳明后,悄声提议道:“那个,夫君,要不,我们去别处吃吧,你觉得呢?”

欧阳明看着自己怀中的香料,笑问道:“那,这些香料……”

清和表示,“额,好不容易摘来的,拿去厨房看看用不用得上吧。要是用不上,拿去喂马也行”。

欧阳明点了点头,道:“嗯,那我们悄悄的。”

……搬进了清和郡府衙中,让皇甫忠感到十足危机感的虫师零花,原本以为在看到生息蛊之后就会配合夏侯清有其他动作,谁知道这人只是让夏侯淳帮忙准备了好多书籍之后,就关起门来一天到晚基本上都泡在书里出不来了。

皇甫忠看到这书呆子模样的单纯可爱的小女孩后,表示她暂时应该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不过毕竟她来的时间还短,到底是真性情还是好演技,还要再深入的观察了解之后才能下结论。

零花这把门一关就专心的把心思放在书上,想从里面找到夏侯清需要的能辨别生息蛊真伪的法子,完全不知道这院门之外,因为自己的突然出现,给众人带来了各种各样的想法和小心思。

章节目录 第632章 零花看书看得有些累了,正打算找剪刀修剪一下花瓶里的花枝,就听到有人轻叩了一下窗户:“桐树,你怎么现在才……”

说话间,零花把窗户一开就瞧见桐树手上拿着两个小箱子,背上还背了个大包袱。然而不等桐树进门,零花一下子就心花怒放了起来:“不对,主人,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想我了!”

云鹤把脸上的假面摘下来后,跳进屋中一边打量这屋中的环境,一边柔声道:“来给你送东西,看来夏侯清对你还不错,这地方还满意吗,住得还舒服吗?”

零花微微点了点头,道:“还行吧,就是没人陪我说话有点无聊。”

云鹤展颜道:“你呀,想交朋友的话,要主动些才行呀。你一直心心念念要找的皇甫家的人,这不就有一个吗?再说了,还有生息蛊呢,可以多去走动一下,夏侯清不敢拦你的。”

说到生息蛊的事情,零花最近遇到的难以解决的问题,既然云鹤在这儿,那不问可就真的成小傻子了:“对了,主人,那个伯伯说,让我想法子辨别现在的生息蛊是不是生息蛊。可是我翻遍了带来的书,怎么也找不到诶!”

云鹤轻拍了一下零花的小脑袋后,提醒道:“这个简单,生息蛊的功效不就放在那儿吗,要是现在的蛊虫还能有同样的效果,那不就是真的吗?”

零花恍然大悟的拍手道:“诶,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啊,这法子好方便的!”

凭零花的聪慧,这个问题早该想到了。不过估计是夏侯清他们给了些压力,她也想着是生息蛊是那种世上难得一见的珍品,寻常的法子不太可能会奏效才把自己给绕了进去。

云鹤道:“尽信书不如无书,书中自然是有无穷无尽的智慧,可也不能将这世间之事尽然收录其中。甚至有时候书上所载的,并不是真正正确的。”

零花眉头微微一皱,突然有些混乱的问道:“额,那我还要不要继续看啊?”

云鹤笑道:“当然要看,看完之后,等你再多经历些事情,自然知道书中所写,那些是真那些是假了。”

零花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后,继续发问道:“主人,其实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

云鹤表示,就知道这小姑娘第一次出门,遇到了些事情就忍不住要多思考一下:“呵呵,我知道你这小脑瓜里有十万个为什么,我时间不多,再回答你一个问题就该走了,你想清楚了,再问我哦。”

零花道:“我就想知道,为什么我们要帮天枢楼。我刚来的时候,看到那些活死人,实在是太可怕了。从前只觉得动物间会为了吃喝杀伤同类,可没想到人也会为了一己私欲伤害自己的同胞。”

其实云鹤和零花在活死人的事情上,有着同样的感受。只不过,零花毕竟还是一张白纸,他呢,梁国把他逼得家破人亡不说,还抢走了他此生唯一的挚爱。此仇不报,他人入土的时候,他一定会死不瞑目:“……有些事情对你来说太沉重了,你只要记着,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就行了。现在你还小,许多事情还不明白?”

零花追问道:“那等我再大些,再长高些就能明白了吗?”

云鹤浅笑了一声后,道:“刚刚我也说了,只能回答你一个问题,这个,等以后再告诉你吧。现在你什么都不用想,你不是想见识一下皇甫家的蛊虫吗,现在你只需要把心思放在生息蛊上面就可以了。”

“好吧,那你要经常来看我哦,拉勾!”

云鹤伸出手来和这个再小几岁就能当自己孙女的人拉勾后,答应道:“拉勾,我隔个三五天,只要手里没事情,就来看你。”

零花补充道:“还有桐树,他不在我总觉得背后有坏人要打我!”

“行行行,我来的时候,要是方便,就把他也一同带过来”,说完,云鹤也没有多做停留,戴上假面后,从哪儿就往哪儿回去了。

与此同时,正在处理腐尸的王五,才刚结束手中的工作,正打算回去泡了药浴消除一下自己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奇怪气味,就被夏侯淳着急忙慌的给叫了过去:“大人,您叫我?”

夏侯淳示意屋中的人离开,又让王五把门关上后,低声询问道:“那个虫师也来府衙几天了,看出什么端倪没有?”

王五表示,这几天他虽然在忙着处理腐尸的事情,但也在闲暇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叫零花的虫师:“表面上看着这小姑娘看着心思单纯,好像把心思都放在了生息蛊上,似乎对大人没有什么威胁。”

“阁主对这个虫师十分不一般,我只是有些担心罢了”,夏侯淳心中的担忧也不是没有缘由的,要是一个被人谣传是你亲生父亲的人,突然从外面吧带了个人回来,还尽心尽力的对她好,甚至连重话,命令的话都舍不得说一句,你会怎么想。

别的也就罢了,夏侯淳就是担心这个零花会对他在天枢楼中的地位造成威胁。王五也道:“……属下知道大人在担心些什么,不过属下还是那句话,这可能微乎其微,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

夏侯淳还是不能放心的说道:“别掉以轻心就是了。让你去查流言的来源,查到些什么了吗?”

王五回答道:“阁主那边也派人在暗中查了,只不过,那人隐藏得太深,实在是不好找出来。”

夏侯淳眉头一皱,追问道:“已经确定是从天枢楼内部传出来的消息了吗。”

“确定。”

夏侯淳表示,夏侯清吩咐的事情,该做的还是要好好做好,只不过:“这件事情一定要处理好,阁主本来疑心就重,现在又有个零花凭空出现了。若是在有心人的指引下把这件事引到了我们的身上,到时候,咱们可就百口难辩了。”

王五点了点头,道:“属下明白个中轻重,一定不会松懈调查。”

章节目录 第633章 说完,王五突然想起来自己这边刚把腐尸的事情解决得差不多,夏侯清就又给了自己一个不小的任务:“还有一件事,这零花的背后似乎还有其他的来历。从她出现后,天枢楼便是得到了一股陌生势力的帮助,阁主也没明说,只是突然交给了我一大笔钱,作为招兵买马的费用。”

夏侯淳闻言,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这段时间夏侯清给他的任务就是些文字工作,虽说基本上没有了错漏的地方,但他也明白,夏侯清已经是对自己不信任了。只是没想到,他这个名义上的二把手,现在连天枢楼接下来的动向都已经需要自己的属下来告知了。

夏侯淳也没有表现出心中的失落,只是开始分析道:“招兵买马,这可是要不少的一笔钱。虽说我现在是这样的状况,但若是天枢楼或者是阁主自己的,我也一定会知道。看来,那天失踪的阁主,是去找合作伙伴去了。能不能顺着这笔钱查到来源?”

王五微微摇了摇头,道:“这恐怕很难,先前我就去查过了,那些钱是从各个钱庄,甚至还有黑市来的。钱财的主人不止一个人,要查到背后的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背后的人给天枢楼钱都要用这种方法,只能说明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夏侯清找到的这个人,绝对是个大人物。他原本是想着,要是能顺藤摸瓜找到背后的人,再绕过夏侯清和那人单独联系的话,对自己在天枢楼中的地位也有极大的助力:“……罢了,我也不为难你,好好做事就行,没事的话,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王五施了一礼后,才转身就又转了回来,低头道:“对了大人,先前属下说的那些话,不过只是一时口快的猜测之语而已,大人不要太在意……”

王五先前说了很多类似于夏侯清的坏话,当时夏侯淳听起来还是很过瘾的。虽然现在认真想来,大部分都是气话,不过有些建议,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有多少斤两,我自己知道,能把手里的事情做好就已经很不错了。现在阁主也不太过问我这些琐事了,看来,是真的要放弃我了,也不知道这个位置我还能坐多久。”

王五安慰道:“大人,阁主对您毕竟还是和旁人不一样的。”

夏侯淳拿起笔来,一边工作一边说道:“你们都这样说,可其实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天枢楼最后会如何,我不关心。原本,我就是被阁主带到这儿来的,他给我了命,我会努力还他的恩情。其实,要是可以,我只想做个普通人,天天钓钓鱼晒晒太阳,什么都不用担心,哪怕有时候难以解决温饱的问题,那也没什么。”

“大人……”,夏侯淳看王五似乎还有话要说,可他已经没有心情听了,抬了抬手道:“你手中的事情也还有不少,现在还要留心零花和皇甫忠那边,回去洗漱一下,好好休息吧。”

“是,属下告退。”

云鹤走了之后,零花认真的思考了很久后,终于下定了主意:“想来想去,还是主人说得对。那生息蛊可是皇甫家的宝贝,这外面的书上肯定找不到辨别的法子,还是直接一点的好。”

说罢,零花找到见到把要修剪的花枝修剪了一下,又把屋子打扫了一下,把垃圾收拾出去了,就一蹦一跳的准备直接去找夏侯清说想法了。她住的地方离夏侯清的住所不远,可是走着走着,零花却是觉得脚步越发的沉重了起来,越走越慢,脚步也越来越迈不开了。

零花面色凝重的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喃喃自语:“可是,如果用了这个法子,是不是说,我要杀人了……”

零花长那么大,连田鸡都没有杀过,更别说是人了。虽说不是她亲自动手,可到底别人也会因为自己而死。正在为难的时候,零花突然想起来了先前云鹤和她说过的话,只要做她认为是正确的事情就可以了,其他的想太多反而是给自己徒增烦恼而已。

杀人,或者间接杀人,在她看来都是完全错误不可为的事情,所以,她决定暂时不去找夏侯清了。可是,没了这个法子,她不就白出来,白白浪费了很多时间了吗?一想到这些,零花整个人都不由得烦躁了起来:“啊啊啊,光想有什么用啊,还是直接去问那个叫皇甫忠的人算了,烦死了。要是有机会能去皇甫家,我才不会来这种让人不畅快的地方呢!”

“咚咚咚”,零花到的时候看皇甫忠门口没人不说,屋门好像也是从里面反锁的,便是轻轻的叩了几下门。然而,并没有任何人回应。零花想着可能是自己敲门的声音有些小,或者是别人觉得有些可疑不敢开门,就趴在门上说道:“有人在家吗,我来找皇甫忠,有人吗?”

里间的皇甫忠听到叩门声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听茬了,就没在意,直到听到零花的声音时才赶忙应和道:“是零花姑娘吗,稍等片刻。”

这一稍等,零花就在屋外等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等房门打开的时候,零花看起来有些气呼呼的说道:“我能问问你刚才在里面做什么吗,让我等了好一会,这外面什么都没有,无聊死了。”

皇甫忠笑答道:“实在对不住,刚刚在喂蛊虫吃东西一时走不开,想要进来看看吗?”

零花一听蛊虫在吃东西,一下子来了兴致。她虽然叫虫师,可蛊虫都只见过,云鹤说那东西危险不好养,不管她怎么闹怎么撒娇都不给养,这还是第一次呢:“好呀好呀!”

零花激动非常的在皇甫忠的带领下就进到了密室中,看到那铜鼎中的蛊虫正趴在一块看起来像牛肉的东西上,呼呼呼的很欢快的样子:“哇,它不是小虫子吗,怎么还要吃肉呀?”

章节目录 第634章 皇甫忠解释道:“蛊虫和其他不一样嘛,它其实主要吃的是毒虫,这吃肉不过是不可缺少的小爱好罢了。”

零花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反问道:“是不是就像人为了活着要吃饭,但是也离不开蔬菜肉食吗?”

皇甫忠点了点头,柔声道:“嗯,就是这个道理。”

……零花安安静静的坐在小板凳上托腮看了蛊虫好久,直到它把那比它身体大了近三倍的肉吃下肚心满意足的缩成一团不再动弹后,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好像刚才一直很紧张似的。

皇甫忠看零花终于回过神来了,才出言询问道:“零花姑娘突然造访,想必不是为了找我吧?”

零花站起来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后,道:“不,我就是来找你的。”

皇甫忠没说话,只是转身离开了密室,在柜子里翻翻找找了一会后,找到了一小罐还没有开封的花茶后,一边泡茶,一边问道:“有事的话,姑娘直说就是。我看姑娘应该喜欢喝花茶的吧?”

零花一点都不见外的点头道:“嗯嗯,有蜂蜜吗,加些进去香香的很好喝哦!”

零花喝了一口皇甫忠给的花茶后,脸上那幸福的小表情,就跟个小傻瓜似的,好像一点点美好的事物就能讨她欢心一样。茶也喝过了,零花便是开门见山的问道:“那个,你知道除了把活人变成活死人之外,还有什么方法能分辨生息蛊的真假吗?”

皇甫忠抿了口茶后,反问道:“姑娘说话可真是直接,你就不怕我骗你?”

零花道:“要是怕你骗我我就不会来找你了,而且,我又不是傻子,你话中的真假我自然会先斟酌一下的。”

“要说最直接的方法,除了方才姑娘所说的那个,就要从生息蛊最原本的功效下手了”,皇甫忠这说话藏一半露一半的,说着说着,倒是从零花的手中悄悄的抢到了话语权。

零花顺着他的话道:“我只听说这生息蛊很厉害,至于其他,都是皇甫家的不传之秘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我听说过欧阳家的生死蛊,我想着,生息蛊和生死蛊就差了一个字,它的功效也许没有生死蛊那样神奇,但一定不会普通到哪里去。”

皇甫忠表示,刚才零花说的那些话,乍一听好像很普通的样子。可实际上,能说出这话的人,江湖上还真没几个,更别说是清清楚楚知道生死蛊就在欧阳家手上的事情了。世人只知道欧阳家有黑珍珠,却不知那黑珍珠就是生死蛊。

这些事情,皇甫忠也是到了天枢楼之后才知道的:“姑娘年纪轻轻,知道的东西还真是不少呢。”

零花自信满满的说道:“那是,别看我小,我读过的书可不一定比你的少!”

说到读书,皇甫忠就是在这上面吃了亏。他先前要是多读几本书的话,也不会到了无法挽回过错的时候,还幡然醒悟,让那么多人死于非命:“听姑娘这么说,我倒是有些无地自容了。其实,我只是皇甫家的一个外门弟子而已,而且并没有什么过人的天赋。”

零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随即变成了满脸的不相信:“诶,外门弟子,那这生息蛊,怎么会在你手里?我听说,皇甫家这不示人的蛊虫都是由内门几个家门照管的。”

零花对皇甫家了解不少,看来是真的对蛊虫十分喜爱了。皇甫忠此刻甚至有了个神奇的念头,要是把这个小姑娘带回皇甫家,在老家主的调教之下,她和皇甫荟珏,究竟谁会更胜一筹呢。

只不过,眼下并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之后等和姑娘熟络了,我也许能把这个故事告诉姑娘。”

零花是个很有礼貌的小姑娘,云鹤告诉过她,强人所难不是君子所为,所以呢:“你不想说我就不问,那我们言归正传,这生息蛊最开始的功效到底是什么呀?”

皇甫忠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后,解释道:“生死蛊顾名思义,哪怕是已经入了鬼门关,都能用它奇特的功效把人的魂给勾回来,还能让此人的身体恢复如初。这生息蛊也可以用类似的方法来理解,它没有生死蛊那样神奇,却可以在一息之间,让一个骨瘦如柴气息奄奄,也就是身体不好的人,脱胎换骨。”

想到刚来时看到的那些活死人的惨状,再听到这些,零花这心里又是激动又是觉得可惜:“哇,强健身体,这不是个很好的东西吗,怎么没见你们皇甫家用过啊?还有,你们是怎么发现它还能用在这种邪门歪道上的?”

说罢,零花看皇甫忠愣了一下没有接话,才一下子意识到了些什么:“呀,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皇甫忠苦笑道:“没有,姑娘只是在说一个事实罢了。接着方才姑娘的问题,其实在这之前皇甫家也没有让它这一神奇功效积灰落尘。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生息蛊在百年间都没有被成功养大,所以哪怕是想用也没法子用了。除了现在我们手中的这个,就只剩下最后两只还不能用的生息蛊了。”

零花表示:“你刚才还说自己没什么特别的天分,能把它养大你已经很厉害了呀!”

皇甫忠十分坦荡的解释道:“现在你看到的生息蛊,其实是我兄弟养的,我和天枢楼只不过暂时借用而已,迟早都是要还回去的。”

两人又东扯西拉的聊了一会后,零花显然是有些坐不住了,皇甫忠才在和她说别的事情,她衣服了然的站起身来道:“噢,我明白了。一会我就去找伯伯,让他帮忙找几个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人回来。”

皇甫忠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两声后,道:“……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只能用子蛊。如果用母蛊的话,以那些人的身体状况,根本没办法承受,还是要变成活死人。”

“那你能用好子蛊吗”,零花表示,这事情怎么好像没有说起来那样简单啊。

章节目录 第635章 零花在江湖上虽然有个虫师的名号,可是毕竟没有亲手养过蛊虫,尤其是这种稀有品种,还是要把希望放在皇甫忠身上。原本云鹤是交代了她,找机会一定要用自己的才华完完全全的替代掉皇甫家的人的,照这样发展下去,短时间内她应该是没法子回到白云弄了。

皇甫忠点了点头,道:“虽说我是外门弟子,但好歹也是皇甫家的人,这点问题还难不倒我。”

“那我马上去找人来”,说罢,零花迈着欢快的步伐就准备去找夏侯清了,虽然不知道他现在在不在家,先去碰碰运气再说。

零花才刚跑出门,就被皇甫忠叫住了:“零花姑娘且慢!”

“怎么了?”

皇甫忠无奈的说道:“夏侯阁主未必相信我,等姑娘找到人后,我会把子蛊交给你,再把用法告诉你。想来,以姑娘的才能,应该是一点即通的。”

皇甫忠交代了几句之后,零花在去找夏侯清的路上也把他话里话外的意思给想明白了。原来云鹤让她来代替皇甫家的人,纯粹是因为夏侯清不相信皇甫家的人,介于现在云鹤与他合作的关系,就顺便帮他这个忙了。哪怕自己不来,其实皇甫忠一个人也能把生息蛊的事情处理得很好。

等零花被人带到夏侯清的书房后,夏侯清还在忙着和人在密室中谈话,亲自出来告诉她可以在书房中随便走动,随便翻东西之后就回去了。

零花也是一点都不客气,主人家都这样说了,这里还是书房,她就开始好奇的查看起四周来。可是看了一圈后,零花脸上兴奋的表情渐渐消失,甚至转为了失望。说是书房,可看起来夏侯清平常似乎并不常用。这里面的书都不过是世面上轻易可得她基本上读过书,一点意思都没有。

无聊非常的零花盯了夏侯清的书桌好一会后,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就轻手轻脚了坐了上去,开始翻起夏侯清书桌上的那些笔迹不一的书信来。她不是来当奸细的,只是单纯有些好奇罢了。再说刚才夏侯清也说了她可以随便翻的,这翻着翻着,零花就在这些书信中翻到了一张应该是钱庄取钱的凭证,这凭证的后面,居然印有一个熟悉的纹样:“……诶,这个不是主人的印章吗,怎么这儿会有!”

夏侯清好像是刚好结束了在密室里的活动从暗门走出来,听零花这么一说,随即顺口答道:“现在伯伯和你们合作,你家主人自然不可能只让你来帮我忙不是?”

零花想了想,这话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也对,只不过这个印章不是主人常用的。”

夏侯清闻言,若有所思的问道:“是吗,那你主人会用这个印章做什么?”

零花毫无防备之心的表示:“一般都是刻在主人不让我们碰的私人物品上,我们的东西有另一个章,那个章有那么大,还刻了好多好看的花纹呢。”

“那,上面都刻什么了?”

夏侯清一问这个问题,零花一下子就警觉了起来。来的时候云鹤特别交代了,让自己别乱说话的,要是被他知道那印章长什么样子,他们的神秘感不就没有了吗?云鹤说了,他们现在还在和别人玩捉迷藏呢,要是被鬼抓到了,就要输了。

零花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嘴巴后,道:“呀,好像一下子说得太多了。伯伯,我管不住嘴巴的,要是说多了会被主人骂的!”

夏侯清却是笑言道:“我看他好像很喜欢你,就跟你父亲似的,再说了,你那么可爱,他平常应该也舍不得骂你吧。”

零花拍着桌子气呼呼的表示:“谁说的,不仅骂,有时候还会被打呢。就说上次,我就往桐树的被窝里放了几只毛毛虫,就被主人打了手板子,还被罚站,连晚饭都没给我吃!”

夏侯清瞧这小姑娘虽然没什么心机,但是真的机灵,既然她已经有了防备之心,也就不勉强问下去了。别到时候问得太多,她对自己那少得可怜的信任没了,之后的事情可就不好办了:“噗,好几天没见你出门了,怎么今天想着来找我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零花这才想起来,她不是来这儿玩的,就说刚才心里一直乱糟糟的呢:“没有没有,他们对我很好,是我想到了辨别的法子想让伯伯帮我准备点东西。”

夏侯清找了个位置坐下后,理了理衣服,道:“是吗,那你说,我听听看。”

零花把自己和皇甫忠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夏侯清后,夏侯清似乎有些不信任的问道:“你确定,他真是这样跟你说的,没记错?”

零花十分肯定的保证道:“绝对是,我一直仔细的听着呢,没有一心二用三心二意!”

夏侯清把点心端道零花面前,示意她不要激动后,道:“那一会还是你回去告诉他吧,三天之内,我就把你们要的人给找来,三天后我们带着人一起去找他。”

零花起身道:“嗯,那伯伯,我先走了。刚刚来的时候就看你很忙的样子,我就不在这儿添乱了。”

夏侯清展颜道:“去吧,想吃零食就让他们给你准备,用不着客气。”

说到这客气的问题,零花突然想起来,自己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说呢:“说到这个,能不能把那些和我差不多大的丫头都弄走啊,我看着她们的样子,很影响心情。而且我也不需要有人帮我穿衣喂我吃饭,我有手有脚的都能自己做的。”

夏侯清让人找那些丫头来,是想着她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会干活的,怕她一个人在生活上,比如洗衣服什么的会有些问题来着:“听说你把人都关在屋外,不让她们进去帮忙是吧?”

零花答道:“对啊,她们只会越帮越乱,说是帮我整理东西,上次我放在桌上的书被她们一整理,找东西都要浪费我好多时间呢。”

夏侯清也表示:“行,你要是不喜欢,我马上就让她们走。”

“谢谢伯伯,伯伯再见!”

章节目录 第636章 零花离开后,夏侯清扭头又回到了密室。这密室里有一条路,来来回回进进出出的,也只有他一个。这密室之中到底有些怎样的秘密,天枢楼中暂时还没有除他之外的人知道。

和往常一样,从密室里出来之后,夏侯清的精神脸色都会好上不少,他身边的暗卫也一度怀疑,夏侯清是不是在密室里藏了什么仙丹之类能延年益寿的东西。只不过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他们还是努力的克制住了心中的好奇心。

夏侯清换了声颜色明亮的衣服后,神清气爽的拍了拍手。暗卫便是应声出现了:“阁主。”

“让王五来见我,现在。”

“是。”

作为夏侯清最信任的暗卫,作为天枢楼暗卫的首领人物,他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在传话的时候也会吃闭门羹。暗卫把要说的话告诉了王五身边的人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见到一个暗卫凭空消失之后,张虎成心知这事急不得,在多次敲门无人应答之后,无奈之下他只能一脚把门踹开,然后疯狂的抱着床上那睡得死沉死沉的王五的肩膀,摇了起来:“大人,大人快醒醒啊!”

王五三天三夜没怎么好好休息了,好不容易睡着了,正在温暖的梦境中感受人生的美好,就被张虎成那十分不和谐的事情给叫醒了。王五眯着眼,半死不活的说道:“怎么了……”

张虎成看王五这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赶忙给他倒了被茶,道:“大人,快别睡了,阁主让你赶快过去,来传话的人等不了已经先回去了!”

王五原本眯着的眼睛一下子睁开了,来传话的人都回去了,他要是再慢些会不会死?在求生欲的鞭策之下,刚刚还沉迷在梦乡中的人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黑差点倒在了地上,幸好他机灵一把抓住了床沿。张虎成看他这样子,本来是想上前扶他一把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

王五看张虎成还在屋里等着,一边揉了揉太阳穴,一边挥了挥手道:“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去忙吧,我马上就过去。”

……王五一过去,夏侯清就把零花要找人来试验生息蛊真假的事情告诉了他。接到任务的王五表示,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过是几个面黄肌瘦的人,天枢楼这几天就在城中找这些人,要跳出几个合适的人,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这事情虽然简单,但毕竟是夏侯清亲自吩咐的,王五也是亲力亲为的把人准备好了之后就迅速回来反馈了:“阁主,您要的人已经准备好了,是现在就带过来吗?”

夏侯清吩咐道:“不用,你先找个屋子把那三个人看起来,三天后再说。”

王五一边推测夏侯清的用意,一边追问道:“那,要不要先通知一下零花姑娘和皇甫忠?”

夏侯清展颜道:“自然是要的。对了,先前我交给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五就知道让自己来绝对不会就为了找人这样简单的事情,赶忙回话道:“腐尸的事情已经基本上处理干净了,现在已经安排了人在城中找那些派不上用场的人。”

夏侯清瞥了他一眼后,补充道:“这种小事我知道你一定能做好,我问的是安排你招兵的事情。”

王五心中微微一怔,这招兵的事情不是一个时辰前才安排下来的吗,那么短的时间就要自己交出个进度来,好像是在刻意刁难自己一样:“阁主息怒,还没来得及开始。”

夏侯清没有像王五意料的那样发怒,只是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后,道:“看来是最近给你的事情太多太杂你有些顾不过来了,这样好了,你把手里的事情都交给张虎成吧。我看他办事也也还算勤勉,之后就专心招兵的事情,等你把这个任务完成之后再回夏侯淳那边。”

“是……”,王五面上虽然很痛快的答应了,可他心中明白,夏侯清此举似乎是想架空自己,把权力收回去。他有些想不通,这段时间以来他办事基本上没有出过问题,怎么会突然有这样的调动,难不成真的就像他先前胡乱猜想的那样吗。

为了避免眼前之人胡思乱想,最后带着夏侯淳弄出些事情来坏了天枢楼的大计,夏侯清解释道:“任务已经交给你了,现在财物也都足够了,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希望能在清和郡中看到一个颇具规模的军队,一支足够和清凉谷匹敌的军队。这个任务十分重要,我只能交给我信任的人来办,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的。要是此事办好了,那你可是为天枢楼立下大功了。”

王五也不敢多问什么,只能感恩戴德的表示:“属下自当尽力而为,只是,属下还在担心一件事。”

夏侯清给他倒了杯茶后,道:“哦,说说看。”

王五回话道:“其实属下担心的还是施在容那边的情况,他现在和清凉谷已经达成了同盟,势必是要成为我们的阻碍……”

不等他把话说完,夏侯清便是抬手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了:“这件事情不是你需要担心的,南越那边我只有安排。不过就是个小小太师而已,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天枢楼在梁国的事情,不夸张的说,王五基本上都是了解的,只不过在南越那边。夏侯清从来就没有把那边的事务交给过任何人,基本上都是自己亲力亲为。他敢说这样的话,也就是说已经在南越找好了一个坚实的靠山:“属下明白了,那属下就先去做事了。”

王五才转身走了一步,夏侯清就又开口了:“把人安排好了之后,派人十二个时辰盯着皇甫忠的一举一动。若他真的已经和先前来闹事的皇甫家有了某种约定,那这三天一定会有动作。”

王五回身拱手询问道:“阁主还是觉得现在我们手中的生息蛊不是真正的生息蛊吗?”

章节目录 第637章 夏侯清冷笑了一声后,道:“我不得不怀疑,他毕竟是皇甫家出来的人。现在要是不仔细些,到时候我们被人阴了还没有应对之策,那可就是要被人把老家都拆了。”

“阁主英明。”

说着说着,夏侯清有意无意的又把话题扯了回去:“你不要觉得我是在架空你,之后淳儿身边,还需要有你辅佐。你们两个现在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退一步,才是对你们的保护。”

“属下明白,这些年要不是有阁主,我也不可能活到现在”,其实夏侯清说的话并没有什么问题,只不过现在夏侯淳和王五的心中对他的尊敬之心都已经不似从前了。本来就是多心的人,自然会下意识的按照现在的潜意识观念去解读夏侯清的话。

夏侯清微微点了点头,道:“你心里明白就好,去吧。”

为了验证皇甫忠到底是不是真心和天枢楼合作,通知消息的事情,也是王五亲自去的。可是有趣的是,在知道了消息后的皇甫忠显得很平静,那坦荡荡的样子,倒是一点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别有用心。

听王五把该说的话传达到位后,皇甫忠也十分谦和有礼的说道:“有劳王大人亲自跑这趟了,阁主的用意我也明白,还请大人转告阁主,三天后我一定不会让天枢楼失望。”

王五微微一笑,也道:“皇甫先生明白就好,我手里还有很多事物要处理,就不叨扰了,告辞。”

“王大人慢走。”

看似一切都在头条不紊准备着的天枢楼,却不知道在清和郡的夜里,出现了一个古怪的身影,正在一点点的蚕食着他们的助力。

清和郡中一处十分不起眼的小巷中,半夜办完事情回来的金线银花夫妇正准备回到这个暂时的落脚地里好好休息一番。

面对安静如常的民房,金线郎君不经意的一瞥,却是发现自己放在门口的坛子,有被人移动过的痕迹后,神情微微一变。一边镇静自若的拦下了准备进屋的妻子后,一边悄声道:“……夫人噤声,屋中似乎有客人。”

银花夫人闻言,一身的疲惫顿时转化为了满腔的怒火,声音一点都没有低下去的意思:“哼,这夏侯清可真不是个东西,我们千里迢迢来帮了他忙不说,居然还叫人来我们的院子里胡闹,实在可恶!”

金线郎君赶忙捂住她的嘴,道:“你可小声点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还不是因为你那宝贝儿子!”

银花夫人一想到自己那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儿子就生气,把金线郎君的手掰开后,气呼呼的说道:“你还说我,儿子难道是我一个人的?要不是你不帮着我好好管教,他能成那样的人吗,咱们会沦落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吗!”

“你这妇人怎么那么多……”,话字还没说完,原本漆黑一片的屋中突然亮起了烛火光芒。紧闭的大门也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空无一人的屋中,有人好像在念着些什么:“金线银花夫妇之子与年前明江江畔为一歌女与人发生争执,争执不下心中怒起,杀一人抛尸江中后,将歌女杀害亦抛入江中……”

不等这声音的主人把话说完,金线银花夫妻二人便是恼羞成怒的冲进了屋中,把门给锁了起来。这些事情,绝对不能让不相干的人听到,不然他们还有儿子这辈子就算是完了:“谁,到底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烛火光华无法触及的房梁之上,一个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的神秘人,优哉游哉的坐在房梁之上,荡悠着双脚,用一种十分奇怪刻意,而且雌雄难辨的声音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二人在江湖上也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谁知道会养出了百无一用挥金如土的儿子也就罢了,因为惧怕王法,惧怕自己声名受损,竟暗中协助天枢楼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金线郎君心中一下害怕了起来,夏侯清当初不是保证过这些事情绝对不会外传的吗,明明他们已经把知道事情的人都处理干净了,为什么今天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不是天枢楼的人,你到底是谁,你还知道多少!”

房梁上的神秘人轻笑了一声后,道:“夏侯清知道的,我都知道。只不过二位放心,我和夏侯氏可不是一路人。今天贸然前来只是想和二位做一个交易。”

金线郎君示意银花夫人先稳住不要和来人撕破脸后,继续问道:“什么交易。”

神秘人直截了当的说道:“请二位继续协助天枢楼,等时机到来之际,还请与正义之士里通外合,从内部瓦解天枢楼。”

金线银花夫妇看了看对方后表示,虽然他们也不喜欢被人掌控,也不想帮天枢楼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可:“……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这个”,说话间,房梁上的人便是把一块看起来十分古朴的玉佩扔了下去。金线郎君见状下意识将夫人护在身后后,一把抓住了空中的玉佩,定睛一看,方才那镇定自若的神色,瞬间被瓦解了:“……这东西,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神秘人狂笑了几声后,十分大言不惭的说道:“只要我想,这世间很少是有什么我得不到的。”

银花夫人看金线郎君很不对劲,把他手中的玉佩抢过来一瞧,这和他们儿子身上的那块可是一对,当年可是被一个下贱人拿去了。家丑不可外扬,一会再和金线郎君算账也不迟:“那你这样威胁我们,和夏侯清又有什么分别!”

神秘人道:“方式相同,可结果不同。我今天来只是想告诉你们,二位是我要通知的最后两个人,我知道的事情也远比夏侯清知道的要多,要是二位不肯协助或者表里不一的话,你们最不想公诸于世的东西,将会一点一点的,全部呈现在世人面前。注意我的用词,是,全部。”

“你!”

章节目录 第638章 “言尽于此,两位之后会做出怎样的选择,那是两位的事情,与我无关了”,说话间,金线银花夫妇二人就看见房梁上的人站了起来,好像是打算l离开了。

金线郎君怕他突然就来开,赶忙开口问道:“等等,其他人呢,他们是什么态度。”

神秘人表示:“他们自然是有心弃暗投明了,我知道你们之间很少能有接触的机会,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想要探听那些大侠们的心思,大可自己动手,告辞。”

话音未落,方才还紧闭着的窗户一下子就敞开来,房梁上的那个人唰的一下没了踪影。夫妻二人也没有追上去,将窗户关好后,有些头痛的坐了下来:“……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若是不答应他,咱们在江湖上怕是难以立足了”,趁着金线郎君说话不注意的时候,银花夫人狠狠的将手中的玉佩握在手中,用内力震成了一把细沙。

金线郎君见状,一下子就怒了,这妇人也太不讲理了吧:“你这是做什么啊!”

银花夫人把手中放粉末狠狠的摔在眼前人的身上后,咬牙切齿的说道:“让你沾花惹草,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把柄落在人家的身上,真是可恶,可恶!”

金线郎君看这个女人是疯了,随即大声吼道:“这些年我一直听你的,都没见过那孩子一面,更没有告诉他我是父亲,我做的还不够吗!”

银花夫人从和他认识起到现在就没被他吼过,现在看他这暴躁的样子,心中不由得害怕了起来,叉着腰站在了一旁,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哼!”

那个来找他们谈生意的神秘人,其实并没有走得太远,一直在附近的树上观察着屋中的一举一动。也不是他故意想偷听,实在是这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太大了,他不得不听呀。

神秘人把脸上那厚重非常的面巾取下来后,露出了一张与金线郎君有五六分相似的面容后,不由得笑言道:“哎呀呀,这样的父亲,我还真庆幸自己没认呢。不过,还是老板安排得好,不然我也没有机会见你一面。”

说罢,神秘人足尖轻点便是从树上跳了下来,朝着民房磕了三个头又鞠了一躬后,转身看着头上那从乌云中窜出来的明月,喃喃道:“给你磕三个头,就当是我报了你给我一条命的恩情了,毕竟你逼死了我母亲,也从未对我尽过一点养育的责任,磕三个我已经很亏了。”

在恢复伪装回到府衙后,代号丙的守卫闭着眼躺在床上,听着周围人发出的形形色色的鼾声不由得在心中合计了一下最近自己做的这些事情。算算手中的任务,已经快完成了。等这一切结束了,就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时光飞逝,在清凉谷中安排着一切,甚至按照超前准备着身后事的王砚舟,因为长时间的操劳,吐血的症状越来越频繁,甚至要有些瞒不住了。

“噗!”

在书房中帮忙整理文书的颜少卿听到一声十分不和谐的动静后,一回头就看见捂着胸口口吐鲜血的王砚舟:“砚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吐那么多血,你别担心,我马上叫军医过来,等着我!”

王砚舟一把拽住颜少卿的衣角,满头细汗的强撑道:“不,不用。我,我只是石榴吃多了,没事。不好意思,在你帮忙的时候我却在偷吃东西。”

颜少卿闻言,脸一下子就黑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你告诉我这味道是石榴!好啊,你去给我找一筐这个味道的石榴来,我亲自送去给唐宸吃!”

王砚舟也知道自己这个玩笑不太好笑,不过,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了:“少卿,我真的没事,只是这几天太累了身体有些受不住而已。你放心吧,我还有老婆孩子,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

在听到王砚舟提起唐宸和王归意后,颜少卿沉住气的问道:“真的?”

王砚舟展颜道:“嗯,真的,休息一下就好了。”

颜少卿拉长着脸把王砚舟扶到躺椅上后,帮他把脸上的血迹处理了一下,又顺便把书房打扫干净后,警告道:“我现在就去给你倒碗鸡汤,再去找些安息香来,你给我好好躺着休息。要是我回来的是发现你有任何不好好休息的痕迹,我就把这事给捅出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王砚舟连忙应下后,恳求道:“少卿,不要告诉其他人,现在看起来闲暇,可大家的压力已经够大了,要是被他们知道我现在身体出现了些小状况,不利于稳定军心。”

颜少卿甩了个白眼给他后,道:“好吧,我归意也就罢了,我知道你肯定舍不得让唐宸守寡。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自己多注意吧。”

“多谢。”

因为王砚舟突然吐血的事情,再开完早会之后,颜少卿也没跟大家直说,只是表示这几天大家都很辛苦,该好好的休息休息了,就轮着回去休息个两三天也耽误不了多少事。王砚舟作为清凉王,自然是被排在了第一个。

就跟没事人的王砚舟一回到王府就让乳娘们还有江婉莹、秋凉,带着两个孩子去花园玩了,自己呢,则是久违的享受了一把温香软玉美人在怀红袖添香的滋味。

唐宸坐在妆镜台前,耳根子还有些红的,一边梳着头一边问道:“砚舟啊,书意他们就要回来了,你打算把瑶琛和羲安排到哪儿?”

王砚舟眯着眼歪在床榻上道:“书意现在怀着身孕,那肯定是还住在王府放心些,我知道你把之后要用到的人都备齐了,要是我说挪去其他地方你肯定是不依的。至于瑶琛和羲和,我打算让他们去和舒阳挤挤。”

唐宸偏过头去看了眼王砚舟,对他提议的科学性表示怀疑:“林叔父那草庐不大,挤那么多人会不会不太方便?”

王砚舟展颜道:“草庐那边不是还有密室吗,他们可以睡在密室;平常呢,就在草庐活动,我想瑶琛应该也很想和舒阳一起说说话的。”

章节目录 第639章 唐宸思考了片刻后,才点头道:“倒也是,我想提前去草庐那边等他们,可以吗?”

“当然了,有秋凉还有江小姐帮忙,我倒是很放心你的安全”,其实关键原因还是因为王砚舟知道自己不可能拦得住她。一个故友,死而复生,换做是谁都想赶忙去见一面的。

“那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说话间,唐宸把梳整齐的头发随意用根发簪绾好后,道:“对了,我这些天也是老想些杂七杂八鸡毛蒜皮的事情,倒是把叔父和周婶的事情给忘记了。他们的书信我记得是直接传到你那儿的是吧,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要不是唐宸问起,王砚舟自己都要把这件事给忘记了:“林叔父听说自己的草庐现在被人霸占了,又想着许久没有带着周婶回过娘家了。所以呢,在周老太太的盛情邀请之下,就住去周家了,可能要住上一段时间,不用担心。”

唐宸嘴角忍不住上扬的追问道:“盛情邀请?该不会是你的主意吧?”

王砚舟笑答道:“周家很安全,我只是不想他回来拖后腿而已。”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吗”,说话间,唐宸就在衣柜里左翻翻右翻翻的找起了衣服来,这在自己家里就他们夫妻两个,穿什么都行,只是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吧。一会小豆丁他们还要过来呢,可不能在乳母和江婉莹面前失了礼数。毕竟她和江婉莹长得那么像,不好好捯饬一下自己,总觉得心中莫名有股不爽的感觉。

唐宸给王砚舟找了身衣服后,就狂暴的扔了过去。王砚舟把脸上的衣服扒拉到一旁后,提议道:“难得有能明目张胆躲懒的时候,一会一起去山庄泡个温泉怎么样?”

唐宸闻言却是噗呲一下笑出声来,他们这几天一个接着一个去泡汤泉,没看出来还挺会排解享受的,那倒是她想多了,害怕他们忙里忙外的把自己弄得个身心俱疲:“噗,所以你们这是轮着回来的吗?前几天是念晴他们,今天这是轮到你了?”

王砚舟起身从身后抱住了唐宸后,舒舒服服的把头耷拉在唐宸的肩上十分惬意的表示:“那是,我一向都是很公平的。”

“你就吹牛吧你。”

唐宸也没想到王砚舟不是再和自己说笑,等江婉莹他们带着两个活泼得不行的孩子过来的时候,王砚舟衣袖一挥,便是表示两个孩子也大了,要带着他们出去见见世面了,随即让人打点好了行装,打算接下来难得的两三日悠闲时光都在温泉山庄中度过了。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唐宸抱着小豆丁都已经出门了,在院门口等了好一会没见王砚舟出来,唐宸便是高声催促道:“砚舟,走啦,你落东西了吗?”

屋内的王砚舟高声应道:“没什么,我就换个衣服,你带着孩子们先去,我马上来追你们!”

“好吧,那你快点啊!”说罢,唐宸便是没有半分怀疑的带着一大堆人浩浩荡荡的往温泉山庄去了。

王砚舟听外面的动静渐渐小了,长舒了一口气,看着胸前那不小心沾染上了暗红色血液的衣服皱着眉道:“这衣服,要是以前我一定给它扔了。”

把衣服换下后,王砚舟又犯难了。这要是在军营,他悄悄的一把火烧了就成,可问题是现在是在王府,要是烧东西一定会惊扰到暗卫的。要是被麒麟卫知道,那想瞒都瞒不住了:“唉,先找个地方把它藏起来好了,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不会把它给忘了。”

原本王砚舟说了让江婉莹也跟着去的,但没办法,江婉莹就是那种十分懂气氛的人,知道人家小两口难得有团聚的时候,别人不过是客气一下,自己也不能“得寸进尺”了。

送走了唐宸他们后,江婉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唐宸一走,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在这偌大的王府里该做些什么了。去找王念晴吧,万一人家在忙着,自己这贸贸然的过去,很容易会被讨厌的;闲逛吧,这王府好像已经没有什么能吸引她的地方了。

思来想去,突然觉得自己闲得发霉的江婉莹索性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准备趁着大家都不在,好好的睡上几天,过过腐朽的生活,享受一下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奢靡生活。

江婉莹卖萌打滚从厨房骗来了好些点心后,正准备享受,就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打开门后,站在门外等候的侍女便是毕恭毕敬的将一封信递了过去:“江姑娘,有您的信,今天早上到了清凉谷后就马不停蹄的送过来了。”

江婉莹看到书信的时候很是意外,她在不归峰外并没有什么能互通书信的朋友,想来想去,好像就只能是那个人了:“诶,我的?有劳了。”

侍女施了一礼后,道:“姑娘客气了,要是没有其他的吩咐,我就先去忙了。”

“嗯嗯,多谢。”

“让我来看看,是哪个神通广大的想要来救我脱离苦海了呀”,就在江婉莹还抱着一丝幻想打开那陌生人寄来的书信时,拆开信封发现里面还有一层信封的瞬间,在看到里层信封上的字迹的瞬间,这一丝丝侥幸,就这样没有了:“咦,果然是江望酒,我真的有那么失败吗,出来那么多天了,除了这封信,都没有其他人想问候我一下的吗?啧啧啧,怎么想都觉得下面的内容,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正如江婉莹猜测的那样,江望酒写给她的信件从来就没有过好事的时候。从信中的落款来看,这书信应该是一个月前送出来的,看得出来江望酒好像并不着急。

书信上的内容,是江婉莹一直想知道的,唐宸想摆脱她的第二件事,也就是将她束缚在清凉谷的那个约定。江望酒说到底也是江婉莹的亲哥,平日里再怎么打打闹闹的,可心里对这个妹妹还是十分关心的。

在多方打探无果之后,江望酒便是发动了自己的联想能力,说是联想,可他书信上所猜想的江婉莹在清凉谷中的生活,却基本上都是正确的,除了又那么一点点意外偏差。

章节目录 第640章 看了书信之后,江婉莹也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在清凉谷这段时间所经过的每一个细节后,不由得感叹了一下江望酒为什么能成为江家这一代的当家人了。

唐宸的目的,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能复杂。她应该是一直再对王砚舟隐藏这某件事,至于是什么事,那还有待调查。而特地叫了江婉莹过来,最主要的原因,就应该是自己那张和她十分相似的脸,还有有那么些许相似的脾气。她很有可能,是在策划着什么,大胆猜测一下的话,说不定是想要自己帮她看孩子,顺便,照顾夫君吧。

江婉莹把火盆找出来后,看着火盆中燃烧成灰烬的书信后,又托腮思考了起来:“……我就说吧,果然不是什么好事。这唐宸脑子是真的有问题啊,不过,现在才知道,突然也觉得能理解了怎么办。来了那么久,她好像也没有刻意让我和王砚舟接触过,反倒是帮我介绍其他人,那应该算是想通了吧?”

呆坐了一会后,江婉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之后,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给江望酒回信报平安。写完之后,看着信纸上那赏心悦目的字体,江婉莹满意的点了点头:“嗯,字迹工整,没有错别字,收工!”

在温泉山庄度过了十分美妙的两天三夜后,唐宸回到清凉王府的时候,整个人都好像是闪着光芒一样,就跟脱胎换骨似的,搞得江婉莹都对温泉山庄的温泉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比如返老还童之类的。

唐宸回了王府,江婉莹也和平常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跟在她的身边,随时准备接受她告诉自己要做的第二件事,完工了之后离开清凉谷。

把在车上就昏昏欲睡的两个孩子抱到隔壁的偏房休息之后,唐宸才开始整理地上那堆积如山的行李。江婉莹也不知道他们不是就去了两三天吗,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的东西,还有好些看起来像是新买的,难不成温泉山庄还有店铺吗,为什么先前她没有发现。

唐宸一边哼着小曲一边和江婉莹分享着这些天的经历,十分欢快的收拾着东西,结果理着理着,歌声戛然而止:“……奇怪。”

江婉莹看她像是找不见了什么东西似的翻找了起来,有些好奇的问道:“怎么了这是,丢东西了?”

唐宸点头道:“王砚舟有套衣服不见了,我最喜欢那个的了,该不会是落在山庄里了吧?”

江婉莹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呢,不过是一件衣服,没有了再做就行了,用不着大惊小怪的:“一件衣服而已,万一他也喜欢就带去军营了呢。”

唐宸表示,事情绝对不可能那么简单,根据她聪慧头脑给出的指示来看,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阴谋:“军营里都是些比较规矩的衣服,那件花里胡哨的,为了形象他应该不会穿过去的。算了,也说不定是放到其他什么地方了。”

把自己这儿收拾整齐之后,时间已经不早了,唐宸想着距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便是提议道:“婉莹呀,一会你和我去看看书意的房间,再陪我去舒阳那看看东西准备好了没,可以吗?”

江婉莹若无其事的调侃道:“嗯,可以呀,反正我就是闲人一个,有话你吩咐,只要别让我给你养孩子一切好说。”

面对江婉莹这看似偶然的话语,唐宸的心跳不由得漏跳了一拍:“……你说什么呢,我才舍不得呢,哈哈哈!”

没过多久,经过了长途跋涉之后,梁书意一行人终于在约定的时间平安抵达了清凉谷。至于京畿那边,在他们离开时,沈心便是安排好了能顶替他们的人,然后继续留在京畿,为王砚舟保护着那些他们认为需要保护的朝中重臣们。

唐宸当日也是经历了十分漫长的心里斗争后,才决定去草庐那边先见羲和他们。当然了,她把秋凉留在了王府,让他负责接待客人,还有看孩子。离开的时候,她还特地给秋凉留了话,让他转告梁书意他们自己可能要晚点才能过去,让梁国公夫妇还有温侯见谅什么的。

在看到羲和的时候,唐宸一下子愣住了。要不是她脸上那长长的刀疤,唐宸真的没办法想象这个曾经还像个天真孩童一样的小仙女,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可怕的事情。

羲和闻到唐宸身上那熟悉的气味后,缓缓张开了双臂,展颜道:“怎么,许久不见,你都不记得羲和了吗?”

唐宸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胆怯些什么,也许是还没有反应过来羲和真的还活在这个世上吧:“羲和你,你的脸……”

羲和依旧笑道:“都是陈年旧事了,我好不容易来了,就不能笑笑吗?我虽然看不到,可是耳朵还好呀。我手都快酸了,先前你不是说了吗,下次见面的时候要抱抱的,怎么这么快就忘记啦?”

就因为这番话,唐宸那原本因为惊讶而瞪大的双眼,毫无预兆的流下了两行清泪。一个已经为人父母的夫人,此刻正抱着一个比自己矮了一个闹大的女子痛哭流涕:“羲和,你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啊!”

羲和闭上了那原本就看不到任何光亮的眼睛,轻拍着唐宸的背,安慰道:“再难过不也都熬过来了吗,不打紧的;你呢,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过得好吗?”

唐宸忍不住的哽咽道:“我很好,好得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在知道要紧的朋友死而复生时,却是害怕自己真的是在做梦。”

羲和紧紧的握着唐宸的手,让手心的温热和她脸颊上的温暖融为一体:“那你好好摸摸,我是不是还温热着。”

随行的瑶琛看羲和这样子,也就没说话,只是一直温柔的看着她。舒阳在看到瑶琛那眼神时,嘴角也忍不住的上扬,纵使她现在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对他诉说,似乎也不用急在这一时。

章节目录 第641章 等唐宸和羲和的情绪都渐渐缓和下来后,舒阳才开口提议道:“好了,都别站在外面了,都进去说话吧。”

“你先回去忙吧,我想和他们待一会”,要不是王砚舟出声了,在场的众人还真的就因为这温馨的重逢场面把他给忽略了。

王砚舟轻柔的给唐宸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后,柔声道:“别太激动了,一会哭一会笑的伤身体,知道吗?”

唐宸吸了吸鼻子后,道:“我知道的。那什么,军营里不是还有事的吗,我也平安接到他们了,你先回去忙吧,这儿有婉莹陪着我就行了。”

“那,有劳江姑娘了。”

王砚舟离开后,众人进了屋瑶琛才问道:“这位姑娘难道是你的孪生姐妹?”

唐宸展颜解释道:“要是真的能有这样的姐妹,我做梦都能笑醒了。你们也觉得不可思议吧,这世上居然会有个和我如此相像的人。她呢,其实是我请来的外援,不归峰江家的江婉莹,江大小姐。”

不归峰和所有的隐士家族一样,很少在江湖上走动,哪怕是走动也不会大张旗鼓的用江家的名号。所以江婉莹的真实身份,瑶琛他们并不关心。

瑶琛拱手道:“原来是不归峰的人,江姑娘有礼了。”

“大皇子客气了”,江婉莹回了一礼后,便将目光转移到了唐宸的身上:“唐宸,我看你应该有很多话想和他们说,我就先出去逛逛,等黄昏的时候来接你。你家王爷说了,黄昏前要回去的。”

唐宸点头应道:“我晓得的,你去吧,这边很安全,我也不担心有人敢对你做什么。”

江婉莹自信满满的表示:“想欺负我,也要能打得过我才行,我走了,你们慢慢聊,告辞。”

……欢聚的时光总是特别的短暂,唐宸还没听羲和说完分开后她所经历的种种,就被十分守时的江婉莹给强行带走了。

羲和看着那远去的马车,不由得展颜道:“好久没和阿宸这样说话了,当初还以为这辈子就那么过去了呢。只不过没想到,物是人非,当初带我离开古墓的那个人,却不知魂归何处了。”

瑶琛接话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时也,命也。”

羲和听现在周围没有其他人的脚步声什么的,便是低声道:“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之前要么找不到机会,要么有机会的时候我忘记了,现在我们已经平安到了清凉谷,我觉得现在我要弄清楚才行。”

瑶琛笑道:“噗,我们两个之间还用得着这样遮遮掩掩的吗,你问吧。瑶琛,必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羲和脸上的神情却是十分严肃的提醒道:“别嬉皮笑脸的,我接下来要说的是很严肃的问题,你务必三思之后再告诉我你的答案。”

“嗯。”

羲和十分直白的问道:“现在你也算是大仇得报了,之后,你还想回那个金丝笼去吗?”

她的问题的确是十分直白了,瑶琛的手中虽然没有任何权利,但他的头上还有个大皇子的虚名。若是和天枢楼的这一战胜了,那王砚舟必然的大得民心。而他呢,一个前朝的大皇子,若想重新回到禁宫,就只能用一种身份——帝王。

瑶琛不知道羲和会问他这个问题,不由得有些犹豫了,只能推脱道:“……怎么突然那么问?”

羲和紧追不舍的追问道:“你这叫明知故问,且告诉我你心底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就在瑶琛犹豫的这一点点时间,羲和转过身去便是准备进屋了:“好了,不必说了,我已经知道答案了”

瑶琛无奈的说道:“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知道什么了?”

羲和道:“不用解释了,你其实早就告诉过我了。天色不早了,该回屋吃饭了,我还尝过流萤姑娘的手艺呢,有些期待呢。”

羲和摸着路回到正厅的时候,瑶琛刚准备追上去就被身后一阵十分刻意的咳嗽声给叫住了:“咳咳!”

瑶琛看舒阳正一脸坏笑的看着自己,便是问道:“你不是在厨房帮忙吗,什么时候过来的,我们刚才说的你都听到了?”

舒阳解释道:“也就刚来,至于你们说了什么,真的有些遗憾没有听到。不过,我可是看到天上突然飘起了花雨,一时看愣了,倒是把接下来要做什么给忘了。”

瑶琛的脸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发烫,干咳了两声后,赶忙板这个脸试图转移话题道:“你这张嘴啊,正好,我也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呢……”

舒阳却是抬手打算道:“有什么话也不急在这一时呀,我未来嫂子可是发话了想着用晚膳呢,等吃饱喝足了,我再找坛子好酒,我们慢慢说。”

瑶琛苦笑了一声后,看着正端坐在正厅的人,低声道:“我倒希望她能是你未来嫂子,只怕自己配不上她。”

舒阳知道瑶琛是觉得自己的那张脸配不上任何人,不过羲和现在不也是那什么了吗?他们两个既然都不在乎彼此的容貌,还彼此都有好感,那还担心什么:“有什么配不上的,我看你们那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被舒阳那么一说,瑶琛的心情不由得缓和了一些,看她拿着碗好像是要拿什么东西似的,便道:“行了,就你嘴甜,要我帮忙端盘子吗?”

“好呀!”

瑶琛拿着碗跟着舒阳就到了堆放杂物的房间,舒阳打开陶罐,一股酸酸辣辣的味道就跑了出来,惹得人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这是什么?”

舒阳一边把坛子里的东西倒出来,一边解释道:“噢,回禀大皇子,这是王妃送的小泡菜。”

瑶琛有些惊讶的表示,这东西宫中没有,从前他也只是在宫外听说过而已,没想到唐宸居然还会做这种东西:“没看出来,她还会做这个?”

舒阳点头道:“你别看这菜素,味道还真不错,我们都吃掉好几坛了!”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才行。”

章节目录 第642章 风清月明月朗星稀,正是把酒言欢的时候。舒阳把先前唐宸送的好酒找了一坛出来后,拿了梁酒杯就到了院中。

瑶琛抬头望着天上的圆月,又瞥了眼身侧正在倒酒的妹妹,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也是到了此刻,他这一路上紧绷着的神经,才因为团圆有片刻的放松。

几巡过后,许久不见的兄妹两人,也终于是打开了话匣子。舒阳也借着酒劲直言道:“大哥,你知道吗?其实到现在我都还有些意外,王砚舟,咱们的皇叔居然会这样不计前嫌的帮助咱们。按照他的性子,但凡是对唐宸有过不轨举动的人,他不杀就已经算是脾气好了。”

瑶琛低头看了看酒杯中月亮的倒影后,不由得轻笑了一声。现在唐宸都对舒阳那么上心,王砚舟自然不会跟她对着来,还有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这大梁,总归也是他的国,也有他的一份在里面不是吗?”

舒阳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却道:“若是有些事情被他知道了,也不晓得还能不能像今天这样。”

“你跟我约了这个时间出来喝酒的时候,我就有些疑惑了;如今听来,你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了”,瑶琛早就知道舒阳话中有话,可思来想去就是想不出她到底要和自己说些什么。若是她说的事情真的和王砚舟有关,于情于理,她都有些不讲道义了。

舒阳表示,酒喝多了,容易说胡话。既然是为了壮胆,那现在这几杯就已经足够了。舒阳示意瑶琛把最后一杯酒喝完后,道:“其实那日父皇被天枢楼的人杀害在城楼的时候,我就说过一定要亲手手刃仇人。若不是有流萤拉着,也许我今天已经成了一堆白骨了。在我们离宫的时候,我从父皇寝殿墙壁的暗格之中,得到了些东西。”

瑶琛展颜道:“从你来的时候我就在观察了,可这儿除了这坛酒还有酒杯,我可没看到其他东西。”

舒阳没有直接回答瑶琛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接着说道:“我当时也知道自己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所以避免那东西落在天枢楼的手中给他们凭添助力,所以,得到后没多久我就把它们烧了。大哥,我知道口说无凭,可还是希望你能相信我。这些事情我连流萤都没告诉,本是想带着入土的,可谁知道你能平安回来呢。”

在瑶琛的印象中,舒阳从小就是个有一说一不喜欢搞这些花招的人,今天这绕来绕去的,着实有些不像她的脾气:“呵呵,你说吧,我听着。至于相信与否,我自有思量。”

舒阳想着要是这一下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瑶琛会不会相信自己是一个问题,自己能不能把其中的关键含义表达清楚又是另一个问题了。所以,便是绝对采取迂回战术,一点点的的把她说的事情往前推进:“大哥,你还记得唐宸身边的黑鸦吧?”

瑶琛微微点了点头,道,“自然,他和羲和关系不错,我知道他”。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黑鸦的真名是叫李心斋吧。当年他把瑶琛关进古墓的时候,因为那偶然发现的古墓中不过都是些聋哑的可怜人罢了,要早知道羲和也在里面,也就不会给黑鸦那种英雄救美的机会,害得羲和一辈子都忘不了他不说,自己还不能对此发表任何不满的言论。

舒阳接着问道:“黑鸦还有一个同门师兄,叫墨羽,不知道哥哥对此人还有没有印象?”

瑶琛本来打算再给自己斟一杯酒的,听到舒阳这第二个问题的时候,有轻轻的将拿起来的酒壶给放了回去,神色有些凝重的反问道:“他们两个都已经是入了轮回的人了,现在提起,还有什么意思吗?”

舒阳解释道:“现在再提他们,的确是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我发现了一个秘密,这也是为什么白天的时候我建议去祭拜一下唐宸这些旧友的原因,这个秘密,和墨羽有着巨大的关联。”

瑶琛有些懒得再听舒阳打哑谜了,便是显得有些不耐烦的催促道:“有话直说吧,咱们之间还弯弯绕绕的;就你这样,怕是还要说上好一会呢。你大哥我也是赶了许久的路过来,今夜还想好好休息呢。”

该铺垫的也铺垫得差不多了,舒阳也没打算再说些什么,便是直截了当的说道:“墨羽是父皇的孩子,是父皇在宫外所生的第一个儿子。据父皇手札所记,当时父皇还是王爷,为了他们母子周全,便是悄悄离开回到了京畿,等他登上帝位后,原本是想封他母亲为妃,可那人气性极高短短不肯,从此就在世间消失了踪迹。”

瑶琛十分平静的说道:“的确是很有意思的事情,那墨羽本人知道吗?”

让舒阳有些意外的是,瑶琛在听自己说完之后,除了一开始时那稍稍有些惊讶的神色外,之后便显得十分平静,好像对这件事情一点都不在意,又有些像是早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一样。

舒阳推测道:“我想,他本人应该是知道的,不然他也不可能入世之后为了梁国抛头颅洒热血最后战死在沙场之上。”

说完,舒阳原本还在期待瑶琛能说些什么,比如义愤填膺的抱怨乾炤帝什么的,可是,瑶琛说完接下来的话后,舒阳还真的觉得自己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

瑶琛表示:“……且不管他的真实身份,单凭你方才说的那句,我们就该去拜拜,聊表心意。那,第二件呢?”

“第二件……”舒阳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之后,多少还是担心他们接下来的话被王砚舟的麒麟卫听到,便起身提议道:“我们还是去密室说吧,现在流萤正和羲和在整理行李,应该不会发现。”

瑶琛浅笑着说道:“随你。”

去密室之前,舒阳还顺便看了看正在客房中整理东西的羲和还有流萤,确定她们暂时不会找来打扰他们后,才进了密室。

章节目录 第643章 舒阳一边关门,一边道:“这件事事关重大,关乎到大哥未来的前程,所以等我说完之后,无论如何还请哥哥认真考虑。”

瑶琛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后,道:“行了,你就别再卖关子了。再这样婆婆妈妈的,我们就改天再说了,我是真的有些累了。”

瑶琛无奈,舒阳更是无奈。她今天要说的都是很重要的事情,先说墨羽的事情就是想告诉瑶琛,她接下来要说的会比他们父皇在外有私生子更严肃,想让他先做好心理准备罢了;她真的不是她想拐弯抹角绕来绕去的说半天:“大哥,你不是那种被这小打小闹就能弄得身心疲惫的人,你先听我慢慢说完好不好?”

瑶琛看舒阳那分分钟就要着急上火的表情,赶忙道:“好好好,你说,我认真听着。”

舒阳长吸了一口气后,道:“咱们的皇叔,王砚舟,并不是父皇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瑶琛闻言,下意识的愣了一下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舒阳这是想着他舟车劳顿所以想和自己开玩笑吗:“舒阳,你知道自己在胡说些什么吗,有些话可不能随便拿出来开玩笑。”

舒阳却是神情严肃的解释道:“哥哥,你觉得我是那种喜欢跟别人开玩笑的人吗。现在清凉谷已经准备完全,随时可以跟天枢楼一战。而且现在从清和郡传来的种种消息表示,只是稍稍推一把,原本属于天枢楼的,民众声望就都会偏向清凉谷一边。”

“所以呢”,舒阳的话,让瑶琛突然想起了白天羲和问他的那个问题。难不成,就连舒阳都能看出来自己心中的迟疑吗,应该不可能吧?可,舒阳似乎并没有骗他的理由。

舒阳接着分析道:“此战我们能胜的几率很高,一旦清凉谷胜了,王砚舟的身份,就足够让他走上那个至尊之位。可从咱们知道他真实身份的这一刻起,结果便有了变数。”

瑶琛转身查探了一下密室入口的情况后,低声提醒道:“你猜若是王砚舟或者唐宸知道他们尽兴帮助你,可你却在觊觎他们手中的宝物,他们会怎么想?”

舒阳也知道清凉谷对她有恩,对大梁有恩,所以这个消息她才一直憋在肚子里没有说出来过:“正因为我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所以这件事我只告诉了哥哥。”

瑶琛思考了片刻后,转而问道:“……你确定夏侯清不知道此事吗?”

舒阳点了点头,道:“确定。他若是知道,现在可正是利用这机会的时机,他那样精明的人,是断断不会错过的。”

瑶琛也道:“如此,此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至于我们能不能重新回到那金碧辉煌的金丝笼,也要看清凉谷能不能拿下天枢楼,驱逐南越,再让北漠的人离境了。这三方,只要其中一方解决不好,这梁国依旧还会像今日这般风雨飘摇,甚至更严重。”

听了瑶琛这话,舒阳不由得松了口气。瑶琛应该对那个位置还是有所想法的,虽然有些对不住王砚舟和唐宸,但这梁国的江山,是一定要在皇室的手中才行。不然,梁国就不是梁国了:“我知道哥哥在顾虑什么,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只当自己从来没有知道过这样的事情。”

瑶琛轻拍了一下舒阳的肩膀后,道:“你明白就好。”

把心中这憋了许久无人诉说的秘密说出来后,舒阳这身上是说不出的畅快:“呼,公事说完了,我们来谈谈私事吧。老实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把羲和姑娘娶进门呀?”

“这个,我也不知道,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愿意。”

一说到羲和,瑶琛的脸上不由自主的就会浮现出一抹幸福的微笑。看到瑶琛这样的表情,舒阳也是越发坚定了心中的想法,这两个人,一定能成为很好的一对。她也瞧出来了,羲和的的确确是个好姑娘,虽然有些缺陷,但太过完美了岂不是很虚幻。这样的好姑娘,就怕瑶琛再犹豫下去,就被唐宸介绍给谷中那些麒麟卫什么的了:“那你有没有告诉过她你的想法?”

“其实早前就想问她愿不愿意了,只是一……”,瑶琛口中的话还没有说完,密室的门就突然打开了,站在门外保持着开门姿势的羲和,愣了一下后,双颊一下就红了起来,低声嘀咕道:“我,我也没说不愿意……”

瑶琛听到这话后,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

舒阳心中狂喜,这还用不着她这个当妹妹的操心,他们这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呀:“咳咳,羲和姑娘,你们收拾完了?”

羲和点了点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站在密室门口道:“……嗯,都收拾好了。”

舒阳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放肆,随即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后,看着瑶琛挑了挑眉,道:“夜深了,我也困了,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你们慢慢聊,我就先去睡了。”

舒阳走的时候,顺便帮了羲和一把,把她拉进了密室后,顺便把门给关好了,免得一会流萤再来打扰他们。

这密室羲和还没有进来过,自然是不知道哪里有障碍物的。瑶琛赶忙上前去扶这羲和就一步一步的在密室里走着,在帮她熟悉环境的同时,有些尴尬的问道:“那个,你方才是什么时候到的,都听到了?”

羲和的耳根虽然还很红,那明显比方才要冷静很多:“也,也没听到什么。收拾好东西之后原本想去找你们的,看院子没人,就想着应该在这儿,一过来就听见你们说……”

瑶琛停下脚步,打断了羲和的话后,握着羲和的双手,十分正式的问道:“你,真的愿意吗?”

也许是因为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所以羲和迟疑了片刻后,才点着头轻声道:“……嗯。”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这时间过得,说快也快,说慢也确实有些熬人。转眼就到了八月,又要到中秋团圆佳节了。

章节目录 第644章 比起清凉谷怡人的气候,眼下清和郡中的气氛,却是让人觉得燥得不行。自从夏侯清回到清和郡主持大局之后,天枢楼的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规之上,似乎也从侧面说明了夏侯淳的能力不足。

夏侯淳被闲置在一边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王五虽然被有意无意的减少了些手中的权利,但是繁忙程度和从前相比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五坐在临时设置在青龙寨的大营中,在树荫下忍也忍不住的打着瞌睡钓着鱼。站在王五身旁的助手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看周围还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这边后,轻轻的推了推王五:“大人,大人。”

困得不行脑袋晕晕呼呼的王五被这么一叫,缓缓睁开了双眼,摇了摇头,眯着眼问道:“……怎,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吗,还是说阁主又传话了?”

助手低声道:“大人,您还是回去睡会吧,这儿有属下看着。反正招兵的事情也已经处理得差不多,这些收尾的工作属下一定不会出差错的。”

王五微微叹了口气,他也想睡啊,现在这段时间基本上要有个十个时辰才能稍稍休息一会会,是个人的身体都会有些熬不住的:“是该休息一下了,只是担心阁主随时传唤……”

助手表示,王五最近尽心尽力的办事,他们这些做属下的人也都是看在眼里的。王五对天枢楼的忠心大家都知道,他也没必要为了现在眼前的小事把自己的身体给熬坏了:“阁主要传您也无非是招兵的事情,到时候大人就说完成了不就行了。说得僭越些,其实有些事情,大人用不着太在意的,阁主知道大人的忠心,想必也不会为难大人的。”

王五轻笑了一声后,揉着太阳穴道:“就你会说话,那你好好在这边给我盯紧了,青龙寨来的那些人经常带头闹事,要小心些。若是今日他们又闹,随便拎个人出来,杀鸡儆猴就是了。”

“属下明白。”

王五现在手中的唯一事情,总结起来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招兵招兵再招兵。按照夏侯清的要求,王五在三天内把清和郡中所有能上战场以及勉强能上战场的人都聚集到了青龙寨周边,并安排了专人对他们进行军事化的训练。

这段时间,夏侯清也不知道是心中着急了还是觉得时机已经快到了,对王五的剥削可以说是到了一种让旁人看不下去的地步。王五能在短时间内找到那么多的人,自然不会是因为他和天枢楼得民心,不过是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罢了。再来,天枢楼中其他的人,多少也都帮了把手。

比起王五这边又被降级又被惨无人道的安排了诸多事物性工作还能对天枢楼忠心耿耿没有抱怨的态度,夏侯淳这个身居高位却基本上不再被夏侯清重用的人,渐渐的也就被忙碌的众人给忽略了。

眼下除了每日见必须要见的人之外,几乎再没有旁的人会来找夏侯淳了。曾经炙手可热人人捧脚的大人,没想到也要尝尝这门可罗雀的滋味。

从前不喜欢太忙的夏侯淳在现在夏侯清“满足”了他的要求后,却是变得焦虑惶恐了起来。要不是还有个人会时不时的来找找他,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被整个天枢楼遗忘,被夏侯清给变相软禁起来了一样。

在生息蛊子蛊的实验成功让那三个面黄肌瘦枯瘦如柴的“样品”有了强健的肌肉,改善了身体状况之后,零花的工作便是暂时告一段落。皇甫忠,也不由得松了口气,继续保持自己先前的生活,暂时不用再担心其他的事情。

夏侯淳把手里边该写的东西都写完了之后,抬头一看,零花还坐在地上盘着腿看着从他书柜里不知道哪个角落翻出来的书。

“……你怎么还不走”,其实,夏侯淳也不是真的想赶零花离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最近和人的交流变少了,他都有些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人交流沟通了一样。

零花闻声不由得抬起头来一脸茫然的看了眼夏侯淳后,又往四处看了看,才放下书指着自己问道:“你,是在说我吗?”

夏侯淳反问道:“难道这里还有别人吗?”

零花赶忙道,“我没发出奇怪的声音啊,应该没有吵到你吧”。她看夏侯淳一直埋头写着什么东西,所以看书的时候连水都不敢喝,就怕自己走路的声音吵到了他。他要真的还说自己吵到他了,那就是故意找茬,那就是不喜欢她了。

夏侯淳解释道:“你是没有吵到我,可我不习惯有不熟悉的人,在我的房间里把自己当主人。”

“可是你又不愿意把这些书借给我,我只能每天过来瞧了”,其实零花也不想天天往这儿跑,可没法子,夏侯淳这儿的书都不知道是从哪儿找来的,还挺有趣的。看书籍纸张的新旧程度来看,他基本上都没翻过这些好书。与其让这些书孤单寂寞的在书柜上落了灰尘,还不如造福一下其他人呢?

夏侯淳表示,女子无才便是德,她看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又不能去考科举:“你也可以不看书的吧,阁主把你请来当贵宾招待着,应该不是想让你过来看书的吧。”

趁着两人说话的机会,零花赶忙拍拍屁股站起身来一边活动筋骨一边道:“生息蛊的事情已经解决了,现在喂养有皇甫忠,我又不会。最快也要等生息蛊成熟之后才会有下一步的动作,所以呢,在那之前,我时不时的就会过来。再说了,我瞧你这儿也不像是常常有人来的样子,很是清净,风水又好,正是看书的好地方。”

“……”,夏侯淳没再说什么,只是把书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后,就抱了些东西像是要走的样子。

零花见状,赶忙追了上去,道:“你要去哪儿呀!”

夏侯淳冷冷的说道:“你在这儿看书,我去其他地方办公。”

夏侯淳原以为自己这样冷淡的表情,多少能让零花感到些不舒服,然后离开的,谁知道零花知道他要走却是一副兴奋的表情:“噢,那是不是说我可以关起门拉,躺在床上看呀?”

“……并不是。”

章节目录 第645章 因为担心零花真的就这样理直气壮的霸占了自己的床铺,夏侯淳转身便是把怀中的东西一件一件的重新归置在了书桌上。瞥了眼零花之后,便是接着当做看不见她似的想要好好的“办公”了。

其实夏侯淳现在每日落在手中的事情,真的不多,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完成。可他心中总觉得被别人看到自己这样清闲的样子,会对自己在天枢楼中的地位有所影响,就不得不假装自己很繁忙,其实只是在抄写东西而已。

没过多久,零花再偷看了夏侯淳好几眼之后,终于忍不住从地上站了起来,把书放回原处后,轻轻拍了拍桌案,道:“喂,你是有话想和我说吗?”

“……”,夏侯淳抬头看了她一眼后,满脸写着我很忙别打扰我的,就又低下头去,假装忙碌了。

零花伸长了脖子看了眼夏侯淳写的东西后,不由得摇了摇头,他现在抄写的这东西,她在六岁的时候就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明明手里就没事了,还在假装。要不是因为她看书的时候总是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很不自在,她才不想放下手里的书来和他说话呢:“别装了,你都偷看我好几眼了。你放心,我不太喜欢那种脑袋笨笨的人,你就说吧,想问我什么。”

夏侯淳微微沉了一口气后,放下手中的笔,道:“阁主待你似乎和旁人不同,你究竟是什么人。”

零花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就是这个:“我就是零花呀,你要想问我的身世,那我不能告诉你。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从哪儿来的。”

夏侯淳似乎对零花的说辞有所怀疑,便是接着追问道:“你小小年纪就能成为江湖上一号能叫得上名姓的人物,想必,身后的势力不会弱到哪里去。你若不是出生名门,就是天赋异禀还有贵人相助了。”

零花展颜道:“势力,贵人?你的意思你,你想问的事情,其实是关于主人的吗?”

夏侯淳看零花也不兜圈子,便也坦荡的答道:“对,就是他。”

看到夏侯淳双目中那坦荡的样子,零花还是有些喜欢的。她就喜欢和做事说话坦坦荡荡的人交朋友,答道:“主人,就是个喜欢做衣服煮茶做饭打扫屋子,还很聪明,武功也很厉害的人呀。”

然而,夏侯淳心中的想法却与零花截然不同,脸一黑,声音一沉,道:“……你这是在跟我装傻吗?”

零花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重重的在桌上啪了一巴掌后,冷言道:“哼,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说我装傻,我看起来像是傻子吗。今天就到这儿了,告辞。”

说完,零花原本是打算甩一甩衣袖直接转身离开的,可不经意的瞥到一旁的书架后,不由得叹了口气,补充道:“你若是觉得我打扰到你了,我先道歉,之后我不会再过来了。有什么想问的,你直接问夏侯清就行了,你不是他干儿子吗。”

“你!”

就因为零花口中颇为扎人心的三个字,夏侯淳一下子恼羞成怒,就是想跟零花动手。然而,让他更为意外的是,明明是自己要动手收拾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可是不过眨眼的功夫,不过三招,他就被零花给按倒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零花用蔑视的眼神看着在地上挣扎的夏侯淳,不由得摇了摇头:“我都说了,我不喜欢笨笨的人。没想到你不仅笨,连我一个小丫头都打不过。我平日里对你也是和颜悦色的,你居然从背后偷袭,果然不是什么真人君子。虽然比伪君子强上一些,但还是让人很不愉快。”

说罢,零花想着现在自己也是在天枢楼的地盘上,总不能真的对他们的人下狠手,不过是想训诫一下罢了。“不小心”踹了夏侯淳一脚后,零花拍了拍手就把他放开了。随后便是微笑着离开了。

零花前脚才离开,王五后脚就走了进来,看夏侯淳还在地上坐着,赶忙上前想扶他起来:“大人,地上凉,属下扶你起来吧!”

夏侯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道:“一边去,我自己会起来,去把门给我关上。”

王五按照吩咐把门关好后,也是假装方才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低头回话道:“大人,这虫师的来历天枢楼中的确只有阁主一个知晓。”

夏侯淳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后,问道:“你刚刚是在偷听我们说话?”

王五赶忙解释道:“大人息怒,属下也是刚好有事来禀报大人,到门口的时候听里面有声音想着大人有客人就没敢进来,属下什么都没有听到。”

夏侯淳拍了拍衣袖上的脚印后,一边揉着有些疼的手臂,一边若无其事的说道:“……行了,有事说事吧。”

“这是现在正在组织的军队花名册,阁主让我交给大人”,说话间,王五就将这所谓的花名册递了过去。夏侯淳只是低头看了眼王五手中的册子,似乎并没有要收下这东西的意思:“阁主把这东西交给我,就不怕我造反吗。”

王五表示,夏侯淳就是这点让人十分看不惯。该他多想的地方,他想得太过简单;这在简单的事情上,他又想得太多,唉:“大人,先前的事情虽然还没查清楚,不过这几日,我又发现了些事情。”

“说。”

王五直起腰板来,回道:“阁主似乎也在楼中查找关于先前赌局和谣言的事情,发现是从最底层的侍卫里传开的后,但凡是话多的,基本上都被他处理掉了。”

“这种事情也值得汇报吗”,夏侯淳表示,夏侯清的这些举动不都是在情理之中的吗?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胡乱猜疑不说,还散布出去,换做他,也会觉得要严肃处理的。

王五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大人,这流言虽然可怕,但毕竟清者自清。虽然是侍卫,但现在也正是用人的时候,阁主其实大可不必如此。”

章节目录 第646章 听王五这么一说,夏侯淳的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这样说起来,好似还真有些别样的意味在其中:“你的意思是……”

在说话之前,王五也先表态道:“属下也是胡乱猜测,尚不知这些猜测的合理性有多少,大人听听也就罢了。”

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夏侯淳道:“这里就只有你我二人,没有阁主的暗卫,你大可放心说。接下来你说的话,也不过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而已。”

王五随即说开始分析道:“属下愚见,这种情形的理由无外乎这几种:一是阁主有意要将此事闹大,二是,不知道大人是否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可还记得见到阁主时的景象?”

“你的猜测的确很大胆,两个极端,要么是他觉得我无用且且常常坏事,想‘推’我一把;要么……”,要说起当年他遇到夏侯清的情形,说实话,也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一时间还真有些模糊不清的感觉。只不过当年他们相遇的时候,他好像还真的怀疑过是不是夏侯清刻意安排的。

王五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夏侯淳不要再说下去之后,低头拱手道:“大人,先前我说的事,还希望大人早作决断。”

夏侯淳无力的笑了两声后,看着桌上自己这几天抄写的东西道:“呵呵,做决断?脱离了夏侯清,我什么都不是,也什么都没有。其实那个零花说得没错,我的确是个废物。”

王五表示,夏侯淳就个人能力而言,虽然平庸,可不是还有他吗?王五并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么有智谋的人,可他自认为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一个十分清晰的目标。在这个目标的指引下,起码到了最后,他为夏侯淳谋划的一切,都不会让他落入到一个悲惨的困境之中。

“大人,若是大人有意,现在阁主虽然减少了大人的工作,可有三分之一的财政大权还在大人的手中,不是吗?咱们大可以好好利用这笔钱,只要通过黑市,没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得到的。再者,现在招兵的事情也是属下在处理,只要我在暗中悄悄游走,咱们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王五的手上现在已经有了能够利用的底牌,可夏侯淳对于背叛夏侯清的事情,依旧下不去决心:“再怎么说,他对我也有养育之恩,我从七岁起就一直待在天枢楼,做这样的事情,会不会有些太……”

王五也不是想逼迫夏侯淳做些什么,便道:“大人的难处属下也知道,可是大人您要明白,这天枢楼从来都不是大人您的。”

夏侯淳长舒了一口气后,头脑里却依旧是乱糟糟的一片。要想清楚接下来是不是要接受王五的提议,还是要从一开始遇到夏侯清的时候看起:“这件事,我会再考虑一下的,你把东西放下就先回去吧。看你眼圈都青了,怕是最近忙得晕头转向不得休息吧。”

王五恭恭敬敬的把手中的花名册放在书案上后,道:“这些都是属下应该做的,那属下先告退了。”

“等等。”

被叫住的王五有些疑惑的问道:“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夏侯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王五的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后,在他的耳边低声问道:“……王五,你老实回答你,你这样对我,是不是也别有所图。说实话,到了现在我也对我自己有了些清醒的认知,我并不是一个值得追随的人,可你似乎一直都站在我身后,这究竟是为什么。”

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多少利用价值的夏侯淳表示,就像夏侯清一直告诫他的那样,这世上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会对另一个人好,也没有一个人会毫无目的的为另一个人无私奉献些什么。王五从到了自己这儿之后,不管做什么事看起来都是把他放在了第一位。从前他可能没有发现,可就最近发生的事情来看,王五对他似乎太好了些,好得让人有些不能理解。也许,这也是夏侯清将他们两个人分开的原因也说不一定。

王五知道夏侯淳早晚都会问自己这个问题,只是没想到,等了五年才等到这一句。若是早那么一年半载,他一定会立马告诉他,只不过现在正是夏侯清最警惕的时候,一旦被他发现了什么,他这条命可就保不住了。

王五解释道:“大人,原因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是,请大人相信我,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从五年前跟在大人身边之后开始,我尽心尽力为天枢楼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人。等时机成熟了,我一定会告诉您理由。在这之前,请给我一些时间。”

“是啊,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五年了……”,王五跟了他五年,他在夏侯清身边跟了十七年。夏侯清心中,是不是也和王五一样呢?他想,也许这个问题并不用思考,答案其实早就清清楚楚的放在台面上了。

王五看夏侯淳说着说着话声音就小了下去,想着他可能要思考些事情就没敢弄出声响动静来打扰他。等夏侯淳回过神来的时候,见王五还安安静静的站在自己的面前,便是催促道:“好了,我这用不着人伺候,你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静静。至于院外那些伺候的人,让他们离我的房间远点。”

“是,大人。”

王五才关上门走到院门口,就瞧见夏侯清带着暗卫往这边来了,赶忙迎上前去,高声道:“属下,参见阁主。”

夏侯清微微点了点头后,问道:“嗯,夏侯淳在里面的吧?”

不等王五答话,夏侯淳就自己打开了房门走了出来,在夏侯清的面前单膝跪下:“参见阁主,阁主大驾光临,属下未能远迎还望阁主恕罪。”

夏侯清垂眼看了看他后,吩咐道:“我有事找你,其他不相干的人都退下吧。”

众人道:“是!”

……夏侯清在夏侯淳的房间里转悠了一会后,一边随手翻看着他书桌上的东西,一边道:“这些天给你的任务少了不少,可我怎么看着似乎效果不是很好。”

章节目录 第647章 夏侯淳心中咯噔一下,赶忙跪在了地上,道:“阁主,是属下失职,还请阁主降罪。”

夏侯清到:“起来吧,我来也不是为了罚你。只不过是想着好久没来关心过你了,就来看看。都说了,私下没人的时候,我只是你的义父。”

“是,多谢义父。”

夏侯清翻看了一下他桌上的花名册后,道:“我知道现在楼中有些谣言传的沸沸扬扬的,但我希望,你对自己的地位有一个正确的认知,不属于你的东西,别胡乱肖想。你的能力有多大,注定了你能走到什么位置。现在这个位置,对你而言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夏侯淳也不知道夏侯清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说这样一番话,是虐的先前那些谣言是自己派人散布出去的,还是知道了他和王五私底下说些什么吗:“……是,淳儿一定将义父的话牢牢记在心中。”

夏侯清看到夏侯淳这突然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心中不由得有一股无名火窜了上来。他知道夏侯淳从小就不是那种喜欢累着自己的人,可他在天枢楼中的时日也不短了,也该生出些上进心了吧,如此不成器,万一哪天他出了事或者要离开天枢楼很长的时间,这耗费了几代人心血的天枢楼,岂不是要败在他的手里了。

“哼,你要是真记得住我的话,也就不会在我离开清和郡之后捅出那么大的篓子来。不过,倒也因为这个篓子,让我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合作对象”,说罢,夏侯清怕夏侯淳多心,就又补充了一句,“我听零花说,你似乎对她成见颇深,你们两个之间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夏侯淳这下才明白过来,他就说夏侯清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原来是零花跑去他那里告状了,所以夏侯清才来兴师问罪的:“……只不过是闲聊罢了,可能是零花姑娘多心了。”

夏侯清微微点了点头,道:“若是多心,那倒也没什么,女孩子家家的本来心思就要重一些。她现在是天枢楼的贵客,拿出些主人家的姿态来,别在外人面前失了脸面。”

“是。”

“这花名册,我带回去了,你现在这个样子,军队上的事情,还是我自己亲自来的好”,说罢,夏侯清还看着桌上还有书架上的那些书,补充了一句:“还有,这些书,我看不适合你看。真心想花时间看书的话,还是找自己喜欢的吧。”

“淳儿谨记义父教诲”,夏侯淳依旧毕恭毕敬的回应着夏侯清,没有半分不愿意或是拒绝的意思。

夏侯清见他这唯唯诺诺的样子,不由得仰头感叹道:“你知道吗,看到零花丫头的样子,我就想到了你小时候。也是那样的活泼可爱,可是年岁大了,心思多了,倒是不似从前那般可爱了。我甚至在想,要是先前我也像零花义父教导她那样,你现在会不会早就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堂了。”

夏侯淳却道:“义父,淳儿只是想待在义父身边伺候义父,帮助义父,其他的,并没有多想。”

夏侯清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带着些许训斥的意味道:“你呀,什么时候能有些上进心就好了。都说好男儿志在四方,你怎么就这样任凭旁人摆布,也不做反抗呢?”

夏侯淳思考了片刻后,抬起头来双目直视着夏侯清,十分坚定的说道:“……因为,我知道义父安排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

夏侯清长叹了一声,道:“唉,你明白就好。说来说去,也有我的错处在里面,先前也没怎么锻炼过你。行了,我还有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恭送阁主。”

夏侯清将花名册交给身边的暗卫保管后,接着方才在路上的话询问道:“王五最近还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暗卫答道:“倒也谈不上奇怪,只不过按照他现在的工作,是不必自己来找夏侯大人汇报的。只是但凡他做了些什么事,无论大小,都会及时告知夏侯大人。再有,他似乎和军营中的那些新兵们,关系不错,好似是在刻意笼络他们。”

先前夏侯清只是对王五有一丝谈不上来的疑惑,可现在,在一次又一次的偶遇后,他总觉得王五这个人,心思不简单呀:“让人继续盯着,从前没有瞧出什么不对劲来,最近这个王五却是越发让人怀疑起来了。在楼中疯传的那些谣言,说不定就是他做的。”

“属下明白。”

说起王五,从前也是夏侯清比较信任的人之一。不论是在底层还是到了夏侯淳身边之后,王五的任务基本上都完成得不错,看起来对天枢楼也是忠心耿耿别无二心。他的忠心应该不会有假,只不过这忠心的对象,也许他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被骗过去了:“仔细算起来,王五跟在淳儿身边,应该已经有四五年了对吧?”

暗卫心算了一下后,随即道:“回禀阁主,已经五年了。”

夏侯清微微点了点头,道:“嗯,五年,他也是从最下面摸爬滚打到了这个位置,才有机会在淳儿身边待这五年。这五年他没有提过任何要求,更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终身大事,看似对天枢楼忠心耿耿,可我瞧着,应该是别有企图。”

暗卫接话道:“那阁主的意思是,要仔细查查他的底细吗?”

夏侯清表示,不仅要查,还要把王五身后的事情,全部查清楚:“嗯,除了把他在天枢楼这些年的事情整理清楚之外,我还要知道这之前的全部。”

暗卫表示,“属下马上加派人手,着手去查”。

夏侯清叮嘱道:“必要的时候,库房中的银钱你可以随便支配,花些小钱去黑市节约时间多寻找点细枝末节的线索,也不亏。”

“是。”

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自己房中休息的王五,还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还和从前一样天衣无缝,却是不知道,他已经被夏侯清的耳目给死死的盯住了。只要他稍稍有所松懈,那他背后的一切就会全部显露出来。

章节目录 第648章 三天后,这清和郡城里城外能抓来充数的壮丁都已经抓得差不多了,新的花名册也基本上统计完成。青龙寨原本地方就不大,现在突然间挤了那么多的人还真觉得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

王五让人把新来的人都统计清楚了之后,便是征用了一大片民房,作为临时军营使用。等他把事情吩咐得差不多回到青龙寨的时候,助手就已经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迎了上来:“大人,人数都已经清点好了,这次绝对不会再有问题。”

王五稍稍翻看了一下后,点头道:“嗯,稍后给阁主过目后,再按照人数让人抓紧把衣服兵器这些物资一应准备齐全。”

助手拍着胸脯表示道:“大人放心,先前的时候这批活就已经交出去了,只等人数定下来之后收齐就行。”

说到兵器,这梁家最厉害的还是周家的人。只不过周家老太太似乎对天枢楼颇有微词,派了好几次人去,似乎走没有什么实质上的作用:“周家那边,依旧没有松口是吧?”

一说到周家,助手就头痛。夏侯清先前吩咐了,要尽量争取周家的帮助,可现在双方之间的谈判却是屡屡失败。虽然夏侯清似乎也知道其中的难度没有多加责罚,可他们这些做手下的人心中难免还是有些惴惴不安:“我觉得让周家帮忙,估计是没戏了。听周家的仆人说,好似是咱们得罪了周家的人,所以周老太太都没让进正厅,更没见人。”

“按理说,咱们天枢楼和周家从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并没有什么瓜葛的。莫不是,这些人里面,有他们的人;还是咱们在什么时候不经意的得罪了人家?”

王五的猜测其实已经对了一半,天枢楼的确是得罪了周家的人,只不过这件事只有夏侯清、皇甫忠还有一些暗卫知道。当时为了节外生枝引来与周家私交甚好势力之人的不满,也就没告诉其他人。夏侯清对周老太太家那唯字辈最后一个传人做出那样的事情,想要再寻求周家的暗中的帮助,是绝对不可能的。

助手不过是个小下属,自然不会知道这其中的事情,只能说道:“大人,属下可以保证,这些人里绝对没有那种厉害的人物。为保万全,把这些人‘带’回来之后,我就派了不少人一个个的询问他们的户籍和家庭情况,就算有姓周的,也绝对不会是那个周。”

调查背景的事情王五先前也想到了,只不过手中的事情太杂也就没吩咐下去,没想到这个助手看问题还看得挺全面的,不由得赞赏道:“嗯,办事还挺上心的,不错不错。”

助手有些受宠若惊的说道:“大人过奖了,属下也得了楼里不少的恩惠,怎么可能不尽心呢?”

王五展颜道:“好好干,之后有你的好处。行了,我要去夏侯大人那边汇报一下情况,你好好盯着,别让这些士兵胡闹,也别让咱们的人胡来。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有些人下手又没个轻重,得仔细些。”

“属下明白。”

等王五安排好青龙寨的事情离开之后,夏侯清身边的暗卫,从天而降,就跟鬼魅似的出现在了助手的身后,要不是他机灵,怕是要被吓得大叫起来了:“大人,这么热的天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暗卫看着王五离去的方向,询问道:“王五这是要去哪儿?”

一直帮夏侯清监视着王五一举一动的助手回话道:“回大人,他说是要到夏侯大人那边去回话。”

暗卫继续追问道:“今天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助手道:“暂时还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随时注意他的动向,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向周围的暗卫禀报”,说罢,不等助手应话,暗卫就跟他来的时候一样,一溜烟的就不见了。这神出鬼没的,还真跟那来无影去无踪的鬼魅十分相似呢。

助手站在原地,看着澄蓝的天空,不由得低声感叹道:“……阁主身边的暗卫,果然不是寻常人能比的。好不容易能抱住阁主的大腿,可不能轻易放手,这可是我飞黄腾达的好机会呀。”

……在去找夏侯淳的路上,王五必然会经过守卫丙看守的院内后门。原本王五也没有太在意这个看后门的小侍卫,那小侍卫却嬉皮笑脸的贴了过去:“王大人好,这是要去找夏侯大人吗?”

王五有时候得到的第一手资料都是这个小侍卫和别人聊天时不小心透露出来的。今天居然主动将他拦住,想来又是有些有趣的消息吧:“嗯,今天没什么可疑的人进出吧?”

守卫丙挺胸抬头的回话道:“没有,绝对没有,大人放心就是了!”

王五微微点了点头,道:“好好干活,别只知道闲聊打瞌睡,要是被阁主看见了,可不似我这样好脾气和你说话了。”

说罢,王五瞧着没什么好聊的便是打算离开了,却又将守卫丙神神秘秘的跟了过来,低声道:“大人等等。”

王五回过头来瞥了眼王五后,悄声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新发现吗?”

守卫丙一副妇人说八卦的样子,小心翼翼的说道:“大人,我今天听到了些传言,是关于大人你的。虽说这传言不可信,但我听得真真的,所以才想着要告诉大人。”

王五轻笑了一声后,问道:“他们都在背地里议论我什么了?”

守卫丙解释道:“倒也没说什么,就是听看偏门的那两个人说啊,好像有人去大人的老家了。”

王五闻言神色微微一变,不等守卫丙瞧出什么异常便转而笑道:“怎么可能,我老家已经没人了,去那做什么呀。”

守卫丙挠着头道:“这小人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看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这事估计不是什么小事?”

“都是闲聊的话罢了,不用太在意”,说罢,王五从衣袖里摸了一会后,掏出了一个荷包后,直接扔给了守卫丙。

章节目录 第649章 王五展颜道:“这几两银子,拿去打点酒喝吧。之后若是还听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可以多跟我说说。这人啊,忙是该忙些,但也得找些消遣的乐子,不是吗?”

“没想到大人也和我们一样喜欢谈论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啊”,说话间,守卫丙一脸狗腿样的就把那分量不轻的荷包给塞在了怀中收了起来。

原本王五今天去找夏侯淳,只是想着和他汇报一下着急最近的工作情况,再看卡他这三天心情有没有好些。只不过在听到守卫丙方才的话之后,他觉得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了。若是再拖下去,只怕有些话自己就没机会说出口了。

打定了主意之后,王五也就来到了夏侯淳的小院,一进屋就瞧见这屋子看起来似乎比寻常还有冷清很多:“大人,今天虫师怎么没过来?”

夏侯淳表示,那小姑娘别看年纪小,倒是一个做事果断的人,先前说了自己不会再来之后还真的就没来过。有时候自己坐久了出去逛逛,也遇不到她:“她过来做什么,一过来就打扰我办事,说两句还要去阁主那边告状,我可不想和这么麻烦的人有什么牵扯。你今天过来,又是要禀报什么事情?”

王五低头拱手道:“大人,属下有十分要紧的事情想和大人商量,不知今夜子时,大人有没有时间到属下屋中一聚。”

夏侯淳眉头微微一皱,重要的事情,得是多重要的是还要他跑去王五那边三更半夜的说话:“去你哪儿?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非得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说,现在不行吗?”

王五十分坚定的说道:“大人,此事关乎属下性命,更关乎道义,隔墙有耳,不得不防。”

夏侯淳把手中的笔放下后,联想起先前他和自己说的话,不由得推测道:“……是和你先前的那个暂时不能告诉我的原因有关吗?”

王五点了点头,答道:“正是。”

夏侯淳想着王五也是跟在自己身边的老人的,别的不说,这个人还是信得过的。王五难得求自己一次,左右自己最近也没什么差事闲得很,若是不答应他,多少也有些不合适:“那你先回去吧,时间到了我自会去赴约。”

当晚,时辰还没到,夏侯淳就收拾收拾出门了。等自己跟做贼似的走到王五那儿的时候,夏侯淳表示,从自己到了天枢楼之后,基本上都是横着走的,哪里有像今天这样偷偷摸摸见人的时候。等进屋之后,夏侯淳不由得有些埋怨道:“神神秘秘的,没人跟着我,你就放心吧。你这样担心,到底是想和我说些什么?”

不等夏侯淳把话说完,王五把门关上后,就扑通一下一句话都没说的跪在了夏侯淳的面前,一副要英勇就义的模样:“……你这是做什么!”

王五没说什么,只是恳求道:“主子,还请先受王五一拜。”

夏侯淳看王五今天难得穿了件白色的素衣,说不一定今天是家中什么要紧的人重要日子,也就没多想什么,有些无奈的收回了要扶他起来的手后,道:“真是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想拜就拜吧,我都有些看不懂你了。”

王五朝着夏侯淳行了一个大礼后,似乎还没有起身的意思,上来就是一句让夏侯淳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话:“主子,先前我曾经问过您,是否还记得当年被阁主带回来的情形,不知道现在主子可想起什么来了吗?”

夏侯淳看王五这满怀期待的眼神,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可却是有些不忍心告诉他自己其实还是和先前一样什么都没有想起来,只能说道:“……是想起些东西了,只不过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很模糊就是了。”

王五却道:“若主子到了此时此刻还对从前的事情印象模糊的话,就让王五来告诉主子吧。”

接下来,王五也不知道是听何人说起还是真的自己亲眼见到过一样,将儿时的夏侯淳是如何被夏侯清掳走的事情,告诉了夏侯淳。说完,王五还从怀中小心的掏出了一块玉佩交给了夏侯淳,说是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信物。说是信物,可夏侯淳对这东西十分陌生,甚至连上面的雕刻的图案也是第一次见,压根就没有任何价值。

再有,夏侯清毕竟是养育了夏侯淳的人,比起王五这短短的五年来说,实在是更重要些。所以,夏侯淳此刻对王五话中所说是否属实还是十分怀疑,甚至觉得他是别有用心的想要里间他和夏侯清的关系:“……为什么,这些事情我都忘了许多,你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王五刚才也提到了,根据他的调查还有夏侯淳的反应来看,夏侯清在带走了夏侯淳之后多半是喂他吃了些能影响记性的药,只不过究竟是什么药他还没有查清楚:“主子,也许您已经不记得我了,但在您被夏侯清带走之后,我就奉命一直在寻找您的踪迹。可等我找到您的时候,您对夏侯清的态度实在让我难以接受,刚好夫人又去了,若不是还有夫人的托付在,我怕是也要疯了。”

王五这东一句西一句的,前因后果都有些捋不清楚,说得越多,也只是让夏侯淳越发疑惑而已:“等等,我还没弄明白。要真是你说的那样,那你到底是谁?是我儿时伙伴,还是家中兄弟?我们两个人在容貌和脾气上,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相似的地方?”

王五解释道:“我不过是当年府中的一个被夫人收留无父无母的小童,夫人对我和亲儿子差不多,可主子却因为种种原因,不得不养在院中寻常人不得见,我也只能远远的站在墙角看看而已,所以主子对我应该是没有什么印象的。”

“那你先前说的那些话,也是因为这个了?”夏侯淳口中所言的先前,并不是方才,而是早在许久之前,王五就跟自己说要脱离天枢楼自立门户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650章 王五看夏侯淳还云里雾里的搞不清楚状况,不由得有些着急起来,连忙从地上站起来后,抱着夏侯淳的双肩,一边摇一边道:“夏侯清是主子不共戴天的仇人啊,若不是他强行带走了主子,还命身边的暗卫让王家里里外外血流成河,主子也不用沦落到现在这种凄凉的地步!就连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夫人,也因为这件事,郁郁而终。主子,我只是希望您不要再认贼作父了!”

夏侯淳依旧怀疑的说道:“……可你说的这些,没有任何证据。口说无凭,你替天枢楼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你应该懂得这个道理的吧。”

王五很显然已经有些着急了,夏侯淳一时拎不清情况不要紧,可现在夏侯清已经派人查到他身上了,再晚些,他只怕自己不能再帮助夏侯淳报仇了啊:“方才的玉佩就是证据,可想来原本在主子身上的那半块,应该已经被阁主早早的收走了吧。”

夏侯淳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佩后,微微叹了口气,“……抱歉,我现在真的不能分辨你话中的真假。有些事情,我是真的记不清了”。

王五看夏侯淳虽然还弄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可心中很显然已经对自己的来历产生了怀疑,赶忙趁热打铁的说道:“对了,我还有事情要告诉主子,不管主子信不信,都请您看在我这些年尽心尽力的辅佐主子的情分上,听我好好说完!”

“你说吧……”,然而,不等夏侯淳把话说完,一支利箭就穿破了窗户直直贯穿了王五的后背。要不是王五站在朝门的位置,只怕现在要害受伤的人,就要是夏侯淳了。

不等夏侯淳反应过来不方才发生了什么,屋外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倒在地上的王五似乎也听到了这声音,赶忙将一根玉簪塞到了夏侯淳的手中。口中虽然已满是鲜血,可王五似乎一点都不惧怕失望,用最后的气力叮嘱道:“主子,这东西,你,收好!一定,不要被夏侯清,发现了!”

说罢,王五瞪着双眼,气息也慢慢的微弱了下去。夏侯淳不知道外面偷袭的人是谁,只是看到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真心对自己好的人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心中不知是惧怕还是悲伤:“王五,王五,你说话啊你!”

等夏侯清他们撞开门进来的时候,看见倒在地上的王五已经没了气息,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呼,还好来得及时。”

夏侯淳闻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转过身去,看着夏侯清有些哽咽的问道:“义父,是,刚刚那个是你派来的刺客?!”

夏侯清把夏侯淳扶起来之后,解释道:“这个王五在我天枢楼中潜伏多年,要不是最近被我抓到了狐狸尾巴,今天你怕是真的要给他给蛊惑了。哼,这样的人,如此轻易就死了,还真是便宜了他。”

夏侯淳脸色一变,反握住夏侯清的手臂问道:“义父,你难道知道他要说什么?”

夏侯清点了点头,答道:“大约猜到了,我派人把他查了个干干净净,想必他是想掌控你,来威胁天枢楼。没伤着你吧,他刚刚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夏侯淳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失落,他不想隐瞒夏侯清什么,也瞒不住他什么:“……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说了一些和我身世有关的事情。他还没说完,就被义父的人给杀了。”

刚刚的那一箭,来得实在凶险。夏侯淳甚至都怀疑,其实夏侯清真真想杀的人是自己。他们站在屋外,根本就不清楚屋内的情况,只能看见窗上的影子。单凭影子,他们真的能清楚的辨别出谁是自己,谁是王五吗?看那箭羽来势汹汹的样子,射箭的人还真的是一点迟疑都没有。

一旁的暗卫看夏侯淳的表情有些不太对,便是插话道:“大人,奸细的话不可信,此人的目的就是为了扰乱大人的心神,好从中牟利。”

夏侯淳轻叹了一声后,道:“我知道,可义父,我现在真的很想知道,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您知道吗,我总觉得我忘了些很重要的东西,从前和义父在一起经历过的那些时光,无论我怎么回忆,都是朦胧一片,看不真切。义父,您可还记得?”

夏侯清闻言,下意识的瞥了眼躺在地上的王五后,道:“……这些,等把眼前的事情都处理完了之后,我们再好好回忆。现在你身边的奸细也已经找出来了,之后,你就继续从前的工作吧。这段时间冷落你把你放在一旁不给你派差,主要就是因为他的缘故。”

夏侯淳苦笑了一声后,追问道:“真的,是这样的吗?”

夏侯清一把将夏侯淳抱在怀中后,拍着他的后背,道:“义父不会害你,我送你回去休息吧。从明天开始,你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孩儿,知道了”,这还是第一次夏侯清对夏侯淳做出这样温情的动作,他的心中,变得越发混乱了起来。这一次,他究竟该相信谁?平常,总有王五或者夏侯清来帮他拿主意,可这一次,只能他自己来决定了。

夏侯清知道自己方才那一箭的确有些凶险,可他不知道王五到底知道些什么,若不是有暗卫来报说夏侯淳今夜有些不对劲的半夜出行,他也不会出此下策,现在就料理了他:“今天的事情是义父思虑不周,怕是吓到你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这样的人,不值得你为他费心劳神,明白吗?”

夏侯淳长吸了一口气后,鼓足了勇气,道:“……可是他终究在我身边待了整整五年,这五年他一直忠心耿耿,我能瞧得出他是真心为了我好。”

夏侯清知道夏侯淳的心终究还是不够狠,经历的事情也还不够多,自己也不能强求他立马明白过来自己的苦心:“淳儿,这就是他奸诈狡猾的地方,若不是这样,他能这样三言两语之间,就让你乱了心神吗?”

章节目录 第651章 不得不说,夏侯清说了那么多,就这句话让夏侯淳回了回神:“真的,是这样吗?”

夏侯清解释道:“我知道你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件事情,我不怪你,慢慢来就是了。等你心情平复下来了,我再派差给你。现在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只要咱们这一战能胜,不仅仅是梁国,就连南越,都会掌握在我们的手中。等一切尘埃落地了,我就带你回南越,看看咱们夏侯家的宗祠。先前我答应过你的,你还记得吗?”

“……记得。”

夏侯清表示,自己对夏侯淳的脾性还是十分了解的。这个人有时候办事拖拖拉拉拖泥带水的,就是因为容易受感情左右,只要他还记着自己的养育之恩,但王五这不过短短五年的蛊惑,也都算不得什么。

长舒了一口气后,夏侯清便是示意暗卫将王五的尸体处理干净就带着夏侯淳走出了小院,边走边道:“记得就好,走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我让人给你准备了热水,洗个澡,能让你的头脑清醒些。”

夏侯淳吹灭了屋中的烛火之后,蹲在墙角,在黑暗之中缩成一团,“到底,谁在说谎”。

第二天一早,夏侯淳借着自己出门散心的机会,便是在长街之上找到了一间没什么客人光顾的小酒馆。一进店中,掌柜见终于来客人了就亲自迎了过去:“这位客人,不知道是想什么?”

酒馆之中现在没有旁人,夏侯淳又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一看就不是来喝酒的酒客。为了避免自己的身份被人发觉,夏侯淳没说话,只是将作业王五交给自己那还带着血迹的玉簪交给了掌柜的。

掌柜的打量了一下这玉簪的成分材质之后,便是引着夏侯淳进了内间,道:“不知客人是想找这玉簪还是与这玉簪有关的消息?”

“消息,这些是订金”,说话间,夏侯淳很是干脆的把一袋重得能砸死人的钱袋子扔在了桌上。

在确定了袋子里的银两之后,这掌柜也是十分奸诈的表示:“……订金确定收下了,按照金额的数量,明天的这个时候,还请客人上门来取回玉簪。我们一定会把它修复完好。”

这玉簪的材质并算不上是什么难见的材料,形式也十分简单,看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要查就来历就只能从雕工上下手了。虽然答应了只要一天一夜的时间,对于黑市来说,也是个不小的工作量。掌柜的也是看准了这个人很着急,而且是只肥羊才敢应的。

……在花了高价去黑市查找有关那玉簪的信息的当天夜里,夏侯淳便是偷偷回到了王五的房间,想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发现。

让他有些惊讶的是,王五小院周围并没有什么专门把守的暗卫。等他进屋之后,看到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空空荡荡的房间后,心中不由得生出了想要放弃的念头。很显然,夏侯清早早的就让人把一切和王五有关的东西都清理出去了。若是还有什么有用的东西,现在应该也是在夏侯清手中了。

抱着来就来了,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就回去的想法,夏侯淳整理了一下思绪之后,还是小心翼翼仔仔细细的在屋中翻找了一圈。

然而,夏侯淳找了一圈,除了桌椅板凳之外,什么都没有:“……难道,王五真的是在骗我吗,为什么什么都没有,要是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以他在天枢楼的这些年,他已经会有其他准备的才对。重要的东西,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被人全都收走才是。”

瘫坐在地上又开始怀疑起人生来的夏侯淳,一个想不通,就下意识的用手拍了一下墙壁,也不知道是运气太好,还是冥冥之中命运在指引着他,那一拍下去,书架却是突然移动了起来,将它藏在墙后的密道显现了出来。

“这是,暗道?”

在看到那暗道出现时,夏侯淳的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惊喜。毕竟是夏侯清亲自找人清理的地方,这密室说不定也已经被人清理过了也说不定。不过,夏侯淳今夜其实应该要好好感谢一个人,那就是那个代号丙的守卫。在过来帮忙打扫房间的时候,要不是他先发现了机关,还想法子留住,也许,他就看不到接下来的一切了。

夏侯淳看着那黑漆漆的密道,长呼了一口气后,站起身来便是义无反顾的走了进去。等再出来的时候,虽然红着眼,可脚步比起去时,明显轻快了不少:“也许,我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做些什么了,真可笑啊。”

在确定夏侯淳没有从屋中带走任何可疑的物品之后,暗卫便是将夏侯淳今日的所有举动都汇报给了夏侯清,除了酒馆那边。其实夏侯淳前脚才离开酒馆,后脚天枢楼的人就进去打探消息了,只不过黑市自有黑市的规矩,要是客人的信息能那么简单的被人探查到,他们这生意早就做不成了。

三天后,夏侯淳收拾好了所有的情绪,亲自去找了夏侯清,重新回到了从前在天枢楼中的位置,只是从此之后他的身边,再没有任何人。

……芝悠林外的小镇之中,奏章送来的频率显然比从前小了不少,蔺枫看施在容书房的门没关,想着他在里面就直接走了进去。

因为蔺枫突然回来被吓了一跳的施在容,显得有些慌张的把刚刚还拿在手中的奏本扔在了床底下。

蔺枫难得瞧见他这滑稽慌张的模样,心中的好奇心倒是被他勾起来了,盯着床榻道:“偷偷摸摸藏什么呢,美人图吗?”

施在容干咳了两声后,道:“没藏什么,你不是去西北小院了,怎么没一会就回来了?”

蔺枫看他不是很想说,也没再追问,解释道:“想着还是应该找你一起去看看,毕竟是值得高兴的事嘛。”

施在容道:“你先出去等我,我换身衣服就来。”

“随意”,说罢,蔺枫就转身退出了房门,顺便帮忙把书房的门给带上了。

章节目录 第652章 “呼……”,然而,没等施在容把这口气呼畅顺了,一下秒,在听到蔺枫声音的时候,整个人都懵圈了。

“哟,没看出来你和韩锦城的关系似乎还不错呢”,施在容闻声一回头就看到蔺枫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进来的,还从床底下把东西给掏出来了不说,已经十分不见外的打开看上面的内容了。

施在容心中暗道不好,一个箭步冲上去就把奏本给抢了回来:“你不是出去了吗!”

蔺枫装傻道:“是啊,我也奇怪,我怎么又进来了呢?”

施在容轻叹了一声后,干脆把奏本直接揣在了怀中,还说了一句十分没有说服力的话:“这真没什么好看,走了走了。”

蔺枫却是笑问道:“怎么,你衣服不换了?”

施在容一本正经的说道:“换什么换,大老爷们的天天换衣服!”

蔺枫蒙着面和施在容走在小镇的街道上时,还是忍不住说道:“眼下生息蛊的事情差不多已经算是解决了,倒是你这边,看韩锦城的意思,夏侯清已经打算和韩重光联手对付你了。”

施在容表示,刚刚的奏本都已经被蔺枫看到了,自己再做掩饰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处了,还不如直接跟他说了算了,省得他惦记:“他们也是太抬举我了,要不是我背后还有个皇甫家,他们才不会这样费心费力呢。”

听施在容这么一说,蔺枫表示,他应该是在离开南越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察觉了吧,只是不知道这应对之策想得怎么样了:“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施在容满脸无奈的表示:“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知道为什么,从认识施在容起,蔺枫就对他有股莫名的信任,总觉得不管他遇到什么事情,最后总能想到解决的法子:“若是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的,随便使唤。”

施在容展颜道:“那我就先谢谢你了。你呢,不打算回蔺家,也不准备回南越,更不想去投奔清凉谷,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我现在也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你总不能一直跟着我吧?”

蔺枫表示,这个问题他从带了蔺真真的尸骨回来之后就已经在考虑了,现在也差不多有了个大致的方向了:“这我知道,等你这边结束了,我打算去北漠逛逛。塞外风光,想来还是很有看头的。”

一说到草原,施在容的脑海之中,第一时间就会出现一副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场面。在一望无际的绿色海洋之上纵马驰骋,想想就是件快活潇洒的事,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带着红谕一起去感受一下这从未见过的景色。

“若是打完这一战我还能好好的活着,等我和荟珏完婚的时候,一定请你来喝喜酒,到时候别的不用,你给我封个大红包就行了。到地方了,咱们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让大家乱了阵脚。好不容易有了好消息,别到时候听说主帅保不住了,那就太伤士气了。”

蔺枫点头应道:“我有分寸,不过刚才我其实没看全,一会回去之后,你得好好跟我说说全部内容。”

施在容笑答道:“没问题,都被你知道了,再瞒着也没什么意思不是吗?”

等他们二人结伴到西北小院的时候,皇甫熊已经代替了皇甫斌正在和般若“切磋”棋艺了。难得看到皇甫熊也有放松自己的时候,施在容的心情也不由得变得轻快了起来:“听说已经研究出方法杀死生息蛊了是吗?”

皇甫熊一边拿着棋子思考着要在何处落子,一边答道:“嗯,要不是宁叔公来,我们怕是还要浪费很多时间。根据我们多次试验之后,发现生死蛊对人参特别敏感,尤其是年份久功效强的人参。”

般若也不由得插了一嘴,道:“我听说人参和萝卜差不多,你们试过了吗?”

“……”,蔺枫和施在容听到般若的提议之后,都愣住了一下。是啊,要是能用萝卜来代替的话,可以节省不少的开销了。天天吃人参,人都受不了,就是不知道那生死蛊到底是什么构造居然能承受得住了。

在一旁做裁判的皇甫宁表示:“已经试过了,虽然长相有相似之处,但还是有不同的。之后只要将千年人参掺在它寻常爱吃的生肉中就等着它快速衰老就行了。”

施在容突然想起来,先前他们也说过用这种法子,不过不是因为耗费时间太长的缘故被否决了吗,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呢:“所以,其实还是先前那个法子是吗?”

皇甫斌解释道:“嗯,思来想去还是这个法子比较稳妥些,起码不会让天枢楼的人立马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也不会把夏侯清逼得太急,免得他狗急跳墙又做出些出格的举动来。”

施在容表示,先前他也已经表态过了,方法随便他们,他只要一个结果就好,只不过现在要达到这个结果,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问题:“那时间呢?”

皇甫熊答道:“我们粗略的算了一下,虽然不是特别准确,但误差不会超过三天。按照现在的药量推算下去,两个月后,关于活死人的一切,就能结束了。”

施在容眉头微微一皱,道:“两个月,时间似乎有些长了。”

皇甫宁也是十分无奈的表示,就跟方才皇甫斌说的那样,为了避免更多的人因为生息蛊而受害,再三权衡之下,他们不得不选择这个法子:“时间上已经没办法再加快了,而且还有个前提,这期间我们需要的满足条件的人参不会断货。”

蔺枫赶忙询问道:“那现在镇里的存货还有多少?”

皇甫宁答道:“我已经去看过了,听军医们说人参这种药材本来就没准备太多,所以还得请太师想想法子。”

皇甫斌也道:“其实我先前是想去清凉谷寻求帮助的,但主要考虑到太师这边的问题,所以也没和清凉谷中相熟的人联系。”

章节目录 第653章 要说到清凉谷中和皇甫家相熟的人,那就只有她一个了:“相熟的人?斌叔是在清凉谷中见过荟珏了对吧?”

皇甫斌点头道:“嗯,见过了,清凉谷礼待她,那王妃和她的关系看起来也很不错。”

皇甫宁随即接话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清凉谷除了出产玉石之外,药材类也有不少,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我们需要的人参了。”

般若又适时的插话道:“我插句话,要是你们钱够的话,最快最保险的方法,还是去找黑市。据我所知,若是药材的购入量大的话,黑市似乎会有所优惠。药材似乎是黑市唯一会有优惠的货物了,粮米这些倒都是越多越贵的。”

“这个,我一会回去想想,晚饭的时候给大家一个答复”,若是真的要从黑市找办法的话,那施在容得先回去整理一下,看看现在军中还剩下多少能够支配的银钱才行。在这种方面,韩锦城还真的就是个一点忙都帮不上的人。好歹也是一国之君,就连拨点军饷给前线士兵这种事情都做不了主,连象征性的提一下都怕这怕那的,要不是他施家多少有点家产,再肩上清凉谷的帮忙,他现在真的就想带着人反了。

皇甫家的三人闻言,随即纷纷拱手道:“那就有劳太师费心了。”

施在容微微点了点头,就将视线放在了皇甫宁的身上,道:“宁叔,能借一步说话吗?”

皇甫宁展颜道:“自然,里间请。阿斌,你来坐我这儿吧,他们需要一个有耐心的好裁判呀。”

到了里间之后,施在容也没说任何话做铺垫,上来就问道:“宁叔,若我没了这太师之位,皇甫家还会接受我吗?”

“你要听实话吗”,说罢,皇甫宁思考了片刻后,道:“实话就是,若没有了这太师之外,家中反对的声音会多起来。至于之后能不能接受,还得看老家主的权衡。”

施在容接着问道:“皇甫家现在是不是暗中和南越皇室有所接触了?”

说到这个皇甫宁也不由得苦笑了一声,道:“百年世家,为了生存也需要与时俱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其实一开始的时候,若不是咱们的小皇帝空有野心,谋略才智不足的话,族中还是有不少人希望荟珏能和皇家的人结合的。”

施在容苦着个脸说道:“唉,这样说来,我的情况岂不是有些悲惨了?”

皇甫宁却安慰道:“你就放心吧,好歹都叫我一声叔了,我自然会站在你这边的;而且,你和荟珏两情相悦,这门亲事我也是很支持的。再说了,和荟珏同辈的人,可不止她一个,不是还有个慧敏吗。他要是喜欢,在皇室里挑些宗室女子我们也是没有意见的。”

皇甫宁宽慰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施在容还在这儿叨叨叨说个没完,那就有些不适合了:“宁叔,我实话跟你说吧。我被夏侯家的人盯上了,现在夏侯家和韩重光已经站在了统一战线。不管这一战输赢与否,我都没办法再回到朝堂了。我们的皇上,能保自己万全就已经不错了,我也不想为难他。”

听他那么一首,皇甫宁也感受到了施在容现在心中的焦急和不安。这朝堂上的事情,他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不过在保命上,还是能帮一把的:“你等我一下。”

片刻后,等皇甫宁再回来,便是神秘兮兮的把一个小瓷瓶塞在了施在容的手中:“……这是何物?”

皇甫宁介绍道:“龟息丸,俗称假死药,我觉得你说不定会用得上。”

施在容把药收下后,却是提出了一个想法:“我就担心我吃了这个之后,人家检查了一下没气息然后再给我补两刀。”

“天枢楼的话,还真不是没可能,那你还是多多保重吧,没用的话把药还我”,说话间,皇甫宁也是一点都不客气的就要从施在容的怀中把药抢走。

施在容赶忙往后退了几步,护着胸口道:“您可是长辈,东西都送出来了,我也收下来,断断没有再要回去的道理,多谢宁叔了!”

……回到书房后,施在容才如释重负的把刚才一直藏在身上的奏本给拿了出来,扔给了蔺枫。

蔺枫看完后,脸上的表情越发严肃了:“韩重光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还真是不惜任何代价,他真的舍得让这大军为你陪葬吗?”

施在容冷笑了一声后,道:“这些人对于韩重光来说本来就是能牺牲的东西,人没了,大不了就撤回去,他那边自然会提前准备好能保住自己成果的人。我只是担心,他们把这些人祸害成六亲不认的活死人。”

蔺枫表示,南越国中的事情,他们远在千里之外是没法子插手的,不过,眼前手边触手可及的事情,其实还可以再努力一把:“若他们真有那么大的动作,那安插在你身边的奸细,还是早点抓出来的好。别的不说,我个人觉得,让那么多人为你陪葬,你还不够格。”

这个道理施在容也明白,只不过那些奸细头子藏得太深,要找起来,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军中人又多,要是大张旗鼓的把人找来一个个询问,难免会让军心动荡:“我也知道,可这不是查来查去,找出来的那些都不过是些小角色。”

蔺枫思考了片刻后,提议道:“不然,我一个个的帮你观察一下?这地方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不多,我可以伪装成小兵,更容易打入敌人内部。”

施在容眯着眼打量了蔺枫一会后,点了点头:“这听起来,倒也是个法子。”

第二天,施在容就找了一套士兵的衣服拿来给蔺枫换上,又和他对了一下着急的新身份后,蔺枫就端着茶盘大摇大摆的扔掉从前出门一定要戴的面纱,换上了欧冶子友情提供的人皮面具后就离开了。

然而,到底还是皇甫家的人鼻子灵敏,观察力惊人,蔺枫再去伙房的路上刚好遇到了出来转悠的皇甫宁,刚打算就稍稍走个流程打个招呼就走的,还没走到人跟前呢,皇甫宁就闻到了他身上那熟悉的药草味道:“哟,今天这是吹的什么风呀,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

章节目录 第654章 蔺枫没直接说明原因,只是笑问道:“宁叔,你这是出来散步吗?”

皇甫宁笑答道:“差不多吧,走着走着就过来了,你还没说呢,穿成这样是要做什么?”

蔺枫展颜道:“参军呀,以后我就是一名伙头兵了,宁叔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我都能想法子开小灶了。”

皇甫宁表示,别看蔺枫戴上面具后和其他人也没有什么不同,可这身段还是很不错的,说不定才到厨房,就能成为炽手可热的香饽饽呀:“哟,不错嘛,身体才刚好就想着干活了。那敢问小哥,今天晚上吃什么?”

蔺枫无奈的笑了笑,扬了扬手中那空空如也的端盘,道:“额,我这不是还没去报道嘛。”

“行了,去吧,收敛些,别被人发现了。你这腰板,停得太直了,要稍稍弯一点”,说话间,皇甫宁直接上手帮蔺枫调整了一下站姿。直到这原本身如鹤形的人,一下就变成了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小驼背后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嗯,这样就行了,比刚才顺眼多了。”

有些不习惯弯腰驼背的蔺枫表示,这个动作时间长了容易腰酸背痛呀:“有些难受呀。”

皇甫宁解释道:“这也没办法,不然你这身段一看就不应该是被分配到后厨的人。后厨基本上都是些不到必要时候不能上战场,还要负责背负诸多行囊的人,你要是腰板太直了,总觉得是不是临时安插过去别有企图的人。”

听他那么一说,蔺枫也不由得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也是,多谢宁叔了。”

“行了,你去忙吧,我要接着逛逛了,这段时间可把我给憋坏了”,说罢,皇甫宁就慢悠悠的走开了。其实他刚刚那也不过是多此一举,只是总觉得伙头兵就应该是那种样子而已。

……生息蛊的事情已经找到了确实可行的方法之后,皇甫宁的思绪不由得就放在了其他的地方:“说到奸细,倒是有个人让我很是在意……”

皇甫宁在树上躺了一会后,起身就悄悄往施在容的书房去了。皇甫宁把门一关,便是将自己心中那对奸细猜想的大胆猜想告诉了施在容。可很显然,施在容对他提出的这个可疑人物,似乎十分信任,话语之中不由得透露出了纠结:“宁叔说他?这,不太可能吧?他的为人我还是知道的,虽然有些让人难以忍受的小癖好,可也断断不是那种愿意当奸细的人。”

皇甫宁也道:“此人为人,在南越的时候我也是有所耳闻的。只不过眼下这种情况下,多个心眼不会错的。这件事情你就交给我吧,我来安排,试他一试。”

施在容在屋中踱步了许久之后,才道:“……好吧,若试探之后不是他,还是请宁叔以后别这样吓我了。”

施在容这话虽然听起来似乎有些对长辈不太尊敬的意思,但皇甫宁还是能理解他的。可就算理解,有些话也还是要再多说一遍的:“我也不是那种空口说白话的人,你的要求我应下了。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想想若这猜想被证实了,你该如何安排。”

得到了施在容允许之后,皇甫宁也不说要等什么时机,找了一套寻常士兵所穿的衣物交给皇甫崇游后,强迫这孩子换了衣服,就直接带走了。

皇甫宁具体的也没跟皇甫崇游吩咐自己到底要做些什么,只是让他一会端了鸡汤去送给谢庄水。

这乍一听似乎是一个完全没有危险的工作,但对于喜好听江湖传闻的少年来说,那谢庄水对他们这种毛都没长齐的人来说,可是很可怕的存在呀。从前听说来的那些可怕的传闻,此刻就这样从皇甫崇游记忆的底层翻涌了上来。

皇甫崇游端着鸡汤,哭丧着脸恳求道:“叔公,我能不能不去啊,我怕!”

皇甫宁表示,虽然说是让他一个人进去,但他不是还在外面暗中保护的嘛,要放轻松一点,不然一进去就要露出破绽来:“你不是成天说自己逃跑的功夫出神入化吗,我这是给你机会表现一下。你放心吧,我们都会在暗中保护你的。再说了,叔公在这儿,你担心什么。”

无奈之下只能选择以身犯险的皇甫崇游,用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说道:“我要是出事了,你得告诉我娘,我是个顶天立地的纯爷们!”

皇甫宁表示,平常看这孩子还算是个挺安静的人,怎么这个时候成话痨了,便是催促道:“颠三倒四的瞎说什么呢你,赶紧去,麻溜的;别妄图拖延让你痛苦的时间了,划不来的。”

皇甫崇游一步三回头的看向皇甫宁躲藏的地方,瞧自己真的找不到机会逃跑了,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皇甫崇游咽了咽口水定了定心神后,按照皇甫宁的指示,挺胸抬头翘屁股的就端着鸡汤走进了谢庄水的房中。看谢庄水还在埋头写着什么东西,便是轻声道:“将军,太师让我送了些鸡汤过来,”

谢庄水抬头看了他一眼后,挥了挥手道:“嗯,放在桌上,你可以走了。”

“属下告退。”

然后,皇甫崇游也没有想到这个任务会如此的简单,都没给他多紧张一会,居然就出来了?那个传说中的断袖,有特殊癖好的谢庄水居然看都没认真看他一眼,这不科学呀!

作为皇甫三兄弟中自认为长得最好看的一个人,皇甫崇游在出来后,整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躲在一旁的皇甫宁荷包里的瓜子都还没有逃出来就见皇甫崇游眼神有些呆滞了回来了,亦是陷入了沉思:“这就出来了?”

皇甫崇游回过神来,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道:“嗯,出来了。”

皇甫宁把瓜子一扔,抱着他的肩膀追问道:“什么都没发生?”

皇甫崇游答道:“嗯,什么都没发生。”

皇甫宁表示,这和他计划里的完全不一样啊,难不成谢庄水太忙了就没瞧见他吗:“不是,谢庄水看到你没有,屋里难不成还有其他人?”

章节目录 第655章 皇甫崇游依旧茫然的答道:“我拿东西进去的时候就他一个,他也就抬头看了我一眼,也没多说什么,让我把东西放下就赶我走了。”

思来想去,若是不似他计划中的那样,那就只剩下最后的一种可能了:“……他先前有没有见过你?”

皇甫崇游回忆了一会后,道:“应该没有吧,我们来了之后就只和肖军师接触过,平常时候不是在睡懒觉,就是在准备睡懒觉,或是在西北院。”

皇甫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这样看来,我的推测也许是正确的,我们去找施在容。”

皇甫崇游却表示,再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之前,他是不会离开这里半步的:

“叔公,我怎么还没弄明白了,你让我穿成这样到底是想试探些什么?还有,他是真觉得我长得不好看吗!”

“放心吧,你是一辈孩子里最好看的一个”,皇甫宁十分敷衍的安慰了一下皇甫崇游那脆弱的小心灵后,道:“那什么,先前你应该也听说南越军中有奸细的事情吧,这次,说不定你要立大功了。”

皇甫崇游眉头一皱,刚刚进去的时候看他那专注于工作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奸细呀:“谢庄水是奸细,我觉得不太可能吧?不是说太师对这个信谢的有大恩,他也算得上是太师最信任的人之一了,”

皇甫宁解释道:“所以,这就是为什么一直找不到那些小喽啰背后操纵之人的原因,灯下黑,懂不懂?”

这话虽然有道理吧,但皇甫崇游觉得还是不能就因为人家的这特殊爱好就说人家是奸细,兴趣爱好那都是会变的:“可我觉得,单凭这样简单的试探,还有咱们的一面之词,是没法子说服太师,甚至连我都说服不了。”

皇甫宁听了这话之后,颇为欣慰的拍着皇甫崇游的肩膀道:“你叔公吃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会考虑不到这个?施在容和谢庄水关系虽好,但也不可能事事都清楚,对谢庄水最了解的人,应该就只剩下一个了。”

……择日不如撞日,第二天,晴空万里,只有偶然吹过的徐徐清风。虽然太阳高照,但早晨的时候也算不得太热,甚至可以说,温度适宜,尤其适合整理库房。

肖良从施在容书房出来之后,本打算直接去找施在容的,可想了想,还是在镇中转悠了一会后,才过去:“将军。”

看肖良来了,谢庄水随即放下了手中的事情,亲自给他倒了杯水:“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还要照顾皇甫家的那帮人吗?”

肖良展颜道:“不过就是几个客人而已,再说了,他们都有手有脚又不是残疾之人,也不需要我时时刻刻在身边候着。将军,今天天气正好,军医们打算把库房的药材都拿出来晾晒一下,我的意思是,想请将军一同过去。”

谢庄水微微点了点头,摸了摸脸上那道骇人的刀疤后,道:“药材可是重要的物资,是该好好清点清点了。这些天忙着抓奸细,倒是把很多重要的事情给忽略了。听说,西北小院那边已经有好消息了?”

肖良苦笑了一声后,道:“其实也算不得是好消息吧,只是先放出风声来罢了。最近不是还在抓奸细吗,就先步步迷魂阵。这不,都还没确定法子是不是真的可行呢。再者,听皇甫斌父子说,他们的试药配方里还少了一味百年以上的人参,先前说库房中没有了,正好今日再仔细找找。”

谢庄水瞥了眼案上那些让他头疼的文字资料后,道:“嗯,我忙完手里的事情让人去叫你,我们一块去。”

肖良知道谢庄水是一个武将,这些书面文字的东西一向都是他不擅长不喜欢花时间的东西,便提议道:“需要属下帮忙吗?”

谢庄水有些焦虑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桌子,道:“不必了,已经没多少了,你这些日子辛苦了,回去稍稍偷个懒吧。”

肖良闻言,微微愣了一下后,拱手道:“将军说这话就太见外了,都是为太师办事,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说的也是。”

……没让肖良等太久,施在容就让人来通知肖良,让他直接往库房去了。等肖良到的时候,军医们已经在有序的整理药材了。

肖良跟在施在容身后,随着他巡视了一圈后,问道:“……将军觉得,是否还有需要添置的药材?”

施在容顺手抓起晾晒在一旁的止血草后,道:“这止血草、金疮药之类都是军中常用的,看这储备,若是出些意外,怕是不够使用,得再添置一些才行。”

肖良瞥了眼他手中的止血草后,道:“属下也是这样认为的,之后我会和军医们一起商讨一下需要购买添置的药材,等将军过目确认无误之后,再交给太师。”

说罢,肖良便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先离开了。等他悄悄的到了书房后,整个人都好像是苍老了十岁一样。

施在容看就连肖良都已经露出了这样的表情,展颜道:“怎么了,出什么大事了,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肖良表示,昨天施在容告诉他谢庄水有问题的时候他还不信,还以为是有心人在背后造谣。可就在刚刚看到谢庄水抓起止血草却什么反应都没有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这个谢庄水,真的是其他人假扮的。

他就说,为什么谢庄水最近的态度会和先前有那么多的差别,还以为是他终于把施在容的话给听进去了,可谁知道,原来是他自作多情了:“……太师,是从什么时候起发现将军不对劲的?”

施在容道:“前辈们都说灯下黑,所以在此之前,我也从未疑心过他。若不是有心人发现了些异常,我也不会把心思放在他身上,让你去试探了。听你话中的意思,是已经确定了吗?”

肖良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道:“我只是不明白,到底是谁能有这样的神通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把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给替换了,这人究竟是何来历,又是为了些什么。”

章节目录 第656章 施在容微微笑了笑,道:“总之,不怀好意就是了。”

“太师,你说,将军他现在是不是……”

施在容知道肖良在担心什么,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在没有看到真正的谢庄水之前,还是先别想这些事情给自己徒增烦恼了:“这点还不能确定,我已经按照让人在镇中打听了一下,并没有运过奇怪的东西出去,也没有奇怪的人有怪异的举动,说不定还不是最坏的结果。先前我听个朋友说,这小镇之中有不少枯井、地道,说不定他还在镇中。”

不等屋中两人把话说完,突然有人在屋外高声道:“谢庄水求见太师。”

“……”,施在容使了个眼神示意肖良别出声,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别让这个谢庄水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后,才打开了门,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不是和肖军师去巡视仓库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谢庄水道:“刚刚结束,属下来是有事情要禀报。”

“嗯,说吧。”

卸妆时有些尴尬的说道:“镇口,来了两个蒙面人,想要求见太师。因为不知道来者是不是和先前几次一样,是太师的贵客,所以大家伙都不敢动。”

施在容微微一愣,问道:“两个,还蒙面?是你先前见过的客人吗?”

谢庄水道:“听声音不太像,要不要……”

施在容抬了抬手,道:“不必,请他们进来,我自会应对。”

“是。”

然而,等施在容到了接待客人的民房时,问道屋中那令他魂牵梦绕的味道时,整个人都

欣喜若狂的跳了起来,从后面一把将其中一个蒙面人给抱住了:“我还说谁呢,你怎么来了!”

蒙面人低沉着声音,道:“我可没见过你,你谁啊!”

施在容噗呲一下,看红谕这喜欢开玩笑的样子,想来最近在清凉谷里也还过得不错,没被别人欺负了:“行了,别装了,这声音难听死了!”

红谕看自己还没露面都被认出来了,也不想玩了,把那厚重的面纱一摘,道:“呼,热死我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施在容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后,问道:“你来就来吧,还蒙面,吓了我一跳,我差点以为又是谁的朋友呢。”

“我也是为了掩人耳目,给你介绍一个人”,说罢,红谕示意施在容先松手后,就把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另一个蒙面人给搀了过来,介绍道:“这位,是羲和,很美的名字吧,你听说过她吗?”

施在容脸上的笑容渐渐转变为惊讶,甚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她不是死了吗?”

羲和没有把脸上的面纱取下,只道:“上天垂怜,我活了下来。我与太师从未见过面,想来,我想见的人应该还在这儿吧。”

施在容道:“……还在,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勇气见你。”

羲和朝着施在容声音传来的方向微微施了一礼后,道:“我双目有疾,还请太师帮忙引荐。”

施在容表示,这青天白日的,不太安全,还是等入夜之后再说吧:“暂时不可能,你们在我这儿等会吧,一会蔺枫来了,入夜之后我们再过去。”

红谕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道:“你要抓的奸细不是都抓到好几个了吗,难不成抓错了?”

施在容展颜道:“不是抓错了,而是背后主谋,很有可能要浮出水面了。所以,这几天要格外注意,不能打草惊蛇。”

入夜后,有了蔺枫帮忙打掩护,红谕引着羲和便是到了欧冶子的住所前。为保万全,施在容还拜托了皇甫斌,让他和般若说一声帮忙照应一下,若是出了什么岔子,帮帮忙。般若虽然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说不答应。

欧冶子正看着眼前跳动的烛火,静静的享受着夜晚的孤独。在听到有人叩门的声音后,欧业主表示,现在能来找他的,多半不是什么好人。虽然不是很想搭理,但出于礼貌,欧冶子还是十分敷衍的坐在原处应道:“……谁啊。”

红谕看了眼羲和后,示意她先别说话,道:“我,红谕。”

欧冶子微微一愣,他和这个叫红谕的人并没有什么交集吧。若是施在容有事情要找自己,大可自己过来,也不必让自己的红颜知己大半夜的跑一趟吧:“……不知红谕姑娘突然造访有何贵干?”

红谕答道:“也没什么事,不久前新得了件宝贝,想着先生可以喜欢,就拿来借花献佛了。”

欧冶子微微沉了口气后,道:“姑娘还是带回去吧,我不过是个闲人,帮不了姑娘什么。”

红谕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后,道:“错,不是你要帮我什么,而是,你欠了我的。好了,不多说了,这更深露重的,先生要是不开门的话,我们可就要强闯了?”

话音未落,欧冶子就心不甘情不愿的把门开开了,然而在看到门外那张熟悉的面孔后,欧冶子的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了下来:“……!”

羲和展颜道:“哥哥,好久不见了。”

……羲和离开了清凉谷去往了南越驻扎的小镇和欧冶子见面,从她离开的那一天起,瑶琛整日间就跟三魂丢了七魄似的。唐宸瞧他那魂不守舍担心的样子,不由得安慰道:“羲和只是去见她亲哥哥,你也不用太担心了。再说了,不是还有红谕陪着她吗。红谕你可能不熟,但我可以保证,这个女子十分可靠,一定会把你家羲和平平安安的给带回来。”

瑶琛将目光从外收回来后,道:“……王妃,你不在王府里好好待着,怎么想着到这草庐了?”

唐宸展颜道:“你放心吧,我不是来监视你们的;再说了,监视你们也不是我干的事情。我呢,就是闲的。”

舒阳也道:“兄长,这段时间要不是阿宸常来探望,可能你见到我的时候,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瑶琛长叹了一声后,道:“我知道,咱们家,总归都是欠了清凉谷的。”

章节目录 第657章 唐宸表示,说难听些,他们现在都已经是寄人篱下了,虽然环境不如从前了,但好在安全不是吗?有些事情,其实真的不用想那么多,想得太多了,人都会老得比较快:“说这话可就太见外了,说到底,其实我们也是一家人不是吗。砚舟好歹也是你们的皇叔,你们也没做什么危害清凉谷的事情,他也没必要做得那么绝。”

瑶琛表示,唐宸这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若是不好意思开口,那就由他来提吧:“唉,王妃有话直说吧。”

唐宸眉毛微微一挑,道:“那,我就不客气了。流萤,你在外面看着,要是有人来的马上通知我们。”

“是。”

支开了流萤后,唐宸稍稍移动了一下椅子后,刻意压低了些声量,道:“其实也不算是有什么特别严肃的事情拜托你们,只是,有点好奇一个问题。当然了,这个问题在这草庐只有舒阳和流萤的时候,我还真没考虑过。”

瑶琛和舒阳对视了一眼后,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我想我大概猜到你想问什么了。”

“噢,是吗?那就看看你想的和我说的,是不是一样的吧”,唐宸喝了口茶顺便组织了一下语言,想避免一下自己一会把很简单的事情说得太过复杂,导致别人理解错误,也不想给人家留下一个话痨的印象。

在瑶琛和舒阳二人十分安静的等待中,唐宸一下子觉得气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多了一丝丝尴尬的味道在其中:“咳咳,是这样的,这个问题是我和砚舟都关心的。从黑市传来消息,天枢楼已经把清和郡周围能够上战场的人都抓壮丁了,双方开战也不过就是眼前的事情。你们二位,不知道有什么打算?”

舒阳思考了片刻之后,看着瑶琛道:“……我都听你的。”

瑶琛直言道:“要说打算,我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能帮上你们什么,说得不好听些,我们对于你们来说,其实很像累赘,不是吗?”

唐宸闻言不由得轻笑了一声,说自己是累赘,还真的是看得很清楚啊。对啊,现在的瑶琛和舒阳,什么都没有,在这种特殊的时候,其实清凉谷本就不应该收留他们的。可最后王砚舟会这样,还不是因为血缘的缘故。

“这话说得还真的是有些不好听,累赘是谈不上的。毕竟,你们的存在,也是攻击夏侯清的一大助力。虽然天枢楼明里暗里的阻拦消息,但活死人来源之事,已经让不少人失去了对他们的信任。若是现在能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舒阳的清白,再转而指出真正杀害乾炤帝的凶手是夏侯清的话,他们也算是完完全全失去民心了。”

这件事舒阳从离开禁宫的那一天起,就没有停下过思考。可她什么证据都没有,单凭自己看到的那些,根本就不足以服众:“说起来倒是容易,可我手里根本就没有任何证据。口说无凭,百姓不会因为我的一面之词就怀疑天枢楼的忠诚的。”

唐宸示意舒阳先不要太激动后,解释道:“所以,我想了个馊主意。前提是因为我们知道你是清白的,也知道凶手。若是苦于没有证据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也学学天枢楼,创造证据呢?”

瑶琛眉头微微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你的意思是……”

“额,钓鱼执法,也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唐宸虽然算不得是什么圣人君子一类的,但也不喜欢用这些旁门左道的手法。可没办法,特殊时间只能用特殊办法了。要不是因为时间紧急,清凉谷和黑市又没办法从禁宫中查到足够的关于乾炤帝身死之日的消息,就只能出此下策了。

瑶琛表示,先前他一直想着自己,倒是把舒阳现在的处境给忽略掉了。虽说舒阳现在安然的住在清凉谷中,可她除非得到王砚舟的允许,否则也是不能离开草庐半步的。一旦被有心人发现舒阳被王砚舟收留的有力证据,但可就要惹麻烦了。

这事说到底也是他们兄妹没有考虑周全才中了天枢楼的奸计,要解决的话,也让他们动手,就不要太麻烦其他人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这样好了,这件事情交给我们自己来办,还请王妃从旁协助了。”

唐宸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需要什么只管开口就是。那,第二个问题,我也就不多做铺垫了。你,想成为王吗。你放心,这只是我私人提出来的问题,最后的答案我会帮你保密的。”

“……”,一听到唐宸说要保密,原本瑶琛以为她不会问的那个严肃的问题,她最后还是开口了。

唐宸见屋中的两人在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纷纷沉默了下来,没有答话,稍稍有些泄气的说道:“好吧,我也知道是我太突然了,我只是有些担心而已。”

说到这个,瑶琛到底开口了,也不知道是试探还是有其他什么目的在其中:“担心什么?”

唐宸表示,既然你们不说,那我也就不说了。有些话本来就是建立在双方互信的基础上才能回应的:“说出来有些不好意思,还会影响我在你们心中的高大形象,所以还是不说了。”

眼看着之后的谈话也没有什么能说的内容了,唐宸便是起身准备告辞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至于羲和那边,若是有消息传来我会让人尽快通知你们的。说到羲和,我就再多嘴提一句,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经历了什么才走到一起的。我只知道,为了你,为了活下去,她受了很多很多的苦,她既然如此相信你,就恳请你,不要辜负了她。”

瑶琛十分自然的答道:“自然。”

唐宸轻笑了一声后,用一种似调侃似警告的口气说道:“怎么说呢,我对你们这些皇亲国戚在感情方面的专一程度,其实很不看好,包括王砚舟。你们所谓的无奈,大多数时候,只会伤害了爱你们的人,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一下你们的未来。”

章节目录 第658章 瑶琛表示,他和羲和之后会如何,说到底也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倒是唐宸,能说出这样一番话,难不成是王砚舟已经另有新欢了不成?来的时候就瞧见那个长得似天仙的叫红谕的女子,好似是清凉谷军中十分受欢迎的人物:“如此说来,你是在担心,害怕皇叔哪日突然变心辜负了你吗?”

唐宸自信满满的表示:“不担心,因为我知道在我的这一辈子,在我活着的这段时光,他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等我死了,看不见也听不到了的时候,我倒是希望他能再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起码不用一直守着一段回忆活下去不是吗?”

说罢,不等瑶琛把她话中的意思理解明白,唐宸就坐上马车离开了。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舒阳不由得发问道:“哥,你说她今日来到底是想说什么?”

瑶琛道:“总结起来,是在为我们,为王砚舟考虑就是了。倒是你,因为我的到来,似乎在有意无意的拉远和她之间的距离。先前听流萤说起,你们的关系其实很不错。”

舒阳其实也不想这样对唐宸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她也有自己的无奈:“我只是,想着万一到时候真的要撕破脸了,关系没那么深厚的话,也不会有太多的尴尬和愧疚。”

瑶琛道:“那件事情,其实我也还没有真正的下决定。虽然先前我的确做过不少不光彩的事情,可现在,我希望自己能正大光明的活在阳光之下。窃取他人果实的事情,我也需要时间来思考。”

舒阳也再次表态道:“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无条件的站在你这边。”

流萤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听着兄妹二人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虽然有所好奇,但却依旧谨记着自己作为一个奴婢该有的素养。她这辈子,反正也已经没有其他的去处了,更没有别的亲人,既然这样,就和舒阳一样吧。舒阳愿意无条件的站在瑶琛身边,她也可以不问缘由的站在他们的身后,竭尽所能。

在唐宸离开草庐并在心中暗暗做下不可告人的决定之时,清凉谷外奸细之事,在持续了数月之后,也终于要有一个决断了。

谢庄水隐隐记得自己在喝了厨房端来的饭菜之后,就晕晕乎乎的睡着了。等他迷迷糊糊的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正待在一个不熟悉的地方不说,手脚也被人绑起来了:“……!”

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等待他醒来的欧冶子,见蒙汗药的药劲已经过了,便是现身道:“别挣扎了,这绳子是我用麻油泡过的,比用水的还要结实,你挣脱不开的。”

在看清眼前这个挟持自己的人后,谢庄水无比惊讶的表示:“欧冶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欧冶子展颜道:“知道,所以接下来要和你说话的人,不是我。”

欧冶子离开粮仓去准备东西的时候,施在容便是和其他人一起现身了。他们不清楚这小镇中还有他多少的同伙,所以只能把人绑到这儿来了。粮仓一直都是般若他们兄妹的地盘,南越的士兵基本上是不敢靠近这个地方的,别有用心的人也更不会选择出现在这个极其被人发现异常的地方。

在看到施在容出现的时候,“谢庄水”心中不由得打了个鼓,这架势,难不成自己真的暴露了?这不太可能呀,思来想去,他并没有露出上面马脚,难不成是有人陷害不成?想到这些,“谢庄水”神情一变,抢先一步问道:“太,太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施在容展颜道:“也没发生什么,不过是有几个问题想请教阁下。”

“谢庄水”脸上的表情渐渐凝固:“太师,我怎么有些听不懂您的意思?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诬陷我的话,您可千万不能相信啊!”

不等施在容问话,一旁的肖良实在是忍不住了,用尽全力一拳打在了“谢庄水”的脸上:“说,你把谢庄水弄到哪里去了!”

被暴打的“谢庄水”此刻清醒的认识到自己的身份应该是真的暴露了,只能尝试和他们迂回一下,看看能不能想出其他什么脱身的法子了:“肖良,你疯了吗,我不就在这里吗!”

肖良死死的拽着“谢庄水”的衣领愤怒的吼道:“别装了,他只要碰到止血草就会浑身起红疹,可是昨天去巡查的时候,你却什么事情都没有!你伪装得的确很好,唯独这一点,你模仿不了。”

“谢庄水”一愣,他的伪装一直都十分完美,先前施在容也完全没有怀疑过自己,真是的,早知道就应该把正主的底细再摸清楚些了:“……哼,就算我不是谢庄水,你们又能把我怎么样,最差不过就是一死而已。”

他的话很清楚,死自己是不怕的,不过,他要是死了,眼前的这些人也休想找到真正的谢庄水在什么地方了。

只不过,他的威胁,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施在容对着一旁看着好像是在发呆的小女孩弯腰施了一礼后,道:“这人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前辈,接下来能拜托您了。”

昙华回了回神,活动着手腕就走到了“谢庄水”的面前,道:“反正最近想见的人不愿意见我,随手帮你们一下也不是不可以,欧冶子也快回来了,等他把东西拿来,就可以开始了。”

离开粮仓回到自己住处翻找东西的欧冶子,没让大家等太长的时间就回来了。昙华需要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之后,原本众人以为这人脸上的假面也不过是层简单的面具,只不过易容之人是个高人罢了。

然而,在听到“谢庄水”那杀猪般惨叫还要那面具之下已经溃烂得有些骇人的真容时,在场之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根据般若这些年走南闯北在外修行所得到的经验来看:“嘶,真是拙劣的易容术,看起来倒是有些像夏侯清的手笔呢。”

章节目录 第659章 肖良闻言,实在是淡定不下去了:“夏侯清,天枢楼?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居然让人换掉了南越主帅,是要造反不是!”

“不是他们要造反,是南越朝廷里有人不满我们了”,施在容和韩锦城通信的内容,施在容还没有告诉过其他人,所以肖良现在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肖良只知道功高震主利益冲突,可这些对他来说,都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且抛开他个人的感情来说,一军的主帅居然是人假扮,正主此刻生死不明下落不明,这要是传出去的话,这仗也不用打了:“说,谢庄水到底被你们藏到什么地方去了!”

到了此时此刻,“谢庄水”却依旧一副无怨无悔的模样,道:“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想从我口中问出任何线索。”

一旁暗中观察的红谕示意施在容过去后,低声道:“……听这话,谢将军应该还尚在人间才对。据我所知,这小镇中有不少的枯井地道,也许人就被他藏在其中什么地方了。”

“这边的枯井地道先前我也让人探过不少,但是也没有全部找齐”,说话间,施在容在粮仓中翻出了先前准备好的地图,将上面他们已经找到的暗道枯井之类的地方给红谕指了指:“你看看,除了这些,是不是还有遗漏的地方。”

红谕仔细看了看地图上的标记后,道:“还有几处你们没有找到的地方,一会你找两个信得过我的人跟着我帮忙,你们就在这儿好好审问犯人吧。”

施在容虽然有些不放心,但此时此刻,他也走不开。再说了,他又不会武功,现在又是半夜,跟着红谕出去的话,只是给她添麻烦而已:“万事小心。”

红谕展颜道:“放心,暂时还没人能有能力杀我。”

……说实话,红谕也没有想到自己先前伪装成小孩子住在小镇上,和那些小伙伴们捉迷藏发现的那些藏身之处,最后居然能帮上大忙。

这小镇从前就是人口繁盛的地方,要不是因为南越突然攻破了南境,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人搬走。地道虽然不多,可枯井却有不少。红谕在地图上标记了几处离粮仓比较近的地方打算先去这几处查看一下情况的,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会有那么好运的时候。

凭借着嗜血蛊那出色的感知能力,红谕在第一个标记出来的枯井外,发现了很多有人活动过的足迹。而且从这枯井之中,还传出些让人感到十分不愉快的味道:“真是的,从来没想到过我的运气会那么好,居然第一次就中了。”

等红谕和同去的人从枯井中将已经半死不活,浑身散发恶臭的谢庄水带回粮仓的时候,粮仓的地上除了一滩血迹之外,再不见方才那奸细的影子。

红谕也没多问什么,将谢庄水交给施在容后,就忙着回厨房拜托蔺枫烧热水去了。可因为谢庄水身上的味道实在是让般若有些不好下手,在确定这人一时半会死不掉之后,在他的强烈建议之下,施在容无奈,只能抢了红谕的热水,先把谢庄水给收拾了一下。

等全部结束的时候,天都已经快亮了。施在容看般若这边似乎已经结束了,便是轻声询问道:“前辈,他怎么样了?”

般若一边用烈酒洗手,一边道:“性命无虞,只不过,之后也只能当个废人了。”

红谕也补充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周边放了很多的药罐,那气味闻起来,倒还真的有些像是迷药。不过,若是迷药,应该不会有那么大的副作用吧?”

般若微微笑了笑,解释道:“迷药自然不会,但若长期大量的吸食,累积到了一定剂量之后,普通迷药也就从了能让人丧失神志的剧毒了。”

肖良十分不安的追问道:“难道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般若表示,肖良的眼神中很明显的透露出了对他医术的不信任,“我是束手无策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休息了”。

施在容赶忙起身让开了一条路,道:“今夜,有劳前辈了。”

般若却是笑着看向了欧冶子,从今天开始,他们之间就是真真正正的两清了:“不客气,总归相识一场,举手之劳而已。”

谢庄水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为了保证军中的人不会发现什么破绽,蔺枫就暂时假扮成谢庄水在他的屋中处理一些他能处理的公务,基本上不外出。本来红谕也是想留下来帮施在容一把的,可想起自己还和人有约,就只能先放下施在容这边了。

午间,欧冶子戴上了曾经那张被世人认为是自己真容的假面后,出现在了施在容的面前。在看到那惊为天人的面容时,施在容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吓了一跳:“……先生,已经确定要离开了吗?”

欧冶子点了点头,看起来颇为轻松自在的表示:“是啊,是时候离开了。我想做的事情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既然羲和还活着,那我希望最后的这段时光,能在自己亲人身边度过吧。”

“……”,施在容没有应答,只是默默的关上了书房的房门,说实话,他其实是不想放欧冶子离开的。韩重光想杀他,那是韩重光的事情,他不能把可能成为南越祸患的人轻易放走。

欧冶子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随即道:“放心,我不会帮清凉谷做火炮的。好歹,无奈也是有过盟约的人。”

“……还望珍重。”

欧冶子离开的时候,补充了一句:“我们明天一早就会离开,红谕姑娘也会随我们一起,她应该还有话想跟你说。”

等欧冶子离开后,施在容在书房有些坐立难安的纠结了片刻之后,还是主动去找了红谕。他来的时候,红谕刚好梳洗完,见他来了,开口就道:“谢庄水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处理?”

施在容长叹了一声,道:“说实话,其实我也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660章 红谕提议道:“谢庄水现在那个样子,想必肖良也没办法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军中,不如就想现在这样让蔺枫一直帮衬着?他先前多少也是做过武官的人,上手起来应该不会太慢。”

现在看来,蔺枫虽然也合适这个位置,但他毕竟不是谢庄水。这里是军营,也不是从前蔺枫掌管的府衙。军中的人,三教九流都有,要不是谢庄水这样的人,还真不好压制住军中的邪气。你说他讲理吧,身为主帅遇事自然是要和人讲道理的,但遇到不讲理的人,就要有那种能和人家互吐唾沫的脸皮。在施在容看来,蔺枫这个连见先前心仪之人都要考虑许久的性子,根本就做不来。

施在容答道:“这个想法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只不过总觉得有些不妥之处,之后再说吧。我打算先找个借口稳定军心,就说把谢庄水派出去办事了,再找个合适的人来,接替他的工作。”

红谕坐在屋顶眯着眼看了看头顶上那始终放光发热的骄阳,再黑暗的夜都会过去的,这次也一样:“这种事情你看着办吧,我也帮不了你什么,这里的人我都不怎么认识,不好给你提建议。”

施在容却道:“你呢,就别操心我了,好好保护自己。清凉谷那边应该也已经准备好应战了吧,到时候你别凑热闹就是了。”

凑热闹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唐宸喜欢的。再者,红谕知道清凉谷的这趟浑水有多深,一旦被有心人察觉太多,皇甫家可是要因为她被推上风口浪尖的:“说句不中听的话,我只要护住唐宸一个人就够了,至于清凉谷中其他人的生死,与我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关系,毕竟当初我和墨羽之间的约定只是为了帮他完成故友的心愿而已。”

说起墨羽,施在容自从看到红谕对他那样念念不忘,那样上心之后,就自掏腰包找到了黑市,恨不得把人家祖宗十八代都查个遍:“那个墨羽,后来我有些好奇就让人调查了一下,他的来历,似乎不像你我想象的那么简单。”

红谕微微愣了一下后,偏过头看来者施在容笑道:“……不是你我,只有你而已。他去世之后,唐宸把她知道的所有墨羽的事情都告诉了我。那些消息,是你不一定能查得到的。我虽然不清楚你查到了什么,但是希望你能和唐宸一样,不该说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要提。”

墨羽的真实身份,其实墨羽也还没有查得特别清楚,现在只是知道他和梁国皇室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看红谕话中这警告提醒的意味,墨羽怕是和失去的乾炤帝有着莫大的关联:“再如何如何,现在也不过就是把灰尘了,倒也没什么。唐宸那边,最近有什么新情况没有?”

红谕轻叹了一声后,道:“她平日里除了待在王府,基本上不太出门,一出门就是两个地方,要么草庐要么镇里。大多数时候出门,都是为了和黑市的人接头。还有,这种事情以后你少问我。你问了我若是知道不告诉你总觉得心中有些别扭,可告诉你了,又觉得自己好像是故意到清凉王府中做卧底一样,感觉不是很舒服。”

施在容也知道红谕不喜欢说这些,可他这也是没办法了,清凉王府密不透风的,想打听里面的事情,就只能透过她了:“哎呀,这倒是我思量不周了,红谕姑娘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呀!”

看施在容这嬉皮笑脸赔罪的样子,要不是想着他还有要是要办,她真的恨不得照他的鼻梁骨来上一拳:“下不为例。”

本想着也不知道之后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施在容是想着在她离开前再好好的陪她说说话,可没等他们说上几句,原本应该在房中照顾谢庄水的肖良却是突然跑来站在院中朝着他十分慌张的大喊大叫:“太师,可算是找到你了!”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是不是谢庄水出什么事情了?”

施在容看了眼红谕后,红谕心理神会的站起来把手放在他的腰上,足尖轻点就跳到了肖良的面前。

肖良擦了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道:“将军安好,我拜托了皇甫先生还有粮仓的几位前辈帮忙照顾着,眼下是清和郡那边出事了。”

说罢,碍于肖良不知道红谕的真实身份,他也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神色焦急的看着施在容。施在容明白肖良心中的担忧,也不想让红谕的身份暴露,便转过身来,道:“……红谕,你先回去收拾收拾,早些回清凉谷去。军中有事,我要是能找到机会,一定去送你。”

红谕展颜道:“不用,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不必急在这一时,你先把手头的事情处理好才是要紧,快去吧。”

“……”,在听到红谕这话的时候,肖良的表情有了些十分微妙的变化。他就说施在容和这个红谕关系斐然啊,施在容不愧是太师,都已经是皇甫家未来的女婿了,还敢在皇甫家的眼皮子底下,和一个天仙似的姑娘打情骂俏却不被警告之类的,这手段实在是高,让人不得不在佩服的同时,隐隐有些唾弃。

交代完了之后,施在容就和肖良回到了书房中,肖良把刚刚收到的消息交给施在容后,施在容脸上轻松自在的神色,从这一刻开始,再没办点踪迹:“前几日从清和郡传来的消息不是还说天枢楼还在征兵吗,怎么会突然要挥师南下了?!”

看字迹和内容,传递消息的人在写这东西的时候似乎十分着急,连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事情都来不及说:“其中缘由属下也不太清楚,不过看这样子,似乎是在清和郡城中黑市的几个门面受到了些影响。”

要说天枢楼突然有所行动,施在容虽然觉得有些意外,可到底马上就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可是黑市,夏侯清应该还不会蠢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和黑市作对才是:“夏侯清怎么会突然如此,居然还惹上了黑市。黑市虽然不似朝廷一般,论实力也不必一个国家弱。清凉谷那边有收到消息吗?”

章节目录 第661章 肖良回道:“咱们这儿稍稍近些,我粗略的算了一下时间,午间的时候他们应该就能收到消息了。”

施在容道:“现在不是和他们比这比那的时候,镇外不是有麒麟卫吗,派人找到平常和我们传递消息的那人,让他们告诉王砚舟早做好准备;再提醒他一句,活死人之事一日未解,我们就一直是清凉谷的盟友。”

肖良拱手道:“属下即刻去办。”

“肖军师,等等。”

被突然叫回来的肖良表示,有什么要紧事他还是比较倾心于立马说清楚那种,来来回回的总觉得很浪费时间:“太师还有什么事情吩咐?”

施在容最后一次提醒道:“……切记,一切应以大局为重。”

肖良保证道:“我明白,太师放心。将军想做却做不了的事情,就交给我了,之后我一定会尽全力辅佐太师,必不会辜负了太师的知遇之恩,提携之情。”

在看到肖良这坚定非常的表情,还有自己对眼前之人的所有影响和评价来看,施在容觉得,除了蔺枫之外,其实他还是有其他人可以相信的:“我知道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你先看看这个吧。”

说话间,施在容便是把先前韩锦城混在奏本中的密信翻了出来递给了肖良,在看到奏本上的那些朱砂批注后,肖良甚至怀疑自己此刻是不是在做梦?这些天接二连三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实在让人有些不敢相信:“太师,这!”

施在容冷笑了一声后,道:“呵,有些不可思议对吧。我刚得知这消息的时候,和你此刻的神情差不了多少。”

肖良赶忙把奏本合上后,低声道:“属下知道韩重光一直暗中把持朝政,可从太师顺利到了梁国后,我还以为他会暂时放下手中之事,以大局为重的。”

施在容不由得嘲讽道:“可没想到,却是这个结局吧。我们在前线拼杀,可最后我们的性命却成了别热棋盘上的妻子;而且我们一直为之效力的王,居然连保护我们的能力都没有。”

“……”,肖良没敢接话,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些什么才好。这个太师,这个年轻人,此番无论成败,都注定只有一死。因为,若是他回去的话,那他身后这千千万万的将士,就要陪他一同下地狱了。这话听起来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韩重光那个明面上退出朝政的人,却有能力做到。他能让施在容离开南越,也能让他永远都回不来,哪怕他的身后是皇甫家。

施在容接着说道:“士兵要死就应该是死在沙场之上,而不是成为这些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我不会因为我一个人缘故,拉上你们来陪葬。同样的,无论此战结果如何,我也希望,你们回到南越之后,不要白白送了性命。必要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些已经不想再回到南越的人,就当他们已经为国捐躯了吧。”

肖良心中大惊,道:“太师!”

未来的事情,施在容心中已然有了打算,此刻,只要专注眼下就好。人这一生,可难得能做上几件轰轰烈烈的大事,既然好运遇到了,就不能给人生留下任何遗憾才是:“好了,题外话就说到这儿了,清和郡离咱们这儿可算不上有多远,得赶紧准备起来了。既然和清凉谷达成了同盟,还是那句话,在活死人的事情没有完全解决之前,我们依旧是盟友。”

“属下明白!”

当天傍晚,和肖良预计的时间差不了多少,王砚舟就收到了从清和郡传来的消息。这纸条上的内容很少,却很扎实,让王砚舟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前。先前一直没有动作的夏侯清,这一动,就要闹个天翻地覆吗:“这消息来得太突然了,确定准确吗?”

王念晴道:“应该错不了,据麒麟卫来报,施在容那边在收到消息之后也已经有了动作。”

王砚舟把纸条团成一个球扔进火盆里后,长呼了一口气,高手吩咐道:“地图!”

几乎就在一瞬间,饭堂中的气氛,瞬间就变了。原本还有说有笑的众人,瞬间就忙活了起来,当然了,浪费粮食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只不过是晚饭的时间“稍稍”往后推迟了那么一些罢了。

军营中接到的消息,没过多久,就传到了清凉王府中,想来,明天一早,整个清凉郡就应该进入戒备状态了吧。

入夜之后,唐宸刚抱着孩子从梁书意那回来,就瞧见王钦喘着粗气一路小跑了进来:“夫人,不好了夫人!”

唐宸看他这分分钟就要得哮喘的样子,赶忙给他倒了杯水,道:“哇,你这是怎么了,慢点跑啊你,来喝点说慢慢说。”

王钦一边试图让自己的呼吸平缓下来,一边挥手拒绝道:“不,不喝了。”

唐宸看了眼乳娘后,乳娘便将王归意给抱了下去:“那你缓缓,喘两口气再说。”

王钦道:“刚刚收到的消息,天枢楼暗中集结了大批人马,现在已经离开了清和郡城,往咱们这边来了。”

“什么!”

惊讶了一阵后的唐宸,马上冷静了下来。这些事情,不是已经确定会发生了吗,只不过是早晚而已。现在既然发生了,再怎么慌乱紧张都无济于事,还不如好好冷静下来,思考一下对策,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什么忙才对。

随即,唐宸朝着门外唤道:“秋凉。”

“夫人”,秋凉应声出现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知道唐宸想要和自己说什么了,“是时候去你该去的地方了,我这儿已经用不上你了”。

秋凉表示,保护唐宸本来就是他的职责,哪怕是到了现在,也是一样的:“可是夫人,要是我走了,那……”

唐宸打断道:“我这儿不是还有江婉莹吗,一旦开战,红谕也不会再留在营中,等她回来,我这边也是双重保障,你不用担心,回去好好协助你的主子。他的事情,才是第一位的,这道理你应该比我明白的。”

章节目录 第662章 “秋凉明白。”

当天晚上,唐宸也没敢打扰江婉莹,毕竟过了今夜,能让她好好睡觉的时候,也不多了;在王钦还有一干随从的保护之下,唐宸着急忙慌的跑到了鸽舍,把那已经睡着了的黑鸦给抓了出来,把信筒绑在它脚上之后,就强迫它开始义务加班去联系黑市了。

第二天一早,在收到了回信确定见面的地点后,唐宸才把江婉莹给叫起来:“婉莹,我要去镇上一趟,你帮我看着归意,用不了多久我就回来。”

江婉莹表示,昨天夜里她虽然睡得熟,可早上起来就洗漱的功夫,该知道的都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知道了不少:“我陪你去吧,秋凉不在,你要是出事了,我这辈子都离不开清凉谷了。”

“……好吧。”

比起上次大摇大摆的在酒馆中见面,这次的地点,却是选在了离镇子不远的一处密林中。清凉谷别的东西不好找,就是这树多林子深的地方,遍地都是。

唐宸在见到人后,上去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质问:“掌柜的,今日这局面,你可曾推测到了?”

掌柜的也是带着万分的歉意道:“夫人,实在抱歉,今日之事是我黑市疏忽了。”

唐宸表示,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她花钱买消息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平常的时候消息不是都传递得很迅速吗,这次怎么会出现这些的纰漏?”

掌柜答道:“清和郡中的几个门面出了问题。”

唐宸脸色微微一变,上次听说施在容那边是出了奸细,所以做事情有些畏首畏尾的,难不成还有人有胆子混进黑市了:“是奸细,叛徒,还是资金链断了?”

在唐宸的再三追问下,掌柜无奈之下,只得把原因相告:“夏侯清应该是找到了什么高人,黑市在清和郡城中的门面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人袭击了。”

唐宸却是有些不相信的表示:“天枢楼再怎么有高人相助,暂时应该也还不敢和黑市明着作对吧?”

掌柜的答道:“以他们的实力自然不敢,而且所有的线索都没有指向他们。哪怕我们知道,也不能贸贸然把罪责放在他们的身上。”

唐宸继续追问道:“那也就是说,意外?”

“是,意外。”

“黑市的人,就算不会武功,周围也应该是有护卫的才是。你们的护卫武功都不低,呼,看来夏侯清是真的找到了些不得了的盟友……”,说到这儿,唐宸倒是突然想起先前名单上的那些人来了,得到名单到现在也没过去多长时间,他们也还没来得及和那些江湖人士接触。这次的事情,会不会和那些人有关呢:“会不会是之前你们查到的那些武林人士?”

掌柜十分肯定的答道:“不是。”

“为什么那么肯定。”

掌柜解释道:“不瞒夫人,在将名单交给夫人之前,老板就已经安排了人在天枢楼暗中进行游说。现在替夏侯清做事的那些江湖人士,都已经被我们说通了,不能说通的,也暂时让他们不能行动,或是消失一段时间。”

唐宸闻言,不由得笑出了声:“花无心想得还真周全,不愧是黑市的幕后掌柜,不愧是江家的人。”

掌柜拱手道:“夫人,这后半句话呢,以后还是请夫人保密才是。江灵早就已经死了,不是吗?”

唐宸看这掌柜的对花无心也是十分了解,也就没再多说这件他们不太愿意提起的事情了:“不说这个了,我知道你们黑市神通广大,这点打击对你们来说不痛不痒,但我希望下次不要出现这样的情况,。都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的订金早早的就给足了,可不希望得到的是这样的结果。”

“夫人放心。”

唐宸表示,这件事情不管怎样,也是黑市拿了钱没把事情办好,那作为补偿,他需要帮自己再多做一件事情:“还有一件事,帮我联系一下蜀国皇室,以清凉王的名义,暗中联系。”

掌柜思考了片刻之后,也没要报酬,只是点头应道:“……明白。”

“对了,最近他有没有什么话带给我?”唐宸并不是说找不到话才有此一问的,她最近身体上的感觉十分不好,虽然时不时会有大夫来给她请平安脉,也没看出她身上有任何不对劲。可她和花无心说得矫情些,用感同身受四个字是最能形容的了。花无心身上每一分的痛,她都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得到。

在唐宸问了这句话的时候,掌柜对唐宸的好奇不由得又多了一分:“夫人神机妙算,老板的确有话带给夫人。老板说了,最少三月,最多半年,望夫人好好把握时间,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夫人自己的造化了。”

唐宸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可是没想到,他们两个人平分了一支天山雪莲之后,居然也才从死神手中抢到那么一点点的时间:“……我明白了,帮我转告他,这段时间辛苦他一直勉强自己了。若还有机会再见,我一定会好好谢谢他。”

掌柜的接着补充道:“老板让我传话的时候,就知道夫人会这样说。老板说了,道谢的话就不必说,是他该谢谢夫人你们才是。”

花无心口中的你们,应该主要是指王箬吧。说到底,还是因为王箬的缘故,不然他也不会这样帮自己。花无心和红谕一样,都是十分重视承诺的人,他们有时候活得辛苦,却乐在其中,让人敬佩。

“我们吗?呵呵,告辞”,说罢,唐宸转身跨过悬挂在半空中细小的铃铛,带出一声声清脆的响动后,便离开了。

掌柜朝着唐宸微微施了一礼后,就像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密林之中,只留下身后那一片片沙沙作响的树叶。从这一刻开始,唐宸也该认真的考虑一下江婉莹的事情了。当初她请来江婉莹,是为了小小的私心。可现在,同样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她决定放弃最初的那个想法。

章节目录 第663章 和黑市的会面结束之后,唐宸看着前方那个站在马车旁等着自己的女子,不由得挥了挥手,笑言道:“婉莹,时机到了,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重新去过逍遥快活的日子了!”

江婉莹长舒了一口气后,亦是笑着迎了上去。唐宸叫她来的目的,她已经从江望酒那里知道了,现在看她这样子,虽然有些不忍心,可毕竟也是关乎自己一辈子幸福的大事,只要她敢开口,自己绝对要一定义正言辞的拒绝:“哟,终于打算告诉我这第二件事是什么了吗?”

“嗯,希望江姑娘护我周全,直至时机到来之日”,说话间,唐宸弯下腰便是给江婉莹行了一个大礼。

虽然江婉莹不知道为什么唐宸会突然这样说,还是他们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想得太多了,可看她行大礼了,第一反应还是冲上前去把她扶起来。江婉莹又不是唐宸的长辈或者说是有救命恩情的人,这大礼可实在有些不敢承受。

将唐宸扶起来后,江婉莹不由得追问道:“答应你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那你说的这个时机,什么时候会到?我总不能一辈子都耽搁在你清凉谷吧,那我可就亏大了,可不能做这种亏本买卖。”

唐宸答道:“你放心吧,至多半年,至少三月。应该,也算不上特别长的时间吧?”

“好,我应下了”,和这不算漫长的一生想必,这短短的几个月,也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江望酒既然应下了唐宸让自己过来,想来也不仅仅是因为唐宸;应该也是想让自己为活死人的事情尽一份力吧,这种事情毕竟与国界立场无关。

两人上了马车之后,江婉莹就做起了从前秋凉做的事情,虽然不用她赶车什么的,不过既然都已经决定要协助她了,就要好好做事才行。要么不做,要做就竭尽所能做到完美,是她不归峰历来的优良传统。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儿,是去军营,还是回王府?”

唐宸思考了片刻后,道:“回王府吧,得先让府中的贵客做好离开的准备了。”

江婉莹瞧唐宸把事情挑明之后,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比先前还要拘谨些,不由得补充了一句:“唐宸,现在秋凉不在;我呢,又可以说是被我哥暂时卖在这儿了,你也不用太客气,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就随意使唤好了。”

唐宸展颜调侃道:“你可是不归峰的大小姐,万一之后还当了家主,那身价可就更高了,我可不敢。”

“呵呵。”

正如唐宸预料的那样,消息传到王府的第二天,也传到了清凉谷各处。过了好长一段安逸日子,差点都要忘记自己还身处在乱世的人们,心中终于知道着急了。原本人还不算多的小镇,今天开始,又变得繁忙了起来,只不过不似从前那般是为了商贾之事。

凤来公主搬到唐宸安排的清净院落后,每日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平常要是没什么要紧事的话,也懒得出去闲逛。府中和清凉谷里有什么新鲜事,基本上都是迎春告诉她的。说到迎春,虽然藏了些心思在心中,也不似洗心那样严谨细心,可这和人打交道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

先前因为她不认识唐宸,所以对人家做了些不好的事情,导致府中众人明里暗里对迎春的态度和评价都不是很好。可等凤来“不问世事”之后,这姑娘好像是突然开窍了一样,又是赔礼道歉,又是努力改正,闲暇的时候还帮府中的人做些事情,也不像从前那样仗着自己是凤来的贴身女史就趾高气昂的让人感到不愉快。

用过早膳之后,迎春就把碗筷收拾好了拿去厨房,洗心则是照料着院中的花草,其他的人就做着自己平常该做的事情,该打扫的打扫,该整理屋子的整理屋子。凤来见今天天气不错,索性坐在院中的秋千架上发起呆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先前在蜀国宫中的生活了。

迎春在回来的路上听说了一些有趣的事情后,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公主,今天王府里乱哄哄的,好像是谷里出事了。听说,夫人一大早就和江姑娘出门去了,也不知道是忙些什么。”

凤来眯着眼看着天上那已经有些刺眼的太阳,优哉游哉的说道:“哪怕是天塌下来了,也和咱们没关系。咱们呢,只管在这小院子里享受人生,等时机到了回家就成,若是……”

凤来原来还想调侃迎春两句,要是她实在不想回去蜀国想留在清凉谷的话,到时候她也可以和唐宸说说,圆她一个愿望。只不过,不等她把这话说出口,唐宸就像一阵清风似的,悄无声息的吹到了面前:“凤来公主这话是不是有些绝情了?”

院中众人见唐宸来了,纷纷低头道:“参见夫人。”

唐宸示意众人起身后,道,“这儿也没你们什么事了,先放下手中的事情下去吧,我和公主有话要说。”

“是。”

等院中仆役全都离开后,唐宸才催促洗心、迎春二人道:“你们两个赶紧回屋去收拾行装,我已经让人紧急联系了蜀国,你们三个后日启程,会有麒麟卫护送你们回去。等离开了梁国国境的时候,蜀国的人会接应你们。”

洗心二人稍稍愣了一下后,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落在了凤来的身上,正主还没有发话呢,虽说现在是有些寄人篱下的感觉,但她们说到底也是凤来公主的人,要是唐宸说动就动,好歹是一国公主,岂不是把姿态放得太低了。

凤来公主从秋千上下来后,不紧不慢的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那么着急的要赶我们离开?”

唐宸思来想去,总不能直接告诉她们说,“不好了,夏侯清要打过来了,清凉谷已经不安全了之类”不负责任的话吧:“你们想知道的话,等离开的时候路上稍稍打听一下就行了,先把东西收拾完要紧。总之,不是什么好事就是了。留在这儿并不安全,公主和蜀国对清凉谷有恩,所以你们三个绝对不能有事。”

章节目录 第664章 凤来脸上轻松的表情,渐渐消失,要说还有什么能让清凉王府在迎春眼中变成乱哄哄的样子,那就只有一件了:“是要开战了吗?”

“……”,站在一旁的洗心和迎春听凤来这么一说,猛然抬起头来看向了彼此,不知为何,她们觉得此刻对方心中想法,应该和自己完全一致:一定要保护好凤来,让她远离这个即将陷入危险和混乱的地方。

唐宸点了点头,走向了院中那被她们照料得极好,已经给满园带来阵阵清香的蔷薇,道:“嗯,要开战了。所以,我们要马上送你离开。”

凤来轻叹了一声后,吩咐道:“迎春,洗心,没听到王妃的话吗,还不快进屋收拾东西。”

“是,公主。”

要不是因为事发突然,唐宸也不想让她们走得这样匆忙。想起当日凤来入府的场景,实在没想到,不过一年的光影,世道已经变成了如此模样:“无论如何,这次还是要多谢公主对清凉谷的帮助;我们现在能做的就只有平安送公主离开了,还望公主见谅。”

凤来轻笑了一声后,舒展了眉头,主动握住了唐宸的手,带着一丝抱歉的语气,道:“……从前的确是我太任性了些,这段时间,我也认真想了不少东西。从前,是我太自我了,没有看到伴随着我一生荣华富贵衣食无忧的责任,等回到蜀国之后,我会上书父皇,请他暗中援助你们。”

唐宸反握住凤来的手,道:“唐宸在这儿,先谢过公主大义了。”

凤来微微摇了摇头,“你也不必谢我,你这府中还有一个他一辈子都放不下的人,他不会撒手不管的”。其实哪怕凤来不提,蜀王也不会放着清凉谷不管。虽然梁国公一家到清凉谷实在暗中秘密进行的事情,可蜀王一门心思就放在梁国公夫人的身上,肯定能察觉到京畿中的那对梁国公夫妇其实是人假扮的。

唐宸以前曾经听梁书意说起过一些关于凤来母妃和梁国公夫人的事情。她母妃对国公夫人颇有成见,所以连带着似乎凤来也不喜欢她们。凤来公主会主动去见国公夫人,还真是有些让人惊讶:“公主已经去见过国公夫人了?”

凤来道:“毕竟是长辈,抽空的时候去请过几次安。虽然不想承认,可短短几面,几次交谈下来,与我母妃比起来,她的确更让人着迷。若是可以,我倒真希望自己之后能像国公夫人一般,能有如此的幸运,如此的福气。”

唐宸轻拍着凤来的手背,道:“公主和国公夫人一样,皆是良善之人,上天必不会亏待了公主。”

若不是秋凉实在和凤来没有缘分,唐宸倒是真的很想撮合他们两个。可没缘分就是没缘分,姻缘这种事情是没办法强求的。

凤来长舒了一口气后,道:“好了,这些客套话就不必说了,你现在除了要照顾孩子,想来还有不少事情要做,我就不留你了。我会让她们抓紧时间收拾好东西,必不会耽误了时间。”

唐宸有些抱歉的说道:“也不知道公主离开那日能不能去送行,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还望公主收下。”

“这是?”

唐宸笑着把带来的锦盒打卡后,介绍道:“这是我故友留给我的浮光锦,只剩下这最后一匹了,若是公主不嫌弃,他日大婚之时,也许能派得上用场也说不定。”

刚才唐宸打开锦盒的时候,凤来就瞧见那盒子里的东西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好像是藏了一片金色的云雾在其中一般。却没想到,居然是传说中的浮光锦。浮光锦的制作技法失传已久,世上现存的也不过数匹而已,虽然不知道唐宸是怎么得到这稀世珍宝的,但她不能收:“我虽然不懂这些,可蜀国到底也是商贾之国,这浮光锦可是稀世珍宝,此物太过贵重,我不能收。”

唐宸也猜到了凤来公主会推辞,便道:“公主就收下吧,都说宝剑赠英雄,也希望公主在看到这浮光锦的时候,能想起在这府中度过的时光,能想起今日说与唐宸的这些话。想来,这浮光锦的主人,也很愿意将此物赠与公主。”

听唐宸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这浮光锦得到主人,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看着这绝美的稀世珍宝,不得不说,凤来动心了。细想了一会后,凤来也没再推迟,道:“……多谢。”

把东西送出去后,唐宸这心中不由得敞亮了些。也不是说她对这浮光锦有什么意见,或者说是它给自己带了些什么不好的记忆,只不过是从一开始的时候就觉得自己亏欠了凤来些什么,想要尽力弥补。现在她把东西收下了,自己也可以松口气了:“说实话,我们两人相处的时间真的很少,有些遗憾呢。”

凤来却道:“其实也没什么好遗憾的,时间再长,我们也不一定能成为推心置腹的好朋友。能有此次淡然之交,已是万幸。”

本来就是来自两个世界的人,再如何,也不能完完全全的了解彼此的心情。所以,就像凤来说的那样,这般的点头之交,已经足够了:“是呀,万幸了。那,唐宸就先告辞了,先祝公主,一路顺风。”

“多谢,有缘再会。”

……江婉莹眼看着唐宸带着稍许沉重的心情去见了凤来公主,又瞧着她迈着轻快的步伐离开后,不由得开口道:“这府中除了凤来公主,应该没有什么人是需要你亲自出面送走的了。”

“应该是吧,三天,我还没和念晴说要从他那边要人的事情,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唐宸表示,这些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天后她能不能找到一队信得过的人护送凤来她们离开。黑市那边已经和掌柜的交代过了,他自然会办好,这边,还得马上去找王念晴看看能不能匀出几个人帮忙才是。

江婉莹看唐宸用一种十分淡然的神色说出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我还以为你早就安排好了呢!”

章节目录 第665章 唐宸挺直了腰板,义正言辞的说道:“从回来以后我们两个就一直在一起,我做了些什么你能不知道吗?”

江婉莹翻了个完美的白眼后,跺着脚仰天长啸:“啊啊啊,我要去找张主,和你没办法沟通了!”

唐宸赶忙补充道:“不是吧,那么快就嫌弃我了,还有半年啊,那你岂不是要难受死了?”

江婉莹闻言微微一愣,随即道:“那我还是毁约算了,现在回家应该也还赶得上,不用掺和到你们这些糟心事里面。”

唐宸展颜道:“此一时彼一时,虽然知道你只是说说而已,不过,还是想提醒一句,姑娘,这贼船好上,想下船,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呀。”

江婉莹轻哼了一声后表示,既然手里面还有那么重要的事情没有安排,那她还有心思在这里和自己拌嘴,是不是心太大了些啊。江婉莹是真的担心唐宸会忘掉,也不跟她说笑了,提醒道:“就你喜欢说风凉话,还不赶紧安排?是让我去找王念晴呢,还是你去?”

唐宸继续挑眉调侃道:“你想去的话,我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看着唐宸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江婉莹差点没气晕过去。在回王府的路上还在和自己一本正经谈话的那个唐宸呢,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人给替换了啊,敢不敢再严肃一点,再正经一点。

江婉莹生怕再站在这儿唐宸这脑子里一会想到的东西更多,二话不说,索性一把抱住了她,直接跳到了房顶上,顺便威胁道:“……抓紧我,我可不像其他人那样啊我告诉你,一会掉下去磕着碰着了,我可管不着。”

再看唐宸,倒是一副激动非常,期待非常的表情道:“没问题,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可以开始飞了!”

江婉莹原本是打算马上往军营那边赶的,可看到唐宸这一脸兴奋的表情,有些苦笑不得的问道:“你这一脸期待的表情是几个意思?”

唐宸一边回答一边催促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现在念晴他们应该在议事厅,我们先去那边找找。”

江婉莹表示,刚刚不是还一点都不着急吗,现在倒是要着急着想着要去哪里找人了:“等到了直接问那些士兵不就知道了,哪里要那么麻烦。”

唐宸解释道:“这你就不知道,麒麟卫的行动和普通士兵不同,所以他们未必知道,甚至还有些人连麒麟卫是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呢,要是运气好见到咱们认识的人,那就可以直接问了,若是没有,就得自己找了。”

“没事,还有三天,来得及的。”

不等二人到辕门,她们便被士兵给围住了。军中的士兵也不是人人都知道清凉王妃长什么样子,知道王妃身边的人是什么样的。再说,现在正是危急时刻,根据军令,要想入军营的话,都是只认令牌不认人的。

就在江婉莹心中干着急的时候,唐宸不紧不慢的从怀中掏出了王砚舟早前交给她的令牌。在见到令牌之后,二人没有被直接带到王砚舟的面前,反倒是先被带到了一处小房子里,据说是先要问问话确认一下身份才行。

原本她们还想着今天说不定要浪费不少时间了,可谁知道这负责在小黑屋里问话的人居然是麒麟卫影主,这可不是巧了吗。

唐宸把江婉莹往门外一赶,门一关,就把自己要送凤来离开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王念晴。王念晴表示,他们先前倒也是想过凤来的事情,可因为昨天一直在讨论军中事务,要不是唐宸提起,他怕是真的要忘记了。

王念晴把面具摘了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汗后,道:“……要说人的话,幸好你来得早,要不然就真的全派出去了。”

唐宸闻言,不由得松了口气,道:“呼,太好了,我就说能赶得上的,把名单给我,你再把任务安排下去就行了。”

在看到名单上秋凉的名字时,唐宸带着私心低声问道:“……额,就不能换个人吗?”

王念晴十分肯定的说道:“不能了,秋凉昨夜回来的,所以暂时还没派到什么重要的任务。再说了,不就是护送凤来公主嘛,好男儿总是要把心里的那关给过了的。”

王念晴都说得很清楚了,要是不让秋凉去的话,就没有什么人有空了:“好吧,只要秋凉愿意,我也没有什么意见了。砚舟呢,军中现在都戒严了,我还不知道要过多少个坎才能见到他呢,你就告诉我他最近好不好就行了。”

要说最近的话,王砚舟总体来说过得还是挺好的,该干嘛干嘛,也没闲着,也没怎么累着;要再往近一点说的话,“从昨天知道消息之后就没怎么好好吃过东西,现在估计还在更衣呢”。

唐宸眉头微微一皱,王念晴这个更衣,应该不是字面意思上的更衣吧:“拉肚子了?”

王念晴低声道:“八九不离十,今天都跑了好几次了,现在就连身上味道都有些怪怪的。”

唐宸心中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不过想着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军中的大夫们也都很厉害,自己又不会看病,瞎着急也没用,便是嘱咐道:“我不能一直待在这儿,你帮我好好照顾他。”

王念晴笑言道:“知道了,王妃殿下。”

问都问了,唐宸表示趁着现在王念晴好像一点都不忙的样子,再问问其他人的情况好了:“对了对了,先生和清和,是不是也该还给我了。现在军中运作起来了,他们两个在这儿多少有些不方便。”

王念晴答道:“已经在收拾东西了,欧阳先生是有大才的,真是可惜了。”

虽说欧阳明成了驸马,不能参与朝政,可等国家危难的时候,他不一样能用自己的才能帮上忙吗。再说了,原本欧阳明就无心朝政,当这个驸马也只是因为清和而已:“可惜什么,不可惜的。只是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罢了。行了,我也不等他们了,得先回去给他们收拾一下屋子,婉莹也还在外面等我呢。”

章节目录 第666章 王念晴就好像自己闲得发慌没什么事情要做似的,慢悠悠的叫住了唐宸,道:“他们你都问了,就不问问钟琴,不问问少卿了?真是重色轻友啊。”

唐宸展颜道:“他们都是不用人担心的,心中有分寸的人,我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多花些时间想些法子让你们出兵之后没有后顾之忧才是。”

与其把时间精力花在不需要精力时间的地方浪费掉,还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利用自己这即将油尽灯枯的一生。唐宸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打算好,可不像王念晴这样,还有这个时间在这里偷懒。一会要是被王砚舟他们发现的话,指不定要怎么说他呢。

王念晴直起身来,吹了吹面具上细小的灰尘,“你比从前成长了不少,是个真正的王妃了”。

唐宸挺直了腰板表示,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那是自然,南越那边你们暂时不用担心,我相信施在容的人品。”

王念晴戴上面具,拱手道:“如此,黑市那边就有劳王妃了。”

唐宸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后,又在脸上化开成了一道道柔和的涟漪,还以为他们从不过问是没有察觉呢,“……放心交给我吧。”

“一直都很放心呢。”

等唐宸走了之后,王念晴戴着面具又在小黑屋里坐了快半个时辰,瞧再没有什么人来了,舒展了一下筋骨后,也就准备离开了:“好了,看样子应该不会再有客人来了,我也该去干正事了,再偷懒下去,怕是要被王砚舟唠叨了吧。”

要说王砚舟,现在也是自身难保,一时半会的怕是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唠叨别人了吧。钟琴捏着鼻子站在恭房门口,朝里面问道:“砚舟,你没事吧,今天都跑好几趟了,要不要找军医来给你看看,或者你要是不想的话,出来让我看看也是可以的。虽然我比不上沈心,可我眼睛不瞎,至少能看出你是不是真的没事。”

王砚舟就好像是憋了一口气似的,说话的声音有些怪怪的,“没,没事,你先去忙,我一会就好了”。

钟琴朝着一边猛吸了一口气后,又继续憋着气追问道:“真的?”

王砚舟也知道钟琴是担心自己,可是现在军中事情那么多,他一个大男人站在外面等着自己,实在是有些让他很没面子啊。不知道的人,是真的会想歪的影响他在众人心中的高大形象:“哪怕不是真的,你也不能一直守在这儿吧,不嫌味道大啊?”

钟琴思考了片刻后,道:“那我先回去,要真不舒服千万别瞒着我们,现在可不是能让你任性的时候。”

“知道了知道了,婆婆妈妈的,赶紧滚。”

王砚舟听外面已经没有什么奇怪的声响后,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这儿的味道虽然难闻,可却是他唯一能来躲藏的地方。他身边的这几个人,都是狗鼻子;幸好羲和还没有回来,不然那妮子的鼻子怕是会瞧出什么不妥来。

只不过让王砚舟没有想到的是,病情会恶化得如此之快。芝悠林果然是个了不得的地方,终究是你自己大意了,只是,从现在算起来,他究竟还有多少时间呢,一年,还是一个月?难不成真的要壮志未酬身先死吗,“可恶,怎么会这样……”。

另一边,临时拼凑起来,只能在数量上唬唬人的大军,在离开了清和郡数天之后,也终于要逼近清凉郡的势力范围了。

夏侯清眯着眼抬头看了看似火般灼热的骄阳,询问道:“现在距离清凉谷还有多远?”

“回阁主,还有百余里的路程就能到芝悠林了。”

夏侯清看现在的天气也不适合赶路,既然已经没剩下多少路途了,那就休息一会,也给施在容和王砚舟一点时间,就算是自己的额外恩赐好了:“传令下去,安营扎寨。”

“是。”

……在听到就地安营扎寨的消息后,坐在车上已经被颠得半死不活的零花,一点都不在意马车里还有个抱着铜鼎的皇甫忠,一下子摊在了车中,坐没坐相却一脸安逸的零花长舒了一口气,“呼,可算是停下来了,这马车也太难坐了,还不如我自己走路来得舒服”。

皇甫忠看她这模样,也很想随意一下,可人家说白了其实还是个孩子,自己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得做好表率才行,只能端着了:“实在是委屈姑娘要和我挤一辆车了。”

零花挥了挥手,“这倒没什么,生息蛊还好吗”。

皇甫忠垂眼看了看手中的铜鼎,道:“嗯,没有问题,姑娘放心就是。”

零花的眼神既然已经瞥到了铜鼎,那就不得不多嘴问几句了:“皇甫先生,那些活死人,真的会跟随生息蛊行动吗,会不会突然就乱跑乱咬伤人什么的?”

皇甫忠解释道:“白天的话蛊虫不太活跃,要等黄昏之后,因为先前特殊的喂养方式,只要身上没有沾染上傀儡丝气味的话,基本上还算安全。”

零花闻言,方才那轻松的神色一下子就变了。坐直了身子后,便是有些眼熟的追问道:“那,城里的那些活死人,傍晚就会跟着我们来吗?”

皇甫忠微微摇了摇头,道:“阁主还没有下达命令,在此之前,那些活死人应该还会在郡城中。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要你我二人带上生息蛊随他一起出来。”

零花冷哼了一声后,表示,“这还不简单吗,不放心呗。他应该觉得,在眼皮子底下,能天天瞧见的才算得上安全吧”。

夏侯清不相信自己,皇甫忠自然也是知道的,可他还能怎么办呢。要自己了断的话,他试过很多次,可是实在下不了手。现在要恕罪,只能尽量将生息蛊的事情隐瞒下来,生死之事,若是上天垂怜的话,他还是更希望能死在老家主的跟前。

“不说这个了,你家主人,就那么放心你跟着他吗?旁的时候也就罢了,现在可是要行军打仗,战场可是刀剑无眼的地方,他就不怕你出事?”

章节目录 第667章 别看零花年纪小,可直觉还是很准的。再说了,从小就跟在云鹤身边,也见过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这些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她还是分得清的。虽然她常常对=叫夏侯清伯伯伯伯,好像很喜欢他似的。可那不过是个礼貌的称呼而已,毕竟是和云鹤有合作的人,自己再不喜欢也要装作喜欢才行。

他们都说自己天真单纯,估计也没想到她也是个演技派吧。这天枢楼中的人,除了那个让她莫名觉得有些可怜的夏侯淳之外,就是皇甫忠看起来应该坏不到哪里去了:“我看你其实也不像坏人,这样和你说吧,不等到芝悠林呢,我就会悄悄离开,就像你说的那样,我没必要陪着这些不要命的人送死。他们不惜命,我可不是。”

皇甫忠轻笑了一声后,转而道:“现在就咱们两个人,不如大胆预测一下,零花姑娘觉得阁主会赢吗?”

零花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就自信满满的答道:“肯定会呀!”

皇甫忠看零花这认真的样子,想来应该不是随口一说的吧:“你那么肯定,是因为阁主和你家主人合作的缘故吗?”

“那是自……”,然而,不等零花说完,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皇甫忠就瞧见她好像是发现了些什么事的,一下子把那欢快的表情给收了回去,看着车窗外一动不动的。

皇甫忠有些好奇的偏过头看了看窗外后,除了忙着扎营的士兵外,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怎么了?”

零花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了,赶忙道:“没,没什么,我坐久了想出去走走,你要一起吗?”

“不了,你去逛吧,别乱走就是”,皇甫忠表示,他等的就是零花离开。她一走,自己就能随意点舒展一下筋骨了啊!

零花从车上跳下来之后,大家都忙着手中的事情,也没有注意她的去向。零花低着头寻找着地上的痕迹,沿着地上标记的指引,零花渐渐远离了营地,来到了一处和人差不多高的灌木丛旁。

躲在灌木丛中的人才走出来,就被零花一把抱住了:“主人,主人我好想你啊,你都好几天没来看我了!”

云鹤把脸上的面纱取下后,揉了揉零花的小脑袋,笑道:“几天不见,怎么觉得你好像长高了一些呢?”

零花一边因为云鹤的突然现身感到开心不已,一边又有些嫌弃的松开了手,似乎对云鹤这身出场装扮十分不满:“是吗是吗,我也觉得呢!可是主人,你怎么穿成这样啊,丑死了!”

云鹤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一身普通的军装,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和大家都差不多呀:“丑吗,倒觉得还能看。对了,这次叫你出来呢,主要是想告诉你,先前我和你说的事情,可以暂时不用管了。”

零花闻言,眼睛里的光芒却是一点点的消失不见了:“主人的意思是说,我不用逃跑了吗?”

云鹤点头答道:“不用了,我们就这样站在夏侯清这边,看着这个梁国是如何毁在他的手上的。”

零花低着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后,好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似的,抬起头来看着云鹤,直言道:“……主人,其实,我觉得这件事不能这样做。你看这些士兵,他们都是被迫了,战争不是为了争取幸福吗,可我看他们的眼睛里根本就看不见希望。”

零花会说出这样的话,云鹤一点都不意外,更不会生气。零花的存在,本来就不是他手中的物件或是兵器。他把这个和他有缘的孩子当做是自己的亲身女儿一般,只因为在她的身上,他看到了王臻的影子。

“零花,我说过,有些事情,我没办法给你解释清楚,也不希望你能明白。你只要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就行了,你要是觉得不对,就可以不做,哪怕是我安排的事情。”

云鹤都这么说了,零花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试探的问道:“……那我,我能现在就离开了,我讨厌这种感觉。”

云鹤轻轻拍了拍零花的头,柔声道:“当然可以。不过,现在梁国并不安全,你不能乱跑。离开了这儿,你就直接回清和郡城去,回白云弄,桐树在那儿等你。”

听这意思,云鹤似乎不想和她一起回去:“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云鹤道:“我,还要去清凉谷见一个故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也有可能,永远不回去了。”

原本,他活着就是为了复仇,等仇报完了,他也想回到清凉谷去,再看一眼那充满了自己和王臻回忆的地方;然后,了无遗憾的,去追寻她的魂魄。

零花却没有他这样淡然,她还是个孩子,还是个需要云鹤的孩子。没了他,她和桐树怎么以后要做些什么呢:“你不回去,我和桐树怎么办?”

云鹤看零花有些着急了,赶忙安抚道:“我已经给你们安排好了一切,等尘世动荡结束之后,你就和桐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零花红着眼睛满脸委屈的瞪了他一眼后,就冲到了云鹤的怀中,要不是因为她是偷偷跑出来的,她现在非得放声痛哭才能抒发自己心中的不舍。

云鹤轻抚了一下零花的后背后,道:“快别露出这样的表情了,孩子嘛,就应该朝气蓬勃快快乐乐的。”

零花吸了吸鼻涕,哽咽道:“那,我可就真的走了!”

“走吧,走吧。”

看着零花离开之后,云鹤身后又窜出了几道黑色的身影,向着她离开的方向追去。零花和桐树本来就不应该成为云鹤这样的人,他也不希望他们这样纯洁无瑕的白玉,因为自己的缘故,染上一生都无法摆脱的黑点。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在乱世之中,护他们周全了。之后的路会走向何处,就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送走了零花之后,云鹤心中最后的一点牵挂和善念,也跟着她离开了。回到夏侯清那边后,云鹤便是嫌弃的将身上那散发这怪异味道的旧衣服给脱了下来,一把扔进了火堆里。

章节目录 第668章 一旁的夏侯清却是笑言道,“如此费心,看来这个小姑娘在云兄心中的确是有着非比寻常的地位呢”。

云鹤面无表情的警告道:“我只是不希望她觉得我是个坏人而已,你天枢楼可别打她的主意,不然,我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临时改变主意。”

夏侯清:“云兄说笑了。”

他既然已经追上了夏侯清的队伍,就不是来这儿和他闲聊的,“皇甫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还有他手中的生息蛊也是一样”。

说到生息蛊,到了现在夏侯清才突然醒转过来,活死人的确厉害,可是却有太多不可控的潜在危险,“……我就知道皇甫家出现在清和郡就不会空手而回。不过也无所谓了,虽然没能用活死人大军把他们一举歼灭,但也让眼下的这一切减少了变数”。

云鹤表示,若不是看他的活死人是那种德行,他也不用自己亲自现身,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就是了,“活死人难以掌控,一个不小心,还要把自己给搭进去。当然了,我也不认为你现在手中的这些杂兵能够派上什么用场”。

夏侯清微微拱了拱手,“所以,还需要云兄出手相助呀。”

夜幕中,皇甫忠吃饱喝足之后,也没有去夏侯清为他准备的营帐之中,只是抱着青铜鼎回到了马车上。营帐里有床榻,可那床榻却不如这车中的椅子给他带来的安全感。

皇甫忠吃饱了之后,看还有些野味,就寻了个食盒装了起来。本来是想着等零花回来之后,让她尝尝味道,那样的小姑娘,估计也是第一次出城才对。

可皇甫忠等了许久后,都不见那朝气蓬勃的女孩子回来,轻笑了一声后,皇甫忠打了个哈欠,便是打算先休息了:“天色不早了,看来零花是不会回来了,这些就放在一旁,要是她还回来的话,倒是可以尝尝。”

皇甫忠才刚把青铜鼎放下,车外却是传来哦一阵怪异的响动。皇甫忠原以为经过的士兵不小心碰到车架发出的声音,却没想到这声音的主人,似乎是冲着自己来的:“……谁!”

皇甫忠思考了片刻之后,将青铜鼎藏在椅子下面后,带上匕首就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去了。

夜风凛凛,乌云掩星,一阵狂风刮过,吹得眼前漆黑不见五指的树林发出怪异的声响,就好像是那一声声勾魂夺魄的鬼魅低语一般。

皇甫忠停下脚步,看着眼前早早停下步伐等待自己的黑衣人,警觉的问道:“不知阁下是?”

云鹤转过身来,看着皇甫忠,冷笑了一声后,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只是来报信的信使,皇甫先生现在只需要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就行了。”

皇甫忠跟着这个人出来的时候,还抱了一丝侥幸,想着这儿离南越的营地不远了,说不定是皇甫家的人,可侥幸也终究只是侥幸而已。夏侯清早就想了结他了,只是没想到是现在罢了。只是,有件事情他有些不明白,“……若要杀我,方才就可动手,为什么还要把我引出来”。

云鹤答道,“原本是要动手的,不过瞧你对零花似乎还不错,就再给你一些喘息的时间罢了”。

皇甫忠轻笑了一声后,展颜问道:“如此看来,我今天是非死不可了?”

云鹤衣袖一挥,一把带着寒光的利剑,哪怕在漆黑的夜中,也能散发出凛冽的光芒:“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放心,看在零花的面子上,我会用最快的速度了解你,不会让你感受到一丝痛苦的。”

皇甫忠微微一愣,此人口中提起了零花,看来和夏侯清那个隐藏在背后的神秘伙伴有说不清的关系。今夜左右是跑不掉的了,既然他看在自己对零花还不错的份上能给自己多上一丝喘息的机会,那应该也不介意自己用零花来拜托他一件小事吧:“阁下,看在零花的份上,不知可否帮我一个忙?”

云鹤闻言差点没笑出声来,皇甫忠也不算笨,居然还想到反过来用零花来跟自己谈条件,不过,听他说一句倒也没什么,最后帮不帮,那就说不一定了,“将死之人,再给一几句话的时间也无妨”。

皇甫忠长舒了一口气后,被乌云掩盖的光华,在天地流转之下,缓缓现身。一道皎洁的月光,就这样平等温柔的洒在了这个满身罪孽的年轻人身上。皇甫忠伸出手来,试图抓住一丝光华,“我死后,请将我的死讯告诉皇甫家,其余的,也不必了”。

云鹤紧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动,“我还以为是什么事,这事简单,我应下了。你,也别觉得自己死得冤枉,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不过都是因果报应罢了。严格算起来,能这样死去,你已经不亏了”。

皇甫忠仰起头来看着天上那轮残月,不知为何,先前一直惧怕着死亡,也知道仅凭一死是没办法洗清他这一身的罪孽的,可到了此刻心中却是说不出的畅快,是因为终于要解脱了吗,“是啊,和被我害死,还有那些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无辜人来说,这点惩罚已经很轻了,动手吧”。

“再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一件事吧,夏侯清其实早就知道生息蛊有问题了。一直不处置你,只不过是想用你稳住南越和清凉谷的奸细罢了”,话音方落,一道寒光在皇甫忠的面前闪过,不等皇甫忠反应过来,死亡就这样喑哑的带走了他的一切。

在云鹤处理皇甫忠的时候,夏侯清原本是在营帐中看着从马车上取回来的青铜鼎的,看着看着,他的眼前不由得浮现出了一些,似乎被自己遗忘了很久很久的事情。这一段记忆,趋势着他走到了夏侯淳的营帐前。

原本夏侯清没打算进去,可想起先前王五的事情,还是忍不住想进去看看他。等夏侯清入账的时候,夏侯淳就好像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样的看着烛火发呆。

夏侯清不由得摇了摇头,要是现在进来的人不是他而是杀手,那夏侯淳现在说不定就已经是人家的剑下亡魂了:“怎么了,一脸心事,在想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669章 夏侯清出声差点被把夏侯淳吓得从凳子上掉下去,夏侯淳收回了思绪,又不由得在心中庆幸了一番,幸好他方才发呆之前把王五交给他的玉簪给收了起来,要是被夏侯清知道了,说不定自己就要被灭口了:“义父,您怎么来了?”

夏侯清寻了个位置坐下后,关切的说道:“从那件事之后,你就不喜欢说话了,为父只是有些担心你。”

夏侯淳摇了摇头,“我没事,只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一下子,脑子有些混乱罢了。不过义父你放心,我觉得不会影响到我们的计划”。

夏侯清也不知道自己还想说什么,也可以说是在看到夏侯淳这般谦卑小心的时候,突然说不出口了,“唉,早点休息吧,后天就要拔营出发了,趁这个时候好好养养精神吧。”

“是,恭送阁主。”

然而,两天后,夏侯淳并没有等到夏侯清传令拔营,而是听闻,夏侯清不知什么时候江清和郡城中的活死人一个不剩的全都放了出来……

要不是施在容时刻让军中的人戒备着,不然,待着活死人围城的时候,还真的是半点法子都想不出来了。

因为一早就有所准备,所有活死人来袭的当夜,虽然军中有部分人都在沉睡之中,却因为处置妥当,没把一个活死人给放进小镇里来。施在容在收到消息的时候,连鞋都来不及穿就跑到了城楼之上,询问道:“情况怎么样了!”

肖良擦着额头上的汗,道:“这些活死人来势汹汹,又不知道痛,只一味的往前扑,情况不容乐观。”

一旁的蔺枫也道,“刚刚我出去粗略的看了一下,这活死人就数量来看,似乎和清和郡中我所知道的差不多”。

施在容和肖良闻言大惊,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问道:“他们没咬你?”

蔺枫解释道:“可能是因为我这身体是因为生息蛊的缘故才能恢复如初的缘故,这些活死人好像对我并没有敌意,就跟瞧不见我似的。”

“那还真的算是因祸得福了”,说到这儿,看着城楼下那些目露凶光凶神恶煞却痛苦不堪的活死人,施在容突然想到了一个计划,一个说不定会赔上他们性命的计划:“……肖良,城中还有多少桐油?”

肖良在心中合计了一下后,具体的桐油数量他是记不清了,不过当初来到这个小镇的时候,清点过一次镇中的桐油,之后也一点都没有动过,前几天整理仓库的时候,他也瞥了一眼,应该都还能用:“桐油的话,数量还有不少,太师是想到什么了吗?”

施在容继续询问道:“粮食和水都充足吗?”

看着将士们站在城楼上真用所有的法子试图减少活死人的数量,肖良轻叹了一声后,回话道:“若是从今日开始不接受外面的补给的话,能撑十天。”

十天的话,再大的活,都应该熄灭了吧。想到这儿,施在容随即道:“好,想法子把这些活死人都聚集起来,我要超度他们。”

蔺枫眉头微微一皱,提醒道:“你是想,用火攻之法吗?会不会有点冒险了,且不说能不能让他们老老实实的待在一个地方,一个不注意,要是那些火舌把镇子给围了,我们可都要被做成叫花鸡了。”

要不是因为这些活死人不知道痛,也不怕死的话,施在容也宁可等士兵们慢慢清理掉。可现在的情况是,若是寻常杀一个普通敌人只需要两三支箭矢,那现在彻底杀死一个活死人,需要的是两倍不止。镇中物质再充足,被这一下子消耗,要是夏侯清那个时候突然带着人来,众人疲软不说,弹尽粮绝之下,岂不是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了吗:“事到如今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搏一搏了。”

说罢,几人身后却是突然响起了一个有些陌生的孩童声音,“这法子真是大胆,不过我喜欢”。一回头,便看见皇甫宁带着般若、昙华,还有那个平常几乎不和他们这些人有交流沟通的伽罗一起出现了。

般若微笑着看了看抢先发话,斗志满满的伽罗后,道:“太师若是放心的话,这件事不如就交给我们,如何?”

施在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和众人恭敬有礼的先给来者打招呼:“宁叔,三位前辈。”

这态度倒是让昙华很满意,没办法,彬彬有礼长得赏心悦目还有些才华的年轻人,总是能让人不由得想伸出援助之手拉上一把的:“我们也不是白帮你们这个忙的,现在欠下的,之后可都是要还的。”

施在容拱手道:“若是能解今日之围,只要我能做到,不论任何事只要不违背仁义道德,晚辈都一定替前辈做到!”

般若微微点了点头,看了看皇甫宁后,道:“很好,那,开始吧。带着你们的人,暂时先撤离城墙,不要靠近免得误伤。”

皇甫宁拿出自己身上原本带来给紫貂熟悉气味,用来最终皇甫忠用的傀儡丝后,城外那些原本就因为黑夜中的月光显得十分躁动的活死人,越发狂躁了起来,那指甲刮着城楼的声音,刺耳非常。

般若瞥了眼皇甫宁手中那小小的瓷瓶后,道:“我瞧你手中的傀儡丝应该是全部了吧,数量不多,你可得选好地方之后再动手了。”

皇甫宁身形一怔,刚才他似乎没有告诉这些人瓷瓶里装的是什么吧?这般若就是什么来历,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一些似的:“……前辈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不过一眼,就瞧出这瓷瓶里是何物了吗?”

般若轻笑了一声,道:“我只不过是眼神好些,鼻子好些罢了。这傀儡丝对于皇甫家来说不过是寻常物件,只不过对其他人来说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宝物了,在月光之下的暗流光华,其实还挺漂亮的。”

皇甫宁赞同的点了点头,“是啊,不仅我们觉得漂亮,城外的这些活死人,也一样喜欢得紧呢”。

章节目录 第670章 那些挠墙的声音,实在是听得让人太揪心了,般若表示,刚刚蔺枫不是也说了那些活死人不会攻击他吗,干脆让他直接带着这些傀儡丝走远算了:“我看,不如让蔺枫帮你一把,如何?”

皇甫宁却道:“不必了,虽说他身上有生息蛊的气味,一般情况下活死人不会主动攻击他,可若是带着这傀儡丝,还是危险了一点。这种危险的事情,还是让专业的人去做好了。”

说话间,一只小巧可爱的紫貂唰的一下就从皇甫宁的衣袖里跑了出来,灵活的爬到了他的肩膀之上,乖巧的蹲住了。

看到那毛茸茸的小动物时,一时端着一副长辈姿态的小女孩,一下子颤抖着身子躲在了般若身后:“呀!”

般若轻轻拍了拍昙华的手背后,柔声安慰道:“没事没事,一只小紫貂而已,别怕。”

一旁的伽罗却表示,“……你都多少岁的人了,还怕这些毛茸茸的小动物,真是丢人啊。”

“哼!”昙华懒得和伽罗置气,有些东西,小时候害怕,不代表长大了,老了之后就不害怕了。有些心理影响,是会存在一辈子,伴随着人一生的。

皇甫宁看昙华那模样不像是装出来的,把紫貂塞回怀中后,道:“我先去踩点,桐油的事情就劳烦三位前辈了。”

昙华赶忙催促道:“快走快走!”

……施在容被围困的消息,第二天午间便传到了清凉谷,要不是有唐宸送给施在容的那几只黑鸦,这些重要的消息,可不一定能这样及时的在两地之间传递。

钟琴一路小跑着试图躲过头顶那灼热的阳光,一个箭步就冲进了议事厅,也不管里面的人现在在谈论着什么,上来就道:“王爷,刚刚传来的急报,施在容被大批活死人围困,若是属下所料不错,这应该是夏侯清的先头部队。”

“……”,然而,在议事厅渐渐安静下来之后,王砚舟也只是看着钟琴笑了笑,就没有其他的话交代了。

钟琴看王砚舟一直不出声,追问道:“王爷,我们不动吗?”

王砚舟衣袖一挥,“没必要,若是连活死人都解决不了,那与施在容合作,就是咱们自找麻烦了。且等着,若是三日后他们还没有办法脱困,我们再讨论”。

“是。”

正好负责军中人事的钟琴来了,王砚舟也有好多事情想问他呢:“对了钟琴,军队整理得如何了?”

钟琴道:“已经全部修整完毕,只等爷一声令下,就可以和天枢楼一战。”

颜少卿接话道:“天枢楼现在手中的人,数量上的确比咱们的多,不过,都是些临时抓来的壮丁,认真打起来,他们根本就没有多少胜算。如今他们却敢主动出击,看来是有备而来了。”

王念晴也道:“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夏侯清这个老狐狸,到底在盘算着些什么。”

王砚舟思考了片刻后,把目光放在了王念晴的身上:“黑市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王念晴表示,麒麟卫除了负责暗卫该做的工作之外,所有外来的重要消息都要从他这个影主的手里过一遍。要说黑市来的消息,现在最早知道的应该是唐宸。黑市也是有些有趣了,知道金主是谁了,消息就先往谁那边放:“暂时还没有太多有用的线索,不过有件事有些有趣,算是和夏侯清有关的吧。”

王砚舟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大家刚刚说了那么多的事情,脑子应该也有些累了,你说说,我们也稍稍休息一会”。

“夏侯淳似乎是夏侯清的亲生儿子……”,不等王念晴把话说完,王砚舟就有些炸毛的说道:“等等,这种八卦消息我似乎没拜托给黑市打听吧?”

王念晴有些无奈的答道:“是夫人打听的,爷先别着急,能不能听我把话说完你在反驳。”

王砚舟举起茶杯,缴械投降,“好好好,你说。别到时候去王妃那边告状说我不听你说话,我可是百口莫辩的”。

众人:“哈哈哈!”

王砚舟表示,他这不是怕唐宸,很明显他要表现出来的是作为一个丈夫的大度还有对妻子的宠爱,他们可别因为自己一句玩笑话就质疑他在王府里的地位:“别笑了,都严肃点,不知道现在是在大战吗?”

此话一出,刚刚还笑嘻嘻的众人脸色一下子就变了。王砚舟不由得摇了摇头,要不是现在是乱世,这群人都应该送去说书或者唱戏,这变脸比翻书还快不说,乍一看还真的是一点破绽都没有,有模有样的:“接你刚刚的话,夏侯淳本人知道这件事情吗?”

王念晴也是有些含糊的说道:“似乎是不清楚的,不过之前天枢楼中关于他身世之事有诸多流言,哪怕他不相信,心中多少应该是有些想法的。”

王砚舟乍一听并没有发现有多少能利用的地方,便道,“关于这件事,还有其他的什么消息吗”。

王念晴答道:“其他的,根据王妃的调查结果来看,夏侯清应该是当年杀害夏侯淳全家的人。似乎是因为夏侯清想带走他,结果他母亲那边有诸多意见之类的。这事情给出的内容十分模糊,最初黑市能查到消息,是因为夏侯清当年不留神还留下了知道事情的活口,最近那人不知道是失踪了还是死了,黑市也没能再跟进下去。”

颜少卿扶额分析道:“假如真的是这样,那夏侯淳说不定会是个绝妙的突破口。”

钟琴对此却有不同的看法:“我看不一定,不管夏侯淳和夏侯清是什么身份,他都没有背叛的理由,你们觉得呢?”

听他们七嘴八舌的因为一件八卦认认真真的商议了起来,王砚舟表示,既然他们都不觉得累,那就让他把话题给带回到正规上来吧:“这件事情先放在一边,暂时不用考虑了,念晴,秋凉那边怎么样了?”

王念晴表示,原本唐宸跟凤来公主约定的那个时间,只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在唐宸通知了凤来公主的第二天黎明时分,不等天亮,秋凉就悄悄护送她们离开了王府。现在已经有新的消息传来了,“凤来公主已经快到清凉郡边境了,秋凉会在那边等蜀国的人平安接到人后才回来”。

章节目录 第671章 王砚舟吩咐道:“告诉秋凉,一定要保证凤来的安全,且不说其他,要是现在凤来在咱们清凉郡出了什么事情,哪怕蜀王再看得起我们想帮一把,都是不成的了。说不定蜀国的那些人还会趁火打劫呢。”

王念晴展颜道:“秋凉都明白的,他做事你放心。”

然而不等王砚舟把到嘴边的话说出来,从胸口翻涌起来的那股腥甜的味道,却是先一步堵住了他的嘴巴:“……!”

众人看王砚舟突然捂着胸口抱着肚子满头大汗的蹲在了地上,纷纷站起身来:“怎么了,肚子又不舒服了?”

王念晴小心把王砚舟扶起来后,王砚舟却是挥了挥手道:“没,没事,我回去吃点药就好。最近有些闹肚子,你们都知道的。”

钟琴提议道:“我瞧着你这不像是寻常的闹肚子,还是尽快找个大夫来看看吧,别再拖了。”

王念晴摇了摇头,随即表示:“要是你说他就听的话,那他就不是王砚舟了,找什么大夫,我已经把人叫来了,今天你不想看,也得看。大家手中的事情先放下,把门关好,绝对不能让他跑了!”

他们早就知道王砚舟身体不适可就是不看大夫,这要是平常,才有点症状他就十分主动自觉的去看病了。这次如此反常,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们。所以钟琴在来汇报消息的时候,顺便顺了个军医回来,人家现在就在外面候着,只等他的信号了。

想着逃跑的王砚舟,不等行动,就被厅中众人团团围住,颜少卿和王念晴更是一点都不客气,趁着他现在身上不痛快,上去就把他给擒住了。

王砚舟心中大惊,这群人今天是怎么了,都疯魔了吗!他们平常关系的确是不错,可关系再好也不能这样动手动脚的吧:“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颜少卿轻笑了一声后,道:“是啊,就是要造反,钟琴,还不动手!”

随即,钟琴把门一开就把正在外面思考人生的聂大夫给拉了进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手已经搭在王砚舟的手上了。而身边的人,更是焦急非常的询问道:“……聂大夫,他到底是吃坏了东西,还是怎么了?”

在看到王砚舟脸上那哀求的神情后,聂大夫轻叹了一声后,面露难色,“这,有些奇怪,一时间我也不敢下定论,得等我回去仔细研究一下才行”。

王念晴低声道:“那要不你先给他开个方子,我瞧着他最近老往恭房跑。”

看着周遭着炽热的眼神,聂大夫这心不由得咯噔了一下。王砚舟身体的问题,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拉肚子,要是他没有看错的话,王砚舟应该已经是病入膏肓了。只不过病因和具体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问题了,不是他这一看就能得出结论的。

想到现在正是清凉谷危机的时刻,聂大夫在收到王砚舟那请求的目光之后,起身朝着王念晴做了个请的手势,“这,影主,你随我过来一下”。

“……”,众人看聂大夫的举动有些奇怪,心不由得都揪了起来,赶忙催着王念晴给聂大夫出去好好聊聊。留在屋中的人,则是分工明确的,该给王砚舟倒水的倒水,该收东西的收东西。

王砚舟看聂大夫没有在众人面前点破,不由得松了口气。这小聂大夫虽然年轻,但也是个知道事情轻重的人,眼下只要他能协助自己,在沈心回来之前,其他的大夫是不可能再接触到他的了。

王念晴随聂大夫出去之后,顺手就把房门给带上了:“小聂大夫,他到底怎么了,难不成真的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聂大夫整理了一下语言后,道:“王爷应该不是闹肚子,至于他为什么常往恭房去,应该是为了用那气味掩盖身上的血腥味。而且,我发现爷最近身上的香薰味有些重得不正常。”

这一点王念晴他们也是发现了,不然也不会瞒着王砚舟让钟琴悄悄的把他给带到这儿来强行给王砚舟看病了:“……那他到底是怎么了?”

聂大夫虽有心帮助王砚舟隐瞒下他的病情,可他毕竟是个悬壶济世的大夫,总不能放任一个病人拿着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脉象有些奇怪,但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这段时间,还得请各位大人仔细留意一下王爷的身体的方方面面,例如用膳喝水的情况都要一一记录给我。”

王念晴虽然不能时时刻刻观察这王砚舟的一举一动,但是大家一起看着的话,应该是能把方方面面的观察到的:“没问题,那药方能开吗?”

小聂大夫却是微微摇了摇头,“是药三分毒,既然王爷没有找过任何大夫,那也说明爷自己心中有把握。等我确定了之后,对症用药就是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也说不一定是王爷近期太过操劳。之后,还希望诸位大人能监督王爷,让他好好休息,多喝热水,饮食一定要规律”。

王念晴表示,小聂大夫的话也有道理,总不能病急乱投医让他瞎吃药,万一真的只是最近没有休息好也说不一定:“我明白,一定不会让他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的,今天有劳聂大夫了,也没有提前告知你就让钟琴把你拉过来了。我听说最近你们那边也是忙得不可开交是吗?”

小聂大夫笑了笑,“倒也还没到那种地步,最近主要的事情也是在药材的准备上,军中士兵的身体都不错,也没什么人来看病,更不需要出诊。不过,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也想先回去了,现在军中军医虽然勉强能安排过来,可一旦发兵,我怕会不够用”。

先前他们那边就有几个大夫反应说人手不够用,钟琴也是想了许多法子才把小聂大夫给找来,看他们三天两头就要提一次,看来这人手的空缺,还是有些大的:“这件事情我会再和钟琴商量,看看能不能再寻些有识之士加入进来。”

章节目录 第672章 小聂大夫也不是想给他们施压什么的,可也是真的没办法,现在他们几个大夫加上些学徒什么的就已经有些忙不过来了。一旦开战有了伤亡,怕是顾不过来呀。医者父母心,谁都不希望看到有病人因为照顾不到白白送了性命,“那就拜托大人了”。

话音方落,两人身后紧闭的房门就打开了一条缝隙,钟琴看了看他们二人后,低声味道:“说完了?”

“嗯。”

钟琴把门打开后,将药箱交给了小聂大夫:“小聂大夫,我们帮你把药箱整理了一下,一会让人送你回去吧。”

小聂大夫背上自己的药箱后,道:“不必了,只是个小药箱而已,我还是拿得了的。大人们手中都还有要是,不必相送了。影主,一定要记住我刚才的话,之后只要有时间我就会过来给王爷请脉,等搞清楚病因后,我会及时通知各位大。”

“一切就有劳小聂大夫了。”

小聂大夫走了之后,钟琴把王念晴拉到一边,悄声询问道:“怎么样,情况如何?”

王念晴低声回道:“他的身体的确是出了些状况,不过小聂大夫说暂时还看不出到底严不严重,让咱们好好留意他的饮食休息,别让累着饿着。”

想起这段时间大家都是没日没夜的干活,王砚舟先前身体就不太好。从芝悠林出来后,虽然也安心的将养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当时到底也还是伤到了根本。这样劳累,身体若是不出问题还真没人相信:“总归还有唐宸和归意,哪怕只是为了他们母子俩,他应该也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王念晴却是微微叹了口气,有时候王砚舟心思多起来,连他们都不会说,“我们不是他,谁知道他这肚子里到底有多少花花肠子。进去吧,他的身体要紧,梁国的安危也要紧”。

说什么进去,王念晴脚才迈出去,一向沉稳的钟琴却是突然转过身去,负手冷哼,“哼,说什么梁国的安危,梁国变成如今这个模样,还不是因为乾炤帝还有他父亲,不听夫人劝阻,才让天枢楼的势力扩张到这样的地步,把梁国弄成这幅模样不说,还连累了我清凉谷”。

钟琴这话,要死放在别处说,那可株连九族的罪过:“这种牢骚你就在我们这儿说说好了,被人听去了,还以为我们清凉谷居心叵测呢。”

钟琴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了,一肚子的火气,也可能是因为平常都把这些感情憋在肚子里,今天因为王砚舟的缘故,刚好寻到了一个爆发的机会吧:“被谁听去,是那已经被梁国民众抛弃了的舒阳公主,还是那个已经一无所有的大皇子瑶琛?”

王念晴听钟琴这话越说越没谱了,赶忙阻拦道:“你既然知道他们都在,就别这样咄咄逼人了,这可不像是你一贯的处事风格。”

钟琴狠狠的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后,就跟个负气的孩子一样,气得脸都涨红了,“我只是觉得有时候太过冷静,真的很累”。

王念晴愣了一下后,轻拍了一下钟琴的肩膀,道:“唉,我知道你很累,可为军中‘添丁’的事情,还要你来办。”

钟琴偏过头去白了王念晴一眼后,一下子泄气了:“……你就,不能换个说法吗?”

王念晴看钟琴恢复正常了,也是放心了,这想放松发牢骚的时候,人人都会有,可现在不是时候,等把眼前的危机解决了,他想怎么发泄都行,他绝对不会拦着:“我觉得蛮符合的,哈哈哈!”

“笑个屁!”

王念晴闻言噗呲一下笑出声来,“哟,看不出来你还会骂人了呢。我就亏一点,你要是想骂就骂我一个人好了,反正从小到大也不知道被你欺负了多少次了,也不在乎多这一次”。

钟琴把他这前半生所听到的,此刻能说出口“脏话”全都说了一遍后,顿时感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好似升华了一般。心中的情感得到了宣泄之后,原本应该轻松一些的心情,在看着不远处那忙碌的军营时,不由得再次变得沉重了起来:“……念晴,你说这次,我们能赢吗?”

王念晴信心十足的看向京畿的方向,道:“这是自然,不仅能赢,我们还要看着砚舟登上那个原本就属于他的位置。”

……在羲和他们平安回来之后,羲和与欧冶子监工了唐宸之后就回到了草庐之中,和先前舒阳一样,若是没有什么大事,他们不会随意走动给清凉谷的人惹麻烦。在离开的时候欧冶子也答应过施在容,不会用任何形式帮助清凉谷制造类似火炮那样的强力兵器,所以,此刻他退到一旁躲起来,是最好的选择。

清凉谷的大军不日就要启程了,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军中众人就跟周扒皮似的,一点都不客气的把红谕叫了过来帮忙。原本他们是想着,要是可以的话,就让红谕随军的。可以来红谕严词拒绝,二来唐宸也那边只剩下一个江婉莹,也是让众人十分不放心;所以,只能趁着这最后的一点点时间尽可能的合理利用红谕了。

在几人平安回到清凉谷,并安排妥当后各自的事情之后,秋凉也带着人将凤来平安的护送道了梁国国境,等待着蜀国来接人。

到了国界的时候,秋凉根据先前钟琴的提示,带着凤来她们就躲进了林子里,以免被天枢楼或者其他的敌人发现。等约定的时间到了,才带着他们出来,连夜往一个山坡上去了。

凤来一行人坐在山坡上,看着蜀国的方向,从黑夜,坐到了黎明,却始终等不到蜀国的人。不得不说,凤来现在的心情很焦急,再加上有秋凉在,如此尴尬的场面,更是让人坐立难安,“……你别着急,现在时间还早。蜀国的人可能还在往这边赶,不会有事的”。

凤来没想到秋凉会主动和自己说话,而且还是关心自己的话,不由得愣了一下后,干咳了一声坐了下来:“我,我又没着急。”

秋凉轻笑了一声后,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是是是,你不急,是我着急了。是我急着送你走,我好回去帮王爷”。

章节目录 第673章 凤来听秋凉这语气,就好像先前他们两个人在王府中发生的那些尴尬的事情都被他忘了似的。仔细想想,她好像也没有对秋凉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在经历了好一会的心里斗争后,凤来才努力假装平静淡然的开始和秋凉聊起天打发时间:“你,和王砚舟很熟吗?先前我听你和王念晴在背后好像和他的关系很不一般?”

秋凉毫无隐瞒的直言道:“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虽然我只是个麒麟卫,不过,我们都是好兄弟。兄弟之间关系好,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凤来恍然大悟的表示,先前她还以为秋凉不接受自己是因为喜欢唐宸却求而不得只能在她身边守护呢,看来是自己脑补得太多想得太多,误入歧途了:“怪不得,我就说怎么有时听你和唐宸聊天的时候,说话一点都不像个属下的样子。”

秋凉点了点头,随手抓起一根草拽在手中拧巴了起来,“这是自然,唐宸是我大嫂”。

再次陷入沉默中的二人,在黎明的第一束阳光扫过大地的时候,因为一只小草虫打破了:“这个,送你。”

凤来瞪大了眼睛,有些意外的接过了秋凉递来的草编小虫后,就像个孩童得到了礼物一样的激动:“哇,我还说你在玩什么呢,这草还能这样玩呀,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玩意!”

秋凉缓缓取下面具后,道:“这是以前夫人教我的。”

“夫人?”当凤来回过头看向秋凉的时候,她的心好像在一瞬间停止了跳动一般。有美一人婉如清扬,果然,秋凉当日骗了她。

秋凉坦坦荡荡的用自己的真容面对凤来,其实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歉意和感激而已:“不是唐宸,是王臻夫人,砚舟的母亲。”

凤来小心翼翼的将草虫收好后,道:“……我,会好好的收起来的,谢谢你,这是我来到梁国收到最好的礼物。”

秋凉笑了笑,道:“之后你还会收到更多更好的礼物,比这个草虫更值得你珍惜的礼物。”

不等凤来开口,一旁默默注视着远方的迎春一下子站起身来:“公主,公主您快看呀!是蜀国的旗帜,蜀国的人来接我们了!”

凤来有些遗憾的说道:“太好了,你总算是摆脱我这个包袱了。”

秋凉戴好面具后,纠正道:“凤来公主这话就不对了,你不是包袱,而是我清凉谷的福星。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还请公主受我一拜。”

看着眼前低头拱手弯腰之人,凤来没扶他起来,只是平静的问道:“所以你,当日是不是有心骗我,不是因为旁人的缘故?”

秋凉:“……”

秋凉的沉默,便是他的答案。凤来长叹了一声后,接着说道:“我最后在问你一句,你且真心答我,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而已。”

秋凉道:“公主问吧。”

在清凉王府的这段时间,一直困扰着她的,始终是儿女情长之事。虽然凤来也知道作为一国公主,脑子里不应该只有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情,可她也是个女孩子,一个和大家一样怀抱着相似渴望的女孩子:“我就这样不讨人喜欢吗,你究竟是讨厌我什么?”

“公主很好,是我配不上公主”,秋凉的答案,似乎和大部分人拒绝另一人示好的理由一样,没有什么新鲜的。可这个答案,却足以让凤来能够将心中所有的纠结放下。

凤来长舒了一口气,好了,太阳出来了,该消散的阴霾,也都消失了:“……呼,我曾问过父皇一个问题,若是他人我喜欢上了个人,他却不喜欢我,甚至直白的拒绝了我,我该不该再继续努力,让他看到我的好。你直达他怎么说吗,他告诉我,无论男女,若是对方已经直白的表示了拒绝,再多的纠缠,都是无礼。”

凤来不知道,就在她和秋凉解决这纠葛的时候,李琰带着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翻身下马的时候,李琰恰好听到了凤来的话,不由得感叹道:“看来待在清凉谷的这段时间,我的皇儿,也长大了不少呢。”

凤来脸上的表情一变:“这个声音是!”

与此同时,洗心和迎春纷纷跪在了地上:“参见王上!”

李琰虚扶了两个女史一把后,吩咐道:“起来吧,这一路你们都辛苦了,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回蜀国了。”

“是!”

蜀王李琰,秋凉虽然听说过,却没有过接触。此刻看来,这样平易近人的人,和乾炤帝那样霸道的王者,似乎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参见蜀王。”

那醒目的麒麟面具,李琰远远的就瞧见了,“你就是清凉王信中提到的那个护卫吧,多谢阁下护送小女,我这个当父亲的感激不尽”。

秋凉不说废话,直言道:“蜀王实在太客气了,公主已平安送到,秋凉就先告辞了。”

蜀王若有所思的盯着秋凉看了片刻后,道:“有劳,还请替我向清凉王与王妃问好。”

目送着秋凉离开后,凤来仰着头眯着眼感受了一下太阳的温暖后,才转过身来跑到了李琰的身边,就跟寻常人家的小女儿和父亲撒娇一般抱着他的手道:“父皇,清凉谷这边现在乱糟糟的,你怎么亲自来了?”

李琰展颜道:“当父亲的来接女儿罢了,从这儿回蜀国要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也只是顺路而已。”

然而,作为女儿的凤来,虽然常常搞不清楚李琰这个蜀王在想些什么,可好歹是从小就在一起生活的人,他在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比起方才更甚。凤来敏感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对了,路途遥远,你怎么会那么快就来接我?”

李琰有些不好意思的干咳了一声后,道:“不久前其实我还在梁国境内,刚好收到清凉王消息的时候我也才离开梁国国境没多远,就赶过来了,不然,就这几天时间怎么会来得及呢。”

“怪不得呢”,凤来表示,原来是偷偷带着人跑出来的。想着还是因为先前京畿被活死人围困的事情吧,之前就听唐宸说有人在剧哦是人围城的时候帮忙护住了梁国公府。眼下想来,那神秘人物,应该就是她的好父皇了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琰也忍不住问道:“对了,我听说梁国公夫妇现在都在清凉谷中,他们还好吗?”

凤来表示,什么叫听说,瞧这样子很明显他早早的就知道这件事了吧,还跟她在这儿瞎说:“……我就知道父皇不单单是为了我,父亲就不怕那后宫三千佳丽因为此事吃醋?”

李琰表示:“你这个小丫头,大人的事情别管。再说了,我身边的人,都长着同一条舌头,不会给我添麻烦;此事,只要你不说,那三千佳丽也就不会知道了。”

凤来摇着头笑了笑,道:“他们很好,唐宸照顾得很细致,都把他们这些长辈当成自己的父母来照顾了。至于国公夫人,我先前我也去见过一次,的确是个很好的女子。”

李琰展颜:“既然你也这样说了,想必你也应该明白为什么我对这个人一直念念不忘了吧。”

凤来却是调侃道:“你都有后宫佳丽三千了,有些人呀,埋在心中想想就行了,还是别整天挂在嘴边,让其他人烦扰了。”

“你呀,是真的成长了不少,看来我当初的决定,也是正确的”,说罢,李琰身边的人上前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提醒了一下时间后,李琰接着说道:“时间不早了,要再看一眼吗?”

凤来豁达的转过身来,看着蜀国所在的方向,道:“不了,我已经把所有的一切都刻在脑子里了。清凉谷,是个很不错的地方,以后要还是有机会,我一定会再来的。”

章节目录 第674章 在凤来放下心中曾经那些看来根本就没有可能放下的执念之后,她相信,当自己回到蜀国之后,将会迎接一个全新的自己。一个真真正正配得上这个名号的自己,她不想再让自己失望了。等那个时候,她会在完成自己使命责任的前提下,选择一个真正适合自己的人。

护送凤来公主的麒麟卫在将凤来安然的交到李琰手中后,也是快马加鞭的离开了。一行人赶了一会的路后,看日头渐渐毒辣起来了,便是打算暂时避避炎热的阳光,找个地方歇歇脚。

都说酒足饭饱思**,麒麟卫们吃饱喝足休息得差不多之后,不由得往秋凉这边靠了靠,有些八卦的表示:“秋凉,我看那个凤来公主和传言中的不太符合呀。虽然任性了些,可也算得上是个不错的女孩子,怎么你就老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呢?”

“……”,秋凉的沉默,让一旁看热闹的人越发好奇了,“你在装聋作哑也没用了,麒麟卫的面具虽然只是个身份的象征,但是咱们都心知肚明,这面具之下的真容,可不是人人都能见的。你可别告诉我,你对那公主一点好感都没有”。

秋凉看他们今天一副要是不问出个所以然是就誓不罢休的样子,把水袋放好后,反问道:“她很好,可不适合我。再说了,人生在世,本就来去无牵挂,谁规定非要娶妻生子的?”

众人被秋凉的问题问住了,要说娶妻生子是为了传宗接代的话,说得不好听些,秋凉其实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似乎不能用这个理由来说服他:“得,我可说不过你。不过,我要是你啊,等打完仗了,若那时候我心里还念着她的话,就一定会去蜀国找她。”

秋凉表示,有些话呢,说再多都没用,既然没用那就不要多说浪费口舌气力了。凤来的确是个好女孩,但他方才的话也是实话,并不是说自己心中喜欢却不敢承认才说的客套话:“有这会子说话的功夫,还不抓紧点时间回谷去,咱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说罢,秋凉翻身上马,便是准备出发了。其他人跟在他身后也纷纷上马,却也不着急,“你就放心吧,夫人那边有江姑娘和红谕姐在,不会有事的。现在二夫人也回来了,王府的事情,更不用咱们操心了”。

秋凉轻笑了一声后,追问道:“我看红谕的年纪比你小些吧,你好意思管人家叫姐吗?”

“怪不得你们几兄弟,就你单着,天意如此啊”,生了张不会说话的嘴,那谁能帮得上忙呢,除非上天怜悯了。

什么叫做就他一个人单着,他们几个,除了他之外,王念晴还有钟琴不也是孤家寡人吗:‘“钟琴,影主不也如此吗,怎么你们单单说我一个?”

众人皆道:“钟琴和影主那是平常太忙了,没时间;你是有时间有机会,可就是亏在这张嘴上,还有这不会转弯的死脑筋上。”

打架秋凉是把好手,可是口水仗的话,那还是算了吧:“打住,这个问题还是不要再讨论了,再说一会,我还真怕你们几个要造反打我。”

带头起哄的麒麟卫,此刻也是展颜道:“知道就好,以后遇到什么喜欢的人了,可别瞒着兄弟,看在相交一场的份上,我们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

在凤来和蜀王会和的时候,在芝悠林外烧了两天一夜的大火,因为燃料即将耗尽的缘故,火势也渐渐小了下去。施在容站在城楼上,接过蔺枫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脸后,不由得感叹道:“本来就已经入夏了,烧了这段时间,就跟在蒸笼里似的。”

看着冒着阵阵青烟的城楼,蔺枫也道:“我们几个会武功的能时常跑出去偷凉,倒也没觉得有多难熬;就是镇里的这些士兵,感觉这两天下来,士气有些低落了。”

施在容表示,别说其他人了,这两天也是让他有些难熬了。这鬼天气,别说是遇到眼下这种情况了,就算没有遇到活死人,也够让人心里烦躁的了:“被活死人围城,天又热,身体上受得了,心里总是会有些其他想法的。”

蔺枫这个时候跑过来可不是专门想陪着施在容“烤火”的,“我看那些活死人也好像处理得差不多了,打算出去溜达一下探探情况;要是没有其余危险了,就叫人来救火吧,别一会真的把这火引到城里来,那可就麻烦了”。

施在容拱手笑言道:“嗯,这个艰巨的任务就拜托蔺大爷了。”

蔺枫足间轻点,便是纵身跳下了那不算高的城楼。蔺枫先是围着小镇那低矮的城墙绕了一圈,观察了一下先前围城的活死人的情况后,又在小镇周围十里的范围内溜达了一圈,这一圈下来,回到小镇和施在容会和的时候,天都已经快黑了。

蔺枫表示,看着城楼外那一圈已经没有了生机动作的焦炭,还有周围安静如常的森林后,他觉得眼前的危机可以解除了:“看样子,周围应该不会再有活死人了,安排了人打扫一下战场吧,这味道实在是有些呛人,我出去逛了一圈,才点没吐出来。”

施在容思考了片刻后,道:“这些尸骨也不好收敛,同时天涯沦落人,肖良,一会你让人挖个大坑,把他们都葬在一起吧。”

“……”,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呆掉的肖良,对施在容的话没有任何表示。

施在容:“肖良?”

蔺枫:“肖军师?”

肖良看着城墙脚的那些已经和大地混合在了一起黑漆漆的焦炭,神思却不知道飘向何方了。只见肖良的身体不由得颤抖了一下后,眼神中才渐渐有了光亮,不似方才那样空洞:“……啊,太师实在叫我吗?”

施在容和蔺枫对视了一眼后,有些担忧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中暑了?”

肖良摇了摇头,“没,没有,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章节目录 第675章 肖良这精神恍惚也不是今天的事情了,在谢庄水出事的这几天,他就时常莫名其妙的发呆,蔺枫表示,虽然说发呆是人不可避免都会有的症状,倒也无伤大雅,只是现在士气低落,肖良作为军师还是要多注意一点:“肖军师,是不是还在为谢将军的事情担心吗?”

肖良长叹了一声后,道:“将军那边有皇甫家的高人还有粮仓的几位前辈在,属下自然是不担心的。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从我们发出消息到现在已经过去三天了,怎么清凉谷那边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会不会是想毁约?”

施在容不由得松了口气,“我说怎么整天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呢,这件事你就别多想了。这次他们不来,有他们的理由”。

肖良却不能像施在容这样简单,从谢庄水出事之后,他的危机意识就比寻常的时候还要强烈了:“难道是想试探我们的实力不成?我看他们就是想坐收渔翁之利,我们遇事他们不来相助,这算哪门子的盟友。”

面对肖良的声声质疑,施在容却是胸有成竹的表示:“我的肖大军师,你就放心吧,若是没有把握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赌上那么多人的性命和清凉谷缔盟的。你现在只管把手中的事情做好,这些费脑子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

“……是”,作为一个军师,在这种时候,肖良还是只能选择听从施在容的指示。他相信施在容,也确信他一定能带他们走出今日放困境。就在肖良依旧满怀心思转身的时候,肖良又忧心忡忡的想到了其他的事情:“对了太师,还有件事,我想问问太师的意见。”

施在容:“嗯,你说罢。”

肖良低声道:“南越那边的事情,有几位将军已经察觉到了些不对劲,要不要把事情直接告诉他们。”

施在容微微一愣,这件事情,他还真没有认真考虑过。先前知道这些事情的时候,不想节外生枝,索性就全瞒了下来,可事到如今,似乎有些兜不住了。这些活死人最先大批量出现的时候就是在这儿,眼下军中众人应该也对活死人的事情众说纷纭了吧,是该好好想想给他们一个解释了,可是,该怎么说才好呢:“……暂时别说吧,你就先告诉他们,现在天枢楼心怀不轨要对我们下手以达成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就行了。”

肖良有些不敢相信的追问道:“就,这样?”

施在容点头道:“就这样,其余的就看他们自己的脑补还有第六感了。总不能直接告诉大家,我们已经孤立无援,被南越抛弃成为弃子了吧。”

一旁的蔺枫沉默不语,这个沉重的话题,他实在是有些不想参与。他们说他们的,他就干脆走到一边去给他们放哨好了:“……太师,恕我直言,我们来梁国是为了开疆扩土,若是陛下已经决定舍弃我们,那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

施在容眼神微微一边,这军中能说会道的人,可不止他一个,眼前这个军师,不正也是个口舌伶俐之人吗:“说得不好听些,其实是为了恕罪还有未来。当初若不是我们的一念之差,也就不会出现活死人。眼下夏侯清所做的一切,无论是对我们还是对南越国土,长远看来,都是有隐患的。为了南越的子民,能够好好的活着,这些不都是我们该做的吗?”

施在容这一番话,让肖良恍然大悟:“太师说的是,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守护南越的子民。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我想大家都不希望梁国的事情在南越的土地上重演。”

施在容长舒了一口气,“你明白就好,接下来该怎么说,怎么做,你就自己拿主意好了,只要不背离我们的初衷,也不必问过我”。

“属下明白了。”

等肖良离开后,蔺枫慢悠悠的抱着手走到了施在容的身边,看着肖良那可靠的背影,不由得感叹道:“你这就把问题全都抛给肖良了,会不会有些不够意思了?”

施在容扶额一叹,“没办法,我现在其实也是头昏脑胀的,总不能所有事情都让我自己来处理吧,我也是人呀”。

蔺枫闻言,忍不住笑了一声,他还以为施在容真把自己当成神人圣人了呢:“这下子知道了?其实一开始的时候你就可以说出来,不用自己一个人扛着的。”

蔺枫这话施在容可就不能赞同了,要不是一直都把南越和天枢楼的消失控制在极小的范围内,现在的南越军队,怕是早就乱套,被人吃干抹净了吧:“要不是一直都是我扛着,你觉得现在咱们还能好好的站在这儿说话吗。”

蔺枫微微一愣,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发生过的一切后,有些心疼的拍了拍施在容的肩膀:“……你这太师,做得实在是有些亏呀。”

施在容不由得仰天长啸一声后,感叹道:“是啊,不贪污不受贿,一个人任劳任怨的做好几个人的事情,的确是很亏呀。”

在看到施在容还有心情开玩笑的时候,蔺枫也不由得松了口气。起码这样说明,这一切都还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怕就怕最近的事情太多,把好好的人给活生生压垮了,他不知道怎么和红谕交代。

然而,放松也只是一时的,现在蔺枫也是敏感的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说正事吧,活死人的事情咱们都知道不是巧合,才收到天枢楼出兵的事情不久,活死人就跑来了。我觉得咱们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下一步的动作了”。

施在容从怀中掏出一张小纸条,拿在蔺枫的眼前晃了晃:“麒麟卫那边传来的消息,你要看看吗?”

从上面的消息来看,夏侯清的大军现在就驻扎在不过百里的地方,一旦出兵,不用两天就能到这儿:“……果然是有备而来,活死人的事情虽然解决了,可这两天也大家也都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的,若是天枢楼举兵来犯的话,怕是有些危险了。”

章节目录 第676章 施在容对蔺枫的话表示赞同,只是从这段时间发生在清和郡中的事情来看,他还真的有些不太弄得明白夏侯清究竟是想做什么了:“这也是我现在担心的,传信去清凉谷的黑鸦应该已经回来了吧?”

蔺枫点了点头,那两只黑鸦现在可是军中重要的战略物资,蔺枫只要有时间就会过去查看一下他们的情况,“昨天就已经回来了,好吃好喝伺候着那两位爷呢”。

施在容站在城楼之上,负手而立,“再传信回去,就说夏侯清举兵来犯,求援”。

“要是他们来的时候夏侯清没来,会不会有些尴尬”,蔺枫说出这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乱七八糟的说些什么胡话了。

施在容也没注意那么多,还以为蔺枫只是想调节一下氛围,便是接话道:“你想太多了,尴尬什么,既然是同盟,我们的诚意已经展现出来的,现在就看他们的了。”

“嗯,那我马上去安排”,然而,就在蔺枫斗志满满的准备去干活的时候,不经意的低头,便是瞧见了自己身上那袭沾满了油污的旧军装:“等等,太师,我现在好像只是个伙头兵,这事好像不归我管吧?”

施在容微微一愣,扶额道:“……一个不小心倒是把这个设定给忘了,那你就该做什么做什么,这件事就我亲自去。”

第二天,小镇之中的众人虽然还没能从活死人的袭击之中完全回过味来,可也在用十分可观的速度,努力把状态调整到最佳。施在容现在待在书房中闷头处理奏章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战争,施在容把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未将士们整理心绪上来。如此这般,肖良想要找到施在容,就不免要花上比从前多出不少的时间,因为他不知道施在容这一刻会在小镇的什么地方。

肖良在粮仓附近找到施在容后,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还好今天他运气不错啊。一见到施在容,肖良的第一句话就是回禀昨天和今天的任务情况:“太师,巡逻和守备的人都已经安排妥当了,给清凉谷的书信也发出去了。”

施在容拍了拍肖良的左肩,展颜道:“嗯,谢将军身体不适,这两天真的是辛苦你了。”

肖良表示,这种安抚慰问的话,还是等眼前危机解除之后再说吧,要是他猜得不错,天枢楼的人此刻说不定就已经在镇外不远的地方了。有些事情要是不抓紧时间问,等天枢楼的人到了可就没有机会再说了:“太师,属下思前想后,总觉得有件事情要和您商量一下。”

看到肖良脸上那严肃非常的神情,施在容也大概猜到了他想说的是什么:“你是想说南越的事情吗?”

南越皇帝已经放弃了施在容,四舍五入下来,其实就是放弃了这数万士兵。这小镇面积虽然不小,现在他们又有清凉谷的援助,这几万人住得虽然拥挤了些,可好歹也是能在无战的时候过得安稳。可等一切结束之后呢,他们回到了南越,发现自己的主帅却已经成了谋逆之徒,那在这谋逆之徒手下的人,谁又能继续在南越安稳的过下去呢:“这事情迟早大家都是要知道的,太师,您的意思呢?”

施在容也知道因为朝堂争斗,因为自己的立场站位问题,影响到了军中所有人的未来,可,“……还是先按下不提吧,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稳定军心,起码,要先把眼前的危机度过之后,再告诉众人这个消息。之后他们的去留,就由他们自己决定好了”。

肖良闻言,却是长叹了一声,似乎对施在容的这个回答十分不满意呢:“唉,这事情要是能像说起来这样容易就好了。”

施在容也不由得苦笑道:“要是只用靠一张嘴就能解决问题,那我的头发也就不用掉那么多了,我感觉自己最近是不是有点秃头了?”

说话间,施在容还把自己的头低下来指了指后脑勺上一处感觉薄了不少的头发的地方让肖良帮他看看。施在容有个十分不好的习惯,就是一遇到问题,或是在深入思考的时候,就忍不住想揪揪自己的头发,这几天,也不知道是因为要思考的问题太多,还是因为他长年累月的基本上只揪一个地方,所以……

施在容的头发是梳起来的,乍一看的话,还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然而等肖良直接上手了之后,肖良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随即悄声提议道:“……我记得厨房里有芝麻油,太师要不要?”

施在容观察了一下四周见没有奇怪的人后,低声追问道:“有用吗?”

“应该,有用吧”,肖良以前倒是用芝麻油来洗过头,主要是为了臭美,让自己的头发摸起来柔顺些。至于治疗脱发的效果,还得施在容用过之后才能做决定。

施在容干咳了两声后,嘱咐道:“那你悄悄的弄点来,别让人发现了。”

粮仓屋顶之上,三个孩童正默默观察着施在容和肖良的一举一动,片刻之后,倒是一向安静不喜欢时候废话的伽罗出声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正是人困马乏的时候,我要是夏侯清,现在就会突然出现在这儿,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般若轻笑了一声,“措手不及应该是能做到的,不过现在巡逻和守备也渐渐恢复原状,损失应该不会太大”。

片刻后,般若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突然提议道:“昙华、伽罗,可能是因为闲得太久了,我突然想做点什么。你们呢,要一起吗?”

伽罗一向是最闲散自在的人,作为一个性子有些缥缈的人,伽罗心中没有任何的执念,所以也就是像个没有目标的人一样。般若说的事情,只要他不反感,就不会拒绝:“我没意见,平常也都跟着你,你想做什么就做好了。”

般若:“那,昙华呢?”

章节目录 第677章 昙华轻哼了一声后,眉眼微蹙:“唉,灵儿现在彻底没了消息,不做些什么事情,我就总会想起从前的事情,不得安宁。”

般若点头道:“如此,我就当你们两个同意了。”

……就跟施在容他们所担心的一样,在活死人的事情解决后的第三天,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便是从清和郡的方向往这个满是居民住户的小镇袭来。

施在容才用芝麻油搓了搓头发,正在感受这芝麻油的效果时,城墙上的哨兵就着急忙慌的跑了进来:“太师,报太师,镇外发现一队人马正往我处奔来!”

施在容闻言,随手拿起了桌上的玉簪,随意将长发挽起后,问道:“看清是谁的人了吗。”

哨兵微微一愣,“旗帜陌生,领将也不知是何人”。

陌生的旗帜,作为哨兵,各国以及各大势力的旗帜都是他们需要认识的。但是想天枢楼这样一开始就是地下组织的团体,他们的标志自然是大多数人不熟悉,也未曾见过的:“我去看看,吩咐下去,全军整备,迎敌!”

“是!”

等施在容快步登上城楼的时候,蔺枫这个伙头小兵已经用各种各样的借口抢先一步拿着千里眼观察敌情了。

施在容瞧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想必是已经有所想法了,“没想打你来得比我还早,看出些什么了吗”。

“来的人应该是天枢楼的人,只不过这带兵的人,你来看看,我都在怀疑自己眼神是不是有问题了”,说话间,蔺枫便是面色凝重的把手中的千里眼交给了施在容。说实话,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刚刚看到的是什么,是幻觉吗?

正当他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施在容的一声惊呼,将他的思绪给拉了回来:“……怎么会!”

蔺枫苦笑了一声,要不是施在容也是这个表情,他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梦游的。来的人是天枢楼的军队不错,可是那在最前方骑着高头大马穿着银色甲胄配着长剑的人,和王砚舟长得几乎一模一样,除了那对反映出他真实年纪的有些花白的胡须:“要不是因为看到天枢楼的旗,我还以为王砚舟投敌了呢。”

“此人来历绝对有问题,清凉谷的人已经出发了吗,来的人是谁”,施在容努力的在脑海之中回忆了一下,从前无论是在南越,还是他在清凉谷的那几天,都没有听说过王砚舟还有这样的一个亲戚。虽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长相相似的人并不是少数,可在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他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这件事绝对不会那么简单。不然,夏侯清绝对不会让这样一个人带队。

蔺枫从怀中掏出一张小纸条递给施在容的同时,答道:“已经出发了,王砚舟亲自带着人来,钟琴与颜少卿留守清凉谷。”

……原本打算带领身后众人直捣黄龙的云鹤,在看到镇外一周奇怪的石头堆叠后,突然拉紧了缰绳停下了步伐。“……停!”

众人应声纷纷停下了脚步,随即交头接耳的议论了起来,一点身为士兵的纪律自觉性都没有。看着眼前那些石头木桩,云鹤翻身下马不说,甚至还莫名其妙的感叹道:“看来,施在容也不似夏侯清口中那般无趣,能找到这般高手助阵。”

云鹤身旁的林凡本来应该是此行的主将,但却因为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而丢了这个位置,只能屈居副手,心中对云鹤本来就有诸多不满。此刻云鹤又突然停下了步伐,不按照先前预定的计划行动,更是有些不悦了:“云大人,不过就是些石头树桩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云鹤侧了侧身,道:“噢?林将军既然有如此自信,不如去试试?”

“哼,这有何难”,说罢,林凡一个眼神,他身边的得力助手之一便是往那所谓的阵法去了,只是没想到,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方才还活生生的人,此刻却是口吐鲜血没了气息。

众人在见识到了这诡异阵法的威力之后,心中不由得有些害怕了。趁着这个机会,云鹤大手一挥,安排道:“诸位也看到了,传令下去,原地扎营。”

“是!”

在将士们忙着安营扎寨的时候,林凡和另一个同级别的副将封阳一起和云鹤商讨下一步的行动计划:“云大人,我们总不能就这样干等下去吧?”

云鹤展颜道:“这阵法很是厉害,可却有十分巨大的缺陷。布阵仓促,这些石头也不过是寻常的石头,三天之后,此阵便会不攻自破,到时候你们的阁主也到了,想来诸位应该也都是等得起的吧?”

林凡与封阳对视了一眼后,齐齐道:“云大人说笑了。”

云鹤一脸悠闲的提议道;“听说清凉谷外的芝悠林虽然瘴气弥漫却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诸位大人可有想与云某一同前去观赏一番的.”

“云大人自便,军中还有要务处理,我们就不打扰大人的雅兴了。”

二人走开之后,自然不会就这样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三个人的会就跟没开似的,他们两个人总得开开小会交流交流吧。云鹤本来就是个临时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人,在他们的心中,自然是算不得自己人的。

封阳原先并不在清和郡城,是被夏侯清临时调回来的,对清和郡中的好多事情都不熟悉,便是率先发问道:“林凡,这个云鹤究竟可不可信,你不觉得他和一个人很像吗?”

林凡示意他说话小心些,当心隔墙有耳后,低声道:“这件事出发的时候阁主不是已经吩咐过了吗,他的确和清凉谷的那位有莫大的关联,可他自己还不知道,咱们要是多嘴了,就是自找死路。”

封阳接着表示:“虽说清凉谷那位从前在江湖上行走的时候不喜用真容,可知道他容貌的人也不算特别少。这个云鹤既然和清凉谷有仇怨纠葛,难道就没想过去调查清凉王的底细?我总觉得,他现在表现出来的种种都是假装的,说不定他就是清凉谷的奸细,妄图迷惑我们。”

章节目录 第678章 林凡微微点了点头,“你的话也有道理,可到底是阁主的安排,阁主再糊涂也不会做出有损天枢楼利益的事情,静观其变吧”。

说什么静观其变,封阳打从前开始就不喜欢这个词;等,要是遇到事情都只是一个等字,等着谜底自己慢慢浮现,那还有什么意思:“说句不相干的话,那个夏侯淳怎么会突然在咱们要出发的时候出意外,他身边的人可都是阁主最信任的暗卫,我总觉着有些地方不太对劲,你说呢?”

林凡闻言,眼神微微一变,提醒道:“关于夏侯淳的事情阁主已经下了死命令,不准我们在私下讨论。”

“不过闲聊几句,阁主总不会还派人时时刻刻监视我们吧……”,说罢,原本还能嬉笑着说着话的封阳,话还未尽,却是突然明白了林凡话中深意。

林凡警觉的查看了一下四周后,才低声道:“你才察觉到了?咱们的阁主本来就是个多疑的人,除了暗卫和夏侯淳,你见过他无条件的信任过谁吗?”

夏侯清多疑,是天枢楼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情。他对暗卫那般信任也就罢了,对夏侯淳的态度,实在是太可疑了。虽然楼中谣言的声音,因为夏侯清的高压政策已经少了不少,可这所谓谣言在众人心中留下的疑影却是难以消除的。

为了不给自己惹麻烦,夏侯淳的事情,不提就不提了吧。如此,就先说说眼前的事情吧:“罢了罢了,这些事情原不需要我们考虑。施在容现在虽然是兵困马乏,可到底也都是通过正规训练的军士,咱们手底下的人虽然多,可都是些散兵游勇,其中还不乏心怀鬼胎之人,要真的打起来,我们讨不了多少好处。”

对此林凡自己也是搞不清楚夏侯清到底是在想些什么,若是只想着在人数上震慑施在容和王砚舟的话,那这未免也太不符合夏侯清一贯的作风了:“……眼下,也只能等阁主到了之后再看了。”

封阳沉了口气后,道:“那个云鹤的来历,你知道多少?”

林凡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封阳见状,不由得有些头疼了起来,林凡怎么问什么都不知道,除了等之外就一点法子都没有,难不成是在故弄玄虚:“当真一点讯息都不知?”

林凡也听出来了封阳对自己隐约有了些不信任,赶忙解释道:“比这更机密的事情我都跟你说过不少了,你觉得我有必要把他的事情藏着掖着吗?”

也不怪封阳多心,那云鹤的模样,实在不能让人不往旁的地方想:“那人和王砚舟实在是太像了,就怕在关键时候,这个人突然反水。”

云鹤的事情,林凡倒还真的就一点都不担心。且不说其他,云鹤来的时候就是孤身一人,不管此人的神通有多广大,可双拳难敌四手,他若有不轨的举动,夏侯清自然有法子制服他:“这倒无妨,他若反水那就说明了他和王砚舟之间真的有十分密切的关联,到时候直接抓住反过来威胁清凉谷就是了。”

封阳长叹了一声,道:“说到底,我还是觉得有些什么地方不太对劲。你不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来得太快,来得太顺利了吗?”

……不远处低矮的城楼之上,施在容正和蔺枫轮流用千里眼观察着天枢楼大军的一举一动。与此同时,出去探听消息的哨兵也一个接着一个带着消息回来了。哨兵将消息汇总了一下后,便是让其中一个人作为代表去汇报情况,其他的人该休息的休息,该接着出去打听情况的接着出去干活。

“启禀太师,天枢楼的军队突然在镇外停驻,眼下已经在安营扎寨了,短时间似乎不会再有进一步的行动。”

“你怎么看……”,施在容话音未落,亿欧昂的蔺枫才准备开口回答,皇甫宁倒是满脸倦色的走了过来:“还能怎么看,自然是有高人相助了。”

施在容和蔺枫看他脚下发虚,生怕他走着走着就飘了,不由得迎了上去:“宁叔,你睡醒了?”

皇甫宁生无可恋的走上城楼,看着不远处渐渐成型的营帐,道:“没有,正梦游呢,小心点别吓到我。”

施在容展颜道:“王砚舟已经在路上了,想必用不了太长时间,宁叔就能好好的睡上一觉了。”

皇甫宁眉头微微一挑,自己对他们其实还很有信心的,毕竟都是青年才俊,一定能化险为夷找到解决眼前危机的法子。他们这些做长辈的,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就行了:“我也期待那一天的到来,起码也得让我堂堂正正的离开这儿不是。生息蛊的事情很显然已经败露了,只是不知道夏侯清是怎么发现蹊跷之处的。”

在听到皇甫宁的猜测之后,施在容和蔺枫不由得微微一愣,他们方才还真没有往这方面想。现在还没有收到皇甫忠的坏消息,所以也就没想着夏侯清此举的原因:“所以夏侯清这才把清和郡中的活死人全都放出来对付我们吗?”

皇甫宁摆了摆手,扶着城墙道:“这不过只是猜测而已,现在清和郡中黑市据点被摧毁,城中究竟发生了什么,生息蛊的事情是不是真的被泄露,都还未可知。”

蔺枫表示,从唐宸传回来的消息看,黑市并没有因为清和郡城中据点被毁的事情而要暂缓为他们提供消息,“……黑市据点的事情应该不用担心,花无心肯定会有办法查明其中缘由,只不过是等待的时间会稍稍长那么一些”。

皇甫宁十分不客气的把施在容手中的折扇抢过来扇了扇风后,道:“黑市据点被毁,说小不小,说大不大,还得看花老板如何与黑市中其他掌柜商量意见了。”

施在容闻言,不由得感叹了一句:“没看出来,宁叔大多数时间虽然都在皇甫家,却好像对外界的事情十分了解呢。”

章节目录 第679章 皇甫宁挑眉道:“我又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闲人,皇甫家那么大的一个家族,平常我不过是因为琐事缠身没有太多时间出门游历罢了。这外面的风云变幻,我还是看得见的。”

说来也巧,就在施在容他们讨论黑市之事时,唐宸的脑袋也没闲着,作为黑市掌门人的花无心更是没有闲下来。

分散在四面八方的各大掌柜,在收到花无心的传信之后,便是准时抵达了清和郡与清凉郡之间的一处隐匿在山间的院落外。

花无心虽然是黑市的大老板,但为了避免因为一人的决策失误而导致整个黑市跟着受损,在黑市建立的时候,便在大掌柜下设了六个有实权的掌柜,分别负责黑市中的各项业务。

今日来的掌柜除了大掌柜之外,还有清和郡和清凉郡周围比较有权利的一些“小”掌柜,许世杰到的时候瞧门前的山路上还没有什么脚印,想着自己今日算是抢了头彩先到了一步,心情不由得好了许多。

许世杰朝着门口的小童微微拱了拱手后,道:“大掌柜近日来身体可好?”

小童回了一礼后,看着许世杰和他身后的小掌柜们道:“掌柜的一切安好,现在已经在里面等候诸位了,请诸位随我来。”

午膳过后,花无心请帖上的主要人物也都终于到场了。花无心扫了扫厅中满满当当的人后,从小童手中接过药碗,将汤药一饮而尽后,衣袖微微一扬,在收到花无心指示后,站在门口的守卫先是轻敲了几下锣鼓示意厅中众人安静后,便将房门关上,与今日会面不相干的人,也在关门之前十分识相的退了出去。

花无心轻咳了一声后,慵懒的歪在铺了狐裘的椅子上,直言道:“清和郡城中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听说了,虽然只是小城中的据点,但也是我黑市的一部分,再加上最近咱们手中接了几个大单子,所以就把诸位掌柜聚集起来,想听听大家的看法。我们都是老相识了,那套对付客人的弯弯绕绕就免了吧,各抒己见就是。等诸位说完了,我们再商讨一下对策就是了。”

说罢,厅中众人安静了片刻后,许世杰便是率先出声道:“虽说清和郡中的据点也是黑市的财产,可不过就是两个小据点而已,没了重建就行,眼下天枢楼和我们之间也还有大单子,两事相较,我觉得可以先暂时把这件释放按下不提。”

许世杰话还没说完,坐在他对面的方谷脸色就有些不对劲了。这也是正常,人多的地方就会有争斗,这两人先前因为一些利益冲突闹得不欢而散,都把对方视作仇敌,肯定不会顺着他的意思说话了:“噢,那许掌柜的意思是,就由着天枢楼如此欺辱我黑市了?”

许世杰衣服你是不是没长耳朵的表情,道:“方掌柜如此着急上火,是不是因为天气的缘故?我方才也说了,只是暂时;再说了黑市从来不做亏本买卖,自然不会让人白白欺负了我们。”

一向强调与人伪善的袁杰,看这双方之间火药味十足,眉眼轻蹙:“许掌柜和方掌柜的话有些道理,只不过,天枢楼现在的做派,就我个人而言,十分看不过眼。清和郡中的两个据点,只不过是一个开始,如果没有强烈措施告诉夏侯清咱们黑市不是他能轻易染指的地方,到时候,要失去的恐怕会更多。”

现在花无心手底下的几位掌柜分化成了三股势力,一方是许世杰为首,一方是方谷为代表,这两方势均力敌,也成为了黑市中重要的制衡角色。不过,还有一方就是和袁杰一样的人,若能争取到这部分闲散势力,那可就能成为除了花无心之外黑市中的第二个当家人了。再加上现在花无心的身体状况,是黑市高层都知道的事情,等他一死,最得人心之人,自然会接过这大掌柜的位置。

方谷抢先一步表态道:“袁掌柜向来都是我们这几个掌柜里最注重道义的人,虽然外人都说我们这些商人奸诈,己利为先,可能得民心,在众人心中树立一个良好形象,无形之中也能给我们带来诸多利润。”

花无心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耳朵后,想着许世杰和方谷接下来怕是又要开始拍袁杰的马屁了,便是插话道:“其他几位掌柜的意见,也和许掌柜他们三人的意见相似吗?”

众人无言:“……”

花无心清了清嗓子后,总结道:“简单说来,现在有两种不同的声音,一是暂时按下不提,继续和天枢楼合作;二是给天枢楼尝尝苦头,让他知道我们黑市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和往常一样,投票决定吧,支持人数多的,咱们就按照那方的意见去商讨接下来的对策,诸位可有意见?”

许世杰和方谷瞪了眼对方后,起身异口同声的说道:“大掌柜此法甚好。”

花无心看其他人就好像是来看戏一样都默不作声的将舞台让给了几位主角,也就不再浪费时间:“嗯,既然没有反对的声音,那就开始投票吧。我方才看了看今日到场掌柜的人数,加上我刚好是双数,为了避免浪费时间,今日之事我便不表态了。”

避过了午间那毒辣的阳光之后,宅院正厅的大门缓缓打开,回忆结束了,在对天枢楼的事情上,黑市的人已经商量出了具体的方案。散会之后施在容就回里间午睡去了,剩下的人想做什么,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袁杰才带着人准备上马车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之上,就被许世杰叫住了:“袁掌柜留步!”

袁杰看许世杰步履匆匆的追了过来,赶忙从车上下来,迎了上去:“许掌柜还有什么吩咐吗?”

许世杰展颜道:“吩咐不敢当,只是许久未见了,想和朋友叙叙旧罢了。”

袁杰就好像是不知道许世杰为什么叫住自己似的,微笑着说道:“原来如此,要叙旧的话,我瞧着大掌柜这别院就不错,不如让小童准备些茶点,我们去凉亭上慢慢聊。”

“正有此意,袁掌柜请。”

章节目录 第680章 原本方谷也是想找袁杰沟通一下感情的,可看花无心今天精神不太好,散会之后也就跟着过去问候了几句,还顺便送了些礼物。等他们出来的时候,就眼瞧着袁杰被许世杰带走了。分在方谷身后的属下见状,颇为不满的表示:“掌柜的,这许世杰还真是个会跟风溜须拍马的人。才一会的功夫,就赶着趟的巴结上去了。袁杰已经被许世杰叫走了,咱们要不要等等?”

方谷微微一笑,原本找袁杰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想对今日的事情表示些谢意而已:“……不必,今日之事,咱们已经是占了上风,看袁杰那些人的意思,似乎是有意站在我们这一边;既然如此,许世杰说得再多也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说罢,方谷和随从也就找到了自己家的车架上车准备离开了,马车还缓缓驶离宅院没多远,这随从就有些憋不住的说道:“掌柜的,我看大掌柜这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听说前不久还从库房里取了天山雪莲服用,您看……”

不等随从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就被方谷严厉喝止了:“住口,这事情还轮不上你关心。还有,是谁让你去打听这种事情的?这可是犯了忌讳的事情,要是被人查出来,你就等死吧你,我可没那个能耐保住你。”

随从闻言,赶忙请罪,“是属下考虑不周了”。这随从虽然也不是新来的,也知道黑市中严厉禁止下属议论大掌柜,他就是想着这大掌柜眼看着是不行了,说两句提点提点自家掌柜应该没什么的吧。看方谷这样子,倒好像真的不是在和自己说笑。

随从安静了下来后,方谷缓缓闭上眼睛养了回精神后,询问道:“天枢楼先前的单子,是放在咱们这边的吧?”

随从回道:“嗯,那单子现在是在葛掌柜的手上。天枢楼这次要的是军资,整个黑市,就咱们的葛掌柜能接这个单子。”

方谷缓缓睁开双眼,道:“等回去之后,让他来见我。”

“是。”

黑市的信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绝对不能让他讨到好处。原本花无心就对天枢楼的做派十分不满,虽说在他之下还有几个掌柜的来平衡他的势力,可这黑市的大掌柜是他,他看不惯的事情,底下有点眼力见的人都不会对此视而不见的。

天枢楼虽然袭击了黑市在清和郡城中的据点,可既然收下了天枢楼的订金,这生意就还得做下去,至于怎么做,那就看方谷他们的了。

……原本京畿是整个梁国最为风云诡谲之地,在清凉谷清和郡安逸非常的时候,这京畿城中就已经是暗流汹涌了。可等夏侯清带着天枢楼的大部分势力离开了之后,沈心这边的工作做起来也是越发顺手了。没用多久,这京畿在留香酒肆明里暗里的管理整治之下,倒是凭添了几分从前安宁的意味。再加上先前活死人的事情,京畿城中的人口也不似先前那样复杂,管理起来也方便了不好。到如今,瑶琛也已经平安脱险,原本在禁宫中费心费力绞尽脑汁想法子打探消息的人,也全都撤了回来,放到了其他更需要人手的地方。

沈心坐在国公府的花园中,一边品着清茶,一边赏着满园翠色,看着池中那含苞欲放的荷花,微风拂面之时,不可不谓是神清气爽。

管家爷爷的小孙子梁敏好巧不巧在梁国公夫妇还有梁书意他们平安离开京畿之后,也把手里的事情忙完,回到了府中。这段时间,像个跟屁虫似的一天到晚跟在沈心身后,美其名曰想多跟着传说中的姑爷多学点东西,实际上就是变相的追星罢了。

梁敏托腮坐在一旁观察着沈心,从知道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姑爷的时候,他就特别想知道梁书意到底是看上他什么地方了,所以只要有机会就明里暗里的观察着这个人的一举一动,他不相信这世上就真的有这样完美的人存在。

今天的天气不错,坐着坐着沈心不由得有些犯困,端着茶杯眯着眼就打起瞌睡来,跟发呆似的。梁敏瞧他半天不动,把他手里握得死死的茶杯给扒拉出来后,轻轻推了推沈心:“姑爷,姑爷?”

被这一叫,沈心一下子就回神了,看着梁敏一脸茫然的问道:“……怎么了?”

梁敏微叹了一声后,道:“姑爷,你怎么又在发呆了?”

沈心干咳了一下掐了掐虎口让自己清醒了一会后,道:“没什么,只是有些担心夫人的近况罢了。”

梁敏恍然大悟的说道:“姑爷不用担心,夫人他们不是已经平安抵达清凉谷了吗,清凉谷现在还算得上是安全,老爷夫人小姐身边又有麒麟卫,不会出事的。”

沈心微微摇了摇头,清凉谷那边的安保措施,他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只不过:“唉,我也知道清凉谷安全,只是心中总放不下就是了。你家小姐现在又有身孕了,我又不能在身边陪着,原本是不想让她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这女子生产,就跟从鬼门边溜达一圈一样,当初霜儿出生的时候,我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了,那感觉实在是不敢再感受一次。”

听沈心这么说,梁敏心中不由得有些动容了。就凭沈心这句话,他再怎么也一定是个痛爱妻子的人。梁书意能嫁给一个这样疼爱她的男子,倒也不错。想到这些,梁敏对沈心的态度越发好了:“姑爷,其实现在京畿已经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了,要是你真的想夫人了,不如回去清凉谷,还能帮上王爷的忙呢。”

抛去其他因素,要是问沈心京畿城和清凉谷他更愿意待在哪儿,那一定是清凉谷了。虽然先前自己在清和郡和京畿城中待的时间比较长,可到底清凉谷才是他从小长大的家:“我也想回去呀,夏侯清虽然把天枢楼的大部分主力都带到了清和郡,可京畿毕竟是他们的老巢,不能放松警惕呀。”

章节目录 第681章 梁敏眉头微微一皱,就开始分析起当下的局势来,试图从中找到更多有利的理由让沈心能放下现在肩上的包袱回去和梁书意他们一家团聚:“眼下宫中的事情已经不需要咱们担心了,留香酒肆那边也在京畿各处安排妥当,天枢楼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还有那些老大人的府邸,都有我们的人在外照应着,好像还真的不知道能再做些什么了。”

然而,梁敏原本是想劝沈心的,可说着说着,倒像是自己在抱怨没正经事做:“你要真的闲着无聊,就去帮帮管家爷爷,父亲母亲离开之后,他这手里面的事情可以说是堆积如山了。”

“我也想去啊,可是爷爷不要我帮忙,说我净会添乱,我能有什么办法”。这管家爷爷可不是梁敏觉得亲切随口一叫的,他还真的就是管家的亲孙子。老管家把这辈子的时间都留给了国公府,他的儿子也是为了国公府没了的,现在就剩下这一个孙儿了,梁国公夫妇待他就跟自己家人似的。从小梁敏私底下叫梁书意,也是姐姐、姐姐的叫着。

沈心噗呲一下不由得笑出声来,梁敏年纪不大,想做的事情还真不少。只不过,阅历不够,再聪明也是不成的:“哈哈哈,你啊,有时候还真的挺让人不放心的,还是个大孩子嘛。”

梁敏把手里的茶杯一放,有些气恼的说道:“姑爷,怎么你也这样说?看来啊,整个府里就只有小姐最懂我。”

沈心表示这个问题就此打住,别一会他又开始陷入回忆一个劲的说他和书意小时候的事情、。虽然知道梁书意一直把他当做弟弟来看,但这多少还是有些吃味的:“得了吧你;对了,你还见过小小姐吧?”

梁敏一拍桌的,别的事情就罢了,就是沈欺霜的事情让他有些难以接受。梁书意成婚的时候他就没赶上了,等有身孕了,自己也没能帮得上忙,这孩子生下来了吧,也没机会好好看上一眼:“说到这个我就来气,好不容易你们带着小小姐回来了吧,偏偏我回祖宅办事情了,等我火急火燎的把事情都办好了,她又走了!”

沈心补充道:“然后等她再回来,又没带小小姐是不是?”

梁敏哭丧着脸道:“别说了,说多了都是泪啊,我现在甚至觉得连老天爷都已经感受到了我心中的无奈了。”

梁敏话音方落,一阵“轰隆隆”的如同雷鸣般的声响就在两人耳边炸开。二人被这身惊雷给吓了一跳后,梁敏不由得咽了咽口水,他刚刚就是胡说而已,老天爷别真的显灵了吧:“这是打,打雷了?”

这一声雷声开头之后,接二连三的巨大声响“轰轰轰”的在两人耳边炸开。若说是落雷的声音,那除非雷落在了京畿城中,不然断不可能有这样的气势:“我的天啊,还难不成还是连环雷?该不会是谁乱发誓,违背的誓言真的被天打五雷轰了吧?”

沈心警觉的站起身来,仔细分辨了一下耳边的响动,待“雷声”停住之时,沈心的表情也是陡然一变:“这不是落雷声,是爆炸声,这浓重的硝石味,可不是寻常雷声能带来的。”

说罢,沈心抬脚就是往府外走去,边走边叫人:“卫贤何在。”

“属下在”,话音方落,一个带着麒麟面具的蓝衫男子便是出现在了两人眼前。

沈心看着府外街道上那乱哄哄的场面,不由得想起了当日活死人围城时的困境。今日的局面,怕是要比那日更南解决吧。梁敏方才还在抱怨说感觉最近没有什么事情可干,现在倒好,从现在开始,怕是要忙得不可开交了:“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什么事,小心些。”

“是。”

卫贤才刚准备离开,老管家就从街上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不,不用去了。”

老管家本来就上了年纪,这急匆匆的跑这一遭,把他弄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把梁敏给吓了一跳:“爷爷,你跑慢点!你又不是几十岁的年轻壮汉了,都七十好几了能注意一下您自己个的身子骨吗?”

老管家一边喘气,一边道:“什么就七十好几了,我才七十一,东街那老太爷都八十了,还不是每天在街上瞎转悠!”

梁敏有些无奈的苦笑道:“我的爷爷,这有什么好比的啊!”

老管家叉着腰本来是还想和梁敏辩论几句的,可是看到沈心后,才是想起来自己不是来斗嘴的:“你这熊孩子,光顾着和你说话,差点把正事给忘了;出事了,姑爷,出大事了!”

梁敏仰天长叹了一声后,扶额道:“爷爷,你倒是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老管家从卫贤手中接过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倒的茶水后,喝了茶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听城里的人说,看到一群人鬼鬼祟祟的在山上晃悠,等那些人不见了,城里好些地方就被炸了。说是看那衣服的样式,好像是北漠的人。”

梁敏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呢,原来是北漠的人来了,这城中的动静左右不会和他们又什么牵扯就是了:“嗨,我说谁呢,北漠和大梁有盟约在,他们是不是已经到了?”

“……”,沈心脸色微微一变,只等老管家将那个最不可能发生的情况说出:“到是到了,外面这些动静就是他们弄出来的。也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火炮,现在真对着城中轰炸呢!”

梁敏愣了一会后,赶忙道:“爷爷,你别是道听途说的吧,北漠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对京畿下手,我们的盟约不是还在的吗!”

沈心却道:“梁敏,这世界上最靠不住的除了谎话就是这所谓的盟约了。不过只是一张纸一句话的事情,顷刻之间就能被推翻重改的。只是我也没料到,看虎都那样子也不像是个喜欢背信弃义的人,再者他身边还有个上官冰儿在,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别是其他的人伪装的才好。”

章节目录 第682章 梁敏实在是不敢相信老管家和沈心的话,当初梁国和北漠之间的盟约还是在这国公府商议出来的,在这之后虽然北漠一直没有太多的动作,可好歹也没做出任何越轨的举动:“我去看看!”

沈心一把将人拽回来后,道:“你去有什么用,好好照顾你爷爷,府中的事情也需要你协助;卫贤,府中众人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再派人去看看那些老大人家中是否有损伤,要是有宅院被毁的,马上把他们安排到安全的地方去。”

“属下领命。”

梁敏将卫贤离开了,生怕沈心一个人跑出去发生些什么,赶忙道:“姑爷,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呀!”

沈心轻笑了一声后,优哉游哉的将手负在身后,便是衣服准备去打听八卦的表情:“谁告诉你我要去找那些人的,我就在长街上转悠一会收集一下情报,你好好看家,若是有举止怪异的人在周围出现,马上让人找我。”

“好的姑爷”,梁敏闻言,不由得松了口气,梁国公他们一家子离开的时候,对自己也是千叮咛万嘱咐,千万千万不能让沈心一个人独自涉嫌的,虽然他非常的肯定,若是他真的要去,自己也拦不住,可还得提醒他,让他在看到自己的同时,想着自己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两袖清风的少年郎了,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顶梁柱。

傍晚时分,国公府的厨房已经忙活得差不多了,待菜肴上桌之时,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终于闻着饭菜的香味回来了。

沈心示意卫贤和他们一起坐下吃饭后,一边给他布置碗筷,一边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情况怎么样了?”

卫贤扫了眼桌上的菜肴之后,拿起筷子就往那碟西湖醋鱼袭去。美味下肚后,卫贤才感觉自己是真的从工作之中脱离了出来:“京畿受损的地方基本上集中在东四街,除了温侯府有稍许损坏之外,受损的基本上都是些民房,我已经让酒肆的人先暂时将失了住所的人给挪到城中关门暂时不用的铺子里了。”

沈心一听,看来卫贤这一趟还真有不少收获,赶忙站起身来十分殷勤的给他布菜:“能确定是火炮还是事先埋下的炸药吗?”

因为先前禁宫失火爆炸的事情,所有卫贤也想着会不会是有人用了和羲和差不多的方法,事先将炸药埋下后等时机到来再做引爆。可等他仔细在“落雷”附近查找了好一会后,才发现了一些比较明确的线索:“从周围的痕迹来看,应该是火炮,至于火炮所在的方位,应该在这几个地方。”

话音甫落,卫贤把身侧那没有人坐的椅子拉了过来,就将衣袖中的地图给拿了出来,用手点了点城外几处方位后,道:“……这几个地方,应该是众人口中发现奇怪人行动的地方了。最为可疑的,就是在京畿城北面和首阳山相对的对月峰了。”

坐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两人说话的梁敏,看了看吃得正香完全不被他们谈话影响的爷爷后,也加入到了他们的谈话之中:“那,凭现在手中的线索,能确定是北漠做的吗?”

沈心微微摇了摇头,道:“还不能,只能亲眼见过之后才能做决断,毕竟北漠被陷害的可能暂时是无法排除的。今天我也在外面打听到了些线索,可以先排除几个地方。至于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还得等找到那群人再说。”

梁敏思考了片刻后,提议道:“那要不要我先带着人去这几个地方排查一下?”

沈心点了点头,道:“你派人往这几个地方看看情况,至于这个最有可能的地方,就交给我和卫贤了。”

梁敏表示,虽然给自己分配了任务,可不让跟着,那还不是和沈心单独行动差不多吗:“怎么又不带我!”

沈心扶额道:“虽然你在外历练过,武功也不错,可你能从他们的言行举止中推测出他们是不是的真实来历吗?”

“这……”,这种识人的能力,梁敏知道自己肯定是比不上沈心他们的。

沈心瞧他有些失落,接着道:“我和卫贤在酒肆中和天下各处的人都打过交道,辨别他们是否来自于北漠的能力还是有的,你就不必跟着了。”

梁敏有些无可奈何的应道:“好吧,那这几个地方我会让信得过的人好好查看一下,必要的时候协助你们。”

“孺子可教”,说罢,沈心便是吩咐道:“卫贤,一会吃饱了去准备些东西,咱们一个时辰后,漏夜出发。”

在品尝美食时被人打扰的卫贤白了沈心一眼后,十分敷衍的答道:“知道了知道了,忙着呢。”

卫贤和老管家倒是吃得开心了,梁敏现在可是一点食欲都没有了:“那么快,我看今天天气不好,晚上黑漆漆的山路又难走,黎明的时候再去也不迟。”

沈心解释道:“这种事情还是速战速决的好,早点确定这些人的身份,也好早点有应对之策。”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他们忌惮火炮的力量,虽然按照先前从清凉谷传回来的关于南越火炮的情况来看,这火炮有天生的缺陷,没法长期使用。趁着现在火炮的事情才刚现端倪,在因为火炮的出现而引发的负面影响扩大之前,还是早些解决此事得好。

梁敏拿着筷子思考了片刻后,询问道:“这火炮,我听说好像只有南越人手里有,那伙人会不会是南越的人假扮的?”

沈心也道:“先前在梁国境内的火炮都已经成了一堆破铜烂铁,若是南越又重新派了火炮过来,无论出于何种考虑都应该直接拿去袭击清凉谷才对,这火炮来源成迷,需好好调查一番。”

梁敏随即提议道:“这种事情,一般情况下找黑市会不会要快些?”

“你如此上心,那就交给你了,这是库房的钥匙,你需要什么自己去取就是,只要登记了就行,库房里有几盏琉璃灯是书意的心爱之物,你别拿那些就是。”

章节目录 第683章 说话间,沈心便是将腰间的钥匙交给了梁敏。这国公府的库房,可是整个梁国公府的命脉,要不是信任梁敏,沈心是断断不会把如此重要的东西随手交付出去的。

梁敏将钥匙小心收好后,自信满满的拍着胸脯表示:“这个我明白,姑爷就放心交给我吧,只要钱到位了,这消息自然也就来得快了!”

一旁埋头吃饭的卫贤,此刻却是突然抬头插话道:“看不出来你还挺熟练的,先前没少办坏事吧。”

默不作声的老管家双耳微微一动,不由得放下手中的碗筷,看向了自己的孙儿。梁敏在接收到了这道目光后,慌忙解释道:“瞧姑爷这话,我可是个正经人,从来都不做坏事的,不过从前老爷有需要的时候,去找过黑市几次罢了。”

“哦,是吗?”

看着沈心那皮笑肉不笑的神情,梁敏不由得站起身来,想要逃离这个地方:“那什么,姑爷我先去忙了,您还需要准备什么,我帮着卫贤一起准备!”

沈心道:“这个你不用管,他知道要些什么东西的,若是有需要,他会去找你。你要是吃饱了呢,就先去做自己的事情好了,我也不给你添麻烦。”

“嗯,那我先去忙了”,说罢,梁敏虽腹中空空却不敢在这儿逗留,慌慌张张的跑开了。

……在离京畿城算不上特别远的北漠土地上,上官冰儿因为有孕经受不足长途跋涉的辛劳,此刻正暂时居住在虎都可汗的临时别院。而在这临时别院中,还有诸多北漠各部落送来的公主美人。

玲珑原本是上官冰儿陪嫁丫鬟里最不惹人注意的一个,可时间一长,上官冰儿却发现这人才是她父亲上官泉为自己准备的人。玲珑平日里话不多,可却事事为了她着想,就好像是自己的亲人一般。有她在身旁陪着,即便是远离故土,她也不会觉得太过孤单。

看着桌上几乎没有动过的菜肴,玲珑不由得有些担心了起来,上官冰儿的胃口一日比一日小,虽然日日都有服用安胎药,可那到底是药,不能当饭吃的:“王妃,您是有心思还是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上官冰儿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么了,不管看什么都没胃口:“没什么,可能是因为在孕中所以有些没胃口吧。对了,可汗呢,不是说去处理事情了吗,怎么都一个多月了还不见回来?”

玲珑摇了摇头,因为虎都性格的原因,没必要的时候她也不会乱打听些什么,上官冰儿这样问了,还真有些为难的感觉:“这,奴婢就不知道了。不过听可汗身边的侍卫说,可汗好像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清凉谷商议,所以最近都不在。”

上官冰儿轻叹了一声,是她忘记了,前段时间才收到消息说是天枢楼大摇大摆的要去讨伐南越的军队,虎都最近应该也是在忙这件事情才对吧:“天枢楼那边已经动手了,我们和梁国之间有盟约在,是该去帮忙了。”

玲玲却表示,这些事情都不是上官冰儿需要操心的。北漠的事情自然有虎都全权安排,梁国那边,再不济也不是还有清凉王在撑着吗:“王妃,这种咱们伸手管不到的事情,就别想那么多了。您这也吃得太少了,您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马上让厨房准备。就算你不想吃,这肚子里的孩子也不能饿着呀。”

上官冰儿实在是没胃口,还觉得有些心慌,便道:“不用麻烦了,把这些都撤了吧。你扶我出去逛逛,前些日子听别院里的大夫说,听明珠公主也有孕了,我们去瞧瞧吧。”

上官冰儿在说出这话时眼中那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失落意味,让玲珑很是难受。本来就是想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现在愿望达不到了不说,还要和那些人斡旋,没必要:“王妃,可汗离开的时候就叮嘱过了,说是那些人都不用您费心,让您别在她们身上浪费精神。可汗也吩咐了,不让她们来打扰夫人的。”

上官冰儿无奈的苦笑了一声后,道:“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可总是这样不见,怕是也有些不合礼数,可汗才继位不久,正是要笼络人心的时候,既然他不在,那就由我代劳吧。再说了,明珠公主肚子里的,再怎么说也是他的骨肉,还是去看看的好。”

“小姐……”,玲珑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阻拦她的,可上官冰儿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这明珠公主非见不可:“放心吧,我没事的,这不是还有你护着我吗。再说了,我既然已经坐在了整个位置上,也有不会被人轻易坑骗的能力;有些事情,即便我不愿意,却也不得不做。我知道虎都对我很好,正因为如此,我才不能辜负了他的好意。”

玲珑看上官冰儿心意已决,也不再阻拦,只道:“好吧,可小姐,玲珑事先说好了,咱们只去稍稍看一眼,绝对不逗留。人无伤虎心虎有伤人意,我们想和平相处,不代表旁人也是这样想的。”

上官冰儿微微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我也不是傻子,见机行事吧。”

在上官冰儿与传说中深得虎都可汗宠爱并在她之后怀有身孕的明珠公主时,趁着月黑风高,沈心和卫贤穿着夜行衣边吃往对月峰上去了。

沿着山路上留下来的浅淡痕迹,沈心二人一路望山,在半山腰的位置,发现了一堆隐秘的篝火。篝火附近分散了几个营地,从营地的数量上拉推测,在这儿的人数量应该不会烧过三十人。可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躲在一旁打量了营地许久之后,最终同时将目光移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兵身上。这人乍一看不是这一伙人的头头,可从他吃的东西还有周围人始终和他保持着安全距离的情形来看,他们要找的人,应该就是他了。

只不过,这群人虽然穿着北漠的衣服,可说话交流,用的还是几乎所有人都能听得懂的官话。所以,在看清头目面容,摸清他身份之前,还不能妄下定论。

章节目录 第684章 沈心低声道:“把他单独拎出来,你有几分把握。”

卫贤冷静的答道:“十成。”

“那,我数到三,我们就动手”,说罢,沈心才数到一,不出意外的,卫贤就抢先一步冲了出去。沈心无奈的摇了摇头后,不由得一叹:“我就知道。”

在摸清了那人的行动轨迹之后,不等周围的人发现异样,卫贤就趁着那人出来出恭的机会,从身后偷袭,死死的捂住了他的嘴巴;顺便,警告道:“嘘,小声些,不然,我可不知道你这小细脖子,会不会突然在我手里断成两截。”

“……!”预感来者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之后,那人一下子就停下了挣扎,任由他们带走。当然了,他又不是傻子,被人带走的时候,还顺便给自己的伙伴们留下了线索。只不过,这线索才留下就被沈心给打扫干净了。

沈心给卫贤使了个眼色后,交肩瞬间,卫贤手中的人便是陡然出现在了沈心之上。暗夜之中,麒麟面具隐去光华,悄然消失在一片漆黑的夜色之中。

沈心不经意的一瞥,就发现了手中之人脸上面具的交界处,在看到这不敢用真面目示人的神秘人时,对此人的身份,沈心也有了大概的考量。沈心一手钳制此人,一手拿出腰间的匕首,用冰冷的刀尖拍了拍这人的脸,嘲弄的说道:“实在是没想到,虎都可汗居然会亲自到了京畿城,还给梁国送来了如此的宝贝。只是不知道,可汗是从何处得到这火炮的了?”

被沈心挟持的人在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时,依旧十分镇定:“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明白。赶快放开我,否则我的兄弟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沈心将虎都带往更深处的树林后,轻笑着将手中的匕首收了回去,换成了萃毒的袖剑:“呵呵,可汗可能忘记了,沈心的易容术,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要瞧出破绽,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虎都微微一愣,沈心是什么样的人,上次来梁国签订盟约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既然他心中对自己的身份已经有了明确的答案,再和他兜圈子下去,不过是浪费时间口舌而已:“我不过是到大梁来打探一下消息而已,沈大人未免也太紧张了些吧。”

沈心笑言道:“我自然是不紧张的,不过城中的居民可紧张坏了。午间我好不容易才让人把那些陡然失去房屋的居民给安置妥当,只是觉着那平白无故给我添麻烦的人,总该给我个说法才是。”

虽说先前的盟约不过是一卷普通的纸张而已,可要是现在被清凉谷的人放在台面上来说,对北漠的声誉影响还是不小的。虽然比起梁国这块肥肉,北漠的声誉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但现在上官冰儿已经有了身孕,可不能让她知道这件事情,免得伤了自己和孩子。所以,火炮袭城的事情,绝对不能轻易被他套出来。

“沈大人这话我可就不明白了,我与贵国有盟约在身,若沈大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大可直说,不必亲自来找我。”

沈心一边留神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一边继续和虎都斡旋:“可汗,您是真糊涂还是跟我装糊涂,旁的也就罢了;只要可汗能告诉我,这营地里的火炮究竟是从何处得到的就成,等我知道这宝贝的来处,自然就会离开了。”

火炮的来历,若是虎都不说,沈心怕是这辈子都猜不到,如此,那就让他猜去好了。只要有火炮在手,梁国迟早是他北漠的囊中之物,到时候,北漠那些逐水草而居的人,就再也不用被大地所困了;上官冰儿,也不用因为远离故土而整日闷闷不乐了:“沈心,你觉得我来梁国是全无准备的吗,我的性命一旦受到威胁,吃亏的可是你们大梁。”

沈心来的时候就在想,要是这群人是天枢楼或是其他人伪装的北漠人,就当场给他们个痛快,若真的是北漠的人,那虎都八九不离十也会在其中,他是一定不会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如此,总得让他付出些代价才行,可不能让他觉得清凉谷,觉得梁国无人,能任由他人随意践踏了:“这我自然知道,所以我不不会随便让人伤害了可汗。可,这是建立在北漠依照约定履行承诺的基础上。”

虎都听沈心这毫不客气的说法方式,不由得有些动怒了:“哼,你不过是王砚舟手下的一条狗,当真觉得自己是人中之龙了,还敢和我谈条件。”

沈心展颜表示,说得好听些,他的确是王砚舟手底下的一条忠心的狗,他也没当自己是人中之龙,不过对自己从小所学且已经熔铸在骨肉中的一切,他还是十分珍惜自信的:“看来虎都可汗对我还不够了解,我今天既然能把你从营地中抓走,明天也能让你悄无声息的死在北漠大营里。”

虎都听出了沈心是有意激怒他,也渐渐平静了下来:“没想打沈大人官职不高,口气倒是不小;如此,那就要看看沈大人,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沈心耳间微微一动,在察觉到身后几不可闻的响动声后,接着说道:“我有没有本事,到时候可汗自会知晓。只不过沈心不才,想警告一下可汗,现在可汗脚踩的是我梁国的土地,麒麟卫会如鬼魅般跟着可汗你;一旦可汗再有违背先前盟约的举动,我可不保证你的王妃会不会先你一步而去。”

虎都冷笑了一声,道:“不过是个女人而已,必要的时候,也不过是可以牺牲的物品罢了。想用女人来威胁你,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既然沈大人有如此广大的神通,那你也应该知道我虎都当初是怎么登上这个位置的。”

沈心看时间差不多了,也懒得再和他多说些什么,今夜的事情,他会让虎都记在心中一辈子。他也想看看,能让虎都如此背信弃义的,究竟是什么人,是夏侯清,还是什么在世间难见的高人。

章节目录 第685章 “你要如何猖狂,在你的北漠我自然是无话可说,可要是在我这儿瞎闹腾,只怕不会讨到太多的好处。”

“我说了,你的威胁对我没用。再说了,你有我违背盟约的证据吗,单凭那门火炮?是不是有些不太保险呢”,不过是一门火炮而已,必要的时候,他能让这堆东西瞬间变成破铜烂铁,把这件事给掩盖过去“毁尸灭迹”。

“这件事自然不需要可汗担心,告辞”,话音未落,虎都只觉脖子上的束缚突然消失后,在一阵疼痛之中,一直钳制住自己的人就好像是鬼魅一样,消失在了深林之中不见踪影。

虎都愣愣的站在原地片刻之后,微微颤抖着手摸了摸脖子上那传来痛疼的地方,手上那滚烫的鲜血,是他生命能存在于世的唯一屏障。沈心在他脖子上留下的这个伤口,是在警告自己,他能随时随地不管不顾的杀了他吗。

等虎都满怀心事的回到营地的时候,营地还和原先一样,该有的东西似乎都还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应该在待的地方。只是营地中的人,在火光之中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劲。

营地众人见虎都平安回来之后,心中虽然一直在打鼓,可多少也平静了稍许:“可汗,你没事吧!”

虎都下意识的拉扯了一下衣领后,平静的说道:“没事,不过是出去方便方便而已,不用这样大惊小怪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后,纷纷低下头去,沉默了片刻之后,才有人忐忑的禀告道:

“可汗,我刚刚去查看我们带出来的东西,发现少了件重要的东西……”

虎都表示,听方才沈心那口气,肯定不会就这样轻易的离开的:“是火炮出问题了还是炸药被毁了?”

说话的人咽了咽口水后,死死的低着头,道:“是,是王印,王印不见了……”

虎都脸上的表情陡然一变,方法不是只有沈心一个人吗,难不成他和自己说那些话,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而已:“你说什么!”

众人齐刷刷的跪在地上,道:“可汗息怒,我们见可汗一直没有回来就想出去寻找,留了一队人看守营地,再回来,就发现……”

虎都将负在身后的右手死死的握成拳头后,咬牙切齿的说道:“怪不得他如此自信,居然敢跟我玩阴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这王印失窃的事情已经成定局了,虎都再生气再怎么惩罚这群人,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想到这些,虎都也是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扫了眼这些惴惴不安的随从后,示意他们起身后,随即从地上随手拿起一个石头放在了原本该存放王印的盒子里,道:“王印已然丢失,至于落往何处我心中只有定论。你们只需要记住,王印一直在咱们手中即刻,若我在北漠听到任何不该听到的流言,小心你们全族的性命。”

“是!”

不由得松了口气的众人,看虎都暂时是不打算再追究下去了,便是鼓起了勇气问道:“可汗,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虎都在营地围着火堆踱步了一圈后,道:“即刻传书回去,让各部准备好军队,在梁国边界集结。既然他跟我玩这一套,我就告诉他,北漠的可汗,是我,不是一枚小小的王印。”

“是,属下即刻去办”,众人闻言,下意识的挺起了胸膛。正如虎都所言,他们效忠的人是虎都这个人,而不是那冷冰冰的王印。

停顿了片刻会后,虎都接着吩咐道:“另外对外,就说我们集结军队是为了协助梁国对付乱臣贼子,这件事的真正目的,绝对不能让王妃知道。”

要说绝对,感觉这个任务的难度系数不由得大了许多,方才领头回话的人也十分直接的补充了一句:“……可汗,我们的人嘴巴自然很紧,属下只是担心各部的人会不会和那些公主美人提及此事。”

虎都衣袖一扫,若是那些美人们不能管好自己的舌头,那就只能把那喜欢胡说八道的东西,交给其他人保管了:“离开别院之前我已经提醒过她们管好自己的嘴巴,再说冰儿本来就不喜欢和那些人打交道,应该是不用担心,照我的吩咐去做就是。”

那人拱手答道:“属下会再让人提醒那些美人的。”

虎都方才说的那些,都是应对王印的事情,接下来要说的,就是对今天沈心不敬的回礼了:“另外,让人联系一下夏侯清,我们已经按照他的要求把事情办完了,他也该展现自己的诚意了。”

说到联系夏侯清,先前夏侯清传书过来,说是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要袭击清凉谷;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行动了才对。这种里应外合,通敌卖国的小人,一时间还真的让人有些怀疑,会不会在最后关头头然反水,又反过来帮助其他的什么势力对付北漠和南越:“可汗,那夏侯清是南越人又在梁国里做出这样的事情,属下多嘴说一句,和他合作,似乎不是十分好的选择。”

夏侯清是什么样的人,虎都心中自然是清楚的:“事实如此,可除了他,我们没有更好的合作伙伴。只要此战能胜,虽是与南越瓜分梁国有些吃亏,不过多少也还是赚的。”

众人表示,既然虎都已经明确了自己的态度,那他们也表态了:“我等誓死追随可汗!”

虎都高昂的说道:“你们为我,为北漠所做的一切,将会在天空之神的见证下,被北漠永远铭记。”

就在北漠失去了重要的王印,虎都带着他们努力的找回自信顺便交流感情的时候,沈心和卫贤已经在山脚处会合了。沈心一见到人,张口就道:“东西拿到手了吗?”

卫贤取下面具后,东西倒是没给,只是给沈心翻了个白眼:“谁说我拿了东西,我只不过觉得无聊出去遛弯了。”

沈心无奈的扶额一笑:“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来的时候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北漠的人,但我想,凭借你的能力,应该是能从一堆杂物里寻找到最有价值的那个。”

章节目录 第686章 “这话我爱听”,说话间,卫贤随手就将一颗颇有重量的石头抛了出去。要不是沈心眼疾手快,这不知材质的东西怕是要掉在地上,说不定就粉身碎骨了。

沈心将手中那十分有重量的笑布袋打开之后,看到里面那雕刻着飞鹰虎豹的黄金印鉴之后,眼睛都直了:“……他们出门居然还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这脑子跟你比起来,还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沈心这话乍一听好像是在夸卫贤比虎都那群人聪明,可这细细回味起来,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其中呀:“话是好话,可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会让人感到有一丝不悦呢。”

“那是你多心了”,说话间,沈心便是小心将那北漠的王印给收入了怀中。看虎都这样谨慎小心,连出个门办个事情都要把印鉴带在身边,看来北漠还有不少的部落,对虎都称王的事情,不是很满意吧。

等两人回到京畿城中坐在城楼之上,抬着头赏着头顶上变化多端的偃月乌云后,不由得起了酒性。左右今夜是睡不好的了,倒不如谈天喝酒稍稍偷偷懒。

一杯冷酒入喉之后,卫贤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好久没这样喝过酒了。都说喝酒误事,今夜之后,怕是还要等上好久才能再有这样的机会了吧。本来沈心是想着难得有这样悠闲的时候,所以想和卫贤聊些与公务无关的事情的;可不等他开口,卫贤倒是抢先把话语权给握在了手中:“对了,刚才从虎都那边问出些有用的东西没有?”

沈心轻叹了一声后,道:“你觉得他会轻易告诉我吗,不过我觉得他会突然反水,应该和夏侯清逃不了干系。只是那火炮究竟从何而来,还有夏侯清到底许诺了他什么,能让他临阵倒戈,在背地里做出这些事情来。这一连串的事情,还没有个结论出来。”

卫贤半卧在屋顶之上,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自己能想起来的关于火炮的事情后,道:“火炮,从前的来源只有南越。施在容那边,暂时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吧?”

沈心表示,施在容那边的确是比虎都让人放心,“暂且不论施在容会不会也突然做出此等举动,当务之急是先把火炮的来源给弄清楚”。

卫贤把手中空掉的酒瓶扔到沈心怀中后,起身道:“要消息来得快,找黑市不就成了。”

沈心仰头看了他一眼后,倒是优哉游哉的喝起酒来:“那这件事情就全权交给你了,我先回去把这件事情告诉清凉谷那边。”

……等卫贤从黑市打听了消息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确切的来说,这一个白天又要过去了。沈心一直在府中等着他,生怕自己错过了些什么就没敢离开书房,看卫贤脚步轻快的回来的,不由得起身迎了上去。

卫贤瞧这留香酒肆的掌柜,国公府的姑爷,清凉王府的大人亲自出来迎接自己了,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难得有沈心着急的时候,让他再急会好了:“怎么瞧你好像无所事事似的,信都送出去了?”

沈心赔笑道:“还没有,这不是在等卫大爷回来吗,黑市那边怎么说?”

卫贤看沈心的态度还算不错,进了书房之后,把门一关,道:“黑市说了,他们手里的炸药是从一个双目有疾的姑娘手中收来的,唯一一次使用,还是交给了咱们的同盟。而且他们能确定,当初卖出的那些都已经被用完了,不会有剩。”

黑市做生意在不必要,不需要的情况下是绝对不会透露交易者的真实身份的,当然了,清凉谷的事情现在算是例外吧。一来有花无心的嘱托还有和清凉谷的交易在,二来,因为唐宸的那一匹浮光锦,黑市对清凉王府这个大顾客也得开开后门不是。不然若是以后出现了什么竞争对手,这肥羊怕是要落到别人手中了。

说罢,卫贤接着补充道:“听黑市的人说,有那般威力的火炮和弹药,能做的,有秘方的目前就推门知道的应该只有欧冶子和羲和两个人。”

说到这个,沈心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先前羲和有提到过自己为了营救瑶琛,奈何囊中羞涩就卖了不少炸药出去,除去黑市,好像还听她提起过,北漠的人在暗中帮了她不少,当初自己也没有太在意;现在想来,这其中的关系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上次羲和来的时候,我记得她好像也提起过之前禁宫爆炸的事情与自己有关,不过之后因为活死人的事情,我也没来得及多问,之后就忘记了。”

卫贤看沈心脸上的表情就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了,可现在坐在这儿瞎猜可不是个好主意,一不小心还会污蔑了别人,还是调查清楚再下结论:“那就让清凉谷那边仔细留意一下羲和姑娘的情况吧,现在连北漠手中都有了火炮;长远看来,这场仗,咱们的损失不会太少。”

沈心无奈的苦笑了一声,道:“没办法,这就是战争。所以呀,很多时候为君上者,若是能用姻亲的方式换来和平,是断断不会随便要开战的。”

京畿城和清凉谷之间的距离并不近,沈心的书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王砚舟的手中,而清凉谷外发生了些什么,他们也都还不清楚;各自为战之时,只能默默在心中祈祷各自安好了。

……王砚舟带领着清凉谷数万训练有素准备充足的大军来到芝悠林外的小镇附近后,便是在这充满死亡气息的林子附近安营扎寨了。考虑到小镇中现在已经很拥挤了,清凉谷的大军再进去的话,怕是要堵得慌了。

把人马交给王念晴他们安排之后,王砚舟卸下一身的盔甲,穿着常服踏着屋顶悄无声息的进入了小镇之中。先悄悄侦查了一下镇中的情况后,王砚舟见四处都没有着急熟悉的人,就直接忘城墙的方向去了。

章节目录 第687章 在看到王砚舟突然出现在镇中的时候,施在容并没有太过惊讶。清凉谷的大军都已经声势浩大的出现在镇外了,他的出现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王爷来得可真是时候,若是再晚来一天,那我这些兵可都要魂归于此了。”

王砚舟和施在容身旁的蔺枫对视了一眼后,又将目光放在了施在容的身上:“太师这话可就有些夸大了,我倒是瞧着天枢楼的军队好像是有所忌惮一样,不敢向前呢,不知道太师是用了什么法子?”

施在容用折扇指了指镇外那些乱石后,解释道:“我哪里有那种本事,不过是先前在镇中住着的几个前辈高人看我们可怜出手相助罢了。”

小镇中的那几个高手,和唐宸之间的瓜葛还真有些意思:“我听阿宸提起过,那几个前辈暗中帮助了我们许多,好不容易来了,我倒是想让太师帮忙引荐一下。”

施在容面露难色的表示:“这,可能有些困难了。”

施在容这样一说,王砚舟越发好奇了:“怎么,这些高人不愿意随意见人,还是对我这个梁国人有什么意见?”

施在容扶额苦笑,那三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前辈,到底从哪里来怕是只有欧冶子知道吧。不过,就他最近的观察来看,那三个人不是他们两国中其中一国的人就是了:“王爷多虑了,三位前辈在镇外布下阵法相助之后,只留了书信一封就离开了。眼下,我也不知道他们在什么地方。”

王砚舟也没再追问下去,转而问那几个人的情况,不过是在为接下来的谈话做铺垫罢了。毕竟自己突然出现,不先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总觉得怪怪的。至于这奇怪的想法是从哪里来的,大概是因为受到唐宸的影响有时候脑子里想的事情不由得有些复杂吧:“那还真是不凑巧了,如此,那我们的闲话也就说到这儿吧。”

施在容手中折扇一合,也是收起了方才那一副简单轻松的表情,“前辈们说了,这阵法最多能维持三天,明天一早,天枢楼发现破绽之后,想必也不会再等了”。

王砚舟对奇门遁甲之类的东西并没有任何研究,倒是唐宸挺感兴趣的曾经拿了些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翻出来的有关书籍问过他。眼前阵法究竟有何精妙,他瞧不出来,不过看天枢楼的样子,要么是夏侯清看出了不对劲,要么就是在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吃过亏了,不然也不可能就这样安安静静的等着:“从那天之后,还有活死人来过吗?”

施在容微微摇了摇头,道:“没有,就好像是突然绝迹了一样。其他地方,也没有收到被活死人侵扰的消息。生息蛊现在还需要两个月的时间才能死亡,这期间只要活死人不再活跃,就应该不会再有无辜的伤亡了。”

王砚舟闻言,思考了片刻后,提议道:“如此,为保完全,我建议太师还是先将皇甫家的人送回南越去好些。照现在的情形来看,生息蛊已经不是我们要担心的了;很明显,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夏侯清已经找到了其他更为强大且容易控制的王牌助力。”

一旁默不作声的蔺枫,忍不住好奇的问道:“此话怎讲?”

王砚舟直言道:“麒麟卫在一处林子里,发现了皇甫忠的尸体,一剑封喉,应是高手所为。而夏侯清的人马,曾经在那附近停留过一段时间。”

蔺枫和施在容震惊非常的看了眼对方后,城墙上的氛围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如此说来,夏侯清莫不是早就发现了什么,只是一直默不作声?”

夏侯清究竟在想什么,手中又有什么底牌,也是王砚舟现在十分在意的事情。毕竟,他不认为夏侯清会蠢到认为他手底下那些本来就不愿意服从他的散兵游勇能对抗他清凉谷训练有素的大军:“这就不清楚了,先前黑市据点被袭击,所以在清和郡中的那些天到底发生了些什么,黑市的人说不清楚。夏侯清那边,好像是找到了几个背景成迷的帮手来。”

施在容沉默了一会后,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缓解一下现在的气氛。毕竟,他们现在又不是已经走到了绝路,想得简单些,不过就是暂时不清楚敌人到底在想着什么,又究竟有何种实力罢了:“对了,说起这个我们先前发现了个很有意思的人。”

说罢,施在容走到了蔺枫面前,“蔺枫,瞧瞧现在能不能找到那个人”。

蔺枫表示,“先前我就一直在看了,那人这两日都没有出现在咱们的视线之中,也不知道是刻意避开了,还是足不出户”。

王砚舟闻言,也道:“是什么样的人,还值得你们花心思盯着?”

施在容狡黠一笑,道:“说了你可能不相信,夏侯清的队伍中,有一个将领打扮的人,和你长得实在是太像了。要不是知道你就在赶来的路上,我们还真以为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叛变了。”

王砚舟对他们的这一发现,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趣:“世上相像之人何其多,清凉王府不久有个和我夫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姑娘吗。”

蔺枫闻言愣了一下后,不由得噗呲一下笑了一声,提醒道:“说得也是,不过,单凭那张和你相似的脸,夏侯清就能做出不少损害我们利益的事情,不是吗?”

王砚舟展颜道:“左右,他现在在军中,并不能分身出去做其他的事情。”

蔺枫不由得感叹了一句,“没想到王爷倒是想得很开呢”。

王砚舟看着蔺枫这心里就莫名的有些不畅快,要不是看在唐宸和施在容的面子上,他才不想和这个人皮笑肉不笑的说话呢:“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们现在面对的是即将开始的大战,至于其他的事情,我相信我的麒麟卫,相信我的助力们能为我解决一切后顾之忧。”

三人正在商量事情的时候,肖良刚好也忙完了手里边的事情,拿着一叠厚厚的纸就直接上到了城楼:“太师,镇中的士兵还有物资情况已经清点完毕,还请太师查阅。”

章节目录 第688章 施在容:“辛苦了。”

不等肖良对这一声辛苦有所回应,眼神一瞥便是瞧见了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让肖良下意识的为之一怔后,握住了腰间的匕首:“太师,他是!”

施在容轻笑了一声后,示意肖良不要太过紧张,“对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清凉王王砚舟;和咱们先前看到的那个人,并不一样”。

王砚舟见此,将腰间的折扇取出后,折扇一开,掩面一叹:“看来,我直接过来找你们居然是个正确的决定,不然,还不知道这路上要遇上多少阻碍呢。”

肖良才收到消息清凉谷的援军已经到了,只是没想到王砚舟居然会亲自来此,在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后,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参见王爷。”

王砚舟折扇一合,虚扶了跪在地上的一把,“肖良军师免礼,眼下咱们都是自己人,不必如此”。

肖良起身后,有些意外的问道:“王爷知道小人?”

王砚舟表示,唐宸来这儿的几趟可都不是白来的,虽然她有些脸盲,不太能记清楚人脸,但镇中的几个主要人物她还是知道的。先前怕自己误伤了人,还亲自跑到军营里来,给自己描了一番:“听人提起过,既然军师是来汇报情况的,不知道王某是否有幸能听上一听呢?”

施在容展颜道:“这是自然,你念吧。”

……等肖良把军中的情况汇报了一下之后,在城楼下等候的皇甫宁,才慢悠悠的背着手走上来,在看到王砚舟的时候,眼神之中那一闪而过的凛冽神色,让王砚舟不得不在意。

王砚舟先前虽然没有见过皇甫宁,不过眼下这镇中能有此闲情逸致的人,怕是只有皇甫家的了,皇甫斌他先前是见过一面的,眼前这个,应该就是皇甫宁了:“皇甫先生有礼。”

皇甫宁没有想到王砚舟居然会先给自己问好,有些意外:“王爷客气了,红谕在清凉谷,有劳王爷费心照料了。”

王砚舟展颜道:“红谕姑娘身份贵重,自然要尽心尽力。也请皇甫先生放心,这件事只有我和夫人知道,虽说皇甫家是值得利用的资源,但我们不是那种能轻易将朋友推上风口浪尖的人。”

皇甫宁听到王砚舟已然知晓红谕真实身份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可在听完他的话后,却又不由得松了口气:“王爷是正人君子,红谕在清凉谷我们自然是放心的。倒是王爷好不容易来一趟,明日怕是就要开战了,若是方便,今夜我倒是想和王爷聊聊。”

皇甫宁方才会刻意看了王砚舟一眼,一来是知道他的身份,二来,他身上的伤让他很感兴趣。

王砚舟虽然还不知道皇甫宁想说什么,可想来眼下他应该不会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情影响战局发展的:“既然皇甫先生开口了,我自然会留下,想来这镇中的床铺,再怎么也比营帐中的好睡些。”

施在容瞧他们两个人说得差不多了,便是上前插话道:“宁叔,你怎么过来了?”

皇甫宁展颜道:“没什么,本来只是来看看这边的情况,谁知道王爷已经到了,就多说了几句。看你们应该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商量,我这个局外人就不打扰你们了。”

“宁叔慢走。”

目送着皇甫宁离开之后,王砚舟就跟和自己普通朋友聊天一般,也不管周围有什么人的,就调侃道:“看太师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你泰山老丈人呢。”

施在容无奈扶额一叹:“虽然不是老丈人,可也差不了多少;我无父无母也没什么亲戚,未来夫人家的亲人,自然是要好好讨好了,不然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王砚舟闻言,忍不住笑了出声,没想到施在容还和自己是同命相怜之人,不过很显然,他比自己要惨那么一点点:“哈哈哈哈,等仗打完了,我可是要讨太师一杯喜酒喝的。”

施在容也道:“王爷若能赏光前来观礼,施某人可是求之不得呢。”

……当晚,云鹤正在营帐中看着那身银色的战甲发呆,便是听到帐外传来一声声清浅的脚步声。他的营帐在营地最偏僻的地方,平常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是绝对不会有人敢来随意打扰自己的:“阁主来了便进来吧,我这儿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账外的人听到声响后,也没着急进来,“云先生都到清凉谷谷口了,怎么就没去看看”。

说罢,夏侯清才缓缓从外面走进来,云鹤瞥了他一眼后,继续负手看着烛火光芒中的战甲:“有什么好看的,阁主还是说正事吧。”

等云鹤看够了,回过头来,才看到紧跟在夏侯清身后的夏侯淳:“哟,夏侯大人也来了,稀客呀。”

夏侯淳微微施了一礼,道:“云先生。”

云鹤轻笑了一声后,对夏侯淳的态度好像比对夏侯清的要好上许多,“不必客气了,随意就是”。

夏侯淳也不知道今天夏侯清是为什么要把自己带着来,他只是个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而已,站在一旁也不敢随意接话。夏侯清听他都发话了,便是示意夏侯淳先找个位置坐下后,才道:“云先生都这样说了,那我也就不客气了。军中的情况云先生也是知道的,我预备着明日就要和施在容他们面对面了。探子来报,王砚舟已经带着人到了镇子附近,趁着今晚还要时间,云先生想不想去会上一会”。

云鹤满不在乎的说道:“要见也不急在这一时,明天战场上该见的人都会见到。还是说,阁主其实另有深意?”

夏侯清解释道:“眼下北漠的援军还没有到,眼下咱们这边虽然是声势浩大,可能派得上用场的人到底不多。”

“是想让我去当说客,还是想让我去帮阁主解决掉眼前的阻碍?”当然了,云鹤说出来的这些自然是心中的猜测,不过,不是全部。

章节目录 第689章 夏侯清也不多做解释,和聪明人说话,通常都不用太过浪费口舌:“云先生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眼下都已经到这儿来了,想必云先生应该已经听说了不少有趣的事情了吧。”

“嗯,听说了,是挺有意思的”,那些传言,无非就是在说他和王砚舟面容相似罢了。王砚舟出现在城楼上的时候,他也略微扫了一眼,的确是和自己年轻十分有几分相似。只怕现在夏侯清是觉得,自己和王砚舟之间应该有什么不可说的关系,所以在做试探吧。

夏侯清看云鹤神色淡然,似乎对王砚舟并没有什么兴趣:“就真不想去见见?”

云鹤看夏侯清一直在期待着些什么的眼神,轻叹了一声后,用自己带出来的茶具给夏侯清倒了杯茶:“若阁主想要我帮忙,那云鹤自当会尽一份力。不过,阁主可想好了,我答应过帮你三件事,三件事完成之后,你需要付出的代价可不小。阁主当真愿意把这大好的机会放在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上?”

夏侯清展颜道:“不过,是想给云兄一个顺水人情罢了。”

“是人情,还是徒劳,可不是阁主只言片语就能决定了”,说话间,云鹤把放在一旁的夜行衣翻出来准备换上后,夏侯清也不打算再多做打扰:“既然云兄已经接下了这个任务,那我就回到营帐去,等着云兄的好消息了。”

“不送。”

等回到了夏侯清自己的营帐之后,夏侯淳才敢把自己憋了一路的疑惑给说出来:“阁主,先前不是说想把云鹤作为隐藏底牌的吗,若是今夜让他们见面了,先前的一切努力不都白费了吗?”

夏侯清表示,云鹤和王砚舟到底是什么关系,大家都心知肚明。现在他只是想看看云鹤的诚意罢了,一个说着想要覆灭梁国皇室的人,会不会在最后因为亲情而倒戈:“就像云鹤说的那样,是不是白费,眼下不是我们一句话就能决定的。只不过,今夜过后,我们必然不会有什么损失就是了。”

夏侯淳虽然还有些搞不清楚夏侯清到底想做些什么,却也不敢再多问。自他从王五那边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事情后,对于眼前之人,夏侯淳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了。平日里只要没有必要,他也不会像从前那般主动跟在夏侯清身边叽叽歪歪的了:“阁主说得是。”

从夏侯淳只皇甫忠死的当夜莫名受伤之后,夏侯清就发现他好像有些不对劲了,平常也不似从前那般喜欢说话了:“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

夏侯淳十分恭敬的答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定不会误了明日的大事。”

夏侯清沉默了片刻后,道:“淳儿,明日,你不必出征,待在安全的地方就行了。”

夏侯淳猛然抬起头来,瞪大的双眼中写满了不敢相信:“阁主,这是为什么!属下自认为并没有犯什么大错,为什么不能上战场建功立业!”

看到如此激动的夏侯淳,夏侯清心中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很好,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夏侯淳。只怕是在军中受伤,所有他心中有些担忧最近的行为举止才会有些奇怪吧:“都是为了你好,你是我最后的底牌,之后天枢楼是要交到你手中的,在那之前,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任何损失。”

二人沉默了许久之后,夏侯淳在慢慢冷静下来,主动开口道:“……义父,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你问吧”,虽然只是短短的一段时间,可夏侯清觉得自己好像很就没有听到夏侯淳这样叫过自己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也许是在王五那个令人作呕的人死掉的那天吧。

“那谣言,真的只是谣言吗”,把话说完之后,夏侯淳的心都揪了起来。这样的问题,其实他很久以前就想问了,可是一直没有勇气。因为他不知道夏侯清在听到这话之后,会不会大发雷霆甚至一怒之下杀了自己。可现在,生死对于他来说,似乎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体会了一次死亡之后,就再也不怕了。

在他开口之前,夏侯清就隐隐猜到了,其他的也就罢了,只是这个问题,他没办法回答他:“……你怎么又问这种一目了然的问题了,是不是又在军中听到了些什么议论的声音?”

夏侯淳长舒了一口气后,有些自嘲的笑了笑,摇着头道:“只不过是好奇罢了,总觉得,我这样的人,根本就配不上这个位置。不仅是我,天枢楼中的大部分人应该都是这样想的吧。”

夏侯清轻拍着夏侯淳的双肩,道:“谣言不足信,更不能让这些话语扰了自己心中的清明,明白吗?”

夏侯淳微微点了点头:“是,孩儿明白。淳儿明日会在暗中观察战局,必要的时候,还请义父能允许孩儿从旁协助。”

夏侯清知道夏侯淳现在急需做出一番事业来证明自己,可战场无情,他不能铤而走险:“你有这个想法就已经足够了,明天我会安排得力的人保护你。时间不早了,你也不用在这儿陪我,身上的伤还没好全,先去休息吧。”

夏侯淳:“是,属下告退。”

……夏侯淳满怀心事的回到营帐后,便是熄了灯,躺在床上抚摸着手中那材质特殊的玉簪,陷入了沉思,今夜,对他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王砚舟应邀到了皇甫宁那儿之后,一眼就被皇甫宁拆穿了身上的病情。王砚舟知道自己身上的伤势瞒不过这些精通歧黄之术的人,可是没想到皇甫宁居然一眼就瞧了出来。也就是说,他现在的状况,已经不容乐观了。

在皇甫宁那逗留了许久之后,王砚舟离开的时候,王念晴因为担心他的安危都已经追了过来,天色也早就已经暗了下来。

王念晴看王砚舟满脸倦意,又听说施在容已经安排好了房间给他休息,想着军中左右还有人看着,明天早早回去也没什么,就让王砚舟去休息,自己在门外守夜了。

章节目录 第690章 也不知道是不是王砚舟的直觉特别准确,子时还未到,还真的有客人来了。王念晴抱剑就像个门神一样靠在门上,仰头看着满天的繁星道:“客人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原本空无一人的院落中,一道人影缓缓的落在围墙之上:“传说中的麒麟卫果然不同凡响,观阁下风姿,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影主大人了吧。”

王念晴把手中的麒麟面具戴好后,往前走了两步,“我是谁不重要,客人不请自来,不是更应该先表明来意和身份吗”。这突然造访不明身份的客人身上,并没有杀气,根据王念晴专业的眼光来看,不仅没有杀气,他这样子怕是连正经武器都没带吧。他这人就是这样,人敬他一尺,他敬别人一丈。

云鹤见这传说中的影主虽然气势逼人,可似乎对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敌意,足间轻点便是从墙上跳了下来,在王念晴面前停下了脚步:“我来自镇外,漏夜前来,只是想见见贵主人而已。”

王念晴抱着剑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穿着夜行衣蒙着面的人后,冷笑了一声,道:“……取下面纱,或可考虑。”

话音未落,不等王念晴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就已经把面纱取了下来,看着眼前这个和王砚舟长相颇为相似的人,对来人的身份王念晴也有数了。只是没想到,大战在即,夏侯清的人居然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呵,果然是个有趣的人,请吧,主上已经等候阁下多时了。”

云鹤有些意外,怪不得影主对自己没有什么敌意,原来是一早料到他会来吗。若真是这样,王砚舟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出色不少:“哦,清凉王知道我会来?”

王念晴一本正经的解释道:“不知道,不过我们夫人说了,一般遇到这种情况,通常作为手下的人为了给主子造势都会这样说就是了。”

云鹤前进的脚步不由得一愣后,不禁笑出了声来:“……噗,哈哈哈,没想到麒麟卫之主竟是如此风趣之人,影主就不怕我是来杀人的吗?”

王念晴继续往墙上一靠,道:“都是江湖中人,你是不是想杀人,我一眼就瞧得出来。既无杀心,放你进去,也不会怎样。我相信主上的功夫,不会轻易让一个没有抱着以死相逼的人占便宜的。”

本来心中还有些紧张的云鹤,被王念晴这突然的举动一闹,心里却是莫名的平静了下来:“有趣,真是个有趣的年轻人。”

王念晴收下这句赞美之语后,道:“阁下也是。”

……云鹤进屋看到烛火中那张既陌生又熟悉的脸时,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原来,那些流言真的不是流言。其实一早他就打听过王臻唯一孩子的情况,当时在看到他画像的时候,还以为是王臻死后故布疑阵,想要让她唯一的儿子不受自己打扰的平安长大。却没想到,这个一直居住在清凉谷中,从孩童长成少年,又成家立业成为一个真正男人的,居然是他的儿子。

王砚舟回过头来,见此人站在屋里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却什么都不说,瞥了他一眼后,又回过头去打量着烛火下皇甫宁给他的“宝贝”:“方才阁下和影主的话我都听到了,若是不嫌弃,随便找个地方坐吧。”

说罢,王砚舟以为这个人现在该和自己说些什么了吧;可谁知道,这个人还是跟个木头一样的站在那儿不说话也不动弹,好像陷入了沉思一般。

王砚舟有些无奈的说道:“阁下有话不妨直说,我的时间可不多,一会还要好好休息休息,准备明日和你们开战。”

云鹤听王砚舟下逐客令了,才赶紧回过神来,不过一时间,一紧张倒是把此行的目的给忘得一干二净了:“你,你的眉眼和你母亲真像。”

王砚舟轻笑了一声后,神色淡然的应和道:“我知道,所有认识我的人都这么说。阁下从前,也和我我母亲相识吗。”

云鹤没有回答王砚舟的问题,只是继续自顾自的感叹道:“在看到你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灯下黑。”

“是吗”,王砚舟微微一愣,不过神色立马就恢复如常。不过是一个突然出现和自己不相干的人罢了,没必要因此再去被上一辈的恩怨情仇烦扰。

面对如此平静的王砚舟,云鹤再也淡定不下来了,一个箭步冲到王砚舟面前,伸出了手却始终不敢碰一碰他:“你母亲,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一个叫云鹤的人?”

王砚舟低头看了看云鹤那在空中停住忍不住颤抖的双手后,甚至有些不耐烦的答道:“没有,也有可能是还没来得及,不知阁下觉得是哪种?”

云鹤表示,都看到自己的脸了,难道王砚舟对自己的身世真的就没有一点怀疑吗:“我和你母亲关系匪浅,看到我的时候,你就没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王砚舟展颜道,“自然有啊,比如夏侯清让阁下来究竟是想做什么,又比如明日你们有何计划”。

本来云鹤想着像王砚舟这样聪明的人,不可能察觉不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怎么还在这儿和自己打哈哈。既然如此,索性他就直言了当的发问了:“……你当真对自己的身份没有半分疑惑吗?”

王砚舟神色淡然的表示:“这倒没有,我只相信我母亲王臻皇后的话,她说我是谁,我就是谁。我的身份,不会因为夏侯清手中一个长相相似的人有任何改变,不是吗?”

云鹤看王砚舟的态度坚定,甚至认定了自己就是夏侯清派来的别有用心之人。眼下他既然不相信自己的身份,多说无益:“除了眼前你们能看到的,夏侯清可还准备了不少后招,这一战,你们未必能讨到好处。”

面对云鹤的善意提醒,王砚舟也没有表现出一丝感激之意:“阁下也说未必了,都还没有开始,谁能预知结果究竟如何呢。”

章节目录 第691章 云鹤苦笑了一声,无奈的说道:“你不愧是王臻的儿子,连这牛脾气都如出一辙。”

王砚舟把手里的东西收起来后,起身道:“阁下今夜若是想来悼念故人,不如将夏侯清的谋划告诉我,之后我会送你到清凉谷保你完全,要怀念故人的话,在清凉谷中应该是再好不过的了。”

云鹤表示,他是来给王砚舟提醒想让他知难而退的,可不是来给他策反的:“的确,王臻是个值得怀念的故人,可我准备了那么多年,所期盼的,就是看到梁国分崩离析,梁国皇室为自己的过错赎罪的那一天……”

不等云鹤把自己心中积蓄了许久的话说完,王砚舟便出声打断了他:“也就是说,没得谈了?”

云鹤点了点头,道:“……是的,没除此之外,没得谈。”

虽然不知道云鹤这一趟到底是为什么来的,可既然没得谈,就不要浪费双方的时间了:“那阁下还是早点离开得好,我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反悔。”

云鹤长叹了一声后,便是准备离开了,在他走之前,作为一个父亲,他想最后给孩子一个忠告:“刀剑无眼,烽火无情,听说王爷已经有了妻室子女,为了他们,为了你父母,保重吧。”

“不送。”

王念晴站在院中,再确定那个什么叫云鹤的人离开了之后,才推门走了进去:“砚舟,刚刚那人究竟是什么来历,他这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我怎么听不太明白。”

王砚舟也是满眼写满了不解,“你问我,我还想找个人问问呢。不管他是从哪儿来的,想做什么,咱们只管顾着眼前的事情,其他的,等结束之后再慢慢打听也不迟”。

那人的言语中都想给王砚舟传达一种讯息,那就是王砚舟的身世有问题。这种事情,要是当事人不着急的话,王念晴也不用瞎着急:“我们倒是无所谓,只要你不急的话就行。”

要说对云鹤的话没有任何触动,那就是在骗人。收起方才面对云鹤那近乎无情的神态,王砚舟此刻已经是眉头紧锁:“他,你有听过母亲提起过一个叫云鹤的人吗?”

王念晴表示:“刚刚在外面听到的时候,我就回忆了好一会了。这名字陌生得很,夫人应该没有提到过,若是说起过,就我们几个当时的性子,肯定是要刨根问底的。”

“是啊,可他……”,王念晴看王砚舟完全没了刚才那坦然自若的样子,不由得担心了起来。最近王砚舟的身体本来就不好,这好精神也全靠小聂大夫的汤药吊着,要是再在这些事情上耗费精神,这仗还没打就注定要失败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原先你不是还不知道若是此战胜了该如何面对唐宸吗,眼下他不是给你解惑来了?”

王砚舟愣了一下,就像是没听清楚王念晴话中的意思一样:“你的意思是说……”

面对天枢楼的这一战要是能赢的话,赶走南越不过就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到时候,王砚舟称帝便是众望所归的事情。眼线且不论那人所言是真是假,但很显然,不仅仅hi天枢楼可以利用那个云鹤,他们同样可以。

到时候就说其实王砚舟并不是皇室血脉,按律无法继承大统,再高数众人真正的瑶琛其实早早的就被他们救出来了,顺水推舟把瑶琛推上那个他一直期望的位置就行了。看在王砚舟的军功上,这清凉王的位置还不是能坐得稳稳当当的,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被些好事的喜欢在背后戳人脊梁骨,聊八卦的人多说几句罢了。

王念晴把心中的想法告诉王砚舟后,最后还不忘补充道:“虽然这法子对你的声誉有影响,可我想,比起和你家夫人双宿双飞,这点亏你还是吃得下的。”

王砚舟先前也在担心,下辈子他不知道,可这辈子他只要唐宸一个人就够了,若是真的称帝了,为了平衡各方,维护梁国的稳定,就不得不往后宫里收人。再说,他现在本来就已经注定活不了多久了,可不想耽误了那些“好人家”的姑娘们。

想来,瑶琛已经也十分乐意接受这样的安排吧:“瑶琛那边,听麒麟卫的意思,似乎也起了些心思,如此说来,这人的出现,还真算不得是什么祸事。”

说到这儿,王念晴的态度又有了转变,方才的建议虽然很好,可单单就瑶琛这个人来看,他对一个现在什么都没有,只因为血脉的问题就想夺走王砚舟努力果实的人,十分不满。虽然瑶琛没有直说,也没有任何动作,可既然动了这心思,那本身就不是什么好的表现:“话也不能这么说,都说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瑶琛的事情,还是放在后面再说吧。话说回来,刚才那人我瞧他那通身的气派,不似那种甘心被人驱使的人,黑市情报里说的那个神秘帮手,说不定就是这个人。”

王砚舟有些头痛的揉了揉脑袋后,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再想这些今天这觉可就真的睡不成了。”

王念晴闻言,生怕王砚舟下一秒倒头就睡,赶忙道:“你先别睡,药还没送来呢,喝完再说!”

王砚舟有些无力的表示:“我真没病,不用那么麻烦的。先前在谷里方便就算了,现在都出兵了,要是被人瞧见我天天喝药,对军心不利呀!”

王念晴顺着王砚舟的话就道:“所以呀,趁着今晚你睡在这儿,军中的人都不知道,你就老老实实的给我把药喝了。人家小聂大夫说了,这药对你的身体百利而无一害,你还是老老实实喝了吧。我可是把药和煎药的方子都交给蔺枫了,你应该也不想在这位蔺大人面前丢人吧。”

这一通斡旋下来,王砚舟落了下风,“……算你厉害”。

王念晴满意的点了点头后,继续叮嘱道:“一会吃完药,你就好好休息。我来的时候留意的一下,这里暂时还算安全。等你睡下之后,我就回去看看军中的情况,若是无事,我再回来。”

章节目录 第692章 王砚舟闻言,不由得吐槽道:“方才还在说我呢,你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吗,大晚上的左一趟右一趟的跑,你不嫌累得慌啊?”

王念晴满不在乎的表示,这些都是小意思,他最长的记录可两天两夜没有休息,跟那次比起来,这些都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我熬夜都成习惯了,你放心吧,我自己有把握,明天,还得陪你上战场呢。”

一说到要上战场了,王砚舟倒也不是说想临阵脱逃,只是,心中多少有些膈应。上次他带着清凉谷的大军出来和南越一战,那浩浩荡荡的数万大军,最后只有几十个人回到了谷中:“也不知道,此战过后,又要枉死多少人。”

王念晴表示,这种看天命无定论的事情,想了也只是白费精神而已。离开清凉谷的时候,该给家中留书信的都留了,唐宸那边也早早预备下了不少的钱粮准备之后用来安抚战亡将士的家属,眼下再说这个,可就真的有些不合适了:“都还没开始呢,还轮不到你来考虑这些问题。哪怕出了问题,不早就想好法子了吗,还用你操心这些?”

王砚舟轻叹了一声后,将皇甫宁交给自己的玉佩收好后,看着桌上那跳动的烛火,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喃喃的说道:“说的也是,可是我这心里,总觉得要发生些什么事情。”

王念晴表示,现在最大的变数之一,不就是王砚舟自己吗。要说会发生什么事,他还真觉得小聂大夫配合王砚舟在隐瞒着些什么:“要发生也是发生在你身上的,赶紧休息,我可没时间陪你在这儿瞎聊了,本影主手里边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

王砚舟挥了挥手,催促道:“脚长在你身上,我又没拦你,要走赶紧的,别打扰我思考人生,闭目养神。”

“一天到晚的废话怎么那么多,我瞧你以前也不是这样的,是不是跟唐宸学的”,王念晴本来是打算走了的,可听他这叭叭的又说了一通“挽留”的话,索性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王砚舟托腮用手逗弄着眼前的烛火,片刻之后却是突然笑出声来:“念晴,你知道吗,我来的时候,归意叫我爹了。”

“真的吗!”闻言先是一阵激动的王念晴,在意识到了些什么后,赶忙起身道:“等等,打住,别说你老婆孩子,一说到他们就没完没了了,告辞!”

说罢,王念晴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王砚舟起身把门关上后,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还说我呢,自己不也是这样。”

王砚舟将屋中的烛火一吹,眼前又浮现出方才来客的身影,闲云野鹤,听起来倒是个好名字;只不过,对他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陌生到哪怕真的有血脉的联系,其实都可以忽略不计:“云鹤吗,这名字一听就是个闲人。”

王砚舟才和衣眯着眼睛睡了一会,蔺枫敲了敲门,见屋中没有理会自己,手中的药又已经温得差不多了,便是毫不客气的一脚把门踹开。不等王砚舟开口,蔺枫上前点了他的穴道,把嘴扒开,药一灌,人一推,最后再解开穴道,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等他关上门风风火火离开的时候,王砚舟还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云鹤满怀心事的回到营帐的时候,不出所料,夏侯清已经十分没有礼貌的用着他带来的茶壶茶杯喝茶了。

夏侯清给云鹤倒了杯热茶后,笑问道:“怎么,云兄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云鹤垂眼看了看面前的茶杯后,露出了一丝嫌弃的神色:“呵呵,夏侯兄可真有意思,你觉得你的威胁对我有用吗?”

夏侯清轻笑了一声,道,“云兄说笑了,我可不敢威胁云兄”。眼下云鹤背后那股庞大的势力还没有被他挖出来,暂时他也需要云鹤提供经济支持。不过,看他的神色,此行怕是在王砚舟那里吃瘪了吧。看来,要利用他和王砚舟之间的关系来制约清凉谷,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云鹤平生最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可最讨厌的就是和这些皮笑肉不笑的戏子斡旋:“我的目标从始至今都没有变过,倒是你,可得留意一下你的那个好义子才是。”

话锋一转,夏侯清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夏侯淳最近都在他身边,并没有做出什么让云鹤畅快的事情吧:“淳儿身上的伤还没好全,若是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让云兄看不过眼的事情,还望云兄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和小辈计较。”

云鹤可不是那种喜欢管闲事的人,夏侯淳是小辈没错,可还没有到那种需要自己留意的地步。只不过,作为合作伙伴,云鹤只是想提醒夏侯清一句罢了:“那日我料理了皇甫忠之后本是打算直接回来的,在路过夏侯淳营帐的时候,看见了有趣的事情。”

“噢,愿闻其详。”

……黎明前的夜,虽有星光点缀,却漆黑得好似地狱一般。清凉谷外的大地上,鸟兽还沉睡在梦境中,却被脚步声马蹄声给吵醒了。

施在容略略的睡了一会后,就一直站在屋中,看着眼前的盔甲。等蔺枫换好衣服过来查看情况的时候,他还穿着常服发着呆。

蔺枫轻拍了一下施在容的肩膀示意他回神后,施在容的眉头却是渐渐锁在了心头:“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些紧张。”

蔺枫轻笑了一声,安慰道:“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施在容表示,我想静静,不想说话。蔺枫对上施在容那颇为幽怨的眼神后,才反映过来,这个人到梁国的时候,谢庄水和清凉谷之间的战争才停下来,当初他是来收拾残局观察火炮情况的:“我忘了,你还真是第一次,放心吧,要真打起来了,不会让你这种不懂武功的人冲在前面的。”

要说对死亡毫无惧怕之意,那一定是骗人的,可也不代表施在容就是贪生怕死之人,

“我带兵打仗不冲在前头,那我该待在哪儿”。

章节目录 第693章 原本施在容只是在和蔺枫开玩笑,谁知道蔺枫倒是一本正经的反问道:“什么地方安全就待在什么地方呗,难不成这都还要我教你?”

施在容苦笑了一声后,指了指桌上那一早就翻出来准备好的包袱道:“那里面的护心甲你穿上,留在我这儿也派不上多大的用场,还不如给你们这些高手用。”

蔺枫瞥了眼那包袱后,拍着胸前的盔甲道:“不必了,你自己留着吧。赶紧把衣服换好,我先去看看镇外的情况。”

东方既白,小镇中的烛火还未撤去,镇外清凉谷那浩浩荡荡的大军,已经在事先预定好的地方整装待命了。王砚舟骑着高头大马与施在容并肩而立,望着对面山坡上同样在真被的天枢楼大军,不由得感叹道:“太师,没想到我们居然会有并肩作战的时候。”

施在容微微点了点头,回应道:“是啊,不知道昨天跟王爷说的那件事,王爷想得怎么样了?”

王砚舟微微一愣,昨天喝完药之后他就睡着了,要不是王念晴看自己一直没回去带着盔甲跑来把他叫醒了,怕是还要睡上一会;要不是施在容不说,他还真把昨天的事情给忘掉了。虽是忘了,可若直言,那可就太势力了:“呵呵,等打完之后再说吧,这件事情很有意思。”

片刻之后,肖良骑着马哒哒的赶了过来:“太师,都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一旁已经等候了一会的王念晴看肖良来了,才跟着说道:“王爷,清凉军全军都已整备完毕。”

王砚舟和施在容对视了一眼后,两人异口同声的将佩剑取出,直指苍穹:“鸣金,出发!”

……马蹄声声带起滚滚黄尘,原本该是带来光明与希望的晨光,洒在此刻的大地之上,却好像是打开了衣衫诡异的大门,而这门的背后,便是酆都鬼城的入口,一步踏错,便是无间地狱。

两军对垒之时,按照规矩,要先喊喊话壮壮声势,当然了,天枢楼无论是和施在容还是和清凉谷,都不是陌生的人了,不必要的话也不需要再说。

施在容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就不喜欢夏侯清与天枢楼的所作所为,可到底同是为了南越效命。没想到当初还能坐在一起聊天说话的盟友,这一刻已经成为了将他往绝路上逼的敌人了:“阁主,许久不见了。”

夏侯清策马前进了几步后,道:“王爷、太师安好呀。”

从夏侯清的语气里,这两个当事人可没听到任何关切的意思,王砚舟看了看他身后那些哆哆嗦嗦的小兵小将们,说话的声音都不由得拔高了两个度:“夏侯阁主,你真打算让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病残和我们的数万精兵对抗吗?”

“……”,夏侯清身后的人在听到王砚舟的话,看到对方那井井有条的样子,心中自然是畏惧非常,可是到了此刻,这些被天枢楼强行掳来的人,却没有一个退后的。当然了,先前想逃跑的,都被夏侯清用十分极端的方式在众人面前处决了。

夏侯清微微偏了偏头,看了看身后这声势浩大的队伍后,高声应道:“他们,在跟着我离开清和郡的时候,就已经没有退路了。后退一步,就只有一个死字;往前,可能会死,但若是运气好了,那可就是要加官进爵得黄金万两从此翻身了。所以,鄙人不才,并不觉得他们是什么老弱病残散兵游勇。”

夏侯清其实说得没错,这些人和清凉谷的高手们比起来,的确没有什么战斗力,可人的潜力是巨大的,尤其是这些已经被逼上了绝路了人。

然而,不等王砚舟和施在容开口,一支利箭突然从夏侯清的身后飞出,直指王砚舟面门。面对突然而至的危险,王砚舟虽然没有任何准备却毫不畏惧,飞来的利箭在离王砚舟眼前不过数指的地方,稳稳当当的停住了。

王念晴将箭羽随手扔在一旁后,拍了拍有些生疼的手后,道:“没想到阁主的队伍中还有如此能耐的弓箭手,想来阁主藏在手中的底牌,不少吧。”

顺着那箭羽飞来的方向望去,那在人群之中穿着十分扎眼的,与王砚舟身上银色盔甲相似非常的人,将弯弓收好后,朝着王砚舟嘲弄一笑。

夏侯清看目的达到了,不由得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让王爷见笑了,弓箭手准备!”

王念晴在看到云鹤的时候,心中暗道不好,本来王砚舟和他就长得像,现在穿的也像,战场上本来就是刀剑无眼的混战,打伤自己人的事情总有发生;若是稍稍不注意,两边的人都可以因为分辨不及时伤了王砚舟。夏侯清这个算盘,打得可真好。

在众人担心王砚舟安慰之时,王砚舟却十分淡然的从怀中拿出了一朵红艳艳的绢花绑在了头盔之上:“夏侯阁主未免也太小看我们了,不过是弓箭手而已,当真以为我们毫无准备吗?众将士听令,列阵!”

话音方落,南越和清凉谷的将士,此刻宛如一体一般听从号令迅速布阵。众人在忙着手中事务不敢松懈的时候,这眼神还是忍不住的往王砚舟头顶的那朵娇艳欲滴带着绿叶装饰的牡丹绢花。

这操作让施在容等人不由得有些惊讶,这军队里都是男人,王砚舟难不成是早早的就料到夏侯清会有这一手了,这不可能啊?

在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之后,王砚舟轻咳了两声,低声道:“别看了,这是我夫人给我带的,让我睹物思人,虽然霸气了些,可没想到还能派上这样的用场。”

王砚舟身周众人微微一愣,随即异口同声的说道:“清凉王妃果然名不虚传。”

“过奖过奖”,闲话一收,王砚舟脸上的表情陡然一变:“我看夏侯清一时间还不打算动手,传令回去,城墙上视线准备好的火箭手暂时待命,待两军正式开战之时,将他们手中的箭羽给我对准天枢楼的营帐。”

“是!”

章节目录 第694章 说罢,王砚舟的一个眼神,王念晴便是心领神会的高声道:“麒麟卫何在!”

“属下在”,说话间,一群带着麒麟面具穿得花里胡哨的人如鬼魅一般恍然间出现在了战场之上。

王砚舟随即安排道:“夏侯淳不在战场之上,也未必会在营帐之中,把他给我找出来。”

“属下领命。”

把该安排的事情安排好了之后,趁着现在天枢楼那边也还没有明显的进攻动作,王砚舟一把将施在容从马背上拉了下来,王念晴顺势将他转移到了自己的马背之上。一脸茫然,宛如一只任人宰割的狗崽子的施在容表示,这是什么操作,他怎么一点都看不明白?

王砚舟低声解释道,“太师,我安排了人保护你,切记,没有必要的话就不必再现身了,若是我出事了,这些人可都要交给你了”。

施在容万万没想到,自己准备好了所有防身保命的东西,却没有能够真正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机会。若是王砚舟一早告诉他,他今日一定不会强行跟着他们过来的:“你!”

“我相信唐宸,她既然相信你,那我也一样。若我不幸战死,该准备我都已经准备妥当,保护你的麒麟卫会将你需要的所有东西交到你的手中”,说罢,王砚舟挺直了腰板,右手一挥,便是示意王念晴送施在容离开战场。施在容也知道王砚舟只是不想自己一个不会武功的人在一旁碍手碍脚,也是希望能无后顾之忧,故而没有再挣扎,只是离开的时候嘱咐了一句,多加小心。

其实现在才送施在容离开,主要还是想分散天枢楼的注意力,好像麒麟卫能够在这千军万马的背后,把夏侯淳给找出来。

还没到镇口,王念晴就十分不温柔的放慢了速度,把施在容给扔下去后就毫不犹豫的拉起缰绳往来时的方向飞奔而去。

就在施在容紧紧的闭上眼睛打算和大地来了亲密接触的时候,一个温柔的怀抱却是将他稳稳当当的接住了。施在容不等双脚落地,就一把扯下了这人的麒麟面具;以他过人的嗅觉来看,这个人身上那熟悉的味道,很有可能是他熟悉的人。

果不其然,在看到那张眉眼带笑的面容时,施在容先是震惊,随即有些生气:“王砚舟给我安排的人不是麒麟卫吗,怎么会是你!他到底在想什么,不是说好了决定不能把你牵扯进来的吗!”

红谕就知道施在容这次看到自己出现一定不会太开心,所以,她一早就把解释的说辞想好了:“你别怪王砚舟,要怪就怪唐宸心软。至于为什么王砚舟也会同意,可能是唐宸和他都觉得,比起麒麟卫,她觉得我比较容易跟你沟通吧。”

说完,红谕把施在容手中的面具拿回来戴好后,低头拱手道:“这里不安全,我们先回去再说,我想你暂时也没有多少心情和我叙旧吧。城楼上已经准备妥当,太师请随我来。”

施在容扶额一叹后,无奈的接受了现实:“罢了,走吧。”

在赶往城墙的路上,施在容时不时的都要偏过头来看红谕两眼,看就看吧,看一眼叹口气,看一眼叹口气,红谕脾气再好也不喜欢看到这样的施在容。顾全大局才是施在容现在要做的,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而让他分神:“别唉声叹气的,我知道南越现在发生了什么,慧敏哥都跟我说了。我这辈子既然认定了你,就会与你同去同归,我希望,从现在开始,你生命中每一个重要的时间里,都有我的身影存在。”

听了红谕这话,施在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轻声道:“你别这样,我不想被外人说我有龙阳之好。”

红谕低头看了看施在容那紧紧握着自己的手,轻笑了一声,“那你正经些好了,我已经想好了,等结束了,我们就拜堂成亲”。

“……好。”

等施在容赶到城楼上的时候,两军恰好发起了冲锋。天枢楼在战场上厮杀的人只有那些数量占据多数的壮丁,至于夏侯清和那个身着银盔的人,似乎是瞧着自己的计谋派不上用场了,便是带着天枢楼的门人站在原地观察着战场上的风云变化。

天枢楼的这些壮丁再怎么英勇,可到底多是些连普通武功都不会的人,和清凉谷还有施在容手底下那些训练有素的将士们对上,没用多久就败下阵来。再加上营地失火,弓箭手对清凉谷大军的影响并没有达到预定的效果,不过半个时辰,天枢楼就已经有了战败的迹象。

夏侯清看时间差不多了,风轻云淡的吩咐道:“传令下去,退。”

“是!”

和天枢楼的第一场战役,以南越和清凉谷大军的胜利告一段落,在大军士气大涨的同时,看着战场上那些无辜百姓的尸骸,王砚舟怎么都高兴不起来。再吩咐了人打扫战场,若是来得及的话,顺便收敛一下夏侯清带来的那些无辜百姓的尸骸后,王砚舟他们便是回到了镇中。

虽然这次算是打赢了,可在场众人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轻松的表情。王砚舟从战场上回来之后,就感觉胸口传来一阵阵不合时宜的痛疼,支开王念晴和肖良,让他们回去召集一下高级将领准备开会后,便绕道去找了皇甫宁,想看看他那儿有没有什么见效比较快的法子能帮他减轻一下疼痛,顺便让自己的气色看起来和正常人差不多。

等王砚舟回来的时候,看到大厅中沉默非常的众人,不由得轻笑了一声,在施在容身边坐好后,便道:“打了胜仗,诸位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施在容给王砚舟翻了一个巨大到所有人都察觉得到的白眼之后,才道:“……这一战,赢得有些蹊跷。”

王砚舟看了看站在他身旁一动不动的麒麟卫后,笑言道:“原来太师也这样认为吗?”

施在容微微点了点头之后就再没说话,示意了一下自己的人可以畅所欲言之后,肖良起身道:“天枢楼的实力绝对不止如此,可我也想不通,夏侯清究竟还有什么底牌。”

章节目录 第695章 王砚舟示意他这个时候不用这样讲究虚礼后,看王念晴想说话,便是给他抛了个眼神。王念晴道:“其实也不用这样悲观,天枢楼此战必败不是已经注定的事情了吗,也许,只是我们想多了?”

易容假扮谢庄水的将士随即分析道:“既然已经注定要败,他完全没有必要主动出手。那么多的人,哪怕一日三餐只吃一个馒头,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花费如此大的财力物力,我不觉得只是他一时决策失误。”

王砚舟表示他们说的话都不无道理,都是眼下可能发生的情况,在一切都还没有确定的时候,只能以守为攻了:“不管是计还是巧合,总之不能轻易放松精神;正所谓骄兵必败,士气固然重要,但也不可大意轻敌,以免走入敌人的陷阱还不自知。”

“是。”

这个议题讨论得差不多后,王砚舟接着反问道:“念晴,麒麟卫那边有夏侯淳的下落吗?”

王王念晴答道:“麒麟卫把天枢楼的营帐里里外外都搜寻了一遍,又在外围可能藏人的地方找了一圈,可就是没有发现夏侯淳的踪影,这人就好像突然在一瞬间人间蒸发了一样。”

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完美混入的伙头兵蔺枫分析道:“夏侯清如此看重他,夏侯淳的身份其实已经呼之欲出了;此刻若是能把此人找到握在手中,应该会成为不小的助力。”

施在容微微点了点头后,询问道:“那下一步清凉谷预计怎么做?”

王砚舟若有所思的答道:“先按兵不动看看夏侯清到底想做什么,再见招拆招吧。”

说罢,施在容又忍不住看了眼身旁带着面具的人后,被面具后的那双凛冽的眼瞪了一下后,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后,道:“咳咳,有件事我一直忘记问了,有通知北漠虎都可汗前来援助吗?”

负责此事的王念晴起身答道:“回禀太师,在预备出发前就已经传信出去了,北漠的骑兵原本就在梁国边界集结,不出意外的话最近这段时间应该就能赶到了。”

施在容愣了片刻后,道,“但愿吧”。

他的神情让王砚舟有些在意,如此怀疑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他对北漠对虎都的不信任。这不信任,究竟是从何处而来呢,是直觉还是有证据支撑呢:“听太师的口气,是觉得北漠不会按照先前的约定前来了?”

“那倒不是,来应该是会来,可到底是出手相助还是坐收渔翁之利,那就未可知了”,然而,施在容的担心暂时也只是他个人的猜测而已,北漠究竟会怎么做,还得等虎都的人到了之后才能见分晓。

“……”,施在容这显得有些苍白无力的解释,倒是让王砚舟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太师的话,倒是给我提了个醒,夏侯清眼下如此肆无忌惮,莫不是和北漠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协议?我们是不是可以猜测,北漠也许就是夏侯清手中一直没有示人的底牌呢?”

众人思考了片刻后,都不由得点了点头:“这也,不无可能。”

施在容表示,虽然只是猜想,但若不幸让他言中的话,“要真是这样,那事情就麻烦了”。

关于梁国和北漠之间的盟约,在确定合作之后,肖良也有研究过,梁国给出的条件是绝对不会让北漠吃亏的;而且,他们不是还有一个和亲公主上官冰儿,听说和虎都可汗也是两情相悦,据说现在还有了身孕,顾忌王妃和孩子的安全,北漠不一定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按理说应该不会吧,北漠好歹还有个上官冰儿可以从中协调,若是上官冰儿知道此事,必然不会同意的。虽然北漠王妃没什么实权,但她的意见,虎都不可能不听。”

上官冰儿那边的情况究竟如何,王念晴就不得而知了。也许是因为长期依靠麒麟卫和得力的线人搜集情报,王念晴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恨不得在每一个人身边都安插一双眼睛:“人手不够,许多地方也没有安插到合适的人,眼下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在天枢楼发出要与清凉谷开战讯号之前的一段时间,上官冰儿自从去看了和自己一样身怀有孕的明珠公主后,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倒不是说这个明珠公主身份多么尊贵给她难堪了什么的,虽说是公主,可这个明珠也不过是北漠一个部落的女儿,单单看身份的话,完全比不上她这个大梁皇帝亲封的公主。她在意的,是从明珠那里听到的似真似假的消息。

看到上官冰儿从明珠公主的院落回来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郁郁寡欢的样子,玲珑难免有些担心,特别是在看到她几乎不吃不喝也不怎么休息只是呆呆坐在一旁想事情的样子。

玲珑把桌上已经凉透的菜撤走之后,又亲自熬了粥和补药端了过来:“小姐,你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过东西了,你受得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受不了。为了孩子,你多少吃一点吧。”

说到孩子,上官冰儿才微微低下头来,轻抚了一下那隆起的小腹,有气无力的说道:“玲珑,你说,我从一开始的时候是不是就做错了?”

玲珑柔声宽慰道:“小姐,你别胡思乱想,那明珠公主不过是胡言乱语罢了。等可汗回来,我一定要告诉可汗,那个明珠公主仗着自己有身孕,居然对小姐出言不逊,不知尊卑。”

上官冰儿苦笑着摇了摇头:“正因如此,她没有欺骗我的理由,虎都要真的背信弃义,那我这个生长在梁国的人,该如何自处,我又要怎么跟我的孩子解释他的父亲是一个不仁不义的人?”

玲珑表示,现在自己说得越多,上官冰儿会想得更多,无论如何,先哄她吃点东西才是:“小姐,你别想这些了。不过是个泼妇的话而已,信不得,随便听听就是了。这样的人,这类似的事情,从前在府里的时候,我们不都是见怪不怪了吗,说到底都是在蓄意争宠而已。”

章节目录 第696章 深宅大院里的那一套,上官冰儿自然是见怪不怪了,可问题是,现在关系到的并不是什么夫君的宠爱,而是国家与国家之间的盟约,以及她母国的存亡:“玲珑,在北漠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我求你帮我打听一下消息,起码要老实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行。”

看到上官冰儿那哀求的神情,玲珑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机会:“小姐,你先吃东西,只要小姐爱惜自己的身子,玲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玲珑答应小姐,会竭尽所能打听消息,不管结局好坏都不会欺骗小姐。”

“……谢谢你。”

玲珑不由得松了口气,道:“小姐,你想做的事情玲珑会马上帮你做,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吃点东西了呢?”

“嗯。”

……丢失了王印的虎都和一干知情人等,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旁人,在他们和北漠的骑兵会和后,虽然一直担心这件事被人捅出来,不过有些奇怪的是,沈心他们就好像根本没有得到王印一样,没有任何举动,也没有传出任何对他们不利的话语。在离开京畿范围的时候,虎都还特地亲自偷偷到梁国公府查看了一下情况,沈心似乎都在忙活着平日该做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与他会面。

如此,虎都这颗悬着的心才缓缓的放下来了一些,虽然一直找不到王印始终是个隐患,可只要没有多余的人知道这件事情,王印就还稳稳当当的在他的手中。

骑兵的行军速度本来就很快,但是应为队伍之中还托着颇有重量的火炮,所以相较平常还是稍稍的慢了几天的行程。

一路从京畿往清凉谷的方向赶,虎都看周围的景色已经被一层又一层的翠绿覆盖之后,在停下来休息的空档,询问道:“我们距离清凉谷还有多远。”

属下看了看从王砚舟那边得到的地图,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之后,估算道:“启禀可汗,还有三天的路程。”

虎都表示,夏侯清那边突然发难清凉谷,要不是他丢了王印担心一旦自己慢下来会造成许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提早出兵的话,现在不管天枢楼那边怎么催促,他也没法子在约定的时间之内赶到的吧:“嗯,传令下去全速前进,火炮护卫队带着火炮可稍慢些到来,务必保证火炮的安全;否则,提头来见。”

“是!”

沈心和卫贤在京畿安排了可靠的人假扮自己顺便还处理平常他们该做的一应事务之后,就打晕了这所谓火炮护卫队中的两个和自己身形差不多的北漠年轻人,乔庄打扮混了进来。原以为这护卫队的工作不会繁重到哪里去,可实际上,脑子的确是不需要想太多东西了,这身体上的负担却是有些沉重啊。怪不得当初他们打晕这两个看起来清爽的北漠人,扒衣服的时候却发现他们的身体素质其实不是一般的好,要不是脑子笨些,估计也不会轻易中招了。

沈心一边擦着额头上的汗,一边向卫贤小声抱怨道:“天气好热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歇一会啊!”

话音方落,上天就好像是听到了沈心的祈祷一样,不一会护卫队的队长便是示意众人可以原地休息一会了:“停,原地休息!”

歇下来来,护卫队的众人就坐在一起一边喝水一边聊起天来,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北漠人,用常人听不懂的北漠语言和大家说话。实际上,基本上北漠人内部聊天的时候都是用北漠的语言,只不过沈心自独立接受留香酒肆的生意之后也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不过是几句北漠语而已,还是完全没问题的;卫贤一直跟着他,只要不是太复杂晦涩的北漠语也是能自动在脑海中迅速的转化成能正常理解的官话。

“呼,热死我了,可算是能歇一会了,带着那么重的东西赶路,感觉都要跟不上大部队了!”

不等这个话题展开,除了传达指示之外通常不太合大家说话,一停下来就往虎都营帐去的护卫队长就过来了:“你们几个说什么呢?”

方才发起话题的壮汉言简意赅的重复道:“我们在说感觉现在有些跟不上可汗的速度了。”

护卫队长闻言,也坐了下来,道:“可汗刚刚吩咐下来,我们可以稍缓些,没有必要跟着骑兵一起赶路,好好休息,只要保护好火炮不要落后太远就行了。”

众人闻言,不由得松了口气,本来这些火炮就重,他们也没办法想其他人一样安安心心的骑着马赶路,现在好了,看来身体上的沉重感可以减轻不少了:“那可实在是太好了!”

队长又和几人交流了一番,记忆了一下护卫队中几人的容貌特征后,起身吩咐道:“把箱子和帷帐打开,我来检查一下,确定没有问题了你们再休息也不迟。”

队长小心仔细的一项项检查完毕之后,不由得点了点头,果然这种重要的事情还是自己人来做要好些,那么远的路途,倒是没出什么意外:“……嗯,看好这些火炮,不然,小心你们的项上人头。”

沈心赶忙应和道:“大人,您就放心吧,哪怕我们散架了,也不会让火炮散架的。”

队长看了眼沈心还有他身边的卫贤后,印象中好像是有这样的两个人,只不过又有些模糊:“你们两个看着面生,新来的?”

沈心答道:“回禀大人,我们也算不上新来的,只是最近被调过来了、。”

说到这儿,壮汉也不由得思考了起来,这两个人的确是在离开京畿不久后才过来的,不过虽然看着瘦弱,可干起活来可不给他们北漠男儿丢脸:“我想起来了,你们两个以前是负责搬运军资的吧?”

卫贤补充道:“大哥记得真清楚,我们两个刚来的时候,也是瞧见大哥有些眼熟,所以才一直跟在大哥周围的。”

在确认了两人身份没有问题之后,队长再次嘱咐道:“好好干,只要火炮平安抵达清凉谷,想要多少牛羊,只要不过分,可汗都不会吝啬的。”

章节目录 第697章 说罢,沈心就跟他假扮的人一样,好像脑子有些不好使的来了一句:“大人,属下能好奇的问一句吗,这火炮不是听说只有南越才有吗,可汗从哪里寻来这样的大宝贝的?”

原本还和大家称兄道弟的队长,面色陡然变得严肃了起来:“这不是你一个当小兵的能知道的,别多问,管好自己的舌头。”

卫贤赶忙点头哈腰的认怂,“是是是”。

等队长走了之后,这护卫队中的壮汉大哥才是一副你这人怎么那么笨的教育道:“你说你是不是傻,这种话私底下说说不就行了,你还敢说出来,要不是他今天心情不错,你可就惨了!”

周围的人也附和道:“就是就是,下次说话可得小心点,和我们说话随便就算了,这些当官的想得多,别因为三两句话得罪了人不说,还要搭上自己的小命。”

卫贤挠着头一副傻大个的样子惊讶得好像他们不提醒的话自己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一样:“啊,我也不知道啊!”

大哥看他这憨厚的样子,对他的戒心又少了一分:“算了算了,下次记住,咱们平常聊天的话,可不能随便拿来问这些大人,会出事的。”

“多谢大哥提点!”

成功打入了敌人内部的沈心和卫贤,带着虎都千寻万找的王印,押送着他们的秘密武器,跟随着北漠大军一同前往清凉谷。接下来,他们就要见证一下虎都可汗是如何亲自毁掉盟约的了。一旦这件事情在众人眼中成立,那接下来就是用手中的东西从内部分解北漠的时候了。好不容易才统一了各个部落的北漠,是否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印章再次陷入分崩离析的局面,很是让人期待呢。

与此同时,沈心他们离开前发送的书信,也在黑鸦使者的带领下,出现在了清凉王府之中;此刻,是王砚舟带着清凉谷大军离开清凉谷的第五天。正是他们和天枢楼开战,并取得第一场透着怪异的胜利之时。

秋凉跟着王砚舟他们离开之后,唐宸的护卫工作就被江婉莹给接下了。平常秋凉需要做的事情,比如每天巡查三次鸽舍情况的任务,也就顺理成章的落在了不归峰大小姐的身上。

“王大夫人,有书信”,江婉莹晃了晃手中的书信后,就放在了桌上,顺手便从唐宸的怀中把那动弹得不行只想去找霜儿姐姐愉快玩耍的小豆丁给抱了过来。

唐宸一边不急不慢的拆开信筒,一边问道:“好久没人送信过来了,从哪儿拿的?”

江婉莹回忆了一下那乌鸦的模样后,道:“是从乌鸦身上取下来的,那只乌鸦的毛色不是一般的亮,比起我先前见过的几只都要漂亮。”

要说养鸟的技术,那沈心可是数一数二的,长得最漂亮的也就是说,“难不成是沈心那边的”,想到这些,唐宸不由得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等一字一字的看完纸条上的内容,顺便在脑海中组织了一番上面的语言,确定自己没有理解偏差或者是过多解读之后,唐宸脸上的表情不由得变得严肃了起来。随即,唐宸收起脸上那严肃的神情,笑意盈盈的把小豆丁抱回来逗了一下后,展颜道:“乳娘,你先带着豆丁去二夫人那边转转吧。看他这闹腾的样子,一刻见不到霜儿就跟少了些什么似的不安分。”

乳母也道:“少爷这也是喜欢小姐,那我就先带少爷过去了。”

唐宸把桌上王归意的玩具交给乳母后,道:“去吧,告诉二夫人,我们一会去找她用午膳。”

“是。”

等屋内不相干的人都离开了之后,唐宸起身就将房门给反锁了。江婉莹看唐宸一会变脸一会沉默的,也不由得对方才那被她烧掉的书信内容产生了好奇心:“怎么了,出事了?”

唐宸长呼出一口气后,靠在门上,有气无力的说道:“不仅是出事了,而且是出大事了,你轻功好,帮我叫王钦过来一趟。至于从京畿那边有消息传来的事情,暂时不要让书意知道,我怕她担心。”

江婉莹点了点头,道:“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

“多谢。”

江婉莹眉眼一弯,不过是等价交易而已,谢谢这种话,能免就免吧:“那么客气做什么,我又不是给你白打工,我们可是说好了,你到时候可别赖账啊,我可都记着的。”

唐宸不由得笑了笑,道:“放心吧,少不了你的好,快去。”

这个时间点王钦一般都会在厨房里巡视一圈,然后去府中其他的地方看看情况,所以没用多久,江婉莹就把人给找到了。

王钦见唐宸叫了江婉莹来找自己,就跟她亲自来差不多,心想估计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情了,也是赶忙过去了。

“参见夫人,不知夫人有何吩咐。”

唐宸示意他不用太紧张后,询问道:“最近草庐那边情况如何,他们过得可好?”

王钦表示,那几个人都是谷里重要之人,他虽然不能在草庐里走动,不过有机会的时候也还是会多留个心眼的:“最近送过几次东西去,老奴也留心了一下,似乎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唐宸转而问道:“那,林叔父他们可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王钦回话道:“林老爷先前说是要在周家待上一段时间,爷的意思是,等清凉谷的事情尘埃落地之后再回来。”

唐宸看了眼江婉莹后,思考了片刻,道:“这样,你就说是王爷说的,临时接到消息,说是林叔父和周婶他们要回来,他们不喜欢和别人挤在一起,就让舒阳还有瑶琛他们收拾收拾,把他们接到王府来住一段时间。”

王钦微微一愣,一般这种需要保密身份,外加特殊保护的客人,按照规矩一般都是安排到外访者不能随意到的温泉山庄吗,怎么这次要直接安排在王府了:“夫人的意思是要安排在王府里吗?一般这种客人,不都是安置在温泉山庄的吗?”

章节目录 第698章 唐宸微微笑了笑后,解释道:“他们究竟是不是真的属于那类客人,得等我询问之后,才能决定之后他们要不要搬去温泉山庄。”

王钦表示,唐宸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原本认为立场与清凉谷一致的人,到了此时此刻,出现了不确定的因素了,根据处理的情况来看的话,后果可大可小:“那,夫人需要他们今日就过来吗?”

唐宸微微摇了摇头,道:“不用太着急,可也不能太慢,总之别让他们察觉什么不对劲就是。另外,他们住的地方,尽量放在偏僻一点的院落,能离二夫人的住所多远就放多远;可以的话,尽量不要让二夫人知道这件事情。她现在月份不算小了,就怕整天想这想那的,对她和孩子都不好。”

“老奴明白。”

王钦前脚才离开,后脚江婉莹就忍不住把心中的疑问全盘托出了:“要是我记得没错,和他们在一起的那个叫羲和的小仙女和你关系好像不错吧;还有那个舒阳公主,你们处得不是也挺好的吗,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唐宸现在也不知道谁是人谁是鬼,或者说所有人都在伪装,也可能他们全都是清白的。可就像沈心说的那样,能够提供火炮还有弹药的,目前为止就只有羲和和欧冶子这两个有配方有能力制造的人而已;欧冶子的嫌弃,基本上可以排除,现在就只需要询问他们几个人就可以了。

在得到确定答案之前,唐宸也没办法轻易下结论。这件事牵扯到的不仅仅是一两个人的生死,而是数万人的存亡:“一时半会的说不清楚,总之,要先观察他们一天看看情况,之后再一个个的聊聊。”

“这个时候找人聊天,正常人都会觉得你目的不单纯吧”,江婉莹的提醒不无道理,现在这个敏感的时间,若他们之中真的有人已经和北漠或者天枢楼暗中达成了共识,现在身处敌营,必然是不会实话实说的。

唐宸也是十分无奈的表示,要是她这个猪脑子能想到什么更好更巧妙的法子她也不想这样单刀直入的:“这是目前我能想到最直接的方式,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我实在是不想在危机的时候,看到清凉谷被人冷不防的从背后捅上致命的一刀。”

话到此处,江婉莹对于那张让唐宸心中不安的纸条内容,也有了个大致的了解;有可能是因为唐宸从心底里信任自己,也有可能是这个人实在是太傻了,不然三言两语间就被人套走了重要信息,可是战场上的大忌:“看来从京畿传来的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了,需要让人通知一下前线吗?”

如此重要的事情肯定是要通知王砚舟他们的,只不过唐宸现在有一个十分大胆的想法:“自然是要的,你说,要是我亲自去,会不会……”

不等唐宸把话说完,江婉莹便十分严肃的表示否定:“别,您还是放我们一马,做做人好了,要是你出了事王砚舟找我要人,我可吃罪不起。”

其实唐宸也不是真的想给他们添麻烦,只不过现在这种时候,总觉得自己想陪在王砚舟身边的渴望还要比平常时候来得强烈许多:“好吧,新来的那个是叫什么,什么零来着?”

唐宸始终记不住的这个来替代秋凉位置的麒麟卫,不等传召就随着窗外飘来的一阵清风,出现在了屋内:“聆风,聆听的聆,风景的风。”

唐宸举起左手来打了个毁天灭地的响指之后,起身往书案走去:“就是你,来得正好,等我一下。”

片刻之后,唐宸将经过自己努力凝练了一下语言后,用她觉得已经十分简单的语言将事情的书写在一张小小的纸条上后,小心的封起来交到了聆风的手中:“务必把这个东西亲自交到王爷手中,快去快回,注意安全。”

……之后唐宸从暂居草庐的那些人口中问出什么聆风就不得而知了,“……属下知道的事情就是这样。”

结合聆风的解释以及唐宸手书的内容来看,王砚舟此刻也算是明白夏侯清究竟是为什么如此有恃无恐了:“怪不得夏侯清如此镇定了,没想到他们居然和北漠暗中联合了。瞧沈心的意思,应该是已经混入北漠队伍中寻找进一步的线索了,至于发给唐宸,也是希望他能看看羲和他们是不是暗中向北漠提供火炮和弹药了。”

聆风看这儿已经没自己的事情之后,就十分识趣的退到了一旁。在见到蔺枫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来为什么自己平日里做事做得好好的,突然就被王砚舟分派到了其他的地方,没想到啊,自己是因为名姓读起来相似所以被波及了啊。要不是王念晴让他来接替秋凉的位置,他真的一度以为自己要进一辈子的小黑屋了。

施在容看了看纸条后,心中不由得吐槽了一下唐宸的狗刨字体后,顺手将纸条传递了下去:“羲和此人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对欧冶子是有十足信心的,他有自己坚持的底线,不会因为一点利益诱惑就做出这样的事情。”

旁的也就罢了,这个先生的能力,先前王砚舟也是听王箬提起过的。王箬口中清高如此的人,一个对王箬有着由衷爱慕之意的人,居然会转而帮助南越来对付梁国,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好奇的多嘴问一句:“说到他,我也有些好奇,当初王箬夫人就在我清凉谷中,他怎么会如此帮助南越?”

这样私人的问题,要是红谕或者唐宸什么的问他,施在容一定会一五一十的回答,只不过,现在是在公众场合,人多嘴杂不说,他和王砚舟好像也还没有熟到能聊这种话题的地步吧:“陈年旧事,说来话长。简单解释起来,不过就是人情二字。人情还完了,这不就带着和自己有关的一切走得干干净净了吗。”

王砚舟看他不想回答出于礼貌也没再追问下去,只是顺着他的话分析道:“羲和倒是不太可能,只是瑶琛和舒阳,还真有些不确定的因素在其中。”

章节目录 第699章 厅中众人看王砚舟施在容你一言我一语的,也有些忍不住发问道:“据属下所知,舒阳公主不是在清凉谷住了好长一段时间吗,王爷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王砚舟微微摇了摇头,“要说不对劲的地方,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来看,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说罢,又看了眼一旁的聆风后,示意他可以回到唐宸身边后,补充道:“这件事情就交给阿宸来办吧,我相信她,咱们只管眼前的事情就行了。现在既然知道了消息,那就要做好万全准备应对才行。先前夏侯清只不过是人数上占据了优势,一旦北漠的骑兵带着火炮加入,双方原本的持有筹码,就要重新清盘计算了。”

穿着常服本身就和在场众人的打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施在容,手中折扇一开,道:“若是沈心他们有法子能够对火炮动些不容易被发现的手脚,那初期我们的损失虽然依旧存在,可最终造成的影响,不止是打折扣这样。”

肖良微微点了点头,道,“现在的关键,还在于我们并不清楚北漠到底派了多少人过来”。说完,肖良突感腹部传来一阵疼痛之感,随即便是悄悄离开了议事厅。

施在容看他急急忙忙的走了,也没拦住他,看他捂着肚子,想必是人有三急,眼下也没什么特别重要非他在场不可的事情要说,也就随他去好了。

王念晴表示,这个情报他也很想知道,不过一开始对北漠太过信任,加上麒麟卫就那么多人,实在匀不出人了,也就没太在意,谁知道他们会在这个时间段突然发难呢:“现在联系人调查的话,时间太仓促了,要是能像之前一样,黑市的人从天而降给咱们带来些有价值的消息就好了。”

王砚舟道:“上次的事情应该是花无心早有察觉,今天这个,就不一定了。不过,要是我没记错的话,夏侯清军队所用的物资,似乎有部分是来自于黑市的吧?”

王念晴随即答话道:“回禀爷,是有部分来自于黑市,不过天枢楼的人很小心,为了避免出现问题,这些军需物资并没有全都从黑市买进。”

“先前天枢楼突袭了黑市在清和郡的据点,损害到了黑市的利益,也不知道花无心那边是否有讨论出个结果来。”

且不说花无心他们那边是不是真的在意这两个小小的据点,就算是长远利益比较起来,施在容也觉得对于黑市来说,这不过是无关痛痒的小事情而已:“清和郡中的据点固然重要,但相较于和天枢楼的合作来看,似乎也算不得什么。”

此时,谢庄水的扮演者对此却是有不同的看法:“属下不这么认为,我倒是觉得黑市这种锱铢必较的生意人,最是小气记仇的。”

施在容微微一愣,随即有些忍俊不禁的说道:“这,话粗理不粗。”

片刻之后,方才悄悄离开的肖良,此刻带着一股偶有若无的奇异味道着急忙慌十分不顾形象的跑了进来:“太师,太师!”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你不是去方便了吗,难不成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你落在……”,不等施在容调侃完,也没等在场憋笑的众人笑出声来,肖良十分严肃的呵斥道:“太师,都这个时候了,清凉王也在,您就不能正经些吗!”

施在容一个没忍住笑出声后,道:“我要是真正经,那个时候就让你憋着,不让你走了。再说了,在场都是自家兄弟,也没什么好丢人的,哈哈!”

众人:“哈哈哈哈!”

施在容看肖良一个大老爷们被自己说得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赶忙道:“行了,我不说了,不说了;咱们有事说事,没事就坐下来喝口茶,说说自己的看法。”

肖良依旧面色凝重的说道:“出大事了,不过,不是我们。”

众人闻言,厅中的笑声顿时被风声取代,施在容也收起了脸上那幅玩世不恭的神色,道:“对面出什么事了?”

肖良道:“就在刚才,有探子来报,天枢楼有半数士兵突然上吐下泻,看起来好像是得了疫症之类的。”

众人心中大喜,纷纷询问道:“消息确定属实吗?”

肖良点了点头,道:“探子已经把偷偷取到的呕吐物已经交去军医署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应该就能有消息了。”

王砚舟稍稍放松了一下,道:“如此,那咱们刚好休息一下,静待消息吧。”

与此同时,黑市的大掌柜之意方谷和他手下负责天枢楼交易的葛掌柜也同步收到了他们想要看到的消息。毕竟讨论的结果就是这样,天枢楼既然损害了黑市的利益,那就一定要付出同等甚至更多的代价,至于和天枢楼之间的生意,自然也还是要继续的,除非他们自己放弃,当然了,订金收下了便是不会退的。

片刻之后,军医署便是有人带着结果赶来了。

“如何?”

来禀报消息的军医道:“回禀太师,王爷,从天枢楼士兵的呕吐物中来看,他们是吃了不洁的食物才会如此。若是要消除症状的话,只要稍稍吃些药,把肚子里的东西都吐出来,养两天就会痊愈了。”

谢庄水的扮演者还有不少将领都显得有些失望的表示:“我还以为是什么大病呢,原来只是吃的东西不干净,还以为是中毒或者瘟疫什么的呢。”

王砚舟笑了笑后,道:“虽不是什么大病,却也是个好消息了。”

施在容亦是展颜道:“是啊,如此一来,倒是给我们争取到了不少准备的时间。只不过这军粮再如何也要通过层层检验,怎么可能会混入不洁之物呢,是不是沈心他们的手笔。”

天枢楼那些士兵的情况虽然不重,可想来为保万全,眼下夏侯清手中的这批军粮,有很大一部分他们是不敢再用的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来时的确是准备充足了,可眼下,再不赶紧凑齐军粮的话,可就要出问题了。

章节目录 第700章 王砚舟却表示,沈心他们有多少斤两,此刻又能做些什么,他还是知道的:“太师这就太高看沈心了,此番潜入北漠军中的就他和一个麒麟卫,他们两个人干不了这样惊天动地的大事,能在火炮身上动些小手脚就算是不错的了。”

肖良不由得感叹道:“难不成真的是上天相助?”

谢庄水的扮演者随即感叹道:“不管是谁,我都谢谢他,谢谢他全家!”

施在容闻言,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这说话耿直不是什么大毛病,但是太耿直了些,总局的在外人面前,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在回顾了一下先前的议题之后,施在容想着今天才刚刚打完仗就把众人给叫起来谈了那么一会,也差不多了:“好了,诸位今天也辛苦了,回去各自休息一会之后,好好准备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是。”

等厅中众人一个接着一个都退下后,王念晴径直的走到门口,观察了一下屋外的环境之后,关好门走回来,本来是顺手想给红谕递帕子擦擦脸的,这手还在袖口没有掏出来,就被施在容给盯上了。

平常在军营的时候,红谕性子又好,懂的东西也不少,和大家也是打成一片跟兄弟似的,也就没怎么注意,现在看来,还是男女有别啊,施在容那眼神就跟要活吃了谁似的。王念晴把手十分自然的背到身后后,好意提醒道:“红谕姑娘不太戴面具,眼下可以取下来透透气了,我们这些人是长年累月习惯了,不怕闷热的,只担心把姑娘的脸给闷出小痘痘来。”

红谕摸了摸脸上那咋夏日显得格外凉爽的面具后,道:“呼,的确是有些闷的,不过还好,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还是戴着好了。再说了,这面具的材质还真有些奇特,除了有些闷人,其他的倒没感觉到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一提起这麒麟面具的材质,那王念晴可就有得说了,这面具是他和弟兄们实验了多次花费了将近一年的功夫才寻到的好宝贝,说它冬暖夏凉都不为过:“这面具的确不是寻常面具,乃是……”

然而,王念晴这满肚子的话,下一秒就被扼杀在了施在容那极其幽怨不满的眼神之中:“咳咳,姑娘要是好奇的话,等下次时间宽裕了再好好跟姑娘说上一说。”

现在屋子里就那么几个人,除了站在一旁就跟雕塑一样的蔺枫外,施在容那小眼神,红谕也是瞧见了的,只不过丝毫不为所动就是了:“好呀,那就这么说定了。”

施在容看自己被人硬生生的忽略了,再不开口怕是就要被红谕放在角落里了,赶忙出声道:“对了,我记得你往宁叔那边跑了好几次,是在商量什么?”

王砚舟展颜解释道:“也没什么,就是皇甫先生对我的身体状况有些好奇而已。”

要说皇甫宁会对什么人感兴趣,放在第一位的那肯定是病人,或者是身染奇毒的人了:“我瞧着你面色红润,气息有力,不像是生病了?”

“小毛病而已,没什么紧要的。你这边要是没事了,我也得回去看看我的兵了”,王砚舟也没有明说自己到底是有什么病,只不过既然施在容问了,也就告诉他自己现在啊身体其实不是很好,别累着自己,他要多分担一些劳心劳力的事情就是了。

施在容看王念晴终于要走了,也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他是不知道红谕在清凉谷都在跟些什么人打交道,不过看王念晴他们那无意之中的小动作来看,红谕和他们相处得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好很多啊:“好,那我就不送你了。”

目送着王砚舟主仆二人离开后,红谕才笑着推了推一旁石化了的蔺枫:“蔺大人,蔺大人,醒醒,人都走了。”

“……”,蔺枫身子微微一抖,这才回过神来,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个带着麒麟面具,却发出红谕声音的麒麟卫,反应了一会后才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在做什么。

红谕看他这呆呆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噗,你到底是在想些什么,想得如此出神?”

蔺枫挠了挠头,回忆了一会后,倒是把自己给难住了:“你突然问我,我倒是给忘了;不过就跟睡着了差不多,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感觉身上好像轻松了不少。”

施在容表示,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蔺枫在王砚舟面前怎么会有这样怂的时候呢:“旁的也就罢了,我瞧着咱们的盟友清凉王,好似对你的敌意不轻呀。”

蔺枫扶额道:“太师,明知故问可就没意思了。”

不等施在容反驳,红谕抢先一步道:“他也不过是随口一提罢了,阿宸有东西托我带给你们。”

施在容额头微微一皱,“我们”这个词用得很是巧妙啊:“你确定,是‘我们’?”

“是啊,来的时候她特地嘱咐了,怕王砚舟吃醋,让我偷偷给你们。别担心,都是些好东西”,说话间,红谕就从怀中掏出了三个小瓷瓶,两个白的一个红的。这里面的药到底是些什么他们不清楚,只不过瓶子上的字倒还认得。

白色瓶子上写的,是九转还魂丹,红瓶子则是十分简明扼要的写着假死药三个大字。假死药也就罢了,有心要找的话,也没有什么困难可言,可这九转还魂丹,那可是不归峰的传世宝物,配方概不外传,要想得到,可是要花不少心力的。举个例子吧,先前黑市里倒也有过几颗这药,不过是采取底下拍卖的形式;当时这药拍出来的价格,可是有万金之数的。

施在容和蔺枫对视了一眼后,都没有在第一时间接受唐宸的好意馈赠:“……这,这礼物似乎有些太贵重了吧?”

红谕笑言道,“我开始也是这样说的,不过阿宸说了,再贵重也贵不过性命”,说话间,就把手里的白色瓷瓶给强行塞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701章 为了避免这两个人因为不好意思收又给推回来,红谕接着补充了一句:“你们要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接受,那就好好的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难不成,还愁找不到报答的机会吗?”

思考了片刻之后,方才还犹豫不决的二人,也就把这贵重的起死回生药给收下了,施在容调侃道:“我这恩情说不定在战场上就能还完了,倒是咱们蔺大人的,岂不是要以身相许了?”

蔺枫有些无奈的说道:“你这嘴难道就不能歇一会吗,刚刚说了那么多,还不累啊。”

施在容嬉皮笑脸的解释道:“不累不累,苦中作乐嘛。”

等施在容和蔺枫又吵吵闹闹的和对方辩论了一下说明是“苦中作乐”后,红谕又举起红色的瓷瓶道:“至于这假死药呢,是从羲和姑娘那里得来的;我想着你这儿可能不好预备,就拜托阿宸帮我讨了些。据说羲和姑娘十分擅长炼制这些稀奇古怪的药,药效想来是能保证的。”

那九转还魂丹施在容是的确有些不好意思收,不过这假死药,可是个好东西:“有了这个,到时候你可得记得把你夫君我安置在个舒服的地方,我可不想睡棺材。”

红谕表示,这药用不用得上还得两说呢,他倒好,就跟只有假死这一个办法似的,蔺枫也调侃道:“你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给顾好吧。”

感觉到自己被嘲讽的施在容立马反问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吗,只要王砚舟在场你就跟哑巴了似的,你多说两句话他难不成真的能把你给吃了?”

蔺枫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挺直了腰板道:“没什么好说了,自然就闭嘴了;总不能众人都在说正事,我一个人叭叭的随便插话吧。”

这义正言辞的样子倒是让施在容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道,倒是红谕帮他接了话,避免了接下来冷场的尴尬:“王砚舟是个醋坛子,不过也是个有分寸的醋坛子;只要他还在意阿宸,就不会对她重视的朋友下手的,你就放心吧。”

施在容十分殷勤的牵着红谕的手,眯着眼笑着说道:“还是我夫人会说话!”

“这还没成亲呢,瞎叫唤什么,真是的”,说罢,红谕把手一甩,说完就大步离开了。看她离开的方向,应该是去追王砚舟他们的。没办法,现在她扮演的角色可是清凉谷的麒麟卫,要是大摇大摆的跟在施在容身边太久,可是会露馅的。毕竟,这军中还有些小臭虫没有抓出来呢。

施在容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不由得在原地愣住了:“……”

“噗!”

施在容对一旁发出无耻笑声的人,表示警告:“憋着!”

……王砚舟他们离开的时候,也没想着红谕要跟着他们一起回去,也就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边朝镇外走,边谈论着方才在众人面前不能谈论的事情:“秋凉还没回来吗?”

王念晴摇了摇头,声音显得十分无奈的答道:“还没有,那家伙你又不是不知道,脾气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说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夏侯淳给找出来,否则就不回来了。”

王砚舟微微点了点头,是挺倔强的,先前就有人来禀报说是营帐还有营帐周围都没发现人了,他还真有心找下去,也不知道是发现什么线索了呢,还是凭着一股傻劲和直觉在横冲直撞呢:“那我瞧着,估计可以让聆风在阿宸身边常驻了。”

“噗,哈哈哈!”

逗人发笑的话倒是好说,就是眼前的路坑坑洼洼的,不知道前面的草丛下面会不会隐藏着一个绊人的水潭:“唉,感觉这一仗实在是赢得太简单了,若是之后真的出现太多无法预料的变数,还真有些不知道该如此处理才是了。”

王念晴倒是看得挺开的说道:“说起打仗,咱们也都还是新手,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吧。那些名垂青史的将军们,不也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吗?”

作为一军的主帅,王砚舟也只是敢在只有他和王念晴在的时候法法牢骚了:“可我一点都不想当这样的人,还不如和从前一样当个闲散王爷武林传说来得痛快!”

从前那逍遥的小日子不仅自在,而且还能赚钱,现在只有赔钱的份,还要一天天担惊受怕的,是人都会选择从前的悠闲日子的,可是老天爷不让呀:“谁不是呢,也不知道夫人有没有问出些什么。”

王砚舟迅速翻过方才那怨天尤人的一面,道:“阿宸那边倒不是不打紧,无论她问出多少,眼下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能说是,帮我们排除一下背后潜藏的危险。”

王念晴微微点了点头,分析道:“如此,关键就在沈心和秋凉那边了,夏侯清到底把夏侯淳藏到什么地方去了,如此故弄玄虚,自己又死不承认,还真有些奇怪,你说,他难不成是在害怕些什么?”

如果说是猜想的话,那王砚舟接下来的猜想就挺大胆的:“一个杀手手底下的亡魂多了,也就不会对生死存敬畏之心,可等这数量多到一种程度,难免又害怕所谓的因果报应冤魂索命。你瞧瞧江湖上那些黑道上杀人如麻的‘大人物’,谁不是请了神佛在家里供着。”

王砚舟的话中之意,十分有意思,按照他的说法,那夏侯淳很有可能是夏侯清刀下亡魂的遗孤,只不过是出于某种旁人难以知晓的原因,他收留了这个孩子不说,还费心费力的将他抚养长大,甚至有想要让他接下自己衣钵的想法。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不仅大胆,还十分有趣:“这说法倒是挺有意思的。”

王砚舟轻笑了一声后,接着说道:“说得再多也不过只是猜测罢了,事情究竟是什么样的,还得让夏侯淳告诉我们才行。”

王念晴反问道:“你就那么肯定我们找到了人之后,人家会心甘情愿的和你说实话?”

章节目录 第702章 王砚舟胸有成竹的表示,“倘若夏侯淳和传说中一样的话,咱们有的是让他开口的法子”。

王念晴冷哼了一声后,十分没有自信的说道:“要是这一切就和我们说话聊天一样的轻松,那就好了。”

“是啊……”,话音未落,王砚舟只觉眼前突然天旋地转起来,要不是王念晴眼疾手快的扶住他,现在怕是要倒在地上一睡不起了。王念晴看他的神色有些不对劲,赶忙把他扶到了一旁凉爽的树荫下,掐了掐他的人中虎口。

过了一会,看王砚舟渐渐缓过来之后,王念晴才问道:“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怎么不提早说一声,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王砚舟靠着树干直起身来,仰着头看着那透过树叶却依旧有些刺眼的阳光,展颜道:“没,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王念晴最讨厌的,就是看到他这幅无所谓的表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与他有关的事情,他竟然无法参与进去了。既然王砚舟不告诉他,那他就坚持的问下去,他就不信了,这世上真的有密不透风的墙:“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了,给你熬药的药方我找人看过了,说只是滋补药材而已,可你的身体并不像这药方一样一目了然。”

王砚舟把头一歪,假装看不见王念晴那“手舞足蹈”的样子:“真没事,就是累着了,你看我平常的时候气色不都挺好的吗?”

王念晴站起身来,刚准备给地上的伤患来上一脚,这脚都已经抬起来了,要不是突然听到了红谕的声音,这就要踢过去了:“是挺好的。”

王念晴长叹了一声后,无奈的问道:“你怎么跟来了,不是说想好好看着你未来夫君的吗?”

“他好得很,倒是地上这位,宁叔都是怎么跟你说的?”说话间,出于礼貌,红谕也就蹲在了王砚舟的面前,尽量与他平视。

王砚舟看了眼王念晴后,居然毫不顾忌的把皇甫宁交给他的暖玉递给过去:“也没说什么,只是把这个给了我,说是到危急之时也许能用得上,可也没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东西,要如何用。”

王念晴微微愣了一下后,接过暖玉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可再怎么看这都不过是一块石头而已,似乎并没有什么奇特或者不妥的地方。确定自己看不出端倪之后,才转手把暖玉转交给了红谕。

皇甫家的人虽是精通蛊术,长期和蛊虫打交道,可和苗疆的人不同,因为先祖也是好风雅的人,所以他们用来承载蛊虫的器具,都十分精美考究,乍一看,这些器物大多时候和平常配饰并没有什么区别。

而皇甫宁交给王砚舟的这块暖玉中,沉睡着的,是生息蛊的子虫。皇甫宁自然不会做出让人变成活死人这样不人道的事情,所以红谕估计,这生息蛊怕是承载了它最初用途的了。只不过,生息蛊的母虫现在已经进入了最后的老化阶段,不出两个月,所有的子蛊就会跟着母虫一起烟消云散。

这暖玉中的蛊虫不用就罢了,若是用了,不管王砚舟实际上还能撑多久,等时间到了,他就会跟着一起消亡的,虽然在消亡前会因为子虫的原因身体的状况达到这辈子以来最强壮的时刻。

碍于曾经答应过王砚舟绝对不会把他的身体状况透露出去,所以因为王念晴在场的缘故,红谕也不好和他直说,只道:“……这暖玉里,看起来是沉睡了一只蛊虫,就和先前我留给你们的那些东西一样,只要摔碎了,虫子就会醒过来。至于这蛊虫到底是什么,具体功效是什么,我一时也说不清楚;等之后研究出来之后,我再写出来交给你,到时候你们可以慢慢思考它到底能用在什么地方。”

王砚舟收好暖玉后,微微点了点头,道了声,“多谢”。昨天他研究了一晚上都没想到这蛊虫到底要怎么用,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

一旁的王念晴虽然十分仔细的把他们的话给听完了,看起来他们似乎没有在隐瞒什么,可总觉得什么地方有些不太对劲的样子:“唉,我怎么发觉自己越来越听不懂你们两个人的谈话了。”

王砚舟活动了一下筋骨,发现身上已经没什么地方难受了之后,扶着王念晴的肩膀就站了起来:“听不懂呢,就别浪费心思瞎猜了;我休息得差不多了,回去看看军中的情况吧。你我都出来了,要是发生了要紧的大事,可没人能主持大局了。”

王念晴甩了甩肩膀后,嘲讽道:“你在军中的地位固然重要,可也不是说没了你清凉大军就完全无法运转的。你啊,还是悠着点吧。要是你出事了,我可就要篡权夺位了;实话告诉你,我其实看上你这个位置很久了,也想坐坐看呢。”

王砚舟轻咳了一声后,道:“你要真想要,随便坐,不过王妃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话说回来,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婆婆妈妈的了,当心不归峰嫌弃你话多,不要你当女婿?”

王念晴面具后的面容之上,好不容易才强扯出来的笑容,渐渐凝固,随即转化为略带狰狞的神色:“呸,瞎说什么呢,身子不舒服也管不住你这张臭嘴吗!”

就凭江婉莹的那张脸,王念晴就对这个女人没有多少那方面的意思。也不是说他对唐宸有什么意见,只不过他这个人比较肤浅,还是喜欢红谕这一类惊为天人,还心地善良,贤惠有才华的人。综合来看,王念晴其实很有自知之明,自己这辈子怕是要孤独终老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唐宸这一次拉郎配的两个人让众人都觉得很合适还是怎么的,就连红谕都想帮忙说一嘴:“噗,其实,我也觉得江小姐不错,性子也很讨喜;和影主大人,十分相配呢。”

王念晴十分无奈的提醒道:“我说你们两个,不是说要去办正事吗,能不能正经些,现在我们可是在打仗啊。”

章节目录 第703章 王砚舟和宏宇吧相视一笑后,道:“苦中作乐,苦中作乐嘛!”

虽然从王砚舟的神色表情来看,似乎眼前的一切都掌握在他的鼓掌之中,可他心中的担忧还有各方面的压力,只有他一个人能感受得清楚。

与此同时,等草庐的人都悄悄搬到了王府之后,唐宸原本是想着第一天就开始问好的,可是等她走到羲和房门口听到从里面传来的笑声,又不由得退步了。

又等了一天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之后,唐宸才让江婉莹帮忙,把人一个个给请了过来。只不过,这“审问犯人”的事情,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困难不少。第一个请来的人是欧冶子,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唐宸先是不失礼貌的花痴了一会后,才开始旁敲侧击的问问题。结果欧冶子倒好,要么只点头摇头,要么就三言两语带过,好像对这件事情不感兴趣一样,一点多余的能让人猜测推理的表情都不留给唐宸。

第一次失败了之后,唐宸吸取经验,等瑶琛进来了之后,就十分直截了当的把事情挑明了来问。可她话都还没问完呢,瑶琛东拉西扯的,居然把主动权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两个人就这样在屋里聊了好一会的废话,等他走了之后,唐宸整个人都怀疑人生的趴在了桌上,感觉脑子里嗡嗡作响。

江婉莹看唐宸这一通下来应该也是口干舌燥的了,把先前王钦准备好的蜂蜜茶推到她面前后,调侃道:“哟,咱们的唐大人,这才审问了几个‘犯人’就累得趴下了?”

唐宸抬眼看了看江婉莹后,苦笑道:“呵呵,我倒真希望他们是‘犯人’,一个比一个难对付,我明明说的是东,说着说着倒是变成西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江婉莹看唐宸这脑子怕是被瑶琛给绕糊涂了,便是提醒道:“都说了,柿子要挑软的捏,你还是先从最熟悉的人开始吧。刚刚那两个,和你比起来,等级高出了不止一点点而已。”

唐宸闻言,猛然直起身来,长舒了一口气,十分淡然的说道:“呼,休息一会,你帮我叫羲和过来吧。”

江婉莹追问道:“你确定是现在吗,你确定不再多缓缓?”

唐宸也知道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就把他们一个个的叫来问话,显得十分不礼貌不说,意图也已经一清二楚了,可是现在时间紧迫,总得有个结果才行:“嬛嬛,我倒是希望我是嬛嬛。”

江婉莹微微一愣,嬛嬛,嬛嬛是谁,她怎么没听说过:“……我都不知道是自己糊涂了还是你糊涂了,有时候真的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唐宸伸了伸懒腰,道:“管它怪不怪的,去叫羲和吧。反正他们应该都知道,这些让他们来王府不是简简单单作客就是了,有她兄长和瑶琛开头,她应该也有所准备了。”

结果,等羲和来的时候,唐宸的脑袋突然宕机了,而羲和也是一脸茫然的坐在她面前。就这样沉默了许久,直到唐宸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听到了从自己肚子里传出来的咕噜声。

“……”,在唐宸还在思考要怎么开口的时候,羲和有些憋不住的先开口了:“……阿宸,你想问我什么就直接问吧,若是我知道的,且是能告诉你的,我一定不会瞒着你。他们回去的时候都告诉我和舒阳了,说是你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问我们。”、

唐宸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让自己清醒了一会后,道:“好吧,那我就直白的问了,要是说了什么冒犯你的话,你可前外别怪我!”

羲和笑了笑,虽然她看不见唐宸的脸,可她想,此刻面前的这个女子,一定是在为了不远处战场上拼杀的人担心吧:“关心则乱,我都明白的。再说了,他也在天上看着我呢,应该也不希望我欺瞒你吧。”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一盏茶后,唐宸将自己能说了,知道的关于北漠的事情都告诉了羲和。

对于唐宸想问的那个为什么北漠会突然叛变的原因,羲和也不了解,可心中却是突然很想起来了数月前自己做过的一些事情。

看羲和没说话,唐宸想着,这人估计是和欧冶子一样,遇到和自己没关系的事情都直接闭嘴的意思差不多吧:“怎么了,你是不是也不清楚?”

羲和没有直接回答,只道:“你问我的问题,和问哥哥还有瑶琛的,似乎有些不一样呢。”

唐宸有些失望的答道:“说是不一样其实是一样的,我只是担心而已。你,我自然是放心的,可是瑶琛与你兄长,毕竟不熟悉。”

羲和继续追问道:“你的担心也在情理之中,所以现在是在怀疑有北漠的人混进来了吗?”

“嗯,那关于火炮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羲和沉默了片刻后,低下头来,道:“……抱歉。”

唐宸表示,该说抱歉的人好像是她才对,这无缘无故的怀疑了?,的确是有些不好意思:“没事的,我也只是问问而已,你不知道也属正常。”

然而,羲和接下来的话,却是让唐宸差点石化在了原地:“不,我的意思是,北漠手中的火炮与弹药;其实是,是我给的。”

“哐当”一声,唐宸才刚抬起的茶杯,在唐宸身形一怔后,在地上成了碎片。

羲和起身朝唐宸行了个大礼之后,一直低着头不肯抬起来:“很抱歉,当时为了救瑶琛,以我和几个残留护卫的能力,实在是有些困难过头了。虽然卖了些炸药给黑市,可……再我最困难的时候,出现了几个北漠人。”

唐宸见状,原本想扶她的手也在半空中停住了:“然后,你就跟他们做交易了?”

羲和长叹了一声后,点哦点头,若不是当初实在是想不出法子,她也不会去找北漠。她没有想到,自己的举动,最后居然会将更多人牵扯进来:“起先我也没想过这些,可要进入禁宫实在太过困难,我能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章节目录 第704章 其他的也就罢了,唐宸还有个问题很不明白:“当时你人都已经在京畿了,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和留香酒肆或者梁国公府求助呢?”

要是羲和早知道他们和梁国公府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了。在她想找帮手的时候,唐宸远在千里之外,京畿的留香酒肆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关门大吉了;无奈之下,那群北漠人出现的时机又刚刚好,“当时脑子里有些混乱,实在没想到”。

唐宸表示,现在再对着她唉声叹气或者恶语相向什么的都没用,只不过是平白浪费精神罢了:“现在再追究责任,好像也已经来不及了;眼下夏侯清已经带着人和咱们开战了,北漠的人说不定也已经在路上了。”

羲和却是提醒道:“也许,还有一个人能帮我们。”

唐宸眼珠子一转,道:“你想说的,莫不是上官冰儿?”

“嗯。”

唐宸怂,可不傻,上官冰儿那边她在接到京畿消息的时候就想到了:“远水救不了近火的,放弃吧。”

羲和闻言,原本已经直起来的腰板,有缓缓的弯了下去:“……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我希望弥补一下自己的过错。可,要是再给我一次选择了机会;我想,我还会做出同样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抱歉什么的话,说多了也就只是说说而已,唐宸现在也是心烦得很。可烦着烦着,她却猛然发觉,自己又没长翅膀,更没有能上战场的能力,有些事情担心得太多,不仅没用,可能还会坏了自己的身体。

想开了之后,唐宸才微微舒了口气,把羲和拉回位置上坐好后,悠悠的重新倒了杯茶:“好吧,刚刚那个问题我们先稍稍放一下,说点轻松点的。你觉得瑶琛这个人怎么样?我先说说我的看法吧,从一开始知道这个人的时候,我就对他没多少好感,不过毕竟我和他也不过是数面之缘而已,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也不太清楚。”

唐宸说的这些,也是羲和一开始的感受,毕竟,对一个在古墓中发现了有人存在不想着救人只想着利用的人,不管是谁都不会有好感,若是遇上身体正常的人,看着那样的一张脸,估计连话都不想多说一句吧。

可在无名山洞相处的那些日子,羲和发现,这个人平常的时候就是心太乱了,等他的心静下来的时候,从他身边散发出来的气息都是温柔的;只是,他的温柔,这世上想来除了王箬,真真正正感受过的,就只有自己了吧:“他,我不是个重视声色表象的人;我对他的好感最开始其实是因为心中的慈悲,后来几处接触下来,我才发现他其实是个内心很柔软的人,是个值得被人爱的人。”

唐宸轻笑了一声,羲和看来是真的把心都交给了这个人。原本,她还以为羲和会倾心于那个把她从深渊之中带出来的李心斋,现在看来,果然是自己想得太简单,经历的太少了:“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话,不过好像包含了很多的故事在里面,有时间的话,不如和我说说,也让我感受感受。”

从羲和的脸上多了那条无法消除的伤疤之后,她就注定和从前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似一面有了破碎的铜镜一样,和以前不再相同了。她很努力的希望用唐宸熟悉的姿态来面对她,所以今天的谈话,其实有很多时候,她是假装不明白罢了:“王砚舟对你还不够好吗,需要听我说故事来感受。”

唐宸耸了耸肩,虽然这个动作不自觉出现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应该接一句带着翻译腔的老伙计:“好是好,我这不是无聊吗。好了,言归正传,眼下事情也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改变是没可能的了,若是说弥补,不妨说说看你能做些什么吧。”

羲和沉思了片刻后,道:“那火炮是我设计的,和兄长设计的不同,你也知道我是个瞎子,我脑海中想象出来的东西,经过口述和确认从其他人手中造出来之后,多少还是有缺陷的。”

唐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有点意思,继续。”

“先抛开原本材料上的缺陷,后来我在心中又揣摩了许久,加上和哥哥探讨了一下之后发现,我这火炮,虽然能正常的发射弹药,可实际射程,却是远远不够的。”

唐宸微微一愣,射程不够的话,还有什么资格叫远程兵器呢:“你的意思是说,只要远到一定距离,就打不到了是吗?”

羲和笑了笑,用空洞无神的双眼看着唐宸,道:“若是弓箭手的技艺足够高超,要处置那几门火炮,也不过是几只火箭的事情。”

唐宸也没有想到这火炮要解决起来会这样简单,技艺高超的弓箭手应该不会太难找,不过,这火炮射程的事情还得王砚舟他们找人试探一下才行,毕竟单纯用嘴说,还是不够严谨的:“这个弱点我会让人想法子通知到沈心他们的,还有其他的吗?”

唐宸的这一问,倒是让羲和有一点点的意外:“其他的,我就是个弱女子,能做的,就只是些奇奇怪怪的药物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忙。”

要是羲和是个弱女子,这世上怕是没有什么巾帼英雄了。能把留香酒肆无法从禁宫中救出来的瑶琛给安然无恙的带出来,这本事可小不了。唐宸知道羲和说这样的话,也是因为她不想再和这场战争牵扯得太多而已:“这样好了,你能用眼下先有的材料做出些什么,就做什么,数量不多不要紧,种类尽可能丰富一点,我让人带去前线,说不定能在适当的时机发挥大作用。”

羲和微微点了点头,道:“嗯,我尽量,三天后交货。”

两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后,乳娘就来了,说是梁书意叫唐宸过去准备吃晚饭了。原本唐宸是侠女带着羲和一起过去的,可羲和推辞说好久没和欧冶子在一起说过话,就不去凑热闹了。

章节目录 第705章 羲和离开后,唐宸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去吃饭了,一出门就看到江婉莹半靠在栏杆上,眯着眼笑看着自己:“是谁说要是把人揪出来了要怎样怎样的,怎么想都没想到会是她吧。”

唐宸眉眼一挑,江婉莹还是太不了解她了啊:“其实,我一开始的怀疑对象就是锁定在她身上的。”

从王箬的描述中来看,欧冶子从骨子里就是个十分守规矩的人;在他为自己身周的一切划好了线之后,就绝对不会越雷池半步;至于舒阳,一直在推门眼皮子底下一举一动都被严密监视,且已经完全断了助力的人,根本办不了这样的大事。若说瑶琛有这个心思,也同样是有心无力罢了;他被天枢楼的人软禁在禁宫之中,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可没这么大的本事能有火炮和弹药的配方。

在去蹭饭的路上,江婉莹还是有些不依不饶的追问道:“所以,你真的就决定这样轻易的放过她了?”

唐宸有些无奈的说道:“不然呢,她都说了,要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还会这样做。说实话,要是王砚舟和瑶琛一样,我也会不顾一切去救他的。没法子,我们都是人,是有感情的人。眼睁睁的瞧着重视的人死在自己面前,做不到呀。”

江婉莹表示,比起自己个人的幸福,比起一个人的性命,这天下如此众多的百姓不是更重要吗。要是她,才不会为了一个如今已经派不上什么用场不说,还很有可能时不时给自己和别人添点麻烦的人赌上那么多人的性命:“我看,你们这想法,应该叫做妇人之仁才对。”

“我本来就是个妇人,等你之后真正喜欢一个人到非他不可无可自拔的时候,你就知道羲和当时做出这个决定时心中的纠结了。有时候呢,在人纠结过后,取得胜利的,不一定是完完全全的理性。”

说罢,唐宸表示,事情一码归一码,羲和的做法她虽然能理解,可不代表其他人不会有什么想法。何况,她对瑶琛还是有些戒备之心的,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王府要出什么大事了,而这引发风波来源的,就是瑶琛他们这几个人:“不过,虽然说不再过多追究羲和的事情,可对这些人还是要紧密监视才行。”

江婉莹甩了甩手后就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唐宸的前头,“这种事情,你和我说了也不管用,毕竟那多少报酬做多少事,我可没说要负责帮你监视人什么的;事情不归我管,我只负责蹭吃蹭喝,等聆风回来了,你直接安排就好了。”

江婉莹这无情无义的样子倒是让唐宸越发喜欢上她这个人了,怎么说呢,从前唐宸的身边就有太多的人,不知道什么事是自己该做的,什么事情不是。造成了不该自己管的事情瞎出主意乱说话,等需要他承担些责任的时候又推三阻四的跟个哑巴一样。

“你来清凉谷也有好几个月了吧,我怎么瞧着你哥哥好像就没给你写过什么信,当然了,你收到的那两封私信除外”,唐宸的话很直白,直白的告诉江婉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人的监视之下,但只要不是在现在这个敏感的时间做出一些奇怪的动作,她想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干涉,也不会有人过多的追查伤害了她的隐私。实际上要不是因为现在是特殊时期,否则也不会有人在意清凉王府里的客人到底在做些什么事情。

江婉莹展颜道:“没什么好说的呗,不归峰风平浪静的,哪像你们这儿,信鸽都不知道阵亡多少了。”

“先前我在我婆婆,也就是王臻皇后的手札上,看到过一个叫江灵的人,好像是你们不归峰的,你认识吗”,说实话,唐宸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情,在后面失眠的时候她严肃而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很有是自己找不到话题瞎扯的。

唐宸的问题导倒是让江婉莹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理说唐宸既然和王箬关系不错,那不可能不知道江灵和不归峰的关系才对:“……认识,王箬夫人先前不是在你这儿住过吗,她没跟你提起过这个人吗?”

唐宸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后,赶忙解释道:“那什么,就是略略的提过几句,我再想问她就转移话题了。我知道江灵是不归峰的家主,也知道他和王箬感情深厚,只不过是有些好奇在遇到王箬之前,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会不会也像你江望酒一样。话说回来,你们不归峰的家主,怎么感觉好像都是难得一见的多情人呀;这难不成,也是你们的特产之一吗?”

江婉莹轻笑了一声,道:“这江灵呢,是我哥的前前任家主;至于关于他的事情,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不过,听长辈们一说他就是唉声叹气的,说什么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倒还真像个情圣。”

想起先前怀着那可怜孩子被江望酒救去不归峰的时候,山间虽然飘荡着奇怪的迷雾,可鼻尖嗅到的那阵阵沁人心脾的芬芳,却是让人记忆犹新。听白酒酒说,那味道的来源是不归峰上特有的一种无名的白色小花,在不归峰的深处,有一片巨大的自然花田,那一簇簇的小白花虽然只开在那儿,可却是让整个不归峰染上香甜的原因。

此刻再回忆起当初白酒酒的这一番解释,就好像已经看到了山谷之中那飘荡在清风中的多多俏丽白花了:“要是有机会的话,我可得再去你们不归峰转转。上次去的时候太匆忙了,也没能好好的欣赏一下不归峰的景色。”

要是江婉莹没记错的话,当时江望酒把他们带入不归峰后,因为当时他不是家主,害怕族中长辈不同意反倒是害了他们一行人,就把唐宸他们给安排在了小院里:“你的运气已经很不错了,我哥那小院子可不是随意让外人去的地方。不归峰里的很多人可都没去过呢,当时你的分量看来不低呀。”

章节目录 第706章 说什么分量,还不如说她当时的重量比一般女子高呢。当初因为事态紧急,唐宸也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现在想来,无论是江望酒之前对自己还有清凉谷的恩惠,还是此次虽然不出面却愿意让江婉莹留下来看,他的目的都不单纯:“其实我一直有些搞不明白,比起你嫂子,我和江望酒严格算起来,其实和陌生人差不多,当时他那样费心费力的帮忙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江婉莹笑了笑,背着手优哉游哉的在唐宸面前转了转圈圈后,挑眉道:“也许,是为了今天吧。”

为了今天,江婉莹的话可真有意思。既然她愿意回答,想来应该不介意在多说几句话吧:“何解?”

江婉莹简单的解释道:“不归峰避世已久,总不能永远这样下去。眼下,我们和南越的皇甫家一样面临着相同的问题,而现在,正是打破千百年来避世局面的契机。”

这话,其实唐宸在以前上学的时候也听历史老师说过,古代帝王想要的千秋,根本就不可能实现,千年王朝起码到目前为止只是一场帝王家的美梦而已。可据她了解,无论是皇甫家还是不归峰,其实都并没有与世隔绝,他们用自己的方式和境外的人交流着思想技术。在这个前提下,其实她还蛮向往他们现在的生活:“自给自足不理世事,听起来不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吗?”

江婉莹道:“的确很好,乐得逍遥自在,可一代人如此,两代人如此,千秋百代都如此,不觉得其实很可悲吗?人啊,生来就是懒惰的,要没些刺激,这原本就短暂的一生不就只剩下等死了吗。再者等外界的人影响到了我们的时候,面对冲击,你觉得我们能坚持多久。”

唐宸微微一愣,都说传风三世方位世家,怪不得皇甫家和江家能存在那么长的时间:“……你们要思考的问题,可还真不少呢。”

江婉莹把头一甩,衣袖一扫,却道:“那是他们需要思考的问题,我们这些小喽啰呢,只需要好好把握机会,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追求自己想要的人生啦。”

所以,江婉莹选择接受江望酒的安排后,暗中和自己达成协议,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有志气的少女,可是现在,留给她的时间太少太少,好些事情,已经做不到了:“真好啊,想当年我也是想过这样的生活呢。好了,到了,该说的不该说的,不用我提醒你吧。”

江婉莹响指一打,道:“别人也就罢了,你还不放心我吗。”

话音未落,方才还展演欢笑的唐宸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背过身去,一句话不说的就跑掉了。站在梁书意院门前的江婉莹,被她的举动结结实实的给吓了一跳:“喂,你去哪儿呀!”

“不用管我”,唐宸只留下这匆匆的四个字之后就跑开了,要不是想着这事在清凉王府中,江婉莹真的会怀疑唐宸是不是敌方派来的奸细,最近一直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真搞不清楚这个女子在想些什么,完全看不穿她的行动啊。”

心脏处突然传来剧烈疼痛感的唐宸生怕被旁人看到自己这幅病恹恹的样子,二话不说就狂奔离开了。等脚下一软实在没力气跌倒在地上的时候,唐宸满头虚汗的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定没人看到自己后,颤抖着身体把一直随身携带用天山雪莲做成的药吃了一颗下去。又往旁边的灌木丛里爬了一会后,才渐渐的回转过精神来:“呼,差点就死掉了,缓缓再回去吧;别被她们瞧出来,那就不好解释了。”

……与此同时,临近黄昏同样原地休息的北漠火炮护卫队,沈心和卫贤换哨之后就拿着干粮走到一旁,一边观察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一边低声议论了起来。

说起来,卫贤也已经好久没有回过清凉谷了,原本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年也就能回来了,谁知道打仗了,再回来居然还是跟着敌军一起,实在是世事难料啊:“瞧这进度,咱们应该差不多要到达芝悠林附近了吧?”

沈心微微点了点头,清凉谷多山地丘陵,北漠的火炮要是想发挥最好的打击效果,这战场的位置,还是先前谢庄水选的那个最好。天枢楼的人无孔不入,想来对上次一战的细节也都了若指掌,说不定会建议北漠往那儿去布置火炮。

一边想着这些,沈心本来是想说话的,可幸好他没开口,护卫队这几个人中看起来最有经验的羊老大,看他们两个新来的坐在外围也不和大家说话,想着可能是还不太适应,也拿着干粮过来了。

来的时候,刚好听卫贤说了这么一嘴,也就忍不住接话道:“是啊,马上就要上战场了。你们两个以前一直在做后勤,现在突然要上战场,紧张吗?”

几乎是在一瞬间,沈心收敛起了脸上那沉思的凝重神色,就跟一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大孩子似的,有些激动的说道:“肯定紧张啊,不过一想到能建功立业,还是很兴奋的!”

这两人此刻的状态,真是养老大所希望看到的,别看他们平时话不多,士气还是很高涨的:“哟,瞧不出来,你们两个新来的还是想得挺开的嘛。这上战场啊,要的就是兴奋,就是激动。要是畏畏缩缩的怕死,那上去了就真的只有一条死路了。”

卫贤闻言,十分好奇的追问道:“老大,听你这话,你是不是跟着可汗南征北闯很多次了?”

“哈哈哈,不过就是可汗手底下一个无名小兵,也没什么可说的”,话是如此,羊老大现在虽然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兵,不过只要他想,这军中的职位出去最高的几层外,虎都可都是任他挑选的。

沈心表示,听这意思,这羊老大果然很不简单:“老大实在是太谦虚了,等之后到了要开战的时候,我们两个就靠老大多多提点了!”

章节目录 第707章 羊老大仰头笑了笑后,拍着二人的肩膀道:“这个好说,咱们都是一家人嘛。”

沈心两人相视一笑,既然都说是一家人了,那他们就不客气的多问几句了:“对了老大,咱们这次来不是为了协助清凉谷履行盟约吗,那是不是用不了多久就要和清凉谷的大军会和了?”

不知什么时候飘过来听他们说话的护卫队长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将目光放在了羊老大的身上:“老大,你没和他们说吗?”

羊老大摸着下巴上了胡渣思考了片刻后,猛然睁大双眼:“……没什么印象了,该不会是我忘了吧?”

沈心两人一脸茫然的表演着,道,“怎么了吗,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护卫队长也是有些无奈的看了眼羊老大后,道:“你们两个别紧张,实际上,事情是这样的……”

也不知道是真的忘记了,还是有意考验他们两人的忠诚度,都已经快要到战场了,护卫队长才把此行的目的还有其中的波折告诉二人。虽然这些都是沈心他们早就知道的情报了,不过还是有那么几处地方,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根据这两个人的说法,虎都告诉北漠人他毁掉与梁国的盟约有这么几个原因:一个,是上官冰儿那死去的老父亲上官泉,是梁国有意为之;再有,梁国不仅这样惨无人道的对付他们北漠王妃的父亲,还暗中谋划,等利用完他们之后就要挥兵北上等等。

沈心闻言,虽然心中在吐槽,可没办法,他现在可不是自己:“哇,清凉谷的人这么过分的吗!我就说嘛,好好的怎么可汗说不合作就不合作了!”

卫贤在激动之余还不忘问道:“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那个什么天枢楼一起的了吗?”

护卫队长点了点头后,补充道:“可以这样说,不过可汗的意思是,咱们这些带着火炮的人,攻击清凉谷并不是主要目的,坐收渔翁之利才是正经要做的事情。你们都是经过千挑万选,是北漠的好儿郎,可汗说了,这重要的事情,还得交给咱们自家兄弟才能放心。”

两人不由得感叹道:“不愧是北漠的可汗,想得真是长远,我们一定不会让可汗失望的。可是,我们这样做不是会遭人非议吗?”

羊老大满不在乎的长笑了一声后,道:“遭人非议怕什么,不过就是几句口水话而已,又杀不死人,等咱们北漠吞并了梁国后,灭掉南越在梁国的这一大助力,就能转而对南越发动攻击;最后,成为这个时代的主宰!”

话到此处,沈心和卫贤都不得不在心中感叹了一番自己当初选择扮演这两个人的正确性,起码现在他们已经取到了这些人的信任。这个时候,就要在表现一下自己的忠心和热忱了:“……北漠万岁,可汗万岁!”

两人起头后,方才还各自吃着东西说着话的北漠人纷纷站起身来,似乎想用这满腔的热血将这一声声万岁传回故土。

活跃一下气氛之后,护卫队长对这两个新来的人也越发满意了:“你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我只说一遍,可要仔细听清楚了。”

沈心二人异口同声的端正了身姿,道:“是!”

等守卫队长把沈心他们接下来的新任务都安排妥当之后,羊老大也将新的轮班表告诉了二人,说完羊老大这边刚好有人来传话,说是虎都可汗好像有重要的事情要询问他,就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二人再次等到了短暂的独处时间,在知道了这些先前完全没有想到的工作后,卫贤却是忽然有些垂头丧气了:“没想到好不容易混了进来,可居然完全找不到下手的机会,那个羊老大虽然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武林高手,可那粗犷外表之下敏锐的洞察力,实在是让人惊讶。”

先前他们不过只是稍稍动了动火炮上的小零件,就被羊老大一眼看出了不对劲,再之后他们也不敢再多做些什么,就只能把破坏火炮的事情暂时搁置了。

别说是卫贤了,就连沈心的心情都有些沉重了:“要是再不做些什么,那我们这几天的苦活都就要白干了。”

卫贤朝着清凉谷的方向扶额一叹后,随即分析道:“对弹药下手似乎是不可能的,咱们两个负责的部分是火炮主体,可先前你也试过了,一丝丝小小的变化都能被那个羊老大察觉,直接下手,是不可能的了。”

沈心亦是点了点头,道:“是啊,没有机会就只能创造机会了。”

卫贤苦笑了一声,最近的感觉都是要是做事能和说话一样简单就好了:“唉,这机会到来的时间,似乎只有在战前了。”

沈心表示,不管这机会什么时候会来,总之现在先做好他们能做的准备,就一定不会错的。眼下只有他们两个人混在队伍中,万事都要小心谨慎,火炮的事情固然重要,但也不能让人发现了他们的身份妄送性命不说,还泄露了军机:“先做好万全准备吧,哪怕不能成功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

卫贤挑眉冷笑了一声,道:“麒麟卫还从来没有什么豁出命去完不成的任务。”

沈心才轻轻拍了拍卫贤的左肩,这人就龇牙咧嘴的叫了起来。还说什么豁出命去,就这小身板,才搬了几天的火炮就成这幅样子了,还真不像是麒麟卫的作风呢:“你啊,这命还是省省吧,有的是让你豁命的时候。”

卫贤表示,你戳我痛处,我也要让你紧张一下:“……已经快到清凉谷了,想见你老婆孩子吗?”

沈心心中对梁书意的思念,在接近清凉谷的时候,就越发强烈了起来,他不知道梁书意是不是能感受到这份思念,可想来,此刻她的心情,和自己的应该大致相同吧:“想,做梦都在想。我已经想好了,等和砚舟碰面之后,我就找机会回去看看她们,哪怕只能看一眼都行。”

章节目录 第708章 沈心他们在北漠军中自然觉得双肩有千斤的重担压着,经历了食物中毒之后的天枢楼大军中的气氛也很是沉重。只不过,让夏侯清感到棘手的却不是这个。

他们撤退回到营地的时候,夏侯清就让人到先前的隐秘点去找夏侯淳回来,可谁知道过去的时候,拨给夏侯淳的护卫全都中了迷药昏倒在了地上,夏侯淳却是不知所踪。与此同时,军中又出现了食物中毒的事情,按理说所有的粮食入军之后都是一包包抽检过的,要说动手脚的话,若不是粮米本身的问题,那就是有人故意下毒了。

夏侯清手下的韩监军在统计了一下军中剩下确定能食用的粮食还有目前的药材储备情况后,就拟了清单来找夏侯清了。见夏侯清一直板着脸不说话,这监军还以为他是在等自己汇报消息,便是小心翼翼的把清单递了上去:“阁主,军中的损失都已经清点出来了,情况不容乐观啊。”

夏侯清接过清单后,看都不看,随手就扔在了桌案上,只是反复问着所有进来汇报情况的人一个问题:“淳儿呢,还没找到吗?”

韩监军微微一愣,这不是在为难他吗,眼下应以大局为重,夏侯淳本来就派不了什么用场,还要费心费力的照顾,实在是有些浪费资源啊。心中虽然是这样想的,可这牢骚他也只敢说给自己听:“……军中的人大半都那样了,所以,暂时还没有加派人手出去寻找。”

夏侯清一掌狠狠的拍在桌案上,桌案应声裂成数块轰隆一声就成了几块用不了的废物:“都是废物,连个人都找不到。外面那些人的死活我不关心,你们自己看着办就是,可淳儿要是出了半点差错,你们就都提头来见吧。”

韩监军感受到夏侯清传来的杀气后,后背上的汗毛唰了一下就竖了起来,赶忙拱手低头应道:“是!”

在一旁看戏的云鹤优哉游哉的喝着茶,看这监军实在是有些可怜,便是忍不住插话道:“夏侯阁主也不用太担心,那么大个人了,知道轻重的。军中的情况才是要紧,现在军粮短缺,得赶紧派得力的人从清和郡送来才是。”

夏侯清瞥了他一眼后,反而说道:“云兄若是对此事感兴趣,不如就交给云兄去办吧。”

云鹤把茶杯一放,起身理了理这一身厚重的甲胄,便是准备离开了:“呵呵,那我还是当我的闲人好了,本来我也只是来看看情况的。夏侯阁主需要的东西,我都已经如约准备妥当了,其他的,若我不愿意,阁主也不能勉强。”

夏侯清转身负手而立,道:“云兄既然不愿意多插手,那就歇着吧,恕不远送。”

云鹤前脚离开,韩监军后脚就追了上来:“云先生请留步!”

云鹤明知故问的微微施了一礼后,道:“这不是韩监军吗,不知有何指教?”

韩监军表示若是他所料不差的话,方才云鹤说那话的意思,其实是有意帮自己的;否则,他也没那个胆子随意叫住这个天枢楼的大金主:“云先生,军资之事非同小可,希望先生能相助一二啊。”

云鹤闻言,忍不住调侃道,“没听你们阁主刚刚怎么说的吗,我也是有心无力,恕我帮不上将军的忙了”,说罢,云鹤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的多嘴说了一句,“不过,将军也不必太担心,北漠的军队用不了多久就能与天枢楼会和,并不用担心军力不足的问题”。

韩监军长叹了一口气,道理他都懂,可是眼下的事情,可不是这样简简单单就能解决得了的。虽然从清和郡过来路途算不上远,可要一下子筹集那么多的军资,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话是如此,就是担心这些兵不服管教,若是这个节骨眼上闹起事来,可就麻烦了。”

“都是些可怜人罢了,不过,粮食不够吃的话,只要他们不想吃不就也够撑到清和郡的粮食运来了吗”,这看似一句简单随意的话语,看似悲天悯人的神情背后,隐藏着的,却是云鹤那一颗已经没了热血涌动的内心。

有了云鹤的这一提点,韩监军眼神一亮。是啊,要是粮食不够吃的话,只要大家不想吃不就能多撑一会了吗。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天枢楼中有一方迷药,也不知道是谁搜集来的,据说能抑制人想吃东西的欲望。这个云鹤果然不简单,连这种法子都能想到。虽说只是应急而已,却也够了:“……多谢云先生提点!”

云鹤摆了摆手,就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似的:“我可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韩监军这声谢我可不敢受;要是无事的话,我就先回去歇着了。一直听说这附近有个芝悠林十分奇特,趁此机会,我也去见识见识。”

韩监军也不知道云鹤从前有没有来过清凉谷,处于好意的提醒道:“芝悠林可不是什么好玩的地方,云先生在外略略看过就回来吧。”

云鹤展颜道:“多谢将军关心了,云某就先告辞了。”

“先生慢走”,云鹤走开没多远,韩监军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语言之后,又站在夏侯清的营帐前,拱手道:“阁主,属下有要是禀报。”

“进来吧。”

等韩监军把先前云鹤给的建议告诉夏侯清后,夏侯清并没有表示反对,思考了片刻后,微微点了点头,道:“这个主意可行,让军医去配药吧,他们知道药方在什么地方,缺少的药材让他们自己想办法。”

“是,属下即刻去办。”

……王砚舟几人从小镇回到军中之后,虽然下一次打仗还有一段时间,可军中的事情已经让人忙得焦头烂额了。从前王砚舟觉得再忙也不会比在清凉谷的时候忙了,谁知道明明感觉什么都准备好了,等真打完之后,要操心的事情还是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王砚舟虽然只需要忙活一些决策层面上的问题,军中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有其他人去处理,可还是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章节目录 第709章 大家都知道他最近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隔不了多长时间就有人来嘘寒问暖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没让王砚舟感到温暖不说,还把他给惹毛了。

这看着看着公文,一下子就莫名奇妙的生起气来,不等王念晴吧公文从地上捡起来顺便问问他是哪儿不爽快了,他又差点把手边的茶杯给摔了:“这都一天一夜了,其他人都回来了,秋凉是在外面玩野了吗,遇到事情耽搁了也得说一声,现在可不是让他任性的时候!”

大帐中众人你看看我看看你后,不由自主的将目光集中在了王念晴的身上。王念晴无奈的叹了口气后,问道:“那要不要派人找他回来?”

王砚舟白了他一眼后,怒气冲冲的吼道:“当然要了,告诉他,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赏他三十军棍,再把他的麒麟面给收了!”

“是!”

王念晴把公文递给他后,轻轻的在他耳边嘀咕了一句:“气大伤肝。”

等秋凉被人连哄带骗的叫回来之后,还以为是王砚舟这边出了什么大事,可不等他开口,在感受到大帐中诡异的气氛后,不等他做好心理准备,王砚舟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训斥:“你说你,平常倔些也就罢了,这次也不知道个轻重,不知道军中事情多还要你来处理吗。我带着你出来可不是让你瞎跑让人闹心的吗,一天到晚的就知道给人添乱,知道的晓得你是在找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去偷懒了呢!”

说完,王砚舟手中的公文,再次落在了地上。秋凉看着脚边的公文咽了咽口水之后,把公文捡了起来,双手呈了上去:“……属下知错。”

王砚舟瞪了他一眼后,狂暴的把公文拿了回来,挥手道:“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别在我眼前瞎晃悠。”

“是”,秋凉看王念晴刚好就在营帐门口的位置晃悠,就慢悠悠的晃了过去,低声问道:“他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那么大火气?”

王念晴瞥了眼满脸都写着焦躁的王砚舟后,悄声道:“压力大,身体又不好,还不让人说,也不给人问,所以说这几天说话注意点,知道吗。”

秋凉闻言,刚准备静悄悄的离开,就被一直默默观察他一举一动的王砚舟给叫住了:“你们说什么呢,非要在这儿悄悄说。来来来,大声说出来让大家都听听!”

秋凉赶忙道:“禀王爷,我们两个没说什么,属下告退!”

才逃离了“战场”准备开始大干一场的秋凉,才出来就瞧见有士兵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说是辕门那发现了一个十分棘手的对象。

等秋凉过去之后才发现,怪不得这些人那么紧张,不仅没把人轰走,还直接带到了厨房那边,避免被太多人发现。

等他冲回大帐的时候,王砚舟刚好把桌山那一堆的公文看完,整个人都清爽了起来:“不是让你去忙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秋凉十分严肃而又正经的禀报道:“爷,来客人了。”

王砚舟眼神一边,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能让秋凉这样言语紧张的人,可没几个:“什么客人,别是唐宸又偷跑出来了!”

此话一出,方才好不容易才稍稍缓和了一下氛围的大帐,气氛瞬间又降到了冰点。秋凉见状,赶忙示意众人不用太过紧张:“不是夫人,王爷放心。来时属下已经交代过了,夫人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监视,不会轻易让她离开王府的。”

话到此处,王念晴也有些好奇的追问道:“那来的客人到底是谁?”

“夏侯淳”,因为担心大家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是谁,秋凉还特地加重了一下语气,提高了音量,放慢了语速。

王砚舟与王念晴对视了一眼后,反复确认道:“你说谁?”

秋凉解释道:“属下寻找了许久不见踪迹的夏侯淳突然出现在辕门,要求见王爷,说是有要是相商。我已经让人在确定来者身份了,特来请王爷的意思。”

王砚舟眉眼低垂,若有所思的说道:“这兔子突然自己送上门来,倒是让人有些不好下嘴了。念晴,让人请施在容或者肖良,再不济,让蔺枫过来一趟。”

秋凉从出来之后就没去过小镇里,一直在周边忙着,听王砚舟对蔺枫的敌意不知道什么时候降低了许多,自然是有些不能理解的。

秋凉脸上的表情虽然被面具挡着看不到,可他那疑惑的语气只要是个听力良好的人都能感受得到的:“爷是在说,蔺枫?”

王砚舟有些不耐烦的说道:“是,难不成还要我再说一遍吗?”

看好不容易冷静了一些的王砚舟又要着急上火了,秋凉赶忙表示:“不用不用,我马上去,亲自去!”

他不仅要亲自去,还要顺路给他找些金银花或者蒲公英什么的泡泡水,气大伤肝,别仗还没打完他到底把自己气倒了。

然而,此刻王砚舟心中那股克制不顾的烦躁焦灼的情绪已经翻涌上来了:“你亲自去了,你的活交给谁干;现在有的是闲人,秋凉去。”

秋凉和王念晴微微一愣,“……是”,这人到底是想说什么啊,感觉自己已经要跟不上他说话的思路了啊,怎么颠三倒四的,难不成真的是天气太热了?还是早点让小聂大夫来好好看看吧,总觉得王砚舟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啊。

所以,秋凉退出大帐的时候,王念晴也跟着出来了:“这几天都是你在身边陪着,他最近一直这样吗?”

王念晴摇了摇头,要是一直都这样,他现在说不定也要发疯了:“也不是,这状况是从昨天开始的,今天可能和天气有关,愈演愈烈的。”

秋凉苦笑道:“他这样的情况,要是现在去找夏侯淳,只怕说不上两句话,分分钟就想拿起刀来把人给砍了。”

正是考虑到了这些,所以王念晴才跟着他一起出来的:“所以说,我打算让小聂大夫来给他看看,现在就去叫人。”

章节目录 第710章 秋凉忍不住多嘴提醒一句,道:“别忘记清场,我先去镇上找施在容了,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回来。”

施在容身体不适的事情,除了他们几个亲近的人和小聂大夫之外,在军中还没有任何人知晓。这让军医来诊治的事情,眼下自然也是要先瞒下来的。这事情的轻重不用秋凉提醒,王念晴自己心中最是清楚不过的了:“放心吧,好歹我也是影主,这点事情还是有分寸的。”

秋凉本来都已经走远了,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些什么一溜烟似的又着急忙慌的跑了回来,嘱咐道:“还有夏侯淳那边,等我回来再问吧。毕竟是我追踪了许久都没能抓到的猎物,我也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躲过的。”

王念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人啊,办事利索,可这个年纪了骨子里却还是个孩童心性,怪不得和唐宸那么谈得来,连带着那两个孩子也喜欢和他一起呢:“这个简单,不过砚舟那边,哄他把药喝了之后,估计也睡不了太长的时间。他要是醒了,这件事我就一定要回的,所以,天黑前务必赶回来。”

小聂大夫悄悄跟着王念晴进了王砚舟的营帐之后,没多久就离开了。王砚舟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从前也算是配合,最近倒是宁愿睡觉也不喝药了。要不是王念晴每次都用唐宸和王归意那小豆丁来提醒他,怕是连药都要灌不下去了。

王念晴带着人在军中巡视,刚好转到辕门的时候,就远远的瞧见秋凉带着蔺枫飞奔而来。等二人在面前停下脚步歇气的时候,还是有些意外的说道:“我以为还要再等上一会呢,爷刚刚吃了药,现在在休息,蔺枫大人先在此稍稍等候片刻吧。”

蔺枫一边擦着额头上那斗大的汗珠,一边询问道:“王爷好似身体不佳,是生病了还是操劳过度?”

“军中事务繁多,当时没想到会有那么多计划外的事情,所以没把少卿和钟琴带出来,他们两个要是来了其中一个,情况都要好许久”。

听王念晴这么一说,蔺枫也没再追问下去。毕竟主帅的身体状况也算是军中机密,不好随意往外说的:“原来如此,那我就在这儿静静等上一会吧。巧得很,一路赶过来,我也有些乏了。”

蔺枫这边才把手里的事情做完,真想享受一下难得的悠闲,享受一下军中的大锅饭,就被秋凉一把抓来了。来的时候本来是说先去和施在容说一声的,可秋凉说已经回过话了,只让自己跟着来就是,这一路狂奔下来,现在站着都感觉腿肚子有些打颤了。

秋凉表示,既然时间不着急,让蔺枫歇上一会也不是不可以的,毕竟,他也不是什么魔鬼嘛:“这样好了,要是蔺大人不嫌弃的话,先去我的营帐里休息一会,等爷休息好了,我再来叫你。”

“嗯,那有劳秋凉带路了。”

……王砚舟打了会瞌睡,等着药劲过来醒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在听王念晴过来说是下落不明的夏侯淳居然“自投罗网”了,一边忙着换衣服,一边嘴上还要忙着埋怨他们这些做下属的,有要紧事也不赶紧来回话,小心贻误军机。

夏侯淳听账外终于有了他想要听到的动静,不由得长舒了口气。这清凉谷的规矩可真不少,确认了他的身份之后,又把他给晾在一边这么长的时间,这下马威给的可真足呢。

王砚舟才抬脚进营帐,夏侯淳便起身有些阴阳怪气的说道:“哼,我还以为你们对我没有丝毫兴趣准备识相的离开了呢。可算是等到了一个,做得了主的人了。王爷,夏侯淳有礼了。”

不等夏侯淳把自己的款摆足了,在看到紧随其后的蔺枫时,整个人下意识的往后退开了半步:“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蔺枫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后,道:“不过是运气好而已,夏侯大人许久不见了,今天特地来此,莫不是就是为了与蔺某人再会吗?”

“当日掳走你的那个皇甫家的人,果然不简单”,因为蔺枫被人掳走的事情,他那时可没少被人戳脊梁骨,就连夏侯清都觉得他一定已经去了黄泉路,可没想到此刻居然还生龙活虎的站在这儿,“罢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了”。

王砚舟自顾自的寻了个好地方舒舒服服的摆好姿势坐好之后,完全无视了夏侯淳这个人,倒是秋凉他们担任的和这位稀客说话的任务:“夏侯大人此言差矣,但凡是大人所言,必然都有其深意,只是不知道大人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夏侯淳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注视着王砚舟的一举一动,道:“也没什么事情,不过就是想来刺探一下敌情罢了。”

秋凉表示,这话倒是说得轻巧,夏侯淳这躲避追踪的本事,可是比传闻中的要厉害不少呢:“噢,是吗?只是为这样简单的事情,夏侯大人就没必要如此东躲西藏了,当初直接跟了我来岂不是更快捷?”

夏侯淳心惊胆战东躲西藏的,那也都是被逼出来的。若是被秋凉轻易追踪到了,那夏侯清不也能找到自己了吗:“若是能被你们轻易追到,那我现在岂不是也到不来此处了。我来冒险来此也不是想说废话,我是来谈生意的,清凉王。”

被点名的王砚舟,这下子才正眼看了夏侯淳一眼;随即,微微抬了抬手吩咐道:“秋凉,准备笔墨,再去我那儿把算盘拿来,就是最靠床榻的那个红木箱子里,顺便把念晴给叫过来。我记得咱们这儿看账本算账最快的人,应该就是他了。要是钟琴在的话,这些东西倒是都可以省去了。”

蔺枫闻言,微微一愣,这打仗有专门的人保管账本倒是能理解;可堂堂一个王爷,居然还会带这些东西,真有些与众不同:“王爷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行军打仗居然还会把这种东西带在身边。”

章节目录 第711章 说到这个,王砚舟双眼突然放光,有意向蔺枫炫耀的说道:“这是阿宸准备的,说是有备无患。我这王妃别的不行,就是这感觉,似乎还就真比一般人要敏锐不少呢。”

一说到唐宸,蔺枫就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了。倒不是说因为自己也喜欢唐宸所以情敌相见分外眼红什么的,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没一会,秋凉就把王砚舟点的人、物都给带来了:“爷,我把东西都带过来了。”

王砚舟让王念晴把算盘什么的都拿在手中准备妥当之后,才切入正题:“夏侯大人,你手中有什么能和我们交易的筹码,现在都可以放在台面上来了。当然,你既主动开口了,我也不会坑你,根据你筹码的多少,我可以酌情考虑一下你想和我做交易的事情。”

话音方落,夏侯淳也是一早就有打算似的把王五死前托付给自己的玉簪递了出去。王砚舟把那玉簪拿在手中细细查看了一会却没瞧出什么奇特之处后,转手就交给了王念晴:“……念晴,你看看。”

“这个,好像只是普通的玉簪,雕工朴素,至于材质什么的我也瞧不真切,要是钟琴在就好了”,说罢,在把玉簪递给秋凉的时候,王念晴顺便还拨弄了一下算盘,从算盘上的指示来看,这玉簪算不上什么特别值钱的物件。

秋凉抬眼看了看夏侯淳,瞧他的眼神始终都没有从这玉簪上离开过,想着这人既然如此紧张重视这东西,应该不是随便找个东西来寻他们开心的:“这东西很是简约,看起来不太像是年轻女子惯用的东西,从这玉簪的磨损程度来看,说不定是女子的传家之物。若是如此,期间之意自然贵不可言,可若是作为今日谈判的资本,似乎,没有任何说服力。”

夏侯淳收回玉簪后,颇为动情的说道:“这,据说是我母亲的遗物。”

王砚舟挑眉一笑,“据说?这个词倒是用得极妙”。

夏侯淳收起脸上那可悲的表情后,再次把玉簪交到了王念晴的面前:“其间种种连我都不清楚,我只是想告诉你们我背叛天枢楼的决心罢了。夏侯清,杀了我一家五十一口人,我只想报仇而已。”

王念晴接过东西后,明知故问的追问道:“这事既然连你这个所谓遗孤都不清楚,你又如何说明这故事的真实性呢?”

夏侯淳看这些人还是不相信自己,心中多少是有些烦躁的了:“爱信不信,这东西材质特殊,你们只要用心查上一段时间,当年的故事,应该也能知道一二。”

王砚舟道:“我会让人留意,除了这个证明夏侯大人决心的物件之外,不知可还有其他什么东西;比如,情报一类。”

夏侯淳表示,他既然来了,那就断断不会什么准备都没有:“北漠已经暗中和天枢楼联盟,他们明面上打着帮助梁国的旗号,可实际上眼下确实带着火炮准备与清凉谷为敌。”

原以为这个消息已经足够和王砚舟他们谈判的,可在看到他们脸上的平静的神色之后,夏侯淳是真的懵了,尤其是王砚舟那十分随意的一句:“嗯,还有吗?”

“……清凉谷果然不同凡响,还有一件事,我现在虽然没能把证据带来,但想来阵前对峙之时,诸位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吧。那个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云鹤,正是夏侯清手中一张已经放在明面上的底牌”,方才北漠的事情,若是他们早早预备了探子,那也并不是打探不到的,可是云鹤的事情,他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总不会全然理清楚吧。

王砚舟和王念晴对视了一眼后,道:“他想做什么,我们也大致推算出来了,只是不知道夏侯大人有没有其他能让人耳目一新眼前一亮的说辞了。”

夏侯淳脸色微微一沉,看来,只能直接把杀手锏给亮出来了:“那个云鹤,若是我所料不差,应该是王爷的生身父亲不错。王爷细想,若只是谣传也就罢了。可一旦有了确凿的证据,清凉王府该如此自处。”

在场之人除了王砚舟之外,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的好看;王念晴和秋凉听了,差点没上去照着夏侯淳的脸来上几拳。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尤其是这样的话。照夏侯淳的意思,就是说王砚舟血脉不纯不配当清凉王了?还明里暗里的在诋毁和他们母亲一般的王臻皇后,可得让这个家伙知道知道怎么管好自己这喜欢瞎说话的舌头才是。

王砚舟瞧王念晴他们一副要揍人,夏侯淳一副英雄就义不准备抵抗的样子,淡淡的说了一句:“我都没激动,你们着急个什么,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哪怕此事为真又如何,我对那个位置没有半分的兴趣,此事对我压根就没多少影响。夏侯大人眼下若是没有什么新的消息,就暂且回去吧。要是回去晚了,你的义父大人可不知道要是怎样的着急上火了呢。”

从王砚舟见到云鹤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中就隐隐有些奇怪的想法了。虽然王臻从来都没有提起过这个人,可血脉间的呼应,似乎是真实存在的。夏侯清苦心孤诣的把这样的人找来,明眼人都能瞧得出他的意思。造谣不需要证据,可若是这所谓的谣言有了切切实实存在的证明,那这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王砚舟想着从夏侯淳这儿估计也问不出什么新鲜的东西了,若是留下了他,被夏侯清发觉了,万一来个鱼死网破怎么办;又或者这人毫无人性,完全不顾夏侯淳的死活,那他们不是白忙活一场了?

想着想着,这双脚不由自主的就往帐外去了。夏侯淳看王砚舟走了,一下子着急就想追出去:“王爷!”

紧接着,蔺枫和秋凉也跟着出去,只剩下王念晴一人拿着算盘站在夏侯淳的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王念晴虽然带着面具,可那面具背后的双眼散发出来的寒冷气息,让夏侯淳不得不在意。

章节目录 第712章 看夏侯淳冷静下来不再大吼大叫的吵人耳朵后,王念晴不带分毫感情,十分友好的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们家爷怕是没有什么耐心听下去了,若是夏侯大人真想与我们合作,不如先回到军中,‘静观其变’。虽然爷不追究,可我们这些和他自幼一起长大的兄弟可不同。奉劝大人一句,管好自己的舌头,我们才有继续交涉的可能。玉簪我就先替你保管,随后秋凉会亲自护送夏侯大人到安全的地方。”

夏侯淳知道这些人不会因为方才那一番话就放下对自己的警惕,可既然收下了发簪,那就说明他们愿意再观望一下后再做决定:“若是有什么新的消息,我会想法子通知你们。”

想到夏侯淳和夏侯清之间的关系,抛开立场和其他诸多因素不谈,倒是让王念晴想起了一些已经有些久远的旧事:“……等等。”

夏侯淳:“还有事情吗?”

王念晴轻叹了一声后,道:“……恩养之恩大于天,若那个什么王五是骗你的,你一定会为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的。”

夏侯淳还以为王念晴是在试探自己,十分坚定的说道:“会不会后悔那是我的事情,对于你们来说夏侯清现在是必须要铲除的敌人。”

说罢,秋凉便是跟在夏侯淳的身后,悄悄离开了清凉谷大军的营地。王念晴回到大帐后,瞧帐中的氛围有些微妙,轻咳了一声后,开口道:“砚舟,这件事你怎么看?”

王砚舟半卧在床榻上,满不在乎的说道:“不怎么看,若是下次他还能这样不让天枢楼的人追踪到去向,再谈就是了;倒是蔺大人,今天好像让你白跑了一趟。”

在看到王念晴回来之后,蔺枫如释重负一般的接话道:“王爷这话就太客气了,王爷这也是重视我们的缘故;若是没有其他吩咐的话,我想先回去了,一会日落了,路可不好走。”

夜晚的路上不仅有财狼虎豹,说不定还有寒光白刃,虽然王砚舟和蔺枫有些私人恩怨,不过还还没到那种非弄死他不可的地步:“秋凉去送夏侯淳了,念晴你安排一下,让其他人送吧。小镇里住的地方也不少,送蔺大人回去之后,她也不必回来了。”

王砚舟说是让王念晴安排,但人已经点好了:“我明白,蔺大人这边请。”

秋凉看天色已经不早了,可夏侯淳行进的方向,却是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原本淡定非常的秋凉,也忍不住好奇的问道:“你这东走西绕的到底是想去哪儿?”

夏侯淳有些故弄玄虚的说道:“跟着我来就是了,放心吧,我打不过你的;哪怕也什么埋伏,想来身为麒麟卫,要逃跑应该不是难事。”

两人快步走了一路后,脚步渐渐放缓了一下,夏侯淳看目的地就在前方了,便是指着那满是小灌木的山坡道:“前面就到地方了,一会还请阁下帮我一把,把我砸晕。”

秋凉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没想到夏侯淳这脑子里装的也不都是浆糊,那先前天枢楼中的传闻,难不成是他有意为之的了:“放心吧,砸人我是专业的,不会让你感到太多痛苦,伤口也会帮你伪装成是不小心失足跌下山坡被石头磕到的样子。”

夏侯淳保证道:“等我回去之后,我会尽我所能给天枢楼弄些小麻烦,帮你们争取一下对付北漠的时间。”

秋凉也是好心提醒道,“虽然很想道谢,可夏侯清不是你我想象的那么单纯,还是先自保”。要是放在以前,秋凉是绝对不会和夏侯淳这样的人多说什么的,可是听了他那不知真假的故事之后,秋凉心中的感触和王砚舟相同。

王念晴和秋凉都是孤儿,无父无母甚至连朋友都没有,朝不保夕的孤儿,当年要不是有王臻收留悉心照顾,他们也不会安然的活到现在;若是突然有一个人拿着什么所谓的证据站在他们面前,说这个把自己当亲儿子养育的人就是自己的杀父仇人,实在是想都不敢想。

秋凉在十分配合的敲晕了夏侯淳之后,还十分贴心的帮忙布置完场景后,就猫在一旁想着等一会,要是等夜深了还没有发现夏侯淳,那就先把他弄醒,别被什么豺狼虎跑给叼走了,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没一会,就和夏侯淳昏倒前所预料的那样,天枢楼的人还真的找到了这儿,也许是因为夏侯淳再去找王砚舟的时候,在路上留下了些什么痕迹把。确定夏侯淳被天枢楼的人带走之后,秋凉完成了任务,也悄悄离开了。

这一夜,皓月当空,灯影绰绰,王砚舟上一秒还在和王念晴他们商量着事情,下一秒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胸口突然传来一股捉摸不透的痛感……

唐宸在先前“审问”完羲和他们几个人后就准备和江婉莹一起去梁书意那边吃晚饭,才到院门口,唐宸就感觉到身体有些不对劲,为了避免被人发现跑开了。可是谁知这一跑,就让梁书意他们等了整整一天一夜。

看着床榻上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可言的唐宸,梁书意慌了,在场的诸位老大夫们,也慌了;“大夫,阿宸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还没醒?”

老大夫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十分无奈的低头道:“这,我们也看不明白了。”

梁书意有些不耐烦的说道:“那就说你们看明白的。”

老大夫们表示,他们现在虽然年纪都大了不能跟着上战场,可也算得上是经验丰富,唐宸的症状来得突然,实在是找不出缘由:“根据王爷的吩咐,我们每日都会来给夫人请平安脉,夫人的身体一向康健,除了平日里偶然会有脾胃不合之外,并没有什么其他的症状。可现在看来,似乎,是油尽灯枯之兆。”

“油尽灯枯?大夫,你是不是看错了,她只不过是晕倒了而已,嘶”,伴随着梁书意越来越大的声音和越来越重的火气,梁书意的腹部突然传来了一阵刺痛。

章节目录 第713章 一旁的江婉莹眼神微微一边,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扶住了她。在场的大夫也纷纷道:“二夫人不要着急,切勿动了胎气啊!”

梁书意俯身摸着肚子,抬起头来就狠狠的瞪了瞪屋中的这些糟老头子:“胎气算什么,我要让她活奔乱跳的充满人气!”

老大夫们也是十分无奈,从发现唐宸昏倒到现在,他们也是没敢离开这房间半步,实在是束手无策呀:“这,请二夫人恕罪,我们几个怕是无能为力。若是沈二爷在,兴许还能有转机。”

梁书意缓过劲来后,十分不客气的说道:“他要是在的话,你们这些老大人,也不用被我拘在这里了。”

他们这一闹,也不知道是因为不耳朵边的声音太过吵闹还是唐宸终于睡够了,也可能是这些老大夫先前在她鼻子边晃了晃了恶臭非常的药物起了作用;这昏迷了一天一夜的人,可算是有了苏醒的迹象。江婉莹提醒道,“冷静些,她好像要醒了”。

唐宸缓缓的睁开眼,看着屋中那柔和的烛光,呆滞了片刻之后,才意识到了些什么。才想直起身坐起来,江婉莹就心理神会的帮她在后背垫了几个软枕。方才还满头冒火的梁书意,此刻就好像是个慈爱的母亲一般,关切的询问道:“阿宸,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唐宸虚弱的笑了笑后,看着满屋子那瞧着自己眼神放光的老大夫们,调侃道道:“人好多啊,怎么来了那么多老头子?”

梁书意听了这话,心里的大石头也稍稍放下了一些,还有精神说笑,就还不算糟,“你还说嘴呢”,说罢,梁书意便是让开了位置,催促道:“快,给她瞧瞧。”

大夫们才准备上前,就被好像突然回光返照的唐宸的给拦住了:“不,不用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你也别怪他们了,让他们回去休息吧。”

唐宸都这样说了,眼下这个时候,还是先顺着她的意思好了:“……下去吧,此事我不希望有人带出这个房间。”

“我们明白,就先告退了。”

唐宸摆了摆手,随即吩咐道:“至于其他人,也都回去休息吧,这儿书意和婉莹就够了。”

等不相干的人都走开之后,梁书意看唐宸的气色实在算不上好,便是提议道:“要不,你还是再歇会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也不迟。”

瞒了那么久,唐宸也不知道原来死亡会来得那么快。原本以为到了这个时候,她应该是做好完全准备的了,可谁知道,此时此刻才发现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有完成。

从那群老大夫看到自己醒来时的激动神情,唐宸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梁书意她们应该也是心里有数,自己再隐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索性直言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我什么都不怕,就怕这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不等她说完,梁书意随即喝止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呢,再胡说我可就要生气啊!”

唐宸笑了笑,目光不由自主的放在了梁书意那隆起的小腹上。自己的身后事居然要拜托一个即将生产的孕妇,还真有些不好意思开口呢:“书意,真的很抱歉,原本是不想让你担心的,可我还有事情要拜托你。”

梁书意:“……我不听,你好好休息。”

“书……”,下一秒,为了避免唐宸在叽叽哇哇的说些让人不愉快的话,梁书意直接点了她的昏睡穴;方才焦急的等待着她醒来,没想到现在想的是,让她就这样好好的睡上一觉,然后起来告诉自己,这一天一夜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是她和众人开的一个玩笑,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梁书意把一直在屋外等候的奴仆叫进来后,又交代了几句话,就和江婉莹一起离开了。听着耳边起此彼伏的促织声,梁书意才满怀心事的抱怨道:“瞧她刚才那样子,就跟交代后世似的,让你多看点书你不看,一天到晚就只知道胡说。”

江婉莹知道梁书意只是再说气话而已,也道:“她这情况不似是一时造成的,倒是像日积月累起来的。”

梁书意停下脚步,根据现有的情报分析道:“那些大夫的医术虽然比不上沈心,但也不是老糊涂,你觉得,会不会是有人悄悄给她下了些难以检验出来的慢性毒药呢?”

江婉莹扶额道:“有这个可能,不过清凉王府里的人,应该都能信得过吧。至于新来的那几位,唐宸出事对他们可没什么好处。”

若说从前不值得信任的人,梁书意倒是突然想起来在清凉王府的地牢里,倒是还有一个个人:“有一个地方,还有个人可以问问情况。”

江婉莹询问道:“我能一起吗?”

梁书意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大腹便便的样子,柔声道:“有劳婉莹相陪了,咱们再叫上羲和一起吧,去之前还得去她那儿拿些药;这件事情若是告诉了她,想来她不会乱说的。”

江婉莹十分干脆的说道:“你们相信她就好,我没有意见。”

虽然当羲和被江婉莹悄悄的从被子里拉出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是蒙圈的。等江婉莹把梁书意的话传达给她之后,羲和脸上的神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等二人轻手轻脚的到地牢门口和孤身一人的梁书意会合之后,羲和把一个长得像鼻烟壶的东西拿了出来。再询问了一下羲和确定这药没有任何会损伤胎气的成分后,梁书意才打开瓶口,把这东西拿在鼻子前晃了晃,面色凝重。

江婉莹嗅到这瓶子里难以形容的气味之后,面部逐渐扭曲了起来,差点没吐出来:“啧,这气味……”

羲和也嗅了嗅这东西后,补充道:“半盏茶之后,我们的嗅觉就会暂时失灵,不过药效最长只能维持一炷香的时间。”

梁书意点了点头,“足够了”。

等麒麟卫打开牢门,在进去之前,江婉莹一把拉住了梁书意,再次确认道:“你怀有身孕,真的不忌讳吗?”

章节目录 第714章 梁书意轻笑了一声后,把手中的灯笼交给了江婉莹。是啊,她可是个怀有身孕的人,这灯还是让江婉莹来拿吧:“有什么可忌讳的,该做的准备我都做好了,若是这孩子还不给面子,那也不配做我的孩子了。”

江婉莹闻言,梁书意在她心中的光辉形象不由得又高大了几分:“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大胆的迈开步子了;正好,我其实也想见识见识,清凉王对待犯人的手段。”

梁书意提醒道:“羲和应该无事,倒是你,做好心理准备吧,从接下来的场面里,你将会感受到完全不一样的王砚舟。”

……江婉莹表示,再怎么可怕,也不过只是牢房而已,最多就是刑具有些新奇而已。然而,才踏入这阴冷黑暗的地牢,江婉莹就感受到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的气氛。

一步步走进地牢之后,江婉莹没有看到任何刑具,接着烛火微弱的光芒,她只看大奥地上一堆连着一堆黑漆漆的东西。定睛一看,这些东西,是食物还有排泄物长期混合而成。要不是因为现在闻不到任何气味,也许,她还能从这可以脑补出来的骇人气味之中,问道血的味道。

根据梁书意的介绍,这地牢从她知道,且能随意进出的时候,就只关过两个人。等她们三人在一间牢房前停下脚步的时候,梁书意接过江婉莹手中的灯笼后,取出里面的蜡烛,点燃了墙壁上的蜡烛。

这蜡烛好像是特制的,才点燃的时候不过是十分微弱的光芒,和寻常蜡烛没有多少区别,可不过一息,这烛火的光华却是突然扩大,将这小小的方寸天地,彻底点亮了。

布满污泥的牢房一角,蜷缩着一个小小的人,那已经长久没有打理过的头发,在时间的鬼斧神工还有诸多外因的协同努力下,已经成了一块块的“裤带面”。在感受到眼前那强烈的光亮之后,蜷缩成一团的人,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后,猛然站起身来。结果却因为身体的缘故,在一阵晕头转向之后,直直的扑在了地上。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嘴巴和鼻孔里已经被那些令人望而生怖的污泥给填满了。

在那强烈气味的刺激下,牢房中的人半跪在地上,有些痛苦的捂着肚子疯狂的呕吐了起来。

看到此情此景的江婉莹,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也好像是吃了一嘴恶心的污泥一下,差点没跟着阿鸢一起吐了起来:“……!”

羲和现在不仅看不到,也闻不到任何气味,不过听江婉莹的动静,她不由得有些庆幸自己看不到。

三人中,最淡定的人,当属梁书意无疑。这地方虽然她也是第一次来,不过那丝毫不畏惧的高傲姿态,却让牢房中那虚弱非常的人,原本空洞的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

“阿鸢,许久不见了。”

可能是太久没正常说话,只能自言自语;也可能是因为太久没有听到别人这样叫过自己,眼下的这个人已经和个疯子差不过了;当年那聪敏灵动的样子,已经被时光磨得干干净净。

阿鸢突然站起来,嘴角和身上还带着污泥和呕吐物,扑在牢门上用难以形容的刺耳声音,疯狂的摇着牢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梁书意皮笑肉不笑的问道:“怎么,这是想我放你出去?”

阿鸢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最后心中那万千咒骂求饶的话,却都只化成了一句:放我出去。

虽然梁书意打心底里不喜欢动用私刑的人,可当年阿鸢的事,在她被关在这儿之前,实际上是交到过清凉郡府衙审理过的,按律当斩。不过因为王砚舟说她暗害的毕竟是清凉王妃和世子,所以府衙那边也就顺了他的意思,让他把人带回来自行处置了。

梁书意取下头上的发簪之后,在烛光下晃了晃,便直直指在了阿鸢面门处:“告诉我,当初指使你的人,是不是还在府中安排了其他的人。我不相信你是真的疯了,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不然,我不介意你的身上再添一道新伤。”

在听了这话之后,阿鸢果然安静了下来,扶着牢门上就缓缓站了起来,龇牙咧嘴癫狂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唐宸,唐宸是不是死了!”

梁书意眼神微微一边,手上微微一用力,就在阿鸢的脸上留下了一道新鲜的血痕:“你果然没疯,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这些年来,阿鸢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经历了什么,梁书意根本不可能想象得到。这浅浅的一道伤疤,对她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阿鸢现在已经被彻彻底底的折磨到奔溃了,在听到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她心中最后的一丝清明,似乎也终于被击垮了:“哈哈哈,她要死了,她要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婉莹竟然在这癫狂女人的脸上看到了一道泪痕,根据她的经验,一般这幅模样的女人,下一秒可说不准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故而,赶忙把牢门边上的梁书意给拉了回来:“这女人的眼神不对劲,我估计问不出什么,咱们走吧,在这儿待得太久,对你不好。”

梁书意长叹了一声后,有些无力的将手中的发簪扔在了地上。一旁的羲和仔细听了听地牢中的动静后,神色凝重的问道:“除了她,这儿应该还有一个人才对。”

梁书意解释道:“不巧得很,麒麟卫来报,那人昨天晚上受不了酷刑,自杀了。”

江婉莹有些失望的追问道:“那我们这趟岂不是白来了?”

她们失望,梁书意更失望,她也是太着急了,原本以为还能从阿鸢这儿打听到什么:“唉,回去吧,是我太过自信了,还以为阿鸢是假疯。”

等好不容易在有了一丝光亮的地牢再次回归黑暗的怀抱中后,阿鸢不知是哭是笑的瘫软在地上,喃喃自语:“唐宸,唐姐姐,我欠你的,都还给你了;你欠我的,也终于还清了!”

章节目录 第715章 ……离开地牢后,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那抑制嗅觉的药已经开始渐渐失效了,江婉莹表示,刚刚在里面没发现,现在自己衣服上的味道,怎么那么像从茅厕里捞出来的呢?

梁书意看看守地牢的麒麟卫还是刚才那人,便上去问道:“她在里面的时候,有没有提到过什么人或是奇怪的地方?”

麒麟卫微微摇了摇头,“不曾,哪怕真的有,也不过是些怨天怨地的话”。

梁书意接着问道:“那,现在对她的刑罚还在继续吗?”

“还在继续,不过因为她身心状况不似从前的缘故,所以根据爷的吩咐就减少了些许”,倒也不是王砚舟对自己的做法有了什么不同的感觉,不过是想着不能让她死了,免得让她得了便宜。

羲和不由得感叹道:“……惹上了阿宸,当真是没什么好下场啊。”

然而,也不知道这麒麟卫是不是对羲和有什么意见还是怎么样,虽然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可这人说话的语调总觉得有些什么地方怪怪的:“羲和姑娘所言极是。”

梁书意看天色已经不早了,肚子里这娃娃也比平常的时候要“活泼”得多,让人有些不舒服:“行了,天色不早了,有劳二位陪我走这一趟了;来的时候我让小厨房准备了些热水,一会就送到你们房里去。”

江婉莹点头如捣蒜的表示:“是该好好洗洗了,方才没感觉,现在总觉得身上那奇怪的味道越来越重了。”

梁书意看到大家的疲态,心中也有些过意不去:“阿宸被我点了穴,正常情况下怕是要明天才能醒过来的,今天大家也都累了,她那边也不用太担心。一会回去,大家都好好休息吧。”

羲和反应过来那麒麟卫奇怪语调之中的暗含之意后,面色凝重的保证道:“你们放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旁人的,哪怕是瑶琛和兄长也不会说。”

梁书意轻轻拍了拍羲和的手背,道:“多谢羲和姑娘了,虽然阿鸢这边已经问不出什么了,可不代表我们就只能坐以待毙。阿宸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在尽全力压下这件事情的同时,我会想法子联络沈心。我有种感觉,他现在好像就在离我不远的地方。”

江婉莹表示,眼下她们能信任,且托付这件事情的人,可不好找啊:“阿宸身边新来的那个麒麟卫好像还没回来,这件事要是交给他办的话,会不会影响前线?”

梁书意微微摇了摇头,聆风此人虽然她们还都不是很熟悉,可既然是麒麟卫,还能被安排在唐宸的身边,想来也是王砚舟的心腹。再说了,他又不是王砚舟对唐宸的心思那么重,凡事应该也是会尽可能的以清凉谷的利益为先的。

“这可不一定,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聆风应该也会权衡。若是去找黑市帮忙,他们那些人虽然看着和阿宸关系很好,本质里不过都是些那人钱财替人消灾的人。只要钱给够了,他们那边倒还容易泄露。”

羲和主动提议道:“既然如此,那就先观察一下阿宸的状况好了,等沈心来了,也不用浪费太多诊治的时间。我的医术虽然比不得沈心,但帮忙调理一下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只能先这样了。”

就在三个疲惫不堪的女子回到自己的房中,舒舒服服的泡在浴桶里的时候,原本应该沉睡到明天早上的唐宸,却是缓缓的睁开的双眼。也许是因为她的五感受到生死蛊的影响已经有了病变,所以梁书意的那不太用力的一指,对她的影响也没有持续很久。

“……”,唐宸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呆后,强打着精神下床了,“先前没有想着准备的东西,再不预备上,怕是要没时间了。我可怜的孩子,以后就得让你爹拉扯你长大了”。

在唐宸发病的时候,安养在山庄的花无心,在这炎热的夏天却是窝在一间热了地龙添了火炉的房间中,裹着狐球,却依旧一副看着被冻得深入骨髓的模样:“咳咳咳!”

山庄中的人不多,花无心咳嗽的时候也不是常常有人能在身边照顾着的。等仆人端着药进来的时候,花无心的脸都已经因为咳嗽变得通红了。

这仆人也不知道是和花无心没有任何感情还是有仇,亦或者是入了禅,所以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了一样,看到花无心这样难受的时候,脸上几乎看不到多余的表情,手中也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掌柜的,该喝药了。”

花无心轻轻把推了推药碗后,道:“不必了,喝不喝都一样了,我交代给你的事情都办妥了吗?”

仆人依旧面无表情的答道:“都已经安排妥当,掌柜的就放心吧。”

看着从窗外透进来的一片光华,花无心脸上的表情却是缓缓舒展开来,好像自己的灵魂马上就能从这残破不堪的肉体凡胎中解脱出来,跟随着这一束明亮温柔的光离去一样:“撑了那么久,终于是要撑不下去了,现在想来,当初用黑珍珠救了唐宸一命,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仆人接话道:“掌柜多心了,能多活上那么长时间,还有了孩子,清凉王妃已经是赚的了。”

花无心不由得笑了笑,道:“你不懂,这心中的牵挂拖累多了,生死之事就变得复杂了。”

这仆人好像没有一丝忌讳的说道:“掌柜的这样淡然,也是因为心中已经没有牵挂了吗?”

花无心点了点头,十分爽利的直言道:“是啊,我的牵挂,早就已经离我而去,烟消云散了。”

……另一边,被天枢楼的人小心护送回到营地的夏侯淳,在军医们的细致照料下,终于清醒了过来。原本夏侯清在得知夏侯淳回来的时候是想去问问他到底想做什么的,可在知道他受了伤,也就没再多问;听找到他的人说,从周边的痕迹来看,他似乎是失足从山坡上滚了下来,并没有什么可疑的迹象。

章节目录 第716章 虽然夏侯清不相信夏侯淳的失踪会是因为这样简单的原因,可等夏侯淳清醒过来,自己有机会问的时候,他却没有空闲的时间了。

照顾夏侯淳的人在他醒过来之后,就着急忙活的跑到了夏侯清的营帐中:“阁主,夏侯大人醒过来了,虎都可汗也已经在北方十里处安营扎寨了。”

夏侯淳固然重要,可这次要是没有北漠的帮助,他手下这些本来就只是用来充人数的炮灰,怎么可能和王砚舟与施在容一战:“让人好好看着淳儿,要是再不见,当心你们的小命。通知云鹤,我们一起去会会虎都可汗。”

一直跟在夏侯清身边的暗卫,此刻是再也憋不住了。自信零花突然失踪后,云鹤就出现了。他出现也就罢了,夏侯清对他根本就是毫无保留,如此信任一个外人,实在不是夏侯清的作风,难不成是他年纪大了忘记了?

想到这些,为了避免夏侯清还有天枢楼这些年的辛苦不会白费,暗卫忍不住低声提醒道:“阁主,那云鹤虽然为天枢楼提供了些许助力,可他知道的事情会不会太多了些?”

夏侯清嘴角微微一扬,十分自信的说道:“我自有分寸,你照办就是。不管云鹤背后的势力有多大,只要他这一刻还为我所用就行。再说了,有那个人在,他还不可能脱离咱们的掌控。”

……头顶着骄阳烈日工作的沈心和卫贤,在给火炮上好了油,严格按照规定保养完毕之后,等羊老大和护卫队长都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眯着眼擦着汗,一瘸一拐的走到了旁边的阴凉的树荫下偷凉避暑。

刚刚干活的时候,因为人有三急不能忍的缘故,卫贤偷偷溜出去了一会,刚好看到有几个装扮可疑的人,被虎都身边的人给带进了大帐里。他们现在和天枢楼基本上只有一线之隔了,天枢楼的人估计也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友情是在听说他们的粮草出现问题之后。

卫贤拿来水袋一阵狂饮之后,见周边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在观察他们,也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动静,搓了搓沈心的手臂,便是悄声道:“刚刚我看有几个人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来了,估计是天枢楼的人,说不服那个夏侯清就在其中。”

天枢楼会派人来,也不是件什么会让人感到惊讶的事情了,关键是,他们来这儿是为了做什么:“那你猜,接下来虎都会和天枢楼的人谈些什么。”

卫贤轻笑了一声,道:“还能是什么,这火炮的事情你想得怎么样了?总不能咱们两个真的就跟着这火炮上战场,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人挨打却毫无对策吧?”

关于火炮的事情,原本沈心是想着要是实在不行,就等到要上战场的时候,趁着手忙脚乱的时候,动些手脚的。可到了现在,眼看着北漠军中其他地方依旧忙得不可开交了,唯独他们这儿,该吃吃该睡睡,一点紧张气氛都没有。据羊老大解释,说是不能让自乱阵脚,免得等到了战场后火炮被人动了手脚不好用了都不自知。

旁的不说,这羊老大和护卫队长虽然不会制作火炮,可那严谨认真的态度,还有周全的考虑,就已经让他们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了。

沈心调侃道,“你不是一直多说自己比我聪明吗,怎么还要问我”。

卫贤表示,开玩笑是开玩笑,说正经事的时候一定要严肃些,“我跟你说正经的,别贫了”。

沈心展颜道:“我也在说正经的。”

“……”,卫贤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那幽怨的眼神和耷拉下去的嘴角,似乎是在对沈心的话进行可信度分析。

沈心也不卖关子了,解释道:“行了,有羊老大在,要在火炮身上动手脚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要说其他的,虎都这个人还真不笨,单靠我们两个人还真没法子打探到有价值的消息。”

卫贤有些不赶紧的把手里的水袋狠狠的扔到了一边:“难道就这样放弃吗?”

沈心微微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想放弃,可是眼下已经是黔驴技穷,还不如收拾收拾准备跑路。我是打算回去看看我闺女的,那么长时间不见,怕是都不让我抱了吧。”

卫贤闻言,要交不由得抽搐了起来:“……一点事业心都没有,当初那个志满天下的沈心,怎么现在成了这样。”

沈心毫无负担的笑言道:“面对大局我已经是无能为力,只能回去为了护着小家做些努力了。”

好歹也是和沈心做了那么多年的搭档了,他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玩笑话,卫贤自然是一清二楚的,说是要回家的话,听着像是开玩笑胡咧咧,可他知道,沈心估计是纠结了许久,实在是对火炮的事束手无策才会想着回清凉谷去的:“那你预备什么时候走?”

沈心看了看远处正在四处晃悠的羊老大,,悄声道:“今晚换班的时候。”

卫贤微微一愣,要是他没记错的话,沈心是今天晚上的最后一班,下一次换班就要等到明天黎明了,他一直不回来不会惹来太多的怀疑,可自己就不一样了。

那羊老大表面豪迈,对人乐呵呵的好像没什么心机一样,实际上这护送火炮的队伍在排版的时候,要么就是一个人,就算是两个人的时候,也绝对不会让关系特别好的两个人在一起:“今天不是我的班次,要是我离开太久,会惹人怀疑的。”

沈心瞥了他一眼后,一本正经的反问道:“请问,你什么时候听到我说,要和你一起走了?我走,我一个人;至于你,留下来继续打探消息,这是命令。”

被这后半句一堵,卫贤彻底没了和沈心叫板的资本了。虽说麒麟卫的正经主子只有王砚舟和王念晴这两个姓王的,可谁让沈心是清凉王府的沈二爷,留香酒肆的大掌柜呢:“……唉,我现在是真后悔跟你一起出来了;早知道还不如留在京畿呢,这风吹日晒的,我都要被晒成一块碳了。”

章节目录 第717章 沈心有些没心肝的调侃道:“我不后悔就行了呀,倒时候你就说自己出来起夜,结果发现我有些不对劲,才想上前查看,就被我打晕了。”

这计划表听起来倒是没什么漏洞,要是羊老大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他倒是也能回答,反正沈心走之前一定会把该留的“证据”给留下来的,只不过,这人实在是太霸道了,说是用迷药什么的不可以吗,还要用打的。按照他那个说法,自己这张俊俏的脸肯定会收到波及的:“听听,这还是人话吗,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儿也就罢了,居然还想趁机打我占便宜!”

说罢,两人见羊老大晃悠过来了,赶忙转而聊起了些乱七八糟的问题,羊老大和他们说了一会无关痛痒的话之后,也就离开了。

接下来,卫贤的目光就一直在不远处的护卫队长身上,按照往常的规律,接下来护卫队长也该过来和他们谈心了:“你放心去吧,这儿有我盯着,帮我问书意妹子好。”

沈心轻笑了一声,保证道:“你就别担心了,我手下知道轻重的,不会让你毁容。”

卫贤摸着自己脸上的这张人皮面具,整个人都已经在怀疑人生了:“你可别开玩笑了,我现在这样子就已经毁容了!”

说到这个沈心就要吐槽一下了,不管是王念晴、秋凉,还是其他的麒麟卫,明明大部分在外的时候都是戴着面具的别人又看不到,可奇怪的是这群人都莫名的在意自己的容貌。

虽然他们长得是挺不错的,虽然比起他还是要差上一点,可是真的没有必要这样,这样很没有男子汉气概啊:“也不知道念晴是怎么教你们的,怎么你们麒麟卫一个个的好像都很在意这些声色表象的东西。说白了,大家不都是一坨肉,一堆白骨而已吗,有什么区别?”

什么叫没有区别,远的不说,就拿沈心做例子好了:“你别可逗我了,要不是因为书意样貌出众,会让你见了第一面之后就印象深刻吗?”

沈心挺直了腰板,义正言辞的说道:“我可不是那种肤浅的人,只不过看她第一眼就觉得心里很舒服……”

在沈心开始滔滔不觉的时候,卫贤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开了。这人一说起老婆孩子来,就跟王大妈的裹脚布一样,又臭又长:“打住,具体的细节我都知道的,你不用再复述一遍了,我先去干活了,你好好准备一下吧。”

正所谓夜黑风高夜,杀人放火逃跑天;奈何,天公不作美,白天骄阳似火,晚上也是皓月当空,月明星稀。北漠营地的深处,卫贤被打成了熊猫眼,晕倒在了草丛里;清凉谷军队大营之中,王砚舟和王念晴也在深夜之中,等待着好戏开场。

不久后,忙活了一天的秋凉,气喘吁吁的捂着腰走了进来:“爷,天枢楼营地已经起火光了。”

王砚舟手中折扇一合,道:“很好,走,咱们出去看戏。”

秋凉端起桌上的茶壶狂灌了一气后,瘫坐在王砚舟的床榻上,挥了挥手,疲惫非常的表示:“不了不了,我是看不动了,你要是不睡的话,今天我就勉为其难的睡你这儿。除非你死了,不然别叫我。”

“行了,你睡吧,反正一出事就会乱糟糟的吵个没完,就你这……”,不等王砚舟叨叨完,秋凉倒头就睡着了,手里面还拽着没有“来得及”盖的被子。

王砚舟见状,计从心来,随即在王念晴耳边轻声道:“睡得可真快,被子呢,赶紧翻出来给他加上。”

王念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额,会不会有点过分”。

王砚舟摇着扇子,不怀好意的说道:“哪里过分,我这是关心他,夜里风大,要小心身体,没瞧着他身上还挂着汗吗。”

其实王念晴一开始也想给秋凉盖被子的,不过不像王砚舟那么狠毒,这大夏天的还要给人家加被子:“噗,好吧;到时候他要是生气了,你自己担着啊,我可不敢认。”

王砚舟啧啧了两声后,道:“瞧你那怂样,你可是影主,还怕他一个小小属下不成。”

王念晴十分配合的承认道,“别的属下也就罢了,我可不敢和他吵”。

然而,他们才出了营帐,就听得营地里传来一阵“咚咚咚咚咚”,急促的锣鼓声。在听到这阵锣鼓声后,清凉谷的营地之中一下子就变得满路了起来。

“这声音是!”话音未落,王砚舟就能跟王念晴往粮仓的地方去了。睡在床上没一会就已经是满身大汗的秋凉,也被锣鼓声给惊醒了,连衣服也来不及话就冲了出来,今天对他而言,注定是个忙碌的不眠之夜。

虽然火势发现得早,可等彻底扑灭大火的时候,天也已经快亮了。等秋凉回来的时候,王砚舟也才刚刚把安神药给喝了:“情况如何,有人员伤亡吗?”

秋凉汇报道:“受伤是不可避免,不过万幸的是,没有出现死亡的人;而且,被烧的是小仓库,损失并不算大,大部分的粮食都很安全,不会对接下来的行动造成太多的影响。为了万全起见,我已经让小聂大夫带着人去检查粮食了。”

王砚舟很哼了一声后,道:“没想到,咱们倒是和夏侯清想到一块去了,只不过,实在是有些太过凑巧了。”

“不是凑巧,他们那边有高人相助”,这突然插进来的陌生声音,让营帐之中的众人下意识的将王砚舟团团围住。王砚舟也没想到,他们几个人居然都没有察觉到这个人进来,此人轻功深不可测,怕是来者不善:“你是谁,来人啊!”

秋凉眼神一定,赶忙道:“等等,他好像是刚才帮忙灭火的人?”

原本伪装成清和郡中负责府衙偏后门看守的守卫丙,不由得展颜道:“小哥眼神不错;王爷也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再说了夜深了,天都快亮了,能睡觉的都已经睡着了。”

章节目录 第718章 王砚舟也不是那种急躁的人呢,他既然都已经这样说了,不如先听听看他到底有什么目的:“阁下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守卫丙自我介绍道:“我不过是天枢楼一个看门的守卫而已,只是因为对传说中的清凉王有些好奇才来瞧瞧的。”

王砚舟看了眼秋凉后,脸上戒备的神色渐渐少了一分:“你是,黑市的人?”

守卫丙看他们终于放松了些对自己的戒备后,才从门口的位置走近了些:“差不多吧,我算是黑市的打手,依靠黑市吃饭过日子。好了,废话不多说,我是按照约定来传达消息的。”

王砚舟一挥手,吩咐道:“念晴,倒茶;秋凉,准备点心。”

“是。”

然而,守卫丙表示自己并不是什么大人物,可不敢吃他们那么多东西:“不必了,说完我就走,不会在此多做停留。云鹤的事情想来你们都知道了,此人背后势力成迷,为了紧紧的控制住这棵大树,夏侯清带了一口大木箱子,还有数不胜数的冰块。”

王砚舟追问道:“那箱子里面是什么东西?”

守卫丙微微一笑,答道:“人,再说具体些,是个死人。”

“死人……”,王砚舟此刻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些十分可怕的念头,能够对他们产生威胁的人,还是已故之人可不多。

守卫丙没有回答王砚舟的问题,也没有给他点名一个可供思考的范围,只道:“言尽于此,我只说自己有把握的事情,至于里面的人到底是谁,我就不清楚了。”

王念晴补充道:“夏侯清的这一举动,那个叫云鹤的人知道吗?”

守卫丙答道:“夏侯清自然不会让他知道的,表面上云鹤可以任意走动,但实际上他在军中能到的地方也没几个;再有,这个人脾气飘忽不定,要么几天几夜不出营帐,要么就是遍寻不见。想来,对天枢楼营地里的事情,他应该是不感兴趣的。”

秋凉也表示,先前那个云鹤听王砚舟他们说主动来找过他,还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这云鹤到底是什么来历,能让夏侯清如此费尽心思想留住。”

守卫摇了摇头,满脸无奈的说道:“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只不过,有一点十分确定,他很有钱就是了。”

旁的就算了,战事,有钱就意味着你拿过招兵买马,能提供军资:“这还真是个有说服力的理由。”

“好了,我该说的也都说完了,替我谢谢清凉王妃,告辞”,说罢,这个匆匆而来的人好像是已经把所有该交代的事情都说清楚了,一个转身,这个人就消失了。

此人轻功和王念晴他们相比,只上不下,不过,他最后留下的这句话,实在是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关键的关键,抛去其他的事情不说,他连自己的姓名什么都不留一个,要给唐宸带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带呢。

就在几人面面相觑的时候,王砚舟不由得问道:“秋凉,以前唐宸和这个人见过吗?”

秋凉回忆了片刻后表示,除了刚才在火场里见过他一面之外,并没有其他印象:“应该没有吧,要说黑市的人,除了花无心之外,和夫人称得上有交集的人,就只有负责咱们和黑市交易的那个负责人了。”

王砚舟表示,人家既然有意隐瞒来历背景,可又是帮忙救火,又是来传递消息,应该不会是天枢楼的人:“……罢了,就当咱们没有听到过这件事情就行了,省得浪费精神去猜想他的身份。”

在天枢楼营地和清凉谷营地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现对方派人袭击之前的一小段时间,芝悠林外的小镇之中,皇甫宁一行人已经备好了行囊,随时可以出发。

要不是今天王砚舟派了红谕过来,说不定她就要错过他们了。等几人出了小镇之后,皇甫宁反反复复的确认道:“红谕,你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红谕毫不避讳的说道:“要是我回去了,我那未来夫君,怕是真的没命撑到和我拜堂成亲的时候了。宁叔,斌叔,你们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皇甫熊见红谕也不是一面两面了,要不是今天准备离开的时候听皇甫宁和他爹说起来,他还真没想到这个人就是皇甫家的大小姐;先前,她也只说自己是个普普通通的出来游历的皇甫家弟子而已,自己居然真的就相信了,也没从皇甫宁他们对她的态度里推断出些什么不合常理的地方:“大小姐,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请再受皇甫熊一拜。”

红谕见状,赶忙把皇甫熊扶了起来,推辞道:“你快起来,咱们都是自己姐妹,说起来你还是我哥哥呢,我可不能受你的礼。这次回去,好好跟家主解释清楚。爷爷虽然年纪大了,却不是老糊涂。”

皇甫熊和皇甫斌相视一笑,虽然这一趟回去他估计也是凶多吉少,可起码,他不想让自己,让自己的家人,一直被人用这件事戳脊梁骨。男子汉大丈夫,既然做得出,那就一定要承担起责任:“该解释的事情我一定会解释,我该受怎样的惩罚我心中也有数,可我绝对不会后退一步。”

皇甫宁满意的点了点头,皇甫熊虽然是庶出,虽然情商有点低,可的的确确是值得培养的人,皇甫斌看人的眼光,也没差到哪里去:“这才是皇甫家的好男儿,你们三兄弟,可得好好跟叔叔学着。”

在一旁默默吃瓜看戏的皇甫家崇字辈三兄弟,见自己突然被点名了,三兄弟显得有些手忙脚乱了,赶忙应了一声后,皇甫崇钧作为代表把一个方方正正的红色锦盒递给了红谕:姑姑,这个送给你。”

红谕看了眼皇甫宁后,瞧皇甫宁好像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为了避免这三个小子恶作剧,和锦盒保持安全距离之后,才缓缓的打开锦盒。哪知道,这次倒是她想太多了,这锦盒里装的是正儿八经的礼物,还是一对成色极佳的玉佩。

章节目录 第719章 心中惊讶感动之际,红谕还是有些忍不住的调侃道:“这是?你不知道姑姑已经定亲了呀,还给我送定情信物?要是你单独送的呢,我倒是勉为其难的收下,难不成你们三兄弟都被姑姑的美貌迷惑了吗?”

皇甫崇游赶忙上前来解释道:“姑姑你误会了,你可不是我们喜欢的类型。这个呢,是我们早就预备好给你贺新婚的礼物。原本是不想带出来的,可是老大说了,反正东西不大,要是放在家估计等回去就找不到了。”

话是好话,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姑姑就先谢谢你们,等成亲的时候,给你们多备些零食喜糖。”

说罢,原以为惊喜到这儿就结束了,谁知道一直在后面的皇甫崇聪在包袱里翻找了好一会之后,掏出了一瓶从名字就体现出了它养生功效的丹药,大大方方的就交给了红谕:“姑姑这个,是给姑父准备的。”

等红谕十分感动的看了看瓶子上的要命后,眼角不由得抽搐了起来。为什么这三个屁大点的孩子,会给施在容准备壮阳药,疯了吧这是,还这样大胆的送给她,老天爷啊,她发誓等她回去一定要让嫂子好好收拾一下他们三个:“……小小年纪,多看点正经书,别老听这个老不正经讲故事明白吗?”

皇甫宁微微一愣,他好像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吧,怎么又扯到他身上了:“咳咳,你说谁老不正经呢!”

红谕展颜道:“谁搭话,我说的就是谁喽。”

皇甫宁不由得在心中吐槽,这小时候那么可爱的小女娃,怎么就成现在这幅样子了,家门不幸啊家门不幸:“你这丫头,这次我放你一马,下次可没那么简单了。”

开玩笑归开玩笑,红谕瞧时间真的是不早了,也收起脸上的笑容,道:“对了宁叔,慧敏和南越皇宫那边的事情,你多盯一下,要是可以的话,帮我探探那个人的口风,若他一心只想着牺牲在容的话,等我接了家主令,一定不会让他从我这儿得到半分好处。”

皇甫宁轻笑了一声,答应道:“你放心,你的话我一定会带到的。至于施在容,好歹他这个太师也算是半个皇甫家的人了,大家心中都是有数的。”

看着被月光洒满了一路的远方,红谕长舒了一口气,感受了一下这美好夜晚带来的片刻宁静后,解释道:“原本在容给你们安排了护卫,不过我想着咱们皇甫家的人行走江湖也没那么不挤需要别人专门保护,再者,人多了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回绝了。”

皇甫宁知道红谕这是担心施在容没来相送,可能给他们留下些不好的印象才这样说的,却也不拆穿,只道:“若是他说了,我们也是同样的说法。趁着现在月色正好,听说今夜清凉王安排了人袭击,我们现在离开正好不会惊动到天枢楼的人。”

红谕点了点头,道:“嗯,那我就不送你们了,路上小心,到家之后记得报平安。”

皇甫宁也招呼站直啊一旁的三个孩子过来:“你也是,万事小心。你们仨,过来给姑姑行个礼咱们就走了。”

送走了皇甫宁他们之后,红谕表示,自己现在既然自己是在扮演一个麒麟卫,那就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才行。原本是打算先在小镇里巡视一圈再去找施在容的,可还没走多久,就发现不止是对面的天枢楼营地,就连不远处的清凉谷大军营地都起了火星:“这火光怎么有些不对劲……”

在红谕去找施在容汇报消息的路上,南越军队显得十分的平静,施在容好像还没有任何动作,似乎是还不知道这件事一样:“太师,清凉王的营地里好像出事了。”

施在容看红谕着急忙慌的过来,浅笑了一下示意她不用太过紧张:“刚刚已经有人来禀报过了,不用担心,看那边营地也没乱,问题应该不大;宁叔他们已经出发了吗?”

红谕看她这胸有成竹的样子不像是在安抚自己,也稍稍松了口气:“嗯,已经出发了。原本镇中的那几个前辈,是真的离开了,还是暂时不想现身?”

施在容解释道:“原本他们就是因为欧冶子才掺和进这里的事情的,从欧冶子离开了以后,他们帮忙布阵阻拦了一下天枢楼之后说手中还有要是处理就离开了。看昙华前辈的意思,似乎是遇到了什么要紧的事情。”

红谕有些失落的说道:“若是那三个前辈高人在的话,入敌营之中取敌军首级应该不是难事。”

施在容表示,红谕还是想得太顺利了,根据他先前的观察,这三个世外高人,对他们的事情没有丝毫兴趣,先前帮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和欧冶子之间的约定,还有部分,估计是闲着没事做,所以才帮忙他们用来打发时间的吧:“放弃吧,哪怕他们在,他们也不会插手太多咱们的事情的。”

红谕却道,施在容都没有试过,怎么就能如此肯定他们不会被说动呢?她始终相信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没有什么人就是真正无欲无求的:“你就那么肯定,万一他们被说动了呢?”

施在容也十分坚定的表示:“相信我,那些人没那么容易比说动。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住的地方已经给你收拾出来了,还是先前你住的那间。”

红谕却是赶忙推辞道:“这个不用,你找个毯子给我,我睡门口就行了。”

施在容表示,让他的未婚妻,让他心爱的人睡在自己门口,遭受风吹日晒,这绝对不行:“这怎么行啊!”

红谕提醒道:“你要记住,我现在是你的护卫;再说了,现在是特殊时期,我得好好保护你才行。”

施在容思考了片刻后,提议道:“……要不,你睡我这儿,反正我晚上还要看公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等我想睡觉的时候我再把你叫起来,咱们就像是轮流守着对方那样,你看行吗?”

章节目录 第720章 红谕微微点了点头,这法子倒也可行:“这也可以,能不熬夜就尽量别熬夜,只有吃好睡好了,才有精力面对接下来的挑战。”

说是挑战,可王砚舟似乎是有意帮他一样,先前已经打过招呼,自己完全不需要上阵,就在后方组织一切,若是他出事了,再出来顶上就成。开始听王砚舟说起这事的事情,他还以为人间只是在开玩笑呢,谁知道居然还真的就成这样了。

……第二天一早,因为北漠军队加入而士气大涨的天枢楼营地中,云鹤去见了虎都之后,绕道就往芝悠林去了,还没有回来。夏侯淳身体不适在自己的地方安心静养,一时间夏侯清倒是有些不习惯这有些冷清的大帐了。

不一会便是有人来汇报最近的情况了,“阁主,刚刚收到的消息派去清凉谷的人,基本上都折在了回来复命的路上,只留下了一个活口回来。他回来之后没说上几句话,就因为伤势过重死了。”

夏侯清心知眼下会敢对他天枢楼的人动手的大约就只有对面的那些人了,只不过还是顺口多问了一句:“查出来是谁做的吗。”

来者答道:“阁主英明,的确不是麒麟卫所为,据方才死去的那个幸存者描述,那个袭击咱们的是,自称是楼中的看门人。”

夏侯清微微一愣,先前他就怀疑楼中有内鬼,可一直查不出来,看来眼下这个,就是当初那些在天枢楼中传得沸沸扬扬的种种谣言,就是这个人的手笔了;还让他手中控制的那些武林人士,一个个莫名其妙的脱离掌控的始作俑者了:“有意思,不过今夜双方都有损失,看来之后王砚舟也不会轻举妄动让人来偷袭军营了。北漠那边现在都已经谈好了,清和郡的军粮已经平安在路上了吗?”

来回禀消息的人,还没进来就知道夏侯清是一定要问这个问题的了,虽然他最近心情看起来不错,可来回这种话,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紧张的:“还没有,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出发,预计出发后三天能到。属下已经吩咐过了,让日夜兼程的赶来。”

夏侯清微微点了点头后,补充道:“告诉他们,路上小心;若是半道上遇到单独行动,自称天枢楼门人的陌生人,不用回话,格杀勿论,务必要保证军粮安全抵达。”

“属下明白;另外,北漠虎都可汗那边搜集到了些消息,还请阁主过目”,说话间,来者便是将刚刚收来的急报呈了上去。

夏侯清放下手中的公文,略扫了眼纸条上的内容后,轻蔑一笑,左右不过是上官冰儿那边出了些意料之外的小事故罢了,也没什么重要的:“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不过就是个女人而已,虎都那边知道这件事了吗?”

来者答道:“应该还不知道,这消息是咱们安排在上官冰儿身边的内线传回来的,据说北漠别院的人担心会对在战场上的虎都产生影响,所以暂时压下来了。”

夏侯清随即吩咐道:“虽然说得再大也不过只是个女人的事情,可这女人毕竟是北漠的王妃。封锁好消息,我不希望在紧要关头突然有人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

……北漠这边,在和夏侯清他们进行了面对面的交谈会面之后,也终于是进入了备战状况。黎明时分被人发现晕倒在岗哨附近的卫贤,被人救了下来。虽然伤得不重,可在众人的建议下,他还是留在了营帐中休息。

羊老大和护卫队长在完成了清晨的巡视和火炮的检查之后,就往他住的营帐中去。一进去就瞧卫贤一个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羊老大关切的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没事了吧?”

卫贤见这两个难糊弄的人终于找上门来了,赶忙从床榻上趴了起来:“头和眼睛还有点痛,不过没事了,可以马上接受任务。”

护卫队长十分直接的问道:“我先前看你们关系挺好的,他怎么会突然打晕你离开呢?”

卫贤一脸无辜的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要是我晚上不起来,也就不用莫名其妙的挨这一下了;可要不是起来了,我还不知道他居然会想逃跑,他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会临阵脱逃的人,会不会,是奸细?”

“奸细”二字一下子就触动了羊老大和护卫队长的神经,两人对视了一眼后,护卫队长轻拍了一下卫贤的肩膀,道:“……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专心养伤,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一场恶战要打,火炮绝对不能出事。”

羊老大也当即提议道:“队长,咱们的人居然出了这样的事情,最快明天,最迟后天这火炮可就要派上大用场了;从今天晚上开始还是你我轮流来守着火炮才行,我担心再发生同样的事情,弄得大家人心惶惶的。”

护卫队长点了点头,道:“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好了,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时间不多,明天可就要回到工作岗位上来了。”

卫贤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道:“属下明白,还请老大和队长放心。”

羊老大和护卫队长方才在卫贤面前说的话,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间透露出去的。他们既然能一眼看出火炮上的细小差别,自然也能看得出卫贤脸上的伤有不对劲的地方。离开了营帐之后,二人不约而同的回过头来看了看帐门。护卫队长低声嘱咐道:“……里面的这个人,让人好好盯着,我可不觉得这件事就那么简单。”

……清凉王府中,唐宸卧病在床的事情,也不可能瞒住府中的人;只不过,王府里的人呢,向来都是以嘴巴严实闻名的。

梁书意身子不方便,也帮不上什么,最多也就是在旁边守着,等唐宸醒过来的时候喂喂药,陪她说说话什么的。江婉莹和羲和一致认为,心情好了对身体是百利而无一害的,而且唐宸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也很希望自己的孩子能陪在身边的。

章节目录 第721章 梁书意把闹腾的小霜儿还有正在咿呀学语的王归意都给送到唐宸哪儿后,就想着先回房换身清爽点的衣服。现在天气炎热,她身子又笨重,这衣服半天不换就飘着一股汗味在上面。

然而,梁书意才推开门,就发现屋中的东西,似乎有被人移动过的痕迹,心中一下警觉了起来,将匕首拿在了手中,心中也不由得后悔道,来的时候她们都说了多让几个人陪着,她是想着在自己家中,也出不了什么事,有人跟着自己也不太自在就一个人回来了。早知道可能会有不速之客前来,她就应该听她们的建议才是。

为保安全,方便逃跑,梁书意轻轻的退到了门口,沉了口气在丹田之后,大喊道:“……谁,给我滚出来!”

屋中一阵诡异的风刮过之后,不等梁书意呼救房门就被人给带上了,她也被人拽进了屋里去。抓她的人好像是有意克制手中的力道,所以一个不留神就被梁书意用匕首划伤了。

就在梁书意拿着匕首准备再刺第二刀的时候,沈心哭丧着脸道:“嘶,夫人别紧张呀,下手可真重,要是不小心伤了自己怎么办?”

梁书意闻言,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等她缓缓回过头看着沈心抱着手受伤的手笑着看自己的时候,她才突然觉得,天好像真的放晴了:“沈,沈心?我,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沈心展颜道:“是做梦呢,而且,还在梦游的时候手拿凶器,当真是个危险人物。”

梁书意狠狠的抱了抱沈心后,拎起裙角快步走到了里间拿出了金疮药和包扎用的纱布,一边熟练的帮沈心处理伤口,一边滔滔不绝的问道:“你怎么会回来,你回来做什么啊,还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的,就你一个人吗,砚舟他们知不知道……”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沈心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夫人打住,那么多的问题,我都听不清楚;不着急的,咱们慢慢说。”

“我……”,心中纵然有千言万语,可梁书意还是咽了回去,眼下唐宸的情况不容乐观,得先保住她的安康才行。快速的帮沈心把伤口处理好了之后,梁书意二话不说,拉着他的手臂就要把他往外拽:“我们先不说这些了,您回来得正是时候,府中出事了,你快跟我来!”

然而,原本打算拽着人离开的梁书意,不知道被脚下什么东西给轻轻绊了一下,就跌进了沈心的怀里。沈心翻手就把她给抱了起来,小心的放在床榻上后,顺势把手搭在了梁书意的手腕上。

梁书意反应了好一会后,再次说明到:“不是我出事了,你给我把脉做什么!”

沈心示意她先别着急,顺便小点声后,道:“嘘,最近火气有些大呀,也没好好休息,是吗?其他地方倒是没什么大碍,身体不错,孩子也很好,一会我给你把安胎药的方子改改。我刚刚回来换衣服的时候就没瞧见霜儿的身影了,现在这个时候她不是该午睡的吗,怎么不在房里?”

梁书意轻叹了一声后,道:“她和归意在阿宸那边呢,走,我们现在就过去。”

沈心的突然出现,让江婉莹和羲和都不由得松了口气。她们让乳母把孩子们先带下去睡午觉之后,就把床榻边的位置让了出来。

要不是亲眼看到,光听梁书意说的话,沈心压根就不会相信的。哪里会有一个平日里身体康健的人,突然就半死不活的,还找不到缘由。

沈心见唐宸情况不是很理想之后,马上着手给她检查了其他,为了避免自己检查不清楚弄错了,沈心反反复复的的看了好一会,只等汗流浃背了才停下手来休息。

梁书意把最后的一丝希望都放在了沈心的身上,要是这最后的一根稻草也没了,她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怎么样?留在谷中的那些老大夫也不知道是不是老眼昏花了,什么都瞧不出来不说,让他们开点药给阿宸调理一下他们都不肯,要不是有羲和在,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沈心也是束手无策的摇了摇头,面色凝重的说道:“我想,不是那些老大夫们老眼昏花,脑子糊涂了,他们是真的经历了。阿宸已经是油尽灯枯之像,吃再多的药,都没用了。羲和给她开的药,想来用的都是珍贵的补药,这些药,也只不过是杯水车薪而已。”

梁书意最不希望听到的消息,从她最信任的人嘴里说出来了:“……她一直都好好的,不过是几天前晕倒了,然后就突然变成这样了,会不会是有人下毒?”

沈心摇了摇头,他刚刚已经用银针探过唐宸身上几处重要的穴位了,没有发现任何中毒的迹象:“下毒应该不是,就她现在的状况来看,应该是久远前心脉曾经受过眼中的损伤;撑到现在这旧伤压制不住了,便成了这幅模样。可是,怎么想都不应该呀。”

梁书意一个踉跄,要不是有江婉莹扶着,怕是要跌倒在地上了:“连你都没有办法,归意还那么小,砚舟也还在战场上,我也不敢让他知道这件事;老天爷啊,她不过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啊!”

沈心也不知道唐宸到底经历过些什么,只不过在她进入留香酒肆还有清凉谷的感知范围以及重点监察对象到现在的这些年,他可以确定,唐宸一定没有在这期间受到过这样严重的伤。要是早就如此的话,也不会说是一点都检查不出来,一点表征都没有。如此可疑而又无迹可寻的病因,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若是眼下沈心手中的时间还充足的话,也许还能静下心来想想法子,可他还要回到王砚舟的身边,他还要守护自己的家人:“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眼下我也是无计可施了;羲和姑娘开的药方已经是极好的了,不必再换,只盼她能撑到砚舟得胜归来的那一日吧。”

章节目录 第722章 沈心休息了一会后,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准备离开了。梁书意抱着因为被强行叫醒有些起床气的霜儿泪眼婆娑的看着即将远行的人:“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等你回来的时候,给咱们的孩子取个好名字。”

“嗯”,沈心轻轻吻了吻梁书意的额头后,又轻轻摸了摸他那还未出世的孩子,随即慈爱的看向了霜儿:“霜儿,亲亲爹爹好不好?”

小霜儿看了他一眼后,毫不意外的躲开了,也许,她只是还没想明白这个人到底是在哪里见到过吧。

梁书意看见了沈心眼中流露出来的失落感,柔声安慰道:“你别伤心,等以后常在一处,她就熟悉你了,自然就会叫了。”

沈心无奈的笑了笑,道:“霜儿,爹爹走了,好好照顾娘亲和婶婶,一定要乖乖的呀。”

就在沈心转身离开,快要走远的时候,一声小如猫叫声的爹爹,生生逼停了他的脚步,一个大男人,就这样站在原地泣不成声。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回来;哪怕缺胳膊断腿,哪怕只有一口气,也要回来,回到身后这两个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身边。

……战场之上,两军正式交锋之前,按照国际惯例,还有一波喊话的程序要走。这喊话也不是瞎喊的,一来是为了让对方知难而退不要再做无畏的挣扎,二来也是为了打压对方气焰,张我军志气。简单来说,也就是在短兵相接双方以命相搏之前,就先分出个高下来,对最后的战局也会产生极大的影响。

清凉谷和南越全军一早就知道了北漠和他们翻脸的事情,起初军中众人的确是有些失望,但这失望没多久就被转化为了愤怒,这股愤怒,也成为了战士们的养分,如此背信弃义之人,死不足惜。

王砚舟先是一副感到很以为惊讶的样子,随即高声朝对面喊话道:“哟,这不是虎都可汗吗?怎么,可汗连带着北漠所有的铁骑难不成都被天枢楼抓了,成俘虏了吧?要是被绑架了,您就说一声,我马上派人去救您。”

两军对垒之时,王砚舟抢到先机开口之后,除了王砚舟、王念晴还有麒麟卫他们,一旁的肖良则是挥动了双手,随即带着身后的士兵安安静静,十分有默契的纷纷往后退远了几仗,乍一看好像是和他们拉开了距离,可实际上是一直在不远处准备好的众多弓箭手们也是早早的就将弓箭搭在了弦上,好似已经做好了完全准备。

北漠可汗却是轻蔑的笑了笑,王砚舟说话可真有意思,明知故问这一套,还真像她们这些假仁假义的人喜欢的说话方式:“王爷可真会说笑,看王爷全军都如此淡然,想来是早早的就知道了。那我也就不再隐瞒了,双方合作的基础便是利益,如今和天枢楼合作,我北漠能得到的可不是王爷许诺的那七座城池了。”

说罢,北漠可汗微微停顿了片刻后,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拔高了音量,道:“噢,我怎么忘了,王爷的话能不能算数都是个问题呢,看来我这个决定可是十分正确的了。”

王砚舟其实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有问题,可现在还不是能让他们胡咧咧的时候,面对虎都的嘲讽,王砚舟亦是十分镇定的反问道:“我知道可汗手中有些好东西,只不过,你们当真认为我们不会有所准备吗?”

此话一出,虎都和夏侯清脸上的神色都陡然一变,这话语的掌控权也悄悄的转移到了王砚舟的手中。虎都和夏侯清眼神交汇后,虎都低声唤来身边的人后,丰富道:“……来人,速去查看火炮的情况。”

“是。”

清凉谷和南越的大军见状,不由得挺直了腰板,他们手中有火炮又怎么样,他们相信自己的主帅,相信王砚舟。他们既然都说了不用担心火炮,那就一定不用担心。

王砚舟也是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从马背上的行囊里拿出了折扇,优哉游哉的扇起凉来:“可汗别着急呀,那么紧张作甚?搞得在下好像是老虎似的,会吃人呢。”

面对王砚舟的嘲讽,虎都可不愿意落了下风:“和王爷说话可真有意思,怎么不见南越的太师?难不成,南越的人都是孬种,瞧清凉谷财大势大就抛弃了自己的太师,投靠了清凉谷,叛国不成?”

这话落在南越士兵的耳中,自然是会掀起不小涟漪的,这问题其实他们也想知道,虽说施在容不懂武功,上了战场估计也是送死,可他是他们的精神象征,也得听听王砚舟要作何解释才行。

王砚舟展颜道:“太师尊贵非常,再说了,如此大的军队,总得有人在背后做主吧。要是这战场上的人冲锋陷阵战死黄沙,可不是要人来主持大局吗?旁的不说,就太师的文韬武略,哪怕不上战场,也能在后方给予我军莫大的支持。”

虎都闻言,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轻蔑口吻,道:“王爷竟考虑得如此周到,虎都倒是自愧不如了。”

“别,可汗这话可就说得太过了;说到自愧不如,我们才是。我们可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本事,把自己的王印都给弄丢了”,话音未落,沈心便是骑着高头大马,悠悠的从王砚舟身后的大军中,缓缓走了过来,直到与王砚舟并肩而立。

在见到沈心出现的瞬间,虎都的脸一下子就绿了:“沈心,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脱口而出的话,让北漠的士兵们都一脸茫然;看此人的样子,似乎在军中地位不低,可想来再高也高不过王砚舟去。方才虎都面对清凉王那可是毫无畏惧,怎么瞧了这个人,态度居然会变了那么多呢。

沈心轻笑了一声后,道:“可汗别那么激动,不然你的这些手下,可都要相信了我的‘鬼话’,被我给耍得团团转了。”

虎都微微一愣,垂眼思考了片刻后,收拾好了脸上的神情,道:“……哼,你以为凭借一句话就能让搅动我北漠军心吗。”

章节目录 第723章 沈心十分谦虚的表示,他可不是那种能被载入史书之中的名仕,没办法凭借这三寸口舌让敌军退步,他也就是个喜欢使些小手段的普通人罢了:“自然不会,所以,我特地给可汗准备了一份大礼,原本是想着等可汗到了清凉谷的时候再双手奉上的,谁知道这还没入谷呢,就在这儿见面了。”

沈心收下那在阳光之下闪烁着别样光华的一方印鉴,让原本只听得见马匹呼吸声的北漠军中,一下子起了议论之声。站得稍远些的人可能只能看到沈心手中的东西,在阳光下会发光,可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怕是看不真切。也不知道是谁一个没忍住叫了声,“那不是王印吗”,引得军中一时间议论纷纷。

站在虎都身后的几名部落首领,瞧着沈心手中的东西,从外形大小上看,真的和他们北漠的王印很是相似,但,距离的问题放在这儿,也瞧不真切;再说了,王印这种东西,若说真假,可得拿在手中仔细辨别才能下决定。只是在沈心拿出这东西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会在北漠军中激起不小的涟漪。

北漠士兵甲议论道:“那不是咱们北漠的王印吗,怎么会在他手里!”

北漠士兵乙信誓旦旦的说道:“肯定是假的,那可是王印诶,一定是那人随便那了个东西假冒的。”

北漠士兵丙,道:“可我瞧可汗刚刚看到那个人的时候,神色好像不太对劲啊!”

北漠乙闻言,不由得吐槽道:“你可别胡说,站那么远你最多能看到可汗的背影,瞎说,小心被上头的人听见!”

士兵们的低声议论,让一旁闭目养神的云鹤有些受不了了。他最讨厌这种窸窸窣窣的声音,倒是比那集市上高声呼喊说话的声音还要聒噪。

沈心也不傻,自己拿了个东西,远远的就说是北漠的王印,他们怎么可能会信呢。不过,哪怕他们嘴上说着不相信,他此举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怎么,可汗难不成觉得我手中这个能号令北漠各部的王印有架?很好,那为了辨别我手中之物的真伪,也为了证明我在说谎,可汗不如将王印拿出来给众人看看了。”

虎都身形微微一颤,斗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的缘故,还是心中太过紧张了。虎都身后那几道注视着他的视线,好像是刀子一样,一刀刀的在他的后背上割着,让人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就在这个尴尬的时候,云鹤挽弓一箭射向了沈心拿着王印的手。沈心虽然及时躲闪开了,没让那利箭刺穿了手臂,可到底是突然出来的冷箭,手臂上还是受了些伤,挂了彩。

沈心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手臂,随手从行囊中拿出了伤药,一边不紧不慢的上药包扎,一边朝着冷箭袭来的方向感叹了一句:“哟,阁下箭法不错。”

云鹤把弓放下后,好心提醒道:“这是战场,可不是二位‘叙旧’的场所,列阵!”

天枢楼的人哪里会听云鹤的指令,不过在他说完之后,夏侯清向旁边的传令官使了个眼色,众人才在话落之后迅速行动了起来。

王砚舟看夏侯清终于要动手了,随即将方才用来嘲讽他们的折扇给收了回去,看了眼沈心后,道:“阿心,箭上没毒吧。”

沈心包扎好伤口后,展颜道:“瞧着颜色,自然无毒,放心吧,扛不住也得扛!”

“好!”

天枢楼的士兵在夏侯清与云鹤的带领下,便是朝着王砚舟和他身边为数不多的士兵冲了过去,而方才退到后面的士兵们,会拉弓射箭的人,无论是不是弓箭手,都已经拿出了一早准备好的弓箭。

王砚舟身边的人虽然不多,可各个都是能以一敌十的好手,尤其是在遇到夏侯清手下这大部分都是没经受过什么训练的士兵,可以说是已经能以一当百了。

且不说施在容从南越大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数千号好手,单单这麒麟卫,虽然人数不多,可这在江湖上,还有朝堂上的名气,可不是靠着清凉王府的名号吹出来的,是他们用自己的实力,实打实的拼出来的。故而,纵使在人数上遇天枢楼硬碰硬的时候似乎没有优势,可他们却也没有落得半分下成。

双方交战之时,若是有大批的弓箭手行动,那最终的结果,说不定是误伤了太多自己人,眼下时机未到,众人也不敢盲目动手。

北漠的军队在此刻却是依旧保持按兵不动,好像在等待着什么似的,不多时,一阵巨响之后,地面便是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北漠的杀手锏,终于现身了。南越的士兵此刻都不由得在心中感叹了一句,先前是天命用火炮把清凉谷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在却是别人用火炮来打自己;不仅如此,他们实在没想到,到了现在,居然会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他们曾经的死对头。

然而,这火炮的威力虽然巨大,可奇怪的是,永远无法落在他们想要的位置,说得通俗些,就好像是没吃饱饭,手中没力气的人一样,再使劲也没法把手中的石头扔出自己期望的距离。

一直在一旁观战的虎都表示,怎么这阵势和他预想之中的偏差有些大呢。趁着现在他还没有下令上前去协助夏侯清,天枢楼的人也还能再抵挡上一阵的功夫,赶忙悄声吩咐道:“怎么回事,火炮那边是不是出事了?威力是有了,可打不到王砚舟也就罢了,怎么折在里面的都是天枢楼的人。”

“属下马上去查看!”

等第一轮火炮的攻击停住了之后,沈心调转马头,朝着王砚舟身后还在等待指令的士兵们跑去:“兄弟们,火炮根本就打不在咱们身上,就连老天爷都在帮助我们啊!”

如有神助的清凉谷和南越大军,在见到了眼前真真实实发生的一切后,士气大盛,既然如此,还愣着干什么,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章节目录 第724章 虎都示意一队人马先上前帮助天枢楼后,心中虽然有些担心,可面上却是神色未改,只等着派去的人将消息传回来之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反正天枢楼手中的人多,让他们先和王砚舟耗耗,他就等着砸关键时候,来个渔翁得利了。

被虎都派回来的人,骑着马一颗不敢耽误,等他到了安置火炮的地方之后,看羊老大他们也乱做看一团,赶忙问道:“羊老大,你们这边是怎么回事!”

羊老大和护卫队长也是满头大汗,这火炮使用的时候非常顺畅,一点问题都没有,可就是落不到清凉谷大军那边:“我们也不知道,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可就是打不中啊,这射程上好像出了点问题。”

来者询问道:“莫不是被人暗中动了手脚?”

护卫队长十分肯定的说道:“不可能,火炮这两天都是我们亲自看管的,绝对不会有人能靠近半步动手脚。”

于此同时,来询问情况的大人围着火炮转悠了一圈,又亲眼看着他们发射了几枚弹药之后,陷入了沉思。这眼大心细的羊老大和护卫队长都瞧不出什么端倪了,他这个完全没接触过火炮的人更是摸不着头脑了。随即,此人转念一想,要是这火炮和弹药都没有问题的话,那出现问题的,很有可能就是控制火炮的人了。

这人扫了一圈火炮护卫队后,眉头微微一皱:“……怎么我瞧着你们这边的人人好像是少了两个?”

“是这样的……”,就在护卫队长准备告诉他有个人做了逃兵临阵脱逃的时候,才是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两个?”

羊老大闻言,心中暗道不好,赶忙仔细清点了一下人数之后,发现那个被逃兵打伤了的卫贤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糟了,那个人果然不见了!”

来查看情况的大人表示,这护卫队里的人都是羊老大和队长亲自挑选了,他们也在虎都面前打了包票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现在好了吧,不仅出问题了,居然还是两个人:“你们就等着提头请罪吧你们!”

虎都看天枢楼落了下风,原本还打算再憋一会后才行动;可在听到派去查看火炮的人来回禀,说是火炮出了问题,射程不够。虎都在心中合计了一会后,便是抬手指示,下一秒,接收到指令的北漠铁骑瞬间倾巢而出,朝着清凉谷的大军冲了过去,此刻,还正好是王砚舟这边弓箭手换队的时候。

沈心见此,解决完身边的喽啰之后,便是策马弯弓朝着虎都射了一发冷箭。被挑衅的虎都狠狠的瞪了一眼沈心后,抽出弯刀直直朝着沈心冲了过去。

几番交锋下来,虎都可汗便是渐渐落了下风,他这马上的功夫虽然扎实,可要是拼起命来,那可就不敌沈心了。刀剑相接之时,一阵阵兵器响动的激扬乐章,正在潜移默化的感染着战场之上所有奋勇杀敌之人。

沈心看虎都有了要后退的意思,便是出言嘲讽道:“可汗,既然亲自来了,可不能就在旁边干看着了。”

虎都则是咬牙切齿的低声警告道:“哼,把东西交出来,本王能免你一死。”

沈心继续嘲讽道:“哟,可汗说的是什么东西,我脑子笨,还得请可汗明示。再说了,这战场之上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可汗,小心了!”

另一边,王砚舟原本是想上去和夏侯清单挑的,可是不等他处理完周围的阻碍上前,便是被王念晴抢先了一步,就在他寻找目标的时候,云鹤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若说这战场上,王砚舟最不愿意和谁对上,那就应该是云鹤了;且不说其他尚未被完全证实的事情,只要是个人,若是要和一个与自己长相相似的人殊死搏斗,还真得狠下心来,抱着自杀的决心才能做得到吧。

对上的夏侯清的王念晴,一边用暗器处理着周围试图搅和他们单挑的人,一边还带着些许赞赏的意思,道:“不愧是天枢楼的阁主,的确是不同凡响,和我所料的差不多。”

夏侯清一边几乎是没什么压力的和王念晴在马上交流着手上功夫,一边道:“影主本事也不差,若是来我天枢楼,一定是大有可为。”

“那可就多谢阁主了,只不过我这人天生不是做走狗的料,要是去天枢楼,怕是只能做阁主了”,王念晴这嘲讽的话还没说完,夏侯清的衣袖中突然串出了几根细小的银针,要不是王念晴反应快,那些贴面而过,在阳光下散发出怪异光华的毒针,怕是就要扎在他的面门上了:“……!”

夏侯清嘴角微微一样,好心提醒道:“影主,可别想了事情分了神。”

黄沙漫天兵刃彻响的战场之外,北漠的营地,在对比之下显得有些格外的安静。在北漠营地中一处暂时无人的偏僻营帐中,卫贤看终于等到时机了,便是悄悄猫了出去。

“看样子,是该我动手的时候了”,卫贤偷偷逃走之后,也没着急离开,躲在暗处一直默默观察这北漠营地中的一举一动。说来也巧,北漠军中大部分的人都派了出去,可唯独这大帐,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看守的人一点都没有见少,想来这里面应该是有虎都可汗的宝贝才是。

左右他都要离开了,好歹也在军中待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不带些“土特产”回去,总觉得有些对不住许久未见面的王砚舟,也正好借花献佛,给这还没正式见面的王妃送一份大礼。

卫贤原以为现在留在营帐周围的守卫都是北漠的精英,自己便是打足了精神才赶上去去收拾他们。结果出乎意料的事,都没用一刻钟的功夫,这些人就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存在似的被他放倒的。

卫贤心中觉得此事蹊跷,便是小心的检查了一下这些晕倒在地上的守卫后,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人在他来之前就已经被人下了迷药。

章节目录 第725章 要是卫贤所料不差的话,这迷药应该是九香迷魂散,这种迷药一旦在人的身上起效,除了有高于普通蒙汗药的药效之外,还会对人近期的记忆造成影响。

卫贤大摇大摆的进了营帐之后,站在原地观察了一下营帐中所有的物件,并记住了他们的摆放位置和摆放的特点之后,才一边在心中吐槽,一边开始翻找起他希望能找到的宝贝:啧啧啧,这防备,水平还是低了些啊。好了,现在就让我来瞧瞧,这大帐之中究竟是藏了些什么宝贝吧!

然而,卫贤翻找了一通后,并没有什么值得让人惊讶的收获,“好像也没什么好东西,他让人看守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就在他把刚才被他翻动的东西一件件的按照原来的样子放好的时候,目光一转,却是发现虎都桌案的桌角,有些奇怪的地方:“有了。”

等卫贤小心翼翼的把藏在那比普通桌子粗壮了不少的桌腿中的小物件找出来的时候,眼神一亮,这可是个大宝贝啊,虽然是个赝品,可也足够让虎都担惊受怕一阵子的了:“……果然不出我所料,虎都准备得倒是齐全;不过不好意思,现在这东西,是我卫贤的了。”

卫贤一直紧绷着神经小心翼翼在营帐中找东西,所以暂时忽略了时间的流逝,等他再次想要大摇大摆的走出营帐的时候,原本晕倒的守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不说,还十分清醒的在烈日之下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之上不敢离开半步。

在听到营帐中传来奇怪脚步声后,守卫才打开门想确认一下帐中的情况,就瞧见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小偷,真准备离开:“什么人!”

“哎呀,一不小心把马脚露出来了,这就没办法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告辞!”就在卫贤冲出营帐跳在大帐帐顶的时候,往衣袖里一套,足间轻点的瞬间,将一个点燃了的火药扔在了追兵的面前,断了他们的去路。没办法,卫贤开始就想着自己这趟来离开的时候肯定是要拿走了东西,所以自然也就早早的准备好了回礼。

身后突然传来的一声巨响,让虎都不得不分心趁着沈心喘息休息的片刻回过头去查看情况。在看到营地中冒烟的地方似乎是自己的营帐附近时,虎都的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后面出什么事了!”

随即,收到消息且上前来准备和他并肩作战的一个北漠将领回话道:“可汗,营地遭遇突袭!”

虎都赶忙吩咐道:“一群废物,你,即刻带着一队人回营地防守,务必确保大帐安全无虞!”

“属下领命!”

就在此时,虎都一个不留神,就被沈心突然袭来的刀背给击中了,要不是他从小就是在马背上长大的人,此刻怕是就要翻下马身,不用沈心出手,就很可能被这惊慌失措的马蹄给踩成重伤了吧:“可汗,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再分神,可汗这金枝玉叶的身躯之上,可就是又要挂新红了!”

虎都和沈心之间的对决结果已经十分明显,就在沈心准备活捉了虎都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推门两人之间,宛如游龙般舞动的长鞭,带着一阵让人不寒而栗的战栗之气出现在了两人之间:“……!”

云鹤的突然出现,让沈心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方才他也瞥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和云鹤缠斗的人应该是王砚舟才对,现在云鹤身上没有一点伤痕,也就是说,王砚舟很有可能负伤了,如此以来,虎都暂时可就抓不到了。

战场上混乱的气氛,没过多久就传染到了北漠的营地。原本就已经心急如焚的羊老大他们,在远远的瞧见北漠的军人一个个倒下的时候,心中的急躁火焰,好像要把他整个人都点着了一样。

羊老大看着火炮还是和先前一样,打不到几个敌军不说,还因为落得有些近误伤到了不少自己人后,一把将现在操控火炮的人给拽了过来,狠狠的扔到了一边。这种时候,他们谁都靠不住,瞧他们那动作,居然还不如那两个奸细的看起来让人顺眼,简直就是废物:“一群废物,那么多的人居然都打不到一个,要你们何用!”

火炮护卫队中的一个小兵看羊老大开始疯狂的调试起火炮的射程来,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赶忙上前想要阻拦:“老大!”

然而,羊老大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护卫队长刚刚听到营帐中传来响动又过去看情况去了,眼下根本就没有人能劝得住他:“都给我闭嘴,别打扰我!”

羊老大一边发射弹药,一边不敢有片刻懈怠的观察这弹药的落点,道:“可恶,怎么会这样,这火炮拿到手的时候试验过多次,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吗,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问题啊!这些梁国人和南越人,好像早就知道这火炮的射程一样,全都站在了后面,他们该不会早就知道这缺陷了吧,可是,不应该啊!”

就在羊老大万分纠结的时候,护卫队长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在闻到一股怪异味道的瞬间,变得扭曲了起来:“这气味,怎么有些不对劲啊!羊老大,快检查一下火炮!”

被护卫队长那么一喊,羊老大才是回过神来,等看着已经冒气阵阵浓烟的火炮,羊老大差点一个没站稳摔倒在了地上:“糟了,这火炮不能长时间连续使用,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方才被羊老大呵斥的手下,此刻才敢开口,道:“老大,其实刚刚我就想提醒你了,可是你不让我说啊。”

羊老大微微一愣,随即怒吼道:“现在说这些有意思吗,还不赶紧抬水来!”

等羊老大他们找来了水还有一应的工具,递火炮进行了紧急的抢修之后,火炮上升起的浓烟虽然都渐渐消散了,可是这火炮此刻也因为潮湿的缘故,没办法再继续使用了。

章节目录 第726章 而且,哪怕上面的水气干了,先前羊老大因为太紧张而出现的失误,已经对火炮造成了几乎无法逆转的伤害了。

看着已经完全不能再继续使用的火炮,羊老大把手里的东西一扔,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这下彻底完了,除了当初给图纸的那个人,怕是没人能修好这火炮了;时间紧急,咱们也只赶制出了这一个,这下有多少条命都不够赔了。”

护卫队长看了下营帐那边的情况,确定大帐里似乎没有丢什么重要的东西,也没有被人翻动的迹象,想来那人也是刚刚准备溜进去就被人抓了个正着。左右大帐那边还有虎都专门安排的人,自己留下来也派不上什么用场,就是赶回了火炮这边。

然而,一回来就瞧见羊老大瘫坐在地上,众人脸上都是半死不活的表情也就罢了,一个个的围着火炮却也只是干站着不做事:“你们这边怎么了,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羊老大身体僵硬的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空洞的看着他,有气无力的问道:“大人,您怎么回来了?”

队长瞧他们的样子,好像是在有意隐瞒什么事情,便是一边查看周围的情况,一边解释道:“有人偷袭大帐,不过现在已经逃跑了,我就回来看看火炮的情况了;看你们的表情,莫不是袭击大帐的那个人,还对火炮动了手脚?”

听护卫队长这么一说,羊老大微微一愣,双目之间顿时恢复了神采:“……是,现在火炮已经用不了了,除非找到设计它的人,否则就是一堆破铜烂铁了。”

羊老大也没说谎,只不过是巧妙的把导致火炮不能用的责任转移到了清凉谷的身上;护卫队长一听,顿时恨得牙根痒痒:“可恶,一定是清凉谷的那群人,简直卑鄙!”

羊老大问道:“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护卫队长思考了片刻后,安排道:“迅速把这儿处理干净,随后等待可汗的下一步指示。前线已经开战,咱们处理好手中事务之后就加入守卫营帐的队伍之中吧。”

“是。”

小镇的城楼之上,施在容正在密切关注着战场上的一举一动。火炮也如王砚舟他们提供的情报一样,纵使可以正常使用,可的确是打不到他们大军所待的地方。片刻之后,方才还试图打击他们的火炮,不知为何,已经消停了有一段时间了。

施在容推测,北漠那边的火炮,怕是出了些状况外的问题了,随即吩咐道:“火炮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动静了,传令下去,只留下两队弓箭手在后方支援,其余的人,有马的上马,没马的人准备好各自的长枪刀剑。”

“是!”

军队装备的更换虽然也就是换个东西的事情,但要等所有人等准备妥当,多少也是需要些时间的;在这段时间,北漠那半路假如的铁骑,此刻已经是毫无畏惧的离小镇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根据王砚舟的安排,悄悄从战场上退下来回到施在容身边帮忙的肖良提醒道:“虽然暂时不用担心火炮的事情可以向前推进了,只不过北漠的铁骑也不是吃醋的,传闻果然不假,虎都能挤下豪都当可汗,果然是手中有些资本的人。”

一旁伪装成麒麟卫的红谕也道:“太师,我看咱们的人虽然勇猛,可对上北漠的人,伤亡似乎有些严重啊。”

施在容虽然上不了战场,可是眼睛还没瞎:“的确,得赶紧想法子才是。”

红谕也不想给施在容太多的负担,只不过还是忍不住补充道:“北漠突然叛变的事情来得突然,清凉谷那边能准备到的应对骑兵的武器并不是很多,咱们这边就更不用说了。”

的确,就如红谕所说,就他们现在的情况,要和北漠数量颇多且训练有素的骑兵正面冲突,是占不了任何好处的。可是,解决这一局面的关键,恰好也就在这些骑兵身上:“……我记得,咱们清点库房的时候,似乎还剩下许多豆子?”

肖良眼神一亮,似乎是突然理解了施在容的意思:“太师的意思是!”

施在容微微点了点头,道:“没错,传令下去,让伙头兵们抓紧将大豆全都煮熟,随后派出一队人马,将黄豆全都洒在战场之上。”

一开始肖良对此法倒是挺认同的,只不过细想下来,总觉得这个法子似乎不一定能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发挥作用:“此法虽然有效,但我看北漠的骑兵有部分的马匹上是装有笼嘴,效果可能会打些折扣呀。”

施在容展颜道:“放心,这些马再如何训练有素,也都不过是低智商的牲畜而已;你知道牲畜的原始本能是什么呢,觅食。哪怕它吃不到,也够它晕上一会了,有这个功夫,马上的人也该下马了。”

肖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后,招手将城楼下正和人说话的守军给叫了上来,把施在容的话原原本本的交代了一番后,道:“都听见了,时间紧急,豆子也不必煮熟,只要香味一出来,即刻装袋。”

“是!”

……另一边,就在沈心马上就能让虎都陷入困境的时候,云鹤的突然出现,让虎都暂时捡回了一条命:“阁下不是传说中暗中资助天枢楼的云鹤了?”

云鹤把手中的虎都随手扔在地上后,解释道:“确切来说,资助他们的人不是我,我不过凑巧和天枢楼有相似的愿望罢了。”

沈心表示,这个人方才不是在招王砚舟的麻烦吗,估计是抽身想过来救人的吧,既然如此,那就亮兵器吧:“那就别说废话了,手底下见真章吧!”

云鹤见状,却是调转了马头,道:“诶,我对你没兴趣,只不过你刚好挡住了我的去路罢了,告辞。”

云鹤这不按套路的出现,又一点情面不留的转身就走,让一旁的虎都有些接受不了。当初夏侯清带着他来的时候,他就瞧出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还真被他说中了:“你!”

章节目录 第727章 沈心见状也是一愣,这云鹤当真是个奇怪的人,现在这又不是在街上逛街,他顺手给大家表演一个英雄救美,现在可是在打仗啊,他能不能稍微认真一点:“真是个奇怪的人,你说是吗,可汗?”

话音未落,沈心提剑便是朝着虎都再次发起了进攻,周围的骑兵看虎都这边情况不好,刚准备过来支援,就又被那些碍事的麒麟卫给拦住了。

虎都本就不敌沈心,方才缠斗的时候就已经受了伤,现在又被云鹤扔在地上来了这一出,心血上涌,没几个回合,就被沈心拿下了。

然而,奇怪的是,主帅出了如此大的事情,北漠的军队却是依旧按照一开始既定的目标厮杀着,并没有太多要分心的意思,还有些人,似乎一开始的时候就打定了无论虎都出什么意外都当没看见的样子一般。

这状况,也不知道是北漠军中不和,还是说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不会因为可汗的缘故影响到战局,以确保北漠的利益最大化。想到这些,沈心那时刻威胁着虎都性命的长剑,却是悄悄的往后移了一些:“北漠引以为傲的铁骑果然不同凡响,恕我直言,可汗若是不与我们或者天枢楼合作,仅凭一己之力,在夏娜在梁国内忧外患的时候,也有足够的实力和南越一争。”

虎都也没料到,在知道自己的王印可能丢失了之后,那些原本说好了要效忠他的部落,此刻好像是起了不该有的异心了。然而,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沈心察觉到,他补鞥呢让神行到计划就这样顺顺利利的进行,再不济,他可是还准备好了临时的假王印,稳定住现在的军心还有那些部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沈大人说笑了,为了北漠,我不得不这样做。”

沈心轻笑了一声后,将抵在虎都咽喉上的利剑收了回来:“……作为一个王,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符合北漠子民心中的期望,可作为一个战士,你值得人尊敬,我不杀你,你走吧。下次战场上再见,你我二人,就只能有一个能活着离开了。”

虎都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似乎对沈心的放水没有一丝感激,甚至还觉得这是对他的侮辱:“你一定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

沈心表示,他要是没过脑子思考这件事的话,虎都现在就已经是他的剑下亡魂了:“世上没有后悔药,所以我从来不会对自己做过的决定后悔。”

虎都顺利脱险之后,便是回到了后方,没过多久,这原本勇猛非常的骑兵,却都突然出现了状况,骑兵所依仗的马匹,有不少都受不了豆子的诱惑,失去了斗志。

“可汗,可汗情况不妙,咱们的马!”

虽然虎都不想就这样离开,可是现在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此刻要是不撤退的话,等损失再多一些,别说是他这个位置了,这北漠的军心就要四分五裂了:“……传令下去,撤退。”

“是!”

王念晴看北漠已经鸣金收兵了,自己的体力也已经快要被夏侯清还有他身边那些神出鬼没的暗卫给消耗光了,现在倒是还能在他们的围攻之下自保,可再这样继续纠缠下去,只怕是要成为人家的手底下的俘虏了:“阁主,北漠已经退兵了,您还打算再坚持下去吗?”

夏侯清往后稍稍退了一下,停顿了片刻后,展颜嘲讽道:“影主,胜负还未揭晓,退。”

王念晴也没想到夏侯清居然会这样干脆的退下,所实话,虽然他们是提前退兵了,可清凉谷和南越也没有讨到多少好处;要不是他们的火炮存在天生的缺陷,此役清凉谷只怕是和当初与谢庄水对阵时一般凶多吉少了。

收兵之后,沈心一时间也招不到王砚舟和王砚舟他们,为了不耽误功夫也就自己动手了:“天枢楼和北漠损失不少,我们也没占得多少上风,速速清点伤亡。”

“是!”

沈心正安排着战后工作,正觉得是手忙脚乱的时候,王念晴倒是回来了:“沈心,你跟我过来。”

沈心将王念晴来得正好,刚打算让他赶紧来帮忙,王念晴就把脸上的面具给摘了,那略显生硬的表情,沈心也没见过几次:“怎么了还神神秘秘的,砚舟呢,怎么都不见他过来主持大局,是不是又跑哪里偷懒去了?我这边还忙着呢,你有什么事情也得等我把事情都安排妥帖了再说吧。”

王念晴催促道:“我这边的事情更加紧急,耽误不得。”

沈心看王念晴不是那种在这个节骨眼会和自己开玩笑的人,便是缓缓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好吧,且等我一刻,我去找个人来帮忙。”

在去大帐的路上,王念晴一直沉默不语,说了是有事情来找沈心,自己却是一句话都不说;沈心实在是受不了王念晴这样子,索性开口追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要是重要的话,现在就赶紧说了吧。”

王念晴停下脚步,沉默了片刻后,道:“我们找遍了小镇和军营,还有周围方圆三里,都没有找到他。”

王念晴没有挑明话中所指的人是谁,可沈心却是感受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先回大帐再说,把现在能到的麒麟卫都叫来。”

没一会,所有此刻能到场的麒麟卫都已经到场了,大帐中,该出现的人物也基本上都出现了,待王念晴将王砚舟失踪的事情说明之后,沈心便是让众人好好回忆一下在战场上最后一次见到王砚舟都是什么时候。

众人沉默片刻回忆了一会后,便是一个接一个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等他们都迅速的把自己的所见说明了一下后,沈心总结道:“如此看来,咱们最后一次见到砚舟,都是在云鹤出现之后了;那砚舟很有可能就是被他给带走了,哪怕不是他,也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王念晴随即表示,既然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那这时间可就再也浪费不得了:“我马上带着人到天枢楼营地去找。”

章节目录 第728章 沈心知道王念晴是当心王砚舟的安危,可眼下也正是不能自乱阵脚的时候,哪怕是要乱,也不能让这营帐外的人瞧见:“慢,现在要是大张旗鼓的找人,可就中了他们的圈套了。我记得秦风的身形和砚舟差不多,一会你把他找来,让他先来顶一阵子。”

王念晴冷静了一会后,气息一沉,点了点头道:“好,你亲自动手应该不会被人发现破;砚舟身体不好,小聂大夫交代过,若是不好好吃药的话,只怕他身体受不了。我就说,刚才的时候夏侯清怎么会对我说出那样的话,开始我还疑惑他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输一样,原来是早就准备好了后招。”

王念晴话是说了那么一大堆,可沈心唯独听清了这前半句:“身体不好?我来的时候他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病了,什么病?”

沈心从建国梁书意母女后,就马不停蹄的从清凉谷赶了过来,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快要出兵的时候了。这来得着急,他也没能好好观察一下王砚舟,这乍一看却也没瞧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王念晴随即解释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问了砚舟他只说无碍,小聂大夫也好像跟他通气了一样,不肯明说。不过你回来了,这医术上我是相信你的能力了,小聂大夫应该也知道自己瞒不了多久,一会你就可以去问问小聂大夫,想来应该费不了什么力气。”

沈心想着,若是连小聂大夫也不仔细说清楚,就只有两种情况了,一种是王砚舟身体无碍,不过是些小毛病需要调理而已;另一种,就是王砚舟眼下已经病入膏肓,为了稳定军心才有意将这件事隐瞒下来的。

这背后到底牵扯多少且不论,其他的不管,王砚舟可是和他们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兄弟,兄弟身体不适,怎么能不管不问的呢:“这件事我自然会去问的,至于其他的事情你看着安排吧,一会,我还得去施在容那边看看。对了,他和咱们现在的关系如何?”

王念晴道:“就目前的状况来看,砚舟的事情可以告诉他,不过只能告诉他一人,他身边那个虽然肖良看着不错,可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就是了。另外,红谕现在假扮成麒麟卫,就在他身边,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她,施在容有什么事情基本上也不会瞒着她。”

既然现在施在容是确定可信的人,那沈心多少也放心些了,起码他不会像北漠那样暗中和天枢楼联合起来算计他们了。只不过先前南越军中据说因为内奸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连谢庄水都被算计遭人悄悄调包,也不知道这些高层之中,还有多少人是真的值得信任的:“嗯,那你们那边抓紧时间,不管能不能找到,天黑之前务必赶回来,再商量其他对策。”

王念晴表示,王砚舟眼下已经失踪了,他们也是有分寸的,不会把自己搭进去,要是连他们都搭进去了,那这军中的所有事物可都要落到沈心身上,岂不是要把这个人压垮了不是,那时候他可没办法跟梁书意还有小霜儿解释:“你就放心吧。”

话到此处,王念晴倒是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转而看向秋凉,问道:“对了秋凉,夏侯淳那边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不等秋凉开口,一旁的沈心却是有些惊讶的追问道:“夏侯淳?那不是夏侯清的干儿子吗,难不成是被你们悄悄的成功策反了?”

秋凉展颜道:“其实也算不上策反,是人家主动来投诚的;你去北漠卧底的这些日子,我们也不清楚你的动向,你也不了解这边发生的事情,等晚上回来我再慢慢说给你听。现在呢,我和秋凉带着麒麟卫出去找人,军中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说罢,几人又说了两句话后,王念晴带着秋凉还有一些手中没什么十分要紧事的麒麟卫就悄悄离开了大帐往天枢楼那边去了;沈心和留在大帐中的其他将领们,也是在一旁合计了好一会后,把军中的事情又重新安排布置了下去;等人都散了之后,沈心也就骑着马往小镇里去了。

王砚舟的事情哪怕是告诉了施在容估计也得不到多少助力,不过有个人分担知道有这么个眼中的事情,也是件好事,旁的不多,倒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再试试施在容身边的那个肖良是否真心。肖良所处的这个位置,在南越军中可是极其重要的,若是他被人调了包却不被人察觉,那这后果可就严重了。

与此同行,北漠营帐中的气氛,也没好上太多。北漠首次出征就以失败结束,让军中不少将士心中有了诸多不好的想法。随军同来的几位部落首领,在战场上看到沈心拿出王印之后,心中就一直惦记着。

豪都还在位的时候,他们虽然不是豪都的亲信,可和虎都的交往也并不密切,此番前来,也是为了想看看虎都的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罢了。若是真如沈心所言,他连王印都丢了,那他们找个几个小部落,也是时候准备一下脱离北漠了。

三位部落首领一边在北漠军中巡视,一边商量着虎都的事情;巡视完了之后,也就绕到了虎都休息的营帐前。巧的是他们刚好过来,大祭司也恰好从营帐中给虎都看了伤出来,几人见到大祭司后,都十分谦逊有礼对其十分尊敬的迎上前去,把左手握成拳搭在右肩上施了一礼后,才开口询问道:“大祭司,可汗的伤势如何了?”

大祭司道:“没什么大碍,虽然受伤了,不过好在避开了要害;几位大人若是有要是和可汗相商,此刻也可以让人通传的,不会对他的身体有什么影响,只是不能太过劳累。”

三人随即应道:“这是自然,大祭司慢走。”

三个部落首领中,最有主意势力也最大的,应该算是这几人中个子最矮小的鹰吉了。

章节目录 第729章 如此,在鹰吉的带领之下,其余的两人也是怀着与他同样的心思,在让人通传了一声之后,便是进入了营帐。

等探明进来的时候,虎都刚好把身上那染了血汗的衣服甲胄给换了下来,几人异口同声的单膝跪在地上,道:“参见可汗。”

在见到这三人的时候,虎都其实就已经猜到了他们的来意,只不过不愿意挑明罢了。虽然心中今日他们三个的刁难多半是躲不过的,可虎都心中多少还是抱着些希望:“怎么三位首领都来了,是军中出什么事了吗?”

鹰吉微微瞥了眼身侧的两个人后,往前走了一步,道:“可汗,我们来,一是为了看看可汗的伤势,二是因为在意方才清凉谷大军里那个沈心的话,所以,特来请可汗解惑的。”

虎都微微一笑,道:“虽然那人不过是在造谣,不过想来也对诸位有所影响,来人啊,把王印请出来。”

为了避免今日这种局面的出现,在王印被沈心他们顺走之后,他就安排了人悄悄做了能以假乱真的伪王印,以便不时之需。先前知道营帐被贼人袭击的时候,他还在担心那人会不会是冲着王印来的,结果等回来的时候仔细一瞧,倒还真没瞧出有什么翻动的痕迹。

营帐中的护卫在收到命令之后,便是按照虎都的指示,从那粗壮短小的桌腿中,取出了一个锦盒。

“可汗”,在拿出这锦盒的时候,鹰吉三人的眼神之中,却是闪过了一抹失望的神色。虎都见盒子也还安然的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的时候,也不由的松了口气,然而,等他把那装王印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有的,只有已经化开只剩下一半的麦芽糖。

虎都眉头微微一皱,帐中并没有被人翻动过的痕迹,知道王印在腿肚子中的人又只有那么几个,要不是那贼人太过厉害,就是他们军中有了叛徒:“怎么会这样……”

鹰吉三人见状,往前走了几步看了眼锦盒里那形状十分狂野粗暴的麦芽糖后,脸色一变:“……可汗,请你解释一下。”

虎都闭上眼,长舒了一口气后,嘴角微微一扬,丢失王印会有什么后果他作为北漠的可汗怎么可能不知道,这次,幸好是他多了个心眼,不然,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应付这三个随军而来作代表的部落可汗了。尤其是鹰吉,若是被他知道王印丢了,单凭他部落的力量还有与北漠其他各部的关系,脱离北漠可不会对他造成多少损失,反倒是北漠没了他,这实力可是要大打折扣了。

虎都看他们三个一副看戏的表情,不由得有些抱歉的说道:“……方才,不过是和几位开个小玩笑罢了,王印并未丢失。”

说罢,虎都走到营帐中间的虎头前,蹲下身来,把手往虎嘴里一掏,便是将“王印”给拿了出来。

原本三人是想要好好检查一下王印辨认一下真假的,可奈何虎都似乎不太放心把王印交给他们,三人只能近距离观察了。几番确认之后,三人交流了一下眼神后,鹰吉也随即微微低下头拉,道:“看来是我们多虑了,还请可汗恕罪,我们也是为了部落的利益着想。那王印是北漠各部同盟的象征,若是丢失,对可汗的影响和北漠安定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虎都也是一副十分理解的表情道:“此事的重要性我也知道,所以早早的就将一个假王印藏在了桌腿中,想来那个贼人,看盒子中不是王印,心中恼怒,所以才在里面留下了这个恶心人的东西。”

王印的事情,虽然就这样翻过去了,可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事情也并不是能用假东西糊弄过去的。鹰吉话锋一转,便道:“可汗,今日与清凉谷首战的情况并不乐观,可汗认为接下来该怎么办?”

虎都沉默了片刻后,询问道:“火炮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鹰吉答道:“来的时候我们已经了解过了,火炮被混入护卫队的奸细做了手脚,所以才会出现今日误伤自己人打不到敌军的情况,再加上之后的使用,眼下已经不能再继续使用了。”

虎都表示,先前出发的时候羊老大他们是怎么答应自己的,先前一直都说无事,也拍着胸脯保证过护卫队的人一定没有问题,现在出现了两个奸细不说,就连唯一的一门火炮都出现的状况:“去把护卫队长和羊老大给我叫来,这件事情若是说不清楚,就把他们扔去喂狼”

“是。”

三位部落首领离开了营帐之后,就转悠到了一旁的树林之中,确定周围除了自己人没有其他可疑的动静后,才悄声议论道:“鹰吉大哥,你说可汗手中的那个王印,到底是不是真的?”

鹰吉微微摇了摇头,只是看,却什么动作都不能有的话,还真的有些不能确定。乍一看,那王印从形状、色泽等方面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刚刚倒是没看出什么破绽,只不过也不能保证他手中的就真的是我们北漠的王印。王印的制造材质虽然特殊,但也不是说找不到,想要真正辨别,还是需要拿在手中认真分辨,再进行多种辨认才行。”

三人其中个子最健壮,年纪也稍小一些的首领道:“一旦让我们找到虎都丢失王印的证据,咱们就有的是机会还有理由扳倒他了,到时候,鹰吉大哥就是我们的可汗了。”

鹰吉却是轻笑了一声,道:“呵呵,我鹰吉对可汗的位置一点都不感兴趣。眼下北漠这种情况,我总觉得到了最后一定会被天枢楼夺利。且看天枢楼平日的做派,还有夏侯清那老奸巨猾的模样就知道了。”

其他两位首领巨虎是异口同声的追问道:“若是北漠出了事情,那咱们不是要被连累了吗?”

一旦北漠出事,落入别人的陷阱的话,那可不仅仅是被连累那么简单的了;说不定他们还要赔上全部落人的性命。

章节目录 第730章 从前豪都在位的时候,鹰吉他们没有这种担心不说;豪都为了笼络他们也还要拿出不少好处来,现在可好,虎都这是要把他们也往火坑里拉了:“没错,所以,我们得时刻警惕。”

虽然鹰吉说了要警惕,可只是做到这种程度,总觉得还查了些什么意思,小首领也提醒道:“可话说回来,与天枢楼合作之事,也不是他一个人拍板的;要是我们有意推翻,就得事先和那些首领沟通一番了。”

高个子首领则是有些暴躁的表示:“还沟通什么,虎都不就是他们推上来的吗,要他们和咱们合作岂不是明摆着说他们错了吗,就我对那些人的了解,宁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也不会让自己在人前丢面子的。”

高个子首领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可部族可不是首领一个人的部族:“小事他们自然会是这样的态度,不过,若是让他们知道此事对其部族的不利影响有多大,再怕丢面子,他们也不得不做了。”

两个首领一听,鹰吉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只不过他们还是有些担心:“话是如此,可鹰吉哥,现在咱们都已经到了这儿了,要是想搜集了消息传递回去,这一来二去的,时间太长,咱们说不定要做无用功了。”

鹰吉也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道:“所以啊,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了。反正就我现在看来,北漠的败局已经是注定了的。”

高个子首领本来脾气就不好,因为今天王印的事情还有北漠吃败仗的事实,让他的心情变得更加不好,瞧着附近没外人,也就直言道:“其他的人我管不着,我带出来的有多少人,回去的时候我不奢求没有损伤,起码得带回去一半才行。”

他们两个人想做什么,说白了鹰吉也是无权干涉的,不过,有一点他得提醒他们,凡事都要有个度,要是过了这个限度,那原本于他们有利的事情,说不定会变成巨大的累赘和劣势:“这个你们就自己看着办吧,别做得太过,让人抓到把柄就是了。”

三人又在林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后,看时间也不早了,担心被虎都察觉他们在背地里议论的事情,便是约着错开了时间,在林子里转悠了一会后,才陆陆续续的回到各自的营帐之中,假装密会的事情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在他们离开了营帐出来开小会的时候,虎都把营帐里的人都给哄了出去,自己一个人瘫坐在地上,看着手中的假王印眼神空洞,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也许是在反思为何顺利的登上王位之后,自己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变得有些不太顺利;也许是在后悔,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和夏侯清合作……

天枢楼鸣金收兵之后,夏侯清哪都没去,一回来就直直的往云鹤所住的营帐里去了。他实在是没想到,要不是自己种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所以留心了一下云鹤的动静,还真不知道云鹤居然还留着这样的后招。

夏侯清来的时候,云鹤才刚把身上的甲胄给换了下来,一身清爽的正准备好好梳洗一下,他一来,就不得不把这个计划暂时搁置了。

云鹤给夏侯清倒了被他自己调配的凉茶后,道:“阁主现在不在营帐中处理战后事务,怎么往我这个闲人这儿来了?”

夏侯清眉毛微微一挑,道:“云兄不是带了好东西回来吗,我也是眼馋心急的想先一睹为快罢了。”

云鹤微微一愣,夏侯清倒是不觉得麻烦,那种时候还让人死盯着自己,和他在一起可真没意思啊,总觉得好像没什么小秘密一样:“阁主果然耳听八方眼观六路,云某人这小动作,竟是瞒不过阁主的双眼了。”

夏侯清展颜道:“云兄说笑了,早知道云兄有这等神通,我也就不必日日夜夜为了眼前的事情操心了,只拜托云兄就是了。”

夏侯清的客气话已经放在这儿了,若是此刻云鹤还要推脱的话,那云鹤的举动可就压遭人非议了:“阁主既然都这样说了,那我也就不和阁主兜圈子了,只一句,这东西既然是我带回来的,就是我的东西,就只有我一个人能支配;此刻,我还真就不愿意把这宝贝给阁主一观了,还望阁主不要怪罪才是。”

云鹤的拒绝,没让夏侯清生气,倒是让他在暗中松了口气。云鹤这样藏着掖着的不想把从战场上顺来的东西给自己看,也是从某种程度上验证了他的猜想:“云兄这话可就见外了,眼下云兄也才刚回来又是一身疲惫,本来就是我冒昧打扰了。待云兄休息好了,我们再慢慢看也不迟;如此,我就先回去了,屋外的两个护卫,虽说比不上零花桐树,可也是我天枢楼中一等一的高手,若是云兄有需要,无论什么事,只管指使他们去就是了。”

夏侯清这招以退为进云鹤又不是没见过,要不要给他见自己带回来的东西,还得看那东西,有没有认自己为主的意思了:“多谢阁主费心想着了,不过,恕云某多嘴,夏侯阁主有空来我这儿,倒不如去北漠营地瞧瞧虎都可汗,今日的事情,对他的影响,可不小呢。”

虎都那边固然重要,但说白了,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只要王砚舟真的被云鹤带了出来,那眼前的一切困境都可以迎刃而解了。所以,现在还不是和云鹤撕破脸的时候,他既然暂时不想让自己见,那就给他个面子不见就是了:“这是自然,那先生好生休息,咱们之后再慢慢聊,告辞。”

王砚舟他们胜利且主帅都安然无恙的消息,没多久就经黑鸦传递回了清凉谷中,就是谷中居民兴高采烈的准备着未来大军凯旋归来时会用到的一应庆祝物件的时候,清凉王府中的气氛,却是格外的肃穆。

……唐宸这些日子也不知道是因为花无心的缘故,还是吃药的缘故,总觉得自己没什么精神,一天十二个时辰,不夸张的说,有十个时辰都是在床上躺着的,身上疲软得不行。

章节目录 第731章 这一次,等她再一次睁开双眼,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原本有些模糊的事情,好像一下子变得像从前一样清晰了起来。

梁书意见她醒转过来了,赶忙把她扶了起来,羲和听到动静之后,却是悄悄拉了拉江婉莹的衣角,拜托她带着自己安安静静的离开了。

唐宸在榻上坐好了之后,定睛一瞧,屋里乌泱泱的坐了好些似乎许久没见到的人:“……呀,你们怎么都来了?”

梁夫人听江婉莹说唐宸醒过来了,便是在梁国公的搀扶之下,从廊下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和他们一起来到清凉谷的温侯。

“干娘,温侯,怎么你们也来了?”

梁夫人红着眼眶轻轻的握住唐宸那好无血色的手,心疼非常的问道:“孩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我没事啊,挺好的”,说话间唐宸反握住梁夫人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这屋中,来的人很多,可却安安静静的不见那两个平日里吵闹惯了的孩子:“书意,孩子们呢,怎么没看到?”

梁书意柔声道:“我怕他们吵到你,就让乳母抱下去了,你要是想见,我马上让人把他们带来。”

唐宸才准备开口想见见孩子,可话都到嘴边了,还是给咽了下去:“……不,不用了,他们来了,我抱不动不说,看着也是心痒,现在是不是天黑了?”

梁夫人道:“嗯,快要子时了;你这一觉,睡得心惊胆战的,要不是有羲和姑娘在,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唐宸微微一愣,有些抱歉的说道:“都那么晚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我已经没事了;这段时间,从来没有这样清醒的时候,赶紧好像有力气能一下子吃掉三碗饭一样。”

唐宸脸上那柔柔的笑,并没能融化屋中众人脸上和心中的寒冰。梁书意背过身去,悄悄用手绢擦了擦眼角后,回过头来,有些哽咽的问道:“阿宸,你,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唐宸一直昏睡着哪里会知道自己睡懵的时候都发生了些什么,自然也不知道自己睡着随着身子突然变得冰凉,脉搏也差点没有了,更不知道这一个白天,这些担心她爱护她的人,为了她,在精神上遭受了怎样的打击。

此刻的唐宸,在清醒过来之后,精神状态和没有发病之前,没什么区别。不是她运气好,病情突然好转,或者是和花无心之间的联系突然消失了,而是羲和给她吃了能暂时吊住魂魄片刻的九转回魂丹。

这丹药珍贵非常,就在他们觉得唐宸马上就要离他们而去的时候,黑市的人就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将这药送了过来。据他们所言,这药先前唐宸从黑市得到过两颗,送去了王砚舟那边,这一颗,是花无心特别赠送的。

可,毕竟是强行将唐宸留住,这颗小小的药丸,药效也不过只有片刻而已。

唐宸微微一愣,看来,自己是命数已尽了:“心愿吗,也许,没有了吧……”

众人不敢说话,生怕自己一弄出动静就打算了唐宸的思路。唐宸从沉思之中清醒过来的时候,看着眼前这些皱着眉头红着鼻子的众人,心中的愧疚感越发强烈了起来。她觉得,此刻自己要思考的也许不是自己的身后事,而是先让眼前的众人舒展开眉头。

“我知道,我走了之后,你们会替我好好照顾归意和砚舟的,他们也不需要我担心了;至于你和沈心,羲和他们,好好活着就行,我这辈子,虽然比许多人短暂了很多,可却也没算白活一遭,临了,我也能安安心心的闭着眼去了。”

唐宸话还没说完,梁书意眼眶中滚烫的泪花,一颗颗的滚落了下来:“阿宸……”

唐宸拿起手帕一边轻柔的帮梁书意擦着眼泪,一边道:“书意,你说我现在的状态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呢,总觉得身上突然有了用不完的力气一样。”

说罢,唐宸还朝着众人没心没肺的傻笑了一番;她也知道梁书意现在心中难受,可没办法,她不能像从前一样和她说,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因为,今天这眼泪,是为了她而流的。

唐宸这短短的一生,也迎来送往了不少的生命,在见过生命从出生到失望的轮回之后,她却越发的觉得,若是有一天自己也要离开了,她宁可众人都微笑着送她,也不希望他们一个个都哭得死去活来的:“书意,我的妆匣里,有封信,你帮我找出来好吗?”

梁书意收拾了一下心情后,就和梁夫人一起到妆镜台前翻找了起来,没一会还真的在妆匣最下面发现了一个空白信封:“是这个吗?”

唐宸点了点头后,便从梁书意的手中接过了她一早准备好了的遗书,这上面到底写了些什么,她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也记不清楚了。唯一记得的,是自己好像写了很久很久,该交代的也都交代了。

唐宸抱着这信封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后,解释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到时候还有没有力气,有没有机会说,就提前准备下来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梁国公,此时此刻,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孩子,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你要是早些说出来,情况也不会糟糕到这种地步。”

唐宸苦笑着解释道:“不是我要瞒着,而是无论你我,都无法改变这个结果;与其让你们白天黑夜的为着我提心吊胆,还不如让你们直接见到我最后的样子。我这几年的光影,本来就是白捡回来的。要不是有老天爷眷顾,早在那孩子没了气息的时候,我也就该跟着一同去了的。”

梁书意一把捂住了唐宸的嘴,带着恳求的口吻道:“别说了,别说了……”

唐宸轻轻的把她的手拿开之后,继续说道:“书意,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砚舟回来,你答应我,若是我死了,让他,把我葬在江陵,葬在往昔苏家的那个花园里,好吗?”

章节目录 第732章 大结局(一) 梁书意不敢看她,只是低着头看着床沿,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唐宸拉着梁书意的手,微微抬着头看着雕花大床的帐子,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吗,这段旅程是从江陵开始的,也应该在江陵结束,虽然我很想陪着他们,但好像,那里才应该是我此生的归处。”

“……”,屋中原本就安静非常的众人,此刻更显沉默,只是静静的听着唐宸说话,再不敢出声打扰。

唐宸瞧梁书意脸上那痛苦的表情,不由得感到抱歉:“别露出这种表情了,我又不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早早的,老天爷还给我准备了个伴呢。要是你真想我,就把这个孩子,就把归意当成是我就行了。他虽然不是我的亲儿子,可我也没有一天把他当过是和我毫无关联的人,他和我一样都是可怜人,原本以为我能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却没想到,我又让他再一次的失去的母亲。”

梁书意别过头去,长呼了一口气后,道:“别说了,你已经很累了,休息一会吧。”

唐宸已经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轻松了,浑身上下飘飘然的,好像身上的病痛全都消失不见了一样。唐宸掀开被子,在梁书意的搀扶下缓缓走了下来,看着屋中众人,便是缓缓低下了头:“夫人,谢谢你,谢谢你们,原本孤身一人来这儿的唐宸,没有想到会在这儿得到一份如此幸福的礼物,唐宸,此生无憾了。”

……看到唐宸这幅模样,屋中的人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说了些宽慰的话后就安安静静的离开了。梁国公和国公夫人则是在王钦的带领下,往仓库的方向去了,有些东西,看样子得提早预备下才行了。

唐宸从睡醒了之后,就觉得神清气爽的,一点疲倦的感觉都没有,等她安安静静的在梁书意的陪伴下,登上了清凉王府最高的一座楼后,看着原本漆黑一片的天空终于出现了一条白色的线后,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

黑夜,终于要过去了,若是梦境,也该随着阳光的出现,消散在风中了。唐宸缓缓的闭上双眼,感受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柔柔的照在自己的脸上,那种感觉,和她离开江都的那天,开始旅行的时候一模一样:“书意,你说,要是你们都只是我的一场梦该怎么办。”

梁书意微微一愣,道:“……我倒宁愿这只是一场梦,这样,我就不用明知道你马上就要消失,却什么都做不了了。”

“要是这一切都是梦,也就意味着醒来之后,你们都会渐渐的消失在我的脑海里,我要是忘记了砚舟,忘记了你们,总觉得连灵魂都会变得不完整了”,说罢,唐宸轻笑了一声后,缓缓睁开双眼,原本该清晰展现在眼前的景色,不管自己如何睁大了双眼,都已经只有模糊的一片了。

梁书意轻拍着唐宸的手背,柔声道:“别在想这些了,我扶你回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等你醒的时候,砚舟、沈心、清和、欧阳先生,还有钟琴、念晴、少卿他们就会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再圆圆满满的办一场家宴,还记得你第一次给砚舟祝寿吗,我们就像那次一样,在王府的树上挂上各式各样的彩灯,就跟上元节一样……”

话还没有说完,靠在梁书意肩上,说好了一起看日出的唐宸,此刻,却是再也没有了回应。梁书意身形微微一怔,随后,颤抖着手,轻轻探上了唐宸的鼻尖,在那里,已经没有了温暖湿润的气息,有的,只有冷得彻骨的寒风。

等聆风将唐宸的遗体带回院子的时候,梁夫人和王钦已经把他们能准备好的一切都准备妥当了。

梁书意挺着个大肚子,坐在一旁休息了片刻后,从王钦的手中,接过那套唐宸只穿过一下的华服,轻柔的给她穿戴在了身上,梁夫人则是像她新婚那日一样的,满脸慈爱的拿起梳子,仔细小心的将她那长长的乌发梳成发髻。

等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一直安静沉默的梁书意,却是突然扑在唐宸的身侧痛哭了起来,这一切来得实在太快,快到她到现在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她再也不会笑,再也不会闹了:“你就这样,好好的睡一觉吧,最近这段时间你也已经很累了;你不用担心归意,还记得你说过的吗,他和霜儿可是定了娃娃亲的,也算是我的儿子了,我一定好好的把他抚养长大的。”

梁夫人担心梁书意的身体,赶忙把她扶了起来,一边擦着她脸上的泪花,一边说道:“书意,你歇会吧,王钦已经在准备一会要用到的东西了;你还怀有身孕,别太难过了,也要顾及自己和孩子。阿宸走了,孩子还未出世,也许,要是上天眷顾,她投身在咱们家了,也未可知呀。”

梁书意一向不信鬼神之说,可今天梁夫人这宽慰的话,却让她的心中多了一丝希望:“娘,你帮我告诉王钦,唐宸的事情,绝对要瞒下来,就连军营里的人也绝对不允许知道;麒麟卫那边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我,我不能让前线的人受到影响。”

梁夫人看梁书意的心情平复下来了,也不由得松了口气:“为娘都知道的,都知道的。”

……这世界上,最后一对生死相随的蛊虫,在今日之后,便只存在在长辈们的故事和江湖逸闻之中了。

花无心养病的山间宅院之中,此刻已经算得上是人去楼空了。在他生命的最后一直尽心尽力只是面无表情的照顾他的两个随从,此刻已经将他的骨灰收敛妥当了。

子鱼按照花无心的吩咐,把他房中的东西全部烧毁之后,就回到了屋里,看桌上已经放了一个包袱后,想着知遇估计是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这是都收拾好了吗?”

知遇一边在心中清点自己所带的东西,一边应道:“嗯,掌柜的早就把一切东西都准备妥当了。根据掌柜最后的要求,我会亲自护送掌柜的骨灰回不归峰安葬。”

章节目录 第733章 大结局(二) 子鱼道:“他走的时候我不在身边,走前还安排了其他的事情吗?”

知遇答道:“没有,他说有些事情若是还需要他这个将死之人安排才能解决的话,那还不如让它就此顺应历史消失好了。”

子鱼思考了片刻后,转过身来,看着屋外的一片赏心悦目的翠绿,道:“那,这个别院还要留下来吗?”

知遇和子鱼,不仅名字相似,就连长相都差不了多少。他们两个是花无心无意间随手捡回来的一对双胞胎,这两个人从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很有主意了,花无心也答应过他们,绝对不会把他们当做下人,就算是要安排他们做事,也绝对会给出同样的报酬。于是乎,临了,还是这两个和黑市几乎毫无交集的人,得了所有黑市的人都梦寐以求的宅院。

“留着吧,掌柜的说了,以后这就是咱们两个的了,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归我们所有支配。”

子鱼不由得感叹道:“果然,从小到大,咱们两人中,还是你最精明狡诈。”

知遇白了他一眼后,道:“我就当你是在赞美我吧,要是没什么要说的了,我就准备出发了,你好好看家,顺便把这儿打扫一下,我打算把花园里的树砍掉一半,然后种上蔷薇。”

子鱼在脑袋里构思了一下知遇的想法后,不禁点头表示赞同:“这个我同意,这儿树太多了,天阴的时候总觉得有些阴冷,让人感觉不是很好。”

……另一边,被云鹤从战场上涌不正当手法带走的王砚舟,一到天枢楼的营地就被他不理不睬的扔到了一边。要不是因为王砚舟连吐了好几次血,也许这个人就打算这样囚禁着他直到天枢楼的目的达成吧。

云鹤给王砚舟诊治了一番后,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芝悠林他已经去过了,里面的瘴气之毒,哪怕是不归峰也解不了,王砚舟能活到现在,简直就是奇迹了:“你身上的瘴毒十分霸道,清凉谷虽然藏龙卧虎,可似乎也只能暂时压制住而已。”

王砚舟擦了擦嘴边的血迹后,吐槽道:“你抓我来难道就是为了这个?有话直说吧,我都已经是你的阶下囚了,不用这样拐弯抹角的。”

云鹤看王砚舟已经是命不久矣了,与其把最后的时间都花在旁人的身上,还不如好好的留在他身边:“……你,愿意跟我走吗?你要是跟我走,我可以向你保证,你绝对能活下去。”

王砚舟冷笑了一声后,道:“不可能。”

云鹤追问道:“你是说不可能跟我走,还是我不可能救你?”

王砚舟反问道:“你知道当初她为什么不愿意跟你走,哪怕是已经有了你的骨血,还要坚持嫁给我父皇吗?”

这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倒是让云鹤想起了王臻,若是旁人这样和他提起王臻的话,这一刻应该已经踏上黄泉路了:“为什么?”

王砚舟:“因为责任。”

此话一出,云鹤不由的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王砚舟的模样,和他记忆中的王臻,一点点的重合直至合二为一:“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若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此刻,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梁国也不会陷入眼下水深火热内忧外患的局面。梁国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是时候该付出代价了。不过因为你的缘故,这个时间被拉长了很多。”

王砚舟却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道:“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抛下我的士兵,若是你想强行带我离开,或者是用我来威胁清凉谷的话,大可不必这么麻烦,因为,在你那么做之前,我有的是机会自我了断,而且,我相信我的兄弟们在发现我不见的时候就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了。”

云鹤轻蔑的笑了一声后,道:“你的自信,很像你母亲,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王砚舟微微一愣,这人说话真的是毫无逻辑可言,他到底是想和自己说些什么呢:“自然知道,只是不明白云先生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云鹤嘴角微微一样,一字一顿的说道:“东宫住起来自然是舒适非常,只不过草木繁茂之地,夏日难免多鼠虫蛇蚁……”

不等云鹤说完,看他脸上那得意洋洋的奸诈表情,王砚舟就猜到了些什么,当初他娘死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认为这是一场意外,可当时御花园中恰好就只有王臻一人,她临终前说了只是意外不必追究,众人也只好作罢:“难不成是你!”

云鹤仰头大笑了几声后,道:“没错,是我,她死在我面前的时候,就和你现在这样告诉我,哪怕是她死了,梁国也绝对不会因为少了一个皇后而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王砚舟心中一怒,托着这病体残躯,挣扎着爬起来也要溅在这个杀母仇人的身上:“我杀了你!”

云鹤嘲讽的说道:“杀我?在杀我之前,怕是你自己就要毒发身亡了吧。”

王砚舟冷哼了一声,道:“在毒发之前,能拉上你做垫背,不是正好吗!”

……在这之后,这里发生的一切,便再无人可知,再上战场之时,原本应该消失不见的王砚舟,却是意外的出现,彻底打消了夏侯清心中的想法;两军之间的第三次对垒,双方都没有占到什么好处,夏侯清回来之后,就让人叫云鹤来见自己,起码要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才行,可谁知道,去传话的人在营地之中怎么也找不到云鹤。

为了避免因为云鹤的失踪被牵连,只能先派人出去寻找,然而,遍寻不见只好,传话人只能硬着头皮来回话了:“楼主,找遍了方位十里的地方都没有发现云鹤。”

夏侯清表示,“好端端的人,绝对不可能凭空消失,再给我去找”。

“是!”

作为一个旁观者,对于唐宸而言,这个故事,到此便是戛然而止了;她不知道清凉谷究竟有没有赢得最后的胜利,也不知道在她再次沉睡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她知道的,只有再次睁开双眼前,这个好像从未离开过的时空,从未离开的世界……

章节目录 第734章 大结局(三) 因为严重低血糖昏倒住院后,唐宸一天基本上就有半天是在睡着的,等她出院的时候,脑袋也还是晕乎乎的,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一样;就连办出院手续的时候,就因为这患得患失的感觉,让她往病房跑了好几次,可就是没发现自己到底是忘记了些什么。

刚出现的那些天,唐宸的脑海中,时不时的还会出现一些奇怪的画面,可半个月后,那些奇怪的画面,还有面容,便是彻底消失在了她的脑海之中,就如从未存在过一眼。

要说出院后,除了觉得自己有些失忆之外,总体来说,唐宸还是很开心的。一来是身体好了不少,二来,自己还多了一个难得的男性朋友。

没办法,对于一个宅且能手撕蟑螂的强悍女子来说,现充什么的,几乎是不可能的,她的朋友圈子除去网络上认识的那些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见面,不会有金钱纠葛的朋友之外,大概就只有那么一小撮人了。

话说回来,这位将宅女一步步变为现充的神奇男子,就是那天把下楼丢垃圾不小心晕倒的唐宸,抱去医院的那个男人。

唐宸也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只不过这个同学很是热心肠,把自己送去医院不说,还时不时的来陪自己说说话,买些花花草草或者好吃的东西来慰劳自己,一来二去,也算是熟悉了很多;出院之后,因为学校活动,两人又遇上了,在经过一些十分正常的程序之后,两人就这样一拍即合,在请双方舍友吃了两顿火锅之后,也算是把他们的关系,公布于众了吧。毕竟嘛,又不是初高中生了,谈恋爱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这天唐宸正在网络上和自己的队友对着boss疯狂输出,沈宁的一个电话就让这个团长“背信弃义”的放弃了自己的队友,甚至还让一个宅女洗了头化了妆,背上包包就冲下了楼。

一下楼唐宸就见沈宁站在宿舍楼下,满脸幽怨的看着自己:“这位同学,我记得今天好像是我先约了你的吧,你怎么能忘记了呢?”

唐宸赶忙解释道:“那什么,今天出新副本,开荒你懂吗,开荒。我接了电话就冲出来了,这可是冒着被那些人全服悬赏的危险啊!”

沈宁噗嗤一笑,展颜道:“行了行了,我又没生气,走,先去吃饭,我最近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火锅店,吃完火锅呢,我们就去新开的公园瞧瞧,据说他们那儿有个用蔷薇花墙做的迷宫,这个季节刚好蔷薇开了,应该是个不错的去处。”

唐宸眼神一亮:“妈耶,真的吗!”

“对啊!”

唐宸补充解释道:“我说的是火锅店,迷宫什么的,你可能不知道,我玩单机游戏可是有迷宫小王子的称号呢!”

“……”,沈宁表示,他现在不想说话,只想静静。在这个女子的脑子里,能不能多些除了游戏和火锅以外的爱好。一说要吃火锅,那脸上开心到爆的表情,比见到他还要激动。

空气中弥漫着的一股淡淡的清甜滋味,在一片蔷薇花海前变得越发浓烈。唐宸站在蔷薇花墙前,手拿着冰淇淋瞪大了双眼看着这人与自然的完美结合:“这迷宫,怎么看都觉得厉害呢,这花好震撼啊!那什么,万一我走不出来你记得叫警察叔叔来救我,我怕我一会关顾着看花了,然后人家公园关门的时候给我关在里面,最后只能一个人拿着一个没了冰淇淋的蛋筒,坐在冰凉的草地上,望不尽天涯路。”

瞧着唐宸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的描述着她脑海中想象的场景,沈心表示,这蔷薇迷宫的名字,要不要干脆就用唐宸喜欢的东西命名好了?可要是叫火锅迷宫的话,估计等花开到最翻繁盛,开始正式宣传、开放的时候,估计就没人会来了吧?

沈宁一本正经的接话道:“你戏挺好啊,哪个学校毕业的?”

唐宸也是十分正经的答道:“不瞒你说,我可是戏精学院一等奖学金获得者。”

沈宁抱拳道:“厉害厉害,我这是没带纸笔,不然一定要让你给我签个名。”

唐宸在包里翻了翻后,找出了几支笔和稿纸,别问,问就什么都不知道,女孩子的小包包里到底装了些什么,是尔等凡人无法想象的:“我带了,现在就要吗?”

沈宁轻咳了一声后,道:“不用麻烦了,谢谢。我跟你说,你就摸着墙壁走,走不通的话,换个方向就行了;你不是经常玩单机游戏嘛,左手原则了解一下?”

唐宸挺直了腰板,自信满满的表示:“了解,那,出口的地方见了!”

然而,还没等他们分开多久,沈宁就发现自己身后多了条小尾巴。两人一前一后安安静静的走了很久之后,沈宁瞧着小尾巴一直紧追不舍,不由地停下脚步来,随手摘了朵蔷薇拿在手中:“同学,你这是迷路了吗?”

唐宸没想到一直沉默不语装哑巴的沈宁会突然和自己搭话,被吓了一下,一时间倒是把她刚刚想的那些理由给忘掉了:“额,没有。”

沈宁朝她走近了几步后,追问道:“那你跟着我干嘛?”

唐宸一边无力的解释,一边指着他手中的话提醒道:“没有没有,刚好顺路而已。那什么,爱护花草人人有责,爱它就别带走它。”

沈宁轻笑了一声后,就跟没听到唐宸说什么似的,把手中的蔷薇别在了唐宸的耳朵上:“我刚刚捡到了个东西,你看看是不是你的。”

唐宸微微一愣,随即摸着耳边的花臭美的问道:“诶,好看吗,谢谢啊!”

沈宁没搭话,只道:“不客气,纠正一点,你刚刚说的标语都对,可这迷宫是我的,这花也是我的,所以,算不得是破坏花花草草。”

唐宸眼角微微一抽,好,行,他既然那么有钱,以后吃饭就不AA了:“额,勉强算吧。”

然而,摸着耳边的蔷薇,挽着身边的帅哥,唐宸总觉得这场景有股莫名的熟悉感:“这场景,好像在什么地方见到过呢?”

沈宁好奇的问道:“哟,除了我还有其他男性同胞对你那么好的吗?”

唐宸一脸这个人没见过世面的表情,道:“当然有啊,我老爸呗!”

既然都说到这个话题了,沈宁也道:“阿宸啊,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一个宅女吗?”

唐宸表示,这种问题,她一早就思考过了,答案很简单呀:“当然是因为我活泼可爱脾气好,肤白貌美气质高,手速超快游戏王呗!”

沈宁不由得感叹道:“好诗啊好诗!”

唐宸十分谦虚的说道:“过奖了过奖。”

沈宁表示,“我是说真的,我总觉得,我上辈子可能见过你”。

“那上辈子也一定是你先追的我”,其实唐宸也觉得沈宁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虽然不知道上辈子他们是不是真的遇到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像现在这样开心的在一起,但肯定的是,一定不会再有梦中那一闪而过的烽火连天。

在那已经被遗忘得差不多的梦中,有一个画面一直模模糊糊的留在她的脑海里,有个男人,送给了她一朵花,好像也像现在这样,把这花插在了她的耳边。

然而,沈宁难得一次反驳唐宸:“不,我的直觉告诉我,是你先追的我,然后这辈子我给你个面子才主动追的你。”

唐宸吧唧着嘴道:“啧啧啧,男人。”

沈宁回道:“啧啧什么呢,女人,晚上想吃什么。”

“川菜。”

“不吃火锅,上火。”

“那食堂好了。”